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寒战1994开始》 第1章 开局被抓到內部调查科 1994年11月,警察总部。 “警员编號 pi32685沈少峰,我是內部调查科鄺智立,这位是高级督察方洁霞。” “现在针对昨天,你们o记队员疑似集体逼宫警务处长许怀翰一事进行纪律聆讯。” “请你详细复述一下事发当天的一切细节。” 【叮,检测到……】 “我叮你老母,闭嘴!” 沈少峰在脑海里呵斥著系统,同时在盘算著怎么应对鄺智立。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眼前这位鄺sir的能耐。 要跟他过招,必须在警例,法律条文方面无可挑剔才行。 “鄺sir,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当时我们o记a组1队……” …… 一周前,o记总部。 署任总警司李文彬回到办公区,看到手下祥仔跪在地上认错。 “李sir,祥仔个扑街,今年第五次带著证物麵粉出去赌博,然后证物又丟了!” o记队员何国正跟李文彬报告。 沈少峰此时站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地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还记得数分钟前,自己坐在宾利的后排,期待著等会在唐人街影院上映的《寒战1994》。 然后对向车道的大货车急打方向盘,自己就被送到这里…… 记忆碎片涌入:他拥有学士学位,警校毕业,经过ptu带队实习,现任职o记1队见习督察。 桌面电脑显示时间1994年11月,地点是o记总部。 眼前这位戴著总警司委任证的上司,就是后来的副处长李文彬? 李文彬点了根烟,沉吟片刻。 “你们都是我手下兄弟,祥仔,我最后保你一次,两天之內你把那包麵粉补上。” 眾人齐声应诺,祥仔更是感恩戴德,回到工位做事。 沈少峰心道:难怪这位李sir多年后在警队受到前线人员的一致尊敬。 但这样处理证物,不是给了政治部跟內部调查科送把柄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发声:“李sir,我觉得这样不妥。” 眾人齐齐看向这位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神態各异。 一位叫杨碧儿的师姐皱眉看著沈少峰:“少峰,你的意思是,头不应该保祥仔吗?” 沈少峰摇头:“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根据警例,检获证物后,人员须儘快將证物交予当值的財物人员存放於警署安全地点,並填写財物標纸记录。” 他看向李文彬:“李sir,我不是反对你保兄弟,而是这样搞,不合程序。” “一旦內部调查科或政治部来搞我们,就是铁证。” 沈少峰转向祥仔:“祥哥,你现在立刻写报告,承认因执行跟踪任务时遭遇突发情况,为掩护身份被迫紧急处置证物。” “按照警例,前线人员在行动中有合理理由导致证物损毁或遗失,可经上级批准后补交说明。” 他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最后,请李sir你以行动主管身份批准这份报告,並签字確认。” “祥哥,我作为证人陪你立刻去补办手续,在系统登记为行动中紧急处置,而非丟失。” 眾人听完沈少峰一番有理有据的处理方法,不禁齐齐愣住。 现在时间是1994年,o记这帮警察,遇到类似情况,从来都是粗糙处理,哪见识过这种玩法。 李文彬敲著桌子:“少峰,你的意思是……” “嗯,李sir,由我这个新人来佐证,比较容易让上头信服。” “好,就按你的意思做,祥仔,你要谢谢少峰!” 祥仔,何国正跟杨碧儿齐声道:“谢谢少峰!” “收到,李sir!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一队的兄弟。” 李文斌深深看了沈少峰一眼,忽然微笑道: “不要叫我李sir,叫我头。” 【叮,宿主成功获得同僚接纳,解锁成就“肝胆相照”】 【奖励:警例精通-专家级】 【警队之星系统开启,宿主成功转正督察,將可获取“身体素质a级”】 【更多成就奖励,敬请宿主探索!】 沈少峰原本只是不想同队伙记被盯上,隨口提议,想不到居然解锁了系统。 既然如此,自己这一世只能在警察这一条与前世完全相反的道路上走到底了。 前世作为资深港片爱好者,只要是在美利坚有上市dvd的经典港產警匪片,他都看过。 没记错的话,《寒战》系列里面李文彬亲口提过,他在1994到95年,任职o记期间闯了大祸,由下属背锅自己才能顺利过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跟今世的自己有关吗? …… 半天后,顺利处理完证物事件尾巴的沈少峰与祥仔回到o记总部。 “你们回来啦,开个小会!” 李文彬摘下耳机,掏出walkman里面的一盒录音带放好。 “收到线报,一个叫东急仔的小拆家,今晚10点將会运送一份aa+的麵粉,给老丸的方展强。” “阿碧,你跟大家介绍一下。” 杨碧儿点了点头,把几份资料贴上了白板。 “老丸,目前港岛势力最大的社团,新任龙头叫阮先生,目前o记还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方展强,绰號葵涌之虎,老丸的二號人物,江湖传闻他有意脱离老丸出来单干。” “东急仔,活跃於新界跟九龙的小拆家,他的货纯度高,送货安全快捷,cib那边已经有狗仔队盯上他。” “根据情报,方展强没有吸食麵粉的习惯,目前暂时不清楚他找东急仔拿货的目的……” 沈少峰一边听著,一边跟自己的前世记忆做对比。 目前这个时空,前世熟知的新记、號码、洪兴、东英、和联胜、联合、倪家……等等一大堆社团字號都真实存在。 但这个“老丸”,作为目前港岛势力最大的社团,自己倒是闻所未闻。 暂时只能先跟著其它伙记行动,多做少说,再慢慢摸清楚他们的情报。 等杨碧儿说完情报,李文彬站起来下令: “各位,去枪房领枪,防弹衣,我们今晚顺著冬急仔这条线,搞定方展强!” “yes,sir!” …… 晚上10点,葵涌,某旧厂房。 李文斌带领著杨碧儿、何国正、祥仔、诗叔以及沈少峰,潜伏在几个巨大木箱的阴影处。 前方约100米的地方,目標人物冬急仔正把一袋白色粉末递给方展强的手下。 “强哥,我的货,肯定正的,你们验一下。” 此时,沈少峰还在思索方展强找冬急仔的目的。 他自己不吸,难道是脱离老丸后想经营这种东西,找冬急仔拿货? 但这不对啊,东急仔只是小拆家,哪有资格干供货商? 容不得他仔细思考,看到方展强那边已经接过那袋麵粉,李文彬已经打手势。 “动手!” 第2章 驳火,点38对AK? “octb!別动!” 李文彬率先从木箱后闪出,其他队员迅速跟上,点38左轮直指交易双方。 东急仔嚇得马上蹲下。 方展强却在李文彬喊出第一个字时就动了。 “死差佬!” 他掏一把衝锋鎗,四名手下掀开脚边帆布,露出底下的几支ak。 “take cover!” 李文彬瞳孔骤缩,厉喝下令。 “噠噠噠!” 自动武器完全压过了点38左轮。 子弹倾泻,o记队员藏身的木箱和水泥柱上,木屑跟粉末齐飞。 何国正刚探头试图瞄准,子弹就贴著他头皮掠过。 “屌,要不要这么夸张。” 沈少峰同样吃惊,这还是o记对社团分子?对面是悍匪吧? 这种场面倒不至於让他失態,上辈子在美利坚见得多了,只是现在自己这边火力太弱。 “呯呯呯!” 李文彬打完六发备单,背靠水泥柱,快速换弹。 o记眾人经验丰富,试图在互相交叉火力掩护下对展强等人展开射击。 但对方火力实在凶猛,3支ak形成的交叉火力网,让o记眾人无计可施。 诗叔试图从右侧迂迴,他借著几个油桶的遮挡低身移动。 “诗叔小心!” 沈少峰的警告与歹徒齐射同时响起。 诗叔闷哼一声,向后踉蹌倒地。 “诗叔!” 沈少峰在诗叔中枪倒地的同一刻,已从掩体后窜出。 “噠噠噠!” ak后坐力极大,面对高速移动的目標,一眾歹徒只能描边。 “掩护他!”李文彬的吼声响起。 o记眾人探头,左轮一轮齐射,成功迫使对方躲避。 沈少峰趁机扑到诗叔身边,左手抓住他战术背心的肩带,发力猛拖。 李文彬配合著他,把诗叔拖回掩体。 “头,call增援吧。” 沈少峰一边继续探头射击,一边朝李文彬喊道。 李文彬点了点头,对著对讲机呼叫总台。 “怎么样?”杨碧儿检查著诗叔的状况。 “死不了……”诗叔脸色苍白,捂著腹部,那里已经有鲜血渗出。 还好穿著防弹衣,减轻了步枪子弹的威力…… 就在这时,沈少峰的目光捕捉到了方展强那边的异动。 在两名手持ak的手下持续火力压制的同时,方展强並未急於撤离。 反而快速退到货仓角落一个绿色货柜旁,打开箱门。 紧接著,他和另一名手下从里面拖出了一个人。 那人被黑色眼罩蒙眼,白布塞著口,四肢被捆著,是个成年男性。 方展强像拎货物一样將他拽出,一名手下粗暴地將其扛上肩头。 “头,目標从货柜里劫持了一名人员。男性,疑似人质。” 李文彬闻言撇了一眼,觉得那名人质有点眼熟。 方展强留下两名手下用ak断后,自己带著手下,挟制人质,迅速向后门移动。 “不能让这帮扑街走!” 祥仔此刻眼见方展强即將脱身,竟从藏身处后猛地衝出去! 李文彬大惊:“祥仔,不要!” 可惜晚了一步。 “噠噠噠!” 一阵清脆的ak点射声音,祥仔身中数枪。 断后的两名歹徒见解决了这个警察,转身跑路。 眾人围上来,试图抢救祥仔。 沈少峰看了一眼伤口跟出血量,嘆了口气。 与刚才诗叔不同,祥仔的伤势属於神仙难救。 他有点明白此人的做法,应该是羞於之前的证物事件,觉得连累队友想弥补。 但自己都想方设法帮他弥补程序上的漏洞了,至於这么送命吗? “头,对不起……” 祥仔口吐血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李文斌吩咐其他人照顾祥仔,等候支援。 然后咬了咬牙,死死盯著后门方向。 “少峰,跟我追!” “是,头!” …… 李文彬与沈少峰衝出后门,只见那帮歹徒已经上了两辆汽车,准备逃离。 “那边!” 沈少峰眼尖,看到一名手持ak的匪徒正守在此处断后。 两人迅速躲在一个杂物堆后面。 沈少峰拉著已经有点上头的李文彬:“头,点三八对ak,硬冲不行。” 他陪著李文彬衝出来,就是害怕这位上司衝动。 李文彬显然也明白这点,脸色铁青。 “少峰,我吸引,然后你开枪,儘量要活口。” 沈少峰检查了左轮备弹数,点了点头。 李文彬猛地探身,朝匪徒方向连开两枪,吸引注意。 沈少峰几乎同时闪出半个身子,屏息,瞄准。 “砰!” 匪徒小腿迸出血花,痛呼一声倒地,倒在一台摩托车旁边。 李文斌马上衝出去,试图射击歹徒持枪的右手。 但那匪徒异常凶悍,对著李文彬抬起ak。 “砰呯呯!” 匪徒胸口跟眉心绽开三朵血花,ak脱手滑落。 李文彬快步上前,踢开ak,探了探匪徒颈动脉。 “头,情况紧急,我没法留手。” 沈少峰持枪警戒,靠近李文彬。 此时,他脑海中冒出新的信息。 【宿主首次击毙歹徒,解锁成就“第一滴血”】 【奖励新手大礼包——可隨时为宿主解决一次危机,使用前需要宿主確认。】 李文彬点了点头,方展强跟其他歹徒已经驱车逃离,余下这名能活捉最好,但刚才的情况,沈少峰確实不能留手。 他拍了拍沈少峰的肩膀:“少峰,第一次出外勤,你做得很好了。” “头,刚才货柜里那个人质……你好像认识?” “嗯,好像是环贸集团主席黄嘉辉,这次我们可能碰上大案了……” …… 半小时后,事发地已经被警方全面封锁。 李文彬跟沈少峰此时正坐在救护车后座上,伤口已经由医护人员简单处理过。 “头,副处长蔡sir来了。” 对讲机內传来杨碧儿的声音,李文彬正了正身子。 一位穿著长款西装,头髮微卷,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救护车。 “蔡sir!” “mb(李文彬),不用紧张,事情我知道了,这位是?” 蔡元祺打量了李文彬一眼,目光转向沈少峰。 “蔡sir,我是pi32685沈少峰,目前任职o记1队。” 沈少峰给蔡元祺敬了个礼。 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位就是寒战系列的大boss,想不到自己跟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救护车內。 李文彬马上接话:“少峰很厉害,那个歹徒就是被他击毙的!” 蔡元祺点了点头,掏出烟发给对面两位下属。 沈少峰帮两位上司点火,自己也吸了一口。 “蔡sir,我刚刚好像看到,方展强绑架了黄嘉辉?” “mb,你这次麻烦大了,方展强的案子,是一哥吩咐政治部盯著的,你们破坏了他的部署……” 第3章 李Sir,你就是这样敬酒的? 蔡元祺的话让李文彬跟沈少峰都吃了一惊。 李文彬是警察世家,父亲李树堂当年担任过华人最高警司,33岁已经当了署任o记总警司,在警队可谓前途无量。 但一旦涉及到现任警务处长跟政治部,还有黄嘉辉这种港岛顶级富豪,这种等级的黑锅,他也背不起啊。 沈少峰则是知道1995年政治部將会正式解散,惊讶於这帮扑街居然在1994年年底还有精力搞事情。 眼前这位副处长(行动)蔡元祺,此时到底是站在什么利益立场,跟李文彬对话? 蔡元祺向外面打了个响指,示意示意救护车开车。 车辆启动,向著九龙医院方向前进。 蔡元祺这才缓缓说道:“我收到风,一哥这次是动真格的,mb,我不想看著你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看向沈少峰。 李文彬瞬间明白了蔡元祺的意思:“无妨,蔡sir你有话就直说,少峰是自己人。” 沈少峰適时地装出一副深感荣幸,然后是面对副处长这种级別上司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內心则在吐槽:我跟李sir你可能是自己人,跟蔡元祺就呵呵了。 蔡元祺点了点头:“也对,他击毙了一名疑犯,这宗案子已经躲不过去了。” 说完,他递上了一张名片给李文彬。 李文彬接过,看到上面写著“某某雪茄”,还有一个电话號码。 “一哥跟政治部那边估计会在医院截住你们,你们最好找一个连我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 救护车驶入一条僻静的工业区辅路。 蔡元祺对司机道:“前面路口右转,开慢点。” 李文彬会意,对沈少峰使了个眼色。 沈少峰猛地拉开后车厢门,两人没有犹豫,先后从行驶的救护车尾门跃出。 两人落地翻滚,卸去衝力,救护车毫不停留,拐入前方路口消失。 …… 救护车在九龙医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警务处长许怀翰带著几名穿著深色西装的政治部探员已等候在此。 许怀翰看了眼空荡的车厢,问道:“peter(蔡元祺),人呢?” 蔡元祺不紧不慢地走下车:“许sir,你说谁?我路上不太舒服,叫了救护车,有问题?” “別装傻,李文彬和他的手下在哪里?”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他笑了笑:“许sir,你刚接受上头表彰,但不要以为我真的会就这么退休让位。” 蔡元祺说完,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离去,只留下脸色铁青的许怀翰。 …… 次日下午,九龙塘某宾馆。 李文彬正检查著自己的配枪。 篤篤篤。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李文彬警惕地通过猫眼观察了一番,这才开门。 “头,先吃点东西。” 沈少峰脱下鸭舌帽和墨镜。 李文彬没有客气,拿起菠萝包跟奶茶大口吃喝。 “我出去收过风,ptu那边加紧了巡逻,外面都在传,警队是不是准备有大动作。” 沈少峰喝了口冻柠茶,开始匯报。 他刚刚用公用电话联络过之前在ptu实习时的手下,ptu某小队长何文展。 根据前世记忆,此人极重视同袍情义,应该可信。 李文彬嘴里塞著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道:“继续。” “我根据你的吩咐,在油麻地那间洗衣店外的信箱取了票据。” “然后拿了这套要求即日取的乾洗衣服。” 李文彬从他手里的胶袋里取出一件普通外套,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 “你没看过?” “没有。” 李文彬满意地点了点头,当著沈少峰的面打开了便签纸。 上面写著:“头,有帮疑似政治部的扑街,在没有取得搜查令的情况下分別突袭了你跟少峰的住所,整个部门意见都很大。” 李文彬隨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跟阿碧他们约定好的,谁出事了,紧急情况下通过那家洗衣店联络。” 沈少峰自嘲了一句:“希望我之后永远不会再用到这一招。” 李文彬吃完菠萝包,一口喝了半杯奶茶,打了个饱嗝。 “少峰,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你才刚入职o记就碰到这样的事情。” “头,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既然我被拉进来了,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一哥跟蔡sir的事情?” 沈少峰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这些情报。 李文斌点了根烟,缓缓说道:“一哥许怀翰,1963年加入警队……” “1984年任助理处长,前往英国深造……之后,在两年前接任一哥。” “副处长蔡元祺,履歷跟许怀翰差不多,都有警队各部门任职经歷,同样有英国深造经歷……” “警队有传闻,许怀翰跟蔡元祺关係很差,甚至说蔡sir有可能被迫提前退休,让位给许怀翰的心腹……” 沈少峰静静地听著,瞬间留意到了“有英国深造经歷”这个关键字。 他明白这个关键词代表著什么。 蔡元祺在寒战第二部,明確是前警务处长,也就是说,他是这番警队內部斗爭的最终贏家。 眼前这宗绑架案,会是他最终力压许怀翰的砝码吗? 自己可不想成为蔡元祺这种人的棋子。 “我明白了,这种大人物暂时跟我们无关。头,我们当务之急,是儘快抓到方展强的尾巴,救回黄嘉辉。” “有道理,今晚你跟我去个地方。” …… 当晚,尖东江南楼。 李文彬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带著沈少峰走进了这家酒楼。 酒楼门外早已有一大帮cib的警员对著每个进入酒楼的人拍照。 因为今晚,是老丸新一代龙头阮先生正式接任的酒宴。 “sir,o记主管李文彬带著一名手下闯进了江南楼。” 蔡元祺很快收到了匯报。 “懂得借力打力,叻仔。” …… 江南楼最大的宴会厅,一眾老丸的叔父辈,各路揸fit人以及下面的一大帮古惑仔正在喝酒赌牌。 李文彬和沈少峰两个与在场格格不入的靚仔突然出现,让他们感到很意外。 “mb,你来干什么?” 外號白头的老丸二路元帅上前质问。 “我来见阮先生!” “笑话,阮先生是你这帮差佬说见就见的吗?” 李文彬闻言,抄起身旁一瓶酒,倒了三杯。 “我给阮先生敬杯酒。”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把手中的酒杯向下倾倒,把酒洒在地上。 全场哇然,统统站了起来,围住了李文彬二人。 “扑街!” “差佬,你想死啊?” 沈少峰也被惊到了:李sir,你老人家平时是这么敬酒的吗? 第4章 我还没上车呢! 李文彬无视了一眾古惑仔的威嚇,拿起第二杯酒,就要继续倒出。 白头冷哼一声:“李sir,你倒了这第二杯,恐怕出不了这个门口。” 沈少峰已经握紧手中的点38。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 “阮先生到!” 一眾古惑仔自觉地分开一条道路,几个老丸的揸fit人簇拥著一个女人走到了李文彬面前。 此人一头黑色长捲髮,化著淡妆,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锐利。 “李sir,这么好雅庆来贺我?” 李文彬跟沈少峰都吃了一惊,这位老丸新任龙头阮先生,居然是个女人? “阮先生”阮若兰拿起了手下递过来的两只酒杯,將其中一只酒杯递给李文彬。 两人碰了一下,都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两位请便……” 忽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沈少峰感到不对劲。 “小心!” 沈少峰话音未落,宴会厅风云突变。 数名身著服务员制服,手持黑星的枪手杀出,二话不说,对准阮若兰的方向就扣动扳机。 “呯呯呯!” 现场乱作一团,在场的虽然都是社团分子,但见过枪的终究是少数。 李文彬反应极快,猛地將身旁的阮若兰扑倒。 沈少峰连忙蹲下,找古惑仔们站位最密集的地方利用他们做肉盾。 白头大喊:“保护阮先生!” 几名保鏢迅速拔枪还击,用身体挡在阮若兰前方。 “带阮先生走!” 几名保鏢围著阮若兰,李文彬也护在她身侧,一行人急速退向宴会厅后方的厨房通道。 “呯呯呯!” 阮若兰、李文彬、保鏢跟枪手们都互相开枪射击。 两名枪手与不少倒霉古惑仔都中枪倒地。 沈少峰朝身边某个揸fit人喊道:“向那边开枪,掩护你们龙头啊!” 那揸fit人愣了愣,带著手下几名马仔朝枪手疯狂开火。 沈少峰趁机跃出,想跟上李文彬他们。 但现场太混乱,十多名惊恐的古惑仔迎面撞来,把双方隔开了。 等视野重新恢復,李文彬和阮若兰等人已消失在厨房门后。 “砰呯!” 两名枪手已盯上沈少峰,他急忙侧扑躲到一根柱子后。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危机中,是否使用新手大礼包?】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沈少峰马上拒绝。 开玩笑,这种场面也算是危机吗,这系统是没见过芝加哥打字机扫射吧? 果不其然,那两名枪手固然凶悍,但现场毕竟都是老丸的人,他们很快便被解决掉。 沈少峰转身冲向厨房方向。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几具尸体,其中一具死状奇特,居然是脑门插著把菜刀。 李文彬和阮若兰早已不见踪影。 沈少峰看到厨房后门开著,马上持枪追了上去。 先举枪再探身,確认安全后,他沿著后门走进了一条窄巷。 窄巷可以通往马路,沈少峰追出去,看到李文彬开著摩托车,后座坐著阮若兰,疾驰而去。 李sir,你cos天若有情啊?我还没上车呢! 他看到原本守在门口的警员们已经陆续衝进了酒楼,估计是听到枪声。 思考了几秒,沈少峰又从厨房后门返回。 此时,一个叫赖少煌的老丸叔父辈也带著小弟们追到了厨房。 “死差佬,我们龙头呢?” 沈少峰看到这个头髮花白的老年古惑仔,没有好气地一巴掌呼过去。 “啪!” 赖少煌被扇得一脸懵逼,身后的小弟立马叫囂。 “差佬,敢打我大佬?” 沈少峰点了根烟,指了指外面。 “你们可不可以用下脑?” “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外面一大帮我的伙记杀进来了。” “非法集会,自称三合会成员,非法持有管制刀具,非法持枪,可能藏有毒品……” “还需要我列举吗,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叫囂,你们龙头现在跑路了,保释金准备好了吗?” 赖少煌作为港岛最大的社团元老,还是第一次见有警察比他们还要囂张。 “你……” 沈少峰继续吼道:“你什么你,你们龙头被枪手追杀,对方摆明有內应,有没有想过是谁干的?” “我看你样子这么奸诈,是不是內鬼就是你?” “我屌,你不要冤……” 此时,几名警员已经走进了厨房,看到沈少峰都愣了一下。 这位见习督察这两天在o记可是掛了號的,击毙一名歹徒后跟主管李文彬一起神秘失踪。 今天又跟李文彬杀到这个老丸聚会的酒楼,酒楼就发生了枪战,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沈sir,我是cib的警员陈威。” 一名警员扬了扬委任证。 沈少峰知道cib(刑事情报科)暂时还是o记的下属科室,96年才正式分离。 他朝陈威点了点头:“外面的情况控制住了吗? “暂时控制住了,我们已经call了o记的师兄,ptu跟鑑证科也很快会到场。” …… 十五分钟后,沈少峰终於见到了几个熟人。 “沈sir!” “阿展,先做事吧。” ptu警长何文展带著小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朝沈少峰打了招呼,便开始做事。 现在有几百名古惑仔,需要安排起码十多辆猪笼车过来。 1队的伙记杨碧儿也赶到了现场:“少峰,怎么回事,头呢?” 沈少峰低声跟她解释了几句。 杨碧儿点了点头,让伙记们先把几个老丸头目带回o记。 今晚宴会搞出这种大场面,o记作为港岛专门负责反黑工作的部门,有的忙了。 …… 次日下午,o记总部。 “警员编號 pi32685沈少峰,我是政治部高级探员罗伯特,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解释清楚。”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鬼佬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直接走到沈少峰面前。 “有无搞错,政治部大晒啊,直接上来o记拉人?” “是咯,我们忙了一个通宵,你上来就要带走我们的人,好歹给个理由啊!” 何国正,杨碧儿马上迎上前去。 他们都深知政治部的厉害,怕沈少峰吃亏。 “roy,碧姐,我跟他们回去,没事的,放心吧。” 沈少峰昨晚返回酒楼之前早已考虑过政治部会上门,他早有对策,丝毫不慌。 罗伯特深深地看了这个年轻的见习督察一眼。 他直接带走的警员也不是一两个了,级別比沈少峰高的也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淡定的。 希望回到政治部的地盘,你也能如此淡定。 第5章 审讯,心理战 港岛摩星岭,域多利道扣押中心。 这里就是歷史上俗称“白屋”的政治部最重要的办公场所。 政治部,警队最神秘部门,直属伦敦军情五处。 权力凌驾警队之上,可不受警例约束行事,偏偏警员们升职的品格审查报告,要经过他们之手。 所以整个警察部门三万名警员都不愿意招惹。 这是一个无窗的房间,头顶两排白炽灯,亮得嚇人。 沈少峰被锁在一张特製金属座椅上,椅背很直,让人坐得浑身不舒服。 单向玻璃嵌在他对面的墙面,可以预见的是,可能有某些大人物隨时站在那里观察。 罗伯特跟身边的一位同僚坐下,將一份档案扔在桌上。 “沈少峰,父母早亡,九龙塘圣心孤儿院长大,21岁取得港岛大学心理学学士。” “1993年9月警校督察班毕业,获得当届银笛奖,ptu实习一年,今年10月加入o记。” 他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一个背景乾净的孤儿,没有警队人脉,凭什么进o记?还这么快就跟上李文彬?” 他用的是全英文审问。 【叮,检测到……】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沈少峰拒绝了系统,淡淡说道:“sir,你自己也说了,我是拿银笛奖毕业的,警校每年就只出產那么3到4人。” “那我作为优秀的警界新星,被o记这个警队王牌部门挑中,有问题吗?” 罗伯特想不到沈少峰的英文也这么流利,呵呵一笑:“不愧是心理学毕业,应对审讯,完全不像新人。” “银笛奖,每年三四个,但能刚进o记一队,就让主管李文彬当自己人的,就你一个。” 他盯著沈少峰:“昨晚李文彬带你去江南楼,做什么?” “查案。之前逃脱的疑犯方展强是老丸的人,龙头宴会有线索。” 罗伯特猛地一拍桌子:“查案?查到7死25伤,查到龙头失踪,查到李文彬也失踪?” “现场有枪手,目標是阮若兰,疑似黑帮內訌,我们是被动捲入。” 罗伯特猛地站起:“谁要杀阮若兰?是不是你们o记灭口?” 沈少峰翻了翻白眼:“你们政治部办案靠猜吗?” 罗伯特狂怒:“你沙滩之子!” 这时,旁边的华人同僚轻轻按住罗伯特手臂。 “robert,別激动。” 他转向沈少峰,用粤语问道:“沈sir,我叫杨锦荣,大家都是华人,我理解你的处境。” “李文彬带你出生入死,你重情义,是好事。但有些事,你未必清楚全貌。” 杨锦荣声音很温和:“实话告诉你,黄嘉辉被绑,是我们政治部目前最重视的案子。” “李文彬突然抓人,打乱我们全盘计划。现在线断了,黄嘉辉生死不明,上头很愤怒。” “最关键的是李文彬也跑了,你留下,想替他背锅?你背得起吗?” 沈少峰盯著眼前的杨锦荣,陷入了沉思。 这位应该就是《无间道3》里面的保安科主管。 按照这个电影系列剧情,此人应该是92年警校毕业,想不到这么快就在政治部混到了辅助审讯的位置,是个人物。 沈少峰看著杨锦荣,忽然笑了,用粤语说道: “杨sir,你说我背不起,那你呢?你们政治部,又能存在多久?” 罗伯特皱眉:“你什么意思?” 原来这位会粤语。 “1984年,联合声明签署。现在是1994年末,离97还有不到三年。” 沈少峰的目光很平静:“声明里明確,港岛原有体系五十年不变。但不包括你们这种部门吧?” “所以很简单,既然是一个不久的將来很可能彻底解散的部门,你们做事就应该低调一点。” 罗伯特和杨锦荣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我没猜错的话,黄嘉辉这种在华人圈有巨大影响力的富豪绑架案,原本应该是重案组或者我们o记负责。” “你们政治部强势介入,不就是想最后攒点资本,拿份漂亮档案,回伦敦也好安排?” 沈少峰顿了顿,忽然笑了:“或者,我换个直白点的说法。” “这个黄嘉辉被绑的背后,是不是还牵涉著某些不能明说的国际关係啊?” 罗伯特猛地站起,死死盯著沈少峰:“这些话,谁告诉你的?李文彬?还是蔡元祺?” 沈少峰摇了摇头:“看报纸,读新闻,动动脑就能想到。你们政治部这些年做了多少脏活,自己清楚。” 杨锦荣忽然轻轻鼓掌。 “精彩,仅凭一点细节,就能推出这么多。沈sir,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队新人。” 他话锋一转:“但你说这些,除了惹我们生气,还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听到对方终於提出这点,沈少峰没有犹豫:“我想合作。” 他重新换回了英文。 “你们想要李文彬下落,想找回黄嘉辉,我可以帮忙,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抱歉,你们两位,权限不够。” “我要见真正能话事的人。”沈少峰看向单向玻璃, 罗伯特怒极反笑:“你一个见习督察,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就凭我现在是唯一能联繫上李文彬的人。” “而李文彬,也很可能通过阮若兰这个老丸龙头,找到黄嘉辉。” “你们不想找到黄嘉辉,为什么急著请我一个小小的见习督察回来?” 他提高声音,对著单向玻璃方向:“是不是啊,玻璃后面那位长官?” 过了10秒,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名穿著白衬衫、头髮花白的鬼佬站在门口。 “罗伯特,杨,你们先出去。” 罗伯特和杨锦荣对视一眼,默默起身离开。 男人走进来,关上门,坐在沈少峰对面。 他的肩章是一枚双杖嘉禾花徽,包裹著弯曲的金色麦穗。 这是警务处助理处长,名副其实的宪委级管理层。 “沈,我是这里的副主管,查尔斯·亨利” 声音低沉,特有的伦敦腔。 “你好,mr.亨利,你比你的手下有礼貌得多,很高兴认识你。” 亨利没有接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我以人格担保,这里没有任何录像录音设备运作,沈,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谈谈。” 第6章 亨利先生,你也不想以后没得进步吧? 对於亨利的所谓人格担保,沈少峰不置可否。 谁要信一个情报头子的人格,那真是活该他享福了。 亨利盯著沈少峰的双眼,缓缓说道:“沈,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应该明白,现在是你更需要我们。你的上司失踪,你被內部调查,政治部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沈少峰点头:“所以是交易,我提供李文彬或者黄嘉辉的线索,你们提供我需要的东西。” “很公平,说说你的条件。” 沈少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说道: “第一,政治部以正式文件通知警务处,撤销对我的一切调查和內部指控。” “继续。” “第二,我今后的升职品格审查,贵部门需要高抬贵手。” 亨利笑了:“嘿,伙计,我猜还有第三。” “第三,我需要一些小工具,例如高性能窃听器,追踪器。毕竟要找人,总需要点手段。”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几秒:“沈,你高估了自己,撤销调查、未来关照、还需要我们提供高保密等级的器材。” 他摇了摇头:“很抱歉,这不是对等的筹码,我不能接受。” 沈少峰当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一口就全部答应,开天杀价,落地还钱嘛。 他继续押上筹码:“mr.亨利,我知道您跟您的部门,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最需要的是什么。” “哦?说说看。” “是情报,整个港岛,上到富商巨贾,下到三教九流的所有动向。” 按理说,当著政治部副主管说对方最需要的是情报,实在貽笑大方。 但亨利並没有笑,反而听得很认真。 他比谁都清楚,政治部於1991年开始,由末任部长推行行动代號为“弃船”的改组。 简单来说,整个部门由原来的a到h组,缩减成只有s跟g两个组別,主要针对国外跟本土的情报,连相关经费、人员也大幅度削减,很多档案都被封存送回伦敦或就地销毁。 所以面前这位年轻的见习督察所说的政治部急需各种渠道的情报支援,正正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亨利,也想在正式回国卸任前进步啊。 沈少峰一直观察著亨利的神態,继续道:“我们o记,每天接触的是什么人?古惑仔、社团头目、拆家、地下钱庄、军火捞家、还有那些试图在97之前洗白的所谓商人。” “这些情报渠道,是你们档案库里冷冰冰的报告换不来的。” 亨利神情显得更加专注,等待沈少峰的下文。 “我背景乾净,没有复杂的社会关係拖累,这意味著不容易引起任何人的注视。” “作为警队新人,我的能力有目共睹,李文彬这么快接纳我,就是证明。” “比起安插在其他部门的『同事』们,我更有可能轻易接触某些层面的人和事。” 他没有直接说“线人”,但“同事”这个措辞,让亨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亨利终於听出了对方的意图:“你是说,你想为我们工作?做我们的眼线?” “不是为贵部门工作。”沈少峰纠正。 “是为您,mr.亨利,提供一些可能有价值的观察报告。” “关於警队內部某些人的倾向,或者是关於某些社团在帮哪家大水喉做事,甚至是道上的风声……” “情报是否有价值,以您的智慧可以自行判断,这对您个人而言,是一笔风险很低、潜在回报却可能不错的买卖。” “毕竟,政治部这个机构或许有期限,但像您这样的人,回国之后未来的路还很长,多一双可靠的眼睛,总不是坏事。” 沈少峰终於將自己的筹码和盘托出。 他当然不是真心想为亨利效力,上辈子在美利坚手下一百多个鬼佬跟著他混饭吃,这辈子岂能反过来? 但当务之急,自己必须先解决政治部这个麻烦,才能方便自己施展拳脚。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终於,亨利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deal!”他缓缓站起身,绕到沈少峰身后。 “咔嚓。” 轻响传来,手腕上的金属束缚一松,亨利亲自为他解开了手銬。 接著又从西装內袋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沈少峰面前的桌上。 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一个英文缩写“c.h”,和一个手机號码,没有头衔,没有部门。 “你的前两个条件,我可以安排。书面澄清会发到警务处,档案我会备註。” “至於工具,之后会有人联繫你提供。记住,非必要,不使用。” “我的下属会给你另外的联繫方式,哪些情报通知他们,哪些通知我,相信你会明白。” “沈,记住我们的约定。你为我观察,我为你铺路,如果你过线了,后果自己清楚。” “非常明白,mr.亨利。合作愉快” 沈少峰活动了一下手腕,跟亨利握在一起。 【宿主首次独立解决內部审讯,解锁成就“谈笑风生”】 【奖励:审讯技巧-专家级】 …… 次日,o记总部。 看到沈少峰安然无恙地归来,同僚们都很吃惊。 “少峰?!” 杨碧儿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掉地上。 她上下打量著沈少峰:“你……他们就这么放你出来了?” 何国正也放下咖啡杯:“峰仔,冇事吧?政治部班鬼佬没有难为你?” “碧姐,roy,我没事。”沈少峰笑了笑,神色如常,走到自己办公桌前。 “就是配合问话,把葵涌和江南楼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政治部的阿sir们虽然严肃了点,但还是讲程序的。” 眾人显然都听过有关政治部的传说,对政治部居然会“讲程序”感到不可思议。 沈少峰不想他们再纠结於此,马上转移话题:“祥仔的身后事搞得怎么样了?” 提到祥仔,办公室气氛骤然一沉。 何国正眼圈发红:“家里人昨天来认尸,祥仔老母哭晕过去……抚恤金手续在办,但头不在,有些手续卡住了。” 杨碧儿低声道:“我们几个打算凑份帛金,祥仔以前虽然浑,但是……” 旁边带伤上岗的诗叔狠狠捶了下桌子:“妈的,等找到那帮扑街,一定帮祥仔报仇!” 沈少峰掏出钱包,抽出1001元交给杨碧儿:“碧姐,算我一份。” 接著他压低了声音:“话说你们有头的消息吗?” …… o记这帮伙计当然不知道,李文彬之前腹部中了枪,此时刚接受完黑市手术,正躺在老丸的秘密总堂客房。 第7章 我的学姐乐慧贞 话说,李文彬那天晚上掩护阮若兰逃出了酒楼后,开著摩托车载著这位老丸新任龙头,在公路上上演了一出飆车戏码。 击毙了好几个追杀的枪手,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路旁边歇息。 “似乎很多仇家追杀你啊,阮先生。” “mb,我今晚打算引蛇出洞,清理门户的,你破坏了我的部署。” 李文彬用矿泉水清洗了一下伤口,给阮若兰拋了一根烟。 “方展强是你们老丸的人,他现在躲在哪里?” 阮若兰拒绝提供方展强的行踪,两人又爭吵了一番。 忽然,李文彬留意到一辆摩托车突然从路边树林阴影处杀出。 “小心!” “呯!” 枪手被他击毙,但他腹部也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阮若兰看著中枪昏迷的李文彬,嘆了口气,招呼一直在暗处护卫的白头等人出来,把李文彬送到黑市医生处。 李文彬接受治疗后一直处於昏迷当中,躺在老丸秘密总堂二楼客房的他,错过了逮捕方展强的最好机会。 就在楼下,方展强举起一炷香拜祭完老丸歷代龙头后,向阮若兰道別。 “背后策划绑架的人,势力很大,你別打听了,我不能说。” “老丸交给你,我和我妈都很放心。” “再见了,阮先生。” …… 杨碧儿听到沈少峰的问题,摇了摇头。 “伙记们追查过头那天晚上开摩托离去的路线,但到了狮子山一条乡间公路就断了。” “老丸的人也不清楚他们龙头现在在哪。” 听到他们在探討李文彬的行踪,旁边的何国正跟诗叔也围了过来。 “我说诗叔,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还是回医院吧?” 听到杨碧儿的劝说,诗叔拒绝道:“现在头失踪,祥仔出事,我怎么能自己躲起来?” 何国正深知这位老差骨的性格,没有浪费唇舌,转向沈少峰。 “少峰,我们之中,你是头失踪前跟他最后接触的,有其他办法找到吗?” 沈少峰从头到尾重新思索了一番,才开口道: “我估计头应该是跟阮若兰在一起,但可能遇到什么事情,暂时联络不上我们。” 杨碧儿明白他的意思,她一直有留意那家洗衣店,但李文彬却没有给他们传递任何信息。 诗叔忽然皱眉:“你们说,头会不会出事了,被老丸的人……” 沈少峰摇头:“不会。先不说头是护送阮若兰逃离酒楼才失踪的,按理来说老丸还欠他一个人情。” “单说头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找阮若兰打听方展强的下落,又不是要动他们,老丸没道理对他下手。” 眾人都点了点头,同意了沈少峰的推测。 但问题又重新回到起点——李文彬此时到底在哪? “这样吧,我觉得,一切事情的源头,就是黄嘉辉的绑架案,我们要不先从这里入手?” “一切有关黄嘉辉方面的消息,你们谁有渠道查一查?” 沈少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眾人面面相覷。 何国正道:“少峰,找古惑仔,捞家收风是我们的强项,这种白道商人嘛……” 杨碧儿也赶紧摆了摆手:“別看我是高级督察,跟少峰一样大学毕业,事实上我获得这些豪门阔少的信息都是靠八卦杂誌。” 诗叔作为在场资歷最老的人,倒是提供了一点资料:“黄嘉辉,港岛大家族潘氏的入赞姑爷,有传闻当代家主潘雋亨很欣赏他。” “你们有ccb(商业罪案调查科)的熟人吗?” 见眾人摇头,沈少峰知道现阶段不能强求o记这边的情报,只能靠自己。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出去打听,你们继续审一下逮捕回来的老丸头目们,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ok!” “没问题,有消息隨时联络。” “少峰,你要小心政治部有尾巴盯著你。” 不知不觉间,沈少峰这个见习督察暂时取代了李文彬,主导a组1队的工作,连高级督察杨碧儿也没有异议。 …… 当天下午,湾仔,某家高档咖啡馆。 沈少峰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的女人推开店门,走向自己。 此人正是乐氏电视台当家新闻主播,乐慧贞。 她同样毕业於港岛大学,不过是新闻学专业,比沈少峰早一届毕业。 沈少峰前世看过《鼠胆龙威》,知道她消息灵通,为了新闻可谓不择手段,还是乐氏传媒大小姐,找她打听准没错。 乐慧贞坐下,將手袋放在一旁:“真意外,毕业后你还是第一次主动联络我吧,师弟,有什么好带挈啊?” “师姐说笑了,先点饮品吧,我们再慢慢聊。” 乐慧贞对侍应生道:“waiter,黑咖啡,谢谢。” “开门见山吧,师弟。你说有独家猛料,时间就是金钱,到底是什么啊?” “你们警队最近大动作频频啊,之前尖东社团龙头宴听说死伤惨重,跟这有关吗?” 她掏出了录音机,用眼神示意沈少峰。 沈少峰摇了摇头,拒绝对方录音。 “猛料肯定有。但我想先向师姐请教点事情。” “关於环贸集团,特別是黄嘉辉本人,以及他背后的潘氏家族的所有消息。” 乐慧贞端起侍应生刚送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你在查案?黄嘉辉怎么了,遇袭,还是被绑架?” “师姐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我不方便透露的。” 乐慧贞沉默了片刻。 o记见习督察约她打听一个顶级富豪的底细,这本身就已经是强烈的信號…… “好。”她放下杯子,开始讲述自己脑海中的资料。 “黄嘉辉,今年四十二岁,斯坦福mba毕业。八年前,娶了潘氏家族十小姐潘怡心,算是入赘潘家。” “他能力很强,深得大舅哥潘雋亨赏识,被委以潘氏旗下环贸集团主席一职,这几年在地產和基建上做得风生水起。” “潘氏,香港真正的老钱,百年望族,祖上潘兆庵那一代就发跡了,到潘雋亨是第四代,手眼通天,据说跟伦敦唐寧街也能说得上话。” “只不过,祖上潘兆庵那一代的发跡史嘛……” 她故作神秘地朝沈少峰眨了眨眼睛,等著对方发问。 沈少峰摊了摊手:“《资本论》第二十四章,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 “这种港岛大家族,祖上不是搞走私,就是搞人口,丫片,之后再慢慢洗白,没什么大不了的。” 乐慧贞白了他风情万种的一眼,继续说道:“潘雋亨今年七十多了,身体据说不太好,家族接班是个大问题。” 第8章 经典PUA,案情分析 “潘雋亨的独子叫潘志昂,simon,潘家第五代。按道理,这种家族產业,肯定会优先传他吧?” 说到这里,乐慧贞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们电视台,跟潘家有业务上的合作。” “你知道的,豪门內部爭產,向来是港岛上层太太们最喜欢聊的八卦。根据小道消息,潘雋亨似乎更倾向黄嘉辉这个妹夫哦。” “师姐,你的意思是,潘家下一代家主之位,很可能是潘志昂跟黄嘉辉二选一?” 如果传言是真的,根据刑事案件谁是最大受益者谁最有嫌疑这个原则…… 乐慧贞放下咖啡杯:“潘志昂是正牌太子爷,可惜是个二世祖,能力口碑一般;黄嘉辉是外姓人,但能力强,会做事,这几年潘家不少大项目都是他一手搞定的。我是潘雋亨的话,可能也会选黄嘉辉。” 沈少峰接口道:“我懂你意思,现在是1994年了,潘家这种和英国佬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大家族,肯定很焦虑。” 他摸了摸下巴:“一方面想切割掉跟英国佬的关係,一方面又要搭上北边的线,外要防对家拆台,內要处理家人间的倾轧,所谓豪门也不容易啊。” 乐慧贞眼睛一亮:“师弟,想不到你有这样的见识。对了,你听说过玫瑰园计划吗?” 沈少峰点了点头:“嗯,英国佬说要搞新机场,预算超过千亿港元嘛。北边也不是傻仔,知道英国佬想留下个烂摊子,当然不干了,双方扯皮两年多,才达成了必须留给未来特区政府不少於250亿储备这个协议。” “对!”乐慧贞打了个响指,越说越兴奋。 “据说旧机场的拆迁,新机场的选址,建设等等,里面牵涉到潘家,四大地產商这些华资大鱷还有太古,怡和这些鬼佬洋行,总之,水很深啊……”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师弟,我的料给得够多啦,现在轮到你了。黄嘉辉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跟江南楼那场大龙凤有关?你们警方內部到底掌握了什么?” 她越说越快,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少峰。 沈少峰还在消化著乐慧贞提供的情报,略带歉意道:“师姐,我是警察,有保密纪律……” 没等他说完,乐慧贞瞬间站起,狠狠地瞪了沈少峰一眼: “有无搞错?你堂堂一个见习督察,想学人赌白头片啊?” 她是真的怒了,从来只有本小姐耍別人,不要以为你靚仔就可以耍我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沈少峰看到咖啡厅的客人们都注意著自己这一桌,一副吃瓜的表情。 他不慌不忙地做出下压的手势,让乐慧贞稍安勿躁。 “我不能直接给你警方的任何资料,但有些小提议,或许对你更有价值。” “哦?说来听听。” “师姐现在是当家新闻主播,但新闻节目除了常规播报,是不是也可以做得更吸引眼球一点?” “例如,搞一个专门追踪揭秘社会热点、奇案怪谈的栏目?” “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叫《今日睇真d》怎么样?每期深入追踪一个话题,可以是离奇罪案、豪门秘辛、社会热点,甚至是什么外星人解密?” “找当事人访谈,甚至实地调查,把幕后真相一层层剥开给观眾看。” “標题要够爆,节奏要够快,画面要够衝击,主持风格要够犀利。” “必要时,可以直接拿外国的某些热点英译中嘛,你懂的。” 沈少峰每说一句,乐慧贞的眼睛就亮一分。 作为业內人士,她太清楚这个节目企划的潜力有多大。 港岛的新闻界向来竞爭激烈,如果自家电视台能先吃头啖汤,开创一个新的节目类型,绝对能引爆收视率! 她看著对面侃侃而谈的沈少峰,忽然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甚至有点自闭的靚仔师弟? 不仅对时局动向分析得头头是道,连电视节目策划都是信手拈来。 关键的是整个人的气质,从里到外都从容不迫,这是装不出来的。 难道港岛警队真的如此锻炼人? 乐慧贞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很好的提议,你是怎么想到的?” “一家之言,师姐觉得有用就好。” 沈少峰看了看表,站起身来:“我警局还有事,先走了。” 说著,他掏出钱包,找侍应生准备结帐。 乐慧贞连忙站起来:“哇,这里一杯咖啡两百蚊,你一个新入职警察太破费啦。要不我等会请你吃饭吧?” 她倒没有嘲讽的意思,纯粹是觉得对方提供的点子价值远在自己给出的情报之上,想作点补偿。 沈少峰却已经买完单,头也不回,临走前留下一句: “我们警队有线人费的。师姐,你想补偿,下次有什么料,第一时间call我吧,拜拜。” 乐慧贞看著沈少峰的背影,有点无语。 以自己的家世容貌,多少公子哥儿想约自己吃饭都排不上號,这个师弟却拿完料马上闪人? 算了,当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再还吧,自己要马上回去跟老爸匯报这个新节目企划。 …… 沈少峰此时可没心思搞什么pua豪门大小姐。 他点了根烟,边慢慢踱步边思考对策。 原本想通过打探潘家跟黄嘉辉的消息,看看能获得什么线索。 现在发现潘志昂可能是幕后黑手,甚至有鬼佬那边的影子,那问题就更复杂了。 自己只是一个见习督察,目前根本没能力直接pk对方。 回去正式上报?那专管行动的副处长蔡元祺就会收到,谁知道他背后的鬼佬势力有没有牵涉其中? 政治部亨利?那更是火中取栗。 直接查潘志昂是死路,必须迂迴。 先撇开潘志昂这个疑似幕后黑手,方展强作为具体实施者,是目前最关键的一环。 方展强是老丸的人,他有手下,有据点,有財务往来。 这些,老丸內部一定有人知道,如果李文彬那边通过龙头阮若兰找到他的线索…… 但李文彬目前不知所踪,连政治部也只能通过自己寻找他的踪跡。 或许,可以试试从老丸內部其他不满她接任龙头,或者不满方展强单干的叔父辈入手? 沈少峰敢打包票,阮若兰在江南楼遇刺,是她布置的一个局,目的是为了引出社团里面反对她或者方展强一脉的人。 换成前世的自己也会这么做,而当时阮若兰的表现实在太从容了。 想到这里,他打了台的士,赶回o记总部。 第9章 突发情况,集体逼宫 回到o记总部,已是傍晚。 a组1队办公室里烟雾瀰漫,何国正的髮型乱得像鸡窝,嘴里叼著根烟,无精打采。 杨碧儿看到沈少峰迴来,给他倒了杯水:“少峰,回来了?有收穫吗?” “有一些方向,但目前还不確定。” 沈少峰的猜测干係太大,暂时不能告知同僚。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碧姐,roy,我需要再看看老丸的详细资料,主要揸fit人名单,还有那些叔父辈,谁跟新龙头阮若兰不对付,谁又跟方展强走得近。” 何国正挠挠头,递上几个厚厚的文件夹:“老丸的最新资料都在这里,有些还没更新上警队资料库。” 沈少峰接过文件夹,边翻看边问道:“江南楼抓回来那些人,扣了多久?” “大部分小弟已经被保释出去了,但几个叔父辈和揸fit人还在拘留室。” “社团律师来了好几拨,想保释赖少煌、湛江那几个老傢伙,都被我们顶回去了。死了这么多人,还动了枪,上头指示要严查,这帮人不准保释。” 沈少峰点点头,老丸果然不简单,几百个小弟,那就是上百万保释金,龙头不在的情况下说给就给。 诗叔正在闭门养神,喃喃道:“这帮老傢伙嘴很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去吃饭的。这个案子通了天,政治部,內部调查科都可能找茬,我们也不方便上手段。” 沈少峰见他这个样子,劝了一句:“诗叔,要不你先回去医院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要是你再熬出病,头回来我们不好交代啊。” “呃,好吧,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call我。” 老丸的资料之前沈少峰已经粗略看过,很快,他锁定了首先审讯的目標。 …… 半小时后,审讯室。 “我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见习督察沈少峰,这位madam你认识的,是杨碧儿。” “现在对你进行问询,需要安排律师在场吗,赖先生?” 赖少煌认得,这位就是当晚在厨房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年轻差佬,他摇了摇头,大大咧咧道: “不用了阿sir,我说过很多次,我是无辜的,那晚就是纯粹去江南楼吃饭,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啊?” 沈少峰冷笑一声:“赖先生,当晚我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你们老丸的人拿出手枪跟偽装成服务员的枪手互相射击。”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的枪枝都是合法持有啊,这里又不是美利坚。” 面对这个问题,赖少煌闭嘴不言,行使了自己的沉默权。 “很好,要不我们换一个问题,谈谈赖先生你的財政状况?” “有传言说,赖先生最近频频到濠江那边娱乐,但运气欠佳,欠了不少外债。” “本来嘛,只要你不在港岛本土赌博,我们也管不了,不过我又听说了一个传言,说赖先生最近几天一次过还清了……” 赖少煌听到这里,脸色突变,大声反驳:“那又怎么样?我手风顺,贏回来不行啊?” 沈少峰一直留意著他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每个社团头目都要在固定时间交公数,如果我是阮先生,刚上位,正需要立威的时候,怀疑自己的手下叔父辈洗马栏,呵呵……” 洗马栏是道上黑话,意指私下吞掉社团的钱。 赖少煌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 他嗜赌,欠了外面一大笔高利贷,最近確实动了社团公数的歪脑筋,做得很隱蔽,这个年轻的差佬怎么会知道? 沈少峰继续施压:“你们社团的烂帐,跟我们警方无关,但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提供一些有效线索的话……” “阿sir,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十分钟后,赖少煌已经被带走,负责做记录的杨碧儿向沈少峰竖起了大拇指。 “少峰,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傢伙黑了社团的钱顶帐?” “猜的,这些赌鬼输得厉害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阮若兰刚上位,这些傢伙仗著自己老资歷干出这些烂事很正常。” “好啦,我们有请下一个吧。” …… 次日凌晨,老丸秘密总堂。 何国正戴著手套,一边隨意检查著桌上的物品一边吐槽:“屌,那个老傢伙是不是在耍我们?” 沈少峰指了指大厅正中神台上供奉著的老丸歷代龙头牌位。 这个地点是他们昨晚连夜审讯了好几名老丸叔父辈,才从一个对阮若兰忠心耿耿的老傢伙嘴里问出来的。 原本他打死都不愿意泄露新任龙头行踪,但架不住之前被审的“好兄弟”爆了他不少黑料,迫於无奈才吐了口。 顺带一提,当晚安排枪手刺杀阮若兰的真凶已经被揪出来了,是一个绰號湛江的老丸元老。 他將会被移交律政司,並以意图谋杀罪名被起诉,至於他进监狱了能否活著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对於1队而言不大不少也是个功劳,但此刻一眾队员的心中都没有感到兴奋。 因为他们一大帮人马杀到的时候,此地已经人去楼空,阮若兰、白头、李文彬等人都不见了。 …… 到了早上,眾人疲惫地回到总部,却忽然收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方展强他们被集体灭口,人质不见了,头还要被政治部的人带走?” 整个o记,a,b,c,d四组人马都炸了,齐齐来到警察总部大厅。 多日不见的o记主管李文彬,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被政治部的人押著,正要带离。 警务处长许怀翰双手叉腰,怒视著o记的人马。 “你们想干什么?” 何国正脾气最火爆,拿起委任证向地上一扔。 “你们tm敢让李sir被带走,我们集体不干了!” 100多名o记的同僚齐齐跟进,把委任证扔到地上。 气氛到了这里,沈少峰心里吐槽了一句太衝动,也不得不照做。 此时,副处长蔡元祺赶到,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住了大家,並阻止了李文彬被政治部带走。 许怀翰冷冷瞪了蔡元祺一眼,与政治部的人先行离开。 蔡元祺拍了拍李文彬的肩膀:“mb,聊两句。“ 沈少峰捡起了委任证,走到李文彬身旁,跟他拥抱了一下。 “头,你放心,我们整个o记都肯定撑你的!” 李文彬很感动,朝他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沈少峰已经悄悄將一个微型追踪器放到自己身上。 …… 鄺智立听完沈少峰九真一假的供述,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警队一哥跟二哥爭锋,豪门望族,最大的社团,还有政治部…… 他们內部调查科真的要赶这趟浑水吗? 第10章 我教鄺智立什么叫警例 此时,旁边负责记录的方洁霞碰了碰鄺智立的手肘,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聊聊。 他刚想对沈少峰开口,后者已经朝他点了点头:“鄺sir,你们出去商量一下吧,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带上审讯室的门,鄺智立首先开口:“rebecca(方洁霞),你觉得这个沈少峰说的,有几成真?” 方洁霞撩了撩头髮,轻声说道:“八成吧。关於他暗示自己是政治部眼线这点应该是真的。” “还有黄嘉辉那宗绑架案,我收到风,是一哥亲自带队到潘家处理,所以沈少峰不敢细查,怕惹祸上身也很合理。” 没错,沈少峰之前的供述,当然使用了韦小宝的祖传技巧。 后续官方能查证的事情,自然是直接告知,他私底下乾的则是选择性透露。 有关政治部的事情,当然是扯著虎皮当大旗了。 鄺智立点了点头,他知道方洁霞的家族是警察世家,上层消息比较灵通。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只是负责调查疑似逼宫一哥事件,其他的,算了吧。 一个月两万多块,玩什么命啊! “既然如此,那刚刚的审讯有些细节就不能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了。” 方洁霞確信鄺智立明白了自己的潜台词,鬆了口气:“albert(鄺智立),实话告诉你,其实刚刚很多东西我都没有记录。” 她还害怕这位是愣头青呢,这样就好。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回到了审讯室。 “两位商量好啦,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沈少峰淡定得就像是过来找朋友喝杯咖啡似的。 鄺智立敲了敲桌子,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沈少峰,根据警例,你们o记集体逼宫警务处长,已经可以构成侮辱上司罪!” 沈少峰听到“侮辱上司罪”,反而笑了。 “侮辱上司,根据《警察通例》第8条,指对上级作出谩骂、恐嚇或行为上之不尊重。” “鄺sir,请问当时在场的任何一名o记伙记,包括我,可曾对一哥说过一句谩骂、恐嚇的言语?或者有任何推搡、攻击或直接阻碍他执行公务的肢体动作?” 鄺智立也笑了:“集体扔委任证,这是公然挑衅一哥权威,还不是行为上的不尊重?” 沈少峰摇了摇头:“那只是表达不满和抗议的方式,虽然情绪化,或许不合宜,但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当时情况是,政治部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要强行带走我们的主管李文彬总警司。” “伙记们基於同袍情谊,情绪激动,以某种无恶意象徵性行为,表达对程序正义的质疑和对伙记的支持。” “这更接近《警察通例》中关於『意见表达及申诉』的范畴,虽然方式欠妥,但非针对一哥个人。” 鄺智立正想出言反驳,却被方洁霞轻咳一声制止。 沈少峰继续道:“事实上,在蔡副处长抵达调解后,所有同事都冷静下来,並捡回了委任证。整个过程中,无人再对一哥口出恶言,或者有其它恶意行为。” 鄺智立跟方洁霞商量完,已经决定大事化小,装装样子糊弄过去算了。 但o记的人都被大张旗鼓地带回內部调查科,总不能就这么毫髮无损地放跑吧?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就算不是侮辱上司,集体行动对抗上级命令,也严重违反了警例。” 沈少峰反问:“一哥当时下达了什么具体命令?我记得他只是说:『你们想干什么?』。” “我当时站在人群靠后位置,在其他伙记扔出委任证后,出於压力,也做了同样行为。但我在副处长到场后,是第一批主动捡回委任证,並协助安抚伙记情绪的人。” 鄺智立和方洁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听明白了,沈少峰这是在划界限,他只是被裹挟的小角色,而且事后有补救。 结合他疑似政治部眼线的身份,就只差明说——我只是逼不得已跟著演戏而已,大家互相给个台阶,日后好相见。 方洁霞適时开口,打了圆场:“沈sir,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具体陈述,我们会详细记录,关於你在事件中的行为,我们会客观评估。今天的问话暂时到这里,你先回去拘留室等通知吧。” 沈少峰站起身,朝他们点了点头:“谢谢鄺sir,谢谢madam方,我相信內部调查科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 当天下午,內部调查科拘留室。 “沈sir,麻烦跟我们出去办手续,你可以先离开了。” 一名军装警员打开了门锁,朝沈少峰喊道。 “少峰,外面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千万別让头再出事啊。” “我明白的。” 沈少峰朝同队的何国正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跟著军装警离开。 阴险如他,当然已经提早跟这帮耿直伙记打了预防针:自己是新入职的,內部调查科不可能真的把整个o记一锅端,自己很可能被优先释放。 他还茶里茶气地表示:“roy,我寧愿在这里,陪兄弟们同生共死。” 何国正很感动,告诫他別说傻话,自己是带头的,肯定被內部调查科重点“照顾”,嘱咐沈少峰出去后追查李文彬的消息。 …… 离开內部调查科后,沈少峰返回了o记总部。 偌大的整层办公区,只剩下文职人员和证物房、枪房管理员在值班。 除开在医院养伤的诗叔,前线行动组只剩下他一个独苗。 沈少峰冷笑一声:不知道港岛的一眾社团,会不会给內部调查科送锦旗。 他登录了內网,开始查询方展强这伙绑匪的最新资料。 意料之中的是,相关资料极少,除了表示方展强连同十多名手下被枪杀,赎金跟人质被抢走外,其他统统欠奉。 现场勘察记录,每名死者尸检报告,相关证物档案,全部是绝密。 沈少峰沉思片刻,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概念。 他翻开老丸的资料,记下某个电话號码,然后急匆匆离开了总部,找到一个公用电话。 …… 当晚深夜,西贡短咀码头。 滂沱大雨中,一大帮老丸的人把码头团团围住。 远处一间三层老旧建筑屋顶,借著追踪器追踪到此的沈少峰,通过政治部提供的夜视望远镜观察著。 他的上司——倒霉蛋李文彬双手被反绑,此时正跪在岸边一角,被阮若兰的保鏢看管著。 此时,人群突然分开,几个老丸的元老撑著伞,簇拥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缓缓走出。 第11章 打不过就加入,没毛病 沈少峰马上认出,此人正是方姐,上一代龙头的遗孀,方展强的母亲。 她在李文彬面前停下。 “李文彬。”方姐看著李文彬,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他一声。 “你老爸是李树堂,按江湖辈分,你算我们老丸半个自己人。” 李文彬抬起头,雨水顺著他脸颊淌下。 “但我儿子死了。”方姐的声音骤然变冷。 “他的行踪,只有你知道。” 她向前一步,俯视李文彬:“一命还一命,很公道。” 李文彬喉结动了动,但没有给自己辩护。 他千辛万苦才取得了阮若兰的初步信任,拿到了方展强的秘密据点。 因为事情太大,他不想连累o记的兄弟们,把相关线索立刻通知了自己最信任的上司蔡元祺。 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方展强他们全部被送走,自己也差点被政治部带走。 要不是他发现了端倪,提早在蔡元祺安排他“逃离”港岛的那辆轿车中制服了司机,恐怕自己也被当场送走了。 最后那辆轿车撞向了路边护栏,自己昏迷,醒来后发现已经被老丸的人控制。 只怪自己信错了人,面对方姐的詰问,他无话可说。 就算现在指证蔡元祺,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何况黑道的人从来不需要讲证据。 见李文彬不反驳,方姐从身边某位元老手中接过一把黑星手枪: “有什么要我们老丸帮你交代的?” 见李文彬依旧不吭声,她的手指扣上扳机。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来自方姐手中的黑星。 李文彬身上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咚”的一声摔进身后的海水中,瞬间被海浪吞没。 方姐握枪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头。 阮若兰站在她身后,手里同样拿著把黑星:“方姐,执行家法,是老丸龙头的事,不用劳烦你了。” …… 沈少峰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暗自吐槽一声:臥槽! 堂堂o记总警司,居然被黑帮行刑式处决,这个港综时空,也太科幻了点。 你们好歹来个暗杀啊,亲。 还好,他下午查过方展强一案的资料后,已经马上用公用电话联络了阮若兰。 警方高层一时三刻找不到一个绝对可信的大sir,反而是老丸那边,有可能因为方展强的死,被自己拉拢。 阮若兰的手机——或者叫大哥大之前一直关机,直到不久前才重新开机。 沈少峰將自己的某些推测,以匿名方式选择性地告知了阮若兰,对方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掛了电话。 眼前的一幕,让沈少峰確信,那一枪应该不致命,阮若兰是想救他。 想到这里,沈少峰清理好这个观测点的痕跡,下楼朝海边走去。 …… 一天后,大鹏湾,某渔船。 李文彬缓缓睁开眼睛,挣扎著想起床。 不到一周时间內两次中枪,而且弹头都不是由正规医生处理,让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仔,你醒啦?”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好像是自己老爸? 隱约记得,自己之前不是中枪了吗? “头,先喝杯水吧,慢点喝。” 伴隨著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一双手將自己搀扶著坐起。 终於,李文彬彻底醒来,看到了父亲李树堂跟下属沈少峰。 “老爸,少峰?这是怎么回事?” 他喝了半杯水,让苍白的嘴唇深润一些,才用有点嘶哑的声线开口问道。 “不要心急,先吃点东西,我们再慢慢聊。” 李树堂转身走回船舱的厨房,端出一锅鱼粥,几碟小菜。 半小时后,三人吃饱喝足,开始吞云吐雾。 “老爸,你的意思是,少峰救了我?” “嗯,阮先生提早通知了我,我也有派人去海边找你,但他们发现这位后生仔已经把你救上岸了。” 李树堂说到此处,朝沈少峰微微额首,表示感激。 沈少峰吐了口烟圈,道:“头,大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要说了,你跟我讲讲那晚你们从酒楼厨房离开后的事情吧。” 李文彬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那天晚上,阮先生遇袭,我们从厨房后门离开……” 沈少峰跟李树堂都听得很认真,直到李文彬说到一个关键点。 “在警局聊完,蔡元祺让人送我离开,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被老丸的人带到了码头,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李文彬。 李树堂皱眉道:“仔,这中间恐怕有些事情你隱瞒了吧?” 沈少峰更加直接:“方展强的事情,是蔡元祺下手的吧?” 李文彬闻言大吃一惊:“这……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刻意隱瞒,就是因为此事牵涉到警队二哥,不想拉沈少峰下水,岂料这位手下居然已经猜到真相。 李树堂也饶有兴趣地看向沈少峰: “峰仔,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沈少峰伸出三根手指:“很简单,方展强他们出事,人质跟赎金都不翼而飞,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是幕后黑手杀人灭口。” “第二,是他们內部鬼打鬼。” “第三,某伙势力极大的第三方出手。” “而方展强绰號葵涌之虎,如果连內部都压不住,他混不到这个地步,也搞不成这单绑架案,所以第二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文彬点了点头,道:“那第一种可能呢,对了,为什么你会判断有幕后黑手?” “这个之后再跟你说吧,头。”沈少峰继续自己的推理。 “至於为何排除第一种可能,因为我回警局查过相关档案,很多关键信息都是绝密。” “幕后黑手就算手再长,理应也伸不进我们警队如此核心的位置,所以,很大可能是警队自己人做的。” “结合我之前收集的一些情报,以及那天你被带走之前许怀翰跟蔡元祺两人的某些表现,我大胆推测,就是蔡元祺所为。” 李家父子面面相覷。 良久,李树堂才拍了拍沈少峰的肩膀:“峰仔,你很有前途。” 然后转向李文彬:“仔,蔡元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整个警队只有你们知道他变节了。坦白说,你玩不过他。” 李文彬沉默不语,沈少峰却语出惊人:“既然打不过,为何不加入呢,两位李sir,我有一个计划……” 第12章 谍中谍中谍?李文彬CPU烧了 听到沈少峰主动提出,要臥底到蔡元祺身边,李文彬强烈反对: “少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蔡元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心机手腕、权谋手段都深不可测!” “你去臥底?他分分钟把玩死你,骨头都不剩!” 李文彬说出这句话时,表情十分狰狞,显然他就是那个差点被蔡元祺玩死的受害者。 李树堂也摇了摇头:“峰仔,有胆色是好事,但现在不是胆色的问题。” “蔡元祺在警队几十年,根基深厚,你一个新人,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他凭什么信你,用你?” 沈少峰显然早已预料到李家父子的反应。 所谓臥底到蔡元祺身边,为了公平正义,维持法纪,揭露他罪行什么的,只是一个美好的说法。 更准確的说法应该是:先抱上蔡元祺的大腿,等自己升上去了,到时再找机会把蔡元祺整个利益链条卖给內地,卖个好价钱,谱写一曲忠诚的讚歌。 沈少峰这两天復盘过整个绑架事件的始末,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进一个误区——把蔡元祺这位《寒战》系列大boss天然放到了对立面。 事实上,直到目前为止,自己在蔡元祺心目中恐怕只是一个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而蔡元祺自己,也远远没到那个自称可以安排每一届一哥人选,还暗中掌握了警队第三代通讯系统的地步。 现阶段,蔡元祺还在被一哥跟政治部联手打压,连自身地位都岌岌可危呢。 所以沈少峰判断,他搞掉方展强这帮绑匪,黑掉那笔庞大的赎金,再把黄嘉辉掌握在手上,明显就是想掌握更多筹码,力求回归后以英国佬代言人的身份,掌控整个警队。 用商业术语来说,蔡元祺集团,是一个处於高速发展阶段的新兴企业。 自己这时候入股,可以分享发展的红利。 当然,整个过程中某些原则性的问题,自己必须守好底线。 回到李树堂的疑问——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凭什么能取得蔡元祺重用? “两位李sir,对付蔡元祺,肯定不能用常规手段。” “目前我们掌握不了他的犯罪证据,就算有,又怎么递上去?一哥许怀翰都未必能动他,更何况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贴近他,了解他,才能找到他的弱点,一击必杀。” “要完成这个计划,我必须交投名状。” 李文彬挑了挑眉毛,意思很明显:你有什么可以交给他? 沈少峰指向李文彬:“那就是头你的下落,以及你对他的威胁。” 李文彬愣住,李树堂却是若有所思。 “蔡元祺现在最想做什么?一是彻底坐实方展强绑匪集团內訌火併的事实,让黄嘉辉绑架案变成无头公案;二是找到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確保你这个知情者在他掌握之中。” 沈少峰把手指转动,指向自己: “我假装对你这个惹祸上身、连累下属、经常玩失踪的上司產生怨懟;同时,对蔡元祺这位副处长心生嚮往,想找条大腿抱,很合理吧?” “然后,我通过某些渠道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处,但我没有上报,而是选择直接联繫蔡元祺,表示愿意將你的行踪卖给他,换取一个好前程。” 李文彬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让我当诱饵……不对,蔡元祺肯定会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买李文彬的行踪?” “啪。” 沈少峰打了个响指:“当然是因为我虽然新入职,但深受你的信任,所以你才把蔡sir的秘密吐露给我啊。” “我还会告诉蔡元祺,你现在藏身的地方很隱蔽,只有我知道。他如果想处理掉你,必须通过我。这样一来,我就有了和他谈判的筹码。” “而且我还有一个独特的优势,就是背景乾净,想必整个警队歷史上,连续被政治部跟內部调查科带回去又能全身而退的新人应该不多吧?对於蔡元祺来说,只要我展现出自身价值,背景又乾净,他就会考虑重用。” 李文彬眉头紧锁:“太危险了,如果我是蔡元祺,可能会选择先灭你口,你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不。” 沈少峰摇了摇手指:“头,你不懂蔡元祺这种人。” “再心狠手辣的人,始终要有手下为他办事的,例如方展强的事情,没可能是他单人匹马搞定的吧?” “对於这种野心家来说,只要能控制好手下不暴雷就行,动不动就杀人灭口,还会有人为他卖命吗?” 见李文彬没有再反驳,沈少峰继续讲述自己的计划:“第二步,我们必须让蔡元祺相信,活著的你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例如你在警队基层声望很高;还把你相关情报告知了父亲,或者其他可信的兄弟,让蔡元祺投鼠忌器等等。我再趁机提出,可以臥底在头你的身边,隨时监视。” 就在李文彬还在思考“这个臥底到目標身边再提出臥底回自己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之际。 李树堂又点起一根烟,仔细盘算著计划的可行性。 “峰仔,你对人心的把握,確实有一套。“ “你说得对,蔡元祺这种人,野心大,要做大事,就需要人手,而且是可靠、有能力、能替他处理脏活的人手。灭口是最后手段,不是首选。” “但你又如何让他相信,你不是在演戏?不是文彬派去的反间计?” 沈少峰知道李树堂提出这个疑问,意味著自己基本上说服了李家父子。 “很简单,还是人心。蔡元祺心中根本没有信仰,他只相信利益跟权力。” “换了你们是蔡元祺,会相信一个小小的见习督察,在抱上了他这条副处长大腿后,会暗地里为李文彬这一个被黑白两道逼上绝路的上司卖命吗?” …… 港岛区,某教堂。 “想不到我有一天,能跟潘爵士平起平坐,在这里谈心。” 蔡元祺志得意满,走向了潘家家主潘雋亨,递上了一枚用证物袋装著的戒指。 “八亿,你帮我开个离岸户口,黄嘉辉就能平安回家。” 潘雋亨看了看手里的戒指,抬头用不含感情的眼神,看著蔡元祺。 正要说话之际,蔡元祺口袋里的大哥大忽然震动起来。 “抱歉,潘爵士。” 蔡元祺知道这个关键时候,敢打给自己的肯定不是小事。 “餵。” “蔡先生,我想跟你谈一笔买卖,关於某家叫李氏文化宾馆的相关投资……” 第13章 谈判,这样也有成就奖励? “不需要。”蔡元祺第一反应这是个推销电话,正要掛掉。 等等…… 李氏文化宾馆,李氏……文化……宾馆,这是指李文彬? 对方为什么要用暗语?知道自己有可能被政治部监听? 这是警队內部的人? “这样,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家宾馆有什么特別值得投资的地方吗?现在市道可不太好。” 蔡元祺一边应对,一边朝教堂的窗户方向走去。 潘雋亨皱眉观察著蔡元祺。 这傢伙怎么回事,跟自己谈著八个亿的“大生意”,突然跟地產销售聊起来? 有古怪。 “蔡先生,这家宾馆的地皮位置很特別,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原业主手里可能还握著一些关於周边市政规划的原始文件,对蔡先生的大生意可能有影响。” 