《凡尘破虚》 第1章 惊梦 尘缘落尽梦三千,红尘忆里哪厢安? 当时少年意凌霄,仗剑试问比天高。 自是韶华不倾负,別有离恨春不度。 风起青萍扬四海,剑起风云盪九州。 九州烽火焚天闕,帝筑仙台骨作尘。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纪元劫海沉金籙,碧落黄泉觅长生。 持剑踏碎登仙路,霜刃曾裁万里云。 百代光阴常做客,凡尘一念可破仙。 ...... 夜幕降临,陆明刚合上眼,就坠入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这里苍穹碎裂,星河倒垂,无数星辰陨落,仙山在黑暗中崩塌。一道道横贯天地的身影逆天而起,以身为祭,硬生生堵住那吞噬一切的恐怖虚无。 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深深的看了陆明一眼,带著一丝孤绝的希望。 那道身影大手一挥,一道青色流光瞬间飞至路明眼前,没入他的眉心,路明认出了那是一支笔。 那只笔没入陆明眉心的瞬间,陆明猛地惊醒。 醒来后陆明一阵悵然若失,不知何时他已满脸泪水。 陆明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残留一丝莫名的悲愴。 “又做梦了?“母亲端著一碗热粥推门进来。 陆明点了点头:“是的,最近总是做这个梦,明明感觉很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喝了吧,一个梦而已,忘了就忘了。“母亲將粥碗递过来,“待会该去学孰读书了。“ 陆明压下心中的悸动,喝完粥简单收拾后,便起身离开家门。 晨露微稀,草木含光,陆明踏著青石板路,沐浴在晨光中走向了学孰。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早晨阳光透过学塾木窗,在桌上投下斑驳光影。二十几个少年端坐堂中,跟著村长念诵千字文。前排的陆明坐得笔直,目光明亮,听得极是用心。 陆明今年十二岁,虽性子內敛,却心思通透,学习极为认真。 待一段经文念罢,村长忽然收起戒尺,神色郑重了几分。 村长缓缓开口: “告诉你们一件大事,近日大衍朝与道院將开启新一轮道启,若是通过道启,便可去修习那长生久视的仙家神通。” 少年们眼睛一亮,纷纷骚动起来。仙人,那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传说。 村长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但你们要记住,道启无形无规亦无时。它不直接摆在你们面前,或藏在一言一行,藏在一草一木,藏在你们走过的某段路、遇见的某件小事里。” “道启本是不会给你们通知的,旨在叩问本心,看个人缘法。如今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但也绝不可表现太过刻意,只需用心留意即可。”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却嚮往的脸庞,最后一字一顿,落下一句重语: “要记住,你们是去求道,不是让道来求你。心不诚,则道不现,意不坚,则缘不临。” 眾少年齐齐应声,心中皆是振奋不已。 陆明的心跳不由的加速,他曾经望著云雾繚绕的远山发呆,猜想那里是否真的住著餐风饮露的修士。 也曾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听著雷鸣,幻想那是仙人在云层之上斗法。 对於那神秘莫测的修行之路,陆明內心深处一直藏著一份深深的好奇与渴望,仿佛这才是他的归途一般。 放学的钟声响起。 孩子们一鬨而散,喧闹著跑出学塾,陆明刚收拾好书卷,便被一道纤细身影拦在门口。 是村长的孙女,胡珍。胡珍年长陆明两岁,正是豆蔻年华。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才拉著陆明走到学孰外银杏树下。 胡珍小声道,眼中既有不舍,又有期待,“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別人,我三天后就要走了。” 陆明一怔:“走?去哪里?” 胡珍低声道:“爷爷告诉我,他为我求来了道院推荐名额,不用参与道启,可直接入外门修行。” “上学时爷爷让你坐我同桌,带我读书,以后我如果修行有成,也带你修行好不好。” 胡珍此时眼睛都闪著亮光,春风满面,一股意气风发的样子。 陆明看著她的眼睛,竟是觉得如此美丽,仿佛那周遭风景在此时都黯然失色,只剩她笑靨如花。 陆明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他重重的答了句“好!” “但是我听爷爷说,我这一去,可能数十年都不会回来了。”胡珍眼神有些失落,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支青竹毛笔,递给了陆明。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这支笔送你当纪念吧,希望你能通过道启,最好我们一起去道院。” 陆明笑了笑“谢谢你,我一定会的!”。 陆明伸手接过了笔,但在接过笔的瞬间,陆明心头一惊。 “羡仙?”陆明下意识说出了两个字,只觉得这笔似曾相识,似乎在梦中见过? “什么羡仙?”胡珍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支笔应该叫这个名字。”陆明若有所思的回应,他努力回想著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呵呵,你还挺会起名字的,这个名字很好听,那它以后就叫羡仙吧。”胡珍掩嘴轻笑,笑声清脆,一时间明媚动人。 陆明也笑了起来,仿佛要分別的愁容都被这笑声衝散了不少。 但同时陆明的心中也有些黯然,旁人还在苦苦等待一场不知形式的道启,胡珍却已轻而易举获得了这无上仙缘。 有些人的路,从一开始就铺好了,而他,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两人並肩走了一段路,胡珍虽眉眼含笑,但却没有往昔的活泼灵动。 胡珍不停的聊及两人昔日趣事以及自己的心绪。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往日时光,让人淡忘了离別。 陆明静静的听著,静静的看著,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祝福。 懵懂少年,此时还不知道离別的概念。 但是陆明却希望这段路可以长点,长到可以和胡珍一直並肩走下去。 两人走的很慢,很慢,但终究还是走到了路口。 “陆明,你要加油,一定要通过道启!”胡珍望著陆明,眼神充满著鼓励。 “我会的,祝你一路顺风!” 最后两人在路口分別,胡珍走向家中。 陆明握著那支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就算知道道启要开始,可道在哪里,道又是什么? 陆明回到家中,到了夜晚,陆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村长和胡珍的话,以及那一场看不见摸不著的道启。 想著想著,倦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陆明又一次进入了那个梦境,梦中的片段延续,但陆明惊醒后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胡珍昨天送他的那只毛笔散发著淡淡微光,但陆明此刻脑袋昏沉,心绪不寧,丝毫没注意。 陆明鬼使神差地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他没有走向学塾,而是朝著那片世代敬畏,极少有人深入的后山走去。 晨雾瀰漫,草木含露。一路行来,周遭平静如常,却又处处透著奇异。 飞鸟不鸣,却在前方引路。落叶无风,却自行排开道路。溪水流转,竟绕著他的脚步缓缓改道。 陆明脚步一顿,忽然怔住。 他猛地抬头,望向四周,只见周遭光景大变,脑子瞬间清醒! 第2章 踏歌问道 周围光影极速变换,烟霞浮岫,日月涵光,千株古松擎碧落,万竿青竹锁烟苍。 虽然环境大变,但陆明却並未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这是哪里?是道启吗?”陆明自言自语道。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响:“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陆明低头,只见一个酒壶自泥土里翻了个身,竟口吐人言。陆明先是一惊,隨即心头狂喜,既是灵物,必有仙缘。 “我要通过道启,去道院修行。” “道启?修行?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有一壶老酒,你喝是不喝?”那酒壶说道。 “我要这酒何用?”陆明问到。 酒壶仰天大笑,竟隨口吟出一曲狂歌: “寻道何用?道在脚下。乘风何用?心自天涯。痴望何用?雾里看花。打坐何用?负了年华。” 歌声越扬越疾,酒壶猛地一弹,化作一只巨鸟,拍著翅膀烈烈作响:“修行何用?不得真我。长生何用?不见逍遥。生我於野,不慕仙途。殞我於尘,不易吾欢。” 天地应声共振,草木山石、飞鸟走兽,尽皆隨之起舞。“从何而来?从何而去?不如与我,相逢一笑。” “芒鞋破,云天宽,一笑人间万事閒。乘风去,不復还,自在逍遥天地间!——嗨!嗨!嗨!无拘无束!” “天王老子也管不著!”陆明听得满脸兴奋,也跟著手舞足蹈,放声大叫。 “小子,你听懂了什么,这般开心?”巨鸟一晃,化作天穹中一张巨口,声震八方。 “我什么也没听懂,只觉得心里痛快,想放声高歌。” “哈哈哈!”巨口再变,化作一位白衣老道,鹤髮童顏,目露神光,“寻我之人千万,被奇景惊走,被幻境嚇退者无数,能与我一同大笑的,倒是不多。” 陆明大喜,当即躬身下拜:“仙人在上,请受陆明一拜,愿求传道!” “你叫陆明?”老道頷首,“你要学什么道?” “我只想求道,可我...尚不知道道是什么。” “道有千万种。炼丹炼气,强身健体,占卜推演,符籙咒法,你想学哪一样?” 陆明只是摇头。 “什么都不想学,你究竟想学什么?”老道故作恼怒。 陆明抬头,目光清澈而炽烈:“我想学的不是上面那些道,不知道仙人能教吗。” “哼!天下之道,尚有我不能教的?你说来听听!” 陆明望著苍穹,一字一句,意气冲霄:“我想当我上天时,那天也为我开道。我下海时,海也为我分开。宇宙之大,无我不可去之处。再无物可缚我,无人可挡我,无我做不成之事...” “住口!”老道脸色一变,“你速速离去!此道我教不了,也不敢教!” 他转身便走。陆明急忙上前,一把扯住他衣角。 老道身形一晃,化作一把戒尺,拍打在陆明手上,隨即飞入深山之中。 陆明一路狂追,只见戒尺飞入一座高墙道观,大门轰然紧闭。 他站在门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仙人不出来,我便不走。 陆明就此长跪不起。 仙鹤衔来夜幕,萤火虫升上天穹,化作漫天星斗流转。 一日,两日,三日。一片落叶落在他头顶,他不动。一只小虫爬过他手背,他不摇。 “我既求道,便不能在门前止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嘆:“门?心未至时,即便身在门前,纵行万里,也敲不开那道门。” 陆明回头,只见一道青衣身影自云间缓步而来,身姿飘逸,步履轻盈,似与天地相融。 “你没近身,我就能听见你说话?” “意至,则声至。”青衣青年微微一笑。 陆明恍然:“可是...以心传心?” 青衣青年眼中闪过惊讶:“你不要说你懂了,难道有人教你?” “没人教我。我曾在深夜对老杏树说话,它说它用心听见的。” “树也有心?” “不知道。但是有小鸟住在树上,它便以身为舍,以灵为心。” 青衣青年放声大笑:“妙极!妙极!” “你也是仙人吗?求仙人指点。”陆明恭声问道。 青衣青年微微一笑,抬手轻挥。剎那间,天穹之上,灵气匯聚,化作四个苍劲大字“风起青萍”。 笔锋凌厉如剑,带著一股锐气,又似风拂青萍,灵动自然,於狂放中內敛。 陆明仰头凝望,心神瞬间被这四字吸引。 他仿佛看见狂风骤起,青萍摇曳,却根不动、神不散。又似看见一柄利剑,於风中诞生,劈开迷雾,直指本心。 不知不觉间,他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周遭,连跪拜的姿势都未改变,只眼神越来越亮。 一股微弱的气息,自他体內悄然滋生,縈绕指尖,虽稚嫩却带著锋芒。 “这是什么?”陆明心中微动,似有所悟却又说不出来。 青衣青年见状,大笑道:“当真了不起,未入道途竟能领悟我的一丝剑意,了不起了不起。” 陆明回过神,躬身再拜:“多谢仙人点化,不知仙人姓名?” “青萍。”青衣青年笑道,“你为何在此长跪,而不推门而入?” “我想以心诚求道,通过道启。村长说过心不诚,则道不现,意不坚,则缘不临。”陆明回道。 青衣青年指尖轻捻,口中吟出一段道韵: “道即心兮心即道,心与太虚共浩渺。若悟无为归自然,方证玄门真妙要。 一尘可藏乾坤大,一心能纳天地宽。千变万化不离宗,万古轮迴一瞬同。此乃,无极真道。” 话音未落,天降细雨,隨他手势匯聚成一道银河,在掌心盘旋成柱。转瞬雨歇,大地繁花骤开,星河流转。 “我要学这道!”陆明脱口而出。 青萍笑道:“门內那人,比我更会。你为何不求他?” “我惹恼了他。他进门之前,还打了我一下。”陆明说道。 “哈哈哈哈。你不去求道,还要道来找你吗?”青萍问道。 陆明脑中轰然一响,村长那句“你们是去求道,不是让道来求你”再次浮现。 “多谢仙人指点!”陆明再次一拜,而后起身推门而入。 陆明推开门进去后,只见门內一片白茫茫,空寂无物,连一粒尘埃都不不存在。 他狂奔、呼喊,却只听见自己的回声。 “此处无尘无色,你便是跑断腿,也寻不见一物。” “是仙人吗,仙人在哪里?”陆明问道。 “无在,无不在。”这声音带著奇妙道韵,不知从何传来。 但听到这句回答,陆明一阵恍惚,好似这句话似曾相识一般,但又想不起来。 陆明陷入沉思,好像自己丟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竟如梦醒后那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一样。 “你从何处来?又因何而生?...你说过你要...”那奇妙的声音继续问道。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在陆明灵魂。梦中破碎的仙界、陨落的身影、无边的虚无...无数碎片疯狂翻涌,刺痛他的灵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陆明忽的抱头惨叫,意识坠入深渊。深渊之中,却有一声大喝,不属於此刻,却属於他自己: “我要这天上地下,再无我不可战胜之物!” 门前老道身形一现,又惊又喜:“你...醒了?” 可陆明依旧痛苦挣扎,仿佛那声狂喝,只是前世残响。 老道轻嘆:“时机,未到啊。”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打入陆明体內。 陆明的剧痛瞬间消散,记忆也隨之定格在他推门而入的一刻。 陆明茫然起身,很快恢復平静。 老道立刻恢復严肃:“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己推门进来的。” 老道微微诧异:“可是有人教你这般做的?” “自然是有人点化。”陆明身后传来一声朗笑:“玄机,几百年不见,还是这般喜欢故作高深。” 青衣青年缓步走入。玄机一惊:“青萍?” 来者正是青萍剑仙。 “你竟来到此地。” “我若不来,岂不是看你白白嚇跑一个可塑之才?”青萍笑道,“你明明想教他,为何又不敢收?” 玄机苦笑:“你我都看得清他过去未来之路,太过凶险,牵连纪元沉浮,我担不起这份因果。” “你以为你能算尽未来?”青萍摇头,“世事如棋,落子便变,从来没有定数。” 玄机无奈:“你总是这般直白。” “我在山中清修太久,难得遇见有趣之人,多说几句也不行?”青萍回道。 “仙人,请收我为徒!”陆明虽然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但眼见仙人再现,倒头便拜。 玄机道:“师父之名,我担不起。我可以传你道法,但你不可叫我师父,免得日后伤心。” 青萍笑道:“分明是怕惹祸,还说得这般清雅。” 玄机瞪他一眼,不再多言。 陆明望著二人,心中感到莫名其妙。 青萍神色渐正:“我该下山了。大衍掀起滔天业力,我要去亲眼看一看,问个究竟。” “你还是这般执拗。”玄机嘆道,“掌教谋算深远,你我只需遵守即可。” “若不问明白,道心难安。” 玄机低声道:“你若执意质疑,恐引大祸,掌教是不会错的。” 青萍仰天大笑,意气凌云:“求道求道,若不道来,所求何道?” 话音落,青萍剑仙转身离去。风起云涌,天地相隨,一粒尘沙也沾不上他的衣袂。 陆明望著那道身影,心神激盪:“若有一天,我能像他这般瀟洒,也不枉此生。” 玄机望著远方,轻声一嘆:“你与他,本是同路人。只是时机未到,他日自会再遇。” 他转头看向陆明,目光复杂,似穿越了万古时光,轻嘆一句:“既然不能改变那个过去,那便爭取改变未来吧。” 第3章 心死道生 玄机看著陆明:“你与道有缘,我便传你修行法门。你且记好,用心感悟。” 陆明肃然跪伏,静静聆听。 玄机口中道出一段玄奥的口诀。 陆明似懂非懂,却字字牢记,仿佛这些道理本就藏在他灵魂深处,只待被唤醒。 自此,他便在这片清静之地潜心修行。 饿了便引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困了便闭目凝神,没有昼夜,没有年月,甚至不知道自己修行了多久。 他只知道,隨著一次次吐纳,身体越来越轻,耳目越来越灵,世间万物的声响和气息,都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渐渐能纵跃如飞,能踏空而行,能观万里风云,能听山川低语。一身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早已远超寻常修士。 玄机偶尔现身,只寥寥指点几句,大多时候任其自然成长。 直到某一日,玄机望著他,淡淡开口:“你根基已成,该入红尘,歷世事,见本心。” “多谢师父传道之恩,不知我这一去,何时再见?”陆明心中振奋不已,他早就想回家看看,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千年后,道开始的地方。”玄机淡淡道。 “师父,不要……”陆明心中大急,闻言千年后再见,他开始慌了。 不待陆明说完,玄机衣袖一挥,陆明眼前光影错乱,时空流转,再落地时,已是红尘人间。 “师父,师父……”陆明大声呼喊许久,但终未得到任何回音,他只好落寞离去。 秘境修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不觉经年。 可当陆明踏上故土,才猛然发觉,天地早已变了模样。 清河村还是那个位置,可记忆中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村口的老树更加粗壮,曾经的房屋土墙已大半倾颓,被荒草淹没。路上行人衣著陌生,没有一张面孔是他认识的。 陆明心头一沉,走上前拉住一位老者,声音乾涩:“老丈,可知陆大石一家何在?胡家村长,还在吗?” 老者眯著眼想了许久,才摇头嘆道:“陆大石...那是甲子以前的人了,早就埋在后山坟地,连儿孙都不在了。胡老村长也故去多年,他家后人几十年前就搬走了。” 甲子以前... 短短四个字,陆明如遭雷击。 他在山中修行,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功夫,世间已然过去一甲子。 爹娘早已入土,儿时玩伴垂垂老矣,学塾没了,钟声断了,连那个笑著说要带他一起修行的胡珍,也早已消失在岁月里。 他站在自家早已坍塌的旧屋前,看著满地荒草,久久无言。原来修行的第一份礼物,竟是无家可归。 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陆明寻到了父母墓前,跪坐一整夜,不停自言自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等到东方日出,陆明终於起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故乡。 回望桑梓地,天涯无归途。从此,九州大地,多了一个孤身行路人。 他走过世俗王朝,看过盛世昌隆,也看过繁华落尽。 他出手救过人,平过乱,护过一城生灵,可终究挡不住生老病死、朝代更迭。 他走过名山大川,遇过隱世高人,见过妖魔鬼怪,闯过绝地险跡。 陆明的修为越来越强,能穿山越海,呼风唤雨,能以一念震慑一方。可修为越来越深,力量越来越强,身边越是空无一人。 百年光阴弹指过。曾与他把酒言欢的挚友,化为一抔黄土。曾与他同行相伴的故人,垂垂老矣,不復当年模样。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他已是世间顶尖的修行者,抬手可镇山河,动念可惊天地,世人无不敬他。 他见过仙门崛起,又亲眼看著它衰落覆灭。见过王朝鼎盛,又亲眼看著它分崩离析。见过无数天才横空出世,又亲眼看著他们一一陨落。 千年岁月,悄然而过。 他活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最初来自哪里。 九州山河依旧在,人间烟火代代新,可与他有关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再无人懂他的过往,再无人知他的乡愁,再无人与他说起清河村的人、学塾的书、村口的树。 长生,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孤寂。 想人间烟火,全无著落。看万般红紫,过眼成灰。 他拥有了通天彻地的力量,却再也找不回一个家。他走遍了天下四方,却没有一处可以安放身心。 心若没有棲息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流浪。 终於,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陆明停下了脚步。 他厌倦了漂泊,厌倦了离別,厌倦了一次次看著身边的人消失在岁月里。 他转身,向著最初的方向飞去。 越过千山万水,穿过云海茫茫,他再一次回到了当初道开始的地方。 这里依旧烟霞繚绕,松竹长青,和他当年拜师时一模一样,仿佛千年时光,从未在此停留。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弟子这些年,好苦...”陆明疯狂寻找呼喊,却终不见一声回应。 陆明颓然坐在当年长跪的青石上,闭目回想一生。 少年求道,一朝入山,再归已是故乡非旧。 千年红尘,看尽生死起落,歷经悲欢离合,手握无上神通,却守不住一丝烟火。 求道之初,他嚮往强大和自由。可千年之后,他只想要一段寻常岁月,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喃喃自问,充满了迷茫。 “若长生换来的是永恆的孤独,若力量守护不了想守护的人,这道,修来何用?” 他想起年少时,在青河村,与秦飞羽偷偷跑去后山,大黄在前面欢快奔跑。 他想起在学塾时,胡珍偷偷带给他零食。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却充满了快乐。 他想起父母在油灯下,为他缝补衣衫,叮嘱他好好吃饭... “我错了么..”他闭上眼,泪水滑过脸颊。 “若重来一次,我是否还会选择这条路?” 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反思。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幻灭之中,一点光芒从他道心深处亮起。 长生或许是一场空,孤独或许是终点。 但这条求证大道的路上,他领略过常人无法想像的风景,体验过极致的情感,他挣扎过,奋斗过,活过! “道...就在那里。” 一个明悟在陆明心中升起,如同暗夜中的明星。 “见自己,见天地,见眾生...或许我未能见眾生。但我见到了自己的渺小,也见到了自己的坚韧与不屈。 失去,让我更懂珍惜,孤独,让我更渴望理解存在的意义。” “前路或许依旧艰辛,依旧会失去,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之道心,不为长生不死,只为...看清这世界的真实,找到我存在的答案!” “心不死,则道不生...”陆明轻声自语,终於明悟。 陆明带著这最后的向道之念,他的意识彻底沉沦。 这时玄机出现了,“痴儿,醒来!” 一声轻喝,如晨钟破晓。 陆明猛地睁眼,心神巨震。 眼前没有千年岁月,没有红尘孤寂,更没有物是人非。 他依旧是那个十二岁的少年,依旧站在道观內那片白茫茫的地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沧桑。 原来,从玄机传道开始,他便踏入了一场问心大梦。梦中千年,悲欢生死,全是虚幻。 玄机静静立在他身前,目光温和:“千年梦,弹指间,往事如水淡如烟。一梦千年,可懂了?” 陆明深深吸了口气,心绪平復下来。他对著玄机躬身一揖,声音坚定: “弟子...明白了。求道之路,非是坦途,必有失去,必有孤寂。 但弟子向道之心,歷经幻灭,初衷不改。但行前路,无问得失。” “你真的懂了?”玄机再次问道。 “弟子懂了!”陆明回道。 “你懂个屁,哼!”玄机愤愤道。 陆明一时间有点懵,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陷入了沉思。 玄机看著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老道我费这么大劲,你难道看不出我道法通天,功参造化,神通广大?不应该惊为天人吗?” 陆明无语...摔倒在地。刚刚问心试炼带来的心境全被这一下打破了。 第4章 易经伐髓 问心一梦惊醒,陆明仍未从千年沧桑中回过神,便被玄机一句嗔怪拉回现实。 “弟子这回真懂了,师父神通广大,道法通天,如此手段只为让弟子磨礪道心,弟子感激不尽。”陆明微微思量后便再次说道。 千年问心试炼,虽是幻梦,但陆明確实成长不少,言谈也成熟了些。 玄机轻捋鬍鬚,一脸得意:“这还差不多,算你有悟性。” 但隨机玄机神色一正,再无半分戏謔:“你一梦千年,勘破孤寂、不困悲欢,道心不灭、执念不缠,道启你已圆满通过,可入道院外门修行了。” 陆明当即躬身行礼:“谢师父成全。” “停,先不要叫我师父,等你能入道院內门再说吧。”玄机挥袖,身旁缓缓走出一位青年修士,面容清秀,正是他座下亲传弟子赵灵。 “师尊。”赵灵躬身一礼。 玄机吩咐道:“赵灵,你取两枚洗髓丹。还有一名通过道启的那少年名叫秦飞羽,是他同乡,你一併唤来,让二人易经伐髓。” “是,师尊。”赵灵答道。 “多谢师...多谢仙师。”陆明欣喜异常,他经过千年问心试炼,自然知道易经伐髓乃是改善资质,脱胎换骨的大机缘。 “老夫挑的人,若是资质差了岂不是墮了老夫威名?”玄机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 赵灵引著陆明退出那片白茫茫的道境。不过半柱香工夫,便寻到了同样刚结束试炼,面色恍惚的秦飞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人相见,一眼便认出彼此,眼中同时迸出惊喜。 “陆明!你也过了!” “飞羽!你也成了!” 赵灵看著二人相视而笑,微微頷首,將两人带到一处溪流边。 赵灵自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分別递到二人手中,语气郑重道: “此乃洗髓丹,珍贵异常,服下可洗炼肉身杂质、拓宽经脉、夯实道基,是修士塑造根基的宝药。” “然,易筋伐髓之苦,犹如刮骨重塑,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哪怕是精英弟子也需苦修数年,有法力与体魄根基才敢服用。师尊令你们此刻便服丹,是信得过你们的道心与根骨。” 赵灵目光扫过二人:“你二人,可准备好了?” 陆明与秦飞羽对视一眼,少年眼中没有半分退缩。仙缘在前,岂惧皮肉之苦? “弟子准备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赵灵微微点头:“好。我为你们护法,引导药力。我传你们引气诀,稍后用以运转药力。” 赵灵引地底灵脉匯聚到溪流一处,形成灵池。池水清澈,泛著淡淡白光。 “褪去外衣,入池。” 陆明与秦飞羽依言而行,步入池中,池水刚好没过腰腹。 “服丹。” 二人拔开瓶塞,一股异香散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二人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吞服。 丹药入腹,初时温润如常。 不过三五个呼吸,一股狂暴的气流自丹田炸开,如烈火燎原,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呃啊——”秦飞羽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仿佛无数烧红的细针,顺著血管和经脉疯狂穿刺,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似在被碾碎重铸。 剧痛如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 陆明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战场,药力横衝直撞,强行衝破身体中的无形桎梏,重塑筋脉骨骼。 “紧守灵台,运转引气诀,引导药力!” 赵灵盘坐池边,双手快速结印,两道柔和的灵力护住二人,稳稳护住心脉与识海,防止药力伤及根本。 陆明强忍著晕厥般的剧痛,死死凝聚心神,按照口诀引导药力沿经脉运行。 每过一处节点,都痛如刀割,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梦中千年孤寂都熬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秦飞羽死死抠住溪边石头,口中低吼。他看著身旁同样在苦撑的陆明,咬牙硬挺。 时间在剧烈的痛苦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药力渐渐平缓,撕裂般的剧痛褪去,一股麻痒与清爽感袭来。 陆明只觉浑身毛孔大张,一层层漆黑腥臭的杂质被逼出,融入溪水,让清澈的灵池变得浑浊不堪。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时,虽疲惫万分,但整个人精气神却焕然一新。 陆明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耳目通明,天地灵气仿佛触手可及,已然脱胎换骨。 “恭喜两位师弟,洗髓成功。”赵灵脸上露出讚许,“你们在此调息半刻,恢復气力。稍后我送你们回家,与家人道別。” 半刻种转瞬即逝。 赵灵带著陆明与秦飞羽很快便到了村口。 此时村口、巷口,早已站满了焦急等候的村民。 两家父母更是望眼欲穿,鬢角似又多了几分风霜。自三日前两个孩子便杳无音信,家人日夜悬心,几夜未眠。 虽然被村长告知无碍,是在进行道启试炼,但作为父母如何能不急。 “明儿!” “羽儿!” 陆父陆母最先看见儿子,快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陆明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都在颤抖:“你这孩子!这几日去哪儿了!可嚇死爹娘了!” 陆明看著父母眼底的血丝与憔悴,心中一酸,连忙扶住二人,低声道:“爹,娘,孩儿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秦飞羽的父母也围了上来,又是心疼又是责备,眼眶通红。 陆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缓缓道:“爹,娘,我与飞羽,都通过了道启。”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母一怔,隨即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陆父浑身一颤,抓住儿子的手猛地收紧:“真...真的?” “是。”陆明点头,“仙师要我前往道院修行,现在回来,是与爹娘道別的。” 消息很快便传开,整个清河村都沸腾了。两个孩子一同通过道启,这是几辈子都难遇的仙缘! 陆母拉著儿子,泪水不停滑落,却又笑著抹泪:“好...好...爹娘为你高兴,只是此去山高路远,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明心中酸涩,想起梦中一去甲子,双亲不在的锥心之痛,“噗通”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不能在身边侍奉,爹娘保重身体,待孩儿有成,必定归来!” 陆父扶起他,声音沙哑:“男子汉志在四方,去吧!家里你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另一边,秦飞羽也与家人含泪拜別。大黄围著陆明呜呜低鸣,用头不停蹭他,满是不舍。陆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大黄,看好家,护好我爹娘,等我回来。” 最终,在全村人的目送与祝福中,陆明与秦飞羽再次对著家乡、对著亲人,深深叩首。 起身时,少年眼中的不舍已化为坚定。 两人隨后回家简单一收拾,便要出发。 “赵灵师兄,我们走吧。” 赵灵微微点头,袖袍轻挥,一道柔和灵力托起二人。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掠过村庄,掠过田野,向著远方集镇飞去。那里,將是他们前往道院的起点。 陆明最后望了一眼越来越小的清河村,在心中默念: 爹,娘,等著我。 第5章 渡厄仙山 陆明和秦飞羽跟隨赵灵师兄,很快便来到了村外的一座繁华小镇——邵阳镇。 镇子比青河村大了何止十倍,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但今日,镇中心广场的气氛尤为不同。 这里聚集了十余名与陆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个个意气风发,面带兴奋。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的期待。 “镇子里所有遴选出的有缘者,都在此集合,统一前往州府。” 赵灵微笑著向两位初出茅庐的师弟解释。 “哇,好多人!” 秦飞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那些穿著各异、口音不同的少年们,只觉得眼界大开。 陆明看著这么多人,也是略显兴奋,乡愁都被冲淡不少,只见他在人群中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陆明!飞羽!” 一个带著惊喜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红色衣裙的少女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正是胡珍。 她快步跑了过来。 “胡珍!我们也来了!”陆明见到胡珍,兴奋溢於言表。 秦飞羽也咧嘴笑了起来。 三个来自同一小村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各自的经歷。 他们对即將到来的旅程充满了无限好奇,离家的愁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不久,一位年修士凌空而立,声音传遍广场:“登舟。” 只见广场上空,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不知名木质打造,表面铭刻著银色符文的小型飞舟缓缓降落。 悬停离地一尺,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这就是飞行法宝吗?”少年们发出阵阵惊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赵灵师兄的带领下,陆明、秦飞羽和胡珍登上飞舟。 踏入船舱,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设置了固定的蒲团。 “都坐稳了,抓紧身边扶手。”赵灵提醒道。 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飞舟表面的银色符文逐一亮起。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平稳升空破开云层,向著青州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有少年兴奋地大喊。 飞舟上的少年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憧憬。 但飞舟下更多的未被选中但仍然慕名而来的少年们,满脸不甘,甚至不少少年都哭出来了。 天上天下,从此便是两种命运了。 前方景美,流云飞转,余音听尚好。 陆明和秦飞羽忍不住趴在舷窗边,向下望去。 山川、河流、城镇、田野不断缩小,在脚下飞速掠过。 白云触手可及,天际蔚蓝如洗。 这种翱翔於九天之上的新奇体验,让所有少年都心潮澎湃,对那神秘的仙家手段更是嚮往不已。 胡珍开始时有些害怕,但很快也被这壮丽的景色吸引,发出阵阵轻呼。 飞舟速度极快,日头偏西时,一座雄伟浩瀚,城墙绵延如山的巨型城池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青州州府——天衍城。 飞舟並未在城中降落,而是直接飞向了城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巨大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然人声鼎沸。 来自青州各地,乃至邻近州郡遴选出的少年,加起来足有上千人,匯聚於此,热闹非凡。 而在广场中央,停著一个庞然大物,让所有初见的少年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並非飞舟,而是一座山? 或者说,是一座悬浮於离地数尺的缩小版的山峰! 峰体呈现出青黑之色,上面甚至能看到鬱鬱葱葱的林木、流淌的瀑布溪流,以及若隱若现的亭台楼阁。 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在山体之上,散发出磅礴的威压。 与其说是法宝,不如说是一座被炼化的仙家福地! “此乃『渡厄仙山』,是道院接引新生的法宝。” 赵灵的声音中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所有人,依序登山。” 在各自引领修士的指挥下,上千名少年怀著激动敬畏的心情,踏上了这座渡厄仙山。 陆明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听著耳边的流水潺潺,闻著草木清香,只感觉精神大振。 若非亲眼所见它是飞来的,几乎让人以为身处某处名山胜境。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找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平整草地坐下。 周围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少年,互相好奇地打量著,低声交谈著,气氛热烈而友好。 夕阳余暉將云海染成金红色,壮美绝伦。 突然,渡厄仙山轻轻一震,表面符文大放光芒,隨即缓缓升空。 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流光,撕裂云层,朝著大陆的东方。 那传说中道院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山上眾少年只觉地震般,山体开始不断晃动,许多少年站立不稳,当时便摔在地上。 但眾人脸上全是兴奋之色,没有半点害怕。 渐渐的仙山速度趋於平稳,眾人也不觉有任何晃动。 山体周围自动升起一道透明的光罩,將猛烈的罡风隔绝在外。 不少胆大的少年们趴在光罩边缘,看著脚下的大地山河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后飞掠。 渐渐的夜幕降临,陆明看著星辰在夜幕中逐渐显现,仿佛触手可及。 “我们真的要去道院了!”秦飞羽兴奋地说著。 “嗯!”陆明重重点头,望著璀璨的星河与无垠的天地,胸中豪情涌动。 恰年少,风华正茂,心似骄阳傲。 身边是好友与同伴,前方是梦想与仙途,少年的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希望。 上千名怀揣梦想的少年,在这渡厄仙山之上,如同点点繁星,匯聚成河,奔向那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仙道摇篮。 第6章 云途惊变 渡厄仙山如同一座青色大陆,无声切割著云海,在璀璨星河下航行。 光幕之外,是呼啸罡风与星辉流转。 光幕之內,上千少年经过最初的兴奋,大多已沉沉睡去。 或在蒲团上打坐,试图捕捉那微弱的天地气感。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靠在一起,望著光幕外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心中充满了对道学院无限憧憬。 “听说学院里有万卷道藏,能知过去未来!” 一个来自州府的少年低声说道,眼中放光。 “我更喜欢炼器,若能亲手炼製一柄飞剑,御剑天下,那才痛快!” 秦飞羽挥舞著手臂,模仿著想像中的仙人姿態。 陆明感受著体內易筋伐髓后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流转,心中想的却是问心试炼中那千年孤寂带来的反思,以及对大道本质的渴求。 仙路漫漫,绝非仅有风光霽月。 ...... 骤然间,一种超越感官的压迫感传来! 渡厄仙山破空的嗡鸣戛然而止,庞大的山体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锐减。 外围的防护光幕都泛起了阵阵波纹。 “呜——嗡——!” 一声低沉的號角,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震响! 这號角声蕴含著无尽的苍凉,以及一种凌驾眾生之上的威严。 光幕內,所有少年,皆感到心臟被无形之手攥紧,被恐惧扼住咽喉。 修为全无的他们脸色惨白,几欲瘫软。 经过易筋伐髓的陆明,也感觉瞬间呼吸困难。 “戒备!是离恨天宫的冥域!” 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威压。 坐镇仙山的镇守长老——重明真人,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仙山之巔。 他道袍无风自动,手持白玉拂尘,平日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 举目望去,前方的星空正被一片黑暗迅速覆盖。 这冥域並非简单魔气匯聚,其中沉浮著山河寂灭,万物沉沦的恐怖幻象。 冥域气息正在不断侵蚀著仙山的护山道韵。 “重明道友,经年未见,风采依旧。” 一个爽朗的声音,自冥域深处传来。 虚空如同水波荡漾,三道身影缓缓凝实,踏空而立。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著暗紫色星辰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俊雅,双眸深邃,不见底亦不见光。 他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玉如意,周身魔威瀰漫。 他与重明真人的磅礴气势分庭抗礼,正是离恨天宫麾下,紫辰殿殿主。 其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肤色赤红,背负一柄暗红巨刃的壮汉,其周身散发著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乃殿前魔將赤罗。 右侧,则是一名笼罩在流动朦朧黑纱中的女子,身姿曼妙,仅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 她十指纤润如玉,指尖有幽暗魔光如灵蛇游走,气息诡秘难测,乃是幽影使——幽姬。 “紫辰殿主?”重明真人瞳孔微缩,语气沉重。 “想不到,为了这批尚未引气入道的稚子,竟劳动你离恨天宫一位殿主亲自出手拦截。” 紫辰殿主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道院之根基,似乎关乎天下未来之气运走向。若能將其扼杀於萌芽,自可省却我天宫日后诸多麻烦。 重明道友,若你此刻交出这批弟子,本座以离恨天宫之名许诺,允你携这渡厄仙山安然离去。” “邪魔外道,也敢妄言气运,覬覦我正道薪火传承?痴心妄想!” 重明真人拂尘陡扬,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那便在道法上见个真章吧。” 紫辰殿主似惋惜般轻嘆一声,手中那枚黑色玉如意隨之轻轻向前一点,动作优雅却冷酷。 “恨天无情,恨地无怜!九幽洞开,黄泉引渡!” 那冥域的核心处,骤然裂开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缝隙! 散发著无尽腐朽与墮落气息的黄泉血河,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咆哮奔腾,直扑渡厄仙山! 这血河並非寻常之水,而是由亿万生灵陨灭前的怨念,以及无数强者不甘的残魂执念熔炼而成。 拥有污秽万法,侵蚀元神的恐怖威能! 血浪滔天,其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魔神虚影在哀嚎挣扎,欲拖拽一切生灵共墮无间。 “乾坤浩气,万法归宗!周天星斗,听吾號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重明真人丝毫不敢怠慢。 重明双手结印迅如幻影,沟通冥冥中的周天星辰大道! 剎那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无数道星辰光辉强行穿透了冥域的封锁。如百川归海,跨越无尽空间阻隔,匯聚於仙山之外! 星辉迅速演化,形成一片覆盖方圆数百里的璀璨星空幻影。 “周天星斗护界大阵”! 阵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按玄奥轨跡运行,辅以万千辅星,散发出磅礴的星辰伟力! “眾弟子速速稳固仙山阵法,保护眾人。”重明真人对著下方弟子喝道。 只见下方弟子快速分工,利用各个阵眼,並有一些弟子撑起光幕保护眾多少年。 第7章 紫霄神雷 “轰!!!” 黄泉血河以湮灭万物之势,狠狠撞击在星斗大阵的光壁之上! 两股力量如同水火相交,爆发出席捲苍穹的恐怖轰鸣! 猩红的血浪疯狂衝击著清亮的星辉光壁,试图將其洞穿。 而周天星斗则稳如磐石,流转不息的星辰之力不断將涌来的血河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能量激烈对撞形成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环形巨浪向外扩散。 將方圆数百里的厚重云海瞬间湮灭! 庞大的渡厄仙山在这等衝击下剧烈震颤。 光幕內的少年们即便有阵法层层削弱守护,仍被震得气血翻腾,东倒西歪。 耳中唯有毁灭的轰鸣,不少人口鼻间已渗出殷红血跡。 陆明死死抓住身边一根石柱,將胡珍护在身后,指尖都抓住丝丝血跡。 他强行以问心试炼中磨礪出的坚韧意志,稳住心神,目不转睛地观察著外界那超越想像的战斗。 秦飞羽也死死盯著天上的斗法,既恐惧於这天地之威,又兴奋於那力量的浩瀚。 胡珍未经试炼,哪里见过这等恐怖景象,双手捂耳,娇小的身躯不住颤抖。 紧守灵台!隨我默念《静心诀》!” 有隨行的修士高声提醒,语露焦急。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隨。 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悠扬的道號响起,眾人跟著默念,艰难抵抗著外界衝击。 第一轮碰撞,星斗大阵堪堪抵住,光壁虽涟漪阵阵,却兀自屹立不倒。 “周天星斗大阵,果然名不虚传。可惜,重明,你又能支撑多久?赤罗,幽姬,破阵!”紫辰殿主语气平淡,带著不屑。 “哈哈哈!殿主放心,看俺撕了这龟壳!” 魔將赤罗狂笑震天,反手抽出那柄门板般的暗红巨刃焚狱! 刃身无数魔纹次第亮起,燃起熊熊的暗红色焚天魔焰。 这魔焰不仅灼烧物质,更能引燃生灵內心的暴戾与恐惧! 他双臂肌肉虬结如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焚天八斩!” 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红刀芒,撕裂层层星辉光芒。 精准无比地斩向星斗大阵的一处重要星辰节点! 这一击,將力量凝聚到极致! 与此同时,幽影使幽姬动了。 她眼眸中幽光一闪,双手如穿花蝴蝶,瞬间幻化出千百道指影! 无数细如牛毛的无影戮神针,如同无声的死亡风暴席捲而来。 无孔不入地向重明真人本体以及星斗大阵的运转枢纽袭去! 这魔针专破护体罡元,损人道基。 同时阵阵魔音传来,魔音直攻神魂,轻则心神错乱,重则魂飞魄散! 面对这两人的联手夹击,重明真人左手並指如剑,於虚空中急速刻画,引动周天星斗大阵之力。 只见大阵中,对应西方七宿的奎、娄、胃、昴、毕、觜、参七颗主星爆发出刺目清光。 七道粗大无比,凝聚著肃杀之气的星辉光柱,悍然迎向赤罗那一刀! 玄机右手挥动白玉拂尘,三千银丝绽放出耀眼清光,化作一道圆融无瑕的太清护身神光,將自身牢牢护住。 清光流转,道韵自成。 那无形的摄魂魔音撞上光罩,如泥牛入海,无半点波澜。 无数戮神针射来,更是被清辉一照,便如冰雪消融,消散於无形。 “轰轰轰轰—!!!” 七道星辉光柱与焚天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血河衝击时更加猛烈!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星辉与魔焰互相撕裂。 赤罗那无坚不摧的一刀,竟硬生生劈碎了三道光柱。 但自身也被后续四道光芒死死抵住,最终一同湮灭。 爆炸的余波將他震得踉蹌后退数步,浑身魔焰一阵明灭不定。 而幽姬的攻击,则被重明真人以精妙道法和个人深厚修为完全化解。 这时紫宸殿殿主也不断催动玉如意,控制冥域进行攻击,斗法瞬间进入白热化! 离恨天宫三大高手各展神通,冥域持续压制,黄泉血河不断侵蚀消耗。 赤罗正面强攻撼动阵法根基,幽姬偷袭干扰重明心神。 三方压力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衝击著重明真人与周天星斗大阵。 仙山光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维持阵法运转的灵脉和储备灵石正在被飞速消耗。 甚至一些边缘的阵法符文已经开始明灭不定,出现了崩碎的跡象。 光幕內的震盪愈发剧烈,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乾坤朗朗,正气长存,玄光辟易,万邪不侵!” 重明真人双手结印,体內磅礴灵力汹涌而出,引动周天正气。 只见他头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枚古朴无华,散发著耀眼白光的宝镜冉冉升起——玄光鉴! 宝镜一出,柔和的白色玄光如同阳光普照,瞬间照亮了被魔云笼罩的夜空。 血海波涛般的魔气撞上玄光,迅速消融! 那些在魔云中哀嚎的怨魂,被玄光一照,脸上的扭曲痛苦之色竟渐渐平復。 发出解脱般的嘆息,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天地间。 玄光所及,魔云退避三舍,原本被遮蔽的星空重新显露。 道法与魔功的差异在此刻彰显无遗。 魔功霸道,掠夺外界,强化自身,充满破坏。 而重明真人所施展的道法,则引动天地正气,蕴含造化生机。 只见紫宸殿主继续催动黑色玉如意,口中念念有词。 魔云再次翻滚,顏色由墨黑转为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悽厉的哭嚎声从云中传出。 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云层中浮现,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 暗红色的魔光如血海澎湃,层层叠叠向仙山光幕涌来! 血海所过之处,星光被吞噬,空气变得粘滯。 这股力量远超之前。 仙山的防护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光幕內的少年们,即便有重明真人的气息庇护,也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欲呕。 仿佛置身於无边血海,要被那无尽的怨念拖入深渊。 重明真人额头已然见汗,呼吸急促。 他深知,久守必失,必须打破僵局! “邪魔猖獗,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涤盪乾坤!” 重明一咬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白玉拂尘之上! 拂尘瞬间將其吸收,原本温润的白玉材质,竟透出一种血色的光芒,气息陡然变得狂暴霸道! “以吾精血,奉召九天!紫霄神雷,听吾敕令!诛邪!” 他双手高举拂尘,仿佛在举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玄机整个人的气息与冥冥中的雷霆大道產生了强烈共鸣! 玄机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召唤那执掌天地刑罚的至高雷力! “轰隆!!!” 重明真人头顶,那冥域竟然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尽的紫色雷云在其中疯狂匯聚,化做覆盖了整片战场的紫霄雷狱! 无数条粗如蛟龙的紫色电龙在雷狱中奔腾咆哮。 散发出霸道而毁灭的气息! 那煌煌天威,甚至暂时压制了冥域的腐蚀与死寂,让紫辰殿主都为之色变。 “万雷天引,落!” 重明真人鬚髮皆张,道袍鼓盪,將拂尘猛然下指! 霎时间,万雷齐鸣,天地失色! 无数道直径超过丈许的紫霄神雷,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雷霆瀑布。 带著毁灭一切的无上意志,劈向紫辰殿主三人,以及那黄泉血河的源头缝隙! 紫辰殿主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重明竟不知何时掌握了这等禁忌雷法。 紫霄神雷乃是道院九大绝学之一,威力极大,极难修炼,这玄机竟不知何时已然练成! 他手中黑色玉如意瞬间暴涨,化作一面雕刻著无数魔纹,符文流转的万魔星辰盾,挡在三人头顶。 盾牌之上魔光汹涌,试图抵挡这天道刑罚之雷。 第8章 驰援 赤罗將焚狱巨刃挥舞得密不透风。 道道焚天魔焰刀罡冲天而起,悍然劈向落下的雷霆。 却被那至阳至刚的雷力电得浑身剧颤,魔躯焦黑,魔焰黯淡,口中甚至喷出鲜血。 幽姬身形瞬间分化成数百道真假难辨的幽影,向四面八方遁逃,试图避开雷狱锁定。 然而紫霄雷域中雷击何其密集,速度何等迅猛,神雷落下之时,连同她的虚影和真身一同劈下。 任凭她身法如何诡秘,仍有数十道幽影被雷霆精准劈中,在刺目的电光中发出悽厉的惨叫。 真身被迫显现时,周身黑纱尽碎,露出苍白而布满焦痕的肌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那汹涌澎湃的黄泉血河,更是被这漫天雷霆重点照顾。 无数雷龙钻入血河之中,至阳雷力与至阴血煞激烈衝突,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 血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威力十不存一。 那源头的缝隙也被几道格外粗大的雷霆轰击,剧烈震盪,几乎闭合。 “重明!你竟敢...” 紫辰殿主又惊又怒,他的万魔星辰盾在无数紫霄神雷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持续轰击下,表面已然出现了裂纹,魔光迅速黯淡。 他自身也需耗费大量魔元维持,气血翻腾不已。 “为护道种,何惜此身!” 重明真人声音带著雷霆的余韵,虽然脸色苍白,气息因消耗过大而跌落,但气势却如日中天。 他操控雷狱,持续不断地轰击! 他要一鼓作气,將这三大魔头重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紫宸殿三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紫辰殿主防御岌岌可危,赤罗和幽姬更是伤势不轻,战力大减。 眼看雷狱威能不减,再僵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紫辰殿主眼神闪烁,萌生退意,准备施展秘法遁走之际,异变再生! 遥远的东方天际,一道凌厉剑鸣,如同凤唳九霄,穿透层层空间,清晰传入战场! 一道璀璨夺目的千丈剑罡,划破虚空。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悍然斩向那摇摇欲坠的冥域! 这一剑,惊艷而凌厉!蕴含著无坚不摧的剑道意志与磅礴的法力! “嗤啦!” 那笼罩战场的冥域,在这惊天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剑气与外界天地灵气瞬间涌入,极大地衝击了冥域的稳定。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一轮皎洁如明月的皓月宝轮冉冉升起。 浩瀚的清辉洒落。 所过之处,残余的魔气纷纷消融,那扰人心神的冥域意境也被大幅削弱。 清辉照在渡厄仙山的光幕上,原本黯淡的光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几分明亮。 “重明师兄!我等来迟!”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伴隨著剑鸣传来。 “魔道妖人,安敢犯我道院法驾!”一个带著肃杀之意的女声隨之响起。 只见东方,一名身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剑的中年修士,脚踏虚空,瞬息而至。 正是道学院巡天司长老重阳。 另一侧,一名身著月白绣袍,气质雍容华贵,手持一轮皎洁月光法宝的女修,也悄然出现。 乃是丹鼎司长老——水月。 道学院援军,到了! 紫辰殿主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一个不惜燃烧本命精血的重明真人已然难缠,如今又来了两个实力不弱於他的道学院长老。 尤其是那重阳的剑,凌厉无比,正好克制他的魔功。 今日之事,已彻底不可为。 “重明!重阳!水月!今日之赐,我离恨天宫,他日必百倍奉还!” 紫辰殿主恨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他猛地將手中已然出现裂纹的玉如意往胸口一拍,喷出一口本命魔元。 厉声道:“血遁离天,恨意长存!走!” 一股浓郁的血光瞬间包裹住他以及受伤的赤罗、幽姬。 三人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血色丝线。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穿透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冥域缺口,融入虚空。 三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彻底消失。 那冥域隨著主人的遁走,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在星空之中。 星空重现,明月皎洁,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雷霆气息,以及剧烈波动的天地灵气,证明著方才发生的惊险。 重阳与水月身形一闪,来到重明真人身边。 水月立刻打出一道治癒灵光,没入重明真人体內,助他稳定伤势和消耗过度的本源。 重阳则剑指一挥,一道煌煌剑光扫过周边虚空,彻底驱散任何可能残留的魔念追踪。 “多谢两位师弟师妹及时来援。” 重明真人脸色缓和了一些,向二人点头致意。 “师兄为护道种,辛苦了。”水月语气带著敬意。 重阳目光扫过下方仙山中惊魂未定的少年们,沉声道: “离恨天宫此次出手,非同小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儘快返回山门。” 重明真人頷首,强提精神,与重阳、水月一同施法,稳定住渡厄仙山。 仙山隨即化作一道更为迅疾的流光,朝著道学院的方向加速驶去。 仙山之內,经歷了全程目睹的数千少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后怕,以及对力量最直观的敬畏。 秦飞羽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颤抖与无比的兴奋: “看...看到了吗?那些雷...还有那剑...还有那月亮...” 陆明缓缓鬆开了紧握石柱的手,身体已被汗水浸透。 他望著恢復平静的星空,內心衝击无以復加。 离恨天宫的强大诡异,还有那浩瀚莫测的紫霄神雷...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此前对修仙二字的全部想像,甚至远超此前梦境试炼中的经歷。 这不是田园诗话,而是充满了残酷爭斗与生死考验的修行世界。 守护与毁灭只在瞬息之间。 陆明还是死死望著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胸中燃烧。 他渴望拥有力量,为了更好掌握自己的命运。 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当需要守护重要之物时,自己不再只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道院,將是这一切的起点。 渡厄仙山载著这群少年,划破寂静星河,驶向道院山门。 第9章 魔心渡 虚空不知名处,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地方。 无数霞光闪烁,环绕著一座巍峨磅礴的宫闕——离恨天宫。 整座宫殿就这么安静佇立在天上,宫殿之下,九州大地,四海八荒尽在其中。 宫殿飞檐翘角如利剑般指向天穹,散发出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 整座宫殿仿佛不属於这凡界之物。 天宫深处,名为逆命殿的核心之地,景象更是超乎想像。 殿內没有穹顶,没有地面,只有一片不断生灭,演化著无穷可能的能量漩涡。 漩涡之中,时而显现星河崩毁的末日景象,时而又有点点生机如莲花绽放。 仿佛在永不停歇地推演著宇宙万法的生克与变数。 一道身影,便静立於这漩涡的中心。 他的气息与整座天宫的古老意志浑然一体,仿佛他即是这天宫,天宫即是他。 他,便是离恨天宫之主。 殿內空间微漾,一道暗淡的紫色流光穿透禁制,落定后显露出紫宸殿主的身影。 他气息不復全盛时期的浑厚,星辰袍的袖摆与衣角处,残留著细微的焦痕。 “参见宫主!”紫宸殿主拱手,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宫主並未转身,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在这方天地的核心处迴荡: “种子,已种下了?” “是。”紫宸殿主回道。“借冥域碰撞,法则最为紊乱之机,魔心渡已循因果之线,无声无息,落入部分道院新弟子心神深处。 “既然如此,那此行便算成功。”宫主淡淡道。 魔心渡无形无质,与宿主本性相合,非道境圆满,不可察觉。 紫宸殿主微微皱眉,终究还是將心中的疑虑问出: “只是,属下仍有疑惑。以此等潜移默化之法,周期过长,变数亦多。 既然天机推算显示,关乎我天宫未来兴衰乃至更深远布局的关键,便应在此批道院弟子之中,何不採取更直接、更高效的手段? 如此迂迴,岂非延宕时机,恐生变故?” 宫主的目光,似乎始终注视著那生灭不定的漩涡,仿佛那其中蕴含著天地间所有的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不答反问:“你可知,知命易,逆命难。” 紫宸殿主微微一怔,不明所以,但仍恭敬回应:“请宫主示下。” “天道运转,万物生灭,自有其看似恆常的轨跡。”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宫主开口,语气多了一丝深意。 “然而,轨跡並非永恆不变。天机推算所窥见的关键,並非一个確定无疑的答案,更非一件等待收取的死物。 它是一个充满无穷变数的契机,一个可能走向不同未来的分歧点。 若以强力介入,往往会適得其反。 非但无法挽救,反而会因其施加的外力,扭曲其本质,加速其崩坏。 甚至催生出连我们都无法预料,更不愿面对的结局。” 紫宸殿主眼中光芒闪动,似有所悟: “宫主是担心,若我等外力介入过甚,手段过於直接,反而会激起其本能的反抗。 使其道心在对抗中走向极端,最终不仅不能为我所用,反而会成长为阻碍我宫大计。 甚至对天宫构成致命威胁的存在?” “或许。” 宫主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又或者,在那旧有轨跡的强大束缚与潜移默化下。 那一点至关重要的灵光,那一点足以引发变革的变数,终將被逐渐磨灭。 变得与世间芸芸眾生无异,循规蹈矩,再无超越之志。 那,同样是一种失败。” 离恨天宫宫主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逆命殿的阻隔,穿透了无尽虚空。 精准地落在了那正化光飞向道学院的渡厄仙山之上,落在了其中那些尚且懵懂的少年身上。 “我离恨天宫之道,传承自上古魔主,其核心在於逆,在於破。 然,我等所逆者,是那看似不可更改,冰冷无情的宿命轨跡。 我等所破者,是束缚一切有情眾生真性灵光,阻碍其超脱升华的无形枷锁。” “魔心渡,並非为了製造唯命是从的傀儡。” 宫主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阐述大道真諦。 “它是一面特殊的镜子,能让他们在道途最关键处,在心魔滋生、隱性显露之时,更清晰照见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与渴望。 它同样也可能是一把隱藏的钥匙,或许能在命运必要的转折时刻,为他们悄然打开一扇被旧有规则紧紧封锁的门户。” “当他们在经歷心魔劫,面临问心关。 在道途抉择的路口,若能凭藉自身最本真的意志,打破內心的束缚,挣脱外在的规则限制。 那么,无论其最终选择是继续依附於仙道,还是走向与我辈理念更为契合的道...” 宫主的声音在此处微微停顿,带著一丝期待。 “那都將是他们基於本心做出的、属於他们自己的道。 而我们所需要的,正是这种能够超越既定轨跡、打破宿命轮迴的变数本身。 唯有这样的变数,方能在这天地格局中,搅动风云,开闢新天。” 紫宸殿主默然肃立,消化著这番话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深远布局。 许久,他深深一躬,语气中带著由衷的嘆服: “属下明白了。” “去吧。” 宫主收回那穿透虚空的目光,重新將全部心神沉浸於眼前那生灭不息能量漩涡之中。 仿佛那才是他永恆的对手与伙伴。 “种子已然播下,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以及他们各自的缘法与本性了。” 紫宸殿主告退,身影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消散於逆命殿內。 宏大的殿宇再次恢復了寂静,唯有那混沌漩涡不知疲倦地运转。 仿佛內蕴著天地间所有的秘密与未来无穷的走向。 宫主独立於漩涡中心,衣袍在无形的法则之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个弈者。 在关乎天地眾生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了一颗看似轻描淡写的棋子。 而后,便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整个棋局因这一子而发生的,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预测的演变。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宿命,依旧深深地隱藏在无尽的迷雾之后。 与此同时,经过数日不分昼夜的疾驰,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渡厄仙山的速度终於开始减缓。 笼罩仙山的透明光幕之外,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流光溢彩景象逐渐稳定下来。 所有少年都怀著激动与好奇的心,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的天际之中,无数座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仙山福地,如同星辰般悬浮於縹緲的云海之上! 这些仙山,有的通体翠绿,瀑布如银河倒掛。 有的金光万道,宫闕连绵。 有的则被冰雪覆盖,晶莹剔透。 更有甚者,整个山体都被一团燃烧不息的火焰包裹,却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无数道流光在这些仙山之间穿梭往来,那是御剑、驾云、乘坐各式飞行法器的修士。 一道道巨大的彩虹桥,如同纽带般连接著主要的山峰,桥上可见人影绰绰。 更远处,隱约可见有巨大的灵兽在云中嬉戏,发出鸣叫。 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到了极点,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道院吗?” 秦飞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这哪里是一座学院,分明是一方独立的世界,一个传说中的仙境! 胡珍也忘却了之前的惊惧,脸上满是震撼。 她看著那些飞过的灵禽,看著那些繚绕的祥云,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陆明站在人群中,同样心潮澎湃。 眼前的景象,比他问心试炼中幻化的仙界更加真实,更加浩瀚。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那丝灵力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游子归家。 “肃静!”一位道学院弟子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少年们的喧譁。 “前方便是道学院外院山门所在万法峰。 所有人做好准备,依次下山,不得拥挤!” 只见渡厄仙山缓缓驶向那群山中外围一座宏伟巨峰。 峰顶被削平,开闢出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散发著威严气息的玉石牌坊。 上书两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大字—道院! 牌坊之后,是绵延无尽的殿宇楼阁,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之上,光幕消散。 清新的空气,夹杂著浓郁的药香和灵气扑面而来。 上千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少年,怀著共同的梦想与各自的秘密,终於踏上了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第10章 万法殿前聆道音 渡厄仙山稳稳停驻在万法峰那辽阔无垠的广场之上。 当笼罩的光幕彻底散去,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所有刚刚踏足此地的少年们精神为之一振,仿佛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 放眼望去,广场以某种特殊的青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流云与远处悬浮的仙山。 无数修士穿梭往来,或御风,或乘鹤,气度从容,与少年们脸上的激动与好奇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耸入云的万法殿矗立在广场尽头,殿门大开,仿佛在迎接新一代的求道者。 “所有人,列队!”一位面容严肃中年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数千少年立刻骚动起来,在各自引领修士的指挥下,开始寻找自己的队伍。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自然站在一处。 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在路上结识的青州少年,如性格沉稳、来自青阳城修仙家族的林浩,以及一位总是怯生生、来自偏远山村叫做石头的少年。 “乖乖,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秦飞羽仰著头,看著那仿佛连接著天穹的万法殿,惊嘆不已,“在这里面上课,会不会迷路啊?” 胡珍则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那些气度不凡的“师兄师姐”,眼中充满了嚮往:“他们看起来都好厉害啊。” 陆明没有说话,默默感受著此地远超寻常的灵气。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的剎那,灵台深处那丝经过问心试炼磨礪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异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进入道学院后,与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某种秩序產生了共鸣。 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盪起淡淡涟漪,隨即消失。 陆明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內那丝灵力,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別东张西望,保持肃静!” 领队的赵灵师兄低声提醒,他如今也换上了道学院的袍服,显得更加干练。 很快,队伍整理完毕。 在几位修士的带领下,上千名新生秩序井然地步入那宏伟的万法殿。 殿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神通。 数千个蒲团整齐排列,呈扇形面向最前方的一座高台。 高台由白玉筑成,上面空无一物。 新弟子们按照指引,各自在蒲团上坐下。 殿內鸦雀无声,只有少年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高台之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位身著蓝色道袍,长须垂胸的老者,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里。 他並未散发出多么强大的威压,但当他目光扫过台下时,所有人都感觉仿佛被看了个通透,心中任何杂念都无所遁形。 正是当日坐镇渡厄仙山的重明真人! “吾乃道院传功长老,重明。” 老者的声音平和,却如同晨钟暮鼓,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今日,为汝等讲授第一课——此方天地之格局,与我道院立世之理念。” 他袖袍轻轻一挥,高台上空,顿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影图卷。 图卷中心,是一片被清晰划分、山河脉络隱约可见的广袤区域。 “吾等脚下之地,乃九州!” 重明真人声若洪钟,手指光影中心。 “禹皇定鼎,划土为九,是为青、中、神、离、楚、泰、凉、京、冀! 九州沃土,乃吾人族文明之摇篮,气运之所系,亿兆黎民在此生息繁衍,无数王朝、宗门、世家於此立足!” 光影之上,九州轮廓分明,各自闪烁著不同的微光,青州的位置也被特意標亮。 隨即,光影图卷向外扩展,九州之外,显现出更加辽阔的区域。 “然,九州虽广,却非天地之全部!” 重明真人继续道:“九州之外,是为四海,浩瀚无垠,孕育无数水族与海外散修。 更有仙岛秘境藏於其间,机缘与风险並存。” 光影再变,九州与四海之外,出现了大片笼罩著迷雾的地域。 “更有那无尽蛮荒,古木参天,瘴癘横行,盘踞著诸多上古遗种与蛮族部落,遵循著最古老的弱肉强食之法则。” “以及那广袤莫测的妖域,乃是天下妖族之乐土,大妖辈出,与人族九州时有摩擦,亦有其自身之秩序与传承。”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充满求知慾的面庞: “除此之外,尚有诸多不属上述地域的秘境、险地、上古洞府、乃至漂浮於九天之外的仙山福地,散落在苍茫天地之间,等待有缘之人。” “而道院乃天下玄门领袖”重明真人声音高昂起来,带著一种自豪,“立於九州之东的青州! 吾等之道为仙道传承,在於『承天应道,守护苍生』。 吾等之责,在於培养护道之才,为眾生,为这方天地,延续文明之火!” 他的声音渐渐平缓,却更加深入人心: “世间万法,皆有其道。修行之路,並非只有一条。 但万法不离道,仙道源於天道,世间万法皆是以仙道为基,进行演变。 而道院,主修仙道,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感悟法则,施展神通,以求长生久视,超脱轮迴。 同时,亦辅修武道,打熬筋骨,凝练气血,强健体魄。 肉身乃渡世之宝筏,强大的体魄,方能承载更精妙的道法,施展更强大的术法! 此二者,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然,无论仙道还是武道,亦或世间其他修行体系,其根本,在於『心』!” 重明真人语气郑重。 “心正则气顺,心邪则魔生。道学院不禁爭斗,但严禁同门相残。 尔等需谨记,修行先修心,力量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望尔等在此,不仅能习得通天之术,更能明辨是非,铸就一颗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眾多少年心中迴荡。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热血沸腾,也有人不以为然。 这宏大的世界图景,让每个人都心潮起伏,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陆明听得心潮澎湃,生怕漏了一个字。 求道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真理的探索,对自身存在的追问,陆明心中对未来的道路更加清晰了一分。 重明真人並未过多阐述细节,这第一课,主要是为所有新生树立一个宏观的认知和正確的价值观。 隨后,他又简要介绍了一下道学院的基本结构和规矩,例如初期所有弟子集中居住在初鸣苑。 统一在万法殿接受基础课程,五年后进行考核,再根据表现和资质,分配到各座专精不同的山峰深入修行。 课程结束,重明真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如同他来时一般。 新生们在修士的引导下,有序退出万法殿,前往分配好的住处初鸣苑。 那是一片依山傍水,修建了无数独立小院的区域,环境清幽,灵气充裕,足以容纳这上千新生。 走在以青石铺就的小径上,看著两旁流水潺潺,仙鹤漫步,少年们兴奋地交谈著,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九州四海,蛮荒妖域...这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秦飞羽兴奋的说,“我一定要在这里出人头地,將来去那些地方看看!” “嗯,我们一起努力。”陆明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胡珍看著身边两个充满干劲的伙伴,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第11章 初鸣苑 初鸣苑坐落在一片灵秀的山谷之中。 数千座白墙青瓦的独立小院依著山势、傍著溪流错落分布。 每座小院都配有基础的聚灵阵法,虽然只是最简易的版本,但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已远非外界可比。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的小院恰好相邻。 陆明站在自己的小院里,深深呼吸,感受著此地的灵气,当即盘膝坐下运转引气决。 此前经歷过易筋伐髓,修习了基础引气决,体內已有一丝灵力,但这仅仅是开始。 陆明迫不及待的想掌握更大的力量。 道学院系统的教导,將是他真正踏上道途的基石。 次日清晨,悠扬的钟声迴荡在初鸣苑上空,道院生活正式开始。 所有新生再次齐聚万法殿,这次授课的是一位面容温和的女修,柳长老。 柳长老讲授的是《道源经》,这並非是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阐述天地灵气本质、人体经络奥秘以及道法根基的经典。 她声音柔和,引经据典,將复杂的道理娓娓道来。 “...故曰:气者,生之充也。天地有灵气,人身有元气。 引天地之灵气,补自身之元气,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此乃道法修行之正途。” 柳长老目光扫过台下。 “然,人体经络,如同山川河道,有宽有窄,有通有塞。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资质优异者,河道宽阔,引气自然迅捷;资质平庸者,河道狭窄,甚至淤塞,则需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或以强大意志,强行冲关...” 台下弟子听得聚精会神。 陆明结合自身易筋伐髓后经脉畅通的感受,对柳长老的讲解理解更深。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丝灵力,隨著对《道源经》的理解,似乎变得更加灵动。 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位身著锦袍少年,则是打了个哈欠,他是来自中州大修仙世家南宫家的子弟,名为南宫羽。 他自幼接触修行,对这些基础理论颇有些不屑。 陆明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玉简上记录下要点,觉得这些基础理论如同盖房子的地基,至关重要。 理论课后,便是实践。 所有弟子被带到万法殿后方的演法坪。 演法坪广阔无比,地面铭刻著加固阵法,足以承受低阶弟子的法术演练。 负责教导基础道法和武道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武长老。 “道法玄妙,武道刚猛!二者皆为修行要途!” 武长老声若雷霆,震得眾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先传尔等最基础的《引气诀》与《锻体拳》!” 《引气诀》与陆明之前得到的拓本大同小异,但经由武长老亲自讲解示范,其中许多细微关窍豁然开朗。 而《锻体拳》则是一套旨在活动全身气血、打熬筋骨的拳法,共有十八个姿势。 “引气诀,需静心感悟,引导灵气入体,归于丹田。 锻体拳,则需调动气血,以意领气,锤炼肉身!” 武长老一边讲解,一边缓慢而有力地演练锻体拳。 一时间,演法坪上,数千少年或盘膝而坐,努力感应灵气。 或歪歪扭扭地打著锻体拳,姿態各异。 陆明很快进入状態,《引气诀》运转顺畅,周围的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那丝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壮大。 而演练《锻体拳》时,他更能感受到易筋伐髓带来的好处,动作舒展,气血奔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秦飞羽在引气上进展一般,但对锻体拳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拳法打得虎虎生风,很快就掌握了精髓,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让一旁的武长老都微微点头。 胡珍引气天赋不错,但锻体拳却让她吃尽了苦头,几个动作下来就香汗淋漓,但她咬著牙,一遍遍坚持。 那位南宫羽,引气诀运转起来,周身灵气波动明显比周围弟子强上一截。 显然家学渊源,底子深厚。 他演练锻体拳时,也带著一种优雅与精准,只是眼神中那份傲气始终不减。 一天的修炼结束,眾弟子皆是疲惫不堪,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终於真正触摸到了修行的大门。 夜晚,陆明盘膝坐在自己的小院中,並未急於修炼,而是回顾著一天的收穫。 “道学院...九州...四海...”陆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淡淡的紧迫感。 他知道,在这天才云集之地,想要脱颖而出,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道学院的生活,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正式开始了。 第12章 武道初试 道学院的课程安排得紧凑而有序。 上午通常是理论课,由不同的长老轮流讲授《道源经》、《百草初识》、《九州风物誌》乃至《基础阵法图解》等广阔知识。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实践课,在演法坪修炼《引气诀》和《锻体拳》。 几日下来,弟子之间的差距便开始显现。 陆明凭藉易筋伐髓打下的根基,对《引气诀》的感悟和灵气吸纳速度远超常人。 他周身匯聚的灵气漩涡虽不惊人,却异常稳定绵长。 而演练《锻体拳》时,他动作流畅自然,隱隱能与周围环境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仿佛不是在打拳,而是在演绎某种自然的韵律,这让武长老多次投来讚许的目光。 秦飞羽则在武道上展现了惊人的热情与天赋。 一到演练《锻体拳》时,他便如同换了个人,眼神锐利,拳风呼啸,气血奔腾之声隱约可闻。 短短几天,他已能將十八式锻体拳打得纯熟无比,甚至开始揣摩其中发力技巧的变化,进度一骑绝尘。 胡珍进展平稳,引气诀修炼按部就班,虽然速度不算最快,但根基扎实。 锻体拳对她而言仍是挑战,但她韧性十足,每日课后都会自己加练,常常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放弃。 这一日下午,武长老宣布进行第一次小测——检验《锻体拳》的修炼成果。 方式很简单,两人一组,以锻体拳的招式进行友好切磋,点到为止。 演法坪上顿时热闹起来。 少年们摩拳擦掌,紧张又兴奋。 秦飞羽第一个跳出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位总是带著傲气的南宫羽身上。 南宫羽在引气上表现突出,秦飞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演练锻体拳时,似乎也异常熟练,根本不像初学者,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南宫兄,请指教!”秦飞羽抱拳,眼中战意熊熊。 南宫羽微微蹙眉,他自恃身份,本不欲与秦飞羽交手,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拒绝。 只得淡淡道:“请。” 两人在场中站定。 隨著武长老一声令下,秦飞羽如同猎豹般扑出,一拳直捣中宫,正是锻体拳中最基础的冲拳,但在他使来,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南宫羽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同时一记拂云手搭向秦飞羽的手腕,动作飘逸。 然而,秦飞羽变招极快,冲拳半途化为靠山崩,沉肩坠肘,猛地撞向南宫羽胸口。 南宫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秦飞羽被反震得踉蹌后退数步,手臂一阵发麻,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易经伐髓后的躯体,引以为傲的武技,在纯粹的身体碰撞中居然如此不堪! 秦飞羽继续冲了上去,锻体拳后续招式如行云流水般展开,劈、崩、钻、炮、横,五大母拳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虽无灵力加持,却气势磅礴。 但南宫羽却是游刃有余,任凭秦飞羽如何变招,他都能招架,而且每次招架都把秦飞羽震的连连后退。 周围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两人修习如此短,在武道上竟有如此实力! 虽然秦飞羽一直被压制,但他们仍然能看出来秦飞羽武道进度胜过大部分人。 最终,南宫羽似乎是没了耐心,隔空一掌直接將秦飞羽震飞摔倒在地。 秦飞羽虽然狼狈,但並未受伤。 秦飞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多谢南宫师兄赐教!” “好!秦飞羽,对锻体拳领悟颇深,已得其中三味!武道一途,天赋不俗!” 武长老洪声讚扬,毫不掩饰对秦飞羽的欣赏。 “南宫羽来自修行世家,自幼修行,你倒是不必气馁。”同时武长老也出言安慰道。 秦飞羽嘿嘿一笑。 这次小测,让许多原本只注重道法修炼的弟子,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武道的威力与魅力。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陆明三人结伴返回初鸣苑。 夕阳將云海染成金红色,远处那些悬浮的仙山在暮色中更显神秘壮丽。 “看那边!”胡珍忽然指著远处一座通体碧绿、瀑布如银河倒掛的山峰。 “我听一位师姐说,那是『百草峰』,专门种植灵药,研究丹道,峰顶还有一口『百草灵泉』,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呢!” “还有那座,冒著火光的是『炼器峰』吧?” 秦飞羽也指著另一座隱隱传来金铁交鸣之声的山峰,眼中放光。 “以后一定要去见识见识,看看能不能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陆明顺著他们的指向望去,只见群峰林立,有的剑气冲霄,有的祥云繚绕,有的则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著独特而强大的气息,无声地述说著道学院的深厚底蕴与博大精深。 “五年之后,不知我们会被分配到哪一座山峰?会再遇见玄机和青萍吗?”陆明心中充满期待。 他知道,只有通过努力,才能贏得选择未来的权利。 就在他们路过一片竹林时,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呜”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额头有一撮金色绒毛的小兽,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竹林边。 它的前爪似乎被某种带刺的藤蔓缠住了,挣扎间,雪白的皮毛上已沾染了点点血跡。 “是只小雪狐!”胡珍心善,立刻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它解开藤蔓。 那小雪狐似乎通人性,也不挣扎,只是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著胡珍。 解开藤蔓后,小雪狐亲昵地蹭了蹭胡珍的手,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敏捷地窜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看来是某位师兄师姐养的灵兽吧,不小心跑出来了。”陆明笑道。 胡珍看著小雪狐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喜爱:“它真可爱。” 回到小院,陆明照例盘膝打坐,巩固今日修炼所得。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他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那丝比初来时壮大了不少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感受著身体与天地灵气交融的奇妙感觉。 第13章 灵鹤衔书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陆明等人在道院的修行已悄然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没有轰轰烈烈的比试,只有日復一日的打坐、练拳、听讲、研读道藏。 生活如同山涧溪流,平静而坚定地向前流淌。 陆明凭藉著问心试炼磨礪出的坚韧意志和易经伐髓打下的超凡根基,在修行上稳步前行。 《引气诀》早已运转纯熟,体內那缕灵力日益壮大。 他对《道源经》的理解也愈发深刻,不再局限於字面,开始尝试感悟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这日午后,完成日常修炼的陆明,信步走到初鸣苑后山的一条清澈溪流边。 这是他常来的地方,喜欢这里的幽静。 溪水潺潺,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並非来此游玩,而是心中存有一惑。 近日修炼《引气诀》时,他总感觉体內那缕灵力在按照固定路线运行之余。 似乎隱隱与周遭的草木、流水、乃至吹拂的微风,產生著一种微弱的呼应。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捕捉,更无法用任何已知的道经来解释。 他盘膝坐在溪边一块平滑的青石上,闭上双眼,並未刻意运转功法。 只是放空心神,去倾听水流的声音,去感受风的轨跡,去体会草木的呼吸。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仿佛融入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他“看”到溪水並非一味向前,遇到巨石会绕行,在低洼处会暂留,形態万千,却始终奔向远方。 他“听”到风声时而轻柔,时而呼啸,掠过不同形状的枝叶,会奏出不同的音符。 他“感”到脚下的小草,在努力汲取阳光雨露,向上生长,坚韧而沉默。 一种明悟渐渐在他心中升起。 “水无常形,道无常势...风无定所,意无所住...草木虽微,生机不息...” 他体內那缕原本按照固定路线运行的清气,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 开始不再拘泥於《引气诀》的樊笼,而是隨著他的呼吸,隨著他对周围环境的感悟。 自然而然地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路线变得灵动而富有变化。 虽然运行的效率似乎並未立刻提升,但陆明却感觉,自己对自身、对灵气的掌控,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种掌控,並非力量上的增强,而是一种理解上的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倒映著溪流与蓝天,仿佛洗去了尘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如此...引气,引的不仅是天地灵气,更是引动自身与天地共鸣的那份『意』。” 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这次溪边的静坐,虽未提升半分修为,却为他未来的道途,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鹤鸣从空中传来。 陆明抬头,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的白羽灵鹤,正优雅地扇动著翅膀,缓缓降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 灵鹤眼神灵动,口中衔著一枚精致的白玉简。 陆明心中一动,站起身,对著灵鹤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知道,这定是道院哪位师长座下的灵禽。 那灵鹤歪头看了看陆明,似乎对他身上那股刚刚领悟的自然之意颇有好感。 轻轻將口中玉简放在草地上,然后用长喙点了点玉简,再次清鸣一声,振翅飞走,消失在云雾繚绕的群峰之间。 陆明走上前,拾起那枚触手温润的白玉简。 玉简之上,並无太多装饰,只以古篆刻著两个小字——“百草”。 他將心神沉入玉简,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原来,这是百草峰发布的一个日常任务,需要几名弟子帮忙照料一片位於百草峰山腰的清心竹林。 任务是长期的,贡献点不算高,但胜在稳定,且能接触到不少灵植,对感悟木行灵气颇有裨益。 任务的发布者,正是那日他们在竹林边救助过的小雪狐的主人,百草峰的一位內门师姐,名为云芝。 “竟是云芝师姐发布的任务...” 陆明想起那日乖巧的小雪狐和温和的云芝师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亲切感。 而且,这任务正合他意,既能赚取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又能亲近自然。 他小心收起玉简,心中已有了决定。 返回初鸣苑后,陆明將此事告知了秦飞羽和胡珍。 二人闻言大喜,立刻表示要一同前去。 秦飞羽对照料竹子没什么兴趣,但听说能赚贡献点,而且或许有机会见识百草峰的炼丹术或是一些珍奇灵药,也嚷嚷著要一起去试试。 於是,三人约定,明日便去百草峰接下这个任务。 夕阳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年的修行,让他们褪去了不少青涩。 第14章 百草峰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便早早起身,循著学院发放的简易地图,朝著百草峰的方向行去。 百草峰位於道学院群峰的东南侧,以其独特的灵秀之气引人注目。 尚未靠近,便有一股浓郁草木清香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靠近山脚,可见灵田种植著各种散发出莹莹光辉的灵药与灵草,有专门的弟子在其间忙碌。 沿著蜿蜒而上的青石阶,两旁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偶尔能看到几株形態奇特、散发著不同属性灵气的植株,显然並非凡品。 鸟鸣幽幽,更显山间清静。 “这百草峰,灵气好像都带著一股药香味儿!”秦飞羽用力吸了吸鼻子,显得颇为新奇。 胡珍更是目不暇接,她自幼对花草亲近,此刻看到这么多只在《百草初识》玉简中见过的灵植出现在眼前,不时指著某株植物低声叫出名字。 陆明则默默感受著此地的气息。 与万法峰的庄严、初鸣苑的平和不同,百草峰充满了勃勃生机,木属性灵气尤为活跃,让他体內那缕灵力也似乎变得更加活泼。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半山腰处出现一片被淡淡云雾笼罩的竹林。 竹身温润如白,竹叶纤细,隨风轻摇,发出沙沙声响. 竹林的入口处,立著一块青石,上面以秀气的字跡刻著“清心竹林”四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就是这里了。”陆明对照了一下玉简中的描述,点头道。 三人正要踏入竹林,一个略带清冷,却又十分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就是接了照料竹林任务的弟子?”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淡绿色裙裳的女子从一株巨大的灵植后转出。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丽,气质温婉中带著一丝清冷。 怀中正抱著那只通体雪白、额头有金色绒毛的小雪狐。 小雪狐看到胡珍,立刻“呜呜”叫了两声,挣扎著想从女子怀中跳下来。 “正是。见过云芝师姐。” 陆明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他们认得,这正是那日发布任务的云芝师姐,也是这小雪狐的主人。 云芝微微頷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陆明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察觉到他身上那股独特气息。 她轻轻放下小雪狐,小雪狐立刻窜到胡珍脚边,亲昵地蹭著她的裙角。 “不必多礼。” 云芝的声音缓和了些,“这片清心竹,虽非什么珍稀灵种。 但其散发出的灵气对低阶弟子稳固心神颇有裨益,也是炼製『清心丹』的一味辅药。 照料起来不算复杂,却需细心与耐心。” 她一边说著,一边引著三人走入竹林。 林內光线柔和,玉白色的竹身与纤细的竹叶仿佛自身在散发著微光,灵力更加浓郁。 “照料之法,玉简中已有简述。” 云芝指著一株竹子根部些许泛黄的竹叶,“主要便是定期以蕴含生机的『青木诀』滋养竹根,清除杂草与枯叶。 尤其要注意,不可用金铁之物直接触碰竹身,以免损伤其灵性。 每日照料一个时辰即可,贡献点会按月结算。” 她演示了一遍如何运转青木诀,將一丝充满生机的淡绿色灵力注入竹根。 那株竹子似乎微微挺立了几分,泛黄的竹叶也恢復了些许光泽。 “这青木诀只是最基础的法术,你们体內若有木属性亲和,修炼起来不难。 若无,也可凭藉自身灵力缓慢滋养,只是效果稍差。”云芝解释道。 陆明三人仔细记下。 胡珍对木属性灵气感应颇为敏锐,尝试了几次,指尖竟真的凝聚出了一丝淡绿色光芒。 虽然远不如云芝师姐那般凝实,却也让云芝微微点头:“你天赋不错,好生练习。” 秦飞羽试了试,掌心只有灵力涌动,並无绿色光华,他挠挠头,也不气馁,决定就用灵力慢慢滋养。 陆明也尝试运转青木诀,他体內灵力对各类灵气似乎都有不错的包容性,很快也凝聚出了一丝淡绿灵力。 “好了,日后这片竹林便交由你们照料。” 云芝见三人上手尚可,便交代道,“若有急事,可来峰顶百草堂寻我。 平日里,莫要深入竹林深处,那里靠近峰主药圃,设有禁制。” 她又摸了摸蹭著胡珍的小雪狐。 “雪球似乎很喜欢你们,它有时会来林中玩耍,你们顺便照看一二便是。” 交代完毕,云芝便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雾气之中。 待云芝走后,秦飞羽鬆了口气:“这位苏师姐,看起来挺和气的嘛。” “嗯,雪球也很可爱。”胡珍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小雪狐柔软的皮毛,雪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陆明则走到一株清心竹旁,伸手触摸那温润如玉的竹身,感受著其中的气息,只觉得心神格外安定。 三人不再耽搁,开始按照云芝教导的方法,认真地照料起这片清心竹林。 清除枯叶,运转青木诀滋养竹根,动作虽显生疏,却格外用心。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著三个忙碌的年轻身影,以及一只在旁嬉戏打滚的小雪狐。 第15章 爭端 时光荏苒,陆明三人在道学院的修行进入了第三个年头。 奇怪的是陆明接触到修行后,就再也没做过此前一直做的梦。 初入山门的新奇与激动已渐渐沉淀为日復一日的坚持与积累。 他们的生活轨跡也愈发清晰: 上午在万法殿聆听诸位长老讲授更加深奥的《元气论》、《基础符籙解析》乃至《九州异兽录》。 下午则在演法坪或各自居所勤修不輟,而每隔几日,他们便会前往百草峰,照料那片清心竹林。 云芷师姐自那日交代任务后,便很少出现,似乎忙於自身的修行或丹道研究。 倒是那只名为雪球的小雪狐,成了三人照料竹林时的常客,与胡珍尤为亲昵。 这日,结束了上午的《基础符籙解析》课程,陆明三人正走在返回初鸣苑的路上,討论著方才长老所讲的“聚灵符”绘製要点。 胡珍对符文结构的理解颇为敏锐,往往能指出其中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让陆明和秦飞羽都受益不少。 “这聚灵符,听起来简单,但要引动周遭灵气匯聚於方寸符纸之上,还要维持稳定,可真不容易。” 秦飞羽挠著头,他对这些需要极致耐心和精细控制的技艺,总是感到有些头疼。 陆明点头表示同意,他更习惯於从整体去感悟灵气的流动与变化,对於这种將力量约束在固定框架內的方式,也需要时间適应。 胡珍却眼中闪著光:“我觉得很有意思啊,不同的符文组合,能產生各种各样的效果。如果能弄明白其中的道理...” 正说话间,忽见前方不远处围拢了一小群人,似乎发生了爭执。 三人走近一看,却是南宫羽与另一名身著锦袍、气焰颇盛的少年正在对峙。 那少年陆明有些印象,似乎是来自青州一个颇有权势的修仙世家,名叫柳擎。 “南宫羽,別以为你南宫家在这中州有点名头,就能在我柳擎面前摆谱!这株凝露草是我先看上的!” 柳擎语气倨傲,手中正拿著一株灵气盎然的蓝色小草。 他们身旁,是一位摆著零星几样材料、面露难色的外门弟子,显然是在私下交易。 南宫羽脸色阴沉:“柳擎,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与这位师兄价格都已谈妥,你横插一脚,是何道理?” “道理?我看上的东西,就是道理!”柳擎嗤笑一声,周身灵力隱隱鼓盪,竟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 显然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而且修为比一年前精进了不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劝阻。 世家子弟间的摩擦,寻常弟子大多不愿招惹。 陆明微微皱眉,他並不想多管閒事,但眼见双方剑拔弩张,恐怕下一刻就要动手,违反门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两位师兄,皆为同门,何必为了一株灵草伤了和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白袍,面容普通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气息內敛,步伐沉稳,正是那位引气速度奇快的林风。 林风的出现,让柳擎和南宫羽都愣了一下。 林风平日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极少参与弟子间的纷爭,此刻突然出面,让人有些意外。 林风没有看那株凝露草,目光平静地扫过柳擎和南宫羽: “门规第七条,禁止同门私斗。 若两位师兄对此灵草归属有异议,可按学院规矩,去事务堂申请仲裁,或约定时日,於论道台公平切磋,胜者得之。 在此爭执,徒惹人笑,亦有损自身清誉。”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柳擎脸色变幻了几下,他虽囂张,却也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私斗的后果。 他冷哼一声,將凝露草扔回给那外门弟子,狠狠瞪了南宫羽和林风一眼: “哼,我们论道台上见!”说罢,拂袖而去。 南宫羽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也知道林风说得在理,对林风拱了拱手: “多谢林师兄提醒。”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擎离去的方向,也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竟被林风三言两语化解。 围观弟子渐渐散去,看向林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似乎並不简单。 林风对陆明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也自顾自地离开了,依旧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林风,有点意思。”秦飞羽摸著下巴道。 胡珍也点头:“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 返回初鸣苑后,陆明照例开始下午的修炼。 他先是运转《引气诀》,壮大体內那缕愈发精纯的灵力。 隨著修为渐深,他愈发感觉到,自己这缕灵力似乎与寻常弟子修炼出的灵力有所不同。 他的灵力包容性强,而且与周围环境的亲和度极高。 运行几个周天后,他並未停止,而是开始尝试绘製上午所学的聚灵符。 他铺开符纸,研磨好蕴含灵力的硃砂,屏息凝神,回忆著符文结构与灵力流转的要点。 然而,当他引动体內灵力,灌注笔尖,落在符纸上时,却总觉得有些滯涩。 那固定的符文轨跡,仿佛一种束缚,让他无法將自身对灵气流动的那种自然感悟融入其中。 连续尝试了数次,符纸要么毫无反应,要么灵力紊乱,瞬间自燃成灰烬。 陆明停下笔,並不气馁。 他知道,符籙之道博大精深,绝非一蹴而就。 他放下符笔,走到院中,再次闭上眼睛。 “符籙是框架,是规则...而天地灵气,本身是自由而充满变化的...” 他心中念头转动,“或许,我不该一味模仿固定的符文,而应该先去理解,为何这样的符文结构,能够引动和约束灵气...” 他重新回到桌前,不再急於动笔,而是用手指蘸著清水,在石桌上一遍遍地临摹、拆解那个聚灵符的符文。 用心去感受每一笔划中蕴含的意,而非其形。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將小院染成一片金色。 陆明依旧沉浸在对符文的感悟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修行之路,如同登山,每一步都需要脚踏实地,每一次感悟,都可能是一次小小的突破。 第16章 飞流锻筋骨 这一日,演法坪的武道课上,武长老並未让弟子们继续演练《锻体拳》,而是將眾人带到了万法峰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 尚未靠近,便闻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 穿过一片茂密古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道巨大瀑布如同银河倒坠。 从百丈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映出七彩虹光。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流衝出潭口,化作湍急溪流奔涌而去。 “好壮观的瀑布!”弟子们纷纷惊嘆。 武长老声若洪钟,压过瀑布轰鸣: “武道修行,打熬筋骨,不止於拳脚!今日起,尔等可尝试於此瀑布之下,承受水流衝击,稳固下盘,锤炼意志,凝练气血!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冒进,先从边缘水流较缓处开始!” 眾弟子面面相覷,看著那仿佛能砸碎巨石的水流,都有些发怵。 秦飞羽却是眼睛一亮,满脸兴奋: “这个带劲!比光打拳有意思多了!” 他二话不说,第一个脱去上衣,露出虽略显稚嫩但已初具线条的上身,冲向瀑布边缘。 “噗通!” 刚踏入边缘区域,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就將他砸得一趔趄,差点摔倒。 他咬紧牙关,扎稳马步,运转体內气血,硬生生抗住了那连绵不绝的水流衝击。 但浑身肌肉都已紧绷,脸上瞬间被水流拍得通红。 “哈哈,飞羽师兄好样的!”有相熟的弟子为他鼓劲。 陆明见状,也走入瀑布边缘。 冰冷的水流如同重锤般砸在头顶和肩膀,瞬间的衝击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连忙运转《引气诀》,將体內那缕灵力散入四肢百骸,同时以《锻体拳》的桩功死死定住身形,才勉强站稳。 其他弟子也陆续尝试,但大多坚持不到一刻钟就被冲得东倒西歪,狼狈地退回岸边。 胡珍也尝试了一下,那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感觉骨架都要散了,很快便脸色发白地退了下来,苦笑道: “这...这太难了。” 唯有秦飞羽和陆明,以及少数几个平日武道修行刻苦的弟子,还能在边缘区域勉强支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秦飞羽是凭藉一股蛮横和旺盛的气血硬抗,陆明则更多是依靠易筋伐髓后的强韧体魄和对力量的细微掌控来化解衝击。 半个时辰后,两人也几乎到了极限,摇摇晃晃地退了出来,瘫坐在岸边岩石上。 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却也有一丝畅快。 “痛快!真痛快!”秦飞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虽然浑身酸痛,却兴奋不已,“以后咱们常来!” 陆明也感觉,经过这番衝击,浑身气血似乎更加活泼,肌肉筋骨也得到了一次彻底的锤炼,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结束了下午的修炼,三人拖著疲惫又飢饿的身体,来到了初鸣苑的膳食殿。 膳食殿占地极广,供应著各种蕴含灵气的食物,对低阶弟子滋养身体、补充元气大有裨益。 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殿內人头攒动,香气四溢。 三人打好饭菜,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秦飞羽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一碗饭,夹起一大块不知名的兽肉,就要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胡珍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陆明也笑著摇头,正准备动筷,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一桌,一位身材圆润、面容和气的胖子,正对著一盘香气格外浓郁的红烧肉发起进攻。 那弟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动作却颇为敏捷,筷子飞舞间,一大盘肉迅速消失。 许是吃得太投入,那胖弟子没注意脚下。 起身想去再添碗饭时,脚下一滑,“哎呦”一声,圆滚滚的身子一个不稳,竟朝著旁边一位同门倒去。 那少女反应极快,身形微侧,同时手中筷子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引一带。 那胖弟子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稳稳噹噹地坐在了旁边的空凳子上。 仿佛只是换了个座位,连手中的空碗都没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陆明一直留意著,几乎难以察觉。 那胖弟子愣在凳子上,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那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继续用餐。 “噗嗤...”胡珍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秦飞羽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陆明低声將刚才所见说了一遍。 秦飞羽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少女和还在发懵的胖弟子,差点把饭喷出来,强忍著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胖弟子终於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对著少女的方向憨厚地笑了笑,似乎也不觉得尷尬,爬起来又乐呵呵地去添饭了。 方才那清冷少女施展的,绝非普通身法,其中蕴含的巧劲和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超出了一般弟子的范畴。 “看来,咱们还得更加努力才行啊。”陆明心中暗道,对五年期的考核,压力越来越大了。 第17章 风语阁秘闻 瀑布炼体、研习道法、照料竹林、聆听讲道...日子在规律而充实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转眼陆明等人进入道院已过了三年了。 他们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道院的环境也愈发熟悉。 这日,陆明结束了一上午的《基础阵法图解》课程,只觉得头脑发胀。 阵法之道,涉及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的复杂变化,比符籙更加繁复深奥,即便以他的心性,也感到颇为吃力。 “那些阵眼、阵纹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秦飞羽更是叫苦不迭,他寧愿去瀑布下再扛一个时辰,也不想对著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 胡珍倒是听得认真,但对於其中的推演变化,同样感到困惑。 午后,陆明没有立刻回初鸣苑修炼,而是信步来到了位於万法峰山腰一处僻静角落的风语阁。 这是一座三层木製小楼,並非藏经阁那样的重地,而是存放著大量杂书、游记、地方志以及前辈修士修炼心得札记的地方,平日里来的弟子不多,环境清幽。 陆明近来养成了习惯,每当修行上遇到困惑,或是想拓宽眼界时,便会来此翻阅典籍。 他总觉得,修行不应只局限於功法和法术,前人的经验、九州的见闻,同样重要。 风语阁內书香瀰漫,书架林立。 陆明轻车熟路地来到记载九州地理与奇物志的区域,抽出一本名为《四海拾遗录》的古籍,正准备找个角落细细阅读,却听到旁边书架后传来两个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据说五年后的考核,形式可能会有变化,不再仅仅是擂台比试那么简单了。” 一个声音略显尖锐的弟子说道。 “哦?李师兄,消息可靠吗?你从何处得知?”另一个声音问道。 “我有一位族兄在执事堂当差,前几日偶然听到几位长老议论,似乎是要引入秘境试炼的环节,据说是学院掌控的一处秘境,用以综合考察弟子的实战、应变乃至心性。” 那李师兄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秘境试炼?这岂不是危险重重?” “危险自然有,但机遇更大!听说秘境中不仅有外界难寻的灵草矿物,若能表现出色,被某位峰主或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也未必不可能!比那单纯的擂台比试,机会大得多!”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显然是离开了风语阁。 陆明握著书卷,心中微动。 秘境试炼?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若真是如此,那么接下来的修行,就不能只专注於提升修为和练习术法了,实战经验將变得至关重要。 他沉吟片刻,將《四海拾遗录》放回原处,转而寻找起与秘境和妖兽相关的书籍。 就在他专注於书架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师弟也对秘境之事感兴趣?” 陆明转头,只见一位身著青衫,气质从容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人陆明认得,正是林风。 “林师兄。”陆明拱手行礼,“只是偶然听闻,有些好奇罢了。” 林风走到陆明身边,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低阶妖兽图鑑》,淡然道: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道院培养弟子,向来注重实战。五年之期將到,有些风声传出,也是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陆明,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又似乎有些欣赏:“陆师弟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三年下来,进步有目共睹。 不过,若真想在那可能的秘境试炼中有所作为,单靠闭门苦修,恐怕还不够。” “还请林师兄指点。”陆明態度诚恳。 “指点谈不上。”林风笑了笑。 “只是些经验之谈。道院外院范围极广,除了我们日常活动的区域,还有一些允许弟子歷练的山林沼泽。 那里生活著不少低阶妖兽,虽然大多实力不强,但对於磨炼战斗技巧、熟悉妖兽习性,却是极好的去处。 此外,易物坊偶尔也会有一些实用的低阶符籙、丹药流出,多积攒些贡献点,有备无患。” 陆明心中瞭然,林风这是在提醒他,要开始为可能的试炼做准备了。 “多谢林师兄提点。” “举手之劳。”林风摆摆手,“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照应。 我看陆师弟与秦师弟、胡师妹关係甚好,若要去歷练,结伴而行,安全性会高上许多。” 说完,他便拿著那本图鑑,悠然离去。 陆明看著林风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激。 这位林风师兄,看似隨和,实则心思縝密,消息灵通,而且似乎对自己颇有善意。 他將林风的话记在心里,又在此翻阅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才离开风语阁。 回到初鸣苑,陆明將今日听闻告知了秦飞羽和胡珍。 “秘境试炼?”秦飞羽一听,非但不惧,反而摩拳擦掌,兴奋起来,“这个好!跟妖兽真刀真枪地干,比在演法坪上切磋有意思多了!” 胡珍则有些担忧:“妖兽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肯定有,但林师兄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温室里。” 陆明沉声道,“从明天起,我们除了日常修炼,也要开始积累实战经验了。 先去易物坊看看,有没有適合我们现阶段的物品,然后或许可以去学院允许的歷练区域边缘看看,提前歷练歷练。” 秦飞羽和胡珍都点头同意。 夜色中,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认真规划起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第18章 易物坊 林风师兄的提醒,让陆明三人不敢怠慢。 次日完成上午的必修课程后,他们便按照学院地图的指示,第一次踏足了位於初鸣苑与万法峰之间山谷地带的易物坊。 易物坊是一片依著自然地势形成的开阔区域。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只是简单地铺著一块布,上面摆放著几样物品。 有的则支起了简易的木架,甚至还有弟子直接驾驭著低阶飞行法器,悬浮在半空,身前光幕滚动著要交易的信息。 人声鼎沸,灵气混杂,各种討价还价声、介绍物品声不绝於耳,热闹非凡。 “这里好多人!”胡珍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摊位上那些闪烁著各色微光的矿石、被封在玉盒中的灵草、造型各异的符籙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玩意。 秦飞羽更是两眼放光,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会儿凑到一个卖各种兽骨、利爪的摊位前摸摸看看,一会儿又在一个摆满沉重金属矿物的摊位前流连忘返。 陆明则相对冷静,他此行的目的明確: 一是了解行情,看看他们积攒的贡献点能换取什么。 二是寻找可能对提升实战能力有帮助的物品,比如实用的低阶符籙、疗伤丹药,或者关於妖兽的详细信息。 他们目前积攒的贡献点主要来源於照料清心竹林的任务,数量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两百点左右。 这在易物坊,显然算不得富裕。 “快来看,上好的金疮膏,止血生肌,只要五个贡献点一瓶!” “新出炉的辟穀丹,一瓶十粒,管饱十天,八个贡献点!” “《常见低阶妖兽弱点详解》,手抄本,只要十五贡献点!” 叫卖声此起彼伏。陆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枚看起来最普通的火球符。 摊主是个精瘦的弟子,立刻热情介绍:“师弟好眼光!这火球符威力稳定,激发简单,对付一些皮糙肉厚的低阶妖兽最是好用,只要二十贡献点!” 二十点!陆明暗暗咂舌,他们三人辛苦一个月照料竹林,一共也才赚六十点。这一张符籙就去掉三分之一。 他又询问了疗伤用的回春散,一小瓶也要三十贡献点。至於那些能瞬间补充灵力的回气丹,价格更是高达五十点以上。 “这也太贵了...”胡珍小声嘀咕,她看中了一本讲解基础炼丹心得的玉简,標价一百贡献点,让她望而却步。 秦飞羽转了一圈,有些泄气:“看来咱们这点贡献点,也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啊。” 正当三人有些沮丧时,陆明在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主是一位看起来有些懒散,靠著块石头打盹的师兄,摊位上也只零零散散摆著几沓符纸和几瓶丹药,不像其他摊位那么琳琅满目。 陆明的目光被其中一沓淡青色的符籙吸引。 这符籙上面的符文结构他从未在《基础符籙解析》上学过,显得颇为简洁。 “师兄,请问这符籙是?”陆明轻声问道。 那懒散师兄睁开一只眼,瞥了陆明一下,打了个哈欠:“清风符,不是攻击类的。” “那有何用?” “注入灵力激发,能让你身轻如燕,步履加快,持续大概一炷香时间。 逃命...呃,是快速移动时有点用。”那师兄似乎觉得这符籙不太上档次,说得有些隨意。 加速?陆明心中一动。无论是追击还是撤退,速度都至关重要。而且这符文结构简单,或许他可以试著练习。 “师兄,这符籙怎么卖?” “十个贡献点一张。买五送一。”师兄报出价格。 十个贡献点!这价格比火球符便宜了一半!陆明迅速盘算起来,他们三人凑一凑,买上五六张备用,完全可行。 “我们要六张。”陆明果断决定,同时付清了贡献点。 那懒散师兄似乎有些意外陆明如此爽快,一边递过符籙,一边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师弟倒是识货。这清风符虽然威力不显,但製作起来对灵力控制要求不低,性价比尚可。若是遇到速度见长的妖兽,或许能派上用场。” “多谢师兄提点。”陆明接过符籙,小心收好。 离开易物坊,秦飞羽还有些不解:“陆明,买这跑路用的符籙干嘛?不如攒钱买张厉害的攻击符籙。” 陆明解释道:“攻击符籙虽好,但一击之后便没了。这清风符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急。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符文结构,似乎比火球符更容易理解吗?”他隱隱感觉,这简化版的加速符文,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符籙运转的原理。 胡珍也点头:“確实,这符文线条更清晰,炼製起来应该不难。” 回到初鸣苑,陆明没有立刻去尝试绘製清风符,而是先將那本用十五贡献点换来的《常见低阶妖兽弱点详解》仔细研读起来。 第19章 初涉险地 陆明准备了几日,將《常见低阶妖兽弱点详解》中关於道院周边可能出现的几种低阶妖兽信息牢记於心。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决定,前往学院允许弟子歷练的雾隱林外围区域进行第一次实战尝试。 雾隱林位於道学院外围群山的边缘,林中常年瀰漫著干扰感知的雾气,林木高大茂密,光线幽暗,生活著多种低阶妖兽。 学院在此设有警示界限,严禁弟子深入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区域。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雾隱林范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秦飞羽一马当先,手持一根临时找来的坚硬木棍,眼神警惕。 胡珍紧跟在陆明身侧,手中捏著一张陆明分给她的清风符,显得有些紧张。 陆明则走在最后,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默默运转引气诀,將感知提升到最高。 按照书中描述,他们寻找著一种名为铁背猿的低阶妖兽的踪跡。 铁背猿通常群体活动,但偶尔会有落单的个体在领地边缘徘徊,其背部皮毛坚硬如铁,力量颇大,但灵活性稍差,正面硬撼绝非良策。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他们终於发现了目標,一头体型壮硕,身高接近成人,背部皮毛呈暗灰色的铁背猿,正背对著他们,在一棵果树下翻找著什么。 “只有一头!”秦飞羽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跃跃欲试。 陆明仔细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其他铁背猿在附近,点了点头,低声道: “按计划行事,飞羽你正面吸引注意,胡珍策应,我找机会攻击其弱点!” “好!”秦飞羽回应一声,猛地从藏身的树后衝出,手中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扫铁背猿的下盘! 那铁背猿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粗壮的手臂猛地向下一砸,竟直接將秦飞羽扫来的木棍砸得断裂开来! 巨大的反震力让秦飞羽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好大的力气!”秦飞羽暗惊,但他毫不畏惧,丟掉断棍,运转气血,施展锻体拳与铁背猿周旋起来。 铁背猿力大无穷,每一次挥爪都带著疾风,逼得秦飞羽只能不断闪躲,险象环生。 胡珍看得心急,连忙掐诀,试图施展最近才勉强掌握的一个低阶束缚法术藤绕术。 淡绿色的灵光在她指尖匯聚,化作几根虚幻的藤蔓缠向铁背猿的双腿。 然而,她的施法速度太慢,藤蔓尚未完全成型,便被铁背猿暴躁地一脚踏碎,法术反噬让她脸色一白。 陆明趁此机会,身形悄无声息地贴近,看准铁背猿因攻击秦飞羽而露出的腋下空门,並指如剑,凝聚体內那缕精纯灵力,猛地刺出! “噗!” 一声轻响,陆明感觉指尖如同刺中钢铁,虽未能完全破防,却也让铁背猿痛吼一声,攻势一滯。 “有效!”陆明精神一振。 铁背猿吃痛,变得更加狂躁,捨弃秦飞羽,转身疯狂地扑向陆明,双臂挥舞,带起道道残影。 陆明不敢硬接,连忙后撤,同时大喝:“胡珍,清风符!” 胡珍反应过来,立刻將真气注入手中的清风符。 淡青色的光芒一闪,一股轻盈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的双腿,她只觉得身体一轻,脚步变得异常灵活,下意识地向侧后方一闪,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背猿顺势扫来的一爪! “这符籙真有用!”胡珍惊喜道。 秦飞羽也抓住机会,从侧面再次攻上,一记重拳砸在铁背猿的腰眼处。 铁背猿怒吼连连,在三人的骚扰合击下,虽然皮糙肉厚,没有受到致命伤,却也显得手忙脚乱,身上多了几处淤青和浅浅的血痕。 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並不好惹,尤其是那个身法突然变得灵活的女娃和那个总能找准它弱点攻击的小子。 它狂怒地咆哮几声后,它竟猛地撞开挡路的秦飞羽,四肢著地,迅速窜入浓密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三人没有追击,都鬆了一口气,互相看了看,发现彼此额头都已见汗,衣衫也有些凌乱。 “这傢伙,真抗揍!”秦飞羽揉著发麻的手臂,看著铁背猿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又带著兴奋。 胡珍拍了拍胸口,平息著剧烈的心跳:“幸好有清风符,不然刚才那一下凶多吉少。” 陆明则走到刚才战斗的地方,仔细观察著地上留下的痕跡和几根断裂的猿毛,反思著刚才的配合与攻击。 “我们的攻击还是太弱,难以对它造成有效伤害。配合也不够默契,尤其是法术与武技的衔接,实战经验还是太差了。” “走吧,先回去。下次我们准备更充分些再来。”陆明说道。 “还缺少一件趁手法器,只可惜我们贡献点太低了,连最低级的法器都买不起,寻常凡物对这些妖兽根本没有伤害。”秦飞羽沮丧的说道。 “没关係,我们还有时间,会有机会的。”陆明说道。 三人並肩走出了这片山林,他们实战经验还是太差了。 第20章 符道初窥 自雾隱林初战归来后,陆明更加刻苦。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身在实战中的诸多不足:攻击手段匱乏、配合生疏、对敌经验欠缺。 想到当初道启时遇见玄机道人,自己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还夸下海口,不禁恍然,一阵苦笑。 现在就连这些最基础的符籙阵法,自己还是一窍不通,都没学会... 秦飞羽更加疯狂地投入修炼,除了雷打不动的瀑布炼体,他还开始尝试负重奔跑、击打坚木,力求將力量与速度提升到当前境界的极限。 他甚至用剩余贡献点,请一位擅长炼器的师兄帮忙,炼製了一把长枪,日夜苦练。 胡珍则开始不断练习那几个仅会的低阶法术,力求缩短施法时间,增强威力。 而陆明,则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对清风符的研究上。 那简洁而富有韵律的符文结构,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符籙之道的新窗户。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临摹,而是开始尝试理解每一道笔划中蕴含的规律。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自在院中,用手指在虚空勾勒那清风符的符文,感受著指尖灵力流转与空气中微风產生的微弱共鸣。 他发觉,当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於对风属性灵气的捕捉时,勾勒出的符文轨跡会变得更加流畅,甚至能引动周围的气流產生一丝波动。 “符籙,並非死板的图案,而是道的载体,是意志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樑...”陆明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他开始尝试调整注入灵力的节奏与力度,儘量捕捉风属性灵气的特性。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陆明再次铺开符纸,研磨硃砂。 他屏息凝神,隨后,他手腕轻动,笔走龙蛇,淡红色的硃砂沿著玄奥的轨跡在符纸上延伸。 这一次,他感觉顺畅了许多,笔尖的灵力与符文的契合度远超以往。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青光微闪,隨即內敛,一张完整的清风符赫然成型! 虽然其上灵光略显黯淡,远不如从易物坊买来的那张凝实,但確確实实是一张成功的符籙! “成功了!”陆明心中大喜。 这並非多么高深的成就,但却是他凭藉自身感悟,真正跨入符道门槛的第一步! 恰在此时,秦飞羽和胡珍修炼结束回来,看到陆明手中那张散发著微弱青光的符籙,都惊讶地围了上来。 “陆明,你...你自己画的?”秦飞羽瞪大了眼睛。 胡珍也掩著小嘴,满脸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功夫。” 陆明笑著將符籙递给他们看,並分享了自己感悟心得。 为了庆祝陆明符道入门,也为了检验新符籙的效果,三人决定再去一趟雾隱林外围。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循著上次的路线深入了一些。 林中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陆明警惕地停下脚步,示意秦飞羽和胡珍注意。 突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伴隨著几声低沉的兽吼,三人立刻戒备。 然而,衝出来的並非妖兽,而是两个颇为狼狈的身影,正是之前与南宫羽起过衝突的柳擎,以及他的一个跟班弟子。 两人衣袍破损,沾染著泥污和些许血跡,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明显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柳擎看到陆明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快速说道:“快走!后面有一群发狂的毒箭豪猪!” 话音刚落,只听“咻咻”破空声响起,数十根闪烁著幽蓝光泽如同短箭的硬毛,从他们身后的密林中疾射而出! “小心!”陆明大喝,下意识地將刚刚绘製成功的那张清风符拍在自己身上,同时猛地將身边的胡珍向后推开。 青光一闪,陆明只觉得身体一轻,动作瞬间敏捷了数倍,险险避开了大部分毒刺,但袖袍还是被一根毒刺划破。 秦飞羽反应也极快,挥舞著手中的长枪格挡,將射向他和胡珍的几根毒刺磕飞。 柳擎和他的跟班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也尽力躲闪格挡,但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那毒刺显然带有麻痹效果,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紧接著,七八头体型如小牛犊,背上长满毒刺双眼赤红的豪猪,怒吼著从林中衝出,朝著眾人疯狂衝来! “退!快退!”陆明当机立断,一边示意秦飞羽和胡珍后撤,一边看向动作迟缓的柳擎二人,眉头紧皱。 “胡珍,藤绕术,拖延一下!飞羽,帮忙!”陆明喝道,同时再次尝试勾勒清风符的符文,这一次,他直接以指代笔,凝聚真气,凌空画符! 虽然效果远不如符纸承载的完整符籙,但一道微弱的气流还是在他指尖成型,卷向地面上的落叶尘土,扰乱了最前面两头豪猪的视线。 胡珍强忍紧张,全力施展藤绕术,这次施法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几根略显凝实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另外两头豪猪的蹄子。 秦飞羽趁机上前,用长枪狠狠刺穿被藤蔓缠住的豪猪腹部,虽然未致命,但也让那豪猪发出痛苦的嚎叫。 柳擎二人见状,也强提精神,施展火球术等攻击法术,轰向兽群。 在几人仓促间的合力抵挡下,总算暂时遏制住了兽群的衝锋势头。 陆明看准机会,大喊:“走!” 眾人不再恋战,转身便向林外狂奔。 陆明凭藉清风符的残余效果,速度最快,不时回身以凌空画符的微弱气流干扰追兵。 秦飞羽护著胡珍,柳擎二人也拼命跟上。 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衝出雾隱林的范围,確认那群毒箭豪猪没有追来,眾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柳擎脸色难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又看了看同样有些狼狈但明显出手相助了的陆明三人,拱了拱手,声音乾涩地道: “多谢,此番恩情,我柳擎记下了。” 说完,也不等陆明回应,便带著跟班,步履蹣跚地匆匆离去。 “哼,这傢伙,还算有点良心。”秦飞羽撇撇嘴。 胡珍则关心地看向陆明被划破的衣袖:“陆明,你没事吧?” 陆明摇摇头,看著柳擎离去的方向,心中並无多少得意。 这雾隱林,看来比他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第21章 五年之试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当陆明三人逐渐適应了在雾隱林边缘的探索与实战磨礪,当日復一日的苦修將他们的根基打磨得愈发坚实。 道院规定的五年之试,已然悄然临近。 这最后的一年光景,初鸣苑乃至整个道院外院的氛围,都悄然变得不同。 往日的散漫与悠閒全无,每个人都倍感压力。 演法坪上,修炼的身影更加密集,切磋较技的呼喝声也愈发频繁。 万法殿的讲道,座无虚席,弟子们凝神静听,生怕漏过长老的每一句提点。 甚至连易物坊也变得更加热闹,各种用於提升修为、辅助战斗的丹药、符籙价格都有所上涨。 陆明等人也凭藉在雾隱林不断的试炼,斩杀了一些妖兽进行售卖,加上陆明自己绘製的符籙,三人终於也是有了各自的法器了。 陆明买了一柄长剑,他曾受青萍指点,虽然当初道启过程中能领悟那么一丝青萍剑意。 但现在自己踏足修行后却是无论如何也凝聚不出那一丝剑意。 这让陆明颇为不解。 每当回想起青萍那天地相隨,风起云涌的瀟洒身影,陆明总是一阵嚮往。 他日日冥想观摩当初青萍写下的那“风起青萍”四个大字,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陆明只当是和当初环境有关吧,毕竟当时他在道启秘境中疯狂奔跑都不觉累,连跪三日都不觉饿。 接下来的考核,將决定他们未来在道院的道路,是进入內门各峰深造,还是泯然於眾人。 陆明、秦飞羽和胡珍,也早已褪去了初入山门时的青涩。 如今,他们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身姿挺拔,周身灵气充盈,气象已然不同。 陆明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引气后期,体內那缕灵力愈发精纯浑厚,对《引气诀》和《锻体拳》的理解远超同辈,同时剑法也颇有造诣。 更重要的是,他在符籙之道上展现出了独特的天赋。 虽然依旧只能熟练绘製清风符这最低阶的符籙,但他对其的理解已然极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能通过对灵力微操,略微调整激发后的效果,或侧重速度爆发,或侧重身法灵动。 同时,他並未放弃对其他知识的汲取,《九州风物誌》、《基础阵法图解》等书籍已被他翻阅了不知多少遍。 秦飞羽则在武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他的修为稍逊陆明,堪堪达到引气中期巔峰,但一身气血之旺盛,体魄之强健,在同期弟子中绝对名列前茅。 那手中长枪已能舞得泼水不进,配合愈发刚猛的锻体拳,等閒两三个同阶弟子近身都难以奈何他。 瀑布炼体,他如今已能深入到中心区域边缘,坚持近一个时辰! 胡珍的进步则体现在道法修为与法术掌控上。 她的修为竟后来居上,同样达到了引气后期,而且灵力精纯。 那几个低阶法术,在法器的加持下,在她手中已能瞬间发出,藤蔓坚韧程度也大大增加。 这三年来,他们与雾隱林中的低阶妖兽不知交手了多少次,从最初的狼狈逼退铁背猿,到后来能较为从容地应对小股毒箭豪猪、风行狼,实战经验与团队默契与日俱增。 甚至有一次,他们三人合力,成功狩猎了一头相当於引气后期修士的利爪山猫,在低阶弟子中小有名气。 当然,並非只有他们在进步。 南宫羽凭藉家族资源的支持和不弱的资质,修为也稳稳站在了引气后期,一手家传的流火诀威力不凡,在数次弟子间的公开切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来自东海的水灵儿,对水行法术的掌控越发精妙,据说已能初步凝水成冰,实力不容小覷。 柳擎自那次被陆明三人所救后,虽依旧傲气,但明显收敛了许多,见到他们也会点头示意。 他同样进步不小,火系法术运用得更加纯熟。 整个道院外院,可谓群星渐璀璨,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准备在五年大考中一展身手。 这一日,陆明三人刚从雾隱林完成一次例行歷练返回,身上还带著与几头不开眼妖兽搏杀后的淡淡血腥气。 走在初鸣苑的石板路上,恰好遇到了同样歷练归来的南宫羽一行人。 双方目光交匯,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南宫羽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五年之期將至,希望能在考核中,领教几位的高招。” 陆明平静回礼:“彼此彼此,南宫师兄。” 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擦肩而过。竞爭的氛围,已然瀰漫在空气之中。 回到小院,秦飞羽挥舞著长枪,斗志昂扬:“终於要来了!等了五年,就看这一下了!” 胡珍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陆明望著院中那棵伴隨了他们五年的灵树,枝叶愈发茂盛。 五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明日,便將见分晓。 第22章 心湖微澜 五年时光,不仅雕琢了样貌,淬炼了体魄,也在少年少女的心湖中,投下了阵阵涟漪。 十七八岁的年纪,如同初春的柳梢,敏感而柔软,那些潜滋暗长的情愫,在日復一日的並肩与凝望中,悄然酝酿。 陆明开始察觉到一种新的异样,它不再源於灵台深处那偶尔闪现的、与天地秩序共鸣的模糊感应。 而是源自內心,一种更加具体,也更加扰人的悸动。这悸动,常常与胡珍有关。 它出现在许多不经意的瞬间。 当胡珍在百草峰的清心竹林中,俯身检查竹根,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夕阳染成柔和的金色时。 当她在雾隱林中,因成功束缚住一头妖兽而雀跃,眼眸亮如星辰,转头对他展露毫无防备的笑顏时。 甚至当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膳食殿角落,小口吃著饭菜,腮帮微微鼓起时... 一种莫名混杂著暖意与酸涩的情绪,便会悄然涌上陆明心头,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滯。 这是一种孤独的体会。 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控制地,在人群中第一个搜寻她的身影。 会在她与旁人说笑时,感到一丝淡淡的落寞。 会將她无意间说过的某句话、某个喜好,默默记在心底。 这份悄然滋长的关注,像一株生长在暗处的藤蔓,无声地缠绕著他的心神。 然而,他清晰地知道,胡珍看待他的眼神,与看待秦飞羽並无不同——清澈,信任,带著同乡伙伴间的熟悉与亲切。 她会在秦飞羽修炼受伤时,同样焦急地拿出伤药。 会在討论修行难题时,同样认真地倾听秦飞羽那常常不著边际的“高见”。 在她那里,他们是一个稳固的小团体,是共同走过艰难、分享喜悦的伙伴。 那扇通往另一种可能性的门,似乎从未在她心中开启过。 这份认知,让陆明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孤独。 那是一种置身於喧闹人潮,却仿佛被无形壁垒隔绝开来的寂静。 他无法言说,也无处言说。 这份初萌的情感,被他小心翼翼的几乎是本能地隱藏起来,用惯常的沉静,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依旧与她並肩作战,与她谈笑风生,只是在目光偶尔交匯又迅速移开的剎那,心跳会漏掉半拍,仿佛做贼一般。 这种內心的波澜,並未影响他的修行,反而在某些时刻,让他对《道源经》中“感物而动,心为之君”的语句,有了更切肤的体会。 情感的涌动,何尝不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如何驾驭这颗因她而变得不再完全受控的“心”,似乎也成了修行的一部分。 考核前夜,月色如水,万籟俱寂。初鸣苑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前的紧张与期待。 陆明独自站在小院中,望著天边那轮清冷的满月,心境复杂。 明日,便是决定未来道路的关键时刻。 五年苦修,成败在此一举。 他对自己和伙伴们的实力有信心,但道院藏龙臥虎,谁也不敢言必胜。 “吱呀”一声,隔壁院门轻响。 陆明下意识地转头,恰好看到胡珍也走了出来,站在她的院中,同样仰望著月亮。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日渐窈窕的身姿,她的侧脸在清辉下显得格外柔和,带著一丝恬静。 她也看到了陆明,展顏一笑,隔著低矮的篱笆墙,轻声问道: “陆明,还没休息?是在担心明天的考核吗?” 她的声音如同这月色一般清澈,敲打在陆明的心上。 陆明压下心头那瞬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有些睡不著。你呢?” “我也是,”胡珍走过来,靠在篱笆上,双手托著腮,“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考验...也不知道,五年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看月亮。” 她的话语里带著对未来的不確定,以及对他们三人情谊的珍视。 这珍视,纯粹而坦荡,不掺丝毫杂质。 陆明心中微微一涩,但转瞬消失。 陆明看著她月光下的面容,认真道:“无论考核结果如何,无论將来我们去往哪座山峰,我们永远都是伙伴,这一点,不会改变。” 这话是说给她听,仿佛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试图用“伙伴”的定义,来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胡珍闻言,笑容更加明亮,用力点头:“嗯!说好了!” 就在这时,秦飞羽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喂,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对月抒情呢?是不是在偷偷商量什么对付考核的秘诀,不告诉我?” 他揉著惺忪睡眼,从门后探出头来,一脸“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方才那片刻的、带著微妙情绪的寧静瞬间被打破。 胡珍噗嗤一笑:“哪有什么秘诀,就是在担心明天而已。” 陆明也无奈地笑了笑,心中那点旖旎心思,在秦飞羽没心没肺的插科打諢下,悄然散去,重新被即將到来的考核所带来的压力取代。 “放心吧!”秦飞羽挥舞著拳头,信心满满,“咱们这五年可不是白练的!管他什么考核,统统打趴下!” 月光下,三个少年的身影被拉长。 明日,他们將奔赴属於自己的战场,而心底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与期许,也將隨著他们的脚步,一同踏入那未知的试炼之中。 第23章 五年大考,秘境启程 翌日,当初升的朝阳將万道金光洒向道院连绵的群峰时,万法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所有五年期满的新晋弟子,共计一千余人,按各自区域列队肃立,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重明真人、武长老、柳长老等一眾外院核心长老肃然而立。 重明真人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上千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五年磨礪,今朝试锋!道院五年大考,正式开始!” 没有冗长的训话,直入主题。 “此次考核,不再局限於擂台比试。尔等將进入学院掌控的一处低阶秘境云梦泽进行试炼!”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秘境!果然如之前风闻那般! 重明真人袖袍一挥,一幅巨大的光影图卷在空中展开,显现出一片雾气朦朧、水泽与林地交织的奇异景象。 “云梦泽秘境,方圆千里。其內环境复杂,有瘴气瀰漫的沼泽,亦有妖兽盘踞的险地。尔等需在其中生存十日!” “考核內容有三!”重明真人声音陡然提高。 “一,猎杀妖兽,获取其內丹或特定材料,根据妖兽等级评定积分! 二,採集秘境中生长的特定灵草云雾花,每株计分! 三,十日之內,必须抵达秘境中心的接引台!” 他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秘境之中,不禁爭斗,但严禁故意伤残同门性命,违者废除修为,逐出道院! 每人发放一枚护身玉符,若遇性命之危,可捏碎玉符,自会被接引而出,但亦视为考核失败!” 话音刚落,一枚枚玉符便径直飞出,悬停在每名弟子身前。 玉符触手生温,上面刻画著简单的防护与传送阵法。 陆明握紧手中的玉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空间波动。 这既是保命之物,但也意味著一旦动用,五年努力便付诸东流。 “积分前三百名者,可入內门!前十名者,更有丰厚奖励,並可优先选择內门山峰!” 重明真人最后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子的热情! 內门!那是通往更高道途的起点!前十的奖励与优先选择权,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陆明与身旁的秦飞羽、胡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斗志。 五年苦修,等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依次进入传送阵!”武长老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广场中央,早已布置好了一座巨大而复杂的传送阵,此刻正散发著强烈的空间波动光芒。 弟子们按照指引,十人一组,踏入阵中,身影瞬间被白光吞噬,消失不见。 轮到陆明这一组时,他深吸一口气,对秦飞羽和胡珍低声道:“进去后儘量先会合,小心!” 两人重重点头。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陆明只觉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眼前一片白茫茫,身体仿佛被投入了激流,天旋地转。 数个呼吸之后,脚下一实,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陆明落地后一阵头晕目眩,乾呕了几下。显然是第一次进行空间传送还不適应。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地界。 空气中瀰漫著水汽与淡淡的腐木气味,四周是高大的形態奇异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 脚下是覆盖著厚厚落叶的泥土,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虫豸的嘶鸣和流水的声音。 这就是云梦泽秘境!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隨机传送到了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弟子,也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危险。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运转引气诀,感知了一下此地的灵气。 秘境中的灵气比外界更加活跃,但也更加驳杂,其中似乎混杂著一丝令人心神不寧的奇异能量。 “必须先找到飞羽和胡珍。”陆明心中暗道,同时仔细回忆进来前匆匆一瞥的光影地图,判断自己可能处於秘境的外围森林区域。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將灵觉提升到最高,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密的丛林之中。 考核,从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云梦泽的迷雾,已然將上千弟子吞没。 谁能脱颖而出,谁將黯然离场,十日后,自见分晓。 云梦泽的森林,比雾隱林更加原始。 空气中还隱隱飘荡著一丝淡淡的瘴气,吸入过多让人头脑发晕。 这里沼泽遍布,地面鬆软泥泞,每走一步都可能陷入不知深浅的泥潭。 陆明小心翼翼地前行,精神高度集中。 他不敢快速奔驰,生怕惊动潜伏的妖兽。 按照事先约定的记號,他在经过的树干上用剑刻下小小的箭头,希望秦飞羽和胡珍能看到。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他没有找到任何同伴的踪跡,甚至其他同门和妖兽的踪跡都没有。 陆明走到了一处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覆盖著厚厚的落叶。 陆明一脚踏上去,脚下猛然一空!那是一个被落叶偽装的沼泽陷阱! 带著强烈吸力的沼泽瞬间淹到了他的大腿根,並且还在迅速下沉,並且体內的灵力在不断流失,运气困难! 陆明奋力挣扎,却越陷越快,泥浆仿佛拥有生命,缠绕著他的双腿,要將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五年来的修炼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沼泽散发的瘴气让他运气困难,道法根本施展不出来。 蛮力又会加速陷进去,陆明一时大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无谓的挣扎,回忆起在《九州风物誌》上看到的关於沼泽的零星记载。 “不要乱动,儘量平躺,扩大身体接触面积...”他略微调整,努力將身体后仰,双臂儘量张开,平铺在尚未完全液化的沼泽表面。 下沉的速度果然减缓了。 但危机並未解除。 