地皮位置=藏身地,原业主=李文彬,市政规划文件=李文彬可能掌握的把柄,大生意自然是指黄嘉辉和潘家的事。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很谨慎,但自己此时没时间再跟对方玩暗语游戏。 “时间,地点,我过去跟你谈谈。” “明天下午三点,白沙湾码头旧船厂,静候蔡先生大驾。” 蔡元祺將大哥大放回口袋,走向潘雋亨。 “一点小插曲,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想跟我谈笔生意。”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潘雋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把他送到国外,我给你每年2000万美金,前提是確保他的安全。” 蔡元祺吃了一惊:“你不想他回家?” 潘雋亨慢慢站了起来,走向圣母像。 “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每天要做的,都是解决各种问题。” “当然,有时候,还要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还有,你从来都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 第二天下午,西贡白沙湾码头,旧船厂。 空旷的厂房內部光线昏暗,几缕阳光从屋顶缝隙射入。 蔡元祺准时出现,一身休閒西装,步態平稳。 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鏢跟在他的身后,上前对沈少峰进行搜身。 “蔡sir。”提前到达的沈少峰向他点头致意。 蔡元祺在距离他五米左右停下,快速扫过周围环境。 “沈少峰,果然是你。” 蔡元祺缓缓开口:“o记新人。葵涌货仓击毙一名匪徒,江南楼跟李文彬一起消失,连续被政治部跟內部调查科带走又安然无恙出来,了不起。” 昨天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后,他回去查过李文彬的手下,轻易锁定了目前还能在外自由活动的沈少峰。 “蔡sir对我这么了解,是我的荣幸。” “政治部和內部调查科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进出出,还毫髮无伤的。特別是政治部,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放你一马?” 蔡元祺没兴趣跟沈少峰寒暄,直接试探。 沈少峰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配合问话,把知道的情况都说清楚。可能政治部也觉得我这个新人,只是跟著上司做事,什么內情都不知道,扣著我没意义。” “至於內部调查科,同事们都很公正,知道我当时是被迫扔委任证就让我走了。” 他说的都是真话,但仅仅是真话的一部分。 蔡元祺不置可否,双手叉腰:“你电话里说,有一笔生意要谈。现在,说说看。” “蔡sir这么直接,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知道李文彬目前的藏身之所,另外,他还告诉了我一些有关蔡sir你的事情。” 沈少峰点了根烟,直接跟蔡元祺摊牌。 蔡元祺对此早有预料,他不清楚李文彬对沈少峰透露了多少,必须作最坏打算。 他盯著沈少峰,一字一句问道:“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蔡sir你做事不厚道,出卖了他,差点把他害死。” “哦,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sir太天真了,也不懂得变通。” 沈少峰吐了口烟圈,说出了自己对现阶段这个李文彬的真实想法。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知道mb的下落?” “我当然有证据。” 沈少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信封。 “这里面有两张照片,是今天上午拍的。拍摄地点,就是李sir目前藏身处的窗户外面,你可以先看看。如果觉得有价值,我们可以再谈下一步。” 蔡元祺对保鏢使了个眼色。 保鏢上前,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再递给蔡元祺。 蔡元祺抽出照片。 两张照片,一张是从某个建筑的窗外,斜向拍摄室內,可以模糊看到李文彬在床上休息。 另一张是建筑外部的远景,能看出是位於海边的一栋不起眼旧村屋,周围环境僻静。 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角度刁钻,照片右下角有不起眼的日期和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上午。 蔡元祺收起信封,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想要钱?说个数。” 在他看来,既然沈少峰已经知道了那笔赎金被自己吞了但又没有举报,事情就好办了。 “我不要钱。”沈少峰摇头,“我要一个机会,跟著蔡sir做大事的机会。” “哦?”蔡元祺眯起眼:“你觉得,你够资格跟我做事?” 沈少峰没答话,右手食指一弹,菸头带著火星直射左边保鏢面门,保鏢本能侧头闪避。 同一瞬,沈少峰矮身前扑,贴地滑向右侧保鏢。 那保鏢反应极快,手已摸向肋下。 沈少峰滑近的瞬间,左掌上托,精准击中对方手腕,枪脱手飞起,右肘顺势猛击肋下,保鏢闷哼弯腰。 他右手凌空接住手枪,转身,枪口已指向刚拍掉菸头的左侧保鏢。 沈少峰枪口稳稳指向二人,目光却看著蔡元祺。 “蔡sir,这样呢?” 蔡元祺不怒反笑,鼓掌道:“哈哈哈,精彩,身手,头脑都不错,我欣赏你。” “这样吧,你就用这把枪,帮我把李文彬的人头拿过来,我收你。” 沈少峰摇了摇头:“蔡sir,这不妥,据我说知,李sir已经跟老丸的龙头达成了一些协议,而且,他的老爸李树堂……” …… 十分钟后,蔡元祺已经带著保鏢离去,沈少峰鬆了一口气,终於达成了初步目標。 忽然,系统提示弹出。 【宿主首次打入两伙势力內部,解锁成就“双面间谍”】 【奖励:话术精通-专家级】 【检测到宿主自身掌握话术精通-宗师级,產生衝突!】 【修復中……】 【修復完成,奖励:微表情分析-专家级】 第14章 阮若兰与李文彬不得不说的事 油麻地,庙街。 一间不起眼的地铺,门口掛著“昌记海味”的招牌。 李文彬带著沈少峰,在两名老丸马仔的引领下,穿过堆满乾货的狭窄前铺,推开一扇铁门。 “吱”的一声,里面別有洞天。 约两百尺的空间,被布置成传统中式堂口的模样。 四壁是深色实木护墙板,正对大门是一张巨大的酸枝木供桌。 神龕內,供奉著一尊妈祖娘娘像,香炉升起裊裊烟气,长明灯散发著红光。 供桌两侧,各摆著一对高背太师椅,椅背雕著繁复的云纹。 右侧那把太师椅上坐著的阮若兰,此时正在抽菸。 她今天依旧是微卷长髮披肩,短款西装外套打扮。 “mb(李文彬),伤好了?” “托阮先生的福,死不了。”李文彬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少峰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点头致意,目光快速扫过。 除了阮若兰,只有她的心腹白头跟四名保鏢。 “坐。” 一名保鏢拉过来两张圆形木凳,让他们坐下。 “这位是?”阮若兰的目光落在沈少峰身上。 “沈少峰,我的兄弟,也是o记的。” “就是他在码头救了你?” “是。” “你今天大驾光临,不会只是介绍这位靚仔给我认识吧?你的人情,我在码头已经还清了。” 阮若兰话语里带著明显的怨气。 李文彬听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阮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哦?你是不是忘了,方展强是怎么死的?” 阮若兰忽地猛拍一下太师椅扶手:“当初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只救人质!” “现在他和他那班兄弟全死了。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李文彬神情有点尷尬,这件事確实是他理亏。 “抱歉,阮先生,这件事是我疏忽,信错了人,但我当时只想抓人救回黄嘉辉,没想过会害死他。” 阮若兰冷笑一声:“呵呵!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哦,忘了你也是警察啊,真是不好意思。” 眼看谈判要僵,沈少峰適时开口了。 “阮先生,关於方展强的事,我想说两句。” 阮若兰眉毛挑了挑,看向沈少峰。 “首先,头是被人算计了。算计他的人,位高权重,目的是要吞掉那笔赎金,掌控黄嘉辉。” “其次,方展强策划绑架黄嘉辉,本身就是在玩火。先不说得罪潘雋亨了,单说绑架案背后的人,连你们老丸也未必惹得起。“ “所以他就算躲过了我们警方,事成之后,也大概率会被灭口。” 阮若兰眯起眼睛:“你知道的不少。” “最后,那天晚上,用电话通知你『方展强已死,背后有大阴谋,小心被人当枪使』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连李文彬都惊讶地看向他。 “重新认识一下,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见习督察,沈少峰。” “阮若兰女士,江南楼刺杀案,我们o记已经破了。” “主谋是你们社团的元老湛江,他已经招供,並供出了几个同党。目前案件已移交律政司,他会以意图谋杀等罪名被起诉。” 阮若兰愣住了,她盯著沈少峰,久久不语。 良久,她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沈sir,虽然我们做事不喜欢牵涉警方,但现在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说吧,你想我帮你什么?” “头需要找三个人,胡天闻、马国强、陈志坤。他们之前在其他社团臥底,现在需要安排归队。” “但我们o记內部目前不方便,所以希望阮先生能提供安全的渠道,让他们三人秘密来见我们。” 阮若兰深思了片刻,才开口道: “mb,你这位兄弟,比你更懂怎么跟江湖人打交道。” 李文彬苦笑一下,没否认。 现阶段的他,即使官至总警司,比起后世那个老辣霸气的副处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阮若兰站起身,走到妈祖像前,拿起三支新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好,这个忙,我帮。” “明天同样时间,你们两人过来这里。” “多谢阮先生!” 阮若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沈少峰身上:“沈sir,你很有趣,明天见。” …… 离开“昌记海味”,李文彬长长舒了口气。 “少峰,这次多亏你,阮若兰这个女人,不简单。” “確实,听到臥底警察,其他社团龙头都肯定炸毛,她却直接应了下来。” “嗯,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不然蔡元祺很快会把黄嘉辉送出境,话说你確定他没有怀疑你吗?” “暂时没有,我现在的身份,是蔡元祺派往你身边进行严密监视的臥底,之后怎么安排,我们一定要仔细部署。” …… 又过了一天,同样的地点。 胡天闻、马国强、陈志坤三人神情激动地跟李文彬拥抱。 “头,你终於召回我们啦!” “说吧,搞这么神秘,还要来老丸的堂口相见,肯定是大案子。” “我在外面收到风,o记好像被自己人搞了,现在整个总部没人做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天闻、马国强、陈志坤三人虽然名义上暂时归队,但身上那股古惑仔的草莽气还未散尽。 李文彬示意他们先坐下:“好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现在说正事。” “之前我们o记接到线报……” 听完李文彬的话,三人目瞪口呆。 想不到o记逮捕葵涌之虎方展强,背后居然牵扯出这么多惊人內幕。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默默坐在一角抽菸的沈少峰。 “三位师兄,我叫沈少峰,是新入职的见习督察,你们臥底到其他社团这么久,辛苦了。” 李文彬简单给四人介绍了一下身份,开始布置任务: “阿闻,你在號码帮勇字堆,跟西贡那帮蛇头熟。我要你打听一下最近一周,准备偷运出公海的人蛇船,特別是去东南亚、菲律宾、印尼的。” “坤少,你负责到屯门那边的码头收风……” “强仔,你混洪兴,我想你留意一下,最近道上有没有人突然把上亿现金通过地下钱庄……” “你们三个,各自行动,单线联繫。少峰是你们的新联络员!” 沈少峰补充道:“三位师兄,蔡元祺耳目眾多,行事一定要乾净,別暴露身份。” 三人互看一眼,齐齐低声应道:“明白!” 第15章 最终目標,启德机场? 晚上十点,沈少峰迴到深水埗的出租屋。 这两天在湾仔警察总部跟老丸油麻地分堂两边来回奔波,又要暗中联络三位臥底师兄,忙得够呛。 关键是,还要时不时想办法在不露破绽的情况下,暗中向蔡元祺“透露”李文彬的消息,对体力脑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顺带一提,o记的b,c,d组不少伙记已经陆续被內部调查科释放,唯独a组依旧全员被扣押著。 这很有可能是蔡元祺暗中施压,拿捏李文彬的筹码。 拖著疲惫的身躯,沈少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早上出门时特意卡在门缝的一小片纸屑,此刻掉到了地上。 有人进去过! 沈少峰眼神瞬间清明,疲惫一扫而空。 “吱”的一声,他掏出点三八左轮,轻轻推门。 在门开的瞬间,沈少峰已闪身贴到门框外侧,举枪,枪口快速扫过出租屋內部。 “出来!” 没有回应。 “最后一次,双手举高,慢慢走出来!我是警察!” “放鬆点,沈sir。是我们。” 一个略带戏謔的男声从里间臥室传来,紧接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 走在前面的正是政治部高级探员罗伯特,跟在他身后的,是杨锦荣。 沈少峰冷冷地看著两人:“政治部的人,现在喜欢私闯民宅了?” 而且还不止闯了一次! 罗伯特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沈,別这么见外。我们只是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一下,你的进展太缓慢了。” 杨锦荣的语气相对温和:“沈sir,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黄嘉辉的案子,上头催得很紧。你答应提供线索,但过去几天,我们没收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沈少峰收起枪,拉过一把餐椅坐下:“我每天都在拼命查,但线索是那么容易拿的?你们政治部查了这么久,不也什么都没查到?” 罗伯特脸色一沉:“沈少峰,注意你的態度!我们不是你的o记同僚,可以任你敷衍!现在那帮劫匪死了,黄嘉辉下落不明,你们o记到底怎么做事的?” “我敷衍?”沈少峰忽然笑了。 “你们政治部,到底是真的想找黄嘉辉,还是在找其他东西?” 杨锦荣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沈少峰没有回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在两人的注视下,拨打了亨利的私人號码,开了免提。 “hello?” “mr.亨利,我是沈少峰。”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有件事,我觉得必须立刻匯报。” “说。”亨利言简意賅。 “关於黄嘉辉,我努力了几天,查到一些新情况。” “有跡象表明,杀死绑匪,再劫走黄嘉辉的那伙人行事非常专业,现场清理得很乾净,而且,似乎有相当高明的反侦察手段,不排除有军方或警方背景。” 这些都是沈少峰根据真相逆推,毕竟相关档案他接触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你的意思是?” “据我说知,黄嘉辉的家人,暂时没有再接到任何勒索电话……” “我怀疑,这背后可能牵涉到一些国际层面的因素。” “某些势力,可能不想让黄嘉辉回来,或者,想通过他达成某些交易。mr.亨利,你觉得,这会和伦敦那边的长远安排有关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將球踢回给亨利,同时敲打在场的两个政治部探员。 我知道的水很深,可能深到你们政治部都未必敢触碰。 电话里,亨利沉默了更久,显然,沈少峰的话触动了他某些敏感的神经。 “沈,”亨利的语气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你的任务,是查清黄嘉辉的下落,以及港岛本地相关线索。” “至於国际层面,那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明白吗?” “明白,mr.亨利。我会继续追查。” “很好,保持联繫。”亨利说完,掛断了电话。 沈少峰收起大哥大,看向罗伯特和杨锦荣。 罗伯特脸色有些难看,这该死的沈少峰…… 杨锦荣朝沈少峰点了点头:“很抱歉,我们误会了,沈sir,看来你確实在做事。不过,下次有进展,希望能及时通知我们。” 沈少峰点点头,下了逐客令:“那么,两位阿sir,我要休息了,请。” 罗伯特哼了一声,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杨锦荣则跟沈少峰握了握手,低声道:“沈sir,职责所在,我个人十分欣赏你,希望有机会多交流。” 待两人离开,沈少峰把门反锁,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没有发现窃听设备。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开始盘算。 根据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以及一哥许怀翰和政治部的关係去判断,蔡元祺明显跟政治部尿不到一个壶里。 自己是否要把蔡元祺是幕后黑手的消息,透露给亨利,借政治部之手…… 不行!先不说政治部真的搞掉蔡元祺后,很有可能顺手灭掉自己。 单说目前自己的策略,某种程度上,利益是跟蔡元祺绑定的,他不接任一哥,自己的大腿抱不结实啊。 暂时就先静观其变,一切事情的核心,还是落在黄嘉辉这个关键人质身上。 …… 次日晚上,屯门某码头。 “沈sir,我收到风,有帮印度仔,今晚订了只大飞,准备运货,吶,就是那艘。” 一辆马自达轿车上,陈志坤打著呵欠,指了指远处被一帮蛇头围著的一艘快艇。 所谓大飞,就是私自在船尾外部加装了多台大马力舷外发动机的快艇。 李文彬等五人兵分两路,分別盯著屯门跟西贡的走私码头,屯门这边由陈志坤跟沈少峰负责。 两人閒聊著,过了半小时,一帮南亚裔人士开著辆麵包车来到码头。 沈少峰掏出望远镜,盯著他们拉出来的“货物”。 结果…… “屌,真的是货物,是一批走私海鲜!” 他把望远镜扔在轿车后座,跟陈志坤对视了一眼——这已经是最近几天他们第n次“食白果”。 忽然,沈少峰灵光一闪,他们这段时间是不是走进了死胡同? 自己是蔡元祺的话,真的会用偷运人蛇这个方法运送黄嘉辉吗? 他是警队二哥,大可以安排合法途径啊,例如……飞机? 想到这里,他马上打给李文彬:“头,我有一个想法……” …… 十分钟后,大哥大响起:“少峰,马上过来启德机场匯合,我找机场的朋友查过,有一个航班今晚飞xx。” “其他一件航空包裹,是由西九龙总区寄出!” 第16章 机场大混战,黄嘉辉没了? 深夜,启德机场,通往货运停机坪的专用通道闸口。 一辆黑色马自达急剎停下,沈少峰摇下车窗,扬起委任证:“octb,执行公务!” 一个保安探出头,看了眼委任证,嘟囔了一句:“今晚搞乜鬼,咁热闹?政治部那班鬼佬刚进去,你们o记又来两部车?” 沈少峰心头一凛:自己是在来的路上暗中通知了亨利,政治部的人马动作真快啊。 闸杆升起,马自达驶入停机坪区域。 远处跑道上,十几架飞机静静停泊。 而靠近货运区的一角,一架货机旁,隱约可见几道人影晃动,还有手电筒的光束。 李文彬,胡天闻,马国强三人先一步抵达,向沈少峰他们招了招手。 “头,现在什么情况。” “在那边,跟我走!”李文彬指著货机方向。 五人借著堆叠的货柜和行李拖车作为掩护,慢慢向目標货机靠近。 货机尾部的大型舱门敞开著,一个装载平台车正停靠在一边,准备卸货。 平台车上放著一个特大號航空运输木箱,箱体打著物流公司的封条,编號hs-3459。 木箱旁,围著六个人。 其中四人身穿货运公司制服,但眼神警惕,手始终离腰间不远。 另外两人则穿著深色风衣,背对他们的方向,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的背影,沈少峰认得,似乎是蔡元祺身边那个保鏢。 李文彬指了指:“就是那个箱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special branch! dont move!” 几声厉喝从货机另一侧响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七八个全副武装,戴著头套的身影猛地窜出,手中端著mp5衝锋鎗。 正是政治部的人,沈少峰通过声音,认出带队的赫然是罗伯特。 这个小队保持战术队形,枪口直指木箱旁的那伙人。 “动手!”保鏢哥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同时拔枪! 他身边的同伴和那几个“货运员”也几乎同时动作,纷纷抽出武器。 “砰!噠噠噠!” 枪声响起,打破了机场的寧静。 政治部显然有备而来,配合默契,火力凶猛。 但木箱旁那伙人也异常悍勇,依託平台车和货机起落架疯狂还击。 李文彬脸色铁青。 现在场面完全失控,政治部介入,蔡元祺的人也不简单,他们只有五个人,几支手枪…… “少峰,你怎么看?” 沈少峰大脑飞速运转。 蔡元祺肯定不会直接出面到现场,所以他才把政治部人马也拉下水。 目的是从侧面阻止他们把黄嘉辉运送出境,但又不能让政治部直接跟蔡元祺对上。 事情是政治部乾的,你蔡sir怪不到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头上吧? “头,我们必须製造混乱!”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帮人马拼到两败俱伤,我们这边顺利解救黄嘉辉。” 他的话还没说完,战况又变! 保鏢哥突然对著两名手下吼道:“掩护我!” 然后他猛地冲向平台车,显然是知道枪响了,货机没可能正常起飞,先把“货”带走再说。 “stop him!”罗伯特见状大吼,调转枪口。 几乎在保鏢哥动身的同一时间,李文彬对身边四人低喝:“听少峰的,各自找掩护,我们压制优势方,保持平衡。別露脸,拖住就行!” 这里是九龙启德机场,枪响可是泼天大事,ptu、eu或者重案组的伙记很快就会赶过来。 “收到!” 五人迅速分散,隱入不同的货柜和地勤设备阴影中。 “噠噠噠!”一名政治部探员瞄准奔跑中的保鏢哥一组点射。 几乎同时,李文彬从一个油桶后探出半个身子,对著政治部侧翼“砰呯呯”地开了几枪,成功迫使两名政治部成员分心。 保鏢哥的其他手下自然要开枪掩护,一时间,双方都未能奈何对面。 保鏢哥趁机一个翻滚,躲到平台车后,对著通讯器急吼:“我们被政治部的突击队伏击!需要支援!” “收到!坚持住,我们被机场保安队暂时拖住了!”。 另一边,罗伯特也发现除了蔡元祺的人,还有第三股力量在打冷枪。 “shit!”他吼道,指挥手下收缩阵型。 马国强猫腰窜到一辆行李牵引车后,看到一名“货运员”正试图绕后偷袭政治部,抬手一枪,逼得对方退回掩体。 陈志坤则盯著一处制高点,防止有人上去架设火力点。 沈少峰是表现最活跃的,他频频移动找好角度,在保证罗伯特跟保鏢哥分別看到自己出手的情况下,朝对面“奋力攻击”。 其中的艰难辛酸,只有他自己知晓。 这年头,当双面间谍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啊。 枪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迴荡,子弹在货机、平台车、货柜之间横飞。 但奇怪的是,双方竟都没有出现严重减员。 显然,o记五人组的“战场平衡手”角色起到了微妙作用。 “wee-woo, wee-woo”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闪烁。 大批机场保安队和接到报警的巡逻警车正高速赶来。 “fuck!”罗伯特脸色铁青。 他们的行动是灰色性质,绝不能跟大批警察当场火併。 眼看短时间內无法抢走“货物”,他眼中凶光一闪:“shot the kill!” 既然他们政治部得不到,那就毁掉,很合理。 几名手下手中的mp5瞬间对准那个巨大的木箱,齐齐扣死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几梭子弹倾泻在木箱上,木箱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李文彬忍不住爆粗:“我佢老母!” “fall back!”罗伯特打空弹匣,毫不犹豫,转身就在队员掩护下向预定撤离点狂奔,动作乾净利落。 平台车后,保鏢哥看著几乎被打烂的木箱,又听著越来越近的警笛。 “走!”他咬牙低吼,带著几名手下,也迅速上车逃离。 李文彬正要追赶,被沈少峰拉住。 “头,別追了,对方火力太猛。” 他苦笑一声,对著其他几名伙记低声道:“你们觉得,黄嘉辉还活著吗?” 枪声停歇,只留下满地弹壳、瀰漫的硝烟,和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巨大木箱。 此刻,系统提示在沈少峰脑海中弹出。 【宿主首次用精湛演技初步骗过两伙势力,解锁成就“潜龙谍影”】 【奖励:演技精通-精英级】 第17章 各方反应,蔡元祺的质疑 警笛声越来越近。 十几辆警车、衝锋车闪著红蓝灯,將货机区域团团围住。 数十名机场保安队员以及eu警员持枪警戒。 后续赶到的西九龙重案组以及手下的军装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 李文彬从藏身处站起,扬起委任证,大声喊道:“我是o记总警司李文彬!自己人!” 机场保安队员们看清委任证和面容后,都放下枪。 一名面容黝黑、肩上掛著警长衔的eu指挥官快步上前,看到李文彬和他身后沈少峰等人,立正敬礼。 “李sir,我是eu二队车长朱华標,这里发生什么事?” 沈少峰听到这个名字,记起此人应该是《衝锋队怒火街头》中的男主,火爆直率,我行我素。 李文彬正色道:“我们收到线报,怀疑有匪徒利用货运渠道进行非法活动,跟踪至此,与对方驳火。” “对方火力很强,有自动武器,身份不明,已逃离现场。” “目前需要立刻封锁现场,保护证据。call鑑证科、法证部,以及救护车待命!” 他绝口不提黄嘉辉、政治部等敏感字眼。 “yes sir!” 朱华標立刻转身匯报上头。 很快,更多的警方人员赶到。 鑑证科人员小心翼翼地对满地弹壳进行分类、標记、拍照。 陈志坤等人围在那个千疮百孔的木箱周围,暂时不允许同僚靠近。 李文彬作为现场最高级別指挥官,与赶来的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启发、机场保安部主管等人紧急碰头。 甚至连pprb(公共关系科)也赶过来一个主管。 沈少峰作为李文彬的副手站在一旁。 “mb,咩料啊?对方火力咁猛?”黄启发压低声音问。 此人身形微胖,头髮微禿,戴著眼镜,一双小眼珠中闪烁著狡黠。 “目前不清楚对方具体身份,很可能是国际犯罪集团。目標疑似那个木箱。” 李文彬看了一眼远处的木箱,对黄启发使了个眼色:“该证物我希望带回o记进行进一步调查,你们怎么看?” 这是同僚们到来之前,他跟沈少峰迅速达成的共识。 黄启发何等精明,秒懂李文彬的潜台词——这个案子属於我们o记,其他部门不要插手。 这不是巧了吗,疑犯都跑了,破不了案就是一个黑锅,他可不想背。 他轻咳了两声,说道:“我没意见,如果你需要帮忙,隨时联络我们西九重案,我带伙记们去做事了。” 机场保安主管擦了擦汗:“mb,对方在机场动枪,还这么大规模,明天媒体肯定会炸锅。” pprb的警司姓梁,是个面容精干的中年人,他看向李文彬:“李sir,公眾和媒体需要一个说法。我们必须儘快统一口径,发布新闻稿。” 李文彬看向沈少峰,沈少峰微微点头,上前道: “各位,一伙身份不明,疑似有社团背景的武装匪徒,企图抢劫一批经由机场转运的高价值货物,与接到线报前来调查的o记警员,以及闻讯赶到的机场保安发生交火。” “匪徒不敌,在警方大部队赶到前,毁坏目標货物后逃离。警方在现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无警员或市民伤亡,案件已交由octb跟进……” 沈少峰说完,微笑著看向了梁警司。 梁警司眼前一亮,不假思索补充道:“警方行动果断,成功阻止犯罪,保护了机场安全和货运秩序。至於木箱內具体是什么,以『案件仍在调查中,不便透露』为由暂不公布。” 他上前一步,跟李文彬与沈少峰握了握手:“两位,我会儘快匯报上头,安排新闻发布会,合作愉快。” …… 天刚蒙蒙亮,警方在机场警署举行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 梁警司按照商定的口径,向守候多时的数十家媒体进行了通报。 “梁sir,请问匪徒具体有多少人?使用什么武器?” “有市民质疑,具体是什么贵重物品,值得匪徒在机场动手?” “梁sir,涉枪案子由o记负责,是否表明港岛的社团秩序已经不受控制?” 面对媒体提问,梁警司一律以“案件正在侦办中,更多细节暂不便透露,以免影响调查”为由挡回。 他反覆强调警方已控制局面,呼吁市民提供线索,並重点讚扬了前线警员的勇敢。 当然了,以港岛媒体从业者的特点,这种程度的官方发言无法轻易打发他们。 但当他们正想各显神通,深入挖掘之际,各种上层渠道都或明或暗地表示:这次水很深,別折腾了,就按警方的声明为准。 记者们绝大部分只想要名利,真相什么的,就这样吧,大不了多跑几个明星八卦回来增加销量。 一场震动港九的机场特大枪战,在官方的定性、媒体的噤声、以及公眾的猜疑中,被框定在“悍匪抢劫未遂”的框架內。 …… 大屿山,愉景湾游艇会。 沈少峰掛掉了乐慧贞打来意图打听消息的电话,登上了某艘中型游艇甲板。 几名保鏢上前搜身,暂时收缴了他的配枪和大哥大,才放他进入船舱。 船舱內,雪茄菸雾繚绕,蔡元祺晃著酒杯,指了指沙发。 “少峰,坐,尝一尝。” 沈少峰坐下,接过对方拋来的雪茄,闻了闻:“帕德龙,黑巧克力与焦糖的王者,谢谢蔡sir。” 他边拿起雪茄剪,边问道:“你这么急找我来,是为了机场的事?” 蔡元祺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少峰,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才。” “你给我解释一下,李文彬的人,为什么也会刚好出现在那里,还搅和了进来?” 沈少峰用火柴把雪茄点燃,淡淡地吸了一口,靠在沙发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口腔里过了一圈,他才吐出烟圈:“蔡sir,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运人出境这么大的事情,你不通知我?” 蔡元祺闻言,眉头紧皱,但没有作答。 “我是你安在李文彬身边的钉子。可你的行动计划,我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我早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拖住他,或者把他引开!” 他右手两根手指夹著雪茄,指了指蔡元祺:“蔡sir,你不信任我,可以。但出了事,別把锅扣到我头上!李文彬是总警司,他有自己的线,你不给我信息,我怎么防?” 面对沈少峰一连串质问,蔡元祺顿时哑口无言。 你才刚加入进来,我这么重要的行动,不通知你还是我的错咯? 第18章 真正的投名状,得加钱! 没等蔡元祺反驳,沈少峰继续施展丝滑连招:“而且,当时连政治部也掺和进来了,你问问身边这位保鏢先生,要不是我偷偷帮忙,他们可能要损兵折將。” “蔡sir,做人要讲道理,这件事情上,就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位一直守候在蔡元祺身边的保鏢哥对蔡元祺微微额首,肯定了沈少峰的说法。 蔡元祺盯著沈少峰看了几秒,忽然,脸上怒容迅速褪去,换上温和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亲自为沈少峰斟了半杯。 “是我疏忽了,少峰。” “85年的西施佳雅,这杯,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沈少峰接过红酒杯,跟蔡元祺碰了碰,抿了一口。 这是个义大利的红酒品牌,知名度不如法国那边的酒庄,莫非这位蔡sir,是个隱藏很深的文艺咖? 两人喝著红酒抽著雪茄,閒聊了一会,蔡元祺忽然话锋一转: “机场的事,我这边损失確实很大,货没了,还惊动了上面。必须有人为我买单!” “既然你说事情跟你无关,o记那边李文彬暂时也动不得,那这笔帐,只能算在另一帮人头上。” 说著,他打了个响指。 保鏢哥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照片显然是远距离偷拍,能清晰辨认出,正是政治部高级探员罗伯特。 他正从一辆车里下来,背景正是摩星岭白屋。 沈少峰抬头看了蔡元祺一眼。 能从政治部老巢外面偷拍他们的人而不被发现,蔡元祺手下这个摄影哥,相当了不起。 蔡元祺狞笑著:“这位你应该有印象。” “罗伯特,政治部高级探员,苏格兰场出身,心狠手辣,是政治部最锋利的几把尖刀之一。” “我已经查到了,机场那一晚,就是他带队,也是他下令开的枪。” 沈少峰已经明白了蔡元祺的意思,马上运用起之前刚得到的演技精通-精英级。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犹豫。 “蔡sir……他是政治部的人,还是高级探员。” “对他下手,风险太大了……我……” 蔡元祺轻笑一声,站起来走到沈少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做大事,哪能没有风险?政治部又如何?过了明年,他们自己还在不在都是问题。” “罗伯特这种扑街,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可能自己都数不清,可谓仇家遍地。只要做的乾净,谁知道凶手是谁?” 沈少峰依旧一副內心挣扎的表情,抿嘴不语。 实际上他的內心已经在快速盘算此事的得失。 毫无疑问,这就是蔡元祺让自己递上的真正投名状。 罗伯特这个傢伙,自己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而且他知道自己跟亨利可能有幕后交易,97之后不大不小是个隱患。 至於杨锦荣,单凭他在《无间道3》里面在回归后主管保安部,以及跟內地公安关係良好,就知道此人是可以爭取成为盟友的。 正如蔡元祺所说,只要做的够乾净,不开天眼的话没人能联想到自己身上。 蔡元祺自己在知情人当中反倒可能是嫌疑人之一,毕竟有机场事件的利益衝突。 但他有能力屹立警队这么久,这种事情自然可以摆平,更加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除非蔡元祺也是穿越者,掌握黑科技,能在自己不察觉的前提下用无人机把自己动手过程全程高清录像,並上传到云端咯,那只能认栽。 所以,此事可以干,但……得加钱! 蔡元祺自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见习督察心中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他观察著沈少峰的表情,继续缓缓加码:“钱,不是问题,做完这件事,这个数。” 蔡元祺比出一个“八”的手势:“八百万港幣,不连號的现金。” “你怕被老廉(icac)盯上的话,一百万美金,安排离岸户口也行。” 沈少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咕嘟咕嘟”一口喝下,显出內心的“挣扎”。 “女人?喜欢什么样的?明星?模特?只要你开口,都不是问题。” 蔡元祺重新坐下来,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沈少峰喉结动了一下,看向蔡元祺,適当地表露出一丝“渴望”。 蔡元祺看到他的鬆动,拋出了最后的筹码:“至於前途,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为你铺路。见习督察要三年实习期,太委屈你了,做完这件事,我给你安排,明年一月转正督察,再过两年,高级督察。” “以后跟著我,警司,甚至acp(助理处长),都不是梦。” 他身体后靠,摊开双手:“钱,女人,权。男人这辈子,无非就这三样。少峰,我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相比什么钱,女人这些自己能想办法搞定的,蔡元祺最后的筹码毫无疑问更让沈少峰心动。 根据警队规定,见习督察服务满三年,通过第ii標准考试,可转正督察,而升高级督察,要熬五年再通过第iii標准考试; 但是,面对特殊人才,还有一条捷径:如果有人在督察职级三年期內屡屡有破格表现,且通过第ii级考试,並在第iii级考试各科及格,就可以跳过漫长的五年等待期,直接提前晋升为高级督察。 蔡元祺的offer,起码让自己节省了好几年宝贵时间。 既然如此,再推脱就显得有点假了。 沈少峰重重点头:“蔡sir,你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good,cheers!等会阿明会给你相关情报。” 蔡元祺哈哈大笑,举杯跟沈少峰碰了碰,一饮而尽。 …… 离开游艇会,沈少峰身上多了两叠千元现金,合共20万。 这是蔡元祺给他“花著玩”的,以体现自己的大方。 问题是自己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多,就算拿著这笔钱去买辆车,也容易惹起怀疑。 他撇了撇嘴,决定先吃顿好的,奖励下自己。 当然,有消息灵通的美女陪伴就更好了,毕竟潘家那边有些事情,自己需要再了解一下才能安心。 再加上,自己要借台车方便之后办事,想到这,他打给了学姐乐慧贞。 “喂,师姐啊,我又有些事情想找你打探一下,今晚赏面陪我吃顿晚饭吗?” 第19章 我一个警察,懂得暗杀也很合理吧 太平山顶,峰景餐厅,靠窗位。 