泥浆的巨大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著他的腿往上爬! 借著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那是几条手指粗细通体漆黑的腐泥蚂蟥! 噁心与恐惧交织。陆明强忍著不適,知道必须儘快脱身。 他尝试运转体內灵力,想施展清风符,但身处泥沼,无处借力,符籙效果大打折扣。 他拔出长剑,艰难地斩断缠上来的蚂蟥,黏滑的体液溅在身上,令人作呕。 就在他感到力气逐渐流失,绝望开始蔓延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別动!抓住这个!” 只见一道绿色的藤蔓射来,精准地缠住了他伸出的手臂。 陆明抬头,看到胡珍正站在沼泽边缘一棵大树的气根上,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拽著藤蔓的另一头。 她显然也是刚刚赶到,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焦急。 “胡珍!”陆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 “我拉你上来!”胡珍咬紧牙关,运转法术,试图將陆明拖出。 但她也受瘴气影响,法术大打折扣,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吼。 “我来!” 是秦飞羽!他不知从何处衝出,浑身沾满泥点,模样狼狈,但眼神凶狠。 他没有去拉藤蔓,而是猛地將手中那根长枪狠狠插入陆明身旁的泥沼中,直至没柄! 然后他双手抓住露出的矛杆,全身肌肉虬结,奋力向后一撬! “起!” 藉助长枪提供的支点,以及胡珍藤蔓的拉力,陆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下传来。 配合著他自身的努力,身体终於一点点地从泥沼的吞噬中被拔了出来! 当他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瘫倒在岸边时,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大口喘著气。 互相看著对方的狼狈模样,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陆明,你没事吧?”胡珍顾不上自己灵力消耗过度,连忙上前。 看到陆明腿上被蚂蟥叮咬后留下的红肿伤口,赶紧拿出清水和伤药帮他清洗包扎。 秦飞羽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心有余悸: “这鬼地方!刚进来就差点折在这里!我刚才被一群毒蜂追了七八里地,好不容易才甩掉!” 短暂的休整和重逢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严峻冲淡。 陆明清理掉身上的蚂蟥和污泥,虽然身体无大碍,但灵力消耗不小,腿上伤口也隱隱作痛。 他们的开局,可谓出师不利。 “我们必须更小心。”陆明沉声道。 “这秘境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当务之急,是找到水源,清理一下,然后想办法获取积分。” 三人稍作恢復,互相扶持著,继续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艰难跋涉。 他们背靠背前行,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森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不断用泥沼、毒虫、诡异的植物和瘴气消耗著他们的体力与精神。 第一天,他们除了艰难地辨认方向,躲避了几次潜在的妖兽气息外,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云雾花,没有猎杀到任何妖兽,反而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储备的物资。 夜晚降临,秘境中的温度骤降,湿冷的寒气透骨而入。 他们不敢生火,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找了一处相对乾燥的树洞,三人挤在一起,依靠微弱的灵力抵御寒冷。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不知是妖兽还是其他弟子弄出的诡异声响。 看著洞外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森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著他们。 出身世家或圣地的弟子,或许有更好的法宝、更丰富的知识、甚至保命的底牌,而他们,只有彼此和这五年苦修得来的一点微末本事。 “我们能通过考核吗?”胡珍抱著膝盖低语。 秦飞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嚷嚷著打气,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陆明看著黑暗中同伴模糊的轮廓,感受著腿上传来的隱痛,心中同样沉重。 “能。”陆明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们一定能。” 第24章 狭路相逢 第二天,三人在更加谨慎的探索中终於有了收穫。 在一片相对乾燥的丘陵地带,他们发现了几株生长在岩缝中的云雾花。 花朵呈淡紫色,笼罩著一层如烟似雾的灵气,正是任务所需。 三人小心翼翼地採集下来,虽然每株只有一分,但总算打破了零的僵局,让士气稍振。 然而,好运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採集完云雾花,准备继续前行时,遭遇了进入秘境后的第一次战斗。 对手是一头以速度和隱匿见长的猎影豹。 这头妖兽体型流畅,皮毛为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行动时几乎不带风声。 它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目標直指修为稍弱的胡珍! “小心!”陆明反应极快,一张清风符拍在胡珍身上,同时自己侧步上前,灵力匯聚於剑,劈向妖兽腰腹。 青光一闪,胡珍身形急退,险险避开那致命的扑击。 猎影豹见状反手一抓拍向陆明长剑,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虽未伤到猎影豹,却也让猎影豹吃痛,发出一声低吼,幽绿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陆明。 秦飞羽挥舞长枪从侧面攻上,猎影豹却异常灵活,腰身一扭便避开枪尖,利爪反手抓向秦飞羽的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 三人顿时陷入苦战。 猎影豹的速度和敏捷完全压制了他们,他们根本攻击不上它,而猎影豹锋利的爪牙每一次掠过都带著死亡的威胁。 陆明的符籙干扰效果有限,秦飞羽的力量难以击中目標,胡珍的法术更是难以捕捉到那鬼魅般的身影。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人都掛了彩。 秦飞羽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陆明肩头衣衫破碎,留下几道爪印,胡珍虽然被重点保护,但为了躲避,也消耗了大量灵力,脸色苍白。 “这样下去不行!”陆明心中焦急,这猎影豹显然比他们预估的要强,恐怕已达到一阶巔峰(相当於引气期圆满)。 硬拼,他们胜算渺茫。 就在猎影豹再次化作一道灰影,凌空扑向胡珍时,异变陡生! “嗤!”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射至,精准地命中猎影豹凌空无处借力的腰腹! “嗷—!”猎影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道带得横飞出去。 猎影豹重重砸在一棵树上,腰腹处插著一支尾部仍在颤动的赤色箭矢,鲜血汩汩涌出。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腰腹显然是它的要害,受此重创,已然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陆明三人也惊愕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坡地上,站著四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南宫羽!他手中握著一张造型华丽流转著火焰纹路的赤色长弓,弓弦仍在微微震动。 他身旁,站著另外三名弟子。 南宫羽缓缓放下长弓,目光扫过狼狈的陆明三人,最后落在挣扎的猎影豹身上,淡淡道: “这头猎影豹,我们要了。” 他语气平淡而霸道。 秦飞羽顿时怒了,不顾手臂伤势,上前一步:“凭什么!是我们先发现的!而且我们打了半天!” 旁边一名弟子冷哼一声:“就凭我们救了你们!若不是南宫师兄这一箭,你们现在恐怕非死即伤!这猎影豹,自然是我们的战利品!” 胡珍也气不过,爭辩道:“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但你们这样也太过霸道了!” “哼!霸道?收起你那幼稚的想法。” “这云梦泽內不禁爭斗,我们若是真霸道,连你们身上的云雾花我们也会一併抢了去!甚至直接打碎你们的玉牌,让你们出局。”南宫羽身后一名弟子不屑的说道。 “你...”秦飞羽说著便要上前与他们理论,却被陆明拦下。 南宫羽没有理会秦飞羽和胡珍,目光直接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明: “陆明,你觉得呢?是你们继续与这重伤的妖兽纠缠,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和丹药,然后可能被闻讯而来的其他妖兽或者...其他人捡了便宜? 还是由我们收取战利品,你们可以保留实力,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他的话,冷静而现实,戳中了陆明心中的顾虑。 陆明经过问心试炼,自然早已看透了所谓的意气之爭。 他们確实已近强弩之末,继续与猎影豹纠缠,风险极大。 而且,南宫羽一行人实力明显更强,態度虽不算友好,但也並非蛮不讲理,至少刚才確实算救了胡珍一次。 陆明压下心中的不甘,看了一眼仍在低吼挣扎的猎影豹,又看了看受伤的秦飞羽和脸色苍白的胡珍,最终沉声道:“猎影豹,归你们。” “陆明!”秦飞羽急道。 陆明抬手制止了他,对南宫羽道:“不过,还请南宫师兄行个方便,允许我们在此稍作休整,处理伤势后立刻离开。” 南宫羽看了陆明一眼,似乎对他如此乾脆的退让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可以。”隨即示意通行弟子上前,结果了那头猎影豹,熟练地取出內丹和有用的材料。 陆明不再去看那边,拉著愤愤不平的秦飞羽和一脸委屈的胡珍,走到一旁,默默拿出伤药,为秦飞羽包扎手臂,自己也处理肩头的伤口。 气氛有些沉闷。他们辛苦搏杀,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人难受。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胡珍低著头,她觉得是因为自己需要保护,才拖累了大家。 “不关你的事。”陆明打断她,声音温和。 “是我们实力不济。南宫羽说得对,继续纠缠,对我们不利。保存实力,才有机会拿到更多积分。” 秦飞羽咬著牙,一拳砸在地上:“可恶!要是我们再强一点...” 休整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陆明三人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南宫羽忽然开口,拋过来一个小玉瓶:“这是上好的疗伤药,效果比你们用的好。” 陆明接住玉瓶,愣了一下。 南宫羽面无表情:“我不喜欢欠人情。刚才的妖兽你们確实也出力了。” 说完,他便带著几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南宫羽一行人走后,南宫羽身旁一名弟子说道:“南宫师兄,我们与他们本就是竞爭关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何必出手助他们,徒添对手。” “对手?我可没把他们当对手,我们的对手是前十那些人。”南宫羽淡淡道。 陆明握著那瓶伤药,心情复杂。 三人辛苦半天,不及人家一箭。 第25章 篝火旁的盟约 南宫羽等人离去后,森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和满地狼藉。 陆明检查了南宫羽送来的伤药,给秦飞羽浮上,秦飞羽手臂的伤口果然癒合得更快。 陆明心情有些复杂,既感激那份赠药之举,又对之前的憋屈耿耿於怀。 “接下来怎么办?”胡珍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 陆明环顾四周幽暗的丛林,目光坚定:“我们不能停下。积分落后,前路未知,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同时寻找获取积分的机会。” 他们沿著之前判断的方向继续前行,更加小心翼翼。 或许是运气使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找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林间小溪。 溪水清澈,虽然仍需谨慎处理才能饮用,但至少解决了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溪流转弯处的一片湿地上,发现了一小片云雾花,足有七八株。 谨慎地採集完云雾花,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他们选择在离溪流不远、背靠一块巨大岩石的空地宿营,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偷袭。 夜幕降临,寒意渐深。 他们不敢生大火,只收集了些乾燥的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冷,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烤著湿透的鞋袜,就著清水啃著乾粮,气氛有些沉闷。 “要是林风师兄在就好了,他懂得多,肯定知道怎么在这鬼地方混得开。” 秦飞羽啃著硬邦邦的乾粮,闷闷不乐地说。 就在这时,篝火的光芒边缘,树林中传来细微的响动。 三人立刻警觉地抓起武器,陆明低喝:“谁?” “別紧张,是我们。” 一个略显疲惫但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林风带著另外三名弟子从树林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三人陆明有些印象,都是平日里低调修炼、不显山露水的弟子,似乎分別叫做赵乾、李芸和周明。 他们看起来同样狼狈,身上带著战斗过的痕跡,但依旧沉稳。 “林师兄!”秦飞羽惊喜地叫道,他刚还正在念叨林风,不想转眼便见到了。 陆明和胡珍也鬆了口气,连忙起身相迎。 在这种环境下,遇到可靠的同伴,无疑是雪中送炭。 “看到你们留下的记號,循著痕跡找过来的。” 林风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秦飞羽包扎的手臂和陆明肩头的破损处停留了一下,“看来你们也经歷了不少。” 双方交换了一下情报。林风他们遭遇了几波妖兽,也採集到了一些云雾花,积分比陆明他们多一些,但同样感受到了前行的艰难和风险。 “这秘境比想像中危险,单打独斗或者小队伍,很难走到最后。” 林风看著跳跃的篝火,平静地说道:“我刚才感应到这边有战斗波动和火光,猜测可能是同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七人:“我的提议是,我们暂时联合。 人多力量大,遇到危险可以互相照应,猎杀妖兽、探索险地也更有把握。 所得积分,按出力多少和需求协商分配。如何?” 陆明几乎没有犹豫。 林风的为人他信得过,而且他说的確是实情。 他看向秦飞羽和胡珍,两人也点了点头。 “我们同意。”陆明代表三人表態。 赵乾、李芸、周明三人似乎以林风马首是瞻,也纷纷点头同意。 於是,在这云梦泽秘境寒冷的夜晚,篝火旁,一个七人的临时小队就此结成。 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只有共同面临的困境和对通过考核的渴望,將这群出身各异、性格不同的少年联繫在了一起。 林风显然做了更多准备,他拿出了一份比学院发放的更详细的地图,上面標註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和资源点。 他甚至还懂得一些简单的驱虫和预警的小阵法,在营地周围布置下来,让眾人安全感大增。 眾人围著篝火,分享著各自不多的食物和信息,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赵乾话不多,但眼神锐利,似乎对追踪和陷阱颇有心得。 李芸性子沉静,细心地將大家的水囊都灌满並施以简单的净化法术。 周明则比较健谈,说起他们之前遇到的一群难缠的毒瘴蟾蜍时绘声绘色。 秦飞羽也打开了话匣子,引得眾人一阵低笑,之前的压抑气氛消散了不少。 胡珍安静地听著,不时为大家添些柴火,火光映照著她的侧脸,显得温婉而寧静。 陆明看著她,不知觉的笑了,心中那份隱秘的情愫,在这艰难环境下的短暂安寧中,悄然滋生。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深夜,负责守夜的赵乾突然低声道:“有动静!人数不少,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间惊醒,抓起武器,警惕地望向黑暗的森林。 只见影影绰绰,竟有十余人从林中走出,为首的,赫然是南宫羽! 他们身后跟著的弟子,气息也都不弱,显然是一路匯聚起来的。 两支队伍在篝火旁相遇,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南宫羽的目光扫过陆明等人,在林风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看来,大家都想到了联合。”林风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 南宫羽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前方情况不明,独木难支。这片区域相对安全,適合休整。既然遇上,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休整,明日再各奔前程。” 他的提议很实际,避免了不必要的衝突,也划清了界限。 林风表示同意。 於是,篝火旁,形成了两个涇渭分明却又相安无事的团体。 没有人再多言,都在默默恢復体力,警惕著周围,也暗自衡量著对方的实力。 陆明看著对面那群大多出身不凡的弟子,他们法宝更好,神色间也带著更多的自信。 而自己这边,虽然联合了林风等人,但整体实力依旧处於劣势。 第26章 断魂渊炼心 天光大亮,短暂休整的两队人马默契分道。 陆明所在的七人小队,由林风带领,朝地图標记的云雾花產地一处幽谷行去。 而前路必经之险,是断魂渊。 那是一道天然峡谷,两侧峭壁刀削斧劈,深不见底,常年翻涌著灰白毒瘴,惑人心神。 唯一条路,是峡谷中段的天然索桥,古藤纠缠,朽木零星铺就,在山风中晃荡。 陆明立在峡谷边,罡风裹著刺鼻瘴气扑面,下望唯见瘴靄翻涌,如临九幽。 索桥的藤干虽粗,却不知朽了多少岁月,木板断缺,风过便响著嘎吱的声音。 “道院设此险,意在炼心。”林风神色凝重,“峡谷內瘴气有惑人心神的作用,心惧则寸步难行,待会过桥定要一鼓作气,不可有过多杂念。” 他以湿布掩住口鼻,眸光坚定,率先踏桥。 他步伐稳如磐石,身形隨桥晃动而不偏,竟似与险象相融,转瞬便没入对岸的瘴气之中。 “我来!”秦飞羽咬牙,虽心有惧意,却不肯落於人后,当即稳神迈步,缓缓上去。 继而是赵乾,他素来沉默,唯有眸光专注,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步步跟进。 轮到陆明、胡珍、李芸、周明四人,变故渐生。 三人过后,藤桥晃动愈烈,谷中瘴气亦似活物,丝丝缕缕钻向护体灵力,陆明感到一阵眩晕麻痹,更勾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但陆明道心毕竟经过淬炼,当即便稳住心神恢復正常。 李芸脸色惨白,额角沁汗。一踏上藤桥,家族长辈的期盼、立过的道誓便不受控地撞入脑海。 她死死咬著下唇,逼自己运转灵力,抵抗著那催她放弃的瘴气魔念,步步迟滯,娇躯轻颤。 周明的境况更甚,他面色铁青,眼中挣扎翻涌。 他出身寒微,道院是他唯一的生路,对坠落的恐惧,对前途的渴望,在脑中激烈相搏。 “五年苦修,岂容止步!”周明咬破舌尖,强行提振精神,可脚下虚浮,神魂战慄,步伐终究踉蹌。 陆明紧攥著胡珍的手,能明显感受到胡珍的轻颤。 陆明自身亦受重压,瘴气衝击灵台,问心试炼中那千年孤寂竟再度翻涌。 但陆明瞬间便將其压下,眸光坚定,將灵力运转至极致,沉声道:“凝神守心,只管望前,千万不要看向深渊。” 胡珍望著陆明的侧脸,掌心传来的力量与温度驱散了几分惧意,她重重点头,摒去杂念,紧紧跟住陆明的脚步。 四人行至藤桥中段,恰是风最烈桥最晃处,异变陡生。 “咔嚓—” 胡珍脚下的木板骤然崩裂,她惊呼一声,身体失衡,朝深渊坠去! “胡珍!” 陆明目眥欲裂,腰腹猛然发力,身体急转,另一只手险之又险扣住了她的手臂。 巨大的衝力震得脚下古藤发出裂响,两人瞬间悬於万丈深渊。 悬空的失重感,下方翻涌噬神的瘴气,將死亡的寒意裹得密不透风。 胡珍脑中一片空白,虽然恐惧涌上心头,但依然能保持清醒:“放手!陆明!你会掉下去的!” “抓紧!”陆明声音嘶哑却倔强。 寻常时拉一人易如反掌,可此刻,瘴气腐蚀灵力和意志,古藤摇摇欲坠,他只觉手臂欲裂,每一分力气都在被吞噬。 杂念趁虚而入:捏碎玉符便能活命... 不! 青河村的月色,五年苦修的朝暮,对大道的执念,骤然涌入脑海。 一股不屈的意志从道心深处迸发,体內灵力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狂涌,压榨著每一分潜力,抗住肉身与神魂的双重折磨。 陆明意识渐趋模糊,可扣著胡珍的手,心中那声“不”,却坚如磐石。 千钧一髮之际,生死的极致重压,撞破了五年来勤修的桎梏。 陆明只觉丹田轰然一震,体內那缕灵力骤然灼热澎湃,衝破了无形壁垒,引气诀后期巔峰,成了! 陆明气息陡然攀升。新生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他精神一振,运转灵力,手臂爆发出惊人力道,將胡珍向上提起! “陆明!”对岸的秦飞羽焦急不已。 林风目光闪烁,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但陆明这一下爆发用力过猛,竟是把抓住的藤蔓都扯断了,他和胡珍两人瞬间悬空开始向下坠落。 “不要...”秦飞羽目齜欲裂。 陆明只感觉身体一空,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將胡珍抓的更紧。 胡珍此时也缓了过来,她压下心中惊惧,不顾一切施展法术,藤桥上藤蔓蔓延,紧紧缠绕在她和陆明身上,两人有惊无险。 对岸眾人都大鬆一口气。 李芸与周明见此,心中大受鼓舞,咬牙压下惧意,艰难跟进。 “抓住藤蔓,我接你们过来。” 这时对岸林风也施法,巨大的藤蔓再度蔓延巩固藤桥,同时缠绕著几人加速向对岸靠近。 眾人终是闯过断魂渊,到达对岸。 眾人过岸后,当即感谢林风出手相助。 “陆明胡珍,你们真是好样的,刚嚇死我了。”秦飞羽心有余悸的说道。 “好在有惊无险,我们走吧。”陆明说道。 踏足幽谷后,谷內灵气氤氳,云雾漫捲,漫山遍野的云雾花在雾中摇曳,粗略一数,竟有七八十株,远超预期。 可喜悦未及漫上心头,一股暴虐的威压便骤然笼罩而来。 八头铁背暴猿守在花海前,獠牙森寒,皮毛如钢针倒竖,实力皆近一阶巔峰。 而猿群中央,一头身形格外魁伟的猿王,气息赫然已达二阶! 它猩红的眼眸扫过五人,杀意翻涌,那股二阶妖兽的威压,让五人如坠冰窟,压力如山。 第27章 青萍剑意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林风低喝一声,声震幽谷。 “赵乾,隨我牵制猿王!陆明,你五人拖住余下暴猿!这是唯一生机!” 话音未落,战端骤起。 林风长剑出鞘,剑光大盛,风雷隱绕剑锋,与赵乾一正一奇,悍然扑向二阶猿王。 可二阶妖兽的实力远超预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每一次碰撞,二人皆气血翻涌,身形踉蹌,不过堪堪周旋,便险象环生。 另一侧,陆明、秦飞羽、胡珍、李芸、周明五人,已陷入鏖战。 七头铁背暴猿如七座生铁山丘,狂猛扑击,爪牙带起烈烈腥风。 秦飞羽怒喝一声,將五年苦修尽数催发,长枪舞的密不透风,硬生生扛下三头暴猿的正面衝击。 可硬撼之下,秦飞羽气血翻涌如潮,臂骨震得隱隱作裂,每一次持枪格挡都重若千钧。 胡珍面色煞白,咬破舌尖以精血强提精神,双手掐诀如飞,各种低阶术法不断倾泻。 藤蔓缠足、水箭刺目,竭力束缚暴猿身形,为眾人创造战机。 她的灵力以快速消耗,经脉如针穿刺,阵阵剧痛钻心,不多时已是脸色苍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明將清风符催至极限,身形如鬼魅穿梭猿群,长剑凝起精纯灵力,专斩向暴猿眼、鼻、咽喉等要害。 但魔猿皮糙肉厚,一剑下去收效甚微。 陆明剑法隨身而动,刁钻狠辣,数次险之又险化解胡珍、秦飞羽的危机。 可陆明自身也难逃猿爪,不多时他后背便添上了一道伤口,殷红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袍,触目惊心。 战况惨烈异常,这些妖兽数量和实力远超之前遇到过的,一但有破绽,便是生死之別。 秦飞羽终究力竭,被一头暴猿寻得空隙,巨爪轰然拍中胸口。 秦飞羽长枪折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失去意识,生死未卜。 “飞羽!”胡珍心神剧震,掐诀的手猛然一顿,术法瞬间凝滯。 便是这一瞬,一头被藤蔓纠缠的暴猿骤然挣断束缚,猩红双眼怒视胡珍,利爪以携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取她心口! 速度快如闪电,胡珍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逼近,眼中翻涌著绝望与不甘。 “不—!” 陆明目眥欲裂,秦飞羽重伤,胡珍陷入危机。 陆明瞬间暴怒,恐惧与锥心之痛,如火山般在心底轰然崩裂。 陆明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脑海中唯有一个执念——救她!不惜一切! 陆明不顾一切的执念衝破生死界限,灵台深处,那枚自后山道启中被埋下的剑意,骤然破土! “风起青萍!” 四个威严的大字,似蕴含天地至理,如洪钟大吕在神魂中轰然炸响! 昔日难以捉摸的剑意瞬间浮现,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缕苦悟不得的青萍剑意,在这生死一线、情至极致的剎那,被他本能引动! 他忘了伤势,忘了修为,忘了周遭一切。 眼中唯有那头扑向胡珍的暴猿,心中唯有那四字剑意的无上意境—於微末处起,撼天下风云! 陆明长剑骤然爆发,体內突破后愈发精纯的灵力,循著玄奥的剑意轨跡疯狂凝聚成剑气,自剑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暴猿眉心! 暴猿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猩红眼眸中瞳孔逐渐收缩,隨即眸光飞速黯淡。 暴猿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扬起漫天尘土,眉心一点血跡缓缓渗出,绝了生机。 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战场瞬间死寂。 就连正压制林风、赵乾二人的猿王,也猛地转头,惊疑不定地盯住陆明,那道微弱却让它颤慄的气息,让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陆明一击之后,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经脉刺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栽倒。 同时脑海也一阵刺痛。 可他硬是撑著,踉蹌几步衝到胡珍身前,將她紧紧护在身后,双眼死死盯住余下暴猿与猿王,嘶声怒喝:“谁敢再前一步!” 他剑尖,那缕微弱却凌厉无匹的青萍剑意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令人胆寒的锋锐,如寒刃在喉。 余下六头暴猿被这股气势慑住,竟齐齐顿步,不敢再贸然扑击。 猿王低沉嘶吼,猩红眼眸在陆明与林风二人之间穿逡,似在权衡利弊。 恰在此时,赵乾屈指弹出一道符籙,白光闪烁,径直落在秦飞羽身上。 暖流裹住秦飞羽的身躯,缓缓修復著创伤,他意识渐醒,挣扎著想要起身,目光望向战场。 林风与赵乾趁机再度扑向猿王,余下四人迅速排成阵型,守在秦飞羽身前,抵挡暴猿袭击。 因陆明一剑斩猿的威慑,剑意縈绕不散,暴猿们失了先前的凶戾,四人压力骤减。 可林风、赵乾二人与猿王的缠斗,依旧焦灼,难分难解,久战之下,二人气息已见紊乱。 “陆明!方才那招,可还能再施展?”林风边战边高声疾问,声音急切。 “能!”陆明应声,眸光坚定如炬,未有半分迟疑。 “此剑借你!我与赵乾竭力牵制,你看准时机,一剑斩出!”林风话音未落,手腕一振,手中长剑破空飞向陆明。 陆明探手接住,掌心触到林风剑柄的剎那,只觉剑身上剑气与自身剑意相融,愈发凝练,似隨时可透剑而出。 这剑显然比陆明自己的剑好了太多了。 他对青萍剑意的感悟,竟也在这一刻深了一层。 陆明脑海的刺痛未消,可青萍剑仙写的那四个大字浮现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陆明紧攥长剑,不顾经脉如刀割的剧痛,將体內仅存的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同时凝神观想,感悟那缕玄奥剑意。 另一边,林风与赵乾豁出一切,符籙如雨点般砸向猿王,术法、禁制层层叠叠轰击。 猿王脚下,一面面土墙骤然拔起,层层封锁,將其困於其中。 二人拼尽灵力维持土墙,可猿王暴怒之下,巨拳砸落,土墙层层崩裂,不过瞬息,便要破封而出。 “吼—!” 猿王破开最后一层土墙,双拳捶胸,暴吼声震彻幽谷,暴戾之气直衝云霄。 便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陆明身形如离弦之箭,凌空飞跃,手中长剑光芒骤盛,那缕凝尽全身灵力与青萍剑意的剑气,如寒芒乍现,瞬间斩向猿王! 猿王的暴吼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须臾,它的眼神迅速涣散,硕大的头颅缓缓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群猿无首,余下六头铁背暴猿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转眼便消失在幽谷深处。 而陆明,在斩出那剑的剎那,全身灵力被彻底吸乾,身躯似被剑压撕裂,阵阵剧痛钻心。 脑海中那股剑意的刺痛再也压抑不住,陆明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陆明艰难以剑撑地,但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向前栽倒。 离得最近的林风疾步上前,堪堪扶住他,可陆明已双目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28章 剑意初醒 陆明似沉溺於无边黑暗,意识如碎萍隨波,无著无落。 疲惫自神魂深处漫延,吞噬周身所有感知。 唯有脑海中“风起青萍”四字,如四颗不灭星辰,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既刺痛著灵台,又牵住一缕微弱的意识,不教它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温润生机,如初春新雨的甘霖,探入他枯竭的经脉和受损的识海。 那力量裹著浓郁的生气,缓缓滋养著他崩裂的根基,抚平剑意强催留下的撕裂之痛。 遥远处,似有焦急的呼唤穿破黑暗,胡珍带著哭腔的“陆明”,秦飞羽沙哑的“醒醒”,还有林风沉稳却关切的声音。 这些声响如缕缕绳索,一点点將他从黑暗中拉拽上来。 终於,陆明沉重的眼皮艰难睁开一线,朦朧的光线刺得他下意识合眼。 待適应片刻,他方才看清自己臥在一处临时开闢的山洞,身下垫著乾爽软草,身上覆著件宽大外袍。 洞口篝火跃动,映出几道守著的身影。 “醒了!陆明醒了!”胡珍最先瞧见,惊喜地扑到近前,眼圈发红。 秦飞羽也立刻凑来,胸口缠著厚绷带,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復了往日神采。 他咧嘴想笑,扯动伤口便齜牙咧嘴:“你小子...总算醒了,嚇死我们了!” 林风、赵乾、李芸、周明也围拢过来,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感觉如何?”林风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关切显露无疑。 陆明试著运转灵力,经脉虽仍隱隱作痛,但枯竭之感却已消散,反而有一缕更精纯的灵力在脉中缓缓流淌。 这灵力较之昏迷前,竟又壮大了一圈。 而且脑海中四个大字的刺痛感淡了许多,化作一道清晰烙印。 那丝青萍剑意,如雏鸟初啼,虽尚显稚嫩,却已在心神深处扎了根。 “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他声音沙哑,试著坐起,胡珍忙小心扶著他的胳膊。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林风解释,“彼时处境凶险,你与飞羽皆重伤,我们不敢在幽谷久留。 采够云雾花,取了猿王与暴猿身上的值钱材料,便寻了这处隱蔽山洞落脚。李芸师妹略通医术,赵乾师弟备了应急丹药,才算勉强稳住你们的伤势。” 陆明看向李芸、赵乾,投去感激目光。 李芸轻轻摇头,示意不必客气。赵乾亦只是淡淡点头。 “你小子真行!”秦飞羽避开他的伤处,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飞羽激动道,“那是什么招数?一道光劈过去,那猿王就没了!太厉害了,连林师兄都看呆了!” 眾人目光皆聚在陆明身上,藏著好奇与探究。 那一剑的凌厉,虽无形无质,却深深烙在每个人心底。 陆明微蹙眉头,回想彼时情景,那股由极致情绪引动,似源自灵魂本能的力量,玄之又玄。 “我也不甚清楚...当时见你重伤,胡珍遇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胸口憋著一股气,非要泄出来不可。然后,便想起了道启试炼中见到的那四个字。” “什么字?”眾人好奇的询问。 “风起青萍。”陆明回道。 林风眼中满是惊讶,“你道启中竟然遇到了青萍剑仙?还悟得他一丝剑意?” 林风一脸震惊,全无往日从容,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 “青萍剑仙?”眾人脸色疑惑,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剑意,乃剑道修行的高阶境界,非对剑道有极深感悟、神识足够坚韧者不能触及,寻常唯有筑基修士,才有可能初窥门径。 一个引气期弟子,哪怕只悟得皮毛,也已是惊世骇俗。 陆明苦笑:“只是侥倖,福至心灵罢了。此刻再让我施展,怕是万万不能,且代价极大,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灵力与心神。” 他能感知到经脉传来的刺痛,那等超越极限的爆发,可一不可再。 林风神色凝重点头:“剑意非凡力,强行动用,本就凶险万分。你能保根基无损,已是万幸。此事非同小可,关乎青萍剑仙传承,出了秘境,道院高层必会知晓。” 眾人虽然没听过青萍剑仙这个名字,但林风却知道,青萍乃是不出世的绝顶人物,当世唯一一个剑仙。 这等人物,便是道院院主都不一定能见到,只存在於传说中,陆明竟能在道启中遇到此等人物。 “青萍剑仙是谁?不是说仙路早已断绝,无人可成仙,竟然还有人称仙。”赵乾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道启中见过一面,指点了我一下。”陆明苦笑道。 “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不曾想真的出世了。”林风目光闪烁,並没有多说。 林风虽然年少,但身份神秘,见识远非同龄人可比,他自然知道其中一些隱秘。 林风顿了顿,看向眾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我们已耽搁三日,距十日之期仅剩五天,必须儘快赶往秘境中心的接引台。 这二阶猿王和幽谷中所得,以足够我们进入前三百名了。 幽谷所得,按约分配,猿王內丹归陆明,其余按出力分取,诸位可有异议?” 眾人皆无二话。陆明那一剑,乃是破局关键,若非他绝境爆发,眾人能否全身而退,犹未可知。 休养一日,借丹药之力与打坐调息,陆明和秦飞羽恢復了些许行动力,虽离全盛尚远,却已能勉强赶路。 一行人不敢耽搁,收拾行装,再度踏上征程。 经此一役,小队的气氛悄然变了。 陆明修为虽非最高,可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还有危难时挺身而出的担当,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便是素来沉默的赵乾,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 而胡珍对他的关切,更是溢於言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让陆明心底那点隱秘情愫,如逢春雨的种子,悄然发芽。 只是福兮祸所伏。 陆明未曾察觉,在他因强催剑意心神震盪,道基微损的虚弱之际。 潜藏在灵台深处那枚“魔心渡”的种子,第一次散出一缕微弱波动,悄悄勾连他因生死危机生出的恐惧,以及对力量的强烈渴望... 第29章 迷雾中的较量 离开了山洞,陆明一行人循地图指引向秘境中心前行。 云梦泽深处,周遭光景愈显诡异。 只见古木虬结参天,遮天蔽日,林间昏暗,光影闪动。 几点碎光漏过枝叶,落於腐叶苔蘚之上,凝作墨绿寒影。 林间瘴气变成了暗青色,带著让人迷失的力量,蚀灵力,引心魔,道心稍松,心底焦躁贪念便会悄然翻涌。 地面沼泽暗布,毒潭泛著斑斕异光,落叶苔蘚下,毒虫蛰伏,稍不留意便会遭袭。 行出数里后,周明不慎被幻影蝎蛰中,毒素瞬间蔓延全身,眼前一片重影。 李芸急忙用解毒丹封其经脉,才堪堪压下毒性,却也让他昏沉半日,需人搀扶方能前行。 “凝神戒备,护体灵力不可鬆懈。”林风沉声提醒。 林风手持辟瘴珠,莹白清辉漫开丈许,暗青瘴气遇之即散,为眾人辟出一方洁净之地。 陆明走在队伍中段,一侧护著周明,一侧留意胡珍,大半心神沉於调息。 那缕青萍剑意如微漩在心神间轻转,虽难主动催动,却让他灵觉更加敏锐。 草木生机、毒虫猛兽,皆清晰可感。 更有几缕其他人的气机藏於前方,带著窥探与算计,隱在林雾之中。 “前方有阵法,似是千缠丝阵混合了惑心雾。”赵乾探路折返,身形落地,脸色阴沉。 “时间有限,绕行只怕时间不够。” 林风面色未变,指尖轻捻辟瘴珠:“想来是有人守株待兔,劫夺资源。试炼本就如此,各凭本事罢了。” 眾人敛声前行,数百步后,前方迷雾骤浓,白蒙蒙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除了瘴气,更飘著奇异异香,闻之头脑发晕,灵力运转滯涩。 “迷迭香混滯气散!闭气凝神,速行!”林风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白雾狂卷行成漩涡,无数近乎透明的法力丝线从四方弹射而出,细如牛毛却坚硬异常,铺天盖地如蛛网缠来,千缠丝阵骤然全开。 迷雾深处数声清叱响起:“缚!”“困!” 黄绿光茫乍现,地面瞬间化作粘稠泥泞,牢牢粘住脚步。 周遭古树虬枝狂舞,生出道道青藤,如毒蛇出洞缠向眾人手脚。 “结圆阵防御!”林风临危不乱,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开白雾,数十道丝线应声而断。 赵乾身形鬼魅,穿梭於丝线缝隙,短刃精准斩向阵法节点,阵势顿时微滯。 秦飞羽气血勃发,低喝一声崩断缠身青藤,却迟了半步,脚踝被泥泞粘死,只得挥舞断枪格挡射来的丝线,一时难以脱身。 胡珍捏碎清风符,身形飘退数尺,双手掐诀反向施出藤绕术,青藤交错纠缠,堪堪拦下对方木系法术,为眾人挡下大半束缚。 陆明虽未復全盛,剑意加持的灵觉却让他精准捕捉丝线轨跡,侧身滑步避过正面网阵,脚下步法轻盈,在泥泞青藤间辗转,隨手挥剑便斩断数道丝线。 可对方五六人隱於迷雾,限制法术层出不穷,千缠丝阵丝线生生不息,迷迭香气息愈发浓郁,辟瘴珠清辉也渐黯淡。 周明毒伤未愈反应迟缓,数道丝线缠上脚踝,勒进皮肉动弹不得。 李芸分心救他,脚下骤生泥沼,双腿被牢牢困住,队伍防御瞬间露了缺口。 “交出云雾花和妖兽材料,便放你们过去,否则困死此地,错过接引台时限!”迷雾中传来少年倨傲的喝声,带著得意,法术攻势也稍缓,显然想逼眾人妥协。 林风冷哼一声,透著不屑。 只见林风剑势陡然暴涨,剑光如惊雷扫落,斩断周遭所有丝线青藤,清喝:“赵乾,左前三丈古松下,破主阵眼!” 林风早已借辟瘴珠清辉,看穿阵法核心。 赵乾应声,身形飞跃而出,借著剑光掩护避开层层丝线。 陆明心知僵局需速破,不顾经脉刺痛,催动仅剩灵力,引一丝剑意融於剑身,长剑灵光暴涨。 “轰!” 强劲灵力裹著剑意凌厉,划向泥泞之地。 顿时乌泥四溅,粘滯的泥沼竟瞬间坚实几分。 “衝过去!”陆明低喝。 秦飞羽抓住机会,挣断泥泞,持枪向前衝撞,长枪扫出,挑断所有拦路丝线,为眾人开路。 胡珍轻身术全开,身形如燕,身前展开防御光幕,护著周明紧隨其后。 此时赵乾已至古松下,守阵弟子挥剑阻拦,被他侧身避开,短刃如闪电劈下。 “咔嚓”一声,主阵盘应声碎裂,灵光黯淡,丝线青藤失力后消散,白雾也如潮水退去,露出后方几名布阵弟子。 那些弟子见阵破,惊愕间阵脚大乱。“走!”林风剑光开路,护著眾人直衝而过,毫不停留。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却无一人追来,对方本为劫夺,无机可乘便不愿再纠缠,唯恐误了接引台时限。 而且此事毕竟不光彩,他们也不想被人认出来。 疾行数里,確认无人追赶,眾人才停下喘息。 周明、李芸衣衫沾泥,有丝线勒出的红痕,却只是皮外伤。 秦飞羽断枪沾著丝线残屑,胸口绷带微松,未牵动旧伤。 陆明垂眸调息,经脉刺痛更甚,却隱而不发,只是脸上冷汗直冒。 林风收了辟瘴珠,面色平静,但也尽显疲惫之色。 “一群鼠辈,有本事光明正大较量!”秦飞羽拍著身上泥土,愤愤不平。 “秘境试炼,各凭本事罢了,利用阵法环境也是策略。”林风淡淡道,“是我们警惕性不足,急於赶路才差点著道,往后更要谨慎。” 林风安抚眾人,对这些其他同门的行为似乎並无多少不忿,看的很开。 秘境试炼並非单纯的修为比拼,因为眾人修为本就差不多。 这是全方位较量,今日若非眾人配合默契,恐怕早已陷入绝境。 胡珍取出帕子,先为周明擦去泥污,又小心整理李芸扯乱的衣衫,柔声安抚。 她目光扫过陆明,见其面色苍白,轻声问:“陆明,是不是牵动旧伤了?” 陆明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摇头道:“无妨,只是灵力消耗稍大,调息片刻便好。” 眾人各自打坐调息,补充灵力,林间唯有虫鸣与轻浅的呼吸声。 瘴气依旧瀰漫,却被眾人的凝神戒备挡在体外,再难侵入分毫。 片刻后,眾人气力稍稍恢復,虽然依旧疲態尽显,但脚下丝毫不停留。 越近终点,竞爭只会更加激烈。 林风辨了辨光影,道:“时间不早,我们儘快赶路,接引台就在前方。” 七人彼此护持,朝著前方云雾深处而去。云海之上,接引台的淡淡灵光已然若隱若现,如明灯指路。 只是那雾靄之中,未知的危机仍在蛰伏。 第30章 前路如铁,残阳如血 越是接近接引台,秘境似乎越发躁动不安,仿佛最后的考验即將来临。 妖兽变得更加狂暴,环境也愈发险恶。 陆明一行人行至一片怪石嶙峋的风吼石林中,风吹过石林,发出悽厉的呜呜声,听的人心神不寧。 林风脸色阴沉,拦下眾人:“停!今天可真不走运。” 眾人赶忙停下,神色戒备。 不多时石林中便有数十道幽绿冷光浮现,伴隨著悽厉的呜呜声。 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群眼冒绿光的影狼狼群!狼嚎和石林中的风吼融为一体,眾人一开始竟未发觉!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影狼极其记仇,嗅觉灵敏。 它们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数量眾多,行动如风,擅长隱匿偷袭,更可怕的是它们鍥而不捨的围攻。 影狼狼群不知何时已经將他们包围,林风当机立断,战斗瞬间爆发,绝不能让它们合围之势形成! 无数道灰色的影子从石林阴影中扑出,利爪与獠牙闪烁著寒光,带著腥风扑面而来。 “破开它们合围之势!”林风的声音在狼嚎中依旧沉稳,剑光已如泼水般洒出,瞬间將数头影狼斩於剑下。 赵乾如同鬼魅,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头影狼的哀嚎。 秦飞羽不顾伤势,断枪大开大合,將扑上来的影狼砸飞,气势惊人。 胡珍的法术不断出击,缠绕限制,李芸的水箭与周明的土锥也竭力支援。 陆明游走策应,剑法凌厉,专攻影狼脆弱部位。 然而,影狼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 它们前仆后继,利用石林复杂的地形不断发起衝击。 眾人的灵力与体力在飞速消耗。 “嗷呜——!” 一声格外嘹亮的狼嚎从石林深处传来,狼群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 一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毛色银灰的狼王出现在一块巨石上,幽绿的眸子死死锁定著人群中最为勇猛的秦飞羽。 “小心狼王!”林风急喝。 但已经晚了。 就在秦飞羽一枪將一头影狼砸得骨裂倒飞,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银灰狼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瞬息间穿越战场,捲起一股腥风直扑秦飞羽空门大开的侧后方! “飞羽!”陆明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几头悍不畏死的影狼死死缠住。 陆明强提剑意,身体疼痛欲裂。 陆明一剑斩出,瞬间斩杀数条影狼,但狼群悍不畏死,一个接一个扑上来。 胡珍的藤蔓试图阻拦,却被狼王轻易撕裂。 秦飞羽感受到背后的致命危机,强行扭身,断枪回扫! “咔嚓!” 枪尖与狼王的利爪碰撞。 那根断枪,竟被抓的粉碎! 狼王的冲势只是微微一滯,另一只前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在了秦飞羽的胸膛! “噗—!” 鲜血瞬间飆射而出! 秦飞羽遭受重击,整个人向后拋飞,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又滚落在地。 他胸前血肉模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命垂危。 “飞羽!”胡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畜生!”陆明双眼瞬间赤红,体內那缕青萍剑意受到强烈情绪引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脑海和身体刺痛欲裂。 他疯了一般將缠住他的影狼震开,不顾一切地冲向秦飞羽。 林风也是脸色剧变,剑势陡然变得狂暴,不顾自身消耗,瞬间斩杀数头影狼,清空道路。 赵乾、李芸、周明也拼尽全力,死死挡住狼群的后续衝击。 陆明衝到秦飞羽身边,看到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他立刻將身上所有疗伤丹药,全部塞入秦飞羽口中,同时疯狂地將自身快枯竭的灵力渡过去,护住他的心脉。 丹药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秦飞羽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但伤势太重了,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狼王一击得手,並未继续攻击,而是昂首长嚎,似乎在宣告胜利。 狼群也停止了疯狂的进攻,但依旧围在四周,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如同鬼火,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残阳如血,將石林染上一片红色。 林风逼退几头试探的影狼,退到陆明身边,看了一眼秦飞羽的伤势,脸色沉重。 “伤势太重,必须立刻静养,不能再移动,否则...” 他的话没说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静养是奢望。 “不能丟下他...”胡珍声音哽咽。 “当然不能!”陆明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带著执拗的执念,“我背他走!” 林风看著陆明,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秦飞羽和周围疲惫不堪,大多带伤的队友,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轮流背!赵乾,李芸,周明,你们负责警戒开路,胡珍策应,我断后!衝出去!” 没有时间犹豫。陆明小心翼翼地將秦飞羽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紧紧固定。 秦飞羽沉重的身躯压在他並不算宽阔的背上,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陆明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走!” 林风一声令下,小队如同受伤的猛兽,向著狼群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剑光、符籙、藤蔓、水箭、土锥...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影狼群没料到他们如此决绝,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林风布置下简易迷踪阵法后,顺手斩下附近影狼尸体头颅,便后撤追上他们,也顾不得其它影狼尸体。 大部分影狼还未形成妖丹,唯有牙齿有点作用。 眾人护著背负秦飞羽的陆明,拼命向外衝杀。 狼王见状又要出击,却一头扎进林风布置的迷阵中,一时间难以衝出。 “快跑!”林风见状大喜,赶忙跟上队伍逃走。 鲜血不断从秦飞羽身上渗出,染红了陆明的后背,也滴落在逃亡的路上。 陆明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无比艰难,背后的重量和心中的焦灼几乎要將他压垮。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绝不能停下!绝不能放弃! 第31章 最后的百里 衝出风吼石林,眾人不敢有丝毫停留。 借著暮色和地形的掩护,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狼嚎,才敢停下来稍作喘息。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林风脸色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赵乾身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李芸和周明灵力几乎耗尽,互相搀扶著才能站稳。 胡珍更是因为过度催动灵力,几乎虚脱。 陆明轻轻將秦飞羽放下,让他靠在一块岩石上。 秦飞羽依旧昏迷不醒,胸口的伤虽然被丹药和伤药稳住不再流血,但脸色如纸,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陆明自己也几乎脱力,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背后的衣衫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林风检查了一下秦飞羽的状况,眉头紧锁,沉声道: “情况不妙,伤势在恶化。我们的丹药效果有限,必须儘快到达接引台,或许长老们有办法。” 他摊开地图,手指指向一个点,声音乾涩:“我们离接引台,还有最后不到一百里。” 百里距离,若在平时,对於他们这些修行者而言不算什么。 但现在,每个人伤痕累累,灵力枯竭,还带著一个生命垂危的同伴,这百里路,无异於天堑。 夜色渐深,寒意刺骨。 眾人不敢生火,只能挤在一起,依靠微弱的体温和运转残存灵力抵御寒冷。 周遭隱约的兽吼和虫鸣不断,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胡珍守在秦飞羽身边,不停地用湿润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虚汗,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在青河村时,秦飞羽总是那个最调皮,最大大咧咧的。 虽然在大人眼中顽劣,但是对同伴却极好...可现在他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陆明看著秦飞羽惨白的脸,心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如果他再强一点,反应再快一点,或许就能挡住狼王那一击...各种负面情绪噬咬著他的心。 灵台深处,那魔心渡的种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痛苦与脆弱,悄然散发出一丝气息,诱使他沉沦於懊悔与无力之中。 “不...”陆明猛地甩了甩头,將那些负面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带飞羽出去!” 他闭上眼,开始疯狂地运转《引气诀》。 他不顾经脉的刺痛,即使额头冷汗直冒,也依旧贪婪地汲取著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哪怕只能恢復一丝力气也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队再次出发,陆明坚持自己背著秦飞羽。 他那份决不放弃的意志,感染著每一个人。 这最后的百里路,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沼泽、毒瘴、陡坡...每一个障碍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克服。 眾人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秦飞羽在顛簸中偶尔会短暂清醒片刻。 他看到陆明汗如雨下,咬牙坚持的侧脸。 看到队友们疲惫不堪却依旧坚定的眼神。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多么想自己走,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接引台所在的巨峰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隱约看到峰顶那白玉石台散发的微光。 希望就在眼前! 但眾人的体力也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林风走路已经开始摇晃,赵乾需要拄著木棍才能前行,李芸和周明几乎是被胡珍勉强扶著走。 而陆明,感觉背上的秦飞羽越来越重,仿佛背著一座大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有些摇晃,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著迈动双腿。 他不停地对自己说:“快到了...就快到了...坚持住...” 夕阳,再次將天际染红。 距离接引台,只剩下最后十里的一个陡坡。 这十里陡坡,平日里轻鬆可过,此刻却如同登天之路。 陆明背著秦飞羽,每一步都踏在嶙峋的石块上,身形踉蹌,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坚硬而锋利的石块將他的身体剐蹭出道道血痕,但他丝毫不在意,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陆明的嘴唇乾裂出血,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早已流干,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著。 秦飞羽又一次从昏迷中短暂甦醒。 他趴在陆明颤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明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 他看到陆明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到他每一步迈出时小腿肚都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林风。 这位向来沉稳的林师兄,此刻脚步虚浮,几乎是在用剑拄著地往上爬。 看到了赵乾、李芸、周明互相搀扶,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看到了胡珍脸色憔悴苍白至极,搀扶著陆明。 一股酸楚和悲愤涌上秦飞羽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 就算勉强撑到接引台,这般沉重的伤势,也未必能救回来。 而他,正在拖垮他最好的兄弟,拖垮整个团队! 陆明为了背他,几乎耗尽了生命潜力。 队友们为了护他,也个个伤痕累累,速度大减。 再这样下去,可能所有人都无法在规定时间內登上接引台!五年苦修,毁於一旦! 他自己试炼可以悍不畏死,死也不放弃,但他绝不能忍受自己拖累兄弟! 他想起和陆明一起立下的修仙誓言,想起陆明背著他一路走来那绝不放弃的执著... 他不能这么自私!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秦飞羽依旧挣扎著不让眼睛闭上,他害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了还能动的右手。 艰难颤抖地,摸向了怀中那枚护身玉符。 陆明正拼尽全力向上迈出一步,突然感觉到背后秦飞羽的动作微微一僵。 “飞羽?你醒了?”陆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飞羽没有回答。 他看著陆明近在咫尺被汗水和尘土覆盖的侧脸。 看著他那乾裂的嘴唇,心中涌起无尽的不舍和心酸。 他张了张嘴,用力吐出了几个字: “兄弟...保重...” 然后,在陆明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秦飞羽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陡坡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从秦飞羽怀中亮起,將他整个身体包裹。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 “不—!!!”陆明艰难的嘶吼,嗓子如刀割般。 陆明猛地回头,只看到秦飞羽在那白光中,已然又陷入了昏迷,但脸上带著解脱。 下一刻,白光一闪,秦飞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陆明的背上。 那突然消失的重量,让陆明一直紧绷著身体一个踉蹌,猛地向后摔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扣进石缝,缕缕鲜血染红了石缝。 陆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泥土和汗水粘在陆明脸上,肆无忌惮地流淌。 飞羽是为了不拖累他!让他能有机会登上接引台!用自己的退出,换取了他最后的希望! 林风等人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著秦飞羽消失的地方,看著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陆明。 眾人久久无言。 林风走到陆明身边,用力將他拉起来,声音嘶哑却有力: “站起来!陆明!飞羽用他的退出为我们换来的机会!不要让他白白牺牲! 不要辜负他的心意,接引台就在上面,我们走!” 陆明抬起头,抹了一把脸,站直身体,看向峰顶那处白玉台。 “走!”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没有了背负,剩下的六人,带著最后的力气,向著终点,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夕阳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2章 登台 失去了秦飞羽的负重,队伍的速度確实快了一些。 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带著刺骨的疼痛。 陆明背上轻了,心里却沉甸甸的。 仿佛秦飞羽最后那决然的放弃已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比任何重量都更难以承受。 陆明甩了甩脑袋,不再回想其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在暮色中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白玉接引台。 他將所有的悲痛与不甘,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带著一种偏执坚定的向前。 林风、赵乾、李芸、周明、胡珍,同样沉默著,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拼命向上攀登。 秦飞羽的退出,像一把火,烧尽了他们最后的犹豫,也点燃了他们必须成功的信念。 十里陡坡,终於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前一刻,被他们拋在身后。 当最后一步踏上接引台那平整温润的白玉地面时,六个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汗水和鲜血浸透了破碎不堪的衣服,混合著血污和泥土,狼狈到了极点。 接引台上已经聚集了三百余人,比起初入秘境时的上千人,已然少了太多。 这些成功抵达的弟子,大多也带著伤,神情疲惫,但眼神中大多闪烁著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他们看著最后时刻衝上来的这六人,尤其是他们那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態,神態各异。 各处投来各异的目光—有同情,有敬佩,也有淡淡的优越感。 陆明躺在地上,望著秘境天空中开始闪烁的星辰,胸膛剧烈起伏。 身心的极度疲惫和痛苦,让他备受煎熬。 秦飞羽捏碎玉符时那声脆响,和他最后解脱的样子,如同梦魘,反覆在脑海中回放。 胡珍静坐在他身边,开始打坐恢復气力。 林风盘膝坐起,默默运转功法,也开始恢復灵力。 赵乾靠著台边,眼神望著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李芸和周明互相依靠著,脸色苍白。 没有人说话,接引台上的喧囂仿佛与他们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接引台中央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璀璨,阵阵空间波动传来。 数道强大的气息凭空出现,如同山岳耸立。 光芒散去,以重明真人为首的几位道学院长老,肃然立於高台之上。 喧闹的接引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挣扎著起身,恭敬行礼。 重明真人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 “时辰到!”玄璣真人的声音恢弘,传遍接引台,“云梦泽秘境试炼,正式结束!” “恭喜尔等,成功抵达接引台。道途艰难,玉汝於成,成败只是一时,唯持之以恆方有问道资格!”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低语。 重明真人微微抬手,台下再次安静。“现在,统计积分!” 他袖袍一挥,接引台上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幕,上面开始快速滚动显示出所有抵达弟子的姓名和积分。 名字后面跟著猎杀妖兽的等级数量、採集云雾花的数量,最终匯成总积分。 光幕闪烁,排名不断变化。 “第一名,南宫羽,积分两千七百五十” “第二名,林风,积分两千六百三十” “第三名,水灵儿,积分两千四百八十” ... “第十五名,陆明,积分一千九百二十” “第二十七名,赵乾,积分一千六百五十” “第四十一,胡珍,积分一千五百” “第七十三,李芸” “第八十九,周明” 陆明看著光幕上自己的名字和积分,心中並无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秦飞羽用退出换来的。 那猿王的內丹和材料,占了极大比重,这积分,染著兄弟的血与泪。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搜寻,直到最后,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秦飞羽,因主动退出,积分清零,名字不会出现在这榜单上。 陆明默默握紧了拳头。 最终排名確定。 陆明一行人,除了退出的秦飞羽,其余六人,全部躋身前三百名,获得了进入內门的资格!林风更是高居前十! 重明真人看著最终排名,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了些许: “排名前三百者,三日后,於万法殿前集合,进行內门分院仪式。前十名者,另有奖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尤其是在前几名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朗声道: “试炼已毕,无论成败,皆是修行。望尔等谨记此次经歷,砥礪道心,勇猛精进!现在,隨我等返回道院!” 巨大的传送阵再次亮起,將接引台上所有弟子笼罩。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传来,当视线再次清晰时,眾人已然回到了熟悉的外院广场——万法殿前。 熟悉的景象,浓郁的灵气,让劫后余生的弟子们恍如隔世,不少人当场瘫坐在地,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陆明站在广场上,看著周围欢呼激动的人群,却感觉格格不入。 他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仿佛能看到秦飞羽那带著痞笑又义薄云天的脸庞。 “飞羽...”他在心中默念,“我们...进来了。” 胡珍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神色依然憔悴: “陆明,我们去找找飞羽吧?他一定被长老们接引出来了。” 陆明收回目光,看向胡珍,点了点头。 “好。” 第33章 探望 “我们先回落脚处,处理伤势,恢復元气。”林风的声音沙哑。“秦师弟他定已被执事接引至安全之地,稍后我们便去寻他。” 眾人默默点头,无人言语,唯有沉重的脚步声,跟著林风穿过熙攘人流,朝著初鸣苑走去。 陆明推开小院木门,关上门扉的瞬间,便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秦飞羽生死未卜,陆明根本无心其他。 陆明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贴上粗糙斑驳的树干,缓缓滑坐於地。 他缓缓闭上眼,恍惚间,问心试炼里那千年孤寂的梦境竟也翻涌而来,生死別离的滋味,此刻尝得愈发真切。 灵台深处,那缕青萍剑意似也感知到主人的心绪震盪,微微震颤,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连带著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同死死压著。 而在灵台更深处,那枚潜藏的魔心渡种子,却在此时悄然躁动,如嗅到契机般,不断放大著他心底的痛苦。 “若是你再强一点...若是你能护住他...都是你的错,是你没能力...” “啊——” 陆明猛地睁开眼,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 陆明瞬间清醒,他不能沉沦!飞羽以退出试炼换来的生机,不是让他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陆明大口喘息,冷风灌入胸腔,让他稍稍清醒。 他开始疯狂运转《引气诀》。 周身灵气受功法牵引,疯狂朝著他体內涌来,他不顾经脉深处隱隱的刺痛,强行吸纳著每一缕灵气。 越是煎熬,陆明的意志便愈发偏执。 他必须变强,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强到不再让任何人,因他而承受別离,因他而做出牺牲! 屋外,林风看著院中陆明那近乎自虐的修炼姿態,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止。 有些东西,旁人无从慰藉,唯有自己扛过。 林风转身看向屋中坐著的李芸与周明,二人面色依旧苍白,身上的伤虽无大碍,却也耗损甚重。 “李师妹,周师弟,你们伤势不轻,先服下丹药调息静养。我再去打听一下秦师弟的下落。” 林风的脚步很快,归来时也带著眾人最牵掛的消息。 秦飞羽確已被宗门接引出秘境,因胸口伤势过重,未作停留,便直接被送往百草峰內百草堂医治。 性命无虞,但需长久静养,而因主动捏碎玉符退出,此次內门考核的成绩尽数作废,需待伤愈后,由宗门另行安排。 得知秦飞羽性命无忧,眾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可“考核作废”四个字,却让眾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秦飞羽为了这次考核,付出了多少血汗。 五年苦修,一朝归零,这份遗憾,比身上的伤痛更甚。 稍作休整,待眾人恢復了些许行气力,陆明便率先起身,其余人紧隨其后,几人带著备好的丹药,即刻赶往百草堂。 纵使知晓百草堂灵药无数,不缺这些东西,可这是他们心中唯一能稍作慰藉的心意。 百草堂內药香浓郁,沁人心脾,一闻便感觉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在一间安静的偏室里,他们见到了躺在病榻上的秦飞羽。 他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还透著淡淡的药渍,秦飞羽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总归是不再昏迷了。 看到眾人后,秦飞羽面露喜色。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往日那般爽朗的笑容,可嘴角刚动,便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来了”他声音虚弱,却藏著由衷的欣喜,“都...都没事就好。” “飞羽!”胡珍快步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框发红。 陆明缓步走到床前,看著昔日並肩作战,嬉笑怒骂的兄弟此刻虚弱躺臥的模样。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涌再三,最后只化作一声带著鼻音的低唤:“飞羽...” 秦飞羽嘿嘿笑了两声,气息虽弱,却依旧是那副豁达模样: “我...我这叫战略性撤退...咳咳...总不能真拖垮你们,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 他咳了两声,稍稍平復后,目光望向陆明,又扫过林风与胡珍,爽朗笑道: “陆明,林师兄,还有大家...別这副样子。能看到你们顺利闯过来,能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我比什么都高兴。” 眾人心头头一涩。 胡珍別过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林风頷首道:“秦师弟,你安心养伤,好好將身体调理好。我们在內门,等你回来。” 陆明望著秦飞羽,重重点头,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个点头里,无需多言,彼此皆懂。 百草堂的探望时有定规,眾人虽满心不舍,却也只能起身告辞。 临走前,陆明又深深看了秦飞羽一眼,將那副虚弱却依旧带著笑意的模样刻在心底。 走出百草堂,药香縈绕鼻尖,阳光洒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陆明开始害怕,他不想再回顾问心试炼中身边人一个个离去,他害怕走到最后身旁空无一人。 陆明的心底,那份想要变强的执念,愈发浓烈。 第34章 百峰招徒 三日后,万法殿前广场,三百名弟子早已列阵整齐,翘首以盼。 高台上上百位各峰首座凌空而立,不停打量下方眾弟子。 道院共一百零八座主峰,这些各峰首座代表著道学院真正底蕴。 天空之中,还不时有流光掠过,那是更多未曾露面的各峰长老在以神识关注此地。 重明真人作为外院掌事和传功长老,立於台前,声音传遍四方: “试炼已毕,尔等表现,皆为镜鉴。有过者,望自省,有功者,须谦抑。” “道途漫漫,心性为先。有弟子,遇险则避,见难则退,最后错失机缘。” “如此道心不够坚定,纵有资质,未来道途亦恐多舛。” “但更有弟子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正道弟子底线!” 他並未具体点名,但那蕴含告诫的目光扫过,已让一些在试炼中行事有亏的弟子心生惭愧。 “然,尔等终究年少,心智未坚,偶有行差踏错,或心存畏惧,亦是成长必经之过程。” “此次,学院不予深究,望尔等引以为戒,日后修行,当时时叩问本心,持正守道,方不负此番试炼之意义。” 讲评完毕,重明真人侧身一步,宏声道:“接下来,便是內门各峰挑选弟子之时。道院仙山过百,传承各异,今日在此之长老,皆代表一峰传承。” “缘法如何,且看诸位长老慧眼,亦看尔等造化!” 话音刚落,一位身著星纹道袍、气质縹緲的老者便率先开口: “老夫天枢峰清虚,林风此子,沉稳多智,於道法领悟颇深,合该入我天枢峰研修大道。” 清虚第一个抢人,並且直接点名,显然对林风志在必得。 “清虚老道,你倒是心急。”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周身隱隱有火气繚绕的长老笑道,“我炼器峰观那赵乾,颇有天赋,心思縝密,正是炼器好苗子!小子,可愿来我炼器峰,掌天地炉火,铸无上道器?” 他看向台下的赵乾,语气充满诱惑。 赵乾一愣,当即仰头便拜。 “哼,火老鬼,抢人倒是快。” 另一位身背长剑气息凌厉的中年修士冷声道,“南宫羽,锐利无匹,雷厉风行,合该入我刑律峰,执掌律法,涤盪妖邪!”他目光如电,直射南宫羽。 南宫羽感受到那锋锐的目光,胸膛一挺,傲然回视。“多谢刑律峰首座厚爱。” 这时炼器峰首座插话:“嘿嘿,老严你先等一下,这南宫羽,我也要了。” “什么?你要和我抢吗火老鬼!”刑律峰首座怒道,“莫不是看我好欺,来来来过两招!” 炼器峰首座赶忙跑到刑律峰首座面前,耳边低语,刑律峰首座脸色阴晴不定。 “我不管,让南宫羽自己选,他若选你炼器峰我无话可说,他若选我,就是院主来了这人我都要定了。”刑律峰首座说道。 “南宫羽,你想入哪一峰。”刑律峰首座带著诱惑的问道。 南宫羽对著刑律峰首座一拜:“多谢严首座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家命在身,弟子选炼器峰!” “嘿嘿”炼器峰首座得意一笑。 刑律峰首座脸色一黑,对著火老鬼冷哼一声。 他目光快速扫过场下弟子,在陆明身上停留了一瞬,刚想有所动作却又停下了。 但他很快又挑选了一名弟子,挑选完后左右挑衅的张望,仿佛再说谁再敢来抢一下试试! “水灵儿丫头,天生水灵之体,与我御兽峰万泽之域最为相合,来我峰中,可与万千灵兽为伴。” 一位身著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修柔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淌。 水灵儿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当即便拜。 选择伊始,便呈现出爭抢之势,让台下弟子看得目不暇接,心情也隨之起伏。 接著,百草峰长老看中了胡珍。 演武峰武长老更是声若洪钟,直接对几位在试炼中表现勇武的弟子拋出橄欖枝,其中就包括虽未名列前茅但敢打敢拼的几位。 有长老为爭一弟子,互相拆台,爭的面红耳赤,甚至人身攻击,列举自家优势。 “他那天霜峰常年冻死个人,千万不要去...” ... “那炎岩峰就是和尚庙,来我落云峰...” ... “嗨!你这牛鼻子住口,真当老夫好欺负吗,还敢挖我弟子!” ... “来来来,打一架,谁打贏了这弟子归谁!”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高台上这些首座和长老全无往日威严,整个万法峰如菜市场般喧闹。 看得下面一眾弟子目瞪口呆。 一共就三百名弟子供挑选,而来的各峰首座就有一百多人,再加上別的长老,实在是狼多肉少。 重明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嫌弃的看了眼为爭夺弟子毫无底线的各长老和首座们。 他五年来讲道树立起来的威严现在被各峰首座踩在脚底下摩擦。 有弟子被多位长老看中,陷入甜蜜的烦恼。 一位在试炼中展现出卓越阵法天赋的弟子,就被天枢峰和天璇峰的长老爭抢了好一会儿,最终因其对阵法本源更感兴趣而选择了天枢峰。 陆明站在人群中,不断望向高台,试图寻找玄机的身影,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玄机道人飘忽不定,说不定他早来了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看热闹吧”陆明默默说到。 他知道自己表现不俗,尤其那剑意迸发,越阶斩杀妖兽,定然引起了注意。 但奇怪的是,任那些长老爭的面红耳赤,竟没有一人看向自己! 陆明不觉有些疑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大概过了半晌,各峰爭抢完毕,眾弟子都被各峰首座或长老带到身边,诺大的广场上只剩陆明一人。 陆明一时有些尷尬,此时台上眾人都看著陆明,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陆明现在作为焦点,不由的脸颊发烫,尷尬至极。 陆明心中又急又慌,难道自己真被人看不上,无人肯收自己? 此时天空云彩翻涌,天光穿过云彩缝隙,正好照在陆明身上。 第35章 拜师玄机 非是各峰首座和长老不想招收陆明,而是陆明展露的青萍剑意,让他们以为陆明早被內定,不敢爭抢。 如今大衍王朝和道院联合,坐镇道院的玄机,还有被他们称为掌教的国师,以及前段时间才出现的青萍,他们三人都是传说中的隱世仙门仙道门传人。 其中掌教国师,更被传言是道院开派祖师,他们这些各峰首座和长老作为道院高层,见识非凡,自然知道一些隱秘和內幕。 若是陆明在引气期展现出別的剑意,他们早就爭破头了,但是他们前段时间见过青萍,因此不敢贸然出手。 但就这么干瞪眼也不是办法。 终於,刑律峰那位首座最先按捺不住,也顾不得其他,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明身上: “陆明,你於试炼中引动一丝剑意,虽似是而非,然锋芒已露,入我刑律峰,可传你无上剑诀,磨礪锋芒,方不负此稟赋!” 刑律峰首座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其他人也纷纷拋下顾虑,立马向陆明拋出橄欖枝。 他话音刚落,百草峰那位女修也开口道:“陆明心性坚韧,於逆境中能稳住同伴心绪,更兼对天地灵气感知敏锐,入我百草峰,亦是一条堂皇大道。” 甚至一位负责守护传承、极少开口的藏经峰长老也缓声道:“此子向道之心纯粹,悟性上佳。藏经峰需此等悟性非凡之才。” 此时高台上又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肯相让。 多数长老同时开口,让眾弟子一阵譁然,纷纷看向陆明,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好奇。 刑律峰首座大怒:“老夫一开口你们就抢,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干嘛去了!此子我要定了。” 说罢他便欲出手直接接走陆明。 身旁炼器峰首座立马出手阻拦:“严老头,你这样可不厚道,哪有你这样直接出手抢人的。” “好你个火老鬼,又来阻我,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先前被炼器峰抢走南宫羽,现在炼器峰又拦他抢人,刑律峰首座早看他不爽了。 “哼!要抢也该我抢,我金雷峰还一个新弟子都没有!”金雷峰首座也加入了抢人行列。 三人当时就过上了招,但几人都有分寸,並未波及其他。 台上一眾长老纷纷出手劝架,一时热闹非凡。 重明看的满头黑线,“打吧打吧,一大把年纪也不嫌在娃娃面前丟人!”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陆明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从先前的无人问津,到现在为了抢他大打出手,著实让他想不通。 就在这时天空上云彩剧烈翻涌,一声大笑从云间传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只见漫天云彩倒卷,从天而降向下压下,天地风云变幻,玄机缓缓从云中显露身影,霎时间云海散尽,天光尽显。 还在爭抢的眾人纷纷停手,望著玄机降临,面露恭敬。 玄机来到高台之上,眾人自觉为他让开一条道。 陆明看到玄机终於出现,瞬间如释重负,心中大喜:“拜见师父,师父让我等的好苦。” “哈哈哈哈,可不是我要和师弟师妹们抢,这陆明乃是我亲自进行道启,与我有缘。师弟师妹们不会介意吧?”玄机笑著说道。 “全凭师兄做主。”眾人异口同声,虽有不甘,但亦不敢再爭。 玄机地位超然,修为高深,他亲自开口要人,眾长老虽有些惋惜,却也只得拱拱手,不再多言。 玄机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点点头:“善!即日起,陆明便是我天衍峰弟子。” 陆明大喜,倒头便拜:“多谢师父成全,师父道法通天,功参造化,神通广大,弟子简直惊为天人...” 玄机听的很是受用,笑意更胜,但瞥见周围眾人异样的目光时,当即表情严肃道: “停,你之心意老夫明白,但修道之人当虚怀若谷,切不可油嘴滑舌。” 陆明当即一脸无辜道:“啊?这不是师父当初在道启试炼中教我的吗。” 玄机当即满头黑线,台上眾人个个忍俊不禁。 “哼。”玄机冷哼一声当即捲起陆明,逃也似的走了。 待玄机走远后,台上眾人终於忍不住,纷纷哄堂大笑。 至此,內门选徒已到尾声。 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机缘各不同。 ... 天衍峰屹立於道学院眾多仙山东南角,高耸入云,自有一股縹緲出尘之气。 云雾繚绕间,亭台楼阁若隱若现,飞泉流瀑点缀其中,灵气充沛。 陆明跟隨玄机,一路行至峰顶主殿天衍殿。 殿內陈设古朴,香炉中青烟裊裊,散发著寧神静气的檀香。 玄机於主位坐下,神色不復之前的隨意,变得庄重。 他目光如电,直视陆明,声音严肃:“陆明,你既入我天衍峰,便需遵我峰规,守道院戒律。 今日,为师便传你仙道根本大法—《九转玄功》。” 陆明心神一凛,立刻跪拜於地,垂首恭听。 “此法乃仙道传世之基,直指无上大道,非真传弟子不可轻授。” 玄机语气严肃,“传法之前,你需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將此法泄露於第二人,即使同门也不行!违者道基崩毁,神魂永墮!” “弟子陆明,在此立誓!”陆明毫不犹豫,以指划破眉心,引动一丝精血与神魂之力。 “今日得授《九转玄功》,必谨守师门之秘,绝不外传!如有违背,甘受心魔反噬,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烙印在神魂深处,天地共鉴。 玄机见状,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玄机不再多言,开始以神念传音,將《九转玄功》的总纲、行气路线、关窍要点、禁忌事项,一一清晰地烙印在陆明的识海之中。 此法诀博大精深,讲究抱元守一,炼化先天一炁,滋养神魂,淬炼道基,调和阴阳,乃是直通仙途顶峰的至高法门之一。 信息流庞大而精妙,陆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无数玄奥的经文与运功图景流转,他连忙凝神静气,全力记忆理解。 第36章 演武峰 这《九转玄功》果然非凡,其立意高远,根基扎实,远非外院《引气诀》可比。 《九转玄功》共分九转,每转又有九层,每一转变化都是翻天覆地。一转金丹,二转元婴,三转化神... 传功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 玄机收回神念,看著闭目消化信息的陆明,淡淡道:“法诀已授,能领悟多少,看你自身造化。平日修行若有疑难,可询你大师兄楚天一。” 话音刚落,一位身著青色绣袍面容温润的青年修士步入殿內,对著玄机子恭敬行礼:“师尊。” “天一,这是你新入门的师弟,陆明。他初入內门,诸多规矩与修行琐事,你多多指点。”玄机吩咐道。 “是,师尊。”楚天一转向陆明,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陆明师弟,欢迎入我天衍峰。我是楚天一,为天衍峰首席弟子,日后修行上若有不明之处,尽可来问我。” 陆明连忙起身还礼:“陆明见过大师兄,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指教。” 玄机见安排妥当,便挥了挥手:“好了,天一,带你师弟去安置吧,熟悉一下峰內环境。 陆明,好生修炼,莫要懈怠。”说完,他便闭上双目,似已神游天外。 “师弟,隨我来。”楚天一笑著引陆明退出大殿。 玄机望著陆明离去,眼底忧愁尽显:“这一世,定要早日修到第七转...” 走在天衍峰清幽的山路上,楚天一耐心地为陆明介绍峰內各处设施—弟子居所区域、讲法堂、炼丹房、炼器室、以及一片可供弟子自行演练术法的开阔场地。 “天衍峰不比其他专精一艺的山峰,师尊主张道法自然,万流归宗。 故峰內弟子虽少,却皆需博览眾长,根基扎实。这功法更是根本,师弟定要勤加修习,稳固道基。” 楚天一谆谆告诫,“至於其他各峰的术法、武技,师弟可凭身份玉牌,前往藏经阁借阅基础部分,或去各峰听公开讲法。 待筑基之后,也就是《九转玄功》练至第四层方可接触更深奥的传承。” 他將陆明带到一处位於半山腰环境清雅的小院前:“这便是师弟的居所了。每月初可至执事堂领取月例。” “平日除自行修炼外,峰內每月十五有师尊或我主持的讲法,莫要错过。” “还有新入门弟子每日还必须要去演武峰修习武道,锻炼躯体,唯有躯体坚韧,方可儘早施展一些威力强大术法。” “要不然若是体魄不强,强行施展雷法或者剑术什么的,还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震死了。” 陆明对此深有体会,之前在云梦泽试炼中,自己强行催动剑意,就感觉身体快要裂开一般。 安排妥当,楚天一便告辞离去,他自身修行亦需时间。 陆明站在属於自己的小院中,感受著天衍峰充沛的灵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盘膝坐在院中蒲团上,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九转玄功》,引导体內灵力,第一次正式运转这门直指大道的无上法诀。 一股远比《引气诀》精纯浩大的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滋生,仿佛与天地间的先天元炁產生了共鸣。 他感觉到,体內那缕青萍剑意在这精纯元炁的温养下,似乎变得更加驯服內敛。 与此同时,在百草堂的静养病房內。 秦飞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流云,胸口依旧隱隱作痛。 他知道兄弟们都已成功进入內门,既为他们高兴,又难免有些落寞。 正当他琢磨著伤好后回外院重修,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並非百草堂的医师,而是一位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老者,正是演武峰武长老! “小子,躺得可还舒服?”武长老嗓门依旧很大,震得秦飞羽耳朵嗡嗡响。 秦飞羽连忙想坐起身行礼,却被武长老按住。 “行了,虚礼就免了。” 武长老打量著他,目光如炬,“你在秘境里,面对狼群死战不退,为了保护同伴硬接狼王一击,最后为了不拖累兄弟主动退出...这些事,老夫都看到了。” 秦飞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武长老,我...我就是脑子一热...” “脑子一热?”武长老哼了一声,“修行路上,有时候就是需要这股子『热』! 资质可以后天提升,技巧可以学习,但这份悍勇、这份担当、为同伴不惜自身的赤诚之心,却是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秦飞羽,你虽试炼失败,但心性可嘉,尤契合我演武峰『勇猛精进,武道当先』之道统。” “老夫今日前来,问你一句,可愿入我內门演武峰,开始修行?” 秦飞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破格录入內门?还是以武道著称的演武峰? 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长老看著他呆愣的样子,哈哈大笑:“怎么?被打傻了?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秦飞羽猛地回过神,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但脸上的狂喜却掩藏不住,“多谢武长老!弟子一定刻苦修行,绝不辜负长老厚望!” “好!这才像话!”武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养伤,伤愈之后,直接来演武峰报到!”说完,便龙行虎步地离开了。 秦飞羽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傻笑了半天。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在演武峰上挥汗如雨、纵横八方的情景。 兄弟们,我来了! 消息很快传开,陆明、林风、胡珍等人得知秦飞羽被武长老破格收入演武峰,无不欣喜若狂,纷纷前来探望祝贺。 小队七人,以另一种方式,再次於內门聚首! 陆明更是惊喜交加,此前心中的愧疚感瞬间消失。 而內门之中,关於新晋弟子们的传闻也开始流传。 林风的沉稳多智,南宫羽的傲人天赋,以及...陆明那秘境中那惊鸿一剑、疑似与青萍剑仙有关的锋芒,都成为了弟子们私下议论的焦点。 第37章 玄功初成 时光荏苒,自陆明拜入天衍峰,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他深居简出,几乎將所有心力都投入到《九转玄功》的修炼之中。 此法诀果真玄妙无比,引动的乃是天地间最为本源的先天一炁,炼化入体。 不仅让他原本就颇为精纯的灵力彻底转化,品质更上一层楼,更在潜移默化中滋养著他的经脉、血肉乃至神魂。 这一日,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陆明盘坐於小院之中,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那缕精纯的九转玄功灵力如同溪流,遵循著玄奥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练。 他能感觉到,丹田之处,灵力匯聚,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散发出莹莹微光。 “轰!”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陆明只觉浑身一震,脑海中一片清明,周身毛孔舒张,与天地灵气的感应瞬间清晰了数倍! 丹田內的气旋稳定下来,缓缓旋转,自行吸纳著周遭的灵气,虽然缓慢,却已有了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雏形。 《九转玄功》第一层,成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 感受著体內远比一月前雄厚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以及那更加敏锐的灵觉,陆明心中涌起一股喜悦。 这便是不愧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诀,仅仅第一重,便让他脱胎换骨。 翌日清晨,陆明正准备前往讲法堂聆听大师兄楚天一的定期讲法,却见楚天一已然来到了他的小院。 “恭喜陆师弟,一月之功,便踏入第一重,根基稳固,灵力充盈,看来这《九转玄功》与你颇为契合。” 楚天一面带讚许之色,一眼便看穿了陆明的进境。 “全靠师兄平日指点与功法玄妙。”陆明恭敬回道。 楚天一摆了摆手,笑道:“功法是根本,但修行之路,並非只有打坐炼气。 修道讲究道法自然,万流归宗,这『万流』,便包含了天地间诸般灵力与元素的运用之道。 你既已稳固第一重,灵力足以支撑基础术法的修习,今日起,我便引导你感悟天地灵气,学习一些基础的攻防辅助之术。” 陆明闻言,精神一振。 他早已对那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术法嚮往不已。 楚天一併未直接传授术法,而是带著陆明来到天衍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开阔地。 此地灵气充沛,且各种属性的灵气分布相对均衡。 “欲修术法,先感其源。” 楚天一示意陆明盘膝坐下,沉声道: “闭上双眼,放开神识,莫要刻意引导体內灵力,只是去『听』,去『看』,去『感受』这天地间流淌的无形之力。” 陆明依言而行,將心神沉浸其中。 初时,只觉四周一片混沌,唯有浓郁的天地灵气。 但隨著他心念放空,灵觉在《九转玄功》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渐渐地,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空中游离著无数细小跃动的赤色光点,散发著灼热的气息——这是火行灵力。 他“看”到地面和空气中瀰漫著温润的蓝色与绿色光点,带著生机与柔和——这是水行与木行灵力。 他“看”到脚下大地深处,厚重的黄色气流缓缓流动,给人以坚实之感——这是土行灵力。 甚至,在更高的天际,他隱隱感受到一丝丝凌厉充满毁灭意味的银色电芒——这是稀少的雷行灵力! 除此之外,还有无处不在、无形无质的风,以及那锋锐的金行灵力... 种种灵力元素,交织成一张绚烂而宏大的网络,构成了这方天地。 “感受到了吗?”楚天一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引导之意。 “天地灵气,各有属性,各有特质。我辈修士,便是以自身灵力为引,以神魂为桥,沟通调动。 然后驾驭这些力量,化之为术,这便是『术法』之根本。” 陆明心中震撼,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这个世界灵气构成的本质。 “现在,我传你几种最基础,却也考验灵力感知与掌控的术法。”楚天一开始正式传授。 “火球术,核心在於以神念聚集火行灵力,压缩塑形,將其能量匯聚,然后爆发...” 楚天一一边讲解要点,一边演示。 只见他指尖跳跃,一颗拳头大小,炽热明亮的火球瞬间成型。 悬浮於掌心之上,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陆明尝试著模仿,他调动体內九转玄功灵力,引动神识,去捕捉聚拢那些跃动的赤色光点。 起初极为生涩,要么聚拢的灵力瞬间溃散,要么勉强成型却毫无威力,更像是一团温吞的火苗。 他不断失败,却又不断尝试,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楚天一在一旁耐心指点,纠正他神识运用的细微偏差,讲解灵力输出的节奏把控。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直到日落西山,陆明掌心终於“呼”地一声,凝聚出了一颗仅有鸡蛋大小,光芒略显暗淡的火球。 虽然弱小,却稳定地燃烧著,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成了!”陆明眼中闪过欣喜。 楚天一点头:“不错,初学便能凝聚成形,已属难得。记住此中感觉,勤加练习,威力与掌控自会提升。” 接著,楚天一又相继传授了“水弹术”(凝聚水行灵力,注重穿透与衝击)、“藤缚术”(引导木行灵力,化生藤蔓束缚对手)、“土墙术”(调动土行灵力,瞬间形成防御壁垒)等基础术法。 陆明发现,修炼《九转玄功》带来的精纯灵力与敏锐灵觉,在此刻展现了巨大的优势。 他的九转玄功真气中正平和,与任何属性的灵力亲和度都颇高,转换引导起来虽初时生疏,却並无滯碍。 而强大的灵觉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不同属性灵力的细微差別,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最后,楚天一提到了更具挑战性的“引雷术”。 “雷法刚猛迅疾,最难掌控,对神识强度与灵力精纯度要求极高。 你如今初学,暂且了解其理,引动一丝雷灵气息即可,万不可强行施展完整术法,以免反噬。” 陆明谨记,尝试著去感应那高空中稀薄的银色电芒。 果然,雷行灵力狂暴难驯,他的神识稍一接触,便感到一阵刺痛,只能勉强引动一丝微弱的电弧在指尖跳跃,瞬间便消散了。 “待你熟练掌握这些术法后,控制灵力应用自如,我便传你御物之法,学会御物之法你便也能御剑飞行,遨游天地了。”楚天一对陆明说道。 陆明闻言大喜,赶忙拜谢师兄。 但术法修炼,绝非易事。 接下来的日子,陆明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开阔地练习各种基础术法,从最初的火球术、水弹术,到稍复杂些的轻身术、御风诀,他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夜晚,则雷打不动地修炼《九转玄功》,巩固修为,滋养神魂。 火球从鸡蛋大小变得如拳头般凝实,水弹的衝击力也越来越强,甚至能初步凝聚出一面尺许高较为坚固的土墙... 每一次进步,都让他对天地灵力的感悟更深一分,对自身真气的掌控也更精妙一分。 而在不断练习各种属性术法的过程中,他体內那缕青萍剑意,似乎也变得更加灵动。 他隱隱感觉到,这剑意並非单纯的金铁之锐,其核心似乎更接近於一种破开规则意念,与五行灵气皆有感应。 只是这种联繫还非常模糊,难以把握。 同时,他也未曾放鬆对藏经阁的探索。 他时常前去借阅关於灵力本质、术法原理、九州见闻乃至上古传说的典籍,不断拓宽著自己的眼界与认知。 大师兄楚天一偶尔会来检查他的进度,给予指点。 见他进步迅速且根基扎实,也颇为欣慰。 这一切都来源於早年的问心试炼和易经伐髓。陆明道心通透,经脉畅通身体无垢,自然进境迅速。 天衍峰上,平静而充实的修行生活,难得静謐。 陆明如同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知识。 第38章 御剑 自那日后山术法启蒙,又过了半月有余。 陆明每日勤修不輟,对几种基础术法的掌握已颇为纯熟,虽威力尚浅,但施展起来已无滯碍,灵力掌控更是精细了不少。 体內灵力愈发浑厚,那九转玄功第一重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 这日,陆明刚结束晨课,大师兄楚天一便再次到访,手中还托著一个狭长的木匣。 “陆师弟,基础术法你已入门,日后只需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今日,我便传你修行路上另一项至关重要的术法--御物之术。” 楚天一將木匣递过,“此乃內门弟子標配的风灵剑,虽非强力法宝,但材质坚韧,铭刻有基础风行符文,正合初学御剑之用。” 陆明接过木匣,入手微沉。 打开一看,一柄长约三尺剑身泛著幽幽青光的连鞘长剑静臥其中。 此剑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虽无华光异彩,却自有一股內敛的锋芒。 他心中激动,这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飞剑! “多谢师兄!”陆明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凉的剑鞘。 “御物之术,核心在於『以神御气,以气御物』。” 楚天一正色道,“需將自身灵力灌注於法器之中,与之建立联繫,再以神识引导,方可如臂使指。” 他详细讲解了御剑的法门,包括如何將灵力均匀灌注剑身符文,如何以神识锁定方向、控制速度与高度。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分心维持灵力输出与神识操控,保持平衡。 “理论如此,关键在於练习。走,去后山空地。” 楚天一雷厉风行,直接带著陆明来到那片熟悉的修炼场。 陆明深吸一口气,依循法诀,將体內灵力缓缓注入风灵剑。 剑身微震,其上符文逐一亮起微光,一股轻盈之感传来。 他尝试以神识沟通,风灵剑发出一声轻吟,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离地尺许。 “很好,初步感应成功。现在,尝试踏上去,控制它向前飞行,记住,心神合一,勿急勿躁。”楚天一在一旁指导。 陆明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在剑身之上。 那风灵剑猛地往下一沉,晃动加剧,嚇得陆明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连忙加大灵力输出,才勉强稳住。 “注意力集中!灵力输出要稳,神识要像握住韁绳一样,既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楚天一的声音传来。 陆明定了定神,再次尝试。 他操控著飞剑,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歪歪扭扭地向前飞去。 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车,而且轨跡诡异,时而猛地躥高,嚇得他紧紧伏低身子。 时而骤然下坠,惊出他一身冷汗。 更多时候是在空中画著不规则的圆圈,甚至有一次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幸亏楚天一及时以一股柔和的灵力將他拉回。 那模样,著实有些滑稽可笑,全然没有想像中仙人的瀟洒飘逸。 “哈哈哈!小师弟,你这『醉剑』之术,倒是別具一格!”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 陆明扭头一看,只见师兄赵灵不知何时来了,正抱著双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 这位师兄面容俊朗,眼神灵动,带著几分跳脱不羈的气质。 赵灵原本是天衍峰小师弟,自打陆明来了后陆明便成了小师弟,他也是当师兄的人了,所以经常来看望陆明。 陆明脸一红,心神一散,脚下飞剑顿时失控,带著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转了几圈,最后“噗通”一声,栽进了旁边的小水潭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噗—”赵灵笑得更厉害了。 楚天一也是忍俊不禁,袖袍一挥,一股力量將成了落汤鸡的陆明从水潭里捞了出来。“无妨,初学皆是如此。 当年你赵灵师兄学御剑时,还把自己掛树梢上晾了半个时辰呢。” “大师兄不带你这样的啊,骂人不揭短”赵灵尷尬道。 陆明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著大笑的大师兄,那点尷尬也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修行之路,果然並非一帆风顺,处处是“惊喜”。 不过,陆明心性坚韧,並未气馁。 他总结失败经验,继续练习。摔了不知多少次,撞了多少回(幸好后山空地开阔,且有楚天一看护)。 从日上三竿直到夕阳西下,他终於能勉强操控风灵剑,在空中维持相对平稳的飞行了,虽然速度依旧不快,转弯也略显僵硬,但至少不会轻易掉下来了。 “不错,今日便到此为止。回去后好生温养飞剑,加深联繫。 待你熟练之后,速度、灵活性自然会提升。”楚天一满意地点点头,先行离去。 “大师兄教得是稳扎稳打,不过嘛,这御剑飞行,光在自家山头慢悠悠地晃荡多没意思? 真正的乐趣,在於翱翔天地,遍览诸峰胜景!” 赵灵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怎么样,陆师弟?想不想跟师兄我去別的峰头转一圈,开开眼界?保证刺激!” 陆明闻言,心中一动。 他方才初尝飞行滋味,虽只是离地数丈,但那自由之感已让他心痒难耐,更何况是飞往其他那些只在远处眺望过的神奇山峰? 少年心性中的好奇瞬间被点燃。 “这...大师兄刚走,我们私自飞去別的峰头,会不会不合规矩?” 陆明有些犹豫,但眼神中的渴望却出卖了他。 “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赵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咱们又不是去惹是生非,就是飞过去看看风景,能有什么事?再说,有师兄我罩著你,怕什么!走走走,机会难得!” 说著,他也不等陆明再犹豫,一把拉住陆明的胳膊,脚下青光一闪,一柄造型更为华丽灵光熠熠的飞剑便托住了两人。 “抓紧了!” “嗖—!” 飞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窜上高空,远比陆明自己操控时快了数倍不止! 强烈的失重感感让陆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赵灵的衣袍。 “哈哈哈!放鬆点!” 赵灵操控飞剑极为嫻熟,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朝著较为僻静的百草峰与御兽峰交界的一片灵溪谷飞去。 “赵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儿?”陆明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陌生景致,好奇地问道。 赵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你懂的”表情: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百草峰和御兽峰,可是咱们道学院女弟子最多的两峰!” “尤其是这灵溪谷,景色幽美,灵气充沛,常有师姐师妹在此採集灵植、照料灵兽,或是溪边漫步。” “乃是...咳咳,乃是观摩学习他峰道友修行、陶冶情操的绝佳之地!” 陆明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有些发烫。 他这才明白赵灵所谓的“好地方”是什么意思。 飞剑在灵溪谷上空放缓了速度,悄然降低高度。 果然,只见下方溪流潺潺,两岸奇花异草盛开,不少身著百草峰淡绿裙裳或御兽峰水蓝劲装的女弟子在其间忙碌。 或俯身查看灵草,或与温顺的灵兽嬉戏,言笑晏晏,身姿翩躚,与周围灵秀的景色融为一体,確实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卷。 赵灵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位正在溪边小心翼翼为一株泛著蓝光的灵草施法的百草峰女弟子身上。 那女弟子侧影清丽,神情专注。 “看到没?那位是百草峰的柳晴师妹...”赵灵用眼神示意,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带著一丝淡淡的紧张与期待。 “她培育冰心兰的手法可是一绝...唉,就是每次想找机会说句话都...” 他正嘀咕著,似乎是目光太过专注,脚下飞剑的灵力波动微微紊乱,带起一阵稍强的气流。 下方那名为柳晴的女弟子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恰好看到空中鬼鬼祟祟的两人。 她先是一怔,待看清是赵灵后,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似是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快步离开了溪边。 “呃...”赵灵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陆明在一旁看得分明,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 赵灵很快调整心態,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用手肘碰了碰陆明,调侃道: “別光顾著看师兄我啊!陆师弟,你呢?偷偷告诉师兄,看了这么一圈,觉得哪位师姐或是师妹比较...嗯?合眼缘?” 他挤眉弄眼,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样子。 陆明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被赵灵这直白的问题问得顿时面红耳赤,心跳都漏了半拍。 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胡珍那温婉秀美的脸庞,但这话如何能说出口?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没有,赵师兄你莫要胡说...” “哈哈哈!”赵灵见陆明窘迫的样子,顿时乐不可支,“还害羞了!行行行,师兄不问了! 咱们天衍峰的男儿,就得主动点,你看师兄我,虽然屡败,但咱屡战啊!” 他一边笑著,一边操控飞剑,准备带著陆明再换个地方“陶冶情操”。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清冷的女声如同溪水击石般传入两人耳中: “赵灵,你又带著新来的师弟不学好,在此扰人清静?”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上,一位身著刑律峰服饰,面容冷峻的女弟子正抱剑而立,冷冷地看著他们。 显然是负责巡守此片区域的刑律峰弟子。 赵灵脸色一僵,连忙赔笑道: “原来是冷师姐!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催动飞剑,拉著还没完全从羞涩和慌乱中回过神来的陆明,逃也似的离开了灵溪谷范围。 直到飞回天衍峰地界,赵灵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运气真背,怎么碰上刑律峰的冷麵煞星了...算了算了,今天运气不佳,改日再带师弟你去別处逛逛。” 陆明脸上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这次“御剑观摩”之旅,虽然短暂且最后有些狼狈,但也让他见识到了宗门內另一番生动景象。 只是被问及心事的羞涩,依旧縈绕心头。 他只是將这份窘迫与那悄然浮现的倩影深藏心底。 或许有一天,当他能自如御剑,坦然立於人前时,才能从容面对某些问题吧。 眼下,还是专注於修炼为好。 他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准备继续温养飞剑,练习御剑术。 第39章 剑影心痕 天衍峰后山的天空,成了陆明近日来最熟悉的场景。 那柄风灵剑,从最初的桀驁难驯,渐渐变得顺从,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肢体,心意所到,剑光便至。 他的御剑之术,在无数次的摔落中,日渐纯熟。 起初只能离地尺许,歪歪扭扭如孩童学步。 如今已能升至数十丈高空,剑光稳定,可做简单的迴旋与俯衝。 呼啸的山风颳过耳畔,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脚下是缩小的亭台楼阁,以及云雾繚绕的万千气象。 这种翱翔於天地间的自由,本该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每当剑光掠过云海,独自面对这无垠的苍穹与壮阔的群峰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便会悄然漫上心头。 这感觉,不同於问心试炼中千年轮迴,也不同於修行遇阻时的焦躁,它更具体,也更刺人。 这种感觉叫做思念。 它的模样,是胡珍笑起来时弯如新月的眼睛。 少女的笑容,乱了少年的心,也惊艷了少年的青春时光。 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陆明下意识地,便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那是百草峰的方向。 陆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胡珍的身影。 在学塾时两人的欢声笑语,胡珍经常偷偷给他带零食。 去了道学院后,她在清心竹林中细心照料灵植的侧影。 还有她在雾隱林中紧张却坚定施展法术的模样,她在篝火旁安静聆听时被火光柔化的轮廓... 以及,在云梦泽中两人生死与共,患难相隨。 “嗡—”风灵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將陆明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御剑来到了灵溪谷与百草峰交界的空域。 再往前,便是百草峰的属地了。 他连忙稳住剑光,悬停在空中,內心陷入挣扎。 去看看她?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滋长,缠绕著他的理智。 他试图为自己寻找理由:同乡之谊,伙伴之情,探望故友,理所应当。 秦飞羽在演武峰苦修,他们三人,確实许久未曾聚过了。 可內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这並非全部。 他想见的,单独是她。 他想知道她在內门过得好不好,是否適应百草峰的生活,有没有...结识新的朋友。 一种微妙的怯懦与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进退维谷。 去吧,怕唐突,怕打扰,更怕见到某些不愿见到的场景。 不去,那颗躁动的心却又无处安放。 最终,情感压倒了顾虑。他操控著风灵剑,向著百草峰標誌性的那片馥郁灵光缓缓降落。 他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落在了一片僻静种满寧神花的山坡上。 陆明收起飞剑,整理了一下因飞行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他循著记忆中和胡珍曾通信时她提及的常去路径,向著那个方向走去。 百草峰的氛围与天衍峰的清幽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空气中瀰漫著千百种灵植混合的奇异药香,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沿途可见许多弟子在山间低头忙碌,或修炼术法,或小心地採集著成熟的草药。 陆明放慢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跳,在不自觉地加速。 很快,在一处种植著某种闪烁著星点蓝光的灵草的药圃旁,他看到了胡珍。 她依旧穿著那身熟悉的红色裙裳,身姿似乎比在外院时更显窈窕,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温婉而寧静。 她正弯腰查看著一株灵草的叶片,神情专注。 陆明心中一暖,正欲上前呼唤。 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僵住了。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青年,正站在胡珍身旁,微微俯身,手指著那株灵草,低声解说著什么。 胡珍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抬起头看向那青年,脸上露出钦佩的笑容。 那笑容,乾净而明亮,正是陆明所熟悉的。 但此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那青年师兄似乎说了句什么风趣的话,胡珍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而...刺眼的画面。 他们靠得那样近,近得陆明能清晰地看到胡珍眼中闪烁的光彩。 可这画面,落在陆明眼中,却自动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一种失落,甚至是一丝难以启齿的自卑,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贸然闯进了一片不属於他的寧静与美好。 那青年师兄从容的气度与胡珍自然的互动,以及他们之间那基於共同兴趣而產生的融洽氛围,都让陆明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自己呢?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乡之谊和五年外院的陪伴,还有什么? 天衍峰的修行固然重要,但与百草峰的主修丹道,终究是两条不同的路。 他能够像那位师兄一样,与她侃侃而谈灵草的习性、药性的搭配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身於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之后。 胸腔里那颗方才还因期待而雀跃的心,此刻沉沉下坠。 他看著她与那人言笑晏晏,看著她眼中那份他曾在学塾见过的神采,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將他吞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问心试炼中,独自一人行走在漫长的时光河流里,四周喧囂,却与他无关。 只是这一次,那孤独有了具体的形状和名字—是近在咫尺,却不再属於他的笑容。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树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远远地望著。 方才练习御剑时那点小小的成就感,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去打招呼的想法,在目睹那和谐的一幕后,已消失殆尽。 或许,不该打扰的,他对自己说。 就在他准备悄然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离去时,胡珍却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他藏身的方向。 她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带著一丝疑惑,隨即,那双清澈的眼眸亮了起来,露出惊喜。 “陆明?” 她清脆的声音穿透了药圃的寧静,也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陆明纠结的內心世界,让他无所遁形。 第40章 咫尺心渊 胡珍这一声轻唤,如天光破云,漾开了药圃旁的清寧,也碎了陆明裹在周身的那层隱匿的外壳。 陆明身形微僵,所有想抽身遁去的念头,都在这声轻唤里烟消云散,只得略显滯涩地从树影后走出来。 晴光落满身,暖融融的,却暖不热心底的那片阴翳。 陆明想扯出一抹往日的微笑,唇齿却似被心绪缚住,终究只化作一个略显侷促的頷首。 “胡珍。”陆明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连自己都陌生。 胡珍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闪著欢喜,像见著了久別归人,眸光灵秀。 “真的是你!怎会来百草峰?方才远远瞧著,竟险些认不出。” 胡珍的目光落在陆明身上,带著三分惊喜,七分关切。 “近来修炼还顺畅吗?在天衍峰过得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话,如甘霖淌向陆明乾涸的心底。 陆明感受到那字里行间的真挚,心里一暖,又悄悄生起一丝微茫的连自己都觉不该有的希冀。 像暗土里钻芽的草,怯生生的。 “还好,能御剑了,勉强能掠空。”陆明避重就轻地应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缓步走来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眉目温和,举止得体,气度儒雅,眸光清明。 他就那样静静立著,与百草峰的灵草仙圃流云清风浑然相融,仿佛他生来便该站在这里,站在她身侧,自成一幅和谐的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胡师妹,这位是?”那青年开口问道,声音温润如玉。 胡珍恍然回神,忙笑著为二人引荐:“沐辰师兄,这是陆明,与我同出青河村,外院一同修行了五年,如今拜入天衍峰玄机师伯门下。” 她又转向陆明,眉眼弯弯,“陆明,这是沐辰师兄,百草峰的真传弟子,我修药理、炼丹,多亏了师兄处处指点,帮了我太多。” “帮了我太多”,这几字轻轻落在耳畔,却似有千钧重量,沉沉压在陆明心头。 “原来是陆师弟,久仰。”沐辰抬手拱手,笑容谦和,礼数周全。 “早听胡师妹提及青河村的几位伙伴,皆是少年俊杰。玄机师伯道法高深,陆师弟能入其门下,未来定是前途无量。” 沐辰的话温和又妥帖,却像一面光洁的明镜,直直照出陆明此刻心底的狼狈。 “沐师兄过誉了。”陆明抱拳回礼,压下心底的波澜,让声音听来平静无波,“初入內门,一切尚在摸索,根基浅薄,远不及师兄沉稳。”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藏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芥蒂。 胡珍並未察觉陆明的心绪变化,依旧沉浸在故友重逢的欢喜里,拉著陆明的衣袖,兴致勃勃道: “陆明,你来得正巧!沐辰师兄刚教我辨星蓝草的年份诀窍,这草是炼清心丹的主药,年份最难判定,稍不留意便会炼废丹药,你要不要也听听?” 她眼中闪著明亮的光,那是陆明再熟悉不过的,一如当年陆明为她辅导功课一般,热烈又纯粹。 只是此刻,这簇火苗却像一柄双刃剑,一面让他为她的成长与进步由衷欢喜,一面又將他推得远远的。 推到那片胡珍与沐辰共通的药理世界之外,让他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留下来?听沐辰侃侃而谈,看她满眼钦佩地望著对方,自己像个局外人般立在一旁,连插一句话的余地都没有。 转身走?可心底那点贪恋温暖的念头,却死死拽著他,捨不得离开这片刻的相逢。 心湖翻涌,挣扎如潮。 陆明像立在云崖边,一侧是渴望靠近的暖融融的光,一侧是自知不配的冷冰冰的渊,进退两难。 “我...”陆明张了张嘴,喉咙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就不打扰你们研习药理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贪恋。 陆明的声音轻得像风:“天衍峰下午还有修炼课业,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路过”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掩饰住那专程而来的心意,还有此刻仓皇欲逃的狼狈。 胡珍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像燃著的火苗被风吹了一下: “这么快就要走吗?飞羽前几日还传讯来,说演武峰的训练累得很,想约我们三人聚一聚,好好聊聊呢。” 听到秦飞羽的名字,陆明想到了飞羽那大大咧咧的样子。 若是此刻在旁,定能毫无顾忌地插科打諢,打碎这令人窒息的微妙氛围,让一切都回到往日的轻鬆。 可偏偏,此刻只有他一人,独面这场情绪的风暴,无人可依,无人可诉。 “嗯,修炼要紧。”他近乎机械地重复著这个藉口,仿佛除了修行,他再无別的立身理由,“等飞羽有空了,我们再约。” 他不敢看胡珍那双明亮的眼眸,怕望见里面的失望,更不敢去解读沐辰那始终温和的笑容下,究竟藏著什么情绪。 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那些精心掩饰的慌乱,便会尽数暴露在人前,碎了最后一点尊严。 “那我先告辞了。沐师兄,叨扰了。”他对著沐辰再次拱手,动作略显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师弟慢走,有空常来百草峰坐坐,一同交流修行。”沐辰的笑容依旧温和。 胡珍送了他几步,走到百草峰的石径口,轻声叮嘱:“那你路上小心。” “好。”陆明轻轻頷首,不敢回头,转身快步离去。 他怕一回头,便会望见他们二人並肩立在药圃间,低头探討药理的和谐画面。 他快步走著,走出了百草峰的地界,远离了那片药香,远离了那搅乱他心绪的气息。 这场短暂的相见,比他连日苦修御剑术、不眠不休修炼还要疲惫。 那种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万水千山的感觉,比任何修炼上的瓶颈都更让人无力。 陆明抬眼望向天衍峰的方向,天际有剑光掠过,极尽瀟洒,御剑的弟子衣袂翻飞,如踏云而行。 而他,却似被囚在一座名为“心绪”的牢笼里,周身皆是无形的枷锁。 那份深藏在心底,从未宣之於口,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情愫。 经此一次探望,非但没有得到半分慰藉,反倒如逢春雨的野草,在心底疯狂而痛苦地蔓延。 修行之路,从来都不只是功法的精进、灵力的提升,更有心底的磨礪,道心的考验。 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有些心绪,註定要一个人承受。 第41章 月下独思 陆明御剑返回天衍峰,一路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吹不散陆明心头的滯闷。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在云层间穿梭,试图让这高空的清冷与辽阔涤盪那份从百草峰带回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心绪。 落在自家小院时,夕阳已將天边染成金色,为天衍峰的白墙青瓦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院內寂静,只余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修炼,也没有去碰那柄风灵剑,只是默然坐在石凳上,望著天际流云从绚烂归於沉寂,直至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白日里药圃旁的那一幕,如同定格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 胡珍见到他时的惊喜是真切的,那份源於青河村、歷经五年外院磨礪的情谊,並未因各自进入內门而褪色。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然而,那位沐辰师兄的出现,以及他们之间那种基於共同道途而產生的自然而然的融洽氛围,像一面无形的镜子,照出了他与胡珍之间正在悄然变化的距离。 这距离,並非情感上的疏远,而是人生轨跡的岔开。 他想起在渡厄仙山上,三人並肩坐在山上,望著星空,畅想著模糊而遥远的仙家景象。 那时,未来仿佛是一条可以並肩前行的康庄大道。 如今,他们確实都踏入了仙门,路却变得具体而不同。 胡珍走向了百草峰的生机盎然,秦飞羽奔向了演武峰的刚猛霸道,而他,则置身於天衍峰的云淡风轻。 “帮助很大...”胡珍的话语再次迴响。 他並非嫉妒沐辰师兄的学识,那是一种对同行者的欣赏,纯粹而正当。 他悵惘的是,自己似乎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轻易地走入她的世界,分享她因新知而焕发的神采。 他能与她聊什么?天衍峰的云捲云舒?《九转玄功》的玄奥?还是那缕难以掌控、更难以言说的青萍剑意? 在此刻月华如水的静謐中,陆明默默凝望夜空。 他意识到即便是最亲近的伙伴,也终將在各自的道途上渐行渐远,能够並肩的,或许只有一段路程。 “修行之路,果然终究是一个人的事么?”他望著天穹那轮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 月光洒在他年轻却已带上几分沉静的脸庞上,映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迷茫。 这份因情愫而起的细微波澜,最终引向了对自身道途、对人与人之间缘法的更深层思索。 他並未沉溺於自怜自艾,而是在这孤独的月色下,开始尝试梳理內心,审视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陆师弟,好雅兴,在此对月悟道?”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陆明回过神,只见师兄赵灵不知何时倚在院门边,手里还提著一个不大的酒罈,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略显跳脱的笑容。 “赵师兄。”陆明起身相迎,收敛了面上的思绪。 “別客气,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灵走过来,毫不见外地坐在对面,將酒罈放在石桌上,“看你这样子,像是心里有事?怎么,今日去百草峰『观摩学习』,感触颇深?” 他挤挤眼睛,语气带著调侃。 陆明脸上微热,知道这位师兄心思通透,想必猜到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赵师兄,你说我们修行之人,所求为何?” 赵灵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如此“宏大”的问题。 他拍开酒罈泥封,一股清冽带著淡淡灵果香气的酒味飘出,给自己和陆明各倒了一碗,才慢悠悠地说道: “所求为何?这问题可大了去了。长生久视?逍遥天地?守护苍生?亦或是...追求某个人?” 他最后一句拖长了音调,戏謔地看著陆明。 陆明无奈地摇摇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辛辣中带著回甘,一股暖意流入腹中: “师兄莫要取笑。我只是觉得,入了內门,道途分明,似乎人与人的距离,也远了。” 赵灵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也仰头喝了一口酒,望著月亮,淡淡道:“距离?从来都在那里。 外院时,大家学一样的东西,走一样的路,自然显得亲近。 內门则不然,如同大树枝杈,各自伸展,追寻不同的阳光雨露。这並非疏远,而是常態。” 他顿了顿,看向陆明:“你觉得,我与大师兄关係如何?” “自是极好。”陆明答道。 楚天一沉稳持重,赵灵跳脱不羈,性格迥异,但能看出彼此信任,感情甚篤。 “没错。”赵灵笑了笑,“但你可知道,大师兄精研阵法推演,可困杀千军於方寸之间。 而我,却偏爱符籙遁法。 我们切磋论道,常常爭得面红耳赤,因为道不同。 但这並不妨碍我们一起喝酒,一起为天衍峰的顏面去跟他峰弟子『切磋』,更不妨碍我相信,若我遇险,他必定会来救我。” “道途不同,並非情谊的终点,只是相处的方式变了。 “你无法与她探討丹道精髓,难道就不能在她遇到难处时,递上一瓶疗伤丹药,或是以手中之剑,为她斩开前路荆棘?” 赵灵目光炯炯,“真正的伙伴,是即便走在不同的路上,也能遥遥望见彼此的身影,知道对方安好,並在需要时,有能力伸出援手。” “这,或许比强行挤入对方的世界,更为重要。” 赵灵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陆明心上。 他怔怔地看著碗中晃动的酒液,心中那片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 是啊,他为何一定要执著於参与她的世界?他无法成为沐辰那样的丹道俊杰,但他可以成为陆明。 成为那个在云梦泽中能於绝境爆发出惊人力量,在伙伴危难时绝不放弃的陆明。 他的价值,他的道,不应在与他人的比较中定义。 “多谢师兄点拨。”陆明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渐散。 他將碗中酒一饮而尽,一股豪气隨著酒意升腾。 “我明白了,与其纠结於无法改变的距离,不如先走好自己的路。”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赵灵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少年郎,有点愁绪正常,但別陷进去。咱们求仙问道,讲究的就是个自然洒脱。来,喝酒!” 月色下,师兄弟二人对坐饮酒,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转而说起宗门趣闻、修行见解。 陆明心中的鬱结虽未完全消散,却已化开大半。 他抬头望向百草峰的方向,星光点点,静謐安然。 第42章 道基之择 半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陆明的心境在天衍峰的修炼中,愈发沉淀。 那夜与赵灵师兄的对谈,如一剂清心良药,化解了他心中因情愫而產生的滯碍,让他更加明晰自身道途。 他將所有精力投入修行,感悟道法真意,打磨那缕青萍剑意,勤修不輟《九转玄功》。 经歷五年外门的苦修以及內门师父和师兄们的指点,终於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在一个灵气氤氳的清晨,当他於瀑布之下,心神彻底融入那刚柔並济生生不息的天地韵律时,体內气旋骤然凝实,灵力奔涌如潮,却又圆融归一。 陆明的《九转玄功》第三重,圆满。 感受著丹田內那颗缓缓旋转自行吐纳灵力的道种,以及体內远比半年前精纯数倍的灵力,陆明心中並无多少激动,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然站在了引气期的顶峰,前方,便是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的至关重要的关卡—筑基。 然而,修炼《九转玄功》的他,从功法传承及藏经阁诸多秘闻中知晓,以此法筑基,绝非简单的灵力积累与衝破瓶颈。 筑基筑基,筑的乃是未来大道之根基! 寻常修士筑基,或依靠自身灵力硬撼关隘,或以法宝、灵物为引,凝聚道基。 但欲要以《九转玄功》铸就无上道基,必须寻得一件足够强大的“承载物”! 此承载物,或为蕴含天地法则碎片的绝世奇珍,或为灵性天成內蕴洞天的强大法宝。 以此物为核,引自身道种与海量灵气相合,方能筑就完美道基。 不仅根基远超同辈,更对未来领悟法则,突破更高境界有著难以估量的益处。 道基品质,直接决定了修士潜力的上限。 此事关乎重大,陆明不敢怠慢,稳固境界后,便径直前往天衍殿,求见师尊玄机。 天衍殿內,玄机听完陆明的稟告,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尤其是仔细探查了其丹田內那颗灵光內蕴的道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三重圆满,根基扎实,灵力精纯,青萍剑意亦温养得初具灵性...不错,不错。” 玄机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你既知《九转玄功》筑基之关键,当明白『承载物』之重要性。” “弟子明白,恳请师尊指点。”陆明恭敬道。 玄机沉吟片刻,缓缓道:“道院传承万载,底蕴深厚。宗门宝库之內,適合作为道基承载物的法宝、灵材,自然是有。 譬如『五行灵珠』,可筑就稳固五行道基。『星辰泪』,蕴含一丝星辰法则,可引星力淬体。 乃至一些前辈高人留下的本命法宝胚胎,灵性未泯,亦是上佳之选...”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陆明:“若你选择此路,为师可为你爭取,换取一件上乘承载物,问题不大。” “以此筑基,必成內门佼佼者,未来元婴可期。” 陆明心中一动,宗门资源確实诱人,能省去无数奔波与凶险。 但他並未立刻表態,因为他知道,师尊话未说完。 果然,玄机继续道:“然,此类宝物,虽属上乘,却终究是『人造』之物,有其极限。” “用以承载《九转玄功》这等直指无上大道的功法,虽能筑基,却未必能將其潜力尽数激发,筑就那传说中的无上道基。” “无上道基?”陆明目光一凝。 “不错。”玄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慨嘆。 “无上道基,根基之雄厚,可比上古大能初踏仙路之时,对天地法则的亲和远超常人,更有可能孕育出独一无二的本命神通。” “欲成此基,非大机缘、大毅力、大勇气不可得。” “其所需之承载物,必是天地所钟造化所生的绝世机缘,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他顿了顿:“据宗门古籍记载,以及歷代先辈探索,在道院掌控的一处上古禁地—仙遗之地內,存在这等机缘。” “仙遗之地?”陆明还是第一次听闻此名,但不知为何竟感觉有些熟悉。 “那是一处破碎的上古战场,虽然有真正的仙山福地,亦有失落宗门的遗蹟,但空间紊乱,危机四伏,残留著无数强大的禁制、诡异的生灵以及未知的传承与宝物。” 玄机语气凝重,“其內確有惊世机缘,曾有机缘逆天者从中带出过仙金神料、內含洞天的古宝残片。” “但与之相对的,是极高的陨落风险。莫说筑基期,便是强如我,亦有可能殞命其中。” “仙遗之地传说乃是仙古时期陨落的仙界,其中虚无之力蔓延,任你道法通天在里面发挥不出多少,反而会被不断侵蚀灵力和神魂。” “仙遗之地深处更是绝地,其中时空混乱,空间割裂,任何道则都不显,任谁去了都是死路一条。” 玄机看向陆明,目光深邃:“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其一,以海量贡献换取宗门宝物筑基,可保无虞,未来一片坦途,乃绝大多数弟子的选择。” “其二,进入仙遗之地外围,自行寻找机缘。” “此路九死一生,可能空手而归,甚至道消身陨。但若能成功,便是海阔天空,真正拥有了问鼎无上大道的资格!” “如何抉择,在於你心。” 玄机说完便不再多言,將思考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陆明。 陆明站在原地,心潮起伏。 两条路,一条是看得见的光明未来,安稳却可能留有遗憾。 另一条是迷雾笼罩的艰险征途,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万丈深渊。 陆明想起当年道启时曾说过的梦想,微微一笑,他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做出了选择。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 若连筑基之境都不敢搏一个最好的未来,又何谈日后披荆斩棘,追寻那无上大道? 陆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面向玄机,深深一揖,声音清晰明亮,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弟子,愿往仙遗之地,寻机缘,筑无上道基!” 玄机看著殿下目光灼灼的少年,脸上泛起一丝带著讚许的笑意。 “善。” 第43章 赐宝 玄机看著殿下目光灼灼的弟子,缓缓开口: “你之道心,为师已知。仙遗之地,確是铸就无上道基的机缘所在,然其凶险,亦远超你之想像。” 他袖袍微拂,一道灵光在殿中展开,显化出一片破碎荒凉,处处縈绕著扭曲光影的废墟,那便是仙遗之地的缩影。 “仙遗之地,就算是外围,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空间裂缝遍布,法则紊乱,且修士道法受到极大压制。 宗门需集合数位长老之力,並藉助上古遗留的阵法,方能定期稳固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玄机解释道。 宗门內如你这般面临筑基的新晋弟子,皆可申请前往,届时会有高阶修士携秘宝带队,於划定的相对安全区域內活动,寻找机缘。” 陆明心中一定,如此安排,比他预想的独自闯入要稳妥许多。 然而,玄机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然,切记,所谓安全区域也只是相对。空间裂缝的滋生毫无规律,某些绝地甚至会自行移动。” “更需警惕的是,能掌握进入仙遗之地方法的,並非只有道院。” “离恨天宫、真武门甚至妖域等势力,亦会派遣弟子进入。外界修士行事,未必光明,杀人夺宝,屡见不鲜。” 他目光如电,直视陆明:“故而,进入之后,你需谨记: 其一,隱匿行踪,审时度势。非必要,不立危墙之下。 其二,灵觉全开,如履薄冰。空间裂隙与潜伏杀机,往往发於微末之间。 其三,懂得取捨,保全自身。机缘再好,也需有命享用。” 言罢,玄机袖袍再次一拂,三道流光落入陆明手中。 一枚刻画著复杂空间符文的青色玉牌,触手温润。 一面古朴的八角龟甲纹护心镜,灵光內蕴。 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灵符。 “此三物予你护身。”玄机详细道: “虚空遁影符,保命之物。激发后,可瞬间將你隨机传送至仙遗之地此次宗门划定的安全区域范围內,並隱匿气息一炷香。 但切记,此符效力受仙遗之地特殊规则限制,仅能在宗门阵法標记的安全区內生效。 若你超出此范围,或是陷入某些天然的空间隔绝之地,此符將失效!” “玄龟灵甲,可极大防护己身。” “无影符,完美隱匿身形气息半个时辰。” 陆明郑重收好,深深拜谢:“弟子叩谢师尊!定不负所望!” “嗯。”玄机微微頷首,正欲让陆明退下,忽然,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殿外虚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缘法至此,倒是极巧。” 未见剑光,未闻其声,殿內的光线却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微微向內收敛。 下一刻,一道青袍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於殿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正是青萍剑仙。 他气息平凡,眼神却深邃如星空,周身隱隱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共鸣。 “青萍你来了。”玄机含笑示意。 青萍剑仙目光掠过玄机,最终落在陆明身上。 那目光平淡,却让陆明瞬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灵台深处那缕青萍剑意更是剧烈震颤。 “小友又相见了。” 青萍剑仙声音不高,却带著直指本心的力量,“云梦泽中,情急之下,能忘我而引动一丝真意,斩出那一剑尚可。” 陆明心神一震,没想到青萍剑仙竟知晓云梦泽之事。 “快藉机向青萍剑仙指教一二,机缘不可错过。”玄机暗中对陆明传音道。 陆明连忙恭敬行礼:“晚辈陆明,拜见前辈!侥倖得前辈道韵垂青,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青萍剑仙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你可知,你云梦泽那一剑,为何能成?” 陆明沉吟片刻,回想起当时情景: “当时眼见飞羽重伤,胡珍遇险,心中焦急万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救』字,然后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开了束缚...” “不错。”青萍剑仙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忘我,方能近道。你当时摒弃了得失之念,忘却了自身安危,甚至忘却了剑本身,心中唯存一念,故而能引动那一丝真正的剑意。此乃无我之境的雏形。” 青萍向前一步,並未动用任何灵力,但整个天衍殿的气息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乃至灵气,似乎都被无形的“剑”所定住。 “剑道之极,非是单纯驾驭剑,而是人剑两忘,唯意长存。” 青萍剑仙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陆明的灵魂深处,“执著於剑招、剑形、乃至剑意本身,皆是落了下乘。” “真正的剑,存於心中,发於念动,是斩断虚妄的决然,是一往无前的魄力,是於绝境中开闢生机的勇气!”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青萍目光如炬,看著陆明:“看我。” 陆明下意识地望向青萍剑仙的双眼。 剎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天空,无数蕴含著至理的道纹如同游鱼般在其中流转生灭。 没有具体的招式传授,没有繁复的运气法门,只有一种纯粹关於剑道的意境,如同浩瀚的洪流,直接涌入他的识海,与他灵台深处的青萍剑意水乳交融! 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碎片,而是一种完整剑道理念的洗礼! 他仿佛化身为一缕微风,於青萍之末而起,感受著如何积蓄势能,如何寻找间隙,如何在雷霆万钧中蕴含一丝生机,又如何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剑道至理在心神中迴荡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陆明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瞳孔深处,却多了一抹锐利,仿佛被绝世宝剑的开锋之光洗礼过。 他灵台深处的青萍剑意,不再仅仅是一缕微光,而是化作了一道更加凝实,並且与他心神联繫无比紧密的青色符文,静静悬浮,吞吐著无形的锋芒。 他感觉自己对剑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准確描述自己领悟了什么,但他知道,当需要时,那种无我唯意的状態,他將能更容易地触及。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陆明深深拜下。 这已不是简单的指点,而是一次真正的剑道灌顶,为他铺平了通往更高剑术境界的道路。 青萍剑仙坦然受了他一礼,淡淡道:“剑意已播下,能成长为何等模样,看你自身造化。” “仙遗之地,危机亦是磨刀石,善用你手中之剑。” 玄机看著气质已然发生微妙变化的陆明,抚须微笑:“有此机缘,你之把握,当再多三分。 回去好生体悟,稳固所得。待仙遗之地开启之期確定,为师再唤你前来。” “是!弟子告退!”陆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无数剑道感悟,恭敬退出大殿。 回到小院,他立刻闭关,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的剑道海洋之中,不断巩固著那无我唯意的玄妙状態,熟悉著三件保命法宝。 前路虽险,然师门为盾,剑仙指路。誓要在那仙遗之地,为自己斩出一条无上道基之路! 第44章 天下风云渐起 “你终於还是理解掌教的良苦用心了,且先用茶。”玄机亲自斟上一杯氤氳著灵气的雾峰茶,推到青萍剑仙面前。 “掌教此举,实为无奈之举,即便会掀起滔天业力,但也是唯一一条有可能的生路了。”玄机无奈说道。 青萍並未客套,接过茶杯:“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万年,即便强如禹皇也未曾走到那一步。” “而后继者眾多,走到最后皆是死路,反而为天地掀起滔天大劫。那传说中的皇道,比之仙路更加飘渺。” 玄机苦笑道:“想必掌教也对你解释过了,虚无势力並未被完全封印,他们不遗余力阻止皇道新立,正是出於害怕。” “不管是灭世之劫,还是救世之功,这已是最后的机会了...” 玄机转过身,目光灼灼:“为行此事,掌教师兄不惜耗尽仙道门万年底蕴,行那逆天之举,凝聚王朝气运,纳万灵愿力,將大衍王朝,晋升为大衍仙朝!” “这已非寻常宗门爭斗,而是牵扯九州气运、亿万生灵因果的宏大棋局,凶险莫测。” “成功则享无上气运功德,打通仙路,失败则万劫不復。” “此事关乎天下未来气运,更关乎那传说中的纪元大劫,目前已至关键时期。” 青萍剑仙沉默片刻,殿內唯有茶香裊裊。 “虚无...”青萍嘆息一声,不再言语。 ...... 陆明回到小院后,已过半月时间。 这半月里,陆明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消化青萍剑仙的剑道指点与巩固自身修为之中。 那无我唯意的剑道境界玄妙非凡,虽不能时时触及,但每一次成功的感悟,都让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那缕青萍剑意的掌控,精进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战力,比半月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同时,他也將那三件保命法宝反覆熟悉,尤其是虚空遁影符的激发时机与可能的限制,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天衍峰顶,晨光熹微,流云如织,却掩不住那份因人员稀少而愈发明显的清寂。 偌大的峰头,此刻留守的弟子,细细数来,不过九人。 其余数十人此刻都还在山下执行各种任务。 陆明推开院门,整理了一下崭新的衣袍,正准备继续修炼,大师兄楚天一温和的声音便已通过宗门玉牌传来: “陆师弟,观云台一聚,诸位同门为你提前饯行。” 观云台。陆明心潮微动,那是师尊最爱流连之地,可俯瞰万里云海,亦可遥望宗门群山。 剑光轻掠,落在观云台上。 眼前的景象让陆明脚步一顿,心头一暖。 平台中央,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一张古朴的石桌,周围环绕著九个石凳。 大师兄楚天一负手立於桌旁,面带和煦笑容。 他身旁,赵灵师兄正手脚麻利地从储物袋中往外掏著东西—几个造型各异的酒罈,一叠玉杯,还有几碟灵气盎然的灵果蜜饯。 “哎呀,小师弟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师兄我珍藏的宝贝!” 赵灵见到陆明,立刻眉开眼笑地招手,拿起一个赤红色的酒罈,献宝似的晃了晃。 “这可是我用三味真火辅以九种火属性灵果酿的烈焰烧,一口下去,保管你浑身是胆!” 他又指著一个碧玉色的罈子,“还有这个,碧云春,苏师姐帮著调的方子,清心寧神,回气最佳!” 温婉秀雅的苏婉师姐正微笑著將那些灵果蜜饯在石桌上摆好,闻言抬头,柔声道: “赵师兄,陆师弟即將远行,还是饮些温和的为好。” 她手中拿著一个素白瓷瓶,“这是我用百草峰清晨採集的百花晨露,辅以寧神花酿的百花酿,有稳固心神之效。” 面容冷峻、一身黑衣的墨渊师兄沉默地坐在一个石凳上,面前放著一个黝黑的酒罈,坛身没有任何装饰。 擅长阵法的林悦师姐和其他几位平日交流稍少的师兄师姐也已到场,正含笑看著这一幕。 这九人,便是此刻天衍峰上所有的留守弟子了。 他们齐聚於此,只为给陆明一人送行。 “陆师弟,过来坐。”楚天一笑著招呼,亲自提起一个白玉酒壶,壶身刻有流云纹路,壶嘴氤氳著淡淡寒气。 “此乃寒潭香,取万年寒潭之水,辅以冰莲酿造,入口清冽,后味绵长,是师尊平日也颇为喜爱的。今日,便以此酒,为你饯行。” 他亲自执壶,为在座的每一位同门,包括陆明,斟满了面前的玉杯。 清澈的酒液落入杯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淡莲香。 楚天一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同门,最后落在陆明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日,我等齐聚於此,为陆明师弟前往仙遗之地歷练送行。 仙遗之地,机缘与凶险並存,乃是我辈修士磨礪己身、寻求突破的重要关卡。陆明师弟勇於前行,此志可嘉!” 他顿了顿,接著道:“我天衍峰人丁不旺,但每一份同门之谊,皆重若千钧。 此杯酒,一敬陆明师弟,愿他道途顺畅,寻得机缘,筑就无上道基!” “敬陆师弟!”眾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陆明心中激盪,连忙双手举杯,与诸位师兄师姐一一示意,然后仰头,將杯中那清冽中带著一丝暖意,入腹后又化为温润暖流的寒潭香一饮而尽。 酒意並不浓烈,却带著师尊与诸位同门的祝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够爽快!” 赵灵哈哈大笑,立刻抱起他那坛烈焰烧,又给陆明满上一杯,“来来来,小师弟,再尝尝师兄我这个! 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在外,就得有股子火气!” 那赤红色的酒液如同流动的火焰,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陆明知道推辞不得,而且也被这氛围感染,再次举杯:“谢赵师兄!” 一口饮下,顿觉一股热流轰然炸开,仿佛有火焰在经脉中游走,气血都沸腾了几分,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赵师弟,莫要胡闹。”楚天一无奈摇头,却並未真正阻止。 苏婉適时地將她那瓶百花酿推了过来,倒上一杯,柔声道:“陆师弟,赵师兄的酒烈,喝杯百花酿缓一缓。 此酒寓意百花祝福,盼你此行,无论遇到何种艰难,终能逢凶化吉,得见花开。” 陆明接过这杯香气馥郁、色泽莹润的百花酿,心中感动,再次饮下。 酒液甘醇柔和,仿佛带著百草的生机与苏师姐温柔的祝愿,抚平了方才那烈焰烧带来的燥热,只余一片温润。 接著,墨渊师兄默不作声地將他面前那坛黝黑酒罈推了过来,拍开泥封,一股沉鬱厚重的气息的酒香瀰漫开来。 他给自己和陆明各倒了一杯,那酒液竟呈现出暗金色。 墨渊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杯,对著陆明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陆明会意,双手捧杯:“谢墨师兄!” 这酒入口极重,仿佛吞下了一口融化的金属,但咽下之后,却有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能锤炼筋骨,稳固神魂。 林悦师姐和其他几位师兄也纷纷敬酒,或是送上自己准备的符籙、丹药、玉简等小礼物,说著鼓励和关切的话语。 石桌旁,气氛热烈而温馨,杯觥交错,笑语欢声,冲淡了离別的愁绪,只剩下同门之间最真挚的情谊与祝福。 酒过三巡,眾人脸上都带上了些许红晕,眼神却愈发清亮。 诗酒趁年华。 趁著酒意,楚天一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起来,看向陆明: “陆师弟,不日你便要进入仙遗之地,有些关於那里的关键,你需谨记。” 第45章 交代 眾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楚天一。 “仙遗之地,之所以能让低阶弟子进入歷练,而极少有高阶修士常驻其中,盖因其天地规则残缺。” “且有吞噬灵力的虚无之力,对修士有著极强的压制。” 楚天一沉声道,“这种压制,直接作用於修士的道行修为。” “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便越恐怖。” “元婴修士在其中,能动用的法力千不存一,且时刻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化神修士同样是举步维艰,轻易不敢深入。” “只有自身武道修为压制的不那么明显,道院之所以让眾弟子辅修武道,大概亦有此方面原因。” 陆明闻言,心中一震,他了解过仙遗之地会压制修为,但没想到压制如此厉害。 楚天一继续解释道,“因为宗门掌握了少量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规则压制的秘宝。 但此类秘宝,炼製极其困难,所需材料无不是世间罕有,堪称镇宗之宝,非同小可。 因此,每次开启,仅有带队的一位长老,会携带一件这样的秘宝,庇护同行弟子。但也无法完全消除压制。” 赵灵接口道,收起了玩笑之色:“所以小师弟,你进去之后,千万別离大队太远。 那秘宝笼罩的范围有限,一旦超出,你就得独自面对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一身修为能发挥出七八成就算不错了。 到时候,別说寻找机缘,自保都成问题。” 