窗外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餐厅內则是社会名流觥筹交错。 “沈sir,你什么时候发达了,请我来山顶咁破费。” 乐慧贞点完餐,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边调侃了一句。 “师姐,別乱说了,我们当差的可不能发达,不然icac会请我回去喝咖啡,不过我最近破了些案子,有奖金的,放心吃。” 沈少峰隨意回应了一句。 “哼,没诚意,找你打听消息推三阻四,来这里吃饭也不提前预约……” 乐慧贞这女人纯纯的刀子嘴豆腐心,再加上对方提供了《今日睇真d》这个好点子,帮了自己大忙。 所以她很快进入了正题。 “你是想打听环贸集团,还是潘家?” “都想听。” “黄嘉辉失踪,不是秘密了,说是去国外疗养,鬼信啊?” 乐慧贞抿了口餐前酒:“环贸內部现在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几个大项目都停了,股价连跌一周。” 沈少峰点了点头:“潘家什么態度?” “潘雋亨最近很低调,在公眾场合露面少了,但他儿子潘志昂,最近很活跃。” “频频接触滙丰、渣打的人,前几天还去伦敦。” 说到这里,乐慧贞冷笑一声:“哼,黄嘉辉生死不明,最大受益者就是这位太子咯,我是他也先躲到外国避避风头。” 沈少峰迴忆起潘雋亨之前来警队太平间秘密认尸的时候,身边只有他妹妹,即黄嘉辉的妻子潘怡心,这就对上了。 这时,服务生把他们点的菜品陆续送上,两人边吃边聊。 乐慧贞忽然露出了一个八卦表情,低声说:“我听说,单纯是传闻啊……听说潘怡心,是潘家秘密收养的,跟潘雋亨这个大哥没有血缘关係,还跟她侄子潘志昂,嘿嘿……” “噗!” 饶是沈少峰两世为人,也被这个消息雷得不轻,吐出了嘴里的龙虾。 “抱歉,失礼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没关係,我理解的,不过,这个消息不要乱说出去啊。” 两人又聊了些毕业后的生活琐事,直到吃完甜品。 “对了,有件事想请师姐帮忙。”沈少峰放下勺子。 “说吧。” “借你车用几天。我要办点私事,不方便用警局的车,又只认识你一个有车的熟人……” 乐慧贞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隨意扔了过去。 “小心开,刮花了要你赔。” “多谢师姐,我送你回去。”沈少峰收起车钥匙。 …… 六天后,中环,荣华里,某楼上酒吧。 晚上九点,罗伯特果然准时出现。 根据保鏢哥阿明的情报以及沈少峰自己的观察,他每隔一天就会来这里消费。 一般都会坐在吧檯最里的位置,点一杯麦芽威士忌,加冰。 两小时左右离开,一次带了个女伴去“谈心”,一次直接回家。 乔装打扮的沈少峰观察了很久:罗伯特警惕性不低,但喝酒后,注意力难免会下降。 这里是兰桂坊附近,出了名的交通黑点,根本不好停车,所以罗伯特只能把车停在几个街区外的环球大厦。 必经之路的酒吧后巷,堆满杂物,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是理想的伏击点。 …… 今天下午,沈少峰已经把乐慧贞的车洗乾净加满油还了回去。 观察跟踪是一回事,真正做事,不能用朋友的车。 接著,他换了身不起眼的工装,戴了顶鸭舌帽,劳保手套,来到一片老区。 这里闭路电视稀少,道路错综复杂。 沈少峰很快找到目標:一辆半旧的丰田麵包车,停在巷尾,积了层灰,显然閒置有些日子。 他观察了一会,绕到车后,用准备好的工具撬开车锁,接线打火。 引擎顺利启动,沈少峰检查了油量,下车,从背包里取出假车牌换上,上车掛挡离开。 作为前世洛圣都的五星好市民,这种事做得无比丝滑。 …… 深夜十一点,酒吧后巷。 罗伯特果然出现了,威士忌的后劲上来,脚步比平日更沉。 一想到一年后自己就能回国享福,他不禁吹了声口哨。 沈少峰早已潜伏在杂物堆的阴影里。 黑色连帽衫,黑色手套,黑色口罩,黑色背包,整个人跟黑夜融为一体。 罗伯特走近,毫无察觉。 就在他经过一堆废弃木箱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后方无声窜出。 一只戴著手套的手就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肋传开! 刀刃避开肋骨,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臟,刀尖横拉! 仅仅过了三秒,罗伯特的瞳孔就失去了焦距,身体犹如一滩烂泥。 沈少峰將他轻轻放倒在地上,手指探了探颈动脉,妥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比起更有节目效果,但会喷洒大量鲜血而且目標会强烈挣扎,起码二十秒才死去的割喉; 沿著人体躯干最薄弱的区域——左肋斜上刺入,再稍微向上一挑或者横向一搅,就能造成极其恐怖的內部破坏,剧烈的撕扯痛感会瞬间传遍全身,导致人瞬间大脑短路、四肢发软,连惨叫都发不出,非常有效。 沈少峰检查了一下,果然没有大量血跡溅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从背包里掏出工业用漂白剂,洒在周围。 接著,他掏出罗伯特身上的大哥大,把电池拆开,再把通讯器破坏掉,才搀扶著罗伯特,离开了小巷。 回到麵包车上,他拉开车门,將尸体塞进后排,用事先准备的塑料布裹好,盖上旧毛毯。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 …… 深夜,西贡大浪湾一处偏僻悬崖。 这里人跡罕至,崖下海水深而湍急,暗流汹涌。 將罗伯特扛上来,再把他放进事先准备的油桶,然后灌水泥一条龙,花了他不少功夫。 沈少峰看到水泥表面开始凝固,他封好桶盖,將油桶滚到崖边,一脚踹下去。 “噗通。” 油桶迅速下沉,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再见了,罗伯特先生,感谢你为了港岛填海事业做出的贡献。” 让沈少峰意想不到的是…… 【宿主首次暗杀恶性目標,解锁成就“黑暗骑士”】 【奖励:敏锐触觉-专家级】 第20章 义薄云天李文彬,忠肝义胆沈少峰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处理好一切手尾的沈少峰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蔡元祺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一把稍显烦躁的声音响起:“谁啊?” “蔡sir,是我,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清醒:“来我別墅谈。” “明白。” 电话掛断,沈少峰走出电话亭,等了一会,拦了辆夜间的士。 “浅水湾道xx號。” …… 浅水湾,半山別墅区。 蔡元祺掛掉电话,从床上坐起来,抽了根回魂烟。 原本以为过了一周,沈少峰这个傢伙怂了不敢干,想不到居然真的干成了。 有意思,既然如此,不妨给他个机会,人才没人会嫌多。 蔡元祺把烟掐掉,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穿著浴袍出来,听到门铃声,拿起房间的门禁分机。 “蔡sir,我到了。” “进来吧,我在二楼臥室。” 刚掛掉分机,一把黑星已经从后面顶著他的脑袋。 “蔡元祺,谈谈?” …… 沈少峰推门而入,沿著石板小径走向主屋。 蔡元祺倒是挺懂享受的,警务处副处长,这栋別墅的豪华程度估计不比礼宾府差多少。 上到二楼,看到门缝透著亮光的那个房间,沈少峰正想走上前敲门。 “你到底想点?”蔡元祺的声音响起。 “放人。”另一人发声,沈少峰瞬间认出:是李文彬! 他脚步一顿,马上退回拐角处,屏息细听。 “roy、阿碧、还有o记b组所有人,所有內部指控撤销,把他们全部释放。” “你凭咩跟我谈条件?”。 “就凭这个。” “咔嚓。” 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沈少峰愣住——李sir你又搞乜鬼? 臥室里,蔡元祺的声音依旧冷静:“mb,持枪威胁副处长,你知不知道后果?” “黄嘉辉的案子,方展强的死,还有机场的木箱,我手上有d料,相信记者很感兴趣。” 李文彬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执拗:“蔡sir,我的兄弟之前保护了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们。” 臥室里一阵沉默,门外的沈少峰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明明暗示过,这段时间会为蔡元祺暗中办事,a组的兄弟自己会想办法。 李文彬现在显然已经被逼到绝路,等不及了。 蔡元祺的声音再度响起:“mb,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但你太执著。这个世道,不是非黑即白。” 李文彬没说话。 “这样吧,內部调查科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的人明天归队。” “但是,你们o记拿回去的那件“证物“,必须交给我。不然我能搞你班兄弟一次,就能搞第二次。” “mb,我是dcp(助理处长),你三十出头就是csp(总警司),还有你老爸的人脉,只要我们好好合作,97之后,我们大把世界。” 蔡元祺果然是蔡元祺,打一巴掌,就给个甜枣。 沈少峰能想像李文彬此刻的心情。 愤怒、屈辱、无力,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o记主管,在不到一个月內,被现实磨平了稜角。 沈少峰也希望这位上司快点醒悟一个道理——对付奸人,你要比他更奸。 李文彬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我答应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 过了一会,“呯”的一声关门声。 接著是脚步声响起,朝楼梯走来。 沈少峰迅速退到一楼,看著李文彬下楼,默默离开的背影。 直到李文彬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外,沈少峰才重新走上二楼,敲门。 “蔡sir。” “等等。” 十多秒后,蔡元祺打开了房门,他穿著深蓝色睡袍,面带笑意。 “进来吧。” 沈少峰走进臥室,只见房间角落有一套精巧的桌椅,茶几上放著一瓶威士忌,两只酒杯。 “坐。”蔡元祺自己先坐下,指著另一张椅子。 沈少峰拿起酒瓶,先给蔡元祺倒了一杯。 蔡元祺抿了一口:“都处理乾净了?” “是。”沈少峰点头,“具体细节,我就不透露了,请蔡sir相信我。” “很好,你比我想像的更叻仔。” 蔡元祺很满意沈少峰的態度,不向自己透露任何细节,事情就跟自己没有牵连。 “蔡sir交代的事,自然要办妥。” “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沈少峰点了点头:“听到了,李文彬確实讲义气,但在这个位置要再往上爬,还是太嫩。” 蔡元祺愣了愣,发现……你小子说的,是我的词啊?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从明天起,你帮我盯住李文彬,他在o记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但万一遇到好像上次机场那样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他是总警司。” “蔡sir,我不是提前甩锅,而是害怕影响你的部署,毕竟,现任一哥许怀翰现在是咄咄逼人啊。” 沈少峰摆出一副对蔡元祺推心置腹的模样。 蔡元祺主动帮沈少峰倒了杯酒,对方双手接过,跟他轻碰酒杯。 “我跟一哥的事情,暂时不是你这个等级能上桌玩的,你无需分心。” “至於李文彬,你只要继续获取他的信任,他有事会向你主动透露的,明白吗?” 沈少峰立刻点头:“蔡sir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李文彬是我上司,但你才是我的老板,有重要动向,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至於什么是“重要动向”,当然是由沈sir自定义了。 “好了,公事谈完,该谈谈你的奖赏了。”蔡元祺脸上的严肃褪去。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到沈少峰怀里。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零花钱。那一百万美金,我已经安排人帮你开了一个安全的离岸户口,这是帐號密码。” 说著,他又从书架那堆厚厚的书籍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沈少峰。 沈少峰看了一眼,掏出打火机烧掉:“谢谢蔡sir,女人就不用了,我没时间分心。” “很好,年轻人,有权有钱难道怕没女人吗?” “你的督察转正,我会安排的,但s2(第ii標准考试)要靠你自己了,尤其是英文,有把握吗?” “no problem,sir!thank you,sir!” …… 1994年,12月23日,香港警察学院。 “铃……” “时间到,请各考生停笔,试卷放桌面,有序离开考场。” 93届督察班银笛奖得主沈少峰,放下了钢笔。 第21章 转正督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终於完成了,考试真不容易,比抓古惑仔还难。” 沈少峰边走出警校,边吐槽了一句。 蔡元祺跟李文彬暂时“握手言和”后,b组的伙记们被內部调查科释放,重新归队。 o记终於恢復了正常的办公秩序,李文彬也不再事事衝到最前线,而是真正主持o记工作。 整个o记由a、b、c三个核心行动组以及d组这个电脑罪案小组构成。 a组负责有组织罪案调查;b组负责三合会调查;c组则是军火专家小组。 每个大组由一名警司主管,下面设2个小组(如a1、a2),由总督察担任副主管。 每个小组下面再细分为2个分组(如a1-1、a1-2),由高级督察或督察带队。 沈少峰目前属於b1小组里面的b1-1小队(前面章节有误,已修改,以此为准)。 李文彬承诺,只要督察转正,就会把b1-2小队交给他全权负责,避免跟原本b1-1高级督察杨碧儿起衝突。 这段时间,沈少峰跟著一帮经验丰富的师兄师姐,捣破了几个不成气候社团,算是累积了经验。 工作之余,应对s2考试,耗费了沈少峰无数的精力。 今天,终於搞定最后一科警力资源管理。 【宿主首次通过第ii標准考试,解锁成就“过目不忘”】 【奖励:学习效率精通-精英级】 啊?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嚇了沈少峰一跳。 刚交卷就出成绩,不愧是系统哥! …… 1994年12月底,某时间,某场所。 蔡元祺穿著制服,正襟危坐。 长条形的深色实木餐桌,对面坐著的是三个白人:內阁大臣候哲思,mi6亚太地区主管 f.m.,以及某位女性隨行官员。 “如果由你来带领警队,能否確保港岛平稳过渡,让我国光荣撤退?” 蔡元祺抿了抿嘴,双手紧握著木椅副手,带点颤音:“我相信我能胜任。” “peter,花一点时间,想清楚再回答。” “我的意思是,作为处长,你能在97之后维护我们的利益吗?” 听到候哲思的问题,蔡元祺没有多犹豫:“我相信,在警队中,我是唯一一个能胜任的人选。” …… 1994年12月底,某时间,同一场所。 不同的是,餐桌上除了红茶,还摆了几笼中式点心。 此时穿著制服端坐著的,是李文彬。 “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港岛警务处任命高级官员。” “除了让你復职,我们还会向北方推荐你成为未来警务处长的首选。” 李文彬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在黄嘉辉事件上,我失败了,理应接受处分。” 侯哲思不置可否:“我们要寻找的,就是像你一样,能令事情完美落幕的漂亮输家。” “或者应该说,一个等待胜利者。” 李文彬皱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会怎么处理黄嘉辉事件?” 侯哲思淡淡道:“以下情报属於最高机密,我能告诉你的是,许怀翰,潘家以及黄嘉辉,都是过去式了。” “时代在变,我们的方法也要隨之改变。” “说到底,港岛发生的一切,以及將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了如指掌。” 见李文彬露出不解神色,侯哲思乾脆说得明白些: “这次事情,除了牵涉港岛富豪间的利益,更涉及国家利益。” “我们需要取捨。” 李文彬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只要为了这些所谓利益,你们就可以……违反法律?” 侯哲思拿起一杯红茶,喝了一口:“我们不会违反法律,我们编写法律。” “堂堂日不落,竟然如此骯脏不堪,这个游戏,我不知道如何玩下去。” 李文彬自嘲一笑。 “这就是现实,mb,你要学会接受。” …… 1994年12月底,某时间,警务处內部审核委员会。 沈少峰对面坐著三位白衬衫的上司,一位警司,两位总督察。 “警员编號 pi32685沈少峰,根据你的档案,你1993年警校督察班银笛奖毕业。” “担任见习督察不到两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提前转正督察?” 沈少峰沉稳应答:“凭实战锤炼与对程序的恪守。” “ptu时期的经歷,锤炼了我的临场决断;转到o记,在上司的带领下,破获了好几伙社团势力,维持港岛治安。” “对於方展强这伙悍匪,我在符合警例的情况下,向上级提交了关键线索,协助破案。” “至於申请提前转正,是渴望以更正式身份承担责任,sir!” 某警司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沈少峰的说法。 右边的总督察问了一句:“你属於警队年轻一代,对未来挑战有何看法?” “犯罪正趋向国际化与科技化,这要求我们拓展视野,加强国际协作。我正积极自学高科技信息,为未来做好准备,sir!” 最后是总督察万晞华提问:“如何平衡命令、法律与同袍?” “三者根本应一致。我的原则是以法律和警例为准绳,服从上级合法命令,跟同僚有效地沟通,才是对警队伙记最好的保护,madam!” …… 1995年,1月1日。 隨著前任一哥许怀翰因“健康及私人理由”提前退休,蔡元祺正式接任警务处长。 o记署任总警司摆脱了“黄嘉辉”案的负面影响,把“署任”两字去掉,名正言顺的主管整个o记。 至於沈少峰,则是破格提前转正督察,將正式担任o记b组,b1-2小队指挥官。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宿主成功转正督察,获得奖励:身体素质a级】 【解锁下一阶段任务:升职至高级督察,奖励-手枪精通(全系列)】 …… 1月3日,o记总部,b组1队总督察办公室。 “篤篤篤。” “come in。” 沈少峰推开门,对著办公桌后面那位眼色凌厉的女上司立正敬礼。 “madam万,警员编號ip32685前来报到。“ 万晞华这位b组副主管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打量了沈少峰一眼。 “少峰,来到我的手下工作,大家就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坐。” 待沈少峰坐下,她隨口问了一句:“去见过陈sir了吗?” 她口中的陈sir,是b组主管——警司陈桂,为人谦和,有才干,深受下属爱戴。 “已经报到了,madam。” “很好,我喜欢守规矩又能办事的下属。” 万晞华对沈少峰有所了解,她自己就是当时的面试官之一,知道上层有人为他搭路,所以相当客气。 “少峰,新人新作风,你今天是第一天带领b1-2,有什么想法,尽情说出来。” “madam,我打算,上任后首先对付尖沙咀倪家!” 第22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倪家 万晞华原本轻靠椅背的姿態,在听到“倪家”两字时,重新坐直。 “为什么是倪家?尖沙咀的社团不止他们一家,倪坤死后,他儿子倪永孝接位,表面上看还算规矩,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沈少峰早有准备:“madam,我选择倪家,基於以下三点。” “第一,尖沙咀是油尖旺区核心,向来油水丰厚。倪家与和联胜,新记,洪兴,东英等等势力遍布整个港岛的老牌社团不同,他们家族长期盘踞在此,但也仅仅局限在此,拿他们开刀,相对容易。” “继续。” “第二,我翻查了过去半年,o记和西九龙反黑组关於倪家及其关联人物的所有报告,发现一个趋势。” “倪坤死后,五大头目之间,明面上与倪永孝之间来往频繁。但暗地里,各自的小动作,比如抢客源,却比倪坤在世时更多了。” “我有线报,甘地,国华跟文拯之间,有某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供我们利用。” 听到这里,万晞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更加锐利。 如果沈少峰前世看过《铁探》这部电视剧,就知道这位上司此刻终於认真起来了——可惜在美利坚,只有港產电影的dvd发售。 “少峰,其实有前两点就足够了,但我很有兴趣听听你的第三个理由。” 沈少峰见万晞华听得专注,继续道: “madam,你知不知道,在內地,贩卖多少麵粉要枪毙?” 万晞华摇了摇头,搞不清楚沈少峰的意思。 沈少峰伸出右手手掌,比了个“五”的手势:“50克。只要超过50克,就有可能去见阎罗王。” 万晞华吃了一惊,嘴巴微微张开。 她是从前线一步步拼杀上来的女警,向来只关注自己辖区的一亩三分地,真不清楚內地的相关信息。 “所以,第三点,现在是1995年,再过两年,我们警队头上『皇家』两个字就会下掉。” “根据我的推测,打击麵粉,將会成为以后整个警队工作的重心之一。倪家是尖沙咀大拆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事事先人一步呢?” “只要累积起足够的经验、人手和震慑力,97之后,我们o记的禁毒工作,分分钟能跟nb(毒品调查科)相提並论。” 万晞华何等样人?她已经知道了沈少峰的潜台词: madam,我知道你想立功博上位,我也想,鬼佬现在只顾拼命捞钱,港岛治安混乱,我们趁这个时候先行建立起一套打击麵粉的有效体系,回归后,前途大大的。 “你想我怎么支持你?”万晞华直接问到了实质,她已经动心了。 沈少峰也不客气:“除了b1-2小队的完全指挥权,我需要必要时调动小队外资源的权限。” “希望madam能协调cib,跟我共享他们手中关於倪家资金流向、通讯网络的情报,还有针对倪家核心成员及五大头目,更高级別的监听和跟踪许可。” “如果行动进入关键阶段,可能需要c组伙记,甚至eu,ptu的快速支援,希望你能提前打招呼。”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还有,如果有別的部门同时盯上了倪家,我想madam帮我挡回去。” 万晞华没有马上回应,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沈少峰的某些要求,明显超出了一个督察的权限,甚至连她这个b组副主管要办成,都要搭上人情。 听说这位靚仔,跟o记主管李文彬关係不错,如果他要做事,完全可以绕开自己,越级匯报。 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想到这一点,万晞华终於露出了笑容:“少峰,你很好。我再说一次,我喜欢守规矩又能办事的兄弟。” “该有的支持,我会给你,警队的规矩要守。但必要时,手脚也可以適当放开。” “只要你能做事,我万晞华肯定撑你的。” 万晞华不动声色地把刚才那句“手下”换成了“兄弟”。 沈少峰正色敬礼道:“thank you,madam!” 万晞华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先別谢,你要给我一个时间,多久可以搞掂倪家?”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我保证钉死倪永孝。” “好,你跟我出来,我为你介绍一下b1-2的伙记们。” …… 听到顶头上司万晞华“咔咔”的高跟鞋声音走近,b1-2的一眾成员们不自觉挺直了身躯。 万晞华走进办公区,敲了敲白板:“各位,这位是沈少峰督察,你们的新指挥官,以后大家要全力配合沈sir工作。” “yes,madam!”眾人齐声应道。 沈少峰目光所及,几乎每个人都比他年长。 “这是王志淙,王沙展。”万晞华指向一位三十出头、国字脸的汉子,“阿淙以前在cid,身手好,经验足。” 王志淙笑容爽朗,朝沈少峰敬了个礼:“沈sir,以后多多关照。” “这位是林永泰,林沙展,做事稳妥,情报分析是他的强项。” 林永泰礼貌点头:“沈sir。” 除了两位主要助手,万晞华还为沈少峰一一介绍了其他队员,包括司徒文安,叶辉,以及小队里唯一的女警彭颖琪等等。 这些人並不存在於沈少峰前世看过的港片dvd中,对於他们的性格能力並不知晓。 没关係,在以后的接触中慢慢观察就是了。 等万晞华离去,沈少峰拍了拍手掌:“各位手足,新来新猪肉,我懂规矩。” “颖琪,帮我去楼下餐厅,买全队早餐奶茶,等会中午附近酒楼订个包间,我请。” 沈少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朱咏琪。 “谢谢沈sir!” “多谢,头!” 眾人欢呼,先不管能力如何,大方的上司总比吝嗇的受欢迎。 等大家吃饱喝足,沈少峰才让眾人集中开简报会。 …… 沈少峰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把白板拉到自己身前: “我想知道,现在整个尖沙咀,各大社团的最新势力分布,阿淙,你先说。” 王志淙闻言,从桌面上拿起来几个文件夹,翻看了一会,开口道: “沈sir,老尖(尖沙咀)向来竞爭激烈,目前能在这里站稳的,不外乎那几个社团。” “首先是洪兴的尖沙咀揸fit人甘子泰,绰號太子,號称整个洪兴最能打的,他主要经营拳馆生意,手下马仔眾多……” 第23章 上下一心,上任首日忠诚度拉满 沈少峰当然知道这位是谁,他从王志淙手里接过一叠档案,抽出照片贴到白板一角,用马克笔写道: 洪兴太子,好勇斗狠,打仔眾多,主要经营高档夜场、酒楼、拳馆。 “你继续。” 王志淙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老丸的赖少煌,绰號老鬼煌,在尖沙咀负责好几家大档,芬兰浴,麻將馆等,但人老了,没什么斗爭心,平时就爱过大海玩两手。” “嗯,这位我之前打过交道。” 沈少峰又接过档案,贴上白板:老丸老鬼煌,过气元老,混吃等死,主要经营几家娱乐场所。 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示意接下来由林永泰补充。 很快,其余两家主要势力被整理了出来。 黄俊,绰號斧头俊,尖东虎中虎,新记尖沙咀揸fit人,拥有多家夜总会,酒吧,財务公司。 倪家,包括下属五大头目:国华,文拯,甘地,黑鬼,韩琛,拥有各自地盘,主营麵粉。 见资料整理得差不多,沈少峰敲了敲桌面。 “诸位,如果我们现在要选一家来打,你们觉得哪家合適?” 沈少峰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王志淙第一个开口。 “打洪兴太子。”他的语气带著跃跃欲试。 “太子那些拳馆、夜场,查起来相对简单。” “这傢伙在洪兴个朵好响,打掉他,整个老尖都会震一震,我们o记面上也有光。” 林永泰的目光则落在老鬼煌的照片上。 “我建议从老鬼煌入手。” 他翻开文件夹指著记录。 “他手下地盘,帐目混乱,小问题很多,而且沈sir对他算是知根知底。从老鬼煌这里突破,风险最小,成功率最高。” 司徒文安想了想:“沈sir,太子和斧头俊势力都大,动他们容易引发连锁反应,我也觉得老鬼煌是个好选择。” “不对,我反而觉得要打就打最恶的斧头俊!” 几个年轻警员爭论起来,意见不一。 沈少峰没有急著表態,而是默默地从各人的选择上揣摩他们的性格。 此时,队里资歷最浅的彭颖琪犹犹豫豫地举起了右手。 沈少峰见状道:“颖琪,有什么看法隨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彭颖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沈sir,各位师兄,我觉得应该打倪家。” 眾人齐齐看向这个小透明。 “理由?” “因为毒品危害最大。” 她的语气渐渐坚定: “太子打架开片,老鬼煌开赌,斧头俊看场放数,虽然都犯法,但倪家是尖沙咀最大的拆家,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他们染上毒癮,搞到家破人亡!我们o记打击三合会,最终不也是为了保护市民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说得好!” 沈少峰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个圈,把倪永孝以及五大头目统统圈住。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我们o记做事,不能只挑软的捏,也不能只想著博出位。要打,就打对社会危害最大的!” “打斧头俊,太子是威风,但新记和洪兴树大根深,打掉一个难保他们不会扶持第二个。” “他们打打杀杀,说到底还是古惑仔爭地盘,对社会治安的危害远不如毒品。” 王志淙跟林永泰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沈sir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打击毒品確实是我们o记更应该聚焦的方向,我明白了。” “好。”沈少峰拍拍手。 “既然大家都认同,那我们b1-2小队第一个目標就是尖沙咀倪家。” 他在倪永孝下面划出几条线,指向五大头目。 “倪永孝接手两年,已经迅速整顿了局面,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所以国华、黑鬼、文拯、甘地、韩琛,这五个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阿淙,从今天起,你带几个兄弟出去轮流盯梢,收风,我要了解五大头目的一举一动。” “如果人手不够,问隔壁b1-1借兵,我会跟碧姐打招呼。” “阿泰,你负责联络cib的同僚,进行情报即时整合,颖琪你协助做资料筛选和初步分析。” “yes sir!” 任务分配完毕,见初步整合了小队,沈少峰趁机说道: “各位,之前被內部调查科带回去的事,李sir托我跟大家说一声,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你们的档案不会花!” 王志淙上前重重拍了拍沈少峰的肩膀: “沈sir,正想找个机会谢谢你,我已经听说了,你在外面也帮我们跑了不少关係!” 眾人都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沈少峰。 “好了,出去做事吧,记得中午去酒楼开饭。” “yes,sir!thank you,sir!” 【检测到宿主首次获得全体下属发自內心认可,解锁成就“赴汤蹈火”】 【奖励:魅力加成-精英级】 …… 接下来几天,整个b1-2开足了马力,针对五大头目展开了全方面的跟踪调查。 这一天,沈少峰正坐在办公室里翻查资料。 他发现,这个时空的洪兴,东英社团,跟他印象中有所不同。 例如靚坤,居然是洪兴里面唯一一个不碰麵粉的,有点反直觉。 难道他前世看过的《古惑仔》电影里面,对陈浩南等主角人物进行了深度美化? 那句“打仔洪兴,四仔东英”是扯谈? 正想著,桌面上的电话响起。 “喂,我是o记沈少峰。” “少峰,是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里传来李文彬的声音。 “收到,头。” …… o记总部,总警司办公室。 沈少峰进入办公室,瞥见除了李文彬外,还有一位不速之客——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启发。 “黄sir,你好。” 黄启发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沈sir,果然是一表人才。” “头,你找我有事?” 沈少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看向李文彬。 李文彬点了点头,拋给沈少峰一根烟。 “少峰,你是不是在查倪家?” 沈少峰立刻明白了黄启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是来告状的。 “的確。” 他看向黄启发:“黄sir,我不是有心踩过界,抢西九龙的案子。” “既然两位都在,那我也有重要情报,想跟你们匯报一下。” 李文彬跟黄启发对视了一眼,看向沈少峰。 “两位,一切都要从1991年,倪坤被枪杀在香江曲苑社说起……” 第24章 黄启发,嘻嘻,不嘻嘻了! “等一下,沈sir。” 黄启发打手势制止了沈少峰。 “我不是很明白,这次我过来找mb,是问一下你们o记b组这边是不是盯上了倪家。” “如果確有其事,我们西九重案跟你们也是能携手合作的嘛,你无端端的提起倪坤……” 黄启发说得好听,但潜台词却是在暗指沈少峰不讲武德,要抢他们盯了很久的案子。 李文彬摆了摆手:“老黄,你先別急,等少峰说完。” 黄启发是警队里面的老江湖,各个部门都能说上两句。 这次突然找到自己,话里话外的给自己看好的下属上眼药,换了以前,李文彬早就让他滚蛋了。 但经过黄嘉辉事件,他渐渐明白了警队的玩法,决定慢慢改变自己的做事思路。 沈少峰知道李文彬肯定会为自己撑腰,点点头继续说道: “两位,当年倪坤被杀,闹得很大,你们都还有印象吧?” 他说完站了起来,走到了李文彬面前:“头,电脑借我用一下。” “好。” 李文彬闻言从办公椅上站到一旁,示意沈少峰坐下。 黄启发暗自惊讶李文彬对沈少峰的態度,也站起来,走到沈少峰身后,看看他到底搞乜鬼。 95年的电脑,还在用奔腾1代cpu,调取內网档案有点慢。 “两位阿sir,你们看看这一段。” 沈少峰指著球面显示器上,低解析度显示的电子版卷宗。 记录一:“根据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供述,犯罪嫌疑人穿著黑色夹克,戴著墨镜,隔著铁柵对倪坤胸口开了两枪后逃离……” 记录二:“由於几位目击证人年龄偏大,记忆力衰退,加上当时惊嚇过度,无法精准做出嫌疑人画像拼图……” 附录:“根据事后的调查走访,附近的住户、商户都宣称嫌疑人是生面孔,目前调查依然没有进展……” 李文彬跟黄启发看了一会,齐声说:“这有什么问题?” 这种江湖仇杀,港岛歷史上发生了很多次,不少都变成了无头公案。 “问题大了,黄sir,假设你是倪坤。” 黄启发指了指自己:“我?” “对。”沈少峰说道。 “你从一个路边字花档起家,一直做到尖沙咀最大的麵粉拆家,多年来,仇家、警察都拿你毫无办法。” “你今晚做完事,去唱粤剧放鬆,会不会完全不带保鏢?” 黄启发下意识地摇头:“那肯定不会,小心驶得万年船。” 別说去唱粤剧了,搞毒的,就算去找妹子谈心,门外也可能有保鏢看守。 他忽然愣住,脑海里冒出了一丝凌乱的灵感,但又抓不住。 李文彬反应更快,马上道:“少峰,你的意思是,倪坤的保鏢可能出卖了他,专门给那个枪手放水?” 沈少峰当然知道真凶,甚至连幕后指使的人是谁也很清楚,但他不能直说,只能慢慢引导。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黄启发回过神来:“如果是这样,找枪手的,很有可能就是倪坤下面的五大头目之一,甚至是倪家內部的人。” “只有熟悉倪坤的人,才有机会收买他的贴身保鏢。” 沈少峰微微一笑,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头,你先坐下,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千万不要吃惊。” 他搂著黄启发的肩膀,拉著他走到待客沙发坐下:“黄sir,可否先告诉我,你们西九龙重案组的伙记,是如何发现我们o记这边准备对付倪家下面五大头目的。” 黄启发嘻嘻一笑:“峰仔,等我教精你啦,像国华,韩琛这种活跃分子,我们西九龙都开了档案的,会有狗仔盯著他们。” 沈少峰点了刚才李文彬扔给他的烟,抽了一口,笑道:“所以狗仔们察觉到我们o记这边在做同样的事情咯,谢谢黄sir,我学到了,你请喝茶。” 接过沈少峰递过来的茶杯,黄启发喝了一口:“不用客气,我在警队二十多年,经验比你丰富那么一点而已。”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棒子震怒的手势。 沈少峰话锋一转:“那么,像倪坤这种我们警方一直搞不定的大拆家,按理说,身边也隨时会有你们重案组的狗仔咯?” 黄启发正想点头,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性,顿时脸色大变,不嘻嘻了。 他连忙站起来:“mb,我有急事回去处理。” 李文彬马上喝道:“老黄,站住。” 他从办公椅上迅速站起,快步上前,拉住黄启发:“你看你,又急!” “不要告诉我,倪坤那件事情,跟你有关啊!” 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很严肃——黄启发想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倪坤的死,除了保鏢被收买,很有可能当时负责盯梢的狗仔也有问题! 黄启发连忙喊冤:“不是,mb,你知道我的,这种原则性错误,我肯定不会犯,但是……” 李文彬叉著腰,凝视著黄启发:“那就把当时负责的人,马上给我叫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解释清楚。” “你如果走出这个房门,走漏了消息,你背得起这个锅吗?” 在他看来,保护下属也是有限度的,警察参与买凶杀人,绝对过了线。 黄启发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串號码:“阿昌,是我,你马上过来o记总警司办公室一趟,现在,立刻!” …… 半小时后,已经完成了晋升考核流程,即將升总督察的陆启昌急匆匆地来到了李文彬的办公室。 “李sir。” 他正想给在场警衔最高的李文彬敬礼,李文彬摆了摆手。 “不用给礼了,我们有重要事情问你,你先坐下。” “老黄,你来说。” 陆启昌莫名其妙地在沙发坐下,扫了一圈,发现除了黄启发,房间里还有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来头。 黄启发不是自告奋勇来o记这边质问他们抢案子的事情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启发指了指沈少峰:“阿昌,这位是沈少峰督察,o记b1-2指挥官。” “陆sir,你好!”