苏婉也柔声补充:“而且,因为高阶修士在里面受限更大,所以里面的危险,更多来自於同样被压制的其他修士。” “还那些適应了破碎规则,本身等阶或许不高,但诡异难缠的生灵和残留禁制。切记要万分小心。” 陆明將这番至关重要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郑重道: “多谢大师兄、诸位师兄师姐提醒,陆明明白了。定会紧跟队伍,谨慎行事。” 楚天一再次举杯,环视眾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陆明身上,声音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陆明,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遇到何种困难,天衍峰,永远是你的后盾。 望你谨记师尊教诲,持守本心,於那仙遗之地,斩出一条属於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在此峰,备好美酒,等你凯旋!” “等你凯旋!”所有师兄师姐齐声应和,声音在观云台上空迴荡,穿透云海。 陆明站起身,手中紧握著玉杯,眼眶微微发热。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著在场的九位同门,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坚定: “陆明,定不负师兄师姐厚望!必当全力以赴,平安归来!” 苏婉此时走上前,將那个绣著清心云纹的锦囊递到陆明手中,柔声道: “陆师弟,仙遗之地煞气、迷魂之术颇多,不可不防。” “这里面是我用晨露和七七四十九种清心寧神的灵草新炼的百草护心丹,以及效果更强的清灵化瘴散。数量不多,但愿能护你一二。”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多谢苏师姐!”陆明郑重接过,能感受到锦囊上还残留著炼丹时沾染的淡淡草木清香和一丝温热的余温,显然是刚刚炼製好不久。 这时,那位面容冷峻的墨渊师兄也默默走上前。 他话极少,只是將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梭形小剑塞到陆明手里,言简意賅: “破煞梭。激之,可破阴邪和一些禁制。” 说完,便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但陆明能感受到那梭形小剑中蕴含的锋锐之气,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定然耗费了墨师兄不少心血。 “墨师兄这破煞梭可是好东西,材料难寻得紧,小师弟你可得用在刀刃上!”林悦师姐笑著补充了一句。 隨即林悦也拿出几面小巧的阵旗。 “师姐我没什么好送的,这几面小五行迷踪阵的阵旗你拿著,虽困不住什么高手,但用来暂时阻敌、隱匿身形,还是有点效果的。” 另外两位不太熟悉的师兄也走上前,一位赠了一叠自己绘製的金刚符。 另一位则给了陆明一枚记载了仙遗之地部分已知危险区域特徵与应对心得的玉简,虽不是贵重之物,却都是一片拳拳同门之心。 “好了小师弟,这是十颗霹雳弹,你先拿著,此物威力巨大,使用时一定要站在百丈开外,非不得已不可妄用。” “你拿著且去报到吧,记得在仙遗之地不要墮了我们天衍峰的名声,更要平安回来!”大师兄楚天一拍了拍陆明肩膀说道。 陆明手中捧著这些各式各样的礼物,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陆明...谢过大师兄,谢过诸位师兄师姐!此情此意,陆明必不敢忘!” “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远离家门,周围师兄弟便是朝夕想相伴最久的人了,自然算是一家人。” 大师兄拍了拍陆明的肩膀说道。 就在此时,大师兄的宗门玉牌亮起传讯光芒。 楚天一拿起玉牌以神念接受讯息,隨即眉头一皱。 “大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吗?”赵灵最先问到。 “院主一脉通玄峰传音,因招收新弟子较往年多出不少,故而此次仙遗之地开启前新弟子会先进行一次斗法比试。” “比试於三天后开启,只有排名前五十者方可进入仙遗之地。”楚天一说到。 眾人闻言,便將目光投向了陆明,因为此事关係陆明。 陆明迎著眾人的眼光,眼神坚定道: “师弟定不会墮了天衍峰名声,必將取得前往仙遗之地资格!” 赵灵闻言大笑:“那是自然,我天衍峰弟子哪一个不是学院出类拔萃的。” “就拿大师兄来说,可是仅次於院主通玄峰一脉號称学院双骄的两名师兄的存在。师弟由大师兄教导,必然不会差了。” “此次较往年区別甚大,学院此次招收新弟子,有不少世家大族,更有各圣地传人,其中天赋异稟者不在少数,绝不可轻视。 “这些弟子自幼修行,更有家族或圣地资源,道行远超同辈。” “陆明虽然早年经师尊易经伐髓,进境迅速,但与这些弟子仍有差距。”大师兄缓缓说道。 “如今陆明唯有不断挖掘青萍剑意的潜力,方可与这些弟子一战。” 墨师弟,你在剑道上颇有造诣,接下来几天可多多指导陆明,传其剑术与攻守要义,毕竟小师弟与人斗法经验不足。”楚天一对著墨渊说道。 “是,大师兄,接下来几天,我便压制修为与陆明切磋剑招。”墨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陆明,你现在就去通玄峰先行报名,可以待久一点,多关注关注其他报名弟子,了解的越多越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楚天一对著陆明说道。 “多谢大师兄,那我先行前往通玄峰”。说罢陆明便御剑而起,径直往北方通玄峰飞去。 观云台上,石桌依旧,酒杯尚温。楚天一、赵灵、苏婉、墨渊、林悦...九人依旧立於崖边,凝视著陆明消失的方向。 第46章 通玄云海 通玄峰为道院院主一脉主峰,是学院群山之尊,气象自殊。 陆明御剑而来,未及山巔,便有磅礴灵压漫涌而至,远非其余诸峰可比。 峰顶隱於云海,鹤唳清越,钟声悠扬,缕缕涤盪心魂。 陆明心底揣著几分期待,不知此间,能否遇见那抹惦念的身影。 行至半山腰,落於一方青石广场。 广场尽头立著通玄殿,匾额上三字笔力雄浑,道韵自成。 宗门大比、秘境开启等要事,皆在此处决断。 此刻广场上已聚了数百弟子,皆是新入內门的少年,为爭夺仙遗之地名额而来。 少男少女们气息不俗,衣袂鲜妍,不少人身侧灵光縈绕,显是身怀异宝。 更有甚者,伴著世家僕从或同脉师兄师姐,声势颇盛。 人声鼎沸,少年意气交织。 陆明孤身一人立在人群边,显得有些不起眼。 他记著大师兄嘱他留意对手的话,刚要留心观察,目光却骤然定格,脚步也不自觉顿住。 不远处,一抹红裙格外亮眼。 胡珍正与几人谈笑,顏笑靨靨,眉眼弯弯。 她还是那般明媚,在熙攘人群里,像落了一束光。 原来,不管在哪里,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便看见心心念念的人。 只一眼,陆明便觉周遭人声和光影都淡了,天地间仿佛只剩那抹红,那点笑。 原来半载清修,那份惦念从未淡去,反倒像埋在心底的种子,悄无声息发了芽。 可这份悸动,转瞬便被打破。 胡珍身侧立著的青年,俊郎不凡,正是百草峰的沐辰。 显然,他是陪胡珍来报名的。 此刻沐辰微侧著头,含笑对胡珍说著什么,语气温柔,姿態亲近自然,像春风拂过枝头,帖切得很。 陆明的心,像被轻轻扎了一下,竟真感到一点刺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想起青河村的学塾,两人隔著一张案几读书识字,悄悄说些心底话。 那些细碎而温暖的过往,此刻撞上眼前二人並肩言笑的画面,竟显得有些单薄。 望著沐辰的身影,陆明竟下意识有些自卑。 “陆明?” 熟悉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转头见秦飞羽大步走来,龙行虎步,眉眼间添了几分坚毅,周身气息也凝实了许多。显然演武峰的苦修让他进步不少。 “飞羽。”陆明敛了心绪,扯出一抹笑。 二人自幼相识,不必多言,只是几句嘘寒问暖,便知彼此近况。 秦飞羽顺著他方才的目光看去,瞥见胡珍与沐辰,压低声音道:“那是百草峰沐辰师兄,炼丹的天才。 胡珍入內门后,天资好,性子也好,颇得师长师兄照拂,沐辰师兄对她,更是格外上心。” 话说得含蓄,陆明却懂。 胡珍的善良与明媚,本就易让人心生亲近。 而沐辰,修为、地位、气度,样样都出眾,远非此刻的自己可比。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心底悄然升起,源於那份未宣之於口的心意,也源於清醒的自我认知。 “陆明,飞羽!” 胡珍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立刻漾开惊喜,笑著挣开人群,快步走来。 沐辰亦缓步隨行,目光平和地落在陆明与秦飞羽身上。 看著胡珍朝自己走来,那笑容明亮温暖,像初春的暖阳,瞬间便驱散了陆明心底的那点涩意。 陆明竟一时看呆了,忘了言语,只觉那抹笑落在眼里,便连周遭的风,都温柔了几分。 “你们也来报名仙遗之地的名额啦?”胡珍站定,语气雀跃,“听说这次竞爭可激烈了,沐辰师兄刚跟我说,还有其他大州的世家子弟来参加,实力都不容小覷。” 说著,她下意识地朝沐辰身侧靠近了半步,像是习惯性的依赖。 沐辰微微一笑:“此次大比藏龙臥虎,南宫世家的传人、扶摇圣地的弟子都来了,二位师弟得多留心。 看你们模样,该是第一次来通玄峰,我对此地熟些,二位师弟若有不懂的,儘管问我就是。” “多谢沐师兄提点。”秦飞羽拱手道谢,性子直爽,倒无太多拘谨。 彼时报名的队伍已排起长队,三人便一同站了进去。 排队时,胡珍絮絮说著百草峰的趣事,秦飞羽插科打諢,讲演武峰的训练日常,陆明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应上几句,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胡珍身上。 大师兄让他留意对手修为的嘱咐,早已被陆明拋到九霄云外。 此刻他只觉得心头安稳又欢喜,听著胡珍的声音,看著她笑靨如花,便觉世间万般美好,不过如此。 这应该便是喜欢吧,无关修为,无关身份,只是见著她,便觉心湖漾暖,万物生光。 队伍缓缓前移,很快便到了三人。 玉册登记,领了號牌,陆明一百,秦飞羽一百零一,胡珍一百零二。 此次大比按號牌隨机匹配对手,三人相视一笑,心底都盼著,三日后的比试,莫要撞著彼此。 登记完毕,三人便未多留。 仙遗之地名额爭夺在即,各自都需回峰巩固修为,养精蓄锐。 陆明御剑升上云海,身下峰峦叠翠,云浪翻涌,皆是人间盛景,但他却无心欣赏。 陆明的目光追著那抹飞往百草峰的红影,直至那道身影消散在云雾深处,眼底的光,才慢慢淡了些。 云海浩荡,长风拂面,他攥紧了手中的號牌。 三日后的大比,我一定要贏! 第47章 墨渊试剑 返回天衍峰,陆明心中的那点因胡珍而產生的旖旎与纷乱,已被即將到来的比试和仙遗之地的压力所取代。 他知道,与那些世家圣地传人相比,自己最大的优势与变数,便是那缕得自青萍剑仙,於云梦泽生死间初步引动的剑意。 这三日,他必须儘可能將这份机缘,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他径直来到墨渊师兄常待的那片黑竹林。 墨渊一袭黑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怀中长剑似剑非剑,似尺非尺,没有剑刃,通体漆黑。 “墨师兄。”陆明恭敬行礼。 墨渊睁眼,目光如剑:“此剑名为墨眉,出剑。” 话音未落,也不见墨渊如何动作,一道乌光如电芒乍现,直刺陆明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乎想像,更带著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陆明周身气机,让他汗毛倒竖! 陆明心中大骇,几乎是本能地脚踏罡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退去,同时体內灵力爆发,指尖灵力凝聚,並指如剑,仓促间点向那道乌光的侧面。 “嗤!” 指风与剑尖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陆明只觉指尖传来一股刺骨寒意,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身形更是被那股力道震得踉蹌后退数步,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反应尚可,步法太浮,灵力散而不凝。” 墨渊的声音毫无波动,手中那柄墨眉依旧指著陆明。 “记住,对手不会给你准备时间。斗法之爭,瞬息生死。” 陆明压下翻腾的气血,开始全力应对。 他知道,墨师兄的教导方式便是如此,在实战中指点,字字珠璣。 他不再多想,凝神静气,风灵剑鏗然出鞘,悬浮於身前,剑身青光流转。 “再来!” 这次,陆明主动出击。 风灵剑化青虹直取中路,自身则如猎豹紧隨,双掌蓄势。 飞剑扰敌,近身搏杀! 墨渊面无表情,直至剑光及体三尺,墨眉才倏然一动,轨跡玄奥地一引一压! “鐺!” 风灵剑如撞无形气墙,光黯轨偏,擦衣而过。 陆明心神微震间,墨渊已鬼魅般欺近,墨眉如铁鞭扫向下盘,势如山岳,封死所有退路! 陆明不及召回飞剑,体內灵力与锻体气血同时爆发,沉腰坐胯,双足生根,双臂交叉硬撼! “嘭!” 沉闷撞击。陆明双臂剧痛,倒滑丈许,喉头一甜。 “御剑意念需纯,分心近身则失灵动。近战灵力需与气血圆融,散而不凝则徒具其形。” 墨渊点评,“道为用,武为体。御剑时分神应变,近战时灵力或凝点破防,或散御周身,或属性加持武技。” “剑意,要的是无我唯意,你此刻却有意强求,落了下乘。” 陆明恍然。 他之前试图主动驱动剑意,反而失了那份忘我的纯粹。 他抹去血跡,眼神专註:“请师兄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陆明在墨渊狂风暴雨的攻势中砥礪。 墨渊的剑,时而如雨绵密,逼他极限施展清风符与轻身术。 时而如雷刚猛,迫他全力运转灵力与锻体拳招架。 时而诡异难测,考验其灵觉心计。 陆明不断尝试融合道武。御剑骚扰时,分心施展火球、水弹牵制,或布下小五行阵旗扰敌。 近身搏杀时,灵力或凝指尖,或散双腿助风行,或注双拳引火裂。 更重要的是,在墨渊凌厉的杀意压迫下,他不再刻意寻找剑意,而是逐渐放空心神,去感受。 他回忆青萍剑仙灌顶时那片青色天空与流转道纹,回忆云梦泽中忘我救友时的心境。 渐渐地,他灵台深处那缕青萍剑意不再是被驱策的力量,而像是延伸出去的感官,自发地捕捉著墨渊剑势中的间隙与薄弱。 他的闪避与反击,开始越发灵动与精准。 偶尔剑招之中,会自然流露出一丝凌厉的剑意。 虽远未达到无我之境,却已初窥门径,屡次让墨渊的攻势出现细微的凝滯。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次切磋。 陆明虽狼狈,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持剑而立,心神沉静,不再刻意规划攻击,只是感受著周围天地气机流转,对手的灵力波动,以及体內那缕自发流转的剑意。 陆明动了。 风灵剑划出弧线绕后,左手压缩火球射向面门,自身挺剑直刺。 三者看似与之前无异,但这一次,他的心神並未分散指挥三者,而是统合於一种纯粹意念之下。 尤其是在他挺剑直刺的瞬间,脑海中再无招式和胜负,只有墨渊剑势中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破绽。 风灵剑的轨跡,火球的速度,自身突进的角度,乃至体內灵力的奔涌,都在这一刻被那缕活跃起来的青萍剑意自然统御! 剑尖之上,灵力高度凝聚,一抹让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的青色毫芒骤然闪现。 非是他刻意引导,而是心意与剑意契合,自然勃发! 墨渊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墨眉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身乌光大盛,剑势骤然扩散! “镇!” 嗡—! 仿佛有无形的重压降临,那道青芒速度骤减,轨跡变得清晰可见。 那赤红火球在距离墨渊尺许远处,如同陷入泥沼,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噗”地一声湮灭。 而陆明那凝聚了全身力量与一丝剑意的一剑,在刺入那乌光范围的瞬间,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仿佛刺入了坚硬的玄铁之中,再难寸进! 剑势!这是超越了剑意,更进一步的剑道境界! 无形重压降临。 风灵剑速度骤减,赤红火球湮灭,但陆明那蕴含一丝青萍剑意的剑气,却依然坚韧。 虽阻力巨大,却並未完全停滯,竟硬生生刺入乌光尺许,才力竭而止! 陆明闷哼一声,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跌退,但他立刻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眼中没有沮丧,只有兴奋与明悟。 剑势被撼动了一丝! 他感受到了!那种心意与剑意、道法与武道自然融合的感觉! 墨渊收敛剑势,看著陆明,微微頷首,冷峻的语气中透著一丝缓和: “三日磨礪,初融剑意。记住此境,非是你御意,而是意隨心动,道武自然相济。” “大比之中,守持此心,勿骄勿躁。” “是!多谢墨师兄!”陆明深深一揖。 这三日,他终於触摸到了將青萍剑意融入斗法的契机。 夜色中,陆明在小院盘膝,感悟著那剑意自然勃发的瞬间。 第48章 比试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將金辉洒向通玄峰巨大的论道台区域时。 这片由十座坚硬玄罡石铺就,铭刻著复杂阵法的擂台群,已然被人声鼎沸的热浪笼罩。 四百名新晋弟子—內门三百,外院一百,齐聚於此。 气息交织,战意盈空,周遭灵气都隱隱沸腾,霞光流转变幻。 论道台四周,依著山势建起的环形观礼席座无虚席。 內外门弟子、执事、长老,乃至一些闻讯而来,驾驭著各式飞行法器或直接御空而立的各峰修士,目光皆聚焦於下方十座擂台。 空中剑光梭影,莲台玉舟,流光溢彩。 地面上人头攒动,声浪如潮,端的是仙家盛况,气象万千。 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肃然而立。 为首的通玄峰长老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若洪钟,压过所有喧囂: “仙遗之地,凶险异常,非道法有成者不可深入!今日斗法比试,內门三百,外院一百,共计四百弟子於此竞逐!” “十座论道台同时开启,决出前五十名者,方获进入仙遗之地机缘!” “规则如下:抽籤决定对手,一对一比试,跌落论道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者为负。” “严禁故意伤残同门性命!可使用自身法宝、符籙、丹药,禁用一次性禁忌之物。现在,抽籤开始!” 空中巨大的光幕骤然亮起,四百个代表著弟子身份的號牌飞速滚动,最终隨机匹配至十座擂台。 陆明立於人群之中,衣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气息沉静內敛,仿佛与周遭的喧囂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经过墨渊三日近乎残酷的锤炼,陆明周身灵力圆融,眼中精光熠熠。 体內灵力如江河暗涌,而那缕得自青萍剑仙,於生死间萌发的剑意,此刻更如蛰伏的龙蛇,深藏於灵台,静待惊雷一击。 光幕定格,名字显现。 “丙字七號台,一百號,天衍峰陆明,对,二百八十五號,玄石峰王猛!” 陆明身形微动,不见如何作势,人已如一缕清风般掠过人群,稳稳落在七號论道台之上。 他的对手,玄石峰王猛,几乎同时跃上擂台。 此人身高八尺,壮硕如铁塔,皮肤呈现出特有的古铜色泽。 他周身灵力厚重,仿佛与脚下冰冷的玄罡石连为一体。 他手中持著一面厚重的玄铁盾牌,盾面铭刻著山岳符文,灵光隱现,显然是一件专注防御的法器。 “天衍峰陆明,见过王师兄,请王师兄指教!” “不敢当,玄石峰王猛,请陆师兄赐教!” 两人上台后互相抱拳还了礼数。 “比试,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王猛低吼一声,声若闷雷,毫不迟疑地发动攻势。 他將手中玄铁盾牌猛地往身前地面一顿! “嗡—!” 盾牌上的山岳符文骤然亮起,一股土黄色灵光波纹以盾牌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强大的重力场骤然降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身处其中的陆明立刻感到身体一沉,动作不由得慢了三分。 这正是土系术法—“千钧域”! 与此同时,石猛周身土黄色灵力狂涌,在其体表迅速凝结,化作一副稜角分明的鎧甲。 正是其苦修的磐石战体! 完成防御加持后,他这才一步踏出。 擂台为之微颤,他右手握拳,那拳头上竟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岩石拳甲。 这一拳带著崩山裂石的恐怖气势,向陆明隔空轰来!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的爆鸣,一道拳罡脱手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取陆明面门! 领域限制,法器护身,罡气远程轰击! 石猛一出手,便是极具压迫力的连环攻势,显然是想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碾压对手。 若是三日前的陆明,面对这般蛮横的打法,或许只能凭藉身法极力周旋。 寻找对方灵力转换的间隙,再以御剑术险中求胜,过程必然艰难无比。 但此刻,经歷了墨渊的剑势与意境压迫的陆明,面对这范围更广却意散力分的千钧域,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瞭然。 眼见拳罡呼啸而至,陆明不退反进! 他体內灵力瞬间加速流转,巧妙地顺应其势,如流水绕石,身形变得异常灵动。 陆明脚步踏出,看似缓慢,实则暗合某种韵律,正是將轻身术与锻体拳中身法融合的体现。 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 体內精纯灵力高度凝聚於指尖,泛起莹莹清光。 陆明不闪不避,竟直直点向那呼啸而来的拳罡侧面那力量流转中最为薄弱的一个节点! 这一指,快如电光石火!蕴含著他三日来对力量掌控入微的领悟,更带著一丝剑意。 “噗嗤!” 一声异於寻常气爆的轻响传来。 陆明的指剑如同利刃出鞘,那凝实的土黄拳罡竟被他指尖一点清光从中剖开。 狂暴的拳劲向两侧逸散,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未能伤其分毫。 石猛与拳罡心神相连,受此一击,拳势不由自主地一偏,那覆盖拳头的岩石鎧甲也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就是现在! 陆明心念急转,一直悬於腰侧的风灵剑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骤然出鞘! 剑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虹。 剑光循著那一丝被指剑破开的力场间隙,射向其因拳势偏转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飞剑破空,带起尖锐的啸声。 石猛大惊失色,想要回盾防御已是不及,只得强行扭动壮硕的身躯,试图以岩石鎧甲硬格这凌厉一剑。 但陆明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在风灵剑射出的几乎同一剎那,他本人已如鬼魅般贴身而上。 左手在袖中悄然掐诀,一枚內蕴水灵力和雷灵力的玄元水雷无声无息射出。 在王猛面前尺许的空处,恰到好处地在其视线聚焦点上猛然炸开! “砰!” 炸开的水雾瞬间瀰漫,蕴含的震盪之力更是干扰灵觉。 王猛视线受阻,心神亦是一阵恍惚。 道法精准骚扰,飞剑主攻,自身近身压迫策应! 三重攻势,不分先后,转瞬便至。 王猛顾此失彼,“鐺”地一声脆响,风灵剑狠狠击中其肋下岩石鎧甲!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这层厚实防御,但那极具穿透性的剑气,依旧让他肋部遭受重击,气血剧烈翻腾。 王猛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后退。 而面前炸开的水雾与灵觉干扰,更让他瞬间失去了对战场態势的感知。 就在这视线模糊身形失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陆明已欺近他身前咫尺!手持风灵剑直刺而去。 忽然陆明身前立起几道土墙,陆明持剑便斩,土墙应声而碎。 然而这一阻碍,王猛不断施法,盾牌上光芒大盛。 数座小山从盾牌中飞出,从虚影化为实质,四面八方朝陆明镇压而去。 王猛此时跃至高空,手持盾牌力砸而下,如泰山压顶。 陆明避无可避,数到护体剑气縈绕其身,抵挡土山合围。 同时手中风灵剑青芒大盛,向天刺去,陆明竟是选择硬抗这一击泰山压顶。 王猛见状一喜,暗道这泰山压顶一击绝非能轻易硬刚,他若是选择闪避自己还要多费一些功夫。 很快陆明的剑气便与铁盾撞击上,金贴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锋锐无匹的剑气带著青萍剑意不断切割著盾牌所化的大山。 陆明持剑狂舞,四溢的剑气將四周压来的小山劈的粉碎。 上方的王猛已是满头大汗,这泰山压顶竟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而且四溢的剑气锋锐无匹,已经將他的皮肤割出不少血痕。 王猛大喝一声,灵力催动到极致。 陆明神色冷静,护体剑罡以及四溢的剑气为之一凝,进而全部匯聚在剑身上。 剑身青光大盛,陆明再度冲天而起,仿佛自身也化为剑气朝著上方大山直刺而去! 巨大的撞击声轰然而响,王猛所幻化的小山顿时全部湮灭,陆明持风灵剑突破阻碍直刺王猛盾牌。 王猛再也不敌,被强大的剑压击的倒飞出去。 “王师兄,承让!”陆明抱拳道。 王猛艰难起身抱拳道:“多谢陆师兄手下留情,是在下技不如人。”说完便艰难下台走去。 七號台周围,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响亮的譁然! 许多眼力高明的长老都看得分明,这陆明似是得了青萍剑仙几分真传,虽然剑招平平无奇,但其剑意十分明现。 “天衍峰,陆明胜!”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看向陆明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欣赏。 陆明神色平静,目光朝著台下望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但终究是没有找到。 他拜別裁判长老后便向下走去。 观礼台一角,天衍峰留守的几位师兄师姐赫然在列。 赵灵看得眉飞色舞,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身旁墨渊的肩膀: “可以啊小师弟!这手剑法用得,看来墨师兄教导有方啊!” 苏婉师姐掩口轻笑,柔声道:“陆师弟进步神速,看来墨师兄这三日,確是倾囊相授了。” 面容冷峻的墨渊,依旧抱剑而立,目光却始终追隨著陆明下台的身影。 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大师兄楚天一负手而立,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微微頷首道: “融匯贯通,举重若轻。墨师弟这三日,功不可没。” 他的目光隨即扫过其他几个同样激战正酣的擂台。 第49章 论道台爭锋 十座论道台並立,台上灵力翻涌,宝光激盪。 各峰天才、世家传人、圣地门徒齐聚於此,少年意气交织。 这些新晋弟子各展实力底蕴,皆让观战者惊嘆不已。 只见论道台上剑光纵横,劈裂云气,更有法术轰鸣,金雷火浪翻涌。 还有符籙化形,青狮白象虚影咆哮而出,爪牙生威。 各种奇门法宝各显神通,整个论道台区域灵气紊乱,光华冲天,观战弟子的惊呼讚嘆声此起彼伏。 此间最惹眼的,当属几位早已名动宗门的天才。 甲字一號台,南宫羽立在台心,身姿挺拔,自始至终未曾挪步。 他抬手张开那柄赤焰弓,弓身流转著赤霞灵光。 他指尖凝火系灵力,化作赤焰箭矢搭如火龙破弦而出,咆哮著扑向对手。 那火龙不仅威力惊人,焰心更藏著灼烧神魂的炙热意蕴,对手往往连他十丈范围都难以靠近,便被狂暴火灵逼得左支右絀。 最终只得狼狈认输。 南宫羽胜得从容,眉宇间尽显傲然。 乙字二號台,扶摇圣地传人夏雨菲身姿縹緲,步法如游龙,难寻踪跡。 其手中长剑光华流转,挥洒间剑气漫溢,丝丝缕缕交织成无形剑网,將擂台笼罩。 对手踏入剑网,便如陷泥沼,身法滯涩,连她的衣角都触不到,便会被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点中要害。 她的剑,优美中带著危险,加上其本人卓越的气质,次次引得眾人一片欢呼,显然是最受欢迎的一个论道台。 丁字五號台,东海少女水灵儿娇俏立台,手中驭使著一柄流波綾,湛蓝绸带舞起时水光瀲灩,映著日光碎成万点银星。 此宝攻时如惊涛骇浪,绸带扫出,水浪翻涌拍向对手。 守时如漩涡深潭,灵光凝水,將所有攻势尽数吸纳。 更令人惊嘆的是,她玉手轻扬,便能引天地间精纯水灵,凝聚出两头水灵鮫助战。 鮫影嘶鸣著扑向对手,虚实难辨,声势骇人,往往打得对手手忙脚乱,连招架之力都无,转瞬便落败下台。 陆明立在观战人群中,將诸位强者的招式特点、惯用法宝、擅长道法一一记在心底。 他在心头不断推演,若是自己遇上这般对手,该如何避其锋芒,寻其破绽,借力破局。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四號台——轮到秦飞羽斗法了。 他的对手是一名御使七柄寒冰飞刀的女修,飞刀寒芒凛冽,旋转著袭向秦飞羽,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眾人皆以为秦飞羽会避其锋芒,谁知他却踏步向前,不闪不避,武道锻体境的修为运转到极致,肌肤泛著淡淡的古铜色灵光。 秦飞羽手中破阵枪横扫,枪风如雷,硬生生將袭来的冰刀尽数击飞,枪尖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趁冰刀倒飞的间隙,秦飞羽脚下步法迅猛如电,欺身到女修近前,一枪横扫千军,枪桿带著千钧之力,狠狠轰击在对方仓促凝聚的冰盾之上。 “咔嚓”一声,冰盾碎裂,余势未消,连人带盾將女修轰下擂台。 秦飞羽胜了,拳峰却被冰刀的寒气侵体,凝结了一层薄冰,他却毫不在意,抬手震碎冰霜,眼底战意愈发高昂,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秦飞羽在演武峰主修武道,武道本就为战而生,虽不比道法精妙绝伦,但战力非凡。 陆明心底刚生起几分欢喜,目光便下意识般扫向九號台—胡珍登台了。 她的对手是一名主修锐金剑气的男修,手中飞剑凌厉无匹,剑风削铁如泥。 一道道金色剑气直逼胡珍,气势凌人,欲速战速决。 胡珍却不与他硬拼,身姿轻盈灵动,在剑气缝隙中辗转腾挪,手中一朵花状法宝,轻轻挥动,道道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光洒落。 灵光落处,擂台地面瞬间生出无数坚韧的青色藤蔓,藤蔓交织成网,层层缠绕,不断阻滯著那迅疾的飞剑。 飞剑撞在藤网上,虽能斩断数根藤蔓,却也被缠得速度大减,锐气尽失。 间隙中,胡珍偶尔施展回春术,指尖灵光点过,將被剑气余波擦伤的细小伤口抚平。 或是屈指轻弹,几颗淡紫色的困神花籽射向对手,花籽爆裂,散出淡淡迷烟,扰人心神。 那剑修弟子久攻不下,灵力消耗远甚胡珍,心头焦躁,招式便露了破绽。 胡珍抓住时机,一根粗壮藤蔓骤然从他脚下窜起,死死缠住其脚踝,稍一用力,便將他甩下了擂台。 胡珍胜得从容,施法时的专注、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引得台下不少弟子侧目称讚。 只是她的小臂,被一道剑气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虽不重,却刺目得很。 陆明见那抹血色,心头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著,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他下意识便要朝九號台走去,想上前探望。 可他的脚步刚抬,便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掠上了台—是沐辰。 沐辰快步走到胡珍身边,抬手便凝起温和的灵光,小心翼翼地探查她的伤势,语气里满是关切。 沐辰指尖灵光轻拂,便將那道血痕抚平。 二人站在台上,一个温和关切,一个浅笑道谢,姿態亲近自然,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 陆明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方才想分享的喜悦,想脱口的关切,一瞬间尽数沉入心底,连带著那点因胡珍取胜而起的欢喜,也被浇灭。 他望著台上的二人,周遭的喧闹仿佛都离他远去,天地间只剩那抹刺眼的亲近。 这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错觉—仿佛此刻,唯有自己是多余的。 少年心事,懵懂而深刻。 面对论道台上的强敌,他可凝神推演,可一往无前,纵使不敌,也绝不会退缩半分。 可面对心底那点小心翼翼藏著的情愫,他却这般狼狈,这般手足无措。 那点酸涩与落寞,像潮水般漫上心头,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默默转身,一个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消失在论道台的拐角,身后的欢呼与惊嘆,皆与他无关。 天衍峰的方向,赵灵立在远处,望著陆明孤寂的背影,轻轻嘆息。 少年情事,本就是道心修炼中的一劫,唯有自己熬过。 论道台上的比试,依旧如火如荼。 金铁交鸣,灵光爆闪,淘汰与晋级交替上演,没有半分停歇。 一日之內,四百名参赛弟子歷经数轮紧张激烈的淘汰赛,半数人黯然离场,皆与仙遗之地的机缘失之交臂。 宗门长老立於高台,声音传遍整个论道台:“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剩余两百名弟子,明日继续角逐,选出前一百名,依次类推,直至决出前五十名,入仙遗之地!” 话音落,台下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夜色渐浓,论道台的灵光散去,战意也被隱藏。 一同隱藏的,还有那在少年心底,关於机缘,关於道途,关於情愫的万千心绪。 第50章 少年心事 夕阳的余暉將论道台染上一层沉静的暮色。 首日比试结束,二百名晋级者的名单已然確定,有人欢欣喜,有人黯然。 更多的则是带著对明日激战的期待与重视,纷纷返回各自峰头,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炼,或是復盘今日得失。 陆明独自一人回到了天衍峰那处熟悉的瀑布之下。 轰鸣的水声依旧,飞溅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碎金光芒。 他盘膝坐在那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青石上,试图让冰冷的水汽与震耳的轰鸣涤盪內心的纷乱。 《九转玄功》的法诀在体內缓缓运转,精纯的灵力流淌过经脉,滋养著道基。 脑海中,今日一场场比试的画面,尤其是南宫羽那烈焰滔天的赤焰弓。 夏雨菲那空灵莫测的剑法、水灵儿那变幻无穷的流波綾一一闪过,他仔细推敲著其中关窍,思索著应对之策。 与墨渊师兄的对练经验,让他能更清晰地看透许多招式法术背后的灵力运转与意境支撑。 然而,每当思绪稍一空閒,另一个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胡珍在擂台上那专注而坚韧的侧脸,被剑气余波划伤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以及...沐辰师兄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那自然而熟稔的关切神情。 他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伤势如何?可还疼痛?”这个念头反覆啃噬著他的心神,让他运转的灵力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白日里强行压下的那份酸涩与无力感,在此刻独处时,如同雾靄般悄然瀰漫开来。 陆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夜色渐深,月华如练,洒落在静謐的山峦之间。 陆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青石上站起。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去百草峰看一看。 哪怕只是远远確认她安好,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 他没有御剑,而是凭藉著轻身术与对地形的熟悉,身影在月色下的山林间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百草峰的地界。 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夜间的百草峰更显幽静,只有些许夜棲的灵虫发出细微的鸣叫。 他避开可能有弟子巡逻的主路,凭藉著记忆向著胡珍居住的那片弟子舍区域潜行。 心跳,在不自觉中加快了几分,既有即將可能见到她的微许期待,更有一种近乎近乡情怯的惶然。 就在他接近那片依著溪流修建的精致小院时,前方不远处,一座横跨溪流的白玉小桥之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映著皎洁的月光,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正是胡珍与沐辰。 胡珍换下了一日比试后的尘染衣袍,穿著一身浅绿色的常服,长发如瀑,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倚著桥栏,微微仰头望著天边的明月,侧脸线条柔和而静美。 沐辰则站在她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同样望著月色,嘴角含著一丝暖暖的笑意,正低声说著什么。 距离稍远,陆明听不清具体的话语,但那氛围,却如同此刻流淌的溪水与倾泻的月华,寧静而和谐,甚至带著一种不容外人插入的...默契。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桥面上。 胡珍似乎被沐辰的话逗乐,轻轻笑了起来,肩头微颤,那笑声如同夜风拂过风铃,清脆而动人。 沐辰看著她,眼神中的欣赏与柔和,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陆明的脚步,就那样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他藏身於一丛茂盛的月光竹之后。 所有的勇气,在见到这一幕的瞬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照亮了所有,却照不进少年的心。 他看著她对別人展露笑顏,看著別人站在她身边,那般自然,那般...登对。 自己此刻的出现,算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一个多余的关心? 一股冰冷的涩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 先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挣扎,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桥上那幅在他看来无比刺目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沿著来路,一步步退走。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千百倍。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再次来到了那处瀑布之前。 夜间的瀑布,轰鸣声似乎更加震耳,飞溅的水汽也带著彻骨的凉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青石上,仰头望著天边那轮孤寂的明月,心中一片空茫。 白日在论道台上的胜利,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意义。 对仙遗之地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追求,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种孤寂,如同这冰冷的瀑布之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为何面对强敌,自己可以一往无前,剑气纵横? 为何面对这份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如此怯懦狼狈,连上前问一句伤的勇气都没有? 少年心事,重於山岳,困於方寸。 “哟,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对月抒情,附庸风雅呢?”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陆明没有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赵灵提著一个酒罈,晃晃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將酒罈往他怀里一塞。 “拿著,你可知酒又叫什么吗,酒啊又名忘忧君,这是师兄我珍藏的,专治各种睡不著觉、胡思乱想。” 说罢赵灵便自顾喝了一口,对著月亮开始吟诗:“遥寄鸿雁向望舒,鸿雁长飞光不度。朦朧把盏忘忧君,君不解忧眼朦朧。” 陆明抱著酒罈,没有动,默默回味著师兄的这首诗,他很喜欢这首诗的意境,但是尚不能完全理解。 “师兄,鸿雁和望舒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和这忘忧君一样,也有別的寓意”。陆明朝著师兄赵灵问道。 赵灵瞥了他一眼,又仰头灌了一口,嘆息一声道:“你呀,一看小时候就没好好读书,这鸿雁就是思念的意思,这望舒就是月亮”。 陆明此刻才算完全理解这首诗的意思。仰头喝了一口酒,说道:“师兄你懂的真多,这首诗也很美。” 赵灵嘿嘿一笑回道:“那是。”然后用手肘撞了撞陆明:“怎么?看见啦?” 陆明身体微微一僵,沉默著,算是默认。 “嘿,我就知道。”赵灵嗤笑一声,“从你在论道台那副丟了魂的样子,师兄我就猜到了。 怎么,觉得人家沐辰师兄风度翩翩,修为高深,又是同峰师兄,近水楼台,自个儿就没戏了?” 陆明抿紧了嘴唇,依旧不语。 “傻小子。”赵灵嘆了口气,语气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你啊,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喜欢一个人,跟你修炼、跟人斗法是一样的,得直指本心,搞清楚你自己到底要什么。” “你是想跟她结成道侣,双宿双飞?还是只是想看著她好,护著她平安喜乐?”赵灵又灌了一口酒,目光望著轰鸣的瀑布。 “若是前者,那你现在这副怂样可不行,连句话都不敢上去说,难道指望人家姑娘主动来寻你?若是后者...”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陆明,“那她现在有人关心,有人照料,伤势无碍,你不是应该为她高兴吗?你在这儿自怨自艾个什么劲儿?” 陆明猛地抬起头,看向赵灵。 赵灵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中那团乱麻。 “修行之路,漫长著呢。道心不定,可是大忌。” 赵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之事,讲究个缘法,强求不得,但也逃避不得,你又不是那太上一脉修那太上忘情之道。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怀疑自己,而是先做好你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挑战,无论是擂台上的,还是...心里的。” “等你真正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能拥有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的力量时,很多事情,自然会有答案。 现在嘛...先喝酒!一醉解千愁!明天还得打擂台呢,別给咱们天衍峰丟脸!” 陆明看著怀中晃动的酒液,又抬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脑海中迴荡著赵灵的话语。 许久,他举起酒罈,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滚入喉中,带来灼痛,却也驱散了几分寒意。 喝了半坛酒后,赵灵的眼神也有些朦朧,看著也显得有一丝温柔。 赵灵望著月亮,似是对陆明说,又似对自己说:“生命里第一个暗恋对象应该是自己,写诗给自己,与自己对话,在一个空间里安静下来,聆听自己的心跳与呼吸,我相信这个生命走出去时不会慌张。” “在暗恋的过程中把自己好的一面渐渐展现开来。有时会无缘无故的站在绿茵繁花下,呆呆的看著,开始想要知道生命是什么。” 陆明依旧迷茫,但那份沉甸甸的无力感,似乎被这酒和师兄的话语,冲开了一丝缝隙。 是啊,先做好自己。变得更强。 第51章 扶摇传人 后续几日的比试,战况愈发激烈残酷。 二百进一百,一百进五十,每一轮都是硬仗。 擂台之上,法宝爭辉,道法轰鸣,武道罡气纵横捭闔,不断有弟子重伤离场。 陆明摒弃杂念,凭藉著愈发纯熟的道武结合,以及那缕青萍剑意带来的对危机的洞察,一路过关斩將。 风灵剑在他手中愈发灵动,时而化青光主攻,时而凝剑幕防御。 九转玄功灵力被他运用到极致,或凝於拳脚增幅武道,或化水火术法远程牵制。 墨渊师兄教导的力量掌控技巧,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极具效率。 然而,竞爭实在太过激烈。 秦飞羽在衝击前一百名的关键一战中,遭遇了一名御使成套子母飞剑的阵法师,陷入剑阵围攻。 虽凭藉悍勇体魄与破阵枪强行破开数道封锁,最终却因灵力消耗过度,被一道诡异的土系束缚法术困住,惜败於台下。 胡珍则在爭夺前五十名额时,碰上了一位专修雷法的弟子,狂暴的雷霆之力极大地克制了她的木系术法。 纵然她將手中那朵红色花状法宝催发到极致,布下层层藤蔓花海,依旧未能抵挡住那无孔不入的雷光轰击,无奈落败。 最终,唯有陆明一人,成功躋身前五十,获得了进入仙遗之地的资格。 “陆明,好样的!就知道你肯定行!”秦飞羽用力拍打著陆明的肩膀。 虽然自己落败有些遗憾,但为兄弟的成就由衷感到高兴,眼神依旧炽热,“去了仙遗之地,多抢点宝贝回来!” 胡珍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婉而真诚的笑容:“陆明,恭喜你。”她的气色已然恢復,显然伤势无碍。 看著陆明,她眼中闪烁著欣喜的光芒。 陆明压下心中因见到胡珍而泛起的细微波澜,对秦飞羽的力挺和胡珍的祝贺报以微笑:“多谢,我会尽力。” 前五十名决出,但比试並未结束。 接下来,將在这五十人中继续比试,直至决出第一名。 而此次大比的魁首,奖励尤为惊人—乃是一件灵宝!此消息一出,更是点燃了所有晋级弟子的斗志。 战斗再次升级。能进入前五十的,无一不是真正的佼佼者,手段层出不穷,底牌纷纷亮出。 陆明不敢有丝毫怠慢,除了自身修为与剑术,他开始动用师兄师姐们赠予的法宝。 面对一名驱使著三具金行傀儡的对手,他祭出了林悦师姐所赠的小五行迷踪阵旗。 瞬间在擂台上布下阵法,扰乱傀儡与主人之间的神识联繫,趁机以风灵剑结合火球术,逐个击破核心。 遭遇一位擅长音波攻击的弟子时,他激发了苏婉师姐给予的百草护心丹,稳固心神。 同时以无影符隱匿身形,近身突袭,打断其施法。 墨渊师兄所赠的破煞梭,更是在一次对决中,一举洞穿了对面布下的幻阵,破了对方的阵法根基。 而师尊玄机赐下的玄龟灵甲,则数次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挡下了数次强力法宝的轰击,那坚实的防御力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凭藉著这些外力相助与自身实力的充分发挥,陆明一路过关斩將,竟成功闯入了八强! 八强之战,他的对手,是那位来自扶摇圣地的传人—夏雨霏。 一號主台,万眾瞩目。 夏雨霏气质高冷,白衣胜雪,手持长剑“邀月”,即使是在眾多修士中也带著一种出尘的气质,仿佛真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般冰清玉洁。 台下眾多弟子都是慕名而来,无不为其欢呼。 眾多男弟子更是议论纷纷,眼中仰慕之色毫无掩饰。 但是陆明的眼中却並未在意眼前的绝世佳人,而是自顾的向下扫视。 当她看到胡珍时,眼神微微动容,但看到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沐师兄时,一颗心却又沉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强忍內心波澜,望著胡珍鼓励的眼神报以微笑。 “落霞峰夏雨霏,请指教。”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天衍峰陆明,请指教。”陆明望著她回礼。 台下眾弟子更是起鬨开来,仿佛因陆雪霏开口说话便是难得的天籟。 更恨不得自己此刻站在台前,定要和夏仙子多说上几句。 同时也有说陆明榆木脑袋不晓得多和夏仙子多说几句话的。 此前便有男弟子,对战前喋喋不休的介绍,直到把裁判长老都听烦了才不得不开始。 陆雪霏面对此种场景,仍旧是冷若冰霜,也不见厌烦之色只是一味出剑,仿佛周围一切都和她无关。 比试开始,夏雨霏身形一动,便如云雾般消散,下一刻,道道剑气已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袭来,仿佛整个擂台都化为了她的剑域。 陆明將灵觉提升到极限,风灵剑舞动如轮,堪堪挡住部分剑气,同时脚下步法连闪,躲避著致命的攻击。 这剑气之威確实非同小可,每挡一道便感觉浑身气血大震。 他尝试以火球术、水弹术反击,却往往被那縹緲的身法轻易避开,或是被隨手一剑斩灭。 夏雨霏的剑,不仅快,更带著一种独特的意境,仿佛如断冰切雪般乾脆利落,不断想要斩断他的力量与意志。 陆明感觉自己如同一片落叶般,仿佛隨时就能被风刃摧毁。 他不得不再次祭出小五行迷踪阵旗,试图干扰对方对空间的掌控。 阵法光华亮起,夏雨霏的身形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陆明抓住机会,风灵剑青光大盛,融合了一丝青萍剑意的锋锐,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其本体! 夏雨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长剑邀月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剑尖轻点风灵剑剑脊,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竟將陆明这凝聚全力的一剑引得偏向一旁! 同时,她左手捏诀,周身云气骤升,仿佛化作了一片云海剑域,將陆明连同阵法一起笼罩! 压力陡增!陆明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行动变得无比困难,那无处不在的云气更是不断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 玄龟灵甲乌光连闪,自主激发,抵挡著云气中蕴含的细密剑气。 “不能再拖下去了!”陆明心知久守必失,一咬牙,再次动用无影符,身形骤然消失。 夏雨霏秀眉微蹙,云海剑域收缩,感知著空间的每一丝波动。 下一刻,陆明出现在她侧后方,风灵剑带著青色锋芒直刺而去,剑锋之上,九转玄功灵力凝聚如实质,更有一丝破煞梭蕴含的破甲锐意隱含其中! 夏雨霏似早已料到一般,回剑格挡,长剑邀月寒光大盛,一剑斩去。 顿时金铁交鸣声响起,陆明只感觉压力更大,正面碰撞下,长剑邀月上传来的力道和剑意自己更难抵抗。 “咔!” 两剑相交,爆发出惊人的气浪!陆明的风灵剑上竟出现一道裂纹。 陆明被夏雨霏全力一剑直刺震的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风灵剑身光芒暗淡,裂纹逐渐变大。 夏雨霏並未趁胜追击,只是在原地持剑而立。 “邀月不愧是九州十大灵剑之一,寻常法宝根本难以抗衡”台下有长老说道。 第52章 扶摇九劫—云湮 陆明此时体內气血翻涌,灵力紊乱,但眼神却愈发凌厉。 陆明脑海中青萍剑仙传给他的那道意念愈发清晰,更有青萍剑仙斗法时惊天动地的画面一闪而逝。 无忘无我,无我唯念。 陆明此刻完全沉浸在青萍剑意的意境中,脑海中画面闪动,他的剑也隨之而动,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飞身挥剑! 这一下变故骤生,陆明整个人气质一变!观战眾人无不屏息。 夏雨霏眉头微皱,想不到此时陆明竟还能爆发如此剑意,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波动。 长剑邀月发出一道激昂的剑鸣,如凤鸣九天,万千气剑瞬间凝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衝陆明。 气剑未到,剑气已至,有剑气划过陆明脸庞带出血丝,但陆明毫不在意。 “风起青萍”陆明低语,只见陆明身形如风,长剑每一次挥出便如一阵狂风般粉碎无数气剑,渐渐的陆明剑意愈发凝练,隱隱有压制夏雨霏之意。 但於此同时,风灵剑上裂纹也越来越大,最终终於承受不住崩碎开来。 陆明心神大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玄龟灵盾疯狂运转,但陆明身上血痕还是越来越多。 陆明短暂受伤后,虽然风灵剑已经崩碎,但此刻他的剑意不减反增。 在进入无忘无我,无我唯意状態后,他忘却了长剑,唯剑意独存。 他手持剑柄,剑意自动凝聚成剑形。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聚一般,陆明在玄龟灵盾的护持下,手持以剑意凝聚的剑身飞身上前,直刺而去,不顾漫天剑雨不断在他身上留下血痕。 在剑意的不断凝聚下,漫天剑雨也被逼的开始倒飞,夏雨霏召回漫天剑雨匯聚为一剑。 长剑邀月周身剑意縈绕,带著断冰切雪的决然与陆明剑意幻化的剑身猛然相撞! 激烈的剑气不断外溢,陆明有防护法宝护持但仍被锋锐的剑气不断划伤。 剑气掠过夏雨霏身旁时,她周身亮起淡淡金色光芒,显然也有防御法宝护持。 此刻两人都是苦苦支撑,谁也不肯退缩半分。 台下眾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两人如此修为能將剑意领悟这么深的简直是匪夷所思。 终於在剑气不断的激烈交锋下,两人同时被震飞,同时嘴角溢血。 夏雨霏明明感觉陆明下一剑就要倒下,但是陆明硬生生每次都能爆发更激烈攻势,甚至断剑都无法影响他。 夏雨霏轻拭嘴角血跡,台下眾人顿时看的捶胸顿足。 陆明此时更不好过,他已半跪在台上,身上血跡斑斑,但手持的剑柄还在不断凝聚剑意,意味著他並不认输。 虽然战况惨烈,但长老並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扶摇—九劫,第一劫,云湮!” 夏雨霏轻呵一声,长剑挥出,划向虚空!剎那间,她身前的一方空间仿佛骤然塌陷! 一个微型的云涡瞬间形成,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这是扶摇圣地的绝学,威力巨大,乃是扶摇圣地不传之秘! “什么!扶摇九劫!以她不到筑基期的修为竟然能施展此等神通,即便有邀月剑的加持那也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了。” 台下有长老此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看著夏雨霏施展神通。 陆明见状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破煞梭射入云涡,如同泥牛入海,灵光瞬间黯淡,被弹飞开来。 而蕴含著青萍剑意的剑气,斩入那湮灭云涡,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剑光剧烈摇曳,前进之势被死死抵住! 陆明看得分明,夏雨霏施展此招时,脸色瞬间苍白,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显然负荷极大。 他此刻不顾一切,將青萍剑意彻底爆发,飞身上天,想要打断夏雨霏施法。 破煞索和剑意化形的风灵剑不断攻击夏雨霏的护体罡气,此刻夏雨霏脸色痛苦,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周围劫云依然只是凝聚迟迟没有发动。 终於在陆明的不断攻击下,夏雨霏护体罡气骤然破裂,但头顶的劫云马上就要凝聚成功。 此刻夏雨霏周身再无防护,劫云將两人笼罩,外界难以看清內部情况,陆明只要在这一击凝聚前攻击夏雨霏,便能打断她的施法。 而夏雨霏也必会受劫云反噬而重伤! 看著陆明近在咫尺,夏雨霏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绝望。 电光火石之间,陆明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这仅是宗门大比,並非生死相搏。 看著对方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虽然眼神坚定,但身躯已然不断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陆明离她是如此之近,只要一挥剑便能重创她。 但那彻底爆发的青萍剑意被他强行收束了几分,斩落的剑气也微微偏转了角度,避开了夏雨霏,只是斩落了她一缕秀髮。 夏雨霏眼神复杂,但云湮已经凝聚成功,她也改变不了,只见头顶劫云化为白光,迅速朝陆明袭来。 “噗—!” 陆明遭受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玄龟灵甲发出一声哀鸣,乌光黯淡下去。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 陆明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再站起来。 陆明周身经脉如同火烧,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已是重伤之躯。 擂台之上,云涡缓缓消散。夏雨霏拄著剑,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她依然坚持著没有倒下。 她看著倒地不起的陆明,清冷的眼眸中,复杂难明。 她很清楚,最后关头,对方留手了。 全场一片寂静。 裁判长老迅速上前,道道灵力打入陆明体內,稳固其伤势。 “落霞峰,夏雨霏胜!” 声音落下,打破了寂静,各种议论声方才响起。 有惋惜陆明止步八强的,有惊嘆夏雨霏绝学恐怖的,也有少数眼力高明者,看出了最后关头的玄妙。 陆明躺在冰冷的玄罡石上,听著宣布结果,感受著体內的剧痛,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他输了比赛,宝剑都被崩碎,並且与那件灵宝失之交臂,但此刻他的內心却並无患得患失之感。 赵灵和墨渊第一时间衝上擂台,將他扶起,餵下疗伤丹药。 秦飞羽在台下焦急大喊,胡珍也快步走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担忧。 陆明对著他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而后便昏死了过去。 第53章 赠剑 道学院一隅,青萍遥望著论道台方向,玄机伴於身侧。 看见陆明的表现,青萍微頷首,玄机眼中满是讚赏:“陆明得你真传,年纪尚轻、修途未久,剑意却领悟至此。只是这行事风格,跟前世相差太远了。” 青萍嘲讽道:“他现在才是一个十几岁少年,你还想让他怎么行事?倒是你这做师父的,整天故作高深,也不传弟子几手神通,给件像样法宝,真那么放心他去仙遗之地?” 玄机訕訕一笑:“我这神通,就是教了他现在也学不了啊,仙遗之地是他宿命之地,不会出事的。” 青萍又淡淡然:“往昔世家圣地传人,从不会拜入他宗。” “道院数年便收得南宫、蓬莱、扶摇、灵闕洞天诸多嫡系亲传,非同小可。看来掌教,谋划已深。” “日后只会更多。”玄机眼中满是憧憬,“道院助大衍王朝广收弟子,长老精英亦陆续下山相助,不出二十年,大衍必成仙朝。” “其志,岂止青州一隅,自然要笼络各州势力。” ... 另一边,陆明重伤昏迷,被墨渊和赵灵火速带回天衍峰静养。 苏婉师姐早备下上品疗伤丹药,百草峰亦送来珍稀灵草,皆用於修復他受损的经脉內腑。 这一昏,便是三日。 秦飞羽日日到访,见陆明不醒,急得在院中团团转,对著墨渊、赵灵反覆念叨:“怎还不醒?丹药够不够?我去寻武长老討锻体秘药!”。 胡珍亦来了数次,总是安静坐在床侧,望著陆明苍白的脸,满眼担忧。 她细心点燃安神香,让寧神气息漫溢,偶尔轻声向苏婉问起伤势进展,不言不语,却事事周到。 第三日傍晚,陆明悠悠转醒。 体內痛感阵阵,经脉如涸辙,灵力运转滯涩,却有温和生机的药力缓缓滋养伤处。 九转玄功的根基远比预想中扎实,正自行缓慢修復。 “醒了?”守在旁的赵灵最先察觉,凑上前来,脸上如释重负,“你小子命硬,我还以为要躺十天半个月呢。” 秦飞羽闻声衝进来,见陆明睁眼,重重鬆气,一掌拍在床沿:“嚇死我了!下次別这么拼命,剑都碎了,太亏!” 陆明虚弱一笑,目光扫过床前关切的眾人,在胡珍脸上稍作停顿,触到她眼中的欣喜,心底微暖,轻声道:“让大家担心了。” 胡珍走上前,语声轻柔:“感觉如何?苏师姐说你伤在经脉內腑,需静养,莫急躁。” “无妨,慢慢调息便好。”陆明声音尚沙哑。 几人又聊了数句,见他精神不济,秦飞羽与胡珍相继告辞,赵灵也去外间打坐守护。 夜色渐浓,月光穿窗欞,洒地成霜。 陆明凝神內视,引药力修復伤处,忽有心绪微动,抬眼望向门口。 一道清冷身影悄然立在门外,月光勾勒出窈窕身姿,白衣胜雪,正是夏雨霏。 她未敲门,未入內,只是隔著门扉,静静佇立,周身带著淡淡的疏离。 陆明微怔,起身开门:“夏师姐?” 夏雨霏的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皎洁月光映著她清丽绝尘的容顏,清冷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陆师弟。”她的声音在静夜中清冽,无半分寒暄,“伤势如何?” “劳师姐掛心,已稳了许多。”陆明应声,心中愈发起疑,不解她深夜独来的用意。 夏雨霏沉默片刻,长睫在月下投出浅浅阴影,似在斟酌言辞。 忽的,她抬眸直视陆明,语气坦荡直接,无半分扭捏:“擂台上,是我输了。多谢你剑下留情。” 陆明未料她如此直白,轻摇首:“师姐言重,同门切磋,本就不该生死相搏。” 夏雨霏微頷首,不再提此事。 她手腕轻翻,一柄连鞘长剑现於掌中,剑鞘流云状,通体素白,隱有云纹流转,看似朴素,却透著说不出的灵韵,月光下似笼著一层薄雾。 “此剑名云间雪,虽非惊世名器,却是灵宝,远胜寻常法宝。”她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夏雨霏素手一挥,云间雪轻轻悬浮在陆明身前,动作舒缓,带著一份郑重。 陆明闻言一惊,忙摆手推辞:“夏师姐不必如此,宝剑崩碎是我技不如人,此等灵宝太过贵重,我万不敢收。” “你当我是赔你剑?”夏雨霏的语气一沉,声音更加清冷,却多了一丝慍意。 “此剑还你最后关头收手之恩,而且最后我夺得魁首,亦获得一件灵宝,此剑归你,此后你我互不相欠,莫指望我再心存感激。” 话音落,她未再看陆明一眼,转身御空而去,白衣掠入夜色,转瞬便消失无踪。 陆明愣在原地,竟被她的话噎住,心头满是鬱闷,一时不知何处出错。 一旁的赵灵见夏雨霏飞远,再也按捺不住,捧腹大笑著走出来:“陆明啊陆明,你真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夏仙子破天荒主动赠剑,竟被你气走了!” 陆明更觉鬱闷,皱著眉问:“师兄,我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就把她气走了?” 赵灵白他一眼,满脸无奈:“你说同门切磋不该生死相搏,摆明了指责她出手过狠。 又说自己技不如人,可你技不如人还差点贏她,这不是內涵她吗?” “我...我绝无此意。”陆明听罢,一阵头大,神色慌乱,才知自己的谦辞,竟在对方听来成了別样的意思,难怪夏雨霏临走前面露慍色。 “我明日把剑还回去,顺便道歉,这灵宝实在太贵重。”陆明认真道。 赵灵一拍脑门,更觉无语:“你这榆木脑袋!人家既把剑留下,你送回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她是扶摇圣地传人,未来的扶摇圣女,一件灵宝於她何足掛齿?好生收著,下次见面,先关心她,再不经意夸上几句便是。” 陆明听著赵灵的话,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心中对赵灵又多了几分敬佩:“师兄所言极是,陆明受教。” 他忽然想起比试,好奇问道:“师兄,最后比试的结果怎么样,是夏师姐夺得第一?” “那当然,后面几场对决,她已经能完整施展出扶摇九劫第一式云湮了,而且威力远超和你对决那次。”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便能施展此等绝学,当真天纵奇才,其他人如何能挡。”赵灵耐心解释道。 “夏雨霏的斗法看著惊艷,但南宫羽的斗法却是看的让人心疼。”赵灵又摇头道。 “为什么会看著心疼?”陆明疑惑问道。 赵灵满脸心疼,连连摇头,“他纯靠灵石灵宝砸出来的!身侧有极品灵石源源不断供灵力,高品符籙、阵旗不要钱似的砸,防御灵宝还有数件,耗都能把人耗死。这一场斗下来,看得我心疼,简直暴殄天物!” 陆明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一句:“有钱真好!” “那是自然,修行一途,財侣法地,財居首位。”赵灵忽然神色严肃,“但你要谨记,即便日后得了机缘,也绝不可学他。” “我知道,要省著花。”陆明应声。 “非也。”赵灵摇头,“你江湖经验不足,须知財不外露。外界修士不比学院,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日后下山歷练,切记藏拙。” “多谢师兄提醒。” 陆明心中一凛,想起道启时的问心试炼,幻梦中亲身体验过修行界的残酷,只是时日流逝,那些情节渐淡,唯有此刻被提及,才又忆起零星片段。 他暗下决心,日后冥想之余,多忆试炼场景,权当积累江湖经验。 月光下,灵剑云间雪静静悬浮,陆明能清晰感受到剑身內的灵性,还有一丝属於夏雨霏的独特剑意。 他沉默片刻,伸手轻抚冰凉的剑鞘,指尖触到细腻云纹,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赵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也好好珍惜这把剑。”说罢,转身回了外间。 陆明握著云间雪走入房中,指尖摩挲著剑鞘的云纹,对这把剑竟是越看越喜欢。 他缓缓靠回床头,剑握於手,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满室,落在剑身上,盪起淡淡灵光。 第54章 踏入仙遗之地 休养了约莫十日,在苏婉师姐精心调製的丹药与陆明自身坚韧的恢復力下,他的伤势终於痊癒。 甚至因祸得福,经脉在破而后立下更显宽阔坚韧,对九转玄功的运转也更为顺畅。 那柄灵剑云间雪,他已初步祭炼,与他的灵力及青萍剑意极为契合,挥动间隱有流云相隨,威力远胜之前的风灵剑。 这一日清晨,悠扬而肃穆的钟声再次响彻通玄峰,標誌著前往仙遗之地的队伍即將集结。 陆明收拾停当,將云间雪负於身后,玄龟灵甲隱於袍內,其他诸如破煞梭、小五行迷踪阵旗、无影符、霹雳弹等物也一一检查完毕,放入储物袋中。 陆明推开院门,晨光熹微,映照著他的面庞。 天衍峰前,大师兄楚天一、赵灵、苏婉、墨渊等留守的师兄师姐皆来相送。 “陆师弟,仙遗之地凶险异常,切记谨慎行事,保全自身为上。”楚天一神色郑重,再次叮嘱,“遇事多思量,勿要逞强。” 赵灵拍了拍陆明的肩膀,低声道:“小师弟,机灵点,不光要防著里面的危险,也得防著点『自己人』,特別是那些鼻孔朝天的傢伙。”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通玄峰方向。 苏婉递上一个新的锦囊:“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丹药,比之前的品质更好些,你带著以防万一。” 墨渊依旧沉默,只是对著陆明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陆明定当谨记!”陆明对著眾人深深一揖,心中暖流涌动。 他御起灵剑云间雪,剑光如一道流光,直直射向通玄峰。 楚天一、赵灵、苏婉、墨渊、林悦...九人依旧立於崖边,久久凝视著陆明消失的方向。 赵灵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嘟囔道:“这小子...一定要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当陆明抵达那巨大的广场时,这里已然聚集了四十九道身影,加上他,正好是此次获得资格的五十人。 人群涇渭分明。南宫羽被一群世家子弟簇拥著,他一身华贵法袍,腰间玉佩、指间戒指皆灵光闪闪,显然都是不凡的防御或辅助法宝。 他神色倨傲,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陆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扶摇圣地的夏雨霏独自站在一处角落,白衣依旧,清冷如雪,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她无关。 她似乎感应到陆明的目光,眼眸微转,与他视线一触即分,看不出任何情绪。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风也在其中,对著陆明微微点头示意。 陆明看到了秦飞羽和胡珍,他们站在围观的人群前方。 “陆明!一定要平安回来!”秦飞羽挥著拳头,大声喊道,眼中充满鼓励。 胡珍也望了过来,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祝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沐辰依旧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陆明对著他们重重点头,將那份牵掛与酸涩压在心底。 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威压骤然降临,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数道流光自通玄殿內飞出,落於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苍老,皱纹如刀刻般的老者,正是此次带队进入仙遗之地的烈阳长老。 烈阳长老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五十名精英弟子,声音洪亮: “仙遗之地,乃上古破碎之界,机缘与凶险並存。內有空间裂缝、诡异生灵、残留禁制,更需警惕其他势力的修士!尔等进入后,需谨记三点!” “其一,紧跟队伍,不得擅自脱离定界盘的庇护范围!此宝可一定程度上抵御仙遗之地的规则压制,但范围有限!” “其二,所得机缘,各凭本事,但严禁同门相残!违者,废修为,逐出学院!此外所获物品或功法,自己可先行挑选五件。其余需上交半数给道院,道院会补发对应的贡献点或灵石。” “其三,三月之后,无论收穫如何,必须抵达指定区域,等待接引!逾期不候!” “现在,隨老夫出发!” 说罢,烈阳长老袖袍一挥,一枚古朴的罗盘状法宝——定界盘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將包括他在內的五十一人笼罩其中。 同时,广场中央,一座早已刻画好的传送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强烈的空间波动让周围观礼的弟子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走!” 烈阳长老一声令下,率先踏入传送阵光柱之中。陆明等人不敢怠慢,紧隨其后。 踏入光柱的瞬间,陆明只觉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传送的撕扯力传来。 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仿佛被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耳边是空间风暴的嘶吼与定界盘光芒被挤压发出的嗡鸣。 他紧紧握住云间雪剑柄,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温润灵性,体內灵力自行运转,抵御著不適。 他望著前方那烈阳长老挺拔的背影,以及周围若隱若现的其他弟子的身影。 南宫羽周身宝光闪烁,似乎动用了某种护身秘宝,神色无半点不適。 夏雨霏身周有淡淡云气繚绕,將她护在其中,清冷的侧脸在流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朦朧。 林风则显得最为平静,仿佛早已习惯此种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 猛地,陆明周身压力一轻,那股强烈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一股荒凉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明定睛看去,心头一震。 眼前,已非道院的仙家盛景。 天空是铅灰色,不见日月,只有一些扭曲的光带如同伤痕般掛在天际。 大地龟裂,怪石嶙峋,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笼罩在迷雾中的破碎山峦。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奇异能量,使得体內灵力的运转都感到了一丝滯涩,若非有定界盘的光芒笼罩,这种感觉恐怕会更强烈。 这里,便是仙遗之地! 这里没有任何天地灵气,陆明进入后感到强烈不適,而且头脑隱隱作痛,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第55章 仙遗外围 这里天空是破碎的,带著仿佛被巨力撕开过的暗沉色调。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天幕,偶尔有混沌的光流如同垂死的脉搏般在其中一闪而过。 大地是无边无际的焦黑与暗红,仿佛被无尽的战火与某种更可怕的力量灼烧过。 龟裂的沟壑深不见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最令人不適的是空气中的异常能量。 它无处不在,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侵蚀著眾人的护体灵光,甚至试图钻入体內,消解一切蕴含生机与秩序的力量。 若非烈阳长老手中定界盘散发出那圈带著道韵的清辉將眾人笼罩,恐怕不少弟子立刻就会感到灵力运转停滯。 “收敛灵力!非必要不得外放!此地能量与吾等修炼的灵力相剋,乃是传说中的虚无之力,能腐蚀万物,湮灭道则!” 烈阳长老的声音严肃,在死寂的世界中迴荡。 “紧跟定界盘,它的光芒能暂时隔绝大部分虚无侵蚀,但也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临时据点!” 五十名弟子,包括一向倨傲的南宫羽此刻脸色都无比严肃。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联繫在这里被几乎完全切断。 体內灵力用一分便少一分,恢復起来极其缓慢,而且还要时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虚无侵蚀。 道法在这里威力大减,甚至施展稍有不慎,引动的灵力波动反而可能引来更强烈的虚无反噬。 队伍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前行,脚下是仿佛琉璃化的地面,踩上去发出空洞的迴响。 四周散落著巨大无比,不知是何材质的骨骸,有些如同山峦,有些则断裂成奇异的形状。 上面覆盖著厚厚的仿佛灰烬般的沉积物。 远处,隱约可见倾塌的宫殿轮廓,断裂的天柱,以及一些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兵器残骸半掩在焦土之中,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爆发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这里,是传说中陨落的仙界,是终结的战场。 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永恆的死寂与那令人绝望的虚无。 “前方就是残碑林!注意,此地残留的是死者不甘的执念与怨念,在虚无之力侵蚀下形成的诡异存在!”烈阳长老再次警告。 所谓的残碑林,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矗立著无数巨大残破石碑的区域。 那些石碑材质非金非玉,刻满了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与图案,但大多已经断裂。 每一块石碑,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悲愤,或是疯狂的意念波动,与周围的虚无之力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精神力场。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碑林。光线在这里更加昏暗,只有定界盘的光芒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囈语般的杂音,扰人心神。 突然,走在侧翼的一名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恐惧与疯狂交织,他猛地拔出佩剑,竟不由分说地向著身旁的同门砍去! “小心!他被执念侵蚀了!”烈阳长老反应极快,一道清心咒打出,柔和的光芒笼罩那名弟子。 那弟子身体剧震,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恢復清明,瘫软在地,脸上满是后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我看到了...无数的修士陨落,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天空...好可怕...” 这只是开始。 隨著队伍深入,四周石碑上的执念仿佛被生人的气息激活,变得更加活跃。 扭曲半透明的身影开始从石碑中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摇曳的鬼火,发出无声的嘶嚎,衝击著眾人的心神。 这些诡异並非实体,寻常的道法攻击效果甚微,大多直接穿透而过。 但它们蕴含的精神衝击与执念侵蚀,却比实体怪物更加危险! “紧守心神!运转清心诀!不要被它们的情绪同化!”烈阳长老大喝,定界盘光芒更盛,帮助眾人稳定心神。 南宫羽眉头紧皱,他尝试射出一道火箭,火焰却直接从一道执念残影中穿过,未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引来了更多残影的聚集。 他冷哼一声,取出一枚玉佩戴上,周身躁动的灵力才平稳下来。 夏雨霏邀月剑轻吟,剑身散发出一圈剑意光环,將她周身数尺笼罩,那些执念残影靠近光环,便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扶摇圣地的传承,似乎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袭有独特的抵御之法。 林风迅速布下一个简易的净灵阵,阵法光华笼罩了附近十余名弟子,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陆明全力运转九转玄功,同时他灵台深处的青萍剑意自发流转,那股断虚破妄的意念,竟对这些无形的精神侵袭有著奇特的克製作用。 靠近他的执念残影,往往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便被那无形的锋锐剑意斩碎。 他手中灵剑云间雪並未出鞘,但剑身微微震颤,灵性之光流转,似乎也在帮助他抵御外邪。 “啊—!”又一名弟子抵挡不住,抱头惨叫,七窍中开始渗出黑气,显然已被执念深度侵蚀。 “救他!”烈阳长老喝道。 附近几名弟子立刻联手,道道净化法诀打出,才勉强將那弟子从崩溃边缘拉回,但人也已虚脱昏迷。 队伍在无数执念残影的围攻下,艰难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不仅要抵抗虚无之力的侵蚀,更要时刻紧守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 陆明目光扫过一块格外巨大布满裂痕的石碑。 那石碑上残留的执念格外强烈,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祇,在无数恐怖存在的围攻下,怒吼著崩碎天地,最终黯然陨落的片段... 他猛地甩头,將那股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恨意驱散,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仙神陨落时留下的执念,歷经万古不散,其强大与可怕,远超想像。 “加快速度!前面有处相对稳定的遗蹟,可以暂时休整!”烈阳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显然维持定界盘和抵御执念消耗巨大。 眾人精神一振,鼓起余力,向著碑林深处那隱约可见的一处半塌宫闕遗蹟衝去。 然而,就在距离遗蹟不足百丈之时,前方一块最为完整,高达千丈的黑色巨碑,猛地爆发出滔天的黑红色怨气! 一个庞大无比的怨灵,缓缓从碑中升起,它散发出的精神威压,让整个残碑林都为之震颤! “不好!”烈阳长老脸色骤变,“所有人,全力防御心神!” 那怨灵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混合疯狂与毁灭意念的精神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整个队伍席捲而来! 定界盘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第56章 遗蹟寻踪 此怨灵怨念极深,其威势足以撼动心神,湮灭灵智。 面对这无形的精神海啸,烈阳长老全力迎敌,再无保留! 他手中定界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如同这死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强行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同时,他另一只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与定界盘完全融为一体。 “煌煌天威,正气长存!敕!” 一声道喝,如同九天雷音,带著镇压邪妄的无上道韵,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那庞大的怨灵! 金色锁链与黑红色怨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那怨灵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湮灭。 烈阳长老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显然施展此术消耗巨大,但他丝毫不敢怠慢,牢牢锁定著那怨灵。 定界盘的光芒虽然稳定下来,却也黯淡了不少。 趁著烈阳长老暂时压制住怨灵,眾弟子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衝过最后百丈距离,一头扎进了那片半塌的宫闕遗蹟之中。 遗蹟內,残垣断壁林立,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但如今只剩下破败与死寂。 奇怪的是,一进入这片遗蹟范围,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执念低语与精神衝击竟骤然减弱了大半,仿佛这里存在著某种无形的屏障。 眾人惊魂未定,回头望去,只见烈阳长老与那执念聚合体的对抗已接近尾声。 金色符文锁链最终將那怨灵层层束缚,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定界盘彻底镇压。 做完这一切,烈阳长老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消耗过度。 他迅速回到遗蹟內,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调息,声音疲惫:“此地残留有微弱的远古禁制,可暂时抵御虚无与执念侵蚀,但效力也在持续衰减。我们在此休整半日出发。” 半日后,烈阳长老稍作恢復,便率领队伍再次出发。穿越残碑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更加震撼人心。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广袤废墟。 无数宫殿的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般匍匐在大地上。 有些还保留著大致的轮廓,琉璃玉瓦早已失去光泽,覆盖著厚厚的尘埃。 有些则彻底坍塌,化作一片狼藉的碎石。 更远处,一座座断裂倾斜,甚至倒悬的仙山悬浮在灰暗的空中,山体上依稀可见洞府入口与乾涸的瀑布痕跡。 庞大的山体被莫名的力量撕裂,露出內部早已黯淡的仙脉核心。 这里,仿佛是某个宏大的宗门,在战斗中彻底崩毁。 越往深处,天地间瀰漫的虚无之力便更加浓郁,腐蚀著一切残留的灵性。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废墟中,闪烁著金属或玉石般的光泽,那是陨落仙神或强大生灵最后的遗骸。 烈阳长老声音低沉,“据古籍传说,仙遗之地曾是上古仙界大战后遗落凡界的废墟。” “似这样的建筑群或残破山脉不再少数,此地虽然破败,但依然藏有无尽机缘,但也伴隨著极大的危险。” “空间裂缝在此地更为活跃,且可能残留著一些自动触发的毁灭禁制。”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定界盘能量有限,无法长时间庇护所有人进行细致探索。 接下来,我们將分头行动,自行寻找机缘。 若是碰到怨灵切记直接遁走。更要注意的是其他势力弟子,每逢仙遗之地封印鬆动,除了道院,其他势力如魔教天宫,妖域等都会有弟子前往。” “还有就是不可深入仙遗之地,仙遗深处虚无之力浓厚,道则不显,任何神通都无法施展,灵力也会急速流逝。无论收穫如何,三月后此地匯合,若是遇到无法解决难处,便激发玉牌。”烈阳长老严肃说道。 “现在,出发!”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南宫羽身边瞬间聚集了两名以他为首的弟子,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各自取出一些闪烁著灵光的罗盘、符籙,开始辨別方向,很快便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曾是主殿方向的位置,驾驭著法器疾驰而去。 夏雨霏依旧是独自一人。她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选择了一条通往远处一座倒悬仙山的小径,身影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其他弟子也纷纷根据自身判断或相熟关係,三三两两结伴,选择不同方向散去,但大多还是一个人独行,毕竟谁也不想与人分自己的机缘。 陆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浩瀚而危险的废墟,选定一个方向也疾驰而去。 他识海中的剑意,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传来一种细微的指引,指向那片布满了巨大剑痕的坑洞,仿佛经歷过惨烈廝杀的战场核心区域。 那里剑气纵横的残留印记,与他的剑意隱隱共鸣。 而於此同时,陆明储物袋里珍藏的那只笔,那是胡珍曾送给他的,也在闪烁著微光。 但陆明对此毫无所知。 烈阳长老此刻看著定界罗盘也向废墟深处走去,他主要是收取那些巨大的尸骸和骨架。 此地灵力被压制,只有他持定界罗盘方可施展大法力收取这些庞然大物。 定界罗盘上五十个光点已经四散开来,烈阳长老此行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重点保护那些世家圣地的传人,此事非同小可。 陆明体內灵力缓缓流转,抵御著外界的侵蚀。他施展身法,没有御剑。 只是凭藉著轻身术与对地形的敏锐,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残垣断壁,朝著那片剑意呼唤之地疾行而去。 云间雪在鞘中轻鸣,是这孤寂而又苍茫的天地中唯一的声音了。 第57章 对峙 陆明循剑意冥冥指引,於断壁残垣间穿梭。 愈往深处,周遭残留的剑意便愈发清晰,不似外界那般杂乱无章。 万古激战遗下的锋锐,皆隱隱朝同一源头匯聚。 穿破满是断山残壁的废墟,眼前陡然出现一道巨渊。 渊底悬著无数破碎峰峦与宫墙,浮浮沉沉,如坠幻域。 陆明敛息凝神,步步深入渊底,一路所见皆是空寂废墟,悬浮山石与残殿之上毫无异象,心底不免生起几分鬱闷。 他依著那道若有若无的剑意指引,持续向下摸索,数个时辰后,终於到达渊底。 此地有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石面虽裂如蛛网,却坚如精钢。 空地中央,一尊百丈棱石拔地而起,石体灰色,与周遭残垣一样。 整尊巨石散发出沧桑古意,即使经歷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阵阵剑意仍不断从巨石上散发,百劫不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靠近巨石,陆明伸手摸了上去,摸上去的瞬间感觉周身滯涩的灵力竟流转顺畅。 陆明心头一震,瞬间明了,此石怕是与定界盘同源,乃可炼就至宝的天材地宝! 背后灵剑云间雪发出淡淡剑鸣,剑身在鞘中轻颤,似有臣服之意。 灵宝通灵,似在呼应那股本源剑意。 陆明伸手尝试撼动巨石,但巨石纹丝不动。 陆明想以储物袋收走,仍是毫无反应。 他正蹙眉沉思,脚步陡然顿住。 巨石另一侧,一道清冷身影悄然而立,白衣猎猎,衣袂轻拂,正是夏雨霏。 她手中邀月剑亦在低吟,她清冷的目光凝望著棱石,周身剑意隱隱流转,显然也是循剑意指引而来。 “夏师姐,亦是为剑意而来?”陆明率先开口,打破渊底的寂静。 夏雨霏淡淡頷首,眸光未离巨石,未发一语。 陆明忆起赵灵师兄的提点,想再开口,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措辞,终究识趣地收声,与她一同静立石侧。 “此石非你我能撼动。”良久,夏雨霏的声音响起,“我已传讯烈阳长老,或有办法。” 话音未落,场地另一侧的残垣阴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衣角绣著墨色“离”字。 他眼神锐利,面如寒渊,身形挺拔,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周身锋芒毕露。 三道目光在空地上交匯,气氛瞬间凝固,无形的剑意於空中碰撞,发出阵阵嘶鸣,周遭浮尘皆被锋锐气劲震散。 “三息,滚。”玄衣男子开口,语气淡漠,“否则,死。” 夏雨霏美目一皱,邀月剑直接出鞘,清光一闪,挥剑便上,两人剑意隔空相撞,激起层层气浪。 陆明亦心头怒起,暗道此人竟如此霸道,云间雪应声而出,剑气凛冽,怒目而视:“岂有此理!” “不知好歹。”男子冷哼,“既然不走,便留在此地。记住,杀你们的,是寧寒川。” 话音落,他背负的长剑骤然出鞘,玄色剑光如黑龙出渊,直扑二人。 陆明与夏雨霏一前一后迎上。 渊底废墟,剑光纵横。 寧寒川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剑招狠戾老辣,每一剑皆奔著要害而去,剑意裹挟著肃杀之气。 陆明青萍剑意锋锐无比,云间雪剑招招刚柔並济,剑风扫过,碎石纷飞。 夏雨霏邀月剑空灵飘逸,剑意如流云漫空,避实击虚,剑影穿梭间,封死寧寒川诸多杀招。 寧寒川心底暗惊,这两人年纪轻轻,剑意竟凝练至此,让他难以突破。 三人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渊底,劲气四溢,周遭残石被剑气斩得粉碎,打得难解难分。 数十回合后,寧寒川猛地一声低喝,剑势陡然暴涨,一道雄浑剑罡劈出,硬生生逼退陆明与夏雨霏。 三人各退数步,遥遥对立。 恰在此时,一道浑厚气息自渊口疾驰而来。 只见烈阳长老的身影破开层层废墟残垣,转瞬便至。 寧寒川抬眼望见,知事不可为,亦不恋战。 他剑势一收,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残垣阴影,转瞬便消失无踪。 陆明见状,提剑便要追去,却被夏雨霏伸手拦下:“魔教离恨天宫弟子,心思歹毒,惯设埋伏,不可追。” 陆明顿住脚步,收剑侧目:“夏师姐,此人便是魔道中人?难怪行事如此囂张。” “观其服饰功法,乃离恨天宫离天殿弟子。”夏雨霏收剑入鞘,声音依旧清冷。 此时烈阳长老已落至空地,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凝在巨石上,顿时满眼热切。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石面,在触摸巨石的瞬间,自身修为竟能发挥的七七八八,当即朗声大笑,心情激盪:“好!果然是至宝!” “拜见烈阳长老。”陆明与夏雨霏齐齐躬身行礼。 烈阳长老摆了摆手,目光不离巨石,笑问: “你二人如何寻得此地?此石歷经无尽岁月,仍能抵抗虚无之力,乃是不出世的天地至宝,你二人当立大功!” “弟子循冥冥剑意指引,一路寻至渊底。”陆明恭敬答道。 “弟子亦然。”夏雨霏頷首附和。 “好好好!”烈阳长老连说三个好,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讚许。 “以往低阶弟子,剑意难凝至此,故而无人能察觉此石气息。你二人不愧为剑道天才,为学院立此大功,必有重赏!” 然这份欣喜未持续多久,烈阳长老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他尝试以灵力撼动巨石,巨石却纹丝不动。 他又以储物法宝收取,仍是毫无反应。 要知道此地修为压制大减,又有定界盘加持,他一身修为已能发挥七八成,外界便是一座小山亦可撼动,如今竟奈何不了这百丈巨石。 烈阳长老只得先取玉简,以灵力刻录石面道纹,生怕遗漏半分。 而后他便绕著巨石反覆踱步,眉头紧锁,他试遍御物,控土等诸般法门,皆对巨石仍毫无作用。 他亦想过切下石角带回研究,但恐毁了石面道纹,不敢轻易尝试。 烈阳长老急得原地打转,满心皆是入宝山却难取分毫的无奈。 风吹过,卷著碎石轻响,巨石静静佇立,似在诉说著万古秘密。 第58章 一念生死 烈阳长老依旧绕著巨石踱步,眉头紧锁如川,口中不时发出嘖嘖之声。 以他化神修为,辅以定界盘之力,竟奈何不得这块顽石。 这著实让他感到棘手又心痒。 巨石上的天然道纹玄奥异常,不仅与剑道相关,更有种说不出的玄妙,其价值无可估量。 若是能带回宗门,必能让道院底蕴大增。 “此石玄妙异常,寻常道法难以撼动,需得以特殊法门或机缘方能取走...” 烈阳长老沉吟著,指尖灵力流转,试图更深入地解析巨石结构。 陆明与夏雨霏静立一旁,各自调息,先前与寧寒川的短暂交锋虽未分胜负,但对方剑法之狠辣凌厉,已让两人心生警惕。 夏雨霏的目光偶尔扫过陆明,见他正凝神观察巨石,眼神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对剑意的感悟中,她唇瓣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然而,这片相对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股霸道的气息如乌云盖顶般从远处急速逼近! 气息之中带著浓郁的魔元波动,搅得周遭的废墟都一阵翻腾。 “不好!”烈阳长老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气息来源方向,“有魔道高手前来!你二人速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出现在废墟空地的边缘。 其中一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寧寒川,他眼神戏謔,冷冷的看著陆明一行人。 让烈阳长老脸色阴沉的,是寧寒川身前那人。 此人身材高大,一头白髮,脸庞如刀刻般坚毅。 他身著与寧寒川同款的玄色服饰,衣袍无风自鼓,衣襟上的“离”字是以暗金丝线绣成,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让这片本就压抑的空间更添几分沉重。 显然他也携带有抵御虚无之力侵蚀的秘宝。 “离天殿左护法,厉天生!”烈阳长老一字一顿,声音凝重。 此人乃是离恨天宫有名的杀神,手段狠辣霸道。 “烈阳老友,別来无恙。”厉无生声音洪亮,如同金属摩擦。 他目光掠过烈阳,直接落在了那块巨石之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好东西,合该归我天宫所有。” “魔道妖人,也配覬覦此等神物?”烈阳长老踏前一步,定界盘悬浮於头顶,清辉洒落,將他与身后两名弟子护住,与对方强大的魔威分庭抗礼。 厉无生嗤笑一声,“仙遗之地,弱肉强食。烈阳,识相的,带著你的小辈滚开,本座或可饶你们不死。” “狂妄!”烈阳长老鬚髮皆张,虽知此地动手凶险万分,但如此重宝岂容魔道染指? 他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定界盘,清光大盛,化作一道光幕横亘在前。 “冥顽不灵!”厉天生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只巨大的大掌凭空出现,带著不可一世的气势,撕裂空气,直抓向烈阳长老以及他身后的剑意巨石! “你二人速退!”烈阳长老暴喝,双手结印,定界盘光芒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光盾迎向巨掌。 “轰—!!!” 魔道术法与仙道术法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衝击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將周围的断壁残垣瞬间夷为平地,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陆明和夏雨霏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体內气血翻涌。 大修士的交手,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寧寒川见状,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晃动,再次扑向陆明与夏雨霏。“厉叔对付那老傢伙,这两个,交给我!” 剑光再起!寧寒川的剑法比之前更加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陆明与夏雨霏不敢怠慢,邀月,云间雪双剑齐出,剑意交织,奋力抵挡。 三人战作一团,剑光纵横,剑气呼啸,在这片化为战场的废墟上,进行著生死搏杀。 另一边,烈阳长老与厉天生的战斗更是激烈无比。 定界盘清辉流转,化解著无处不在的魔元侵蚀,但厉天生手段层出不穷,各种诡异魔功信手拈来。 魔火、魔影不断衝击著烈阳长老的防御。 厉天生祭出惊煌剑,一剑斩退烈阳长老,隨即幻化出百丈巨手,向著巨石抓去。 烈阳见状偷偷冷笑一声,此刻竟也不阻拦巨手,而是暗自积蓄法力。 当厉天生的大手抓到巨石时,巨石一如既往的纹丝不动,歷天生加大法力,魔元凝聚到极致。 但依然如泥牛入海,巨石毫无波澜,歷天生眉头一皱。 就在此时,烈阳祭出离火旗,数道火龙直衝厉天生。 厉天生手持惊煌,剑身黑色闪电縈绕,瀰漫著毁灭的气息,一剑劈出。 黑色闪电与火龙在巨石上方纠缠抗衡,最终轰然炸开。 这一炸,把巨石上附著的灰色物质也炸开,整个巨石呈现金色,上面符文流转,更有周天星辰,山川鸟兽图案浮现,说不出的玄妙。 但巨石此刻真正的形状也暴露在外,仿佛是一柄断剑的碎片! 这更加激发了两人爭夺的决心。 烈阳与歷天生两人修为相当,在这规则残缺之地更是束手束脚,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然而,他们的力量对轰,引动了仙遗之地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结构。 “咔嚓——!!” 一声异响突兀地响起,来自巨石附近! 只见巨石旁侧的虚空,如同镜面般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边缘扭曲不定,內部是深邃无比的黑暗,散发出令人战慄的吸力与毁灭气息!並且在不断扩大。 空间裂缝!仙遗之地最危险的陷阱之一! “不好!”烈阳长老与厉无生同时色变,下意识地收束了部分力量,生怕加剧空间裂缝扩大。 但裂缝却依然在不断变大,吞噬著周围一切,就连巨石也在剧烈晃动。两人同时向后暴退,顾不得交手。 然而,就在这瞬息万变的关头,寧寒川一剑逼退陆明,化身魔影分出一道分身反手一道阴毒的指力,直射夏雨霏后心! 这一指角度刁钻,速度奇快,夏雨霏正全力应对前方剑招,已然不及回防! 陆明瞥见,心中大骇,几乎是想也不想,体內灵力爆发,青萍剑意催发到极致,身形如电,持剑迎了上去! “噗!” 魔元指力被长剑击偏方向,擦著陆明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同时魔影分身瞬息而至,一掌拍向陆明。 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被一掌拍退后,空间裂缝那恐怖的吸力骤然作用在他身上! “陆明!”夏雨霏稳住身形,回头恰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清冷的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 陆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控住了他。 他浑身灵力在这空间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那道漆黑的裂痕! 陆明拿出此前师尊给的虚空遁影符,想要捏碎传送走,但竟毫无作用! 显然此地已经离安全范围太远了。 陆明此时不顾一切拼命运转灵力,发出不甘的怒吼。 想想也知道,被空间裂缝吸走,绝对十死无生。 “回来!”烈阳长老目眥欲裂,不顾厉无生的威胁,一道灵力匹练卷向陆明。 然而,这虚空裂缝吸力非同小可,竟然顺著灵力吸来!烈阳长老无奈只能斩断灵力,转而带著夏雨霏快速遁走。 夏雨霏朝著陆明焦急的大喊,但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远处寧寒川冷笑的看著,隨即也被歷天生带著遁走。 陆明心知无力回天,带著悲愤之色,不甘的闭上眼。 陆明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闪过过往画面,有小时候在山村里父母带著他放牛,给他讲故事。 有学塾里和同伴一起读书。有寻仙问道的种种,最终画面还是定格在了胡珍的那道倩影上。 陆明的眼角滑过泪滴,这一生就要这么结束了吗?他不甘! 但万般不甘,也无可奈何,陆明终究还是消失在了虚空裂缝里,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块巨石。 良久,烈阳长老携数名弟子又来到了这里。 废墟之上,尘埃缓缓飘落。 陆明,连同那块神秘莫测疑似什么碎片的巨石,就此消失在仙遗之地的空间裂痕之中,不知所踪。 第59章 武祖 陆明的意识在无尽黑暗中沉浮,被狂乱的空间乱流撕扯,无依无著。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概念都已开始模糊。 终於,那片混沌的昏沉渐渐散去,陆明的意识如破茧之蝶,缓缓甦醒。 他艰难睁眼,周遭唯有无垠虚空。 明暗交织的能量波流在虚空中缓缓漾开,诡异而奇妙。 身侧,那块从仙遗之地被一同捲入空间裂缝的金色巨石静静悬浮,正是它,成了这虚空乱流中的唯一凭依。 “莫非我已经死了,此地是冥界?”陆明茫然四顾,抬手掐向自己的臂膀,痛感清晰传来。 他骤然回神,眼睛一亮:“我没死!” 血肉之躯的实感尚在,周身肆虐的虚无之力比仙遗之地更甚数倍。 如蚀骨寒潮层层逼来,全靠金色巨石散逸的淡淡金光,才將那灭世般的力量隔绝在外,护他周全。 忽然间,一股磅礴之力,自虚空深处漫捲而来,瞬间將他笼罩。 那狂啸的空间风暴,那蚀骨的虚无之力,遇著这股力量,顷刻间便消散无形,天地重归静謐。 陆明心头大骇。 这力量无半分恶意,却有著至高无上的意志,这股意志降临时,陆明竟感到自己武道修为瞬间暴涨几分。 但在这死寂的虚空绝地,由不得他不心生谨慎。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虚空中,一道模糊人影正自光影中缓缓凝聚,轮廓由淡及深。 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万古的气势,直让他心神震颤,呼吸凝滯。 “整整一个纪元,你是第一个踏足此地的生灵。” 虚影缓缓开口,那声音带著无尽沧桑,裹著跨越万古的寂寥,在虚空中缓缓迴荡。 似是太久未曾言语,这道虚影字语间有几分生疏,却字字震彻陆明识海。 “似你这般,未满二十便近筑基之境,外界尚有几多?”虚影的声音缓缓落下。 陆明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前者,乃是活过一纪元的存在,一纪元便是十二万八千年,绝非凡俗。 “启稟前辈,宗门新晋弟子,大半皆与弟子相仿。” “不错。”虚影微微頷首,语气中似有一丝欣慰。 “看来末法时代,已是彻底过去了。你可知上个纪元,我同辈修士,几何年岁方能筑基?百年乃常事,纵是天资卓绝者,亦需五十载以上。” 陆明心头一惊。原来上个纪元的修炼,竟如此艰难。 “你这一身武道修为,粗糙不堪,还远不算入门,能抵著虚空乱流至此,全赖这块巨剑碎片,亦是你的机缘。” 虚影似是久未与人交谈,话音渐缓,字句间多了几分娓娓道来的意味。 陆明闻言,再度躬身,语气恳切:“恳请前辈指点迷津。弟子若能侥倖离开此地,定当为前辈向外界求援,助前辈脱困。” 虚影似是轻笑一声,淡如云烟:“求援?助我出去?你道我,是被困在此地的?” 一语落,虚空似有微澜。 虚影的声音缓缓道来,揭开了那段尘封万古的秘辛: “上个纪元,天道隱退,仙遗之地的虚无之力復甦,吞天噬地,开始入侵外界。 彼时天地间,灵气溃散,天道隱匿,道则不显。各类修炼法门皆难寸进——仙、魔、巫、蛮,皆需借五行灵气,悟天道法理,可道则不显,一切皆是空谈。” “故而,我弃万法,以武入道,独创武道修炼体系。” “开发肉身神藏,以力撼天地,以武通大道,终证无上祖境,引天道共鸣,方让天道重苏,灵气復盛。” “后又凭极致武道修为,独闯仙遗之地,以自身武道修为挡下虚无大劫,这末法时代,才得以终结。” 陆明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心神巨震。 他万万未曾想到,天地间竟藏著这般惊天秘辛。 更未曾想到,眼前这道虚影,竟是传说中武道的开创者武祖! 后世典籍虽有武祖之名,却因年代太过久远,只作神话传说,连其名讳都未曾留存。 陆明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躬身再拜,声音恭敬:“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后世晚辈,只知武祖之號,竟不知前辈真名。” “吾乃武祖,潘一。” 虚影淡淡开口,四字落下,不高不低,却如惊雷炸响在陆明识海。 他虽武道修为粗浅,却也曾炼体锻骨,此刻竟清晰感受到,周遭虚空似有共鸣,气血隨这二字隱隱震颤,仿佛这名字本身,便藏著武道的本源力量。 “外界,真武门可还在?”虚影忽的问道,语气中难得有了一丝波澜。 “真武门传承未断,现立於神州大地。传说天下武道,皆出真武,故而宗门鼎盛至今。”陆明连忙回道。 “好,好啊。”虚影连说两个好,似是了却了一桩万古心愿,带著欣慰。 “我今传你完整武道修炼之法,你若能出去,务必要將这传承,送归真武门。 昔年我传下武道,因大劫原因,武道逆命境后的功法,未曾留世,乃是我毕生之憾。” “弟子遵命!定不负前辈所託!”陆明心头狂喜,激动得声音微颤,再度叩首,“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虚影微微頷首,抬手虚摄,一块玄黑色令牌自虚空深处缓缓飘来,令牌古朴无华,隱有武道真意流转。 “此乃武道传承之契,持之可启完整功法。今我传你《玄武真功》,並助你塑武道第一境根基。” 话音落,一道流光自虚影眉心射出,瞬间没入陆明眉心。 无数玄奥至理、锻体法门、武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原本模糊的武道之路,顷刻间变得清晰无比,条条缕缕,尽在掌握。 陆明此刻才知,自己从前的锻体,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连武道门槛都未曾踏入。 武道第一境,锻体境,分炼皮、炼骨、炼血、炼肉、炼经、炼脏六步,每步练至圆满,可成就玄武真身,肉身硬撼寻常法宝,更有断肢重生之能。 第二境五气三花,聚胸中五气,凝顶上三花。 第三境天人,第四境仙台...第八境逆命,第九境武圣境! 层层境界,如登天梯,铺展在陆明眼前,让他心潮澎湃。 他攥紧令牌,再度拜谢:“弟子谢前辈传功大恩!” 虚影看著他,眸光中带著几分期待:“你只需將锻体境修至圆满,仙遗外围那零星虚无之力,便再难伤你躯体。” “单凭你自身,难成锻体圆满。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话锋一转,虚影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欲在短时间內锻体圆满,需承剔骨炼髓之痛,耗焚心煮血之毅。你,可准备好了?” 陆明抬眸,眼中一片灼灼热切,字字鏗鏘:“弟子准备好了!请前辈开功!” 第60章 神血锻体 武祖潘一虚幻的指尖轻抬,对著无尽虚空缓缓一凝。 剎那间,死寂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自指尖盪开,直抵虚无深处。 无形的道韵漫开,似有一只跨越万古的巨手,拨开了虚无的迷雾。 数点光华自虚空尽头射来,初如星子,渐如皓月,裹挟著磅礴的生机与不朽意志,层层匯聚於武祖掌心。 陆明凝神凝望,心神震动。 那哪里是光点,竟是一滴滴悬浮於虚空的血液! 有的呈现暗金色,如熔铸的神铁,溢著万劫不磨的气息,流转间虚空微颤。 有的如琉璃七彩蕴著漫天霞光,內有凤凰虚影翩躚长鸣。 更有赤红色神血,燃著不灭战意,仅散逸的气息便让陆明气血翻涌,几欲长啸... “仙古对抗虚无之战,无数仙神喋血,陨落於虚无大劫。”武祖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敬意。 “此乃数个纪元前,仙界仙神的残血,经虚无侵蚀,道韵虽散十之八九,然肉身精华犹存,百劫不朽。以此锻体,助你成就玄武真功第一境。” 话音未落,武祖虚影屈指轻弹。 那滴暗金神血应声飞出,在陆明头顶三尺处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金靄,將他周身包裹。 灼热如岩浆的力量瞬间涌入皮肤和经脉,陆明喉间爆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股力量带著破而后立的霸道,如利刃刮骨,將他体表旧皮层层剥落,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中撕裂,又在神血的生机里极速重生。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唇齿渗血,唯有心底一丝执念撑著:“坚持!唯有熬过,方能出去!” 他疯狂运转《玄武真功》,引导著狂暴的神血之力游走周身,炼皮之境,自此开启。 这过程漫长得仿佛跨越春秋。 起初,每一次肌肤的剥落与重生,都伴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意识被痛苦裹挟,唯有本能运转功法。 到后来,痛楚依旧钻心,他却在极致的煎熬中寻得一丝清醒,神念能勉强清晰,看著体表的旧肤化作飞灰,新皮凝出淡淡的金光。 当最后一丝金靄融入肌肤,炼皮功成。 陆明体表覆著一层淡淡的暗金角质,触之坚硬,却又柔韧异常。 可这份喘息未及过半,更烈的痛苦便接踵而至,炼肉之境,启。 金色的神血之力化作亿万根钢针,齐齐刺入肌肉纤维,將旧的肌络狠狠撕裂,再以仙神精华重铸。 每一次撕裂与重组,都让他浑身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蛇游走於体表,汗水混著体內杂质化作黑汁滴落,在虚空凝作点点灰尘。 炼皮毕,炼肉继,炼肉终,炼筋至。 每一个阶段的痛苦都层层叠加,如浪涛拍岸,一次比一次猛烈。 炼筋时,筋脉如被烈火灼烧、寒冰淬炼,千迴百转间,旧筋寸断,新筋如金索般凝形。 炼骨时,神血之力直透骨髓,將周身骨骼碾作齏粉,再以不朽精华重铸,每一块骨骼的碎裂与重组,都让他感觉灵魂在被撕扯,唯有本能的嘶吼与喘息,在虚空里迴荡。 炼血时,神血直接融入血液,陆明感觉身体如火山喷发一般,几欲炸开。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提前炼皮炼肉炼骨,他的身体会瞬间炸开。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是一年,十年,还是更久? 陆明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忘记了外界的模样,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玄武真功》如烙印般的运转法门。 他的身形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魁梧坚实,每一块肌肉都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可意识却在无休止的痛苦冲刷下,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还未结束...” 他像一块被置於铁砧上反覆捶打的铁胚,每一次以为即將成型,便被投入更猛烈的炉火中煅烧。 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他,最初的坚定与执念,在这仿佛永恆的折磨麵前,竟变得如此苍白。 “这样的痛苦,真的是人能承受的吗?” 放弃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昏沉的意识里,只想就此沉睡,让痛苦彻底消散。 这念头像毒药,一点点侵蚀著他的道心,直到炼骨之境走到极致,全身骨骼在神血之力下同时碎裂又同时重铸的剎那,陆明的意识,终究抵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够了...真的够了...” 灵魂在哀鸣,往日的信念、对仙途的期盼、对归乡的渴望,皆被这极致的痛苦碾作飞灰。 他放弃了运转功法,任由狂暴的神血之力在体內肆虐,意识如风中残烛,即將彻底沉沦於黑暗。 就在此时,灵台深处,那缕自青萍山便伴他左右的青萍剑意,忽的轻轻震颤。 一缕清辉自灵台漫开,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青河村的村口,他跪別父母时,父母眼中的期盼与不舍,歷歷在目。 云梦泽里秦飞羽捏碎玉符时那抹决绝的笑容,犹在耳畔。 天衍峰的月下,师兄师姐们举杯饯行,赵灵拍著他的肩膀说“等你凯旋”,苏婉师姐递来疗伤丹药时的温柔。 还有百草峰的药圃旁,胡珍那双清澈的眼眸,带著担忧与期许,望进他心底... “我在做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如惊雷炸在识海。 那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那么多人在等他回去,而他,竟要在这虚空之中,轻言放弃? 武祖潘一,独守此地一个纪元,以一身武道修为挡下虚无大劫十二万年,那份孤寂与坚韧,何其壮烈! 他这区区数年的痛苦,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我不能放弃!” 一股更加坚韧的意志,从灵魂深处轰然爆发!比最初的坚定更纯粹,比过往的执念更深! 这意志衝破了痛苦的桎梏,凝住了即將溃散的意识。 陆明重新紧守心神,疯狂运转《玄武真功》。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痛苦,而是主动引动神血之力,让那狂暴的力量冲刷周身,尝试去理解痛苦,驾驭痛苦,与痛苦共生! “来吧!纵使剔骨炼髓,焚心煮血,我亦不惧!只要不死,我便要成!” 他的眼中燃著疯狂的光芒,痛苦让他神智不清,但他却疯狂的不肯屈服。 炼骨功成的剎那,武祖指尖轻弹,那滴琉璃七彩的仙神血化作漫天霞光,裹住陆明的身躯,缓缓渗入他的五臟六腑,炼脏之境,启。 霞光洗腑,看似温润,实则比碎骨炼筋更甚三分。 每一缕霞光掠过內臟,都如利刃绞割,五臟六腑在剧痛中震颤,却又在霞光的生机里被一遍遍淬炼,渐渐变得晶莹剔透,如琉璃雕琢。 陆明时常咳血,吐出的血珠从最初的乌黑,渐成鲜红,最后竟透著淡淡的金光,纯净无垢。 这一次,他不再嘶吼,不再喘息,只是凝神內视,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气血的运行、肉身的蜕变上。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竟隱隱体悟到了《玄武真功》更深层的奥义,武道並非单纯的锻体,更是向死而生,破而后立。 唯有熬过肉身的磨难,方能让神魂与肉身同频,让气血与天地共鸣。 这,便是武祖以武入道的真意。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光,当最后一缕霞光融入五臟,陆明的体內,骤然响起一阵鏗鏘的鸣响,五臟共鸣,筋骨齐鸣,气血如江海奔涌,直衝云霄!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一股磅礴无匹的气血之力从体內爆发开来,席捲周遭虚空,那些残存的虚无之力,竟被这股气血逼得节节后退! 武道第一境,锻体境,圆满! 陆明立在虚空,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的力量。 肌肤下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都藏著撼山裂石的威能。 武祖潘一的虚影望著他,模糊的轮廓似有动容,那是一种讚赏。 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锻体圆满的武者,更是一个熬过了身劫,更渡过了心劫,道心初成的修道种子。 肉身可锻,道心难凝,这少年,竟在极致的痛苦中,悟到了武道的初心。 痛苦尽散,虚空重归静謐。陆明怔怔立著,恍若隔世。 十几载光阴只在痛苦中度过,他竟一时忘了如何开口。 直到武祖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对著那道虚影深深一拜,喉间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感...谢...” “哈哈哈哈”武祖的笑声响起,在虚空中迴荡,带著欣慰与洒脱,“不过十几载未曾言语,便忘了如何开口了?” 陆明稳了稳心神,让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復,脑海中反覆组织著言语。 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子,谢前辈...锻体大恩。” 武祖虚影抬手轻摆,对著陆明说道:“別急著谢。神血锻肉身,痛苦磨神魂。记住,武道虽为战而生,但亦是人道。 肉身再强,若无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终是镜花水月。” 话音落,虚空微颤。 第61章 战胜自己 “皮、肉、血、筋、骨、脏大成。” “神藏初醒却未开,神魂凝实却未融,气血磅礴却未敛。” “剑与意隔,武与道分,不过是锻肉身之形,未得武道之髓。” 武祖潘一的声音在虚空之中缓缓盪开,响彻陆明识海。 “肉身本是天地造化所钟,藏一方乾坤,蕴无尽神藏。神魂寄於其中,气血润於其內,此乃生灵最本源的天地。” “我创玄武真功,以战为引,战能逼气血、开神藏、凝神魂。” “武道为战而生,亦为道而行,是要以战淬炼肉身,以武开发神藏。” “让肉身天地与外界大道共鸣,此乃武道直通大道之径。” 武祖的目光落向陆明手中的云间雪,剑身在虚空中泛著淡淡清辉。 “你修剑悟剑意,通道法玄妙,今便融道於武,以意驭剑。” “玄武剑诀乃我融武道真意与剑理所创,招式各有乾坤,辅以踏虚步,凝玄武真劲,可虚实相生,纵横捭闔。” “今日我以你身凝影,融玄武真功全式,你需战胜之。” “融剑意於剑诀,合道法玄妙於武道真意,开神藏凝神魂,让剑、武、道、身、意相融,方算锻体境真正圆满。” 言毕,武祖虚幻的指尖轻抬,对著陆明一点。 剎那间,陆明周身气血如江海翻涌,青萍剑意微微震颤,一道与他容貌修为分毫不差的镜影自虚空凝形。 镜影手持云间雪剑影,肌体鎏金,神藏隱有金芒流转。 镜影双眸无波,唯有纯粹战意在剑影中流淌。 它踏立虚空,周身气血凝而不溢,玄武真劲隱於周身,正是融尽玄武真功奥义的武道真形。 “战胜它,才算圆满。” 武祖话音未落,镜影已然动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镜影脚踏踏虚步,身形电,虚实相生,竟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手中剑影挽起层层剑光,正是玄武剑诀第一式惊澜。 镜影的剑势如江海惊涛,席捲而来,玄武真劲凝於剑身,与剑势相融。 剑光所及,虚空泛起细密涟漪。 陆明心神一凝,云间雪出鞘,清辉乍现。 青萍剑意隨心而起,挥剑迎上。 陆明初施玄武剑诀惊澜,只学其形,未得其神。 剑意与剑势相离,气血在经脉中散乱奔涌,脚下步法滯涩,竟连镜影的残影都追不上。 剑影交错的瞬间,镜影剑脊微震,一缕玄武真劲透剑而出,直震陆明经脉。 “叮!” 一声脆响,陆明只觉手臂发麻,云间雪险些脱手,身形踉蹌后退数步。 未等他调息,镜影已然变招,踏虚步凌空掠起,剑影高举,金芒凝於剑尖,正是玄武剑诀中最刚猛的裂宇。 剑光如陨星坠地,带著撼天动地的势直劈而下。 陆明心头一凛,仓促间运转道法,凝起一层灵气护罩,同时挥剑横挡,青萍剑意的锋锐与灵气护罩的柔韧相融,试图挡下这一击。 “轰!” 青金色匹练轰碎灵气护罩,余势未消,震得陆明气血翻涌。 镜影的裂宇剑势接踵而至,剑影与云间雪相撞,陆明被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震得倒飞数丈,重重撞在虚空凝成的无形屏障上,喉间泛起一丝血跡。 镜影身形凌空顿住,手指一凝,一缕玄武真劲化作青金色箭芒,正是碎星指,直射陆明心口。 陆明侧身闪避,金芒擦著肩头掠过,在虚空中炸开一道微澜,肩头被震得淤滯,一阵剧痛。 陆明撑剑站起,不断思索。 镜影的剑,是剑意与剑诀相融,武道与气血相合,步法虚实相生,招招皆为战生,却又藏著肉身与神魂的共鸣。 而自己,不过是將道法与武道割裂,剑意与剑诀分离,空有强横肉身与青萍剑意,却不知如何融於一处。 武祖指尖轻挥,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陆明体內,补全他溃散的真气和灵力,让他始终保持巔峰状態,可无止尽地战斗。 不知不觉陆明与镜影已激战百次,败百次。 每一次落败陆明都快速反思,从剑势流转到气血相融,从步法虚实到真劲凝炼,他將每一处破绽记在心底,在下一次战斗中拼命修正。 彼时的他,心中燃著熊熊斗志,坚信只要坚持,终能悟透剑武相融之理,战胜这尊镜影。 这般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三千余次交锋,三千余次落败,陆明的剑技日渐嫻熟,踏虚步已能做到虚实隨心,玄武真劲也能融于于剑诀,可面对镜影,依旧无法战胜。 陆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法將道法与武道相融? 是不是青萍剑意与玄武剑诀,本就水火不容? 每次挥剑时,那份最初的坚定多了一丝迟疑。 反思的速度慢了,起身的动作也不再那般迅疾。 偶尔看著镜影那无悲无喜的战態,陆明会愣神许久,心中反覆叩问:这镜影真是我目前能达到的战力? 又过了不知多久,万余次战斗在虚空之中上演。 陆明的身体早已习惯了撞击与疼痛,神魂也在一次次的震彻中愈发凝实,可心底的波澜却渐渐平息,化作一片麻木。 他不再去深思破绽,不再去刻意修正,只是凭著本能出剑、格挡、闪避,败了便起身,起身便再战。 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眼中的光芒早已黯淡了,心底的斗志也被无尽的失败磨灭。 虚空无日月,唯有剑光交织。 镜影的招式依旧凌厉。 而陆明,只是机械地回应,甚至偶尔会在战斗中失神,任由镜影的剑势击中自己,感受著肉身的震颤,却毫无波澜。 又是三万余次落败,陆明心中的麻木终是被熬成了疯狂。 他不再顾及招式章法,不再试图融道於武。 云间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疯狂的清虹,青萍剑意肆意张扬,玄武真劲毫无章法地爆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凭著肉身的强横硬撼镜影的每一招,哪怕被震得筋骨欲裂,哪怕被剑势劈得遍体鳞伤,也依旧嘶吼著扑上。 陆明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贏!哪怕只贏一次! 这份疯狂,让他的剑势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戾,却也失了武道的真意,依旧逃不过落败的结局。 武祖始终沉默,只是静静看著,任由他在疯狂中沉沦,因为他知道,道心,终究要靠自己从绝境中走出。 数万次的战斗,数万次的落败,虚空之中仿佛还迴荡著他一次次的嘶吼,映著他一次次倒下的身影。 武祖的力量始终护著他,可这份永恆的巔峰状態,却让失败的滋味愈发浓烈。 不知从何时起,那股疯狂渐渐褪去,化作一种平静。 陆明不再嘶吼,不再硬撼,只是静静站在虚空之中,看著镜影,看著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將玄武真功演绎到极致的身影。 他想起了武祖的话:“武道为战而生。”想起了锻体时剔骨炼髓的痛,想起了青河村的初心,想起了云梦泽的兄弟,想起了自己对大道的渴求。 战,不是为了贏,而是为了在一次次的交锋中,淬炼自身,融剑於武,融武於道,让肉身、神魂、剑意、真气、灵力合而为一。 战,是武道的真意,是肉身天地的淬炼之火,是从迷茫到清醒,从分裂到融合的唯一途径。 数万次的失败,不是惩罚,而是磨礪,磨去他的浮躁,磨去他的执念,磨去他对“贏”的执著。 陆明的眼神渐渐清明,藏著数万次战斗的沉淀,和对道途的坚定。 他抬手握住云间雪,剑身在虚空中轻颤,青萍剑意缓缓收敛,与体內的气血、真气缓缓相融。 踏虚步在脚下悄然展开,玄武真劲在掌指间凝而不散。 这一刻,他不再想著战胜镜影,只是想著做好每一个动作,融好每一分力量,让剑、武、道、身、意,在战斗中归於一体。 镜影似有所感,周身金芒暴涨,施出了玄武剑诀镇岳。 剑影垂落,周身神藏金芒大盛,神魂与肉身、气血、真劲相融无间,剑势如五岳沉地,凝而不发,却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 陆明立在虚空中央,云间雪斜指地面,周身金芒与清辉交织,神藏全开,气血如江海奔涌,神魂凝如琉璃,与肉身、剑意、道法相融无间。 他眼中精光一闪,歷经数万次的磨礪,他终於悟了,武道为战而生,战以炼身,战以凝魂,战以融道,战以成己。 面对镜影的镇岳剑势,陆明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 他踏虚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电光,在山岳虚影的缝隙中纵横挪移。 同时陆明运转道法,引天地灵气柔化山岳虚影的威压,手中云间雪清辉暴涨,青萍剑意的锋锐与玄武剑诀的七式奥义相融,凝於一剑。 这一剑,是惊澜的波动,裂宇的刚猛,沧溟的浩大,碎星的精准,归墟的沉寂,玄湮的毁灭,镇岳的厚重。 这一剑,融青萍剑意的锋锐与玄武剑诀的真意,合道法的玄妙与武道的刚猛。 这一剑,是数万次失败的沉淀,是破而后立的顿悟,是武道为战而生的真諦。 这一剑,开神藏、凝神魂、聚气血、匯真劲,是陆明剑、武、道、身、意的极致融合。 云间雪挥出,清辉与金芒交织,剑光如一道贯穿天地的惊虹,刺破山岳虚影的威压,精准点向镜影剑势的核心。 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亦是镜影气机流转的破绽,更是武道真意的唯一缺口。 “噗” 山岳虚影轰然碎裂,镜影的镇岳剑势被彻底破开,凝炼的气血与真气四散奔涌。 陆明趁势近身,云间雪剑身微震,一缕融著青萍剑意的玄武真劲透剑而出,轻点镜影眉心。 镜影周身的金芒骤然黯淡,眼中的纯粹战意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鎏金光华,散於虚空之中。 唯余一缕武道真意,融入陆明的神藏之中。 陆明保持著挥剑的姿势,站在虚空中央,清辉与金芒缓缓收敛。 他剧烈地喘息著,肌体上布满数万次战斗留下的伤痕,可周身的气血却如江海般平稳。 陆明此时身体金芒隱现,神魂与肉身相融无间,青萍剑意与玄武剑诀圆融一体,道法与武道水乳交融。 数万次的磨礪,从坚持到反思到怀疑自我,从麻木沉沦到疯狂破局,最终归于坚定。 他终於战胜了自己,悟了武道真諦。 武祖潘一的虚影静静立在虚空,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迴荡,如大道天音: “剑武相融,武道融玄,神藏开,神魂凝,肉身成乾坤,剑意通大道。” “知战为引,晓武为道,悟肉身乃天地造化,锻体境,至此,方得真圆满。” 虚空之中,金芒与清辉交织,陆明周身的气血与天地缓缓共鸣,青萍剑意绕身,玄武真劲凝而不散,那方属於他的肉身天地,已然彻底开启。 第62章 武道九境 陆明静立原地,周身气血如江海奔涌,锻体境大圆满的肌理隱泛玄黄微光。 膻中穴玄黄神藏轻颤,九藏首开的本源之力在脉中流转不休。 万次鏖战磨尽招式生涩,《玄武真功》的剑诀、身法、真劲已然圆融,青萍剑意与武道相融,肉身天地初成。 武祖潘一的虚影凝望著他,如欣赏一块璞玉。 祖境威压悄然铺展,周遭肆虐的虚无之力如潮水退散,连空间乱流都凝滯不动。 武祖模糊面容上透露著讚许,更有跨越万古的如释重负。 他抬手指向陆明身侧那枚巨大金色碎片,碎片嗡鸣震颤,万丈仙光冲霄,表层上古仙文流转,睥睨万古的威压让虚空微微扭曲。 “锻体功成,玄黄藏开,你已入武道门径。”武祖讚许道。 “吾创武道,分九境,境境叩开一神藏,九藏尽开肉身化天地。” “此九境为:锻体,五气三花,天人,仙台,通天,生灭,知命,逆命,圣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明道:“三境天人境,可初步引动天地之力。 四境仙台,蕴仙力於肉身,若仙界尚在,此境便可踏仙路飞升。 五境通天,战技融道,气御乾坤。 六境生灭,滴血重生,不死不灭。 七境知命,窥天命轨跡,神魂不昧。 八境逆命,乃武道一大劫,亦为一大境,破境后可逆天地命数,改因果缠结,定乾坤大势。 九境圣境,圣威覆体,与道共鸣。 “至於祖境,只有一道开创者方可达到,祖境自成一道,身化天地,超脱纪元。” “人体九藏,乃天地造化凝於肉身的本源枢纽,与武道九境一一对应,一境一开,藏藏相扣。” 武祖抬手,虚空中浮现九道玄纹。 “锻体开玄黄,五气三花开紫府,天人开璇璣,仙台开云汉,通天开战罡,生灭开沧溟,知命开乾坤,逆命开太微,圣境开混沌。” “你今开启的玄黄藏,乃九藏之基,蕴天地初开玄黄元气,肉身之坚韧远超同境,恰能承此仙剑碎片熔炼之威。” 陆明垂首凝神,膻中穴玄黄藏的暖意愈盛,他望著那枚仙韵磅礴的碎片,听武祖续道: “此物乃仙古纪元中仙剑崩碎残片,內蕴仙古道则,更有仙界本源之力,非同小可。 即便是我也无法知其来歷,其主必定是远超我的仙界大能。 你恰逢筑基,若以此为基,可铸超越古今的无上道基。 若是在外界,即使是红尘仙,也无法將其熔炼。 你同此碎片一道来这虚无深处,道也是缘法使然。” 武祖的目光凝重:“今日吾便助你炼化此物,铸为道基。然过程凶险逾锻体千倍,你可敢承?” 陆明躬身拱手,声音鏗鏘如铁:“弟子求道,纵粉身碎骨,亦无悔!” 彼时,虚无之外的凡界,时光已悄然过去近三十载。 仙遗之地入口早已闭合,当年入內的五十名弟子,唯陆明杳无音信,其余皆归。 有人得秘境机缘一跃成名,有人憾失机缘黯然蛰伏。 更多人在岁月打磨下褪去青涩,於道学院內门站稳脚跟。 唯有陆明的名字,在时光里,成了亲友心头最深的执念,从未淡忘。 天衍峰观云台,楚天一独立崖边,云海翻涌漫过肩头,手中摩挲著一枚陈旧储物袋。 袋中是当年为陆明备下的疗伤丹药,近三十载尘积数层,终究未能送出。 他眉间忧色化不开,望著青州战场的方向低喃:“小师弟,近三十年了,你命牌始终未灭,究竟在何处?” 峰內人丁渐少,山下大衍仙朝与离恨天宫紫宸殿的战事愈紧,他肩上的担子,早已沉如泰山。 百草峰,胡珍亭亭玉立,温婉气质中带著几分成熟。 她俯身照料著一株相思兰,翠叶葳蕤,花朵始终未枯,却也无半分异象。 这是近三十年前为陆明寻来的灵植,传说能感应远方之人的安危。 她总不自觉望向青州烽烟处,心底默念:“陆明,愿你一切安好” 青州地界,紫宸殿山门外,杀声震霄,尸山血海铺展百里。 这里是离恨天宫在青州的核心分殿,亦是大衍仙朝大军征伐的重中之重。 道院倾力支持仙朝,无数弟子下山投入仙朝大军,秦飞羽便是其中的先锋。 他早已不是演武峰那名青涩弟子,一身古铜色肌肤上新旧疤痕交错,魁梧身躯立在战阵最前。 他手中破阵枪染满鲜血,枪尖寒芒映著战场的残酷。 当年得知陆明被离恨天宫弟子寧寒川逼入空间裂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便毅然投军。 三十年征伐,他每一场战都悍不畏死。 每一次提枪衝锋,都想著为那个青河村一起摸爬滚打、云梦泽並肩作战的髮小討个公道。 战场上他喘著粗气,抹掉脸上的血污,吼声沙哑却带著滔天怒意:“陆明!你个混蛋!老子替你杀尽这些杂碎!” 吼声落,战场金铁交鸣依旧。 那个从小一起偷摘野果、一起拜师修仙的兄弟,那个云梦泽中愿为彼此捨身的同伴,他始终不信会这般消散在虚空里。 而虚无深处,陆明对凡界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朝著武祖深深一拜:“弟子愿承此道基,唯求大道,不负前辈所託!” “善!” 一字落下,武祖虚幻身影骤然爆发出撼天动地的祖境威压。 其周身浮现亿万道金色武道战纹,那是他独守一纪元的战魂余韵。 战纹流转间,竟在虚空中凝出一尊万丈巨炉——炉身刻满九藏与九境纹路。 祖境本源化作熊熊金焰,將陆明与仙剑碎片尽数笼罩,此乃武祖至宝,乾坤炉。 “嗡—!” 金色仙剑碎片被乾坤炉锁定,骤然爆发出璀璨仙光,如星河倒灌,上古仙文流转间,一道道仙古道则如利刃般四下切割。 若非乾坤炉镇压,周遭虚空早已寸寸碎裂。 武祖指尖一点,祖境武道意志化作一柄无形巨锤,对著碎片猛力捶打。 每一次捶打,都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碎片在锤击与仙韵激盪中缓缓收缩,无数仙古碎沫化作金雾。 “凝神守心!引炁相融!”武祖的喝声如天音,直抵陆明灵台。 同时乾坤武炉內壁渗出淡淡金光,裹住陆明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 陆明咬紧牙关,运转九转玄功与玄武真功,丹田內武道真气与道法灵力同时运转。 两股力量本来涇渭分明,此刻被仙光与祖境意志逼迫相融,甫一碰触,便如天雷撞地,在体內炸开! “噗”陆明喉间溢血,肌体浮现蛛网般的裂痕,真气与灵力的排斥之力冲得他经脉欲裂,丹田气海阵阵绞痛,若非祖境金光护持,他的肉身早已被这股力量撑裂。 “以意驭气,以藏融力!玄黄藏开!”武祖大喝,一缕祖境本源直刺陆明膻中穴。 玄黄藏骤然爆发出浓郁的玄黄微光,一道本源气柱自膻中直衝丹田,玄黄元气裹住相衝的真气与灵力,强行將二者缠卷在一起。 陆明以万次鏖战磨礪出的钢铁意志守住心神,引导著双气在玄黄元气的包裹下缓缓旋转。 从最初的激烈衝撞,到渐渐的相互渗透,再到最终的彻底交融。 一股融武道真气与仙道灵力的玄妙能量自丹田诞生,武祖名之曰玄元真炁,此炁刚柔並济,生生不息。 双气相融方定,仙剑碎片已被祖境巨锤捶打成一道金色长虹,直刺陆明丹田! “呃——啊!” 第63章 无上道基 剧痛瞬间席捲陆明全身,远超锻体时的剔骨炼髓。 仙古道则如亿万锋刃,疯狂撕裂丹田內的道种,道种的破碎声在识海迴荡。 但在武祖的帮助下,道种又瞬间凝聚。 残存的剑灵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衝泥丸宫,衝击陆明的神魂。 仙界本源之力如海啸般衝击气海,欲要撑裂他的肉身天地。 陆明肌体裂痕不断扩大,神魂如风中残烛,几欲溃散。 “引玄元真炁护道种!催剑意导剑灵!融玄黄藏力镇本源!乾坤炉,镇!” 武祖的喝声再次响起,乾坤炉金光暴涨,將陆明体內的狂暴力量尽数锁在丹田之內,虚幻的双手如最顶尖的铸剑师,一次次捶打丹田內的诸般力量。 陆明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催转玄元真炁化作一道护罩,將濒临破碎的道种紧紧包裹。 青萍剑意自灵台升起,化作一道清虹,绕著不灭剑灵缓缓游走,以剑意的锋锐,引导著剑灵的狂暴,让其渐渐平静。 玄黄神藏的本源气源源不断涌入丹田,与玄元真炁缠卷,化作一道玄黄色的壁垒,死死镇压著仙剑碎片本源之力的衝击,不让其扩散至周身经脉。 陆明的丹田被一次次冲爆,经脉被一次次撕裂,但在武祖的出手下,每次都能瞬间癒合。 武祖以自身祖境战魂为引,將仙古道则、不灭剑灵、仙剑碎片本源之力与陆明道种、玄元真炁、玄黄藏力层层熔铸。 仙古道则化作道基的骨架。 玄功道种化作道基的核心。 仙剑碎片本源之力化作道基的底蕴。 不灭剑灵融入青萍剑意,化作道基的锋芒。 玄元真炁与玄黄藏力则化作道基的血肉, 武祖將诸般力量牢牢粘合,抹去所有隔阂。 而乾坤炉的金光,始终护著陆明的肉身与神魂,抵挡住了碎片熔炼时的绝大部分狂暴衝击。 熔铸过程,不知经年。 虚空中忘记了时间,唯余丹田內的熔铸之声,剑灵的低鸣与九藏首开的共鸣之韵,乾坤炉的金光与仙光交织。 光芒冲霄万丈,將周遭的虚无之力尽数驱散。 陆明的神魂在撕裂与癒合中不断凝实,肉身在狂暴力量的冲刷下愈发坚韧。 玄黄神藏与丹田內的熔铸力量產生了强烈的共振。 膻中穴的玄黄微光与丹田的金芒交相辉映。 一道玄黄色的纹路自玄黄神藏延伸,直抵丹田,与仙古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循环,神藏之力反哺道基,道基之力滋养肉身。 终於,当祖境巨锤的最后一次捶打落下,乾坤炉的金光缓缓敛去,陆明丹田內的狂暴仙光也渐渐沉寂,化作一片深邃的暗金。 那枚仙剑碎片与道种彻底相融,化作暗金道基融入陆明丹田。 道基布满蜿蜒交错的仙古纹路与玄黄藏纹,更有青萍剑意与不灭剑灵的微光在纹路间流转。 道基之上,玄元真炁缓缓周流,融武道气血、仙道灵力於一体,道韵流转不息。 而膻中穴的玄黄藏,经此道基共振,本源之力彻底圆满。 一道玄黄气柱自神藏源源不断涌至道基,道基则反哺玄元真炁至周身经脉。 肉身与道基、神藏已然浑然一体,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轰隆!” 如混沌开闢般的气息自陆明体內冲天而起。 陆明的修为悍然突破,九转玄功正式突破第四层踏入筑基境! 以古仙剑碎片为道基,融武、道、剑、灵、神藏於一体的无上道基,成! 此基一成,陆明的气息暴涨,虽是刚踏入筑基,但气息远超寻常筑基巔峰。 陆明体內玄元真炁生生不息,肉身强悍无比,可硬撼灵宝。 青萍剑意融不灭剑灵,锋芒更胜往昔。 他缓缓睁眼,眸中暗金道纹与玄黄微光交织一闪而逝,身侧云间雪自行飞出,剑鸣激盪。 剑身上凝出淡淡的仙古纹路与玄黄藏纹,与他的道基、玄黄神藏遥相呼应,剑隨心动,意与剑融,剑身轻颤,便有剑意与武道真意相缠,威力无穷。 武祖的虚影,已黯淡至几近透明,他看著陆明,如欣赏一块绝世宝物。 武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与沧桑,却又带著欣慰:“道基已成,玄气归一,九藏首鸣,前路已开。 你的道,融武入道,剑承仙古,仙剑为基,神藏为体,仙源为底,独一无二。 外界...已过三十余载,莫要让等你之人,空守岁月。” 他顿了顿,虚影在虚风中微微摇曳,似在回望那逝去的纪元,声音带著万古孤寂: “吾证祖境,为武道之尽头,九藏尽开,肉身成天地,本可超脱此纪元,寻仙界残跡。 然一纪元前,天道隱退,虚无大潮席捲,仙路早已断绝。 吾为守凡界这最后一方净土,自封於此,独守一纪元,与虚无之力相搏,看尽仙陨道消,九藏之力,亦因常年阻虚无而损耗大半。” “你需谨记,八境逆命,乃武道重中之重,破境时需直面天地因果,逆自身命数,破境后方能掌改命之能。” 武祖的声音郑重,“第九纪元的纪元劫,乃是前所未有的天地大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你既然来此,便是缘法。 你开玄黄藏而承无上道基,道武相济,但是你一定要走出自己的道,唯有走出自己的道,而且走到尽头,方能证得祖境。 武道虽分九境,但祖境只有吾一人可至,因为只有我一人是这武道源头。 你必须得走出自己的道,方可证道祖境。 唯有如此,方能在大劫来临时,与我並肩,守这天地一线生机。” 武祖的话,带著跨越万古的孤寂与坚守。 陆明望著他几近透明的身影,感受著那独守一纪元的悲凉,眼眶骤然发热。 陆明热泪滚落,滴在虚空,化作点点晶芒。 “弟子定不负前辈所望!”陆明躬身叩首,声音颤抖却字字鏗鏘。 “好了好了,一纪元没和人说过话,倒絮叨了。”武祖微微一笑。 武祖抬起虚幻手指凌空一划,虚空轰然裂开,一道黑色通道浮现,通道另一端,隱约可见外界的天光云影。 “这是通向外界的通道,引道基玄元真炁与玄黄藏力护住自身,莫要被空间乱流所伤。 去吧。我...还要继续守在这里,阻虚无,待劫来。” 陆明眼含热泪,对著武祖深深再拜,久久不起。“前辈,保重!” 带著无尽的敬意与不舍,陆明起身踏入通道。 云间雪绕身护主,暗金道基的玄元真炁与玄黄藏的本源微光交织成一道璀璨的护罩,裹住身形,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裂隙中。 武祖望著陆明消失的方向,虚影在虚空中轻轻摇曳,口中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绝地中迴荡: “这是你的第九世了...你的道一定要成...” 第64章 北荒 空间裂缝內的压力如山岳碾压,时空乱流撕扯周身,扭曲的光影在眼前晃成一片混沌。 若非陆明已铸就无上道基,锻体境圆满的肉身坚韧无比,怕是早已被这虚空之力挤压得筋脉寸断,肉身崩裂。 即便有诸般护持,这场穿越依旧艰难。 陆明如一叶孤舟,在光怪陆离的乱流隧道中沉浮穿梭。 不知歷经了多久的黑暗顛簸,最终被一股磅礴无匹的空间之力猛地推出。 “砰!” 陆明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旋即稳稳落地。 陆明率先触到的,是雪地独有的鬆软与冰凉,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三十多年的神经微微一颤。 他凝神四顾,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入眼是一方苍茫的雪景,暮雪千山,雾凇凝霜。 寒风掠过林梢,卷著细碎的雪沫纷飞,落在肩头微凉。 “这是...雪。” 陆明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生出一丝久违的悸动。 整整三十余载,自仙遗之地被捲入空间裂缝,他便在那片只有死寂与无尽战斗的黑暗中挣扎歷练。 武祖所在的虚空,无日月交替,无四季更迭,无烟火气息,只有永恆的孤寂和日復一日的磨礪。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温煦,忘记了冰雪触肤的清寒,忘记了这世间最鲜活的天地声色。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清冽的气息带著天地间鲜活的灵气,与仙遗之地中的死寂截然不同。 剎那间,万千情绪在陆明心底翻涌。 有脱离樊笼的狂喜,有重见天日的恍如隔世,更有对这真实天地的眷恋。 他眼眶微微发热,这份情绪来得猝不及防,却被他强行压下。 三十余载的剔骨炼髓、万战磨心,早已將他的心志锤炼得坚如磐石,那份属於少年的心性,早已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陆明笑了起来,天真的像个孩子,那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坚毅与风霜也为之融化,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许生气。 他贪婪的感受著外界的生机勃勃,但他很快便收敛心神。 当务之急,是確定自身方位,即刻奔赴神州,將武祖前辈的传承送归真武门,这是他对武祖的承诺,亦是此行首要之事。 而在那之后,便是归乡,青河村的方向,藏著他三十多年的牵掛。 念及父母,陆明心头又是一阵酸涩,他不敢深想,只愿时光温柔,父母一切安好。 压下心底的牵掛,陆明纵身掠上云端,凝神感知著天地间的灵气流向。 陆明目光扫过山川脉络,脑海中飞速掠过当年在道学院藏经阁阅览过的《九州风物誌》《四海荒舆录》等典籍。 此地的灵气中混杂著淡淡妖气,山川走势虽被积雪覆盖,却难掩神州北疆的地貌特徵。 此地正是北荒,神州之北与妖域间的过渡之地,万里荒原横亘其间,是人族与妖族的交界之地,往北便是妖域腹地,往南便是神州。 “妖域在北,神州在南。” “还好不远。”陆明遥望向南方天际。 他敛去所有气息,身形化作一道不显眼的流光,在风雪中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残破的衣袍被寒风肆意吹拂,却吹不散他那份炙热。 只是北荒从非安寧之地,这片横亘在神州与妖域之间的荒原,向来是人妖纷爭的前沿,藏著无尽凶险。 陆明飞行不过数百里,前方一处幽谷中,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兵刃交击和妖兽嘶吼接连不断,打破了北荒雪原的静謐。 陆明身形一顿,旋即收敛周身气息,身形如融入风雪的孤影,悄然朝著幽谷方向潜行靠近。 尚未抵达,便见幽谷之中,洁白的雪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殷红的血跡泼洒在皑皑白雪之上,红白相映,刺目惊心。 只见前方交战一方是约莫十余人的人族修士,他们服饰各异,此刻正抱团结成一个防御阵法,苦苦支撑。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神情焦灼,手持一柄光芒已然黯淡的长剑,周身散发出金丹期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这支临时队伍的领袖。 他不断挥剑化解著妖兽攻击,拼力护持著身后的同伴。 但包括他在內,队伍中人人带伤,衣袍染血,灵力消耗更是巨大,支撑阵法的灵光在妖物的狂攻下摇曳不定,已是岌岌可危。 围攻他们的,是数十头青毛狼妖,身形矫健,爪牙泛著森然寒芒,悍不畏死,攻势如潮。 但真正让下方人族修士陷入绝境的,是悬浮在幽谷半空,那道窈窕却散发著冷冷杀意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披银灰色的甲冑,紧紧勾勒出矫健窈窕的身姿。 她面容姣好,眉眼精致,带著一股野性的美感,一双眸子是妖异的幽绿色,瞳孔竖立,寒芒四射。 她一头银髮在风雪中肆意舞动,耳际还保留著狼族的银白绒毛。 她双手指甲如利刃,泛著金属般的寒光,周身妖气澎湃。 其气息丝毫不弱於那名人族金丹修士,更添几分妖族独有的凶煞。 此刻,那狼女並未亲自下场出手,只是漠然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指挥著狼群进攻。 偶尔抬手挥出一道凌厉的银色爪芒,破空而至,便让下方修士的阵法一阵剧烈晃动。 那名金丹中年修士不得不拼尽灵力应对,他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已然溢出丝丝血跡。 “结阵!守住阵眼!莫要乱了阵脚!”中年修士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修士们皆是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灵力。 可阵法的灵光,依旧在狼妖的撕咬与狼女爪芒的衝击下,一点点黯淡下去,覆灭,似乎只在顷刻之间。 隱匿在幽谷崖边风雪中的陆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归心似箭,真武门还在南方,父母的牵掛还在远方,本不欲多管閒事。 可看著同族修士在妖族的围攻下岌岌可危,见此惨状,终究无法坐视人族被妖族屠戮。 “看来,不得不管了。” 陆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风雪微卷,陆明的身影动了。 他疾驰而下,直赴那片战场。 第65章 啸月天狼 幽谷之中,风雪卷著血腥,战斗早已是一边倒的绝境。 人族修士的防御阵法在狼群悍不畏死的衝撞下,本就摇摇欲坠。 狼女凌空挥出一道银芒爪罡,精准轰在阵眼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阵眼处那名修士口喷鲜血倒飞数丈,撞在冰崖上气绝身亡。 阵法灵光瞬间崩散,淡淡的光屑在风雪中消散无踪。 主持阵法的数名修士齐齐受了剧烈反噬,接连喷血,身形软倒在地。 数十头青毛狼妖发出嗜血的嚎叫,如潮水般猛扑上去,爪牙泛著森寒的光,眼看就要將眾人撕成碎片。 “跟这群孽畜拼了!” 为首的金丹中年修士目眥欲裂,明知必死,却依旧握紧了黯淡的长剑,周身金丹灵力疯狂涌动,就要燃儘自身修为做最后一搏。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厉喝炸响在幽谷上空,震得风雪凝滯,狼群的扑势竟硬生生顿住:“住手!” 一道剑光从天而至至,快如流星,直劈向最前的那头狼妖。 剑光过处,那狼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劈成两半,鲜血溅在白雪上,刺目至极。 半空的狼女见状,柳眉倒竖,抬手一挥,十数道银色罡风撕裂空气,堪堪挡下那道剑光。 所有目光,无论人妖,皆瞬间投向声源处。 只见一名身著残破衣袍的青年,踏雪凌空,飞至战场中央。 来人看著虽略显狼狈,但仍是少年郎的面相轮廓,只是身形挺拔不少。 他眉峰扬著锐气,眼神清澈,却带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坚毅。 少年本心未改,只是筋骨淬成钢,锋芒敛於內,一眼见少年气,再望知千锤百炼。 来人正是陆明。 陆明见此惨状,胸中义愤难平。 “光天化日,北荒之地,尔等妖族竟如此肆意屠戮人族,行事狠毒,伤天害理!” 陆明的声音朗朗,在幽谷中迴荡。 “伤天害理?”狼女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发出一串冰冷的嗤笑。 她幽绿的竖瞳死死锁著陆明,恨意翻涌,“哈哈哈!好一个冠冕堂皇的伤天害理!” “你们人族修士潜入北荒,猎杀我妖族儿郎,剖腹取丹,抽魂炼魄,將我族妖骨炼成法器,妖皮製成宝衣时,可曾想过伤天害理?!”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带著刻骨的怨毒:“我族儿郎修行百年,方凝一颗妖丹,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而你们人族,为了一己之私,视我族性命如草芥,杀之如屠狗!” “到底是谁更狠毒?谁更该遭天谴?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 “你们杀妖便是替天行道,我族復仇便是伤天害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狼女的话如重锤,狠狠砸在陆明心上。 他想起早年在道学院歷练,也曾隨师兄弟猎杀妖兽取丹,那时只觉是天经地义的资源爭夺,从未想过妖族的视角。 此刻被厉声喝问,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本就无绝对的对错,可他身为人族,绝无坐视同胞殞命之理。 陆明压下心中的纷乱,语气坚定:“他们杀妖取丹,於妖族而言是大恶,你们报仇本无可厚非。但我既见之,便绝不能坐视同族被屠戮!” “不知死活的小子!”狼女打量著陆明,感知到他只有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轻视,“就凭你?也敢管我啸月天狼一族的事?” 陆明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云间雪,剑尖遥指狼女,一股凌冽剑意骤然从周身瀰漫开来。 剑意如出鞘寒刃,让狼女心头一紧。 “多谢道友仗义相助!”下方的金丹中年见陆明竟有如此剑意,立刻高声道谢。 他挣扎著起身,对著身后的修士厉喝,“诸位师弟,隨我一同助道友御敌!” 一眾修士闻言,纷纷强撑著起身,握紧兵器。 中年修士暗中对陆明传音:“道友,此狼女乃啸月天狼族的化形大妖,一双利爪非同小可。” “我等替你牵制狼群,你专攻狼女,切记避其锋芒!” 陆明闻言,心中稍安。 他对中年修士頷首,旋即目光再次锁定狼女。 “找死!”狼女被陆明的无视激怒,身形一晃,直直掠向陆明。 狼女银髮狂舞,双爪弹出数寸长的银色利爪,妖气如潮水般翻涌。 十数道半月形的银色爪芒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罩向陆明周身,漫天的风雪都被爪芒割开一道缝隙。 陆明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电,玄奥变幻,在间不容髮之际,从密集的爪芒缝隙中悠然穿梭,竟无一道爪芒能触碰到他的衣角。 与此同时,云间雪发出一声激盪的剑鸣,青萍剑意与武道真意相融,剑势一展,劈出厚重的青色剑罡。 剑光横空,朝著狼女猛劈而去。 “雕虫小技!”狼女冷哼,双爪交叉,凝聚起浓郁的妖气,迎向剑罡。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 只听嗤啦一声,那看似凌厉的妖气爪芒,竟被陆明的剑罡生生撕裂,一股锋锐无比的力道顺著双爪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怎么可能!”狼女眼中震惊,她堂堂化形期大妖,竟挡不住一个筑基修士的一剑? 她不敢再怠慢,周身妖气全面爆发,银髮白光暴涨,显化出部分妖身。 只见狼女身后浮现出一条银色的狼尾,速度和力量暴涨数倍! 双爪挥动间,漫天银色爪影交织成风暴,將陆明全部笼罩,连周遭的冰雪都被绞成齏粉。 陆明神色不变,云间雪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剑罡喷薄而出,化作一面青色剑气壁垒。 任凭那银色爪影风暴如何疯狂衝击,剑气壁垒只是微微荡漾。 狼女的猛攻,在陆明面前,竟如蚍蜉撼树! 而就在陆明全力牵制住狼女,將其所有攻势尽数挡下,甚至压得狼女节节后退时,下方的变故陡生。 那名金丹中年修士见狼女被陆明缠住,根本无暇顾及他们,霎时不再偽装,厉声低喝:“走!” 话音未落,他抬手拋出数枚爆炎符,砸在陆明与狼女交战的下方,轰然爆炸! 炽热的火焰与气浪猛地掀起,不仅挡住了狼群的去路,更逼得陆明身形微滯。 与此同时,中年修士又將数枚珍贵的避妖丹拋向狼群,吸引了所有狼妖的注意力。 而后带著一眾修士,全力施展出遁术,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幽谷外疯狂逃窜。 甚至为了速度,不惜將几名重伤修士推给了狼群! 那几名修士的哀嚎声瞬间响起,却又很快被狼群的撕咬声淹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明本在专注对战狼女,爆炎符的气浪袭来时,他只当是中年修士的配合。 可当他看到那数道遁走的流光,看到被推给狼群的同族,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恶寒直窜头顶。 他不是傻子,瞬间便明白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弃子。 中年修士的道谢、传音、假意配合,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牵制住狼女,为他们的遁走爭取时间。 甚至那数枚爆炎符,不仅是为了阻挡狼群,更是为了干扰他,让他陷入狼女的猛攻之中,成为他们脱身的垫脚石! 他为了救人,挺身而出,不惜与化形大妖为敌,可换来的,却是同族的算计与背叛。 风雪卷著血腥味,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不及心中的寒意万分之一。 狼女本就被陆明的剑罡压制,见陆明身形微滯,本想趁机猛攻。 可当她感受到陆明周身骤然暴涨的剑意与杀气时,竟莫名的心头一颤,一股惧意油然而生。 陆明缓缓抬眼,看向那几道遁走的流光,怒从心生。 再转回头时,目光直直落在狼女身上。 “你说的没错,人族中,確有狠毒之辈。”陆明的声音平静。“但你妖族的屠戮,也绝非正义。 话音落,陆明身形如箭,直扑狼女! 一道剑气,如潜龙出渊,骤然爆发。 狼女骇然失色,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 她双爪交叉格挡,周身妖气尽数凝聚於双臂,试图挡住这一剑。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幽谷仿佛都在震颤。 狼女只觉这道剑气瞬间洞穿了她的护体妖气,她的双臂遭受重创。 狼女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崖上。 她此刻惊怒交加,同境界妖族一般要胜过人族修士,但她竟然被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族修士所伤! 她是能感受到陆明只有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可是她又怎知陆明早已锻体境大圆满,肉身强度甚至远胜妖族。 而且陆明武道真气与九转玄功灵力融合,道基更非同小可。 一剑打伤狼女后,陆明,依旧持剑而立,气息平稳。 “你已经被他们出卖,当做弃子了,还要强出头吗。你现在退去,我不追究你,只找其余人!”狼女怒目而视说道。 第66章 道心叩问,剑下留情 狼女的话再次刺入陆明心中。 他看著那些迅速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悔意与怒意交织升腾。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指著狼女。 “他们如何,是他们的事。” 陆明声音坚定,“但我既然出了剑,就不会半途而废。你要追杀他们,先问过我!” “冥顽不灵!那你就和他们一起葬身於此吧,下辈子不要做一个强出头的蠢人!” 狼女彻底被激怒,眼中幽绿光芒大盛,周身妖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將周围的雪花都染上了一层银辉。 她双手利爪暴涨,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再次扑向陆明!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爪风过处,连空气都发出被割裂的尖啸! “来战!”陆明胸中豪气顿生,他早就想试试自己在外界真实战力如何了。 他体內暗金色道基微微震动,玄元真焏奔涌不息,灌注於剑中。 “玄武剑诀——惊澜!” 陆明剑势如江海惊涛!其剑光如潮,一重接著一重,层层叠叠,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波剑浪都逼迫狼女不得不硬接硬架!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炸响!火星四溅!山谷中的雪化作雾气,激盪不止。 狼女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那剑罡之中,还隱含著一丝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无形锋芒。 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利爪,在对方那玄奥无比的步法和密不透风的剑罡面前,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反而因为多次硬撼那凝练无比的剑罡,双臂已是疼痛不堪,气血翻腾得厉害。 陆明越战越勇,仿佛又回到了与镜影鏖战的岁月,心无旁騖,唯有手中的剑,与眼前的敌! “破!” 陆明眼中青金色光芒一闪,云间雪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吟! 陆明身隨剑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磅礴的剑势封锁了狼女所有闪避的空间,直刺其胸膛! 狼女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她尖叫一声,將全部妖气凝聚於双爪,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挡住这必杀一击! “轰!” 剑尖与利爪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狼女只觉一股浩瀚巨力如摧山裂石,她凝聚的妖气瞬间溃散,双爪剧痛,仿佛要断裂开来! 她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覆盖著厚厚冰雪的山壁之上,震落无数积雪。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感到浑身骨骼欲裂,妖气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而下一刻,一点冰凉的触感,抵在了她白皙的咽喉之上。 陆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云间雪的剑尖稳稳地停在那里,再进一分,便可取她性命。 陆明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毫无大战过的痕跡,显然余力尚多。 狼女看著颈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陆明那张坚毅而年轻的脸庞,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和屈辱,但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动手吧。”她的声音带著沙哑与疲惫,却並无乞怜之意。 身为啸月天狼,她有她的骄傲。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残余的狼妖们看到首领被制住,拼命的往前冲,却被陆明周身剑罡引动的剑气割裂的无法前行。 狼妖们身上不断出现密集的血痕,但仍是悍不畏死想要衝上去。 陆明看著眼前视死如归的狼女,以及周围悍不畏死的狼群,又想起她之前那番关於“杀妖取丹”的控诉,以及那些毫不犹豫拋弃他逃走的人族修士,心中五味杂陈。 仇恨与廝杀的循环,何时才是尽头? 他沉默了片刻,手腕微微一抖。 “嗤” 剑锋擦著狼女的脖颈掠过,切断了几缕银髮,却並未伤她分毫。 狼女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明。 “你...”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族修士的行为。 化形期大妖的妖丹和一身筋骨利爪在人族中颇为珍贵,而人族杀妖取丹早已被当作天经地义的事。 “你走吧。”陆明收剑入鞘,周身剑罡也收敛了。 陆明转身背对著她,声音平静,“带著你的族群,离开这里。今日死伤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得对,杀妖取丹,站在你们的立场,確实是深仇大恨。” “但我身为人族,我有我自己的立场。” “我虽无法评判对错,但至少今日,我不想让这雪地再染更多鲜血。” “他日若再为敌,我手中之剑,绝不会再留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狼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著神州的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狼女怔怔地摸著脖颈处被剑气切断的髮丝,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人族修士,强大古怪,却又... 她甩了甩头,將杂念拋开,强撑著站起身,发出一声低啸,召集残存的族群,狼狈地向著北方退去。 山谷中,只留下激战后的痕跡与殷红的血跡,在纯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却又很快被新的落雪逐渐覆盖。 第67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离开了那片染血的山谷,陆明御剑南飞速度更快了几分。 风雪扑面,却难以冷却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同族的背叛与妖族的不弃,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人心难测...” 他轻轻嘆了口气,三十年的与世隔绝,甫一回归,便见识了人心复杂与种族纷爭。 飞行了约莫半日,他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代表著天衍峰弟子身份的传音玉牌。 他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神识附著其上,传递出简单的讯息: “师尊,大师兄,诸位同门,我是陆明,我已脱困,正在北荒,不日將归。” 然而,玉简只是微微亮起,光芒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传递出的神念波动微弱而散乱,根本无法穿透这漫长的距离和北荒特有的紊乱灵气场。 尝试了几次,玉简最终黯淡下去,毫无反应。 “果然还是太远了...”陆明有些失望地收起玉简。 北荒辽阔无边,距离道院所在的青州何止万里之遥,传音玉简的有效范围有限,无法联繫上也属正常。 与此同时,远在青州,已然气象一新的大衍仙朝国都天衍城。 玄机正於观星台上辅助掌教国师推演国运。 忽然,玄机心有所感,放下了手中工做。 他眉头微皱,指尖在空中虚划,周身道韵与这新生仙朝的浩荡气运隱隱相连,进行著推演。 “这股波动...”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陆明!他总算出来了,真有点期待啊...” 玄机沉吟片刻,一道神念已然跨越虚空,传向依旧留守天衍峰,负责协调峰內事务与仙朝徵召的楚天一。 天衍峰,观云台。 楚天一正在处理一份来自仙朝枢密院的文书,內容是关於徵调各峰弟子,准备对毗邻青州的中州进行前期渗透与探查的事宜。 自数年前掌教国师与大衍皇帝成功凝聚王朝气运,建立大衍仙朝以来,青州境內所有宗门名义上皆已臣服,纳入了仙朝体系。 如今仙朝根基渐稳,兵锋已开始指向其他大州,整个道院都被捲入了这庞大的战爭机器之中,天衍峰人丁本就不旺,如今更是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师尊玄机的神念传讯。 “天一,我刚感应到陆明气息出现在北方,应在北荒一带,他还活著。” “你与墨渊先放下当前事务,速往北地接应,务必將他安全带回!” “小师弟!”楚天一猛地站起,脸上瞬间被惊喜覆盖,连日来处理仙朝事务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还活著!太好了!” 陆明自幼由楚天一指导修行,楚天一对他如兄如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楚天一立刻传讯给墨渊。不过片刻,一身黑衣气的墨渊便已到来。 “陆师弟有消息了,在北境,师尊命我二人前去接应。”楚天一言简意賅。 墨渊抱剑的手紧了紧:“走!” 两道强悍的剑光瞬间自天衍峰冲天而起,直奔传送台,先行传送到中州,再往北出发。 而此时的陆明,对此一无所知。 他又飞行了数日,跨越了无数荒凉的山川与冰封的河流。 终於,在这一日,於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那城池依山而建,巨大的青黑墙体在雪原上格外醒目,比他记忆中匆匆一瞥的青州州府更加粗獷。 高耸的城楼上,悬掛著一面他不认识的旗帜。 城门口车马人流如织,喧囂声即便隔著很远也能隱约听见。 “北寒城...”陆明认出了城头那三个古篆,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整整三十年,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如此庞大的城市,一种恍如隔世的新奇感交织心头。 他收敛气息,隨著人流在城门外落下。 靠近了才发现,自己这一身歷经虚空乱流和连番战斗的衣袍,早已残破不堪,沾满污跡。 在周围衣著相对整洁光鲜的修士和行人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陆明脸上十分尷尬,下意识地拉了拉破旧的衣襟。 入城需要缴纳灵石,他摸了摸储物袋,心中顿时一沉。 里面除了几件师兄师姐赠予的保命之物、一些丹药和那枚黑色令牌,可用於支付的灵石竟寥寥无几,而且品质低劣。 当年进入仙遗之地,宗门发放的灵石大半都被用了,此刻已是囊中羞涩。 他硬著头皮,拿出几块品相最差的灵石递给守城卫兵。那卫兵瞥了他一眼,又掂量了一下灵石,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別挡道!” 踏入城內,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著各种奇珍异宝,香气四溢的酒楼食肆里传出诱人的味道。 这一切都让在虚无死寂中煎熬了三十年的陆明感到一阵眩晕,瞬间被幸福感包围。 他像是个刚进城的乡下少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各种新奇事物吸引。 当务之急,是弄一身像样的衣服,填饱肚子,然后打听消息。可...钱从何来?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能变卖的东西不多。 法宝和那些保命之物绝不能卖,丹药也需要留著以防万一。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些来自仙遗之地內带出的一块矿石材料上。 陆明寻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杂货铺,有些窘迫地走了进去,拿出几块矿石。 “掌柜的,这些值多少灵石?”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尷尬。 掌柜的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检查了一下:“下等玄铁,杂质多了点...嗯,这块黑曜石成色也一般。打包,五十下品灵石。” 陆明知道这个价格肯定被压低了,但他急需用钱,也无心纠缠,默默点了点头。 隨后他走进一家客人不多的小麵馆,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 当热汤和食物下肚,一股久违满足感涌遍全身,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三十年了,他终於吃上了一顿人间的热食。 饭店老板看著他穿著一身破烂,吃个面都感动要哭的样子,顿时一阵摇头嘆息。 但看他明显是个修士,却混的如此悽惨,想来定然也是个好人吧。 这一顿,陆明整整吃了十碗。 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依靠灵力补充自己,可以不用进食,但他就是怀念这个味道。 隨后他找到一家成衣铺,花费十灵石买了一身衣服换上,虽然料子普通,但总算整洁。 换上新衣,那种格格不入的窘迫感才消散了一些。 吃饱喝足,身上仅剩下三十多块灵石。他顿了顿,朝著城中那栋最高的、悬掛著“聚宝阁”匾额的建筑走去。 进入阁內,环境雅致安静,与外面的喧囂形成对比。 一名侍者迎了上来,態度亲和。 “这位道友,请问需要什么吗?” 陆明直接问道:“请问,阁下可知晓真武门的山门所在与其近况?” 侍者闻言,脸上露出標准的笑容:“真武门?道友问的可是神州中域那个武道圣地?” “其山门位於中域真武山,此乃常识,不算消息。道友想要神州的地图吗?” “对,我需要一份神州的地图。”陆明答道 “聚宝阁中还有无数奇珍,各种天材地宝,神通法宝应有尽有,更有青丘狐族美妾,道友不妨进阁细看。”那侍者热情的介绍道。 “不,我只需要一份神州地图即可。”陆明一阵头大。 “这个便宜,一块中品灵石”那侍者淡淡答道。那侍者眼力不俗,看陆明携带一柄品相不俗的灵宝飞剑,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只买一张地图。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下品灵石!陆明心中苦笑,他现在连三十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那...可知晓青州道院的近况?”他顺便又问起了自己的宗门。 侍者看了陆明一眼,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答道:“青州道院?听说这些年变化很大,其建立的那个...嗯,大衍仙朝震动一时。” 大衍仙朝?陆明听到这个陌生的词,心中一动。 “多谢道友告知。”说罢陆明便转身离开了聚宝阁。 那侍者看陆明连一块中品灵石的地图都不买,顿时一阵无语。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陆明看著繁华的街道一阵无奈,当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当务之急,是设法赚取一些灵石,至少备足返回神州和青州的盘缠。 第68章 搞钱 站在北寒城喧闹的街头,陆明看著人来人往,心中忽的涌起一股疏离感。 三十载虚空枯寂,重返人间,却发现自己竟被这俗世最基本的钱財难住,著实有些无奈。 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二十余块下品灵石。 这点数量,莫说购买精確地图与远程传送阵的费用,便是想在这北寒城內寻个像样的落脚处调息几日,恐怕都捉襟见肘。 “需得想个法子,儘快赚取些灵石。”陆明心中暗道。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猎杀妖兽,取其內丹材料售卖,这在修真界是最常见不过的获取资源方式。 然而,刚刚经歷与啸月狼族的一场衝突,以及狼女那番关於“杀妖取丹”的质问,让他心中对此举產生了一丝不忍。 他对那无尽循环的杀戮,有了一丝抗拒。 “况且,初来乍到,对北荒妖兽分布及强弱並不熟悉,盲目出城猎妖,效率低下且风险难料。”陆明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那些悬掛著“收购灵材”、“炼製法器”、“丹符专卖”招牌的铺子,或许是个出路。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除了几瓶关键丹药、师尊和师兄们所赠的保命之物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武祖令牌外能称得上灵材的。 只剩下几块在仙遗之地外围隨手捡拾、品质一般的矿石,方才已卖了大半,剩下的恐怕也值不了几个灵石。 “难道要去卖苦力,接取一些护卫、探索之类的任务?”陆明微微皱眉。 以他如今锻体境大圆满、铸就无上道基的实力,去做寻常金丹修士的任务,都是手到擒来。 但这样的任务往往耗时较长,他归心似箭,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在他踌躇之际,目光被不远处一座气势恢宏,人流如注的建筑吸引。 那建筑比聚宝阁更显壮观,门口矗立著两尊巨大的石兽,门楣上悬掛著一面玄铁匾额,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天机阁。 与聚宝阁的奢华精致不同,天机阁更显典雅,进出的修士也多是气息彪悍、风尘僕僕之辈。 陆明想起典籍中记载,这天机阁乃是横跨数州的大势力,不仅买卖宝物,更兼营消息打探、任务发布等业务,信誉卓著,分號遍布各地。 “或许那里有更適合我的途径。”陆明迈步朝著天机阁走去。 踏入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採用了空间扩展的阵法。 大厅被划分成数个区域,有陈列法宝丹药的柜檯,有发布任务的巨大玉璧,还有供人休息洽谈的静室。 议论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陆明径直走向那面最为显眼的任务玉璧。玉璧上光华流转,无数条任务信息如同流水般滚动,分门別类,清晰明了。 有求购特定灵草、矿石的,有招募队员探索某处秘境的,有高薪聘请炼丹师、炼器师的,也有宗门或家族发布的清剿匪患、护卫商队的任务。 陆明神识扫过,快速筛选。 那些报酬丰厚的探索、剿匪任务,往往要求金丹期以上修为,或者需要团队协作,不適合他目前的情况。 而那些採集、护卫类的任务,报酬又太低耗时也长,对他而言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玉璧角落的一个区域,鉴宝与悬赏。 其中一条滚动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价收购蕴含精纯剑意之古物、残片,或提供確切消息者,亦予重酬。—天剑宗,赵千钧。” 报酬栏赫然写著:视物品或消息价值,百枚上品灵石起,上不封顶。 百枚上品灵石!这足以让他轻鬆购买地图,搭乘远程传送阵,甚至还能剩余不少。陆明心中一跳,但隨即冷静下来。 他身上的確有一件蕴含无上剑意之物,那与他道基融合的金色巨剑碎片。 但此物关乎自身根本,绝不可能出售。 至於消息...他刚从仙遗之地出来,那里倒是有惊天剑意,可那里空间破碎,危险重重,且已被封印,这消息毫无价值。 他暗自摇头,正欲移开目光,另一条不太起眼的悬赏任务映入眼帘: “北寒城西北一千里外灵煞山脉近期有诡异妖兽出没,袭击矿脉,其形如影,擅隱匿,能侵蚀灵力,已伤数名筑基弟子。 现徵集能手前往清剿,查明根源。若能擒杀,赏五千下品灵石。若只需驱离,保矿脉一月安寧,赏一千下品灵石。——北寒城,李氏发布。” 五千下品灵石,相当於五十块中品灵石,虽远不如那天剑宗的悬赏,却也足够解他燃眉之急,甚至略有富余。 而且这任务並未严格限定修为。那“侵蚀灵力”的描述,让他心中微动。 自己以神秘仙剑碎片铸就道基后,应该是不会怕这什么侵蚀灵力了。 “这个任务或许可以一试。”陆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任务接待处,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抬头看他:“接取任务?” “是,李氏家族,清剿灵煞山脉诡异妖兽。”陆明平静道。 中年修士打量了一下陆明,见他气息凝练,看似只有筑基初期,但血气旺盛,不似寻常散修,便点了点头,递过一枚玉简: “这是任务详情与地图,以及一道求救符籙。任务期限一个月,完成后凭信物或影像领取报酬。” “切记,那妖兽颇为诡异,已有数名筑基修士失手,小心为上。” “多谢提醒。”陆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將地图与信息记於心中,隨后转身离开天机阁。 陆明站在阁外,他望向西北方向,踌躇满志,他现在满脑子想著搞钱,以往在宗门时有宗门资源照顾,陆明对灵石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赚取灵石只是第一步,儘快完成武祖嘱託,返回青州,与父母、师尊、师兄团聚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陆明身形一动,化作一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北寒城,按照玉简指引,朝著那灵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9章 初染血腥 离开了北寒城,陆明依照玉简地图所示,一路向西北疾行。 城外荒原更显辽阔,风雪也更大了些,捲起千堆雪沫,將天地染得一片苍茫。 陆明身形在雪地上空掠过,留下浅浅的痕跡,很快又被风雪掩埋。 三十年来第一次来到人间闹市,虽只短短半日,但北寒城的喧囂、食物的温热都让他紧绷了三十年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他归心似箭,只想儘快完成任务,换取盘缠。 飞行不久,他便感知到身后远处有两道气息同样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速度与他相仿。 “也是去灵煞山做任务的同道么?”陆明心中掠过一丝念头。 他只是略微分神留意了一下,並未思虑太多,只当是巧合同路,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 又行出数十里,进入一片偏僻的冰原丘陵地带,四周怪石嶙峋,被冰雪覆盖,形成无数天然的掩体。 身后那两道气息陡然加速! “前面的小子,给老子站住!” 一声厉喝伴隨著破空之声传来,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迅捷地包抄而至,拦在了陆明前方。 这是两名中年模样的修士,一人身材高瘦,眼露精光,手持一柄鬼头刀。 另一人矮壮敦实,面色凶悍,握著一对乌黑的短刺。 两人气息都在筑基后期,眼神贪婪地盯著陆明背后的灵剑。 “二位何故拦我去路?”陆明停下身形,面色平静地问道。他虽不愿多事,但被人欺到头上,也绝不会退缩。 那高瘦修士咧嘴一笑:“小子,少装糊涂!识相的,把你背上那柄灵宝飞剑留下,再交出储物袋,爷爷们心情好,或可饶你一命!” 尾隨而来的两名散修,正是盯上了陆明身上这柄灵宝飞剑。 “如若不然,”矮壮修士狞笑著接口,短刺相互摩擦,发出“滋滋”声,“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明眼睛闪过怒色:“你们难道想行此杀人夺宝之事!” 陆明虽在仙遗之地经歷了无数搏杀,但那些对都是自身镜像。 对於修士之间,尤其是在这光天化日,临近城池之地可能发生的杀人夺宝,他缺乏最直接的认知。 师尊与师兄们的庇护,以及道院相对平和的环境,让他对人心的险恶,尤其是某些修士为了资源的无所不用其极,缺乏一定认知。 两人见陆明孤身一人,修为看似只是筑基初期,且对他们的尾隨似乎毫无反应,两人心中窃喜,认定是只涉世未深的“肥羊”。 “嘿嘿,机会给你了,既然自己不珍惜,那便把命也一块留下吧。”高痩的修士冷笑说道。 “嗤!嗤!嗤!” 左侧,高瘦修士袖中射出数十道碧绿毫光,正是百影针,细密如雨,笼罩陆明上半身诸多要害,针尖幽光闪烁,腥气扑鼻,显然淬有剧毒! 右侧,矮壮修士扬手拋出一团乌光,瞬间化作一张巨网,网上乌丝繚绕,灵光晦暗,带著一股禁錮灵力的气息,当头罩下!正是缚灵乌丝网!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刁钻,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不给陆明任何反应机会。 陆明虽惊不乱,多年与镜影鏖战磨礪出的战斗本能瞬间爆发! 他脚下玄奥步法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间不容髮地从毒针最密集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同时灵力在体外形成凝实的青色光罩。 “噗噗噗!”大部分毒针被避开,少数打在光罩上,发出腐蚀的声响,光罩剧烈荡漾,竟被蚀出小孔,可见毒性之烈! 而那张乌光巨网已当头罩下!但禁錮灵力对陆明丝毫没有作用! “给我开!” 陆明低喝一声,不闪不避,他右手並指如剑,一记剑气凌空斩出! “撕拉!” 剑气与乌网碰撞,那足以困住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缚灵乌丝网,竟被这一道指尖剑气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乌光瞬间黯淡,灵性大损! 两名散修脸色剧变,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修士反应如此迅捷,手段更是刚猛异常! 高瘦修士厉喝一声,双手连挥,更多毒针如同漫天花雨,笼罩陆明周身空间。 同时,矮壮修士怒吼著,手持一对乌黑短刺,揉身扑上,短刺直刺陆明腰腹,劲风凌厉! 陆明眼神一冷,对方这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身形再动,踏虚步施展到极致,在漫天针影与短刺寒光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同时並指连点,玄武真功指力隔空射出,精准地击打在矮壮修士的手腕、肩井等要害之处。 “咔嚓!啊!” 矮壮修士惨叫连连,手腕碎裂,肩骨穿孔,短刺脱手,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鲜血喷洒,重重砸在雪地之上,一时难以爬起。 高瘦修士见状,亡魂大冒,知道踢到了铁板,转身便欲遁走。 陆明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后发先至,拦在了对方面前。 “道友饶命!哦不前辈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储物袋您拿走,只求饶我一命!” 高瘦修士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一副可怜模样。 陆明看著对方这副姿態,想起方才其出手的狠毒,心中厌恶,但终究不愿轻易沾染人命。他沉声道:“滚!若再让我遇见...”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看似重伤倒地、已然失去反抗之力的矮壮修士,猛地用未受伤的左手猛地一拍雪地,借力暴起! 同时张口一吐,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如同闪电般射向陆明后心!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子母透骨钉,阴毒无比,专破护体罡气! 而跪地求饶的高瘦修士,也在这一刻暴起发难,袖中藏著的最后三枚泛著蓝光的绝毒针激射而出,直取陆明面门! 前后夹击!歹毒至极! 陆明虽一直留有警惕,但也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求饶竟是偽装,反击如此同步! “噗!” 那子母透骨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陆明的后心之上! 然而,预想中穿透身体、毒发身亡的场景並未出现。 透骨钉撞上陆明身体的瞬间,竟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撞上了神金仙铁! 钉尖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便被那锻体境大圆满的强悍肉身生生震飞! 陆明只觉后背似被小石子硌了一下,微微一麻,那点酥麻感瞬间就被体內奔腾的气血驱散。 与此同时,面对射向面门的三枚毒针,陆明不避不闪,直接一拳轰出!拳风激盪,气血如龙! 拳势简单,却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拳风过处,那三枚毒针竟被凌空震得粉碎!化为齏粉! 而他的拳头去势不减,带著愤怒,重重地砸在了刚刚的高瘦修士胸膛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瘦修士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与无尽的惊恐。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方一块覆盖著坚冰的巨石上,“咔嚓”骨裂声响起,那修士隨即软软滑落,气息全无。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明收拳而立,看著那高瘦修士扭曲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上几点殷红的拳头,整个人愣住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钻入鼻腔,带著生命消逝的气息。 “我...杀人了?” 虽然是在对方歹毒偷袭、生死一线的自卫反击,虽然对方死有余辜。 但亲手终结一条性命的感觉,与他之前和怨灵、镜影甚至与妖族狼女战斗时截然不同。 通过拳头,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骨骼碎裂、內臟震碎的反馈。 陆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竟是有种噁心想吐的感觉。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陆明一脸难受,喃喃自语。 那矮壮修士见同伴瞬间毙命,自己最强的偷袭竟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重伤,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 陆明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初次杀人后的茫然与戾气 矮壮修士对上这目光,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浑身一颤,裤襠瞬间湿了一片,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小的该死!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明看著他那副丑態,胸中更是一阵翻涌,一阵噁心。 但他很快便平復了心神,但那股厌恶感始终不散。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今日若非我肉身强横无比,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我自己。 这修真界的残酷,第一次以如此鲜血淋漓的方式,刻印在他的心头。 但陆明终究没有再出手。 “滚!”陆明一个字冰冷地吐出,带著凛冽的杀意。 那矮壮修士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爬的,狼狈不堪地窜入乱石之中,急速飞走,很快消失不见。 陆明站在原地,风雪吹拂著他略显单薄的新衣。 看著雪地上那具逐渐被雪花覆盖的尸体,以及那点点刺目的鲜血,陆明一阵乾呕,沉默了许久。 云间雪在鞘中发出低微的轻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复杂波动。 陆明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前方路远,有些教训,需要鲜血才能铭记。 陆明不再多看那尸体一眼,转身,继续朝著灵煞山脉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眼神中也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冷冽。 第70章 灵煞山之行 凛冽寒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翻涌杂绪。 他目光落向前路,指尖轻扣腰间云间雪的剑鞘,剑身在鞘中微颤,似与他共鸣。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心慈手软,只会万劫不復。 这道理,他在当年的问心试炼中便知道,今日北荒的血,不过是將其刻得更深。 御风疾行又小半日,依玉简地图所示,灵煞山脉已在眼前。 那是一片连绵的黑峦,与周遭皑皑白雪撞出鲜明的界限,风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漫著淡淡刺鼻气息,更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循地图指引,陆明很快寻到李氏矿坊的所在。 那是灵煞山外围一处山谷入口。 谷口的雪地上,开採痕跡清晰可见,一条覆雪小径蜿蜒深入山中,隱没在黑峦深处。 陆明落於柵栏门外。两名手持矿镐的守卫立刻警惕迎上,二人气息仅引气后期,想来是矿坊的护卫。 “来者何人?”一名守卫厉声喝问,握矿镐的手微微发紧。 陆明取出天机阁任务玉简,指尖凝一缕灵力注入,玉简表面立刻浮起任务信息与接取印记。 “在下接天机阁任务,前来处理矿坊妖兽袭扰之事。” 守卫验过玉简,神色瞬间恭敬下来,连忙躬身:“原来是天机阁派来的仙师!快请进,管事大人正在寨中候著。” 隨守卫走入据点,只见不少矿工聚在屋棚下,或坐或立,脸上皆凝著忧色,气氛沉闷。 一路行至据点中央最大的石屋前,守卫通传后,引陆明入內。 石屋一名身著锦袍,留著短须的中年男子正绕著木桌焦躁踱步,正是是此地管事。 见陆明入內,他脚步顿住,目光快速扫过陆明。 在他年轻的面容与看似筑基初期的气息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转瞬掩去,拱手作揖,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李茂,忝为这灵煞矿坊管事。道友便是接取除妖任务的仙师?” “正是,陆明。”陆明回礼,不做寒暄,直切主题,“请李管事细说妖兽情形,以及它最后一次现身的方位。” 见陆明言语乾脆,不拖泥带水,李茂也敛了杂念,邀他落座后,面色凝重地开口:“陆道友有所不知,那畜生神出鬼没,实在难缠。 约莫一月前初次现身,起初只是守夜矿工莫名昏迷,醒来后精神萎靡,连修为都退了几分。 后来愈发猖獗,竟直接袭扰矿洞,已有三名筑基护卫遭了毒手,被发现时已成了乾尸,一身灵力与血肉精华,竟被吸食殆尽!” 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眼底露出恐惧之色:“那东西速度快得无影无踪,藏在阴影里便无跡可寻。 攻击时带著一股阴寒之气,能直接侵蚀护体灵光,寻常法术打上去,竟如石沉大海。 我们组织过数次围剿,连它的本体都没看清,便被它借著矿洞的复杂地形逃了,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 李茂抬手指向山谷深处,语气沉了几分:“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在三號矿坑深处袭击了一支採矿队。 幸好当时带队的是家族一位筑基后期客卿,凭一件辟邪法器才將其惊走,可那位客卿也受了暗伤,至今仍在休养。 如今三號矿坑,早已封了。” 陆明静静听著,指尖轻敲桌沿,心中已有计较。 形如鬼魅、擅隱匿、蚀灵力、吸精元,与任务描述分毫不差。 他抬眸问道:“李管事可知此妖大致等阶?又有何明显弱点?” 李茂苦笑著摇头,面露愧色:“惭愧得很,与它交手数次,连其具体形態都未能看清,更別提等阶与弱点了。 只隱约探知,它畏强光,惧阳刚雷火之力。 可矿洞深处昏暗无光,它又滑溜得很,纵有克制之法,也难锁定其踪跡,更別说重创了。” 陆明頷首,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去三號矿坑查探一番。烦请李管事派人引路至矿坑入口即可。” 见陆明听完这般凶险的描述,依旧镇定自若,李茂心中的不安稍减,连忙起身: “有劳陆道友了!我这就派人引路。 道友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只管激发求救符籙,我等定会全力接应!” 片刻后,一名年轻护卫领著陆明往山谷深处行去。 三號矿坑的入口在一处山壁下,巨大的洞口如凶兽张著的巨口,漆黑一片,丝丝阴寒之气从洞內漫出,与山间寒风交织。 洞口已被粗铁链缠锁,更贴了数道镇邪符籙,符籙上的灵光已然黯淡。 “仙师,就是这里了。小的便不进去了。” 年轻护卫望著黑黢黢的矿洞,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惧色,脚步连连后退。 “无妨,你回去吧。” 陆明挥了挥手,待护卫的身影消失在雪径尽头,他才抬眸凝视矿洞入口,眸中精光乍现。 他並未急於入內,而是绕著矿坑入口细细探查。 风雪虽掩盖了大多痕跡,可他的神识经武祖万次锤炼,早已远超同境,对能量波动更是敏感。 不多时,他在洞口边缘一处岩石的背阴面,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与周遭的寒冷截然不同,带著蚀骨的侵蚀性。 “就是此物了。”陆明指尖微抬,一缕剑气倏然射出,只听“錚”的一声,缠锁洞口的粗铁链应声而断,黯淡的符籙也化作飞屑。 陆明周身气血鼓盪,融合后的灵力与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化作一层淡淡护罩裹住周身。 他手按云间雪剑柄,踏入那片浓稠的黑暗之。 第71章 矿洞诡异 踏入矿洞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洞內光线骤然黯淡,只有洞口透入的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入口处一片狼藉的地面。 以及几处已经发黑乾涸的血跡,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惨剧。 陆明双目微闔,再睁开时,眸中隱隱有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锻体圆满铸就无上道基后,他的五感与灵觉已远超同阶,在这黑暗中,虽不能如白昼般视物,但凭藉神识感应与远超常人的目力,周遭数百丈內的景物轮廓已大致可辨。 隨著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阴寒气息在这里变得更为清晰,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灵光。 但陆明的灵力非同寻常,那气息一接触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他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沿著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潜行。 陆明脚步落在积尘和碎石上,几乎微不可闻。 他神识仔细感知著前方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那些岔路口和岩石阴影处。 越往深处,阴寒之气越重,温度也越低,石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淡淡的黑色冰晶。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隱隱传来,若有若无,飘忽不定,显然那东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闯入,正在暗中观察。 突然,左侧一条狭窄的岔路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岩壁。 陆明身形瞬间停滯,神识如箭般锁定了那个方向。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只有阴寒的气息略微浓郁了一丝。 “想引我过去?”陆明心中冷笑,並未贸然进入那条看似是陷阱的岔路。 他依旧沿著主通道前行,但更加警惕。 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矿室,似乎是曾经的中转点。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头顶的阴影中,一团模糊的黑影如同液体般无声无息地脱离岩壁,骤然扑下! 速度快得惊人,直袭陆明天灵盖!一股强烈的阴寒侵蚀之力先行笼罩而至,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灵力运转停滯! 然而,陆明仿佛背后长眼,在黑影扑下的瞬间,猛地一个侧身旋步,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向那团黑影! “嘭!” 一声闷响,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却短促的嘶鸣,仿佛吃痛,被刚猛无比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竟如同水渍般融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陆明定睛看去,岩壁上只留下一小片正在迅速消散的黑色痕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气息。 “果然诡异。”陆明眼神微凝。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团滑不留手的阴冷能量体上,並未触及实体。 而且对方融入岩壁的手段,也绝非寻常土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四周的岩壁,乃至头顶的矿坑支架阴影处,同时蠕动起来,分化出七八道与之前相似的黑影,从不同方向,无声无息地朝陆明扑来! 它们形態扭曲,没有固定五官,只有一对对闪烁幽光的斑点,如同眼睛,散发著贪婪嗜血的波动! 它们似乎察觉到物理攻击对陆明效果不大,此次攻击,竟齐齐喷出一道道黑色气流! 这些气流蕴含高度凝聚的侵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冻结与腐蚀之声! 七八道黑色气流交织成网,封死了陆明所有闪避空间,那强烈的精神侵蚀甚至在干扰他的神识! “雕虫小技!” 陆明冷哼一声,面对围攻,他不退反进!体內暗金色道基微微一震,精纯浩瀚的玄元真焏奔涌而出! 青蒙蒙的灵光骤然扩张,形成一个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那足以让筑基后期修士手忙脚乱的黑色气流撞在光罩上,竟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瓦解,根本无法撼动光罩分毫! 玄元真焏本质极高,对这类阴邪能量有著天然的克制! 与此同时,陆明动了!他身形如电,主动冲向最近的两道黑影!双拳齐出,拳头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芒! 拳风浩荡,刚猛霸烈,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 “轰!轰!” 两道黑影躲闪不及,被拳风正面击中,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嚎。 那两团黑影剧烈扭曲,旋即“噗”的一声爆散开来,化为阴气消散。 只留下两小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却隱隱有幽光流转的珠子掉落在地。 其余黑影见状,幽光闪烁的“眼睛”里露出了明显的恐惧之色,纷纷尖啸著,再次试图融入周围的岩壁阴影逃跑。 “还想走?” 陆明岂容它们再次遁走?他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剎那间,数道凝练无比的青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正在融入阴影的黑影。 “噗噗噗噗!” 剑气贯体,那些黑影融入阴影的过程被强行打断,接连发出绝望的嘶鸣,接二连三地爆散开来,又留下数颗黑色珠子。 转瞬之间,矿室內的黑影被清扫一空,只剩下空气中瀰漫的阴寒气息,以及地面上散落的七八颗黑色珠子。 陆明缓缓收势,气息平稳。他走到一颗黑色珠子前,弯腰拾起。 珠子触手冰凉,內部似乎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的阴寒能量颇为精纯。 “这是那东西的核心?”他若有所思。 “看来並非真正的生灵,更像是某种阴煞之气匯聚,结合此地特殊环境诞生的精怪,或者被某种力量侵蚀操控的灵体。” 他收起这几颗珠子,或许天机阁或李氏会认得此物。 陆明目光再次投向矿洞更深处,那里的阴寒气息,似乎並未因这些黑影的覆灭而减弱,反而更加浓郁了。 第72章 剑镇阴煞 行至洞窟深处,一团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本源体悬浮在坑洞上方。 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洞窟的空间,周身繚绕的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散发出金丹期威压。 它那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在陆明身上,暴虐的杀意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周围残余的数十道阴影魅影受到本源体气息的牵引,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嘶鸣。 如同鬼哭狼嚎,在岩壁阴影间躁动不安地穿梭,形成一道无形的包围圈。 陆明立於洞窟中央,身形挺拔丝毫不惧,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肝胆俱裂的场面,他面色沉静如水。 三十载虚空鏖战,万次与镜影生死搏杀,早已將他的意志锤炼得坚不可摧。 陆明意念一动,道基便自然震颤起来,玄元真焏如同决堤江河,奔涌而出,流经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陆明周身气血轰鸣,武道锻体境圆满的磅礴力量在每一寸筋肉骨骼间鼓盪,与真焏完美交融,形成一股强大气势。 “嗡!“ 云间雪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灵性十足,在这阴森洞窟中格外清晰。 似乎被陆明身上升腾而起的气势所激,那阴煞本源体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发出一声直撼神魂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残影。 它似乎完全融入了此地的阴暗,身影在扑出的瞬间竟一分为三,三化为九。 从上下左右不同角度,携著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噬向陆明! 每一道残影都凝实无比,难辨真假,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虚张声势,徒具其形罢了。“ 陆明眼神锐利如电,精准捕捉到了那隱匿在眾多幻影中的真身核心。 他脚下步法倏忽变幻,踏出的轨跡玄奥难测。 只见他身形如电,在间不容髮之际,於那九道致命攻击交织成的天罗地网中寻得一线生机,衣袂飘拂间,已从容穿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稳稳握住了云间雪的剑柄。一股磅礴剑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武道真意与青萍剑意相融。 “玄武剑决—裂宇!“ 陆明口中低喝,声音在这洞窟中迴荡。 他手中云间雪应声而动,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般地向前刺出! 剑光亮起的瞬间,整个洞窟为之一震!周围的诡异黑影被这剑势所慑,行动竟变得迟缓了几分。 剑光流转之间,隱隱有道图沉浮,而那剑锋最尖端,凝聚著一点寒芒! 一点寒芒先到,而后剑出如龙。 那一道道扑杀而来的阴煞残影,甫一进入这暗青色剑光笼罩的范围,便便纷纷溃散,化为四散的阴气,隨即被剑意磨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阴煞本源体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尖锐的恐惧尖啸! 它疯狂地催动周身黑气,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七条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触手,触手疯狂扭曲,幽光闪烁,直衝陆明而来! 同时,它下方那不断涌出阴煞之气的坑洞也仿佛被引爆,澎湃的阴气冲天而起。 化作一条头生独角的狰狞黑色巨蟒,张开血色大口,凶戾之气尽显,从侧面向陆明缠绕撕咬而来。 然而,在陆明的剑光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暗青色剑光带著一股磅礴大势,碾压而过! 那张牙舞爪的触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接连爆碎成漫天黑雾! 而那由阴煞之气凝聚的黑色巨蟒,咆哮著撞上剑光侧翼,却连让剑光偏转一分都做不到。 剑罡將其从头至尾寸寸碾磨崩解,巨蟒发出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迅速消散,还原为混乱的阴气。 剑势,自始至终,未有丝毫停滯减弱。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阴煞本源体那猩红双瞳之间的核心一点! “噗!“ 一声异响传来。 剑光不偏不倚点中了那一点凝聚了阴煞本源体所有精华与意识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阴煞本源体庞大扭曲的身躯猛然僵直在半空,那双猩红的瞳孔中,暴虐与贪婪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阴煞瞳孔的光芒急速闪烁並黯淡。 下一剎那,以那剑尖落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暗青色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蔓延至它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咔嚓...轰!!“ 先是一阵密集的的碎裂声,紧接著便是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 阴煞本源体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態,轰然爆裂开来! 庞大的阴煞能量失去了核心的束缚,如同决堤洪水般四散衝击。 却在接触到那无处不在的暗青色剑意时,被迅速湮灭,最终消散於无形。 原地,只留下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黑色內丹。 但內丹却仿佛有微缩的黑色星河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阴属性能量波动。 “叮噹“一声,內丹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著本源体的彻底消亡,洞窟內残余的所有阴影魅影,如同失去了源头活水的溪流。 它们齐齐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隨即形体溃散,化作缕缕精纯的黑烟,升腾而起,而后又迅速消融在空气中,再无踪跡。 坑洞之中,依旧有阴煞之气在汩汩冒出,却失去了之前那种被操控的灵性与活性。 阴气变得混沌只是依照本能地瀰漫,再也无法凝聚成害人的妖。 第73章 事了拂衣去 陆明眸中神光湛然,仔细地扫视著整个洞窟。 神识如同水泻地,细致地感知著每一寸空间,確认再无任何阴煞邪物残留的气息。 那股縈绕不散的诡异窥视感和冰冷恶意也已彻底消失无踪。 坑洞中冒出的阴气虽然依旧浓郁,却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剩下本能的逸散,再无之前的威胁。 “总算是彻底解决了。“陆明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矿洞深处可能还隱藏著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与这阴煞之气为何在此地如此浓郁匯聚有关,但那已非他此次接取的任务范畴。 他走到那颗掉落在地的本源阴煞晶核前,弯腰將其拾起。 晶核触手冰凉,一股精纯的能量透过皮肤传来。 其中蕴含的那股暴虐的意念已然被剑意彻底斩灭,此刻只剩下纯净的能量。 这晶核品质极高,乃是金丹层次阴煞本源所凝。 无论是用於炼製某些特殊丹药、淬炼阴属性法宝,还是作为一些特殊阵法的能量核心,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价值远超那些普通的阴气珠。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颗晶核收入储物袋內。 隨后,他又將之前斩杀那些阴影魅影得到的几颗较小的如同黑色珍珠般的阴气珠一一捡起。 这些虽然价值远不如本源晶核,但作为清剿了大量普通邪物的佐证。 一併交予任务发布方查看,也能让任务完成得更加圆满,避免不必要的质疑。 陆明不再停留,转身便沿著来时的通道向外掠去。 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陆明身形一闪,如同轻烟般掠出矿洞,重新回到了风雪呼啸的山谷之中。 外界风雪依旧,比起矿洞內的压抑和死寂,这冰冷的山风反而让人感到一丝生机。 据点柵栏外,以李管事为首的一眾人等,依旧在焦灼不安地等待著。 当看到陆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矿洞入口,而且神情气度从容沉稳,顿时便鬆了一口气。 眾人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哗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脸上交织著期盼。 “陆道友!“李管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期待,“里面情况如何?那诡异的妖兽...“ 陆明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摊开手掌。 只见那颗散发著精纯阴寒属性的阴煞晶核,以及旁边几颗较小的阴气珠,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两样东西一出现,尤其是那颗晶核,散发出的与之前袭扰矿坊的妖兽同源,却本质高出无数的气息,赫然是金丹期妖兽的妖丹。 这立刻让李管事和几位稍有见识的护卫瞳孔收缩,瞬间明白了结果。 “除了!真的除了!太好了!陆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李管事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朝著陆明连连拱手作揖 “多谢陆道友!哦不,陆前辈。多谢您为我李氏解除此等心腹大患!“李管事恭敬道。 李管事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筑基期能除掉金丹期的这种邪物。 权当陆明是隱匿修为的高人,故以前辈相称。 “李管事言重了,前辈可不敢当,莫要叫我前辈了。”陆明赶忙伸手扶起李管事。 陆明十七八岁便进入仙遗之地,虽然在里面度过了三十年,饱受磨礪。 但他仍然未经世事,心性上还是十七八岁少年,听到有人叫他前辈顿时一阵无语。 李管事身后的那些护卫和矿工们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议论著,看向陆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持续数月,折损人手的噩梦,今日终於终结。 “李管事不必多礼,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分內之事而已。“陆明又缓缓说道。 受了李管事一礼后,陆明隨即话锋一转,正色道:“矿洞深处的阴煞源头已被我斩灭,其操控的诸多邪魅也已一併清除。 如今坑洞中虽仍有阴气逸出,但已失去灵性,不足为患。“ 他略微停顿,看著李管事欣喜的脸庞说道: “不过,此地阴气匯聚多年,地脉之中或有淤积。 为保贵坊日后开採长久安稳,建议还是请一两位精通此道的阵法师前来。 於矿洞入口或关键节点布置一些净化驱邪,疏导地气的阵法。 以防阴气再次过度积聚,滋生不测。费用或许不菲,但相较於矿坊的安稳与人员的性命,当是值得的。“ 李管事郑重地点头应承:“是是是!道友所言极是,回头我便立刻上报家族,务必请来最好的阵法师处理此事!绝不敢再掉以轻心!“ 说完,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似是生怕陆明反悔一般,双手恭敬地递到陆明面前,语气带著一丝討好: “陆道友,这是此次任务的酬劳,五千下品灵石,一块不少,请您查验。 道友为我李氏立下如此大功,区区灵石,实在不足以表达感激之情万一。” 毕竟剷除金丹期的诡异妖兽可不是区区五千下品灵石能解决的。 陆明也不推辞,接过灵石袋,神识微微一扫。 袋口禁制在他神识触碰下自然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千枚灵气盎然大小均匀的下品灵石。 他心中一定,有了这笔灵石,后续的行程便宽裕了许多。 他隨手將灵石袋收入储物袋中。 “任务既已完成,酬劳也已收下,在下便不久留了。“陆明拱手,提出了告辞。 他归心似箭,不欲在此地再多做停留。 “道友请留步!“李管事见状,急忙说道,“道友奔波劳碌,为我等除此大害,岂能连杯水酒都不用便走? 我已命人备下薄宴,虽地处偏僻,无甚珍饈,但也算是我等一番心意,还请道友赏光,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是极是极!仙师务必留下喝杯酒再走!“旁边的护卫们也纷纷出声挽留,神情恳切。 陆明看著眾人热情而真诚的脸庞,心中微有触动,但他確实无意应酬,而且此地之事已了,他需要儘快南下。 他摇了摇头,婉拒道:“李管事与诸位好意,陆明心领了。 只是在下身有要事,需即刻启程,赶往南方,实在不便久留。 他日若有缘再经北境,定当再来叨扰。“ 见陆明去意已决,神色坚定,李管事知道强留不住,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但也不敢再劝,只得再次深深一揖: “既然如此,李某便不再强求。道友恩情,李氏铭记於心!望道友,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陆明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 隨即陆明身形一动,脚下轻点地面,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色灵光,破开漫天风雪,向著北寒城急速飞去,最终消失在眾人的视线尽头。 李管事等人站在原地,久久望著陆明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青虹彻底不见,才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山谷中,风雪依旧,但笼罩在矿坊上空数月之久的阴霾,也隨著那道远去青虹散去了。 第74章 向南 回到了北寒城,陆明先是购置了一份地图,而后又將那黑色妖丹卖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枚黑色妖丹,竟然卖出了三百上品灵石的高价,足足价值三万下品灵石,这让陆明不觉大喜过望。 同时他也默然感慨,怪不得人族妖族矛盾不断,妖丹如此值钱,任谁也难以放下心中贪念。 五千枚下品灵石和三百枚上品灵石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灵气浓郁而纯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灵雾。 有了这笔资源,他心中那份因初回人间,囊中羞涩而產生的隱约不安,终於彻底消散。 不仅使用远程传送阵的费用有了著落,而且购置一份详尽的神州全域地图,补充一些常用的丹药符籙都变得游刃有余。 他將灵石袋小心收好,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投向了南方遥远的天际。 首要之地,便是位於神州中域,被誉为武道圣地的真武山。 这是他对那位在虚无中孤寂镇守了整整一个纪元,赐予他完整武道传承的武祖潘一,所立下的承诺。 想到武祖那模糊虚影中透出的万古沧桑与殷切期望,陆明便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这不仅是一份传承的送达,更是一种使命的交接,关乎武道一脉完整道统的延续,不容有任何闪失。 其次,便是归途的终点,青州,清河村,天衍峰,道院。 三十年弹指而过,对於修行者而言或许不算漫长,但对於情感而言,却足以积累厚厚的思念。 大师兄楚天一是否依旧如往日般沉稳,守护著峰內事务? 还有那些曾经一同修行、嬉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如今又到了何种境界? 还有飞羽过得如何,他想必道法也精进不少吧。 更有那深深埋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胡珍怎么样了? 这次回去一定要和胡珍表明心意,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到胡珍对他的情谊只是朋友,但有些事不说出来终会是遗憾。 而最让他揪心不敢细想的,是远在青河村的父母。 三十年凡尘岁月,对於未能踏足修炼的凡人而言,几乎已是小半生...他们鬢角是否已染霜华?身体可还硬朗? 是否还在日日盼望著那个当年离家寻仙问道的儿子归来? 每每思及此处,他便感到鼻尖发酸,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返回那熟悉的村庄。 他再次尝试著激发那枚代表著天衍峰弟子身份的玉牌,並將一缕蕴含著自身气息与平安信息的神念附著其上。 然而,玉牌只是微微亮起一抹黯淡的光华,光芒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传递出的神念波动甫一离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北荒上空那紊乱而无处不在的灵气乱流以及这遥远至极的距离所干扰撕扯。 最终消散於无形,根本无法建立起稳定的联繫。 “看来,想要提前告知师门平安讯息是难以办到了。”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当务之急,是规划出最有效率的南下路线。 他仔细的看著地图。 “从此地向南,横穿约五千里荒原与零星山脉,便可抵达北境人族在荒原上建立的最城池望南城。“ 陆明心中默念,“此城规模远胜北寒城,因其是通往神州腹地的北方门户,商队往来频繁,信息流通极快。 更重要的是,那里拥有通往神州內部数个主要城池的大型定向传送阵。“ 使用传送阵固然需要耗费不菲的灵石,但相比於依靠自身飞行,所能节省的时间却是数以年计。 对於急於完成承诺和归家的陆明而言,时间更为宝贵。 路线既定,陆明不再停留。他体內玄元真炁自然而然地流转,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青色流光。 如同划破雪原天际的一颗流星,风驰电掣般向南而去。 脚下的雪原、冰河、枯林在飞速后退,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並未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而是保持著一个既能快速赶路,又能持续恢復之前战斗消耗的灵力与心神的匀速。 沿途,他也分出一缕神识,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是潜伏的妖兽,还是不怀好意的修士。 这一次的旅程,与来时那种初回人间的疏离、迷茫以及囊中羞涩的窘迫已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歷经矿洞一战,他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更加清晰,对前路的信心也愈发坚定。 体內那暗金色的无上道基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不光提供著精纯的灵力,更有一丝他无法明悟的法则之力。 武道锻体境圆满的肉身则是他最强大的鎧甲与武器,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风雪兼程,陆明向著家的方向。 第75章 寒荒截道 望南城的巍峨轮廓,终在雪原天际线凝出虚影,如一头玄铁巨兽,静伏在寒荒尽头。 朔风卷雪,刮过嶙峋乱石,怪石相磨,发出呜咽的低鸣,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冷。 十数日御风穿雪,纵是陆明如此根基,亦觉一丝倦意涌来。他身形悬於半空,正欲调息片刻再入城,但异变陡生! 侧前方巨岩之后,一道灰芒骤然破空,无声无息,竟以敛息之法避过了神识扫探,直取陆明肋下要害! 陆明眉峰微蹙,在间不容髮之际,他身形微侧,右手並指如剑,一缕剑气自指尖迸发,精准点在灰芒之上。 “叮!” 一声脆响,灰芒显形,竟是一枚带倒刺的梭形法器,灵光被剑气震得瞬间黯淡,倒飞而回。 “什么人?” 陆明沉声喝问,他身形稳稳落於覆雪石滩,玄元真炁悄然锁死那方巨岩,云间雪在鞘中轻颤,剑意隱凝。 陆明目光如寒刃,直刺岩后。 一道瘦削身影缓缓走出,灰衣裹身,沾著雪沫与风尘,身形枯瘦如竹。 他面容普通,却被北荒风霜刻出深深纹路。 来人看著三十许的年纪,眼瞳却如雪原孤狼,藏著嗜血的贪婪。 其修为是筑基后期,他虽神情疲惫,但掩不住一丝狠厉。 “反应倒快。” 灰衣修士声音沙哑,目光掠过陆明腰侧的云间雪,喉结不自觉滚动,贪婪更甚。 可在触到陆明那凝实远超同阶的气息时,眼底又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终究被偏执的贪念压下,“把身上灵石和那柄剑留下,我放你走。” 又是杀人夺宝! 陆明心中涌起一股厌烦,更有几分恼怒和不解。 “我若是不留呢!”陆明带著怒意冷冷答道。 灰衣修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不留?那就把命一块留下!” “光天化日,近城之地,你也敢行此劫掠之事!”陆明怒问道。 云间雪未出鞘,周身气血却已微微鼓盪,武道真意凝而不发,將对方牢牢锁定。 “劫掠?” 灰衣修士闻言,突然发出一声讥笑,笑声里带著悲凉,在风雪中散作碎絮。 “好一个劫掠!你们这些宗门子弟、世家传人,张口规矩,闭口道义,可曾见过散修的路,是用尸骨铺出来的? “你们的山门,灵脉,哪一个不是一开始劫掠来的?” “自己掌控了所有资源,便开始给天下修士定规矩了?” “我今天劫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灰衣修士深知先机稍纵即逝,根本不给陆明辩驳之机。 他身形猛地前冲,双手掐诀,那枚倒飞的梭形法器再次泛出灰光,如毒蛇吐信,直刺面门。 同时他张口一吐,三颗龙眼大小的黑珠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封死陆明退路,珠身冒著黑烟,正是阴毒的阴火雷珠! 招招狠辣,皆是搏命之术。 陆明脚下踏虚步展开,身形如电,在梭影与雷珠的缝隙间悠然穿梭,毫髮无伤。 他並指连点,数道玄武真功指力破空,精准击中三颗雷珠。 “嘭!嘭!嘭!” 黑火翻涌,毒烟瀰漫,却被陆明周身浑厚的太玄元真炁盪开,连衣角都未沾到半分。 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凝实如铁,裹著武道真意,直拍那梭形法器。 只听一声哀鸣,法器灵光彻底湮灭,碎作几片,掉落在雪地上,转瞬被寒雪覆盖。 灰衣修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闪过绝望,却依旧不肯罢休。 他怒吼一声,竟不顾道基崩塌之险,燃烧自身灵力,祭出一面骨盾护在身前,合身扑上,竟是要以命相搏! 陆明心中厌烦渐化作怒意。 此人一再相逼,执迷不悟。 陆明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如龙,气血奔涌,竟带起隱隱的风雷之声! “轰!” 骨盾连一瞬的阻挡都做不到,轰然炸裂,骨屑纷飞。 拳力透过碎渣,重重印在灰衣修士胸膛。 “噗” 灰衣修士鲜血狂喷,溅红了身前的白雪。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巨岩上。 石屑簌簌落下,他滚落在地,气息萎靡如游丝,四肢抽搐,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陆明,藏著不甘与怨毒。 陆明缓步上前,雪沫在他脚边轻响。 他看著瘫软在地的灰衣修士,沉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一再相逼? “修行之路,难道只剩巧取豪夺一途?你今日劫我,就不惧他日遇更强者,落得同样下场?” “无冤无仇?哈哈哈...” 灰衣修士咳著血,笑声悽厉,在苍茫风雪中格外刺耳,“好一个无冤无仇!你们生来就在云端,怎懂淤泥里的挣扎!” 他死死盯著陆明,眼中翻涌著嫉妒与不甘,字字泣血: “你年纪轻轻,修为扎实,灵力远超同阶! 那柄剑,至少是上品灵宝吧?还有这一身武道修为,不知吞了多少天材地宝! 你们这些人,从小有完整功法,有师长指点,灵石、丹药、法宝,唾手可得! 大道在前,一路坦途!” “可我们这些散修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血沫,嘶吼著將心中积压的愤懣尽数倾泻,“我们被仙门拒收,只能自求仙缘,如无根浮萍! 功法是从古蹟里刨的残篇,是拿命换的糟粕! 修行一步一叩首,战战兢兢! 灵石要去妖兽口中抢,法宝要在秘境里搏,哪怕是一块灵石,都可能搭上性命!” “修真界的资源,都被你们这些宗门、世家垄断了! 我们想要那一线长生的机缘,除了爭,除了抢,除了用命去拼,还能靠什么?! 这不是劫掠,是我们散修的生存之道!不爭,就是死!不抢,连爭的机会都没有!” “杀一人而逃窜者,为盗为匪,杀万人而纵横天下者,为世之大能。这天地灵脉,仙山洞天,生来就是你们的吗?你们不还是靠杀人劫掠来的!” 风雪卷过石滩,呜咽声更甚。 陆明立在原地,听著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 陆明心中的怒意渐消,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起自己初入道学院,虽非世家子弟,却有师门依靠,有师兄师姐悉心照拂。 后来坠入虚无,更得武祖垂青,获无上传承,铸无上道基。 他走过的路,虽有磨礪,却从未尝过一无所有、步步皆死的绝望。 这灰衣修士行事狠辣,意图劫掠,本是死有余辜。 可他的话,却如一把刀,剖开了修真界光鲜的表皮,露出底层散修血淋淋的现实。 陆明看著对方那绝望空洞,却依旧燃著怨毒的眼神,按在云间雪剑柄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杀了他,易如反掌。可杀了他,又能如何? 这北荒,这天下,还有无数个如他一般的散修,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在资源的枷锁下疯狂。 他忘不了幽谷中狼女的质问,更忘不了斩杀黑风双煞时,那挥之不去的噁心。 他本就不愿再轻易沾血。 陆明沉思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那灰衣修士一眼。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惋惜,还有一丝初窥人间复杂的茫然。 而后,他转身,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长虹,破开漫天风雪,朝著望南城那玄铁巨兽般的轮廓飞去。 风雪依旧,卷著他的衣袂,他的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竟有了几分沉重。 这一次衝突,未曾见血,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他终於明白,修真之路,从来不止与天爭命,与地爭运。 更有这人间的无奈,阶层的残酷,以及无数人被命运推著走的身不由己。 石滩上,只留灰衣修士瘫倒在地。 他望著那道长虹消失在天际,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感觉浑身力气被抽乾,瘫在雪地里,任由寒雪落在脸上。 最终,灰衣修士眼中的茫然散去,眼底依旧凝著化不开的冰。 是对命运不公的麻木,是对云端之人的怨毒,如北荒的寒,深入骨髓。 风雪渐急,掩埋了石滩上的血跡与碎片,只留天地一片苍茫,冷寂无声。 第76章 月光下的倩影 望南城的城墙巍峨如山,城门处车马如龙,喧囂鼎沸。 各类修士商旅穿梭不息,空气中混杂著尘土和灵药的气息。 陆明缴了入城灵石,踏步走进瞭望南城,望南城要比北寒城更加繁华。 一入城,浓浓的人间烟火气,裹著尘囂与暖意,让他这歷三十年虚无的旅人,竟生出几分久违的踏实。 陆明未急寻传送阵,而是循縈绕的浓郁香气,寻至主街旁的醉仙居。 五层酒楼雕樑画栋,朱红廊柱衬著鎏金匾额。 人声鼎沸间,酒香与菜香缠溢出窗欞,深深吸引著陆明。 陆明要了间临街雅座,凭窗望著楼下熙攘人流。 陆明点了满满一桌佳肴:灵蹄髈凝著琥珀色的脂光,清蒸雪鳞鱼莹白鱼肉浸著浓郁汤汁,香气扑鼻...... 他还唤了一壶招牌醉仙酿,斟酒时,甘冽酒香便溢了满堂。 热气蒸腾间,久违的人间滋味漫上舌尖。 热汤的暖意顺著身体蔓延,灵酒入喉甘醇,后劲绵长。 陆明吃得很慢,不似之前吃麵那般狼吞虎咽,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要將这三十年的空白都填满。 酒意渐酣,连日来的疲惫与血腥被冲淡些许,可那散修声嘶力竭的控诉,仍扎在心头。 修真界的复杂,远非正邪二字所能概括。 各大势力占据所有灵脉仙山,垄断天下灵石资源。 散修求而不得,问道无期,走上极端。 若自己也无缘仙途,那自己是否会变得如那散修一般,为了不甘平凡而不择手段? 陆明不敢继续深想...... 陆明从小未经世事,读书又有限,几乎没有接触过外界。 因此这世间的很多道理,他不是一时能想明白的,箇中道理还需要自己去慢慢经歷才行。 有的人在俗世中,只是一味接受现状,从不思考。 而有些思考的人在世俗的打磨下,会变得无奈,逐渐麻木,不愿意去深思其中道理。 或者其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刻意不去思考那些道理。 但陆明不同,修炼他要修的明明白白,活他也要活的明明白白。 酒罢结帐,陆明径直寻至城中最大的法器商铺百炼阁。 云间雪灵性天成,无法放入寻常储物法宝中,其锋芒难掩。 一路行来,早已引得不少修士暗中覬覦。 这般显露於人前,终究是祸非福。 掌柜听闻他要寻敛息藏锋之物,便推荐了一款蕴灵黑木打造的剑匣。 剑匣通体漆黑,触手温润,表面铭刻著细密的符文,虽非什么高级法宝,却恰好能遮住云间雪的灵光,正合陆明心意。 隨后他转往城西传送广场,白玉铺就的广场宽阔无垠,数座传送门巍然耸立,阵纹流转间泛著光华。 陆明寻到前往神州中域天闕城的传送管事,得到的回覆却是下一批次传送需待明日辰时,费用足足五十枚上品灵石。 无奈之下,陆明缴了灵石,领了凭证玉符,又回到醉仙居客栈住下。 短暂休整过后,不觉已是深夜。 夜阑人静,月华如练,铺洒人间。 陆明辗转无眠,索性踱步至客栈后院。 院中翠竹几丛,亭亭而立,竹影横斜交错。 角落一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映著月色泛著冷光。 忽有一缕暗香袭来,陆明循香望去,只见院角石台上,一株白色灵花正於月光下悄然绽放。 那花开得极美,花瓣如冰肌玉骨,莹光流转如碎星落於花间。 露滴凝在瓣尖,晶莹剔透。花开后霎时间清辉漫染,连皎洁的月华都要被它分去几分光彩,美得惊心动魄。 陆明驻足凝望,目光也温柔下来。 这花美的惊艷,竟让他想起了胡珍。 当年在道院和清河村时,每逢胡珍对他展顏而笑,便如这灵花初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明媚的笑意。 回忆中的笑容,深深刻入他三十年漫长的虚无岁月。 他看得出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突然间,一只纤纤玉手出先在视线中,打破夜的静謐。 陆明猛然回神,只见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在石台前,縴手轻探,已將那株曇灵花摘下,隨手簪入了鬢间。 莹白的花瓣映著她胜雪的肌肤,竟添了几分惊艷的美,却也打碎了这月下的清静。 陆明心头骤然一空,如失珍宝般。 陆明眼中带著一丝慍怒,他望著那突兀出现的少女,问道:“这花开的好好的,你摘了它做什么?” 少女缓缓转过身来,月华將她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 她身一身紧身长裙,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流光溢彩,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 粉色绣鞋纤尘不染,踏在青石上悄无声息。 白皙的手腕上繫著一串精致的银色小铃。 她肌肤胜雪,在月光下仿佛泛著莹润光泽,容色绝艷,眉梢微扬,自带三分傲气,七分清冷。 闻言,她挑眉轻笑,声音清脆如铃,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曇灵一现破尘昏,不恋凡尘只恋魂。开到荼蘼终须落,不如携香伴月痕。” 诗句隨口而出,她捻著鬢间的曇灵花转了转,语气傲娇:“此花朝露而生,暮雪而逝,留它在枝上,不过一晚便会枯败成泥。我摘了它,便是它的福气,你又凭什么来指手画脚。” 陆明一时语塞,望著她鬢间的曇灵花,那抹莹白依旧夺目,却失了扎根土中的鲜活灵气,心头空落落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女脸上,容色太过惊艷,她眉梢有几分傲气、眼眸清冷,却又多了几分灵动娇俏,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喂,好看吗?”少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腕间银铃轻轻晃动。 陆明猛然回神,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如被戳破心事的少年,慌忙移开视线,訥訥道:“好...好看。” 少女本欲发作,但看到陆明脸红窘迫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少女掩嘴轻笑,笑声如碎玉落盘,却无甚温度:“你们这些男的,都一个样,哼。” 陆明一时尷尬至极,从未如此狼狈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默了片刻,陆明缓缓说道:“既然心里觉得姑娘美丽,又怎能嘴上装作四大皆空。只是这花开的好好的,姑娘將其摘落枝头確实不妥。” “花有花的命数,我摘它,是它的缘法。倒是你,莫不是修炼练傻了,敢来指责我?” 少女语气带著几分嫌弃,眼神里却藏著戏謔,她绕著陆明走了一圈,银铃叮噹作响:“方才看你望著花,呆的很。” 陆明脸颊更热,心跳莫名加快,窘迫得手足无措,只含糊道:“与姑娘无关。” “呵呵,还会脸红。”少女笑得更欢了,眉梢眼角的傲气淡了些,多了几分灵动,“无趣归无趣,倒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顺眼些。” 陆明闻言,更尷尬了,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少女倚著阑珊,双手支颐,望向天上的明月,不再言语。 陆明见状,便想转身回房,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喂,愣头青,你叫什么名字?” “陆明。”他未敢回头,生怕再失態,脚步未停。 “我叫寧清雪。”少女的声音带著几分轻快,腕间银铃隨风轻响。 陆明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耳根的热意许久未曾散去。 他刚走,一道紫袍身影便从竹林的黑暗中走出,面纱遮面,声音温和:“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九州之內,怕是再无这般年纪便武道锻体大圆满的人了。” 寧清雪把玩著鬢间的曇灵花,撇了撇嘴:“什么有趣,我看就是个修炼炼傻了的愣头青,无趣得很。” “哦?”紫衣女子轻笑出声,“方才是谁说他脸红的样子好玩?” 寧清雪嗔道:“不过是少见多怪罢了!” 紫衣女子似是追忆般说道:“有时候少年少女的脸红,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77章 再次脸红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陆明便已起身。 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他径直朝著城西的传送广场行去。 巨大的白玉广场在晨光中更显宏伟,那数座高大的传送门如同巨兽般沉默矗立,其上刻画的阵纹在日光下流转著微光。 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在指定的区域等候。 陆明找到前往天闕城传送阵对应的等候区,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他收敛气息,不欲引人注目。 但他身体已然段体境大圆满,且是被神血改造。身上那股独特的武道真意和不俗的气质还是会引起某些眼力好的高人查探。 辰时將至,负责维护阵法的管事开始忙碌起来,广场上也更热闹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音由远及近。 陆明心中微动,抬眼望去。 只见寧清雪正慢慢走来。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长裙,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手腕上的银铃隨著步伐发出悦耳的声响,瞬间便吸引了在场部分修士的目光。 她身后,跟著那位身著淡紫色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气息深邃。 寧清雪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目光准確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陆明身上。 她唇角微勾,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径直朝著陆明走了过来。 “喂,陆明。”她停在陆明面前,微微歪著头,打量著他,“这么巧,你也去天闕城?” 陆明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搭话,尤其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 他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努力维持著镇定,点了点头:“是的,寧姑娘。” 寧清雪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反而凑近了一步,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著他的脸,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我就在想,你这人,白天见了姑娘,是不是还会像昨晚那般...容易脸红?” “啊?”陆明有点诧异,实在是想不到寧清雪会这么打招呼。 她的话语带著热气,轻轻拂过陆明的耳畔。 但如此直白的问题,让陆明猝不及防。 陆明本能地想要否认或避开视线,但少女那逼人的目光和带著笑意的唇角,仿佛有种魔力,让他感觉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想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耳根处却诚实地泛起了一抹红。 “哈哈,果然!”寧清雪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如银铃般清脆,带著得逞的意味。 “还真是一说话就脸红!你这人,修炼把脑子练傻了吗?这么不经逗。” 陆明被她笑得更加尷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绷著脸,强作镇定地看向传送阵方向,心里只盼著阵法赶紧启动。 寧清雪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更觉有趣,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传送阵方向传来管事洪亮的声音:“前往天闕城者,持玉符,依次入阵!” 等候的修士们立刻动了起来。 陆明如蒙大赦,连忙对寧清雪匆匆说了一句: “寧姑娘,阵法开启了。”便想立刻混入人群,逃离这令人窘迫的境地。 “喂,你急什么?”寧清雪却不依不饶,依旧跟在他身旁,与他並肩走向传送阵,眼神带著三分笑意,气分傲娇,“真有趣。”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密集,其中不乏带著羡慕。 陆明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只能闷著头,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传送光门里。 那紫衣女子则无声无息地跟在寧清雪身后,面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轮到陆明时,他几乎是抢著递上玉符,管事的查验无误,陆明立刻就要迈步踏入光门。 “等等我呀!”寧清雪的声音带著笑意,她也递上玉符,那管事的看到她的玉符,神色明显恭敬了几分,迅速验过。 她快走两步,再次与陆明並肩,在踏入光门前的一剎那,侧头对他嫣然一笑,低声道:“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说完,不待陆明反应,身影一闪,她便率先没入了荡漾的光门之中。紫衣女子紧隨其后。 陆明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被她话语拂过的地方一阵发烫,在管事催促的目光下,他才压下心中的波澜,一步踏入了传送光门。 熟悉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周围的光线扭曲变幻。 陆明稳住心神,默默运转灵力护体。 在这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前方那带著花香的气息,以及寧清雪那戏謔的笑容和话语在耳边迴荡。 当周围的流光稳定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陆明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另一座宏伟城市的传送广场上。 这里空气湿润不少,与北境的乾燥冷冽截然不同。 天闕城,到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只见寧清雪正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见他望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弯了弯,带著一丝尚未褪去的笑意,仿佛在说“看,你又脸红了”。 陆明立刻移开视线,心中无奈。这个叫寧清雪的少女,让他难以招架。 “走了,愣头青。”寧清雪轻哼一声,语气依旧傲娇,却不再看他,和那紫衣女子,径直朝著广场外走去,清脆的铃音渐行渐远。 陆明望著她们消失在人潮中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心头莫名有些空落。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迈开脚步,踏入了天闕城的滚滚红尘之中。 第78章 与天谋道 踏入天闕城,一股与北境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的灵气温润充沛,街道宽阔,楼阁林立,往来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 陆明无心流连这满目繁华,待打听完后径直朝著城中专营传送之所走去。 真武门作为神州有数的大派,在天闕城这等大城自然设有附近相关的传送阵。 传送阵位於內城,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广场,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缴纳了五十上品灵石,办理好前往真武门附近武陵城的传送手续,陆明被告知传送阵將於次日辰时开启。 陆明领取了一枚玉牌,便离开了传送广场。 既然要在天闕城停留一晚,他索性在城中閒逛起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之物琳琅满目,丹药、符籙、法器、材料,应有尽有,其中不少珍奇之物是他在北境未曾见过的。 他只是隨意看著,並未购买什么,背负的剑匣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歷修士,並不惹眼。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街角,只见一个卦摊支在墙根下,显得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卦摊后坐著个鬚髮皆白,衣衫有些破旧的老者,正眯著眼睛打盹,身前铺著一块白布,上面写著“与天谋道”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旁边还画著个简陋的太极阴阳八卦图。 这老者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与寻常凡人无异。 陆明本欲径直走过,那老者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眸看似浑浊,却在开闔间闪过一丝光。 他衝著陆明招了招手,脸上堆起有些市侩的笑容: “小哥,留步,留步。” 陆明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这老者。 老者却不答话,站起身,绕著陆明缓缓走了一圈,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仔细端详,时而凑近,时而退远,眉头微蹙,口中念念有词:“奇哉,怪哉...” “老先生?”陆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老者停下脚步,示意陆明伸出左手。 陆明虽觉莫名,但还是依言伸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者乾枯的手指搭上陆明的掌纹,同时也关注著陆明的面相。 “小哥这面相...”老者沉吟道,手指虚点陆明眉心。 “山根隱有青气,此乃客星犯主之兆,主远行多阻,易遇小人纠缠。” 他又指向陆明眼尾,“鱼尾位现细碎横纹,如刀剑交错,是为刑煞纹,恐有兵戈之险,血光之厄。” 接著,他低头仔细观看陆明掌纹,手指顺著几条主要纹路滑动:“再看这手相。 生命线深长本是福寿之相,然中段陡然分叉,如遇断崖,此乃天堑纹,预示前路必有重大坎坷,一步踏错,恐有倾覆之危。 事业线...嗯,你之气运非凡,隱有紫气升腾之象,本当直上青云,奈何...” 他指著事业线中一处复杂的交叉纹路:“此处乱云纹丛生,纠缠不清,主命途多舛,机缘与灾厄相伴,看似柳暗花明,实则危机暗藏。更奇的是...” 老者抬起头,声音压低:“小哥命宫深处,隱有一丝金煞之气,此非寻常兵刃之煞。 倒像是某种沉寂万古的锋芒甦醒,与你性命交修,福祸难料啊。 而且,你周身气机,竟隱隱与一股极其古老、近乎於道的残韵共鸣,承载著巨大的因果...怪哉,当真怪哉!” 他这番话,前半段还像是江湖术士的危言耸听,陆明毫不在意。 但越到后面,陆明的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在指他道基中的仙剑碎片以及与武祖潘一的渊源!可这老者身上,分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陆明脸色微变,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警惕:“老先生,你...” 老者却像是耗尽了精神,鬆开手,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指,市侩地笑道:“嘿嘿,小哥,老夫泄露天机,可是折损阳寿的。你看...” 陆明深压下心中的震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卦摊上:“多谢老先生指点。” 老者看到灵石,眼睛一亮,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更盛,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高人只是幻影: “小哥果然是有缘人,心地善良!不过老夫看你眉宇间正气犹存,根基稳固,只要谨守本心,逢凶化吉亦非难事,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呢!哈哈!” 前后言语看似矛盾,却让陆明更加捉摸不透。 他不再多言,对著老者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老者又坐回了卦摊后,眯著眼睛,靠著墙壁,仿佛又睡著了,与周遭喧囂隔绝,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待陆明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那原本看似瞌睡的老者,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者眼中浑浊尽去,深邃玄奥。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有微光流转,一种玄奥韵律縈绕其间。 他对著陆明离去的方向,认真掐算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怪事...当真怪事...”老者喃喃自语,指尖光芒明灭不定。 “此子命格,初看不过是略有坎坷,细究之下,竟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前二十年清晰可见,之后却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一股惊天伟力遮蔽,或者说其命轨本身,就在不断崩毁与重塑之中?” 他试图以更高深的推演之法窥探,神识如丝如缕,探向那命运的迷雾深处。 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虚无,时而仿佛看到星辰陨落、大地陆沉的可怖景象,时而又似有万物復甦、开天闢地的蓬勃生机,矛盾交织,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那承载著古老因果与金煞的命运线,坚韧异常,却又仿佛隨时会断裂於某个未知的节点。 “天机混淆,命数自成...此子非同小可,非此纪元常態所能窥测。” 老者收回手指,光芒散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仿佛刚才的推演耗损了他极大的心力。 他望著陆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吐出一句讖语般的嘆息: “劫子现,红尘乱,天命出,混沌生” 言罢,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双眼,身体靠在墙壁上,又变回了那个在街角混日子的普通算命老头。 仿佛刚才那窥探天机、道破玄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句含义模糊的讖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闕城喧囂的风里。 陆明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中那莫名的沉重感並未消散。 那看似胡言乱语的话,却戳中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与担忧。 前路坎坷,血光之灾,因果纠缠...陆明本是不信这等江湖术士的算命之说,但那老者的话提及他的隱秘,却让他不得不信。 第79章 路见不平 第二日,陆明便通过传送阵抵达武陵城。 此城规模虽不及天闕城,但因邻近真武门,武道之风极盛。往来修士皆气血旺盛。 陆明在城中稍作休整,补充了些许丹药后,便径直出城,御剑朝著真武山脉方向飞去。 飞行了数个时辰,天色渐晚,天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峦,正是真武山的外围支脉。 但此时下方山谷中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叱喝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降低高度,只见山谷中,五名身著统一红色劲装的修士,正围攻三名修士。 那三名修两男一女,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中期,此刻已是伤痕累累,勉强支撑。 而围攻他们的五人,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青年,其余四人也是筑基中期修为,出手狠辣,明显是要置人於死地。 “王炎!你们烈阳帮不要欺人太甚!这处暖玉矿脉本是无主之物,是我们灵泉谷先发现的!”散修中那名筑基中期的中年汉子怒喝道。 名为王炎的桀驁青年嗤笑一声:“刘峰,我烈阳帮既然看见了,便是我的!识相的乖乖滚开,还能留条活路,否则...” 他话音未落,攻势更急,一柄燃烧著烈焰的长刀带著灼热气浪,狠狠劈向那名叫刘峰的修士。 陆明眉头微皱。弱肉强食,在修真界本是常態,但如此强取豪夺,依旧让他心生不喜。 尤其是那烈阳帮几人出手狠毒,招招致命。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眼见那三名修士眼见就要被杀,以及烈阳帮眾人囂张的气焰。 他心中那点因算命老者警示而压下的念头再次浮动。 就在刘峰即將被烈焰长刀劈中的剎那,一道剑气后发先至,点在长刀侧面。 “鐺!” 一声脆响,王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烈焰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踉蹌后退,气血翻腾。 “什么人?敢管我烈阳帮的閒事!”王炎又惊又怒,循著剑气来处望去。 只见一个背负黑色剑匣的青衫修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边缘,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路过之人。”陆明淡淡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找死!”王炎虽惊於对方实力,但仗著背后势力,厉喝道:“一起上!” 顿时,四名筑基中期的烈阳帮修士同时扑向陆明。 陆明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閒庭信步,在四人攻击中穿梭。 同时陆明並指连点,数道玄武真功指力破空射出。 “噗噗噗噗!” 四名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惨叫著倒飞出去,瞬间失去战力。 王炎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知道遇到了高手,狼狈遁走。 那三名修士死里逃生,连忙上前道谢。 “多谢道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不过还望道友速离此地,烈阳帮行事狠辣睚眥必报。”那刘峰对著陆明解释道。 陆明点了点头,並未在意,便继续赶路。 反正去真武门后,他们还敢上真武门找我麻烦不成?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间风雪骤急,狂风呼啸,捲起千堆雪沫。 突然,陆明猛地转头!五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为首一道气息,炽烈如烘炉,灵力波动远超之前遭遇的阴煞本源体,赫然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距离元婴也只有半步之遥! “小子站住!烈阳帮大长老王烈在此”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一名赤发红袍的老头已然现身,强大的威压令风雪倒卷。 他身后跟著王炎和三名筑基后期修士。 “金丹大圆满...”陆明面色稍显凝重。 此等修为,灵力已完全由气態转化为液態,灵力凝练程度远超筑基修士。 而且金丹浑圆无瑕,神识可覆盖百里,对天地灵气的掌控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更能初步引动一丝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区区筑基期的螻蚁,仗著武道有点成就便敢坏我烈阳帮的好事,下辈子记得注意点!”王烈残忍的说道。 “哼!恃强凌弱,手段残忍,下次看见了我依然会出手!”陆明愤然说道。 “真是螻蚁不知天高地厚!”王烈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动手。 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筑基。 他袖袍一拂,一柄通体赤红,铭刻著火焰道纹的上品法宝赤阳剑,化作一道惊虹,撕裂夜空! 这一剑,快如闪电,更引动了周遭火行灵气,剑势笼罩之下,漫天风雪被蒸发一空,灼热的气浪让岩石都开始融化! 属於金丹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牢牢锁定陆明。 陆明体內玄元真炁奔腾流转,一股绝世锋芒升腾而起,抗衡著金丹威压。 “金丹与筑基,云泥之別。”王烈见他竟敢反抗,冷笑道,“今日便让你明白,何为金丹大道!” “鏘!” 云间雪出鞘!剑鸣激盪不止,属於灵宝的独特道韵自然瀰漫,瞬间將赤阳剑带来的灼热威压衝散大半! 陆明周身剑意澎湃,青色剑光带著一种分割阴阳的无上剑意,悍然迎向那赤红长虹! “轰!!!” 两剑相交,爆发出刺耳轰鸣!赤红与青金两道光芒疯狂纠缠最终湮灭! 王烈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赤阳剑,竟如同凡铁遇到了神兵,灵性被死死压制,剑身传来的反馈更是沉重如山,又锋锐无比! 而且王烈心中震惊,他从未见过段体境的武道修为能表现出如此武道真意。 神州中域尚武,他自认自身武道锻体打磨的十分扎实,因此他的实力要胜过同阶金丹不少。 但此刻竟感觉自己苦修百余年的武道修为似是白练了一般。 “灵宝?!你竟有灵宝!”王烈惊呼,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取代,他这时才发现陆明拿的是灵宝。 法宝之上为灵宝,灵宝有灵,內蕴道则,威力天差地別! 但转念王烈便谨慎问到:“你可是真武门弟子?”他见陆明年纪轻轻修为如此浑厚更有灵宝在身。 若是真武门真传弟子,他还真不敢招惹。 “我乃青州道院弟子陆明”陆明毫不畏惧直视道。 “青州?哈哈哈,那你这灵宝老夫今日便笑纳了。” 王烈闻言心中一喜,道院虽然强大,但远在青州,此间事谁又能知道。 陆明闻言一阵后悔,他想到他若是说他是真武门弟子,想必这帮人定会投鼠忌器就此退去。 王烈催动金丹,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赤阳剑,试图以绝对的实力碾压陆明。 金丹大圆满的灵力质量与储量,確实远超陆明,那赤阳剑光芒再盛,火焰道纹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陆明感受到压力,体內暗金色道基轰鸣,九转玄功灵力品质极高,又与玄武真功武道真气融合。 更重要的是他那武道锻体境大圆满的磅礴气血,赋予了剑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破!” 陆明吐气开声,云间雪剑光华內敛,剑尖那一点青萍寒芒却骤然亮起,斩向火龙迎面之处! “轰隆隆!” 威猛的火龙被那锋锐的剑意从中剖开!赤阳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灵光稍显黯淡。 王烈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堂堂金丹大圆满,手持上品法宝,全力一击,竟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正面击退?! 虽然对方凭藉的是灵宝之利和那异於常人的段体境武道修为,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此子绝不能留!灵宝该为我所得!”王烈杀心更强,彻底收起轻视。 王烈手段尽出,烈焰领域展开,火系道法如同狂风暴雨,配合赤阳剑不断攻击。 另外四名筑基修士也在从旁骚扰。 陆明將踏虚步施展到极致,在漫天烈焰与风雪中穿梭,云间雪或刚或柔,將玄武剑诀与青萍剑意的攻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虽法力不及对方,但凭藉灵宝优势、锻体境大圆满修为以及精妙绝伦的剑术,竟与金丹大圆满的王烈战得难分难解! 雪岭之上,剑气纵横,烈焰滔天,与漫天风雪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这场筑基期对金丹大圆满的战斗,已然超出了常理。 第80章 玄武剑诀 朔风卷雪如刃,刮过千丈雪原。 王烈与陆明的斗法蒸发了方圆数百丈积雪,漫天风雪卷著蒸腾的雾气。 红色火狱与青金色剑气激烈轰鸣。 王烈越战越心惊,心头的震撼早已压过贪念。 他不光道法上金丹大圆满,更苦修武道百余年,耗费无数资源锻体各个阶段已至小成,就算是寻常金丹修士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可眼前的陆明,不过筑基初期气息,但一身武道修为刚猛霸道,剑招更是精妙绝伦。 缠斗数十回合,他竟连对方分毫衣角都未碰落。 而且隨著陆明每一剑挥出,他的百年锻体修为与之硬碰,竟节节败退,手臂酸麻不止。 只能凭藉金丹灵力才能微微压制他。 “区区筑基小辈,武道肉身竟强到这般地步?” 王烈鬚髮倒竖,恼羞成怒,同时心底也升腾起更大贪念。“若是將其斩除,其一身精血说不定能助我成就锻体境大成,进而直接步入五气境!” 决断既出,王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赤阳剑上。 这是他损耗寿元,伤及根基的燃血秘法,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嗡”赤阳剑剑鸣如凶兽狂啸,烈焰骤转为暗红,火焰尽数內敛剑身,周遭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暗红剑身上透著一股浓浓的凶煞。 “小辈,能逼老夫燃金丹精血,你死而无憾!焚天煮海!” 王烈双目喷火,双诀同掐,暗红剑光化作一道光柱,直插陆明心口。 剑光未至,灼热气浪已如山崩海啸袭来。 陆明只周遭空气凝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陆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三十年虚无鏖战的本能彻底觉醒。 陆明丹田暗金道基飞速流转,云间雪清辉映雪,剑鸣大震。 “玄武剑诀-惊澜!” 陆明手腕轻抖,青锋斜挑,剑光如海面骤起惊澜,层层青芒叠卷,如海啸来袭,藏万钧刚劲。 只见层层剑澜粉碎焚天火气,將那毁天灭地的锋芒层层消解。 焚天煮海威势瞬间被磨去两成,但惊澜却也层层崩碎,化作漫天青辉。 陆明脚踏踏虚步,身形如惊鸿掠影,借卸力之势旋身,剑势毫不停滯,瞬转第二式。 镇岳! 云间雪横斩立劈,青色剑罡骤然凝实,一道巨大剑形虚影矗立於前。 剑镇坤舆,势如万钧。 此招如地崩山摧,硬生生扛住暗红光柱的正面衝撞。 “轰!”力量碰撞的闷响震得雪原微颤,陆明被震的倒飞出一截。 王烈见状,嘶吼著催动灵力,焚天煮海威力再涨三分,剑岳虚影表面开始爬满蛛网裂纹,光芒飞速黯淡。 陆明剑隨身走,第三式沧溟式顺势而出。 沧溟! 青锋旋舞,剑光如沧溟倒悬。 无数青锋剑丝从主剑光中分离,初时缓慢,如海啸惊涛,如天幕催崩。 忽骤然加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环伺绞杀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 红青两色流光在雪原上激斗缠绵,火光与雪沫齐飞。 王烈的光柱被剑光缠得行动滯涩,燃血灵力消耗陡增。 陆明呼吸愈发急促,法力已耗不少,剑势渐显滯涩。 王烈抓住这一瞬破绽,暗红光柱骤然收缩,直刺陆明眉心。 生死一线,陆明剑走轻灵,碎星式破空而出。 碎星! 剑光如陨星破穹,一点青芒惊鸿乍现! 云间雪化作一道青虹,后发先至,刺中暗红光柱的锥尖。 “鐺”刺耳金铁碰撞响彻雪原,光柱锥尖被生生劈碎,劲气溃散开来。 王烈见杀招被破,怒极攻心,燃血秘法催动到极致,灵力重聚,化作漫天暗红火雨,铺天盖地压向陆明。 陆明不慌不忙,云间雪挽出浑圆剑花,第五式归墟式应声而发。 归墟! 青色剑光凝成漩涡,如归墟之地吞噬一切。 所有暗红火雨尽数被捲入剑涡之中,消解吞噬。 此招纳力反制,將敌人攻势化为己用,漩涡转动间,部分火雨劲气被转化为青锋剑气,反袭王烈。 王烈猝不及防,肩头被反震的剑气划开一道血口。 王烈惊怒交加:“老夫不信灭不了你!” 焚天煮海暗红能量重聚,但威力已显颓势,撞向归墟剑涡。 剑涡崩碎的瞬间,陆明催发剩余所有灵力,施展出第六式玄湮,暗劲藏锋。 玄湮! 剑光內敛,不见锋芒,青芒如雾气湮尘,悄无声息贴向暗红光柱。 此招暗劲渗透,不毁外势,专伤內腑与灵力根基,玄湮劲气顺著光柱钻入,直袭王烈。 王烈陡然闷哼一声,金丹传来阵阵刺痛,气血逆行,暗红光柱剧烈晃动,威力骤降五成! 至此,陆明玄元真炁近乎枯竭,镇岳式凝成的巨剑虚影彻底崩碎,暗红光柱余威直逼心口。 千钧一髮之际,陆明膻中穴骤然亮起一抹微光! 那是他锻体境圆满开启的玄黄神藏,藏天地初开的玄黄元气,乃肉身九藏之首。 绝境之中,神藏自发护主,磅礴的玄黄元气从膻中奔涌而出,贯透四肢百骸,剑光青芒染金,剑诀意境再攀巔峰! 王烈的目光死死锁住陆明膻中的玄黄光晕,震惊到失声:“玄黄神藏!是武道玄黄藏!你竟开了这等神藏?!” 他苦修武道百余年,耗尽天材地宝,穷尽心血都叩不开玄黄藏的大门,这是无数武道修士毕生难触的门槛! 锻体境最为考验毅力和资源,肉身的每一步磨炼都需要天材地宝和极大毅力。 锻体境修炼至大成已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在锻体境大成时步入五气境。 然而只有锻体境大圆满才能开启第一神藏,绝大多数武者都会选择在武道后续几个境界继续打磨肉身,以此来慢慢实现锻体境圆满。 其中艰难,比锻体大成何止难了十倍百倍。 眼前这筑基小辈,竟然开了玄黄神藏,如此年纪竟然已经锻体大圆满,这等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强烈的震惊让王烈失守,燃血秘法反噬骤然爆发,金丹绞痛如裂开一般,暗红光柱瞬间溃散,气息紊乱。 陆明抓住这生死时机,玄武剑诀再次爆发。 裂宇! 剑诀一出,天地变色。只见云间雪剑光內敛,青金两色凝作一缕惊虹,如开天剑刃撕裂穹宇,直直劈向王烈。 此招一出,王烈顿时亡魂大冒。 王烈赶忙祭出一件球形防御法宝,同时灵力疯狂灌注,一道结界和层层护盾出现在他身前。 “嗤” 剑光如砍瓜切菜,结界瞬间便破,层层护盾也接连崩碎。 那球形法宝死死坚持,最终法宝也被劈碎。 剑光最终停在王烈心口肌肤寸许处,才被王烈堪堪抵挡住。 王烈嚇得亡魂大冒,剑光虽被他堪堪挡住,但其中蕴含的剑意依然透入他的身体,割的他经脉生疼,一阵气血翻涌。 “噗”,王烈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惊惧的看向陆明。 陆明脸色苍白,但眼睛却死死盯著王烈,然后再次缓缓抬起了剑指向王烈。 王烈此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到陆明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著他,又是一阵惊惧,险些在空中栽倒。 陆明的境况同样惨烈至极,膻中玄黄藏微光黯淡,玄元真焏彻底枯竭,脸色惨白如纸。 若非强悍无比的肉身,刚刚的战斗余波就能把他震死。 可陆明依旧挺直腰板,持剑立於空中,杀意的眼神死死锁定王烈,不露半分颓势。 百丈外,王烈带来的四名筑基后期修士早已嚇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 他们本以为金丹长老斩筑基小辈易如反掌,却亲眼见证筑基撼金丹,神藏破绝杀的奇蹟。 王烈捂著剧痛的胸口,哪里还敢再战。 王烈再不敢停留,强撑著重伤之躯捡起赤阳剑,一把抓起嚇呆的王炎,仓皇遁逃。 另外三名筑基修士如蒙大赦,各施遁术,顷刻间消失在风雪夜幕中。 陆明看著眾人遁去的背影,紧绷的心神骤然鬆懈,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他扶著云间雪剧烈喘息,意识都泛起模糊。 这场鏖战,他玄武剑诀七式尽出,绝境引动膻中玄黄藏,与金丹大圆满修士战至两败俱伤,已是自身极限。 烈阳帮元婴掌门依旧是悬顶之剑,陆明不敢久留。 他颤抖著摸出数枚上品疗伤丹吞服,缓缓恢復灵力。 休息了片刻,他强撑著重伤之躯,御剑直奔真武山的方向而去。 茫茫雪原重归寂静,只留满地残疮。 第81章 真武门 朔风如刀,狠狠刮在陆明苍白的脸颊上。 他周身灵力早已枯竭,玄黄神藏也因先前死战透支过度,可他丝毫不敢放缓遁速。 身后仿佛仍缠著烈阳帮未散的杀机,真武山,是他此刻唯一的归宿与依仗。 云间雪的剑光黯淡飘忽,陆明全凭著一股执念硬撑。 终於,在黎明破晓前的第一缕曦光刺破夜幕时,一片连绵数千里,气象万千的山脉,豁然映入眼帘。 那便是真武山脉,武道一脉的祖庭圣地。 群山巍峨如苍龙臥地,峰峦直插云霄,主峰山体被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笼罩。 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自山脚至山巔,绵延不知多少里。 山门正门处矗立著两尊百丈高的战將雕像,手持戈矛,透著慑人的威严。 望著这方武道圣地,陆明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连日鏖战的疲惫与伤势瞬间翻涌上来,险些让他从剑上跌落。 他强撑著稳住身形,准备落於山门前,叩山求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可就在此刻,他怀中贴身安放的武祖令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嗡!” 沉寂了近三十年的令牌,表面鐫刻的玄奥纹路一一亮起。 陆明心中一惊,尚未来得及探查,整个人便被这股光芒裹挟。 下一秒,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真武门山门前漫长的朝圣阶。 直接无视层层的护山大阵与值守弟子的防线,径直朝著山脉最深处疾射而去! 真武山禁地深处,一座隱於山脉中的古老洞府,一道苍老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整座真武山脉浑然一体,仿佛化作了山脉的一部分。 他便是真武门闭关的太上长老破军。 不知岁月流转,不问世间变迁,他早已將自身融入武道祖地。 当武祖令牌的道韵穿透山脉的剎那,破军紧闭的眼皮,骤然剧烈颤动起来。 洞府之內,地面崩裂,石壁古纹齐齐亮起,沉寂如海的恐怖气血不受控制地澎湃翻涌,掀起阵阵罡风。 破军那双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带著狂喜与激动,两行滚烫的热泪,顺著布满皱纹的面颊滑落。 “师...师尊...” 破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跨越万古的思念与颤抖,“是师尊的气息...如此清晰,您终於...终於回来了!”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甚至连整座真武山脉都为之轻颤。 这位武道巨擘早已顾不得闭关仪容,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 那道裹挟著陆明的暗金流光,瞬间打破了真武门的寧静。 “何方狂徒,敢擅闯真武山门!” “好胆!给我站住!” “拦住他!禁地方向,不可逾越!” “好霸道的武意,我等竟无法近身!” 沿途的弟子纷纷被惊动,御空而起,试图阻拦。 但所有人都被弹开,无一人可阻拦。 与此同时,山门广场及各脉殿堂,那些武祖雕像,竟在同一时间微微震颤,表面泛起与那流光同源的暗金光晕。 石像双目仿佛活转过来,透著无尽沧桑与威严。 这等异象,让所有真武弟子骇然止步,纷纷跪地叩首。 流光一路无阻,最终停在真武山最深处的武祖殿前。 殿宇古朴无华,通体由神铁熔铸的基石砌成,殿前已有两道身影静立等候。 左侧一人,鬚髮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正是瞬息赶至的太上长老破军。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流光,激动得难以自持。 右侧一人,身著玄色长袍,气度威严,正是当代真武门主顾应天。 他亦是感应到异象与破军的气息,匆匆赶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期待。 流光散去,陆明的身影缓缓显露,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望著眼前目光灼灼的两人,陆明躬身行礼。 “拜见两位前辈,这是武祖托我转交真武门的传承之物。”陆明双手递上令牌,有些虚弱的说道。 破军颤抖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 破军如奉至宝般,轻轻摩挲著那些古朴的纹路。 忽然,一股浩瀚意志降临,令牌光芒大盛,天地间骤然生变。 金色霞光自九天垂落,贯穿天地,真武山脉上空的云层化作玄黄之色,虚空之中隱隱有武道洪音迴荡。 道韵如实质般绕著武祖殿盘旋,此刻天道共鸣。 令牌之上,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缓缓显化,那是武祖潘一的神念虚影。 他身形挺拔,面容被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即便是一道神念所化,也与道齐鸣! “师...师尊!” 破军见此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到几乎不成调,“弟子破军,恭迎师尊归位!” 顾应天亦是心头巨震,连忙率身跪地,恭迎武祖虚影。 陆明见状,也躬身垂首,立於一侧,心中满是敬畏。 武祖的神念虚影缓缓抬眼,落在破军身上。 那目光温和而沧桑,似將破军这万古的孤守和沧桑的容顏,尽数看遍。 武祖缓缓开口:“小军,你老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破军泣不成声,他哽咽道:“弟子不苦!只求师尊安好!” 武祖虚影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整座真武山脉,扫向整个天下。 武祖带著由衷的欣慰:“传承未断,真武尚在,吾心甚慰。” 第82章 武意惊天 话音落,武祖的目光再次回到破军身上。 武祖话语轻颤,却字字锥心:“愧负尔等,诸徒皆陨,独留你,孤守万古。” 这是武祖藏了万古的愧疚,他的弟子们,皆隨他征战虚无,饮恨战场。 唯留破军一人,守著真武门,守著武道的火种,熬过无尽的岁月。 破军闻言,更是泪如雨下,他望著武祖虚影,字字鏗鏘:“弟子不悔!真武在,武道在,师尊的意,弟子便守到底!” 武祖虚影望著他,似有万般话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嘆,带著一丝不舍。 他本就只是一道残存的神念,借令牌与祖地之力显化,已然是极限。 轻嘆落,武祖虚影周身的金光开始涣散,他最后看了一眼破军,看了一眼真武殿,看了一眼这片他护佑的天地。 武祖虚影最终化作漫天金色流光,一部分融入破军体內,为他抚平了万古以来的暗伤。 一部分融入武祖令牌。 天地间的异象缓缓消散,可那股源自武祖的道韵,却深深烙印在了真武山脉的每一寸土地。 “师尊,师尊...”眼见武祖虚影消散,破军著急的呼喊。 但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破军眼中的热泪未乾,他紧握手中的武祖令牌,神念探入其中,想再找到武祖气息。 令牌再次释放光芒,其中完整武道传承,包括武祖自身的感悟,以及为数不少的神血,仙骨,各种珍稀材料法宝残片等一一浮现。 武祖让陆明带回来的不止是武道传承,更有海量资源。 待破军接收所有传承后,武祖令牌化作一道光流射向殿內那尊武祖雕像眉心! “轰!!!”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的道音轰鸣,响彻整个真武山脉,乃至传遍整个天上地下! 武祖雕像瞬间爆发出璀璨神光,金光与玄黄交织,浩瀚如天地主宰的磅礴意志,自雕像中轰然甦醒。 这股意志以武祖殿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涟漪,瞬间席捲整座真武山脉。 而后毫不停歇,衝破云层,朝著整个九州浩土、乃至更遥远的四极八荒,瀰漫而去! 这是武祖的本源意志,是武道的源头道韵,在沉寂了一个纪元后,再度照亮世间的武道! 隨著这股磅礴意志的扩散,一道道隱匿於九天、秘境、祖地的神秘目光,悄然投向了真武山。 青州道院,隱於云海深处的仙道门禁地,一座悬浮於星盘之上的古朴殿宇內,一道朴素身影。 他指尖掐动,星盘流转,目光穿透无尽云海与虚空,望向真武山方向,眸中闪过惊疑: “武道祖地气运,骤然暴涨...此等气息,是那尊沉寂万古的存在,重临世间了?” 离恨天宫,坐落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核心禁地,一座殿宇內,一道伟岸身影,缓缓转身。 他眼眸深邃如星渊,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真武山的神光之上,淡淡低语,带著岁月的沧桑:“潘一...果然,你从未陨落。” 妖域腹地,万妖祖庭,雷池深处。 一道人形身影缓缓睁开眼,浩如星辰。他目光望向神州北方,无声轻嘆。 无尽荒蛮,蛮神殿,大祭司,她立於百丈高的蛮神雕像下,怔怔望著神州方向。 她手中石杖轻顿,地面蛮纹亮起,眸中满是虔诚与震撼,口中念念有词,无人能懂其语,只知其目光所及,是武道祖源之地。 极西巫土,巫神殿,一道周身缠绕著雾气的身影,立於祖巫图腾前,望著神州方向喃喃自语:“武祖道韵重临,即將回归。巫神大人您何时归来。” 整个世间的至强存在,將目光悄然投向了真武山。 武祖殿前,璀璨神光缓缓平息,破军与顾应天缓缓起身。 陆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虽因伤势略显虚弱,却沉稳清晰:“晚辈道院陆明,见过两位前辈。 晚辈於仙遗之地,蒙武祖前辈垂怜,受其所託,將武祖传承令牌送至真武门,不负前辈所託。” 顾应天快步上前,连忙扶起陆明:“陆小友不必多礼!老夫乃真武门主顾应天。这位是太上长老破军。 “小友携武祖传承归位,更引武祖神念显化,於我真武门,於整个天下武道一脉,皆是再造之恩!” “还请小友將仙遗之地与武祖的经歷细细道来。” 破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手一道温和的武意探入陆明体內,缓缓抚平他经脉的刺痛,稳住他虚浮的气息。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好孩子,辛苦你了。师尊他独守虚无,我等后辈无能,未能分忧,若非你,师尊的传承怕是要湮没於岁月。” 陆明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善意,心中一暖。 破军长嘆一声,语气满是感慨:“可惜,我等后辈不肖,万古岁月流逝,武道传承日渐式微。” “如今整个天下武道修士,修为最高者,也唯有老夫勉强触摸到逆命境的门槛,实在愧对师期望。” “如今有了师尊完整的武道传承,还有仙遗之地的神血与资源,终於有了踏入逆命、乃至证圣的希望!这一切,皆是小友之功。” 陆明连忙拱手,神色诚恳:“晚辈不敢言功。” “晚辈在仙遗之地,受武祖前辈再造之恩,若非前辈以祖境之力护持,晚辈早已身死虚无。” “武祖前辈为天下苍生独守纪元,晚辈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能为武祖、为武道一脉尽一份绵薄之力,已是晚辈的荣幸,绝不敢居功。” 顾应天望著陆明,眼中满是欣赏与讚许:“小友年纪轻轻,却心性沉稳重情重义。” “但看小友似是经歷过恶战,伤势不轻。” “快与我们说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阻我真武门传承归位!” 第83章 因果溯杀,一掌碎山河 陆明將前往真武门途中,插手灵泉谷纷爭,继而遭烈阳帮长老王烈截杀的经过,简言概述了一遍。 话落,顾应天尚未开口,一旁的破军已然动了。 这位武祖最后一位弟子,知命境巔峰的武道巨擘,眼眸骤然亮起玄奥的光芒。 他眸中似有日月流转,岁月沉浮。 那是知命境独有的能力,洞彻命数,溯源因果。 凡人不可见、不可触的天地间,无数缕因果线,竟在破军眼前清晰浮现。 他目光轻落,便锁定了陆明身上那缕尚未消散的因果线。 破军指尖微捻,那缕因果丝便如活物般逆溯而上。 灵泉谷的爭执,王烈的追杀,烈阳帮总舵炎谷的方位。 乃至帮主赤梟得知陆明身怀灵宝后的谋划,全帮上下布下天罗地网的算计...所有前因后果,皆在瞬息间被破军洞察无遗。 知命数,晓因果,便是如此。世间一切羈绊,皆在一念之间。 “区区螻蚁,也敢触武祖传承的因果,该死。” 破军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不怒自威。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岁月痕跡的手掌。 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引动了整座真武山脉的武道气运。 虚空中骤然凝现无数古纹,武道道韵自他周身翻涌而出,竟连天地间的光线都被牵引,尽数匯聚於他掌心。 这一刻,陆明清晰感知到,一股远超想像的磅礴意志,从破军身上爆发开来。 这意志带著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跨越空间的阻隔,径直锁定了数千里外的炎谷,那烈阳帮总舵所在之地。 顾应天抬手轻挥,虚空便如镜面般展开,几千里外炎谷的景象,清晰浮现在武祖殿前的虚空之中: 烈阳帮大殿內,帮主赤梟正端坐主位,厉声吩咐弟子封锁要道,搜寻陆明。 阶下王烈一身伤势未愈,却满眼贪婪,正附和著帮主的命令。 整个炎谷內,数百修士各司其职,一派喧囂。 而此刻,破军的手掌,已然缓缓朝下按落。 那只凝著天地武意,裹著因果道韵的手掌虚影,却在炎谷上空骤然显化,遮天蔽日。 手掌如一方天穹倾覆而下,掌纹间刻著武道古纹,流转著神光。 掌影所过之处,风云倒卷,连炎谷的天地灵气都被瞬间抽空,化作死寂。 烈阳帮內,赤梟、王烈乃至所有修士,皆在掌影显化的剎那,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被锁定因果,来自灵魂绝望。 他们僵在原地,连抬手都做不到,甚至连思维都被那无上武道意志凝固。 赤梟瞳孔缩成针尖,眸中满是恐惧与滔天悔恨。 他终於明白,烈阳帮招惹的並非一个孤身负伤的小辈,而是背后站著恐怖存在的大能! 可此刻,纵有万般悔意,也已无济於事。 那遮天掌影,带著斩断命运,湮灭万物威势,缓缓压下。 先是炎谷的护山大阵,在掌影之下如薄纸般碎裂。 而后是殿宇楼阁,在掌影的碾压下化作飞灰。 最终,那掌影落在炎谷的土地上,落在数百烈阳帮修士身上。 烈阳帮所有人的身躯都在掌影下寸寸崩解。 连带著他们身上与陆明和武祖传承的因果线,都被彻底斩断。 天地间响起沉闷的轰鸣,如天崩地裂,震彻千里。 掌影散去,炎谷已然不復存在。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凹陷的崖壁上岩浆翻涌。 掌印边缘,连空间都留下了淡淡的扭曲。 烈阳帮的一切皆已化作尘埃,连一丝存在过的因果痕跡,都被彻底抹除,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烈阳帮这股势力。 真武山,武祖殿前。 破军缓缓收回手掌,周身的武道道韵与天地武意悄然敛去,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的脸上未有半分波澜,望向陆明时,目光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和:“些许宵小,阻武祖传承归位,还敢引下杀劫,溯其因果,罪该万死,已清理乾净。” 虚空之中的画面缓缓消散,可那遮天掌影碾压一切的景象,却深深烙印在陆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呆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心臟剧烈跳动,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洞彻因果,一念溯源,千里之外,抬手镇杀,连一丝因果痕跡都不留! 这就是武道知命境巔峰的实力?这就是武祖亲传弟子的无上手段? 他此前与金丹大圆满的王烈死战,已是竭尽全力,险死还生,自忖凭藉锻体圆满与玄武剑诀,同境之中难逢敌手。 可在破军这一掌面前,所谓的金丹大道,不过是螻蚁般的存在,自己那点微末道行,更是渺小如尘埃,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无。 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那股跨越数千里的武道伟力,那番斩断因果的玄奥手段,让陆明真切体会到了武道一途的浩瀚。 同时一股对巔峰力量的极致渴望,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小友受惊了,你伤势沉重,还需好生调养。”顾应天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將陆明从震撼中拉回神来。 “我已命人在武祖殿侧备好静室,殿中祖韵环绕,最是適合疗伤,殿中丹药灵材,你亦可隨意取用。” 陆明刚要拱手道谢,破军已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小瓶,递至他面前。 玉瓶触手温润,瓶身刻著古朴的纹络,尚未开启,一股醇厚的药香便已瀰漫开来,钻入鼻间,让他受损的经脉都隱隱感到舒缓。 “此乃九转还元丹,能修復伤势,稳固道基,更能滋养神藏,你服下,好生休养。”破军的声音依旧温和。 陆明双手郑重接过玉瓶,指尖微微颤抖,对著破军与顾应天深深躬身行礼。 “多谢破军前辈,多谢顾门主!” 很快,便有真武门內门弟子恭敬前来引路。 陆明跟隨弟子转身离去,行至武祖殿阶下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殿前,破军负手而立,身形看似苍老瘦弱,却仿佛与整座真武山脉融为一体。 他气息平淡如凡人,可陆明却清晰记得,就是这道身影,抬手间,便能斩了数千里外的一方势力,抹除了所有因果。 第84章 九转还元,凝武道五气 不多时,陆明便被接引到了静室。 静室四壁有玄奥纹路引真武山地脉龙气,龙气与天地灵气交融成淡金雾靄。 陆明盘膝坐於千年寒玉蒲团,寒玉引气血与龙气微振。 掌心温玉小瓶天然云纹宛转,显然並非凡品。 拔开瓶塞,九转还元丹丹香化作淡紫金霞溢满静室,吸入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泰。 陆明连日鏖战乃至仙遗之地的深层暗伤,皆在丹香中缓缓舒缓。 龙眼大小的丹丸金紫交辉,入口即化,化作浩瀚能量冲入奇经八脉。 药力如春雨润物般修復周身,震盪的五臟六腑被药力包裹,气血与灵力瞬间復至巔峰。 丹田內,仙剑残片铸就的暗金色道基愈发凝实,零散的仙古剑纹被唤醒。 膻中玄黄神藏的微光与道基金芒交映,道武根基皆被滋养。 陆明心神沉於体內,催动九转玄功和玄武真功。 道武相融的玄元真炁与药力交织,顺著功法脉络层层突破。 彼时他的九转玄功功法修为正处於第四层。 此番借九转还元丹的磅礴药力,破关之势如江河奔涌。 丹田內原本稀薄的气態玄元真炁,在药力催动下急速凝炼为雾状,流转速度陡增数倍。 道基周围的金晕愈发浓郁,仙剑残片上的零散剑纹隨玄元流转微微颤动,与真炁同频共振。 武道锻体圆满的气血融入玄元真炁,经脉被雾状玄元真炁反覆冲刷,愈发坚韧,陆明成功修炼到第五层。 雾状玄元真炁再度压缩,化作液態,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流淌。 真炁奔涌时隱隱带风雷之声,气海也在玄元的反覆震盪中悄然扩张数倍。 陆明与真武山地脉龙气深度共鸣,地脉龙气如百川归海入体,化作玄元真炁的一部分。 仙剑残片上的剑纹隨修加深进一步凝实,零散的纹路相互勾连,形成残缺的剑纹雏形。 陆明成功踏入第六层。 液態玄元真炁持续凝炼,愈发浓稠,色泽与道基一致为暗金色。 此时玄元真炁在经脉中流转无碍,一念便可引动周身炁浪,仙剑残片的剑纹显化更多。 道基散逸的道韵与玄元真炁浑然一体,膻中玄黄神藏与丹田道基遥相呼应,道武双修的联繫愈发紧密。 陆明下玄境第六层圆满! 似厚积薄发,又似水到渠成,在仙遗之地积攒的底蕴因灵力的局限而久久未突破的九转玄功此时如江海波涛奔腾不息。 很快陆明九转玄功便直接突破到第九层! 第九层圆满剎那,天地灵气骤然暴动,地脉龙气疯狂涌入。 陆明心念一动,引周身浓稠的玄元真炁于丹田匯聚,欲凝丹核衝击九转玄功第一转。 海量灵气被吸纳,融入玄元丹核之上,可丹田那枚仙剑残片铸就的无上道基竟毫无反应。 这道基由古仙剑残片铸就,远超凡俗道基,因此突破之难远超想像。 陆明不甘心,当下又尝试衝击好几次,但道基依然任何变化都没有。 陆明当即压下结丹之念,引玄元真炁平復躁动,缓缓炼化天地灵气。 道法修炼暂歇,体內剩余的药力与天地灵气尽数涌向肉身。 锻体大圆满的身躯如完美熔炉,玄武真功自主运转,陆明顺势衝击武道第二境五气三花境。 先孕胸中五气,后凝顶上三花。 五气对应五臟,藏於窍穴,循五行相生之理,依天地阴阳之序。 陆明引玄元真炁入五臟,以玄武真功催动火木土金水五气孕育。 心属火,阳中之太阳,藏神。 心窍生赤红气丝,凝作磅礴的太阳心火之气,守中居正,为五气动力之源。 肝属木,阴中之少阳,藏魂。 肝窍生青翠气丝,凝作青莹柔韧的少阳木气,滋养筋骨经脉,引天地生机入体,为五气生息之基。 似春日萌芽破土,升发不息。 脾属土,阴中之至阴,藏意。 脾窍生黄色气丝,凝作厚实的中央至阴土气,居五气中央,承载並调和其余四气,將天地灵气与药力转化为精纯气血,为五气根本。 肺属金,阳中之少阴,藏魄。 肺窍生银白气丝,凝作少阴金气,锋锐无匹,与玄武剑诀的剑意深度共鸣,为五气锋芒,若秋日金风肃杀,收敛刚劲。 肾属水,阴中之太阴,藏精。 肾窍生幽蓝气丝,凝作澄澈绵长的太阴水气,幽深內敛,滋养仙剑残片道基与玄黄神藏,为五气能量之源,同冬雪寒泉,封藏元气。 五气初生於五臟窍穴,循“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的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流转。 在膻中玄黄神藏的牵引下,五气匯聚於神藏周围形成五行气旋雏形,虽未达完美循环,却已凝实稳固。 陆明就此正式踏入武道五气境。 最玄妙者,是道武双修的深度融合。 胸中五气与丹田玄元真炁瞬间產生共鸣,五气滋养玄元,为其添了五行阴阳的灵力与玄奥。 玄元真炁反哺五气,让五气的凝实度与运转速度大幅提升。 武道肉身之力借玄元真炁完美融入道法招式,道法灵力的灵动又赋予武道武技更多变化。 丹田中道基与膻中玄黄神藏遥相呼应,道基残缺剑纹的剑意融入少阴金气,更增锋锐。 神藏的精纯气血与太阳心火相融,生机愈发磅礴。 陆明不再刻意追求境界突破,沉下心神巩固感悟,將九转玄功第九层圆满的玄元真炁彻底掌控。 浓稠的暗金玄元真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与地脉龙气完美同调。 膻中五行气旋运转愈发圆融,令五行相生更顺,五气之力稳步提升。 陆明將玄武剑诀与玄元真炁,胸中五气结合,以炁催剑,以炁强势,剑招威力较之前暴涨数倍。 九转还元丹的残余药力,在这日復一日的巩固中被彻底炼化,化作陆明突破的底蕴。 不知岁月流转,静室最后一丝外溢的能量波动归於平静,天地灵气与地脉龙气的共振也缓缓停歇。 陆明缓缓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的面容依旧是少年模样,但周身自有一股超然气质。 陆明轻轻握拳,仅凭肉身力量便让拳峰周围的空气爆出气爆声,无形劲气拂动室內凝实的灵雾。 体內,暗金色的玄元真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意念微动,丹田便翻涌滔天劲气,风雷隱隱。 膻中五行气旋轻转,每一次流转,精纯气血与生机便融遍四肢百骸,让肉身时刻处於巔峰状態,恢復能力与爆发力较之前判若两人。 此次闭关,陆明九转玄功第九层圆满,距离一转只差半步!武道踏入五气境! 道武双修水乳交融,玄元真炁刚柔並济,五行五气阴阳相生。 陆明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昔日面对金丹大圆满的王烈,他需倾尽底牌方能勉强逼退。 此刻再遇,他只需以玄元真炁催动玄武剑诀,辅以胸中五气,便可形成绝对碾压。 陆明起身,周身骨骼发出阵阵爆鸣。 陆明推开石门,一缕阳光洒落,带著真武山脉独有的武道灵息扑面而来。 闭关既成,归乡之路迫在眉睫。 第85章 辞行真武门 陆明出关的消息,不消片刻便由值守弟子通报给门主。 歷经两年闭关,陆明一身气息早已脱胎换骨,武道气血与天地灵气相融,隱有龙虎之姿。 陆明被接引弟子带到主殿前广场,朝阳初升,金光泼洒而下,为广场上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顾应天与破军早已在此静候,似是算准了他出关的时辰。 “拜见门主,拜谢破军前辈。”陆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两年闭关,那枚九转还元丹的逆天药力,静室中源源不断的精纯地脉龙气,让他进境神速。 顾应天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气息扎实,灵力浑厚,虽未突破金丹,但法力竟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看来你的道基,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九转还元丹,除了蕴含庞大生命精华,可以促进武道修行。” “连道法修行上也足可让常人突破瓶颈直达金丹,甚者直接突破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你闭关期间,借药力与地脉滋养,竟未结丹,由此可见,武祖亲铸的道基,其玄妙远非我等所能揣测。” 破军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玄武真功根基愈沉,胸中五气初生且脉络清晰,五行流转已有雏形。” “这两年闭关,一步未错,一分未虚。不错,未辜负那份机缘,更未辜负你自身的毅力。” 得两位真武门巨头如此肯定,陆明心中暖意翻涌,再次躬身谢道: “全赖前辈所赐神丹,借贵宝地的天地灵气与地脉龙气滋养,晚辈方能有此寸进。此恩此德,陆明铭记。” 话音落,陆明话锋一转:“今日出关,除了拜谢二位前辈,亦是特来辞行。” “晚辈自离青州,迄今已三十余载,如今又闭关两年,思乡日切。” “父母年迈,师门师兄弟亦多有掛念,实在不敢再作耽搁,欲儘快动身返回青州,归家探望。” 顾应天与破军闻言,均微微点头,並未有半分意外。 游子思归,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陆明离家已三十余载,这份期盼,他们自是理解。 但下一刻,破军脸色郑重道:“小友归心似箭,我等理解,亦不会强留,真武门永远是你的朋友。” “只是临行之前,有几句话,关乎你之生死,关乎你身边至亲之人的安危,需郑重告诫於你,望你切记,切遵!” 破军字字敲击在陆明的心神之上:“陆明,你需知你身负武祖完整传承之事,其干係之重大,牵扯之深远,远超你目前所能想像! “此非简单的功法传承,乃是触及此界武道本源,甚至可能动摇九州既定格局的至高隱秘!” “这份传承,足以引爆整个九州,引来无数豺狼虎豹覬覦,乃是滔天祸源!” “在你拥有足够守护这份传承的绝对实力之前,老夫所言,非金丹,非元婴,而是至少需达知命之境。” “能初步窥探命运长河,拥有无视世间绝大多数明枪暗箭之前,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及!” 破军语气加重,“包括你最敬重的师尊,最信任的师兄,最亲密的知己,乃至生你养你的血亲父母!” 破军的声音稍缓,却依旧凝重:“非是我危言耸听,亦非不信你之师门亲朋。而是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更何况能窥测命运因果的人不在少数。” “武祖传承重现世间的消息一旦走漏,覬覦者將如过江之鯽,接踵而至。” “届时,你面临的將是无休止的追杀和算计,各种阴毒手段层出不穷,他们得不到,便会毁掉。” “这股祸水会引向你的故乡,你的山门,为整个道院,招致灭顶之灾!” “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传承万载的古老势力,其手段之狠辣,算计之深沉,非你现在所能揣度。” “更何况,你年纪轻轻便锻体大圆满,肉身经不朽神血改造,单是你这一身血肉,便是炼丹炼宝的绝品材料。” “要知道,即便是在我真武门,不少修至天人境的武道强者,锻体境都未能臻至大圆满,更遑论开玄黄神藏铸玄武真身。” 陆明静立聆听,字字诛心的告诫让他背脊生寒,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竟有人会將修士的血肉视作炼丹材料? 他驀然想起仙遗之地中,武祖提及仙界崩碎,纪元大劫时的沉重。 此刻陆明才真正明白,这份传承背后牵扯的因果与凶险,远非他如今的修为所能承受。 他抬眸迎上两位前辈的目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前辈金玉良言,振聋发聵!晚辈陆明,在此以自身道心立誓!武祖传承之事,天地为鑑,日月为证,绝不会有丝毫泄露於第三人之耳!” “晚辈当谨守此秘,绝不辜负武祖重託,亦绝不辜负二位前辈维护点拨的大恩!” 破军乃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心性眼光何等毒辣,更何况能知命数,晓因果。 陆明心性他一看便知是出自本心,绝非虚言。 陆明心性沉稳,明辨利害,果真值得武祖託付,值得他们倾心相待。 “你能明悟其中利害,恪守本心,我等便放心了。”破军翻手间,一枚看似朴素无华的灰色储物袋出现在掌心,递向陆明。 “此去青州,路途遥远,跨州越界,难免遇到波折。” “这袋中是一些灵石,还有几样或许你能用上的小物件,算是我真武门的一点心意,助你归途顺畅,切勿推辞。” 陆明双手郑重接过,神识下意识探入,心头震撼。 这储物袋看似普通,內部空间却极为广阔,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如小山般的灵石,光芒璀璨,灵气逼人,粗略一扫,竟不下万枚,且皆是极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个玉瓶,瓶身刻著丹纹,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丹药。 更引人注目的是袋中三枚玉符:一枚通体洁白,刻著古朴的“武”字。 一枚呈淡金色,符文繁复,隱有空间波动,显是能瞬息远遁的保命遁符。 最后一枚则是黑色玉符,材质非金非木,神识难以探入,周身縈绕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第86章 远方音讯 “前辈,这太珍贵了,晚辈受之有愧...”陆明握著储物袋,只觉掌心沉甸甸的,不仅是物资的重量,更有真武门的一份心意。 破军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长者赠,不可辞。你得武祖真传,隨他习得玄武真功,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论辈分,也算得上是我师弟了。” 他目光望向青州所在的远方:“他日若真遇到连道院都难以化解的生死大劫,便激发那枚黑色玉符。” “真武门的力量,或许不及某些古老圣地那般无孔不入,但在神州乃至周边几州,总还有些许能力,护你一程。” 这番话,是破军对“师弟”的一份真心关照。 陆明不再矫情推辞,將储物袋贴身收好,而后后退一步,对著顾应天与破军深深一揖。 “晚辈陆明,拜谢破军前辈!拜谢顾门主!” “去吧。”破军微微頷首,“大道漫漫,仙路崎嶇,望你谨守本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真武山,隨时欢迎你再来。” 顾应天亦含笑点头,补充道:“已吩咐下去,会有弟子带你前往宗门传送阵,可直接將你送至扶风城。” “那是通往中州的大型枢纽,由此转道青州,能为你节省数年赶路时间。” 他顿了顿又说道,“储物袋里有一件隱气灵甲,你务必穿上,此甲能隱蔽你周身气血。” “毕竟如此年纪便铸就锻体圆满,不仅惊世骇俗,更会引来无数心怀叵测之人的覬覦,切记小心。” “是,晚辈谨记!”陆明再次躬身行礼,抬眸时,眼中已无半分留恋。 转身之际,朝阳正盛,金光满路,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广场尽头。 借真武门传送阵横渡虚空,些许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尚未散尽,陆明已踏足扶风城的土地。 陆明早依顾应天嘱咐,將储物袋中的隱龙衫贴身穿好。 灵甲触体微凉,转瞬化作一层无形波动覆满周身,陆明周身气息瞬间敛去锋芒,寻常修士再难探其根底。 他寻了处僻静街角,正欲打听前往中州的路径,怀中宗门玉牌忽生阵阵波动。 是大师兄的传讯! 陆明心头骤喜,久在北境与真武山,玉牌久无动静,如今竟能收到宗门讯息,他忙將神识沉入玉牌。 “陆师弟!可收到传讯?玉牌显示你已在神州南域?”楚天一熟悉的声音传来,字字关切。 “大师兄!是我!”陆明按捺著翻涌的激动,以神念急声回应,“我现下在扶风城,正打算往中州去,再转道回青州。师兄,你们在哪?青州这些年怎么样?我爹娘还好吗?宗门一切都顺意?” 一连串问题,儘是他三十余载牵掛的心头事。 玉牌那头静了片刻,似楚天一在斟酌言语,而后声音再度响起: “青州变化甚大。你失踪后这些年,道院与大衍王朝合力平定青州全境,再无割据势力,如今大衍王朝已正式晋升为大衍仙朝。” 仙朝!陆明心头一震,青州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仙朝推了新政,改良后的引气诀普及到每一位子民,道院派修士协助指导,即便是灌灵也要要求人人修至三层,强身延年。” “如今各郡县皆有修士坐镇,既护地方安稳,也遴选修道苗子。” 楚天一继续道,“道院弟子大多下山助力,道院也在广收新徒,便是天衍峰,这三十多年也新收了数十名弟子,比往日热闹多了。” 听闻天衍峰添了诸多师弟师妹,陆明心底漾起一丝暖意,仿佛望见昔日稍显冷清的山峰,如今已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但隨即陆明小心追问道:“那我爹娘...” “你放心。”楚天一的语气满是安抚,“仙朝对道院弟子家属向来厚待,郡县官府有专人照顾。” “秦飞羽与胡珍前些年都回过青河村,传回来的消息,伯父伯母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陆明三十余年悬著的心,终於重重落下,陆明鼻尖微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还有个好消息,”楚天一补充道,“仙朝在各郡县设了映虚阵,弟子或家属提前申请,便能通过阵法投影与远方亲人相见。” “如今中州不少势力都与仙朝合作设了阵点,你到了中州,便可申请见伯父伯母,不必急著赶路回青州。” 能提前见到爹娘了!陆明心中激动,归乡的迫切,又多了几分。 “那飞羽和胡珍,他们现在如何?”他下意识问起故人。 年少相伴的时光,皆是心底珍贵的回忆。 “嗯。”楚天一应道,“秦飞羽性子悍勇,如今在仙朝巡天卫任职,早前征战青州不归顺的势力,立了不少功。至於胡珍师妹...” 楚天一的声音微顿,缓缓道:“她与沐辰师兄三年前结为道侣,二人同在仙朝神农司任职。” “神农司专司灵植培育与农產改良,修士以草木灵力助凡人丰衣足食,这也是仙朝能快速笼络人心的关键。” 结为道侣了。 陆明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心头像是被扎了一下。 那些年少同窗、瀑布旁她悄然凝望的模样,云梦泽並肩抗险的倩影,终究成了回不去的过往。 那句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也只能就此深埋。 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他沉默了须臾,努力让语气儘量平静:“哦...那挺好的,替我恭喜他们。” 楚天一看著陆明长大,又常年指导他修行,心思何等细腻,虽隔著玉牌,也察觉出他那一瞬间的异样,却並未点破,只將话题拉回正事: “我与墨渊现下在神州北部霜华城处理事务。不日即將前往天闕城。师弟,不如你我在天闕城匯合,如何?” “好!大师兄,我这就动身去天闕城!”陆明立刻应声,將心底的遗憾暂且敛去。 “一路小心,隨时联络。” 传讯终止,玉牌的灵光渐渐散去,陆明立在街角,久久未动,与人群格格不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头仰望天空。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错过了。 他轻轻嘆息一声,眼底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但此刻天闕城的匯合,爹娘的容顏,宗门的归期,才是此刻最真切的期盼。 陆明取出了少年时胡珍赠与他的毛笔,握在手心,沉默无言。 良久,陆明迈步,匯入扶风城熙攘的人流,朝著城內传送广场的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归乡的脚步,从未如此临近。 第87章 借酒消愁,认错了人 扶风城传送阵的光华敛去,陆明的脚步再度踏上天闕城的土地。 相较於两年前途经时的行色匆匆,此番心境已是全然不同。 他不再有初归人间的疏离茫然,亦无囊中羞涩的窘迫。 他在城內寻了处声名颇佳的仙缘居,要了一间带独立小院的上房。 客栈清幽雅致,院內假山叠石,流水叮咚,几株月华槿在溶溶月色下舒展枝叶,淡淡芬芳宜人。 关上房门,陆明静坐片刻,取出一支再普通不过的青竹毛笔。 这是胡珍当年送他的离別之礼,他取名为羡仙。 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那时少女眉眼弯弯却藏著不舍:“上学时爷爷让你坐我同桌,带我读书,以后我如果修行有成,也带你修行好不好。” “可爷爷说,这一去或许数十年不回,甚至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这支笔送你当纪念吧,希望你能通过道启...” 彼时少男少女,心思懵懂,只道是寻常。 或许胡珍自始至终只当他是挚友,而他,却在岁月流转中悄悄將那份情愫藏於心底。 十二岁的光景,弹指间已过將近四十载,道院六载修行,仙遗之地三十载苦熬,一路奔波加真武门闭关又是两载有余。 匆匆三十多年,恍如隔世,唯有胡珍的话语,依旧清晰烙在记忆里。 红顏远,相思苦... 陆明指尖摩挲著笔桿,心底思念翻涌,遗憾无法说,陆明的眼神渐渐恍惚。 在时光中奔跑喘息的人儿,不停向前向前,再也无法回去。 陆明取来一坛烈酒,拔去酒塞便大口饮下,辛辣酒液入喉,烧得胸腔发烫,但陆明不管不顾。 一口接一口,酒意很快上头,他倚著朱红栏杆,对著空中孤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从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明眼前的月色晃成了一片朦朧,唯有银铃的轻响,似远似近。 院角的月华槿洁白似雪,在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这般美景落入他眼中,却只剩满心寂寥。 正昏沉间,一阵清脆的银铃泠泠而来,打破了夜的静謐。 紧接著一道娇俏却带著傲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愣头青,倒是巧,竟在这还能遇见你。” 陆明酒意上涌,头重脚轻,闻言缓缓回头,视线模糊间,只看见一道皎皎身影立在院门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少女身形灵动飘逸,发间插一支银线缠玉簪,余下的青丝垂在肩头,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素色披帛。 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腕间那串银铃轻晃,叮铃作响,添了几分少女灵动。 这模糊的清丽轮廓,竟与记忆中那个清河村的少女渐渐重合,陆明眼神愈发恍惚,脱口而出:“胡珍...是你吗?” 话音落下,院门口的寧清雪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戏謔,缓步走入院中。 银铃叮噹作响,步步清脆。 她抬手掩了掩鼻,嫌弃地扫过地上的酒罈碎片,语气带著一丝慍怒:“胡珍?愣头青,你喝傻了?把我认成谁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碎玉击石,猛地敲醒了陆明几分。 陆明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看清眼前人的容貌,瞬间脸色更烫了。 他窘迫地攥紧了手中的酒罈,支支吾吾道:“抱歉,我...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寧清雪那一丝怒气瞬间消散。反而让寧清雪笑得眉眼弯弯,银铃也隨她的动作晃得更响。 