沈少峰大大方方地跟陆启昌打招呼。 陆启昌点了点头,看向黄启发。 “阿昌,你老老实实,完完整整地回答我,1991年,倪坤出事的那天晚上,是谁负责调配狗仔盯著他?” 黄启发的神情,史无前例的严肃。 第25章 抽丝剥茧,把黄志诚推进深渊 陆启昌的脸色变了变,他皱眉努力回忆,毕竟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没有人出声打扰他,过了大约十几秒,陆启昌才不太確定地开口: “时间有点久了,我有点记不太清具体的班表……” 他揉了揉太阳穴:“但我记得,倪坤一直是我们西九重案重点监控目標,由我的几个兄弟轮流负责。” “对了,是阿黄,也就是黄志诚督察。他经验老到,做事稳妥,那晚应该是他负责调配当晚盯倪坤的人手。” 李文彬追问:“具体是谁去盯的?” 陆启昌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都是阿黄安排的。一般这种盯梢,会派手下的狗仔去,他自己不一定在现场。不过最后的报告,肯定要经过他確认签字。” “当时报告里怎么写的?” “报告大概是:警方安排在附近的监控人员,因为去买烟还是买水什么的,短暂离开了岗位,等听到枪声赶过去时,枪手已经跑了。” 黄启发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了,当时好像內部调查科过来问过话。” “对,他们得出结论:无证据显示警方人员存在故意失职或与案件有关联。应该是阿黄保了这个狗仔,他在警队的风评一直很好,破过不少案,所以大家也就没再深究。” 陆启昌点了点头,同意了黄启发的看法。 沈少峰突然开口道:“李sir,黄sir,陆sir,我有一个大胆推测,未必能作准。” “你放心说,这里都是前辈,说错了没人会怪你。”李文彬道。 “陆sir,我想先问一下,倪坤死后,谁获益最大。” 沈少峰看向陆启昌。 陆启昌不假思索:“倪永孝接班后,下面五个头目里,韩琛的地盘和生意是发展得最好的。但他是倪坤提拔的,对倪家忠心耿耿,倪永孝关照他也很正常吧。” 沈少峰接过话:“很好,韩琛获益最大,他就有了杀人动机。” “我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是黄志诚督察在关键时刻,为杀倪坤的枪手创造条件,帮韩琛上位。韩琛上位后,再回报他……” 此言一出,黄启发、陆启昌都吃了一惊,怒视沈少峰,李文彬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陆启昌马上打断道:“没可能!阿黄不会这么做!” 黄启发这时却开口了,语气有些复杂: “阿黄和韩琛的关係,在西九龙不是什么秘密。他经常和韩琛一起吃饭,说是培养线人,收集情报。我们重案组很多人都知道。” “阿昌,我知道你跟阿黄关係很好,但是,唉……” 他抿著嘴,拍了拍陆启昌的大腿。 沈少峰继续施压:“陆sir,请听我说完。” “黄志诚和韩琛关係密切,这是事实。韩琛在倪坤死后,分到了最好的地盘和生意,这也是事实。倪坤被杀当晚,他的保鏢跟警方监控同时出现『疏漏』,让枪手得手后从容逃脱,这还是事实。” “把这些事实连起来看:一个和社团头目关係密切的警察,在这个头目的大佬被杀时,恰好出现了工作疏漏。而这个头目,恰恰是此案的最大受益者。” 沈少峰看向眾人:“你们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陆启昌此刻已经心乱如麻,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摸索了好几次才把烟叼到嘴里。 沈少峰拿起打火机帮他点上,道:“陆sir,我们是警察,希望你拋开所谓的兄弟情义,客观、冷静地分析我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陆启昌深深地吸了几口烟,才颓然道:“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但是,韩琛对倪家忠心耿耿也是事实,我不明白……” 他跟黄志诚亲如兄弟,知道这位的过往,不得不承认了沈少峰的推测。 更深一层的可能性,例如黄志成其实与韩琛的妻子mary关係非同一般,陆启昌犹豫了一下,没有当场提出,也没敢再往深处想…… 可惜的是,他不想提,但沈少峰岂会放过? 他对李文彬使了个眼神:“诸位,实不相瞒,针对倪家以及五大头目的调查,我们o记已经部署已久,对他们的情报掌握程度,可能比西九龙重案组这边更深。” 李文彬非常配合,点了点头:“没错,打击黑社会是我们o记的重要职责,我让cib全力配合了少峰的所有行动。” 西九龙重案组的两位自此人都麻了,看向沈少峰,看看他又有什么惊人情报要爆出来。 “根据cib的情报,黄志诚,韩琛还有他的老婆mary是一同长大的髮小。” “mary此人,江湖传闻,是个狠角色,为了捧他老公韩琛上位,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沈少峰已经想好,李文彬事后如果问起自己的情报从何而来,一切可以推到蔡元祺这个现任一哥身上。 一哥的情报网涉及黑白两道,自己这个臥底到他身边的新心腹,在他那里获取那么一点消息,很合理吧。 陆启昌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mary为了捧自己老公上位,让阿黄利用职务之便,在警方监控上製造漏洞,让凶手顺利逃脱?” 沈少峰补充道:“一切只是假设,而韩琛,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但无论如何,他是最大受益者。” 黄启发脸色铁青,如果沈少峰的推测是真的,那就不只是黑警那么简单,而是警察参与策划谋杀! 陆启昌把菸头掐灭:“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沈少峰敲了敲桌子,“而要查证据,就不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李文彬:“头,黄志诚在西九龙根深蒂固。如果我们公开调查,很容易被他察觉。一旦他销毁证据,或者让韩琛、mary那边做好准备,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李文彬马上问道:“你想怎么查?” 这句话,无疑是定了调:將针对黄志诚这个西九龙重案组督察的调查一事,交由沈少峰全权负责。 黄启发、陆启昌跟黄志诚关係不错,反而需要避嫌。 “分两步。”沈少峰早已想好方案,“第一,我继续查倪家,查韩琛。这是明线。黄志诚如果真和韩琛有勾结,一定会关注我们对倪家的调查。我查得越紧,他越可能露出马脚。” 第26章 勾义嫂的国华,当然要先搞他! 沈少峰继续说道:“第二,暗中调查黄志诚和韩琛、mary的关係,例如通话记录、见面地点、资金往来等等。” 他看向黄启发:“黄sir,你是西九龙重案组副主管,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黄志诚的情况下,调取相关记录?” 黄启发点头:“有,我可以用內部诚信管理抽查的名义,调取过去几年整个小队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这是自查常规程序,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陆启昌皱眉道:“阿黄做事很小心,如果真和韩琛夫妇有金钱往来,肯定不会走明帐。” 沈少峰对此早有预料:“那就查通讯,出行记录,特別是他和韩琛夫妇在倪坤被杀前后,有没有频繁见面,联繫?”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对於黄志诚来说,是肯定经不起调查的——只要警方下定决心彻查。 李文彬最后拍板: “好,那就分头行动。少峰,你继续查倪家,以及五大头目,尤其要盯紧韩琛和mary。” “至於老黄,阿昌,对於黄志诚那边你们重案组自查,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徇私……”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著待客区的茶几,俯视黄启发跟陆启昌,死死盯著他们的眼睛。 儘管李文彬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但人家堂堂总警司,只差一步就踏入宪委级管理层之列。 而且他父亲李树堂在警队老一辈中人脉也相当恐怖。 所以,黄启发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肃然道:“mb,我黄启发对著警徽发誓,一定会公事公办!” 陆启昌慢了半拍,也站了起来:“我……我也一样!” “那就好,记住,这件事的知情者,暂时只能是我们四个。”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黄启发走到沈少峰面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脸上没了以往的嬉皮笑脸: “峰仔,这次如果查实了,你就是帮西九龙清除了一个毒瘤。我黄启发欠你一个人情。” 沈少峰正色道:“黄sir言重了,清理门户,维护警队声誉,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好,那我们先回去部署。” 黄启髮带著神色复杂的陆启昌离开了办公室。 造孽啊,明明自己是来对o记b组上眼药的,现在这么一弄,他们西九龙可能出了黑警,对倪家等人的调查,也得受影响。 房间里只剩下李文彬和沈少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李文彬重新坐回办公椅,右手托著下巴,沉吟片刻: “少峰,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黄志诚、韩琛、mary的关係,还有倪坤被杀的推测,情报来源可靠吗?” 沈少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头,事实上我进b1-2之前,已经在收集倪家的情报……” 他把之前对万晞华说过的,为何首先动倪家的理由简单复述了一遍。 “其实我警校毕业后,已经发展了几个线人。有些是以前在ptu时期认识的江湖朋友;有些是通过其他渠道接触的,甚至有一些……” 沈少峰向上指了指,李文彬秒懂。 “至於黄志诚和韩琛夫妇是髮小这件事,是我从一个退休老差骨口中偶然听到的。他在西九龙当差三十年,知道不少旧事。” 李文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在警队,每个督察级以上指挥官,都有自己的线人网络和情报来源,只要情报有用,来源合法,上司通常不会深究。 “少峰,你做事越来越有分寸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还是只懂蛮干……” 李文彬感嘆了一句:“不过,倪永孝和他老爸不一样,他读过书,懂得洗白。这两年,倪家的生意越来越正规,查起来会更难。” 沈少峰在李文彬对面坐下:“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放过。头,你想,一个贩毒起家的冚家铲,现在想著西装打领带做正当商人,呵呵,如果真的被他上岸了,才是我们警队的耻辱啊!” 李文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倪永孝不是街头砍人的古惑仔,他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也懂得用钱打通关係。你查他,可能会遇到很多看不见的阻力。” “我明白,头,我不会乱来的。” “你放手去做,但千万记住,安全第一。倪家能在尖沙咀屹立这么多年,不是靠运气。” “如果有需要,隨时找我,我还是那一句,你是我李文彬的好兄弟。” “yes,sir!” 沈少峰起身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 沈少峰迴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轻叩桌面。 西九龙会杀上门来找麻烦,他早有预料,甚至已经提前在万晞华那里打了预防针。 想不到黄启发这个傢伙,居然直接杀到o记总管那里告状,还好自己技高一筹,反將他们一军。 现在他们西九龙要忙著查黑警,那么自己也要开始下一步的计划:点燃五大头目內部的第一把火。 那把火,就从甘地和国华开始。 没办法,国华这个扑街太过分了,居然勾义嫂,他沈少峰向来义薄云天,实在看不过去。 想到这里,沈少峰拿起话筒:“阿泰,进来一下。” …… 敲门声响起,林永泰拿著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 “沈sir,你找我。” “坐吧。” “怎么样,这几天阿淙他们跟得还顺利吗?” 林永泰翻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沈sir,这是过去五天,阿淙他们轮流盯倪家以及五大头目的初步报告。我整理了一下。” 沈少峰点了点头:“说。” “首先是倪永孝,他作息很规律,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倪氏集团上班,偶尔会外出见一些生意人。晚上基本都回深水湾的倪家大宅。应酬很少,生活很低调。” “他手下的生意,表面上都很乾净。有两家贸易公司,一家酒楼,还有几个物业,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 沈少峰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倪永孝在洗白,自然会把表面功夫做足。 “继续。” 林永泰翻到某一页,继续道: “国华,主要管著几家夜总会和桑拿。生活很高调,几乎每晚都泡在自己的场子里,身边总围著一群马仔。但最近他和甘地的老婆走得很近……” 第27章 话分两头,甘地这边就惨了 “哦?” 沈少峰眼前一亮,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啊。 国华那傢伙,4年前被倪永孝抓了把柄,现在还这么高调,这是真爱吧? “过去五天,他们至少见了两次面。一次是喝下午茶,一次是在国华名下的一间公寓,甘地老婆在上面待上两三个小时才离开,我们还拍了沙龙。” 林永泰说完,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递给沈少峰一组照片。 照片是远距离用长焦镜头拍摄的: 第一张,地点是半岛酒店咖啡厅,国华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坐在靠窗位置。对面是个穿得花枝招展、戴宽檐帽的女人,侧脸对著镜头,但能看出是甘地的老婆,两人有说有笑。 第二张,地点是某高档公寓大堂,国华搂著某个女人的腰走进去,女人低著头。时间戳显示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第三、四张,同一栋公寓楼下,一个跟之前甘地搂著那位同样打扮的女人,独自一人从公寓走出来。 这次拍到了正面,虽然戴著丝巾跟墨镜,但依稀可辨认出正是甘地的老婆。 她快步走向路边停著的一辆计程车,上车离开。时间戳显示分別是下午六点十五,十七分。 沈少峰一张张翻看照片,笑著摇头:“国华这傢伙,还挺讲究,半岛酒店嘆下午茶,勾义嫂都勾得这么有情调。” 林永泰摊了摊手:“沈sir,我是真不明白。手下这么多场子,国华什么年轻靚女找不到?甘地老婆,呃……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吧,完全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吧,这要是被甘地知道,会出人命的!” “阿泰,这你就不懂了,偷的不是人,是那种刺激,有时候,有钱人玩得比你想像中花多了。” 沈少峰对林永泰眨了眨眼睛。 林永泰摇摇头:“不懂。反正要是我的话,肯定找年轻漂亮的。” 沈少峰哈哈一笑:“所以你是老实人,而国华是个变態。好了,说正题。”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些照片,我要让甘地看到,但又不能被他发现是我们警方的手笔,你有什么想法?” “的確,甘地这种老江湖,多疑得很,我想想……” 林永泰沉思片刻,开口道: “这样如何,甘地他们喜欢去鸿福火锅那里打边炉,我暗中找线人……” 听完林永泰的计划,沈少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阿泰,只要你確保这个线人口风够紧,就放心去办,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 “明白,沈sir。我会小心处理。” 林永泰应道,接著又匯报了其他几个头目的动向,暂时没有什么进展。 沈少峰听完匯报,手里把玩著打火机——“吧嗒,吧嗒。” 李文彬这个阿头果然够照顾自己。 整个b1-2,除了萌新小女警彭颖琪,其他的伙记都是经验丰富,只要自己这个指挥官交代下去,他们的执行力完全没问题。 “阿泰,先就这样吧,国华,甘地那里,你只要点完这把火就行。之后让阿淙他们重点放在韩琛跟他老婆mary身上。” 他没有说具体原因,林永泰虽然有点好奇,但没有发问。 “收到,沈sir。” 沈少峰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来,搂著林永泰的肩膀,一同走出办公室。 “各位手足,大家这几天辛苦啦,三点几啦,一起下去餐厅饮茶先啦!” 彭颖琪他们几个正在埋头苦干的牛马们闻言,连忙丟下手中的活,齐声欢呼。 “谢谢沈sir!” “不用谢我,顺便打给阿淙他们,让前线的兄弟们也不要亏待自己的胃,回来找我签单。” …… 话分两头,沈少峰他们一队人无论前线还是坐镇o记总部的,吃吃喝喝好不快活,甘地这边就惨了。 这天夜里,他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带著几个小弟,来到鸿福火锅。 “甘地哥,噗……你来啦,文拯哥已经到了,里面请,碳炉很快就烧好啦。” 火锅店的老板热情地招呼著甘地。 甘地让小弟们在门口等候,自己走进火锅店,朝文拯打了声招呼。 他发觉沿途无论是老板还是员工,甚至门外文拯的小弟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点古怪。 文拯见到甘地进来,拉开一把椅子:“过来坐吧。” “喂,外面d人搞咩啊?个个好似死老豆一样。” 甘地皱眉,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文拯涮著肥牛,头也不抬:“你唔好理咁多,食嘢先啦。” 甘地猛灌一口酒:“文拯,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讲,到底咩事?” 文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向甘地。 “甘地,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唔好卖关子!” “外面在传,国华最近和你老婆走得有点近。” 甘地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有人说看见他们一起出入某家酒店……” “当然,可能是误会。国华再扑街,也不会搞兄弟老婆吧?你说是不是?” 文拯阴阳怪气地说道。 “谁说的?” 文拯又涮了一块牛百叶:“不知道啊,刚刚我来到鸿福就听到了,你也知道,尖沙咀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传开了。” “听谁说的?” “鸿福老板,要不你问问他?” 甘地猛地站起来,红木椅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老板!滚过来!” 老板战战兢兢地过来:“甘、甘地哥……” “说!你听到什么?” 老板嚇得腿软:“甘地哥,不关我事,我就是偶然在厨房捡到……” 他已经有点后悔多嘴了,这种江湖大佬的瓜,真不是这么好吃的。 “捡到什么?” 老板战战兢兢地擦了擦油亮的双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甘地眼睛瞬间红了! 他想起这几天老婆总说去打麻將,很晚才回。 想起国华最近见到他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甚至,他想起了从好几年之前开始,每次国华说去濠江谈生意,他老婆都“恰好”说要跟朋友们去shopping…… “我屌佢老母!我要砍死国华个扑街!” 甘地一脚踹翻桌子,火锅汤料洒了一地。 第28章 武哥:甘地,我可以帮你,但得加钱! 店里所有人都嚇傻了,文拯却慢悠悠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免得被溅到。 “甘地,冷静点,要不你再查查?万一是有人陷害呢?” 甘地一把將照片扔到地上:“拍得这么清楚,你跟我说陷害?是不是要拍到他们搞嘢的才算证据啊!” 勾义嫂是江湖大忌,而作为被戴绿帽子的苦主…… 甘地此刻觉得,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都在嘲笑。 文拯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先回家,问问阿嫂,问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做。” 甘地盯著文筹看了几秒,突然一把抓住他衣领。 “文拯,今天的事,你要是敢扬出去……” 文拯一把掰开甘地的手:“尖沙咀几帮人马,我是最小的,放心吧,我识做。” 他比划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老板,你们呢?” 老板和伙计嚇得连连摇头:“不知道!两位大佬,我们什么都不清楚。” 甘地弯腰捡起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收好,塞进polo衫內袋,转身就走。 门外的小弟刚才已经听到动静,但不敢进去。 “大佬?” “开车,回家。” …… “沈sir,甘地气冲冲地离开了鸿福,估计已经知道了。” 鸿福火锅那条巷子拐角处,王志淙向沈少峰匯报著最新动向。 “嗯,继续盯著他,他老婆那里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隔壁b1-1的madam亲自带队,他老婆现在已经回家了。” “ok,有消息隨时联络。” “收到,我去做事了。” 掛断电话,沈少峰又打给了杨碧儿。 “碧姐,是我。” “少峰,有进展了吗?” “甘地上鉤了,现在有可能回家跟他老婆对质。” “嗯,放心吧,已经部署好了,不会让他弄出人命的。” “谢谢碧姐了,完事了请你们宵夜。” 杨碧儿微笑著:“大家兄弟不要客气了,你刚带队,我跟roy他们肯定能帮就帮。” …… 回到家,客厅灯亮著。 甘地老婆正坐在沙发上看乐氏电视台新上线的栏目《今日睇真d》。 这个节目跟那些一本正经的新闻报导不同,专门挖掘一些市民喜闻乐见的花边八卦,市井动態,甚至是豪门內幕。 加上主持人乐慧贞形象靚丽,不隨波逐流,点评一针见血,所以节目一经推出,就受到全城师奶的热捧。 见甘地回来,她起身迎上来。 “老公,回来啦?吃饭了没?我煲了汤……”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贱人,我煲你老母!” 女人被打得踉蹌两步,撞在沙发上,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甘地。 “你痴线噶?” 甘地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照片,摔在她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女人低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这、这是……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喝茶……” 甘地又一耳光抽过去:“半岛喝完,还要去公寓喝?国华那里的茶特別好喝是吧?” 女人哭喊道:“是他逼我的!四年前他……” “老公,他说我敢告诉你,就杀了我,我也不想的……” “贱人!” 甘地举起手掌,想再抽一下,女人痛哭流涕,抱著他的大腿。 “老公,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对你不好吗?啊?要钱给钱,要车要房要包包,我哪样没有满足你?你就这样对我?!” 甘地看著地上哭泣的女人,突然觉得一阵噁心。 他转身走进书房,反锁上门。 坐在书桌前,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备用大哥大,拨通一个很少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边位?” “武哥,是我,甘地。” “甘地?稀客啊。什么事?” “我要借兵。” 电话那头是號码帮勇字堆的武兆南。 號码帮这个字头,號称人数好几万,但事实上管理很鬆散,下面各个字堆在港岛,甚至濠江都有各自地盘,各自搵食,互不相干。 武兆南是勇字堆的红棍,但不依靠开档看场,而是带著一帮打手卖力气,谁给钱帮谁。 “借兵?你要搞边个?” “国华。” “尖沙咀的国华?甘地,你也算是倪家下面的人,你们搞內訌?” “你別管,我就问你,接不接?” 武哥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点搞?” “我要他死,你借兵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两百万,我带二十个真正能打的手下过来。” 武兆南隨口报出一个价格。 “没问题!你现在就带人过来!” “那要加五十万,加急手续费。” “行动里面我的人有伤亡,条数另计。” 甘地咬牙切齿:“武兆南,你別太过分!” “甘地,你找了我,做不做都要给。” 甘地深吸一口气:“我要你们搞定国华的手下,他的命,我亲自取!” “没问题,其实你再加八十,我亲自出手帮你搞定……” 甘地连忙制止:“不用了,就这样吧,你们来豪情夜总会集合。” “好,一小时后到。” 电话掛断,甘地咒骂道: “顶佢个肺,真系贵!” 两百五十万,再加可能追加的费用,今晚可能要扔出去近三百万。 但想到这四年来自己像个傻仔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打开保险箱,快速数出25捆千元港纸,想了想,又取出10捆,装进一个黑色手提袋。 接著又拉开另一个暗格,拿出一把黑星手枪,两个备用弹匣。 全部装好,他拎起手提袋,推开书房门。 客厅里,女人还蜷缩在地上啜泣。 甘地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老公……”女人弱弱地喊了一声。 甘地停住脚步,没回头。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 说完,摔门而去。 楼下,两个心腹小弟已经在车里等著,见甘地下来,连忙下车。 “大佬” “打给兄弟们,豪情集合,带上傢伙!” “是,大佬!” …… “少峰,甘地拿著一个胀鼓鼓的黑色手提袋下楼,上车出发了。” “知道了,碧姐,继续盯著他吧。” 沈少峰掛掉电话,从办公椅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嘀咕了一句: “看来今晚这场大龙凤准备上演了。” 第29章 战神加钱哥,但黄雀在后 豪情夜总会后巷。 武兆南靠在一辆丰田麵包车上,嘴里叼著烟。 他身后站著二十个人,清一色黑色运动服,神情凶悍。 脚步声响起,甘地带著三十几个古惑仔走过来,手里拎著个黑色手提袋。 甘地的小弟们头髮五顏六色,衣著打扮也是乱七八糟,有的纹著大花臂,有的叼著烟,有的打著耳钉,突出一个自由散漫。 …… 与此同时,对面的一栋唐楼天台。 沈少峰举著夜视望远镜,观察著两帮人马集结。 王志淙站在一旁,拿著对讲机,正在低声收报。 “沈sir,b1-1的madam杨回报,甘地老婆情绪已经稳定,有女警陪著回警局录口供。” 沈少峰接过对讲机: “碧姐,让roy带队过来,甘地他们准备出发了。” “明白。” 望远镜的视野里,甘地將手提袋递给一个短髮汉子,一个小弟蹲下开始数钱。 以沈少峰的眼光判断,甘地找来的这帮外援,比他那帮不知所谓的小弟强得多。 “阿泰,金凤凰那边什么情况?” 林永泰匯报导:“国华还在v8包厢,和湾岛商人喝酒,身边有八个手下。看场的有二十多人,夜总会正常营业,客人大概有百来人。” “打给madam万,让她转告eu和ptu的兄弟,集结待命。” “收到。” 后巷那边,武兆南已经分配完任务,甘地的手下和他的人分別上车。 七八台海狮麵包车发动,先后驶出。 “阿淙,你带b1-2的兄弟跟上去,保持距离。等他们进了金凤凰,听我命令再行动。” “收到!”王志淙精神一振,带著几个队员迅速下楼。 …… 佐敦道,火凤凰夜总会。 武兆南推开车门,带著几名手下,快步冲向夜总会门口。 甘地带著一帮小弟,浩浩荡荡紧跟其后。 夜总会门口,泊车小弟看到一群人走过来,刚要上前询问。 “噗,噗”几声闷响,门口的小弟统统软倒在地。 武兆南脚步不停,走进夜总会大厅。 天花板上的摇头灯旋转著,舞池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在驻场歌手的歌声下起舞。 武兆南一边用布带把砍刀跟自己戴著手套的右手捆绑,一边走向舞台中央。 他一把从歌手手中抢过麦克风:“江湖恩怨,无关人等,立即离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短暂的死寂后,是迅速蔓延的恐慌。 “黑社会劈友,走啊!” “救命啊!” “喂,我刚点了钟,68號……” 歌手,客人们,小姐妹们尖叫著,爭先恐后地涌向出口。 酒瓶、果盘碎了一地,桌椅倾倒,场面一片混乱。 几个看场小弟试图维持秩序:“喂,老板別走,我们会搞定!” 但没人听他们的。 一分钟不到,大厅里除了看场的小弟,就只剩下武兆南、甘地两帮人,连服务员都跑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十几个国华的手下靠过来。 领头的是个刀疤哥,他目光落在甘地身上: “甘地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人打自己人?” 甘地指著楼上:“叫国华滚下来!” “华哥在楼上招待贵客,甘地哥……” “武哥,动手!” 武兆南根本没给刀疤哥说完话的机会,左手一扬,一道寒光射出。 “噗”的一声,一把蝴蝶刀精准地扎进刀疤哥的肩膀。 “开工!” 武兆南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二十个手下瞬间扑出。 事实证明,贵总有贵的道理。 短短两分钟,国华二十几个手下全部失去战斗力,躺在地上哀嚎。 而武兆南这边,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 全程观战的甘地和他手下那帮古惑仔,看得目瞪口呆。 “上……上去!” 甘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武兆南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从刀疤哥肩上拔出蝴蝶刀,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別回腰间。 …… 二楼v8包厢门口,国华最后四个贴身手下握著砍刀,脸色发白地看著楼梯口。 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 武兆南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我收钱办事,只要国华,滚!” 四个手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牙道:“你不用说了,我们不会出卖大佬的!” 他们在拖时间,赌国华刚刚打电话喊来的兄弟及时赶到。 话没说完,武兆南已经动了。 一肘,两拳,三脚,砍刀一撩,三个人被ko。 最后一人被武兆南抓住头髮,狠狠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软软滑倒。 武兆南整理了一下衣服:“人在里面,我先走了,下次有事call我。” 说完,他带著人马下楼,从夜总会后门离开。 …… “少峰,號码帮的武兆南带人走了,要抓吗?” 部署在后巷的何国正低声呼叫对讲机。 “抓,不过roy你小心点,这帮人很能打。” “收到,eu的伙计在,火力充足,放心吧。” 监控室內,沈少峰看著二楼的画面,下令道:“所有人听著,准备收网!” “b1-2收到!” “ptu收到!” …… “砰!” 甘地一脚踹开v8包厢的门。 看到门口红著眼睛的甘地,以及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小弟,国华瞬间面无人色。 “甘地,你搞乜鬼?” “国华!”甘地从后腰抽出黑星手枪,指著国华。 两个小妹尖叫著缩到沙发后,湾岛商人嚇得双手抱头。 “大佬,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 刚才国华不是说小误会很快搞定吗,怎么別人枪都掏出来了? 甘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先出去,带著这几个!” 小弟们押著他们离开包厢,守在门外。 见房间里面只剩下自己跟甘地,国华强作镇定,堆起笑容:“甘地,大家一场兄弟,万事有商量啊。” “商量,你平时是点样同我老婆商量的?” 甘地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 “喂,我在做事!” “甘地,是我,倪永孝,给我个面子,先不要动手……” 甘地没等倪永孝说完,喝道:“今天就是耶穌来了也留不住国华,我说的!” 接著便掛断了电话。 他不是傻子,想起四年前倪坤死的那一晚,原本说好了一起不交数,国华接了倪永孝电话后却突然变卦。 明显是受到要挟,到头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越想越气,“咔”的一声打开保险。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包厢门被踹开。 “octb,甘先生,马上放下枪!” 一个身穿修身西装,掛著委任证的年轻警员,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人马闯了进来。 第30章 律师:这沈少峰其实是检察官吧? 甘地看到一帮o记,甚至是ptu的警员突然杀进来,举枪对著自己,顿时呆住。 接著,他难以置信地吼道:“国华你个扑街,打不过居然报警??” 为首的带队警察自然是o记b1-2指挥官沈少峰,他见甘地没有弃械投降,再次警告: “我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督察沈少峰,甘国昭,警告你马上放下枪,否则我们警方不排除使用必要武力。” 一阵“咔”的声音,在场警员齐齐打开了点38保险。 国华此时也回过神来,顾不上反驳甘地,连忙惊呼:“阿sir,救命啊,甘地要杀我!” 甘地此时的脸色已经气到由红转黑,他差点把牙咬碎,才忍住了当著一大帮警察的面开枪的衝动。 “好,我投降!” 说完,他怒视著国华,把手中的黑星丟掉。 沈少峰右手继续持枪警戒,左手向前挥了挥。 王志淙与司徒文安一马当先,衝上前將甘地按倒在地,双手反剪。 国华终於鬆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沈少峰这才示意眾人把枪收起:“法证部的伙记,麻烦取证。” 专门负责搜证的一名警员,掏出胶片相机,对现场进行了360度无死角拍摄。 尤其是甘地被按在地上、手部位置、枪枝掉落位置的特写,更是按照沈少峰的嘱咐,一帧不落地拍下。 叶辉跟另一名军装伙记,同时戴上手套,轮流对甘地进行了搜身。 “头,现在把他带回去吗?” 彭颖琪见搜证差不多完成,询问沈少峰。 “再等等,等一位伙记。” 甘地此时依旧被两个大汉压在地上,十分难受,忍不住吼道:“阿sir,我懂法律,嫌疑犯也有人权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心我投诉你。” 沈少峰没有生气,用温和的语气道:“甘先生,我现在就是要保障法律的公正性。” 一眾警员都面面相覷,甘地持枪要杀国华,几十双眼睛齐齐目睹,堪称铁证如山,沈sir还要搞什么? 此时,国华神色渐渐平復,他看了沈少峰一眼,问道:“阿sir,我是受害者,就不用在这里待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少峰瞥了这个傢伙一眼,示意手下两名军装先把他带回警局。 又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一下。” 一个微胖的便衣警员挤开围在v8包厢门口的一眾伙记,走了进来。 他迅速环视一圈,走到沈少峰面前,扬起委任证:“抱歉让你们久等,我是军械鑑证科陈小生,你是现场负责的伙记吗?” 沈少峰伸手跟陈小生握了握:“辛苦陈sir赶过来了。” 陈小生面容十分和睦,他笑了笑:“大家都是做事而已,我先忙了。” 他戴起手套,走到那把黑星面前,小心捡起来端详著。 过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黑星手枪放进去。 “沈sir,已经有初步结果了。” 陈小生走到沈少峰面前,缓缓说道:“这是一把54式手枪,子弹已上膛且扳起击锤,处於隨时可激发状態……” “至於这把手枪有没有牵涉其他案件,需要带回军械鑑证科进行进一步的弹道检测跟比对。” 沈少峰点了点头:“可以了,麻烦陈sir把这些结论记录一下並签字。” 他从彭颖琪手中接过现场搜证记录,递给了陈小生。 接著,他看向甘地:“甘先生,不是事必要你讲,如果你想讲,我们会进行记录……” …… 倪家大宅,书房。 “谢谢,得閒饮茶。” 倪家三叔放下了话筒,看向了坐在大班椅上沉思的倪永孝。 “阿孝,打听到了,一大帮o记跟ptu,eu的差佬,开著十多辆警车、衝锋车,亮著警灯,在火凤凰押走了甘地跟他手下几十个古惑仔。” “现场好似做大戏咁,一大帮人围观,但火凤凰已经被差佬全面封锁,没人能进去。” 倪永孝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衬衣,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皱著眉头,敲了敲实木书桌:“这次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刚收到消息,甘地已经杀到国华那里了。