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下巴微扬,傲娇中带著刁蛮:“看出来了,喝得酩酊大醉,连人都认不清,果然是个愣头青。” “这是想心上人想疯了?躲在这小院里借酒消愁,难看死了。” 陆明被她说得无地自容,酒意醒了大半,他靠著栏杆,抱著著酒罈边缘。 看著寧清雪那张清冷又傲娇的脸,心底的遗憾翻涌,竟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说...人是不是都会错过自己在意的人?既然相遇却要错过,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寧清雪脸上的笑意一顿,挑眉看向他,带著几分诧异,银铃轻响:“怎么?被我说中了,真为情所困啊?愣头青,你还会有这种烦心事?” 她本是隨口调侃,陆明却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又猛灌了一口酒,目光飘向院角的月华槿,轻声道: “她是我年少时的同伴,一起读书,一起长大,我以为总有机会说清楚心意,可一转身,就是三十多年,再听闻时,已与我无关。” 他转头看向寧清雪,眼神挣扎认真发问:“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是不是终究只能藏在心底,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这话问得太过认真,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少年般的无措。 寧清雪被他这般专注地注视著,听著这番儿女情长的追问,先是有些不自在。 隨即秀眉微蹙,觉得这愣头青竟把她当成了倾诉愁绪的对象,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恼怒。 她扬著下巴,语气冷了几分,带著几分不耐:“什么心意不心意,遗憾不遗憾的,磨磨唧唧。” “不过是个心上人,没了便没了,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子,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她的话直白又冰冷,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明心头。 他看著寧清雪那张毫无共情的脸,心底的悵惘更甚,却又忍不住追问,带著一丝执拗: “你不懂,那种错过,是再也回不去了。她是独一无二的人。难道你从未有过在意的人,从未担心错过吗?” “我?”寧清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掐著腰,腕间银铃因她的动作发出一阵急促的轻响。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何来错过一说?倒是你,堂堂一个修士,为了这点儿女情长便萎靡不振,真是没出息。” 她顿了顿,看著陆明依旧迷茫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更甚,觉得自己竟陪这愣头青说了这么多废话,她带著怒意: “我管你什么错过不失错,今日把我认成別人,已是冒犯。” “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磨磨唧唧的废话,休怪我把你扔出去!” 陆明被她的话刺得心头一紧,看著她发怒的模样,只剩满心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寧清雪柳眉倒竖,一甩袖击碎了他的酒罈。 隨后她转身便走,走到院门口时,还丟下一句话:“愣头青,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难看!” 寧清雪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银铃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陆明一人立在院中。 坛底的酒洒了一地,心底五味杂陈。 另一边,寧清雪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小院,紫衣女子早已在院中等候。 见她面色不佳,腕间银铃还在微微颤动,便轻声唤道:“清雪,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 寧清雪踹了一脚院中的石凳,银铃被震得叮铃响,语气满是怒气:“还能是谁,那个愣头青陆明!” “真是可恶,喝得酩酊大醉,居然把我认成了他的心上人,还跟我说些磨磨唧唧的废话,烦死人了!” 紫衣女子闻言,缓步走上前,目光扫向陆明所在的小院方向: “哦?他竟把你认成了心上人?呵呵呵...”紫衣女子掩嘴轻笑。 “只是这短短两年,他修为从筑基初期突至大圆满,武道还触及了五气境,身上还有隱气至宝,绝非寻常之辈,你日后还是少与他起衝突为好,免得误了正事。” “我才懒得理他。”寧清雪別过脸,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抬手拂了拂衣袖,“不过是个愣头青,就算修为不错,又能如何?惹到我,我照样收拾他!” 紫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天枢圣地的遗蹟將显,神州鼎的气息越来越浓。” “號称道院双骄之一的李惊云也到了天闕城。” “而这陆明明显与真武门关係匪浅,极有可能是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亲传弟子。” “各方势力齐聚於此,这天闕城,很快就要乱了。日后行事,切记谨慎,莫要因一时意气,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寧清雪撇了撇嘴,虽满心不耐,却也知晓紫姨的用意,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银铃,闷声应了一声:“知道了,紫姨。” 而陆明的小院中,夜风吹过,带著月华槿的暗香,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 陆明倚著栏杆,望著寧清雪离去的方向,轻轻嘆息。 他將那支沾了酒渍的青竹毛笔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收进储物袋深处。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寧清雪,自己都这么窘迫与无奈。 他抬眼望向天际的孤月,月色清寒,洒落在院中,映出满地狼藉。 第88章 相逢 天闕城仙缘居,陆明於房中静坐吐纳。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门外,陆明心有所感之际,叩门声已响起。 陆明猛地睁眼,起身开门。 院中风影微动,两道熟悉的身影静立马其中,左侧楚天一依旧气度沉稳,青衫儒雅。目光望来,带著欣慰的笑意。 右侧墨渊黑衣抱剑,神色依旧冷峻,眼底却带著几分柔和。 “楚师兄!墨师兄!”陆明喉间微哽,声音激动,他快步上前,伸手便握住了楚天一的手臂。 三十余年的漂泊的孤寂,死里逃生的艰险,尽数化作心头滚烫的暖流,翻涌不止。 楚天一也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仔细端详著他,从青涩少年到如今身形挺拔,眼底满是欣慰: “好,好,好!总算是平安回来了!三十多年了,我们日日掛心,今日终是寻得你平安归来了!” 墨渊亦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素来冷冽的嗓音难得柔和:“回来就好。” 三人眸光交匯,三十余年的山海阻隔,都在这一眼间尽数释然。 久別重逢的温暖,漫过了所有岁月的隔阂。 “走!今日定要为你接风洗尘,不醉不归!”楚天一爽朗一笑,揽著陆明的肩头,墨渊隨行身侧,三人並肩出了仙缘居,直奔天闕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醉仙楼顶层雅间,推窗便是天闕城的万千万气象。 桌上珍饈美饌,皆是灵材所制,香气四溢。 楚天一执壶为陆明斟满灵酒,酒液清冽,泛著淡淡灵光,“来,先干一杯,为你接风!” 陆明举杯,与两位师兄一碰,酒液入喉,清冽中带著暖意。 陆明感慨道:“这些年,辛苦师兄们掛心了。” 酒过三巡,楚天一目光殷切:“师弟,这些年你究竟经歷了什么?当日你被捲入空间裂缝,我们寻了许久都杳无音信。” 陆明放下酒杯,將早已斟酌好的话语缓缓道来: “当日被捲入空间裂缝,本以为必死无疑,幸得一块金色碎块相伴,那碎块能抵御虚无之力与虚空乱流,全靠它才侥倖活下来。” “后来阴差阳错將其铸为道基,在虚空漂泊许久,才坠落在北境荒原。”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仙遗之地並未言及武祖传承,只提北境的窘迫与苦战。 “初到北境,身无分文,只得猎杀妖兽取妖丹换灵石,途中遇过散修劫掠,也经歷过数次死战,好歹都有惊无险。” 楚天一听罢,满是感慨:“难为你了,孤身一人漂泊三十余年,竟能有这般际遇与修为,实属不易。” 墨渊亦頷首,为他再斟一杯酒,“那块碎片听烈阳长老提及,便是他也不知其来歷,更奈何不了那块碎片。” “你道基凝於那块碎片,底蕴定是非凡,日后修行,必能一日千里。” 陆明笑了笑,举杯回敬:“师兄,快与我说说青州的变化,还有宗门的情况,我这一路心心念念,只盼著知晓家中与宗门的消息。” 於是三人畅饮畅谈,楚天一细细道来青州这些年的风云变幻: 大衍王朝一统青州,晋升仙朝,《引气诀》普及万民,道院弟子下山助政,广收新徒。 谈及天衍峰新收了几十名弟子时,陆明不禁莞尔,满眼笑意:“这么说来,我如今也算是师兄了。” “那是自然。”楚天一笑道,“在你归来之前,师尊便言你定未陨落,峰內那些新弟子,早盼著拜见你这位从虚空乱流中脱身的师兄了。” 正说间,雅间的门未竟自缓缓向內推开,一缕剑鸣轻颤,如龙吟四海,转瞬即逝。 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入,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满室的灯火与灵光,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来人一袭月白玉法袍,长剑斜挎於肩,泛著淡淡清辉。 他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间神采飞扬,自有一股傲气。 最是那双眼眸,如寒潭映月,顾盼间却让人心生敬畏。 只见他举手投足间,从容洒脱,正是道院双骄之一,通玄峰一脉二师兄,亦是整个道院的二师兄李惊云。 他隨意地倚在门侧,目光缓缓流转过三人,最终落在陆明身上,那抹笑意渐浓,声音朗朗又带著几分豪气:“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赶上了为陆师弟接风的酒。” 楚天一与墨渊当即起身,神色恭敬却不失亲近,拱手道:“李师兄。” 陆明亦连忙站起。 不愧是名震九州的道院双骄,这般风采,当真绝世。 剑骨仙风,意气风发,便是身为男子,也忍不住为这份气度折服。陆明躬身拱手,恭敬道:“见过李师兄。” 李惊云信步走来,无半分声响,他自然地落座於空席,抬手执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目光扫过三人,朗声道:“楚师弟想必已经和陆师弟提过了,此次我等前来神州,除了寻陆师弟,还有一桩要事。” 他放下酒杯,隨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便笼罩了包厢,隔绝外人探查。 李惊云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分量:“上古九鼎关乎九州气运,但大多已不知所踪,其中一尊神州鼎,极有可能藏於天枢圣地的遗蹟之中。” “三日后,我等便前往遗蹟,陆师弟既已归来,正好与我等同行,如何?” 陆明心中热血翻涌,被李惊云的豪气感染,眼中满是热切:“愿隨李师兄同往。” “好!”李惊云朗声一笑,“我观陆师弟气血凝练,道基深厚,定是此次行程的一大助力。” “此次天枢圣地遗蹟出世,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隱世宗门,各洲仙门皆虎视眈眈。” “道院与大衍仙朝欲问鼎九州,绝不能在此落了下风!” 他抬手举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明:“这杯酒,我敬陆师弟,祝你从虚空乱流中平安而归,也祝道院再添一员猛將!” 陆明心中激盪,与楚天一、墨渊一同举杯,四人的酒杯相碰,格外响亮。 酒入喉,豪气干云,陆明只觉心中满腔热血,恨不得即刻便奔赴天枢圣地,与诸位师兄一同並肩作战。 李惊云放下酒杯,又为陆明斟酒,问及他北境的苦战与道基的感悟,语气亲和,全无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陆明一一作答,李惊云偶尔点评几句,字字珠璣,皆是道法与修行的精髓,让陆明茅塞顿开,心中愈发敬佩。 楚天一与墨渊也不时插话,谈及道院的近况、下山助政的经歷,以及此次前往天枢圣地的准备。 四人围坐一桌,畅饮畅谈,灵酒一杯接一杯,话语一句连一句,雅间內的气氛愈发热烈。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窗外星河璀璨,天闕城的灯火依旧,雅间內欢声笑语。 第89章 天枢遗蹟 三日后,天闕城东北三千里外,赤血戈壁。 天地间儘是灼眼的赤红,流沙漫捲,热风如刀,本是千载无人的生命禁区,近日却异象迭生。 有冲霄灵光屡屡撕裂天幕,古老道韵时强时弱地盪开,引动方圆数千里灵气潮汐翻涌,黄沙之下,正是昔日欲问鼎神州的天枢圣地遗蹟。 李惊云一袭白衣,率道院八名精锐弟子踏至遗蹟外围,陆明位列其中,一行共九人。 戈壁上人影幢幢,各方势力划地而踞,涇渭分明。 空气中混著沙尘,紧绷的氛围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有修仙世家衣冠楚楚,法器精良,结阵占据有利地势。 也有散修小派隱匿角落,目光闪烁伺机而动。 而最惹眼的,是另一侧玄色服饰的队伍,衣襟暗金丝线绣“离”字,正是离恨天宫离天殿人马,寧清雪与紫璃亦在其中。 李惊云负手而立,白衣在红黄沙尘中格外醒目,神色从容如閒庭信步。 他眼眸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所及,那些心怀鬼胎者皆下意识避其锋芒。 他朗声道:“遗蹟外围迷阵杀阵已被破开,然內里禁制重重,空间因古战崩裂,陷阱与空间裂缝遍布。” “我等九人结九宫八卦阵,紧隨我后!” “是,李师兄!”八人齐声应诺,迅速站位,九宫八卦阵浑然天成,灵力相连。 陆明居於阵中偏后,与楚天一、墨渊互为犄角。 眾人结阵向遗蹟主入口推进,那是半塌陷的巨石门廊,后方並非实景,而是光影扭曲的漩涡。 行至近前,一阵清脆银铃音泠泠传来,叮铃铃的声响在肃杀氛围中格外突兀。 离天殿人群分开,寧清雪缓步走出,玄色劲装贴身,暗金云纹勾勒出玲瓏身段,英气利落,如墨青丝高束。 身侧紫璃护法紧隨其后。 “离恨天宫离天殿,她是少殿主寧清雪,旁侧是离天殿四大护法之一紫璃,修为深不可测。”楚天一在陆明耳边低喝,警惕拉满。 “他们野心不小,此番必是为神州鼎而来。” 双方在入口对峙,气氛降至冰点。 紫璃率先开口,声音縹緲:“李惊云,別来无恙。道院远在青州,你们居然也来淌这趟浑水吗。” 李惊云微微頷首,语气平淡:“紫璃护法风采依旧。天枢遗蹟,有缘者得之,我观此遗蹟倒是道院有缘的紧。” “哼,正道之人惯会说场面话,怕是本事不济,反倒把命丟了。” “早听闻道院双骄之名,就是不知道你这双骄之一,到底几斤几两。”离天殿一名苍老修士冷哼挑衅,气息强悍。 李惊云唇角微扬,一抹狂傲藏於淡然:“能否得机缘,不劳阁下费心。至於我有多少斤两,得看阁下有多少本事了。” 话落,寧清雪眸光淡淡扫过李惊云,最终在陆明身上稍作停留,冷哼一声。 但隨即便率先率离天殿眾人没入光影漩涡。 “跟上!”李惊云一声令下,道院九人紧隨其后踏入漩涡。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骤然袭来,远胜传送阵的顛簸,眼前光怪陆离,破碎景象飞速闪过。 片刻后脚踏实地,周遭已是天翻地覆。 宏伟的宫殿群沦为断壁残垣,巨大石柱如骸骨倾倒。 柱上神兽纹模糊难辨,碎裂石板触之便成粉尘,地面古阵纹黯淡却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 空中灵气紊乱至极,各属性能量乱流如无形利刃肆虐,细微黑色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整座遗蹟笼罩著沉重悲凉的气息。 “跟紧!”李惊云低喝,神识全力展开,手中多出一面古朴罗盘,指针微颤指引著安全路径。 九人战阵紧密,彼此气机相连,抵御著能量乱流的侵蚀。 前行数里,有弟子不慎触到地下阵纹,黑风呼啸而出,阴寒蚀骨,能销灵力磨血肉。 李惊云剑指一点,纯阳剑气如旭日东升,瞬间驱散黑风。 又行片刻,队伍侧翼误入幻心迷障,幻象丛生勾动心魔,楚天一运转《冰心诀》,清音涤盪稳住眾人心神,墨渊一剑斩出,墨色剑光撕裂幻境,眾人安然脱身。 眾人行至一片由巨大方形石板铺就的开阔广场,刚想稍作调息,异变陡生! 广场中央,杂乱刻痕骤然亮起刺目光芒,一股强横无匹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无形巨手似要將所有人揉碎! 与此同时,广场边缘阴影中,一群黑袍修士如鬼魅般窜出,竟是幽冥教埋伏在此! “幽冥蚀魂梭!” “百鬼夜行咒!” “黄泉引渡幡!” 幽冥教法器与咒术铺天盖地袭来,专伤神魂,污秽法宝,直逼被空间之力衝击得阵形微晃的道院与离天殿眾人! “小心!是幽冥教!”李惊云腰间长剑龙吟出鞘,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长虹,剑气横扫,数十枚蚀魂梭瞬间化为齏粉,悽厉鬼啸也被一剑斩断! 道院九人迅速回稳阵形,九宫八卦阵全力运转,灵力交织,挡下大部分攻击。 离天殿那边亦是遭受偷袭,紫璃抬手挥出一道紫光,幻咒触之即散。 寧清雪腕间银铃急响,清脆铃声化作无形音波,震散近身的鬼气与蚀魂梭。 同时手中一对幽蓝短刃翻飞,身法灵动如蝶,数名幽冥教修士近身即被击退。 “不好,一来就踢到硬茬子!”不过数息,幽冥教便被压製得节节败退,为首者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撤!” 一眾黑袍修士当即拋出数道毒雾与残影,身形化作黑烟,瞬间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刺鼻的毒雾。 眾人驱散毒雾,皆是毫髮无损,唯有地面的裂缝因方才的激战,又多了数道。 “哼,幽冥教的老鼠居然敢袭击我离天殿,简直狗胆包天!”离天殿一行那名老者愤愤道。 而此时,广场尽头,一道古朴石门缓缓显露,门扉刻著天枢圣地的古老纹络,阵阵波动散发,显然是遗蹟核心的入口! 道院与离天殿眾人同时目光紧锁石门,空气中的敌意再度拉满。 “不如由我道院先行进去探路如何?紫璃护法。”李惊云缓步上前,白衣猎猎,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龙吟剑剑鸣激盪。 紫璃冷笑道:“天地机缘,强者得之,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手底下见分晓吧。” 话音未落,离天殿眾人已然动了!他们人数本就多於道院,此刻率先发难,直扑道院九人! “动手!”李惊云一声令下,道院眾人迎上,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灵力碰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各色光华將古老广场映照得光怪陆离,剑气纵横,魔元翻涌。 天枢圣地的残垣断壁在能量余波中瑟瑟发抖,细微的空间裂缝不断开合,吞噬著四散的劲气。 楚天一与墨渊联手迎上紫璃,三人战作一处,紫雾与剑光交织,难分难解。 其余道院弟子与离天殿修士各自交手,皆是旗鼓相当。 而另一边,一道倩影身隨铃动,银铃声轻响,避开两名道院弟子的夹击,直扑陆明而来,正是寧清雪! 她眸光清冷,腕间银铃微颤,似有音波锁定陆明周身,手中幽蓝短刃泛著寒芒,身法如电,转瞬便至陆明身前。 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寧清雪声音清冽,强势道: “原来你是道院弟子,今日我便活捉你!” 陆明心中一凛,云间雪剑锋直指寧清雪,迎上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第90章 檮杌 寧清雪腕间碎心铃骤起急响,铃音化作无形音波直刺神魂。 陆明神念急沉膻中玄黄神藏,催动玄元真炁,青蒙蒙玄武剑罡凝如实质横挡身前,可铃音无孔不入,仍让他脑海微麻,灵力流转迟滯半瞬。 便是这半瞬,寧清雪已然欺身而至。 玄色劲装裹著矫捷身姿,手中寒魄短刃泛著幽蓝冷芒,一攻面门一撩剑腕,招法刁钻狠辣,全无半分拖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云间雪硬接寒魄短刃一击,一股寒意顺著剑身窜入经脉,陆明手臂微麻,只得连连后撤。 “这点本事?”寧清雪碎心铃再响,音波层层叠加,身形旋身侧绕,寒魄如两道灵蛇,贴地扫向陆明下盘,又骤然上扬刺向腰侧空门。 她身法本就灵动,配碎心铃的神魂干扰,竟將陆明逼得剑势渐缓,周身儘是寒刃虚影。 陆明虽落於下风,玄武真身的强悍体魄却让他稳守心神。 陆明引胸中太阴金气融入云间雪,剑光添了几分锋锐,一剑横劈逼退寧清雪半尺,趁隙调息神魂。 可寧清雪岂会给机会,碎心铃忽转柔音,暗藏迷幻之劲,眼前虚影迭生,竟辨不清她真身所在。 “受擒吧!” 冷喝自耳畔炸响,陆明下意识旋身格挡,却只击中一道残影,后腰处刺骨寒意骤起,寒魄尖刃堪堪抵在玄元真焏护罩上,再进半寸便要破罩伤体。 他催玄黄神藏,震开周身音波,云间雪反手刺出,才勉强逼得寧清雪撤招自保,二人缠斗正酣,剑光与铃音交织,寒芒四溅,竟是一时难分高下。 只是陆明始终被寧清雪的节奏压制,险象环生。 另一边,道院与离天殿的战局早已白热化。 离天殿那名嘲讽李惊云的黑袍老者,催动骨杖,杖尖黑芒吞吐,逼得两名道院弟子连连后退。 那老者怪笑响彻广场:“正道翘楚,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光骤然划破长空,快得无影无踪。 李惊云白衣猎猎,长剑轻挥,剑气直劈魔骨杖尖,黑芒瞬间溃散,一股刚猛剑意顺著杖身窜入黑老经脉。 “啊!”悽厉惨叫响起,黑衣老者整个人被剑气震飞,重重撞在残破石柱上,魔骨杖脱手飞出,杖身竟被劈出一道深深裂痕。 “不过如此?” 李惊云声音平淡,周身剑意却骤然爆发,如泰山压顶笼罩整个广场。 离天殿眾人只觉呼吸一滯,魔元运转竟生滯涩。 李惊云一步踏出,长剑轻扬,数十丈长剑气横斩而出,三名离天殿修士仓促抵挡,竟如纸糊般被震飞,口吐鲜血失去战力。 紫璃护法见状急挥紫魂幡,紫雾漫捲幻出无数虚影,试图阻其脚步。 可李惊云的剑能破除虚妄,剑光所过,虚影破灭,指尖一点,剑气直逼紫璃眉心。 紫璃惊惶躲闪,鬢角髮丝被剑气削落,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十数息,李惊云一人一剑,竟將数十人的离天殿眾人彻底压制,白衣猎猎,睥睨全场。 黑衣老者勉强起身欲再战,李惊云眸中寒光一闪,长剑破空,剑光如电洞穿其肩窝,剑气在其经脉中肆虐,废掉半数修为。 黑衣老者惨叫著瘫倒在地,离天殿眾人面如死灰,紫璃护法神色凝重萌生退意。 就在此时,整座广场突然剧烈震颤,脚下石板层层开裂,古老阵纹爆发出刺目红光。 一股滔天凶戾之气从遗蹟深处席捲而来,天地灵气瞬间紊乱,阳光被黑云遮蔽,白昼竟成昏暝。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天地,广场中央虚空轰然扭曲,一道如山巨兽虚影缓缓显化。 青面獠牙,眼如铜铃,毛髮如钢针倒竖,四蹄踏动间捲起黑风,周身縈绕著霸道的凶戾之气。 正是天枢圣地曾经的护山神兽檮杌的灵体! 檮杌灵体甫一出现,便有碾压一切的威势,它猛地一爪拍落! 无形气浪轰然爆发,李惊云忙挥剑格挡,紫璃也祭出紫魂幡挡在离天殿眾人身前,可檮杌一爪之威,竟无人能挡。 剑盾碎裂,紫魂幡震颤,气浪横扫四方,道院与离天殿眾人皆被掀飞。 而陆明与寧清雪缠斗的位置,正是檮杌一爪扫过的正中心。 二人正处於斗法关键,狂暴气浪便將二人包裹。 即便陆明仗著强悍体魄,也觉后背背巨力撞击,五臟六腑翻涌,气血激盪。 反观寧清雪被气浪震得寒魄脱手,碎心铃也微微颤动,身形不稳。 就在二人被气浪推著向后翻飞之际,檮杌灵体再度发力,巨蹄抬起,带著毁天灭地之势,再度向二人踏来! 避无可避!陆明目光骤凝,瞥见身后那道刻著天枢纹络的古朴石门,此刻正好敞开。 他当机立断,脚踏踏虚步,身形一拧,竟逆著气浪向石门入口衝去! 寧清雪本被气浪裹挟得身不由己,见陆明竟冲向遗蹟入口,眸光一凛,此刻唯有进入石门才能躲避这巨兽一击。 碎心铃轻响稳住身形,寧清雪足尖一点地面,紧隨陆明身后向石门衝去! 二人一前一后,堪堪冲入石门的剎那,檮杌灵体的巨蹄轰然踏在石门之前,石门前虚空扭曲,阵纹再度亮起金光。 而后门扉竟快速闭合,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石壁,仿佛从未有过入口。 檮杌灵体见石门消失,怒吼一声,凶戾目光转向广场上四散的眾人,巨尾如擎天巨柱横扫而出。 李惊云见状,长剑一扬,剑气暴涨数十丈,迎向檮杌巨尾,厉声喝道:“结七星阵,联手御敌!” 紫璃也知此刻绝非內斗之时,紫魂幡全力展开,紫雾瀰漫缠住檮杌四肢,厉声对离天殿眾人道:“先斩此兽!” 道院弟子虽有负伤,仍迅速站位结阵。 离天殿眾人也开始迎战巨兽。 漫天道法与魔功交织,撞向檮杌灵体的凶戾黑芒,金铁交鸣与巨兽咆哮响彻古老广场。 残垣断壁在能量余波中瑟瑟发抖,远处遥遥观望的眾多其他势力修士都被这股气势震慑,纷纷远退,哪里还敢继续观望。 第91章 生死依偎 就在陆明冲入石门的剎那,一股强横的能量漩涡袭来。 各色驳杂的能量如狂涛肆虐,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制之力瀰漫其间,隱隱有虚无之力的气息。 寧清雪首当其衝,只觉体內修为瞬间被压制,灵力运转滯涩难行,周身护罩刚凝起便被能量浪涛撕碎。 玄色劲装被气劲颳得猎猎作响,寒魄早已脱手不知去向,腕间碎心铃黯淡无光,连清脆的铃音都被漩涡的轰鸣吞噬。 她身形如风中残叶,被狂暴能量卷著旋转,五臟六腑受震,竟连自保的力气都无,唯有本能地蜷缩身体,任由能量衝击。 而陆明身处漩涡中,却未受半分压制。 玄元真炁虽有微颤,可丹田仙剑残片道基却异常稳定,散发著淡淡金光,抵御外界的压制。 陆明膻中玄黄神藏气血澎湃,强悍的体魄更是扛住了所有能量衝击。 陆明余光瞥见寧清雪被卷得身形不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那副高傲刁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濒死的脆弱。 陆明心头一软,终究於心不忍。 纵使此前缠斗不休,但他也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当即敛去剑罡,逆著能量漩涡的拉扯力,身形一拧便衝到寧清雪身侧。 “抓紧!” 陆明抬手揽住寧清雪的腰肢,將她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凝起剑罡,化作一面光盾,死死挡在二人身前。 狂暴的能量浪涛接连拍击在剑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剧烈震颤。 陆明手臂青筋暴起,后背硬生生承受了数道凌厉的气劲,疼得他牙关紧咬,却始终將寧清雪护得密不透风。 寧清雪被他揽在怀中,渐渐意识恢復了过来。 那层坚实的剑罡隔绝了所有衝击,让她从濒死的顛簸中稳住了身形。 她下意识攥紧了陆明的衣袖,指尖触到他的手腕,竟鬼使神差地扣住,不肯鬆开。 能量漩涡的拉扯力愈发强横,四周光影扭曲,两人被卷著飞速旋转。 陆明的剑罡在持续衝击下渐渐黯淡,他拼尽最后的玄元真炁將护罩缩至最小,紧紧裹住二人。 最终,一道远超之前的能量狂潮轰然撞来,剑罡应声碎裂,陆明只得用身体抗住这一击。 虽然无法对陆明强横体魄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还是震的他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慢慢失去了意识。 唯有掌心还下意识地攥著那只微凉的手,不肯放开。 寧清雪也被这股狂潮震得昏死过去,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攥著陆明的手收得更紧,仿佛那是这漩涡中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周身的能量漩涡已然消失,他身处一座石室之中,四壁由整块暗青色巨石砌成,光滑如镜,无门无窗,连一丝缝隙都无。 唯有顶部嵌著一颗黯淡的夜明珠,洒下微弱的光,映得石室一片清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虚无之力,丝丝缕缕钻入经脉,那股压制修为的力量比漩涡中更甚,却依旧无法撼动他的道基与武道之力。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掌心被攥得紧紧的,低头望去,只见寧清雪蜷缩在他身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纤细冰凉,死死扣著他的手掌,即便在昏迷中,也带著一丝执拗。 陆明心头微窘,想抽回手,可稍一动作,寧清雪便蹙起眉头,攥得更紧,口中还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显然是重伤未愈。 陆明只得作罢,低头探查她的状况。 寧清雪体內法力被完全压制,经脉多处受损,气息微弱如游丝,一身修为竟半点动用不得。 她此刻就是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唯有心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著生机尚存。 石室中虚无之力肆虐,虽不致命,却会持续侵蚀生机,寧清雪重伤之下,根本扛不住这般消耗。 陆明从储物袋中取出真武门的疗伤丹药,捏开一粒温和的復脉丹,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她昏迷著,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咽下。 陆明无奈,只得渡出一丝温和的玄元真炁,轻轻探入她的唇齿,顺著咽喉將丹药送下,又以真炁引动药力,让其缓缓融入她的经脉。 做完这些,他掌心贴在寧清雪的后背,將玄元真炁化作缕缕温和能量,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內。 这真炁道武相融,极具生机,缓缓梳理著她受损的经脉,抵卸著虚无之力的侵蚀。 陆明凝神静气,专注地渡著灵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至寧清雪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夜明珠的微光微微晃动,陆明只觉体內真炁消耗了三成,才堪堪稳住寧清雪的伤势,让她的气息平顺了些许。 而此时,寧清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光初时迷茫,映著石室的微光,好半天才聚焦。 她下意识动了动,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体內灵力依旧沉寂,半点提不上来。 唯有后背一片温热,还有掌心那道坚实的触感,她竟还攥著陆明的手。 寧清雪瞬间回过神,一股恼羞与彆扭涌上心头。 她想抽回手,可刚一用力,便牵扯到体內伤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抓住陆明的手反而更紧了。 陆明见她醒了,当即收回贴在她后背的手,他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轻咳一声,率先鬆开,语气平淡:“你醒了。” 寧清雪立刻抽回手,將手背在身后,偏过头。 此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也虚弱得很:“谁要你多管閒事。”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再像往日那般傲娇。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方才昏迷中,那片裹住她的剑罡,还有掌心那道坚实的温度,她並非毫无感知。 陆明並未与她爭辩,只是指了指四周的石室:“这里无门无窗,虚无之力肆虐,修为压制比能量漩涡中更甚,我能勉强动用修为,你...” 他话未说完,寧清雪便已试过运转灵力,结果依旧是纹丝不动,她眉头紧蹙。 两人各自沉默,石室中唯有虚无之力划过空气的微响。 寧清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陆明起身探查四壁,他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方才渡入体內的真炁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驱散著寒意。 陆明指尖抚过光滑的石壁,灵力探入,竟被石壁反弹而回。 他绕著石室走了一圈,角角落落皆查探过,竟真的没有半分出口。 他转过身,看向寧清雪,神色凝重:“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寧清雪抬眸,与他目光相撞,石室的微光中,两人眼底皆是深深的沉重。 第92章 何为魔道? 石室之中寂然无声,唯有虚无之力如细沙般在空气中流转,微弱的夜明珠光將两人的影子浅浅投在石壁上。 寧清雪靠在石墙上,脸色依旧苍白,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明身上,带著几分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前在望南城一带现身,我还当你是真武门弟子,可今日,你却与道院之人同行。” 陆明回望她,坦然道: “我是道院天衍峰弟子,並非真武门中人。只是此前流落北境,受真武门一脉恩惠罢了。” 话音落下,陆明目光微沉: “倒是你,离恨天宫离天殿少殿主...我从前只当你是性情骄纵的世家弟子,没想到,竟是魔道中人。” 他自幼在道院长大,师门典籍和师长教诲,无一不將魔道描绘成嗜杀无情,祸乱苍生之流。 再加上仙遗之地中,被寧寒川一路追杀,险些陨落的经歷,让他对魔道的偏见,早已刻进心底。 寧清雪何等聪慧,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戒备与鄙夷。 但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嗤笑一声,带著一种不屑: “在你们正道眼中,但凡修魔或入离恨天宫,便都是十恶不赦的妖魔,对吗?” 陆明沉默,没有否认。 寧清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没了往日的傲横刁蛮。 她带著一种近乎肃穆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一段被世人遗忘的传说: “魔道之始,源於魔主。而魔主最初,本是一名顺天道而行的仙道修士。” 陆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她。 “仙道修行,讲究斩七情、断六欲、忘凡尘、合天道。” “要修士割捨一切牵掛,磨灭一切执念,心如枯木,情如死灰,最终化作天道的一部分,无喜无悲,无爱无恨。” “这便是你们仙道所言的至高境界,太上忘情。” “魔主修行万载,但却始终渡不过那一关,他执念太深,割捨不下心中所守,放不下凡尘所牵,更不想做天道傀儡。” “魔主他快意恩仇,行事近乎偏执。仙道视他为心魔缠身,道心不纯的异类,对其百般排挤,欲除之而后快。” “而他,似乎本就是被天道遗弃之人,命途坎坷。” “魔主於离天崖独坐三千年,日日叩问。” “世人皆说他叩魔,可他叩的从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他自己的本心,是仙道口中那该死的心魔。” 寧清雪的声音轻轻迴荡在石室中,带著一种敬畏: “魔前一叩三千年,回首凡尘不羡仙。” “魔主最终於离恨天悟道,於绝境中证道,摒弃自古以来的仙道修炼法门,独创魔道修炼体系,知命而后逆命,不被天道同化,自成一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天本无情,故无恨;人有执念,故有恨。” “天道要他做无情之仙,他偏要做有念之人。” “他在离天崖上,留下九字道韵—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 “他逆仙道而修,以执念为道基,以心魔为本心,不拜天,不敬地,只守自己一颗初心。” “魔主证道之后,深知被天道拋弃,被仙门排挤的苦楚,便立下有教无类的规矩。” “无论贵贱或者资质优劣,哪怕是被正道驱逐,被命运拋弃之人,或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有与天爭命的执念,便可入魔道。” “魔道的核心理念,从来不是恶,而是一个逆字,逆天命,截生机,守心念,不甘受命运摆布,不甘被天道同化,这便是魔道最根本的道。” “武道的至高境界逆命境,便是参考的魔道。” 寧清雪顿了顿,语气愈发平静,却字字戳破世间虚偽: “在魔道的理念里,世间本无绝对的善恶,无恆定的对错,唯有立场之分。” “一人逆天爭命,为活下去拼尽一切,在旁人看来是大奸大恶,可对他自己而言,便是守护自身的大善。” “你们正道口中的善恶对错,不过是站在你们立场上的偽善罢了。” “不过是为了束人心,固道统的藉口,远不如魔道直面本心来得坦荡。” “魔主所创的,不是杀人放火的邪道,而是一条不违心念、不被天道同化的修行大道!” 陆明听得心神巨震,自幼建立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为何...世人皆视魔道为恶?”他忍不住开口追问。 “因为正道怕。”寧清雪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 “正道修士循规蹈矩,行善避恶,不是本性纯良,而是怕沾染因果,引动心魔,坏了那看似无瑕的道心。” “他们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不敢坚守自己的执念,还有就是要维护自身利益。” “所以便將那些偏执的人,不听他们话的人,那些不服命运,与天爭命的人统统斥为异端。” “魔道之人,从不避讳心魔。因为我们本就是以心念为道基。” “我们行事无拘无束,不顺天道,只顺本心。在你们看来,这便是狠辣、是放肆、是离经叛道。” 她顿了顿,又道出一段连许多修士都不知的秘辛: “你可知为何天下修士,无论正邪,破境皆需渡天劫和心魔劫?” “那便是因为魔主。” “魔主以魔心逆天证道,引得天道震怒,降下无穷天劫,却被他硬生生扛过。” “自那以后,魔主逆天证道,天道只得承认魔道的存在。” “魔主的一生,心劫才是修行的根本。” “所以魔主成道后,降下法则。从此世间所有修士,想要登高,必先过心魔,渡天劫。” “这规矩,是魔主降下来的,所以世间修士皆恨透了魔道。” 说到最后,寧清雪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视著陆明: “你所见的大恶之人,是他本性恶,不是魔道恶。” “魔,从不是恶。魔,是执念,是与天爭命,是不肯被天道磨平稜角的一颗凡心。” 石室再度陷入寂静。 陆明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寧清雪不愧是离天殿少殿主,虽然年少,但见识阅歷远非常人可比。 陆明的脑海中不由翻涌起北境的过往,那狼女质问他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她不过是想守护自己的族群,为同族报仇,但在人族角度这就是恶。 还有那拦路劫道的散修,控诉仙门世家垄断灵脉与资源,不给底层修士半分机缘。 他们所为,在正道理念里是大恶,可对他们自己而言,不过是与天爭命,求一线生机罢了。 原来他一直信奉的正邪善恶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的评判。 原来魔道从不是天生邪恶,而是一群不甘被命运碾压,敢与天爭命的人。 他看向靠在石壁上气息依旧虚弱的寧清雪,心中那道自幼筑起的偏见,裂开了一道缝隙。 陆明心里有些乱,那么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寧清雪说完这一切,似是耗尽了力气,轻轻闭上眼,不再言语。 石室之中,只剩下虚无之力的微响,以及两人之间,悄然改变的气氛。 他们依旧被困在这无门无窗的石室里,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第93章 六易八卦 石室之中虚无之力流转,陆明深知久困必危,寧清雪重伤难动,破局之责全在他身。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真武门所赠的聚灵丹、固元丹一併服下,又攥紧数块极品灵石。 丹药药力与灵石灵气涌入经脉,武道五气循环不息。 不过半柱香,他体內消耗尽数补满,气息攀升至巔峰。 寧清雪靠在冷硬石壁上,静静看他调息,愈发疑惑。 此地压制之力连她魔道至高法门《七情离恨典》都彻底封禁,法力半点不能动用,可陆明非但不受桎梏,反而灵力运转自如。 待修为彻底恢復,陆明拔出云间雪,青色剑光刺破石室昏暗。 他无破阵之法,只得用最笨拙的方式,陆明挥剑斩向四周石壁,每一剑都震得石室嗡嗡颤鸣。 陆明怕剑气余波伤及寧清雪,他抬手凝出一层玄元护罩,將她周身牢牢护住,肆虐剑气被护罩隔绝。 寧清雪见他挥剑乱斩,秀眉微蹙,只觉一阵头大,心中暗忖:这愣头青,半分章法都无,这般乱砍,岂是破阵之道? 陆明却全神贯注,一剑剑劈出,仔细感知石壁反馈。 终於在石室西侧,察觉到一丝异样,此处石壁质地稍疏,应是石壁薄弱之处。 陆明眼中金光一闪,周身道武真炁尽数灌注云间雪,剑身青芒暴涨,化作劈山断海之姿,低喝震彻石室: “裂宇!” 这一剑凝聚他全部修为,刚猛无匹,重重劈在石壁之上! 轰! 狂暴剑劲四散,虚无之力被震得紊乱不堪,可石壁竟纹丝不动,连一道痕跡都未留下。 唯有头顶夜明珠被震得光芒乱闪,石壁上原本黯淡的纹路,隨剑气衝击骤然亮起金芒。 光芒纵横交错,流转不定,如活过来一般。 寧清雪瞳孔微缩,心中惊涛骇浪,陆明这一剑威力,已逼近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他道法不过筑基大圆满,外加武道五气境。 虽然五气境已对应道法中元婴境,但陆明明显是刚踏入五气境不久,却有如此恐怖战力。 而她魔道至高法门在此地形同废功,陆明却如履平地,这傢伙的道法和根基,到底是何等逆天? 陆明见石壁毫髮无损,满心希冀瞬间坠入谷底,垂剑而立,神色颓然。 就在他绝望之际,寧清雪的目光盯著流转阵纹与夜明珠光影,若有所思。 “別愣著。” 寧清雪开口,声音虚弱道,“你这一剑震动了阵纹,石室內是一座以先天八卦为体,六易为变的大阵。” 陆明茫然转头:“先天八卦?六易?” 寧清雪扶壁起身,指尖轻点闪烁纹路,开口道: “先天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定八方方位,是阵法之体。” “六易,乃易道核心六变,变易、简易、不易、交易、互易、反易,掌阵法时序流转,是阵法之用。” 她指尖划过阵纹脉络:“此阵以先天八卦固八方阵位,以六易之变驱动阵眼循环,阵眼隨八卦方位、六易时序不停转换,环环相扣。” “看似无门,实则阵眼流转契合之时,生路自开。你方才一剑,恰好引动阵纹显形。” 陆明尷尬挠头:“我...我对阵法一窍不通。道院修行时,我只专注功法,这些道家易理阵法根底,从未深究。” 寧清雪瞬间怔住,隨即秀眉紧蹙,一脸无语地瞪著他。 隨后寧清雪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道院弟子?先天八卦、六易是道家最基础的道藏,你居然一窍不通?” “而且你道法修为才筑基期,武道修为却已到五气境,锻体更是圆满。” “你说你不是真武门弟子,是道院的?” “哼!你这人看著老实,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陆明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真的没有骗人,我在道院修习六载,而后得到奇遇,苦修三十余年武道,昼夜不停,才能有此武道修为。”陆明思索了片刻解释道。” 寧清雪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你是说,你在道院修炼了武道三十多年,就锻体圆满,还踏入五气境了?” “你要不要去真武门看看,有谁修炼百年以內能锻体境大圆满的?” “你不想说也没必要对我解释,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傻子。” 言罢寧清雪头一拧,冷哼一声。 “我真没骗你,我真是道院的。”陆明急忙解释道。 寧清雪回头瞥了他一样,一副看骗子一样的眼神的看著他,更有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这种拙劣的演技在骗谁呢。 不知道为何,陆明被这么一看,看的有点心虚。 他本就不用解释,更不必让寧清雪相信。但以往陆明的沉稳,在见到寧清雪后,却数次把控不住自己心绪。 寧清雪无奈轻嘆,此刻不是计较之时,只得独自凝神钻研阵纹。 她自幼博览离恨天宫古籍,易理阵法都有涉猎。 她的目光在八卦方位与六易纹路间飞速推演,指尖轻划,默算阵眼流转规律: “先天八卦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阵眼按六易『变易』之序,每息转换一次方位,互易、反易交错,方位反覆错乱...”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陆明:“愣头青,你过来,按我指的方位,注入灵力,不可强轰,只需引动阵纹即可。” 陆明连忙上前。 “南方乾位。” 阵纹闪烁一瞬,隨即黯淡,阵眼跳转至兑位。 “西方兑位,快!” 一次、十次、五十次... 阵眼隨六易之变不停跳转,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循环往復,又因互易、反易之理,方位反覆顛倒,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寧清雪眉头紧蹙,不停推演修正。陆明依言而行,灵力消耗渐多,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直至第一百次尝试,寧清雪眸中突然一亮: “北方坤位、东方离位,同时注入灵力!契合六易不易守中、交易相通之变!” 陆明顿时双掌分按两处方位,灵力平稳注入。 嗡! 石室中所有阵纹爆发出淡淡金芒,先天八卦纹路首尾相连,六易之光如水流转,大阵的阵基被瞬间引动! 西侧石壁轰然震动,原本光滑如镜的石面缓缓裂开缝隙,缝隙越扩越大,最终化作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石门。 陆明看著开启的石门,眼中满是惊喜,转头看向寧清雪,满是佩服。 “你真厉害!” 寧清雪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傲娇冷冽的模样。 第94章 虚无影卫 两人走出石门不多时后,身后石门便缓缓闭合。 陆明不敢有半分大意,先稳稳扶住身形依旧虚浮的寧清雪。 確认周遭暂时无即时危机,才低声道:“先別动,我帮你稳住气息。” 寧清雪脸色仍然苍白,此前被虚无溢散之力所创,修为被压製得近乎全无,连站定都需借力。 她虽素来高傲,但此刻也知绝境之中不可逞强,只是轻蹙眉头,默认了陆明的动作。 陆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真武门所赠的灵丹,丹体呈淡金色,流转著温润灵光。 又摸出一块极品灵石,灵石之上灵光氤氳,递到寧清雪身前: “先含住丹药,吸纳灵石灵气,我以灵力帮你导引,能恢復一丝修为也好傍身。” 他掌心泛起温和的玄元真炁,灵力缓缓渡入寧清雪体內。 陆明小心翼翼地梳理她紊乱的经脉,助她將丹药药力与灵石灵气化入丹田,更不让一丝外界诡异气息趁虚而入。 半晌之后,寧清雪轻舒一口气,眼神恢復了少许神采。 寧清雪腕间的碎心铃亮起一丝微光,轻轻震颤,似在感知周遭的危险。 她终於能勉强动用一丝修为,虽依旧微弱,却仅够催动碎心铃做微弱的术法,聊以自保。 “走吧。”她別过脸,淡淡吐出二字,不肯与陆明对视。 陆明握紧了手中的云间雪,率先迈步继续往外走去。 脚下是布满碎石与古老裂痕的甬道,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碎石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死寂之中格外刺耳。 四壁粗糙斑驳,布满了岁月痕跡,只有深浅交错的旧痕向远方延伸,不知蔓延多少里,像是无数年前强者交锋留下的印记。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层灰黑雾靄,无声无息地流淌,带著一股侵蚀灵力的霸道,正是溢散的虚无之力。 这雾气不断蚕食灵力,寻常修士在此停留片刻便会灵力枯竭,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寧清雪才走数步,便觉精神恍惚,体內仅存的一丝灵力也慢慢沉寂,显然是被这诡异力量侵蚀。 她咬牙强撑,可脚步依旧发虚,脸色又白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明却毫无异样。 虚无之力侵入陆明周身,如同清风过山,既无法侵入肌肤,也不能撼动神魂。 陆明丹田深处,道基泛起一丝微光,似乎是虚无之力刺激了一般,隱隱传出一阵微弱的剑鸣。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雾气中每一缕虚无之力的流动。 “这地方的气息,诡异得很。”寧清雪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惕。 “这是虚无之力,比仙遗之地外围还要浓郁。”陆明回道。 陆明全神戒备著暗甬深处的动静,神识如同一张大网覆盖前方数十丈范围。 下一刻,细碎的簌簌声骤然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又像是刀锋摩擦石面。 前方散漫的灰黑雾靄被无形之力搅动,飞速扭曲,一道道黑影缓缓成型。 它们身高丈余,身形模糊,没有面目,周身缠绕著虚无之力,一股摄人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 它们双手化作利刃,漆黑如墨,边正是虚无溢散之力凝聚的影卫,专以生灵灵力与神魂为食。 影卫刚一凝聚,便发出无声的咆哮,悍然扑杀而来,刃爪划破空气,速度快如鬼魅,转瞬便已至近前。 “小心!” 陆明低喝一声,將寧清雪稳稳护在身后,周身灵力瞬间涌动。 云间雪瞬间出鞘,清亮剑光骤然绽放,青蓝色的灵光破开暗甬中的昏暗,照亮一片区域。 玄武剑诀惊澜! 一道如深海潮生般的青蓝光浪自剑身铺开,浪涛雄浑,层层不绝。 光浪所过之处,扑来的数尊影卫瞬间崩碎,重新散作黑雾。 可这些黑雾並未消亡,不过数息便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再度化作影卫。 杀之不绝,灭之不尽。 寧清雪躲在陆明身后,仅能勉强催动一丝灵力,指尖轻捻印诀,腕间碎心铃发出微弱的清响。 无形的神魂音波扩散开来,音波所及,靠近的影卫身形微微暗淡,动作迟滯片刻,却再无多余力气出手,只能勉强起到干扰作用。 暗甬中的黑雾涌动越来越快,像是沸腾一般。 影卫越聚越多,从寥寥数尊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潮水般合围而来,將两人退路彻底封死。 影卫的刃爪挥舞之间,发出刺耳的尖啸,虚无之力层层叠叠压来,让人心神发寒。 影卫起初还是无差別攻击,可隨著战斗持续,影卫似乎感觉到了陆明身上那股克制它们的气息。 影卫攻击重心悄然偏移,越来越多的影卫疯一般扑向陆明,刃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誓要將他撕碎。 陆明稳守身形,惊澜剑诀连绵不断,一层层光浪循环铺开,將扑来的影卫不断崩碎。 剑光密不透风,始终將寧清雪护在身后,寸步不退。 他锻体大圆满的肉身强悍无匹,偶有影卫突破剑光击中身躯,也只留下一道浅淡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极品灵石与真武丹药在储物袋中隨时可补,玄元真炁源源不断,愈战愈稳,气息没有半分衰减。 可影卫无穷无尽,暗甬的幽暗仿佛是它们无尽的兵源,杀去一批,立刻涌出两批,黑雾之中还在不断诞生新的影卫。 再僵持下去,两人迟早会被耗尽力气,尤其是寧清雪本就重伤,根本撑不住长久消耗。 陆明一剑横扫,崩开身前最后一波影卫,剑光余威撞在石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他目光骤然锁定暗甬前方的拐角处,神识穿透黑雾,察觉到那里有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里,一层淡淡的银色微光缓缓浮现,纹路蜿蜒流转,与周遭的地气隱隱共鸣,如同一道屏障横在暗甬尽头。 正是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生机。 “抓紧我!” 陆明低喝一声,剑诀催动到极致。 云间雪爆发出数十丈长的璀璨剑光,如同青色巨龙,硬生生在影卫群中劈开一道巨大缺口。 影卫被剑光绞碎,黑雾四散,短时间內无法凝聚。 他反手攥住寧清雪的手腕,身形一展带著她朝著那道微光疾驰而去。 陆明身形如电,身后影卫疯狂追赶,刃爪几乎要落在后背。 寧清雪被他攥著手腕,熟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原本的疏离淡去几分。 她任由他拉著,紧隨其后,將自身安危尽数交託。 两人身影一闪,径直撞入那层银色微光之中。 壁垒微光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將两人吞没。 暗甬之中,无数影卫停在壁垒前,发出无声的嘶吼,却不敢跨越半步。 偶尔有几只影卫被杀意冲昏头脑,悍然撞到光幕,却瞬间被震碎成游离的虚无之力。 它们死死盯著壁垒內的方向,空洞的目光所及,正是那个拥有虚无克星道基的少年。 第95章 青萍舞澜 穿过那层如月华的微光结界,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浸满万古苍凉的天枢外殿残墟。 赤红色沙砾被无形风息揉成细碎烟霞,漫捲在断柱与残垣之间,拂过一根根半塌的巨柱。 那些曾鐫刻腾云神兽,周天星图的柱身,早已被岁月啃噬得斑驳陆离,只剩半幅模糊纹路斜插沙土。 如万古遗落的诗行,撑著一方暗沉的穹顶。 残瓦碎砾遍地,偶有银亮色阵纹从石缝间透出微光,像坠落在废墟里的碎星,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將熄未熄,为这片死寂之地添上一丝微茫的生气。 风过残墟,沙砾擦过石面的轻响,是岁月低吟的古调,诉说著当年那场战爭的悲壮。 两人一出结界,那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便瞬间在身后消失,再也退回不去了。 两人只好硬著头皮继续向前。 寧清雪依在陆明身侧,气息微喘,苍白的脸颊上泛著一丝病態的红。 经陆明以丹药与极品灵石调息导引,她不过勉强催起一缕微末灵力,仅够让腕间碎心铃泛出浅淡银光。 此刻她能做的,唯有以微弱神魂音波干扰敌手,再不多半分余力。 陆明將她护在身侧半步之內,云间雪横握掌心,剑身映著残墟碎星般的微光,泛出青芒。 丹田深处,仙剑残片道基虽然沉寂,只天然辟出三尺无尘之地,但虚无之力袭来,触到他周身便自动退散。 青萍剑意自剑身缓缓漾开,如空山新雨初霽,却已將周身数丈之地护得密不透风。 “这里...比暗道更诡异。”寧清雪压低声音,腕间碎心铃轻轻颤动,细碎铃音如空山鸟语,在一片死寂里漾开一圈涟漪。 陆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翻涌的灰雾。 话音未落,满天漫捲的虚无雾靄骤然翻涌,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从沙砾间、断柱下、残垣后疯狂匯聚。 先是一缕,再是一片,最终在空地上扭曲凝形,化作比暗甬中更凝实的虚无影卫。 它通体如墨,无面无目,唯有双手凝成锋利刃爪,周身縈绕著死寂的气息。 那暗影甫一成型,便带著狂暴的杀意,扑向两人。 “站稳。” 陆明低嘱一声,身形微动,將寧清雪护在身后。 剑气延开来,如狂风骤雨,剑意尽数覆上云间雪剑身。 隨即陆明长剑再挥,玄武剑诀第一式惊澜顺势而出。 一道青蓝交织的剑光瞬间激发,如沧海潮生,万顷碧波荡漾。 青萍剑意的锋锐融著玄武剑诀的玄妙,静里藏威。 剑光所过之处,扑来的虚无影卒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烟尘飘落在赤沙之上。 可这一时的消散不过是假象。 不过数息,散落的灰雾便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影卒復现,刃爪更厉,杀之不绝,灭之不尽。 更诡异的是,隨著战斗持续,这些虚无影卒似是又嗅到了陆明身上那股让它们忌惮的气息。 越来越多的影卒放弃寧清雪,调转刃爪,如墨色潮水般疯扑陆明。 密密麻麻的刃爪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呼啸,誓要將这道让它们忌惮的身影彻底撕碎。 陆明稳立如松,半步不退。 青萍剑意再涨,如寒松立雪,孤峭而挺拔。 玄武剑诀第二式镇岳紧隨其后。 剑落之时,如泰山镇渊,沉凝万钧,青萍锋锐之力绕著剑身流转,剑光落处,影卒如撞铁山,瞬间崩碎。 他锻体大圆满的肉身早已无视大部分攻击。 即便影卒刃爪扫过肩头,偶尔受伤,不过只留下一道浅痕,瞬息间便血肉重生,连半分伤痕都未曾留下。 储物袋中,真武门所赠的丹药与极品灵石源源不断供给灵力,玄元真炁如江海般循环不息,愈战愈稳,愈战愈勇。 寧清雪站在他身后,望著那道挺拔如孤松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滯。 她自幼在离天殿长大,见惯了修士的狠厉自私,也见惯了那些偽善。 但寧清雪却从未见过陆明这般姿態,青萍剑意孤绝如空山月,玄武剑诀浩瀚如海,剑招在残墟里舞出一派诗意情景。 漫天灰雾之中,那道青色剑影,竟如遗世独立一般,瀟洒出尘。 她下意识催动那缕微末灵力,碎心铃的音波再强几分,细碎铃音如环佩轻鸣,为剑鸣添上一抹柔音,干扰著影卒的行动。 风卷残沙,星纹明灭。 断柱无言,剑影清悠。 死寂的残墟里,只剩云间雪剑鸣和碎心铃音,沙砾轻响交织,谱成一曲苍凉的古调。 就在此时,满地虚无雾靄骤然剧烈翻涌,比影卒更浓的虚无之力席捲而来。 沙雾中央,一道高大身影缓缓凝形,身披墨色雾甲,胯下是虚无之力凝成的异兽。 甲冑刃爪泛著幽冷寒光,比普通影卒强悍数倍,甫一出现,便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直扑陆明面门。 陆明青萍剑意尽数灌注剑身,剑隨意动,玄武剑诀第三式沧溟横空而出。 青萍风起剑绝尘,沧溟横波天河卷。剑光垂落银蛇舞,清辉漫捲剑意狂。 沧溟带著一股独有的浩瀚之势,陆明一剑横斩,瞬间劈碎影骑雾甲,连带著身下异兽一同崩作灰雾。 可灰雾未散,新的影骑又在雾靄中凝聚,影卒更是如潮水般合围,將两人困在残墟中央的断台之上。 这座断台是昔日天枢外殿的阵眼一隅,台心刻著半幅古老星图,银纹流转,勉强辟出一片无尘之地,抵挡著虚无之力的侵蚀,成了两人唯一的喘息之所。 陆明守在断台边缘,云间雪不停挥舞,青萍剑意与玄武剑诀相融,惊澜、镇岳、沧溟三式轮转不休。 漫天灰雾在剑光下散了又聚,影卒影骑倒了又生,可他始终將寧清雪护在身后,寸步不退。 任凭刃爪翻飞,也未曾让半分危险靠近她。 寧清雪靠在断台石柱上,望著那道浴在剑光里的身影。 在这万古残墟的苍凉里,她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 寧清雪轻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传入陆明耳中:“这些东西依託虚无之力而生,根本杀不完。” 陆明剑势未停,青萍剑意扫开扑来的数尊影卒。 陆明的声音沉稳而篤定:“无妨,有我在,它们伤不到你。” 话音落,他纵身跃起,青萍剑意如银河漫捲。 玄武剑诀裂宇乍现,剑光如裂天青虹,在暗沉穹顶下撕开一道耀眼光口,成片影卒瞬间崩解。 可下一刻,虚无雾靄翻涌,影卒再度凝聚,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赤沙漫捲,断柱无言,碎星般的阵纹在残垣上明灭不定。 青萍剑影狂舞,碎心铃音细碎,在这片埋葬了天枢全宗的万古残墟里,两道相依的身影,在无尽杀局中,守著一丝微茫的生机。 第96章 守护 赤红色的沙砾被剑气卷上半空,又簌簌落回断台,如同万古不散的血泪,洒在天枢残墟的焦土。 陆明依旧立在断台边缘,青衫被剑气与风沙猎猎拂动,却如苍松扎根磐石,半步不曾退后半分。 云间雪在他手中轻鸣,青莹剑光与残墟碎星相映。 陆明將扑杀而来的虚无影卒与影骑尽数隔绝在外。 玄武剑诀隨心而转,惊澜起时如沧海生波,镇岳落时如山岳压顶,沧溟横时如天河垂落。 影卒的刃爪斩在他肩头,不过留下浅淡白痕,锻体大圆满的肉身瞬息间便血肉重生,连一丝血跡都未曾留下。 储物袋里的真武丹药与极品灵石如流水般消耗。 陆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光是因为杀之不绝的虚无影卒,更是身后那道越来越虚弱的气息。 寧清雪靠在断台中央的残柱旁,玄色劲装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虚无溢散之力虽无法近陆明的身,却在方才的混战中,悄然侵入了寧清雪经脉深处。 那股力量压製得她的灵力半分动用不得,並且不断入侵她身体的生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腕间的碎心铃再也发不出半分铃音。 此刻寧清雪连抬手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残柱之下,浑身微微发抖,原本高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迷茫与脆弱。 “娘...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细若蚊声的呢喃,从她乾裂的唇间叫出,轻得几乎被风沙与剑鸣吞没,却精准地传入了陆明耳中。 陆明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青萍剑意微滯,扑至身前的三尊影卒趁机挥爪斩来,刃爪在他小臂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却仿若未觉,锻体肉身的自愈之力,使他的血肉在瞬息间重新生长。 陆明转身,快步掠至寧清雪身边。 少女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长发凌乱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沙粒,紧闭的眼眸之下,充满著痛苦与惶恐。 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离天殿少殿主,只是一个被伤痛折磨的可怜人,她嘴里反覆呢喃著破碎的字句,满是无助。 “好冷...好黑,不要留我一个人...” “娘亲,你在哪里,不要丟下我。” “不...不要,我怕...” 陆明的心,在这一刻骤然一软。 他曾因师门教诲与仙遗之地的遭遇,对魔道心存偏见,曾因她的冷傲与针锋相对,对她心存疏离。 可此刻看著她蜷缩在自己身后,如此无助,他心中最后仅剩的隔阂与偏见,也开始悄然融化。 他忘了周遭杀局,忘了无尽影卒,只弯腰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寧清雪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滚烫的温度让陆明心头一紧。 “別怕。” 陆明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如同残墟中唯一的光,稳稳落入寧清雪模糊的意识里。 他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护在怀中,另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温魂丹,又摸出一块灵光四溢的极品灵石。 他先將丹药轻轻递到寧清雪唇边,隨后他掌心泛起温和的玄元真炁,缓缓渡入她体內。 小心翼翼地梳理她紊乱不堪的经脉,引导丹药药力与灵石灵气,驱散她经脉中的虚无之力。 带著仙剑道基的灵力,顺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寧清雪体內。 如同春日暖流,缓缓抚平她经脉的创伤,压制著体內侵蚀的虚无之力。 寧清雪在模糊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著自己,滚烫的身体稍稍舒缓,下意识地往那片温暖中缩了缩。 她的手紧紧抓住陆明的衣襟,像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再也不肯鬆开。 陆明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惊扰,全身心都放在为她疗伤之上。 可周遭的虚无影卒与影骑,却不会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 灰黑色的雾靄翻涌得愈发剧烈,影卒如墨潮般涌向断台,影骑的嘶吼震得残柱瑟瑟发抖。 刃爪与雾甲泛著幽冷寒光,目標依旧是陆明,那个身上有著让它们本能被克制的道基的少年。 它们无视了昏迷脆弱的寧清雪,所有的杀戮与暴戾,都尽数倾泻向陆明。 陆明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紧攥著自己衣襟、眉头依旧紧蹙的少女。 陆明心中一急,青萍剑意骤然暴涨,如空山飞雪,漫捲整个断台。 他依旧保持著揽著寧清雪的姿势,不愿让她受到半分顛簸与惊扰。 陆明单手握剑,云间雪青芒乍绽,玄武剑诀裂宇顺势而出。 一剑裂空,青虹贯日。 一道强横剑光如天开一线,在暗沉的残墟中划过绝美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扑至身前的影骑与影卒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灰烟消散,连一丝反扑的机会都没有。 他抱著寧清雪,稳立断台之上,青衫猎猎,剑影清悠。 怀中是滚烫脆弱的她,身前是无尽杀来的虚无之影,身后是万古苍凉的天枢残墟。 风卷赤沙,拂过他的发梢,掠过她滚烫的脸颊。 断柱无言,星纹明灭,剑鸣激盪,铃音沉寂。 死寂的天地间,那道挺拔的身影,如孤岳一般,以一己之身,为怀中之人,撑起了一片无尘无扰的安寧之地。 陆明低头,看著怀中少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心中稍安。 他不敢远离断台,这里有残存的星阵纹路,能稍稍抵挡虚无之力,是最適合寧清雪休养的地方。 他便守在这方寸之地,抱著昏迷的少女,独身迎战这无尽杀局。 极品灵石的灵气被他飞速吸纳,真武丹药的药力在体內流转,锻体肉身的自愈之力时刻运转,他愈战愈稳,愈战愈勇。 怀中的寧清雪,在他特殊灵力的滋养下,高热稍稍褪去,呢喃声渐渐平息,只是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衣襟,不肯鬆开。 陆明低头,看著她紧抿的唇,神色稍缓。 他不知道这残墟之外还有多少危机,不知道这虚无影卒何时才能杀尽,更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退。 残墟之上,剑舞长空。 万古苍凉之中,一抹坚定的守护,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画面。 第97章 躲避追杀 赤红色沙砾被凶戾气浪卷得漫天纷飞,断台之上残存的星纹阵光,在虚无战將的威压下摇摇欲坠,將这片万古残墟的苍凉,衬得愈发悲凉。 陆明依旧在战斗,寧清雪依旧在昏迷。 陆明横剑挡在寧清雪身前,早已不復一开始的轻鬆和强势。 即使有灵石和丹药恢復灵力和气血,但消耗速度远快於恢復速度。 连续不休的死战不断榨乾陆明最后的灵力,而且他的血肉的癒合速度越来越慢。 陆明的神魂也因不断的战斗陷入深深疲惫。 丹田內的仙剑残片开始沉寂,仅能保他不被虚无侵蚀,却无力再为他撑起半分战力。 渐渐的,青萍剑意涣散如残烟,玄武剑诀再无往日威势,陆明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在抽乾自身最后的生机。 陆明的剑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小。 但他却还是一直分心护著寧清雪,並渡给她灵力。 与此同时,那肆虐的虚无之力仿佛不穷无尽般,幻化的诡异生灵永远杀不尽,斩不完。 两尊虚无战將同时挥出墨色拳爪,带著摧枯拉朽的凶戾,狠狠砸在陆明双肩与脊背。 “嘭” 沉闷的声响被风沙吞没,陆明喉间一甜,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身前的赤沙之上。 陆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断弦之箭般向前踉蹌。 但他却在倒地的剎那,强行拧转身躯,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断台中央的寧清雪,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云间雪从掌心滑落,剑光黯淡至极,斜倚在他身侧,再无半分剑鸣。 陆明的意识沉入黑暗,唯有指尖还微微蜷著,朝著寧清雪的方向。 青衫被鲜血与尘沙浸透,原本挺拔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虚无战將嘶吼著扑上断台,墨色雾靄翻涌,刃爪高悬,便要將这失去反抗之力的少年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断台中央,一声微弱的铃音,骤然轻颤。 寧清雪缓缓睁开了眼。 高烧早已褪去大半,陆明以温魂丹与自身真炁为她疗伤,残墟星纹又挡去了部分虚无侵蚀,让她从梦魘中挣脱出来。 可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是陆明浑身染血,倒在她身前不省人事的模样,而墨色雾靄中的虚无战將,正挥著致命的刃爪,朝他扑去。 那一瞬,寧清雪心底大乱。 她修为依旧只恢復了一丝,可此刻她顾不得秘法耗损神魂,更顾不得体內灵力紊乱。 寧清雪双手结印,碎心铃铃声大震,她悍然催动了离天殿本命秘法。 魔道本就是与天爭命,向死求生,於寂灭中点燃魔火,自然不缺相关秘法禁术。 “铃!!” 铃音不断激盪,慢慢的一道震动苍穹的锐音,以寧清雪自身一缕神魂为引,碎心铃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无形的音波如海啸般席捲而出,直刺虚无战將的本源。 这些由溢散虚无之力凝聚的存在,本就是类似魂体,没有实体。 它们被这魂音一衝,顿时发出无声的悽厉嘶鸣,动作僵滯,再难前进半分。 寧清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魂耗损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 可她却仍然挣扎起身,踉蹌著从星纹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到陆明身边。 “餵...你醒醒!” 她伸手扶住陆明的肩膀,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那是他的血,带著淡淡金色。 她一向冷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慌乱,声音都带著颤抖。 陆明昏迷不醒,气息虚弱,全靠道基本能护住生机。 虚无战將已从魂音衝击中缓过神,再度嘶吼著扑来。 寧清雪不敢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將陆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咬牙撑起他的身体。 陆明锻体大圆满,身形挺拔结实,以她此刻虚弱的身躯,扛起他堪称千钧之重,可她硬是咬著牙往断台下挪。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她低声呢喃,似是说给陆明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碎心铃再度轻颤,以仅剩的灵力催出微弱音波,干扰著虚无战將的脚步,为自己爭取片刻生机。 寧清雪半扶半拖地带著陆明,衝下断台,在残垣断壁间踉蹌奔逃。 同时寧清雪拿出一副阵盘,不断在测算吉位,努力寻找著那一线生机。 寧清雪能动用的灵力不多,全靠此前秘法透支生命潜能。 赤沙漫过脚踝,残垣投下浓重的阴影,风穿过塌毁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人相依奔逃的身影,在这片苍凉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而绝望。 虚无战將在身后紧追不捨,墨色雾靄如影隨形,杀之不绝的影卒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寧清雪的力气越来越弱,神魂与灵力的双重耗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隨时可能倒下。 可她看著肩头昏迷的陆明,心底那股自幼便刻入骨髓的执念骤然爆发。 她曾眼睁睁看著母亲为护她而死,独自在黑暗中挣扎。 这一次,她不想让护她的人再次死去。 就在她即將力竭倒地的剎那,阵盘上光芒一闪。 顺著光芒指引,寧清雪目光骤然扫到身侧一根半塌的巨柱之后,一处被沙砾掩埋的狭小暗室。 那暗室石门半掩,被尘沙掩盖,若非灵光指引,根本无法察觉。 寧清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著陆明冲至密室前。 隨后她再次催动阵盘,不断推衍破解其中阵法。 血跡不断从寧清雪嘴角溢出,秘法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但此刻她却丝毫不敢停歇。 虚无之力化形的杀兵追至,碎心铃的声音开始缓缓减弱,震慑之力也在缓缓衰退。 寧清雪手指轻划眉心,两滴精血飞出,一滴落在阵盘上,一滴落在碎心铃上。 虽然目前能勉强挡住虚无战將,但寧清雪也已是强弩之末。 隨著寧清雪的精血刺激,阵盘运转频率更快,终於在最后一刻,石门成功被打开。 寧清雪將陆明推入室內,自己也踉蹌著跌了进去,隨即反手关上石门。 “嘭”的一声轻响,石门闭合,將外界的追杀尽数隔绝在外。 密室內一片漆黑,唯有一丝微弱的天光从石缝间透入,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石室內的空气中没有虚无之力的侵蚀,只有淡淡的尘土气息,成了这片绝境之中,唯一的安生之地。 寧清雪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陆明身边。 她大口喘著气,冷汗浸透了衣服,神魂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 她转头看向身旁昏迷的陆明,看著他染血的青衫,看著他依旧护在身前的手臂,心底五味杂陈。 黑暗之中,她轻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望著昏迷不醒的陆明。 寧清雪的声音轻得如同嘆息,竟带著一丝释怀: “没想到如今要和你这个愣头青死在一起,但总比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强。” 密室外,虚无之力的嘶吼依旧不绝,密室內,却是一片死寂的安稳。 两道相依的身影,在绝境中渺小的如同尘埃。 第98章 照料 密室石门被虚无影卒疯狂撞击,沉闷震感一遍遍传来,石屑簌簌落地。 外界的嘶吼穿透缝隙,令人心悸,但虚无之力却被密室里残存的天枢阵法拦在门外。 微弱天光从石缝渗进来,堪堪照亮两道相依的身影。 寧清雪靠在石壁上,虚弱无比。 神魂被秘法反噬的刺痛如影隨形,嘴角血跡未乾。 但真正让她心绪乱掉的,是昏死在身前的陆明。 陆明青衫被鲜血浸透,双肩与脊背的伤口深可见骨,是为硬抗虚无战將的必杀一击,以肉身硬生生扛下的重创。 他锻体大圆满的体魄本可快速自愈,可灵力与神魂双重透支下,自愈之力近乎停滯,鲜血还在缓缓浸透衣料。 寧清雪垂眸看了他片刻,眼神复杂带著一丝不忍。 这是她多少年都没出现过的心绪波动了,在魔道环境中长大的她,见惯了生离死別,自己更是杀伐果断。 今日居然会因为陆明而再次燃起那丝早已被遗忘的情绪。 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在她幼年时... 但是在后来的不断歷练中,她早已看淡了生死,自己也逐渐变得麻木。 但看到陆明为了护她,让她本以为被遗忘掉的情绪,竟又再次升起。 她见惯了不择手段的人,也见多了那些虚偽的嘴脸,但像陆明这么...傻的人,她確实第一次见。 她指尖轻叩储物戒,两枚莹白的丹丸无声落於掌心:一枚凝魂温养,一枚生肌续骨,皆是她隨身常备的疗伤至宝。 隨即又翻开陆明的储物袋,真武门所赠的灵丹堆叠整齐,上万枚极品灵气灵石灵光內敛,先前激战的消耗,其实並未消耗多少。 她捏开陆明紧抿的嘴唇,先將一枚清愈丹送入他口中,再以自身灵力缓缓化开药力。顺著陆明的经脉缓缓游走,抚平紊乱的气脉。 而后她便开始著手处理陆明的外伤。 寧清雪撩开粘在陆明伤口上的染血衣料,取过丝帕拭去血渍,將生肌膏均匀敷上,再以丝帕层层裹好。 手法算不上轻柔,却稳准利落。 只是她生平第一次照料他人,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始终压不下去。 她是被万人捧奉的离天殿少殿主,向来只有別人侍奉她的份,何曾这般俯身,为一个男子细细处理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握起数枚极品灵石,將精纯灵气渡入陆明体內,一边疗伤,一边分神戒备外界动静,连自身的反噬伤痛都暂且搁置。 寧清雪试著对外界传讯,可惜毫无反应。 照顾完陆明后,她看著陆明的苍白的脸庞,喃喃道:“难道真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了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好。” 言语间,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一丝释然。 忽然一道声音惊起:“不,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著!” 这声音分明是出自陆明,但声音飘渺,仿佛前世的迴响。 寧清雪一惊:“谁!” 这声音分明是陆明声音,但陆明此刻早已昏死过去,而且声音飘渺,不似从他口中说出。 寧清雪惊疑的望著昏迷的陆明:“难道我幻听了?” 寧清雪甩了甩头,找了个靠近陆明的地方开始调息恢復。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面色渐渐回暖,呼吸平稳下来,却依旧深陷昏迷。 寧清雪刚探查完陆明伤势收回手,闭目调息片刻,耳边忽然飘来一声微弱的呢喃,清晰地传进她耳里: “胡珍...胡珍...” 她睁眼的瞬间,脸色一沉。 胡珍。 原来是记掛著旁人。 他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昏死过去,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而且陆明上次醉酒后,似乎也是把她认错成了別的女子。 寧清雪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自己辛辛苦苦忙半天,平生第一次照顾別人,他居然心里念的是別的女子! 她站起身,恨不得把刚给陆明包扎的丝带扯掉,但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她转过身背对陆明,语气有点不自然,冷哼一声:“倒真是个重情的人,昏死了都不忘念著旧人。”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惯有的傲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鬱闷,来得毫无缘由。 就在这时,陆明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陆明初醒的眼中带著一丝昏沉,视线聚焦后,第一眼便看见寧清雪的背影。 在感受到肩背沁凉的药力和周身温润的灵气,陆明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你救了我为我疗伤?”陆明声音沙哑,重伤刚甦醒的他异常虚弱。 寧清雪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过是不想你死在我身边,平添麻烦,碍了我的眼。” 寧清雪顿了顿,又冷冷问道,“你昏迷时喊的那个名字,是你什么人?” 陆明一怔:“什么人,我刚说梦话了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著陆明一脸无辜的样子,寧清学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你刚一直叫的胡珍!” 隨即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我童年时的一个同伴罢了。” 一句解释,却让气氛更显微妙。 绝境之中,生死未卜,一句梦囈,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那她现在呢?”寧清雪追问道。 “现在已是別的师兄的道侣了...”陆明黯然回道。 “哈哈哈,咳咳...”寧清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阵轻笑竟引动了伤势。 “你这人看著老实,原来心里一直念著別人的道侣,真不害臊!”寧清雪玩味的笑著说道。 “你...我...”陆明被她这么一说急的憋红了脸,想解释却无从下口。 寧清雪又是掩嘴一阵轻笑。 寧清雪还想再说些什么,整座密室忽然微微一静。 外界的撞击和嘶吼声还在,可密室阴影里,却缓缓凝聚起一道淡灰色的虚影。 老者身形模糊,身著天枢古袍,面容苍老,带著一股浓浓的沧桑感。 他目光先落在陆明身上,微微頷首,再看向寧清雪,语气温和: “少年道基克制虚无...五千年了,终於等到有缘人了。” 寧清雪瞬间神色一凛,指尖扣住碎心铃,周身灵力悄然凝聚,冷声道: “你是什么人?藏在此地多久了?” 陆明也强撑著坐起身,迅速运转玄武真功,身上伤口肉眼可见的癒合。 他握紧身侧的云间雪,警惕地看向这道突然现身的灰袍虚影。 密室之內,绝境未破,又多了一道神秘的存在。 第99章 天枢残魂 陆明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口已全部癒合。可灵力与神魂的双重透支,依旧让他面色苍白。 他一手按在云间雪剑柄上,即便重伤未愈,周身的戒备也未曾有半分鬆懈。 寧清雪站在陆明身侧,指尖始终扣著腕间的碎心铃,充满警惕。 密室中央,那道淡灰色的虚影缓缓凝实。 老者身著古朴的天枢长袍,袍角绣著早已失传的天枢纹路。 他眼角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却深邃,透著岁月的沧桑。 “不必戒备。” 老者率先开口,像年迈的长者在轻声劝慰,竟能稳稳压过门外影卒的疯狂撞击。 “我在此地以残魂寄身,苟延残喘数千年,早已没有多余力气,更不是你们的敌人。” 寧清雪上谨慎道:“天枢圣地早已沦为废墟。” “若是守阵残魂,为何不在我们踏入废墟时现身,偏偏等到我们被困密室,重伤濒死才出现?” “为何要眼睁睁看著我们被虚无影卒追杀,直到我们走投无路才现身相助?” 这等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等待。 老者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沧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悲凉。 他抬手缓缓指向密室侧壁上那几近与石壁融为一体的浅淡纹路:“小女娃心思縝密,倒也难怪你戒备。” “看你这石壁上的阵纹,乃是当年天枢修士特意布下的。” “封魂阵,为的就是防止残魂被虚无之力侵蚀正因为此阵,我无法主动踏出密室半步,只能被困在此地,直到方才...” 他的目光转向陆明:“直到这位小友的灵力波动引动了封魂阵的基眼,我才得以衝破阵纹束缚,现身与你们相见。” “若非如此,我即便想出手相助,也无能为力。” 陆明眉头微蹙:“前辈口中的虚无,到底是什么?” “那些黑雾化成的影卒战將,杀之不绝,究竟源於何处?天枢圣地,又是如何覆灭的?” 这是两人踏入残墟后,心中最大的疑团。 断柱残垣,遍地枯骨,天枢全宗分明是力战而亡,可究竟是何等敌人,能让这昔日威震神州的圣地,彻底覆灭成一片死寂? 老者的眼神黯淡下来,周身的沧桑更浓,在回忆一段惨烈悲壮的往事: “天枢覆灭,非因宗门纷爭,更不是修士围攻,而是毁於界外虚无。” “那些黑雾,是虚无尊者溢散的力量,影卒战將杀之不绝,灭之不尽,只因力量源头,是被封印在圣地核心的虚无尊者。” “当年,虚无尊者不知从何而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它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天枢圣地一统神州。” “天枢修士,血战虚无,以整个圣地之力布下九层镇虚大阵,以灵脉、地脉、星辰之力、天地煞气为基,硬生生將虚无尊者封印在核心之地。” “天枢修士,无一人退却,全部战死在封印之外,只留下我这一缕残魂,守著这道即將破碎的封印,一等,便是五千年。” 老者的话语悲凉恳切,就连陆明都被深深感染。 而且老者所言与两人在残墟中看到的遍地枯骨,战斗痕跡完全契合,没有半分破绽。 寧清雪的眸色微微鬆动,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 她自幼歷练,心思縝密。即便老者的话天衣无缝,她也不会全然轻信。 陆明也在沉默权衡。 真武门赠予的丹药灵石尚且充足,足够两人支撑许久。 可虚无影卒依託溢散之力而生,永远杀之不尽,密室终究只是临时避难所,一旦石门被破,两人重伤之下,绝无再战之力。 除了相信这灰袍老者,他们別无选择。 老者似是看穿了两人心中的顾虑,温和一笑,不再多做辩解,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朝著石门一点。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自他指尖溢出,缓缓落在石门之上。 原本被影卒撞得不断震颤的石门,瞬间安稳下来。 门外疯狂的撞击声、嘶吼声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消失,密室之中,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石壁上的封魂阵纹也隨之亮起淡淡的银光,与老者指尖的微光遥相呼应,正是天枢圣地独有的星辰阵纹。 这一手实打实的护持之力,打消了两人大半的疑虑。 寧清雪缓缓鬆开扣著碎心铃的指尖,灵力却依旧在体內暗流涌动: “我不管你是真的守阵残魂,还是另有图谋,若敢在途中耍花样,我即便燃尽神魂,也会拉著你一同覆灭,绝不留情。” 老者微微頷首,並无半分不悦,反而满是讚许:“小女娃有此心性,倒也不负你一身修为。” “放心,我一缕残魂,时日无多,所求的,不过是完成天枢全宗的遗愿,稳住九层镇虚大阵,不让虚无尊者破封而出,祸乱神州罢了。” 陆明对著老者微微躬身:“既然如此,便有劳前辈引路,前往封印核心。”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密室深处走去,淡灰色的身影在微弱的天光中忽明忽暗,步伐平稳而缓慢: “跟我来吧,这密室並非死路,而是当年天枢修士预留的暗道,可避开外围的虚无影卒,直达九层镇虚大阵的核心外围,省去不少廝杀。” 寧清雪下意识伸手,扶了陆明的手臂一把。 指尖触到陆明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才想起他重伤未愈,动作利落却带著一丝轻柔。 但隨后她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恢復了往日的冷傲,仿佛刚才的搀扶只是隨手而为。 陆明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低声道:“多谢。” 寧清雪別过脸,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却默默走在他身侧。 两人紧隨灰袍老者的身影,踏入了密室深处的暗道。 暗道狭窄幽深,仅容两人並肩而行,壁上刻著细碎的阵纹,散发著微弱的银光,照亮前路。 暗道里只有沉寂的黑暗与淡淡的尘土气息,每一步踏出,都能听见脚步声在暗道中迴荡,显得格外空旷。 陆明与寧清雪並肩而行,一左一右,暗中相互照应,没有丝毫放鬆。 陆明暗暗传音,气息仅两人可闻: “我道基天生对虚无之力敏感,在这老者身上,没有察觉到半分,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寧清雪微微頷首,同样轻声回应:“我也有此感,他的话逻辑通顺,与残墟痕跡完全契合,可绝境之中,凭空出现的完美助力,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们只管跟著走,全程戒备,一旦有异动,立刻出手。” 两人心有灵犀,无需多言,便达成了一致。 前方,灰袍老者的身影沉默前行,淡灰色的虚影在星光阵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和。 第100章 星阵 暗道尽头微光一放,天地骤然开阔。 穹顶高阔如天穹,无数细碎星点垂落如天河垂影。 地面上银色阵纹如江河交错,织成一幅浩瀚周天星图,微微脉动间与天地灵气共鸣。 这里便是九极镇虚大阵的第一重,星阵廊道。 这里遍地皆是天枢修士枯骨,有的握剑不倒,有的躬身护阵,无一不是死战姿態。 寧清雪目光扫过满地枯骨,冷峭的眉眼微微一缓。 她自幼在离天殿阅遍古卷,见过无数宗门兴衰,却从未听闻有如此惨烈的现象。 这份壮烈,做不得假。 陆明立在星纹之上,满是震撼。 遥远岁月前的悲壮,远超想像。时间磨碎了他们的痕跡,但他们的意志不朽。 陆明似乎也被这份悲壮感染,心头一阵沉重,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灰袍老者停步,望著漫天星光,声音沉重而悲凉:“这些人,都是我的同门亲友。当年一战,无一人后退,无一人偷生。” 他抬手轻挥,一道温和金光洒过,满地枯骨上泛起一层淡淡柔光。 “我守在此地千古,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们死后,不受虚无滋扰。” 这一幕真诚而庄重,陆明也不禁微微动容。 寧清雪也微微垂眸。 能以残魂之力护佑同门枯骨千古,这份执念,让人动容。 老者转过身,神色恢復平和:“星阵廊道之中影卒眾多,皆是大阵封印的虚无之力溢散所化,杀不胜杀。” “我以天枢残魂之令,引动阵法,为你们开路,你们紧隨我身后即可。” 话音一落,老者抬手凌空一点,口中吐出一段古老音节。 下一刻,奇异一幕发生。 星雾中徘徊的虚无影卒纷纷驻足,原本凶戾的气息骤然收敛,缓缓向两侧退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群影之中,让出一条笔直通路。 影卒不攻、不吼、不拦,只是静静佇立。 陆明与寧清雪同时一怔。 能號令虚无影卒,仅仅的第一层的大阵就有如此威能,那这九极大阵封印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前辈果真能號令影卒?”陆明忍不住开口。 老者苦笑一声:“算不上號令,只是能勉强引动一丝大阵之力。这些影卒由大阵溢散之力而生,自然被大阵镇压。” “我若想对你们不利,不必等到现在,早在密室之中,你们便已葬身影爪之下。” 一句话,点破所有疑虑。 是啊,若老者心怀歹意,密室关门打狗,两人重伤之下绝无生机,何必多此一举带他们深入星阵? 陆明放下戒备,对著老者拱手一礼:“是晚辈多疑,望前辈恕罪。” 寧清雪也微微頷首,多了几分敬重:“前辈见谅,绝境之中,不得不防。” “理所应当。”老者浑不在意,抬手虚扶,“换做是我,也不会轻信一个凭空出现的残魂。” 他转身迈步,踏上星阵:“走吧,稳住心神,莫要乱碰阵纹,我带你们穿过去。” 陆明与寧清雪不再犹豫,紧隨其后。 一路行来,影卒分列两侧,纹丝不动,星光照落,满地枯骨静臥,廊道之中只有三人脚步声轻轻迴荡。 寧清雪走在陆明身侧,看著前方老者的背影,轻声道:“是我们多想了。此人若真是敌人,我们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陆明点头,声音沉稳:“他身上只有天枢古气,无半分虚无虚无气息。” 两人放下防备,脚步也轻鬆了几分。 老者在前引路,时不时回头指点:“这是天枢护心阵,可稳神魂。” “那是聚灵纹,能快速补灵力,你们若有需要,可暂驻调息。” 他语气自然,如同真正的长辈关照晚辈,一言一行皆合乎情理,对此地极为熟悉。 陆明和寧清雪当即便开始打坐恢復灵力,此等绝地容不得半分马虎。 行至廊道中段,老者忽然停步,指著远处一根半塌的石柱: “那里曾是我天枢弟子修行之地。当年我还是普通弟子时,常与同门在石柱下论道、比试...一晃千古,物是人非。” 老者语气悵然,深深怀念道。 “唉,几千年没说过话,倒是囉嗦了。”那老者说著便上前抚摸那半塌的石柱。 他站在石柱旁,久久未动,久久未言。 寧清雪望著那根石柱,眸中掠过一丝动容。 她自幼高高在上,却也懂这种故友亲人远去,独守残墟的孤寂。 陆明亦心生感慨。 任你宗门鼎盛天骄如云,一场浩劫过后,不过是满地枯骨,一捧黄沙。 “前辈坚守千古,令人敬佩。”陆明真心实意道。 老者摇头轻嘆:“职责所在,不敢相负。只盼能有人稳住封印,告慰全宗英灵。” 他目光落在陆明身上,带著期待:“而你,就是那个人。你的道基非同小可,法力不受虚无之力侵袭。” 陆明心中一凛,隨即重重点头:“前辈放心,只要能稳住封印,晚辈必尽全力。” 寧清雪也开口:“我与他一同前往,若有凶险,我离天殿秘法,亦可助一臂之力。” 老者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好,天枢英灵有知,亦可瞑目了。” 他不再多言,继续引路。 星阵廊道漫长,却走得异常安稳,星光柔和,老者亲切如长辈。 影卒静立,並无丝毫动作,如死物一般。 一路所见,皆是壮烈遗蹟。 所闻,皆是恳切言语。 所感,皆是天枢正气。 前方,廊道尽头微光渐亮。 老者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期许:“过了这里,便是第二重煞气大阵。有我在,你们不必担心。” 陆明与寧清雪对视一眼,隨即两人加快脚步,紧隨老者,踏入下一段路途。 第101章 煞气镇渊 踏出星阵廊道,一股凝固的肃杀之气息迎面而来。 陆明和寧清雪被这气息一惊,下意识便开始凝聚法力。 “不要紧张,这只是大阵的外溢气息,並无危险。”那老者对著二人安抚道。 陆明当即心头一松,开始认真打量著这第二层大阵。 只见淡灰色的天地煞气带著无穷威压,在天地间缓缓流转。 煞气本为天地戾气,是大部分修士都避之莫及的存在。 可天枢圣地竟然凝结如此厚重的煞气来镇压虚无之力,可见其惨烈。 放眼望去,遍地残骨比第一重星阵更密,各种破碎的法宝斜插在碎石间,残破阵旗半埋在煞气里。 不少修士尸骨层层叠叠压在阵眼之上,至死都保持著战斗的姿態。 古之英灵已逝去,但其守道之姿千古不灭,静静佇立在这片煞气之中。 这里是九层镇虚大阵的第二重,煞气镇渊大阵。 灰袍老者驻足在煞气边缘,沧桑眼眸扫过满地尸骨,声音沉缓:“九层镇虚,一重一界,一重一守。” “第一重星阵为引,以周天星辰定阵基。” “这第二重煞气为盾,以天地戾气气挡虚潮。” “当年虚无尊者率眾衝击大阵,我天枢弟子在此死守十三天,尸身填阵,魂火燃纹,才成功阵成。” 寧清雪立在陆明身侧,便是连她都感到由衷的敬重。 她的心绪变化,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修七情离恨典,最是能直面本心,极少被情绪感染,但此刻也被这壮烈的气息所染。 陆明看到这一幕,更是肃然起敬。 “前辈,九层大阵,我们才过两重,距离核心尚且遥远,一路凶险,只怕会拖累前辈。”陆明拱手开口,语气诚恳。 老者闻言温和一笑,轻轻摆手:“不用担心,九层大阵,层层递深,危险却层层递减。” “越往內部,大阵之力越盛,虚无溢散越弱,影卒战將也越少。” “真正的凶险,早已被天枢先辈挡在前三重之外。” 他抬手指向煞气深处,一道道淡金阵纹如巨龙盘踞,在地底奔腾不息: “第三重地脉承鼎,以神州地脉之气为力。” “第四重灵脉匯川,以圣山灵脉为气。” “第五重万法锁灵,以天地法则为锋。” “第六重罡风断虚,以九天罡风为隔。” “第七重万魂破念,以万千生灵意念为刃。” “第八重道纹锁界,以天枢万载传承道意为封。” “直到第九重,才是大阵核心—鼎镇虚无,神州鼎便在那里坐镇千古,镇压虚无尊者残躯。” 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层级清晰。 “原来如此,是晚辈浅薄了。”陆明歉然一笑。 “不妨事,跟著我便可,记得一定要按著我的路线走,不要隨意更换路线避免触发阵法之力。”老者浑不在意,转身踏入煞气之中。 “我以阵令开路,煞气不伤,虚无不扰,你们只管跟上。”老者踏入煞气大阵之中,对著二人招呼。 话音落,老者诵出一段古朴悠长的阵诀,淡灰色的残魂之力与煞气相融。 霎时间天地煞气缓缓停止运转,並且分出一条道路。 陆明感觉天地间那股肃杀之气骤间,当时轻鬆不少。 陆明隨即跟上老者前行,只见煞气中徘徊的虚无影卒、隱匿的虚无战將,尽数停下。 它们如同被控制般,竟齐齐向两侧退开,道路上再无一物阻拦。 寧清雪看得眸色微动。 她纵横歷练多年,甚至仙遗之地的虚无之力她也感受过,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號令虚无化形。 两人紧隨老者踏入煞气大阵,逐渐深入。 老者一路慢行,不时指点阵中细节:“这处是煞眼,能镇虚无意识,那处是阵耳,可听虚潮动向...你们若气息不稳,可在此调息片刻。” 他说著,抬手引动一缕精纯阵法之力,缓缓注入两人体內。 陆明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满,寧清雪秘法反噬的神魂刺痛也飞速消散,修为足足恢復了七成有余。 “前辈竟以自身残魂之力引动阵气助我们疗伤。”寧清雪轻声开口,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敬意。 老者淡淡一笑:“你们要走到第九重核心,以道基稳鼎,自然要状態完好。我残魂之力无用,能助你们一分,便是一分。” 这般无私,这般坦荡,而且號令阵法如臂指使。 寧清雪心中最后一丝细微的疑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路穿行,老者时而指著某根断柱,说起当年同门在此间的趣事。 时而抚过某道斩痕,讲述先辈血战的细节。 所言之事有血有肉,细节详实,全是天枢的过往,带著深深的怀念。 寧清雪听著,忽然轻声道:“前辈独守千古,一定很孤单。” 老者脚步微顿,望著漫天煞气,轻嘆一声:“早已习惯了。” “有同门相伴,有大阵相护,不算孤单。” “只盼能等到能稳住封印的人,如今,终於等到了,千年夙愿终於可以了却了。” 他目光落在陆明身上,郑重而期待:“小友,你的道基天生克制虚无,是神州鼎能唯一呼应之人。” “等到了第九重核心,只需以道基为引,便能唤醒鼎息,加固阵法,彻底锁死虚无尊者。” “晚辈定不辱命。”陆明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不多时,三人穿过煞气镇渊阵,前方地面微微隆起,浑厚的地脉之力如江河奔涌,在地面凝成暗黄色的厚重阵纹。 无数细小的灵泉从石缝间渗出,滋养著大阵根基。 这里是第三重地脉承鼎阵。 老者抬手指向前方连绵的阵纹,语气平稳:“过了此地,便是第四重灵脉匯川阵。” “九层之路还长,有我在,你们只管安心前行,无需半分担忧。” 陆明与寧清雪齐齐点头,心中一片安定。 在这片万古残墟里,老者不知不觉已成了他们的方向,他们的依靠,他们唯一的生机。 两人紧隨老者踏入地脉阵,脚下大地沉稳,地脉之力缓缓滋养他们,一路再无半分凶险。 第102章 九极大阵 踏入地脉承鼎大阵的深处,脚下大地断断续续传来阵阵沉厚的脉动。 每一寸土石都透著源自神州腹地的浑厚力量,將方才煞气阵的肃杀尽数涤盪乾净。 暗黄色的地脉阵纹如同大地的血脉,在脚下蜿蜒奔腾,牢牢锁住整片空间的根基。 此地的尸骨较之第二重少了几分惨烈,却更显悲壮。 不少修士盘膝端坐於阵眼枢纽之上,身躯早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只余下半截枯骨还保持著闭目坐化的姿態,以身为殉,为大阵钉下地脉之根。 灰袍老者缓步走在地脉阵纹之上,每一步落下,阵纹便会泛起一层柔和的黄光,似是在回应这位昔日的阵中之人。 他望著那些与大地相融的枯骨,声音低沉而肃穆,带著岁月沉淀下的悲凉: “这一地脉阵,以神州龙脉之力为根基,是整座九层大阵的脊柱。” “当年虚无尊者以邪力撼动地脉,欲要抽走大阵根本。” “我天枢七十六位长老,无一人退缩,尽数坐化於各大阵眼,以神魂勾连龙脉,以肉身钉死阵基,才让这地脉之力,绵延千年不曾断绝。” 陆明垂首拱手,满是敬意。 他自修行以来,便秉持守心护道之念,眼前这一幕幕以身殉道的壮烈,远比任何说教都令他折服。 寧清雪站在他身侧,素来高傲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修士残留在地脉中的不屈意念,让她动容。 老者抬手引动地脉之力,温和地裹住两人: “地脉之气最是固本,你们伤势虽有好转,根基仍需稳固,藉此气调养片刻,再行前行。” 厚重的地脉龙气涌入体內,陆明原本因激战透支的根基飞速稳固。 寧清雪神魂反噬的最后一丝隱痛也彻底消散。 两人对视一眼,对身前老者愈发尊敬。 穿过地脉承鼎阵,眼前的景致骤然变得灵动飘逸。 无数晶莹剔透的灵脉如同天河支流,悬空交织,匯流成川。 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液態,落在身上便自动渗入经脉,滋养著修士的每一寸筋骨。 这里便是第四重灵脉匯川阵。 “此阵引遍天枢三十六座圣山灵脉,百川归流,只为给大阵提供不竭之力。” 老者抬手轻挥,一道灵流便落在两人身前,“灵脉之气最好修炼,你们儘管吸纳,有大阵约束,不会过犹不及。” 陆明与寧清雪不再推辞,静心吸纳灵流。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状態全满,精气神皆臻至巔峰。 老者一路相伴,既不催促,也不藏私,將每一处阵眼的功用,每一段先辈的往事细细道来。 所言之事细节详实,有同门论道的嬉笑,有临阵赴死的决绝,桩桩件件都鲜活真实,让人动容。 一路前行,凶险越来越少,大阵的守护之力越来越盛。 踏入第五重万法锁灵阵,天地间悬浮著无数玄奥的法则纹路。 金、青、黑、白、黄五色流转,乃是天地法则所化,如同一道道无形枷锁,將虚无之力死死锁在阵內。 老者解释道:“此阵以天枢毕生参悟的天地法则为锋,锁虚无的本源之力,寻常虚无形体,一旦踏入便会被法则绞杀殆尽。” 陆明的仙剑残片道基在此地微微震颤,与法则纹路隱隱共鸣,更让他確信,此地正是契合自己道基的守阵之地。 紧接著是第六重罡风断虚阵。 九天罡风层层席捲,带著毁灭的气息,但凡有一丝溢散的虚无之力靠近,便会被罡风瞬间衝散。 若非有老者护持,主持阵法,陆明和寧清雪只怕被罡风一卷便魂飞魄散了。 踏入此阵,连半点灰黑雾靄都再难见到,四周一片清明,是九极大阵中最为安稳的一界。 老者笑著说,这是天枢先辈借九天之力布下的屏障,虚无之力难以逾越。 在此地,可彻底安心。 再往前,便是第七重万魂破念阵。 没有凌厉的阵法之力,只有无数淡白色的魂念光点漂浮在空中,如同漫天萤火。 那是当年战死的天枢修士残魂所化,万千意念合一,凝成一道专破虚妄邪念的守护之力。 魂念光点飘过老者身边时,会轻轻环绕一圈,这份魂灵之间的呼应,做不得假。 寧清雪看著这漫天魂念,轻声嘆道:“先辈们身死道存,万古不散,令人敬佩。” 老者轻嘆:“他们都在等,等虚无彻底消散的那一天。” 穿过万魂破念阵,便来到了第八重道纹锁界阵。 古朴玄奥的天枢道纹如天网般笼罩天地,每一道纹路都承载著天枢立宗万载的大道根基。 封印之力甚至连人的神识都封住了,就连六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大阵外围余威尚且如此。 若非老者可调动一丝阵法,消除大部分影响。 要不然陆明和寧清雪到了这里后只会眼不能见,耳不能听,六识锁死,神识全无。 只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这是隔绝虚无尊者的最后一道屏障。 老者站在道纹之下,神色郑重:“这第八重,是大阵最后的防护。” “过了此地,便是第九重核心—鼎镇虚无,神州鼎便在那里,坐镇千古,压制虚无尊者的本源。” 陆明凝神望去,第八重道纹的尽头,一缕浩瀚的气息缓缓蔓延而来。 那气息磅礴而神圣,承载著人族气运,镇压著虚无,正是传说中神州鼎独有的鼎息。 丹田之內,沉寂许久的仙剑残片骤然一震,发出一阵道音嗡鸣,强烈的共鸣席捲全身。 “前辈,我的道基...在呼应神州鼎!”陆明又惊又喜,语气激动。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点头:“我等了数千年,等的就是你这一刻!” “你的道基天生克制虚无,品阶不比神州鼎低,正好可以引动神州鼎,加强封印之力。” “只要踏入第九重核心,你以道基为引,与神州鼎呼应,彻底加固封印,让虚无尊者永无破封之日!” 陆明望向老者,郑重道:“前辈放心,晚辈定拼尽全力,稳固封印,告慰天枢圣地英灵!” 老者看著並肩而立的两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道纹尽头那片璀璨的鼎息之光: “好!有你这句话,天枢先辈们可以瞑目了。” “来吧,我带你们踏入第九重核心,终结这千古浩劫。” 陆明与寧清雪紧紧跟隨老者的脚步,一步步朝著第八重道纹的尽头走去。 第103章 神州鼎 穿过第八重道纹锁界阵的剎那,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此前层层叠叠的阵纹,流转的灵脉,无尽的魂念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道场,正中悬浮著一尊小山大小巨鼎,正是镇压虚无尊者的神州鼎。 鼎身刻著玄奥纹路,非金非玉,却透著横亘万古的厚重气运,鼎息威压如天幕般崔巍,將下方一片漆黑漩涡死死锁住。 那漩涡深处,充满著毁灭和侵蚀气息,仿佛看一眼就要从此沉沦。 无数锁链自鼎身垂落,如囚龙般捆缚漩涡,正是九极镇虚大阵的终极核心,封印虚无尊者的最核心之力。 陆明与寧清雪站在鼎前,皆被这上古传承的威严所慑,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 灰袍老者站在两人身侧,浑浊的眼眸盯著神州鼎,眼底深处藏著一抹近乎疯狂的渴求,他缓缓开口: “陆明,你可知为何唯有你能稳固此封印?你的道基非同寻常,能克制虚无之力。 “其品阶之高,与神州鼎不相上下,因此可以引动神鼎。” “可你修为尚浅,仅凭自身,难以引动道基真意,更无法与神州鼎共鸣。” 陆明心中一紧,躬身道:“还请前辈指点!” 老者抬手,一道淡灰色的灵光直入陆明眉心,一段生涩玄奥的法诀烙印在他神念之中: “此乃天枢秘传《渡灵诀》,你依此法运转灵力,我以残魂之力为你护法,助你催化丹田內的道基,並引出体外,进而引动神州鼎,彻底锁死封印!” 陆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便开始运转渡灵诀。 一路而来,老者引他们闯过层层大阵,讲述天枢先辈殉道的壮烈,又数次助他们疗伤脱险。 在这绝境之中,他早已將这位守阵残魂视为唯一的希望与依靠。 此刻使命在前,他只觉满腔赤诚,纵有凶险,也在所不辞。 “清雪,为我护法。” 陆明开口,旋即盘膝端坐於神州鼎正下方,依著《渡灵诀》的法门,催动体內玄元真炁。 寧清雪守在一旁,神情依旧带著此前的动容与敬重。 法诀运转的瞬间,陆明便感受到了莫大的凶险。 道基乃是修士修炼仙道法门立身之本,是神魂与肉身的核心枢纽。 道基平日里隱于丹田深处,受肉身与灵力重重守护,莫说引出体外,便是稍有损伤,都可能导致修为尽废。 而这《渡灵诀》,却是以神魂之力和灵力不断催化道基,然后以蛮力撬动道基本源,强行將沉寂的道基从丹田中引出来。 “呃...” 陆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丹田內,道基本是沉寂,此刻被法诀与老者暗中渡来的力量强行撬动,如同山岳在经脉中翻滚。 每一寸挪动,都让他的经脉剧痛欲裂,丹田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这还是在他锻体圆满,肉身和经脉被祭炼强化后的状態! 若他没有锻体圆满,刚才那一下他极有可能直接爆体而亡。 陆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再到青灰。 他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那是道基牵动过剧,伤及根本的徵兆。 “凝神守心,莫要退缩!”老者在旁催促。 老者语气急切,“引出道基,呼应神鼎,便是大功告成!” “些许根基损耗,事后有神州鼎气运滋养,便可完全恢復!” 陆明咬牙强忍,他被“镇压虚无,告慰天枢英灵”的信念裹挟,加上他本就一片赤子之心,早已將自身安危拋之脑后。 他心中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根基大损,身死道消,只要能加固封印,护得世间安稳,便值了。 在老者的外力协助与《渡灵诀》的强行催动下,丹田內的仙剑残片道基终於被缓缓撬动。 阵阵金光,从他丹田处缓缓射出,顺著经脉蔓延至周身,再从百会穴喷涌而出。 道基气息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直朝著神州鼎衝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震颤。 这至高品阶的道基之力,与神州鼎的鼎息甫一接触,便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现在!”老者眼中精光暴涨,厉声喝道,“催动道基,全力衝撞神州鼎!將你的本源之力,尽数打入鼎中!” 陆明依言而行,咬紧牙关,將全身玄元真炁疯狂涌入道基,让那道金光一次又一次地衝撞向神州鼎的鼎身。 每一次衝撞,神州鼎便微微震颤,鼎下的漆黑漩涡便翻腾得更加剧烈。 陆明的丹田剧痛越来越甚,经脉寸寸欲断,本源被不断损耗,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可他依旧没有停手。 就在此时,陆明外放的道基金光范围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將身旁的寧清雪也彻底笼罩其中。 寧清雪身躯猛地一震,神色中长久以来的迷茫与动容,瞬间如冰雪消融。 她所修的七情离恨典,本是直面本心,是魔道无上功法。 可自踏入天枢遗蹟后,她的修为与功法便被压制,心绪被刻意引导。 那些对地脉阵中枯骨的悲悯,对万魂阵中残魂的敬佩,对老者的全然信任,全都是被刻意引导的情绪! 她身为离天殿少主,心性何等成熟,心智早已如铁,怎么会莫名產生这么多情绪。 而此刻,陆明至高品阶的道基之力衝破了虚无之力对她的压制,七情离恨典全力运转,修为在瞬间尽数解封! 功法全开的剎那,寧清雪瞬间洞悉了自己本心的虚妄。 她不由的一阵后怕! 她修七情离恨典,最擅辨情识偽。 此刻清醒过来,才惊觉自己从始至终都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老者以天枢遗蹟的悲壮景象为饵,以情绪操控为术,让她与陆明一步步放下戒备,心甘情愿走入死局。 心头巨震之下,她下意识催动自身法宝命盘。 掌心之上,一枚古朴的玉盘凭空浮现,盘上星辰纹路瞬间亮起猩红血光,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推演而出的结果只有一个: 血光之灾,身死道消,大凶之昭! 第104章 算计! 寧清雪通体冰凉,入坠冰窖,所有疑点在这一刻串联成链,再无半分疑惑。 “陆明!快停下!!!” 她厉声疾呼,纵身扑上前,一把死死抓住陆明手腕,以离天殿禁錮之术扣住陆明经脉,让他停止运转法诀。 陆明被骤然打断,道基光柱猛地一颤,丹田传来一阵反噬剧痛。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同时还带著一丝愤怒。 “清雪,你干什么?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是假,冲开封印,释放虚无尊者才是真!”寧清雪声音急促,却字字清晰。 “他在骗你!你这不是在守鼎,是在以道基衝撞神鼎,自毁根基,助他破封!” “不可能!”陆明猛地挣脱她的手,依旧固执地催动法诀。 “前辈是天枢守阵残魂,一路护我们周全,怎会害我?我这点根基损耗,与天下苍生相比,算得了什么!” “你糊涂!”寧清雪急得眼眶发红,死死拉住他。 “道基是你的根本,引出体外本就是死路一条,同品阶的力量衝撞神州鼎,只会让神鼎不稳,封印鬆动! “这根本不是加固封印,是摧毁封印!” “你这愣头青,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灰袍老者见状,立刻上前,神色沉痛又焦急,指著寧清雪厉声喝道: “小友速速收手!她定是被虚无溢散之力侵蚀了神魂,乱了心智!此刻封印即將稳固,万万不可被她干扰!” “我没被侵蚀,我清醒得很!” 寧清雪攥紧命盘,以七情离恨典稳固本心,当著两人的面,条理清晰地推衍出全部真相: “我修七情离恨典,最是能洞察自身,方才被道基之力解封功法,才看清此前所有情绪。” “那些悲悯、敬佩和信任,全是你操控的情绪,让我们放下戒备,心甘情愿入局!” “陆明一片赤子之心,自然毫无所察,被你所骗!” “我以命盘推演大阵,你本源根本不是残魂,神州鼎目前只是这九极大阵唯一一道封印,陆明的道基,是你冲开封印的钥匙!” “真正加固封印的法子,根本不是用陆明同品阶道基衝撞鼎身。” “而是引外面八重阵法的地脉龙气、灵脉灵力、星辰之力、罡风、魂念尽数灌入神州鼎!” “可我们一路闯来,八重大阵的力量各自盘踞,从未流通向第九层,显然是早已阻断,你只为骗陆明以道基毁鼎!” “道基引出体外,本就是修士大忌,你却逼他反覆衝撞神州鼎,这不是加固,是让他根基大损,身死道消,同时让神州鼎封印鬆动!” 每一句话,都戳破老者的层层偽装。 陆明的动作猛地僵住,道基光柱的光芒骤然黯淡。 他看著寧清雪清醒而的眼眸,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急切的灰袍老者,脑海中疯狂翻涌著一路以来的细节: 虚无化形只攻自己,老者对道基异乎寻常的关注,大阵力量的诡异隔绝,还有自己丹田內越来越剧烈的撕裂之痛... 一边是坚守的大义,是老者口中的等待千年的使命。 一边是寧清雪的拼死劝阻,是无懈可击的逻辑推理。 陆明的內心陷入极致的挣扎与摇摆,他相信寧清雪,可心底却被蛊惑的执念疯狂拉扯。 寧清雪的分析全然符合逻辑,但是他心中却不自觉的要相信这老者。 內心的执念让他想继续催动道基,可寧清雪说出的道基凶险,阵法原理,又让他无法忽视。 “我...”陆明喉间发涩,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道基的剧痛与內心的挣扎让他浑身颤抖。 灰袍老者见陆明迟疑,知道再拖下去必生变故。 他脸上的沉痛瞬间消失,脸色狰狞道。 “看来你这女娃已经被虚无意志入侵极深了,今日若不除掉你,来日你迟早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说罢老者便抬手向寧清雪抓去,巨大的掌影瞬间扑来。寧清雪此时修为尽数恢復,岂会束手待毙。 她手腕碎心铃疯狂响动,无形的音波蔓延,於此同时命盘上星纹大盛,构起一道道防线。 铃音疯狂响动,同时带著涤盪神识的清明,陆明在听到铃音后,脑海微微刺痛,於此同时他脑海中的青萍剑意也被引动。 瞬间一股斩破虚妄的意念直射而出,陆明也瞬间清醒! 他此前只当自己是赤子之心,此刻他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也是被刻意引导控制了! 內心那股相信老者的偏执执念,一瞬间便被斩破。 陆明惊出一身冷汗,竟真有这等潜移默化惑人心智的妖法,若不是寧清雪的铃音叫醒他,他只怕死了还义无反顾! 陆明强忍道基反噬痛苦,將道基重新收回,拔剑悍然迎上老者这一掌。 虽然陆明受到反噬,但他的道基之力却是实打实被催化不少,因此他的法力甚至比之前更强。 但老者这一掌,却绝非他二人能阻挡。 两人的防线被齐齐攻破,被打的倒飞出去。 灰衣老者见陆明也已清醒,索性也不偽装了。 “既然识破了,那便没必要再装了,灭了你我一样可以取你道基衝撞神州鼎解除封印!” 老者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遮天蔽日的虚无黑潮,刺耳的嘶吼响彻第九重核心: “嘿嘿嘿!谋划数千载,只差一步!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全都去死!” 神州鼎下的漆黑漩涡疯狂翻腾,困於大阵的虚无尊者被彻底激怒,无尽溢散之力化作灭顶黑潮,铺天盖地地扑向陆明! 诡计彻底拆穿,死局骤然降临,这毁天灭地的黑潮绝非他二人目前的修为所能抗衡。 陆明僵在原地,丹田內的剧痛席捲全身,他看著眼前的滔天黑潮,满是自责与悔恨。 自己竟被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甚至被算计的甘愿牺牲! 他看向身旁护在他身旁的寧清雪,若非寧清雪拼命提醒,他此刻,早已道基尽毁,身死道消,还亲手放出来万古浩劫。 第105章 携手对敌 灰袍老者化作漫天虚无潮汐,铺天盖地涌向两人。各种狰狞的虚影在其中浮现。 那黑色漩涡转动的也更快了几分。 但神州鼎如万古神山般镇压,万道纯金鼎气如天河垂落,织成密不透风的封印光网,死死锁住下方那道漆黑如墨的漩涡。 漩涡深处,虚无尊者的本体被镇封,分毫不得挣脱。 唯有狂暴到极致的溢散之力衝破封印缝隙,与灰袍老者所化的虚无本源彻底相融,化作毁天灭地的黑潮。 黑潮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吞噬一空,阵纹消融,巨石化为飞灰。 每一缕黑雾都带著蚀魂噬骨的毁灭之力,那是界外虚无最原始的毁灭意志,连神魂触及都会瞬间化为虚无。 陆明与寧清雪只能背靠背佇立在神州鼎下方,共同面对这末日一般的景象。 只有在神州鼎下方,才能削弱这股毁天灭地的虚无之力。 陆明丹田內翻涌著撕心裂肺的剧痛,道基被《渡灵诀》强行催化又仓促收回。 陆明本源受损极重,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每一次运力都在伤上加上。 可方才被强行催化的仙剑残片道基,却將他的玄元真炁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金光缠绕周身,云间雪自发嗡鸣,青萍剑意带著斩破虚妄的锋锐融入剑身。 这是他修行以来战力最巔峰的时刻,可在虚无尊者的溢散本源面前,依旧如怒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倾覆。 寧清雪周身紫色魔焰熊熊燃烧,七情离恨典运转至极限,她的修为被陆明的道基金光笼罩早已尽数解封。 此刻即便身陷死局,她的眉眼间也没有半分惧色,唯有冷冽如霜的杀伐。 碎心铃轻颤,掌心命盘红光闪烁,不断推衍著生机和黑潮轨跡。 “小辈,乖乖献出道基,尚可留你们一丝神魂不灭!” 虚无老者的嘶吼如金石摩擦,贯穿漫天黑潮。 浓稠的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只十数丈宽的虚无巨拳,仅凭溢散的虚无之力,便將周遭空间彻底凝固,轰然砸向陆明! 陆明知晓自己道基克制虚无,是两人唯一的屏障,当即不退反进。 陆明將暴涨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云间雪剑,玄武剑诀全力爆发。 青金色剑光拔地而起,化作巍峨巨剑虚影,携巨力悍然撞向虚无巨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气浪掀飞漫天灵光,陆明如遭重击,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射而出。 他胸口凹陷一片,嘴角狂喷鲜血,青金色剑光寸寸崩碎。 虚无巨拳余势不减,漆黑拳锋直拍他天灵盖,要一击將他神魂俱灭! “陆明!” 寧清雪周身魔焰暴涨,素手翻飞间,三枚玄色离天锁灵阵阵旗凌空祭起。 阵旗落地便生交织魔纹,化作天罗地网缠向巨拳。 同时她腕间碎心铃爆发出刺耳铃音,无形神魂之力直刺虚无老者神念,干扰其攻势操控。 这是她能瞬间祭出的最强防御,可在尊者溢散之力面前,阵纹不过呼吸间便被撕得粉碎,铃音也被黑潮彻底吞没。 寧清雪闷哼一声,魔元反噬震得气血翻涌,肩头被溢出的黑雾扫过,瞬间皮肉消融。 可她半步不退,反手掏出二十余枚离天魔火符,以自身精血为引引燃,尽数砸向黑潮:“离天魔火!” 紫色的魔焰冲天而起,虽能灼烧虚无黑雾,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转瞬便被无尽黑潮淹没。 陆明借这瞬息缓衝,踉蹌著撑剑站起,握剑的手不住颤抖,道基反噬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淋漓。 可他眼中没有半分退意,纵身再次冲至身前,虚无之地数十年的锻体之痛他都能撑下来,这点痛不算什么! “清雪,快退!” 话音未落,漫天黑潮翻涌,万千寸许长的虚无影刃凭空浮现,如暴雨般射向两人。 影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明横剑於胸前,道基金光流转成盾,將寧清雪护在身后。 玄武剑诀沧溟横空铺开,蓝色剑浪层层叠叠,试图挡下影刃雨。 可影刃数量无穷无尽,力道狂暴至极,金色光盾上瞬间布满裂纹,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陆明的手臂和肩头接连被影刃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密密麻麻。 他的肉身飞速癒合,却赶不上受伤的速度,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袍。 寧清雪命盘悬浮头顶,红光狂闪不止,以魔道秘术推演影刃轨跡,精准带著陆明闪避致命攻击。 同时她指尖掐动七情离恨乱神印诀,紫色魔元如万千细针,刺入虚无黑潮之中,搅得老者神念紊乱,影刃攻势迟滯片刻。 可这点阻碍,在无边虚潮面前微不足道,两人脚步不停后退,从道场中央一步步被逼向神州鼎脚边,退无可退。 虚无老者见两人负隅顽抗,久攻不下,虚无之力在靠近神州鼎便被削弱,一时灭不了二人,顿时暴怒。 黑潮翻涌间,十数尊数十丈高的虚无战將凝聚成型,这些战將身披黑雾鎧甲,手握漆黑战刃,嘶吼著围杀而来。 “玄武剑诀碎星!” 陆明眼眸金光一闪,拼尽法力劈出一剑,青金色剑光如流星坠地,瞬间击碎两尊虚无战將,可更多的战將已然扑至身前。 他只得催动玄武剑诀七式连环,惊澜卷浪、镇岳压顶、裂宇断空,剑光如瀑般席捲而出。 道基金光所过之处,虚无战將纷纷崩解,可黑潮翻涌,战將碎一具便生十具,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陆明的法力飞速消耗,道基反噬越来越重,丹田內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双腿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撑著剑身。 他每挥出一剑,都要忍受经脉寸断之痛,可他不敢停,一旦停手,他与寧清雪便会瞬间被黑潮吞噬。 寧清雪看在眼里,將腰间符籙袋中的底牌尽数祭出: 数十枚符籙接连引爆,灵光此起彼伏,將虚无战將炸得翻滚不休。 符籙耗尽,她又祭出离天殿秘传的锁魂魔链,魔链如黑龙般缠向战將,却被黑雾不断腐蚀消融。 第106章 檮杌再现 寧清雪额间布满冷汗,唇色泛白,碎心铃被虚无之力震得裂纹密布,命盘的红光越来越黯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她眼中的魔火越燃越旺,即使身陷绝境也要燃尽一切,爭那一线生机! 她死死咬著唇,以精血催动魔功禁术,魔焰焚身,为陆明扫清侧翼的威胁。 两人配合默契,陆明以剑镇场,用道基之威不断摧毁来敌,寧清雪以法辅控,同时命盘不断推衍虚无之潮下次攻击,推衍战场吉位方向。 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和陆明避开致命攻击。 可任凭他们如何拼死抵抗,始终被虚无黑潮死死压制,似乎每一次反击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们周身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最后只能背靠神州鼎下方,堪堪躲避黑潮的吞噬。 神州鼎在头顶微微震颤,金黄鼎气不断冲刷黑潮,死死压制著尊者本体,不让其挣脱分毫,可溢散的力量已然足够將两人碾杀。 虚无老者看著被逼到绝境的两人,发出刺耳的狂笑,黑潮层层叠叠压来,毁灭气息將两人彻底包裹。 “挣扎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老者嘶吼震天,可任凭溢散之力如何狂攻,都被两人以命硬扛,始终无法绝杀。 陆明的攻击刚好能克制虚无之力,粉碎他的部分攻击。 寧清雪的命盘总能推衍出他下一次行动,並且找到战场上吉位,极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久攻不下的暴怒让灰袍老者彻底疯狂,当即引动神州鼎下的尊者意志,嘶吼道: “本尊困守数千年,今日便拼著封印反噬,也要抽一丝本体本源,將这两个小辈彻底碾灭!” 神州鼎下的漆黑漩涡剧烈翻腾,被镇封的虚无尊者发出一声滔天怒啸。 虚无尊者竟不顾神州鼎封印反噬,强行抽出一丝本体本源之力,融入漫天黑潮之中! 神州鼎瞬间垂落无数金光,黑色漩涡內滋滋作响。 但外界在剎那间,黑潮发生质变! 原本的气態黑雾化作粘稠如墨的液態,毁灭气息暴涨百倍不止,整片第九重道场开始崩塌,大地碎裂,所有神光开始寸寸瓦解。 连镇压虚无的神州鼎都被震得剧烈震颤。 这不再是普通的溢散之威,而是虚无尊者本体的绝杀一击,要將陆明和寧清雪彻底磨灭,夺取陆明道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波动,瞬间衝破九极镇虚大阵的阻隔,席捲整个天枢遗蹟,如警钟般响彻天地。 就算是遗蹟最外围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波动! 无数前往遗蹟的修士纷纷被这气息所慑,周身灵力瞬间迟滯,甚至很多正在御空的修士纷纷摔落在地。 正在斗法的修士瞬间法力大减,根本顾不得斗法,都逃也似的拼命往外逃。 他们只恨少生了条腿,此刻他们无法御空,只能狼狈逃走,生怕慢一步便万劫不復。 如此恐怖的气息,任谁也不敢再覬覦此地机缘! 遗蹟最外围,护山神兽檮杌灵体不久前刚经歷大战,此刻周身金光黯淡,神智混乱。 可当它感知到尊者本体那丝波动的瞬间,沉睡千年的忠魂骤然甦醒! 它是天枢初代圣主亲手册封的护山神兽,隨天枢圣地共同镇压虚无,九层镇虚大阵是它的使命之地! 檮杌赤红的兽瞳中燃起滔天怒火,犬耳竖起,仰天发出震裂苍穹的咆哮。 它不顾灵体溃散的风险,四蹄踏碎大地,兽魂之力爆发,径直朝著第九重核心衝去。 这头已经死去千年的神兽,带著殉道般的决绝,衝破层层阵域,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第九重道场的绝杀黑潮! 阵內,液態虚无黑潮如天幕般轰然压落,死亡的窒息感將陆明与寧清雪彻底包裹,连呼吸都带著神魂消融的剧痛。 但如此绝境,陆明依然在坚持,即便他知道这是螳臂当车。 陆明浑身道基金光暴涨到极致,他浑身血跡也散发淡淡金光,儘管他的身体不断颤抖,但他依然拼尽最后一丝法力,劈出玄武剑诀玄湮! 金色剑光横贯天地,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可触碰到液態黑潮的瞬间,便如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殆尽。 寧清雪转头望了望陆明,没有丝毫陷入死局的慌乱,而是淡淡笑了。 寧清雪燃儘自身最后一丝法力,紫色魔火焚遍全身。 她將碎心铃和命盘尽数挡在两人身前,悠扬而古老的咒语响起,寧清雪催动离恨天宫禁术。 阵阵血气如雾从她身上般涌向命盘,命盘上亮起玄奥的道纹,一道虚影缓缓凝聚,道道黑色闪电劈向虚无潮汐。 但黑色闪电只劈碎了部分潮汐,更多的潮汐瞬间涌来。 两人一击不成,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两人肩並肩,共同面对这末日一般的景象! 寧清雪握住了陆明的手,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又看了陆明一眼,然后笑了。 她的笑带著几分血色的悽美,仿佛在嘲笑这末日一般的场景,也仿佛是解脱。 陆明此刻正死死盯著袭来的虚无潮汐,道基的反噬让他浑身欲裂。 但他仍是不屈!依然在为下次攻击蓄力! 剑心不灭,魔火不熄,这是他们刻入骨髓的意志。 就在液態黑潮即將將两人彻底吞噬的剎那。 轰!!! 一道赤红的兽影衝破虚空,檮杌庞然如山的身躯悍然撞入虚无黑潮! 檮杌灵体带著前八重大阵的余威,霎时间不断有九天罡风和天地煞气从外围大阵纷纷捲入黑潮。 檮杌灵体携煞气与九天罡风与黑雾剧烈碰撞,湮灭之气席捲全场,虚无尊者本体的绝杀一击,被这头神兽以命相搏,硬生生冲得支离破碎! 黑潮被撞的溃散。 陆明与寧清雪被震的踉蹌倒地,浑身伤口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艰难地抬眸相望。 檮杌转过身,残破的灵体挡在神州鼎与两人身前,周身赤红光芒飘散,灵体愈发稀薄。 可它赤红的兽瞳依旧死死盯著残余黑潮,发出震慑的咆哮。 第107章 初代圣主 檮杌以神兽灵体撞碎虚无尊者的本体绝杀,可这孤注一掷,早已燃尽它最后的能量。 神兽虚影本就被虚无侵蚀得残破不堪,周身光芒如流萤般不断飘散,每一缕光芒消散,都是神兽本源在不可逆地消融。 它挡在神州鼎前,四蹄止不住地颤抖,赤红的兽瞳布满血丝,方才那一撞,已是它守阵千载以来的最后一搏。 “孽兽,敢毁本尊大计!你们还真是命硬啊!!!” 虚无老者的嘶吼震碎云霄,恨恨说道。 神州鼎下的漆黑漩涡疯狂翻腾,如山大的神州鼎也在疯狂颤动。 被鼎气压得动弹不得的虚无尊者,將所有暴戾化作海啸般的黑潮,再次铺天盖地尽数轰向檮杌! 虚无之力缠上檮杌身躯,如同蚀骨毒蚁疯狂啃噬神,檮杌扬爪拍碎成片黑潮,可黑雾灭之不尽,刚撕开一道缺口,十数道虚无战將已持刃刺入它的魂体。 “我看这一次你们还不死!”虚无尊者恨声咆哮。 赤光光崩散,剧痛钻心。 檮杌的身躯愈发透明,连站立都已艰难。但檮杌依然咆哮怒吼,一副与虚无不死不休的样子。 地面上,陆明道基反噬剧痛攻心,寧清雪灵力枯竭近乎昏厥。 两人浑身浴血,只能眼睁睁看著神兽浴血死战,心中翻涌著无尽的悲愤,却连抬手相助的力气都没有。 灵体即將溃散的剎那,檮杌猛地仰头,对著神州鼎之上,发出一声悲愴的咆哮。同时玄奥的印记不断拍向神州鼎。 “初代圣主!!!” “檮杌守阵千载,封印將破,预言之人在此,恳请初代残魂,归来!!!”在虚无尊者的刺激下,檮杌终於恢復了神智。 沧桑厚重的兽语穿透第九层大阵,直抵神州鼎深处。 嗡!!! 下一刻,第九重道场中央的神州鼎骤然爆发出冲霄金光! 鼎身混沌纹路尽数亮起,原本镇压虚无的鼎气倒卷而上,在半空凝聚成一道巍峨而虚幻的身影。 那人身著紫金古袍,身姿挺拔,可周身气息虚幻淡薄。 明明威压盖世,却透著一股早已逝去多年的死寂与苍凉。 这不是活身,亦不是灵体,而是天枢初代圣主一缕残魂。 “主上...” 檮杌看著那道虚影,赤红的兽瞳瞬间泪如雨下,神兽之泪化作赤色光点坠落大地。 它艰难匍匐在地,巨兽之躯微微颤抖,声音里藏著千年的孤寂与委屈: “您终於醒了...” “檮杌守在阵外,一年又一年,看著大阵被侵蚀,看著灵体被侵染,神智都快要消失...” “我怕我守不住,怕忘了您的嘱託,怕天枢的血,白流了啊...” 圣主残魂缓缓低头,看向灵体残破的檮杌,苍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凉: “檮杌,苦了你了。” “本座当年以身殉阵,魂魄碎裂。” “但推衍出五千年后將有大变,因此奋力留下一缕残魂寄居於神州鼎內,沉眠千古。” “只为等待变数来临,彻底磨灭虚无尊者。” “未曾想,竟让你独自苦守这么多年,身死后灵体还要受虚无侵蚀,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悔!”檮杌嘶吼出声,“我和虚无,不死不休!” 圣主残魂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转向陆明,那道虚幻的神念落在陆明丹田之处,残魂竟猛地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道基...” 陆明撑著身子,艰难开口:“晚辈道基是仙剑残片所化,我也不知来歷。” 圣主残魂沉默片刻,语气惊疑: “本座纵横万古,立天枢、掌神州鼎、观天地万道,却看不透你这道基的半分来歷。” “可本座能清晰感知它的品阶,犹在神州鼎之上!” “神州鼎只能镇压虚无,锁住气运,无法从根本上將其磨灭。” “而你的道基,是虚无之力的克星,能从本源上將其彻底抹除,这是此方天地从未有过的不凡之力!” “天枢圣地覆灭前,我推衍天机,天枢圣地死局已是定数。但五千年后,天地將生变数,要么虚无尊者脱困,要么虚无尊者被彻底磨灭。” 一语落下,陆明与寧清雪皆是震撼。 他们只知道道基克制虚无,却从未想过,这道基的品阶,竟超过镇压人族气运的神州鼎! 圣主残魂转头,看向翻涌的虚无黑潮,缓缓道出沉埋千年的真相: “当年本座欲效仿古之圣王禹皇,一统神州,开创运朝,凝万灵气运,以求证得大道。” “但虚无势力似乎是非常忌惮万灵气运凝聚,於是蛊惑九州各势力来围攻天枢圣地。” “那一战,九州精锐尽陨。而后虚无势力趁机入侵天枢圣地內部,欲摧毁神州鼎。” “我天枢圣地万载底蕴耗尽,弟子以身殉阵,终是布下九极镇虚大阵,以神州鼎为核心,將尊者永久镇压於此。” “本座早已身陨,如今不过是一缕残魂执念罢了,撑到今日,只为等你。” “等这能真正终结虚无的预言之人。” 他看向陆明,残魂光芒剧烈闪烁,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虚无化形的老怪,骗你以道基衝撞神州鼎,一是要震松封印,助他破封。” “二是要借鼎威毁你这无上道基。” “三是要夺你本源,为己所用!” 话音未落,虚无黑潮已如灭世巨浪再次压来! “你还真是难杀啊,你全盛时期我尚能杀你,如今只剩死去千年的一缕残魂,也敢现身?” 那虚无老者咆哮著携黑潮奔涌而来。 “来不及了!” 圣主残魂低声喝道,“本座残魂无力久战,今日便以残魂为引,附身於你。” “將天枢万载修为附身於你,再引八重大阵全部力量,助你彻底催化道基,觉醒磨灭虚无之威!” 不等陆明反应,圣主残魂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径直衝入陆明眉心! 轰!!! 附身的剎那,整片天枢遗蹟都在疯狂震颤! 第九重之上,八层镇虚大阵的力量,在同一时间尽数暴动! 地脉承鼎阵的万古龙气奔腾如潮; 灵脉匯川阵的九天灵液倾泻而下; 万法锁灵阵的天地法则纹路横空; 罡风断虚阵的净化罡风呼啸而至; 万魂破念阵的天枢忠魂光点匯聚; 煞气镇渊阵的守阵煞气臣服俯首; 星辰廊道的周天星力垂落如瀑; 道纹锁界阵的天枢道纹凌空缠绕! 八重力量,如同万川归海,衝破层层壁垒,尽数涌入第九重道场,全部灌注进陆明体內! 陆明浑身爆发出刺目金光,道基反噬的剧痛瞬间消失,丹田內的仙剑残片道基被圣主残魂与八阵之力催化了大半。 原本只被唤醒小半的道基,在此刻骤然爆发璀璨金光!一把巨剑虚影在陆明周身隱隱浮现。 初代圣主的声音在陆明神魂中迴荡: “孩子,天枢的道还有这万载的修为,尽数交予你。” “守住本心,持剑镇虚,莫负这千年等待。” 金光冲霄,道基震天。 陆明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眸中,闪烁著不灭神光! 第108章 天心四象 陆明双眸睁开的剎那,两道金色神光破瞳而出! 初代圣主残魂已彻底附身於他,以万古残魂为桥,將天枢万载修为、阵道真意、道法本源尽数渡入他体內。 八重镇虚大阵的浩瀚力量如万川归海,各种能量崩腾涌入他体內。 丹田之內,仙剑残片道基被催化至大半,金光如烈日当空。 这品阶犹在神州鼎之上的无上道基,与圣主残魂之力和八阵之力完美交融,让陆明气息直衝云霄。 原本枯竭的玄元真炁此刻化作浩瀚江海,奔涌不息。 锻体大圆满的肉身被地脉龙气强化,每一寸筋骨都如九天神兵般坚韧。 青萍剑意与天枢道法真意交织,凝成镇压天地的无上威压,连翻滚的虚无黑潮都被硬生生逼退数丈! “起!” 陆明一声轻喝,声震九重大阵! 周身金光轰然炸开,一道身高千丈的巍峨玄武法相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横贯第九重道场! “好傢伙,这是哪路神仙打架!”在天枢遗蹟外围逃命的修士感觉到了这股气息,顿时周身灵力不再滯涩,纷纷远远驻足观望。 这尊法相是陆明自身的玄武真身,身形和陆明一模一样,手持云间雪剑,身姿挺拔如天神下凡。 这是武祖亲传的玄武真功法相,是武道意志的具象。 此前陆明修为不足,无法施展,如今千丈玄武法相出现,霎时间虚无之力便被逼退不少。 法相现世的剎那,八重镇虚大阵之力尽数狂涌而上,如万神朝拜: 地脉承鼎阵的万古龙气盘绕双腿,扎根神州地髓,力可撼山断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灵脉匯川阵的九天灵液灌注丹田,法力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万法锁灵阵的天地法则覆满身躯,万邪不侵,断灭一切虚妄; 罡风断虚阵的九天罡风环绕周身,涤盪黑雾,绞杀一切; 万魂破念阵的天枢忠魂附於双臂,战意滔天,万古不屈; 煞气镇渊阵的守阵煞气凝於剑锋,锐破苍穹,可破虚无; 星辰廊道的周天星力铸为鎧甲,星光耀世,神威无双; 道纹锁界阵的天枢道纹缠作剑鞘,锁死虚无,禁錮敌踪! 与此同时,初代圣主的声音在陆明神魂中响起: “此乃天心四象诀,化己心为天心,掌水火风雷四大天地之力!” “你目前已经可以引动天地之力了,我传你天枢圣地至高法诀,助你调动天地之力。” “今日本座助你將八阵之力、四象之威、道基之锐,尽数熔入剑诀之中,一剑出,天地同悲,万虚尽灭!” 陆明心神巨震,无数玄奥奥义如潮水般涌入神魂,在初代圣主残魂的加持下,他瞬间便领悟了法诀。 在力量攀至顶峰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冥冥中的天地之力。 这一刻,他的玄武剑诀从单纯的剑招,化为了承载天地之力、阵法之威、四象之能的绝世杀术! 水之柔、火之烈、风之疾、雷之威,与玄武剑诀完美相融,每一剑都引动八重阵法轰鸣,每一式都携著磨灭虚无的无上伟力! “狂妄小辈!不过是借残魂阵法苟延残喘,也敢在本尊面前张狂!” 虚无老者见状,发出暴怒嘶吼! 神州鼎因圣主抽离部分鼎气稳固法相,封印大幅鬆动。 被镇压的虚无尊者感受到致命威胁,疯狂撞击鼎身,漆黑漩涡翻腾欲出,海量本源虚无之力衝破封印,黑潮瞬间暴涨十倍不止! 粘稠如墨的液態虚无翻滚涌动,化作遮天蔽日的虚无天穹。 上百尊千丈许高的虚无战將、数十头吞天噬地的虚无凶兽、乃至尊者半透明的狰狞虚影在黑潮中沉浮。 毁灭气息压得整座九层大阵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虚无灭世,给我碾碎他!” 虚无老者化身黑潮核心,携万钧虚潮悍然压落! 虚空寸寸崩塌,大地彻底碎裂,神州鼎的金色锁链被黑潮拍击得錚錚欲断,灭世之威,欲將陆明与玄武法相一同化为飞灰! 陆明立於玄武法相头顶,手持云间雪,宛如天神下凡! “玄武剑诀,四象镇乾坤,今日,便以你,祭此至高剑诀!” 惊澜-水神怒! 陆明手腕轻抖,玄武法相同步挥剑! 灵脉匯川的九天灵液、罡风断虚的净化之气、天心水之本源,尽数熔於一剑! 一道横贯天地的蓝色冰河轰然砸落,冰河所过之处,虚空冻结,时间凝滯,狂暴的虚无黑潮被瞬间冰封。 无数虚无战將、凶兽化作晶莹冰雕,隨风寸寸崩碎! 极寒之力锁死虚无吞噬之性,让原本碾压一切的黑潮彻底停滯,动弹不得! 虚无老者嘶吼咆哮,黑潮疯狂衝击冰层,可冰层之中缠绕著地脉龙气,厚重不破,连虚无之力都无法快速吞噬! 镇岳-火神怒! 陆明剑势一转,厚重如山,撼天动地! 地脉龙气,万魂破念阵的忠魂执念,星辰廊道的太阳真火,天心火之本源,尽数熔铸剑锋! 紫金色焚虚真火冲天而起,化作万丈火莲轰然绽放,火焰席捲冰封黑潮,滋滋作响,虚无之力被焚烧得发出悽厉惨叫,层层消融化为飞灰! 玄武镇岳的厚重配上火神怒的狂暴,一剑砸落,黑潮直接塌陷百丈,老者化身的核心黑雾被火焰灼烧,不断淡化! 沧溟-风神怒! 剑走轻灵,风卷万法,撕裂苍穹! 罡风之力,道纹锁界阵的束缚之力,天心风之本源,凝为亿万道切割天地的青色风刃! 青萍剑意与风之力交相呼应,剑意凝做实质。 风刃裹著磅礴剑浪席捲四方,虚无凶兽、战將被瞬间绞杀成齏粉,黑潮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虚无老者的身躯被斩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凝聚成型,只能在漫天风刃中狼狈逃窜! 裂宇-雷神怒! 陆明剑指苍穹,雷破虚无,诛灭万邪! 星辰之力、守阵煞气、万魂战意、天心雷之本源,聚为万道神雷! 雷霆缠绕剑锋,一剑劈出,虚空裂开万丈鸿沟,黑潮被硬生生劈成两半,虚无老者的核心黑雾被雷霆狠狠贯穿,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四象融剑,八阵加身! 第109章 预言之人 玄武剑诀本就是武祖至高剑术,如今承载天地之力、阵法之威、道基之锐,威力暴涨何止千倍! 千丈玄武法相在第九重道场中纵横驰骋,挥剑便是天地变色,出招收招皆引大阵轰鸣,虚无黑潮在这至高剑术面前,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撕裂磨灭! 陆明每一剑落下,都有八重阵法之力呼应,每一次跨步,都有地脉龙气托举,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助威! “不可能!这是武祖的剑道!你不过一介小辈,怎能掌控如此力量!” 虚无老者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一缕残魂加上八阵之力,竟能让陆明脱胎换骨,战力飆升至此! 其实最主要的是陆明道基,他的法力加上道基加持,自带破灭虚无的能力。 若是其他人,哪怕法力更强,也发挥不出陆明的效果。 可就在战局看似一面倒时,异变骤然降临! 神州鼎下的虚无尊者发出一声滔天怒啸,竟不顾封印反噬,燃烧部分本源之力,强行撼动鼎身! 原本被圣主暂时稳住的封印,再次大幅鬆动,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远超此前的虚无尊者本体之力喷涌而出,黑潮疯狂反扑,瞬间淹没小半道场! 更恐怖的是,虚无尊者竟以自身意志,自身千年来对大阵的侵蚀,强行干扰陆明手中的八阵之力! 地脉龙气紊乱,灵脉逆流,星辰之力黯淡,道纹闪烁不定,八重阵法的力量竟被虚无之力强行切断一瞬! 玄武法相光芒骤暗,陆明周身力量出现剎那滯涩! “就是现在!” 虚无老者眼中闪过狰狞狂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倾尽所有虚无之力,凝聚成一头贯穿天地的虚无巨兽! 巨兽头颅酷似尊者本体,张口便是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要一口吞掉玄武法相,连陆明带道基一併炼化! 虚无巨兽威压灭顶,陆明周身八阵之力被扰乱,瞬间落入下风,陷入绝境! 他奋力挥剑,可阵法之力被干扰,剑诀威力大减,一剑劈在巨兽身上,剑光瞬间被吞噬,根本无法阻挡其脚步! “哈哈哈!受死吧!一切都结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虚无尊者癲狂大笑,胜利似乎已在握! 可他忘了,天枢千载忠魂,从未消散! 更忘了,那头守阵千载,死后亦不屈的神兽檮杌! 就在虚无巨兽即將吞噬玄武法相的剎那,神州鼎侧方,灵体早已残破到透明的檮杌,猛然跃出! 它早已死亡,纯靠魂力凝聚的灵体此时也明灭不定,经歷千年的守护与摧残,它早已是风中残烛。 它守护了千年,也沉沦了千年,就连神智都快被磨灭,曾经的神兽沦为怨灵,曾经的圣光变成了血光。 檮杌的魂力开始燃烧,暗淡的灵体逐渐璀璨,它不顾一切的朝著虚无黑潮冲了上去,如飞蛾扑火般决然! “预言之人!神州鼎不能破!天枢不能白亡!” 檮杌仰天长啸,它看了一眼陆明,也是看著天枢初代圣主。 檮杌燃烧自身所有魂力,即使魂飞魄散它也全然不顾。 璀璨的圣光重新亮起,往昔神兽的风采再现,漫天黑潮被它逼的倒卷,而后檮杌悍然撞向虚无巨兽核心的漩涡之处! “檮杌!!!” 陆明目眥欲裂,血泪瞬间滑落! 此刻初代圣主附身陆明,初代一切情感皆通过陆明表现。 圣光与黑潮轰然相撞,无声的湮灭在黑潮中不断上演! 檮杌的神兽灵体不断消散,最终彻底魂飞魄散,只留一根染著金光的兽毛缓缓飘落。 它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衝散了虚无尊者对八阵之力的干扰,还在虚无巨兽核心炸开一道缺口! 千年守阵,一朝殉身,英灵在战火中凝聚,忠魂在守护中消亡! 地脉、灵脉、星辰、道纹... 八重阵法之力瞬间回归!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凝聚。 初代圣主残魂燃烧,魂力源源不绝涌入陆明周身。 陆明仰天长啸,初代圣主的悲愤在陆明脸上尽数体现。 陆明神魂与圣主残魂、玄武法相、八阵之力、天心四象彻底融为一体! 玄武剑诀七式归一,四象合一,八阵合一,陆明的法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天心四象斩! 万丈剑虹横贯天地,水寒、火烈、风疾、雷威交织如龙,八重阵法之力尽数爆发,仙剑道基的仙芒直衝云霄,其上仙古道纹明灭不定。 这一剑,是陆明修炼以来最璀璨的一剑! 遗蹟外围修士早已逃的远远的,遗蹟內的滔天波动早已將他们震慑的不敢上前,但此刻所有用剑的修士其灵剑都在颤抖。 “不!这不可能!!!”虚无尊者发出一声绝望嘶吼,声音中充满不甘与恐惧。 剑光落下,虚无巨兽瞬间崩解,黑潮被尽数磨灭,核心黑雾被道基之威彻底碾碎,消散於无形! 这谋划千载,偽装引路祸乱大阵,险些逃出生天的虚无化形,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消亡! 天地间终於恢復清明,狂暴的虚无之力被一扫而空,八重阵法之力缓缓归位,重新稳固流转。 千丈玄武法相渐渐收敛光芒,融入陆明体內。 陆明踉蹌半步,强忍身体剧痛,俯身颤抖著捡起檮杌那根染著金光的兽毛。 他缓缓抬头,眼神疯狂而执拗,直直看向神州鼎下。 那里,漆黑漩涡疯狂翻腾,被神州鼎死死镇压的虚无尊者本体,因化形被斩而怒火滔天,此刻露出了它狰狞可怖的面目。 那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虽然被神州鼎死死压制,但依然震盪整座天枢遗蹟! 但因此前本源之力被陆明斩灭,虚无尊者此刻再无余力反抗。 虚无尊者本体虽然被神州鼎死死压制,虚无之力再难溢散,但其散发的恐怖威势依然让人看一眼就感觉会沉沦。 陆明握紧手中剑,战意不灭,朝著这最终的祸乱源头走去。 如今只剩被完全镇压的虚无尊者,他势要彻底磨灭这最终的恐怖存在! 第110章 鼎镇虚恶 黑潮散尽,第九重道场终於褪去千年阴霾。 神州鼎垂落的金黄鼎气,如天河漫洒,將整片空间照得奇幻而肃穆。 陆明掌心紧攥著檮杌遗留的金色兽毛,初代圣主附身后,陆明也被其情绪所染,感到悵然若失。 虚无化形已灭,可这场横跨万载的浩劫,尚未真正终结。 神州鼎下,那道漆黑漩涡仍在微弱翻腾,被镇压的虚无尊者,正发出不甘的嘶吼,声波震得阵基微微颤动。 “孩子,稳住心神。” 初代圣主的声音在陆明神魂中响起,他的残魂因附身传功、引动八阵已然黯淡近透明。 “虚无尊者本体被神州鼎锁死数千载,方才燃烧本源鬆动封印,已是油尽灯枯。” “如今它被鼎链死死捆缚,鼎气压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陆明抬眸,望向半空那尊巍峨如山的神州鼎,沉声道:“圣主,如何才能彻底磨灭它,永绝后患?” “以你道基为锋,八阵为力,本座引鼎运为桥。” 圣主残魂轻轻一指引,神州鼎周身的混沌玄纹骤然大放光明,万道金光在陆明身前铺成一条直通鼎心的光道。 “你的无上道基,是此方天地唯一能从本源上磨灭虚无的力量。” “神州鼎凝人族气运,可將你的力量放大万倍,渗入封印,一点点净化它的虚无本体。” “二者合一,便是它的必死之局。” 陆明缓步踏上金光大道,走到神州鼎正下方,抬手轻轻按在厚重的鼎身之上。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运之力顺著掌心涌入体內,与丹田內仙剑残片道基轰然共鸣。 璀璨金光自他掌心喷涌而出,顺著鼎纹流淌,被神州鼎转化为霸道的净化之力。 金光穿透鼎下锁链,直直渗入那团漆黑漩涡,钉在虚无尊者的本体之上! “呃啊!!!” 方才还在疯狂咆哮的虚无尊者,骤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它赖以生存的虚无之力,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它被神州鼎的金色锁链死死捆缚全身,头颅被鼎气压得无法抬起,四肢被阵力锁死,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著金色净化之光缠上它的虚影,將它的本体飞速消磨! 漆黑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虚无尊者那狰狞可怖的半透明身影在漩涡中疯狂扭曲,原本暴戾滔天的气息,正在不断被磨灭殆尽。 它终於慌了,第一时间发出恐嚇,声音嘶哑暴戾,满是狰狞: “小子!与我虚无作对,强如天枢初代圣主这般圣境修为都落得魂飞魄散下场,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乃混沌海尊者,我若消失,届时必將降下更强虚无主宰踏平神州,將你炼魂夺魄,永世沉沦,万劫不復,不得超生!让这方世界的一切生灵,尽数化为虚无尘埃!!!” 死亡威胁,带著奇妙的霍乱神智之威,试图逼陆明收手。 若是在外界或者平时,这掺杂了霍乱神智之力的声音,能激发生灵內心深处的恐惧,常人早被嚇的肝胆俱裂。 但此刻陆明面怒目直视,眸中只有怒火在喷涌,圣主残魂附身,他再也不会被这些情绪之力引动。 陆明此刻只有暴怒:“狂犬吠日,罪不容诛!” 虚无入侵神州,屠戮天枢全宗,檮杌苦守千载最终殉身,布局诱他自毁道基,衝垮封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鼎下的寧清雪被这声音所慑,此刻正运转法诀艰难抵抗。 陆明手腕微沉,將体內法力催动的又快了一分。 道基金光源源不断注入神州鼎,净化之光骤然变盛,虚无尊者的身影又黯淡一分! 见恐嚇无效,尊者立刻变脸,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带著诱人的蛊惑: “小辈!你可知你体內道基是何等至宝?!连那天枢老鬼都看不透它的来歷!那是超脱此方天地的至高本源!” “我知晓它的秘密!只要你停手,我便將道基终极奥秘尽数告知於你。” “助你掌控这无上力量,证得永恆大道,统御万界,凌驾眾生之上!!” ”神州鼎、天枢传承算得了什么?只要你与我合作,我带你踏入界外虚无,证道永恆,你將成为新的至尊,无人能敌!!” 力量、秘辛、永恆、至尊... 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一切,它尽数拋出,只为换一条活路。 陆明依旧不为所动。 道基来歷如何,他从不在意。 “痴心妄想。” 陆明冷冷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手中法力再强一分。 金色净化之光如同烈火烹油,虚无尊者的本体直接被磨灭小半,悽厉惨叫再次响起! 威压、恐嚇、诱惑,尽数失效。 这位曾经祸乱天下,不可一世的虚无尊者,终於坠入恐惧卑微的深渊。 它的声音再无半分傲气: “饶命...小辈,饶我一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入侵神州,再也不敢动你分毫!” “我甘愿臣服於你,永世为奴,听你號令,为你征战,为你做任何事!!” “我乃虚无尊者,底蕴无穷,能为你征战万界,能为你扫平强敌,能为你带来无尽机缘!求你...求你不要磨灭我!!” 昔日抬手便覆灭一方势力的虚无尊者,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匍匐在封印之下,卑微求饶,甘愿为奴,只求苟活一命。 “哼!你还是去死吧!”陆明不屑道。 寧清雪撑著虚弱的身躯,缓步走到陆明身侧,望著那狼狈求饶的尊者,眸中满是冷冽: “虚无本性便是吞噬与毁灭,今日留它一命,明日便是神州再临浩劫。此等邪物,罪无可赦。” “你们既然號称虚无,那我便让你彻底归於虚无!” 陆明声音冷酷,不知是他在说还是初代天枢圣主残魂在说:“从你们踏入此方天地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註定。” 话音落下,陆明不再保留分毫! 他將全部力量,通过道基,尽数催动,毫无保留地涌入神州鼎! 轰!!! 神州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直衝云霄,穿透九层大阵,照亮整个天枢遗蹟。 鼎气化作无边金色火海,將神州鼎下的漆黑漩涡彻底吞噬! 道基的光芒,如同一把永恆之剑,直刺虚无尊者最后的本源! “不!!!我不甘心!!我怎能死在你这小辈手中!!我不甘心啊!!!” 虚无尊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金光之中。 它的虚无本源被飞速磨灭,漆黑漩涡彻底消失,狰狞的虚影寸寸崩解,化为点点虚无之力,被金色鼎火吞噬一空。 千年祸根,一朝覆灭。 天枢浩劫,至此终结。 金黄火光缓缓收敛,神州鼎恢復平静,依旧悬於半空,静静镇守天地。 初代圣主的残魂光芒已然微弱到近乎不见,却带著深深的欣慰与释然: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孩子,你做得很好,很好。” 陆明缓缓收回按在鼎身的手,掌心的金色兽毛依旧温热。 他抬头望向终於乾净下来的天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111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 初代圣主残魂缓缓从陆明神魂中离开,盘旋於半空的紫金虚影已然淡若透明。 隨著残魂归位,方才席捲周身的八重镇虚大阵之力尽数回流九层阵域。 地脉龙气沉归大地,灵脉灵液回流灵脉,星辰星光隱入廊道,守阵煞气重归渊海。 死寂万载的天枢遗蹟,在虚无尊者覆灭大阵重稳的剎那,生机如春水般破土而生。 天光缓缓落下,似穿透了空间阻隔,降下无尽生机,更有玄之又玄的气运之力灌输陆明几人身体,初代圣主的残魂都凝实了不少。 崩裂的石缝间钻出嫩翠新芽,乾涸的灵脉泉眼重新涌淌清冽灵液,残破阵纹泛起莹润微光,就连先辈殉道的枯骨旁,都生出点点莹白守魂花。 檮杌的身影也一闪而过,带著欣慰,隨即消散。 天空点缀起来密密麻麻的光点,悄然落下,点缀满地繁花盛开,似是一场跨越千年的送行。 千古废墟,终见新生,天地间再无半分虚无阴霾,光彩鲜艷。 可陆明身躯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 陆明周身之力尽散,八阵加持全消,他以筑基微末修为强行撬动道基,引动神州鼎磨灭虚无尊者,过度动用法力引起的滔天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 丹田之內,仙剑残片道基被反覆催化,早已濒临失控。 筑基修为如同一只脆弱瓦罐,根本盛不下这至高之力。 此刻法力一空,瓦罐瞬间濒临破碎,道基金光在经脉中疯狂衝撞。 每一寸筋骨,每一道经脉都传来撕裂的剧痛,道基隨时可能崩散,一旦道基毁去,他必將修为尽废。 “陆明!” 寧清雪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心中满是焦灼,“你的道基彻底失控了!” 初代圣主残魂虚抬指尖,一缕温和金光稳住陆明心脉,缓缓开口: “你可知仙道修行,筑基为胎,金丹为命。” “筑基之境,不过培元固本充盈气海,是凡修之基,只够养凡胎俗体。” “而金丹大道,乃是凝气成丹,炼虚化实。” “金丹是自身大道的具象化,是修为、神魂、法则的核心容器,更是长生之路的真正起点。” “性命交修,神、气、形三合一,藏於一粒金丹之中。” “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 “金丹一成,便是超脱凡修,性命由己,更能以金丹为鼎,锁住你这无上道基。” 他顿了顿,望著陆明: “你的道基来歷不明,內蕴仙古法则,即便你此刻尚不能领悟,这些法则也会刻入金丹,成为你未来道途的根基。” “此刻唯有结成金丹,以金丹镇道基,方能平息反噬,稳固化身本源,否则必遭道基反噬而亡。” 寧清雪听得心神巨震:“可他方才大战耗尽灵气,根基动盪,如何能结丹?” “天枢九层阵,藏天枢万载灵脉,足够支撑这万古第一金丹。” 圣主残魂眸中精光一闪,双手掐动天枢阵印,声震九层大阵: “陆明,盘膝坐定,忘却反噬之痛,守道心清明!” “本座今日,引八阵全部灵脉灵髓,助你凝炼金丹!” 轰!!! 第四重灵脉匯川阵率先爆发! 三十六道圣山灵脉如同天河倒悬,液態灵气奔涌成河,顺著阵道直衝第九重道场。 星辰廊道的星华灵气,万法锁灵的法则灵气,万魂破念的魂念灵气尽数匯聚而来,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灵气风暴! 灵气流淌成海,凝结成晶,甚至在半空化作液態灵云,將第九重道场彻底淹没。 这不是寻常灵气,而是天枢万载沉淀的灵脉精髓,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灵粹,此刻却尽数为陆明一人所用。 陆明盘膝端坐神州鼎下,闭目守心,神魂內视丹田。 他体內灵力与武道真炁早已完美相融,化为玄元真炁。 这是兼具武道刚猛与道法玄妙的无上本源之气,也是他结丹的唯一根基。 结丹第一步,破凡基,玄元化液,性命初交 “以道法灵力为引,破筑基凡胎,气海化液!” 圣主一声喝落,陆明全力运转九转玄功和玄武真功。 丹田內,奔腾如江海的玄元真炁在海量灵髓冲刷下,开始不断压缩! 气態凡基轰然崩碎,原本虚浮的气海被强行压缩。 气態玄元真炁尽数化为粘稠的液態玄元,充斥丹田每一寸角落。 这一步,破的是凡躯之基,立的是仙道基础。 肉身与神魂开始初步交融,性命不再两分,痛苦之中,已有脱胎换骨之兆。 结丹第二步,凝丹胚,道基为核,法则潜融 “以道基为心,以气海为胎,聚灵成胚!” 丹田正中,仙剑残片道基绽放出耀眼金光,自动升为金丹核心。 液態玄元真炁疯狂匯聚,环绕道基不断熔炼。 寻常修士结丹,以灵气为胚,而陆明结丹,以玄元真炁为体,以道基为心。 他道基內蕴的仙古法则,即便他此刻根本无法领悟,也不受控制地从仙剑残片中流淌而出,无声无息烙印在丹胚之上。 法则不显形,却存于丹髓,成为这枚金丹至高的底蕴。 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和不断凝练的玄元真炁磨合下,一枚通体鎏金,缠绕仙古符文虚影的金光丹胚,缓缓成型。 这不是凡俗丹胚,而是载道之胚,是陆明自身大道的最初具象。 结丹第三步,铸丹壁,神魂为纹,法则为器 “去芜存菁,炼气化神,神魂入丹,法则成壁!” 圣主再催阵力,地脉龙气贯体,助他提纯本源。 丹胚內的一切杂质被彻底焚尽,只留最纯粹的玄元真炁与道韵。 陆明的神魂从识海下沉,如一缕清光,融入丹胚之中,化作金丹的神髓。 天地法则,天枢阵道,道基基础,层层叠加,凝为坚不可摧的丹壁。 至此,金丹的本质彻底彰显: 修为之炉:收纳全部玄元真炁,生生不息。 神魂之舍:安放本源神魂,神不外泄。 法则之基:承载仙古与天地法则,为道心立根。 大道之形:是他此生修行大道的具象化身。 丹壁之上,仙剑纹路、玄武真意、星辰道痕、仙古符文交织生辉,异象天成,独一无二。 结丹第四步,金丹成,性命合一,长生启元 “凝!丹成!命归!” 当最后一滴灵髓被吞噬,最后一道法则烙印完毕。 轰!!! 陆明丹田之內,响起开天辟般地的轰鸣。 拳头大的丹胚以道基为圆心,再次凝聚,最终化为一枚流光溢彩,內蕴星河的无上金丹! 金丹静静悬于丹田正中,將仙剑残片道基稳稳锁在丹心之內,完美契合,不分彼此。 金丹一转,长生之气自生! 一股生命气机从金丹中流淌而出,滋养肉身,温养神魂。 这便是长生起点。 金丹二转,性命合一! 神、气、形、道、法、则,尽数藏於一金丹之中,再无內外之分。 从此,修为由金丹掌控,神魂由金丹庇护,大道由金丹承载。 金丹三转,天地共鸣! 九层大阵齐鸣,神州鼎垂落气运金光,整个天枢遗蹟灵光普照。 这不是普通的结丹异象,而是载道金丹诞生的天地礼讚。 失控的道基瞬间安稳,反噬荡然无存! 陆明只觉丹田温热,金丹缓缓转动,每一转都生出精纯至极远超此前百倍的玄元真炁。 筑基是借命而生,金丹是自掌长生。 筑基是修术,金丹是证道起点。 这便是金丹大道的终极真諦: 一粒金丹吞入腹 一股玄之又玄的体悟自陆明心间升起。 道具象、修为藏、神魂安、法则存、长生启、性命合。 方知我命不由天! 第112章 金菉 陆明缓缓睁开双眸,两道精芒破瞳而出。 他能清晰感知到,金丹是他大道的容器,是他修为根基,是他长生的门户。 更是他与仙剑道基完美共生的宿命之丹。 就在金丹凝结的同时,初代圣主不忘滋养其武道根基。 “道法金丹固道基,武道五气养真身!” 圣主引动第三重地脉承鼎阵的神州地脉龙气,金色龙气贯体,直入陆明胸腔,滋养其武道五气。 金木水火土五气本已初具雏形,在龙气滋养下飞速壮大。 金气锐不可当,木气生生不息,水气渊深浩大,火气阳刚炽烈,土气厚重沉稳。 五气在胸腔盘旋交融,与丹田金丹遥相呼应。 陆明站起身,周身气息沉稳,再无半分虚弱之態。 就这么一会功夫,陆明九转玄功成功突破一转,直达一转第五重! 而武道五气境也大大提升,五气浑厚,再不似之前。 初代圣主残魂看著脱胎换骨的陆明,露出满意的微笑,但残魂光芒却愈发微弱: “好,金丹已成,道基稳固,武道精进。” “天枢千载遗憾,本座残魂夙愿,终於圆满了。”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陆明躬身,对著圣主残魂深深一拜,语气恭敬: “多谢圣主再造之恩,陆明永记天枢忠魂。” 圣主残魂轻轻摆手,目光指向遗蹟东南方,声音越来越轻: “虚无已灭,天道降下功德,天枢生机已復,那些被虚无吞噬的灵魂,甚至魂飞魄散的檮杌也得以转世。” “本座一缕残魂,三魂七魄已散其九,本该彻底消散,无半点转世机会。” “但你诛灭虚无尊者后,吾得天道赐福,如今也是可以转世了。” “本座及天枢数万英灵都该感谢你才是。” 初代圣主残魂悬於半空,缓缓抬起虚幻的手掌,指尖溢出一缕金光。 圣主掌心金光匯聚,化作一枚却流转玄奥道韵的金色古简,悬於二人身前。 天枢初代圣主开口道: “这是天枢至高传承,乃大道总纲,金籙第一篇。” “传说金菉共有九篇,但大多遗失,无人知其来歷,更无人知其下落。” “此籙不分仙魔,不辨正邪,只述天地本源,大道至理,是万法之根,修行之基。” “本座以残魂神念,將其直传你二人神魂,融於道心,永不遗失。” 话音落,两道金光从古简中射出,直入陆明和寧清雪眉心。 一股玄奥至极的道意淌入神魂,化作一段古朴玄奥的经文: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短短数语,囊括天地起源、阴阳演化、大道根本。 虽然还未修炼金菉,但仅是其道韵波动,就让陆明金丹道韵愈发醇厚,道基与大道共鸣更深。 寧清雪的七情离恨典亦受到优化,与本源大道更加相融。 传承完毕,金籙古简化作点点金光,再无踪跡。 初代圣主望向半空缓缓沉降的神州鼎。 神鼎早已敛去万丈威压,化作巴掌大小的小鼎。 “神州鼎乃人族气运根基,镇界、护生、守道,你借道基引鼎灭邪,已与它產生羈绊。” 圣主將小鼎递至陆明手中,语气郑重道:“此鼎便交你,莫负人族气运,莫负天枢千古英灵。” 陆明双手郑重接过神州鼎,躬身应道:“晚辈定以性命护鼎,守道安生。” “善。” 圣主微微頷首,抬臂指向第九重道场东南方,那里一道柔和白光微微闪烁,正是大阵阵眼所化的出口。 “九极镇虚大阵使命已毕,封锁尽解。” “东南白光之处,便是离开天枢遗蹟的通路,踏出此门,便归外界。” 而此刻,天枢遗蹟之外,千里疆域皆被一股亘古未有之大道波动席捲。 自古以来,世间修士只知天枢圣地昔年遭九州眾强围攻,宗门覆灭,遗蹟封尘万古。 此刻遗蹟封锁骤然消散,千古阴霾一扫而空,海量灵气波动,无形道韵和各种神光直衝云霄,天地为之变色。 那些远离遗蹟的修士见此情景纷纷大喜,疯狂再次涌入天枢遗蹟。 离天殿驻守修士立於云端,为首者厉天生望著遗蹟方向的璀璨金光,满脸震惊:“天枢遗蹟解封了!速去!” “那是无上大道气息,还有人族至宝的气运波动!小姐在里面,定然是平安无事!” 一眾离天弟子又惊又喜,他们只当是上古大阵平息,圣地传承现世,全然不知內里虚无浩劫已被平息。 另一侧,道院李惊云携眾人驻足远眺,亦是满目惊嘆:“天枢昔年遭围攻覆灭,遗蹟沉寂千古,今日竟生机勃发,道韵冲霄!” “定是上古传承有了传人,功德圆满!” 四周其他势力纷纷继续朝著遗蹟深处而去,去爭夺机缘,更是去爭夺那传说中的神州鼎。 无人知晓遗蹟深处,一场横跨五千年的虚无浩劫,已被陆明二人彻底终结。 遗蹟之內,陆明与寧清雪已完全消化金籙传承,道心通明。 玄元真炁与胸中五气运转圆融,修为心境皆有质的飞跃。 二人並肩而立,对著初代圣主残魂深深躬身,行以大礼。 “圣主厚恩,晚辈永世不忘。” 圣主残魂微微一笑,残魂渐渐淡化:“不必多礼,天枢的使命终了,本座也该去赴轮迴了。” “愿你二人,守道心不移,护神州无恙。” 话音落下,初代圣主紫金残魂化作漫天金色萤火。 在漫天金色萤火中,有无数道淡淡虚影浮现,转瞬即逝。 有初代圣主招著手前行的身影,有檮杌在地上嬉戏打闹的身影,有两人携手相拥的身影,更有身影带著少年意气爽朗一笑... 他们在和陆明道別,也似和这片他们曾经守护过的天地道別。 陆明下意识的去触摸那些光影,但触及到的只有淡淡光点,而后消散在手中。 看著无数一闪而逝离去的身影,陆明笑了,但是眼角泪水却无声滑落。 界风寒,墟影老。 千载孤魂,枯守神州道。 死战虚无身已耗,残魄长封,只待硝烟了。 血斑斕,光影繁。 魂葬荒丘,此志终难灭。 孤身守到劫缘了,明月当空,长照天枢地。 当年喋血染苍穹,身已灭,意难消。 执念千年,长夜镇苍茫。 只为人间无劫火,身赴死,又何妨。 今朝天光终破虚,魂归来,意安详。 一笑无憾,携手入轮迴。 从此英魂归自在,尘缘尽,天地宽。 天枢初代圣主,以及万千镇守天枢的残魂,终得功德加身,安然入轮迴。 陆明握紧手中神州鼎,望著这片重获新生的天枢遗蹟,心中百感交集。 白色守魂花愈发明亮,守护著天枢圣地千载无数英灵离去。 那些曾经的壮烈,曾经的感动,都已埋葬在岁月里。 但遥远岁月中的深深坚守,终於还是迎来了希望。 这里有殉道先辈的热血,有神兽千年的坚守,有圣主残魂的託付,更有他与寧清雪的生死相依。 陆明朝著脚下大地深深一拜。 “清雪,我们走吧。” 寧清雪轻轻頷首,与陆明相视一眼。 二人並肩迈步,朝著东南方走去。 白光缓缓裹住两人身影,將他们带离这片承载千年悲壮与新生的天枢圣地。 第113章 夺鼎 白光一闪,陆明与寧清雪双双踏出天枢遗蹟出口。 外界早已是一片混战。 天枢遗蹟封印解封的消息席捲千里,散修、各大宗门宗门、世家子弟疯狂扑向遗蹟。 各种法术轰鸣,灵气暴走,为了一丝上古机缘廝杀得头破血流,喧囂与血腥扑面而来。 陆明见状神色一沉,下意识与寧清雪並肩戒备。 “寧姑娘,不如我们先分开吧,否则待宗门师兄前来,你身为离天殿少主,少不了一场爭斗。”陆明望著寧清雪真挚的说道。” “哼!你陆少侠是怕你师兄们见到你和魔道妖女在一起,纠缠不清误了你正道名声吧。早知道就让你死在天枢遗蹟里好了!” 寧清雪俏脸微怒,眼神微微挣扎:“你赶紧滚吧,下次再见,定擒你回去。趁本小姐没改变主意前,快滚!” 陆明一怔,感觉这寧清雪怎么一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暗道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陆明正欲解释,下一刻,一群身著玄色暗纹袍的离天殿修士如刀锋般劈开战场,疾驰而至。 为首男子身形高大,一头白髮,面容如刀刻般坚毅。 来人周身翻涌著浩瀚魔气,仅是气息外泄,便让周遭混战的修士纷纷噤声退避。 正是离天殿护法,厉天生。 他的目光第一眼便死死盯在陆明掌心那尊巴掌大的神州鼎上!神州鼎灵韵太盛,陆明根本无处可藏。 鼎身虽敛尽锋芒,可那浩瀚的气运,属於至宝的玄奥道韵,在厉天生这等强者面前根本无所遁形,正是离天殿覬覦已久的天枢重宝! “神州鼎!” 厉天生眼中爆发出炽烈的贪婪,脚步一踏,魔道威压轰然笼罩全场! 陆明只觉周身空间瞬间被冻结,体內金丹被死死锁住,一丝一毫都运转不得,气血、法力和神魂全被压制。 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厉护法,不可伤他!”寧清雪当时便焦急大喊。 厉天隨手一探,笼罩著魔气的大手便轻易穿过陆明身前,將神州鼎从他手中直接夺了过去。 但並未伤陆明分毫。 陆明僵在原地,目眥欲裂,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圣主託付的至宝被夺走,心中惊怒交加,却毫无反抗之力。 寧清雪当即上前一步,挡在陆明身前。 开口便护著陆明,“神州鼎已得,我们速速离去,让他离开!” 厉天生把玩著手中的神州鼎,感受著鼎內磅礴的气运,这才抬眼看向寧清雪:“小姐放心,老夫纵横多年,对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动手,传出去不是墮我名声。” “小姐此行夺得神州鼎,乃是大功一件,殿主必然大喜,哈哈哈哈。”说著说著厉天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此那我们便速速离去,迟则生变。”寧清雪说道。 厉天生目光此时落在陆明脸上,仔细打量数息,三十多年前的记忆骤然浮现,眼神瞬间变为震惊。 “是你!”厉天生惊呼道。 “三十年前,被寒川打入仙遗之地空间裂缝,你跟那块能抵御虚无之力的神秘碎片一起掉进去的。” “没想到你竟然没死,居然还活著出来修为大进。” 陆明心底一震,当年在仙遗之地与烈阳长老大战,引动空间裂缝的就是他! “所有人都以为你必死无疑,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了,还修到了金丹境。” 厉天生盯著陆明,眼神愈发锐利,“那块碎片是能抵御虚无之力的无上重宝,你必须跟我回离天殿。” “我不准!”寧清雪立刻挡在陆明身前,“他数次救我性命,你不能带他走!” “小姐,此事牵扯甚大,不可任性。”厉天生態度强硬,却依旧留了几分情面。 “我保证不伤他性命,只是查清碎片隱秘,此事关乎重大,我不可不查。” 说罢,他引动手中传讯玉符,向远处传音:“紫璃,全力拖住道院的人,我带小姐先行撤离!” 远处天际,道院李惊云和楚天一正在寻找陆明,却因战场被层层搁开,更被离天殿修士死死缠住。 厉天生不再多言,魔道威压依旧死死禁錮著陆明,让他半分法力都无法催动,如同傀儡般被裹挟著。 他对寧清雪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小姐,走吧,別耽误了宗门大事。” 寧清雪看著身旁动弹不得,眼中满是错愕与愤怒的陆明,心中矛盾万分,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能沉默著跟上。 厉天生祭起灵舟,裹挟著陆明和一眾人等登舟,化作一道流光,衝破混乱的战场,破空而去。 陆明被魔威压身,身不由己,眼睁睁看著神州鼎被夺,刚从天枢遗蹟死里逃生,便又落入了离天殿的囚笼之中。 飞舟之上,陆明被禁錮得口不能言,动也不能动。 寧清雪终是於心不忍,说道:“厉护法,解了他的禁制吧,他已经在飞舟上,跑也跑不掉了。” 厉天生当即便解开了陆明身上禁制,有他在,以陆明微末道行,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陆明被解开禁制后,当即法力恢復,但他此刻却也不敢妄动。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寧清雪一眼,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寧清雪看到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早就催促让他快走,现在自己被抓怨得了谁。 当即一跺脚,“你这傻子,看什么看,是不信本小姐吗。” 陆明此时心乱如麻,踏入仙遗之地后,他身负武祖传承,即使他守口如瓶,但难保魔道手段诡异难测。 他暗下决心,必要时就引动破军赠与他的黑色令牌。 此前在天枢遗蹟,因阵法和虚无之力干扰,那令牌纹丝不动,想必到了外界应该有用。 见陆明不说话,寧清雪別过头去又是冷哼一声。但终究还是始终让陆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內。 一旁的厉天生哈哈大笑。 “这小子不识抬举,小姐不必在意,待去了离天殿,他若识相肯入我魔道,自可保他无忧。” “痴心妄想,我绝不与你们同流合污!”陆明愤愤道。 “小子,得亏你修为低,加上老夫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要不然老夫早一掌拍死你了。”厉天生望著陆明淡淡道。 陆明被他一看,瞬间便感觉血液凝固,竟是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能从仙遗之地空间裂缝活著出来的人,如此微末道行竟能在老夫魔威下安然不动。”厉天生似是心情大好,又笑著说道。 但此刻寧清雪却更紧张,她还真怕厉天生一掌拍死陆明。 当即她便往陆明那里又靠近几步。 他不是没想过让陆明改投魔道,但她早看出来了,陆明心思赤诚,一颗赤子之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投魔道的。 第114章 离天崖 飞舟穿云破雾,流光掠空,万里山河在舷窗外化作模糊的虚影,一路朝著神州极西之地疾驰。 离天殿所在的离天崖远在神州极西之地,飞舟御空而行,昼夜不息。 陆明等人早已被接引到舟內仓室之中。 舟內舱室分作两处,一侧简朴森严,是隨行弟子之地。 一侧华贵静謐,专供少主寧清雪休憩。 陆明独坐於简朴舱室的青石蒲团之上,周身虽无禁制枷锁,可厉天生那浩瀚威压,始终笼罩著他,將他周身气机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他丹田內金丹安稳转动,胸中五气浑厚,玄武真身气血澎湃,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玄元真炁,都无法衝破那层境界碾压形成的禁錮。 金丹境与厉天生魔神境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仅凭气息压制,便让他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飞舟载著自己,一步步坠入离天殿这方魔道巨擘的腹地。 就在飞舟行至神州西方之时,天际两道流光骤然破空而来。 一道魔气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周身道韵引而不发,却让整片云层都为之凝滯。 令一道身影面覆轻纱,身姿窈窕。 正是离天殿殿主寧无涯,与殿中护法紫璃。 两人显然早已算准飞舟行程,专程前来接应。 厉天生第一时间察觉到天际气息,立刻催动飞舟放缓速度,躬身立於舟头,神色恭敬。 寧清雪也起身走出舱室,立於厉天生身侧,望著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不过片刻,寧无涯与紫璃便落於飞舟之上。 寧无涯身著暗金长袍,面容俊朗,看似中年模样,眉宇间冷漠威严。 久居上位的气质,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整艘飞舟的空气都微微凝滯,比厉天生的威压更胜数筹。 紫璃紧隨其后,面覆紫纱,眸光平静无波,透著几分清冷。 “殿主。”厉天生微微躬身行礼。 “父亲。”寧清雪轻声开口,语气却藏著一丝疏离,毫无亲情的温度。 寧无涯淡淡頷首,目光並未先看女儿,而是径直扫过飞舟舱室,落在静坐其中的陆明身上。 仅仅一瞬,便將陆明的修为根基和武道境界看得一清二楚。 “年纪轻轻武道锻体境圆满,更是步入五气境,玄武真身无暇,开玄黄神藏,金丹初成却道基异稟...”寧无涯轻声自语,语气平淡。 “果然是块难遇的璞玉,也难怪能在仙遗之地和天枢遗蹟中活下来。” 紫璃也顺著寧无涯的目光看向陆明,微微頷首。 隨后寧清雪便与厉天生一同,將天枢遗蹟內的变故、虚无尊者被灭、神州鼎夺取的始末,一五一十稟报给寧无涯。 寧无涯听完,眼底掠过一丝炙热,隨即淡去,轻轻摆手:“知晓了,神州鼎能顺利带回,是大功一件。” 说罢,他转身走入寧清雪所在舱室。 厉天生则守在舟头,將整艘飞舟护在中央,继续朝著离天崖疾驰而去。 陆明舱室內,紫璃缓步走了进来,打破了舱內的死寂。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明身上,上下打量著他,如同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宝: “小友不必枉费力气了,厉护法与我一同守著你,更有殿主的气息笼罩,你纵然金丹已成、玄武真身圆满,也挣不开这层境界压制。” 陆明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水,直视著紫璃,没有说话,更没有半分慌乱。 紫璃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诱惑: “你年纪轻轻,便將武道修至锻体境圆满,更是被不朽神血淬炼,根基之厚,堪称千古罕见。” “道院奉行持正守道,讲究顺天而行,根本埋没了你这块璞玉。” “离恨天宫亦有上古魔身淬体秘法,与你的玄武真身堪称绝配。” “若你肯弃暗投明,入我离天殿,殿主惜才,非但不会为难你,还会赐你无上魔功,助你突破境界,成就无上魔道。” 陆明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乃道院弟子,受师门养育栽培,此生绝不会叛离道院。” 紫璃似是早已料到他的回答,不怒不恼,只是轻轻摇头:“冥顽不灵。也罢,你一身玄武真身气血磅礴,堪称人形至宝。” “而且你还携有抵御虚无的神秘道基,这些,都由不得你做主。待到了离天崖,殿主自有决断。” 言罢,她不再多言,转身退出舱室,舱门轻合,再次恢復死寂。 陆明静坐原地,心中凛然。 他清楚,离天殿看中的从不是他的投诚,而是他这具堪称人形宝药的玄武真身,还有那片神秘的仙剑残片。 离天殿主寧无涯身为魔道巨头,为了魔道大业,必然会不择手段,哪怕將他炼成丹药,也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而另一侧的华贵舱室內,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寧清雪跪坐在蒲团之上,神州鼎悬於身前,微光流转,鼎身道韵厚重。 她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忧色,心中满是挣扎。 寧无涯端坐於主位,目光灼灼落在神州鼎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温情: “此次天枢遗蹟一行,你能夺得神州鼎,做得不错。” 这份夸讚,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是她该做的一样。 寧清雪垂眸,声音带著几分恳切,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女儿能平安带回神州鼎,全靠陆明相助。” “他在遗蹟中数次救我性命,为我挡下虚无之力的侵袭,若不是他,女儿早已陨落,更不可能触碰到神州鼎。求您...放过他吧。” 寧无涯抬眸,语气平静:“我知道他对你有救命之恩,清雪,你自幼在魔殿长大,可不能天真。” “他是道院的弟子,成就玄武真身,道基更是能抵御虚无之力,这些东西,於我离天殿的霸业,於我突破境界的机缘,都是不可或缺的。” 寧清雪心口微涩,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不肯放弃:“父亲,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对离天殿没有威胁,求您放过他,女儿愿意用此次的功劳,换他一条性命。” 寧无涯轻轻摆手,语气依旧平和:“此事不必再提。功劳我会记著,回到离天崖,我会重赏於你。但陆明,必须留在离天殿。” 他站起身,袖袍一卷,將神州鼎收入怀中,却没有再看寧清雪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父亲!”寧清雪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寧无涯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留下一句:“安心养伤,你是离天殿少主,要以宗门为重,儿女情长和私人恩情,都不重要。” 话音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舱门之外,只留下寧清雪一人。 她自幼便知,父亲心中只有修为和霸业,所谓父爱,向来稀薄如纸。 他对她,只有少主的身份认可,没有女儿的温情关怀。 飞舟继续在天上疾驰,一股荒古气息扑面而来。 大地渐渐变得苍凉,唯有一座座山峦起伏,孤绝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终於抵达了那座横亘万古,被誉为魔道圣地的离天崖。 孤崖倚天而立,崖体通体如玄玉,崖壁陡峭如削,歷经岁月侵蚀,布满斑驳痕跡,透著无尽沧桑。 崖壁最中央,以无上魔道之力鐫刻著一行古字,笔意苍凉,入石三分,字跡沉重带著入骨的孤傲: “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 短短九字,道尽有情眾生的孤苦与执念。 天本无情无恨,只是离別之人,心中自生爱恨痴缠。 意境苍凉入骨,让人见之难忘。 崖下宫殿群连绵起伏,以玄玉为基,飞檐翘角,巍峨森严,却又透著一抹抹不去的孤寂与悲凉。 整座离天崖,被无尽雾气笼罩,却因那行古字,多了几分诗意与悵然。 飞舟缓缓落在离天崖前的广场之上,陆明被厉天生引著走下飞舟,抬眼望见崖壁上的那行古字,心中骤然一震。 他想起曾与寧清雪论及魔道,想起她轻声讲述魔主於离天崖悟道,刻下“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的孤绝心境。 此刻亲眼所见,只觉一股沧桑寒意扑面而来,瞬间便懂了这魔道圣地的底色,离別与孤恨。 这便是寧清雪的故乡,离天殿的根基,也是他此刻身陷的绝境。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天枢遗蹟戈壁上。 李惊云白衣不染尘,立於狼藉遍地的战场之上,玉袍长剑足风流。 他负手而立,左手指尖掐指演算,点点道韵流转,接著他遥望西方,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离天殿,寧无涯...”他眼中战意盎然,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和自信。 “自出山以来,还未去过离天殿老巢,是时候去拜会一下了。” 他並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穿透云霄,向著道院其余在神州的弟子发出讯息。 “准备一下,我们去离天涯,接陆师弟回家。” 李惊云一步踏出,便已破空而去。 第115章 溯时逆流 陆明被寧清雪安置在崖间一处临崖偏殿之中。 无半分禁制加身,储物袋及隨身之物分毫未动。 只是殿外布有离天殿守卫看守,行动被限制在偏殿方圆之內,算是软禁。 厉天生在飞舟之上便已认出,陆明正是三十年前被打入仙遗之地空间裂缝的道院小辈。此事他早已第一时间稟报给了寧无涯。 在寧清雪安排下,陆明虽然身上藏著仙遗之地的惊天奇遇,看管虽严,却无人敢擅自对他动手。 被带回离天崖的头两日,寧无涯全程闭关,潜心参悟刚到手的神州鼎。 试图从中参悟出人族气运与镇压虚无的无上奥秘,根本无暇召见陆明。 寧清雪则借著少主身份,时常悄悄前来探望,每次都低声叮嘱陆明隱忍:“我父亲正在参悟神鼎,性子正躁,你千万不要忤逆他。” 陆明心中复杂,却也知晓眼下只能静待时机,便在偏殿內静心打坐,稳固修为。 第三日清晨,主殿的气息骤然收敛,寧无涯出关,径直来到了陆明所在的偏殿。 他周身魔道威压与神州鼎的气运交织,显然已悟得几分神州鼎玄奥。 他早就洞察寧清雪的心思,开门见山便拋出了招揽。 “陆明,你身负玄武真身,道基能克虚无,乃是万古罕见的奇才。” 寧无涯端坐殿中,语气带著魔功诱惑之力,“道院行事拘於正道条条框框,只会埋没你的天赋。” “离天殿乃魔道第一宗,有无上魔功,淬体无上秘法,更掌神州鼎气运。” “你於清雪有救命之恩,只要你肯弃道入魔,本座便收你为亲传弟子,將来共掌离天殿也不是不行,这等机缘,一步登天,天下无二。” 寧清雪站在一旁,显然有些错愕,她也没想到父亲竟能拋出如此诱人条件。 可她太清楚父亲的冷酷,陆明若答应,一切尚好。 可一旦拒绝,以父亲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她清楚的知道,以陆明的性子,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陆明语气坚定:“离天殿主好意,晚辈心领。” “但我乃道院弟子,受师门栽培,师门引我入道,我绝不会叛离师门。” 直白的拒绝,让殿內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寧无涯眸色微沉,却並未动怒,而是话锋一转:“好,道心不改,禁得住诱惑,本座姑且敬你一分,要知道这可是能改变你道途的大机缘,竟如此轻易拒绝。 “那你告诉本座,三十年前你坠入仙遗之地空间裂缝,为何能绝地生还?” “你体內那能抵御虚无之力的道基,是不是仙遗之地的神秘碎片所化?” 这两个问题,直指陆明最大的隱秘,也是离天殿最覬覦的秘密。 虚无之力是天下所有修士都头疼的存在,像离天殿殿主这等人物,自然知道其中非凡。 陆明双唇紧抿,始终沉默不语,半字不肯吐露。 “看来,你是打算將秘密烂在肚子里。”寧无涯耐心彻底耗尽,周身威压骤然暴涨。 “本座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座便亲自来看。” “父亲!不要!”寧清雪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拦在寧无涯身前。 “离天殿搜魂秘术太过霸道,会毁了他的根基,碎了他的神魂!求您,千万不要搜魂!” 寧无涯垂眸看了看跪地的女儿,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忍。 而且他也不想直接毁了陆明这具完美真身,於是摆了摆手:“为父答应你,不搜魂。” 话音未落,他骤然上前一步,双眸化作两道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锁定陆明的双眼,施展离天殿无上秘术,溯时逆流! “本座不夺你记忆,不毁你神魂,只逆流你的时光轨跡,亲眼看看你的过往!” 陆明只觉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量锁住,无法闭眼,无法移开目光,眼前的画面瞬间以倒序飞速回溯: 先是天枢遗蹟內,与寧清雪並肩战虚无,受初代圣主传金籙,引神州鼎灭虚无尊者的场景。 再是扶风城的点点滴滴。 画面不断倒退,最终定格在了真武山,破军和真武门门主送別他时的场景。 那段记忆里,破军已经交代完陆明,陆明即將离开真武山。 可当寧无涯的溯时神念触及的剎那,回忆中的破军竟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破军一双金瞳爆射出贯穿天地的神光,明明只是记忆中的虚影,却仿佛穿透了时光与空间的阻隔,顺著寧无涯的溯时神念,直直瞪向了寧无涯! 那眸光,霸道而威严! “噗!” 寧无涯遭受重击,浑身剧烈震颤,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同时一道紫色玉符浮现在他身前骤然碎裂。 寧无涯只感觉神魂都要被撕裂一般,身形踉蹌后退,撞在殿內石柱上,脸上充满了惊骇! 仅仅是记忆中的一道目光,隔著无尽时空,竟直接重创了他! 若不是天宫赐下的保命之物,他毫不怀疑会自己会直接殞命当场。 这真武门的老怪物,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境地?! 寧清雪见状,赶忙扶住寧无涯,同时看向陆明的眼神也充满惊疑。 同一时间,神州中域真武门禁地深处。 破军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炸射,气息微动便撼动整个真武山。 “哼!好一个离恨天宫,简直好胆!” 破军一声冷哼,震得禁地虚空嗡嗡作响,“若不是看在天宫老宫主当年情分上,老子此刻便一巴掌拍平你离天崖!” 破军当即召集门主顾应天:“召集真武门精锐,奔赴离天崖,夺取神州鼎,救陆明出来!离天殿殿主遭受重创,不足为惧。” 离天崖偏殿內,寧无涯强行切断溯时秘术,捂著剧痛的胸口,脸色阴沉无比。 他虽未探到仙遗之地的秘密,却已確认陆明和真武门关係匪浅,更被那道跨时空的目光嚇得心生忌惮。 “父亲!”寧清雪扶著摇摇欲坠的寧无涯。 寧无涯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陆明的目光充满忌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志在必得。 他厉声对殿外喝道:“厉天生!” 厉天生瞬间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属下在!” “將他严加看管,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他分毫,也不得擅自处置!” 寧无涯语气乾脆,却藏不住心底的恐惧,“待本座伤势痊癒,再行定夺!” 他不敢动陆明,更不敢再探究其秘密,破军那穿越时空的恐怖实力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那从记忆影像中的眸光锁定,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连动歪心思的勇气都没有。 他自修行以来,千年间从未遇到过如此手段。 厉天生领命,立刻增派暗卫將偏殿团团围住,看守愈发严密。 寧无涯被寧清雪扶著踉蹌离去,临走前最后看了陆明一眼又赶紧挪开目光,生怕再撞到陆明的目光。 偏殿重归寂静,陆明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破军长老远在真武山,竟能以一道记忆中的虚影目光,跨时空重创寧无涯。 他不禁对破军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而且破军貌似还只是武道知命境,那逆命境,圣境,祖境呢?该是何等恐怖? 陆明想像不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就在寧无涯负伤离去的这一刻,两股撼天动地的力量,正从东方,朝著离天崖疾驰而来: 东方天际,巨大飞剑贯穿云霄,李惊云白衣胜雪,率道院八名精英弟子战意冲霄,疾驰而来。 更远方,真武门巨型玄武战舰碾过苍穹,气血狼烟贯穿天地,直奔离天崖而来。 第116章 天堂地狱,没有我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离天崖的夜,浸著化不开的凉。 陆明静坐於偏殿窗前,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窗外,烟雾如絮,翻涌著漫过万丈悬崖,將崖壁上“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九个古篆衬得愈发幽冷。 那字跡入石三分,藏著万古孤寂,与殿內的静謐交织,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你在看什么?”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明回头,见寧清雪立在殿门处。 她脸色微微苍白,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倦意。 “只是看这雾气。”陆明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它总像要把一切都吞进去似的。” 寧清雪缓缓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望向窗外。 风从崖下吹来,拂动她鬢边的碎发。 “它吞不掉这离天崖,就像我逃不掉这少主的身份。”她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的压力很大。 夜色渐浓,雾气愈发厚重,將远处的山峦遮得严严实实。 寧清雪沉默了许久,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出口,她声音轻得像风: “我自幼在这离天崖长大,父亲眼里只有修为与霸业,离天殿的规矩比冰还冷。”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窗欞的凉意,眼神飘向遥远的过往: “殿里的人都怕我,敬我,却没人肯真心对我。” “唯有母亲,会偷偷带我去崖下的幽谷摘野花,给我讲人间的故事。” “她说,魔道也有温情,只是藏得深些。” 说到“母亲”二字,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可她为了救我,却死在正道修士的手下。在绝境中,母亲始终护著我,將仅有的资源全部给我,但母亲却在黑暗中再也没有醒来。” “母亲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清晰的感受到母亲的体温一点点流逝...” 陆明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绝望,那种被世界拋弃,却还要逼著自己坚强。 最深的孤独,是身处人群,却无人能懂你的悲喜。 寧清雪的孤独,是刻在骨血里的,是离天殿的规矩、父亲的冷漠、母亲的离世,一层层叠加而成的。 “母亲走后,我感觉父亲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伤痛。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管我,仿佛我是害死母亲的罪人。”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只能拼命修炼,把自己变成离天殿需要的少主,渐渐变得冷酷强大。”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偶。” 她转头看向陆明,目光里带著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直到在天枢遗蹟,你为我挡下虚无之力,將我护在身后,甚至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说有你在。”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那是我再一次感受到,原来还有人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就那样死在遗蹟里,倒也挺好。” “至少那一刻,我不是离天殿少主,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陆明心中一紧。他想起在天枢遗蹟的黑暗中,寧清雪蜷缩在他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 那时他只当她是需要保护的同伴,却不知这一点点温暖,对她而言竟是奢望。 寧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话题一转,语气柔了些: “在遗蹟里,你重伤昏迷时,一直叫著胡珍这个名字。你能说说她吗?” 陆明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触碰了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他望著窗外的崖壁,眼神飘向了三十年前的道院:“她是我儿时的玩伴,一起读书,一起修炼,一起在道院里许下过修行的心愿。”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怀念:“那时候的她,笑起来眼睛像盛著星光,活泼又明媚。”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只是后来每次想起她时,总会患得患失,但我却从来不敢说。” “她身边总有一位很优秀的师兄,修为高,家世好,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个修为平平的普通弟子,连站在她身边都觉得自惭形秽,更別提说喜欢了。” “我想著,等我在仙遗之地歷练归来,修为精进了,就鼓起勇气告诉她。” “可我没料到,那一次歷练,我竟坠入了虚空裂缝,一失踪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寧清雪轻声重复。 “是啊,三十年。”陆明的目光黯淡了些。 “等我从仙遗之地出来,联繫上师兄们,才知道她早已和那位师兄结为道侣。”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渐渐平和:“刚知道消息时,心里確实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后来我才明白,我放不下的,或许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寧清雪侧头看他,眼神专注。 “我放不下的,是儿时和她一起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是一起背书时她偷偷塞给我的桂花糕,是修行中遇到困难时她鼓励我的眼神。” “更是那个因为喜欢她而拼命努力、想要变得更好的自己。”陆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释然。 “那些情竇初开的时光,太纯粹,太美好,所以才让人念念不忘。而她,正好是点亮我那段时光的人。” “但同时也是她,让我即使身在人群,也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我会因为她反思生命的意义,反思未来的道途...也会因为她而拼命想让自己变得优秀。” 寧清雪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孤独是生命圆满的开始。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其实都是我们成长的印记。” “你怀念的,只是那段时光里,最真诚的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陆明心中的鬱结。 陆明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眼神清澈而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 聊起往事,殿內的氛围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 寧清雪抬手,拂去窗欞上的一层薄尘,语气恢復了几分平静:“离天殿已经感知到了真武门的气息,声势浩大,应该是为了你还有神州鼎而来。” 陆明心中一震:“是你传的讯吗?” 第117章天 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 “没有。”寧清雪摇头,但眼底带著一丝笑意,“等真武门与离天殿交手,场面混乱时,我会解开偏殿的禁制,你趁机离开。” 陆明看著她,心中满是感激,却也涌上一丝不忍。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清雪,跟我一起走吧。真武门会庇护你,道院也不会为难你。” “离开离天崖,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做那个冷冰冰的少主。” 寧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她缓缓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绝望。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这个提议让她感到了恐慌。 “我不能走。”她的声音很轻,“我是离天殿少主,是寧无涯的女儿。 “我的命运,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註定了。”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她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有离天殿少主的印记,是荣耀,也是枷锁: “母亲死后,我就知道,我不属於自己。”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仰起头:“陆明,你不懂。有些枷锁,不是想挣脱就能挣脱的。” “你有道院,有真武门,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而我,只有这离天崖。” 陆明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反驳,想告诉她她有选择的权利,可看著她眼底的绝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於明白,她的孤独,不仅是无人懂,更是身不由己。 亲密关係的孤独,原是我们都想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穿。 他理解她的身不由己,却无法替她挣脱枷锁。 她看穿他的善意,却只能选择拒绝。 夜色將尽,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烟雾开始渐渐消散,露出了崖下连绵的群山。 寧清压下心中的情绪,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 “天快亮了,我该走了。记住,等外面传来廝杀声,你就从偏殿后门走,那里的禁制我已经做了手脚,你用灵力一衝就能破。” 她转身,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嘆息: “陆明,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谢谢你让我知道...以后你多保重。” 陆明看著她的背影,想说的话有很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你也保重。若有一日,你想离开,我会来接你。” 寧清雪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香气。 殿內重归寂静。陆明站在窗前,望著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寧清雪眼底的无奈,想起她那句“没有选择的权利”,想起她在雾中单薄的身影。 渐渐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离天崖上,给冰冷的崖壁镀上了一层暖意。 崖壁上的“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九个古篆,在阳光下竟少了几分冷寂,多了一丝温情。 陆明知道,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他会离开离天崖,回到道院。 而寧清雪,会继续留在这座孤崖上,做她的离天殿少主。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线,短暂相遇后,又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或许这就是命运,有相遇的美好,也有別离的无奈。 但陆明始终相信,就像这衝破云雾的阳光,无论黑夜多么漫长,总会有微光可期。 他不知道未来是否还能与寧清雪相见,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挣脱命运的枷锁。 但他会记住这个夜晚,记住她的故事,记住她眼底的那一寸温情。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陆明的脸上,也照亮了他心中的希望。 而离天崖的另一端,寧清雪站在主殿的阴影里,望著偏殿的方向。 她知道,这一別,或许就是永別。 但她不后悔,至少在这个夜晚,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做了一次真正的寧清雪。 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 但这恨里,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藏著一份对自由的渴望,藏著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慰藉。 大战將至,离人將別,唯有这份在孤崖夜色中滋生的情愫,如云雾中的微光。 离天崖上离天殿早察觉到真武门浩大声势,早早便开启护山大阵,现在离天崖全部笼罩在银灰色的离恨煞之中。 但殿主重伤,大阵根本无法全面展开。 煞气如烟似雾,流转间幻化出离散的孤鸿、落寞的背影,伴隨著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笙簫之音,將“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的万古寂寥詮释得淋漓尽致。 这里本是清冷孤高的修行净土,拒人於千里之外。 然而,这一日的平静,被来自东方的铁血洪流彻底打破。 初时,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金红,如同朝霞,却炽烈百倍,似有焚天之势。 转瞬之间,那金红竟如潮水般蔓延,將整个离天崖上空的苍穹尽数吞噬。 遮天蔽日的舰队,將天光硬生生截断! 一股如山的沉重压力,带著星辰陨铁的冰冷与武道威压,从天际轰然罩下。 离天崖周遭的空气开始凝滯,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股威势压塌,连流转的离恨煞都为之一滯。 来了! 二十艘庞大如山的裂空战舟,直接撞碎云海,如二十座悬浮的玄铁巨城,阵列森严地逼近。 它们通体由暗金色星辰陨铁混合龙纹钢等无数珍稀宝材锻造而成。 舰身长度皆超千丈,最中央的主舰更是长达三千丈,舰首撞角如同一柄倒悬的神矛,单单是舰身投影,便將大半个离天崖笼罩在阴影之中。 每一艘战舟的船舷上,都烙印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尽数亮起,二十艘战舰的符文气息相互牵引,化作一片横跨百里的光幕,散发出恐怖波动。 每艘战舰配备三百六十尊诛仙炮,二十艘便是七千二百尊,內部凝聚的毁灭能量流转不定,竟將周遭的光线都吸扯进去,形成一个个微小的黑涡。 战舟两侧,每艘战舰搭载十二尊形態各异的战兽。 有巨猿捶胸时震得虚空轰鸣,有神鹰展翅时掀起漫天罡风,有麒麟踏火时烈焰焚空。 皆由九天玄铁与太阳火核、太阴寒晶等顶级能量核心铸就。 这些战兽最低十五丈,最高达三十丈。关节运转时发出如同惊雷滚过的巨响。 是战舟与傀兽之上,数千名真武门弟子肃然而立! 从他们体內勃发而出的磅礴气血,如同一轮赤色大日悬於阵后,赤金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高达千丈,竟將上方厚重的云层衝散成齏粉,与离天崖的银灰色离恨煞形成鲜明对峙。 第118章 真武拜山 这股气血狼烟在大阵的牵引下,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的真武战神虚影,手持巨戟,怒目圆睁,威压瀰漫整个战场。 三位强者,立於主战舰首。 居中者,赤发赤须,面容刚毅,周身燃烧著赤色罡火,衣袍猎猎作响,正是真武门大长老烈修山。 左侧一位,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枪,眼神开闔间锋芒闪烁,是沉渊长老。 右侧一位,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山岳,乃是王远长老。 三人气息与身后战阵浑然一体,仿佛他们便是这战爭巨兽的灵魂,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烈修山踏前一步,声浪如同惊雷炸响,层层叠叠,传遍整个离天崖乃至百里之外: “离天殿寧无涯殿主,何在?真武门烈修山,同沉渊、王远二位长老,特来拜山!” “拜山!”“拜山!”“拜山!” 六千名弟子齐声应和,声音如万千战鼓擂响,蕴含著磅礴无比的武道意志! 那流光溢彩的离天崖护山光障被这音浪正面衝击,顿时剧烈荡漾。 短暂的沉寂后,离天崖主殿方向,一道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竟將那万千战鼓般的雷音巧妙化解: “呵呵呵...我道是哪路仙神驾临,弄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声势。” “原来是真武门的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大驾光临。” “仇某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还望三位海涵。” 最后二字,拖长了音调,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意味。 “殿主有要事在身,不便远迎,仇某特来相迎!”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上空,与三位长老遥遥相对。正是离天殿副殿主,仇笑痴。 他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俊雅,嘴角习惯性地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这笑意非但不能让人感到温暖,反而更添几分阴鷙。 他周身气息看似平静,但与真武门那外放的磅礴气势一对比,却同样令人心悸。 仇笑痴轻笑一声,目光般扫过真武门那令人窒息的战阵。 二十艘遮天蔽日的裂空战舟、二百四十尊踏空而立的武神傀兽、六千气血冲霄的精锐弟子,眼角微微抽搐。 “带著二十艘裂空战舟,二百四十尊武神傀兽,六千精锐弟子...烈长老,你这拜山的方式,可真是別开生面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知我离天殿这穷乡僻壤,何处得罪了真武门,竟劳动三位长老如此兴师动眾,是要將我离天崖,从这神州版图上抹去吗?” 烈修山性格刚猛暴烈,最厌烦这种阴阳怪气的对话,他虎目圆睁,声若洪钟: “仇老魔,何必在此惺惺作態,揣著明白装糊涂!” “神州鼎乃禹皇定鼎九州之无上至宝,关乎神州气运,乃天下共尊之神器,非是一宗一派所能私藏!” “尔离天殿,暗中行那鬼蜮伎俩,夺取神州鼎,究竟意欲何为?” “神器更易,德者居之,此间因果甚大,望你莫要自误!” 他声浪滚滚,如同天公震怒:“今日,若尔等肯迷途知返,主动交出神州鼎,我真武门念在同属神州一脉,可网开一面,即刻退去,否则...” 他话语一顿,猛地举起右拳。身后数千真武门弟子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连成一片的气血狼烟骤然炽盛,如同即將喷发的熔岩,恐怖的杀意连离恨煞都被冲得紊乱起来! “战!战!战!” 三声“战”字,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炸烈! 匯聚在一起的声浪狠狠撞在离恨天光障上,光障表面光芒剧烈闪烁。 仇笑痴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威势,脸上那丝虚偽的笑容彻底消失,转而带著怒意。 他狭长的眼眸中寒光四射。 “神州鼎?”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那滔天战意。 “烈老怪,你口口声声神州鼎在我离天殿,证据何在?” “莫非是你们真武门覬覦我殿中某物,隨便找个由头,便行这强盗之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非你真当我离天殿是那泥塑木雕,可以任你拿捏不成?!” 他双臂缓缓抬起,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离天崖仿佛甦醒的远古巨兽,那原本只是悽美繚绕的银灰色离恨煞,骤然变得狂暴! 煞气汹涌澎湃,流转速度快了十倍百倍,凝聚成万千柄银灰色的利刃,在虚空乱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笙簫之音,陡然变得高亢激昂。 一股股蚀骨销魂,引动心魔的诡异力量,伴隨著煞气瀰漫开来,竟將真武门那厚重的杀意都侵蚀得微微滯涩。 “我离天殿立世万载,清静自守,不喜爭端,向来与世无爭!” 仇笑痴的声音带著磅礴的道韵,“但这绝不代表,我离天殿畏战! 更不代表,我等可以任由尔等欺上门来,践踏我殿尊严!尔等若要战...” 他猛地一顿,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那便战!” 最后一个战字出口的瞬间,他身后虚空一阵扭曲,四道强横无匹的身影,带著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浮现! 面覆轻纱,眸含秋水却冰冷如霜,周身紫色光晕流转,空间在其周围都微微模糊的,是紫璃护法。 浑身缠绕著不灭黑炎,手持巨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火中魔神的,是厉天生护法。 瘦骨嶙峋,仿佛一具暗金骷髏,十指指甲狭长如刀,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是玄骨护法。 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聚合,手持招魂幡,万鬼哭嚎之声縈绕不绝的,是幽魂护法。 四大护法气息同时爆发,虽属性各异,却在仇笑痴的气机牵引下,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跨千丈的黑色屏障。 屏障上浮现出万千魔纹,竟硬生生地抵住了真武门战阵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压迫! 更有数十名长老精锐不断出现,皆气息强悍, 双方的气势在离天崖上空狠狠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空气扭曲得如同水波,光线明灭不定。 离恨煞与气血狼烟相互侵蚀,发出爆鸣! “冥顽不灵!”烈修山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熊熊战火在他瞳孔中燃烧。 他猛地將手中那杆赤红令旗高举过顶: “真武门弟子听令!” “在!!!”数千人齐声应和,声音匯聚成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震得云层翻滚,大地颤抖! “结真武七截阵!破此孤障!” 第119章 攻山 “轰!” 隨著烈修山的怒吼,真武门战阵如同一个精密庞大的战爭机器,瞬间將功率提升到了极致! 数千名弟子步伐开始移动,按照玄奥无比的轨跡运行起来,看似杂乱,实则条理分明。 每一个人都变成了这巨大阵法的一个节点,一条脉络。 他们体內磅礴的气血之力和真气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离体而出,向著战阵的中心上空匯聚! 无数道赤金色的气血洪流,从每一个弟子头顶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 刺目的金红色光芒瞬间掩盖了日光,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与火的顏色! 一股恐怖意志正在凝聚,那是斩破一切阻碍一往无前的纯粹战意! 这股意志之强,甚至影响到了现实,离天崖前方的空间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眨眼之间,一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神器,在空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柄万丈血斧! 斧柄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樑,粗壮无比,上有龙纹盘绕。 斧面宽阔如平原,其上有日月星辰虚影流转,那是武道意志观摩天地,烙印其神韵后形成的实质体现! 最为恐怖的,是那横跨数百丈的斧刃! 斧刃刺目异常,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整柄血斧,散发出让人为之胆寒的毁灭波动!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和能量,似乎都在向其坍缩。 “真武开天!” 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面容肃穆,將自身苦修数千年的精纯武道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杆作为阵眼的赤红令旗之中。 令旗光芒大放,化作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引导著那柄匯聚了全宗之力的开天血斧,带著一种缓慢但无可抗拒的的轨跡,朝著那离天崖的护山大阵,悍然劈下! 血斧移动的速度看似不快,但其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阵阵波动! 仇笑痴脸色剧变,他从这柄血斧上,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护山大阵根本的恐怖力量! 而此刻殿主重伤,离天殿护山大阵根本无法全力运转。 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万寂归尘,全力运转!离恨惊涛九重浪!” 在他的命令下,离天崖上,所有银灰色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无数星辰同时燃烧! 那瀰漫山崖的银灰色离恨煞,瞬间沸腾!化作了汹涌澎湃接天连地的银色煞气海洋! 一重、两重、三重...整整九重高达千丈的煞气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带著消融万物的寂灭道韵,朝著那劈落而下的开天血斧,悍然席捲而去! 浪涛之中,仿佛凝聚了万古有情眾生深沉不甘...种种负面情绪,混合在那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煞气之中,形成了物理与神魂双重层面的毁灭性打击! 恨天无爱,恨地无怜。 以眾生之恨意,化灭世之惊涛! 下一刻,开天血斧与离恨惊涛,如同两颗来自不同世界的陨星,在这离天崖的上空,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 这声音超越了雷霆,超越了山崩,甚至超越了生灵听觉的极限! 那是一种规则的碰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意志正面交锋! 撞击的核心点,先是不断的压缩,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暗原点,隨即无穷无尽的光和热,混合著毁灭性的能量衝击,从那黑暗原点中猛地爆发出来! 金红色与银灰色的能量,如同两条疯狂廝杀的巨龙,相互缠绕撕咬!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混杂著恐怖能量的光球急剧膨胀,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暂时失明,紧隨其后的衝击波悍然扩散! “砰!砰!砰!” 离天崖周围百里以外,几座耸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峰,在这衝击波面前,如同泥塑般不堪一击,峰顶直接被凭空抹去,化作漫天齏粉! 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向远方。 离天崖本身的防护阵法在余波衝击下明灭不定,无数殿阁剧烈摇晃! 就连真武门自己的裂空战舟和武神战兽,都被这股衝击波推得向后漂移了数百丈,船体外的防护光罩剧烈荡漾,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处於碰撞最核心的离天殿光障,那流光溢彩的表面,发出了密集的碎裂声! 一道长达千丈,数十丈宽的巨大裂缝,被开天血斧硬生生地劈了出来! 裂缝边缘,大阵的能量结构被彻底破坏,不断有碎片状的流光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紊乱的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疯狂向外倾泻! 真武门,以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在离天殿的护山大阵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兽军团!目標缺口,上!”沉渊长老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斗单位。 “吼!!!” 数百尊武神战兽,眼中同时亮起嗜血的红光,庞大的金属身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它们化作一道道金属洪流,从血斧劈开的巨大裂缝中,悍然冲入了离天崖的內部! 它们的金属脚掌,每一步落下,都地动山摇,留下深深的脚印。 手臂化作的巨型动力锤带著万钧之力砸下,將精美的亭台楼阁连同里面的防御阵法一起砸成废墟。 巨大的武器和法宝撕裂空气,將试图阻挡的离天殿弟子连人带法宝砸成碎片。 剎那间,金属的碰撞声与能量的爆炸声,无数声音在离天崖內部响成一片,谱写出战爭最残酷的乐章! 寧静悽美的离天崖,瞬间化作了钢铁与血肉激烈碰撞的绞肉战场! “稳住阵脚!所有弟子,以离崖阵为单位,层层阻击! 残月惊煌炮,调整角度,覆盖轰击战兽最密集的区域!不要让他们扩大缺口!” 仇笑痴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一条条命令迅速下达。 他本人身影一晃,已从主殿上空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缺口附近的战场前沿,亲自坐镇指挥。 一股强大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稳定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数道缠绕著悽美残月虚影的暗紫色光柱,再次从那些隱蔽的堡垒炮台中射出,如同死神的凝视,扫向冲在最前方的几尊武神战兽。 一架形如巨熊的战兽躲闪不及,被两道残月光柱同时击中胸口,被瞬间洞穿,內部的能量核心发生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火球,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但真武门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海潮,一波接著一波。 武神战兽之后,真武门的精英弟子们,如同紧隨头狼的狼群,顺著战兽开闢的道路,悍然杀入! 他们三人一组,六人一队,结成小型战阵,气血相连,各种法宝配合,將武道的刚猛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离天殿弟子则依靠对地形的熟悉,依託残存的建筑和预设的阵法节点,施展各种诡异的神通。 缠绵丝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肢体,迟滯行动。 断肠咒无声无息,引动敌人气血逆流,內腑剧痛。 离魂舞身影绰约,幻象重生,迷惑心神...他们用尽手段,削弱真武门弟子的攻势,战斗陷入了惨烈焦灼的拉锯状態。 鲜血开始染红银灰色的山岩,残破的躯体从空中坠落,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正面战场的残酷程度,在缺口被打开的瞬间,便已飆升到了顶点! 第120章 混战 缺口处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那是彻底的疯狂。 武神战兽的神铁之躯,成为了战场上的移动堡垒。 一尊形如猛虎的战兽,咆哮著冲入一群结阵的离天殿弟子中,巨大的金属虎爪带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拍下。 那由煞气凝聚的防护光罩如同气泡般破碎,下方的弟子瞬间被拍成肉泥,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坑。 另一尊仿若八臂修罗的战兽,八条手臂挥舞著不同的兵器。 巨剑、战锤、链枷、刀刃,如同一个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建筑崩塌,硬生生在密集的防御阵型中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然而,离天殿的抵抗也异常顽强。 他们深知不能让缺口继续扩大。弟子们三五成群,迅速结成阵法,阵法引动周遭离恨煞,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护盾。 虽然无法完全抵挡战兽的狂暴攻击,却能极大程度地削弱其力量,为同伴创造机会。 无数法宝、飞剑、煞雷,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战兽身上。 虽然大部分只能在厚重的铁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或引发小范围的爆炸,但积少成多,依旧有战兽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最终被找到弱点,集火摧毁,化作一堆燃烧的废铁。 真武门弟子则紧跟在战兽之下。他们气血勃发,战意昂扬,小型战阵运转配合默契。 一名弟子刚以开山拳震碎迎面袭来的煞气骷髏,身旁的同伴便已一记断岳腿將侧翼试图偷袭的敌人扫飞。 后方队友则催动真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远处射来的能量衝击。 他们的战斗方式配合无间,將真武门的群体作战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不断巩固和扩大著缺口处的桥头堡。 烈修山屹立於舰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战场,瞬间就捕捉到了那几个不断喷吐残月惊煌炮,对战兽和弟子威胁最大的堡垒炮台。 这些炮台隱藏在山体內部或特殊的阵法节点后,极难被普通攻击摧毁。 “沉渊!王远!隨我拔掉那些钉子!不能让它们再肆无忌惮地攻击!” 烈修山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红色流光,如同陨星天降,直接冲入了混乱的缺口战场,目標直指最近的一座残月炮台! “拦住他!”厉天生怒吼一声,他对烈修山虽然忌惮,但此刻不得不硬著头皮顶上。 他周身黑炎疯狂涌动,直接与自身融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火焰魔神,手持燃烧的巨剑,带著焚尽八荒的恐怖气势,迎头冲向烈修山长老! 巨剑挥动,一道百米长的黑色火焰刃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给老夫滚开!”烈修山面对这凶悍的一击,竟是不闪不避,反而速度再增三分! 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仿佛握著一轮真正的大日,极致的光和热甚至让周围的景象都发生了扭曲! 大日焚天拳! 拳出!如旭日东升,无可阻挡! “轰!” 拳锋与黑色火焰刃芒正面碰撞!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魔火,在烈修山那蕴含了纯阳气血与无上武道意志的拳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就被蒸发! 拳力穿透魔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厉天生匆忙横挡的巨剑之上! “鐺!!!” 一声震彻战场的巨响!厉天生只觉得一股蛮横到无法抵抗的力量,沿著剑身狂涌而来,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更是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百丈,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仅仅一拳,高下立判! 烈修山连法宝都没用,拳峰硬撼魔剑。 另一边,沉渊对上了玄骨。 玄骨身形诡异地扭动著,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他那暗金色的骨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抓沉渊周身要害,爪风蕴含著剧毒。 沉渊长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並指如剑,隨意挥洒。 他的指尖,仿佛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剑!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截向玄骨护法的骨爪。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交击声响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玄骨护法那足以抓碎极品法宝的骨爪,在沉渊长老的剑气面前,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那极致锋锐的剑气震得指骨发麻,上面的暗金色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沉渊的剑气,不逼得玄骨护法不得不不断变换身形,狼狈不堪。 王远对上了最擅长神魂攻击的幽魂护法。 幽魂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他並不靠近,只是遥遥挥动那杆阴气森森的招魂幡。 幡面摇动,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呼啸而出,发出直接攻击神魂的万鬼噬魂啸! 这魔音无形无质,却能穿透绝大部分物理和能量防御,直抵识海,轻则让人心神恍惚,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然而,王远面对这诡异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黄色的光芒平稳地流转。 他並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將自身那厚重如山的武道意志提升到极致。 他就仿佛化作了脚下这片大地的一部分,不可撼动。 那悽厉的鬼啸魔音,撞在这股如同大地般浑厚的意志之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 虽然声势惊人,却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被那沉稳的力量震散。 王远甚至还有余暇,偶尔挥出一拳,或者踢出一脚,那看似笨拙的攻击,却蕴含著磅礴的震盪之力,將一些试图靠近偷袭的离天殿弟子连人带法宝震得吐血倒飞。 三位真武长老,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切入离天殿的防线,所向披靡,快速向著那座不断喷射暗紫色光柱的残月炮台逼近。 第121章 领域对抗 仇笑痴脸色难看,这真武门仿佛脱胎换骨般,竟然个个修为大进。 他作为副殿主,自然知晓真武门实力,他原以为抵抗一段时间不成问题,静待援军即可。 可真武门这摧枯拉朽的攻势,让他再也没了自信。 真武门自陆明带回武祖传承后,早已短时间脱胎换骨,但仇笑痴如何能知道? 但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三人在己方阵中如此肆无忌惮地破坏,尤其是那些残月惊煌炮,是遏制真武门攻势的关键。 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烈修山的正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烈老鬼,何必急於一时?你的对手,是仇某。”仇笑痴阴柔的声音响起,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弹奏琵琶般轻轻拨动。 隨著他的动作,周遭的光线骤然黯淡下去,仿佛黄昏提前降临,又似永夜骤然笼罩。 一股深沉的能量骤然涌起。 这能量仿佛能吞噬声音和光线般,甚至连生机也能吞噬。 这是仇笑痴的永夜孤寂领域,以他为中心,迅速向烈修山长老笼罩而去! 领域之內,万籟俱寂,连自身气血的流动声,心臟的跳动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一股禁錮神魂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冻结烈修山那如火山般燃烧的战意和气血。 烈修山面色一凝,他感受到了这领域的诡异与强大,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和能量本源的攻击。 他不敢怠慢,周身如同烘炉爆炸,金红色的气血光芒轰然爆发!太阳领域! 极致的光和热,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与那吞噬一切的永夜领域狠狠撞在一起! “滋滋滋!” 两种截然相反的领域力量相互消磨。 金红与暗黑的光芒在交界处疯狂闪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搅动著周遭的天地灵气,连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 两位强者,终於展开了最高层次的领域对抗,方圆千丈之內,能量狂暴! 而沉渊与王远,则趁著仇笑痴被烈修山长老牵制的宝贵时机,如同两道利箭,瞬间突破了前方已然稀疏的拦截,衝到了那座不断喷吐死亡光柱的残月炮台之下! 这座炮台建立在一处突出的巨大岩石上,外部铭刻著符文,炮口幽深,正在重新凝聚能量,准备下一次发射。 “裂空指!” “崩山震!” 两位长老配合默契,同时出手! 沉渊並指如剑,一指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色光线,如同空间裂缝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炮台基座与山体连接的一处能量传输节点的缝隙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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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巨印自月华中升腾而出,与火焰巨兽轰然对撞! “轰!” 巨响震彻两人交手的领域,但是狂暴的能量波动和声音在领域之內肆虐,丝毫没有外溢。 两人领域开始激烈对抗,互相吞噬,甚至逐渐不分彼此。 但仇笑痴终还是最先撑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永夜领域剧烈晃动,开始不断涣散。 仇笑痴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烈修山强到这等地步。 “不可能...你修为为何进境如此之快!” 烈修山一步踏出,威压更盛:“怎么,我每次修为突破还要特意告知你一声吗!” 烈修山抬手一抓,太阳之力匯聚掌心,凝成一柄长达数丈的战刀。 刀身通体金红,火焰繚绕,未斩之下,已有刀气割裂黑暗。 “今日,我便用太阳真火,把你的永夜,彻底照亮!” 仇笑痴脸色剧变,他猛地咬牙,眉心闪过一丝光芒,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仇笑痴的眉心开始不断凝聚太阴之力,一个小型月亮自他眉心升起。 太阴一出,周遭光线骤暗,连太阳真火都微微蜷缩。 “太阴蔽日!” 太阴一出,天地失声。 烈修山目光如炬,毫无惧色,手中气血战刀高举过顶。 金红刀芒冲天而起,直衝太阴。 这一刻,光暗静止,天地失声。 下一瞬,日光暴涨! 仇笑痴的永夜领域寸寸崩解。 仇笑痴倒飞而出,略显狼狈。 烈修山持刀而立,如战神矗立,威压笼罩全场。 “仇笑痴,你败了。” 第122章 天魔琴 就在离天崖正面战场陷入惨烈绞杀,真武门三位长老与仇笑痴及其麾下激烈对抗之时。 几道身影正沿著一条被能量乱流和战斗余波掩盖的隱秘路径,悄然潜入了离天崖防御相对薄弱的侧后方。 李惊云一马当先,白衣玉袍在紊乱的煞气与各种能量衝击中纤尘不染,反而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卓尔不群。 他眼神平静如水,神识异常敏锐,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丝阵法波动。 他的步伐看似悠閒,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运转的节点之上,或是探测的盲区,仿佛对整个离天崖了如指掌。 “左转,避过那片灵池,其气息有惑心之效。” “前方迴廊有三处离魂镜折射点,需以水镜术模擬通过。” 楚天一、墨渊以及其他五名道院精英弟子紧隨其后,屏息凝神,严格按照李惊云的指引行动。 他们如同暗影中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刺向离天殿深处。 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巡逻小队,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贴近。 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缕剑气吞吐,似寒星乍现,点在那些离天殿弟子的眉心或气海要穴。 那些弟子只是眼神一黯,便软软倒地。 一身修为与生机被那锋锐的剑气瞬间斩灭,乾净利落得仿佛只是让他们陷入了沉睡。 然而,离天殿作为传承万载的魔道巨擘,其內部防御岂会仅止於此?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离恨煞凝聚光影迷离的琉璃林时,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折射著七彩迷光的琉璃状植物骤然光芒大盛,无数扭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眾人笼罩其中。 光影变幻,竟开始映射出每个人內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遗憾伤痛景象。 强烈的精神衝击传来,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沉沦於自身的心魔幻境之中。 “是千幻离心阵!守住心神!”一名精通阵法的弟子疾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受到了影响。 李惊云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一股清正浩大的剑意瞬间激发,如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迷障与幻象。 他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仅仅是那股纯粹而强大的剑道意志,便让周围扭曲的光影迅速退散,还原出真实的路径。 “虚妄之景,也敢阻我?破!” 他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指尖流淌出清亮如秋水的剑意光华,瞬间勾勒出一个玄奥复杂的剑印。 剑印一成,便散发出斩断虚妄,厘定真实虚幻的无上意境,轻飘飘地印向前方光影最盛之处。 “嗡!” 整片琉璃林剧烈一颤,所有幻象瞬间破碎,那些琉璃植物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光芒黯淡下去。 李惊云以绝对强大的剑道境界,强行碾碎了这处迷幻大阵! 就在眾人以为即將穿透这片区域时,前方通往主殿方向的数条通道內,猛然爆发出数股强横无匹的气息! “狗胆包天!何方宵小,敢擅闯离天重地!”一声苍老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三名老者,带著大批精锐的离天殿內殿弟子,从不同方向蜂拥而出,瞬间封堵了李惊云等人的去路! 这三位长老周身煞气縈绕,显然都是离天殿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修为至少也与外面的护法相当。 几乎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空,与烈修山激烈对抗的仇笑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你们看看我离天殿真正的手段!”仇笑痴愤怒的声音迴荡在战场,“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离恨天音!” 仇笑痴双手在虚空中一按,一架通体流光造型古朴的七弦古琴,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天魔琴! 此琴一出,一股悲壮与寂灭的意境瞬间瀰漫开来,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连那狂暴的离恨煞都仿佛变得温顺,如同朝拜君王般向著古琴匯聚。 仇笑痴盘膝虚坐,十指如飞,猛地拨动了那白色的琴弦! “錚!” 第一声琴音响起,这声音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魂魄深处! 正在猛攻缺口的真武门弟子,只觉得心头一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绝望涌上心头,战意瞬间受挫,心魔滋生,气血运转都为之凝滯! 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兽,动作都出现了迟缓和紊乱! 而离天殿弟子,在这琴音之下,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眼中愈发疯狂,攻势瞬间变得凌厉了数倍! 战场的天平,开始向著离天殿倾斜! “离恨天魔曲—断肠篇!”仇笑痴面容肃穆,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滑动。 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如同死亡的涟漪,伴隨著悽美哀婉的旋律,向著真武门战阵扩散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气血溃散,甚至连裂空战舟的防护光罩都剧烈荡漾起来! 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他们能感觉到这琴音的可怕,不仅削弱己方,更能引动心魔,长久下去,战阵必溃! “合力,以气血狼烟,抗衡魔音!”烈修山暴喝,三位长老全力催动战阵,炽烈的气血狼烟再次冲天而起,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琴音,双方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激烈对抗。 也就在仇笑痴祭出天魔琴,琴音响彻战场,內部三位长老带人围堵李惊云一行人的瞬间。 四道原本在正面战场协助防守,或与真武门长老缠斗的强横气息,几乎是同时一滯,隨即毫不犹豫地捨弃了各自的对手。 他们化作四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离天殿內部,李惊云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是紫璃、厉天生、玄骨、幽魂四大护法! 他们接到了命令,先清除內部入侵的强敌! 尤其是紫璃护法,她在感应到那股潜入的强大剑意时,心中便是一凛,知道来者就是李惊云。 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四大护法穿廊过殿,出现在了那三位离天殿长老的身前。 他们目光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央的李惊云一行人。 紫璃护法面纱之上的神色极其凝重。 在天枢遗蹟她和李惊云交过手,自然知道他的强大,这道院双骄之一绝非浪得虚名。 她看著那玉袍长剑负手而立的青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惊云...果然是你。” 李惊云面对突然出现的四大护法以及周围大批离天殿精锐,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紫璃身上,语气依旧从容: “离天殿四大护法齐至,倒是给足了李某面子。” “正好,外面琴声吵嚷,此地倒也清净,便让李某领教一下,四位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剑龙吟的剑柄。 在他握剑的剎那,一股凌厉冲霄的无上剑意,轰然爆发! 第123章 龙吟绝世 李惊云手握龙吟剑柄的剎那,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鋥!” 一声鋥亮悠扬,绵绵不绝的龙吟之声响彻殿宇!带著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锋芒毕露! 龙吟剑尚未完全出鞘,仅仅是剑身与剑鞘摩擦露出的一线寒光,便让周遭的空气发出嗡鸣。 那瀰漫的离恨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竟主动退避三舍! 剑身完全显露,带著神秘光华的暗青,仿佛神龙潜伏。 剑格处形似龙首,剑身之上天然流淌著如同龙鳞般的细微纹路,此刻正散发著煌煌龙威! 九州十大灵宝之一,龙吟剑,於此离天殿內,再现绝世锋芒! 四大护法脸色齐变,尤其是厉天生,他刚刚在烈修山拳下吃了亏,此刻感受到这柄剑的威势,更是心头凛然。 四人无需交流,气机瞬间连成一体,如同四座山岳,將李惊云牢牢锁定在中心。 “杀!”厉天生最先按捺不住,周身黑炎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黑炎魔龙缠绕於巨剑之上,率先斩向李惊云! 这一剑,魔焰滔天,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李惊云眼光闪过一丝暗绿色龙形,龙吟剑发出一声轻鸣,剑隨身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闪不避,直迎而上! “叮叮噹噹!” 剑与剑的交击声如同针尖对麦芒,击鸣声瞬间响彻大殿! 青色剑光与黑红魔焰疯狂碰撞,逸散的剑气与魔火將周遭的地面和殿柱切割灼烧得一片狼藉。 厉天生势大力沉,魔焰霸道。 李惊云剑法精妙,迅捷如电。 一时间,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彼此。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玄骨护法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 下一瞬玄骨已出现在李惊云侧翼,十指暗金骨爪撕裂空气,带起十道恐怖波动,玄冥透骨爪! 爪风过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悄无声息地抓向李惊云肋下。 李惊云仿佛背后长眼,龙吟剑格开厉天生重劈的同时,左手捏剑诀,一道凝练的太极气旋瞬间在身侧浮现,阴阳二气流转,卸开这阴狠的爪击。 “嗤嗤嗤!” 太极气旋与玄冥爪力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仍有一丝阴寒刺骨的玄冥煞气穿透防御,让李惊云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这一滯的瞬间,远处的幽魂护法抓住机会,招魂幡疯狂摇动,口中念念有词! 离天殿內的离恨煞之气疯狂匯聚,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自虚空浮现,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魂潮,万鬼噬魂大法! 这魂潮並非实体攻击,而是衝击神魂。 魂潮所过之处,眾人竟感觉魂魄欲离体而出! 面对这术法与神魂的双重夹击,李惊云脸色依旧从容。 只见他周身清光大盛,一道无形的剑意屏障扩展开来,將魂潮暂时阻隔在外,但神魂层面传来的阵阵刺痛与幻象,依旧让他心神受到干扰。 厉天生与玄骨见状,攻势更急!黑炎魔龙咆哮连连,玄冥骨爪神出鬼没,配合著幽魂护法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渐渐將李惊云逼入守势。 李惊云剑光虽依旧璀璨,但范围却在不断被压缩。 而紫璃护法,始终静立一旁,一双妙目紧盯著战局,周身紫色光晕流转,双手结著复杂玄奥的法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正在她指尖酝酿。 她在等待,等待李惊云出现真正破绽的那一刻。 战局看似陷入了僵持,但李惊云以一敌三,在三大护法的联手猛攻下,守得滴水不漏,剑法之精妙,灵力之浑厚,让观者无不心惊。 而离天殿其余眾多弟子和长老也纷纷和道院其他人战做一团。 “便让你们见识一下道院真诀的威力!”。李惊云眼中精光一闪,一股玄奥的道韵波动散开,引动了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天地之力! 龙吟剑发出一声激昂长吟,剑尖遥指苍穹! “紫霄天劫,一剑引之!” 他一声清喝!剎那间,整个离天殿內部仿佛与九天雷池建立了联繫! 无尽的毁灭气息降临,穹顶之上,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色泽极紫的雷霆,自苍穹上直劈而下,落於龙吟剑上,而后由龙吟剑尖迸发而出! 这神雷带著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仿佛代天行罚!雷光过处,空气凝固,万法退避! 厉天生斩出的黑炎魔龙首当其衝,在紫霄神雷面前,那焚尽万物的魔焰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湮灭! 雷罡余势不减,狠狠劈在厉天生的巨剑之上! “噗!” 厉天生浑身剧颤,护体魔元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壁之上,口吐鲜血,周身电弧窜动。 他眼中充满了骇然:“这...这是道院九绝之一的紫霄神雷?!他竟能引动如此纯正的天罚之力?!” 一招之威,竟至於斯! 玄骨护法和幽魂护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所慑,攻势不由得一缓。 李惊云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龙吟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仿佛引动了周天星辰。 “星辰剑引!” 一剑挥出,並无璀璨剑光,但整个大殿的重力仿佛瞬间改变! 无数细微如尘埃的星辰光辉凭空出现,形成了一片浩瀚的星辰引力场! 玄骨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星河,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巨力,那快如鬼魅的身法被强行破除,身形暴露在剑引领域之中,动弹艰难! 与此同时,李惊云面对那依旧汹涌的魂潮,张口轻吐: “吒!” 一个古朴的音节,却蕴含著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扩散开来,那万鬼哀嚎的魂潮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发出悽厉尖啸,迅速消融! 幽魂闷哼一声,招魂幡上幽光乱颤,显然神魂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电光火石之间,李惊云连出奇招,破去三大护法联手,逼退一人,禁錮一人,轻创一人!其手段之强横,道法之玄奇,震撼全场! 第124章 剎那芳华 而就在李惊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气息微微紊乱的剎那。 一直静观其变的紫璃护法,终於动了! “百代光阴—红尘劫引!” 紫璃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空灵魅惑,双手结印完成,猛地向前一推! 剎那间,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幻境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將李惊云笼罩其中! 这幻境並非简单的迷惑五感,而是直接引动並放大生灵內心最深处的七情六慾,爱恨痴缠! 幻境之中,有江山如画,美人如玉,有至高权柄,有无尽財富,有师徒情深,有道友之义... 种种诱惑,种种羈绊,种种难以割捨的红尘劫难,如同无形的心魔之网,缠绕向李惊云的神魂,要將他拖入永世沉沦! 这才是离恨之道的可怕杀招,直指本心,防不胜防! 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若道心有一丝缝隙,便会在此劫中无限放大,最终万劫不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惊云身处这无边红尘幻境,眼神出现了剎那的迷离。 那繁华盛景,那至深情谊,那无上修为...皆是人心所向,即便以他的道心,也不免泛起涟漪。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他眼中便恢復了清明,甚至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怜悯与洒脱。 “世间万般相,皆是我心尘。缘起缘灭,劫始劫终,与我何加焉?” 他朗声一笑,面对这无形无质的心劫,他竟再次举起了龙吟剑。 剑身之上,一股超然物外,忘却一切的太上忘情道韵开始瀰漫。 “太虚斩念—斩红尘!” 一剑挥出,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只是斩向了空处。 但剑意所过,那笼罩他的无边红尘幻境,却如同被一张无形无相却锋利无比的光刃从中剖开! 所有的诱惑、羈绊、爱恨情仇,都在这一斩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破碎,化作晶莹光点消散! “噗!” 秘术被强行斩破,紫璃护法受到剧烈反噬,面纱之下溢出一缕鲜血。 她身形踉蹌后退,看向李惊云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茫然。 她的红尘劫,竟然被对方以这种直接斩却念头的方式破去! 殿內激战正酣,李惊云虽连破强敌,但灵力消耗巨大,气息已不復最初之鼎盛。 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剑光一卷,便欲衝破殿门封锁。 “哪里走!” 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机的厉喝自身后响起! 仇笑痴!他竟不惜硬接了烈修山一拳,腾出招式对著李惊云发动一击! 他面色阴沉,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这李惊云不光將道院真诀修炼到如此地步,在离天殿內更是如入无人之地!此子断不能留! 那架天魔琴悬浮身前,仇笑痴右手五指併拢,將所有离恨煞与自身魔元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指力,寂灭指! 指风过处,连空气都留下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跡,带著湮灭神魂的恐怖力量,点向李惊云后心要害! 这一指,抓住了李惊云连番大战后心神稍懈。以及破去红尘劫后道心波澜未平的绝杀时机! 更是毫无前辈风范的偷袭! “李师兄!”楚天一、墨渊等人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李惊云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强行扭转身形,龙吟剑回格已是不及,只能將周身残存的护体剑罡催发到极致,同时左掌蕴含太极意境,试图卸力。 “噗嗤!” 寂灭指力如同地狱幽冥射出的死亡光束,瞬间洞穿了仓促凝聚的护体剑罡,狠狠地点在了李惊云的左后肩胛骨上! 一股冰冷的死寂,带著强烈腐蚀性与离恨怨念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臟腑,甚至侵蚀他的神魂! “哼!”李惊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他气息急剧萎靡,身形摇晃,几乎要从半空坠落。 “趁他病,要他命!”玄骨护法和幽魂护法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强压伤势,再次扑上! 玄骨护法骨爪直取李惊云咽喉,幽魂护法则催动残存魂力,化作一道凝练的魂刺,射向李惊云眉心! 厉天生手持魔剑,与剑一同化为一道剑光直刺而去。紫璃也压下反噬,飞身上前。 所有人都以为李惊云已在劫难逃! 然而,就在这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剎那,李惊云的眼神却陡然变得疯狂,仿佛將最后的一切都凝聚於下一击! “哈哈哈,来得好!”李惊云狂笑,仿佛刚才重伤的不是他一般。 他借著仇笑痴这一指之力,身形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玄骨与幽魂的致命合击,同时一剑震飞厉天生。 他衝破了离天殿的大门,来到了殿外广阔的离天崖上! 风雨扑面,下方是惨烈的战场。李惊云踉蹌落地,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玄骨与幽魂如影隨形,紧追而出,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间,杀机凛冽。 “李惊云,授首吧!”玄骨护法狞笑著,暗金骨爪再次扬起,玄冥煞气凝聚,紫璃手持玉笛飞身上前。 李惊云却猛地抬起头,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 他手中的龙吟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龙吟声,剑身之上的暗青光华与血渍交织,一股极致剑意冲天而起! “剎那芳华!” 他嘶声低吼,仿佛是挥出了此生最为绚烂,也最为决绝的一剑! 剑光耀眼,而且快得超越了思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极光!美丽得令人心碎,短暂得令人嘆息! 剑意之中,蕴含著对生的眷恋,对道的执著,以及面对强敌绝不屈服的傲骨! 这一剑,同时笼罩了玄骨幽魂与紫璃! 玄骨只觉眼前光华一闪,那极致的锋锐便已临体!他狂吼著將暗金骨爪交叉护在身前,玄冥煞气凝聚到极致! “咔嚓!” 暗金骨骼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被斩断! 更可怕的是那股燃烧般的剑意顺著伤口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本源魔骨,让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不振,重伤倒地! 幽魂更是悽惨,那凝练的魂刺在剎那芳华的剑意下瞬间蒸发,剑光掠过他的魂体,虽然没有立刻將他斩灭,却如同在油锅中泼入了冷水。 让他的魂体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隨时会溃散,发出了痛苦无比的哀嚎,再也无法维持攻击形態,魂体黯淡地逃向远处,显然也受到了重创。 剑势余威朝著紫璃笼罩,紫璃玉笛散发阵阵波动,与剑势艰难抵抗,似是连破两名高手,剑势也不再无坚不摧。 而与此同时,李惊云身形如电,在挥出那惊艷的一剑同时,再度持剑挥向紫璃。 紫璃格挡之余,剑势余波震盪。 李惊云此时却並未再出杀招,而是左手一挥,拂去了紫璃面纱,与紫璃对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悄然远去。 面纱之下,是一张倾国倾城、完美无瑕的容顏。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以及一丝慌乱。 那悽美的气质,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李惊云看著这张绝美的脸庞,儘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淌血,却依旧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恣意与洒脱,迴荡在战火滔天的离天崖上: “哈哈哈...好!好一个离天殿紫璃护法!不愧是绝色美人!” 他笑声未落,身形却已化作一道踉蹌却依旧迅捷的剑光。 趁三大护法重创,紫璃失神的瞬间,李惊云强行向著离天崖那面標誌性的绝壁方向衝去! “哪里走!”仇笑痴眼见李惊云受如此重伤还能杀出重围重创四大护法,顿时勃然大怒,就要再度追击。 此子若是再成长,必为魔道心腹大患! “仇老魔!你的对手是我们!”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的身影已然再次缠了上来,將其死死挡住。 李惊云,竟在四大护法围攻,副殿主偷袭重伤之下,重创其三,窥紫璃真容,飘然而退! 第125章 且向苍天醉后歌 李惊云衝出重围,身形在空中几个踉蹌,鲜血不断从左肩伤口洒落,在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脸色依旧是从容自信,反而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下方战场,双方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 然而,李惊云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离天崖主体那面最为光滑陡峭,刻著“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的巨壁之上。 那崖壁,是离天殿的精神象徵,光洁如镜,俯瞰著整个战场。 他笑了,儘管笑容因痛苦而有些扭曲,但那其中的睥睨与不羈,却丝毫未减。 “借尔宝地,留字一观!” 李惊云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罢,他不顾重伤之躯,竟手持龙吟剑,化作一道流光。 李惊云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径直衝向了那面代表著离天殿尊严的绝壁! “拦住他!”仇笑痴在远处怒吼,却被死死缠住。 紫璃护法也追了出来,看著李惊云冲向绝壁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她想要出手,但方才的反噬与此刻內心的波澜,让她动作迟滯。 其余离天殿长老和弟子,竟被李惊云这决死反扑,直指宗门象徵的疯狂气势所慑。 加之真武门和道院其他弟子的拼死阻拦,一时间,竟无人能及时阻挡! 在万眾瞩目之下,李惊云飞临绝壁之前。他悬停於空,身形摇摇欲坠,鲜血顺著持剑的手臂流淌,滴落深渊。 他举起龙吟剑,剑尖遥指崖壁下方。 暗青色的剑身嗡鸣,龙吟阵阵。 他没有动用任何复杂招式,只是將残存的灵力,以自身意志与傲骨,乃至侵染肩头的寂灭指力与离恨煞气,都化作一股狂傲的剑意,尽数灌注於剑尖之上。 以血为墨,以剑为笔! 龙吟剑舞,在那光滑如镜的银灰色崖壁之上,笔走龙蛇,铁画银鉤! 每一笔落下,都石屑纷飞,伴隨著他伤口溅出的鲜血,融入那深刻的笔画之中,呈现出一种悽美暗红色! 他写的是一首诗,一首恣意张扬笑傲离天的诗: “笑踏九霄风云乱,” 第一句落下,剑气纵横,仿佛將他方才在殿內殿外搅动风云力战群魔的歷程凝於其中,带著玩世不恭的轻笑。 “剑分星河万顷波。” 第二句写出,剑意磅礴,那龙吟剑引动紫霄神雷,挥洒星辰剑引的绝世威力再现,仿佛真的一剑能將九天星河斩开万顷波涛! “离天崖头试霜刃,” 第三句,点明此地,將这场生死搏杀,轻描淡写地称为“试霜刃”,视离天殿群魔为磨剑之石,极尽轻蔑与傲岸! “且向苍天醉后歌!”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在那重伤垂危之际,发出的不是哀鸣,而是邀苍天共醉,放声高歌的豪情! 玉袍长剑堪风流,山川不念旧,赋诗为狂也无有愁。 这是何等的洒脱,何等的狂放不羈!任谁也会被这股意气折服! 四句诗成,刻於那“天本无恨,离人自有恨”的巨字之下。 那血色的诗句,仿佛带著灼热的温度和冲天的剑意,与离天殿的离恨之意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陆明在偏殿內心神大震,望著李惊云的身影怔怔出神,恨不得能跟著李师兄一同征战。 所谓意气风发,也难以形容李惊云此刻的样子。 陆明看的心驰神往,一时竟忘了先前寧清雪交代的逃走的事了。 楚天一、墨渊等人惊呼,拼死冲开阻拦,飞身前去接应。 而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那面绝壁上的血诗。 那诗,不仅仅是用剑刻上去的,更是用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用一份重伤不退的傲骨,用一种笑对生死的洒脱,烙印上去的!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灼烧著离天殿眾人的眼睛,拷问著他们的灵魂。 仇笑痴看著那首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知是伤是怒。 紫璃望著那道染血的身影,一时也呆住了。 她又看了看绝壁上那恣意飞扬的血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再无面纱遮掩的脸颊,眼神之中,恨意和茫然,以及一丝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无言。 真武门弟子则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李惊云虽重伤,但他一人一剑,闯离天,力战四魔,血书绝壁,笑傲而去! 这份风采,这份战绩,已足以震动九州,成为传奇! 此战,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李惊云之名,已与这离天崖,与这首血诗,牢牢绑定,再也无法磨灭。 诗成剎那,李惊云身形一晃,但並未坠落! 他反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带著磅礴生机的丹药,看也不看便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强行压制住肆虐的寂灭指力,为他几乎枯竭的经脉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气息如同迴光返照般陡然提升了一截! 虽然远未恢復,但那股蚀骨的魔力侵蚀已然被压下。 李惊云长剑一横,眼神更加狂放,带著睥睨天下的战意! 他豁然转身,染血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龙吟剑再次指向离天殿。 李惊云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追出的紫璃护法以及下方试图围拢过来的离天殿弟子,声音带著一丝狂傲: “离天殿,不过如此!李某尚未尽兴,谁敢再战?!” 话音未落,他竟不退反进,身化剑光,主动冲向了离天殿大门的方向! 他竟是又杀了回去! 陆师弟还在里面。 他李惊云,可以血书绝壁,笑傲离天,但绝不能拋下同门独自逃生! 他带出来的人,一定要完好带回去。 “拦住他!他已是强弩之末,服了丹药也是虚张声势!”有离天殿长老大吼,试图拦截。 然而,此刻的李惊云,剑法风格骤变! 如果说之前的剑法还带著道院的玄妙,那么此刻,他的剑只剩下纯粹的狂与傲! 龙吟剑挥洒之间,大开大合,带著一股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 剑光纵横,每一剑都仿佛燃烧著生命,带著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带著大还丹强行激发出的潜力,更带著那首血诗铸就的不屈傲骨! “噗!” 一名试图阻挡的离天殿高手,连人带法宝被这狂野的剑光劈飞,血洒长空。 李惊云眼神炙热,一边挥剑一边带著那令人心悸的狂笑,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再次冲入了离天殿內!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的阴影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 那面绝壁上仿佛仍在燃烧的血诗,无数道震惊,或是带著一丝敬佩的复杂目光纷纷望去。 仇笑痴脸黑到了极点,他没想到李惊云如此顽强,更没想到他竟敢杀个回马枪! 当真是把离天殿当作无人之境! 紫璃护法望著那再次被血与火充斥的殿门,感受著李惊云离去时那股比受伤前更加狂傲的剑意,心中无比复杂,但仍决然冲了上去阻拦。 李惊云,人已重伤,其剑却更狂! 殿內的廝杀声,因他的再次闯入,变得更加激烈。 第126章 逃走 离天崖的战火已臻白热。 正门方向,真武门的真武七截阵与天魔曲对撼的余波仍在天地间迴荡,裂开的护山大阵缺口处,成了血肉与钢铁绞杀的熔炉。 武神战兽的咆哮,各种法宝与道法的碰撞连绵不绝,匯聚成一片死亡风暴。 整座山崖都在这种狂暴的震盪中呻吟。 主殿深处密室內,寧无涯盘膝闭目,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几分,眉宇间那缕惊悸未散,又添一层深深的疲惫。 前段时间破军那隔空溯影的一击,伤及他神魂根本,此刻强行运功镇压,依旧能感到神识海中隱痛阵阵。 悬浮於他面前的传讯玉符幽光吞吐,他正在以秘法沟通离恨天宫总部,等待著那边的决断。 前线一切,皆由副殿主仇笑痴主持。 仇笑痴將离恨惊涛阵与天魔琴催发到极致,与烈修山等三位真武长老周旋对抗。 殿內被以道院李惊云为首的一眾精英弟子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与殿內高端战力。 尤其是李惊云,一人独战四大护法重伤其三。內部防御,尤其是非核心区域,已然空虚到了极点。 就在这战场最为焦灼的时候,在关押陆明的偏殿外,寧清雪如幽影般滑过洞外空无一人的迴廊。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造型奇特的暗紫色令牌,这是离天殿少主令,同时兼具部分殿主权限。 令牌贴向大门中央的凹槽,幽光流转,与门上符文產生共鸣。 “咔...咔嚓...” 大门向內滑开,偏殿內陆明正焦灼的望著窗外战场,看著惨烈的战场他於心不忍。 陆明听到开门声,看到寧清雪站在门口,光影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看到寧清雪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寧清雪快步走入,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你的师门已经来人打入內殿了,我现在救你出去。”她来到陆明身前轻声说道。 寧清雪伸出双手,十指纤纤,指尖縈绕著紫色魔元。 她神色凝重,双眸紧锁那些缠绕在陆明身上不断游走的禁制幽光。 在真武门攻入前,歷天生为防止出现意外,特意在陆明身上下了禁止。 寧清雪指尖魔元如丝如缕,迅速探入几处禁制流转的节点,动作轻柔迅捷。 幽光与紫芒轻微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同时,陆明也看到寧清雪光洁的额头上迅速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显然接触禁止的过程並不轻鬆。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石室外隱约传来的廝杀轰鸣,提醒著他们时间的紧迫与外界的惨烈。 良久,寧清雪指尖光芒一收,微微喘息。 陆明身上锁链的幽光骤然黯淡了大半,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明显减弱,体內的灵力和气血开始快速復甦,虽然经脉依旧刺痛,但已能勉强运转。 “禁制我已解除,其余暗伤后续稍作调息即可恢復。” 寧清雪隨即拿出一套离天殿普通弟子的玄色服饰:“换上这个。我带你去残星亭,你师兄他们已打到那里了。” 陆明接过衣物和物品,看著眼前少女疲惫却坚定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也深知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多谢!” 寧清雪动作一顿,別开视线:“父亲他...”她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快换,我们时间不多。” 陆明迅速换上离天殿弟子服饰。 寧清雪又为他施了一个简单的敛息术,掩盖他过於浑厚的气血与道院灵力特质。 准备妥当,寧清雪再次催动令牌,打开大门。 门外廊道空寂,远处隱约传来的廝杀声如同沉闷的雷鸣。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行在迷宫般的殿宇迴廊之中。 沿途所经之处,果然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或带著伤的弟子,也是只顾埋头赶路,或搬运物资,或驰援某处,根本无人留意他们。 大战的阴云笼罩下,殿內秩序近乎瘫痪,或自危,或奋勇向前。 他们专挑偏僻小径,绕过几处仍有微弱阵法波动的区域,很快便进入外殿范围。 越往外,周遭便越发躁动,显然是刚刚经歷过大战,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前方,一座半塌的的亭子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隱约可见,那便是残星亭。 然而,就在距离亭子不足百丈的一处转角,一道墨色的身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自嶙峋山石后缓步走出,恰好堵在了小径中央。 寧寒川。 他锦袍之上沾染著新鲜的焦痕与未乾涸的血跡,身上带伤,气息杂乱,显然也是刚从某处激烈战圈脱离。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明脸上时,那冷峻的眼眸中充满了敌意。 “我道是谁,能让清雪如此费心,甚至不惜动用天泉引秘术解除禁制。”寧寒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远处的喊杀声,“原来是你,陆明!” 寧寒川目光肆无忌惮的在陆明身上游走:“仙遗之地一別,三十余载。当年仗著那地方古怪的法力压制,你倒是能与本少主周旋几合。” “当年一掌將你打入虚空裂缝,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出来,並且有此大机缘,还真是命硬。” 寧寒川语气一转,杀意凛凛:“当年在仙遗之地,没能除掉你,真是个遗憾,今日,正好弥补。” “正好也討教一下玄武真身是否如传言那般,能死在本少主手下,你也可以无憾了!” “哼!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当年在仙遗之地,就討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眼神!你真当自己能隨意主宰他人生命吗!”陆明拔剑直指寧寒川。 “身为螻蚁就要有螻蚁的觉悟,当你注视螻蚁时,螻蚁也会以为你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寧寒川冷笑一声。 “不过是仗著多修炼了几年,便如此大言不惭,倘若给我时间,我一样可以视你为螻蚁!”陆明怒道。 寧寒川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哈哈哈,你们这些人,以为有了点奇遇,侥倖活了下来,便觉得自己也配踏足大道,与天爭命?” “就算给你时间追赶,不过还是不入流的货色罢了!本少主有的,是你一辈子奇遇都比不上的,受死吧!” 第127章 再战寧寒川 话音落下的瞬间,寧寒川已身形如电,快速欺近!速度比之当年在仙遗之地时,快了何止数倍! 没有丝毫试探,寧寒川一出手便是离恨天宫绝学天狱杀! 寧寒川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冻结灵魂的漆黑玄冰,直掏陆明心窝,爪风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五道苍白的冰痕轨跡! 陆明寒毛倒竖!他虽早有准备,但禁制残力还在,实力大减。 面对这境界远超自己的杀招,他玄黄神藏联动胸中五气强行运转,施展玄武真功中防守最强的负山式,硬撼而上! “轰!” 爪剑交击,爆发出沉闷巨响!玄冰魔气与玄武气血激烈衝撞,冰屑与气劲四溅! 陆明浑身剧震,只感觉一股狂暴的阴寒之力狂涌而入。 这一击瞬间衝垮了他仓促构建的防御,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山岩上。 岩石崩裂,陆明眼前金星乱冒。 但陆明不愧是肉身强横,强横的爪风甚至没有划破他一点皮。 “就这点本事?”寧寒川虽然冷笑,但同时也暗自心惊。 他身形如影隨形,再次迫近,並指如剑,一道破脉指点向陆明丹田,意图直接废其道基! “哥哥!住手!”寧清雪焦急的呼喊声响起,与此同时,一道绚烂的光华自侧面袭来,直刺寧寒川肋下! 是寧清雪的短刃,她出手试图救下陆明。 寧寒川眉头一皱,不得不稍缓对陆明的攻势,反手一掌拍向短刃。“清雪,你为了这个当年仙遗之地的旧敌,竟真要与我动手?” “他救过我!”寧清雪咬牙,短刃迴转,招式精妙,却明显留有余地,“哥哥,放过他!算我求你!” “救过你?那更该杀!以免乱你道心!”寧寒川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情,掌法骤然变得狂暴,滚滚魔气化作漫天掌影,將寧清雪连同挣扎起身的陆明一同笼罩! 陆明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靠常规手段绝无胜算。 他將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玄元真炁,混合著胸中五气与气血之力,瞬间凝聚起来。 云间雪青金剑光带著一股惨烈气息,瞬息化作一道惊虹,直刺寧寒川眉心! 这一剑,几乎抽乾了他残余的所有精气神。 寧寒川没料到陆明重伤至此还能爆发如此一击,虽不致命,却也让他不得不正视。 他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澎湃,极寒之力冻结空气,延缓剑光,同时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幽蓝冰晶凝结,硬撼剑尖!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云间雪哀鸣,几乎脱手,陆明再次倒飞出去,浑身覆盖上一层薄冰,气息奄奄。 而寧寒川也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意志与奇特劲力震得气血微浮,拳锋上的冰晶出现裂痕。 就在他气息微滯的剎那,寧清雪抓住了机会!她猛地扑向陆明倒飞的方向,同时手腕上碎心铃疯狂震响。 將一股柔和的能量混合著奇特的韵律,如同潮水般注入陆明体內,暂时护住陆明周身,延缓寒气侵蚀。 “陆明!走!”她嘶声喊道,用尽全力將陆明朝著残星亭方向推去。 寧清雪自己则转身,双臂张开,周身七彩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绚烂的屏障,拦在了寧寒川与陆明之间。 她眼神悽然却坚定地看著自己的兄长,没有攻击,只是阻挡。 “清雪!!!”寧寒川怒极,看著妹妹那不惜以身为盾的姿態,又看向陆明勉强催动遁光,歪斜却拼命逃向残星亭的背影,一时竟未能立刻追击。 只是这片刻的耽搁,陆明的身影已没入残星亭后的乱石密林之中。 寧寒川脸色铁青,看著挡在身前脸色苍白却寸步不让的妹妹,胸中怒焰滔天。 最终,他重重一跺脚,震得地面冰裂石碎。 寧寒川飞身上前一把扣住寧清雪的手腕,检查她的伤势。 发现她为救陆明,以秘法破除禁制,神魂之力消耗甚巨,加之之前硬抗自己掌风,內伤亦是不轻。 “你...好自为之!”寧寒川咬牙吐出几个字,不再看陆明消失的方向,拉著寧清雪,化作一道黑光,朝著主殿疾驰而去。 妹妹受伤,陆明逃入接应点,此事必须立刻让父亲知晓定夺。 残星亭外,一处密林。 陆明跌跌撞撞滚落在地,寧清雪最后渡入的那股魔元护住了他心脉,却也让他体內道魔气息衝突,痛苦不堪。 他强撑著想爬起来,却眼前阵阵发黑。 殊不知寧清雪这是慌中生乱,陆明的躯体被不朽神血改造,肉身强横无比,寻常攻击哪里能伤的了他躯体根本。 只见前方数道剑光落下。 “陆师弟!”楚天一率先抢上,看到陆明惨状,触目惊心,立刻运起法力稳住他伤势,餵服丹药。 墨渊等人迅速布下警戒。 “大师兄...寧...”陆明抓住楚天一,气息微弱。 “知道了,先离开!”楚天一果断道,与墨渊架起他,对眾人一点头。 “快去接应李师兄,我们撤退!” 墨渊捏碎剑形玉符。 离天崖正面,真武门战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气血狼烟混合著裂空战舟的主炮齐射,朝著护山大阵缺口发动了猛烈衝击,显然是为他们创造撤离窗口。 “走!” 数道遁光贴著地面,借著山林与夜色的掩护,朝著预定的撤离点疾驰。 沿途偶尔遭遇的零星阻截,皆被以最快速度清除。 陆明在顛簸与昏沉中,最后望向那火光与煞气交织的离天崖。 仙遗之地的旧怨,绝境中的援手,那抹决绝的七彩光华...种种画面交织,最终沉入心底。 与此同时,主殿密室內。 寧无涯面前的漆黑玉符光芒稳定,一道威严的意念自天宫总部传来: “神州鼎,予真武门。此间因果甚大,唯有真武门可承担此间因果。武祖即將回归,不可与真武门交恶。” 寧无涯缓缓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敬畏。 “遵命。” 寧无涯重伤之身根本不敢在外出现,一是怕殿內弟子士气涣散,二是怕真武门不惜代价要强行趁他病要他命。 他不舍的看了眼神州鼎,深深的嘆了口气,最终还是下了决断。 天宫內部已告知他天枢覆灭的原委,神州鼎確实因果甚大... 第128章 风波暂停 主殿密室之外,光影明灭不定。 寧寒川抱著昏迷的寧清雪,身形如电,穿过最后一道迴廊,停在紧闭的石门前。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屈指在门上叩出特定的节奏。 “父亲,孩儿求见。” “进。” 片刻,石门无声滑开。 室內,寧无涯依旧盘坐於蒲团之上,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周身气息虚浮不定。 他面前那枚漆黑传讯玉符的光芒已然稳定,只是他並未立刻睁开眼。 “父亲。”寧寒川步入室內,將寧清雪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声音低沉,“孩儿有要事稟报。” 寧无涯缓缓睁眼,目光先落在软榻上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女儿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转向寧寒川:“说。” “那道院弟子陆明,被其同门潜入救走,已然逃脱。” 寧寒川语速平稳,垂著眼帘,“清雪发现端倪,前往阻拦,不敌道院多名精英围攻,身受重伤。孩儿赶到时,贼人已携陆明遁走,只来得及救下清雪。”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对方为首者,似是道院天衍峰一脉的楚天一与墨渊,实力不弱,且早有接应布置。孩儿担心清雪伤势,未敢远离深追。” 密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廝杀余音,如同背景般嗡鸣。 寧无涯的目光在寧寒川低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昏迷不醒的寧清雪。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神魂。 女儿体內那紊乱的魔元损耗痕跡,以及几处分明带著玄冰魔气的暗伤淤积...与道院功法的伤害特徵,截然不同。 寧寒川的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但他身形依旧挺直,呼吸平稳。 良久,寧无涯缓缓收回了目光,並未拆穿这漏洞明显的谎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忌惮。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来自真武门的神秘存在,那隔著时空与记忆影像的反噬,依旧让他神魂隱隱作痛。 那不仅仅是一记攻击,更是一种警告。此子身后,站著连离恨天宫宫主都需郑重对待的古老存在。 他毫不质疑,如果那位存在想杀他,也就是抬手之间的事罢了。 真武门,武祖將归...这潭水太深,已非他寧无涯,离天殿一殿所能轻易搅动。 厉天生带回的关於陆明在仙遗之地消息,与此刻宫主的决断,隱隱印证了这一点。 “起来吧。”寧无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清雪伤势如何?” 寧寒川暗鬆一口气,起身道:“神魂震盪,魔元反噬,但未损及根本,悉心调养当可復原。” “嗯。”寧无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细节,仿佛方才寧寒川的稟报就是全部事实。 他目光转向那枚漆黑玉符:“传我命令,前线所有弟子,撤退停战。” 寧寒川一怔:“父亲,那真武门...” 寧无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將神州鼎取出,交给烈修山。” 寧寒川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父亲!神州鼎乃我殿牺牲眾多才...” “这是宫主法旨。”寧无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压下了寧寒川所有的不甘与疑问。 “武祖將归,不可与真武门结仇。神州鼎因果甚大,非我殿此刻所能承负。通知仇笑痴,把神州鼎给他们,让他们走。” 寧寒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著父亲毫无波澜却透著不容置疑威严的脸,最终將所有情绪压入眼底,垂下头:“孩儿遵命。” 他转身欲走。 “寒川。”寧无涯忽然又叫住他。 寧寒川停步。 “看好清雪。此事...到此为止,那个陆明你不要再招惹了。”寧无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意味。 寧寒川背对著父亲,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低声道:“是。” “对了,让仇笑痴去问真武门要一千万极品灵石,然后再交出神州鼎!”寧无涯又说道。 “遵命”寧寒川大步离去,安排一切。 寧无涯独自坐在密室中,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许久,才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淡淡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对局势的无奈,对力量的敬畏,或许,也有一丝为人父却难以言说的悵然。 “你出生时,我曾找天机老人给你卜过一卦,他只说了四个字,『情深不寿』,故而为父自幼对你苛责,冷麵无情,想要把你培养成一个断情绝爱的无情之人。”寧无涯喃喃说道。 “只是我魔道一途,终究修不了那太上忘情,唉...”寧无涯语气疲惫,深深嘆息。 离天崖外千里处,一处临时开闢的隱蔽山洞內。 洞內阵法光芒闪烁,映照著几张疲惫染血的面孔。 道院此次潜入接应的精英弟子,连同重伤被救出的陆明,共计九人,皆在此处暂作调。 他们人人带伤,气息不稳,洞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 楚天一正在为陆明处理身上那道被玄冰魔气留下的伤痕,魔气顽固不化,极难驱除。 墨渊持剑守在洞口,警惕著外界动静。其余几人打坐调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最里面岩壁上的李惊云。 他白衣染血,尤其是左肩处,一个漆黑的指洞赫然在目,边缘血肉呈现诡异的灰黑色,那是寂灭指力与离恨煞气纠缠侵蚀的痕跡。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连自行坐稳都需微微倚靠岩壁。 然而,他的脊背依旧挺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阵法的光芒映照下,反而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 嘴角那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掛在脸上,有种天然的自信与洒脱,看著便让人心安。 眾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总会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敬佩,更有近乎炽热的崇拜。 “李师兄...”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声开口,眼中满是激动与后怕,“你独战离天殿四大护法,又硬接仇笑痴偷袭,还能在绝壁上留下那等诗句,简直是...” 他“简直是”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潮。 第129章 登舟 另一名弟子接话,声音带著深深的敬佩:“紫霄神雷引动天威,星辰剑引接引星辰之力,太虚斩念破红尘心劫...” “师兄施展的,皆是道院极难修炼的九大真诀之一,且火候之深,运用之妙,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尤其最后那剎那芳华”他摇摇头,一脸神往,“风华绝代,莫过於此!” “还有那首诗!”又一人插嘴,眼神发亮,“笑踏九霄风云乱,剑分星河万顷波。离恨崖头试霜刃,且向苍天醉后歌!” “字字珠璣,豪气干云!刻在离天殿的绝壁上,看他们日后如何自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亲身经歷了离天殿內那惊心动魄的救援与突围,更亲眼目睹了李惊云力战群魔,血书绝壁的绝世风采。 对於这些心高气傲的道院精英而言,李惊云今日所为,已不仅仅是实力强悍,更是一种足以铭刻进他们修道生涯的精神图腾。 李惊云听著同门们压抑的议论,艰难的笑了笑。 他略显吃力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摆了摆,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著那份特有的从容与淡然: “咳咳...诸位师弟谬讚了。不过是为救人,不得已而为之。离天殿確实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內眾人,尤其在重伤的陆明身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此番能全身而退,多赖真武门道友正面强攻牵制,亦仰仗诸位师弟拼死接应。非我一人之功。” 他语气平和,將功劳分於眾人。 但眾人心中都清楚,若无李惊云那石破天惊的强袭,吸引了离天殿绝大部分高端战力与注意力,他们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离天崖深处救出陆明,根本不可能。 那绝世的一剑,那震撼的血诗,任谁见了都不会忍不住讚嘆道好剑!好诗!。 楚天一为陆明处理好伤口,走到李惊云身边,忧心忡忡地看著他肩头的恐怖伤口: “李师兄,你的伤,寂灭指力混合离恨煞,侵蚀生机与道基,必须儘快回山,请师尊或百草峰长老出手。” 李惊云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惧色,反而带著一丝洒脱的笑意: “无妨,死不了。倒是这离恨崖头的霜刃,试得还算痛快。” 他目光投向洞外,仿佛能穿透距离,再次看到那面被他刻下诗句的绝壁,轻声道:“这一笔,够他们记很久了。” 就在这时,守在外围的墨渊忽然低声道:“有动静!” 眾人瞬间噤声,法宝上手,戒备地望向洞口。 片刻后,一道身影悄然掠入,是之前派出的弟子。 他快速稟报:“诸位师兄,离天崖方向...升起了一座巨大的虹桥,横跨天际,光芒璀璨。同时,真武门那边的攻势停下来了。”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楚天一与李惊云对视一眼。 李惊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看来,那位寧殿主,做出决断了。” 於此同时在离天崖上,双方势力已经停手。 仇笑痴手持神州鼎怒目而视:“神州鼎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要付出代价,若是不交出两千万极品灵石,我便贯通天宫降下天魔,与尔等不死不休!” 一旁寧寒川猛的看向仇笑痴,眼角微微抽搐,暗道“仇副殿主莫不是听错了?” 两千万极品灵石,比殿主要求的整整高出一千万!极品灵石不比普通灵石,一颗极品灵石顶一万颗上品灵石!而一颗上品灵石又顶一万颗下品灵石! 烈修山眼角也微微抽搐,两千万极品灵石,这放在以往差不多是真武门全部家底了,虽然如今宽裕许多,但他也忍不了仇老魔这般狮子大开口。 “仇老魔,你不要逼人太甚...” 烈修山还没说完,便听仇笑痴大怒道:“我逼人太甚?!”说著仇笑痴催动虹桥的威势又大了几分。 “一千五百万!”烈修山咬牙道。他此行只为带回神州鼎,离恨天宫传承不知道多少岁月,若是天宫降下天魔,此行难说。 “好!”仇笑痴竟是一口答应,生怕烈修山反悔一般。 於此同时仇笑痴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那虹桥只是他虚张声势的罢了。 烈修山见仇笑痴答应如此痛快,暗骂一声给多了! 价格谈拢,双方又將神州鼎和灵石交付事宜进行谈判。 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李惊云一行人还在洞內调息,等著消息。 没过多久,又一道传讯剑符飞来,被楚天一接住。神识一扫,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鬆: “是真武门烈修山长老传讯!离天殿主动送出神州鼎,並邀请我等一同前往真武门养伤,他们以尽地主之谊” 洞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收拾一下,准备动身。”李惊云缓缓说道,在楚天一的搀扶下站起,身形虽踉蹌,眼神却锐利如初,“真武门帮了我们大忙,不去有些说不过去了。” 眾人迅速整理行装,搀扶起伤员。 走出山洞,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离天崖上空,一座横贯夜空的虹桥绚丽无比。 虹桥之下,那巍峨的山崖依旧笼罩在战火余烬与离恨煞气之中,但那种不死不休的杀伐之气,正在悄然消散。 李惊云最后看了一眼那方向,目光掠过虹桥,仿佛再次看到了那面绝壁,看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收回目光,嘴角笑意不减,轻声道:“走吧。” 一行九人,相互扶持,化作遁光,朝著真武门的巨型战舰飞掠而去。 身后,离天崖的轮廓渐渐融入夜色。 真武门的裂空战舰如巨兽般静静悬停在远离离天崖的空中。 主舰甲板上,大战后的痕跡犹存。 焦黑的灼痕以及尚未完全清洗乾净的暗红血渍,无声诉说著不久前的惨烈。 甲板前方,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並肩而立,身后是数百名大多带伤却依旧坚挺的真武门精锐弟子。 当道院九人的遁光落下时,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哈哈哈!道院的诸位小友,总算把你们盼出来了!”烈修山长老率先洪声大笑,赤红鬚髮在风中抖动,大步上前。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过眾人,尤其在李惊云那惨白却依旧带著从容笑意的脸上停留片刻。 烈修山眼中满是欣赏:“好!好啊!不愧是道院双骄之一,这份修为和气度便是天骄也不及!” 沉渊长老面容冷峻,但此刻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李惊云肩头那狰狞的指洞时,面露不屑道: “仇老魔也是成名已久的魔头,居然偷袭一个后辈,当真下作。” 王远长老则笑容敦厚,上前温声道:“诸位小友受苦了,伤势如何?快,舰上已备好静室与伤药。” 他们的態度热情,像是迎接生死与共后归来的战友。 李惊云向前一步,儘管气息虚弱,身形依然挺拔。 他拱手,声音虽轻却清晰:“多谢三位前辈,诸位真武门道友,此番援手之情,道院铭记於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眾多带伤的真武门弟子,语气诚挚,“若无贵门在正面浴血强攻,牵扯离天殿主力,我等绝无可能潜入救人。” 烈修山大手一挥,声震甲板:“李师侄这话就见外了!什么恩不恩的?” “你们在里头闹得天翻地覆,把他们四大护法还有一眾精英全吸引了过去,不也是帮了我们正面战场的大忙?” “否则那离恨惊涛阵和天魔琴全力对付我们,老夫这身骨头怕也要多断几根!这神州鼎怕是也不会这么容易得到!” 他这话说得直白豪迈,周围真武门弟子也都纷纷点头,看向道院眾人的眼神愈发友善。 的確,若非李惊云在內殿掀起滔天巨浪,吸引了离天殿部分高端战力,正面战场的压力將无比巨大,伤亡也必然更加惨重。 “烈长老所言极是。”王远长老笑著接口,“两派合力,方有今日局面。如今离天殿交出神州鼎,此事暂告段落。诸位小友伤势要紧,快请入內安置。” 当下,便有真武门弟子上前引路,將眾人带入战舰內部。 第130章 同舟 战舰內部通道宽阔,舱室井然,陈设简朴。沿途遇到的真武门弟子,皆对眾人投来敬佩友善的目光。 李惊云和陆明等重伤者被引入几间相邻的静室。 静室经过特殊布置,不仅设有稳定伤势的简易阵法,更有上好的丹药。 很快,便有执事弟子送来数个玉瓶。 “这是本门秘制的龙虎壮骨丹和清心祛邪散,对气血亏损和恢復修为有奇效。” 那弟子恭敬道,“长老吩咐过,请诸位儘管取用,若有其他需要,隨时告知。” 丹药品质极高,药香沁人心脾,显然是拿出了真武门的上好宝贝。 楚天一、墨渊等人伤势较轻,也被安排了舒適的客舱,並有真武门医者前来协助调养。 彼此交流间,不免谈及方才各自战场的惊险,更添几分同袍情谊。 一切安排妥当,战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开始转向加速,朝著真武山脉方向驶去。 窗外,离天崖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唯余茫茫云海与远山轮廓。 静室中,陆明服下龙虎壮骨丹,一股炽热的洪流瞬间涌遍全身,与他修炼玄武真功打熬出的强健体魄极为契合,迅速滋养著受损的筋骨內臟,並与残存的玄冰魔气展开拉锯。 他默默运转九转玄功,引导药力,同时以胸中五气温养经脉。 伤势虽重,但根基未损,加上真武门丹药对症,恢復速度比预期要快。 只是脑海深处,总不时浮现出寧清雪最后不惜与兄长反目也要救自己的情景。 也不知道清雪现在怎么样,即使他是寧无涯女儿,想必也会受罚吧。 他暗自嘆了口气,將这份牵掛与担忧压下。 隔壁,李惊云静坐调息。肩头那灰黑色的指洞仿佛一个吞噬生机的黑洞,寂灭之力顽固异常。 但他神色平静,周身隱隱有道韵流转,似与天地呼吸相合,正以自身的道法,缓慢地净化著那股死寂之力。 他的恢復,不仅仅是伤势的癒合,更是一场道心与异力的无声交锋。 主舱內,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与楚天一、墨渊等人相对而坐,面前灵茶氤氳。 “楚师侄,墨师侄,李师侄的伤势究竟如何?”王远长老关切问道,“仇笑痴的寂灭指可是非同小可。” 楚天一神色凝重:“那寂灭指混合了离恨煞气,侵蚀生机与道基,极难拔除。” “李师兄以秘法暂时压制,但需儘快回山请师长出手。” 烈修山浓眉紧锁:“仇老魔这廝,居然不顾身份偷袭一个晚辈!” “不过李惊云不愧是道院骄子,挨了这一下,还能挥出那般惊艷的一剑,留下那等诗句……嘖嘖,我是服气的。” 他顿了顿,又道:“说来,离天殿这次低头,倒是爽快得有些反常。那寧无涯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难道是怕了不成。” 沉渊长老缓缓摇头:“未必,正面战局虽惨烈,但我方想彻底攻破离天崖,这点人手肯定是不可能。” “寧无涯此人,老谋深算,更非畏战之辈。他突然罢战,主动送出神州鼎,恐有更深缘由。” 王远长老沉吟:“或许与离恨天宫宫主有关?离恨天宫总部,未必乐意见到离天殿与我真武门在此刻撕破脸皮,尤其……” 他话未说尽,但烈修山与沉渊都明白其中含义。武祖虚影前期引发的波动,必然已在高层引起波澜。 “不论如何,”烈修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神州鼎到手是真。此番也算没白打这一仗! 你们道院更是帮了大忙,没你们在里面搅动风云,这鼎拿得不会这么轻鬆。 楚天一谦道:“前辈过誉,我等也要感谢真武门正面牵制,我们才能顺利救出陆师弟。” 接下来的航程,便在疗伤休整与两派弟子逐渐深入的交流中度过。 脱离了战场环境,年轻人们很快熟络起来。 真武门弟子钦佩道院眾人道法玄妙胆略过人,尤其对李惊云推崇备至。 关於他独战四大护法,血书绝壁的细节被反覆追问传颂,甚至已有弟子將那首诗默默记诵。 道院弟子则对真武门战阵之威,以及那种悍勇无前的战斗意志印象深刻。 道院虽然也一直注重弟子修炼武道,进行锻体,但终究只是把武道当作道法的辅助,鲜有人专精此道。 数日后,窗外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极,仿佛天地脊樑的磅礴山脉,横亘於大地之上。 群山巍峨,万龙朝宗,气象之恢宏,难以用言语形容。 浓郁的天地灵气凝结成七彩霞光与乳白雾靄,繚绕於奇峰绝壑之间。 更有一股股仿佛与大地同呼吸的雄浑气血,自山间隱隱升腾,与整片山脉的地势龙脉完美交融! 这真武山脉自上次陆明送来武祖令牌后,已然更加磅礴。 其中变化谁都能感知到,但却鲜有人知道为何变化。 战舰速度渐缓,划过几座如天剑般刺破云层的险峰,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主峰山腰一处石台之上。 石台边缘,数名长老与大批真武门弟子已列队相迎。 石台正中,站著一位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真武门门主顾应天。 战舰停稳,舷梯落下。 烈修山三位长老率先步下,上前向门主行礼:“门主。” 顾应天微微頷首,目光却已越过他们,落在了下船的李惊云、陆明等人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在李惊云肩头停留一瞬,又看了一眼陆明。 “乾的不错,不光取得了神州鼎,更协助救得道院弟子。” 顾应天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所有听到的人心神都为之一静,“此番诸位立得大功,辛苦了。” 顾应天转身,对烈修山道:“带道院的小友们去养心阁,用最好的药,仇老魔的寂灭指我去安排人医治。” “是,门主。”烈修山恭敬应下。 顾应天最后看了一眼眾人,微微点头,身形便悄然消失在原地。 “诸位小友,请隨我来。”烈修山转身,脸上露出豪迈笑容,“到了真武山,便是到家了!先把伤养好,別的,慢慢再说!” 眾人跟隨指引,踏上通往山巔的石径。 第131章 论道—何为正魔? 陆明一行人被真武门安置在养心阁內。 养心阁隱於主峰腰际的灵脉之上,阁內聚灵阵日夜运转,浓郁的天地灵气凝结成乳白雾靄。 陆明盘膝调息已数个时辰,丹药药力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与筋骨,体內玄元真炁已运转无碍。 伤势虽在稳步好转,可他的心绪却始终纷乱如麻,半点不得安寧。 他的脑海总是浮现寧清雪的话语。 天枢遗蹟中寧清雪的话语,如同刻在心底的铭文,一遍遍在脑海中迴响。 魔祖逆仙而立,以心念为道基,叩问心魔。 魔道有教无类,无论贵贱善恶还是被仙道拋弃之人,只要有与天爭命的执念,便可入道。 世间本无绝对善恶,唯有立场之分,不顺天道,只顺本心。 这些话,顛覆了他自幼在道院建立的认知,却又让他无法轻易反驳。 他想起北荒流离的岁月,想起了那些散修。 那些散修资质平庸,无门无派,既得不到仙道宗门的指点,也分不到半分修炼资源,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求而不得。 他们甚至连修行的门槛都摸不到,最终只能在底层挣扎,直至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他不禁想起瞭望南城外那散修的控诉。 而魔道的有教无类,恰恰给了这些人一条生路。 不看资质,不问出身,不管是否被正道排斥,只要心有执念,敢与天爭命,便能踏入修行之路。 这份公平,这份不甘向不公天命低头的风骨,让陆明打心底里觉得,魔道的理念,本就有其道理。 可师门的教诲,仙典的记载又时刻提醒他,魔道是祸乱苍生的恶道,正魔不两立,自古皆然。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反覆拉扯,让他坐立难安,道心隱隱有动摇之兆。 思虑再三,陆明起身推开静室木门,循著楚天一大师兄的气息,缓步走向养心阁外的观景廊台。 廊台之上,楚天一正凭栏而立,衣袍被山风拂得轻扬。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见陆明眉宇紧锁,温和一笑:“伤势可是还有不適?” “多谢大师兄掛心,伤势已无大碍。”陆明语气中满是迷茫,“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关乎道途理念的大事,想要向大师兄求教。” 楚天一抬手示意他近前,“心中有惑,儘管道来。” 陆明將听闻的魔道理念,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大师兄,我听闻魔道的理念是逆天命、守心念。” “魔主立下有教无类的规矩,是给天下无依之人一条生路。” “我想起北荒所见的那些散修,他们无门无派,宗门势力垄断资源,连修行的机会都没有,魔道却肯接纳他们,让他们有与天爭命的可能。” “我细想之后,竟觉魔道理念颇有几分道理,不甘被命运摆布,不向命运低头,这本就是修士该有的风骨。” 陆明顿了顿,眼中的困惑更甚:“可师门典籍和师长教诲,皆言魔道祸乱苍生,正魔不两立。” “我如今越是认同魔道的理念,心中便越是矛盾,既觉得魔道的初心无错,又信正道的秩序之理,不知到底谁对谁错。” 楚天一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轻轻頷首,眼中泛起一丝讚许: “你能拋开世俗正善魔恶的浅薄偏见,不盲从世俗定论,愿意去思考正魔两道,这份独立思辨的心性,已是远超同辈。” “你会认同魔道,並非你道心不坚,而是你看见了魔道最纯粹的一面,对个体执念的尊重,对不公命运的反抗。” 陆明微微一怔,没想到大师兄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陆明,你要明白,你看到的,只是魔道的初心,而非魔道推行於天下的后果。”楚天一话锋一转,语气渐渐变得凝重。 他目光望向远方道:“正魔之爭,从来不是初心之爭,而是大道之爭,是世间存续秩序之爭。” “也正因两条大道从结果上背道而驰,所以正魔,终究不两立。” “你可知,上古时期,天地间並无正魔之分,亦无秩序可言。” “那时的修士,皆如魔道一般,信奉个体至上,无善恶约束,无规矩底线。” “为了一枚灵药,同门可以自相残杀。 为了突破境界,修士可以血祭数万凡人。 为了抢夺灵脉,大宗门可以覆灭小宗门,鸡犬不留。” “你在北荒见过的那些散修,尚且只是挣扎求生,可一旦他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又有几人能守住本心?” “我曾听师门长辈说起,青州南域有一魔道散修,本是贫苦凡人,因心怀执念入了魔道,起初只是抢夺零散资源,可力量越强,贪慾越盛。” “最后他为了修炼邪功,竟血祭了一整座城池的凡人,以万千生灵的精血来提升修为。” “在他眼中,这是与天爭命,是顺本心而行,可对那些无辜的凡人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楚天一的声音低了几分,字字叩在陆明心尖: “魔道的有教无类,看似公平,却也充满著危险。” “它不辨心性,不分善恶,大奸大恶之徒可以修,心术不正之徒可以修,哪怕是想要毁灭天下的疯子,也能踏入魔道。” “当人人都只守自己的执念,不择手段爭命、抢机缘、夺生机,天地间便再无秩序,只剩弱肉强食。” “凡人如草芥,弱者成养料,这便是魔道大行其道的必然结局。” 陆明心神巨震,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他只看到了魔道给底层修士生路的初心,却从未推演过,无拘无束的力量,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后果。 “那仙道的秩序,又是为何而立?”陆明忍不住追问。 “仙道,修的是天下整体的存续之道。” 楚天一缓缓开口,道出秩序的本源,“上古乱世之后,仙道先贤见苍生涂炭,遂立下规矩,制定秩序,定善恶,分对错,顺应天道。” “所谓顺天命,並非认命,而是不打破天地运转的根基,不肆意屠戮苍生,不破坏阴阳平衡。” “所谓有教有类,並非歧视资质平庸者,而是筛除易入歧途者,从源头遏制祸乱。” “要知道天地资源有限,若是你资质平庸,反而踏入道途,就算你一开始並无祸心,但难免以后心存不甘,误入歧途。” “仙道制定的秩序,约束了修士的贪慾,护住了凡人的生机,让天下从弱肉强食的炼狱,变回了安稳有序的人间。” “正道之中,固然有偽君子,有自私自利之辈,可在大义和秩序的约束之下,他们不敢行天怒人怨之事,不敢轻易屠戮苍生。” “这份约束,是天下苍生的保命符,也是天地存续的根基。” “一个为个体执念,一个为天下整体。一个无拘无束,一个严守秩序。” “这两条道的理念,从诞生之初,就註定无法共存,无法调和。” 陆明站在廊台之上,心神微震,心中的迷雾被一层层拨开。 他懂了,寧清雪说的是魔道的初心,是个体的抗爭。 而师门说的是魔道大行之下的后果,是天下的浩劫。 二者皆非虚言,只是立场不同,视角不同。 他理解了魔道的不屈,也明白了仙道的责任。 楚天一看著他眼中渐渐散去的迷茫,神色愈发郑重,一字一句告诫道: “陆明,你能理解魔道,能看透正魔之爭的本质,这是好事,说明你已跳出了世俗的桎梏,真正开始思考大自己的道途。” “但你要记住,真正的道心坚定,从不是懵懂无知的盲从,不是只知其一的偏执,也不是对世俗的妥协。” “而是你洞悉所有真相,知晓正魔两条大道的初心与后果,明白个体抗爭的壮烈,也懂得天下秩序的重要。” “在你看透了世间所有的复杂与矛盾之后,依然能坚守自己最初的道,坚守仙道维护天地秩序的初心。” “洞悉黑暗,仍向光明,知晓真相,仍守初心。这,才是真正稳固的道心。”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捲动著养心阁的灵雾,拂过陆明的面颊。 陆明眼露挣扎道:“可是大师兄,我们此前的修炼难道就没有爭机缘,为执念吗。” 楚天一微微嘆了口气,但还是缓缓道:“你可见太极阴阳图?阴阳相交,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仙道理念虽然是要顺天应道,维护天地秩序,但我们所修仙道之人也是独立个体。我们修炼也会爭,也会抢,但是有底线。” “魔道之人號称不尊天道,可他们会不会遵守门规?” “看事物不能太极端,个体的执念与世间的秩序,本就是互相衝突的。” “我们只能在秩序的基础上,让自己的执念不偏执,但无法杜绝。这是正魔两道的偏重点不一样。” 陆明若有所思,转而有问道:“既然仙道顺应天道,那既然天道无情,为何仙道先贤会心繫天下,为天地制定秩序呢?” 楚天一回应道:“天道非无情,非有情,而是忘情。道家至高境界乃太上忘情。” “天道若无情,何以生养万物?天道若有情,何以又不顾万物生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非是仁,非是不仁。” 陆明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良久,他感觉心中似有迷雾被拨开,但迷雾前还有迷雾。 他懂了魔道的无奈,怜底层修士的挣扎求生。 可他更知,仙道的秩序,是天下的秩序,是他要坚守的大道。 楚天一接著道:“天道有私,人亦有私。箇中道理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更需要你自己的理解,你自己的经歷。” “世间事,你若是分不清对错,那便要先分清立场。” 陆明依然站立原地,若有所思。 楚天一轻轻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少年人一时迷惘是正常的。” “你十二岁入道院修炼,在道院修行了不到七年便在仙遗之地失踪了三十年。” “这么多年你一直未经世事,一接触这些事自然会反思,反思是对的,这其实並不是道心不坚定。”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理,我说的是我的道理,你以后也会有你自己的道理。” 楚天一拍了拍陆明肩膀,嘆了口气说道:“你不必刻意去认可我的道理,也不必刻意去认可世俗的道理。” “你来寻求答案,就是等於让我来帮你做选择,而你放弃了自己的选择。” 陆明眼神更加迷惑,若有所思说道:“放弃了自己的选择?” 楚天一望向远方,似追忆般说道:“师尊玄机曾对我说过,为了获得我的答案而追求我的认可,那我的高度就限制了你的视野。” “为了获得世人的认可而寻求答案,那么世人就会你身边围起一道道高墙。” “寻求答案,能重复先辈的正確,但是你却永远无法走出一条新路。也永远无法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自己的道。” 楚天一说完,目光灼灼的望向陆明:“未解的答案,遍存於世间,而你若想成为真正的强者,那便要给世间创造答案!” 陆明神情一阵恍惚,他猛然回想起仙遗之地武祖潘一对他说过的,让他一定要走出自己的道。 所谓道,不仅是修炼的道法,也是自己的理念,自己的答案。 “大师兄,我明白了,道途本身没有对和错,但每一个选择都必然產生一个结果,我要明白的是做出选择后要將要面对的结果。”陆明依旧若有所思。 “好了,先回去好好调养身体,不要想得太复杂了。”楚天一对著陆明笑道。 “多谢师兄解惑。”陆明对著楚天一抱拳,转身离开。 “记著,今天的话,不可对外人提及,有些道理你明白就好。” “世俗的约束是很强大的,你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还要去认定自己的答案,那必然会被视为道心不纯的异类……” “当你的修为配不上你的理念时,那便先遵守世人的答案吧。”楚天一对著陆明的背影说道。 陆明身子一顿,沉默了片刻:“知道了,多谢师兄。” 廊台之上,灵雾轻绕,山风徐徐。 陆明已回到了阁內。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道,要自己悟。 楚天一望著陆明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嘆息:“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之爭罢了,若是正魔真的势不两立,那所谓的顺天合道又何以...” “但是师尊的教诲,却是真的...” 