而且,差佬未免出现得太凑巧……” “三叔,帮我再打听一下,为什么西九龙重案那边没动作,而是o记带队过去。” …… o记总部,审讯室。 沈少峰抬眼看向甘地:“甘先生,你確定要继续保持这种不合作態度吗?” 甘地撇了撇嘴:“律师没来之前,我是不会说话的。” “可以,这是你的合法权利。” 沈少峰招呼了记录员彭颖琪一声,两人走出了审讯室。 过了一会,律师来了。 “沈sir,我是甘先生的代表律师,冯应驹。” 一位西装革履,拿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递上了名片。 “冯律师,你的当事人在里面,你可以先跟他谈谈,根据港岛法律,这个过程我们警方不会进行录音录像,请。” 沈少峰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 看到冯应驹,甘地眼前一亮。 “冯律师,你来啦?” 冯应驹跟他握了握手:“甘先生,时间紧迫,你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半小时后,冯应驹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神情。 甘地当著不止一个人的面,扬言要杀死国华,动机是国华跟他老婆有染,动机没得辩驳; 甘地出钱请了一帮刀手,跟他一起杀到国华的地盘,砍伤国华手下几十人,具体行动已经实施; 甘地用枪指著国华,被警方当场抓获,警员戴著手套,轮流对他搜身,並有法证人员无死角拍照,要从取证程序不合法这一点攻击警方也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那个该死的o记督察沈少峰,居然让军械鑑证科的专家当场检查了那支黑星手枪…… 枪已上膛,且击锤被扳起,这是最致命的,足以让辩护律师想以“我的当事人只是嚇唬目標,並非意图谋杀”来辩驳的说法变成笑话。 md,这是警察?港岛什么时候有这种滴水不漏的警察啊,他是检查官吧? 冯应驹嘆了口气:“甘先生,根据我的经验判断,非法持枪,意图谋杀这两条基本上是打不掉的,要不你主动认罪吧,我可以跟警方谈……” 甘地人都懵了,说好的港岛有钱人可以隨意玩弄法律呢,我又没杀国华,这也要坐牢? 第31章 提前认罪,还要拖国华下水! 冯应驹扶了扶眼镜,正色道:“甘先生,作为代表律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 你持已上膛枪枝,在公开场合明確表达杀人意图,並且实际实施了暴力衝击行为,造成多人受伤。上到法庭,法官在量刑时,会考虑有预谋、情节严重,在公眾场所等多个加重刑罚因素。” 翻开隨身携带的法律条文,冯应驹指著其中一条,给甘地翻译道:“根据《刑事诉讼条例》第60条,意图谋杀最高可判处终身监禁。” 甘地的脸色瞬间发白。 冯应驹摆了摆手,安抚道:“这只是最高刑罚,一般实际量刑时很少按这个判,但是……” 甘地脸色刚刚有所好转,听到“但是”,心臟又像被猛地揪住。 “根据1994年10月21日正式颁布的《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你是社团骨干成员,加上非法持枪等罪名,我估计十八到二十二年有期徒刑是大概率。” 听完冯应驹的专业分析,甘地顿觉人生失去了希望——他都五十多岁了,这个刑期跟终身监禁有什么区別? 当事人的这种神態,冯应驹从业多年见得多了,他轻咳了一声:“所以我建议你认罪,根据相关法例,法庭可因被告人认罪態度良好,配合调查而给予相应刑期扣减。” “那要坐多久?” “最多能减少三分之一的刑期。” 甘地闭上眼默默计算,扣减三分之一,那最低消费也要十二年以上,出狱了,那帮小弟还会认这个大哥吗? 不,不能就这么进去。 “冯律师,”甘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果我把其他人拉下水呢?” 冯应驹眼睛一亮:“你是说,想转为控方证人?” 甘地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对!我指证国华!他黄赌毒样样不落,我有证据!还有……” …… 同一时间,沈少峰正坐在审讯室背面的监控室里,通过单向玻璃,观察著冯应驹跟甘地的交流。 虽然听不到他们具体的谈话內容,但根据谈话时长,以及双方的神態反应,沈少峰大概能估计到。 此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彭颖琪提著个袋子走了进来。 “头,冻柠茶,新鲜蛋挞。” “谢谢。” 沈少峰喝了口冻柠茶,红茶的甘,柠檬的酸,结合冰块的爽,一个字:绝! 彭颖琪喝著另一杯奶茶,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头,为什么甘地的脸色,跟律师越谈就越差?” 沈少峰轻鬆地靠在椅子上,双腿直接架上摆著录像设备的桌子。 “因为我已经提前把辩护律师能打的点,全部封住了。” 彭颖琪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哦,难怪你当时抓甘地要弄这么多步骤。” “你不要嫌麻烦,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我们警队的一切程序都会越来越规范……” 沈少峰现在心情不错,边吃著蛋挞边拿甘地这个案子举例,给彭颖琪开起了小灶。 彭颖琪越听越高兴,连忙拿出小本本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沈少峰把双脚放下。 何国正拿著一个文件夹,边翻动边低头走了进来。 “少峰……哇,你条友躲起来吃蛋挞!” 他老实不客气,抢过一个蛋挞猛啃起来:“新鲜出炉,正啊!” “呃,何sir,不用这么急,头请了整个b组的手足,人人有份,你没看到吗?” 彭颖琪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哦,我没回b1-1啊,刚审完武兆南就过来找你了。” 何国正擦了擦嘴,“根据他交代,是收了甘地的钱帮他出手对付国华的手下,那笔赃款法证的同事已经在一辆麵包车上找到……” “不过算这个傢伙聪明,没有下死手,按照械斗伤人去判的话,估计蹲一两年就能出来了……” 沈少峰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加钱哥的事情。 他吃肉,也要留点功劳给兄弟们的嘛,好歹是个知名社团红棍,这在o记內部算是一份不错履歷。 “ok,我明白了,你回去跟碧姐匯报吧,今晚大家还有排忙呢。” “谁说不是呢,甘地手下那帮古惑仔还押在拘留室呢,我去做事了。” 何国正挥了挥手,离开了监控室。 …… 十五分钟后,看到冯应驹站起来整理文件,沈少峰也带著彭颖琪出门,饶了一圈回到审讯室门口。 冯应驹站得笔直,正色道:“沈sir,经过我跟当事人的协商,本著尊重他意愿的原则,我代表我当事人,承认非法持枪及意图谋杀两项罪名。” 话音刚落,沈少峰脑海里传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首次成功逮捕严重刑事犯罪嫌疑犯,並形成完美证据链,解锁成就“法证先锋”】 【奖励:刑事法例精通-专家级】 沈少峰点了点头,打起了官腔:“很好,冯律师,我代表警方感谢你们节省了纳税人宝贵的法律资源。” 见沈少峰没有跟他握手,冯应驹微笑道:“我的当事人经过慎重考虑,愿意与警方合作。他希望就『转为控方证人、提供其他严重罪案线索』的可能性,与警方进行商討。” 沈少峰对此早有预料:“想必冯律师已经跟你的当事人提过,这需要他提供足够有力的证据,我们才能向律政司提出申请吧?”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那事不宜迟,冯律师,请。” …… 再次回到审讯室,审讯方跟被审讯方的形势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主审沈少峰跟记录员彭颖琪这边,自然是胸有成竹;而坐在审讯桌对面的甘地,即使有冯应驹坐在一旁,此刻也是神色萎靡,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甘先生,录音录像设备已经正式开始运作,刚刚冯律师已经代表你,向我们警方承认了非法持枪跟意图谋杀两项控罪,请问他有没有向你详细解释这两项控罪可能面临的刑罚,你对此有没有异议?” 甘地老老实实地回答:“冯律师已经跟我解释过,最高刑罚是终身监禁,我没有异议,我认罪。” 接著,他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沈sir,我要立功,我要检举国华,黑鬼他们……” 第32章 甘地爆料,与时间赛跑 审讯室內,录音录像设备的红灯亮著,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沈少峰坐在主审位置,示意彭颖琪开始记录:“甘先生,你刚才表示要检举他人,爭取立功。请你现在陈述,你要检举什么人,涉及什么罪行,以及你掌握的证据。” 他的语气变得越发郑重:“请注意,你的陈述將作为评估你是否符合污点证人条件的重要依据。” 甘地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旁边的冯应驹,冯应驹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我要检举国华,他长期从南美那边进货,走粉,在尖沙咀的夜场出货。” “具体点。” “他背地里,自己搞了一条南美的麵粉线,独立运作。” 沈少峰抓住关键词:“意思是,不是倪家统一的生意?” 冯应驹適时轻咳一声。 “呃,我不知道倪家有什么统一生意。” 甘地立刻撇清:“我意思是,国华自己搭的线。大概三年前,他通过一个湾岛中介,联繫上了哥伦比亚那边。” “货从哥伦比亚出海,到菲律宾,再转运到公海。国华自己有几条大飞在西贡,大概每个月出去接一次货。” 沈少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哥伦比亚出海到菲律宾,以普通货轮20节速度计算,走一趟差不多23-26天,一月一次,合理。 他继续追问:“接货地点呢?” “不固定,每次都是临时通知,用卫星电话。”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甘地眼神瞟向冯应驹,见对方没有表示,才继续说:“有一次跟他宵夜,他喝多了吹水,自己说漏嘴的。他还拿过一包样品给我看,说是哥伦比亚白珍珠,纯度aa+”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沈少峰没有深究。 “他的毒仓在哪里?” 甘地摇了摇头:“这是每个搞麵粉的最要命的机密,我真的不清楚。” 所以当初黑鬼的毒仓是怎么被倪永孝发现的?是黑鬼太弱还是倪永孝太牛呢? 沈少峰暗自吐槽一句,继续发问:“那国华怎么散货?” “他有几个固定的拆家,在九龙和新界。” 甘地举起被手銬拷住的双手,蹭了一下眼镜,报了几个拆家的绰號和大概活动范围。 “国华不直接碰现金,都是通过他在中环那家財务公司走帐……。” “嗯,我想想,国华的夜总会也是他出货的重要场所,他还让妈咪强迫一些不愿意出台的妹妹……” “还有,我知道国华在尖沙咀经营了几家街机厅,表面正常,但其实都有个地下室,里面是赌档……” 甘地绞尽脑汁,把自己所知有关国华的犯罪事实讲了一遍——当然要撇除牵涉到自身那些。 彭颖琪把甘地刚才供述的信息一一记录完,向沈少峰点了点头。 “沈sir,还有黑鬼……” 甘地正想继续把黑鬼卖掉之际,沈少峰却摆了摆手:“两位,请稍等一会,我要去安排一些紧急事务。” 说完,他站起来暂时关闭了录音录像设备。 甘地还在疑惑不解,冯应驹已经有了隱约的猜测,他碰了碰甘地的手肘:“明白的沈sir,你先去忙。” 审讯室的门轻轻关上,看到沈少峰跟彭颖琪出去了,冯应驹才低声说道:“沈sir应该是去布置人手……” …… 沈少峰快步走向b1小组总督察办公室,敲门。 “come in。” 万晞华正加班加点批阅文件,见沈少峰进来,放下笔,抬起头。 不得不说,这位madam不管能力如何,拼是肯定够拼的。 “少峰,甘地审完了吗?” 沈少峰开始匯报:“madam,有紧急情况,甘地提前认罪,还想转做污点证人指证其他头目……” 严格来说,沈少峰未经她这个直属上司许可,是不应该直接跟甘地达成协议的,但万晞华对这些小事毫不在乎。 “well done!” 她用罕有的温和语气道:“你先坐下,慢慢说。” 如果有其它老下属看到“铁娘子”madam万这副模样,想必会惊掉下巴。 沈少峰拉过椅子坐下,继续提高语速:“甘地刚刚在审讯中供述了国华的多项犯罪线索……” “国华现在还被我用保护受害人安全的藉口拖著在警局,我请求立即调动人手,对甘地供述的所有地点进行同步调查取证。” 万晞华立刻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抽出笔:“说具体地点。” 沈少峰拿起口供本:“第一,他有几条大飞,停泊在西贡,每月固定出海进货,但仓库位置暂时不清楚。” “第二,国华在中环的永发財务公司,涉嫌洗钱……” “第三,尖沙咀的金凤凰夜总会、银河夜总会,除了常规的组织卖银外,妈咪还强迫手下妹妹……” “第四,同样是尖沙咀,“天河”、“东升”、“彩虹”这几家街机厅,地下室设有非法赌档,可能也藏有毒品。” 万晞华快速记下,沉吟片刻:“这么多点,我们人手不够。而且涉及財务调查和可能的大宗毒品,可能需要ccb(商业罪案调查科)和nb(毒品调查科)支援。” “madam,所以我才暂停审讯来通知你,我担心其他头目收到风,会紧急转移证据……” 看到沈少峰的神情无比严肃,万晞华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点:“少峰,根据cib的前线狗仔们最新情报,三大头目全部去了倪家。” …… 同一时间,倪家大宅,客厅。 倪永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雪茄,半眯著眼睛。 此刻对面坐著的,正是剩下的三大头目:韩琛,黑鬼,文拯。 三叔站在倪永孝身后,脸色凝重,贴身保鏢罗继则是面无表情。 “甘地进去了,o记直接抓的人,国华还没有出警局,带队的是个新上任的督察,叫沈少峰。” 倪永孝的声音听不出特別情绪。 黑鬼性子急,最先沉不住气:“阿孝,到底怎么回事,外面传言是国华勾义嫂,甘地带著一大帮人追著国华斩,国华报的警?” 文拯算是最清楚內情的,也是他把鸿福火锅店里的情况主动告知了倪永孝。 他点了根烟,露出了满口黄牙:“黑鬼,这些迟点跟你解释,你之前不是一直跟甘地搞麵粉吗,你觉得甘地会不会给差佬爆料?” 第33章 倪永孝趁火打劫,沈少峰一战成名 黑鬼被文拯一提醒,顿时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地解开了灰色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无意义地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如果甘地跟差佬爆大鑊,我就扑街了!” 韩琛和文拯被他左右乱晃的身影弄得烦躁无比。 文拯一把將黑鬼按回座椅:“喂,你先坐下,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的人,唔掂就想到掂咯!” 韩琛是在场三人中相对比较冷静的,他凝视著倪永孝,坦然道:“阿孝,大家自己人,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瞒各位了,我在西九龙那边有人,但这次差佬行动之前,一点风声都收不到,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韩琛说得很明白,大家都是混黑的,多多少少在警局有內应,都这样了,有什么消息,赶紧共享啊! 倪永孝闻言,重新坐直了身子,拿起大火柴点燃雪茄。 “三叔,警队那边,有什么消息?” 三叔摇头:“这次是o记b组单独行动,指挥的是个新上任的指挥官,叫沈少峰。o记那边暂时一点消息都漏不出来。连西九龙重案组那边,事先都没得到通知。” 文拯连忙补充道:“我在西九龙反黑组那边,也没打探到任何消息。” 倪永孝吸了口雪茄,弹了弹菸灰:“你们先冷静,有我们倪家顶著,天塌不下来。” 看到三大头目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他淡淡说道:“如果我是甘地,真要向差佬爆料,肯定先爆国华,对吧?” 眾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我们做好最坏打算,甘地拉国华下水,国华为了减刑也同样爆料;第二,在差佬查到之前,把有可能牵涉到自己的,先处理乾净。” 看到黑鬼急匆匆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倪永孝制止了他:“別心急,如果我是那个沈少峰,肯定会盯著你们的人马,如果诸位信得过我阿孝,我会找人帮你们办,保证稳妥,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三大头目面面相覷,倪永孝这是趁火打劫啊,这不是要逼他们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交给他吗? “不是吧阿孝,一个o记新仔而已?会想得如此周到?” 倪永孝扶了扶金丝眼镜,抿嘴一笑:“你们可以赌,反正我有把握,甘地,国华的事情牵涉不到我们倪家,但你们敢赌吗?” 形势比人强,黑鬼和文拯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只会跟你一个人说。” 韩琛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犹豫著,也点头同意。 …… 同一时间,万晞华办公室。 听到万晞华的话,沈少峰右手轻抚额头:“madam,我没估计错的话,他们应该在跟倪永孝,商量甘地被抓,会否向我们检举的事情。” 万晞华无奈地嘆了口气:“如果上头之前肯批准我们在倪家大宅装机窃听,今晚可能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一口气剷除倪家,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就算沈少峰是具体负责人,她也有领导之功,藉此衝到宪委级也並非不可能。 与甘地,国华他们这种在o记,反黑有厚厚一叠档案的人不同,倪永孝名义上是个正当商人,而且跟港岛某些上层搭上了关係。 警队要对这种“有一定社会名望的正当商人”住宅,公司进行窃听,程序非常繁琐,没有过硬的证据,连律政司那关也过不了。 看到这位上司那不加掩饰,充满野心的目光,沈少峰反倒要先让她冷静下来。 该死的,李文彬,万晞华这些上司,不应该都城府极深,处变不惊的嘛…… “madam,先不想这个了,我们做好两手准备,首先就按你刚才所说的,联络各部门的伙记,爭取先把国华那些罪证固定住。” “还有就是让cib的伙记们辛苦一点,重点盯防韩琛,黑鬼和文拯的手下们,看看能否顺藤摸瓜,在他们处理证据时候拿下。” 说完自己的意见,沈少峰低声嘀咕了一句:“虽然我觉得,倪永孝会出暗手帮他们处理,我们未必能如此顺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己上任首战如果能顺利拿下甘地,国华两个已经是不错的收穫,倪永孝要是这么好对付,当初《无间道2》里面,也不会让他差点在97前上岸证协委员。 当然,倪永孝身边有个陆启昌埋了七年的臥底,之后看看如何想办法把他爭取过来,到时要搞倪永孝就有把握得多。 万晞华也收起了其他小心思,恢復雷厉风行的本色:“少峰,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其他部门只是配合我们o记,如果能拿下国华,首功还是你!” 说著,她拿起了桌上的话筒。 …… 当晚深夜,警方数个部门,包括o记,ccb,nb,水警等展开了联合行动,突袭了国华的十多个不同地盘。 “师兄,这么晚了要我们ccb过来这栋大厦,是有什么猛料吗?” “別多嘴,做事!” “水鬼1队报告,发现可疑大飞……” “哇,张sir,这家地下赌场原来咁大阵仗,o记这次立大功了。” “我收到风,这次行动是o记一个后生督察领衔的,后生可畏啊!” “小姐,麻烦出示身份证,別担心,这几位madam会全程陪著你们的……” …… o记,证人问询室。 “国华,这份口供没问题的话,你签个名,可以离开了。” 国华鬆了一口气,在军装警察递过来的口供本上签了名,正要离去。 “马国华先生,我是o记督察沈少峰,现在怀疑你涉嫌从事毒品交易、经营涩情场所、非法经营赌场、洗钱……等罪名,依法將你逮捕,这是逮捕令,不是事必要你讲,但……” 国华:…… 你们倒是衔接得挺好啊! …… 次日晚上8点,铜锣湾福临饭店包厢。 电视上正播放著乐氏电视台的《今日睇真d》 “根据警方公布,此次针对西九龙两伙黑帮势力的行动极为成功,行动中分別缴获非法武器xx件,毒品原料xx公斤,非法赌资……” “本台记者乐慧贞,在较早前的警方新闻发布会后,採访了此时行动的前线总指挥,o记督察沈少峰,以下是採访片段……” 乐慧贞乐呵呵地朝沈少峰眨了眨眼睛:“师弟,我们的摄影师拍得你好上镜,你点多谢我啊?” 第34章 冤家路窄,首次碰面倪永孝 此时,电视上开始播放沈少峰接受乐慧贞採访的片段。 地点:警察总部,新闻发布会办公室外走廊 时间:联合行动次日下午,新闻发布会刚结束。 画面背景略显嘈杂,有其他记者收拾设备的声音,几名警员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乐慧贞带著摄像师,快步跟上正准备离开的沈少峰。 乐慧贞(微笑):“沈少峰督察!打扰一下,我是乐氏电视台《今日睇真d》乐慧贞。可否简单问几个问题?” 沈少峰停步,转身面向镜头:“可以,但我只能回答与昨晚行动相关,且不涉及案件细节的问题。” 乐慧贞:“明白,沈sir,首先恭喜行动成功。作为前线指挥官,你的功劳很大,你觉得这次行动最关键的是什么?” 沈少峰:“这次行动涉及o记、nb、ccb、ptu,eu,水警等多个部门,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情报整合,同步部署和精准打击,靠的是每一位参与伙记们的高度专业素养和默契配合,所以功劳应该属於整个警队。” 乐慧贞:“有消息说,这次行动目標直指尖沙咀某个黑道家族,並且成功拘捕了其两名重要骨干。这是否意味著警方已决心对类似的有组织犯罪集团进行严厉打击? 沈少峰(严肃):“警方打击一切有组织犯罪活动的决心,一贯坚定不移,无论犯罪集团成员身份如何,只要涉嫌违法,警方必定依法严厉打击。至於具体涉案人员及集团情况,因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暂时不方便透露。” 乐慧贞:“沈sir,我留意到你是去年警校荣誉警棍毕业,加入o记时间並不长。这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多部门行动,感觉如何?压力大吗?” 沈少峰:“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责任。我很感激上司的信任和同僚们的支持,在警队,经验和资歷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恪尽职守,依法办事。无论新老警员,维持法纪,保护市民的初衷都是一样的。” 乐慧贞(笑):“最后一个问题,沈sir,客观评价一句,你在警队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我们节目组,还有电视机前不少观眾都很好奇,像你这样全心投入工作的新扎师兄,私人时间会不会很少?比如,有没有时间拍拖啊?” 问题一出,旁边几名路过的警员,八卦警花和记者也忍不住看过来,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少峰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乐记者,这是私人问题啊。现阶段,维护港岛的治安,打击犯罪,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暂时没时间考虑,我也代表警队也欢迎所有有志於此的年轻人加入警队,一起守护这座城市。” 乐慧贞:“听到没?各位年轻人,沈sir兼职了警讯主持人,向大家发出邀请喔!好了,不多耽误沈sir时间,再次感谢你接受我们的访问!” 沈少峰(微笑):“谢谢。各位市民,如果生活中遇到任何侵害你们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或者发现任何罪案线索,请立即拨打999。” …… “嗯,谢谢师姐帮我当了回托。” 沈少峰边看著自己的採访片段,边对付著面前的干燜一品鲍。 不愧是这家富豪饭堂的招牌菜,入口溏心软糯,甘香醇厚。 乐慧贞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师弟,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事前没跟你对过稿,还以为你是背稿呢。” 她放下酒杯,右手托腮,侧著脸打量正在狼吞虎咽的沈少峰:“这种官话套话张口就来的本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啊?” 沈少峰把最后一块鲍鱼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还能怎样,被环境逼的啊。” 他拿起手边的烟盒,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乐慧贞。 乐慧贞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干他们这行的,老烟枪很多,赶稿件时更甚,她都习惯了。 沈少峰点了烟,抽了一口:“师姐,你也知道我是个没背景的新人,起步肯定比別人难。” “你知道整个警队,督察级有多少人吗?” 乐慧贞轻轻摇头,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沈少峰伸出两根指头:“截止到今天为止,2386人,我要从督察,到高级督察,总督察一级级杀上去,直到衝击宪委级,意味著要跟同期上千个有学歷,有能力,有经验甚至有背景的优秀警务人员竞爭。” 乐慧贞知道这位师弟是从孤儿院长大,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 她嘆了口气:“你確实挺不容易。”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除了努力破案,还要努力在大眾心目中逐步建立一个良好形象了吧,以后要靠你的帮忙的事情还挺多的。” …… 无巧不成书,此刻,就在同一家酒楼的某个包厢。 黑鬼看完採访片段,“啪”的一声用遥控器关掉电视。 “黑鬼,你搞咩啊,那个小姐姐挺靚女的,我喜欢看啊。” 文拯抢过遥控器,重新开机。 “我看到那个死差佬就心烦,你们说,要不要出笔暗花……” 黑鬼露出凶狠的神情。 韩琛连忙给他夹了一块东星斑:“吃东西啦,別说傻话,这个小子现在风头正盛,你找人做了他,就是打差佬的脸。” 倪永孝双手支在桌子上,抵著下巴:“阿琛说得对,这次大家算是过了一关,之后一段时间要低调行事,黑鬼,你懂我意思吧。” 黑鬼颓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了嘀咕:阿孝你个死扑街肯定这么说啦,这次你们倪家损失最少,还借著帮我们处理手尾的由头,拿著我们三个的把柄! 韩琛是三大头目中心態最好的,他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今次佛祖保佑,大家平安落地,不用像甘地,国华那样吃牢饭,算是福气啦,饮杯啦!” …… 半小时后。 沈少峰跟乐慧贞有说有笑地走出包厢,却在走廊意外碰到一伙酒气衝天的傢伙。 为首者,金丝眼镜,白衬衫,面带微笑地看著自己,正是倪永孝。 “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近期最威水的沈sir啊?怎么样,死差佬靠工资吃得起富临,还泡女支持,你收黑钱啊?” 醉意朦朧的黑鬼看到沈少峰,忍不住刺了一句。 第35章 软饭真香,蔡元祺约见 黑鬼醉醺醺地挡在路中间,斜眼看著沈少峰。 文拯和韩琛也停下脚步,当起了吃瓜群眾。 倪永孝没有说话,微笑著推了推眼镜,看著黑鬼表演。 想不到在这种高档酒楼会遇上这种事情,乐慧贞下意识地往沈少峰身边靠近了半步。 她皱眉看向黑鬼,眼神带著鄙夷:“这位先生,你喝多了吧?麻烦让让路。” “这条走廊你家的?还是这位阿sir家的?差佬大晒啊?” 黑鬼满嘴酒气:“喂,死差佬,问你啊!你一个月人工几多?够唔够来富临食饭?仲带埋个靚女,你收几多黑钱先够洗啊?” 韩琛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黑鬼的手臂:“黑鬼,別乱说话。” 昨晚沈少峰带队逮捕甘地的细节,隨著时间的推移已经逐渐被外界得知。 不少黑道的人都很吃惊:警队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在法律程序上如此严谨的差佬,以后万一落到他手里,想靠律师脱罪岂不是难了十倍? 黑鬼甩开韩琛的手,瞪著沈少峰:“別以为我们不知道,甘地出事去搞国华,其实是你们设计的吧……” 乐慧贞脸色沉了下来。 她出身优渥,向来瞧不起这些下九流的江湖人。 此刻听到对方公然侮辱师弟,她冷笑一声:“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言辞。沈sir是依法办案,跟足程序和证据。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他可以保留追究你誹谤和妨碍公务的权利。” “告我?”黑鬼哈哈大笑。 “你去告啊!当我不懂法啊,我有言论自由……” “黑鬼,收声。”倪永孝终於开口。 他终於想起来了,眼前这位靚女,貌似是传媒集团的千金。 得罪了媒体是什么后果他很清楚,尤其是自身背景不是那么乾净的情况下。 黑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了倪永孝一眼,似乎清醒了几分。 沈少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直到此刻,他才轻轻拍了拍乐慧贞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倪永孝上前一步:“沈sir,乐小姐。我几位朋友多喝了几杯,失礼了。黑鬼,向沈sir跟乐小姐道歉。” 最后一句是对黑鬼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黑鬼不敢不听。 他脸色涨红,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对唔住咯。” 沈少峰没有理倪永孝,摇了摇头:“你不是真心知道自己错了。” 换了前世的自己,如果有黑鬼这种级別的黑帮头目当面挑衅,手下们早就让他尝尝美式居合了。 这一世,自己是警察,当然要用文明的方法。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號码:“喂,是我,这里有位先生疑似在公眾地方行为不检,公然侮辱警务人员……” 黑鬼越听越怒,冲向沈少峰:“死差佬,你玩嘢啊……” 身后一帮小弟见大佬准备动手,连忙跟上。 倪永孝对身旁罗继使了个眼神,后者刚把嘴里烟点著,面无表情地一把拽住黑鬼,把他按到墙上。 身后的小弟们被罗继的气势所摄,停下脚步。 “阿孝,放开我,我要教训……” 沈少峰掛断了电话:“黑鬼,免费送你一句,言论自由的前提,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发言负责。” “还有,倪先生是在救你,不然你多背一条涉嫌袭警罪会很麻烦,对吧,倪先生。” 倪永孝面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沈sir说笑了。我只是不想朋友酒后失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作为良好市民,配合警方工作,是应该的。” 他有点搞不懂这个警察到底是因为找不到直接证据钉死黑鬼,趁机给个下马威,还是有其他深意。 听到“良好市民”这四个字从倪永孝口中说出,受过良好教育的乐慧贞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沈少峰看了一眼还被按在墙上的黑鬼,对倪永孝说:“人我先带走。倪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最好少出门。” 倪永孝微笑頷首:“谢谢沈sir提醒。我们一向奉公守法,相信警方能维护好治安。” “黑鬼,好好配合沈sir他们的调查,警方不会冤枉好人的。” 双方都心知肚明,此刻各自心目中恨不得直接送对方下去,但目前这个脆弱的平衡依旧维持著。 …… 黑鬼被赶来的伙记们带回o记暂时扣留。 乐慧贞录完口供,沈少峰开著她的车把她送回家。 “师弟,这辆车我很少开的,你先拿去开吧,你转正督察正式带队,东奔西跑的,有辆车比较方便。” 不等沈少峰拒绝,乐慧贞又补充道:“我没有別的意思,之前我提出由电视台每月给你顾问费你又不肯,当是我的小小心意而已。” 沈少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乐慧贞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著沈少峰专注开车的侧脸。 “刚才谢谢你。” 沈少峰微微摇头:“你是受我连累而已,反而是我应该跟你道歉。” “那个黑鬼,真的只是酒后闹事?” 乐慧贞问道,媒体人的敏锐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半一半吧。” “酒是喝了,但借酒装疯的成分更多。他想试探我的反应,也想在倪永孝面前表现一下。可惜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跟这种人较真,浪费时间,我是o记,他们是黑社会,该抓就抓。” 乐慧贞见过不少青年才俊,但像沈少峰这样,懂得沉稳克制,必要时又凌厉果决的,很少见。 浅水湾,半山区,沈家大宅前。 “到了。” 见沈少峰没有下车的意思,乐慧贞暗喜,挥挥手跟他道別。 沈少峰看著乐慧贞的背影消失,敲了敲这台马自达mx-5的方向盘,嘀咕了一句:“软饭真香。” 接著,他掛挡给油,目標是附近的另一栋別墅。 …… “蔡sir,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进入蔡元祺这栋別墅的会客室,沈少峰在豪华沙发上坐下。 “少峰,你在o记干得不错啊,刚带队就破了两个捞家,叻仔。” 蔡元祺给他递了根雪茄。 “蔡sir过奖了,都是你教导有方。” 两人寒暄了几句,蔡元祺坐直了身子,肃然道:“这么晚找你过来,確实是有件紧要事让你去办……” 第36章 蔡元祺的惊人消息,各自的算计 “哦,具体是什么事?” “少峰,你知不知道,97之后,我们警队会面临什么?” “改朝换代咯。”沈少峰言简意賅地回道。 听到沈少峰的回答,蔡元祺微微一笑,剪开一根雪茄,用长火柴缓缓烘烤。 “bingo,少峰,如果我告诉你,政治部今年內就要正式解散,你会觉得惊讶吗?” 沈少峰接过雪茄剪,在手里把玩著:“在蔡sir面前,我就没必要装啦。” “还有两年多就回归,政治部虽然一直没对外公开,但有心人算算时间,確实差不多就在今年了。” “嚓”的一声,蔡元祺点燃了雪茄,吸了一口。 “假设你坐在我目前的位置,在目前这个节点,你会如何管理整个警队?” 说完,他整个人重新靠向了沙发,但目光没有离开沈少峰。 向一个区区督察,问他假如是一哥,怎么管理警队? 蔡元祺这个问题有点突兀,沈少峰没有马上回答。 到底是试探,还是真心想提携自己,加以考究,还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沈少峰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蔡sir,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我目前所处的地位跟眼界,很难具体回答。” 见蔡元祺露出稍微失望的神色,他连忙补充道:“但是,初步的模糊概念还是有的,大概就是提前扶植自己人占坑,等那些鬼佬大sir全部回国后,自然就能进一步掌控警队咯。” 说完,沈少峰適时地露出一个稍显尷尬的笑容:“蔡sir,我乱说的,说错了请勿见怪。” “啪啪” 蔡元祺叼著雪茄,双手鼓掌。 “怎么会见怪呢,说得挺好啊。” “不过,鬼佬留下的摊子,不是那么好接的。” “政治部要解散,但他们不会全部回国。有些会留下来,转入其他部门;有些会出去,进私人公司,或者某些顾问机构……” 他顿了顿,看著沈少峰:“你猜猜,这帮人留下来是干什么的?” 我猜你老母啊! 绕了半天都不入正题! 这么喜欢猜,你干嘛不去主持综艺节目? 沈少峰內心吐槽了一番,但他也很清楚,说话云山雾罩,让下属慢慢去悟乃是上位者必备技能。 所以他装作想了几秒,才回答道:“应该是英国佬留下来的钉子,还有眼睛吧,这也是他们国家的传统技能了。” “没错。” 蔡元祺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极为严肃:“我刚刚收到了一个重要消息,你听完之后,一定一定要保密。” “明白,蔡sir。” 沈少峰心道,终於来了。 “潘家当代家主潘雋亨,一周多前去了英国进行商务谈判。” “就在两天前,外界突然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我刚刚从伦敦那边的某些绝密渠道得知,两天前伦敦发生了一起汽车爆炸案。” “这个案子,由苏格兰场秘密调查中,所有细节都被英国那边列为最高机密!” 蔡元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把这条情报告知了沈少峰。 “嘶!” 沈少峰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英国佬这么直接的嘛,前世的美利坚政府肢解法国通讯巨头阿尔斯通,好歹用了法律手段啊。 难道是潘雋亨…… “潘家在港岛政商界深耕三代,能量极大。潘雋亨这次去伦敦,表面是谈几个码头和地產项目,实际上……” 蔡元祺用夹著雪茄的两根手指,指了指上方,说出一个单词:“north。” 沈少峰心道果然如此,接话道:“他想跳船了,所以英国佬搞他!” 蔡元祺冷笑:“在英国人眼里,只要想摆脱他们的掌控,就是背叛。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这么直接。” 沈少峰点燃了雪茄,脑海中快速思考。 在《寒战2》的剧情里,蔡元祺是英国在港利益的代言人之一。 但英国內部显然不是铁板一块。 有保守的,捞够了,想平稳过渡光荣撤退的派系; 也有激进的,不惜用任何手段维持影响力的派系。 他斟酌著开口:“蔡sir,这是伦敦那边统一的决定,还是某个派系自作主张?” 蔡元祺深深地看了沈少峰一眼:“你反应很快。