第132章 寂灭指力 自廊台归来,陆明便回到养心阁內继续修养。 他不再多想正魔纷爭,只是运转玄武真功与九转玄功,加速恢復。 但隔壁静室之中,气氛却远无这般轻鬆。 李惊云静坐玉床,肩头那处被仇笑痴寂灭指洞穿的伤口,依旧狰狞可怖,而且还在不断恶化。 灰黑色的寂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肉身,甚至连他的道基都被丝丝缕缕的寂灭之力缠绕。 这寂灭指不只是伤肉身,更是断生机毁道途,寻常丹药灵力一靠近,便会被瞬间吞噬。 不多时,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鬚髮皆白鹤髮童顏的老者缓步走入,正是真武门石苍长老。 他乃是真武门医阁长老,对人体脉络的理解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医道一途堪称神州顶尖。 石苍长老走到李惊云身前,目光落在那灰黑色伤口上,眉头紧锁。 “李师侄,仇笑痴这一指,糅合了离恨煞与寂灭之力双重邪力,专克生机瓦解道基,极为难缠。” “老夫会以真武门武道本源气血之力,配合宗门疗伤至宝为你拔除隱患,但过程会剧痛无比。” 李惊云面色苍白,却依旧从容頷首:“有劳前辈出手相助。” 石苍长老不再多言,上前准备发功。 真武门精於对人体的开发和研究,在他们的武道理念里,人身便是一座天地,窍穴为星辰,经脉为江河,筋骨为山岳,气血为乾坤。 肉身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脉络和每一个窍穴,都藏著无尽生机与奥秘,只要唤醒,便可化腐朽为神奇。 石苍长老双掌凝聚武道真元,同时也蕴含著他苦修千年的气血之力。 他指尖轻弹,数道霸道的气血之力,精准刺入李惊云肩头伤口周围的九大生机窍穴。 “人体生机,藏於窍穴,通於经脉,根於气血。” “老夫先为你打通生机窍穴,唤醒肉身生机,再以我真武气血,一步步蚕食寂灭之力。” 话音落下,石苍长老面色凝重,缓缓催动真元。 首先他要帮李惊云唤醒被寂灭之力压制的肉身生机。 那寂灭之气极为阴毒,將李惊云肩头的血肉和窍穴尽数冰封,气血根本无法流转。 石苍长老的气血之力每前进一步,都要与寂灭之力狠狠碰撞。 李惊云肩头肌肉抽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寂灭之力在被消耗时,疯狂反噬撕咬肉身,带来阵阵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在被碾碎。 可李惊云心智何等坚韧,他始终闭目静坐,周身道韵流转,稳住心神。 石苍长老也愈发凝重,额头也浮现出虚汗。 消除寂灭之力,远比他预想的更难。 这股力量已经融入了李惊云的肉身,若是力道稍重,便会连带著生机一同摧毁。 力道太轻,又无法撼动分毫,这需要对人体奥秘,对力量掌控达到毫釐不差的境界。 “取宗门龙血膏,真武壮元丹!” 石苍长老低喝一声,门外弟子立刻恭敬送上两只玉盒。 打开玉盒,一盒乃是真武门珍藏的龙血膏,以神龙精血熬炼,对肉身恢復极大。 另一盒中是龙眼大小的金色丹丸,丹香直衝脑海,能稳固气血和道基。 石苍长老先將一枚真武壮元丹弹入李惊云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霸道的气血洪流瞬间席捲全身,稳住了他即將溃散的生机。 隨后,他指尖蘸取万载龙血膏,涂抹在伤口周围,膏体一接触肌肤,便化作缕缕赤金光晕,渗入经脉之中。 “肉身是根,气血是本,仇笑痴想毁你根本,老夫便以武道本源,为你重铸生机!” 石苍长老双掌翻飞,雄厚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將那团灰黑色寂灭之力层层包裹。 他依照人体经脉走向,一点点引导然后剥离,將寂灭之力从血肉、经脉、窍穴中一丝丝抽离。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石苍长老周身气血之力消耗巨大,鬚髮都微微黯淡,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僂,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他对人体奥秘的理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一处窍穴主生机、哪一段经脉连道基、哪一丝气血能镇邪,他都了如指掌。 李惊云始终岿然不动,任凭剧痛席捲全身,也丝毫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难缠的寂灭之力,正在被一点点拔除。 肉身的生机在缓缓復甦,经脉的堵塞在逐一打通,被侵蚀的道基,也在龙血膏与真武气血的滋养下,慢慢修復。 终於,当最后一缕灰黑色寂灭之力被石苍长老以气血抽出,然后彻底炼化殆尽时。 李惊云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无半分伤痕。 他周身縈绕的寂灭之力消散一空,磅礴的灵气再度顺畅流转,道基稳固如初,甚至因这场劫难与疗伤,对肉身机理的理解更深一层。 石苍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虚浮,显然消耗过大。 “成了。”他望著李惊云,眼中露出讚许,“李师侄,寂灭之力已尽数拔除,道基无损,肉身反而因祸得福。” “你能扛住这般剧痛,心志之坚,实属罕见。” 李惊云的肉身被龙血膏淬炼得更为坚韧。 同时李惊云对自身肉体的开发也大进一步,对武道一途的理解也提升不少。 道院本就道法和武道双修,李惊云作为道院弟子中的天骄,武道修为自然不弱。 李惊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润无瑕,已然恢復大半。 他起身,对著石苍长老郑重一揖:“多谢前辈耗费本源出手相救,更谢真武门慷慨赐宝。” 石苍长老摆了摆手,笑道:“你与道院诸位小友,乃是真武门的盟友,更帮了真武门大忙,些许消耗,不值一提。” “你先安心休养,待彻底稳固,便可与同门一同返程。” 说罢,石苍长老缓步离去,静室之中,再度恢復平静。 第133章 真武壁 养心阁內,陆明正凝神运转功法调息,门外便传来一声轻轻的叩响。 “陆道友,门主有请。”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蓝色服饰的少年修士,態度和善有礼。 陆明心中微动,暗道:“顾门主此前装作与我不识,如今突然召见,想来是与武祖传承有关,承了真武门太多恩情,心中反倒越发不安。” 他略作整理衣衫,便隨少年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重幽静迴廊与隱匿阵法,朝著真武山后山更深处行去。 沿途景致越发古朴,灵气浓郁得化作雨露,几乎不见其他弟子身影,越往深处,越是静謐。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山壁前。 那名弟子取出一枚令牌,按在山壁某处隱秘节点。 忽然,山壁如同水波般漾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陆道友,请,门主在內相候。”那名弟子侧身让开,並未入內。 陆明定了定神,迈步踏入,身后通道悄然闭合,眼前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隱秘山谷,谷中央別无他物,唯有一面高达千丈,宽数百丈的灰白色巨壁,如同亘古屹立的天地丰碑! 陆明一踏入山谷,便骤然心神巨震。 除了磅礴的武道真意,更有一股浩瀚的土之精华,从大地龙脉,从石壁的每一寸纹路中狂涌而出! 这是真武山龙脉的本源土灵之气,是武祖当年以无上武道引动大地龙脉,沉淀万载的至纯土行本源。 巨壁之上,天然纹路构成无数玄奥图案,有的如神人挥拳开天闢地,有的如龙蛇起舞搅动风云。 浩瀚武道真意瀰漫四方,那是源自生命本源与力量的呼唤。 门主顾应天负手立於壁前玉石平台上。 他身形与巨壁相比渺小如尘,气息却仿佛与巨壁浑然一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陆明到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温煦的笑意。 “陆小友,感觉如何?”顾应天並未寒暄,直接问道。 陆明郑重行礼: “晚辈拜见门主。此地武道真意浩瀚如海,更有磅礴的土灵本源之气,令人心生敬畏,五气都不由自主隨之躁动。” 顾应天微微一笑,“陆小友不必如此多礼,破军长老早言,你得武祖真传,与武祖已有师徒之实。” “若真论辈分,你乃是破军长老师弟,辈分高出我不少呢。” “以晚辈末未道行,怎敢如此,顾门主莫要说笑了。”陆明尷尬一笑道。 “小友短短数月不见,但修为却大有精进,而且我以望气数观之,你身上隱隱有天道气运加身,看来你在天枢遗蹟另有造化。”顾应天目露讚赏道。 “对了,你是如何对你同门解释你这一身武道修为的?”顾应天又问道。 “晚辈只说是在武陵城附近与人爭斗后重伤,偶遇真武门长老相助,传我功法锻造躯体。”陆明回道。 顾应天沉吟片刻,“也好,只要不泄露武祖隱秘就好。” 顾应天指著前面巨壁,道出带他前来的真正用意: “此乃我真武门立世之本,真武壁,相传此乃武祖悟道之地,其本源真意烙印於此。” “而这核心祖源区,除了武祖传承,更藏著整座真武山的龙脉地气精华。” “让你来此,有两大缘由。” “一则,你得武祖真传,身负武祖因果,来此感悟本源,可助你印证武道前路。” “二则,你修为至武道五气三花境,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气皆需吸纳五行之气以圆满。” “武道五气,土为中枢,承载四气,土气不固,五气难圆,三花不聚。” “今日带你来,便是藉此地万载土灵精华,助你將脾土之气吸纳至圆满,夯实你五气境最重要的根基。” 陆明心神一震,內心却愈发感觉不好意思,他承了真武门太多恩情了。 顾门主此番召见,是专程为他补足武道修行短板。 五气之中,脾土居中,如大地载物,是气血、臟腑、肉身的根本。 “上次你归心似箭,而且只是初入五气门槛,如今你修为精进,已具备承载五气根基,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先补足脾土之气。”顾应天说道。 陆明再次躬身,语气诚挚:“晚辈深受真武门大恩,如此厚赠,晚辈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顾应天摆摆手道:“早和你说了不必多礼了,你得武祖传承,便是一家人了,而且你给真武门带来的造化远超你的想像,这一切你大可坦然受之。” “你且静心参悟,先吸纳土灵精华,圆满脾土之气,再感悟壁中真意,能得多少,全看你自身造化。” “切记,莫要强求,莫要迷失,以自身之道印证。” 说罢,顾应天身影如水墨淡化,悄然消失,只余声音裊裊: “此地安全无扰,欲离时,意念沟通怀中玉符即可。” 山谷中,只剩陆明一人,面对浩瀚真武壁与磅礴土气精华。 他走到巨壁前的青色巨石上盘膝坐下。 巨石触手温润,与大地龙脉相连,一坐上去,心神便彻底沉静,与山谷韵律融为一体。 陆明不再急於观摩壁上纹路,而是全力运转玄武真功,引导吸纳龙脉地气。 而就在功法运转的剎那,山谷中那磅礴的本源土灵精华,如受到牵引,轰然涌入他的体內! 黄褐色的土行灵光,顺著经脉和臟腑,疯狂渗透。 龙脉地气不断融入脾臟,融入筋骨,融入气血根基。 原本虚浮的脾土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厚! 土为中央,载物化生。 此地龙脉地气匯聚,土灵之气浓郁到极点,因此陆明吸纳的极快。 约莫数个时辰,陆明忽觉胸中一震。 脾土之气,已然圆满! 五气瞬间有了定海神针,心火不燥、肝木不狂、肺金不厉、肾水不寒,五气循环稳固。 陆明心神通透,任由气血、五气、道基气息自然散发,与真武壁相融。 当他不自觉默默运转金籙第一篇时,异变陡生! 识海深处,金色符文大放光明,一股道韵冲天而起! 身下巨石轰鸣,面前沉寂的真武壁,被金籙道韵瞬间唤醒! 壁上古老纹路逐一亮起,巨壁中央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光芒最盛! 一股浩瀚的意志,与陆明的气息、与金籙道韵,產生强烈共鸣! 一边是金籙“混沌肇始、有无相生”的法理之源。 一边是武祖以力破法、以武载道的力量巔峰。 二者在本源层面互补印证,武道极致,亦直指大道根源! 在不断共鸣下,真武壁上数道古老纹路腾空交织,化作一片深邃金色篇章虚影。 这是金籙第七篇,洞玄化蕴篇! 此篇专讲生灵肉身本源、臟腑神藏、生命潜能,与玄武真功高度契合,显然武祖当年,也曾从金籙残韵中悟得大道! 篇章虚影盘旋,將生命的肉身作为渡世之筏的至高奥义,直接印入陆明神魂。 肉身为基,洞玄化蕴为引,陆明体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明疯狂吸收土灵与壁中灵光,玄武真身更进一步。 臟腑神光流转,更深的潜能被唤醒。 丹田处仙剑碎片共鸣更强,道基愈发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金籙虚影淡化,融入真武壁与陆明识海。 陆明起身,五气愈发圆融,臟腑隱有神光,举手投足间,周身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气质。 土气圆满,五气定基,再获金籙奥义,此番机缘,超出陆明想像! 他对著真武壁深深一拜,谢此无上造化。 隨即意念沟通玉符。 空间微动,顾应天身影再现。 他目光扫过陆明,眼中爆发出惊人神采,讚嘆不止。 “好,好一个土气圆满,五气定基!好一个金籙共鸣,祖壁显化!”顾应天语气满是震撼与欣慰,“陆小友,你的福缘,当真不可思议。” “土为根本,你五气根基已成,日后修行,一马平川。” “金籙残篇奥义藏於真武壁,数千年来也只有我和我一名弟子曾领悟过,但我当时可是领悟数年,你竟然短短几个时辰就能领悟!” 陆明行礼道:“晚辈侥倖而已,多谢门主成全。” 顾应天摆摆手,笑容和煦:“此事你知我知,不必外传。” “你能说说你是如何短短几个时辰就能领悟的吗?”顾应天还是忍不住问道。 “其实並不是我领悟的,而是我於天枢遗蹟得金籙第一篇传承,与真武壁產生了共鸣。”陆明如实说道。 “什么!?你竟得了金籙第一篇传承!”饶是顾应天这般人物,也被惊的目瞪口呆。 第134章 破军的认可 顾应天隨即脸色一沉问道:“此事你还与何人说过,可有人与你一同获得传承?” 陆明看著顾应天的反应,下意识脱口而出:“只有我一人获得,並未於任何人说过。”他下意识隱瞒了寧清雪。 顾应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还是入世未深,不知世道险恶,此等大机缘,便是你至亲之人都不可言说,绝不可像这样轻易吐露。” “要知道此等机缘,便是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包括破军前辈那样的强者都会趋之若鶩!” “以你目前的修为,若是此事透露出去,就算是破军前辈也很难保全你!” 陆明心神一震,他自然知晓此事不能轻易吐露出去,但他是感觉到真武门的善意,虽然內心隱隱不安,但还是如实相告,但不曾想后果竟如此严重。 “多谢顾门主提醒,我绝不会再將此事透露给任何人。”陆明回道。 “此等大机缘,你若说我不心动,那是假的,便是破军前辈也会心动。”顾应天望著陆明目光灼灼的说道。 “陆小友,不知你可愿將金籙第一篇分享给真武门?我可以承诺,真武门定永远护你,日后你的所有要求,只要真武门力所能及,绝不推辞!”顾应天望著陆明,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晚辈承真武门大恩,自是愿意分享,可是金籙玄奥异常,我目前无法以言语说出,更无法將其烙印留下。”陆明有些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哈,这不是问题,你只需引动金籙第一篇即可,届时自会与真武壁再次產生共鸣,我自由手段留下其烙印!”顾应天心情大好,语气都显得激动。 “那晚辈试试。”说罢陆明便再次盘膝坐下,引动识海中金籙道韵。 磅礴的道韵瀰漫而出,果然与真武壁再次產生了共鸣,陆明金籙第一篇的道韵越来越盛。 “请陆小友坚持数个时辰,期间不要停下!”顾应天感受著金籙的道韵,脸上露出狂热之色,即便是他这等人物,此刻难以把持內心情绪。 顾应天当即催动真武壁,真武壁清光大盛,其上金色文籙不断显现,进一步催动陆明金籙第一篇的道韵显化。 於此同时顾应天也引动了识海中的金籙残片,与陆明遥向呼应。 渐渐的,在真武壁的完全催动下,一道冲天金光自陆明天灵处迸发,其上无数金色文籙显现。 顾应天大喜过望,当即静心参悟。 与陆明不同的是,顾应天是观摩被激发的金籙残片,需自己慢慢体悟,而陆明的金籙是直接被天枢初代圣主直接打入识海,即使陆明只能领悟皮毛,其金籙烙印也会一直在。 而真武壁內的金籙第七篇也是直接以烙印的形式进入陆明识海。 而顾应天则需要自己观摩,进行领悟,他无法主动將其迅速烙印进识海。 而顾应天必须在领悟一部分后,才能凝聚其道韵打入真武壁,成为真武门的底蕴。 於此同时,陆明识海中的金籙烙印在被真武壁全力催动激发后,陆明也陷入了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態,这使得他对金籙的理解更深,更对九转玄功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陆明的玄武真功是被武祖亲自烙印在识海,而玄武真功又是武祖所创,里面包含武祖感悟,自然不存在什么不解之处。 远在禁地闭关衝击逆命境的破军也感受到了这股道韵波动,他双眸猛的一睁,瞬间便出现在了真武壁前。 破军望著陆明天灵上浮现的玄奥金籙,竟是难以自抑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这笑声当即便打断了顾应天的参悟,顾应天一惊,这才发现破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拜见太上长老”顾应天恭声拜道。 “老祖...”顾应天正欲说些什么,破军当即便挥手打断了他。 隨后破军双手掐诀,整个天地在此刻仿佛停滯了下来,就连那金籙的道韵都不在闪动,顾应天还保持著张口的姿势,竟是动也不能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隨后周围天地一阵晃动,淡淡虚影从周围天地浮现,这虚影和周围天地一样,像浮出水面般出现。 陆明和顾应天只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和肉身分离,竟然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但他们全部都动不了。 隨即破军印决一变,天地间浮现的淡淡虚影中金籙残片逐渐凝实,一分为二,而其余虚影渐渐和原本状態重合。 陆明和顾应天的虚影也和他们身体重合,他们终於可以动了。 他们呆呆望著破军施法,破军的这一手神通,又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只剩深深的敬畏。 最后只见破军凌空一指,一分为二的一道金籙残篇径直飞入真武壁中,另一道继续返回陆明识海。 “嗡...”真武壁一阵震动,这山谷內也变的地动山摇,真武壁清光大涨,其上金色纹路更多。 显然破军已经將金籙第一篇残篇烙印进了真武壁中。 “哈哈哈哈,成了!”做完之后破军笑声震天,谷之內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陆明被这笑声震的一阵头晕目眩,当即便强稳住身形拱手道:“见过破军前辈。” 破军此时才察觉道自己有些失態,虽然笑声停止,但脸上喜色更甚。 “別叫我什么前辈,叫我师兄!哈哈哈哈....”说完破军又是一阵大笑,心情大好。 “晚辈不敢,顾门主尚且尊您老祖,晚辈如何敢叫您师兄。”陆明说完有些尷尬的望了望顾应天。 “別管那些,你们论你们的,我们论我们的,你得武祖真传,就是师尊弟子,就是我师弟。”破军摆了摆手说道。 “而且你这次带给真武门的机缘,足以让我完全踏入逆命境,甚至圣境也不再遥遥无期!你接连两次带给真武门天大机缘,你这师弟我是越看越喜欢。”破军又是微笑著说道。 “晚辈不敢,晚辈承真武门大恩,自真武壁领悟金籙残篇,自当有所回报才是。”陆明恭敬回道。 “嗯?还不改口,叫声师兄听听!” “师...师兄,见过师兄。”陆明无奈,只得硬著头皮叫,破军的实力远超他的认知,他对破军只有深深的敬畏,让他改口叫破军师兄,陆明一时感觉有点不真实,更是心虚的厉害。 “哈哈哈,好!我也是有师弟的人了...”说罢破军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师兄们,不知你们还能看到吗,你们又多了师弟啊...” 说罢破军拍了拍陆明肩膀:“你呀,不能总这么拘谨,师兄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少年意气,本就该无所畏惧无所拘束!” 陆明被他一拍,瞬间感觉破军亲切了许多,心底的那份拘谨也消失大半,那种不真实感也消散了。 “晚...” “嗯?”破军亲切的瞪了陆明一眼。 “师弟知道了!”陆明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哈哈哈,这才对,以后叫多了就顺口了。”破军对著陆明笑道。 陆明也笑了,他是真的感到了一股久违的亲切感,仿佛又回到了天衍峰,大师兄教他修习道法的那段时光。 “好了师弟,你先同应天出去和你同门匯合吧,我要开始参悟了。”说罢破军便目光灼灼的看向真武壁。 陆明应声,隨顾应天一同离开山谷,沿原路返回养心阁。 沿途风景依旧,而此刻陆明目光扫过草木山石,已能略微感知其中生命奥义。 那是金籙第七篇洞玄化蕴的道韵,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 第134章 酒宴送別 陆明回到养心阁后第五日,道院一行人在真武门悉心调养之下所有人伤势已然痊癒。 这日,真武门备下酒席,在望霞亭为眾人送別。 望霞亭浸在暮色霞光里,亭间飘著清雅酒香,晚风拂过,眾人欢声笑语。 青石长案横陈丈余,两侧宾主坐定。 真武门一方为首的是门主顾应天,旁侧烈修山、沉渊、王远三位长老端坐,还有一名沉默的年轻人。 对面便是道院九人,五男四女错落而坐。 “今日能与道院诸位贤才同席,实乃真武门幸事。前几日忙於战事收尾,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顾应天端起琉璃盏,杯中酒液映出细碎霞光。 他目光温和扫过对面九人,“听闻青州新立仙朝,此事已传遍九州,诸位不妨先介绍一下,也好让老夫认得各位少年英才。” 道院眾人依次起身见礼。 身著白劲装,腰悬青铜罗盘的林砚率先拱手:“晚辈林砚,道院泰峰弟子。” 鬢簪凝露花,浅青衣裙的苏清鳶柔声见礼:“晚辈苏清鳶,道院落玉峰弟子。” 素白绣袍,腰系短剑的叶薇开口:“晚辈叶薇,落霞峰弟子。” 一身粉衣,腰佩花鸟锦囊的柳依依开口:“晚辈柳依依,白草峰弟子。” 淡紫长裙,手执山水扇的秦婉温婉頷首:“晚辈秦婉,朝暮峰弟子。” 接下来是楚天一、墨渊、陆明的自报家门,三人都是天衍峰弟子。 八人介绍完毕,李惊云这才起身,气度从容:“晚辈李惊云,道院通玄峰弟子,此番率同门外出歷练,多谢顾门主相助。” 顾应天抚掌讚嘆:“果然是名师出高徒,道院人才济济,难怪能一手撑起青州仙朝。” “今日既无外人,李师侄不妨与我细说仙朝近况,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李惊云頷首,將青州仙朝的一切娓娓道来: “国师三年前於青州立大衍仙朝,亲擬《仙朝律》,推行教化万民之策,凡青州百姓,无论贵贱,皆有修行之缘。 同时大量招募散修,让其为仙朝效力,委任职务。 国都定在青阳城后改名天衍城,半仙半凡,设仙凡阁通有无。 组建护朝卫,镇守各州城池,肃清挑衅之辈。 同时开垦灵田、广育灵植,惠及凡人与修士。 每月初一举办讲道会,普及修行与律法,更设贤才榜,不拘一格选拔能人,即便是妖兽也可入仙朝任职。” “仙朝初立,气运渐稳,只为凝聚人心。” 顾应天缓缓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末席的陆明,顺口开口道: “说起道院,倒让我想起陆明小友。当初在武陵城,我见他路见义勇为,一身侠义心肠,即便重伤垂危,也不肯捨弃本心。 老夫感念其心性纯良,资质上佳,便传他玄武真功,助他锻体强基恢復伤势。 如今看他气血稳固,五气圆融,果然是璞玉,不负当初一番心意。” 陆明闻言,连忙起身躬身:“晚辈承蒙门主搭救传功,从未敢忘。” 顾应天抬手虚扶,示意他落座,亭中气氛愈发融洽。 烈修山长老抚须大笑:“好一个教化万民!与我真武门武镇天下,德护苍生的祖训,竟是不谋而合!” 李惊云眼中一亮,顺势端杯起身,对著顾应天郑重拱手: “门主、诸位长老,国师常说,道武殊途同源,本该互补长短。 此番我等蒙真武门大恩,救出陆师弟,更得宝地疗伤,心中感念。 今日斗胆提议,日后青州仙朝稳定,诚邀真武门派遣武道高手,前往道院指导弟子们武道修行。 道院也愿派出传功长老,赴真武门传授道法灵修之术,互通有无。” 顾应天闻言,抚掌笑道: “李师侄年纪轻轻,格局倒是不凡。长老传道,固然是好,可若要两派情谊深厚,莫过於弟子互派,朝夕共修。 依我之见,不如双方各选一批弟子,轮流前往对方宗门修行学习,既练本事,又结同袍之谊。” 说罢,顾应天侧身,指了指旁边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 “此乃我真武门真传弟子,承豪,心性、资质皆是上上之选,日后可作为首批互派弟子,前往道院学习,诸位此行去中洲,他亦可相助。” 承豪上前一步,对著李惊云拱手行礼:“在下承豪,见过李师兄,见过诸位道院同门。” 李惊云心中大喜,连忙回礼:“承豪师兄客气,若能如此,乃是道院之福!” 此行中洲,若有真武门之人同行,定能震慑一些宵小。 顾应天微微頷首:“中洲近日並不太平,承豪与你们一同前往,倒是也能出一份力。” 亭间气氛一时热烈无比,眾人举杯共饮,琉璃盏相碰的清脆声响,伴著霞光与灵溪水声,格外悦耳。 陆明坐在席间,心中感慨万千,不过三十余年,青州早已改天换地,仙朝崛起。 而自己也从北境流离的少年,走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夜色渐浓,天边晚霞散尽,几颗疏星掛上夜空。 侍立弟子添上灯盏,暖黄灯光映得满亭暖意融融。 顾应天命人將备好的礼物搬至亭外。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诸位明日启程,老夫与三位长老,亲自为你们送行。” 李惊云起身躬身道:“晚辈叨扰贵门许久,得贵门相助,岂敢再收礼品。” “诸位助我真武门夺得神州鼎,这些小物不及万一,还是不要推辞的好。”顾应天说道。 李惊云沉吟片刻,顾应天此番举动是准备彻底將神州鼎纳为己有,自己一行人承了真武门恩情,而且真武门很大度表示要更深度合作。 现在言及神州鼎,不仅毫无作用,反而坏了两派情谊。 况且此时得真武门大力相助,到也不失一大助力,此行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李惊云心里默嘆一声,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满脸笑意:“如此便多谢顾门主厚赠,晚辈等人感激不尽。” 宴席散罢,眾人踏著夜色返回养心阁。 苏清鳶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望霞亭中温暖的灯影,轻声对柳依依道:“真武门上下皆是赤诚之人,若有来日,真想再赴真武山。” 柳依依轻笑点头:“定会有机会的,待到仙朝安定,便邀他们前往天衍城做客。” 李惊云走在前方,望著沉沉夜色,心中暗嘆。 仙朝立志定鼎九州,日后难免与各大宗门產生利益纠葛,也不知道这份情谊能维持多久... 回到养心阁,石桌上已摆好真武门相赠的礼物。 李惊云望著院中夜色,轻声开口: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中州了。” 第135章 赴中州 晨光熹微,真武门的內部传送阵上,三十六根高达十丈的玄黑石柱按照周天星辰方位矗立。 石柱表面刻满空间符文,此刻正散发著银白色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细微的嗡鸣声,那是空间之力被引动时的震颤。 传送阵前方,顾应天门主与烈修山三位长老並肩而立。 道院九人与乘豪已站在传送阵法核心区域,脚下是由虚空晶粉末勾勒出的阵图。 “此阵直达神州南部边境重镇扶风城,距离中州最近。”顾应天目光扫过眾人,“扶风城距中州仅五千里,诸位一路顺风。” 李惊云拱手行礼:“多谢顾门主和诸位长老盛情。真武门援手之恩,道院必不敢忘。” 陆明站在师兄师姐身侧稍后的位置,满心欢喜。 终於要踏上回家的路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支胡珍年少时所赠的毛笔,心中一阵惆悵。 三十多年的光阴,毛笔虽未褪色,他们的青春,却也早已褪色。 “师弟。”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陆明转头,对上楚天的眼睛。 初入道院修行时,陆明的道法修行多由这位大师兄亲手点拨,从引气入体到御剑再到各种术法修行,大师兄如兄如师,陆明十分敬重。 “师兄。”陆明恭敬回应。 楚天一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腰间云间雪上停留一瞬:“中州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你虽有奇遇,根基深厚,但道法境界终究只是金丹,修为尚浅。” “遇事当以保全自身为先,万事有师兄们在前,切不可鲁莽。” “谨记师兄教诲。”陆明心中一暖,刚刚的那点惆悵也消散不少。 另一侧,墨渊怀抱他那柄通体漆黑似木非木的非攻,面无表情地静立。 墨渊气质冷峻,眉宇间总带著一股疏离感。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冰冷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颗践行墨家兼爱非攻至理的火热之心。 林砚正低头摆弄著手中的天衍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时辰已到。”顾应天抬头望了望天色,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阵启!” 只见阵法光华大盛,一股股空间波动传来。 “嗡!!!” 整座传送阵开始震动起来!三十六根石柱上的符文次第亮起,银白光芒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交织成一张玄奥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中心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边缘泛著七彩流光的幽深通道。 狂暴的空间风暴在通道口隱约咆哮,却被阵法之力牢牢约束。 “诸位,请!”顾应天说道。 李惊云再次对著真武门门主行礼,而后率先迈步踏入那七彩通道。 他的身影没入瞬间,仿佛一滴水落入湖面,只盪开一圈涟漪便消失不见。 楚天一回头看了一眼陆明和墨渊:“跟上。” 眾人鱼贯而入。 陆明踏入通道的剎那,只觉天旋地转。还是熟悉的眩晕感,但比之前几次要好受太多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同样宏伟的石台,形制与真武门传送阵相似,但规模略小。 周遭景象却截然不同,不再是云雾繚绕的仙山,而是一座繁华巨城的核心区域。 扶风城。 神州南部边境第一雄城,扼守天风峡谷要衝,自古便是连通神州与中州的咽喉之地。 石台位於城內一座百丈高坛之上,放眼望去,可见城墙巍峨如龙,绵延百里。 城內楼阁林立,街巷纵横,人流如织。 这是陆明第二次来到扶风城,上次来的匆匆,去的匆匆,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哈哈哈!道院的诸位道友,一路辛苦!”豪迈的笑声传来。 石台下方,早已有数十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赤红锦袍的中年大汉,正是南宫世家南宫烈。 他身后跟著二十余名南宫世家子弟,皆身著劲装,气息精悍。 更远处,还有扶风城的守卫修士维持秩序,围观者眾多,指指点点。 李惊云率眾走下石台,与南宫烈见礼,双方寒暄几句后,南宫烈侧身引路: “飞舟已备好,就在城外,此地人多眼杂,不便久留,诸位请隨我来。” 一行人穿过扶风城中央大道,街道宽达十丈,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鳞次櫛比。 往来行人服饰各异,口音混杂,显然是来自九州各地的修士与商旅。 陆明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这座边城。 他看到有风尘僕僕的散修在街角摆摊,售卖冒著采来的药草。 看到身穿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趾高气扬地走过。 还有凡人商贩推著货车,小心翼翼地在街道穿行。 也看到城墙之上,那密密麻麻闪烁寒光的守城巨弩与符文炮台。 “三日前,七杀殿的一行人越境袭击了扶摇圣地的一处灵石矿,死伤十七人。” 南宫烈边走边低声说道,“虽然被击退,但这已是本月第三次挑衅。 扶摇圣地已增派弟子协防,但中州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 李惊云沉吟道:“护道盟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何止。”南宫烈冷哼,“万兽山、七杀殿、玄冥教的人马都在蠢蠢欲动。” “天剑宗虽然还没公开表態,但他们的断岳峰一脉已经放出风声,反对仙朝褻瀆修仙道统。” “如今中州,除了扶摇圣地,我南宫家和灵闕洞天等少数势力,大半宗门都已倒向护道盟。” 谈话间,眾人已穿过內城,来到西门外一片广阔的平地。 坪上停泊著三艘飞舟。 居中一艘长约百丈,形如展翅青鸞,通体流线型的青色船身烙印著南宫世家的火焰战锤徽记,正是南宫世家著名的青鸞级飞舟,以速度著称。 左右两艘稍小,是护卫舰。 “从此处到扶摇圣地山门,以青鸞飞舟的速度,只需一日半。”南宫烈道,“登舟吧,我们即刻出发。” 飞舟內部装饰典雅,舱室宽敞。 眾人安顿下来后,飞舟缓缓升空,青色光罩展开,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南方天际。 陆明站在舷窗前,望著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大地。 神州与中州之间並无明確疆界,只有一条绵延数万里的横断山脉作为天然屏障。 山脉以北,是神州沃土。山脉以南,便是广袤复杂的中州。 父母、青河村、道院天衍峰...一幕幕画面闪过陆明的脑海。 到了中州就能藉助之前师兄说过的投影阵见到家人了。 但是中州这里还有即將爆发的战爭,有敌友难辨的势力,也有三十年未见的故人。 陆明看了看腰间的云间雪。 夏雨菲师姐,不知她如今是什么模样?还认得自己吗? 飞舟穿越云层,下方出现巍峨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横断山脉的支脉,山势险峻,云雾繚绕。 偶尔能看到有修士的遁光在山间起落,也有大型飞舟的阴影掠过。 “前方三千里,就是葬地峡。”楚天一不知何时来到陆明身侧,望著窗外说道。 “那里曾是上古一场大战的战场,煞气残留万年不散,形成天然险地,飞舟需绕行。” 陆明点头,忽然问道:“师兄,你说仙朝一定会征伐中州吗?” 楚天一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势在必行。” “仙朝的建立乃是开天闢地的壮举,道院与大衍筹备多年,其中涉及到的隱秘不为人知。” “但我等即为道院子弟,必当义不容辞。” 他转头看向陆明,目光深邃:“世间事,往往无绝对对错,但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我等弟子,能做的便是在这大势之中,行己所能行之事,共建这开天闢地的伟业。” 楚天一知道陆明心性纯良,而且心思通透,陆明定是想到了征伐中州会引起的无边祸事,所以才有此一问。 陆明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嗡!” 飞舟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第136章 七杀敌袭 舷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只见前方百里处,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正滚滚而来。 云中隱有悽厉嘶吼,更掺杂著浓郁的血腥之气! “是怨魂瘴!”南宫烈惊怒的声音通过传讯阵法响彻全船,“七杀门的人好胆,竟在此地布下此等阴毒陷阱!所有人准备战斗!” 黑云翻滚,瞬间將青鸞飞舟吞没。 视线所及,儘是一片昏暗。 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云中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飞舟防护光罩,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声音直透神魂,修为稍弱的南宫家子弟顿时脸色发白,心神动摇。 “是万鬼噬魂阵!”李惊云的声音依旧冷静,“南宫长老,飞舟可能强行衝出?” “可以!但需要时间!”南宫烈回道,“灼炎炮,给我轰开一条路!” 飞舟两侧炮口亮起,炽热光柱轰入黑云,大片怨魂被轰散。 但黑云仿佛无穷无尽,刚被轰散的缺口转眼又被填满。 “不止是阵法。”墨渊忽然开口,声音冰冷,“雾中藏人,结战阵隱匿。” 他怀中那柄非攻微微震颤,尺身浮现出淡淡虚影,那是墨家秘术量天尺,可测敌我,辨虚实。 “不愧是道院高足,好眼力。”阴惻惻的笑声从黑云深处传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南宫烈,你南宫家非要掺和这浑水,今日便先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七道刀光带著寒意撕裂云层,从七个刁钻角度斩向飞舟核心! 刀光未至,那股杀意已让舱內温度骤降。 七杀殿一出手便是联手合击之技,显然蓄谋已久! 南宫烈面色铁青,正要催动飞舟底牌,一道嘹亮的龙吟声忽然响起。 “鏘!” 龙吟出鞘。 李惊云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只是朝窗外一挥剑。 一道亮如秋水的剑光自龙吟剑尖迸发,初时仅如溪流,离剑三尺便化作江河,出舷窗时已成浩瀚剑海! 剑光霸道刚猛,所过之处,怨魂瘴气如雪入水,无声消融。 那七道漆黑刀光撞入这片剑海,连涟漪都未掀起几圈,便寸寸崩解。 黑云深处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有人受伤。 “李惊云!”那阴惻声音又惊又怒。 “滚。”李惊云只说了一个字。 剑海倒卷,化作亿万细碎剑丝,扫荡黑云。 所过之处,怨魂湮灭,阵法节点破碎,隱匿其中的七杀殿修士狼狈现形,仓皇向后飞退。 仅仅一剑,破阵退敌,驱散阴霾。 阳光重新洒落飞舟。 南宫烈长舒一口气,拱手道:“李道友剑道通神,南宫佩服。” 李惊云收剑归鞘,神色淡然:“雕虫小技,让长老见笑了。继续赶路吧。” 飞舟再度加速,將那片正在崩溃的黑云远远甩在身后。 陆明望著窗外恢復清朗的天空,心中震撼。 这就是李师兄的剑吗?举重若轻,一剑破敌。 此前他被关在离天殿中,虽见到李惊云独占离天殿四大护法,並且血书绝壁的风采,但如今再见,依然震撼,心生嚮往。 李师兄出剑,果然绝世。 同一时刻,中州中部,离恨天宫绝尘殿辖地忘情谷。 谷中终年笼罩灰白雾靄,那是绝灵煞自然凝结而成。 谷底深处,一座宫殿寂静矗立。 殿內幽蓝冷光映照下,绝尘殿殿主盘坐於主位上。 她身著蓝色银边长袍,面容苍白俊美,一双眼睛没有黑瞳,儘是银色。 她身前悬浮著一面宝镜,镜中影像正是青鸞飞舟內李惊云一剑破开怨魂瘴的画面。 “龙吟剑,李惊云。”她的声音空灵响起,“道院这一代的弟子,確实不凡。” 大殿入口处,两道身影並肩走入。 左侧是一位黑髮青年,面容英俊桀驁,剑眉入鬢,眼神凌厉。 他身著暗红色劲装,外罩玄黑大氅,行走间周身隱有霸道的魔元流转,正是寧寒川。 右侧是一位少女,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裙摆曳地。 她容顏绝丽清冷,眉宇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鬱,正是寧清雪。 “离天殿寧寒川(寧清雪),奉家父之命,前来协助绝尘殿,见过霜殿主。”寧寒川抱拳行礼,语气虽恭敬,但那份狂傲依旧隱约可察。 绝尘殿殿主银色的眼睛转动,落在二人身上:“寧殿主有心了。坐。” 二人落座於大殿两侧的白玉椅上。 “方才镜中所现,你二人看到了?”绝尘殿殿主淡淡道。 “那李惊云不愧是能在离天崖上独战四大护法,並且血书绝壁,全身而退,当真了不得。”寂灭真君淡淡道。 寧寒川眼神一阵抽搐,这话怎么听著都像是在挖苦他们离天殿一样。 他转移话题,盯著镜中飞舟上那道青色身影,眼中厉色一闪:“陆明,他终於来了。” 绝尘殿殿主:“此子身怀隱秘,且有大能护道,寧殿主有言不可妄动。” 寧寒川面露不屑:“殿主放心,小小陆明不足为惧。” 寧清雪望著影像中熟悉的身影,长长的睫毛低垂,沉默不语。 “护道盟不日將在太初圣地召开盟会。”绝尘殿殿主继续道,“届时你二人隨本座同行。 “七杀门此次试探失利,万兽谷、玄冥教也不会閒著。让他们先耗一耗道院的力气,我们伺机而动。” “晚辈明白。”寧寒川目光灼灼,“陆明,让你在我手上连续跑掉两次,这次定要你有来无回!”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 寧清雪依旧面无表情,裙摆在幽蓝光线下泛著朦朧光泽,美得不真实。 寧清雪缓缓抬起眼帘,望向镜中那艘已化作光点的飞舟。 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身著青衫,眉目坚毅的青年。 陆明…… 你终究,还是踏入了这片是非之地。 下一次再见,会是敌人吗? 於此同时,神州方向,真武山。顾应天望著手中的神州鼎,目光灼灼。 顾应天望向前方的武祖雕像,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道院能一统青州建立仙朝,我真武门得神州鼎,未尝不能一试……” 第137章 扶摇圣地 青鸞飞舟划破南方的天空,逐渐到了中洲深处。 中州,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正一一展开。 飞舟並接下来的旅途颇为顺利,再也没有敌袭。 陆明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静室中修炼。 他不断运转玄武真功,脾土之气圆满后,吸纳其余四种五行之气速度也快了很多,但离圆满仍是遥遥无期。 隱龙衫完美掩盖了所有异常,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个安静修炼的金丹修士。 一日后。 “诸位,前方就是扶摇圣地的山门了!”南宫烈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陆明起身走到舷窗前。 远方地平线上,一片巍峨的山脉轮廓缓缓浮现。 与道院和真武门那气象万千的山脉不同,这里的山仿佛是被巨斧劈过的陡峭山峰,如万千柄利剑倒插在大地之上! 山峰之间云雾繚绕,泛著淡淡流动的七彩霞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片剑林般的群峰中央,有一座主峰尤为突出。 它山势却最为奇绝,整座山峰仿佛被从中剖开,一面是近乎垂直的万仞绝壁,光滑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 另一面则是阶梯状的平台与宫闕,层层叠叠,直至峰顶。 峰顶之上,一座通体洁白,形似展翅巨鸟的恢弘宫殿静静矗立,在七彩霞光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扶摇圣地,到了。 隨著飞舟临近,眾人更能感受到这片圣地的磅礴气象。 山门之前,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地面以整块的白玉铺就,其上刻画著复杂的聚灵与防御阵法。 平原上已有不少修士往来,或驾驭遁光,或乘坐异兽,服饰各异,显然都是前来拜会或交易的各方修士。 青鸞飞舟缓缓降落在指定的区域,舱门打开,李惊云当先走出,眾人紧隨其后。 落地后,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这灵气与外界不同,经过圣地护山大阵的梳理转化,变得更为精纯,呼吸之间便觉神清气爽。 “好一处洞天福地。”林砚手持天衍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他低声讚嘆。 “地脉走势暗合周天星辰,灵气循环生生不息,不愧是传承万载的圣地。” 早有扶摇圣地的弟子迎上前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白色衣袍的中年修士。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年轻弟子,男女皆有,个个气宇轩昂,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道院眾人。 “南宫道友,李道友,诸位远来辛苦。”中年修士拱手行礼。 “在下风远扬。奉碧霄长老之命,特在此恭候。” 南宫烈显然与风清扬相熟,笑道:“风老弟客气了。碧霄长老可在山上?” “师尊已在揽月台备下茶席,恭候诸位。”风清扬侧身引路,“请隨我来。” 眾人跟隨风远扬,踏上一道宽阔的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阶梯。 这阶梯竟是悬浮在半空,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通那片阶梯状平台的最底层。 阶梯两侧,有淡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现,托举著阶梯。 拾级而上,视野越发开阔,可以清晰看到扶摇圣地內部的景象。 无数宫闕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风格精致典雅,多以白色为主,配以青、金二色点缀。 山间有飞瀑流泉,虹桥臥波,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各式法宝飞过,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险峻的峰顶或绝壁之上,矗立著一座座形態各异的石碑、石剑、石鼎等物。 那是扶摇圣地歷代先贤留下的悟道痕跡。 “那就是碑林。”风清扬见眾人目光被那些石碑石剑吸引,便主动介绍,“那是扶摇歷代前辈留下的道痕。” “扶摇圣地传承包罗万象,任何一道修至高深境界,皆可在此留痕,供后人参悟。” 果然,细看之下,那些石碑上的气息千差万別。 有的凌厉冲霄,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縹緲如云,有的生机勃勃。 阶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名为迎仙坪。 平台以白玉铺地,边缘立著十二根雕有龙凤纹饰的巨柱。 此刻平台上已有不少圣地弟子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显然,道院眾人抵达的消息已经传开。 陆明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云间雪灵剑上停留颇久。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隱约的敌意与不屑。 一个金丹期,却走在这样一支修为普遍是化神期的队伍里,还佩著一柄看似不凡的宝剑,確实引人注意。 更何况,大部分弟子都认识,那是夏雨霏早年的佩剑! 陆明面色平静,只默默跟隨。 他自仙遗之地歷练后,心志愈发坚毅,这些外界目光已难扰动他分毫。 穿过迎仙坪,又经几处迴廊殿宇,眾人终於来到一座突出於山崖之外的宽阔石台,揽月台。 此台半悬空中,三面皆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视线极佳,可俯瞰大半个圣地山门。 台上早已设好席案,灵果仙茶陈列。 主位之上,一位身著碧色宫装气质出尘的女子静坐,正是扶摇圣地大长老,碧霄真人。 同时她也是夏雨菲在扶摇圣地的师父,她身侧站著数名弟子,皆气息不俗。 但陆明的目光,一下就被碧霄真人身旁那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位身著水蓝色长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清丽绝伦,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她腰间悬著一柄剑鞘亮如月光的长剑,正是九州十大灵宝之一的邀月。 三十多年光阴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英气。 她如同经霜的寒梅,愈发清艷动人,正是夏雨菲。 看到故人,尤其是在仙遗之地与她並肩作战,陆明几乎要脱口唤出“师姐”,想要打招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陆明觉得两人其实也没多少交集,可能她早就把我忘了吧。 自己如今样貌大变,陆明已从少年长成青年,身材更高大挺拔,面容更显坚毅,与当年那个清瘦白皙的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她还认得出来吗?就算认出来了,也不过是寒暄一句罢了。 第138章 再见夏雨霏 三十年多前,自己便是为了救夏雨霏,才被寧寒川一掌打入虚空裂缝,才能有此奇遇。 而且自己的佩剑也是夏雨霏相赠,想起当初夏雨霏赠剑时,自己不会说话,反把人家气走,陆明不觉有些好笑。 就在陆明心中波澜起伏时,碧霄真人已起身相迎。 “李道友,南宫道友,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碧霄真人声音温润,笑容和煦,“快请入座。” “雨菲,你道院的师兄师姐们来了,还不行礼。” 双方见礼寒暄,分宾主落座。 夏雨菲侍立在师父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道院眾人。 “雨菲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在看到李道一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看到楚天一、墨渊等其他诸峰弟子时,微微点头致意。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陆明身上时,面孔虽然陌生但总感觉似曾相识。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陆明腰间那柄云间雪上。 剑鞘朴素,但那形制、那气息…… 夏雨菲眼露惊疑!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陆明的脸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次,她看得无比仔细。 那眉眼轮廓,纵然褪去稚气,纵然肤色改变,但那骨子里的神韵,那双眼眸中的清澈与倔强……仍是依稀当年的样子。 “你……”夏雨菲红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是……陆明师弟?” 全场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明身上。 碧霄真人微微讶异,南宫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圣地其他弟子则满脸错愕。 这个小子,竟是夏师妹(师姐)口中那位三十年前在仙遗之地为救她而“陨落”,让她念念不忘的陆明? 陆明起身,迎著夏雨菲那激动和惊喜目光,心中升起一阵暖流。他微微一笑,笑容和煦: “夏师姐,好久不见。是我,陆明。” 夏雨菲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確认这不是幻觉,又强行止住,只是颤声问:“你……你还活著?” “你被捲入仙遗之地空间裂缝,这三十多年……你去了哪里?怎么变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陆明一时也不知如何细说。 夏雨菲看著那柄熟悉的佩剑,又看看陆明那完全陌生,却依稀能寻到当年影子的面容,泪水无声滑落。 陆明见当年气质高冷,不苟言笑,如月宫仙子般的师姐落泪,一时手足无措,颇为慌乱。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她喃喃重复。 “两年前师尊便察觉到陆师弟的气息,我和墨师弟此行主要便是去神州北境寻找陆师弟。”楚天一说道。 “只是在神州正好遇到了李师兄,也寻到了陆师弟,便一同前来中洲了。”楚天一又解释道。 碧霄真人早已从徒弟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猜出大概,此时温和点头:“能从仙遗之地空间裂缝平安归来,是天大的幸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雨菲,莫要失態,先请陆小友坐下说话。” 夏雨菲这才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连忙拭去泪水,对陆明露出一个笑容:“陆师弟,快坐。我太高兴了。” 陆明点头坐下,心中温暖。 然而,他能感觉到,席间有几道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那是几位年轻的圣地男弟子,看他的眼神已从热情变得带一丝敌意和嫉妒。 显然,夏雨菲在扶摇圣地仰慕者眾多,而陆明这个死而復生,还被她如此掛念的旧识,瞬间成了眾矢之的。 李惊云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从容与碧霄真人交谈起中州局势。 南宫烈、楚天一等人也適时加入討论,气氛重新回到正轨,只是暗流更加汹涌。 茶过三巡,碧霄真人道:“诸位远来劳顿,已在听涛苑备好静室。今日先行歇息,明日再议正事,此外……” 碧霄看向陆明,微笑道,“陆小友第一次来扶摇,与雨菲也是故友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雨菲,你带陆小友在圣地走走,也去看看两界投影阵,此阵已与青州搭建连结,陆小友失踪多年,当与师门报个平安。” 夏雨菲眼睛一亮:“是,师父!” 陆明心中激动,想到马上就可以通过大阵见到父母了:“多谢碧霄前辈!” 他知道,这是碧霄真人特意给的方便。两界投影阵消耗巨大,且需要提前申请才行。 隨后,眾人各自散去。夏雨菲引著陆明,离开揽月台,沿著一条清幽的山径走去。 “师姐,这三十多年,你过得如何?”陆明问道。 “很好。”夏雨菲走在他身侧,侧脸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当年从仙遗之地回来后,我於仙遗之地得到了一件仙物,以此为道基筑基。” “而后便继续在道院修行。仙朝建立后,中州风云涌动,圣地需要帮助,我便又回到圣地了。师父待我极好,同门也大多友善。” 她顿了顿,看向陆明,“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个结,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你。如今见你平安,这个结总算解开了。” 她看向陆明时,嫣然一笑,在陆明印象中,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夏雨菲笑。陆明顿时心中一暖,这笑容,真如春风拂面般。 “师姐不必自责。”陆明摇头,“当年之事,是我自己的选择。况且,我也因祸得福,有了些际遇。” 夏雨菲看著陆明虽然年轻,但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般坚毅的脸庞,好奇地打量他:“你的变化真大,在仙遗之地这么多年相必也不好过吧。” “若不是云间雪,我几乎认不出你。” “你这三十多年过得怎么样,虚无之地的空间裂缝,任谁也不敢说能活著回来,你这么多年,应该受了很多苦吧。” 夏雨霏一连串问了好多话,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不苟言笑,气质清冷的师姐。 陆明摇头一笑,想起了在仙遗之地被武祖锻体的日子,仍是一阵后怕。 若是再来一次,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 陆明缓缓道:“当年我和那块巨石一同被吸入空间裂缝,那巨石应该是某件仙剑的碎片。” “多亏了那块碎片散发的道韵,抵挡住了空间之力的绞杀和虚无之力的侵蚀,我才得以倖存。”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把这块碎片铸为道基了。” “然后我在仙遗之地深处偶得不灭神血,吞服后以此锻体。” “最后我找到一个相对平稳的空间裂缝,一咬牙冲了进去,而后流落到北荒,然后不断往南,与师兄他们匯合了。” 夏雨菲轻轻点点头,陆明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两人边走边聊,说起当年在道院的趣事,说起分別后各自的经歷,气氛温馨。 本来在陆明的印象里,夏雨霏的气质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以往在道院时,他每次见夏雨霏都会感觉一丝说不出的压力。 但此刻,不知是陆明心性更成熟了,还是夏雨霏变了,那记忆中的淡淡压力,此刻也消失了。 沿途遇到不少圣地弟子,见到夏雨菲与一个陌生男子並肩而行且神態亲近,无不侧目,窃窃私语。 夏雨菲一向冷清不苟言笑,能跟一个道院的男子说说笑笑真是活久见了。 第139章 见父母 陆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与敌意,但他並不在意。 夏雨菲似乎也习惯了,神色坦然。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位於僻静山谷中的殿宇前。 殿宇通体以空冥石筑成,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空间波动,门口有两名弟子守卫。 “这里就是两界投影阵。”夏雨菲上前,与守卫弟子低语几句,又出示了碧霄真人的令牌。 守卫弟子打量了陆明一眼,点点头,让开道路。 殿內空旷,中央是一座直径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空间坐標符文。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数百颗空源晶,提供能量。 “需要你的一滴血和一道神识印记,来定位你在青州的亲缘气息。” 夏雨菲解释道,“阵法启动后,可以维持五十息投影通话。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报个平安了。” 陆明点头,依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液,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注入石台阵法核心。 如果是真武门的门主或者破军长老见了,肯定会忍不住大骂陆明暴殄天物。 他身躯被武祖用不朽神血改造,他的这一滴精血是外界难得的神物了。 夏雨菲將碧霄真人的令牌放入阵法一侧的凹槽,自己也注入灵力。 “阵启!” “嗡!” 整座石台光芒大盛!数百颗空源晶同时亮起,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向石台中央。 那些坐標符文逐一点亮,飞速旋转组合,最终在石台上方三尺处,凝结成一片水波般荡漾的银色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乾净整洁的小院,院中有一棵银杏树,树下石桌石凳。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却很好的老妇人正在晾晒衣物,正是陆明的母亲。 一位身形硬朗,沉默寡言的老者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是陆明的父亲。 熟悉的青砖黑瓦,熟悉的银杏树,但是父母的容顏都已苍老。 於此同时,那小院上空也浮现出了道道光幕。 陆明的眼眶瞬间湿润。 “爹……娘……”他声音有些沙哑。 光幕中的父母同时一震,猛地抬头! 当他们看到光幕中那个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却依稀有著儿子轮廓的青年时。 母亲手中的衣物啪地掉在地上,父亲手中的旱菸杆也僵住了。 “明……明儿?”母亲颤巍巍地走上前,伸手似乎想触摸光幕,却又不敢,“是你吗?我的儿?” “是我,娘。”陆明用力点头,泪水滑落,“是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没回家看你们。”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母亲老泪纵横。 “仙朝官府把咱家照顾得很好,吃的穿的都不缺,还派大夫定期给我们看病,还有仙师专门来渡灵力呢。” “你爹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你在外面,別惦记家里,好好保护自己……” 父亲沉默地看著陆明,眼中泪花闪动。 良久,才哑声道:“长高了,也壮实了。像你爷爷年轻时候……累了,就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简朴的话语,却让陆明心中酸涩又温暖。 “爹,娘,孩儿一切都好。你们保重身体,等中州这边事了,我就回家看你们。” 陆明抹去眼泪,努力露出笑容。 投影的时间飞快流逝。五十息转瞬即至,光幕开始模糊。 “明儿,千万小心!”母亲的呼喊声在光幕破碎的瞬间传来,隨后一切归於寂静。 石台光芒黯淡下去。 陆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望著陆明的家里,夏雨霏一时也有些动容,陆明原来竟只是农家子弟出身。 出身卑微却不卑不亢,依然怀著一颗赤子之心,並且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机遇,已是远超很多世家大族弟子了。 “陆师弟。”夏雨菲轻声唤道,“伯父伯母身体康健,仙朝照顾周到,你该放心了。” 陆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夏雨菲一揖:“多谢师姐。” 夏雨菲摇头:“小事而已,何必言谢,你在仙遗之地救我,我都没来得及谢你呢。走吧,我送你回听涛苑。” 两人走出投影殿,沿著来路返回。 夕阳西下,將圣地的宫闕楼阁染上一层金红,也將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僻静的竹林时。 异变陡生! 竹林两侧,四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暴起! 没有半分气息泄露,仿佛他们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四人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皆持一种奇特的短刃,刃身泛著诡异暗黑色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们四人的目標明確无比,全是陆明! 四人攻击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陆明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他们攻击的同时,一股无形的神禁之力瞬间出现,压制神识,迟滯反应! 这是刺客最经典的袭杀配合,追求一击必杀! 这突袭来的太快!太突然! 夏雨菲甚至来不及拔剑,剑只出鞘半分。 陆明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三十年来在仙遗之地与天枢遗蹟磨礪出的战斗本能瞬间爆发! 隱龙衫下的玄武真身气血轰然运转,五气狼烟在体內奔腾咆哮! 这神禁之力,自然可禁不了陆明。 陆明没有闪避,因为无处可避。 “叮叮叮叮!!!” 四柄幽蓝毒刃几乎同时刺中陆明身体不同部位:后心、太阳穴、腰眼、咽喉! 夏雨菲目眥欲裂,这等杀招,显然是要致人於死地! 而这一切来的太快,她的剑都来不及拔出全部,那四人的攻击已至。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鲜血飞溅的画面並未出现。 四声如同刺金铁撞击的清脆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四名刺客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眼中骇然! 他们手中的毒刃乃是七杀殿特製的破罡刃,专破护体罡气与法宝防御,便是元婴修士的护身法宝也能刺穿! 可刺中陆明身体时,却仿佛刺中了传说中龙族的鳞甲! 不,甚至比龙鳞更坚硬!反震之力让他们的手腕瞬间麻木!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 陆明动了。 他只是最直接的转身出拳,此前在真武门,他的五气境已然更进一步。 磅礴的玄武真劲透拳而出。 “轰!”“轰!”“轰!”“轰!” 四拳,快得只留下残影。 每一拳都砸在刺客的胸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四道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断七八根粗壮的紫竹,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凹陷,鲜血狂喷。 四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显然已被震碎了心脉与丹田! 一击,废了四名元婴期的刺客! 直到此刻,夏雨菲的秋水剑才刚出鞘一半。 那四人元婴瞬间离体,转瞬便消失不见。 她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陆明缓缓收回拳头,看著那四名倒地不起,肉身被废掉的黑衣人。 “小……”夏雨霏的小心,只来得及说一半,陆明便破解了危局。 她看向陆明那在夕阳下泛著淡淡古铜光泽,毫髮无伤的身体,红唇微张,一时失语。 陆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中的部位。 隱龙衫上,只有几个淡淡的白点,转瞬便消失,连破损都没有。 毒刃的毒液沾在衣服上,竟被衣衫自带的净化之力缓缓消融。 陆明暗道:“不愧是破军师兄送的法宝,果然不同凡响。” 陆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四名刺客衣角一个如同匕首的隱秘標记,眼神冰冷: “七杀殿。” 就是这行人,曾在云海布下杀阵阻击他们。 第140章 暗香楼 竹林间的杀机刚散,断竹横斜,地上只留下刺客溃散的身躯。 夏雨菲仍心有余悸,望著陆明毫髮无伤的身躯,依旧难掩震惊。 四名元婴刺客的绝杀突袭,竟被他直接硬撼,反手便废了对手,这份战力,早已远超表面的金丹境界。 而陆明所表现出来的,分明是强横的武道境界。 “方才那些刺客配合默契,分明是专业刺杀势力,可我在扶摇圣地多年,从未听说有刺客敢在圣地內部动手。”夏雨菲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陆师弟,你知道是何人要置你於死地吗?” 陆明缓缓摇头。 自踏入中洲以来,他一心修行,隨道院眾师兄行事,从未与人结仇,更猜不透这突如其来的绝杀,究竟从何而来。 陆明眼神困惑,“我在中洲並无旧怨,这些人目標明確,出手便是死手,显然是衝著我来的,只是幕后之人是谁,我也不知。” “难道是看我修为最低,想先除掉我立威吗?”陆明疑惑道,目前好像也就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 歷经数次生死险境,他早已明白,未知的敌人,才最是凶险。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听涛苑,再做打算。” 夏雨菲护著陆明快步离开竹林,径直返回居所,同时第一时间將圣地內部遇刺之事上报碧霄真人。 不过片刻,扶摇圣地便启动了警戒禁制,听涛苑四周暗卫密布,符文禁制层层叠加。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清楚,能將杀手安插进圣地,对方的手段与力量,远比想像中更可怕。 扶摇圣地不远处一座城池伏龙城內,一处隔绝气息的隱秘別院中。 寧寒川听完手下对七杀殿刺杀失败的稟报,破口大骂。 “七杀殿一群废物,四个元婴杀手,伏击一个陆明,竟还能失手,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他斜靠在椅中,面色阴沉。 此番他隱秘潜入中洲,本想借著道院眾人在扶摇圣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陆明。 却没想到,第一次出手便落得这般下场。 “陆明的武道修为,竟强悍到了这般地步。”寧寒川眸中寒光闪烁,“寻常杀手,已然奈何不了他,看来,得找別人了。” 他压下怒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別院。 伏龙城一间名为閒客居的酒肆內,酒香清冽,人跡罕至。 一个身著红衣,左右各有一名妙龄女子服侍的青年斜倚在榻上,自斟自饮,带著几分散漫,正是中洲有名的散修沈轻舟。 此人无门无派,修为深不可测,只认灵石不认人。 见寧寒川推门而入,沈轻舟抬了抬眼,晃了晃手中酒杯:“寧公子今日找上门来,怕不是有什么好买卖,要关照我沈某人?” 寧寒川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替我杀一个人,道法金丹期,武道初入五气,事成之后,两千极品灵石。” 沈轻舟抬头看了一眼寧寒川,略显惊讶:“就这等修为,寧公子居然找上我,还出价这么高?寧公子让我杀的是谁呀。” “道院,陆明,现在在扶摇圣地。他虽然修为低,但战力极强,此前四名元婴期此刻都奈何不了他。”寧寒川回道。 沈轻舟手中的酒杯顿了顿,挑了挑眉:“什么,道院的人?还在扶摇圣地。” “寧公子难道不知道道院一行人中有李惊云吗,而且道院及其护短,李惊云肯定是不能与我善了了。” 寧寒川冷笑道:“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沈轻舟抿了口酒道:“寧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得加灵石!” 寧寒川冷哼一声道:“再加五百,两千五极品灵石,不做我另找他人。” “早这么痛快多好。”沈轻舟啪地合上玉骨扇,拍手笑道。 “两千五极品灵石,成交!我保证乾净利落。” 寧寒川扔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一千定金”,隨后转身便消失在閒云居外。 待寧寒川离去,沈轻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深知,亲自刺杀道院弟子,风险依旧极大。 而且大衍仙朝对散修友好,广招天下散修,他虽然无拘无束,但也不想这么快与道院撕破脸。 最主要的是隨行的李惊云,他还真打不过。 眼下唯有找中洲最隱秘强大的刺客组织暗香楼。 暗香楼隱匿於中州不知名处,无固定据点,无公开联络方式,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 往往都是对有一定实力的修士,暗香楼才会主动联繫,而沈轻舟恰好便是那有一定实力的人。 沈轻舟有一枚联络暗香楼的暗香令,这也是他敢接下这单生意的底气。 他收起笑意,持著暗香令,按照暗香楼的隱秘规矩,绕遍大半个伏龙城,最后停在一家寻常客栈处。 他以特定韵律敲击暗香令,低声念出只有暗香楼才懂的暗號: “邪门曲將自缠绵,死墮幽囚,永劫镇黄泉。”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识海之中,不带丝毫情绪: “目標,修为,时限,价码。” “道院弟子陆明,道法金丹,武道五气,可瞬杀元婴刺客,战力远超同阶,需化神境杀手出手,確保一击必杀。” 沈轻舟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刺杀时限:九日,事成,一千极品灵石。” 暗渊之中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任务难度。 不多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至少两千极品灵石,概不讲价。” 沈轻舟眼角微微抽搐,似是肉疼。但还是无奈道:“好,两千极品灵石!” “目標確认,地级刺客执行,九日取目標性命。定金收讫,交易成立。” 话音落下,暗香令微微一震,再无任何动静。 沈轻舟鬆了口气,重新把玩著手中的玉骨扇。 两千五接任务,两千发任务,自己白赚五百极品灵石,还不用冒半分风险,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陆明啊陆明,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去,“暗香楼地级杀手出手,九日之內,任你战力再远超同阶,也难逃一死。” 扶摇圣地,听涛苑。 陆明盘膝坐在室中,闭目调息,九转玄功和玄武真功缓缓运转,五气圆融奔腾,洞玄化蕴的道韵滋养著肉身每一处。 他不知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下一次杀机何时降临,只能沉心修行,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以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凶险。 储物袋內真武门送他的那枚空间玉符早已被他贴身放好,一有风吹草动他便立刻遁走。 窗外夜色渐深,扶摇圣地夜色平静如水,但微风不止... 第141章 伏龙城酒宴 听涛苑內灵气静謐,陆明调息已毕,周身五气流转愈发圆融,洞玄化蕴的道韵在臟腑间微微闪烁。 与此同时,扶摇圣地正殿深处,李惊云正被圣地长老请入內,共商中洲近期宗门异动的紧要事务。 殿內禁制全开,议事机密。 ...... 不多时,一道白玉法袍的身影步履从容地出现在听涛苑外,正是李惊云。 “陆师弟,可在?”李惊云抬手轻叩院门,语气温和。 陆明闻声开门,见是李惊云,不由心里一暖,拱手道:“李师兄。” “近日诸事繁杂,诸位同门一路奔波劳苦。”李惊云朗声笑道。 “伏龙城內的龙涎酿可是闻名中州,不可不尝。 今日带你们前往附近的伏龙城去,还有真武门同来的承豪师弟,咱们十人好好聚上一聚。” “全听李师兄安排。”陆明心中一喜,他也想尝尝这龙涎酿。 不多时,道院其余八人连同真武门弟子承豪尽数聚齐。 一行十人直接飞了出去,前往伏龙城。 伏龙城乃是扶摇圣地脚下第一雄城,由扶摇圣地掌控。 伏龙城城池恢弘,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街边楼阁林立,一派繁华盛景。 李惊云熟门熟路,领著眾人直奔城中最顶尖的凌云楼。 楼內雕樑画栋珠光宝气,大堂正中数名彩裙舞姬翩躚起舞,长袖翻飞流云,丝竹雅乐动听,热闹非凡。 陆明何时见过这等繁华场面,尤其是那些舞姬,穿著暴露,陆明看的面红耳赤。 楚天一看到陆明窘態和拘束,不由打趣到:“小师弟还是需要多『歷练』才是,哈哈哈哈。” 眾人围坐一桌,李惊云极为豪爽,抬手便点满满桌顶级灵酒灵餚,频频举杯笑道:“此番中州之行多凶险,今日暂且拋开诸事,开怀畅饮!” 道院眾人无不仰慕李惊云,此刻见他兴致高昂,又身处繁华闹市,皆举杯共饮。 承豪也端起酒杯,与眾人谈笑风生,气氛一时热烈至极。 清脆的歌声传来,台上舞姬边舞边唱: “山一重,水一重,五陵年少撞酒盅。又几重,林花谢了春红。金市东,灞桥东,车如流水马如龙。俱匆匆,人生悵恨水长东。” 歌声悦耳,舞姿动人,陆明何时见过这等场面,虽感觉不自在,但仍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旁林砚喝到高兴处,不由鼓掌叫好。 楚天一拍了拍陆明道:“你要知道,修行可不仅只是打坐修炼,红尘一样炼心,你赵灵师兄比较擅长这些,他要是在就好了。” 提及赵灵,陆明又想起了在玄云峰的时光,当时赵灵对他极为照顾,两人关係最为要好,转眼间已三十多年不见了。 楚天一看著陆明仍然有点拘束,便开始不断找陆明撞杯。 眾人先前连日苦战,又一路奔波,確实也该好好放鬆放鬆了。 酒正酣,歌正欢,身如游龙舞翩翩。 眾人正享受这难得的欢愉时光。 苏清鸞醉眼朦朧,看著李惊云的眼神都闪闪发光。 陆明本就不善饮酒,再加连日修行耗神,几杯龙涎酿下肚,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陆明只觉眼前舞影和人影渐渐重叠。 他心中刚泛起一丝微弱的异样,可浑身气力却飞速消散,眼皮重如千斤,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意识,趴在桌上晕了过去。 李惊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招呼眾人饮尽杯中酒。 不过片刻,道院八人连同承豪,全都脑袋一歪,相继醉倒在桌前,不省人事。 那酒中,早已被李惊云混入了连化神修士都能迷翻的忘魂散。 只见李惊云缓缓起身,白玉法袍下的气息骤然一变,冷笑连连,原来他並不是李惊云! “道院不过如此,略施小计便被我玩弄股掌之间”,那人不屑道。 隨后假李惊云在桌子上扔下了代表暗香楼身份的標誌物件,嘲讽拉满。 假李惊云身形一晃,拎起昏迷的陆明化作一道光影,悄无声息从凌云楼后门遁走,转瞬便消失在伏龙城的街巷阴影之中。 他一路疾驰,直奔城郊一处隱秘的地下囚牢,他此前本欲直接了结陆明性命,完成任务。 可当他仔细探查下,才发现陆明竟然年纪轻轻便已锻体大圆满,更开了玄黄神藏。 这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宝药! 於是他才巧妙易容设计,將陆明引了出来,欲將陆明生擒,直接炼成丹药! 那人此刻以神识反覆探查,只觉陆明肉身如神金浇筑,臟腑、筋骨、气血皆蕴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 这分明是被无上神血改造过的人形至宝,乃是世间最顶尖的淬体神丹药引! “哈哈哈哈...” 那刺客不由大喜过望,大笑起来: “若將这具锻体大圆满的身躯炼成丹药,那药效足以让我肉身突破桎梏,修为暴涨!” “当真天助我也!没想到这陆明,竟是行走的人形宝药!”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在一阵刺骨寒意中缓缓甦醒。 他猛地睁眼,只觉浑身剧痛,四肢被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死死捆在石柱上,锁链上的符文镇压的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四周昏暗无光,石壁潮湿阴冷,竟是一处不见天日的隱秘囚牢! 陆明心头巨震,抬眼看向身前之人。 此刻的“李惊云”,早已褪去所有偽装,一身黑衣如墨,周身散发著慑人气息! “你是谁?是你冒充李惊云师兄?”陆明略一思量,便反应了过来,心中又惊又疑。 黑衣刺客发出一声冰冷嗤笑:“看来你还不算笨,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这具锻体大圆满的宝体,正好给我做炼丹药引!” 陆明瞳孔骤缩,一股恶寒从头顶到脚下,竟真有如此歹毒的做法! 而与此同时,凌云楼內。 第一个甦醒的是承豪,他武道根基扎实,抵抗力稍强,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只觉头痛欲裂。 他看著满桌昏迷的道院眾人,还有那暗香楼的標识,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不好!中计了!” 承豪猛地起身,连忙唤醒眾人。 片刻后,道院八人相继醒来,个个面色苍白头晕目眩,灵力滯涩。 “李师兄呢?陆师弟呢?”苏清鳶惊慌四顾,主位的李惊云早已不见踪影,陆明的座位更是空空如也! 只见桌上的令牌放在最显眼处。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令牌上几个大字仿佛在嘲讽他们。 眾人瞬间脸色煞白,惊怒交加。 他们被骗了!酒里被下了药,陆明被人掳走了! 此前因太过信任李师兄,因此並未察觉到那假李惊云有何不对,如今仔细回想,才反应过来。 可笑他们一行人被誉为道院精英,竟然齐齐被耍! 第142章 暗香楼丹阁炼丹,道院首席出场 掳走陆明的暗香楼杀手名为千幻郎君,千幻郎君带著昏迷的陆明在云雾中穿梭,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作为暗香楼的地级杀手,他精通易容术,连修为波动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此番偽装李惊云,便是算准了道院眾人的信任,才得以轻易得手。 千幻郎君低头瞥了眼怀中毫无声息的陆明,眼中满是贪婪: “此子不光身怀两件灵宝,极品灵石和丹药更是数不胜数。” “杀了他不光再得一千五极品灵石,而且一旦將他身体的血肉精华提炼出来,辅以天材地宝炼製成丹,服之足以让修为再上一层!” “真是老天有眼,让我也能捡个大漏!” 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跨过数到大阵,一座悬浮於高空的楼阁渐渐显露轮廓。 暗香楼隱匿在云端深处,飘忽不定,周身环绕著三重大阵。 外层是能迷惑感知的千幻迷踪阵,中层是引人沉沦的大梦噬心阵,核心则是遮蔽天机的混沌隱元阵,三重阵法交织,让这座杀手楼成为中洲最隱秘的存在。 楼体外观仅三层,实则內蕴芥子空间,广阔无垠,宛如一方小天地。 千幻郎君取出一枚紫色令牌,按在楼门凹槽处。 沉重的楼门缓缓开启,楼內建筑无数,自成一方天地,千面郎君带著陆明径直前往丹阁。 丹阁內药香交织,一位身著赤金衣袍的老者正围著一尊丈许高的紫金丹炉忙碌,炉內火光浮现,呈幽蓝色,正是暗香楼丹阁阁主,丹道大师丹辰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阁主,我带来一桩天大的机缘。”千幻郎君將陆明直接扔在地上。 丹辰子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陆明身上,神识一扫,一脸惊喜,手中的药葫芦都险些落地: “这,这是锻体大圆满的宝体!还蕴含著如此磅礴的生命本源,而且修为这么低,简直是天生的顶级药引!” “正是。”千幻郎君笑道,“此子肉身堪比神金,神血滋养臟腑,提炼其血肉精华,再辅以楼中珍藏的天材地宝,炼製成丹,阁主你我分食,定能突破当前瓶颈,更上一层楼!” 赤阳子呼吸急促,绕著陆明走了两圈,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眼中闪烁著狂热:“好!好得很!这等宝体,千年难遇!炼化之后,益处无穷!” 他抬手一挥,数道符文飞出,落在陆明四肢百骸,加固禁錮:“將他扔进丹炉,先以阴火淬炼,逼出其血肉中的杂质,三日后,再加入天材地宝,正式开炼!” 陆明此时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瞪著他们,怒火简直要从眼中喷出来一样。 千幻郎君上前拎起陆明,一脸得意道:“非是我不想给你一个痛快,而是你若早早死去,肉身便失去了灵性了。” “下辈子记得不要招惹一些你惹不起的人。” 陆明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扔进了那尊紫金丹炉。 炉盖轰然落下,上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將丹炉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隙,透出幽蓝的火光与淡淡的药香。 陆明在炉中拼命挣扎,可在层层压制之下,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扶摇圣地李惊云的居所內,李惊云正与一位修士对坐饮酒。 那修士一身蓝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仙气,正是道院首席大弟子,与李惊云並称道院双骄的夏临仙。 考虑到中州局势复杂,道院便又派遣夏临仙前来主持大局,商议中洲之行的后续规划。 突然,他们的谈论被打断。 “李师兄在吗。”门外楚天一焦急的敲著门。 “快进。”李惊云回道。 道院八名弟子与承豪全部进来,眾人脸色焦急。苏清鳶语速急促:“李师兄!不好了!陆师弟被暗香楼的人掳走了!那人乔装成你,將我们全骗了出去。” 这时眾人才注意到旁边坐的夏临仙,他虽然坐在那里,但是仅凭感知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眾人见到夏临仙也在,纷纷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兄。” 李惊云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他素来温润沉稳,此刻却怒火中烧。 “好胆,居然敢偽装我的样子,对我同门下手!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惊云带队道院前往中州,短短数天接连遇袭数次,分明是不把他,不把道院放在眼里,这让他如何不怒。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临仙声音微沉,示意眾人细说。 楚天一神色愧疚,將伏龙城凌云楼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我们以为是你亲自叫我们去喝酒,没曾想竟是暗香楼假扮,他在酒里下了药,我们所有人都中招了,醒来后陆师弟就不见了,桌上还留著暗香楼的標誌...” 承豪也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此事我有疏忽,未能及时察觉端倪,未能护住陆师弟,愿隨各位一同前往救援。” 李惊云听著,拳头缓缓握紧:“暗香楼当真是觉得我道院可欺!” 一旁的夏临仙始终沉默,他目光扫过道院眾弟子,周身无形的威压让殿內的气氛愈发沉重。 夏临仙严肃道:“此事,你们过错不小。” 夏临仙的目光落在道院八人身上,语气毫不留情:“身为道院精英弟子,个个至少修行数百年,本该心细如髮,却轻易中了敌人陷阱,致使同门身陷险境,这是骄纵轻敌,更是对自身修为与宗门名誉的不负责!” 道院眾弟子齐齐低头,无人敢反驳。 夏临仙所言句句在理,此次事件,他们確实难辞其咎。 “眼下首要之事是救出陆明,待此事了结,各自回去反省。”夏临仙批评道。 这时,闻讯赶来的扶摇圣地长老上前说道:“夏师侄、李师侄,暗香楼阴险狡诈,踪跡难寻,扶摇圣地愿协助你们追查陆小友的下落。” 夏临仙微微頷首,婉拒道:“多谢长老好意,但此事关乎道院顏面,需由我们自行解决。”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空,气势陡然攀升,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在此放话,中洲之內,谁敢动道院一人,便是与整个道院为敌!暗香楼掳我师弟,我必踏平其楼,让他们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仙气冲天而起,云层为之翻滚,在场眾人无不感受到这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隨后,夏临仙取出一件青铜罗盘,盘面上刻满了紫薇星图与梅花易数的卦象,边缘镶嵌著七颗璀璨的星辰石,正是天机罗盘,也是九州十大灵宝之一。 “此罗盘能推演天机,纵使暗香楼遮蔽天机,我也能强行破开!”夏临仙手持罗盘,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紫薇定星,梅花演卦,以我道念,天机现!” 隨著咒语响起,天机罗盘上的星辰石依次亮起,紫薇星图开始飞速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泽,朝著天地间蔓延而去。 然而,就在推演之力即將触及暗香楼的位置时,一股无形力量突然涌出,与天机罗盘的推演之力碰撞在一起! 那是暗香楼混沌隱元阵所散发的天机遮蔽之力,如同一块黑布,將暗香楼的踪跡彻底掩盖,甚至反过来试图侵蚀天机罗盘的推演之力! “嗯?”夏临仙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有如此强悍的天机遮蔽手段,难怪暗香楼这么囂张,还能能隱匿这么多年。” 他体內灵力暴涨,源源不断地注入天机罗盘,罗盘上的光芒愈发炽盛,紫薇星图的旋转速度更快,推演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次次衝击著那层无形的遮蔽之力! 虚空中,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锋。 夏临仙的推演之力带著天机运转的韵律,而暗香楼的遮蔽之力试图扭曲天机。 时而,推演之力如同利剑,撕开一道缝隙,隱约窥见云端楼阁的轮廓。 时而,遮蔽之力如同潮水反扑,將缝隙重新封堵,甚至让天机罗盘都微微震颤。 夏临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高度集中,不断调整卦象,引动更强的天机之力。 只见夏临仙掏出一块白色晶石,散发著淡淡仙光。 霎时间夏临仙周身仙气繚绕,如同临世的仙人,与那无形的遮蔽天机之力展开了一场玄奥的斗法。 远方暗香楼处,负责大阵运转遮掩天机的修士已然大汗淋漓,不断打出一道道法印稳固大阵运转。 “好霸道的推演之力,竟然让混沌隱元阵运转的如此吃力!”暗香楼稳固阵法的修士暗暗心惊。 “区区旁门左道,也敢遮蔽天机!”夏临仙一声低喝,指尖猛地一点罗盘中心,“破!” 天机罗盘骤然爆发出百丈光芒,紫薇星图定格,梅花卦象显出坤上乾下的泰卦,一道凝聚了玄奥推演之力的光柱冲天而起,如同利剑刺破苍穹,狠狠斩在那层无形的遮蔽之力上!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碎裂声响起,暗香楼的天机遮蔽之力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噗!不好!”暗香楼维持阵法的修士喷出一口鲜血,大叫不好。 天机罗盘上的星图瞬间清晰,一个光点在罗盘中央闪烁,正是暗香楼的位置! “找到了!”夏临仙眼中闪过精光,“暗香楼隱匿於中洲南部的云海深处,悬浮於高空云海之上!” 李惊云鬆了口气,连忙说道:“师兄,我们即刻出发!” 夏临仙收起天机罗盘,目光扫过眾人:“惊云,你带领道院八人和承豪师弟,隨我一同前往云海救援陆明!” “此次行动速战速决,踏平暗香楼,让中洲知晓道院的威严,彻底断了他们的鬼魅心思!” “是!”眾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夏师兄,我也身为道院弟子,理应同去。”此时夏雨霏不知何时已然推门而入。 “好,这就出发!” 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齐齐衝出扶摇圣地,朝著中洲南部的云海疾驰而去。 云端之上的暗香楼,丹辰子还在做著炼化陆明宝体的美梦! 而得知遮蔽天机大阵的阵法被破的暗香楼楼主,如临大敌,已经开始提前布置了。 第143章 丹炉真火煅心火 紫金丹炉內幽蓝阴火自炉底翻涌不息,死死缠著陆明的身躯。 陆明本被以禁制术法,锁死周身穴位与经脉,气血与灵力皆动弹不得,可这阴火焚灼之下,那些禁錮术法竟被一点点烧融,束缚之力骤减。 束缚一松,陆明运转玄元真炁,疯狂衝击剩余禁制术法。 不多时,陆明丹田內玄元真炁重新流转,胸中五气奔腾,玄武真功也自发运转起来。 可他刚想飞身而起,便被丹炉壁內的镇压之力狠狠压回,他周身阴火缠体,四面皆是封闭炉壁,根本无从脱身。 “看我打碎你这炼丹炉!”陆明愤愤道。 他在仙遗之地被武祖磨礪三十余年,虽然主修剑法,但武道的拳法他自然也熟悉。 而且陆明对自己的体魄和玄武真功很自信,就算是普通灵宝,陆明也能给他砸碎! 陆明並未急於攻击炉壁,而是神识微微外探。 但陆明立刻便触碰到炉外那股贪婪的神识,正是那要將他炼化成丹的丹阁阁主丹辰子。 阴火不断焚烧肉身,可任凭幽蓝火焰如何翻滚灼烧,落在他被武祖不朽神血改造的身躯之上,竟连一丝焦痕都烧不出来。 他早已锻体大圆满,开玄黄神藏,肉身纯净无暇,体內无半分凡尘杂质,这阴火淬炼,不过是隔靴搔痒。 丹阁之外,丹辰子盯著丹炉,全神贯注。 陆明不再理会外界,全力运功准备砸碎这丹炉! 玄武真劲自他拳锋蹦出,每一拳都带著裂山断金的力道。 “真武拳—逆乱九式” 陆明站定,拳法一重强过一重,力道层层累积,不断轰向炉壁。 砰砰砰! 刚猛的力道震得整个丹炉砰砰做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丹辰子在外界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喜色。 “嘿嘿,打的好,越是激发气血,炼製效果便越好。”丹辰子暗道。 这丹炉乃是极品灵宝,经过千年滋养,其品阶远超普通极品灵宝,直逼九州十大灵宝,而且有他丹辰子坐镇。 陆明就是战力再强,但毕竟修为浅薄,想要打破丹炉简直痴心妄想。 陆明全力运转玄武真功,刚猛的拳法不停轰击,虽然炼丹炉震动不停,但丝毫没有要破的跡象。 陆明整套拳法打下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在外界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该被轰碎了,但这炼丹炉却丝毫不动。 陆明转而並指如剑,青萍剑意凝聚,玄武剑诀不断斩向炉壁。 金铁交鸣声自丹炉內不绝於耳,外界丹辰子確是愈发满意,丝毫不担心陆明能打破丹炉。 陆明越是催动气血,激发身体潜力,这后续炼製的效果便越好。 陆明昼夜不停攻击,玄元真炁几乎耗尽,最后陆明只凭自身蛮力不断攻击炉壁。 整整一日过去,陆明仍没有放弃。 但炉壁的撞击声却越来越小。 丹辰子看得十分满意,不光是陆明將气血催发到极致,更重要的是阴火煅烧一整天,陆明的身体竟没有丝毫杂质。 “不愧是如此年纪就锻体大圆满,倒是我小瞧了这小子的肉身根基,居然毫无杂质。” 丹辰子屈指一弹,炉底幽蓝阴火瞬间熄灭。 而后一团炽烈如炎阳的九阳真火开始升腾! 此火乃至阳之火,焚炼万物,是炼丹的顶级真火。 丹辰子珍藏千年,极少动用,今日为了陆明这具宝体,竟是毫不吝嗇。 “给我烧!” 丹辰子一声低喝,九阳真火轰然席捲整个丹炉,金红火焰瞬间將陆明吞没。 九阳真火撞在陆明身上,陆明浑身一僵,一股撕裂肉身的灼痛瞬间席捲全身。 紧接著,丹辰子抬手一挥,丹阁內数十种天材地宝凌空飞起。 千年火灵果、九转阳髓草、紫金莲心、赤焰魂晶...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尽数被他投入丹炉之中,辅佐炼化。 陆明被困在火海中央,无处可躲,无路可逃,不断挣扎。 眼看那些天材地宝隨火飘落,他心知丹辰子是要以真火炼他血肉,以灵药融他本源,將他连人带药一同炼成丹。 既然挣脱不得,他索性牙关一咬,张口一吸,將那些飘落的天材地宝尽数吞入腹中! “哈哈哈,好!好得很!” 丹辰子在外见状,非但不怒,反而放声狂笑。 “吞得越多,药力融得越透,炼成的丹药药效越强!小子,正合我意!” 陆明不理会外界的癲狂狂笑,九阳真火的灼烧已让他濒临极限。 至阳火力钻入皮肉,烧得他肌肤寸寸开裂,鲜红的血液顺著裂痕渗出。 但陆明不愧是经不朽神血改造,面对如此真火,陆明血液竟然没有蒸发,但陆明逐渐变成了一个血人。 剧痛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不断扎入身体深处,饶是他意志坚定,也忍不住浑身颤抖。 九阳真火正在不断焚烧他的血肉精华! 可陆明死死咬著牙,不曾发出一声哀嚎。 仙遗之地九死一生,武祖传承他早已把能承受的痛苦全承受了,这点痛苦,还摧不垮他的意志! “玄武真功!” 陆明在火海中盘膝而坐,疯狂催动体內玄武真功,肉身本源全力爆发,臟腑间神藏微光闪烁。 他不再徒劳反抗真火灼烧,反而顺著火力,引导那至阳的九阳真火,顺著周身血脉,一点点涌向心臟位置。 武祖神血改造的肉身,本就兼容万力,可纳天地之气。 而且陆明肉身强悍,这真火虽然不断焚炼他的血肉精华,但也不会立刻摧毁他的肉身和经脉。 陆明忍著剧痛,將九阳真火引入体內,尝试去吸收,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不成功便成仁! 在陆明的坚持下,这九阳真火中蕴含的火行灵力,竟在玄武真功的引导下,被他缓缓吸收炼化! 胸中五气之中,心火之气本就稍弱,此刻得了这至阳真火滋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 五气之火气,正在一步步得到补充! 渐渐的九阳真火將陆明覆盖成了一个火球,被陆明不断缓缓吸纳。 可在丹辰子眼中,陆明不过是被九阳真火疯狂焚烧,肉身浴血,即將被彻底炼化。 他只当是丹药催化到了艰难的节点,需要的真火越多,焚炼的就越完美,成丹品质便越高。 当即,丹辰子更是不遗余力,周身灵力狂涌,源源不断將九阳真火灌入丹炉之中。 “再烧!再炼!此丹必成!”丹辰子目光灼灼,愈发得意和贪婪。 丹炉之內,陆明炼狱焚身,血火交织。 丹炉之外,丹辰子痴狂,志在必得。 陆明在极致的痛苦中,却踏出了武道五气圆满的关键一步。 这场本要置他於死地的炼化,竟阴差阳错,成了他心火之气圆满的机缘。 第144章 千幻锁云 天空云海翻涌如浪,十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为首者蓝衣凌世,正是道院首席夏临仙。 旁侧玉袍长剑,正是李惊云。 身后紧隨的,是道院中其余八人和真武门承豪。 十一人齐聚,直奔云海深处的暗香楼。 “再往前百里,便是天机罗盘锁定的方位。” 夏临仙指尖轻托天机盘,盘上紫薇星纹微微闪烁,却已显出几分紊乱。 “暗香楼布有禁阵,诸位切记,目之所见、耳之所闻,皆不可轻信。”夏临仙警示道。 李惊云微微頷首:“我等以五行阵型推进,切勿脱离同伴身侧。” 话音刚落,十一人甫一踏入那层浩瀚云海,周身景象便骤然一变。 方才还清晰可辨的暗香楼轮廓,瞬间被白雾吞噬。 脚下云涛化作嶙峋怪石,身后来路凭空生出万丈悬崖,连天地灵气都被一股无形之力隔绝,变得滯涩难引。 “不对劲!” 林砚脚下一顿,腰间青铜罗盘指针疯狂乱转,阵道符文在指尖极速掐算,脸色骤变。 “我等明明向前飞遁七十余里,可按推演,我们还在原地半步未动!” 楚天一眉头紧蹙,师尊玄机所传梦道心诀自发运转,只觉周遭天地虚浮无根,如坠镜中:“这不是天然云海,是千幻迷踪阵!” “此乃阵道中极为霸道的幻阵,以天地为盘,以人心为引,我们在毫无察觉时,已经入阵!” 眾人瞬间戒备,周身灵力暴涨。 苏清鳶玉手轻抬,灵气化作清光护持周身。 叶薇指尖按在短剑剑柄,素白袍角无风自动。 柳依依花鸟锦囊內符籙灵光暗涌,隨时准备出手。 秦婉手中山水扇合拢,周身灵力渐渐显化山岳虚影。 墨渊眼神冷冽,手持墨眉催动法诀。 承豪手握烈日龙枪,枪尖金光吞吐,百丈玄武法身虚影隱隱浮现。 眾人自觉將夏雨霏护在中心,因为此行夏雨霏修为最低。 “不过区区幻阵,也敢拦我等去路!” 李惊云冷哼一声,龙吟剑出鞘,青荧剑光直劈前方白雾,剑势刚猛,如银河倒灌。 可剑光落入雾中,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声响都未曾激起,白雾依旧浓稠,分毫未散。 “寻常道法无用!”林砚急声说道,“千幻迷踪阵虚实相生,实物攻击会被幻境同化,所有出手皆落虚空!” 眾人心中一沉。 便在此时,白雾之中,骤然传出一声微弱而悽厉的呼喊。 “李师兄!楚师兄!救我!” 那声音熟悉至极,正是陆明! 眾人浑身一震,目光齐刷刷望向雾中。 只见白雾翻滚间,一道狼狈身影踉蹌爬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正是他们要救的陆明! 他周身被漆黑锁链穿透,身上布满灼烧伤痕,奄奄一息,眼看便要气绝。 “陆师弟!” 柳依依和夏雨霏等人失声低呼,慌中生乱,下意识便要衝上前。 “站住!”楚天一猛地横身阻拦,“这是幻境!这是阵法勾动我等心念,幻化出的假象!” 可话音未落,白雾另一侧,又一道身影浮现。 那是一身染血的道院院主,周身灵气溃散,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惊云,临仙,为师,护不住道院了...” 紧接著,第三道、第四道虚影接连浮现! 有陨落的道院前贤,有中洲凶名赫赫的魔头,甚至还有那些不出世的天地异兽,仿佛要將眾人一併镇压! 诸恶幻生,诸念丛生! 千幻迷踪阵最恐怖之处,便是直击人心最脆弱之处,幻化出他们最牵掛最恐惧的存在,乱其心神,毁其道心! 夏临仙眼神一厉,天机盘爆发出璀璨金光,紫薇星纹定住周遭天机:“幻境诛心,皆为虚妄!守心不动,方可不困!” 李惊云温润道音传遍眾人耳畔:“道心稳固,万幻不侵!陆师弟下落不明,院主依稀然坐镇青州,这些皆是假的!” 可幻境之力愈发狂暴,白雾之中,无数虚幻杀手凭空凝聚,刀光淬毒,剑影藏煞,密密麻麻,朝著十人围杀而来! 这些杀手並非虚像,而是阵法引动天地戾气所化,触之即伤,沾之即危! “护住林砚与楚天一!”夏临仙沉声喝道,“此二人精通阵道,唯有他们可寻阵眼!” 承豪率先杀出,烈日龙枪横扫而出,枪尖金焰焚尽幻像。 乘豪百丈玄武法身轰然显化,如神將下凡,挡在眾人身前:“给我破!” 墨渊、叶薇、秦婉並肩杀出,剑诀、符籙、道法齐出,与虚幻杀手激战在一起。 苏清鳶、柳依依以灵气护持周身,辅助防御。 夏雨霏长剑挥舞,催动邀月剑诀,一时间月华异象浮现。 李惊云游走侧翼,隨时接应。 林砚盘膝而坐,青铜罗盘悬浮头顶,天衍术全力推演阵眼。 楚天一闭紧双目,梦道神识探入幻境,剥离虚实。 可千幻迷踪阵环环相扣,阵眼隨人心而动,瞬息万变。 林砚额角冷汗涔涔:“不行!阵眼八十一处,每一刻都在挪移,根本无法锁定!” 楚天一眉头紧锁,神识在幻境中反覆衝撞。 “幻境与真实交融,我能辨出真假,却破不开幻境壁垒!” 虚幻杀手越来越多,上古魔头虚影咆哮著拍向玄武法身,传说中的凶兽巨抓砸落,威力竟有几分真意! 承豪闷哼一声,玄武法身被震得微微晃动,烈日龙枪都微微震颤。 眾人越战越心惊。 他们本以为只是普通迷阵,却没想到此阵凶险到这般地步。 攻不可破,守难持久,心易受惑。 白雾越来越浓,幻境越来越真。 陆明的哀嚎、掌教的嘆息、魔头的咆哮交织在一起,不断衝击著眾人的心智。 只见夏临仙天机盘光芒渐黯,李惊云气息微喘,承豪玄武法身光芒黯淡。 十人,已然深陷幻阵绝境,寸步难行。 而且不断还有暗香楼刺客隱於幻阵,虚实变换间发出致命一击。 眾人虽修为高深,但在虚实间也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往往攻击一出,那些刺客便立刻隱匿於幻象,根本攻击不到。 第145章 均天定宇 慢慢的白雾越来越浓厚,將整片云海绞成一座杀域。 眾人越斗越吃力,千幻迷踪阵的难缠之处尽显无遗。 此阵虚实相生,更有神出鬼没的暗香楼刺客,藏於虚实间隙之中。 眼见寻常幻象奈何不了眾人,暗香楼便派出更多刺客隱於幻阵,展开偷袭。 其中更有天阶刺客,便是李惊云也无法像之前那般从容应对。 他们身形与白雾融为一体,无跡可寻,专挑周身死角突袭,招招致命。 尤其是夏雨霏修为稍弱,险象叠生,眾人围成阵型,丝毫不敢大意。 柳依依身侧,本命法宝花非花凌空翩躚,漫天淡粉花瓣如梦似幻,旋转成盾,刺客袭来瞬间,花瓣便將其身影死死缠住,转瞬绞碎。 秦婉手中山河扇一展,扇面青山绿水灵光暴涨,化作丈许青石山岳,任刺客如何劈砍,山岳纹丝不动。 叶薇手握寒星刃,身形翩若惊鸿,刃光快如流光,刺客的偷袭轨跡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刃光一闪,便有一道黑影溃散。 苏清鳶鬢边凝露花簪化作漫天清辉剑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护持周身,任何靠近的刺客刚一露头,便被清辉洞穿。 墨渊墨眉悬於周身,剑气凝成剑域,大多数偷袭连剑气屏障都无法突破。 林砚头顶天衍盘,阵纹飞速流转,指尖掐算阵眼轨跡,提前预判刺客落点,布下简易阻截阵法。 楚天一手持神宵剑,他兼修梦道与阵道,神魂感知远超同辈,剑势凌厉。 但凡有虚影靠近,剑光一斩便灭,出手迅猛。 最前方的承豪,百丈玄武法身如战神下凡,玄黄灵光流转全身,烈日龙枪横握在手,长枪横扫势不可挡。 无论多少刺客袭来,都无法进其身。 偶尔攻击落到他身上,也只溅起点点火星,根本破不了其防御。 数人皆是精英弟子,道心坚固且神通不凡,即便身陷杀阵幻阵,被无休止的偷袭围困,也依旧阵型严整,无一人露出半分慌乱。 可千幻迷踪阵的凶险,远不止这些。 零散的刺客虚影渐渐消散,下一刻,八名天阶刺客骤然从虚实缝隙中同时暴起! 他们分占八方死角,动作整齐划一,封死所有角度,目標直指阵中全力推演阵眼的林砚。 只要断了阵道推演,眾人便彻底沦为待宰羔羊,再无破阵可能! 突袭之快,杀意之强,瞬间锁死整片空间! 楚天一持剑横斩而出,却被两名刺客死死缠住。 其余人驰援不及,林砚天衍盘光芒骤亮,仓促布防,却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生死一线。 夏临仙和李惊云,在同一时刻,骤然爆发! “等的就是你们!” 李惊云玉袍狂舞,龙吟剑剑尖斜指苍穹,灵气如天河倒灌,道音响彻幻海,撼动心魂: “太虚斩念!” 无形的念力和剑光轰然炸开,这一剑不斩肉身,专破虚妄。 剑光过处,八名天阶刺客的动作瞬间僵滯一瞬,整个阵法空间都微微盪起波澜! 在李惊云出手的同一剎那,夏临仙周身二十四颗震海珠齐齐闪耀! 镇海珠能引动周天之力,湛蓝珠光化作万丈玄光,辅以前方天机盘定脉,他掌心灵力奔涌,浩瀚道音撼动苍穹: “钧天定宇!” 钧天为镇,定宇安澜,镇乾坤! 二十四颗震海珠连成诸天玄光大阵,光芒席捲四方,將整片突袭区域彻底禁錮! 就连浓雾的翻转此刻都停滯下来,不规则移动的阵眼此刻也停滯住。 八名天阶刺客被死死定在虚空,虚实遁走之力被封死一瞬,无法遁逃! 一斩虚妄,一定乾坤! 太虚斩念破其源,钧天定宇镇其形! 两道道院无上真诀,在两人心有灵犀的配合下,惊天动地! 其余眾人见此良机,各种术法和法宝疯狂轰击,朝著那八名刺客狂泄而去。 轰隆! 八名天阶刺客虚影在眾人合击之下轰然破碎,隨后消散无踪。 浓稠白雾被这股无上道威逼退数百丈,幻阵的杀力暂歇,眾人终於迎来片刻喘息。 而此刻,阵法外围维持阵法的暗香楼阵道高手已然满头大汗,他们维持阵法也並不轻鬆。 “这道院的人竟如此难缠!若非及时调整大阵,刚那两人合击险些重创我八人。”一名阵法外的天阶刺客后怕道。 “不愧是道院双骄,果然名不虚传,而且他们其中也有阵道高手,第一道阵法看来是困不了他们太久了。”主持阵法的护法长老一脸沉重说道。 “就算他们破得了第一层阵法,第二层阵法也必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暗香楼岂容他们放肆!”另一名刺客冷冷说道。 “不可轻敌,快去稟告楼主,若他们真能走出第二层大阵,那便是一场恶战了!”护法长老呵斥道。 那人不再言语,默默后退前往稟告楼主。 此时大阵內,浓雾的侵袭和阵眼的变化比之之前只是微微停滯了片刻,便又开始重新运转。 阵外的暗香楼阵道长老继续发功,不给眾人一丝喘息机会。 幻阵內林砚稳住身形,天衍盘光芒復亮,阵道推演再次提速。 楚天一神宵剑轻旋归鞘,神念扫过四周,再无偷袭之跡。 眾人看向並肩而立的夏临仙和李惊云,眼中皆是由衷的佩服。 夏临仙抬手敛去震海珠的玄光,天机盘重新开始锁定阵眼波动,他语气沉稳: “刚才神通仅能暂压阵力,八十一处阵眼虽挪移放缓,却仍未彻底锁定,而且阵眼移动正在加快。” 李惊云声音传遍眾人:“趁此时机,林师弟、楚师弟全力推演阵眼,迟则生变。” “承豪师兄镇守正面,其余人护住两翼,我与夏师兄压阵,再不容刺客作祟!” “是!” 眾人齐声应和,开始稳固阵型。 夏临仙继续催动神通,延缓阵眼的移动和迷雾侵蚀,为眾人创造机会。 白雾依旧翻涌,幻阵的凶威未散,但经两人这一记默契合击,千幻迷踪阵的死局,终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第146章 破幻阵 白雾暂散的平静不过数息,千幻迷踪阵这等杀阵,岂会因两道神通镇压便彻底偃旗息鼓。 隨著阵外暗香楼长老不断发功,幻阵逐渐恢復如初,那道被撕裂的口子也渐渐癒合。 夏临仙与之对抗也变得异常艰难,阵法的运转速度越来越难压制。 林砚不敢有半分耽搁,天衍盘悬於头顶,阵纹如星河流转,將方才被钧天定宇镇住的八十一处阵眼轨跡尽数记录。 楚天一按在神宵剑剑柄之上,梦道心诀与阵道感悟相融,神魂探入虚实夹缝之中,为林砚釐清真实阵眼与虚假幻象的边界。 “阵眼九九归一,核心藏於云海正中,被三重结界包裹!”林砚额角渗汗,却眼神锐利,“只要击碎核心结界,此阵自破!” 话音未落,整片云海骤然剧烈翻滚,白雾倒卷如狂涛,幻阵最后的凶威彻底爆发! 眼见还真被道院眾人找到阵眼,护阵长老深知此阵迟早会被破,於是索性发动最后攻击。 只见大阵內此时已不再是幻象偷袭,八名天阶刺客虚影结成绝杀阵式,周身裹挟著幻阵本源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同时,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阵纹,交织成囚笼,將十一人死死困在中央,阵纹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锁定。 阵外护法长老將阵法催动到极致,再次引动新一轮刺杀,以阵纹为狱,不留半分生机! “护住阵眼推演!” 承豪吼声震天,百丈玄武法身再次暴涨几分,玄黄灵光如天幕垂落。 只见他烈日龙枪横扫而出,枪尖金焰化作燎原火海,硬生生將正面扑来的四名天阶刺客挡在火海之外。 各种攻击洛在玄武法身之上,依旧只溅起火星,他肉身如神金浇筑,任凭幻境杀力狂暴,自始至终毫髮无伤。 楚天一脚步踏空,神宵出鞘,剑光如紫电破空,每一剑都能斩断幻境与刺客的一丝联繫。 他剑势凌厉无匹,强大的推衍之力让他提前洞悉刺客走位,三剑便逼退两名刺客。 剑鸣震得白雾瑟瑟发抖,逼的他们不敢上前。 柳依依花非花花瓣漫天飞舞,花瓣化作锋利刃片,织成绞杀大网。 秦婉山河扇扇动山岳灵气,化作巨石砸落。 叶薇寒星刃快如流星,与刺客正面衝击,丝毫不落下风。 苏清鳶凝露花簪清辉洒落,无数柄细小飞剑匯聚成流,如瀑布般冲向来袭之人。 墨渊墨眉剑气纵横,剑势镇压,与楚天一形成夹击之势。 夏雨霏长剑舞动,月华灵力不断驱散白雾,她只有元婴期,而这些刺客全是化神期,她也只能在眾人的保护下不断驱散迷雾,再无余力对抗这些天阶刺客。 十人阵型如铁桶,攻防一体,任凭幻境杀力滔天,也始终寸步不退。 可那八名天阶刺客被幻阵之力加持,杀之不死,灭之復燃,阵纹还在不断收缩,挤压眾人的生存空间。 拖延越久,灵力消耗便越是剧烈。 林砚已將核心结界位置锁定,可结界异常坚固,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夏临仙与李惊云再次同时动身,动作默契。 夏临仙周身二十四颗震海珠凌空排布,珠子引动天地五行之力和法则之力,五色玄光交织,天机盘悬於阵中定住核心方位。 他蓝衣猎猎,声音浩荡: “钧天定宇!” 万丈玄光从天而降,將阵眼核心的三重结界死死镇压! 震海珠的无上镇力彻底爆发,结界瞬间凝滯,连带著八名天阶刺客也被镇住身形,动弹不得。 李惊云紧隨其后,龙吟剑剑尖直指核心结界,太虚灵气狂涌,龙吟声阵阵: “太虚斩念!” 强横剑光直刺结界核心,这一剑精准斩在幻阵的本源节点之上,斩上幻阵阵基! 楚天一神霄剑紫光大盛,他脚踏虚空,连走七步,每走一步便有一道身影持剑招留在原地。 七步走完,七道身影同时而动,挥舞不同剑招,而后七道身影合一,连人带剑直衝结界! “七劫斩龙决!”楚天一大喝一声。 在楚天一剑尖刺到结界的霎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的白雾倒散,阵纹后退。 就连下方眾人和暗香楼刺客都被震的后退数步。 紫光剑气顶著反震之力,一波又一波衝击著结界,终於结界之上的道纹寸寸崩裂,幻阵与刺客之间的联繫被彻底斩断! 一镇一斩一刺,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此次三人合击,威力远超此前,直接命中千幻迷踪阵的死穴! “就是现在,全力轰击核心!” 承豪率先发难,烈日龙枪携玄武法身之力,一枪刺穿被镇压的结界。 楚天一离得最近,他不顾反震之力,神宵剑剑光暴起,直插核心。 其余几人同时催动法宝,各种神通尽数轰向阵眼核心! 轰隆!!! 震彻云海的巨响炸开,白雾飞速散去,阵纹崩碎,八名天阶刺客虚影烟消云散。 天空重新明朗,远处云端之上,暗香楼那座楼阁的真实轮廓,终於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破了!我们破了千幻迷踪阵!”柳依依难掩欣喜,花非花花瓣轻轻飘落。 林砚收起天衍盘,长舒一口气:“八十一处阵眼尽毁,这幻阵,终於破了!” 眾人皆是面露喜色,连日来的紧绷心神终於鬆懈几分。 承豪散去玄武法身,烈日龙枪神光闪烁,道院眾人灵力虽有消耗,却个个精神抖擞。 夏临仙与李惊云相视一眼,微微頷首,眼中却依旧藏著一丝凝重。 “暗香楼手段颇为诡异,无论何时都不能掉以轻心。”夏临仙开口提醒。 “不错,现在他们一个人都没出现,后续只会更凶险。”李惊云点头附和。 眾人收拾心神,再次结成阵型,朝著暗香楼的方向迈步前行。 脚下的云海被震散后,无声无息悄然再生。 眾人保持阵型朝著暗香楼的方向直衝而去。 但奇怪的是,接下来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不光没有人阻拦,甚至防御阵法也没有。 终於眾人来到了暗香楼的门前。 第147章 楼破归山 眾人立在暗香楼巍峨的玄铁大门前,云海在脚下缓缓流淌,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路破阵而来未曾再遇半道阻拦,本该杀机四伏的杀手重地,竟反常得如同无人之境。 他们只当是暗香楼主力藏於楼內设伏,並未多想。 眾人心神提紧绷,周身法宝灵光涌动,严阵以待。 夏临仙白衣肃然,二十四颗震海珠绕身微旋,天机盘隱匿袖中锁定楼內气机,朝眾人说道:“破门!”。 李惊云心领神会,玉袍翻飞间龙吟出鞘,清冷剑光映得云海都泛起一层寒芒。 “动手!” 夏临仙低喝一声,周身震海珠骤然绽放五色玄光,引动天地法则之力覆於掌心。 李惊云紧隨其后,剑气浩荡,压得厚重楼门都微微震颤。 承豪百丈玄武法身再度显化,烈日龙枪枪尖金焰暴涨,率先轰向大门。 楚天一紫电剑光如长虹贯空,疾射而出。 其余七人亦同时催动法宝,十一道力量合为一股,轰然砸在玄铁大门之上! “哐当!轰!” 巨响震彻云海,玄铁大门应声崩裂,碎铁飞溅之中,楼內景象彻底展露眼前。 暗香楼內数十名刺客分列两侧,目光如毒蛇锁定眾人,铺天盖地的杀机化为实质,眾人气机碰撞间,隱隱有电弧浮现。 其中一人一袭蓝衣,正是褪去李惊云偽装的千幻郎君。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能破千幻迷踪阵,倒是我小瞧了你们,只可惜,你们的路,到此为止了!” “好胆!竟敢化作我的样貌害我同门,今日必取你狗命!”李惊云眼神一寒,率先踏步入楼。 大战瞬间爆发! 刺客如潮水般扑杀而来,道法轰鸣之声不绝於耳,法宝灵光纵横。 暗香楼全是刺客,眾人早有防备,结成圆阵,防止被偷袭各个击破。 承豪立於阵前,枪隨身动,大开大合,烈日龙枪横扫之处,竟无人能挡。 楚天一剑气纵横,剑招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过数息,便有数名地阶刺客倒在剑下。 墨渊与叶薇並肩作战,一刚一快,剑气与影刃交织成网。 苏清鳶以凝露花簪布下防御剑阵,无数气剑旋转环绕眾人周围,护住眾人侧翼。 柳依依花非花花瓣化作漫天花刃,粉色花瓣铺作花海,不断向前压去,花瓣落下处,无不见血,一眾刺客艰难应对。 秦婉山河扇重压不断,各种神通术法狂泻而下,势大力沉,竟比承豪也不遑多让,逼得刺客难以近身。 脱离了此前幻境束缚,眾人修为更甚从前,暗香楼虽人多,但却被他们压制的一边倒。 夏临仙与李惊云直扑千幻郎君,千幻郎君虽擅长易容偽装,正面战力却远不及二人,不过两个回合,便被震海珠镇住身形,灵力溃散。 他见大势已去,妄图再度幻化身形遁逃,却被楚天一神宵剑死死锁住气机。 “啊!不要...”千幻郎君惊恐大叫,李惊云剑光一闪,將其肉身斩杀。 只见千幻郎君元神迅速飞盾,但夏临仙早等著他呢,二十四颗镇海珠直接锁死周围空间。 千幻郎君元神疯狂撞击,最后被震海珠一压,就此形神俱灭! 夏雨霏则是不恋战,击溃一眾刺客正面防线后,便找准时机直衝楼內空间,寻找陆明。 清扫完残余刺客,眾人立刻逐层搜寻,最终在三楼丹阁之中,找到了那尊丈许高的紫金丹炉。 炉壁尚有余温,陆明衣衫破损,身上带著深深灼痕,闭目坐於炉內。 陆明气息虽弱,却性命无碍,显然是刚被投入炉中不久,尚未遭受严重煅烧。 “陆师弟!” 眾人连忙打开丹炉,將陆明扶出。 陆明缓缓睁眼,看到眾人,终於鬆了一口气,却无力多言。 “此地不宜久留,暗香楼楼主始终未现身,必有后手,先返回扶摇圣地再做打算。” 夏临仙当机立断,眾人护著陆明,再度踏空而行,朝著扶摇圣地飞去。 云海中气流翻涌,飞行途中眾人灵力皆有消耗,神色间带著疲惫。 但一路並无追杀,倒也一帆风顺,此行也算是有惊无险。 半日后,扶摇圣地的山门终於出现在眼前。 碧霄真人携数位长老早已等候在广场之上,见眾人平安归来,还救下了陆明,脸上顿时露出欣慰之色。 “辛苦诸位了,能平安救出陆小友,实属不易。”碧霄真人快步上前,查看过陆明的状况后,鬆了口气,“快將陆小友扶入静室,好生疗伤。” 眾人將陆明安置在清净的疗伤静室之中,苏清鳶以灵液为他擦拭灼伤,楚天一则上前为陆明探查体內伤势。 楚天一指尖轻搭陆明腕脉,缓缓將自身灵力探入其体內。 可下一瞬,他身体骤然一僵,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陆明的体內,空空荡荡。 那独属於他的自仙遗之地出来后的无上道基,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 就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具空有其形的躯壳,根本没有陆明最核心的道基本源。 楚天一呼吸微滯,不动声色地收回指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路而来的所有诡异之处。 破阵后一路无阻的平静,暗香楼不堪一击的防御,千幻郎君轻易被斩,陆明恰好未被彻底煅烧,圆满得毫无难度的救援... 所有看似合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一个巨大的破绽。 “不对!我们从未有人见过千幻郎君,为何有人能一眼认出他,而陆明的道基我竟然感应不到!” 楚天一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暗中运转玄机亲传的幻梦诀。 此乃天衍峰梦道神通法诀,可引人入梦,亦可辩虚实。 隨著心法悄然运转,楚天一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变得虚浮无根。 静室的墙壁泛起一丝朦朧,连身旁陆明的气息,都带著一股虚幻。 陆明的道基来歷不明,极其不凡,这梦境中无法幻化,这是最大的破绽! 真相,瞬间清晰。 他们从未真正破开暗香楼的重围,从未真正救下陆明,自踏出幻阵后,所有人便已深陷梦阵之中。 这场看似圆满的救援,不过是一场以假乱真的诛心幻梦。 楚天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全力催动幻梦诀。 第148章 幻梦一场 楚天一神魂在虚妄幻境中疯狂衝撞,幻梦诀被他逆行催动至极限。 本是引魂入梦的入梦来神通,此刻被他强行逆转,化作一柄破梦利刃,狠狠斩向自身识海中的虚假烙印。 扶摇静室的玉壁,同门关切的目光,还有那具空有其形却无道基的陆明... 一层层虚假的幻象,在他神魂深处寸寸崩裂,化为漫天流光碎影。 剧烈的神魂拉扯感如潮水般袭来,逆转入梦来的反噬之力疯狂衝击著识海。 楚天一牙关紧咬,硬是凭著坚不可摧的心智,生生挣脱了大梦噬心阵的桎梏。 “呃!” 一声闷哼,楚天一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神宵剑被他死死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灵光都因神魂动盪而微微闪烁。 眼前並非温暖安稳的疗伤静室,而是一片氤氳著紫色迷光的奇幻幻梦空间。 淡紫色的梦幻云雾缓缓流转,七彩光丝在空中交织成网。 天地无上下左右之分,无日月星辰之象,只有浓郁的梦道法则缠绕周身,这里正是大梦噬心阵的核心囚魂域。 道院其余几人人和真武门承豪,全都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神魂深深陷在各自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淡淡的梦雾缠在他们周身,如同无形的枷锁,时间一久,神魂便会被梦境彻底吞噬,永远困死在虚妄之中,肉身化为枯骨。 楚天一刚欲出声提醒,两道强横的气息便骤然从身旁甦醒。 夏临仙周身二十四颗震海珠自动旋绕成周天镇光阵,死死护住神魂,袖中天机盘微光流转,轻易便勘破了梦阵的虚妄。 李惊云玉袍微拂,道心澄澈无暇,龙吟响起时,眼底幻雾尽散。 “这是是传说中的梦阵,大梦噬心阵,暗香楼竟然有此底蕴,我倒是小瞧了他们。” 夏临仙目光扫过沉睡的眾人,“此阵以人心执念为基,编织眾生最渴望的圆满幻境囚魂,单靠外界呼喊根本无法唤醒,拖得越久,神魂损耗越重。” “我已勘破梦境最大破绽,陆明的无上道基,梦境根本无法復刻。”楚天一双手快速掐动幻梦诀印,梦道灵光在指尖流转不息。 楚天一接著道:“我可逆转入梦来神通,以梦道牵引眾人神魂归位,但此法缓慢,且无法清除梦中邪祟。 夏师兄,你修为绝世,可直接神魂入梦,於眾人识海內部破局。 李师兄,你的太虚斩念专斩虚妄,可直接斩碎梦境壁垒,强行破梦!” 三人皆是九州年轻一辈的翘楚,无需多余言语,瞬间便定下了破梦之策,分工明確。 就在这时,夏雨霏眉心处闪烁著月华光影,灵剑邀月灵光大盛。 夏雨霏眼皮剧烈跳动,而后猛的睁眼,一身冷汗! “好恐怖的梦道神通。”夏雨霏一阵后怕。 “夏师妹,你醒的正好,事不宜迟,快协助眾人脱梦”楚天一说完便教夏雨霏如何破梦。 但见此刻眾人中柳依依面露痛苦之色,挣扎异常艰难。 夏临仙身形一晃,神魂离体,化作一道纯白流光,径直钻入柳依依的梦境之中。 他心中清楚,柳依依性情温婉,也最易深陷幻梦,凶险更胜旁人。 柳依依的梦境,在扶摇圣地最清净的静心坪。 白玉铺地,灵桂飘香,淡粉色的花非花花瓣隨风漫舞,落在肩头,笼罩著两人,温柔得让人心醉。 柳依依身著粉衣,腰间花鸟锦囊轻垂,正安安静静跪坐於蒲团之上,听著身旁的夏临仙讲道,眉眼间满是倾慕与欢喜。 这是她藏在心底深深的念想,能陪著夏师兄,听他讲道,伴他左右,岁月安稳,再无纷扰。 此刻的夏临仙蓝衣如洗,身姿挺拔,语气温润。 他与柳依依依偎在一起,声音温和,会在她不解时耐心指点,会在她垂眸时温和侧目,一举一动,都与她心底的夏临仙分毫不差。 柳依依彻底沉溺在这份美好里,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起初的时光,温柔得如同梦境本该有的样子。 “依依,你这百草峰的神通,倒有几分独到之处。”夏临仙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讚许。 柳依依脸颊微红,轻声应和,心中甜意翻涌。 可渐渐的,夏临仙的语气开始变了。 慢慢的不再温和,不再耐心,而是淡淡的疏离与讥讽。 “不过,你终究只是白草峰一介普通弟子,整日这般跟在我身侧,不觉得僭越吗?”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错愕:“夏师兄...我,我没有...” “没有?”夏临仙缓缓转头,温润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 “你心中对我那份不该有的仰慕,以为我看不出?道院弟子,当以道心为先,你却沉溺儿女情长,道心早已不净,留你何用?” 夏临仙的话语如针锋,一针针刺穿柳依依的心房。 她自幼仰慕夏临仙,当其是修行的动力,从未敢有半分僭越。 此刻被当眾戳破,还被斥为道心不净,瞬间慌了神,眼眶泛红。 不等她辩解,静心坪边缘,两名侍奉的小弟子端著灵茶走来,不过刚靠近台阶。 夏临仙便隨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便將两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白玉地面,气息瞬间断绝。 夏师兄突如其来的冷酷和残忍,每一步,都在碾碎柳依依的认知。 “师兄!你为何要杀她们!”柳依依猛地起身,声音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聒噪的下人,留著碍眼。”夏临仙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衣袍猎猎作响,让人感到心悸陌生。 “就连你,若不是还有几分用处,我也早便除了。” 他步步紧逼,话语越来越狠,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真的会正眼瞧你?不过是看你乖巧,有几分姿色,留著解闷罢了。” “你的仰慕,在我眼中,可笑至极。” “你道心不纯,执念缠身,早已不配做道院弟子,更不配站在我身边。” 夏临仙居高临下,语气刻薄至极。 柳依依连连后退,花非花花瓣在周身簌簌飘落,她想反驳,想辩解。 可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到刻入心底的脸,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不,夏师兄,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柳依依不断后退,眼神悲慟。 第149章 梦魘惊魂 柳依依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梦境,只当是自己毕生仰慕的人,彻底撕下了温和的面具,將她的心意踩在脚下碾碎。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夏师兄你不是这样的...”柳依依泪水滑落,声音破碎,不断后退。 “怎么?受不了了?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夏临仙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劲气,狠狠打在柳依依肩头。 “噗!” 柳依依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白玉地面,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花非花花瓣。 夏临仙的突然转变,让她乱了心神,竟忘记了反抗。 一击之后,她身受重伤,灵力溃散,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满眼绝望地看著眼前的夏临仙一步步走来。 夏临仙走的很慢但却带著奇特的规律,脚步声和柳依依的心臟跳动產生了奇妙共振。 每一步落下,柳依依都感觉夏临仙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夏临仙每进一步,柳依依便更痛苦一份,不知不觉鲜血已染红了身前。 终於,夏临仙走到她身前,而此刻柳依依已是撑起身子都困难。 夏临仙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阴狠而霸道: “既然道心已碎,留著你也无用,倒不如乖乖从了我,做我的炉鼎,把我陪开心了,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话语中的轻薄与恶意,击碎了柳依依最后的底线。 柳依依梨花带雨,夏临仙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她自始至终都不敢相信,也不愿反抗。 她仰慕的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首席师兄,从不是这般冷酷暴戾,肆意羞辱她的恶魔。 身受重伤,道心破碎,心意被践踏,尊严被蹂躪,柳依依眼中只剩下死寂。 而且还要受其侮辱。 她寧死,也不受这般屈辱,寧死,也不向这般的夏临仙低头。 柳依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夏临仙的手,聚起残余的全部灵力,朝著自己的眉心,狠狠拍去。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灵力即將触及眉心,神魂即將崩散的剎那,一道震彻整个梦境的暴喝,骤然炸响! “依依!住手!他是假的!” 一道纯白流光从天而降,撕裂静心坪的压抑幻境,夏临仙真身神魂踏梦而来! 二十四颗震海珠的虚影在他周身旋绕,千丈镇世玄光轰然铺开,夏临仙瞬间挡在柳依依身前,稳稳拦下了她寻死的念力! 柳依依呆滯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微弱的生机,带著希望。 她看著眼前真正的夏临仙,看著他眼中的担忧与怒意,泪水汹涌而出,声音颤抖:“夏师兄...真的是你...” 而一旁,始终以夏临仙模样作恶的梦魘,悍然出手。 他依旧维持著夏临仙的外形,周身爆发出滔天煞气,看著闯入的真夏临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转瞬便冷笑连连,语气傲慢: “在这梦境之中,我是绝对的主宰,天地之力幻?万物,皆为我所用!夏临仙,你既然来了,便死在这里吧!” “可惜,这丫头的道心,已经被我碎得差不多了,我还没玩够呢。” “真不知是该夸你呢,还是该笑你不知死活呢?在梦境中,任你道法通天,也不过是萤火与我皓月爭辉!” “我只需略微出手,你便会知道什么是绝望!” 梦魘化身的夏临仙狂笑不止,语气戏謔而残忍,抬手便操控整个天地的梦境之力。 静心坪的白玉地面翻涌成浪,灵桂古树化作噬人巨爪,漫天灵雾变成淬魂毒刃,甚至连扶摇圣地的护山大阵灵光,都被他强行扭转,化作千丈杀芒,朝著真夏临仙与柳依依碾压而去! “少在那里狺狺狂叫,简直是狂犬吠日,不知所谓!今日我必踏平暗香楼,让你后悔与我道院作对!”夏临仙暴怒道。 梦境之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山一云,皆是梦魘的武器,整个世界如末日洪流袭来,带著惊天伟力轰向夏临仙! 夏临仙將重伤的柳依依护在身后,蓝衣猎猎,眼神怒火中出。 他看著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著这张脸用自己的模样羞辱重伤自己的同门,心中怒意早已压制不住。 “今日,你必死!” 夏临仙一声低喝,周身二十四颗震海珠虚影齐耀,千丈玄光如天柱般撑起整个崩塌的扶摇梦境,硬生生扛住了梦魘操控的天地杀招! 玄光所过之处,杀芒溃散,风雷地火之力狂涌,梦道邪祟尽数被镇压! 梦魘见状,再度催动梦道之力,更引动大阵本源之力,幻化出千百道夏临仙的虚影,每一道都战力强横,围杀而来。 同时,他引动梦境深处的噬心煞气,化作锁链,试图缠死柳依依,扰乱夏临仙的心神。 夏临仙怒意更盛,震海珠化作二十四道湛蓝流光,穿梭在万千虚影之中,镇杀一道又一道幻象,直逼梦魘本体。 两人的大战,直接掀翻了整个扶摇梦境,云海倒卷,山门震颤,煞气与玄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打的天地变色! 梦魘仗著梦境主宰之利,不断重塑杀招,可夏临仙的道法神威,竟似超过天地之力一般,梦道之力越是狂暴,被镇压得便越是彻底。 梦境中的扶摇圣地,地面龟裂,天光暗淡,仙山倒塌,一切所幻化之景皆被两人斗法不断毁灭。 不过数十回合,梦魘操控的梦境天地便完全崩解,他所化的夏临仙身形,也渐渐变得虚幻不稳。 夏临仙站在柳依依身前,硬是凭藉自己的神魂之力和震海珠虚影之威,独抗整个梦境天地,並將其生生打碎! 此刻的梦境化为一片混沌,再也没有天地之分,再无幻化之物,周遭全是淡紫色迷雾和扭曲的七彩光影。 “不好,这夏临仙竟似真有通天道法!”梦魘心中大急,他已然招架不住! 夏临仙抓住破绽,掌心神雷轰然爆发,狠狠拍在梦魘的神魂核心之上! “你的诛心之梦,该醒了,而你,也该死了!” 一声闷响,梦魘的神魂残魂彻底崩碎。 他残魂正欲逃散,可惜被镇海珠牢牢镇压,半点逃脱不了。 夏临仙周身雷光闪烁,贯穿幻梦迷雾的神雷不断劈在梦魘神魂之上,梦魘痛苦嘶吼声不绝於耳。 第150章 破梦魘 “不...不!不要杀我,放过我!我残魂之身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我愿立下天道誓言,奉你为主,放过我...”梦魘不断嘶吼。 在梦境中,梦魘本是不死不灭,纵使不敌,神魂逃遁也异常容易。可夏临仙的震海珠竟是霸道异常,他竟然逃脱不了梦境! “聒噪!”夏临仙掌心雷光凝聚,周身雷光大涨,如雷电法王,轰然砸向梦魘神魂! 此时梦阵外护阵长老已感应到梦魘危机,心中大急。 护阵长老不断催动阵法,梦道法则不断凝聚到梦魘处,欲助他逃走。 只见梦魘神魂上紫色雾气不断翻涌,竟然又显化出一个夏临仙,而且其神通和夏临仙一般无二。 两道雷光轰然相撞,爆发出惊世光芒。 整篇梦境世界都被耀眼雷光点亮。 夏临仙只感觉真和自己对抗一般,对面那梦境幻化之人,其神通和修为与自己简直一般无二! 梦魘趁机快速附身到幻化的假夏临仙身上,一击过后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就逃。 “钧天定宇!”夏临仙將二十四颗震海珠排列成星图大阵,封死了梦魘所有退路。 “夏临仙,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你只能困住我,又奈何不了我!你就不怕你同门被你耗死吗!”梦魘吼道。 “你放我离去,便可解救你的同门,如若不然他们必將神魂永墮!”梦魘一边和夏临仙对抗,一边对其进行劝说。 “我说了,你今天必死!”夏临仙充耳不闻,招式越来越凌厉。 “好!那我就看看你今天是如何能在梦境中同时杀了我和你!”梦魘也不再废话,被大阵內梦道法则大幅加持之下,他已立於不败之地。 此刻梦境之外,醒来后的眾人只见梦阵空间內紫雾翻涌,疯狂涌向柳依依,七彩光线都快將其编织成茧。 “不好,夏师兄遇到麻烦了,楚师弟先隨我一同协助夏师兄!”李惊云反应过来后,隨手便是一道太虚斩念斩向柳依依处。 楚天一闻言后立刻停止了对其他人的神通,开始全力对柳依依逆转入梦来神通。 就在李惊云和楚天一神通打入的瞬间,柳依依身边紫色雾气被驱散不少,不少七彩光线开始绷断。 柳依依梦境之內,假夏临仙周身一阵虚晃,模仿夏临仙的神通也迟滯了几分。 “不好!”梦魘化身的夏临仙瞳孔皱缩。 而夏临仙此刻已全力催动震海珠,只见二十四颗震海珠猛的向中间收缩。 此刻梦魘化身的假夏临仙只见如小山大小的二十四颗震海珠,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巨大的压力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化形,假夏临仙的身影轰然崩碎,只剩梦魘的神魂在颤抖。 夏临仙不断掐诀,震海珠越变越小,压缩范围也越来越小。 “啊啊啊...”梦魘神魂疯狂咆哮。 “给我灭!”夏临仙双手猛然一合,震海珠被压缩到一处。 恐怖的压力让梦魘神魂彻底粉碎,化作漫天梦雾消散,再无半分逃跑和復活可能。 整个崩塌的扶摇梦境,终於停止了肆虐。 柳依依惊魂未定地靠在夏临仙身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诛心的幻梦。 “没事了,有我在。”夏临仙轻声安抚,將自身神魂之力力渡入她体內疗伤。 隨后夏临仙牵住柳依依的手,震海珠微光一闪,径直撕裂梦境壁垒,將她稳稳带出了幻梦空间。 与此同时,幻梦核心域中,李惊云继续出手。 他龙吟剑斜指虚空,剑光如天河倒灌,道音响彻整个梦域:“太虚斩念!” 无质无形,专斩虚妄的念力剑光轰然斩出! 剑光首先扫过秦婉,她正深陷朝暮峰的梦境。 山门被围攻,她手持山河扇,筑起万丈高墙,拼死守护峰中弟子,浴血奋战。 忽然间,整个天地轰然裂开,天空、山峰、敌人、同门,尽数化作晶莹碎片,如流星雨般散落。 秦婉娇躯一颤,猛地睁眼,立刻甦醒。 紧接著,剑光扫向苏清鳶,她的梦境是落玉峰的清辉小院,她正蹲在院中与李惊云赏月谈心,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忽然间,虚空被一剑撕开巨大的裂口,周围一切瞬间崩解为流光碎影,苏清鳶轻哼一声,睁眼甦醒。 墨渊深陷墨家爭锋,叶薇在落霞峰参悟剑诀,寒星刃流光闪烁,刺破云霞。 林砚在天衍峰推演天机,青铜罗盘飞速旋转,似能看透过去未来。 承豪在与妖族大战,烈日龙枪幻化出九龙虚影纵横睥睨,玄武法身顶天立地。 楚天一盘膝端坐,全力逆转入梦来神通,淡紫色的梦道灵光如同千万根丝线,缠上几人的神魂。 楚天一以自身梦道修为为引,一点点剥离梦境的束缚,將他们深陷虚妄的神魂缓缓往外牵引。 夏临仙將柳依依带出后,再次神魂入梦,接连闯入余下几人的梦境,直接从內部斩破梦境。 李惊云太虚斩念不断挥出,剑光纵横幻梦空间,每一剑落下,便有一人的梦境世界轰然破碎,天地崩塌,碎片纷飞。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楚天一外引,夏临仙內破,李惊云强斩。 不过半柱香功夫,最后沉睡的承豪也豁然睁眼,百丈玄武法身下意识一闪,玄黄灵光护持周身,隨即缓缓散去,眼中满是后怕。 至此,十一人尽数甦醒,摆脱了大梦噬心阵的虚妄梦境。 眾人回过神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看著眼前的梦域,皆是一阵后怕。 若不是楚天一先勘破陆明道基的致命破绽,若不是夏临仙和李惊云及时联手破梦。 他们今日,便要永远困死在那场虚假的救援幻梦之中,然后被梦魘一一击破,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阵外,暗香楼的主力早已严阵以待。 “没想到道院和真武门弟子竟有如此神通,法宝如此强横,九州十大灵宝他们一行人居然有四件!” “那夏临仙的珠子,其品阶更在灵宝之上!不光这么快走出梦境,更能於梦境中斩杀梦魘!”暗香楼护法长老脸色铁青。 那梦魘可是他们排名顶尖的天阶杀手,最擅长梦中杀人,在中州令多少人谈之色变。 而他竟然在梦境中被斩,甚至逃都逃不出来! 阵法外围所有人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都在酝酿杀招,只待他们破开梦域便给他们致命一击。 千幻郎君此刻更是后背发凉,他已经开始后悔接下陆明这个单子了。 这夏临仙所表现的实力,让他心惊。 先是破解了暗香楼千年以来未被破解的遮蔽天机大阵,而后又於梦魘梦境中斩杀梦魘。 千幻郎君此刻都已想好自己怎么死了。 可是陆明已经被投入丹炉,九阳真火煅烧数天,此刻只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最后一点迴旋余地都已没有了! 第151章 丹炉炼五气 暗香楼內部,紫金丹炉之內,早已成了陆明独有的造化秘境。 这紫金丹炉乃是极品灵宝,炉身以紫金神铁熔铸,蕴含精纯的金行本源灵气。 这同样也是暗香楼千年底蕴的一部分。 丹炉平日里金气內敛,唯有被催动时,才会將蕴藏的金行灵气尽数释放。 此刻九阳真火如怒浪翻涌,炉壁泛出刺眼的紫金霞光。 丹辰子在外不断掐动丹诀,催动炉体禁制,整座丹炉都在微微震颤。 深藏於神铁之中的金行灵气,瀰漫在炉內每一寸空间,与真火交织在一起,一起炼化陆明。 陆明盘膝端坐於火海中央,周身被九阳真火笼罩。 此刻虽然依旧在遭受焚身的痛苦,但他依然坚持运转玄武真功。 经不朽神血改造的肉身泛著淡淡的玄黄光泽,同时吸收这火行之气和金行之气,补充心火和肝金。 但这个过程却异常难熬,根本不比当年仙遗之地锻体轻鬆。 他最先吞噬的是九阳真火中磅礴的火行灵力,胸中五气內的心火之气早已变得雄厚,灵光璀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前吞入腹中的海量天材地宝,化作磅礴生机,融入四肢百骸,不断滋养肉身。 让他的修为在绝境之中悄然攀升,早已超越了此前的境界。 在心火之气吸纳的差不多后,陆明开始吸收紫金炉的金行灵气,补充肝金之气。 金色的细流顺著毛孔钻入经脉,匯入胸中五气之中,原本黯淡的金气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 两气同修,齐头並进,陆明的五气境根基,在这座夺命丹炉之中,不断完善。 隨著心火之气的將近圆满,陆明此刻被焚烧的痛苦也大减。 丹炉之外,丹辰子还在不断催动法诀和灵力。 九阳真火的大量消耗,以及紫金丹炉的灵光渐渐暗淡,已经让丹辰子捉襟见肘,开始冒冷汗了。 “见鬼!陆明的血肉精华竟然如此难炼,消耗这么多九阳真火,丹炉灵性都被吸收大半,居然还没炼成。”丹辰子暗暗心惊道。 丹辰子从未想到,陆明这具肉身竟然如此难炼。 几乎要耗尽他千年底蕴! 但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若不拼尽全力炼化陆明,他將前功尽弃! 陆明心中冷笑一声:“老匹夫,真不知待会儿该如何谢你了!” 陆明骤然加快了周身吞噬五行灵气的速度,並將汹涌的金火二气强行隱匿在体內,只留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外游走。 下一刻,丹炉內翻腾的九阳真火骤然萎靡了几分,金红火焰黯淡下去,陆明周身火球翻腾变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与此同时,陆明刻意散发出一丝虚浮的气血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气息时断时续。 仿佛炉內的肉身精华已然濒临溃散,丹药即將炼废。 陆明甚至运转肉身气血,模擬出丹药催化失败时的灵气溃散之象。 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体表渗出,旋即又被他瞬间收回,只留给外界一道即將消亡的假象。 丹阁之中,丹辰子双手掐动丹诀,因持续催动真火与丹炉,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冷汗连连。 为了这炉人形大药,他耗尽九阳真火,倾尽数十种稀世天材地宝,更是將紫金丹炉催动到极限,代价之大,远超想像。 他双眼死死盯著丹炉,眼神贪婪而疯狂。 “快成了...再坚持片刻,便能功成圆满!” 可就在此时,炉內传来的波动骤然剧变! 九阳真火气息骤减,炉壁的紫金霞光都黯淡几分,那股属于丹体的气血波动更是虚弱万分,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不好!”丹辰子猛地站起身,神色惊慌失措,“火力枯竭,丹体不稳,再不加持,此丹必毁!” 他心急如焚,倾尽家底的投入,若是此刻丹毁人亡,所有心血都將化为泡影。 目光扫过丹阁灵药,瞬间想到了破局之法。 木能生火,以无上木气,催燃最后真火! 他猛地一挥手,將暗香楼丹阁珍藏多年蕴含磅礴木气的至宝尽数取出: 千年青木髓、万载灵木芯、九转青华叶、菩提木心、青嵐木灵晶... 这些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木行至宝,都是暗香楼的千年底蕴,此刻却为了成丹,被他尽数投入紫金丹炉之中! “为了此丹,老夫豁出去了!” 海量木气精华落入炉內,瞬间將残存的九阳真火引燃。 青色木气与红色火气交织,本已萎靡的真火再次暴涨,金红火焰再次翻涌。 炉內温度骤增,炉壁的紫金神铁被烧得愈发滚烫,金行灵气释放得更加狂暴! 丹炉之內,陆明感受著汹涌而来的木气,心里暗爽:“等的就是你!” 陆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陆明全力催动玄武真功,三气同吸,来者不拒。 心火之气彻底衝破桎梏,圆满无缺。 陆明控制九阳真火范围变大,阻挡丹辰子探查。 而后陆明將那些木系天材地宝能吞的全吞了,不能吞的便让其在真火煅烧中激发木行灵气而后吸收。 五气之中,金、木、火三气此刻得到了极大补充,並且逐渐趋於圆满! 陆明开始不断散发自己气血之力,在九阳真火中愈发凝实。 这让丹辰子大喜,丹辰子此刻已经在憧憬丹成之后会是何等逆天了。 此时陆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了,他心里暗道:“丹辰子,你以为你在炼我为丹,殊不知,是我借你丹炉修我五气。” 等我三气圆满,便是我破炉而出之日! 丹炉之外,丹辰子看著重新旺盛的九阳真火,感受著炉內那愈发充盈的血肉精华,终於鬆了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脸上再次露出贪婪而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成了!火力稳住,此丹必成!” 他浑然不知,自己倾尽家底的付出,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紫金丹炉,早已成为陆明修炼的养料,金行本源灵气,正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陆明体內。 紫金丹炉內,金、木、火三气交织,真火翻腾,药气瀰漫。 第152章 紫霄神雷! 於此同时,在梦阵之內之內,眾人虽然从各自梦境甦醒,但此刻仍然深陷梦域中。 紫色雾靄如梦似幻,將十人死死困在这片无实无虚的绝境之中。 眾人方才从二重梦境挣脱,本以为已然触及真实。 可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灵力施展神通,所有攻击落在周遭雾靄之上,都如同落入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林砚不断推演,阵盘上阵纹几乎燃尽,天衍盘的光芒黯淡,他满脸苦涩: “没用的...此阵內外隔绝,我们依然在幻梦深处,所有力道都只是梦境衍化,此阵只能从外界攻破,內部根本无解。” 楚天一幻梦诀运转到极致,逆转入梦来,梦道神通被他施展到极限,淡紫色的梦道灵光缠满周身。 可即便如此,也根本无法撕开一道可供眾人脱离的缝隙。 “我试过了,我梦道神通尚浅,破不开这层梦界,阵法本源在外界掌控者手中,我们內部的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眾人不由又陷入了焦急,每拖延一刻,陆明便多一份危险。 承豪玄武法身全开,烈日龙枪引动九龙咆哮,可连番轰出数十枪,却连雾靄都未曾驱散分毫。 他眉头紧皱:“这鬼阵法,难道就真的无懈可击?!” “若是陆明在,顷刻间就能破解,这梦阵无法幻化出他的道基,只要陆明催动道基,梦境自破,可惜陆明不在。”楚天一说道。 夏临仙二十四颗震海珠环绕周身的灵光已然微弱,袖中的天机盘却在微微震颤,传递著他从未见过的阵法法则。 他闭目凝神,不断推演。 良久,夏临仙骤然睁眼,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沉稳,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此阵是以梦道模擬我等一切道法神通,我们用什么招式,阵法便立刻復刻什么招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更能无限承接我们的攻击,永无枯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在给阵法提供推演的养分,自然永远破不开它。”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难怪他们的攻击落在阵中都如同石沉大海。 阵法早已將他们的手段尽数吃透,完美模擬,从容承接。 “那该如何是好?”苏清鳶轻声问道。 夏临仙抬眼,目光锐利如剑,一字一句道: “阵法模擬,终究有极限。它能復刻我们的寻常神通,却不可能復刻超越天地常理的无上道法。” “接下来,所有人不计消耗,全力出手,將自身所有神通和法宝,尽数轰出! 我要让阵法在短时间內,接收远超它承载上限的道法轨跡,逼它露出破绽!” “好!” 绝境之下,再无保留。 十人齐声应和,瞬间將自身修为催动到极致。 承豪率先发功,烈日龙枪横扫而出,枪尖金焰化作百丈金龙,玄武法身双拳齐出,玄黄灵光裂云穿石。 李惊云龙吟剑剑光如瀑,剑气如海啸狂澜,遮天蔽日。 楚天一神宵剑紫电破空,剑影漫天。 柳依依花非花花瓣如刀雨倾泻,秦婉山河扇引动山岳重压,苏清鳶凝露花簪化作三千飞剑,叶薇寒星刃、墨渊墨眉剑域展开,梦域空间都略微迟滯。 林砚天衍盘阵纹飞旋,布下九九八十一重攻杀阵纹,尽数轰向混沌雾靄! 眾人神通不断施展,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向幻阵壁垒。 可即便如此,那片雾靄依旧波澜不惊。 眾人的神通刚一触及,便被阵法完美復刻,一模一样的招式凭空浮现,將攻击尽数抵消。 阵外暗香楼的护法长老鬆了一口气。 雾靄深处,传来一道戏謔的冷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可笑的道院小鬼,任凭你们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我的梦域牢笼。 我的阵法,可模擬天地万法,何来上限?你们,永远都別想出去!” 掌控幻阵的暗香楼护法长老,看到眾人徒劳,觉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肆意嘲讽著眾人。 阵法外其余暗香楼杀手,此刻也鬆了一口气。 阵內眾人灵力飞速消耗,即便有极品灵石补充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而他们却依旧看不到半点破局的希望。 夏临仙看著依旧毫无破绽的雾靄,眼睛中电芒闪动。 寻常道法,终究突破不了阵法的模擬上限。 那便用道院九绝中的无上道法! 夏临仙缓缓抬手,二十四颗震海珠骤然升空,直指苍穹。 他以自身神魂为引,以天机盘为媒,沟通九天之上的九天惊雷! 夏临仙蓝衣猎猎,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威严气息,那是属於雷霆大道的无上伟力! “紫霄神雷!”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紫霄雷狱!” 一声浩荡道音,直上九霄! 剎那间,幻阵上空紫色雾靄,竟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九天之上,雷云匯聚,紫金色的神雷穿透云层,降下万丈雷芒。 於此同时,李惊云持龙吟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跡。 “星辰剑引!” 李惊云一剑挥出,整个梦阵之內泛起阵阵涟漪,无数细微的星辰光辉凭空出现,一股浩瀚的星辰威力骤然降临。 幻阵的模擬之力,在紫霄神雷和星辰剑引降临的瞬间,彻底疯狂! 阵法本源疯狂运转,试图復刻这道无上神雷和星辰之力。 可紫霄神雷天罚之力和星辰之力,都是天地法则的至高显化,幻阵模擬亦有困难。 在眾人不断的神通攻击下,加之两道天地伟力的出现。 在这一瞬,阵法的模擬之力便触及了上限,无数道裂痕从幻阵壁垒上疯狂蔓延。 “不好!这不可能!” 阵法外,掌控阵法的暗香楼护法长老惊呼不止。 可一切都晚了。 真正的紫霄神雷,已经在外界显化,携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梦阵外! 暗香楼护法长老也来不及维护阵法了,现在只顾逃命。 若是被紫霄神雷劈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轰隆!!! 一声震彻云海的巨响,似乾坤崩塌。 困住眾人许久的梦阵,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之下,从外部被彻底轰碎! 幻梦尽碎,虚妄归无。 天光洒落,眾人脚下重新踏上了真实的云海,狂风捲动衣袍,周遭再无半分幻梦痕跡。 周围紫霄雷狱並未停歇,依然在眾人周围狂轰,防止他们出来后被偷袭。 远处,暗香楼那座巍峨的楼阁矗立在云海之巔,楼阁前方,数十道身影肃立,杀意滔天。 第153章 大日焚宵,九龙临天 紫霄神雷余威浩荡,远远望去,这片云海依然电闪雷鸣,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肃杀。 破碎的紫色迷雾散入长空,月光垂落处,云海上淡淡电弧闪动。 然而杀机骤然迸发! 下一瞬,眾人周遭空间突然显现出数道人影。 这人影来的无声无息更无灵力波动,显然是暗香楼刺客高阶敛息秘术,想趁他们出来的瞬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死亡的寒意,自每一寸云影中渗透而出。 数十道刺客身影如幽灵,自云涛暗影里悍然出击。 淬满噬魂戾气的短刃贴身疾刺,刃锋所过,连光线都被吞噬,招招致命。 这是暗香楼招牌的无声绝杀,只为让敌人在毫无察觉时永坠无间。 为首那名天阶刺客,自李惊云身后三尺凭空浮现。 淬满噬魂之毒的墨刃贴向李惊云后颈,刃锋过处,无声无息。 眾人早就料到暗香楼会偷袭,此刻杀机临身,修为瞬间爆发。 眾人灵光冲霄如十日同升,各种道法神通和法宝灵光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夏雨霏眉心处月华印记闪烁,与天上明月遥相呼应,气息陡升! 显然是以秘法强行提升修为,以此来应对危机。 为首一名刺客的墨刃距李惊云后颈瞬息仅余三寸,这三寸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李惊云玉袍鼓动,他没有回首,甚至没有抬眸,他的身影爆发出闪烁明光,如即將绽放的璀璨星辰。 “剎那芳华!” 龙吟剑龙影浮现,高昂的龙吟声激盪天地,清越悠长。 但见李惊云剑锋寒光闪过,仅仅是出剑的剎那,便有漫天光华匯聚於剑刃之上。 剑芒绽放瞬间,刺客的身影仿佛都迟滯了片刻。 那剑芒,而是道的凝聚,意的升华。 剑光似云海尽头跃出的第一缕晨曦,每一道光都驱散了黑暗。 暗香楼天阶刺客瞬间被剑光包裹,而后便彻底消失,尽数化作漫天晶莹光屑。 那些光屑如朝露消散前的绚烂,隨风飘逝。 李惊云这一击,更甚此前在离天崖的那一击。 李惊云眉头一皱,这一剑看似將其斩灭,但其神魂早已逃遁,且无法追踪。 另一侧,暗香楼另一名天阶刺客自阴影中浮现。 此人修为更深,且从未失手。 此刻他自夏临仙身后一丈处的云影中凝形,身形更淡,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无处不在。 短剑光华內敛,无声无息刺向夏临仙,这一剑定格了空间,看似缓慢但避无可避。 夏临仙立於云涛之上,周身二十四颗震海珠凌空排布,化作大阵,每一颗珠內都有五行之力流转。 他袖中天机盘悄然转动,演算乾坤命数,让一切魑魅魍魎无所遁形。 夏临仙眸中明灭不定,震海珠开始排列出玄奥组合: “上惊九天,下慑九幽,鬼神泣!” 道院九大真诀之一鬼神泣轰然现世! 千丈玄光自二十四珠身冲天而起,凝作盘龙绕柱的神纹,上接九天下通九幽。 剎那间,天地大变,九天之上似有滚滚雷音,九幽之下似有阵阵地动。 即使远在千里,都能感受到这一恐怖的波动。 他们一行人已鏖战许久,早有好事者站在千里之外以神通秘宝远远观望,此刻无不一惊。 那刺客的剑刃距夏临仙后心仅余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的月袍在玄光中寸寸剥落,如时光倒流。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化作虚无,目露惊恐,而后整个身体皆化为粉末,但其神魂却依旧在这恐怖玄光中逃走。 夏临仙也是眉头一皱:“这暗香楼逃命手段倒是顶尖!” 这恐怖的波动在抹杀了近处的刺客后,余威不散,震的周围所有刺客皆是身形一窒。 最前方,承豪全身金光暴涨,如大日普照! “吃我一击吧!”承豪一声暴喝。 承豪武道第三境天人境的浩瀚气息轰然炸开,震得百里云海倒卷,云涛翻涌间,有风雷呼应。 数百丈玄武法身横亘云空,如战神下凡,周身三重神光闪烁。 玄黄神藏,大地道气如黄龙缠腰。 紫府神藏,先天元灵如清辉覆体。 璇璣神藏,星辰轨跡如光带绕身! 三神藏齐开,天地之力如百川归海,匯入其经法相躯体,天人合一,威震云海。 磅礴的武道真意凝成实质,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领域。 承豪双手握枪,催动玄武真功无上绝学,眸中战火燃起,口吐真诀,如惊雷炸响: “玄武镇世,大日焚宵,九龙临天!” 话音落,他將手中烈日龙枪,狠狠刺入翻涌云海! 烈日龙枪是九州十大灵宝中最为霸道的灵宝,枪身由炎阳星核所铸,枪尖淬过九条真龙的命火。 枪尖刺入云海的剎那,绽出一轮惶惶大日,如烈阳降世! 大日金辉普照数百里云海,一切暗影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九条紫金巨龙虚影自枪身盘旋腾飞,龙鳞夺目,龙爪裂空,龙吟震彻九霄,声传千里。 九龙虚影在暗香楼方圆狂涌,所到之处暗香楼眾人无不避其锋芒,就连隱於虚空中的人都被逼出来。 更多来不及逃遁修为差些的暗香楼刺客,直接重伤而退。 楚天一踏空而立,神剑指天,神宵剑紫电缠绕剑身,每一道电弧都是天劫的烙印。 梦道心诀与道院九诀相融,他的气息在虚实之间流转,时如九天雷神,时如梦中虚影,让人无法捕捉。 他剑指苍穹,眸中有七色劫雷明灭,口诵真言,字字如雷音。 “七劫斩龙,代天刑罚!” 道院九大真诀之一,七劫斩龙诀轰然爆发! 七道劫光自剑身冲天而起。 赤如业火,橙如熔岩,黄如厚土,绿如罡风,青如极光,蓝如弱水,紫如天雷。 七劫合一,凝作一条横贯云海的紫金战龙,龙身承载七劫之威,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道劫力的凝结。 战龙爪裂暗云,尾扫苍穹,所过之处,虚空震盪。 梦道之力迟滯所有刺客走位,让他们无处可逃。 七劫斩龙诀锋芒碾杀一切来敌,剑光过处,无数虚影尽数灰飞,煞气消融,云海一片清明。 柳依依、秦婉、苏清鳶、叶薇、墨渊、林砚和夏雨霏七人瞬息结道院守御战阵,心意相通,灵力交融。 柳依依素手轻扬,花非花织成漫天花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重杀机,美得惊心。 秦婉山河扇轻摇,扇中山河流转,眨眼间筑起千丈山岳,山巔飞瀑垂落,山腰云雾繚绕。 苏清鳶凝露花簪脱手,化三千飞剑环身守护,剑光如秋水流转,每一剑都蕴含锋锐杀机。 叶薇寒星刃出鞘,如寒星坠世。 墨渊墨眉横空,如墨染长夜,双剑交击时,有星辉洒落。 林砚天衍盘锁阵定空,阵纹流转,將六人气息完美融匯。 夏雨霏长剑邀月直指明月,引动月华降临。 七力合一,化作铜墙铁壁,稳稳挡下剩余刺客的狂袭。 云海之上,彻底沸腾,远隔千里都能感受到这浩瀚波动,暗香楼隱藏千年的神秘踪跡,此刻彻底暴露,无数修士神念纷纷袭来,探查战场。 暗香楼的无声绝杀,在眾人爆发的神威之下,被碾压殆尽,眾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击垮了暗香楼第一次正面交锋。 云涛尽染灵光,千里云海化作画卷,每一朵云彩都映照著神韵,黑夜被打成了白昼。 此刻云海之上,尽显几人盖世风华! 千里之外早早前来观望的一名肥胖修士,望著身前留影石记录的场景,两眼放光: “发財了发財了,若是將记录此战的留影石復刻卖出去,必然大火!” “这可是青州,中州和神州的绝顶天骄联手对敌,千年不遇啊,快打,接著打!” 第154章 五雷震天诀 “啪!啪!啪!”余威散后,一阵鼓掌声响起。 暗香楼楼主立於楼顶抚掌赞道:“好神通,好道法,好法宝!”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你们当真以为就凭你们几人能撼动我暗香楼千年传承?”暗香楼楼主语气渐渐转冷。 “你们道院和真武门,远在青州和神州,在中洲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我暗香楼可欺不成!”暗香楼楼主冷声道。 话音刚落,暗香楼已发生变化。 暗香楼的九层楼阁瞬间覆满暗金色道纹,檐角悬著的铜铃无风自鸣。 楼体周身縈绕著浓重煞气,每一层都有密密麻麻的炮口与机关暗门。 楼阁顶层,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为首者黑袍裹身,面容隱在面具之后,只露出一双如寒潭般的眼眸,正是暗香楼主尹千殤。 其左右两侧,分立著一男一女,男者手持鉤刀,是左使玄影。 女者身缠银丝长綾,是右使幽煞。 三人气息连成一片,杀意丝毫不掩饰。 下方更有百余名暗香楼杀手伺机而动。 道院眾人和乘豪並肩而立,灵光与煞气在云海中轰然碰撞,激起层层气浪。 夏临仙直视墨千殤,怒道:“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交出陆明!” 尹千殤缓缓抬手,面具下传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道院夏首席,好大的架子。” “我只问一遍,”夏临仙指尖一挑,天机盘转速骤增,“陆明何在?” 玄影上前一步,鉤刀一扬,语气阴鷙:“夏首席何必明知故问?暗香楼出手,何时有过活口!你不去找幕后买命人,反到来这里找我们麻烦。” 此言一出,云海骤静。 道院眾人的脸色齐齐骤变。 承豪的呼吸骤然加重,惊怒交加 他猛地攥紧烈日龙枪,震得脚下云海翻涌。 他脑海中闪过门主临行前的嘱託:“承豪,陆明与真武门有大渊源,他修为尚浅,你务必暗中照应,护他周全。” 才到中洲数日,陆明便身陨,这让他如何向门主交代! “你说什么?”承豪的声音震怒,周身玄黄神光初显,百丈玄武法身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你再说一遍!” 幽煞掩唇轻笑,银丝长綾在她掌中如灵蛇游走:“傻大个,听不懂人话?你们要找的人,死了。” “给爷死!” 承豪怒喝一声,玄武法身骤然凝实,抬枪便要衝上前,却被楚天一伸手按住。 楚天一作为陆明的大师兄,自始至终未曾失態。 “承豪师兄不要衝动,陆明没有死,他命牌尚完好。” 楚天一神宵剑遥指对面,紫电缠绕剑身,“我再问你,放人,还是不放?放我师弟,我们即刻退去。” “放人?你们还想退去?”尹千殤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暗香楼铜铃狂响。 “暗香楼行走天下,拿人钱財,替人杀人!人我们不会放,你们更別想走!” 夏临仙踏前一步,震海珠的光芒骤然暴涨:“尹千殤,你可知,你今日的选择,是在与整个道院为敌?” “与道院为敌又如何?”尹千殤抬手一挥,“暗香楼传承千年,怕过谁来?今日你们既闯到这里,便別想活著离开!” 话音落,尹千殤猛地按向暗香楼的顶层法坛。 “轰!” 暗影天楼骤然亮起千丈光芒,九层楼体同时激活。 檐角的铜铃射出一道道煞箭,如暴雨般射向道院眾人。 楼体的炮口喷吐著火光,每一枚炮弹都蕴含著恐怖威能。 暗香楼四周的煞气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杀阵,正是暗香楼的镇楼杀阵,暗影七杀阵。 “小心!”夏临仙一声断喝,震海珠瞬间挡在眾人身前,化作一道玄光屏障。 煞箭撞在屏障上,寸寸碎裂。 煞火炮弹炸开,被屏障吞噬。 但七杀阵的威压如泰山压顶,道院眾人只感觉灵力运转都滯涩。 “这暗香楼,竟然是通天灵宝!”李惊云龙吟剑出鞘,“诸位,结阵!” 柳依依七人立刻结起七星战阵,七道灵宝之力交织成墙。 承豪压下怒火,玄武法身凝实,烈日龙枪横挡身前。 “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准备为你们的愚蠢买单吧。” 尹千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夏临仙,“能逼得暗香楼显露出真正形態,你们也足以自傲了,但你们的命,也到此为止吧!” 他掌心中凝聚著浓郁的天地煞气,一式暗影摧心掌,拍向夏临仙的眉心。 暗香楼在空中一震,层层镇压之力袭来,更有滔天法力加持到这一掌上。 夏临仙怒火中烧,这暗香楼分明是不把他和道院放在眼里! “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仙道神通的威力!纵你有通天灵宝,我一样抬手灭你!” 夏临仙左手一扬,二十四颗震海珠瞬间升空,按周天星斗方位排布成一圈,玄光相互勾连。 右手掌心的天机盘骤然放大,悬於头顶,盘面星纹转动,发出嗡嗡清鸣。 “震海珠,锁天地!” “天机盘,定乾坤!” 两道真言落下,震海珠织成一道璀璨的玄光天幕,將暗影天楼方圆千丈的空间锁死,同时抵抗著暗香楼的镇压之力。 无数煞箭停在半空,炮弹无法前行,连尹千殤的暗影摧心掌,也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死死定住。 墨千殤脸色剧变,猛地发力,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这是...空间禁錮?你竟能掌握一丝空间法则?!” “你该庆幸,这只是禁錮。”夏临仙脚踏七星,周身电芒闪动。 震海珠引动天地法则,与其道韵共鸣。 “今日,便让你见识道院绝学,五雷震天诀!” 夏临如雷神降世,天地间万雷齐鸣,他周身覆盖雷电,眼眸完全转化为电光,一声暴喝:“五雷震天!” 话音落,天地变色。 天雷——紫霄神雷 九天之上,乌云骤聚,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如巨龙般俯衝而下,带著天罚之威。 地雷——地脉玄雷 云海之下,地脉之气翻涌,一道土黄色的雷霆破土而出,自下而上轰向来。 风雷——青冥风雷 四方虚空,罡风呼啸,一道青白色的雷霆裹挟著撕裂万物的罡风,直奔而来。 水雷——玄冥水雷 云海之中,水汽凝聚,一道湛蓝色的雷霆带著冻结万物的寒气,铺天盖地而来。 火雷——南明火雷 天地之间,灵火匯聚,一道赤红色的雷霆裹著焚山煮海的烈焰,自四面八方匯聚。 第155章 底牌尽出 五道雷霆,五色光芒,从五方同时匯聚,阵阵毁天灭地的气息传来。 夏临仙在五雷中央,如雷神一般指挥著这天地间的大杀器。 尹千殤的掌影瞬间被击碎,他彻底收起轻视,如此雷法他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见! 五雷匯聚成流,直逼尹千殤! 尹千殤脸色大变,知道此招绝不可力敌,他转身便融入暗香楼的虚影中。 尹千殤与暗香楼融合,整个暗香楼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於此同时,暗香楼顶部法坛数十道魂光闪现,逐渐凝聚成形。 先前被眾人斩灭躯体的一眾刺客,竟毫髮无损的再次出现,进行列阵! “好一个暗香楼,不愧是通天灵宝,竟能无形中牵引神魂,怪不得刚才杀不死你们!”夏临仙也忍不住赞道。 暗香楼地阶和天阶刺客都是化神期大修士,化神修士虽然难杀,但像这么难杀的倒是不多。 原来是有暗香楼护持。 夏临仙催动五雷袭来,暗香楼如心臟脉动般,阵阵虚影显化,不断与五雷抗衡。 但五雷之威何其恐怖,在震海珠的加持下,天地五雷源源不断涌来。 就算暗香楼是通天灵宝,也是艰难抗衡,主要这暗香楼的主要功用也不是防御。 暗香楼的黑芒逐渐黯淡,煞火不断熄灭,七杀阵的光幕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夏临仙长发狂舞,每根髮丝都带著电弧,他手中变化玄奥法诀,五雷在不断翻涌咆哮中逐渐合为一体! 五雷融合化为一道璀璨雷柱,直衝暗香楼而去。 “风冷寒鸦渡,月照刃如霜。”尹千殤立於楼顶,一柄紫色幽刃自暗香楼內显化,出现在他手上。 紫色幽刃出现剎那,月华仿佛也为之失色一般,天地间光线瞬间被其牵引。 “荼蘼乱舞!”只见尹千殤身影和紫色幽刃融合,化作漫天紫色流光,流光中有繁华盛开。 而后漫天繁花凌空乱舞,初看似芳华盛放,再看如暮春终末。 尹千殤身影隱於繚乱花影之中,刃影隨花瓣交织绞杀。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般,漫天花影停滯,而后同时被从中斩开,而后繁花凋落。 “一花落尽,生机尽消!”尹千殤身影隨花瓣斩落,分化出数十道身影攻向夏临仙。 身影隨繁花掠过时,万物生机尽数凋零。 尹千殤动用暗香楼传世绝学荼蘼乱舞与夏临仙的五雷震天决轰然相撞!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后,雷柱消散,花影尽碎,云海彻底清空。 夏临仙立於虚空,他看著被震出来的尹千殤,冷冷道:“尹千殤,你败了。” 尹千殤撑著法坛,艰难站起,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眼中充满不甘: “夏临仙...道院何时有此等神通?你绝不是跟道院院主学的道法!” 夏临仙居高临下的望著尹千殤说道: “哼,坐井观天,道院的底蕴岂是你能知晓的?不过你说对了,我的道法確实不是院主教的,但是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倒是你这荼蘼乱舞,倒是学艺不精,传说当年兰花先生南无生所创这招时,才是真正的繁花落尽,生机尽灭!” “你...”尹千殤指著夏临仙脸色阴晴不定,竟是忍不住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他堂堂一个成名近千年的强者,反倒被这修行数百年的后辈指责学艺不精! 夏临仙指尖一抬,震海珠的玄光直指尹千殤,“我再问最后一次,陆明在何处?放人,否则,暗香楼今日便从天地间除名!” 尹千殤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今日暗香楼只怕是要顏面扫地了。 他底牌尽出,竟不想还是奈何不了道院眾人,这道院双骄,果然名不虚传。 承豪烈日龙枪枪尖金焰暴涨:“尹千殤,快快交人!” 尹千殤此时確实有些后悔了,他本以为道院来人皆是后辈,不足为惧,竟不想五雷震天诀恐怖如斯,就连通天灵宝都能破! 他不知道的是,夏临仙那二十四颗震海珠,乃是仙遗之地残破的仙器祭炼而成。 能在仙遗之地存在无数万年还保持灵性的仙器,又岂是暗香楼一个通天灵宝能比。 权衡利弊之后,尹千殤一声怒喝:“是谁抓走的陆明,把人交出去!”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陆明是谁! 此时隱於人后的千幻郎君弱弱道:“稟...稟楼主,属下在丹阁阁主要求下,將陆明带回丹阁,已投於炼丹炉,以九阳真火煅烧数天了...” “噗!”尹千殤喷出一口血,原来是有人將这陆明活著带回暗香楼。 怪不得为何暗香楼遮蔽天机的大阵会被破解,从而被人打上门来! 尹千殤脸色阴沉如铁,怒极攻心。 “好好好,枉顾楼规於不顾,竟敢带活人入楼,致使暗香楼遭此大祸,罪不容诛!”尹千殤恨声道,恨不得立马撕碎千幻郎君和丹阁阁主。 但同时尹千殤心里也咯噔一下,被九阳真火煅烧数天如何能活!现在陆明怕是早已连灰都不剩,道院这一行人肯定不死不休。 尹千殤反手一掌,就欲直接毙掉千幻郎君! 千幻郎君顿时下跪饶命:“楼主饶命,楼规也没规定带活人入楼是死罪啊,而且陆明来了后就死了,属下愿將功折过!” 听到千幻郎君的话,尹千殤这一掌骤然停住,面如猪肝色,竟是又喷了一口血,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他作为楼主,自然不能枉顾楼规,而且临阵斩將是大忌! 尹千殤听千幻郎君说完,只觉心口血气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九阳真火煅烧数日,莫说修行低微的陆明,便是天阶刺客强者投入其中,也早已化为一滩丹汁,哪里还有半分生机? 事到如今,人是铁定交不出来了,真要与道院和真武门死磕,暗香楼千年基业,怕是要今日毁於一旦! 他强压下胸中怒意,抬手止住欲要出手的玄影与幽煞,对著夏临仙开口道: “夏首席,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陆明被投入丹炉煅烧多日,早已无生还可能,我暗香楼愿赔偿,再交出幕后买命之人的线索,此事就此罢手,双方各自退去如何?” “罢手?” 夏临仙尚未开口,承豪已是怒极反笑,百丈玄武法身灵光暴涨,烈日龙枪枪尖金焰几乎要焚穿云海。 第156章 破鼎! “你们害了陆师弟性命,还想用几块破灵石搪塞?今日不拆了你这暗香楼,为陆师弟偿命,我承豪誓不罢休!” 楚天一神宵剑紫电狂闪,眼神一凛:“尹千殤,你不必再巧言令色。 你们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耗损我等灵力,再下杀手罢了!” “冥顽不灵!” 尹千殤见好言协商被拒,厉啸一声,周身黑袍狂舞,“既然你们非要咄咄逼人,那便战!” 话音落,尹千殤身形再度融入暗香楼之中! 暗香楼通天灵宝再度轰鸣,九层楼阁的暗金色煞纹亮至极致,暗影七杀阵全力运转。 楼体炮口、机关、杀阵同时爆发,无穷杀招如海啸般席捲而出。 尹千殤与暗香楼神魂相融,整座楼阁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兽,每一次震动,都带著镇压天地的威能! “打碎这暗香楼!” 夏临仙一声令下,道院九人与承豪同时出手。 霎时间十数道神通轰在暗香楼楼体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暗影天楼终究是通天灵宝,煞纹流转间卸去大半攻击力道,任凭眾人狂攻不止,也只留下浅浅痕跡,根本无法彻底击碎。 似五雷震天诀这等神通,终究不能连续施展。 夏临仙方才催动五雷震天诀,耗损神魂与灵力极巨,此刻面色微微发白。 震海珠灵光也稍显黯淡,只能以天机盘稳固空间,压制暗香楼的反扑,双方瞬间陷入惨烈拉锯战,云海之上灵光与煞气碰撞不休,战况胶著。 暗香楼內部,丹阁之中。 紫金丹炉早已不復最初的灵性,炉壁紫金光泽黯淡至极,金行本源灵气被吸食一空,彻底沦为凡铁。 炉內,陆明盘膝而坐,周身肌肤莹白如玉,之前被九阳真火烧裂的皮肉早已完美癒合。 陆明肉身经真火与天材地宝淬炼,心火之气,肝木之气,肺金之气已然圆满,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横。 磅礴气血与浩瀚灵光从陆明体內肆意溢出,直衝炉顶,將丹炉震得嗡嗡作响。 丹炉之外,丹辰子早已心力交瘁,灵力枯竭,但他的眼神却更加灼热。 如此代价炼出来的神丹,必定非凡! 数日不眠不休催动真火,投入至宝,他早已油尽灯枯。 可感知到炉內磅礴的灵光与气血波动,他眼中燃起癲狂的狂喜。 “成了!终於成了!如此磅礴的灵光,这必是千年不遇的绝世神丹!” 丹辰子颤巍巍地伸手,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打开紫金丹炉的炉盖。 嗡! 一道璀璨金光从炉內冲天而起,灵光照满整个丹阁,瑞气迷漫,异象丛生。 丹辰子眯起双眼,贪婪地盯著炉內,仿佛已经看到了神丹出世的景象。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金光缓缓散去,炉內哪里有什么神丹? 一道赤裸的身影盘膝端坐,周身灵光环绕,气血如龙,正是他日夜想要炼化成丹的陆明! 陆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火气、金气、木气交织流转,气息之盛,远超丹辰子想像! “你...你...” 丹辰子指著陆明,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丹炉。 “不可能!九阳真火煅烧数日,你怎么可能完好无损!我的天材地宝!我的九阳真火!我的紫金丹炉!”丹辰子低哑的嘶吼著,目瞪口呆。 耗尽心血,倾尽家底,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丹辰子气得浑身抽搐,险些直接气绝。 陆明从丹炉內一跃而出,落在地上,周身灵光一震,压下体內澎湃的力量。 他在丹炉內憋屈数日,早已怒火中烧,此刻根本不与丹辰子废话,身形一闪,玄武真劲爆发,一拳朝著丹辰子轰去! “老匹夫,受死!” 丹辰子虽修为高深,可此刻灵力枯竭,心神俱损,根本无力抵挡陆明这含怒一击。 丹辰子狼狈地侧身躲闪,肩头被拳风扫中,剧痛攻心,踉蹌著连连后退。 “你...你...”丹辰子指著陆明,半天没接上一句话。 “你什么你,去死吧!” 陆明步步紧逼,拳影如雷,丹辰子根本无力再战,只能咬牙转身,瞬间遁走。 陆明以踏虚步追赶,速度快如闪电,但终究还是没追上。 “可恶,跑的真快!”陆明恨恨道。 隨即陆明脸色微微发僵,看著自己赤裸的身躯,自己竟是赤身裸体追了他半天。 陆明当即便转身衝出丹阁。 暗香楼的顶尖战力尽数在楼外,楼內只剩些低阶弟子,根本拦不住修为大进的陆明。 他隨手擒住一名路过的低阶刺客,一拳击晕,剥下对方的衣服在身上,又顺手夺了对方的储物袋。 隨后,陆明转身折返丹阁。 丹阁之內,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堆积如山,皆是暗香楼千年底蕴。 陆明毫不客气,袖袍一挥,將所有宝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洗劫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陆明身形一晃,朝著暗香楼外层杀去。 楼內低阶弟子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陆明所过之处,刺客纷纷倒地,但陆明只是將他们击晕。 陆明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朝著楼外方向疾驰而去。 他能清晰感知到,楼外那一道道熟悉的灵力波动,正是前来救他的道院师兄师姐与承豪! 陆明玄元真炁暴涨,修为大进,在暗香楼內部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低阶弟子的法宝,打在陆明身上连护体真炁都破不开。 楼內低阶刺客根本不堪一击,陆明所战之处,楼內刺客无不退避三舍。 他一路碾压杀至暗香楼正门处,擒住一名守门弟子。 “告诉我,这门怎么开,不说打死你!”陆明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问道。 那弟子早已被陆明的威势嚇破胆,哆哆嗦嗦道出机关枢纽所在。 陆明抬手击碎禁制枢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如山的大门,轰然向外敞开! 破门而出的剎那,云海之上激战正酣的双方,动作齐齐一滯。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从暗香楼內走出的身影。 陆明身著一身临时剥来的暗香楼衣物,身姿挺拔,也望向天上激战的眾人。 第157章 破门而出 只见陆明周身灵光內敛却难掩磅礴气血,哪里有半分被真火煅烧惨死的模样? 非但没死,反而气息大涨,修为远超被掳走之时! 道院眾人瞬间大喜。 “陆师弟!” “他还活著!真的还活著!” 承豪更是激动得浑身一震,根本顾不得多想,当即催动真武门瞬移秘法。 他周身神光一闪,瞬间消失,直接瞬移在陆明身旁,而后又闪现带回己方阵营。 承豪动作快如闪电,生怕暗香楼之人再下黑手。 暗香楼一侧,眾人神色各异。 有暗暗的庆幸,也有不可思议。 九阳真火煅烧数日,陆明如此修为居然还能活著破楼而出,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楼主尹千殤更是长舒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至少陆明活著,他不用再面对道院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又悽厉的哀嚎声从暗香楼內传来。 丹辰子气息凌乱,面色苍白,踉蹌著奔出,指著陆明,气得浑身发抖: “楼主!你要为老夫做主啊!这小子...这小子非但没被炼化,还把丹阁千年以来珍藏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洗劫一空,连紫金丹炉的灵性都被他吸光了!” 此言一出,暗香楼眾人譁然。 尹千殤眼角抽搐,一阵肉疼,但他也深知,那些珍宝想要回来已是痴心妄想。 他压下怒意,对著夏临仙抱了抱拳,已然服软: “夏首席,误会全消。陆明安然无恙,丹阁损失便当作我暗香楼的赔偿,千幻郎君,把陆明的储物袋还给他!” “今日之事,就此罢手,双方各自退去,如何?” 他本以为,这般退让已是极致,道院理应见好就收。 可夏临仙只是立於虚空,眼神淡漠而霸道,没有半分退意。 “罢手?” 夏临仙声音霸道,传遍整片云海。 “暗香楼掳杀我道院弟子,布下杀阵欲置我等於死地,若轻易放过,日后中洲各路势力,岂不是人人都觉得我道院可欺?” “今日,要么暗香楼彻底覆灭,鸡犬不留。” “要么,你们俯首称臣,为我道院与大衍仙朝效力!” 夏临仙一字一句,霸道无匹,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要的从不是赔偿,而是杀鸡儆猴,让整个中洲都看清,动道院弟子的下场! 尹千殤脸色骤变,瞬间恼羞成怒。 他已经退让至此,夏临仙却依旧咄咄逼人,非要赶尽杀绝! “夏临仙!你別太过分!道院自詡名门正派,我等已如此退让,你却如此霸道行事!” “真要逼我鱼死网破,你道院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道院自然不会如此霸道行事,霸道的是我!欺我同门,我就是如此行事,你又待怎样?”夏临仙不屑的说道,丝毫不在意暗香楼所谓的鱼死网破。 “好一个如此行事!且让你见识一下通天灵宝真正的威力!”尹千殤怒火中烧,恨声道。 显然是准备鱼死网破。 尹千殤再次与暗影天楼彻底融合,九层楼阁煞气暴涨,更有阵阵血光浮现。 暗影七杀阵催动到极致,更有一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缓缓降临! 尹千殤已然使用精血和秘术,不惜一切代价开始催动暗香楼! 可他终究不知,夏临仙的二十四颗震海珠,根本不是寻常灵宝! 那是仙遗之地出土的残破仙器祭炼而成,品阶远超暗香楼这尊通天灵宝! 夏临仙掏出一块莹白仙晶,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也顾不得其他。 夏临仙將一块仙晶打入震海珠中,放开震海珠部分禁制。 霎时间震海珠玄光暴涨,周天星斗之力轰然落下,死死压制住暗香楼的所有威能。 机关炮口被禁錮,杀阵灵光被碾碎,尹千殤与暗香楼融合的力量,在震海珠的浩瀚威压下,节节败退,根本討不到半分便宜。 尹千殤暗暗心惊,夏临仙这法宝从未在九州出名,为何威压更甚暗香楼这等通天灵宝!这便是道院底蕴吗? 夏临仙抬手间,雷力再度涌动,五雷震天诀再次凝聚。 此刻有震海珠仙力加持,每一击落下,暗香楼的道纹便黯淡一分,弟子们纷纷重伤不止,修为低的当时就被震死。 暗香楼虽然能护弟子神魂不灭,但也仅限於元婴期以上弟子! 其余人也纷纷展开攻击,不断斩向暗香楼,和未来得及被护持的弟子们。 尹千殤眼睁睁看著麾下心腹玄影和幽煞接连重伤,楼內弟子死伤惨重。 暗香楼灵光越来越淡,尹千殤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化为绝望。 他深知他已经被完全压制,道院和真武门现在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在震海珠的威力面前,一切反抗都形同虚设。 而把他逼入绝境的还仅仅是道院和真武门一脉的年轻弟子,加起来才堪堪十一人! 道院的强大他无法想像,哪怕今日逃脱,日后也逃不了被清算。 而且他作为刺客组织头目,情报系统何其发达,早就断定道院后续肯定会大举进入中洲。 最终,尹千殤放弃抵抗,从暗香楼中显化出身形,声音颓然: “我尹千殤,愿率暗香楼残余弟子,臣服道院,归顺大衍仙朝,只求保留我暗香楼千年道统!” 夏临仙冷眼注视片刻,见其再无反扑暗算本事,方才缓缓点头。 “准。” 他抬手一挥,声音威严: “从今日起,暗香楼归道院直辖,听令於大衍仙朝。” “你需立下天道誓言,为道院和大衍仙朝尽忠效力百年,如有违背,道心破碎,神魂永墮!” 尹千殤闻言只用效力百年,顿时內心稍稍宽慰,当即便应了下来,立下天道誓言。 “好好为大衍仙朝效力,仙朝不会亏待你等!暗香楼目前直接听令与我。” “后续仙朝到来,自会为你登记造册。届时你亦可受天朝气运加身,修为更进一步!” 尹千殤內心一震,“仙朝气运加身?这就是道院弟子战力如此恐怖,还总能逢凶化吉的原因吗?” 尹千殤压下心中震动,恭敬答道:“全凭夏首席吩咐。” “这是道院传讯玉牌,这是天道契约,签订契约,我方可真正信任你。” “若有二心,通过契约你纵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斩你!此契约百年为期,百年过后,尔等自由!”夏临仙给尹千殤扔过去一个玉牌和一份契约。 望著契约,尹千殤一阵苦涩,同时心里腹誹道:“什么名门正派,行事手段和魔道一样霸道!”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没办法,只好签了这契约。 第158章 五气朝元 暗香楼归降之事尘埃落定,尹千殤望著夏临仙,神情仍带著几分忐忑,终是硬著头皮上前半步: “夏首席,既然暗香楼已正式归顺道院与大衍仙朝,那丹阁內那些天材地宝,皆是暗香楼千年积累,关乎楼中后续运转与弟子修行,不知能否让陆明小友归还?” 夏临仙闻言,淡淡頷首:“道院行事,向来以德服人,岂会行抢取豪夺之事。” “陆师弟,將丹阁珍宝归还於他们吧。” 陆明当即抬手一挥,储物袋中此前洗劫的珍宝尽数扔出,在云海之上堆成一座灵光璀璨的小山。 浓郁的药香与灵气交织瀰漫,引得暗香楼弟子纷纷侧目。 尹千殤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连忙命弟子上前收起珍宝。 夏临仙抬手一招,此前打入震海珠的莹白仙晶倒飞而回,晶身仙光虽略有损耗,但还能继续用。 夏临仙目光转向陆明:“陆师弟,我观你体內心火、肺金、肝木、脾土之气已然圆满,唯独肾水之气尚有欠缺。” “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补全五气,助你五气朝元。” 震海珠受仙晶催化,释放出的部分仙威尚有余力。 夏临仙双手快速结印,二十四颗震海珠骤然升空,玄光暴涨,瞬间引动周天水行灵力。 震海珠本就蕴含磅礴水韵,乃是控水至宝,此刻全力催动之下,无尽水灵之力从天地间匯聚而来。 化作一道湛蓝长河,裹挟著海量水灵之力,朝著陆明席捲而去。 陆明不敢怠慢,当即盘膝而坐,玄武真功全力运转。 水灵之力顺著经脉游走,如甘霖般滋养著五臟六腑。 尤其是肾府之处,原本稍显薄弱的肾水之气如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 云海之上,湛蓝灵光与陆明体內透出的金、红、绿、黄四色灵光相互交织,五彩霞光冲天而起,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隨之共振。 在海量灵气灌注下,加之陆明五气中四气已圆满,故而水行之气吸收的格外快。 大约半日,陆明的肾水之气便已圆满。 而震海珠上面的仙灵之力也彻底消散。 五气在陆明胸中循环往復,五行相生形成完美闭环,五气朝元! 陆明只觉胸中五气產生了玄奥变化,在丹田之內凝聚成一团五彩气旋,一股精纯能量直衝头顶泥丸宫。 剎那间,他头顶之上,一道乳白色的光晕缓缓浮现,光晕如待放的花朵般,正是顶上三花中的精花! 这朵精花虽只是初现雏形,却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元,更让他的气息暴涨数倍。 陆明周身玄元真炁凝实如液,与丹田內的金丹遥相呼应。 仙剑道基散发出隱晦仙古法则,三者交融之下,一股远超元婴后期修士的威压,从陆明体內轰然爆发! 武道五气朝元,三花初现,本就等同於道法元婴后期境界。 而陆明凭藉其金丹道基的不凡,再加上锻体无暇的肉身,此刻实际战力已然超越寻常元婴后期! 道院眾人见状,纷纷面露喜色。承豪更是哈哈大笑:“陆师弟不愧是天纵奇才,此番劫难非但没伤及根本,反倒成就了五气圆满之境,当真是因祸得福!” 陆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周身五彩灵光渐渐收敛,头顶的精花虚影也隱入体內。 夏临仙收回震海珠,看著陆明满意点头:“道基非凡,武道根基雄厚,日后修行定能一日千里。” “你且好生稳固境界,我与尹楼主有要事商谈。” 说罢,他与尹千殤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落在暗香楼顶层,密谈起来。 “尹楼主,暗香楼在中洲经营千年,情报网络遍布各地,这是我交给你首要任务。” “密切监视中洲各大宗门、圣地的动向,以及各大城池的態度,尤其是绝尘殿、器宗、万兽山这几大势力,有任何异动,即刻传讯於我。” 夏临仙语气严肃,“道院后续將大举进入中洲,需提前摸清各方底细,避免被动。” 尹千殤回道:“属下明白,定当不负所托,十日之內便將中洲近况匯总呈上。” “其次,查探背后买命之人。”夏临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敢动我道院弟子,无论他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尹千殤面露难色:“回稟首席,买命之人当初是以暗香令匿名联繫,出手极为谨慎,交易后便斩断了所有线索,想要追查恐怕难度极大。” “难度再大也要查。”夏临仙语气坚定,“即便断了明线,也要挖出他留在暗中的棋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道院的下场。” “属下还有一事想问,听闻大衍仙朝官分品阶,在仙朝內任职品阶不同,得到的仙朝气运也不同,不知我暗香楼日后会是何等品阶。”尹千殤问道。 “你们情报手段果然厉害。”夏临仙淡淡道:“放心,跟著我做事,日后仙朝驾临中洲,你的品阶不会低於五品。” “若立有大功,四品也不是不可能。” 尹千殤心中一动:“暗香楼定竭尽全力!” ... 与此同时,中洲某处隱秘山谷之中。 沈轻舟立於一座水镜之前,镜中正是暗香楼与道院大战的最后景象。 夏临仙以震海珠碾压暗香楼,尹千殤落败,陆明五气朝元,精花初现的震撼画面。 水镜旁,一枚漆黑的暗香令已然碎裂,散发著微弱的死气,正是当初他联繫暗香楼所用之物。 沈轻舟面露苦涩,同时还有一丝庆幸。 他手中紧攥著一枚本命玉符,玉符之上繚绕的天机之力已然黯淡了大半。 这是他用来斩断溯源的秘宝,此番为了掩盖踪跡,不惜损耗自身本源。 “道院双骄,果然名不虚传...”沈轻舟眼中满是忌惮。“夏临仙的震海珠竟能力压暗香楼这等通天灵宝。”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亲自动手斩杀陆明,要不然在李惊云和夏临仙手下他绝逃不掉。 但他也异常苦恼,此行已经交付了暗香楼两千极品灵石,陆明没被除掉,自己还得把寧寒川的两千五极品灵石退换回去! 此次行动,白白折损两千极品灵石。 同时为了斩断气息勾连,防止道院眾人探查到,自己还得以秘法损修为,损寿命斩断天机。 这笔生意简直亏大了。 而暗香楼大战的动静,早已隨著灵气波动与观战修士的传播,传遍了中洲各地。 云海四周,无数此前隱藏的修士纷纷显露身形,望著暗香楼方向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我的天!那就是道院的年轻一辈?十一人便荡平了传承千年的暗香楼,连通天灵宝都被碾压!” “夏临仙的五雷震天诀配合震海珠,威力简直逆天!道院双骄,果然名不虚传!” 种种情绪在中洲修士心中蔓延,道院的威名,经此一战,彻底响彻中洲大地,成为无数人热议的焦点。 一日后,暗香楼诸事安排妥当,尹千殤已派人全面打探各方动向与买命人线索。 夏临仙见诸事已定,对著眾人笑道:“此番暗香楼归降,陆师弟安然无恙,师弟师妹们皆是大功一件。” “今日便动身前往伏龙城,真正庆功一番,我看还有谁再敢算计!” “好!”眾人齐声应和,连日来的紧绷情绪终於得以舒缓。 一行人脚踏灵光,朝著伏龙城方向飞去。 途经中洲腹地时,夏临仙目光扫过下方广袤大地,声音霸道,传遍四方:“中洲之地,谁若再敢算计我道院弟子,暗香楼便是前车之鑑!” 话音落下,灵光一闪,眾人已然消失在天际。 此刻绝尘殿內的寧寒川,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废物沈轻舟,废物暗香楼!竟敢將我交代之事转包给暗香楼,还行动失败!” 寧寒川本来就忌惮李惊云,李惊云此前在离天崖独战四大护法,血书绝壁依然歷歷在目。 如今竟然还出现了个更强的夏临仙! 第159章 剑舞翩翩 灵光掠过长空,风拂衣袂,夏临仙一行十一人踏空而行,不过半日功夫,伏龙城巍峨城廓便映入眼帘。 这伏龙城在扶摇圣地山脚下不远,本就是扶摇圣地修建控制的城池,自然气象万千。 伏龙城青灰城墙绵延数百里,城中人流如织,灵脉之气氤氳升腾,不愧是扶摇圣地第一重镇。 踞於城中高地的凌云楼,更是鹤立鸡群,雕梁以金粉饰,画栋嵌灵玉珠,数百层楼阁直插云霄,楼外鎏金匾额笔走龙蛇,“凌云”二字透著睥睨天下的意气。 此处是伏龙城第一酒楼,酒楼自然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道院和暗香楼那一战打的惊天动地,而且离此处不算远,自然早已传开了。 甚至都有人开始售卖其斗法投影,一时热闹非凡。 掌柜远远望见夏临仙一行人,早已亲自下楼恭迎,连声道:“贵客驾临,凌云楼蓬蓽生辉,顶层雅间早已备好!” 眾人拾级而上,登至高楼,凭栏远眺,整个伏龙城尽收眼底。 长街如带,车马如龙,灵河绕城流淌,远处青山叠翠,一派盛景。 连日来的廝杀与大战,眾人皆精神紧绷,神色疲惫,但在这开阔景致与红尘喧囂中,尽数烟消云散。 掌柜亲自布宴,琼浆玉液盛於琉璃盏,珍饈美饌铺於灵木桌。 丝竹弦乐缓缓响起,楼中舞姬身著轻綃舞衣,踏节拍翩躚起舞,水袖翻飞如流云卷雪,满室皆是旖旎雅致。 “今日,可没有人敢冒充李师弟算计诸位了,师弟师妹们儘管开怀畅饮,把酒言欢,哈哈哈哈!”夏临仙打趣道。 酒菜备好后,夏临仙举杯起身,但见他眸光璀璨,全然没了此前对战尹千殤的霸道凌厉。 只剩意气风发与洒脱不羈,“敬我们又为道院收服一势力,敬陆师弟化险为夷,此行结束,我必为眾人邀功!” 眾人齐齐举杯,琉璃盏相碰,清脆作响。 承豪捧著酒杯豪饮,哈哈大笑:“跟著夏师兄、李师兄打仗,痛快!陆师弟更是因祸得福,好样的!” 楚天一浅笑,温声道:“从今往后,中洲再无人敢小覷我道院,眾多摇摆不定的势力,也当好好斟酌一番了。” 眾人笑语盈盈,连日血战的疲惫化作欢顏,陆明端杯起身:“此番若非诸位师兄师姐捨命相救,我早已殞命暗香楼,此恩,陆明铭记於心!” “自家同门,何须言谢,我们既然把你带出来,自不可能坐视你陷入危机不管!”李惊云玉袍轻扬,笑意张扬,“你能逢凶化吉,修为大进,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一旁的夏雨霏只是这么静静坐著,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辞同门的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丝竹之声愈发动听,舞姬舞姿愈发曼妙,眾人酒意微醺,意气风发,只剩青春肆意。 李惊云本就风姿卓绝,玉树临风,酒至尽兴处,他忽而长身而起,龙吟剑自动出鞘,剑光如月华辐照。 “今日酒酣,无以为乐,我便舞一剑,助诸位雅兴!” 话音落,李惊云足尖点地,身形翩然如惊鸿,龙吟剑剑光流转,全无对战时的绝杀凌厉,更多了几分瀟洒风流。 但见剑光如曇花初绽,如流霞漫捲,剎那芳华的剑意与舞姿相融,剑隨身走,身隨心动,玉袍翻飞,青丝轻扬。 一剑一式,皆是风华绝代,看得满室舞姬都忘了舞步,痴痴凝望。 夏临仙在一旁打趣道:“李师弟这一手剑舞,可不知羡煞多少人了,哈哈哈哈。” 苏青鸞见此情景,眸中柔情流转,也起身轻捻法诀,凝露花簪灵气縈绕周身,化作漫天飞花伴剑而舞。 她身姿轻盈如蝶,飞花绕剑,舞姿柔婉,与李惊云的瀟洒剑势相得益彰,一刚一柔,一剑一舞,宛如神仙眷侣,满室生辉。 眾人看得拍手叫好,承豪拍案大笑:“好剑!好舞!” 苏青鸞脸颊微红,舞步却未乱,眼波始终落在李惊云身上,藏不住的倾慕。 柳依依坐在夏临仙身侧,素手轻执酒壶,为夏临仙斟满酒杯,长长的睫毛轻颤,如蝶翼轻扬。 她抬眼偷偷望向夏临仙,见他也正好望著自己,笑容温润。 苏青鸞顿时心中小鹿乱撞,轻声道:“夏师兄,酒凉了,我再为你换一壶热的。” 声音轻柔,带著少女的羞涩,不经意间,满心欢喜尽数流露。 夏临仙抬眼笑,温声道:“有劳柳师妹。”,这一笑,让柳依依心头更暖,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 酒酣情浓,诗意自生。 夏临仙凭栏俯瞰伏龙城,望著漫天云霞,朗声吟道: “羈旅天涯他乡客,把酒临风赴中州。” 李惊云舞剑毕,收剑而立,剑光归鞘,清声续吟: “龙剑光寒惊暗香,飞花舞动醉风流。” 楚天一大笑和道: “七劫斩龙代天罚,五雷镇恶定中洲。” “少年自有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畴!” 诗句声落,满室喝彩,丝竹之声更盛,舞姬舞姿愈美。 眾人豪情壮志,青春意气,在凌云楼顶,在酒酣舞剑间,尽数挥洒。 除了陆明和夏雨霏,其余眾人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但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 在此等修为境界中,他们的年纪称一声少年並不为过。 而此刻,绝尘殿深处,寧寒川摔碎了满室珍宝,面色狰狞,破口大骂的余音还在殿內迴荡。 可他再怨再怒,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道院年轻天骄,在中洲大地意气风发。 而且父亲寧无涯又传来告诫,让他不许再动陆明,这让他如何不气。 凌云楼上,酒正酣,歌正欢,人正瀟洒,风华正茂。 夏临仙举杯,望向身边意气风发的同门,声音清朗,响彻楼顶: “今日我们以酒庆功,明日我们便在中洲,扎稳根基,为仙朝立威!” “为仙朝立威!” 十一人齐声应和,声音穿透凌云楼,飘向中洲广袤大地。 风拂流云,酒暖人心,少年风华,正当时。 第160章 相见 凌云楼上酒意正酣,弦歌婉转绕樑,鎏金楼阁外晚霞铺锦,满室皆是肆意风华。 陆明正与承豪笑谈间,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愣头青,別声张,来西侧小院一趟,我等你。” 陆明笑容顿时僵住,暗自惊讶,但很快便掩饰下去。 是寧清雪。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万里之外的中洲伏龙城,听见她的声音。 陆明压下心头情绪,对著席间眾人温声告退:“诸位师兄师姐,我暂离片刻,稍后便回。” 陆明循著迴廊西行,越往深处越是清静,灵纹禁制笼罩,將外界的笙歌笑语尽数隔在外头。 西侧幽阁小院门扉轻掩,他抬手轻叩,门缓缓而开。 小院內光影柔和,寧清雪立在凤凰树下,一身水绿衣裳。 凤凰花开的正艷,炽烈的红色仿佛真如火凤一般。 在看见陆明的剎那,她清冷的眉眼露出藏不住的欢喜,唇角弯了弯,但又飞快绷住,故作冷傲地哼了一声。 “你倒还算听话。” 寧清雪语气傲娇,却无半分斥责,满是久別重逢的欢喜。 陆明站在阁中,看著眼前真切的人,也是惊喜:“清雪,你怎么会来中洲?这里离离天崖万里之遥。” “中洲將有大事发生,离天殿和紫宸殿皆前往中洲配合绝尘殿,要组建护道盟。”寧清雪转过身,眉眼间多了几分忧色,“护道盟是针对你们道院和大衍仙朝的。” “本以为神州一別,可能很久都不会再见,不曾想这么快又见面了。”寧清雪语气平淡,但神情还是透露著欢喜。 自离天崖一別,她日夜记掛这个捨命救她,与她互通心意的人,如今猝然相见,那份欢喜早已压过了立场的隔阂。 陆明走近两步,看著她熟悉的眉眼,轻声道:“我也没想到,能在中洲见到你。” 寧清雪抬眸瞪他一眼:“你们在中洲惹了这么大的事,收服了暗香楼,已经成为眾矢之的了,而其中最危险的就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是真的欢喜见到他,却又忍不住嗔怪他太过莽撞。 陆明失笑,知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 寧清雪收敛了几分娇態,神色认真道出此行中洲的秘谋: “天灵圣地牵头,联合了中洲六大宗门、四大世家,三日后便在天灵圣地召开会盟,组建护道盟。 明面上是守护中洲道统,实则就是要联手抗衡道院和大衍仙朝。” “道院在青州击败了紫宸殿,紫宸殿已转移到中州。离恨天宫几大殿联合起来对抗大衍仙朝进一步扩张,据说天宫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你们这一行人,在中洲已成眾矢之的,尤其是你,你修为最弱,所以他们会以你为突破口,所以你的处境是最危险的,你知道吗。” “而你,心地善良又没算计,我真担心你会出事...” 寧清雪將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带著明显的担忧。 可说到最后,她眉眼缓缓垂落,长长的睫毛轻颤,內心挣扎。 她是离天殿的弟子,宗门血脉是她的根,她註定无法背叛,无法站在陆明身侧。 可她又是真心欢喜他,记著他的救命之恩,念著两人的心意相通,捨不得他受半分伤害。 骄傲如她,从不肯示弱,此刻却难掩那份无奈。 寧清雪声音低了几分:“陆明,我们立场不同...我们註定,是敌非友。”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两人心尖。 陆明也是微微一滯,他能感觉到寧清雪的挣扎。 陆明爽朗一笑道:“不用担心,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运气却是极好的。” “天枢圣地遗蹟那种险地,我们都能平安出来,还获得大机缘呢。” “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陆明心看著她,又轻声道:“我知道。清雪,谢谢你,冒著风险来告诉我这些。” “谁要你谢。”寧清雪立刻抬眼,傲娇地別过脸,“我只是不想你这个愣头青,稀里糊涂死在护道盟的算计里。” “还有天枢遗蹟那次,若不是我看穿那灰衣老头算计,你只怕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在这么复杂局势下活下来!” 寧清雪嘴上强硬,手却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袖。 陆明心头一暖,温和的笑道:“放心吧,我的修为会增长,心性也会增长,自然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寧清雪鬆开手,恢復了骄傲的模样,语气却柔了下来,“往后在中洲,务必护好自己,別再孤身犯险。” 陆明郑重点头:“我会的。你也保重。” 寧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欢喜,有眷恋,有万般难言的无奈。 “我送你一件东西。”寧清雪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朵白花。 花朵周身有淡淡幽光和暗香,初取出时还只是花苞状,不多久变完全绽开,美的惊心动魄。 这正是此前在神州客栈中,寧清雪摘下的那朵曇灵花。 “曇灵花花期只有一夜,绽放一次过后便会凋零。那晚我摘下花后,做了个小法宝,这样它便可以隨时绽放。” “虽然现在只是一件死物,但也总好过凋零成泥。” “我向来喜欢花,这物件便送给你吧,它没有別的功用,但是能在一定范围內传讯。” 陆明望著寧清雪送来的礼物,有过短暂的恍惚。 陆明的思绪蔓延到三十多年前,那时胡珍曾送他一只毛笔。 但三十多年过去,那个自己曾日思夜想的人,已经成为別人道侣了... 陆明接过花,他笑了,有对过去的释然,也有现在的欢喜。 “谢谢你,清雪。”陆明微笑的对著他说道。 寧清雪眼睛睁的大大的望著他:“你傻笑什么,我的呢!” “啊?”陆明忽然反应了过来,赶忙在储物袋里搜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回礼。 “这个...不行,太俗了,这个虽然贵重,但是是抢来的没诚意...总不能送些丹药灵石吧,不行,清雪肯定不缺这些东西。”陆明暗暗道。 陆明焦急的搜寻著,有些手足无措,自己確实没准备,也確实没什么送的出手的。 第161章 相思引 “哈哈哈哈,要知道神州有多少人,排著队想给我送,我都不屑一顾呢。”寧清雪轻笑道,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寧清雪看著陆明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抱歉,我確实没准备,我后面一定精心准备一个!”陆明尷尬的说道。 “没关係的,陪我坐坐吧。”寧清雪拉著陆明,坐了下来。 寧清雪往陆明身边靠了靠,靠在陆明肩上,仿佛这里就是最可靠的地方。 陆明感受著寧清雪身体的体温,还有阵阵女子的幽香,身体绷的紧紧的,就连呼吸都略显急促。 他从未和女子如此亲近过,一时不知所措,就连说什么都忘了。 寧清雪转头望了望陆明,又是一阵轻笑:“有趣,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脸红。” “那个,我...我...”陆明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觉心如鹿撞,但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时候,一个人的脸红,便已能说明一切。”寧清雪望著陆明温柔的说道。 陆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將寧清雪搂住。 寧清雪没有抗拒,顺势靠的更紧了。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依偎,享受著这难得的时光。 如果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良久,寧清雪轻声问到:“你说我们两个,会成为敌人吗?九州之乱,门派之別,虽然战火还没开始,但我们的立场总是对立的...” “不,我们不会是敌人!等我足够强大,便能打破所谓门派之別,能让天下再无可约束你我之物!”陆明目光坚定的说道。 “可是,你知道吗,就连强如传说中的仙道门掌教,也就是你们国师,或者是离恨天宫之主这等人物,他们也无法摆脱所有约束。”寧清雪轻声说道。 “那我就变得比他们更强!”陆明说道,脸上带著倔强。 寧清雪望著陆明,看著他坚毅而倔强的脸庞,並没有反驳他。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强到了这种地步,那会是多久呢?”寧清雪问道。 陆明沉默了,强如破军,修为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那也是不知过了多少万年。 “你要知道,时间是最残酷的,你想著以后可能会变好,但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在时间中,错过和遗憾才是常態。”寧清雪低声说道。 “可能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光了,你说是吗?”寧清雪望著陆明问道。 听著寧清雪的话,陆明不禁想到了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自己当年想著等自己足够优秀了,便有足够的底气表露心意,但是三十年多年时光转瞬而过,在时光中,错过和遗憾才是常態。 “因为你在,现在的时光就是最好的时光,往后的时光也会是最好的时光。”陆明望著她温情的说道。 “你虽然傻傻的,但是有时候也挺会说话的。”寧清雪轻笑道。 “你知道吗,自从娘亲死后,我便一直是一个人孤独的活著,很多次生死危机时,我甚至一直在想,就要这样孤独的死去吗?” “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但是你的出现,让我感觉我不在孤独。”寧清雪靠在陆明身上,嘴角带著笑意说道。 这些难以启齿的柔弱,只有陆明在时,寧清雪才会毫无防备的说出。 听著寧清雪的话,陆明有些心疼。 “不,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著!”陆明望著寧清雪,认真的说道。 “嗯?这句话你好像说过,当初在天枢遗蹟,你重伤昏迷时,我听过这句话,当时还以为是幻听呢。”寧清雪望著陆明说道。 “昏迷时...我也忘了我说过什么。但是我相信,终会有一天,我会打破世俗偏见,打破所谓约束,甚至打破命运!”陆明眼神带著倔强。 寧清雪望著他,又笑了:“我相信你。” 在时光中奔跑喘息的人儿,多年以后,回首远方,可还记得那因年少天真,而略显痴狂的话语?你有没有將身旁之人,深揽入怀? 寧清雪缓缓站起身说道:“再送你一个礼物吧,送你一首我最爱的曲子。” 寧清雪拿出一只玉笛,缓缓吹奏了起来。 笛声伴著她手腕间的铃声,清脆悦耳。 这曲子带著淡淡的感伤,笛音清泠,一缕悠颺,便仿佛穿破千载云烟。 声韵如浩月清暉,自岁月深处缓缓浮起,缠心不散。 似从彼岸红尘飘来,从旧年时光溯回,將山海难平,立场难越的思念,揉作一缕笛音,轻轻落向眼前的人。 陆明听著笛音,望著寧清雪,仿佛天上的明月,都不及她半分。 凤凰花轻轻摇曳,这花红的炽烈,一如少男少女炽烈的心。 此刻的寧清雪,更胜那盛开的曇灵花,美得惊心动魄。 总有那么一个人,惊艷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总有那么一段情,跨过了相思,浮现在眼前。 陆明现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了这绝美的韵律。 陆明静静的望著,静静的听著,整个世界此刻仿佛只剩寧清雪一人,其余再无半分能入眼。 一曲罢,相思继,歌未竟,夜未央。清音落尽人相望,此时此夜此人醉。 曲音落毕,良久,陆明才回过神来,点点晶光闪烁在眼中。 “好听吗?”寧清雪轻轻问道。 “好听,好美。”陆明似还沉浸在回味中。 “我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下了我的曲子,你回去后要日日观看聆听,听到了没有!”寧清雪故作傲娇的说道。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我肯定日日观看!”陆明笑著回道。 “这还差不多!要知道,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不敢想的呢,便宜你了。”寧清雪將留影石递给了陆明说道。 陆明接过留影石,视若珍宝似的小心藏好。 “你就没从这曲子中听出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寧清雪小心问道。 “我只听出来了我更想你了。”陆明笑著回道,此刻的陆明,开心的像个孩子。 “傻瓜,你这样子很难不被算计哎,我刚在曲子中加了秘术相思引,是会让人一直思念的。”寧清雪低著头轻声说道。 “那我更得天天听了,哈哈哈哈。”陆明笑著走了过来。 “对你的思念,我愿意越念越深。”陆明望著寧清雪,满脸笑意。 寧清雪望著陆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而直接抱住了陆明。 陆明也抱著寧清雪,两人静静相拥,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 相拥良久,寧清雪才依依不捨的说道:“我要走了,我不能再耽误太久了...” 陆明抱著寧清雪的手又紧了紧,但终还是慢慢鬆开了。 “清雪...保重。”陆明依依不捨的说道。 寧清雪最后看了眼陆明,笑了笑:“你也要保重” 隨后,寧清雪缓缓转身,慢慢地走出小院。 小院內,余香犹在,却只剩满心的无奈。 陆明静立片刻,压下心头的波澜,缓步重回顶层酒宴。 第162章 狂心趁酒倚清愁 陆明轻轻合上幽阁雕花木门,指尖还残留著寧清雪髮丝的软香,只是此刻陆明的心里空落落的。 怀中那枚留影石被他小心翼翼护著,仿佛藏著一整个温柔繾綣的梦境。 可梦境再暖,也抵不过离別时那句“我要走了”带来的悵然。 陆明压下眼底翻涌的离愁,脚步略沉,缓缓走回凌云楼顶层的酒宴雅间。 凌云楼顶依旧灯火通明,光晕洒落在案几的琼浆玉液上,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陆明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和眾人打过招呼便重新落座。 承豪捧著酒罈开怀畅饮,笑声爽朗。 楚天一坐於案边,望著陆明走来,瞬间便猜出了什么。 楚天一心思何等通透,此前离天崖救陆明时,便是寧清雪接应,加之陆明之前对魔道的理解,楚天一瞬间便猜到了。 他作为自小指导陆明修行的师兄,自然能看出陆明心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嘆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柳依依素手轻执酒壶,时不时为夏临仙斟满酒杯。 陆明没有像往常那般与眾人说笑,只是又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提壶自斟。 灵酒倒入杯,陆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阵阵暖意翻涌在胸间,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悵惘。 他望著窗外,星河垂落天际,晚风拂面,恍惚间,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寧清雪的笛音。 玉笛横唇,青丝飞舞,清傲眉眼间藏著的温柔,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陆明又斟满一杯,再次饮下。 陆明脑海里不停闪著方才的画面,仿佛这晚风也变得温柔了。 “陆师弟,你怎么蔫蔫的?可是酒不对胃口?”承豪的声音响起,他捧著酒罈凑过来,见陆明独自闷酒,便要与之同饮。 陆明摇了摇头:“多谢承豪师兄,我无事,只是有点累了。” 李惊云缓步走了过来,没有多问缘由,只是提壶为他斟满酒:“少年心事,总有不愿言说之时,想喝,我陪你。” 说罢,李惊云端起酒杯,与陆明轻轻一碰,琉璃盏相撞的清脆声响,冲淡了几分离愁。 夏临仙余光將陆明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身为道院首席,心思通透,知晓陆明此番离去必然是遇见了重要之人,只是少年人心事,不必戳破。 而且陆明一脉,师承玄机,他虽为道院首席,却也轮不到他去指教陆明。 玄机和大衍国师,地位远在道院之上。 他温声开口,將眾人的注意力稍稍引开:“中洲局势虽紧,可今日我们庆功,便暂且放下纷爭,只管饮酒作乐,明日再议前往南宫世家与灵闕洞天之事。” 陆明心中一暖,可这份同门温情,终究压不住离愁。 陆明再次举杯,一杯接一杯地饮著,酒入愁肠。 窗外夜色渐浓,星河璀璨,凌云楼內的歌舞依旧,可陆明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寧清雪的笛音。 陆明不断回想著那句“在时间中,错过和遗憾才是常態”。 他不敢想,若是以后真在战场上见到,他该如何自处? 他握紧怀中的留影石,感受著那丝微弱的温度,心头默念著对寧清雪的承诺。 他要变强,强到打破宗门立场之別,强到挣脱所有束缚! 他想起楚师兄告诉他的话,不必刻意追求世人的理念和答案,若是以世人的標准为答案,那么世人的理念就会竖起一道道高墙。 陆明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此刻还是感觉这世人建立的道道高墙还是让他感到如此无力... 陆明想起了当年道启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天真的狂言,“我想当我上天时,那天也为我开道...” 陆明不禁恍然一笑。 思悠悠,恨悠悠,狂心趁酒倚清愁。千杯酒,人未倒,离愁谁会有,縈縈夙语意难休。 李惊云站在陆明身边,把酒临风,他仰头喝下一大杯酒,拍了拍陆明肩膀吟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似是对陆明说,又似对自己说。 酒过数巡,夜已深沉。 眾人酒意微醺,却也知晓不宜久留。 夏临仙朗声道:“夜色已深,我们便返回扶摇圣地吧,明日还有要事相商。” 眾人齐声应和,纷纷准备离席。 陆明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仿佛能透过万里云烟,看到那个身影。 凌云楼掌柜早已在楼外等候,备好灵舟。 眾人乘著灵舟,朝著扶摇圣地疾驰而去。 灵光飞舟之上,晚风呼啸,承豪与楚天一谈著中洲各大势力的动向。 夏临仙与李惊云並肩而立,商议著后续与盟友沟通的细节。 唯有陆明站在飞舟边缘,反覆摩挲著怀中的留影石,沉默不语。 他望著扶摇圣地方向渐渐清晰的云海仙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如此坚定,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兼顾一切,强到能护得住身边之人,护得住他与寧清雪的那份情意。 不多时,灵舟便稳稳落在扶摇圣地境內。 眾人回到听涛苑,苑门之下,早有扶摇圣地的人相迎。 风远扬朗声笑道:“祝贺诸位此行取得大功,不光救回陆明小友,更是一战扬名立万,震动中州。” 隨行的一眾扶摇弟子此刻对道院一行人都不禁升起阵阵钦佩之意。 “有劳风师兄掛念,此行成功救出陆明了,陆明还因祸得福,修为大进。”夏临仙回道。 风远扬看了眼陆明,微微点头,满眼讚赏。 隨后夏临仙吩咐道:“诸位今夜好生歇息,连日苦战辛苦了。” 眾人纷纷頷首,各自朝著厢房走去。 待眾人各自回房,听涛苑內渐渐归於寂静。 陆明推开房门,屋內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反手关上房门,並布置了简易的隔离阵法,隨后缓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留影石。 陆明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瞬间泛起微光。 寧清雪横笛吹奏的身影清晰浮现,笛音缓缓流淌。 陆明坐在灯下,静静看著,静静听著,一夜无眠。 留影石中的笛音循环往復,寧清雪的笑顏在光幕中流转,他望著那道身影,满心欢喜。 听涛夜静更深,少年心动不止。 第163章 天灵会盟 听涛苑內,灵竹摇曳,清池临波。 陆明盘坐於青石之上,运转玄元真炁,周身灵气如云雾般繚绕,胸中五气循环往復,形成完美的五行相生闭环。 这已是他回到扶摇圣地的第三日,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整,便是沉浸在修炼之中。 自从那日在凌云楼与寧清雪分別后,他的心中便多了一份牵掛,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那份要变得足够强大,打破所有约束的信念,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就在此时,一道清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听涛苑的迴廊上。 来人白衣胜雪,气质清冷,正是夏雨霏。 夏雨霏清冷孤傲,这是她给所有人的印象。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缓缓睁开双眼,收功起身。 当他看到立於廊下的夏雨霏时,有过一丝意外:“夏师姐,你来了。” 夏雨霏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嗯,听说你之前被暗香楼掳走,现在看来你已无碍了。” 陆明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掛心,虽然经歷了一些波折,但因祸得福,修为也有所突破。” 夏雨霏轻轻頷首:“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中洲局势复杂,你们正面击溃了暗香楼,后续七杀殿的人应该是不敢动你了,但还是要当心,以防更大的阴谋。” “多谢夏师姐提醒。”陆明回道。 夏雨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中洲腹地的天灵圣地,一场决定中洲命运的会盟正在进行。 天灵圣地主殿琼华宫,气势恢宏,紫气蒸腾。 今日前来会盟的中洲各势力代表足足有上百个,但都是中州中部的势力。 中州广袤无垠,范围之大不知几万里,远在东西南北各方的势力,根本无法短时间聚集。 与寻常会盟的喧囂不同,此次参会的各大势力代表皆神色严肃。 殿宇角落,一道身影静静落座,身著红色锦袍,面容妖顏如玉。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桀驁。 他便是离恨天宫总部派来的少宫主,身旁坐著的正是离天殿少主寧寒川,以及绝尘殿殿主霜叶。 霜叶,这位站在九州修为顶尖的女子,一身宫装,雍容典雅,气度威仪。 离恨天宫少宫主的表现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坐在那里,眼神冷漠,对殿內的一切都显得毫不在意。 他偶尔会轻抬眼皮,扫过眾人,但那眼神中满是不屑和不耐烦。 主位上,天灵圣地圣主洛天明,一位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修士,气度不凡。 他目光如炬,环视著在场的眾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中洲道统的存续。” “大衍仙朝雄踞青州,势力日益壮大,如今道院已然渗透中洲,其野心昭然若揭。” “若我们依旧各自为战,迟早会被仙朝逐个击破,届时中洲道统覆灭,诸位皆无容身之地!” 一位宗门的代表忍不住开口:“圣主所言极是,我等也不愿坐以待毙,只是不知圣主有何良策?” 洛天明缓缓起身,抬手一挥,一尊巨大的青铜鼎凭空出现在殿中。 这尊鼎初时只有巴掌大小,浮现后不断变大,最终变为一顶高三丈,鼎身上刻满了山川鸟兽、日月星辰的图案,散发出古朴的气息。 “此乃中州鼎!“洛天明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乃是当年禹皇定鼎九州时所铸九鼎之一,能凝聚中洲气运!” 殿內眾人顿时议论纷纷,瞪大了双眼,不想中洲鼎这等传说之物竟然真的重现。 就连一旁慵懒的离恨天宫少主,此时也是一惊,不由正色起来。 洛天明继续说道:“诸位可知,何为仙朝气运?”他环视眾人,见大多数人都一脸茫然,便耐心解释道: “气运,是一个王朝的根本所在,它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如天道气运般玄奥。” “拥有气运者,可逢凶化吉、修炼加速、突破境界。” “失去气运者,则会霉运缠身、修为倒退、眾叛亲离。” “而仙朝气运,是凝聚一方天地所有生灵的愿力而成。” “它不仅能让修炼者实力大增,更能改变天地规则,让整个仙朝的子民都受益。” “大衍仙朝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內崛起,就是因为凝聚了青州万灵的气运。” 说到这里,洛天明的声音变得沉重:“如今,大衍仙朝的气运如日中天,而我们中洲,气运散乱,各自为战。” “若不组建仙朝,凝聚气运,我们根本无力对抗大衍。” 殿內一片寂静,眾人都在思考洛天明的话。 一位来自南方的世家主开口道:“圣主所言有理,但为何一定要组建仙朝?我们可以各自凝聚气运,然后联合起来对抗仙朝啊。” 洛天明摇头道:“不行,分散的气运如同散沙,不成气候,且难以凝聚。” “只有建立仙朝,以中州鼎將中洲所有的气运凝聚在一起,才能形成与大衍抗衡的力量。” “而且”洛天明的目光变得深邃,“仙朝气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改命!” “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和天资,让平凡者成为天才。不少人天资有限,难以突破,但如果气运加身,便可打破桎梏!” “这就是为什么大衍仙朝强者辈出且能逢凶化吉的原因。” “想必诸位都已知晓,道院十一人於数日前强势镇压暗香楼。十一人尚且如此,若是千人万人前来,又当如何?” 殿內眾人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仙朝气运的重要性。 “所以,我们必须组建仙朝,以中州鼎为镇国神器,凝聚中洲气运,对抗大衍仙朝!” 殿內不断有势力代表起来发言:“我等愿以天灵圣地为尊,加入仙朝,共谋大业!” 洛天明闻言微微頷首,很是满意。 但隨著有人不断发言,殿內眾人也炸开了锅。 “以天灵圣地为尊?这不就是让我们臣服於你们吗?” “我们只想守住自己的基业,不想被別人统治!” “凭什么你们天灵圣地就能当老大?” 面对眾人的质疑,洛天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诸位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第164章 中州仙朝 “组建仙朝,並非要吞併各位的势力。” “各位可以保留自己的山门,土地和子民,只需在名义上尊奉仙朝,战时听从调遣即可。” “作为回报,你们將享受到仙朝气运的庇护,修炼速度提升!” 而且,洛天明加重了语气,“仙朝气运还能庇护你们宗门,让弟子天赋提升。” “这等好处,是你们单打独斗永远无法获得的!” 听到这些好处,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修炼速度提升,这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一位宗门的掌门犹豫道:“圣主所言虽然诱人,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仙朝气运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洛天明微微一笑:“我可以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气运的力量。” 说罢,他抬手一指,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鼎中飞出,落在那位掌门身上。 瞬间,那位掌门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內,原本停滯不前的修为竟然开始鬆动,多年未突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裂痕! “这...这是真的!”那人激动不已,“我的修为...真的在提升!” 殿內眾人见状,顿时骚动起来。事实胜於雄辩,亲眼见到气运的神奇效果,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 洛天明趁热打铁道:“诸位,这还只是未凝聚整个中州的气运,一旦我们成功组建仙朝,效果將十倍於此!” “到那时,我们中洲將强者如云,何惧大衍仙朝?”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洛掌教,你说了这么多,可曾想过我们绝尘殿的意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霜叶缓缓起身。 洛天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霜叶殿主,不知绝尘殿有何高见?” 霜叶淡淡说道:“我绝尘殿隶属离恨天宫,此次前来,只是协助护道盟对抗道院。” “至於组建中洲仙朝之事,我们不参与,也不反对。” 洛天明鬆了口气,离恨天宫的势力遍及九州,且每个州分殿皆是天下一流势力,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请绝尘殿和离恨天宫少宫主做个见证吧。”洛天明说道。 离恨天宫少宫主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突然开口,声音慵懒而傲慢:“洛圣主,你的计划很有趣,不过,你確定你们有能力守住中州鼎?” 洛天明皱眉道:“少宫主何出此言?“ 少宫主冷笑一声:“你忘了数千年前神州天枢圣地之事吗?强如天枢圣地,都守不住神州鼎,遭受灭顶之灾。” 洛天明手掌翻飞,中洲鼎忽然飞出殿外,逐渐变成千丈大小。 鼎身垂落万道玄黄气息,与天灵圣地护山大阵共鸣,一股席捲天地的威压骤然降临,天空上道纹流转,阵阵天地异象浮现。 殿內眾人皆是感受到了这股浩瀚的天地之力,就连离恨天宫少主也是脸色一变。 这洛天明,修为竟达到了这种地步。 “少宫主现在觉得我能守住中州鼎吗?”洛天明反问道。 离恨天宫少主笑道:“倒是我多虑了。” 洛天明这一手,直接让大多数摇摆不定的势力定了决心,如此恐怖的天地威压,更甚渡劫时的天地之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表决吧。”洛天明说道,“同意组建天灵仙朝,奉天灵圣地为尊,请於殿前登记。” 殿內有不少人已经表明態度了,加之洛天明刚表现出的绝强修为,更多的人选择倾向天灵圣地。 修真界弱肉强食,多数小势力巴不得找个大腿。 虽然少数势力还在摇摆,但现在却再也没人敢质问凭什么以天灵圣地为尊这句话。 最终,在洛天明的软硬兼施下,超过五成的势力代表选择加入。 虽然仍有不少人反对,但大局已定。 “好!”洛天明大喜,“感谢各位道友鼎力支持,后续我们便整合中州,立朝建国!我以中州鼎为凭,以气运为誓,必將带领中洲走向辉煌!” 仙朝建立极其复杂,首先便是要整合所有势力,包括凡人国度。 其次要定秩序,普及仙朝理念,惠及万灵,这样才能凝聚眾生愿力。 琼华宫內,天灵仙朝的提议尚在討论,殿中各大势力代表已心神激盪。 有人满面振奋,仿佛已看到仙朝气运加身,宗门大兴的盛景。 有人面色复杂,虽迫於大势归附,心底仍藏著几分不甘。 也有人沉默佇立,冷眼旁观这场席捲中州的惊天变局。 主位之上,洛天明负手而立,望著殿內眾人百態,眼底掠过一丝锋芒。 他深知立国的艰难,將散乱的中州势力,彻底熔铸为一炉绝非易事。 “诸位。” 洛天明再度压下殿內纷扰,目光扫过眾人: “天灵仙朝既已確立,接下来便要行整合之事。” “本座在此宣布两件要务,望诸位同心协力,不可有误。” 殿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第一整合凡域。” 洛天明语气平静而威严:“中州凡界国度林立,百姓何止亿万,但战乱不休,民心思定,此乃是气运之源。” “自今日起,凡归附我天灵仙朝的势力,所辖凡人国度,一律交由仙朝统一规制。” “本座会即刻派遣圣地弟子,分赴凡界各国,废除旧制,统一法度,安抚万民,凝聚凡人气运。” “若无本座諭令,任何势力不得再插手凡界杀伐,违者,以叛国论处。” 此言一出,不少势力头领心头一震。 凡人国度向来是宗门附庸,洛天明此举,看似是整合凡界,实则是將最根本的气运源头,缓缓握入仙朝掌心。 可无人敢出言反对。 方才中州鼎千丈异象,洛天明展露的通天修为,早已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第二势力融合。” 洛天明继续开口,语气稍缓:“各宗门,世家归附之后,修行资源,灵脉地界,不可再如往日般散乱。” “本座会从天灵圣地抽调长老和精英,分赴各处势力,协助梳理灵脉、划分疆域、整肃防务,让气运流转无碍,早日贯通中州全境。” “诸位放心,”他淡淡补充,“仙朝只为凝聚气运,不夺各家根基,只要恪守法令,安分守己,往日一切,皆可照旧。” 第165章 仙榜 这话听似安抚,实则是將监视与掌控,摆在了明面上。 洛天明目光微抬,扫过殿中少数几个始终沉默,未曾表態归附的势力首领: “今日会盟,自愿为上。不愿加入仙朝者,圣地不强人所难。” 那些本已做好被打压准备的势力首领一愣,显然没料到洛天明会如此宽容。 洛天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中州鼎气运一成,仙朝法度一立,凡不在仙朝庇佑之下者,便不受仙朝律保护。” “日后若遇灾劫纷爭,仙朝概不插手,是去是留,诸位自行斟酌。” 轻描淡写几句话,却比直接威胁更让人心中发寒。 不加入,便是自绝於气运洪流之外,待到仙朝大成,便如同孤舟漂泊於怒海,倾覆只在朝夕。 两件事宜宣布完毕,殿內再无半点质疑之声。 洛天明抬手一挥,殿外侍者捧著一卷卷玉册快步走入,分发给各大势力代表。 “这是天灵圣地早已擬定的《天灵仙朝律》,由藏经阁三位长老耗时三载编纂而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天明声音微沉,“上至宗门掌教和世家家主,下至凡夫俗子散修弟子,一应规矩尽在其中。” “诸位带回,务必传告全宗,严格恪守。” 眾人接过玉册,神识一扫,便被其中完整的法度震慑心神。 显然,洛天明筹谋立国,绝非一日两日。 诸事吩咐完毕,洛天明才淡淡开口: “今日会盟到此为止,诸位返回驻地,静待圣地使者抵达。” “三月之后,本座会再开大典,正式祭鼎,昭告中州,天灵仙朝,君临天下。” “谨遵圣主諭令!” 满殿声音此起彼伏,气势恢宏。 各大势力首领纷纷起身行礼告退,步履匆匆,各自心怀盘算,离开了琼华宫。 一时间,殿內之人散去大半,只剩下天灵圣地心腹长老,以及角落处的离恨天宫一行人。 寧寒川站起身,看向身旁的绝尘殿主霜叶,低声道:“殿主,我们也该告辞了。” 霜叶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嗯,回绝尘殿分殿,静待天宫指令。” 一直慵懒斜倚的离恨天宫少宫主,这才缓缓站直身躯。 红衣轻扬,妖顏如玉的脸庞上,那双淡漠的眸子,深深看了一眼悬浮在殿外的中州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有与洛天明道別,也未曾多留一言。 身影一晃,红衣少年便已消失在殿角,寧寒川与霜叶紧隨其后。 洛天明站在主位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並未出言。 离恨天宫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只要他们不阻碍立朝,其余一切,都可暂时搁置。 而且天宫的野心极大,极有可能在其他州也在筹谋立朝。 待到殿內彻底清净,一位白髮长老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圣主,一切都已按计划进行。” “拒不归附的势力共一十七家,其中大多颇有势力较为棘手。” “尤其是扶摇圣地,南宫世家,灵闕洞天未曾参与,应该是铁了心和大衍仙朝一路了。” “其中扶摇圣地势力与我们不相上下,极难对付。” 洛天明缓缓转身,望向殿外那尊镇压天地的中州鼎,眼底野心再无遮掩。 他淡淡一笑,语气冰冷,“不足为惧,本座不即刻动他们,是留著他们,用来立威。” 长老心中一凛:“圣主的意思是?” “待仙朝律正式推行,仙榜祭炼完成,气运彻底凝聚之后。”洛天明声音冷酷,“再將这一十七家,尽数拔除,分给其他势力。 “那时,杀一儆百,让他们为了利益而爭,只要仙朝能带给他们利益,那么他们自然心服。” “待仙朝根基立稳,即刻攻伐灵闕洞天与南宫世家,断了他们与青州的交往。” 他抬手,掌心一道金色榜单出现,与天际中州鼎遥相呼应。 洛天明望向中洲鼎,“真正能镇住中州,驾驭气运的,是仙榜。” 身旁长老凝神道:“圣主,仙榜祭炼...” “早已在进行。”洛天明轻声道,“本座以中州鼎,日夜祭炼仙榜,两月后即可祭炼完毕。” “凡归附仙朝者,可入仙榜,享气运加持。” 他语气威严:“日后,违者,仙榜除名,气运剥夺。顺者,仙榜留名,气运加身。” “到那时...” 洛天明抬头,望向整个中州大地,仿佛已看到万民跪拜,万宗臣服的景象。 “中州,將只有我天灵仙朝。” “道院能做到的,本座也未尝不能!” 话音落下,天际中州鼎光芒大盛,万道玄黄气流垂落,与天灵圣地护山大阵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张笼罩整个天灵圣地的气运大网。 “你稍后抓紧时间联繫万宝阁,继续採购大量战舰和各种法器。同时与杨家联繫,掌控各大城池传送阵。”洛天明命令道。 “谨遵圣主令!”一旁长老领命后默默退走。 远处群山灵脉,开始微微震动,无数灵气朝著天灵圣地匯聚。 隨著中州鼎被全力催发,中州散乱气运开始缓缓收拢。 扶摇圣地听涛苑。 夏临仙和李惊云接到暗香楼传讯皆是大惊,得知天灵圣地竟然有中洲鼎,並且欲组建仙朝对抗大衍。 两人眉头紧锁,愁容不展。 “天灵圣地何时来的中州鼎,我们竟一点消息没有!” “本来料想他们即使结盟,也不过一盘散沙,待仙朝大军来临,將其逐个击破。”夏临仙鬱闷的说道。 李惊云眉头紧锁:“切不可让他们天灵仙朝成功建立,他们若是也凝聚仙朝万灵气运,那大衍仙朝扩张將及其艰难!” “我即刻传讯国师,定要让他们仙朝夭折!”夏临仙说道。 “扶摇圣地传送阵还有七日便可贯通,届时不惜代价也要传送一批大军前来!”夏临仙语气紧迫继续道。 “只要仙朝大军一到,定让他们所谓仙朝夭折!我即刻前往杨家,买通他们中洲所有城池传送阵,让其只为道院服务,先断了天灵圣地与其他势力来往!”李惊云说道。 “好,李师弟小心。”夏临仙拍了拍他肩膀。 李惊云雷厉风行,说完便直接动身离开。 第166章 暗香楼出动 听涛苑內,李惊云离去之后,夏临仙立於灵竹之下,神色愈发凝重。 中州鼎现世,天灵仙朝將立的消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若让天灵圣地顺利完成整合,道院与大衍仙朝在中州的布局,將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尹千殤,前来见我。” 夏临仙指尖凝起一缕隱秘传音,径直传入暗香楼驻守之地。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院中,正是归顺道院的暗香楼楼主尹千殤。 昔日执掌中州第一刺客组织的他,此刻褪去狂傲,只剩恭谨:“见过夏首席。” 夏临仙转过身,眸光冷冽,“天灵圣地將派遣使者,前往归附的各大势力整合,同时遣修士入驻凡人国度改制立国。” 尹千殤頷首:“天灵早有准备,他们的人如今遍布中州各域,行动极为迅速。” “好。”夏临仙语气平静,“我命你,调动暗香楼所有精锐,暗中截杀天灵圣地派往各方的使者,切记,出手要隱秘,不留任何痕跡。” 尹千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只要是天灵派出的整合使者,定让他们有去无回!绝不让天灵圣地顺利完成势力融合!” “不止如此。”夏临仙补充道,“凡域修士暂且不动,先断他们修行势力整合的臂膀,让洛天明自顾不暇,也让那些归附的势力人心惶惶,不敢全心听命於天灵圣地。” “遵命!” 尹千殤领命,身形一晃,再度化作黑影消失在听涛苑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暗香楼本就是中州最顶尖的刺客组织,暗杀、隱匿、追踪乃是看家本领,如今奉命针对天灵圣地,出手自然狠辣至极。 与此同时,中州凡界各地,已然掀起翻天覆地的巨变。 天灵圣地派遣的修士身著圣袍,御空降临各大凡人国度,或是立於皇城之巔,或是现身闹市之中,仙光繚绕,灵气逼人。 中州不比青州,青州大衍仙朝早已大规模设立道启,广招弟子,同时派修士改善各地地脉风水,惠及万灵。 因此青州仙凡之间隔阂远没那么深,繁花点的凡人城镇皆有修士坐镇。 而中州大部分凡人从未见过真正的仙人,见状纷纷跪地叩拜,惶恐敬畏,不敢有半分违逆。 修士们手持洛天明諭令,当场废除旧朝皇帝,改易国號,立天灵仙朝为天下共主,废除凡界旧制,颁布《天灵仙朝律》。 甚至將基础修行法门普及凡俗,告知百姓信奉仙朝便可获得仙神庇佑。 凡人们只当是神仙降世、改天换地,无不俯首听命。 短短数日,中州凡界数十个国度尽数易帜,大街小巷皆悬掛起天灵仙朝的旌旗,凡人气运源源不断朝著天灵圣地匯聚,与中州鼎遥相呼应。 凡域整合一帆风顺,可天灵圣地针对各大宗门、世家的使者队伍,却接连遭遇横祸。 第一支前往青玄宗的使者队伍,一行五人,刚踏入青玄宗辖地百里,便在一片密林之中彻底失联。 等到青玄宗派人搜寻时,只找到五具冰冷的尸体,周身无任何伤口,神魂被抹杀,现场乾乾净净,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第二支前往慕容世家的使者,在客栈之中一夜暴毙,死状与前者如出一辙,仿佛被无形的凶煞瞬间吞噬。 紧接著,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天灵圣地派往各方势力的使者,接二连三遭遇暗杀,无一倖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中州中部所有归附的势力,瞬间引发轩然大波,人心惶惶,惶恐不安。 那些宗门掌教、世家家主嚇得心惊肉跳,使者在自己辖地被杀,若是天灵圣主洛天明怪罪下来,他们百口莫辩。 轻则被削去灵脉,重则直接被灭门清算。 一时间,各大势力纷纷紧闭山门,加强戒备。 一边派人向天灵圣地辩解清白,一边日夜惶恐,生怕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 整个中州归附势力,尽数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原本顺利的势力融合,瞬间陷入停滯。 天灵圣地,琼华宫內。 洛天明端坐主位,下方跪著数十名浑身颤抖的长老,殿內气氛压抑。 “废物!全是废物!” 洛天明猛地一拍桌案,整张玉桌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他面色铁青,眼底怒火滔天,原本筹谋已久的整合计划,竟被一连串暗杀彻底打乱,怎能不怒。 “短短三日,数十支使者队伍,尽数被暗杀!连凶手的一丝痕跡都查不到!你们这群人,执掌圣地情报,到底有何用!” 下方长老们瑟瑟发抖,无人敢应声。 为首的情报长老颤声回道:“圣...圣主,凶手出手太过诡异,不留任何线索,手法专业至极。” “属下怀疑,是暗香楼所为,可暗香楼早已被道院收服,其余刺客势力,根本没有这般实力...” 话未说完,这名长老便不敢再言。 在场之人心中都已明了,除了道院麾下的暗香楼,整个中州,再无第二方势力有这般胆量、这般手段,敢连续截杀天灵圣地的使者。 洛天明何尝不知,他眼底杀意沸腾:“暗香楼真是不知死活!”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焚尽理智:“你们是真的要与我天灵圣地,与整个天灵仙朝为敌!” “圣主,眼下局势危急,归附的势力个个惶恐不安,纷纷传讯前来辩解,若是不儘快查清凶手,稳定人心,咱们的整合计划,怕是要暂时搁置!”一旁的心腹长老急声说道。 洛天明压下翻涌的怒火,眸光冰冷: “传我命令,第一,即刻增派圣地精锐,护送后续使者,全程戒备,若再遇袭,格杀勿论。” “第二,昭告中州所有归附势力,使者遇袭之事,与他们无关,圣地不予追究,稳住人心。” “第三,全力追查暗香楼踪跡,一旦锁定位置,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谨遵圣主諭令!” 命令传下,琼华宫內一片忙碌,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无声的暗战,已然正式打响。 夏临仙以暗香楼为刃,斩断了天灵圣地整合中州的臂膀。 而洛天明的怒火,夏临仙接到尹千殤的传讯,得知暗杀行动大获成功,天灵圣地整合停滯,紧绷的眉宇终於稍稍舒展。 “天灵圣地想要顺利立国,没那么容易。” 夏临仙望向天灵圣地方向,眸光冷冽。 第167章 杨城 中洲中部方向,一道青色灵光横贯长空,如流星闪过。 李惊云正火速赶往杨城。 传送阵乃中州战局命脉,夏临仙將此重任託付於他,他必须儘快敲定与杨家的合作。 九州之內,论对空间法则的掌握,杨氏一族无出其右。 杨家自立族以来,九州各大城或那些大势力的传送阵,十之八九皆出杨家阵法师之手。 就连联通青州与中州的跨州巨型传送阵,亦是请杨家出动阵道宗师来主导。 杨城,便是杨家经营万载的大本营,虽与中州第一雄城相比仍有差距,却也是域內重镇。 杨城城主由杨氏族长兼任,论实力,杨家亦是九州排得上號的顶尖势力。 数日后,李惊云便踏入杨城,径直走向城心的杨家总阁。 李惊云出示道院玉牌后,在得知来人是李惊云后,守门弟子不敢怠慢,当即引路,將他引入东侧偏殿。 偏殿清幽雅致,灵香裊裊,四角布有杨家秘传空间禁阵,可隔绝內外神识窥探,是接待各方贵客的隱秘之地。 李惊云端坐玉椅,不多时,杨家中州主事杨玄便缓步而入。 杨玄面容温润,一见李惊云便拱手行礼:“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惊云起身回礼,开门见山:“杨主事,今日李某前来,是代表道院,与杨家商谈中州全境传送阵的运营事宜。” “李师兄但讲无妨。”杨玄含笑落座,心中早已瞭然。 “道院愿承包杨家在中州所有城池的传送阵近三月运营事宜。”李惊云语气沉稳,开出的条件极尽优厚。 “所有维护开销,皆由道院一力承担,且按日交付杨家灵石,即使大阵不运转,道院运费昭付不误。” 此条件对杨家而言,是稳赚不赔的绝对利好。 但杨玄面上却依旧淡然,他放下茶盏,语气平缓道:“道院诚意十足,但此事实在重大。” “而且杨家族规森严,九州全域传送阵的合作,需长老堂全数到场,反覆核验阵基帐目,再由族长亲自定夺。” “其中流程繁琐,短则半月,长则月余,实在急不得。” “一口价,每日一千极品灵石。道院承包所有传送阵后,只是优先让本门弟子优先传送,但利润按每日满员利润支付杨家。” “这笔生意,贵门只赚不赔。”李惊云目光灼灼的说道。 杨玄顿了顿,仿佛丝毫不在意眼前利润:“杨家立足九州万载,靠的就是中立,凡事皆按族规流程行事,不敢有半分偏私,还请李道友多多体谅。” 要说不心动是假的,谁会和灵石过不去,可李惊云想干什么事,他不是不知道。 灵石是要挣,可天灵圣地更不能得罪。 李惊云何等聪慧,瞬间洞悉杨家的心思。 杨家是在观望中州大势,既不愿得罪背靠大衍仙朝的道院,也不愿招惹手握中州鼎,欲立天灵仙朝的天灵圣地。 可青州跨州传送阵还剩数日才可贯通,他根本耗不起这般时日。 若是让天灵圣地肆无忌惮使用传送阵进行势力整合,他们效率將极高。 而且天灵圣地肯定也会採取行动。 “杨主事,李某知晓杨家的难处。”李惊云压下心头急切,语气依旧平和。 “只是中州大乱已起,传送阵便是交通命脉。” “道院背后有大衍仙朝十万修士大军,局势如何,用不了多久便见分晓。” “杨家若是早早抉择,日后便是道院的座上宾,中洲亦可享受气运加持。” “若是一味拖延,待到大局已定,怕是再无选择的余地。” 杨玄依旧满面谦和,连连点头称是,但话语却依旧是那套说辞: “道友所言极是,此事我定然原封不动上报长老堂,只是家规所需,实在急不得。” “还请道友在杨城歇息几日,待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告知道友。” 任凭李惊云如何晓以利害,重申诚意,杨玄始终油盐不进,一味含糊推脱,绝不正面回应。 一场谈判,就此陷入僵局,李惊云无奈,只能静坐偏殿,耐著性子等候。 他心中已然篤定,天灵圣地的人,定然也已抵达杨城,只是杨家不肯透露半分罢了。 与此同时,杨家总阁西侧偏殿內,气氛沉重。 天灵圣地大长老薑离端坐主位,他鬚髮皆白,面容精神,一双眼眸深邃如海。 这是活了近三千年的老牌强者,城府深不可测。 杨家也是九州顶尖势力,自身实力强横,又精通空间秘道,与九州各方势力皆有合作,即便天灵圣地欲立仙朝,也不敢轻易对杨家动粗。 面对前来接待的杨家副族长,姜离语气平缓,但却以势压人:“老夫今日前来,不为別事,只为中州传送阵一事。” “如今天灵圣地手握中州鼎,欲立天灵仙朝,凝聚中州万灵气运,对抗青州大衍仙朝,此乃大势所趋。” “杨家执掌中州传送阵,若能顺势与天灵仙朝合作,仙朝一统中州后,杨家便是开国功臣,全族可享仙朝气运加持,道法修行一日千里。” 他语气淡然,却篤定:“老夫知晓杨家恪守中立,也明白杨家的顾虑。” “仙朝无意干涉杨家生意,只要求传送阵优先为天灵及归附势力调配,其余一切,皆如旧例。” “杨家只需顺应大势,便可保万载基业无忧。” 但杨家副族长依旧含糊其辞,只称此事需上报族长与长老堂,不敢擅自做主。 用同样的方式,在搪塞姜离。 姜离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杨家的拖延之计,却也不恼。 他深知杨家根基,也清楚在杨家地盘不可放肆,当下不再多言,闭目养神,就在这里等! 东侧偏殿內,李惊云静坐许久,见杨家始终不肯鬆口,心中愈发焦急。 隨著他心念起伏,龙吟剑也隨著嗡鸣。 龙吟剑的绝世剑意,带著道院道法的独特道韵,在杨家总阁的空间阵法中轻轻漾开一道微涟漪。 这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恰好被西侧偏殿內的姜离,精准察觉。 下一刻,姜离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寒芒,一股杀意悄然在心底泛起。 他指尖微动,神识反覆锁定气息来源,再三確认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龙吟剑的气息...是李惊云。” 仅仅一瞬,他便认出了这缕气息的主人。 李惊云,道院仅次於夏临仙的天骄,截杀天灵使者,破坏仙朝整合的元凶,更是道院在中州的左膀右臂! 姜离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依旧平和,无半分外露杀意。 他脚步轻缓,无声无息,朝著东侧的偏殿,缓步而去。 姜离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是擒杀李惊云,永绝心腹大患的好时机! 第168章 以大欺小 东侧偏殿之內,气氛静得落针可闻。 李惊云坐於椅上,心中思绪翻涌。 杨家这般一味拖延的態度,已然將局势挑得明明白白。 天灵圣地的人,必定也在这杨家总阁之中。 只是杨家嘴风极严,半点不露,他即便心知肚明,也无计可施。 “再等半柱香时间。”李惊云暗自沉吟,“若是杨家依旧这般搪塞,我便先返回扶摇圣地,与夏师兄再做计较。” 他压下心中焦躁,运转灵力,稍稍调息连日奔波的疲惫。 可就是这一瞬吐纳之间,他的气机也外泄出去。 这是灵力运转间自然流露的气机。 也正是这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杨家总阁西侧偏殿处。 正出门寻找李惊云的姜离,再次感受到了这股波动,心中冷笑不止。 他顺著气机流露的方向,隱匿自身气息缓缓而行。 这位天灵圣地的大长老,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洛天明圣主正因整合使者接连被截杀,仙朝融合陷入停滯而震怒不已。 他正愁找不到道院的把柄与突破口,结果正主自己送上门来。 杀了李惊云,等於断道院一臂,震慑扶摇圣地,更能让前路少一大阻碍。 姜离连灵力波动都压制了,甚至身形都隱匿无形,外人即便是在他面前,也丝毫不会感应道姜离半分波动,更看不到他。 这是超越化神之上的大境界,掌玄境。 该境界可执掌天地伟力,洞悉部分天地法则,乃是凡界绝巔,若非同境界的人刻意观察,否则谁也不会发现他。 若是仙界仍在,那么此境界再进一步便是飞升成仙! 姜离活了近几千年,深諳一个道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杨家乃是九州巨擘,空间大阵遍布全城,真要在这里大打出手,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会得罪杨家。 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进入李惊云所在偏殿,以绝对实力,瞬间镇压,不留后患! 姜离悄无声息,沿著迴廊,一步步朝东侧偏殿走去。 前来招待的弟子见房间无人,只当姜离已然离去。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看似沉稳有度的天灵大长老,心中已然动了绝杀之心。 不过数息功夫,姜离便已站在李惊云偏殿门外。 殿门紧闭,空间禁纹微微流转,那是杨家布下的待客禁制,用以隔绝內外声音与神识。 在旁人眼中,这禁制足以抵挡寻常修士的窥探。 可在姜离这等强者面前,与薄纸无异。 他站在门外,双目微闔,神识轻轻一探,便將殿內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李惊云正端坐玉椅,闭目调息,龙吟剑斜放在身侧,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一身意气,锋芒內敛,却依旧难掩那股惊世才情。 “可惜了。” 姜离心中淡淡一声嘆息。 “道院双骄之一,天赋再高,底蕴再厚,终究只是后辈,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不是天才。” “今日,便用你的命,为我天灵仙朝立威。”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法力匯聚,更有一缕淡淡的气运之力悄然凝聚。 一击,足矣。 殿內,李惊云忽然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毫无徵兆地惊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谁?!” 李惊云豁然睁眼,龙吟剑瞬间出鞘,剑光如惊雷欲鸣。 他猛地抬头,望向紧闭的殿门。 门外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可那股窒息的杀机,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死死將他笼罩。 不是杨家之人。 是天灵圣地! 李惊云脑中电光火石,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被天灵圣地的人发现了。 天灵圣地的那位大人物,不仅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更是直接杀到了门外! “不好!” 李惊云脸色剧变,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龙吟剑一剑斩出,云开雾散,剑意直衝云霄。 他要破殿而出,要逃! 对方能悄无声息逼近,能让他生出这般死亡预感,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李惊云就是再狂傲,此刻也只想著逃命! 可他快,门外的人更快。 姜离眸中寒光一闪,不再掩饰。 “砰!!!” 一声轻响,如同道音轰鸣。 流云偏殿紧闭的殿门,瞬间无声湮灭,竟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抹除。 一道掌印,带著镇压天地之威,轻飘飘拍向殿內的李惊云。 掌风未至,整个偏殿的空间已然被彻底锁死。 杨家的空间禁阵,在这一掌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在外界看来,那掌印只是巴掌大,可在李惊云眼里,那掌印简直是遮天蔽日,自己拼命逃走,却仿佛只是在原地踏步! 李惊云瞳孔骤缩,逃不掉了。 姜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破碎的殿门之处,长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如同俯瞰一只螻蚁。 “李惊云,该为你道院的张扬付出代价了。” 他淡淡开口,带著一股不屑和杀意。 “截杀我天灵使者,破坏仙朝整合,今日,还想走吗?” 话音落下,那掌印,已然落至李惊云头顶。 李惊云只感觉周围天地的光线都被那掌印吸收,四周天地一片漆黑,只有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掌印缓缓落下。 绝境之中,李惊云周身灵力竟然运转滯涩,调动起来艰难万分,这一掌竟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在境界的绝对压制和法则之力的压制下,他的道法仿佛失灵! 李惊云死死盯著那掌印,生死一线! 第169章 院主化身 足以摧毁一切的掌印悬在李惊云头顶,空间被彻底锁死,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外泄。 死亡的阴影如泰山压顶,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掌印中裹挟的毁灭之力。 “今日死定了吗?” 李惊云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龙吟剑爆发出最强剑意,却连对方半分威压都无法撼动。 就在掌印即將轰碎他天灵盖的剎那。 李惊云胸口处,一枚青色玉符骤然爆发出千丈清光! 玉符本是贴身佩戴,此刻自动激发,清光如天河倒泻,瞬间在李惊云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青色光墙。 “嗡” 一声嘹亮的轻鸣,掌印狠狠砸在光墙之上,竟被硬生生挡在半空,不得寸进! 姜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惊色:“这是...道院至宝,化身玉符?!” 青光之中,一道巍峨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人一身蓝色道袍,面容模糊却自带威严,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大道相融。 虽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让姜离都为之惊心的强横气息。 这虚影正是道院院主! 李惊云又惊又喜,浑身脱力,后退数步。 “拜见师尊!”李惊云恭声道。 这枚青色玉符,是他离开青州时院主亲赐,內藏院主一道身外化身,只是此前师尊赠予他时並未告知其作用。 此玉符不到生死绝境绝无可能激发,一生至多只能催动三次,用完便彻底作废。 化身虽只有院主五成真身实力,却也足以抗衡九州大部分大能! “姜离。” 院主虚影开口,声音带有怒气:“你活了近三千年,竟恬不知耻以大欺小,对一个后辈痛下杀手,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姜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忌惮道院院主的威名,可当神识仔细扫过那道虚影后,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忌惮瞬间散去大半。 “不过是一道只剩五成实力的身外化身,连半柱香都撑不住,也敢在我面前说教?” 姜离周身体气息暴涨,眼神锐利:“今日就算你亲至,也救不了他!” “不以大欺小,难道要等他成长起来成为劲敌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话音未落,姜离修为全力爆发,双拳齐出,两道龙形气劲直奔院主虚影与李惊云轰去。 “冥顽不灵!” 院主虚影冷哼一声,抬手轻挥,青色道韵化作万千光华,与姜离两道龙形轰然碰撞。 “轰!!!” 恐怖的气浪席捲而出,杨家总阁的空间禁阵层层崩碎,偏殿瞬间化为飞灰。 两道强横力量交锋的余波,直接震动了整座杨城,地底空间灵脉都为之轰鸣,无数传送阵灵光乱颤,险些崩毁。 杨城乃是杨家大本营,遍布空间道纹,如此剧烈的斗法,瞬间惊动了杨家高层。 “放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呵,如惊雷般在杨城上空炸响。 一道白髮飘飘的身影凭空浮现,周身环绕著层层叠叠的空间道纹,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偏殿废墟之上,正是杨家大长老杨太虚! 杨太虚面带怒气,扫过激战的二人,怒道:“杨家对尔以礼相待,奉为上宾,尔等竟敢在此私斗,毁我阁宇,乱我空间阵基,是不把我杨家放在眼中?” 姜离动作一顿,脸色难看。 杨家传承万载,实力强横,又精通空间秘术,若是彻底得罪杨家,日后天灵仙朝的传送阵將彻底瘫痪,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道院院主虚影也收了攻势,护在李惊云身前。 杨太虚目光先落在姜离身上,语气不满:“姜离,你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如此袭杀一个后辈,本就失了风度。” “又在我杨城动手,坏我规矩,当真是不把我杨家放在眼里,以为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吗!” 隨后他又看向院主虚影:“杨某知晓此事原委,来了杨家自然是客,杨家必不会让他遇险,这位道院小友,杨某便送他离去。” 不等眾人反应,杨太虚抬手一挥,无上空间神通骤然爆发。 无数空间道纹缠绕住李惊云,形成一道淡蓝色空间光茧,李惊云只觉天旋地转,连抗拒的机会都没有。 “多谢前辈!” 李惊云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便被空间光茧包裹,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杨城。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扶摇圣地百里之外,安稳落地。 废墟之上,姜离看著李惊云被凭空送走,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动手。 杨太虚淡淡瞥了他一眼:“姜离,还要我再请你离开吗?” “是老夫冒昧了,望道友海涵!”姜离语气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今日事只能做罢。 他气息一卷,转身就欲离去。 “等等,天灵圣地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毁我楼阁,坏我阵法,就这么直接走了?”杨太虚淡淡道。 姜离脸上一阵抽搐,袖袍一甩扔下一千极品灵石:“这是天灵圣地赔礼!” 说罢姜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道院院主虚影望著姜离离去的方向,微微頷首,对著杨太虚拱手一礼:“今日多谢道友出手解围。” “举手之劳,道院与杨家素有旧谊,杨某理应照拂。”杨太虚回礼。 话音落下,青色玉符的光芒渐渐黯淡,院主虚影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透明。 “化身时限已至,就此別过。” 一声轻语,院主虚影消散。 百里之外,扶摇圣地。 李惊云踉蹌落地,惊魂未定,心中满是后怕。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他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不敢耽搁,立刻直奔扶摇圣地听涛苑而去。 听涛苑內,夏临仙正在给暗香楼下达任务,但看到李惊云浑身狼狈,脸色苍白地归来,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起身:“李师弟,你怎会这般模样?杨城之事,出了变故?” “好险,若非师尊化身出现,我定会殞命当场!”李惊云坐定后,將杨城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夏临仙听完,脸色骤变,愤愤道:“好一个姜离,好一个天灵圣地!竟真敢在杨城对你下杀手!” 夏临仙望著李惊云,眼神凝重道:“院主密宝玉符消耗一次,姜离也已记恨上你,你我最近风头正盛,他们很可能对我们下手,震慑其他势力。” “日后若是玉符次数耗尽,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扶摇圣地!”夏临仙又告诫道。 “知道了师兄。” 第170章 计分三路 天灵圣地,琼华宫深处,洛天明端坐於云纹玉座之上,紧紧攥著一枚刚传入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的內容,是潜伏在扶摇圣地的暗线传回的绝密情报。 道院与扶摇圣地合建的跨州巨型传送阵,阵基已稳固,空间道纹尽数契合,仅余最后两道核心禁制篆刻,最多两日,便可彻底贯通青州与中州! 短短数语,却如万钧巨石砸在洛天明心头,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天灵圣地圣主,再也难掩焦灼。 他抬眼望向殿外天穹,那尊镇压中州气运的中州鼎正悬於天灵圣地上空,千丈鼎身垂落万道玄黄霞光,可即便有上古神器坐镇,也稳不住他的心神。 洛天明比谁都清楚这传送阵贯通的可怕后果。 大衍仙朝在青州已完全立足,道院更是近百年广招弟子,而且大衍仙朝还吸纳无数散修。 大衍仙朝如今强者如云,修士大军不下十万。 一旦传送阵成型,青州大军便可瞬息抵达中州,届时中洲组建仙朝只会越来越难。 而他的天灵仙朝,方才初立雏形,归附势力三心二意,仙榜未炼,仙律未通,气运更是只凝聚了十之一二。 若是让大衍仙朝的修士大军踏入中州,他所有谋划,倾尽圣地底蕴的立朝大计,必將化为泡影,整个中州,都將沦为青州的附庸! “两日...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两日了。” 洛天明低声自语,眸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事到如今,唯有孤注一掷,主动出击,方能在撕开一线生机! “来人!” 洛天明一声沉喝,声震琼华宫,传彻整座天灵圣地。 “即刻传令,圣地所有长老、殿主、堂主、核心亲传弟子,一刻之內,齐聚琼华宫议事!” 传令侍者大惊,圣主这般震怒,显然是中州出了惊天大变,不敢有半分耽搁,化作数道流光飞奔而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琼华宫內便已站满了天灵圣地的顶尖力量。 眾人面色肃穆,殿內灵力匯聚如潮,却无一人敢出声喧譁。 他们皆是天灵圣地的中流砥柱,跟隨洛天明多年,知晓圣主从未如此失態,今日之事,必然关乎仙朝生死存亡。 姜离也立於队列之首,前日在杨城被杨家大长老劝退,未能擒杀李惊云,他心中本就憋著一股鬱气。 洛天明缓缓起身,中州鼎的玄黄气运自动縈绕周身,让他宛如一尊执掌中州生杀的大帝。 他目光如炬,扫过殿內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 “诸位,刚刚接到密报,扶摇圣地与道院的跨州传送阵,两日之內,必通青州!”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什么?!只剩两日?” “大衍仙朝的大军一旦过来,我仙朝根基未稳,如何抵挡?” “圣主,我等请战,即刻踏平扶摇圣地,绝不能让传送阵成型!” 喧譁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惊色。 他们深知,这传送阵便是中州战局的生死线,道院占了先手,他们便会陷入万劫不復的被动。 洛天明抬手一挥,浩瀚威压瞬间压下,殿內瞬间死寂无声。 “此刻唯有雷霆出手,方能破局!”洛天明声如洪钟。 “本座今日定下三计,倾全圣地力量,倾所有归附之力,务必在两日之內,斩断道院的命脉,稳固我天灵仙朝根基!”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著洛天明,等待他的决断。 第一路,主力尽出,本座亲征扶摇圣地,毁阵法根基! “本座率圣地九成精锐,传讯所有已明確归附我仙朝的十七方势力,全员集结,隨我出征扶摇圣地!” 洛天明眸中杀意凛然:“此战,不惜代价,定要彻底摧毁道院与青州的跨州传送阵! 只要阵毁,大衍仙朝大军远在青州,短时间过不来,其余中洲与大衍交好势力,便是瓮中之鱉!” 此令一出,殿內眾人无不凛然。 圣主亲征,主力尽出,这是要赌上天灵圣地的底蕴,可见洛天明对毁阵一事的势在必得。 中洲已有千年没有圣地之中这等存在亲自出手了。 “圣地內宝库大开,所有破阵法器,攻击灵宝尽数下发,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第二路持榜册封,稳控诸方,杜绝內患! 洛天明的目光落在姜离身上,沉声道:“大长老!” “属下在!”姜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命你为仙朝册封使,携带中洲鼎与仙朝金榜,即刻前往中州所有归附势力驻地!” “凡归顺我天灵仙朝势力,直接当场册封,赐下气运,划定灵脉疆域,將他们彻底绑在仙朝的战车上!” 他语气凝重:“我主力出征,圣地空虚,绝不能让这些势力趁机动摇,更不能给道院留下策反的机会!” “仙榜虽未大成,却能引动中州鼎的部分气运,无论他们是否真心归復,但要先册封,需儘快划定疆域立朝。” 中途切记不可耽误,一定要快!”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姜离沉声应下,他深知此任务关乎仙朝建立,重於泰山。 第三路,施恩凡域,收揽念力,凝聚气运! 说到此处,洛天明的语气急促:“传我命令,从圣地抽调所有精干內外门低阶弟子,分为百支小队,分赴中州所有归附势力下辖的凡人城池或聚集地!” 他点明核心:“仙朝气运,源於万灵,凡人数量眾多,念力最深。” “大衍仙朝能雄踞青州,便是掌控了青州亿万生灵的念力。我天灵仙朝要与之抗衡,必先收揽人心,聚万灵念力!” 隨即,他细化指令: “其一,凡凡人城池粮荒,饥饉之地,弟子以灵石,补偿城池內富户,徵调其存粮,分发万民。” “富户得仙家机缘,百姓得饱腹食粮,双得其利,必生感念之心。” “其二,凡人地界遭遇灾害或瘟疫,或是妖兽袭扰,地气紊乱之地,弟子即刻出手,以神通化解,稳固地气安定民生。” “其三,遍宣天灵仙朝律,告知万民,仙朝立朝,只为护佑中州万灵,让人人有机会得仙缘。” 洛天明眸中精光闪烁:“万灵念力,便是仙朝气运的本源!” “你们要做的,便是让亿万生灵从心底信奉天灵仙朝。” “念力匯聚,方能让中州鼎气运暴涨,让我仙朝在短时间內,拥有抗衡大衍仙朝的根基!” “但凡有其他势力敢於阻挠,即刻镇压,杀无赦!”洛天明补充道。 殿內眾人瞬间洞悉圣主的深谋远虑,无不心悦诚服。 三路大计,环环相扣,攻守兼备,直指核心。 一攻,直捣黄龙,毁敌命脉; 一守,稳住盟友,杜绝后院起火; 一根,收揽念力,筑牢气运根基。 “谨遵圣主諭令!” 满殿修士齐声应和,声震琼华宫,连殿外的中州鼎都嗡鸣作响。 洛天明望著殿外风起云涌的天际,眸中野心显露无疑: “两日之內,我必让扶摇圣地的传送阵化为废墟!” “道院,大衍仙朝,你们想染指中州,先要问过我洛天明,问过这尊中州鼎!” 议事完毕,天灵圣地瞬间进入全员战备状態。 九声钟鼓齐鸣,十七道传讯灵光直衝云霄,传向中州各方归附势力。 金甲精锐披甲执刃,法宝灵光冲天。 姜离手持仙榜,直接缩地成寸,以大神通赶路,直奔各方势力驻地。 百支弟子小队携带著灵石等资源,化作万千流光,奔赴中州各处凡人地界。 凡人城池或村落之中,仙家弟子现身,行云布雨,驱妖除灾,开仓放粮。 万民跪拜叩谢,念力如缕缕青烟,匯聚向天灵圣地的中州鼎。 归附势力之中,姜离持榜册封,封號加身,气运加持,对各势力进行册封。 扶摇圣地方向,洛天明亲率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压境而来。 气运翻滚,中州风云巨变。 一场关乎中州道统,仙朝存亡和气运归属的惊天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天灵圣地的滔天兵锋,直指扶摇圣地! 第171章 混元天灵碑 中州天穹,风云倒卷,天幕摧崩。 晴朗天空被各种战舰和法宝遮蔽,万里长空灵力翻涌如潮。 一股镇压天地,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从天倾落。 天空下的山脉都微微震颤,灵脉低颤,草木伏首。 天灵圣地,倾巢杀至! 更有源源不断其他势力接连赶往扶摇圣地。 天空之上,混元天灵碑横亘千里,悬於云巔,此乃是天灵圣地圣器,也是天灵圣地最大的底蕴。 碑体以不知名神材铸就,表面万道道纹流转,仿佛藏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碑身散发耀眼霞光,远远望去竟比太阳还耀眼,將整片天穹都笼在无上威压之中。 洛天明负手立於天灵碑顶端,圣袍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淡淡气运之力。 他目光如电,直锁扶摇圣地深处那座即將完工的跨州传送阵。 圣碑之上,天灵圣地数千名精英弟子列阵,一排肃杀之意。 眾人灵力匯作汪洋,尽数灌入混元碑中,让这尊圣器的威压愈发恐怖。 碑下舰队如铁血洪流,数十艘千丈长的战舰排成战阵,舰首巨炮灵光吞吐,舰身阵纹璀璨,连成一片。 数百艘中小型灵舟如眾星拱月,载著各路修士灵光涌动。 一道百丈长的五爪金龙盘旋阵前,金鳞耀日,五爪裂空。 巨龙仰天一声龙吟,震得脚下大地都瑟瑟发抖,正是天灵圣地圣兽五爪金龙。 圣器神威,战舰洪流,圣兽龙威,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灭世洪流,浩浩荡荡,压向扶摇圣地! 即使相隔千里,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波动。 扶摇圣地主峰之巔。 陆明立在楚天一身侧,仰头望著天边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心中震撼。 这远比真武门攻打离天殿那次声势更大。 他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那是天灵圣地倾尽全宗,赌上未来的孤注一掷。 “好强的威压...”陆明低声自语,周身玄元真炁自发运转,五气朝元的境界全力铺开,仍被压得气血微滯。 身旁道院师兄师姐与扶摇弟子遍布山峦,战阵已成。 陆明眼中闪烁金光,正是玄武真功中的天眼金睛神通。 陆明的神识还远不足以覆盖到天灵圣地的战阵,只能以天眼神通探查。 在看向战阵右侧一列时,陆明瞳孔微微一缩。 在战阵之外的右侧,几道身影静静佇立,正是离恨天宫一行人。 寧寒川负手而立,而与他不久前才吐露心意的那道身影寧清雪,也立於一侧,眉眼清傲,正遥遥望向扶摇圣地。 她身旁,还有一名红衣如火,妖顏如玉的少年,还有一名气度雍容的女修。 就在陆明看向寧清雪的那一刻,寧清雪也下意识的回望过来。 四目相接,陆明心头一紧,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他知道,寧清雪身在离恨天宫,立场早已註定,今日之战,他们可能兵戎相见。 而寧清雪在望向陆明方向时,她虽未能看见陆明,但却心有所感,身体不由微微一僵。 “清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適?”一旁的天宫少主察觉到寧清雪细微变化,笑著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灵圣地的圣器有些霸道罢了。”寧清雪低声回道。 “这混元天灵碑虽然不凡,但跟天宫的圣器绝仙相比,还是差一些的。”少宫主依旧是那副不屑的语气。 不多时,短短百里的距离便已拉进,天灵圣地和其余赶来的势力战阵已逼近扶摇圣地。 陆明望著寧清雪的身影,眼神复杂,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终还是要面对。 他忽然想起了在离天崖寧清雪对他说过的话,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陆明现在也是真切体会到了这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的他快喘不过气。 但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局势多险,他都要守住传送阵,但他更不可能伤害她,甚至让別人伤害她。 寧清雪此时也深深的望著陆明,眼神复杂难明,陆明虽然战力强悍,但他现在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陆明道法只有金丹境,武道修为才第二步五气朝元,若是第二步圆满,达到三花聚顶境界,陆明方能在这战场上有保全自己的可能。 且不说高阶修士是否会针对他,单单是这圣器的余威,都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抵挡的。 寧寒川顺著寧清雪的目光看到了陆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好你个陆明,今日我且看你如何逃脱,必斩你以绝后患!” 天宫少宫主顺著寧寒川眼神望去,又撇了一眼寧寒川,带著嘲讽的说道: “亏你是离天殿少殿主,竟然就只盯著这么一个微末修为的人。莫不是之前在神州被李惊云打的嚇破了胆?” 寧寒川闻言,脸上顿时憋成了猪肝色,但他终究还是不敢反驳,也不知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扶摇圣地深处,一声浩荡的天音响彻天地。 “洛天明,你天灵圣地安居中州中域,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倾巢来犯,是欺我扶摇无人吗?” 话音落处,一道青衣身影缓缓升上云巔,悬於青冥镜旁,正是扶摇圣地圣主。 他一身素青圣袍,面容儒雅,却不怒自威,周身道韵环绕,与整个扶摇山脉灵脉融为一体。 天穹之上,洛天明冷笑一声,声音借混元天灵碑传遍八荒: “凌云,少装糊涂!你扶摇暗中勾结道院,私通青州大衍仙朝,建造跨州传送阵,引外敌入中州,欲將我中州万灵沦为青州附庸!” “我天灵立天灵仙朝,为护中州道统,今日前来,只为毁那座祸乱中州的传送阵,只要你交出道院余孽,拆毁传送阵,我即刻退走!” 扶摇圣主凌云仰天一笑,语气凛然: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洛天明仗著手握中州鼎,强行组建天灵仙朝,威逼各方势力臣服,吞併凡域,收拢气运,野心昭然若揭,不过是借护中州之名,行独霸之实!” “我扶摇与道院交好已久,传送阵乃是我自己的事,我在自己地界做什么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真当我扶摇可欺吗!” 洛天明面色阴沉,再无半分耐心: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要为大衍鹰犬,那今日,我便连你扶摇一同平了!” 扶摇圣主凌云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声断喝响彻全场: “狂妄!青冥镜!” 话音未落,扶摇主峰深处,一道万丈青光直衝霄汉! 扶摇镇派圣器青冥镜悬浮而起,镜体如苍茫青天,澄澈无瑕,镜沿雕刻鯤鹏逐日图腾。 扶摇圣地各主峰峰顶纷纷爆发神光,数十道巨大光柱直衝青冥镜。 青冥镜在护山大阵的海量灵力灌注下,爆发出刺目青光。 青色光线纵横交错,如青天织网,从主峰蔓延至整个扶摇山脉。 每一道光线都藏著青冥镜的无上伟力,將整座扶摇圣地牢牢护住。 青冥镜悬於光网核心,青光普照,硬生生扛住了混元天灵碑的滔天威压!並且让扶摇圣地的弟子们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咡!!! 一声贯穿天地的鸣叫声惊起! 扶摇守护圣兽鯤鹏从云海中冲天而起,展翅百里,鹏翅一展,天风浩荡,將天灵的威压撕开一道口子,上古圣兽威压直逼五爪金龙。 圣器对峙,圣兽嘶吼,两天灵地圣主隔空怒视! 玄黄与青光撕裂天际,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洛天明眼神杀机毕露,抬手一指扶摇山脉,声音如雷: “各方听令!” “全力出击,给我攻!!!” 灭世般的攻势,瞬间爆发! 第172章 圣器对决 洛天明那一声“攻”字,如同惊雷炸响! 混元天灵碑猛地一震,千里碑身爆发出万道神光,圣碑高高升空,带著碾碎乾坤的威势,朝著扶摇青冥镜所化的青色天网,狠狠砸落! “轰!!!” 圣器与圣器的第一次碰撞,狂暴的能量肆虐,整个扶摇圣地上方的天穹都在扭曲。 这一击,天地变色。 白昼化作黑夜,天光失色! 整个扶摇圣地仿佛地震一般,山脉都在震颤,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已被震的站立不稳,气血翻涌。 天际上天灵圣地修士也一阵巨颤,战阵险些不稳。战舰更是被恐怖能量波动都震退一段距离,周围其他势力甚至被震的东倒西歪。 “吼!!!” 天灵圣兽五爪金龙仰天长啸,百丈龙身一摆,金鳞闪耀万道瑞气,五爪张开,直接抓碎大片青色光网,龙尾横扫,將数座外围山峰轰塌,碎岩漫天飞溅。 扶摇鯤鹏怒鸣相应,双翼一展,捲起百里罡风,风刃如刀,斩向金龙。 一龙一鹏,在上古圣器威压之间廝杀,龙爪撕裂鹏羽,风刃割破龙鳞,金色龙血与鲜红鹏血洒遍长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战场之上,彻底沸腾。 天灵圣地数十艘艘巨型战舰同时开火,舰首巨炮凝聚出毁灭弹幕,密密麻麻的光柱如同暴雨般轰向青冥镜光网。 每一道光柱落下,都让青色光网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一分。 归附天灵圣地的其余势力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各种神通和法宝漫天飞舞,各色灵光炸开,將天穹染得五彩斑斕。 天灵圣地金甲战队结成战阵,衝杀在前,与扶摇圣地弟子战成一片。 天灵圣地和其余势力高阶修士分散四方,各自出手,以大神通轰击阵眼,试图瓦解青冥镜与护山大阵的联繫。 洛天明立於混元天灵碑之巔,双手掐动法印,周身气息与圣器融为一体。 他一人抵住扶摇圣主的全力反扑,其神通化作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圣兽虚影围攻而上。 “洛天明,你真要与我扶摇不死不休!” 扶摇圣主凌云怒喝,周身道韵化作亿万道青色剑气,与洛天明的四象之力疯狂对撞。 两人每一次攻击,都打的日月无光,地震山摇,扶摇山脉的山石成片崩塌,护山大阵光芒忽明忽暗。 双方其余顶尖战力如碧霄长老等人,纷纷交手,打的难捨难分。 眼见战局激烈,陆明顾不得其他,飞身便欲上前参战。 楚天一一把拉住陆明,眉头紧皱慍怒道:“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你目前修为尚低,不可莽撞。” “天上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你留守此地,务必保全自己!” “是,大师兄”陆明微微一滯,当即停了下来。 楚天一见陆明收起莽撞,交代了一句后便飞身前往战局。 陆明死死盯著战场,体內玄元真炁疯狂运转,五气朝元境界全力催动,道基隱隱发光。 “好恐怖的战斗,这就是圣地的实力吗...” 陆明身边,夏临仙、李惊云早已衝杀出去。 夏临仙手持震海珠,刚猛异常,震海珠所过之处,数名天灵修士连人带法宝便一同被击碎。 李惊云龙吟剑剑意冲霄,龙吟阵阵,所过之处,剑气如海啸般狂涌,无人可挡。 陆明目光一凝,下意识扫向云层外侧。 离恨天宫一行人依旧静立观战。 寧清雪素衣漠然,眼神平静地看著这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寧寒川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红衣少年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如同在看一场热闹。 陆明心头一紧。 但此刻,他已无暇多想。 数道天灵精锐修士已然杀至近前,为首一名修士,一掌拍来:“道院小杂种,金丹修为也敢挡路,给我死!” 陆明眼神一厉,瞬间出手。 金菉与玄武真功和太初玄元真解同时爆发,陆明周身散发金光,一拳轰出,不闪不避,正面前方那名修士! “砰!” 那人被陆明一拳击飞,一脸震惊。 “倒是小瞧你了,武道修为竟如此雄厚!”那人祭出法宝,一道火旗迎面暴涨,火浪滔天。 增!!! 云间雪瞬间出鞘,陆明一道剑气劈出,划破火浪,直劈那名修士。 那人嚇的亡魂大冒,瞬间施展遁术逃走。 寧寒川盯著陆明这边,眉头紧皱,这陆明成长也太快了些,他的修为竟是比上次在离天崖时高出不少。 若不趁早將其剷除,以后只怕会越来越难,寧寒川已然思量,纵使被少宫主不齿,他也要找机会除掉陆明! 战场中央,青冥镜与混元天灵碑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混元碑每一次砸落,都让青冥镜光芒黯淡一分,无数青色道纹崩碎,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扶摇山脉外围山峰一座座被轰平,殿宇楼阁成片崩塌,灵气暴乱。 可青冥镜也绝非易与之辈。 镜面不断射出神光,將混元碑的威压一层层抵消,甚至还能反弹攻击。 护山大阵虽无法笼罩全境,却將力量集中在光幕之上,死死抵住圣器碾压。 扶摇鯤鹏浴血奋战,硬抗金龙与战舰轰击,双翼残破,却依旧死死挡在主峰之前。 五爪金龙也负伤在身,龙鳞脱落无数,龙吟渐哑,却依旧疯狂衝击,不肯后退半步。 洛天明与扶摇圣主已经廝杀到脱离凡俗层次。 两人身影在云层中忽隱忽现,每一击都引动天地异象,黄光与青色直衝云霄,將昏暗的天地照得忽明忽暗。 “扶摇圣主,你撑不住了!”洛天明冷喝,“再撑下去,整个扶摇都要化为飞灰!” “我扶摇弟子,战死不降!” 扶摇圣主已然染血,气息却愈发凌厉,“传送阵还有一日便贯通,你拖不起!我能耗一日,便是胜!” 这句话,正中洛天明死穴。 他脸色骤变。 没错,他耗不起。 每多一刻,道院大军便多一分踏足中州的可能。 “既然如此” 洛天明眼神杀机暴涨,双手猛地按在混元天灵碑之上,口中吐出真言: “混元初开,圣碑镇世!” 圣碑光芒和体型暴涨,仿佛要將整个扶摇山脉压垮! 青冥镜剧烈震颤,护山大阵光芒疯狂闪烁,濒临崩溃。 扶摇圣主一口精血喷出,洒在青冥镜上:“青冥鉴天!” 青色神光再度暴涨,硬生生顶住混元碑的碾压! 而且青冥镜不断將混元天灵碑的镇压之力反弹,洛天明此时也不好过。 青冥镜时而光华暴涨,时而吸纳周围所有灵光,天地此刻明灭不定,时而白昼,时而黑夜。 圣器对峙陷入僵局,谁也不肯退半分。 洛天明暗暗心惊,自己此前得中洲鼎后修为大涨,自认中洲再无对手,但凌天的反抗却让他意外。 扶摇圣主凌天更是心惊,自己身在主场,青冥镜受护山大阵加持,居然与洛天明的对抗落於下风! 其余人也是打的难解难分,天灵圣地虽然联合其他眾多势力,但是天灵圣地大长老不在,顶尖战力只剩洛天明一个。 其余势力哪怕是宗主,实力甚至都不如道院一行人,另外唯一一个顶尖战力,绝尘殿殿主又在一旁观望。 这场关乎中州未来的惊天大战,竟然就这般死死僵持住。 攻,攻不进。 守,守得惨烈。 双方打的昏天黑地,不见胜负。 第173章 浴血奋战 天穹之上,混元天灵碑与青冥镜依旧死死对峙,玄黄与青光交织扭曲,日月彻底隱没,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暗。 洛天明与扶摇圣主凌天的身影在圣器威压中缠斗不休,道法神通的轰鸣震彻八荒。 五爪金龙与鯤鹏浴血嘶吼,鳞羽纷飞,血洒长空,两天灵兽廝杀得近乎癲狂,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 “圣主,我来助你!”碧霄稳住了下方战场后,径直飞向扶摇圣主与其一同催动青冥镜对抗洛天明。 在碧霄的加入下,扶摇圣主这边压力大减,两人联手已能隱隱压洛天明一头,但已然打的难捨难分。 顶层对决陷入死僵,地面战场已彻底崩裂成绞肉场。 天灵圣地的战舰与高阶修士集中火力,疯狂轰击青冥镜光网的薄弱之处,不断打开新的缺口。 隨著缺口越来越多,衝进扶摇圣地的人也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天灵圣地弟子,金甲战队,连同其余势力的修士,顺著缺口疯狂涌入扶摇圣地境內,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们的目標极其统一,扶摇后山深处,那座只差一日便能贯通青州的跨州巨型传送阵!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传送阵半步!” 夏临仙斩落数名敌人,一边战斗一边传令。 事到如今,传送阵便是所有人的命门,一旦被破,往后只会愈发艰难。 李惊云御空而起,龙吟剑剑意撕裂云霄,镇守左翼,剑风过处,尸身法宝横飞。 夏雨霏此时已白衣染血,孤傲的身影穿梭在战阵之中,邀月剑诀狂舞。 其余修为尚低弟子,皆结成战阵,或跟隨高阶弟子,虽然战斗惨烈,但依然有序。 陆明跟隨楚天一,一同与李惊云並肩作战,陆明玄武剑诀狂舞,惊澜如怒海波涛,漫天剑气呼啸。 无数天灵弟子如潮水般扑来,为首的是三位长老,皆是化神修为,神通刚猛异常。 “挡我者死!” 为首长老一掌拍出,气浪翻涌,当场將数名扶摇弟子震得肉身崩裂。 陆明眼含怒火,看著昔日友善的扶摇弟子如此成片死去,他胸中当时怒火衝天,再也顾不得什么修为差距。 陆明周身五气朝元之力轰然爆发,玄黄神藏连同道基,淡金色光芒流转,同时引动金菉残篇的玄妙道韵。 “玄武剑诀—裂宇!” 他纵身而上,青萍剑意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剑光影,直劈而下! 为首一名老者见状冷笑一声:“不知死活!” 但见那名老者隨手一挥,一道灵力匹练瞬间击碎了陆明的全力一击,並且去势不减,直衝陆明而去! 陆明激发真武门留给他的空间玉符,瞬间消失在原地。 “竟然有空间密宝?”那长老冷笑,找准陆明方位,再度欺身而上。 楚天一此时迎面而上,挡在陆明身前,与那名老者硬撼一击。 “皓首匹夫,看剑!”楚天一一声厉喝。 那老者身旁另外两位长老同时出手,神通齐轰,欲要一举斩杀楚天一。 “大师兄!” 陆明见状大急,万分担心。 “陆明,不要过来!”楚天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神霄剑剑光暴涨,“七劫斩龙决!” 楚天一身隨剑走,化身游龙,带著七道劫光朝著那三人直衝而去! 周围更多人冲了上来。 陆明体內玄元真炁疯狂运转,脚下踏虚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电光划过。 玄武剑诀一重接一重,不断斩向来犯之敌。 陆明此时已顾不得留手,此前陆明尚有留手,不愿杀人,但看到身边之人接连死去,他此时已被愤恨冲昏了头脑! “斩!” 一剑斩出,金色道纹与青色风刃交织,瞬间便把前方五人斩杀。 陆明眼睛微红,神智都有点恍惚。 从一开始杀人就噁心不適,到现在招招见血,他已顾不得其他。 他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刚才还並肩作战的同门,下一刻便可能被神通轰成碎末,鲜血染红了地面。 陆明煎熬万分,既痛心周围人的死去,又要忍受杀人时带来的不適,但他並无选择,只能战! 陆明喘著粗气,儘管他面露挣扎,但他的剑却很快,很乾脆,仿佛这样可以使他麻木一般。 战场越来越焦灼,可没有一人后退。 退一步,便是传送阵被毁,全盘皆输。 “杀!” 杀声震天,此起彼伏,这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家修士,此刻却成片成片的倒下。 整个扶摇圣地境內,到处都是这样惨烈的廝杀。 天灵圣地及其他势力人多势眾,一波接一波的衝击如绵绵浪涛,仿佛永远杀不完。 扶摇与道院弟子人数处於劣势,却占著地利,死守每一寸山路,硬生生將敌人阻拦在传送阵百里之外。 战场从山脚蔓延到山腰,从密林杀到峭壁,从白昼战到昏夜,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双方都杀红了眼,尸横遍野,灵气暴乱,法宝碎片、断剑残枪散落一地,连山间的灵草灵木都被战火焚成焦土。 天穹之上的圣器对峙依旧没有结果,混元天灵碑压不碎青冥镜,青冥镜也破不开混元碑的镇压。 两天灵地之主的斗法愈演愈烈,却谁也无法短时间奈何对方。 双圣兽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缠斗,谁也不肯退避。 云层边缘,离恨天宫一行人依旧静立观战。 寧清雪望著下方浴血奋战的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有动。 绝尘殿主霜叶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红衣少宫主唇角的玩味笑意更浓,始终冷眼旁观,不插手任何一方。 传送阵所在的后山深处,阵基灵光依旧稳定,最后两道核心禁制正在被阵法师日夜不停地篆刻,距离彻底贯通,越来越近。 天灵弟子疯了一般衝击,却始终被死死阻拦。 陆明等人浴血死守,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至极,防线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崩塌。 远方天际,还源源不断有流光驶来,全是天灵圣地的支援。 此刻扶摇圣地內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谁也退不得,谁也输不起 第174章 一字断魂刀 云层边缘的寂静骤然破碎。 那红衣少年缓步踏出,赤红绸袍在漫天战火中格外醒目。 他面容妖顏如玉,眼神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倨傲。 他自始至终未曾流露半分灵力,可一步踏出,便径直横亘在夏临仙与李惊云身前,將两人同时锁定。 寧清雪眉尖微蹙,却终究未发一言,霜叶见少主已然加入战场,她也飞身前往天上协助洛天明。 寧寒川此时也迫不及待加入下方战场。 夏临仙率先收势,二十四颗震海珠悬於周身,玄光內敛,天机盘在袖中微微震颤,竟无法推演对方分毫。 他抬眼凝视:“阁下何人?” 李惊云缓缓收剑,龙吟剑嗡鸣低颤,他也感应到了此人的不凡,这名红衣少年一身魔功属实罕见。 李惊云长剑直指他道:“离恨天宫麾下,从未见过你。” 红衣少年唇角微扬,脸上似笑非笑。 “记住了。” 他轻抬右手,掌心缓缓升起一缕红色刀芒。 渐渐的,整个刀身显现,此刀无柄无鞘,无形无相,却仅一丝刀芒,便让周遭光影扭曲。 “离恨天宫少宫主,华城。” 华城目光扫过二人,在李惊云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倨傲: “李惊云,便是你血书绝壁,於离天崖如入无人之境,好的很!” 说罢他又转头望向夏临仙:“道院首席,你二人便是所谓的道院双骄,今日我便领教一下道院的高招!” 一言既出,天地一静。 夏临仙眼神微凝,並未动怒,只震海珠流转起湛蓝色灵光,逐渐排列成阵,天地为止一肃,抵消了华城手中刀芒的侵蚀。 夏临仙淡淡道:“哼,狂妄也要有底气,不知阁下多少斤两,敢同时对上我们二人。” 李惊云剑锋剑意凝聚,天地间风声呼啸更甚:“怎么,还想让我亲自去离恨天宫给你们题字吗?” “哈哈哈哈,好的很,好的很,希望你们的道法也这般犀利!” 华城不再多言。 他周身不见领域,不施法诀,只保持著抬手握刀的姿態,脚步轻踏,径直欺身而上。 这一刀,他同时笼罩了夏临仙和李惊云。 只见刀芒直刺而出,刀未至,杀意已锁定两人。 虽看似就是普通的一击,但这一击仿佛无论如何闪避,都必被斩中。 夏临仙索性不再闪避,指尖天机盘一转,震海珠连成周天玄光:“钧天定宇!” 空间剎那禁錮,刀芒顿在半空,微微震颤。 “嗯?”华城轻咦一声。 便在此时,李惊云动了。 龙吟剑出,龙吟呼啸如真龙降临,剑不出则已,一出便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直刺刀芒。 “来得好。” 华城手腕微旋,那一缕刀芒骤然变向,以一敌二,左右格挡。 红色刀芒左盪,震开李惊云剑锋,然后右回,破开夏临仙空间禁錮。 华城红袍翻飞,进退自如,一手单刀,硬生生接住两人合击。 夏临仙雷法暗藏,指尖雷光隱现,却不急於爆发,只以震海珠步步封锁,將华城困在既定空域,天机盘飞速计算刀势轨跡。 李惊云剑隨身走,快慢隨心,时而如清风拂山,时而如惊雷炸响,剑影绵密,不给华城半点蓄力之机。 三人缠斗在一起,打的难捨难分,虽然都是试探,但华城以一敌二竟然游刃有余。 刀芒、雷法、剑光三道气息在方寸间交错碰撞。 华城仅凭一缕刀芒,单手应对,不急不躁,脸上还带著轻佻的笑意。 天上圣器轰鸣依旧,混元天灵碑与青冥镜的碰撞直接让天地失色。 下方战场廝杀震天,而此处三人斗法,却似乎不受这外界影响一般。 百招一过,夏临仙与李惊云同时心中一凛。 此人虽名不见经传,但战力之强,远超想像。 以一敌二,竟真的不落下风。 华城眼神逐渐显出不耐烦。 试探已毕,他要结束了。 他骤然抽身疾退,红衣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流光,与两人拉开百丈距离。 那缕锋锐的红丝刀芒,在他手中缓缓抬起,若是修为低的人,看一眼这刀芒便会眼睛生疼。 华城御起刀芒,直指夏临仙与李惊云二人。 “好了,不陪你们玩了,该结束了!” 这一刻,他不再留手。 刀芒逐渐变盛,散发出一股寂灭气息,让人感觉灵魂战慄。 李惊云和夏临仙不敢大意,纷纷严阵以待。 华城目光淡漠,声音冷清,响彻全场: “一字断魂刀!这一刀,斩断你们所有的骄傲!” 话音落下。 他手腕高高举起,似是用尽全力一般,猛的一刀劈出。 一刀出,饶是李惊云和夏临仙这等修为,也感觉神魂有那么一窒,仿佛要离体而出一样。 只见一道惊世刀芒,横空出世。 这刀芒刺目异常,更带著勾魂摄魄的恐怖刀意,同时切向夏临仙与李惊云两人! 刀芒一出,甚至就连远方正在斗法的眾人都不由微微一滯,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牵引,修为差些的直接就要魂魄离体了。 这一刀,字如其名,一字断魂刀! 夏临仙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澎湃,二十四颗震海珠全力爆发,玄光凝作万仞壁垒,五雷之力在身前织成天网。 李惊云长剑横空,龙吟剑发出震天龙吟,剑身绽放出璀璨光华:“剎那芳华!” 雷网重重,剑光阵阵。 红色刀芒无声息切入。 雷网中央裂开一道笔直黑线。 剑光中央破开一道无缝缺口。 刀痕去势不减,直逼二人身前。 但雷网和剑光並未消散,虽被斩破缺口,拦不住那刀芒,但剩余大部分雷霆和剑光亦然笼罩向华城。 夏临仙身形急退,震海珠挡在前方,玄光剧烈扭曲; 李惊云横剑格挡,以剑脊硬接刀芒,剑身嗡鸣剧颤,不断有龙形闪烁,李惊云也连退数步。 但於此同时,铺天盖地的雷光和剑光也將华城笼罩。 华城双手掐诀,身上红绸衣袍瞬间离体,迎风暴涨,阻挡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反震之力震的华城连连后退,衣袍上都不断闪烁著雷光和剑影。 后退数步后,华城收刀而立,红衣覆身,无风自动,那缕刀芒缓缓消散。 三人再度对峙。 “好一个道院双骄,道法果然了得!”一击被退,华城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异常。 “夏师兄,你先去支援其他战场,我再来会会这位天宫少宫主!”李惊云战意盎然,丝毫不惧。 “师弟小心!”夏临仙也不矫情,转身便飞往其他战场支援。 他二人作为道院在此顶尖战力,自然不能两人都被拖住。 说罢李惊云便率先攻了上去。 李惊云剑意暴涨,剑法风格也为之一变,仿佛又回到了离天崖那般的狂傲。 “来的好!”华城此时也迎了上去。 天空圣器轰鸣不止,下方杀声震天。 第175章 陆明初露锋芒 战火焚山,血漫扶摇。 苍穹之上圣器轰鸣,混元天灵碑和青冥镜碰撞之声震的整个扶摇圣地群山都在震颤。 苍穹之上,除了两位圣主和圣兽,还有如碧霄和霜叶等掌玄境强者一同鏖战。 扶摇圣地上空处,是双方化神期强者,以及承豪此类武道天人境,或是离恨天宫分殿护法魔神境修为强者的战场。 道院一行高端战力和扶摇圣地强者死死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入山门。 其中夏临仙和承豪更是其中佼佼者,往往一人力压十数人,甚至力压很多二流宗门宗主,这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化神强者。 其中李惊云和华城的战斗更是打的难捨难分,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眾人皆是退避。 护道盟虽然人多,但却也无法暂时靠人数取胜。 扶摇圣地山门处,则是铺天盖地的人海,以元婴修士为首,不断携眾人攻向扶摇圣地山门,此间战斗最为惨烈。 陆明战在战线最前,周身染血,却无一滴属於他自己。 寻常法术和法宝轰在陆明身上,陆明甚至不用刻意阻挡,仅凭隱龙衫和自身肉身的强横便能无视大部分攻击。 渐渐的陆明凭藉强悍的战力,身边眾人也隱隱以他为首。 陆明已经从最初见血时的噁心和不安慢慢適应,虽然他的內心还在挣扎,但是此刻的他更被愤怒所填满。 他不理解,为什么毫不相干的两人,就因为势力不同就要杀的你死我活?他们之间有仇吗? 为什么要从自己家,跑到他人家去杀人?甚至不惜自己身死也要去別人家杀人? 陆明来不及思考,战场的残酷让他变得逐渐麻木。 他不想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不想看到朝夕相处的扶摇弟子不断殞命。 那么他,只有杀!杀尽一切来敌! 平日里凡人眼中高高在上,可呼风唤雨被视为仙人的修士,此刻生命也是如此短暂和脆弱,一如凡尘中眾生的挣扎。 “陆师兄救我!”一声悽厉的呼救声传来,三名扶摇弟子被七名护道盟弟子合围,法宝尽碎,重伤不起,已是穷途陌路。 这呼救声一下便扯回了陆明的思绪,他来不及思考其他,他只知道,若不杀掉对方,那么死的就是自己的同伴! 陆明施展踏虚步,身形如电急速掠过战场,瞬间便破空而至。 陆明挡在那三名扶摇弟子身前,长剑横扫,瞬间打破了那七名修士合击。 那七名修士被震的不断后退,不少攻击落在身上,陆明不闪不避,迎著攻击冲了上去! “这是什么护身灵宝,竟然如此强悍!”其中一名修士惊呼,他们寻常攻击打在陆明身上根本无效! 陆明眼神冷冽,云间雪如秋水乍现,青萍剑意瀰漫四方,锁定前方七人。 陆明不断欺身上前,剑光闪烁间,对面鲜血横飞,法宝碎裂。 数息之间便连斩三名护道盟元婴修士,那三人元婴瞬间逃窜,陆明剑气一凝,欲斩灭其元婴,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但战场上铺天盖地的法术和法宝纵横,不出片刻就有其他扶摇弟子找准机会斩灭其中一人逃窜的元婴。 陆明嘴角微动,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要么滚,要么死!”陆明长剑遥指其余四人,眼中寒芒乍现。 那四人如蒙大赦,纷纷远离,在陆明斩掉另外三人时,此四人已萌生退意,但他们也深知,若是各自逃窜,只会被逐个击破,必死无疑。 四人联手,方能有一线生机。 “退者死!”那四人刚退走不久,一声怒喝便从护道盟弟子深处传来。 只见十余名天灵圣地精英弟子走来,为首一人赫然提著刚才逃走的四人中的一人头颅! “畏战不前者,与此人同!”为首那人说罢便高高扬起手中头颅,头颅上天后瞬间炸开。 陆明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怒意更盛,拔剑便朝那十人衝去! “不知死活!”为首一人见陆明敢孤身衝来,当即不屑道。 那十人齐齐祭出法宝,各种法术和法宝攻击铺天盖地袭来。 只见陆明身形如风,周遭剑意瀰漫,道道剑气自然凝聚,似风起青萍,又如无声处惊雷乍响! 四溢的剑气割裂了大部分攻击,少数攻击落在陆明身上,陆明也不闪避,径直衝了过去。 前方十人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看著陆明,纷纷大惊,急忙全力出手,疯狂攻向陆明。 陆明周身剑气愈来愈盛,所过之处如暴风席捲。 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陆明如战神般冲入人群,一时竟无人能挡! 云间雪挥舞间,必有人重伤倒地,这十名天灵圣地弟子,竟也不是陆明一合之敌。 陆明这次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青萍剑意笼罩所有人。 剑意融合了玄武真劲,又加上陆明仙剑碎片道基加持,纵使对面十人合击,也阻挡不了陆明分毫! 不多时,那十人便已被尽灭,剑意笼罩之下,有几人的元婴当场就被陆明斩灭! “陆师兄无敌!” “上,跟著陆师兄打退他们!” 一眾扶摇弟子见此,士气大阵。 他们此前並不知晓陆明实力,此刻陆明含怒出击,这绝强的战力远超寻常元婴和武道第二境修士。 护道盟眾人见此,纷纷不敢靠近陆明,这陆明如怪物一般。 可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传来,震的地面都在有规律的震动。 天灵圣地金甲战队列阵而来,一共十二人为一队,皆披鎏金战甲。 金甲战队眾人气机连城一片,战甲不光能提升法力,而且互相之间自成一套阵法,阵阵威压不断袭来。 金甲战队乃是天灵圣地精锐,皆为元婴期精英修士,十二人结阵后,合击之力可胜数十名同阶修士,甚至能与半步化神周旋。 他们锁定战场中的陆明,杀机瀰漫。 “结阵,斩!” 为首队长怒喝一声,十二人同时塔前一步,长刀齐举,灵力疯狂匯聚,十二道刀气融为一体,化作一轮百丈长巨刃。 巨刃朝著陆明狠狠劈来,周遭空气都一阵扭曲,仅仅是被劈开的空气余波,都震的周围山石尽数崩裂。 陆明身法极快,这一击他自然可以轻易避开,但陆明身后跟了不少扶摇弟子,其中有不少修为较低的,被这战阵气机牵连,根本无法躲避。 “镇岳!”陆明低喝出声,玄武剑诀发动! 陆明一声喝落,周遭空气都为之一窒,陆明身后眾多扶摇弟子也纷纷施展术法迎向那道巨刃。 陆明手握双剑,横剑当胸,引动地脉之力,一道厚重的青色剑岳拔地而起。 剑岳之上,山川纹路流转,武道真意瀰漫,巍峨磅礴,硬生生挡在那金色巨刃之前。 “轰!!!” 巨刃与剑岳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八方,气浪席捲千丈。 气浪卷过之处,修为稍低的弟子当时就被卷的人仰马翻。 金甲战队一击不成再次出击,可任凭他们如何催动阵法出击,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那青色剑岳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陆明立於剑岳之后,衣袂无风自动,眼神愈发冷冽。 “破!” 陆明一声大喝,长剑一挥而出,只见青色剑岳骤然向前碾压而去,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碾碎他们所有攻击,径直砸向金甲战队。 金甲战队阵法再变,撑起一道金色结界进行防御。 但那剑岳竟真如一座山般,越来越大,直接碾碎了他们的结界。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金甲战队被直接打散,再难以维持阵法,那十二人纷纷倒飞出去,如遭重创,不少人金甲都已碎裂。 一招镇岳,横推战阵。 这一幕再度激起了扶摇圣地眾人士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陆明这放靠近,不断反攻。 就在陆明带著眾人不断反推之时,一道魔息悍然自高空落下,死死锁定了陆明。 “快退!”陆明当时便急呼,而后迅速远离人群。 陆明抬头,迎上了从天而降的那道身影--寧寒川! 寧寒川居高临下,冷冷开口: “陆明,短短数月不见,你竟又修为大进,倒是杀的痛快!” 话音落,寧寒川周身魔功暴涨,直衝陆明而来。 第176章 天魔斩 寧寒川也修七情离恨典,一身魔功霸道非凡,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此刻他居高临下,俯视陆明。 虽然此前父亲寧无涯告诫他,要他不许再针对陆明,可他哪里听的下去。 寧无涯对全宗隱瞒了他受伤的事,寧寒川自然不可能知道陆明背后站著怎样可怕的存在。 寧寒川缓缓抬手,幽蓝长剑出鞘一寸,刺骨寒意瀰漫开来,“逆水寒!” 此剑名为逆水寒。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微颤。 十道元婴后期的强悍气息同时降临,呈合围之態,將陆明死死困在中央。 十人皆是离恨天宫精锐,个个身负绝学、杀意凛然。 他们配合寧寒川布下简易囚天阵,封天困地,封死陆明所有退路。 “杀!” 寧寒川率先出手。 一剑刺出,一道幽蓝剑痕,直刺陆明眉心。剑未至,刺骨寒意已让周围空气都凝冰。 陆明不敢有半分大意,寧寒川屡次针对他,而他屡次在寧寒川手上吃亏。 四散的青萍剑意瞬间凝聚,陆明剑光一扫,青萍剑意硬抗寧寒川的寒冰剑意。 霎时间,寧寒川和陆明中间的战场上冰屑爆飞,狂风肆虐。 紧接著两道强悍的剑光轰然相撞。 寧寒川剑气倒卷,身形被迫后退数十仗。 於此同时陆明身形也倒退百丈。 陆明暗暗心惊,自己仗著强横武道修为,正面硬抗从未落於过下风。 如今自己修为大进,正面硬抗竟对不过寧寒川。 “好!果然没让我失望!”寧寒川眼中惊色一闪而过,战意却更烈,“我看你能挡到何时!” 寧寒川身形骤闪,化作数十道幽蓝残影,剑招如暴雨狂 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魔功与剑道完美相融,压迫感如海啸般层层攀升,要以绝对强势碾压陆明。 与此同时,十名元婴高手同时出手。 刀光斩空、法印镇地、符籙焚空、宝光锁身,配合囚天阵,形成天罗地网,不留半分空隙。 一时间,天地间剑气纵横,各种术法和法宝灵光铺天盖地往陆明这边袭来。 扶摇弟子看得惊呼失声:“陆师兄,我们来助你!” 后方大批扶摇弟子衝上前去,他们也组成了一个临时战阵,不断轰击囚天阵外围。 陆明身陷重围,却丝毫不乱。 这囚天阵也能封锁天地灵气,让他补充不了灵力。 可陆明极品灵石与上品復灵丹在储物袋中十分充足。 陆明越战越勇,气息非但不衰,反而愈发强盛。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陆明剑招快到极致,密不透风。 陆明的实战被武祖亲自调教几十年,此等战斗对他而已丝毫没有压力。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寧寒川和十名元婴高手的合击,短时间竟奈何不了他。 寧寒川越打越是心惊。 他乃离天殿少主,同阶从未一败,可陆明,竟能接下他与十大元婴合围攻击! 每当其他人攻击落到陆明身上,陆明身上灵光一闪,那攻击竟似毫无作用一般,陆明丝毫不受影响。 自己的攻击虽然能对陆明造成伤害,但每次都被陆明死死挡住。 “逆水寒!” 寧寒川大喝一声,周身冲天而起,幽蓝长剑暴涨三丈。 逆水寒既是他这把剑的名字,也是剑招绝学的名字! 此剑招必须以逆水寒此剑才能施展,威力绝伦,相传修炼至大成,能瞬间冰封千里,灵魂都能冻结! 只见寧寒川周身瞬间结起寒冰,寒冰蔓延之处,无物不冻。 於此同时千道幽蓝剑影同时落下,如天河倒悬,带著刺骨的寒意席捲而来,要將陆明连人带剑一同绞碎。 陆明眼神一凝,这种攻击,已非隱龙衫和他玄武真身能完全抵挡的。 陆明玄元真炁暴涨,五气朝元,精花闪耀,丹田道基共振,青萍剑意与玄武剑诀如山海相融,引动天地灵气轰然一滯。 “惊澜!” 一声低喝,震彻战场。 陆明长剑狂舞,道道剑光轰然爆发,如沧海潮生波澜壮阔,万顷狂涛呼啸天地。 这层层剑光,似能镇压一切,正面硬撼逆水寒! “轰!!!” 狂涌的惊澜剑光与逆水寒冻结万物的剑光相撞,余波横扫千丈。 不断有惊澜的剑光被冻结,但是惊澜剑光一层接一层,一层更甚一层,后劲绵长,硬生生挡住了逆水寒。 一击不成,寧寒川被震得气机紊乱,惊澜后劲绵长,抵挡起来极为吃力。 陆明也后退数步,手臂都微微发僵。 那逆水寒的寒意,虽被抵挡住了,但仍让云间雪都覆上了一层寒霜,陆明的手臂更是被冻的似僵住了。 “好一个惊澜!本以为我足够重视你了,没想到还是小瞧你了!”寧寒川冷冷道。 陆明不答,悄悄运转气血抵消寒气。 远处寧清雪依然没有参战,只是在舟上远远望著陆明和她哥哥寧寒川的战斗。 她虽然揪心,但也没有过分担忧,在天枢遗蹟的战斗中,她了解陆明的战力。 而且自暗香楼归来后,陆明修为大进,她相信同阶之內,即使是他哥哥也难以伤到陆明。 “起阵,祭出囚天锁!”寧寒川大喝一声,对著那十人喝道。 十道锁链自那合围的十名修士身上射出,径直缠绕向陆明。 陆明提剑便砍,但那锁链却坚韧异常,即使被砍偏方向,但依然难以砍断,瞬息间便將陆明死死锁住。 锁链锁住他周身窍穴,更锁住陆明静脉,陆明的玄元真焏和气血之力瞬间运转滯涩。 但陆明肉身之力何其强横,哪怕气血运转滯涩,灵力运转缓慢,但陆明硬是靠蛮力,一点点在挣脱锁链! 陆明青筋暴起,死死拽住锁链往外扯。 “什么!竟有这等蛮力!”寧寒川和围困陆明的那十人都是一惊。 这虽然是临时的简易版囚天阵,但寻常以力量著称的妖兽也绝无法挣扎分毫,陆明的体魄竟更甚妖兽! “束手就擒吧!”寧寒川一连砍出几剑,陆明被迫放弃挣脱锁链提剑艰难抵挡。 但此时陆明被锁住后,招式大不如前,片刻便已受伤。 阵外扶摇弟子们见陆明被困,结成战阵疯狂攻击那十人。 而护道盟的人也狂涌而上,和扶摇弟子们战成一团,霎时间各种法宝灵光激射,死伤一片。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寧寒川出招愈发凌厉,陆明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接著来!你在给我挠痒痒吗!”陆明周身一震,身上的伤口竟然在快速癒合。 “嗯?”寧寒川又是一惊,陆明被逆水寒剑气所伤,还被囚天锁封住大半气血,伤口竟然癒合如此之快。 “好,就让你见识下天宫绝学!天魔斩!”寧寒川知道常规攻击无法对陆明造成有效伤害,直接出动绝学。 话音落,寧寒川剑指苍穹,一道淡淡的百丈虚影似在天空出现,与寧寒川逐渐融合。 那虚影同样剑指苍穹,而后跟隨寧寒川的剑一起缓缓落下,百丈长的剑罡撕裂战场,滚滚魔气翻涌,周遭天地都为之一暗。 於此同时,囚天阵的那十人全力运转魔功,陆明的束缚之力更强。 周遭扶摇弟子见此纷纷对著那百丈剑罡攻击,也不顾自己是否危险。 不断有扶摇弟子被人重伤,不少人根本不顾护道盟弟子的攻击,全力攻击那道剑罡。 但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竟丝毫不能抵挡天魔斩分毫! 陆明抬眼望去,四周不断有同门浴血倒下,鲜血染红焦土,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消逝。 “呃啊!”陆明望著扶摇弟子为了救他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无可奈何。 第177章 风神怒 眼见这天魔斩即將劈到陆明头上,陆明不死也要重伤。 远方寧清雪双手掐诀,正欲让囚天阵破开一道破绽。 忽然一声清喝传来:“扶摇九劫,月蚀!” 一道剑光如残月划破夜空,寂静中带著一丝冷清,瞬息而至撞向天魔斩。 正是夏雨霏持灵剑邀月而来,硬撼寧寒川的天魔斩。 夏雨霏飞身而来,不由分说,持剑便斩向寧寒川,与寧寒川战做一团。 月蚀撕碎漫天魔芒,百丈天魔剑罡从中崩裂,滚滚魔气如潮水四散。 寧寒猝不及防被反震之力掀飞数丈,握著逆水寒的手掌气血翻腾,指尖寒冰寸寸碎裂,绝杀之势骤然中断。 “夏雨霏?手下败將还敢再来!”寧寒稳住身形,周身怨念再度匯聚,幽蓝剑气层层堆叠,转眼便朝著驰援而来的夏雨压去。 邀月灵剑与逆水寒瞬间交锋,清冷剑光对上蚀骨寒芒,剑气连绵不绝,两人转瞬缠斗在半空,一时难分高下。 另一侧,囚天锁链封锁之力越来越深,死死锁陆明周身各大窍脉,锁链之上魔纹流转,持续封堵天地灵气入体。 陆明体內玄元真炁被割裂成零碎气流,运转滯涩。 陆明挣扎许久,发现只是徒劳,於是逐渐稳住心神,摒除外界廝杀喧扰,心神沉入內腑。 陆明得武祖亲传玄武真功,其中更有武祖感悟,更掌握金籙第一篇和第七篇,对精气神三花的参悟远超同代修士。 精依託血肉肉身,凝体魄本源,气承五臟五气,勾连天地运化、吸纳四时元气,是人躯与天地互通的枢纽。 想要凝气花,不止需要五气积累、心境衝击,更要让自身五气彻底同天地元气同频共振,完成內身与外域的归一。 此前五气充盈饱和,却始终困在桎梏,便是囚天阵隔绝天地,肉身无法引天地元气入体,內外隔绝,气花便无扎根之基。 此刻囚天锁链封锁窍穴,看似绝境,反倒逼迫他放下刻意引灵的惯性,借著金籙第七篇奥义细细梳理周身血肉脉络。 金籙在识海缓缓流转,无形道韵漫遍四肢百骸。 陆明体內五气不再盲目衝撞封锁,顺著肉身与生俱来的生灵本源缓缓游走。 那些被囚天锁截断的经脉缝隙,在金籙奥义滋养下悄然拓宽。 原本闭塞的肉身毛孔,竟挣脱阵法微弱封锁,在无形之中吞吐外界飘散的天地元气,与自身五气交融归一。 体內五气不再拘泥於肉身方寸,开始向外呼应天地流转之息,內气、外气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陆明丹田之內,精花金光灼灼,如一轮落日悬於气海,源源不断释放本源精气,滋养新生的气之根基。 在玄武真功与金籙双重催动下,匯聚交融的元气在丹田正中不断涌上膻中,与五气遥相呼应,气花逐渐成型。 气花凝聚剎那,五气似升华一般,一股磅礴的力量轰然炸开,周身原本凝滯的玄元真炁如同决堤江河,瞬息奔涌全身。 同时周身气血之力也加速运转。 缠绕身躯的囚天锁被撑得咔咔爆响,锁链魔纹不断闪烁。 “不好,全力运转阵法!”阵外十人大惊,纷纷喷出一口精血,加固囚天锁。 陆明缓缓抬眸,目光望向围困自己的十名离恨天宫修士,心念一动,引动天地元气后他已能沟通微弱的天地之力。 此前陆明被天枢初代圣主附身,天心四象决早已被其领悟,更是完整施展过。 此刻,陆明再次沟通天地之力,天心四象诀悄然运转。 陆明以青萍剑意为媒,接引天地间游离的浩荡风元,引一缕天地大势为己用。 呼...似有微风吹过,刚开始在这战场中並不起眼。 而后天地逐渐出现异象。 渐渐的四面八方的气流开始倒卷,远近山林草木尽数俯首弯腰,漫捲风尘自千丈之外匯聚於此。 陆明如旋风中心一般,整片战场的风向尽数以陆明为中心倒旋。 风起於青萍之末,初时甚微,而后狂卷。 长风环绕陆明周身盘旋升腾,越来越烈。 狂风之中,一尊身披流云风袍,眉目与陆明一模一样的丈高风神虚影缓缓凝聚。 虚影脚踏旋风云气,双手执掌漫天长风,神威瀰漫。 天地借势,风神现世。 “风神怒!” 陆明一声低喝,话音隨长风四散。 周身环绕的无尽狂风瞬间化作千万青莹风刃,携青萍剑意的锋锐,缠绕在囚天锁链之上。 风刃旋转切割,锐芒撕裂阵纹与魔气。 接连不断的崩裂声响起,坚韧无比的囚天锁尽数碎裂成漫天碎屑,隨风消散无踪。 “噗!”阵外十人齐齐被反噬,喷出一大口血。 风势顺著阵法反向狂涌,直扑布阵十人。 十人刚被反噬,躲闪不及,魔功瞬间被风劲搅散,惨叫著倒飞落地,尽数失去再战之力,再也无法起身结阵。 破开囚天阵,陆明脚踏清风凌空而立,周身还縈绕著风神怒散逸的缕缕风元。 他抬目望向半空战局,夏雨霏手持邀月灵剑,剑光清莹如月轮流转,正与寧寒川缠斗不休。 寧寒川剑路瞬息万变,逆水寒剑身寒芒层层叠叠,冰气漫捲四方,和邀月剑光频频相撞。 光屑漫天纷飞,二人百招鏖战,分不出半分优劣。 飞舟之上,寧清雪远远旁观,一身素衫衬得容顏清冷,但眼神明显有挣扎之色。 她掌中一对莹白月牙短刃倏然出鞘,刃身流转淡淡银辉,身形如虹掠入场间。 陆明望著寧清雪前来,心中一沉,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终究还是面对了... 但陆明甚至不敢看寧清雪一眼,內心只希望她不要过来... 寧清雪径直落在夏雨霏身前,短刃交叉,寒芒乍现:“夏姑娘,领教高招。” 顷刻之间,战场一分为二,寧清雪携双短刃战夏雨霏,陆明独自对阵寧寒川。 陆明心中鬆了一口气,但眼神还是不经意留意寧清雪那里。 只见寧清雪动手凌厉至极,短刃游走如梭,刃风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夏雨霏邀月剑法飘逸绵长,寒光交错,二人战况打得异常焦灼激烈,转眼便是数十回合缠斗。 另一边,陆明將风神怒引动的天地风元尽数匯入云间雪,玄武剑诀层层铺开。 剑隨风势,凌厉异常。 寧寒川寒冰剑气连绵不绝,可在裹挟天地之力的剑势面前节节受挫。 又硬拼三十余招,寧寒川躲闪不及,一道青萍剑意裹挟风劲破开护体罡气,在他肩头划破一道深深伤口。 青萍剑意锐利异常,顺著伤口蔓延入体似要割裂经脉一般。 “陆明,你竟然又突破了,我就不信今天斩不了你!”寧寒川强忍剧痛连连后退。 “哼!你屡次针对我,今天便由我来斩你!”陆明愤声道。 先前陆明被困,周遭多少扶摇弟子因救他而死,他早已怒火中烧,欲除掉寧寒川而后快。 一旁和夏雨霏激战的寧清雪闻言心头一颤,她感受到两人都打出真火了,但她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陆明提剑便欲再上。 的寧寒川眼见落败在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暗中催动禁术天魔引。 这天魔引乃是离恨天宫禁忌秘术,一旦催动便能借用部分天魔之力。 天魔乃是不属於凡间之力的存在,仅引动一丝也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但秘术代价极大,其父寧无涯曾严令兄妹二人,非濒临绝境不可动用。 寧清雪正与夏雨鏖战,瞥见寧寒川周身泛起阵阵涟漪,一股惊天魔气隱隱自天外显露,瞬间意识到这是秘术徵兆。 当即寧清雪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夏雨霏,旋身掠至寧寒川身前,一对短刃横挡在陆明与兄长中间。 “哥哥万万不可动用天魔引!父亲禁令在前!不可意气用事!”寧清雪背对著受伤的寧寒川,直面陆明,清冷的眉眼间满是为难。 陆明长剑悬在半空,剑锋距离寧寒川不过十仗距离,望著拦在身前的寧清雪,他的剑无声垂落。 陆明不敢看她,不愿在战场面对她,更不想用剑指著她。 寧清雪望著陆明,眼神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陆明却刻意规避了她的视线。 陆明心知只要顺势一剑便可重创寧寒,可看著眼前女子的身影,过往一次次绝境相伴的画面在心头闪过,终究於心不忍。 徐徐收敛剑上风元,云间雪剑尖缓缓垂落,放弃了这次机会。 寧寒川被妹妹拦在身后,伤势牵动气血,脸色青白交替,但父亲反覆强调再先,只得压下催动天魔引的念头。 寧清雪见陆明收剑,紧绷的心稍稍落下,抬眸与他短暂对视,眼底藏著一丝谢意,隨即低声道:“告辞。” 寧寒川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寧清雪护著负伤的兄长,招呼剩余部属,一行人迅速抽身向著飞舟退去。 夏雨霏来到陆明身侧,望著陆明:“陆师弟可是受了伤?为什么放他们离去?” 陆明默然,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我观离恨天宫一行人只是远远看戏,並未全力出手,若是和他们缠斗不休,极易引起离恨天宫大举进攻”。 “当务之急是守住传送大阵,不可再添强敌。” 夏雨霏微微点头,隨后便飞往战场,陆明也再次回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