我个人倾向於是后者。” “如果是內阁或mi6的正式决定,手段不会这么糙,更像是某些激进派私下动的手。” 沈少峰轻抚著眉头,沉吟片刻:“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儿子潘志昂下的毒手……或者,至少是合作者之一。” “蔡sir,如果我猜测属实,这傢伙比李世民还要狠啊!” 黄嘉辉没了,潘雋亨再出事,谁是最大得益者? 答案显而易见。 见蔡元祺不置可否,沈少峰继续快速思考: 蔡元祺把这种等级的机密告诉自己,目的是什么? 自己在这种级別的激烈博弈中,又该如何自处? 如何能確保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他站起身来,在柔软舒適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不断微调,找出一个適合的面部表情。 最终,沈少峰在蔡元祺面前站定,用略带焦急的语气说道: “蔡sir,对你来说,这不是好事。” “潘家是港岛巨富,不少大公司都为他们马首是瞻。” “英国佬用这种极端方式处理,会嚇跑很多人……” “如此一来,整个港岛的经济,甚至社会秩序,都会受影响。” 蔡元祺冷哼一声,接上他的话:“而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会怀疑我这个一哥能不能稳住社会局面,能不能保护他们。” 接著,他把雪茄在手上转了一圈,拉著沈少峰坐到自己身旁。 “少峰,你能想到这些,我很满意,证明你有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 “不过,我这么晚让你过来,不是要你分析局势,而是要你帮我做事。” “请蔡sir吩咐。” 沈少峰马上坐直了身子,一副甘愿为蔡元祺赴汤蹈火的模样。 “第一,潘雋亨出事,潘家內部一定会乱。我要你暗中盯著潘家,尤其是你刚刚提到的潘志昂,simon。” “他是潘雋亨独子,也是法律上目前唯一合法继承人,我要知道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还有……” 第37章 两个任务,重案组的自查结果 “蔡sir,为什么是我?难道因为我够新,不容易被別人盯上?” 蔡元祺点点头,对沈少峰的敏锐很满意。 “没错,现在这个关键节点,我不能用警队里那些熟面孔。” 他解释道:“我在警队三十年,手下人是不少。但政治部经营了六十年,我的人里,谁知道他们埋了多少雷?用他们去盯潘家,很可能我这边刚下命令,那边消息就被泄露。” “你不一样。你刚进警队没多久,背景乾净,跟政治部,跟英国佬都没牵扯。最重要的是,你是我亲自提拔,考验过的,用你,我放心。” 蔡元祺亲切地搂著沈少峰的肩膀,后者“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 內心:没想到吧蔡sir,我还真跟政治部副主管亨利有关係,严格来说自己是三面间谍。 蔡元祺吐了口烟圈,继续道:“潘志昂如果真如你猜测,是弒父的凶手,那他背后牵扯的,就不仅仅是潘家的內部爭斗,很可能是英国佬某些激进势力在港岛的布局。” “你去查他,千万要小心,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撤离,第一时间通知我。” 蔡元祺摆出一副把下属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並且跟英方势力誓不两立的模样。 这让沈少峰差点绷不住,他定了定心神,郑重道:“明白了,蔡sir。我会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细。但他是豪门公子,社交圈层很高,我区区一个o记督察,贸然接近,有点难度。” “你是o记督察,刚刚破了大案,风头正劲。年轻有为的警界新星,想结交上流社会,拓展人脉,为將来铺路,在港岛很常见。” 说到这里,蔡元祺露出一个玩味的神情:“或者,通过你那位乐师姐的关係,製造一些酒会偶遇之类的机会。具体怎么做,我不过问,我只要结果。” 沈少峰知道,自己跟乐慧贞的师姐弟关係肯定瞒不过蔡元祺。 “呃……蔡sir,利用女人,不太好吧……” 蔡元祺此刻心情不错,跟沈少峰开起了玩笑:“你有我年轻时咁靚仔,加把劲,甚至能財色兼收啊……” 沈少峰装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內心再度吐槽:蔡sir,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处乱说。 “好了,说正题。” 蔡元祺话锋一转:“第二件事,跟你现在的本职工作有关,你目前在o记,主要负责三合会调查,接触的都是本地的黑帮势力。我要你,在打击犯罪的同时,特別留意那些和国际犯罪集团有勾结的。” 沈少峰听到这个开头,已经明白了蔡元祺想干什么——不就是前世cia那一套嘛。 果然,只听见蔡元祺继续说道:“97之后,很多东西会变。” “本地的黑帮,肯定会被定点清洗一批。但其实那些和国际贩毒,洗钱,军火走私网络等有深度勾结的,才更加复杂,因为牵涉的不仅是钱,还有政治,甚至国家层面的角力。” “我要你利用o记办案的便利,摸清楚整个港岛的黑帮形势,尤其是他们的跨国犯罪和洗钱网络,你懂我意思吧。” 正如沈少峰所料,蔡元祺这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不仅要掌控警队,还要在回归前后错综复杂的国际势力博弈中,为自己积累更多的筹码。 不愧是后来號称能掌控整个警队第三代通讯网络,甚至影响歷任一哥更替的狠人,他从来不只是警队一哥,更是政治棋手。 “这么说来,区区倪家在你心目中也不够格咯,有初步目標吗?蔡sir。”沈少峰试探性地问道。 蔡元祺把雪茄掐灭,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沈少峰。 “看看这个。这是国际刑警共享过来的一份最新情报,关於一个绰號医生的国际掮客。此人活跃於东南亚和港岛,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医疗设备贸易商,实际上涉嫌多宗恐怖袭击以及跨国洗钱……” 沈少峰翻开文件夹,里面的情报很简略,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一些疑似医生手下的恐怖分子资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在是太巧了,这傢伙不就是《鼠胆龙威》中的大boss吗? 没记错的话,这帮傢伙突袭了一个什么珠宝展,绑架了一大帮富豪跟警队谈判,场面弄得很大,还涉及到自己的师姐乐慧贞。 打掉这帮恐怖分子,那就是天大功劳。 “蔡sir,你的意思是?” 蔡元祺伸出两根手指:“两个目的:第一,他们是国际恐怖分子,策划过多起针对各国富商、政要的绑架和勒索。国际刑警盯了他两年,但此人极其狡猾,行踪不定,反侦察能力极强,一直没能抓到实质证据。” “根据最新情报,他们可能盯上了我们港岛,我绝对不允许在我任內,他们成功实施恐怖袭击,所以一旦他们真的落地,你要保证能把他们剷除,我会暗中给你情报支持,以及相应的权限。” “第二,但凡这种组织,肯定有很多国际眼线和渠道,可以的话,儘量帮我挖出来,直接交给我。” 蔡元祺的胃口很大,既要功绩,又要实际,还好,沈少峰的胃口也不小。 “明白了蔡sir,我会全力以赴的。” “很好,你今年內搞几个有影响力的社团,再办成这一单,明年继续破格升高级督察,没人能说閒话。” “thank you,sir!” …… 次日早上,o记总部,b1-2办公区。 “沈sir,昨晚你提早闪人,不够意思啊,今晚要请大家吃饭!” “头,你上镜几靚仔啊!” “沈sir,李文彬李sir找你,让你回来后马上过去!” 刚回到办公区,应付了手下们的“热切慰问”,沈少峰椅子都未坐热,又赶去了总警司办公室。 …… “李sir,是我。” “进来吧,不用给礼了。” 进入办公室,除了李文彬外,西九龙重案组的黄启发以及陆启昌都在,此刻都是神情严肃。 “坐吧。” 李文彬指了指待客区沙发。 “少峰,你是首先发现倪坤被杀案有端倪的,由重案组这两位阿sir,给你通报一下最新情况。” 第38章 黄志诚的末日倒计时 “黄sir,陆sir,辛苦两位了。” 一位总督察和一位即將升职的高级督察要向自己通报,沈少峰连忙把姿態先放低。 黄启发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点了点头,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轻咳了两声: “我们调取了当年的通讯记录和值班日誌等等,並重新询问了当晚可能知情的警员。” “1992年,倪坤被杀当晚2103至2237,黄志诚的个人通讯记录显示,他曾三次拨打同一个號码,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通过调取记录,发现三次通话时,该號码都在尖东某个基站附近……” 1992年,港岛的无线通讯主要使用的是第一代模擬信號,每一次拨打电话时,都会在基站控制器和移动交换中心留下一条记录——包含主叫及被叫號码,通话时长,具体通过哪个基站等等。 只要警方出示合法手续,电讯公司就能通过纸质的通话清单,或调取主机里的计费磁带,向警方出具某个號码的相关记录。 但由於当时的通讯设备没有內置gps,所以定位完全靠三角定位法,只能定位到基站,无法像数字通讯时代那样,具体到哪栋楼哪个单元。 陆启昌紧皱著眉头,接过话:“我们查过韩琛跟mary的相关房產登记,发现mary在那个基站附近,租了一个单位,平时用来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沈少峰问道:“所以,黄志诚拨打的那个號码,很有可能是属於mary的?” “嗯,虽然没有实名登记,但通过我们后续对该號码的通话记录分析,可能性比较大。” 黄启发翻开另外一页,继续道:“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外围盯梢的两名狗仔。他们反映,当晚2055左右,黄志诚用对讲机呼叫他们,说接到线报,怀疑有拆家散货,让他们撤到两条街外观察,听到枪响后,他们才赶回现场。” “这个指令,没有任何书面记录,阿黄……黄志诚也没有向我报备。” 陆启昌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两名狗仔说,当时以为是黄sir的单独线报,出於信任就执行了。事后报告里,他们按黄志诚的要求,写成了因买烟暂时离岗,后续黄志诚也兑现了承诺,对他们的工作安排颇为照顾。” 沈少峰马上插口道:“那现在这两名狗仔?”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也不敢向黄志诚透露任何消息。” 李文彬轻轻敲击著茶几:“也就是说,黄志诚在案发前,调走了本应近距离监控倪坤的警方人员。同时,黄志诚疑似在案发当晚与韩琛的老婆有过电话联繫。最后,倪坤死后,韩琛是最大的受益人之一,深得倪永孝的信任……” 这已经不仅仅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陆启昌嘆息一声,点了根烟,把头靠在沙发上,默默吸著。 他是真心把黄志诚当兄弟,想不到黄志诚居然知法犯法。 黄启发也是面上无光,毕竟人是他们西九龙重案组的,出了事,他这个副主管也要负责。 他强打起精神,继续通报:“根据我们暗中对尖沙咀若干酒店,宾馆,会所等地方的摸排,过往几年,黄志诚跟mary有多次的私下见面。” “虽然大部分相关闭路电路的录像已经被洗掉,但我们让一些前台工作人员辨认过照片,他们都明確指认出,的確是黄志诚跟mary……” “不过,黄志诚的银行流水没有什么问题,他的个人消费水平也没有明显超出一个督察级警务人员的正常范围。” 沈少峰虽然早知如此,但此刻还是装出一副稍微吃惊的表情:“想不到这位黄sir,跟韩琛確实是好朋友啊,有福同享。” “少峰,说正题!” 李文彬看向脸色难看之极的两位重案组同僚,拍板道:“事实已经很清晰了,我建议报內部调查科吧。” 李文彬的决定在程序上很合理,但沈少峰立刻抬手制止: “李sir,等等!” 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沈少峰站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易的关係图。 “李sir,黄sir,陆sir,现在动黄志诚,我认为时机不对,风险太大。” 他在黄志诚和韩琛,mary之间画上粗线,又在倪永孝上面打了个叉。 “第一,现在动黄志诚,韩琛夫妇立刻就会知道警方在查倪坤的死。以韩琛的谨慎,会马上切断所有和黄志诚有关的联繫,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 “而倪永孝这个人,根据情报显示,相当注重家人,如果被他知道了黄志诚有份参与刺杀他父亲,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黄志诚虽然疑似黑警,但我们是警察,不能任由黑帮分子对他展开报復,对吧?” 事实上,沈少峰毫不在意黄志诚的死活。 甚至想过必要时匿名向倪永孝透露倪坤被杀的內幕,让他比原剧情里面更早出手对付韩琛夫妇跟黄志诚,自己再找机会用谋杀罪拿下倪永孝。 但黄启发之前出人意料地杀上门,自己顺势拋出黄志诚的嫌疑反將他们一军,此刻既然西九龙这边已经查到这个地步,这一招就没必要了。 要搞倪永孝,当然是破他大毒仓,人赃並获才能利益最大化。 一来,沈少峰確实是真心想打击毒品;二来,蔡sir画了饼,明年升高级督察嘛,他也要加把劲。 李文彬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沈少峰转过身,目光平和地跟重案组两位阿sir对视:“第二,黄志诚在西九龙重案组这么多年,手里会掌握著什么对黑帮分子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警方的部署,线人名单,甚至是臥底资料!” 最后四个字,让陆启昌脸色骤变,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阿黄他……” “我只是推测,但陆sir,黄sir,你们想想。如果黄志诚真是黑警,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可能只靠跟韩琛勾结,互相提供的那点功劳。” “根据警例,每一名正式的督察,都有招募臥底的权限。如果我是黄志诚,手里肯定有不止一名臥底为自己卖命,必要时,把这名臥底卖掉,换取更大的利益,也很合理吧?” 第39章 你们的臥底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沈少峰的这番诛心之言,让陆启昌想反驳,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是啊,自己当然会保护臥底警员罗继,但已经变质的黄志诚呢,会保护陈永仁吗? 沈少峰转动著马克笔,走到陆启昌面前:“陆sir,这些年,你们往倪家,或者五大头目那里,派过臥底吧。这些臥底的档案,黄志诚有没有权限接触?” 陆启昌叼著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启发猛地站起来:“峰仔,你什么意思?这些资料,是你这个o记督察该过问的吗?” “黄sir,正因为我是o记督察,才必须过问。” 沈少峰装著没有看到李文彬朝自己打眼色,双手下压,撑著茶几桌面。 “o记的职责是调查有组织犯罪和三合会,而倪家正是我们的打击目標。” “现在,一直调查倪家的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黄志诚,掌握了针对我们警方派往倪家的臥底资料,又被查出与倪家头目韩琛夫妇有极深的渊源。” “如果这些臥底因为黄志诚而身处险境,那就不仅仅是你们重案组的內部事务,而是关乎整个打击倪家行动成败,关乎几位兄弟生死的大事。我作为o记打击倪家行动的前线指挥官,有权力,也有责任了解並参与处理。” 按理说,黄启发是总督察,面对沈少峰,天然有著职级上的优势。 但沈少峰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情在理,既有警例依据,又站在了保护同僚的道德高地。 黄启发一时语塞,颓然坐下,偏过头不再言语。 李文彬作为在场最高指挥官,见气氛闹得有些僵,掏出烟发给黄启发跟沈少峰。 “大家自己人,有话好好说,老黄,少峰也是为了公事,没有针对重案组的意思。对吧,少峰?” “啪”的一声,沈少峰先帮黄启发点菸:“是的,黄sir,可能我语气有点硬,但也是为了臥底兄弟们担心啊。” 黄启发吸了一口烟,转向陆启昌:“阿昌,峰仔说得有道理,你看著办吧。” 显然,这位老狐狸接过了o记这两位递过来的台阶。 “沈sir,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沈少峰重新坐下,道:“陆sir,我的建议是,在正式对黄志诚採取行动前,我们必须优先確保那两位在倪家臥底的兄弟,罗继和陈永仁的绝对安全。” 陆启昌闻言猛地站起,直视著沈少峰——他们的臥底资料是机密,沈少峰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文彬,黄启发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沈少峰吸了口烟,坦然与陆启昌对视: “陆sir不必惊讶。我调阅了警队內网,近十年所有关於倪家的卷宗。” “前警员罗继,在九年前因一次办案失误被革职,过了两年加入倪家,担任倪永孝的贴身保鏢,至今已经七年。” “前学警陈永仁,五年前因瞒报身份被警校开除,之后因打架斗殴入狱,出狱后活跃於尖沙咀,为倪家三叔办事,最近被倪永孝重用,时常带在身边……” “虽然整个警队歷史上因为各种原因被革职,甚至自愿离职去混江湖的前警务人员有不少,但两位阿sir不觉得,罗继跟陈永仁一前一后出现在倪永孝身边,有点过於巧合了吗?” 陆启昌不知道沈少峰是穿越者,拥有上帝视角,他被沈少峰单凭这些资料就“推测”出事实震惊得哑口无言。 李文彬跟黄启发不知道具体的臥底资料,但单看陆启昌此时的神情,已经明白了沈少峰所言不差。 事到如今,再隱瞒也没有意义了,陆启昌开口道:“罗继……是我派往倪家那里的,至於陈永仁,很不巧,他的联络人正是黄志诚,他还是倪永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此言一出,李文彬跟黄启发对视一眼,吼道:“黄志诚疯啦,派这样的人去当臥底?” 沈少峰装著惊讶地张了张口,过了片刻才道:“三位,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如何处理这两位臥底警员?” “你有什么意见?” “两条路。” 沈少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即启动紧急程序,將罗继和陈永仁撤离。但这样做的风险是,有可能让倪家警觉,之前两位艰难潜伏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第二。” 他指了指自己:“在彻底排除西九龙重案组除黄志诚之外还有其他黑警之前,暂时由我,秘密接手这两位臥底的指挥权。” “我安排好一切后,再通知內部调查科,秘密逮捕黄志诚。” 陆启昌思量了一下,马上提出疑问:“既然最后要动黄志诚,还是有可能惊动韩琛啊。” 沈少峰早有准备,他摇了摇手指:“不一样,我们现在直接抓他,预估不到韩琛夫妇甚至倪永孝会怎么反应,只能被动接招,风险不可控。”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把黄志诚变成一颗我们可以控制的定时炸弹,在合適的时间引爆,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见三位阿sir露出疑惑的神色,沈少峰补充道:“在保障罗继跟陈永仁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利用黄志诚跟韩琛的关係,传递某些假消息,例如让韩琛夫妇知道,倪永孝可能找人秘密调查倪坤被杀案,到时候……” 听完沈少峰的一番话,三人面面相覷——设身处地想,换了他们是韩琛,或者黄志诚,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分分钟被沈少峰玩死,还浑然不知。 还好这位是自己人啊……三人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 陆启昌深吸了一口气:“沈sir,我从警二十年,自问经验丰富,但不得不承认,在对付这些黑帮分子上,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等沈少峰谦虚,他肃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同意將罗继以及陈永仁的臥底档案交给你,希望你言而有信,能保护好他们,再铲掉倪家。否则,我会跟你拼命!” 沈少峰伸出右手,跟陆启昌紧紧握住,郑重道:“我保证!” 【检测到宿主首次提前介入,改写了两位臥底警员的结局,解锁成就“臥底救星”】 【奖励:中级黑客技能】 第40章 李树堂的建议,约见罗继 大鹏湾,某渔船。 天上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 厚帆布围成的蓬顶,已经被晒得有点热,这让船舱里的温度在一月的港岛算是挺舒服的。 “啪嗒” “轰” 李树堂启动了引擎,渔船“吱呀”地挤开旁边停泊的小伙伴,驶出港湾。 到了海中央,李树堂才放下船锚,渔船隨著海浪微微顛簸。 沈少峰將蔡元祺交代的任务,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树堂。 李树堂坐在船舷上,手里盘著两枚有点包浆的核桃。 “潘家第一代家主,潘兆庵,当年在港岛发家,是靠帮英国佬倒卖y片。” “到了潘雋亨这一代,为了洗白,一边帮英国佬背了不少黑锅,一边做善事,塑金身。” “就在去年年底,潘怡芝这个潘雋亨的堂妹,港岛大学文学院院长,才代表潘家捐献了一批文物。” 他走回船舱里,边泡茶,边看向沈少峰:“她的演讲,全程都是用国语,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沈少峰点头:“嗯,差不多回归了,潘家已经决定跳船,不跟英国佬玩嘛,合理的决策。” “按照蔡元祺的说法,这次潘雋亨在伦敦出事,是那边的某些激进派太激进了。” 李树堂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激进派保守派,无非是分赃不均。潘雋亨此举,挡了某些人的路,自然有人要收拾他。” 温壶,洗茶,冲泡,刮沫,一套流程下来,李树堂指著桌面上一杯茶汤清澈的功夫茶: “请茶。” “谢谢。” 沈少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旁边的李文彬等得有点不耐烦,敲了敲船舷:“老爸,少峰,你们赶快入正题啦。” “头,稍安勿躁,你也喝杯茶吧,遇大事,应该静下心来慢慢考量。” 李树堂微笑著点头,显然很认同沈少峰的说法——李文彬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衝动,太意气用事。 “峰仔,蔡元祺让你做事,给了你什么?” “明年升高级督察。” 李文彬嗤笑一声,显然,蔡元祺这个offer,他也不是不能提供。 “文彬,你不要忘记,峰仔是为了什么才冒险臥底到蔡元祺身边。” “知道了老爸。” 李树堂敲打了李文彬一句,才重新拿起核桃盘起来:“老套路,画大饼让你拼命。” “不过潘志昂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外人。少峰你想接近他,得有个合適的身份。” 沈少峰当下將蔡元祺的建议也说了出来。 “乐家是传媒大亨,跟潘家本来就有往来。你以乐慧贞男伴的身份接近,合情合理,但你还得展示利用价值。” “例如?” “潘家旗下的集团,肯定有人不服这个太子爷上位,他需要立威,也需要大清洗。如果你能以警察的身份,帮他解决一些麻烦,或者提供一些有利情报……” 沈少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堂叔指点。” 李树堂摆摆手,神色变得凝重:“潘家的事说完,说说医生吧。” “峰仔,这个任务,比接近潘家危险十倍。潘志昂再狠,还是个商人,做事有顾忌。但医生是恐怖分子,没人性的。” “我知道。”沈少峰点头。 “但蔡元祺有句话说得对,如果让这种人在港岛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树堂沉吟片刻:“我虽然退休很久了,但还有些老关係,可以让黑白两道帮忙留意,最近有没有大鱷偷渡过来;或者道上有没有大批军火买卖;或者有过江龙在收风……” “谢谢堂叔。” 沈少峰在o记总部送走两位重案组阿sir后,拉著李文彬赶过来,为的就是这个。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但堂叔,你动用这些老关係,会不会引起蔡元祺的注意?” 李树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傲然道:“我的人脉,多到连他这个一哥也摸不透。” 李文彬插口道:“老爸,少峰是我兄弟,对付医生,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沈少峰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李文彬:“头,你有没有想过,蔡元祺是一哥,真要消灭恐怖分子,直接派sdu(飞虎队)去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用我?” “呃……” “仔,峰仔说得对。蔡元祺的首要目標,其实是医生背后的某些国际渠道……” 听了李树堂的解释,李文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的东西。 …… 拜別李树堂,沈少峰开著那台马自达mx-5,载李文彬回警察总部。 “这台车不错啊,自己买的啊?” “乐慧贞借给我开的,头,我算是向你报备了,將来icac上门找麻烦,你要撑我。” “你小子,软饭硬吃啊……” …… 回到o记,沈少峰恢復了正常工作模式。 两天后,傍晚,旺角埃华街,安业工厂大厦,某单位。 这里是o记在外面的其中一个隱蔽办公地点。 像o记,nb这样的部门,行动组的成员不会全部扎堆在总部办公。 否则很容易被古惑仔们摸清楚他们的出动规律。 “头,这段时间,倪永孝,以及手下的三大头目,低调得出奇。” “淙哥他们收到风,斧头俊跟太子,都对甘地,国华他们原来的地盘虎视眈眈……” 沈少峰瘫坐在一张电脑椅上,嘴里猛吸著丝袜奶茶,听著彭颖琪的匯报。 “嘶溜——咕嚕咕嚕” “颖琪,这家茶餐厅的奶茶真不错,你记下来,作为我们o记定点餐饮合作商的重要备选。” “收到,头。” 沈少峰重新坐直身子,开始给彭颖琪等手下安排工作:“尖沙咀是黄金地段,打掉了两家,又会有別的社团……” 正说著,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我是沈少峰。” “是我,陆启昌,你马上过来……” 沈少峰猛地站起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到换班时间就下班吧。” “yes,sir!” …… 半小时后,金巴利道,乐芬大厦天台。 “陆sir,我好不容易才藉口出来桑拿溜出倪家,到底要等谁啊?” 罗继满头捲髮,身形魁梧,此刻吸了口烟,疑惑地看向他的联络员陆启昌。 第41章 阿黄他疯了,说要搞新O记 天台风很大,吹得罗继的捲髮胡乱飞舞。 脚步声传来,沈少峰推开通往天台的安全门,走了出来。 陆启昌朝罗继点点头,示意这就是之前提到的新联络员。 罗继上下打量著沈少峰。 “罗继,我是o记b1-2小队指挥官沈少峰。” 罗继没说话,看向陆启昌,眼神里带著疑问——这位阿sir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陆启昌沉声道:“黄志诚可能有问题,为安全起见,从今天起,沈sir將暂时接替我,作为你的联络人。” 罗继被陆启昌的话嚇了一跳。 难怪无端端的要换联络员,原来是重案组出了內鬼! 陆启昌继续补充:“有证据指出,他和韩琛、mary有关,倪坤被杀的案子他也有嫌疑……总而言之,现在我们西九龙不安全。” 罗继沉默了片刻:“沈sir,凭什么是你?” 陆启昌闻言眉头一皱:“罗继,你是警察,服从上司……” 沈少峰摆了摆手,制止了陆启昌:“凭我刚上任就钉死了甘地跟国华,让倪永孝跟三大头目如临大敌。” 罗继凝视著沈少峰,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甘地和国华倒台的內幕,他在倪家自然清楚,倪永孝这几天脸色也確实很难看。 “其实,当晚他们在倪家紧急商量,我也很著急想把消息传递出去……” 罗继正想解释,沈少峰搂著他的肩膀:“我跟陆sir都明白的,当时传递不出去很正常,你不用自责。” “回到正题,黄志诚一旦真是內鬼,你,还有西九龙其他可能存在的臥底兄弟,都站在悬崖边上。” “陆sir把你交给我,首要任务不是催你们拿情报,是確保你们的安全。” 罗继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眉头稍微轻鬆了些。 沈少峰这话,戳中了他最深处的不安,当臥底的,最害怕身份泄露。 见罗继神情有所鬆动,沈少峰又补充了一句:“罗继,你不认识我,信不过我,这很正常。但你可以信陆sir,信o记总管李sir,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是你的联络人,你的安全就是我的底线。” “还有,不要以为警方在倪家只有你一个臥底……” 罗继把菸头吐到地上,用皮鞋踩熄:“我知道,陈永仁嘛,当他刚回倪家,我就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同类的味道。” “不过这小子太嫩了,好几次做得太明显,我也替他著急。” 沈少峰摇了摇手指:“不是阿仁,其实我对倪家的了解比你们想像中更深。举个例子,倪家书房从上向下数第五排中间,有本红色封面的《金瓶梅》,对吧。” 此言一出,罗继跟陆启昌对视一眼,都是吃惊不已。 罗继仔细思索了一会,好像確有其事。 陆启昌看罗继的反应,知道沈少峰所言不虚。 难道他们o记也派了臥底进倪家? 不过他没有蠢到向沈少峰提问,罗继,陈永仁被对方猜出那是別人本事,自己贸然问这些敏感问题是自討没趣。 他轻咳两声:“阿继,少峰虽然年轻,但做事稳,心思细,最关键的是他敢扛事,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沈sir,我要怎么做?” 罗继终於再次开口,这意味著从此刻起,他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位新联络员。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尤其是如果倪永孝近期突然有什么大动作,有可能是试探……” “还有,你帮我留意著陈永仁,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他隨时会暴露,我迟些会找机会接触他……” 沈少峰刚想向罗继仔细交代,陆启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边位?” “咩话……!” 陆启昌刚听了两句,神色忽然大变。 “好,我马上回来!” 他掛掉电话,看向沈少峰跟罗继:“西九龙出事了,黄志诚不知道发什么疯,挟持了一名军装伙记……” “阿继,你先离开,这是我的號码。” 沈少峰从上衣內袋掏出一张纸条交给罗继。 罗继知道他们有要事处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掏出打火机烧掉便先行离开。 “陆sir,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你跟我车,我路上跟你说……” …… 西九龙警署,大楼外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夜色中,警灯闪烁,大批ptu的防暴队员已就位,sdu狙击手在对面大楼天台待命。 大楼三层,走廊拐角处。 黄志诚背靠著墙壁,左手箍著一名年轻军装警员的脖子,点三八左轮死死抵在警员的太阳穴上。 军装警员杨小吉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几十米开外,黄启发穿著防弹衣,带著几名重案组下属,缩在黄志诚的射击死角,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阿黄!你冷静点!放下枪,什么事都可以谈!小吉是自己兄弟,你先把人放了!” 黄志诚双目通红,情绪处在崩溃边缘:“自己兄弟会背地里查我?会拿著我和mary的照片满世界问人?黄sir,你当我是第一天当差啊!” 他情绪激动,枪口用力顶了顶,杨小吉闷哼一声。 黄启发低声问道:“谈判专家还有多久到?” 旁边的下属马上回应:“还有十五分钟。” 黄启发咬了咬牙,继续拖延时间:“阿黄,误会!都是误会!” “不是查你!阿黄,你先把枪放下,我以总督察的身份担保,什么事都没有!” 黄启发的话连鬼都不信。 黄志诚再度疯狂叫囂:“我不信你!陆启昌呢?叫他出来!让他当面跟我说,大家兄弟,为什么背著我查倪坤的案子!为什么翻那些陈年旧帐!倪坤是大毒梟啊!” 他喘著粗气,听到外面越来越响的警笛声,突然吼道:“还有o记!叫o记的人来!我知道是李文彬,是沈少峰在背后搞鬼!他们想钉死韩琛,钉死倪家,就连我一起搞!叫他们来!我要当面问清楚!” 走廊一片死寂,黄启发脸色越发难看。 该死的,黄志诚是怎么发现自己在暗中调查他,现在搞得这么大,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陆启昌和沈少峰一前一后,快步赶到。 第42章 被迫当谈判专家的沈少峰 同一时间,对面大楼天台上。 飞虎队狙击手张鸿安趴伏在瞄准镜后,他的观察员低声对著耳麦匯报: “王sir,目標处於视觉盲区,人质完全遮挡射击线,暂无把握一击致命,重复,暂无射击窗口。” 西九龙总区警署监控室,现场临时指挥部。 飞虎队a队指挥官王东报告道:“王sir,狙击手暂时没有把握,现场视野狭窄,目標缩在死角,降索强攻风险太大。” 现场指挥官,正是西九龙总区大sir,助理处长王振扬。 他看著闭路电视实时画面,听著各单位的匯报,眉头紧锁:谈判陷入僵局,黄志诚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谈判专家还有多久?” “路上塞车,至少还要八分钟。” “不能再拖了,让o记沈少峰上去试试,黄志诚点名要见他们的人,叫他穿好防弹衣,用872频道。” “yes,sir!” …… 走廊前端,黄启发已是满头大汗,他低声將王振扬的命令转告了沈少峰。 沈少峰点了点头,在其他伙记的帮助下快速穿上防弹衣,戴好耳麦,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启昌低声嘱咐道:“小心!阿黄他……他不是真心想害兄弟的。” “我明白。” 沈少峰的表情依旧冷静,但內心已经对西九龙这两位阿sir猛烈吐槽: 你老母,让你们暗中自查,现在被黄志诚提前发现了端倪,怎么做事的? 把o记的部署完全打乱不说,现在还要自己帮你们收拾手尾! 他从人群中走出,举起双手,高声喊道:“黄志诚督察,我是o记沈少峰,我没有武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谈。” 黄志诚依旧用枪顶著杨小吉,把头稍稍探出,又马上缩回。 “你告诉我,你们o记为什么查我?为什么要翻查倪坤的旧案?”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叫刘建明的便衣警员听到这里已经脸色剧变。 但此刻整个总部被重重包围,怎么办…… 沈少峰声调平稳,继续说道:“有线索显示,倪坤的死不是普通黑帮仇杀,可能涉及內部人员……” “你说的內部人员,就是我吧?因为我和韩琛,mary认识?就凭这个,你们就怀疑我杀了倪坤?” 黄志诚没等沈少峰说完,便出言反驳道。 此刻他的心態已经有点扭曲。 要不是他从警二十多年,经验丰富,发现这几天某些伙记看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对…… 该死的,为什么要查自己,自己对付倪坤这个大毒梟有什么不对! 沈少峰轻轻摇头,坦然道: “你涉嫌利用警察的身份,利用对倪家的了解,参与了对倪坤的刺杀,警队对此展开调查,符合程序。”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沈少峰的用词依旧严谨——只是“涉嫌参与”。 黄志诚呼吸粗重,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剧烈闪烁。 “收声!” “倪坤个冚家铲该死!” “他害了多少人?我们警队查了他多少年,抓到他了吗?没有!法律拿他没办法,我只能用我的办法!” 西九龙的同袍们听到这里,神態各异。 有震惊的,有窃窃私语的,还有暗自点头的。 陆启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的好兄弟,真的走到了这个地步。 …… 临时指挥部里,王振扬朝对讲机下令:“沈少峰,儘量劝降,试试激起他作为警察的良知!” …… 沈少峰厉声喝道:“黄志诚,你还记得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宣过什么誓吗?” “除掉一个倪坤,倪家的毒品生意停了吗?没有!反而因为倪坤的死,倪永孝上位,韩琛得势,他们的生意做得更大,也更隱蔽!你除掉了一个倪坤,却让整个尖沙咀毒品网络变得更难打击!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黄志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想不出辩驳的理由。 除掉倪坤,到底真的是自己冠冕堂皇的“为了正义”,还是……帮当初那位殉职的师兄报仇? 语言有时候是最锋利的武器,此刻黄志诚原本自认正义的內心防线,已经被沈少峰渐渐击溃。 “阿黄!”陆启昌听到这里,忍不住从拐角处上前一步。 “你醒醒啦!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小吉他平时最尊敬你,你居然拿枪指著他的头?” 杨小吉被箍得呼吸困难,但听到陆启昌的话,还是艰难地转头看向黄志诚。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哀求。 黄志诚的目光与杨小吉对上,右手无意识地一挥,仿佛想驱赶什么。 问题是,此刻他手中紧紧握著自己的点38左轮配枪! …… 临时指挥部內,一直盯著闭路电视的王振扬脸色一变,朝对讲机吼道:“阿昌,你搞咩,不要这样刺激他,小心他走火啊!快回去,让沈少峰处理!” 王东此时向王振扬补充了一句:“王sir,目標情绪十分激动,为了人质的安全,我建议让沈sir尝试把目標引出死角,给狙击手机会!” 王振扬是西九龙总区的指挥官,他仔细权衡利弊后,向王东点了点头——必要时,允许狙击手击毙黄志诚。 …… “黄志诚,冷静一点,刚刚acp王sir授权我,我现在是以警队谈判专家的身份跟你谈。” 沈少峰在耳麦里收到王振扬的指令后,开始改变策略。 黄志诚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谈?有什么好谈?” “你们o记介入,找重案组伙记查我,现在还要假装好人来谈?” 沈少峰的语气变得越发诚恳: “不,黄sir,我只想解决问题。现在的情况,对大家都不好。你难受,杨小吉难受,陆sir、黄sir,还有外面那么多兄弟,都难受。我们能不能找个对大家都好一点的办法?” 见黄志诚没有激烈反驳,沈少峰儘管恨不得现在就掏枪把黄志诚毙掉,赶紧完事,但还是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黄sir,你当差二十多年,办过的大案、抓过的贼,甚至救过的市民,比我知道的都多。西九龙很多年轻的伙记,例如杨小吉,都把你当偶像。”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必须走到这一步吗?” 第43章 黄志诚之死,事后的处理 沈少峰这番话,没有指责,没有质问,而是把黄志诚放回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並给了他一个自我表述的机会。 这是標准谈判技巧中的建立联繫和给予尊重。 “那天是80年12月12日,我跟一个师兄在河內道巡逻。” 黄志诚喃喃道,声音里带著抖颤,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收到消息,说新世界有大龙凤,我们立刻赶过去。” “到了现场,看见几十个人拿著武器在械斗,已经有十多人倒地,满地鲜血,我还看到一只握刀的断手。” “师兄叫我拔枪,我是新人,当然照做,但我还没打开枪套,已经看到师兄倒在我面前。” “有个小子用铁管插进师兄的肚子里,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六发子弹都打在那扑街仔身上……” “师兄的样子我已经忘记了,但1991年,我亲眼看到那个扑街,穿得身光颈靚,跟倪坤的人在大富豪喝酒。” 说到这里,黄志诚的语气又渐渐激动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把子弹全打到那个扑街的头上。” 黄志诚这个故事,现在绝大部分西九龙的同僚没有听过,此刻心里都有点戚戚然。 沈少峰其实內心深处对黄志诚杀倪坤的事没什么感觉,一个毒梟而已,杀就杀了。 但他最错的是做得不够乾净,被別人抓到把柄! “黄sir,作为警察,我很明白你的感受,看到同僚手足在自己面前殉职肯定不好受。“ “倪坤害了很多人,你想除掉他,为师兄报仇,我能理解。” 同理心,这是谈判中降低对方敌意的关键。 说到这里,沈少峰话锋一转:“可是黄sir,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同样在害同僚吗?难道你觉得杨小吉不算你的兄弟?” “这……” 沈少峰没给黄志诚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倪坤用非法手段害人,你觉得他错。你现在用枪指著自己兄弟,你觉得对吗?” “你说法律拿倪坤没办法,所以你用了自己的办法。那现在,是法律要调查你,你又怎么说?” 黄志诚被沈少峰一番话绕得有些懵了。 “可是他们背著我查!”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愤怒点。 “连阿昌都瞒著我,我是他兄弟啊!” “还有,我没想伤害小吉……我只是,只是……” 黄志诚忍不住探出身体来想反驳,但他那把解开了保险的左轮,依旧顶住杨小吉的脑袋。 …… 对面天台,狙击手张鸿安的瞄准镜视野中,黄志诚的头部和上半身,隨著他身体前倾,终於从杨小吉的遮挡和死角的掩护中,露出了超过一半的面积! 观察员立马匯报:“目標暴露超过60%,可以尝试射击,命中概率八成,请求命令!” 指挥室里,王振扬紧盯著屏幕,然后看向王东,手臂猛地向下挥动! 就是现在! “sniper,shot the kill!” …… “砰!” hk psg-1清脆的枪声响起! 黄志诚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眉心绽开一朵血花。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点三八“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临死前,他看见沈少峰衝过来,边把点三八踢到一旁,边高喊著:“救人质!” 但这位年轻督察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冷意,仿佛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检测到宿主首次帮警队剷除黑警,解锁成就“黑警克星”】 【奖励:谈判技巧精通】 短暂的沉寂后,西九龙总区这台庞大的机器再度运转起来。 “控制现场!” “法证做事!” “救人质!” “救护车呢?” 两名ptu的前线队员上前检查黄志诚的生命体徵,然后摇了摇头。 医护人员迅速將被鲜血溅了一身,瘫软在地的杨小吉抬上担架。 鑑证科的伙计开始拍照,標註左轮手枪,狙击枪弹壳等关键证物。 陆启昌被两名伙记搀扶著,死死盯著被盖上白布的黄志诚,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启发重重抹了把脸,转身走向正被几位西九龙总区的宪委级警务人员簇拥著的王振扬。 “王sir……” 王振扬的脸色十分难看。 西九龙总部,某资深督察持枪挟持同僚被狙击手当场击毙! 这是足以震动整个警队,见诸报端头条,成为全城热话的惊天丑闻。 他低声向身边的几位宪委级,即警司以上的警务人员下达指令:“现场全面封锁,所有参与人员,包括ptu、飞虎队、在场重案组和军装,暂留原地,等待內部调查科问话,消息严格管控。” “对外统一口径:警员情绪失控引发意外,具体原因正在调查。通知pprb,准备新闻稿,措辞要谨慎。” “yes, sir!”眾警司立正领命,转身迅速安排。 王振扬隨即看向走过来的黄启发,压抑著怒火:“老黄,你和阿昌,还有所有知情人,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这件事,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在內部调查有明確结论前,你们两人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有没有问题?” 黄启发知道此刻讲多错多,立正敬礼:“sorry,sir!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服从安排!” 王振扬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失魂落魄的陆启昌,眉头紧锁,没再多说,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 沈少峰早已躲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偷偷打给了李文彬:“头,是我。” “少峰,现场情况?” “目標被击毙,人质安全,西九龙正在善后。” “头,黄志诚死前已经变相承认参与谋杀倪坤,韩琛和mary是直接关联人,可能很快会收到风声。” 沈少峰深知,就算王振涛下令封锁消息,现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真正封锁得住? 举个例子,单单那辆把杨小吉送进医院的救护车,就已经是一个可能的泄露源。 更別说这里又没有信號屏蔽器,自己能打电话,別人难道不能? 他知道刘建明可能已经想办法把情况通知了mary,但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顾及这种小卡拉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文彬当机立断:“我立刻以串谋谋杀罪名,向法庭申请对韩琛、mary的紧急拘捕令。o记这边同步行动,必须赶在他们潜逃前控制住人。你那边能脱身吗?” “西九龙指挥官王sir要求所有人留下配合问话,我想办法申请离场吧。” 第44章 王Sir,你也不想西九龙…… “好。那你儘快赶回来,我现在安排伙计们抓人。” “头,小心倪永孝,他的动作可能比我们还快。” “明白,你也要小心措辞,不要隨便得罪一位acp。” “ok。” 掛断电话,沈少峰快步走向正与ptu大sir低声交谈的王振扬。 “王sir。” 沈少峰立正敬礼。 王振扬对他点了点头:“沈少峰督察,刚才辛苦了。” 他的態度比起面对自己下属时和睦了不少。 毕竟別人不属於西九龙,刚才也出了力,客串谈判专家。 “王sir,o记正在调查当年倪坤被杀案,黄志诚督察以及韩琛夫妇涉嫌串谋谋杀。” “为防止韩琛夫妇收到黄志诚死讯后销毁证据或潜逃,我请求王sir准许我先离场处理公务。” 王振扬皱了皱眉头:“沈督察,你是现场关键谈判人员,內部调查科的伙记马上就到,你再等一会如何?” “王sir,现在情况紧急,我是o记负责调查倪家的前线行动指挥官,必须分秒必爭。” 沈少峰语气很平和,但態度毫不退缩:“黄志诚的死讯瞒不了多久,我们不能放任韩琛夫妇跑路!” ”保护市民安全,预防及打击犯罪是我们警队的首要职责。” “內部调查科要问话,我隨时可以配合,但抓捕嫌疑犯的窗口期,可能只有这几十分钟。” 说完官话套话,沈少峰以更恳切的语气低声补充道: “王sir,如果因为小小的程序问题延误,导致他们逃脱,后续引发的舆论压力,对西九龙,乃至对我们整个警队……” 潜台词:王sir,你也不想西九龙背上更大的黑锅吧? 王振扬作为老牌宪委级管理层,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些年,很多手下的警司看到他都不自觉地噤若寒蝉,眼前这位小小o记督察,面对自己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倒是有趣。 嗯,沈少峰说的不无道理,反正他不是西九龙的人,黄志诚的事再怎么倒查也到不了他身上,就当卖o记一个人情又如何? 王振扬权衡利弊,对身边的一位总警司下令道:“给沈督察签放行条,其他程序,事后补全。” “thank you,sir!” 沈少峰敬礼,跟著那位西九龙副指挥官下楼。 他边走边拨通王志淙的电话。 “阿淙,紧急任务!” “头,李sir刚刚已经下令了,我们正赶去韩琛的住所。” “行,你通知阿泰,在总部负责协调cib和交通部,盯死所有通往码头,机场及过关的要道。” “让文安另外带几个兄弟,负责mary名下的其他物业。” “记住,对方可能有武器,行动时注意安全,优先控制……” 沈少峰快速地向王志淙逐条安排任务。 “明白!” “先这样吧,我现在赶回总部等你们。” 掛断电话,沈少峰等守候在门口的军装伙记们检查过放行条,对那位总警司道谢后,立马跑向停在门外的马自达mx-5。 九龙半岛的夜景很漂亮,五光十色的gg牌,密集度极高的新老建筑物,拥挤的车流,刚刚从夜店出来的喧闹人群。 沈少峰却无心欣赏。 他一边开车,一边轻敲方向盘,盘算著之后的行动步骤: 首先是韩琛夫妇,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也要先將他们带回警局,否则倪永孝知道自己老爸被杀真相,一定会动手; 还有陈永仁,现在黄志诚掛了,陆启昌暂时走不脱,他成了无主孤魂,也要想办法儘快跟他取得联繫; 最后就是黑鬼,文拯两个,也要盯著他们,看看韩琛被抓后,他们会不会有別的异动。 哦,对了,黑鬼被放出来没有?自己已经把这傢伙忘了。 针对倪家的部署被打乱,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都tm赖黄志诚! …… 九龙塘,某独栋別墅。 几辆平平无奇的轿车停在周围。 王志淙通过对讲机低声说道:“各单位注意,阿辉跟我前门,大只广后门,航仔守住车库出口。” “叶辉收到。” “陈广驃收到。” “曾敬航收到。” “行动!” 王志淙带著叶辉等几名队员率先直奔別墅正门。 “咚咚咚!” 客厅里,穿著睡衣的韩琛听到动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脸色骤变。 仔细思考片刻,觉得道上寻仇不会这么礼貌敲门,韩琛穿上拖鞋,迈起小短腿。 “哪位啊?” “韩琛先生。” 门外,为首的王志淙亮出委任证:“我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警长王志淙。” “现在怀疑你跟你太太mary女士,与1991年一宗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是事必要你讲,如果你选择讲,我们会用纸笔记下,將来作为呈堂证供,请问你清唔清楚?” “协助调查?” 韩琛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迅速堆起惯有的笑容:“阿sir,这么晚,这么大阵仗?我向来奉公守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各位阿sir辛苦了,要不要先喝杯茶?” 他迅速地在脑海里思考,1991年自己有杀过人吗?杀的是谁,没印象啊。 “是不是误会,回去说清楚。” 王志淙不为所动,又扬起了一份文件:“这是搜查令,我们警方將依法对韩先生这栋別墅进行搜查。” 这份搜查令是万晞华紧急申请的,理由是上次甘地向国华透露了一些有关韩琛的罪行。 虽然证据基本已经被倪永孝暗中处理掉了,但用“合理怀疑”的名义向法庭那边申请倒还说得过去。 叶辉戴上手套,跟彭颖琪等几队员迅速靠近主臥,门从里面被拉开。 穿著睡袍,头髮略显凌乱的mary站在门口,眼神有点躲闪。 “老公,什么事啊?” 韩琛看到mary出来,目中露出一丝温柔,问道:“阿sir,总得告诉我们,到底要协助调查什么案子吧?深更半夜的,我太太身体不好,经不起嚇。” 王志淙瞥了mary一眼,示意彭颖琪去控制她,接著口中吐出两个字:“倪坤。” 听到王志淙的话,韩琛的笑容瞬间消失:“坤叔?你们查坤叔的案子,抓我?阿sir,你有无搞错?” “坤叔是我的大佬,我的命是他救的,我会害他?你们到底听了哪个冚家铲的胡说八道?” 第45章 倪永孝的决断,审讯Mary 韩琛觉得这帮o记是不是吃错药了,任何人都可能是杀坤叔的真凶,唯独自己绝无可能。 他没有留意到的是,mary此刻的表情很古怪,没有跟著他一起向警察喊冤。 几个o记队员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韩琛的神態,语言都很真实,不像演的。 “韩先生,我们警方不会隨便冤枉好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琛被两名队员上前控制,因为名义上只是协助调查,没有戴上手銬。 他眯著眼睛,看向王志淙:“好,就跟你们回去,不过我要求你们问话期间律师陪同!” 另一边,mary也被彭颖琪控制,自始至终,她低著头,一言不发。 韩琛被押出別墅前,正要回头安慰一下mary:“老婆,放心啦,清者自清……” mary强装镇定道:“嗯,老公,我知道。” 夫妻同心,韩琛一看mary的神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难道当年坤叔的死,真的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带著震惊跟疑惑,韩琛被推搡著上了车。 …… 深水湾,倪家大宅,书房。 倪永孝站在传真机前,手里捏著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文件抬头写著:“alan & johnson investigations”。 这是一家他重金从外国聘请的私家侦探事务所,专门负责调查倪坤当年被杀一事。 alan和johnson调查了近半年,首先重点排查了他父亲倪坤出事前后,周围所有人员的异常状况。 他们发现,在倪坤遇害前一个月,三名长期跟隨的贴身保鏢,海外帐户都分別收到了一笔来自某空壳公司的巨额匯款。 进一步追查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几经辗转,源头指向了某个与泰国黑道有关联的户口。 文件最后是alan的分析:“根据现有情报,倪坤先生的遇害是一次有预谋,有內应配合的谋杀。內应很可能是他的三位贴身保鏢……” “那几笔资金虽然中间经过多次转移,无法直接锁定源头匯款人,但我们同时调查到,倪坤先生遇害前后,其得力助手韩琛先生的妻子mary,曾有数次前往泰国的记录……” 倪永孝放下文件,走到书桌前,摘下了眼镜,闭起双眼,揉了揉眉心。 “三叔,西九龙警署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打听到了吗?” 倪家三叔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经常盯著我们倪家的那个死差佬黄志诚,大约一个钟头前在西九龙总部出事,具体情况未明,听说搞到很大鑊,还出动了飞虎队。” “不过,刚刚收到风,听说o记那边准备动韩琛跟他女人mary,未知真假。” 倪家三叔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族內部的定位,他只负责提供情报,从来不发表意见。 具体如何处理,靠倪永孝最后把关。 听到“黄志诚出事”这个消息,一直躺在书房沙发上百无聊赖的陈永仁差点弹了起来! 罗继见状,叼了根烟,装著摸了摸身上,走到陈永仁身前,挡著倪永孝的视线:“借个火。” 陈永仁强行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掏出打火机扔给罗继。 黄sir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自己怎么办? 幸好此时,倪永孝缓缓靠向高背椅,正在默默思考,没有注意到陈永仁的异常。 父亲遇害时,韩琛正在为他们倪家办事,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是几大头目里最不可能背叛倪家的; mary,偶尔会去泰国shopping,拜佛; 黄志诚是盯著他们倪家最紧的警察之一。 这三点,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但偏偏在这个晚上,黄志诚出事,紧接著,o记疑似要动韩琛夫妇。 而私家侦探的那份报告,恰巧通过一条暗线,將当年疑似收买父亲三名保鏢的事情牵到了mary。 巧合? 父亲生前经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 倪永孝从来不相信巧合。 “三叔。”他重新戴上眼镜。 “让我们在o记的人,想办法弄清楚,o记是不是真的把韩琛他们带回去,如果是真的,是用什么罪名。” “小心点,寧愿打听不到,都不要暴露,现在的o记越来越难对付。” “嗯。” 三叔点了点头。 “还有,黄志诚的事情,也出去收收风,搞得这么大,我不信警察真能保密。” “是。” “阿仁,罗继,你们陪三叔一起去办事,阿仁你要跟三叔学习一下。” “知道,倪生。” 眾人散去,书房里只剩下倪永孝。 他看了看手錶,估算了一下泰国时间,拿起电话: “坤猜,萨瓦迪卡,是我。帮我查一下一个叫mary的女人四年前在泰国的活动记录,和一个你们那边的户口……” “还有,帮我从越南那边找一帮死士,钱不是问题……” …… o记总部。 林永泰从一號问询室走出来,轻轻带上门,对沈少峰摇了摇头。 “沈sir,韩琛一直坚称自己对倪坤的死毫不知情,反覆强调倪坤对他的恩情。” “他的代表律师刚刚到了,在接待室强烈要求我们警方要不出具逮捕令,要不就放人。” 沈少峰站在单向玻璃前,默默观察著二號问询室里的mary。 负责问话的是彭颖琪,但mary显然很不配合。 “先安排韩琛和律师见面,让他们谈个够。” 沈少峰看了看手錶,估算著李文彬还有多久才能申请到逮捕令。 作为o记主管,李树堂儿子,相信律政司那边多少有点面子吧? “李sir的申请应该快完成了,一拿到逮捕令,就把韩琛送回羈留室,暂时晾著他。” “明白,但是……” 林永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沈sir,我们手头上的料根本不够让韩琛入罪……” “我知道。” “所以关键在mary。” 沈少峰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颖琪,你出来一下。” 彭颖琪从二號问询室出来,將笔录本递给沈少峰:“头,她很不配合,一问三不知。” “我用了你教给我的盘问跟观察技巧,发现只有我提到他老公韩琛的相关字眼,她才会有应激反应……” 沈少峰接过笔录本,快速扫了一眼,点点头:“颖琪,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第46章 Mary崩溃,韩琛求饶 沈少峰与彭颖琪在mary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根据警例,询问女性嫌疑人或证人时,必须有女性警员在场。 彭颖琪从塑胶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到mary面前。 “mary女士,先喝点水。” mary没有动,只是默默地观察著沈少峰。 这个差佬,就是自己老公之前常常提到的那个抓了甘地跟国华的督察吧。 沈少峰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喝了起来。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终於,mary忍不住先开口道:“阿sir,我老公没事吧?” 沈少峰没有马上回答:“mary女士,具体情况相信我旁边这位madam已经跟你说了。”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o记督察沈少峰,专门负责调查倪家以及相关人士。” mary不耐烦地重复道:“我知道,沈sir嘛。请问我老公韩琛现在情况如何,我有知情权吧?” 沈少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现在你是协助我们警方调查,你看我们都没有带你到审讯室。” “韩先生正在和他的律师沟通。” “不过,我们现在聊的是你。关於1991年倪坤被杀一案,你有什么想告诉警方的吗?” mary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不像之前在家里刚接到刘建明密报时那么慌张。 既然黄志诚死了,警方应该没有直接证据指证自己,怕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沈少峰翻开一个文件夹,別有深意地瞧了mary一眼。 他没有再追问倪坤的事,反而话锋突然一转:“黄志诚督察,认识吧?” mary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你什么意思?” “我们查过,你和你先生韩琛,跟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黄志诚是同一个屋邨长大。” “有证据显示,你和黄志诚督察在过去几年里,有过不少联繫,私底下也有不少见面。” 沈少峰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见面的地点,包括但不限於会所,咖啡厅,甚至……酒店。” “酒店”两字,沈少峰特意加了重音。 一男一女单独去酒店,说是谈心,恐怕很难说得过去。 mary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恼羞成怒地瞪著沈少峰:“沈sir,你这是侵犯我的隱私……” 沈少峰摆了摆手,制止了她发飆:“我对mary女士你的私生活没兴趣。” “我只想知道,在倪坤遇害前后几天,两位的通话似乎格外频繁,你们当时都谈了些什么吗?” “我们,我们没谈什么,就是普通朋友聊天。”mary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普通朋友聊天?mary女士,你是韩琛的太太,应该很清楚,我们警方办案,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能把你请到这里,问出这些问题,就说明我们手里掌握的东西,比你想像的多。” “我有义务提醒你,主动交代与否,在法官量刑时可是重要判断依据。” 沈少峰的步步紧逼让mary越发紧张。 她再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警方不可能掌握到具体证据。 “我確定,就是普通聊天,你们有证据就告我吧!” “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你等会办完手续可以离开了。” 出乎mary的意料,沈少峰居然就这样站了起来,带著负责记录的彭颖琪准备离开问询室。 “哦,对了,我等会和韩先生核对一些简单问题后,他可以跟你一同离开。” 临出门前,沈少峰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mary脸色剧变,大喊道:“沈sir,等等!” “我……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將我跟黄志诚的事情告诉我老公!” 沈少峰跟彭颖琪对视一眼,重新坐回去,再次把矿泉水递给mary,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mary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定了定神,才道:“都是黄志诚逼我的,他说想对付倪坤,找我了解倪坤的一切资料……” 彭颖琪在认真记录,沈少峰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还是在避重就轻。 mary把精心编造的谎言说了一遍,越说越淡定。 “就这些吗,还有没有补充?” “没有了,沈sir,我已经很配合,希望能帮到你们警方。” 沈少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会找当事人核实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mary已经嗤笑一声。 什么警界新星,就这?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后仰靠在椅背,得意洋洋:“沈sir,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懂法律。疑点利益归於被告啊,黄志诚死了,现在死无对证,你核实什么?” “哦?” 沈少峰身体微微前倾,盯著mary:“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黄志诚督察死了?” 问询室內一片死寂。 彭颖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么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mary脸色惨白,指著沈少峰:“你……你……” “是西九龙里面的內鬼告诉你的吧?” 不等mary回应,沈少峰当著她的面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喂,鄺sir,是我,o记沈少峰。” “你在西九龙办公对吧,送你一件功劳,你查一下一个叫刘建明的便衣警员……” “嗯,就这样,不用客气,得閒饮茶。” 听到“刘建明”这个名字,mary终於崩溃了,她掩面痛哭起来。 彭颖琪给她递了包纸巾,过了良久,mary才开口道:“沈sir,我愿意跟警方合作,坦白一切,但我老公真的是无辜的,我想先见一见他……” “可以。” …… 半小时后,审讯室。 不同的地点,同样的审讯官跟记录员。 韩琛双目通红,显然是之前和mary谈完后情绪还没完全平復。 “韩先生,我是o记督察沈少峰,这位是我的助手警员彭颖琪。”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你有权要求律师在场。” 韩琛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愿意跟警方合作。” 沈少峰点头道:“很好,感谢韩先生的配合,那我们先从1991年倪坤被杀案开始吧。” 韩琛深吸了一口气:“关於坤叔,关於我知道的倪家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求求沈sir,保我老婆的命!” 第47章 韩琛爆料,倪家三叔,危! “mary女士目前在我们o记总部羈留室,暂时安全。” “但她的安全能维持多久,取决於很多因素。包括你们的合作程度,你懂我意思吧,韩先生。” 韩琛很清楚沈少峰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倪永孝的手段和狠辣。 一旦被他知道是mary跟黄志诚合作,杀了坤叔,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坤叔,韩琛这个混了一辈子黑道的男人,忍不住流出眼泪: “我对不起坤叔,我的命是坤叔给的,可是,我的女人……” 他对倪坤的感激和忠心,的確发自內心。 沈少峰和彭颖琪都没有说话,任由韩琛宣泄了一番。 过了好几分钟,韩琛才勉强止住哭声,胡乱抹了把脸,抬头说道: “mary都跟我说了。是黄志诚那个冚家铲!他利用mary傻,说要捧我上位……” 沈少峰见彭颖琪把韩琛的供述一一记录完,才开口道:“韩先生,我无意贬低你的江湖义气跟夫妻感情。但mary涉嫌串谋谋杀是事实,她现在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证已死的黄志诚,为自己爭取减刑……” “她会坐多久?” 沈少峰摇了摇头:“我不是法官,不能给你一个准確数字。” “不过,很大程度上,法庭会视乎她的认罪態度,以及能否供出其他犯罪线索来判刑。” “站在我们警队的立场,则取决於你,能给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 韩琛郑重地点了点头:“沈sir,你想知道什么?” “倪家最大的罪恶,是毒品。你跟在倪家两代首脑身边这么多年,就算他不让你碰最核心的东西,你总该知道,货从哪里来,大概怎么走,谁在具体经手?” 是的,与之前的甘地,国华不同,他们本身就搞毒,就算当时想爭取减刑,也绝对不会主动供出任何跟毒有关的线索。 而1995年的韩琛,主要以走私、夜总会、放数这些生意为主,所以沈少峰想在他身上找出倪家的突破口。 韩琛沉默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为了保住老婆的性命能够毫无顾忌地“出卖”倪家。 “沈sir,”韩琛苦笑道:“我出来混这么久,坤叔对我有恩,阿孝对我不薄,下面那么多兄弟靠我吃饭。” “我如果做了二五仔,就算能活著出赤柱,江湖上也没我立足之地……” 沈少峰没耐心跟他再玩什么义气游戏,他伸出右手,猛拍桌面: “韩琛,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从今晚黄志诚出事起,你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倪永孝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知道倪坤当年被杀真相后,会怎么做,我也不用废话了。” “所以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和我合作,剷除倪永孝!只有倪家收皮,倪永孝进去了,你和你老婆,才有一线生机。” “继续保存所谓江湖义气,还是保命,自己选一个吧!” 彭颖琪一边选择性地记录沈少峰的提问,一边在脑海里自语:头这招唱完红脸唱白脸真帅,又学到一招审讯技巧,好嘢! 韩琛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嘴唇哆嗦著:“好吧,沈sir。” “第一个问题,倪家现在的毒品生意,货源是不是主要来自泰国?” 韩琛点了点头:“是。坤叔在的时候,就和那边有联繫。后来阿孝接手,进货量更大了。” “具体是泰国哪家,我真不清楚,我不负责这方面,阿孝也从来不让別人碰货源这条线,都是三叔亲自对接。” “货是怎么进来的?走什么渠道?” 韩琛努力回想了几秒,道:“应该是走海运,这个最稳,量也大。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但我听下面跑船的兄弟吹水时提过,泰国过来的某些货柜,清关手续特別快,海关查得也松。” “具体是哪个码头,哪条船,哪个货柜,什么时候到,这些核心信息,应该只有三叔知道。” 沈少峰点点头,这符合倪永孝的风格,也符合《无间道2》里面三叔专门帮倪家干脏活的设定。 包括原电影到了1997回归前夕,陈永仁亲自验货,验出了问题,也是三叔上前安抚他。 之前这些信息只是自己的上帝视角,现在有了韩琛这个对倪家一向忠心耿耿的头目出来指证,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朝单向玻璃做了个手势。 …… 监控室內,连夜赶回来o记加班,一直密切关注著审讯室动向的万晞华收到了沈少峰的暗示,马上拿出手机,部署对倪家三叔的紧急逮捕。 上次跟倪永孝抢时间,最终让黑鬼,文拯他们顺利逃脱的事情,绝不能再重演! 还好沈少峰在下令抓捕韩琛夫妇时,已经安排好对倪家三叔、黑鬼和文拯等人的监视,这让伙记们做事方便了不少。 …… “毒仓呢?货到了总要有地方放。”沈少峰继续追问。 这个是原电影里面完全没有提到过的,也是要剷除倪永孝最关键的核心所在。 “仓库肯定有,而且会经常换。” 韩琛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道上的规矩,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在外面应酬,听一些做偏门物流的人酒后吹水,提到过元朗、流浮山,甚至调景岭这些比较偏的地方,有些仓库看守很严,生人勿近,进出的人看著不像做正经生意的。” “至於这些仓库目前还在不在运作,就算在运作,里面是走私货,毒品还是军火,我就不清楚了。” “我怀疑那里头可能有倪家的点。但我从来没去过,也不敢贸然过去……” 沈少峰听到韩琛的回答,也没有太失望——一个毒贩能被別人轻易得知毒仓所在,他也不用出来混了,回去咬打火机吧。 “倪永孝本人,在毒品生意里,有没有直接参与的跡象吗?间接的也行。” 韩琛摇了摇头:“直接跡象肯定没有。阿孝太精了,从来不在任何可能留下把柄的场合谈这个。”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但是有些事,我现在回想起来,確实有些古怪的地方……” “比如?” 第48章 对付倪永孝的计划? “比如,三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天,回来之后,总会单独去见阿孝,一谈就是很久。” “每次他们密谈过后,尖沙咀市面上的麵粉出货量跟价格都会有一定波动,所以我几可肯定,应该是关於麵粉的事情……” 沈少峰点了点头,示意韩琛继续。 “有时候警方有些针对倪家,或者针对我们几个头目的行动,倪家总能提前收到风,让我们暂时避风头。” “还有,这几年,我们的小弟出事,场子被扫,往往很快就能摆平,判得也轻。这些事,背后肯定有人打招呼。” 韩琛说到这里,犹豫著看了沈少峰一眼:“除了上次你们o记动国华跟甘地……” “你觉得他在我们警队,甚至律政司有人,就像韩先生派出刘建明那样?” 沈少峰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韩琛。 韩琛尷尬地自嘲道:“我也是为了自保嘛。放心啦沈sir,既然你连刘建明也挖出来了,其他的人我会一一交代的。那个小子只忠於mary,对其他同门师兄弟,我不信他会讲义气,毕竟是他亲手杀了倪坤,这么大罪,肯定想减刑啊!” 沈少峰左肘支在审讯室木桌上,手托著下巴,盯著韩琛那双小眼珠。 审讯进行至今,他才渐渐確信韩琛是真心想跟自己合作保命。 “很好,只要你肯乖乖合作,我保证会帮你们跟法官求情。” “继续吧,我也不主动问了,你想到什么有价值的,统统说出来。” 沈少峰把双手枕在脑后,向座椅靠背一靠,放鬆了下来。 审讯又持续了好一阵,韩琛尽其所能地提供他知道的所有线索,不管有的没的,像竹筒倒豆子那样全部说出。 包括黑鬼跟文拯现在被倪永孝拿捏住,他们所知不多;哪些地下钱庄,財务公司可能帮倪家洗钱;倪永孝平时和哪些商界人物来往较多等等…… 当彭颖琪將最终的笔录整理好放到韩琛面前时,韩琛拿著笔,没有犹豫,“哗啦啦”地签了字。 “沈sir,我知道的,能想到的,都说了。我韩琛混了半辈子,进去赤柱坐牢无话可说。只求你们一件事,保住我老婆,给她一条活路。” 看著韩琛恳求的目光,看在他之前確实没怎么碰麵粉生意的份上,沈少峰轻轻点了点头。 …… 深夜,湾仔,警察总部附近某街道。 倪家三叔坐在虎头奔的后座,罗继开车,陈永仁坐在副驾。 突然,前后路口同时衝出两辆轿车,堵住前后去路。 七八名便衣警员持枪下车,动作迅捷。 “octb,马上下车!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罗继和陈永仁对视一眼,瞬间绷紧身体。 三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 倪家大宅,书房。 “铃铃铃” 电话响起时,倪永孝正在假寐。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某手下小弟急促的声音:“倪生,出事了!三叔跟陈永仁,还有罗继,在警察总部附近被o记的人带走了!” 倪永孝眉头紧皱,但语调依旧冷静:“他们以什么罪名被带走?” “不清楚,但上了手銬,我们在远处看著,不敢靠近啊。” “知道了。继续留意,小心点。” 倪永孝掛断电话,缓缓將话筒放回座机。 今晚o记的动作,快得超出预料。 黄志诚出事,韩琛夫妇被抓,自己刚派三叔,罗继还有阿仁出去收风,却连他们现在都被带回去了? o记,或者说沈少峰这个新晋督察,到底掌握了他们倪家多少实料?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过了十多秒,电话才接通:“喂,我是李世宏大律师。” “李大状,是我,倪永孝。有件急事麻烦你。我家三叔,还有两个后生,刚刚被o记带走,理由不明。麻烦你马上去o记总部了解一下情况,儘量办理保释,费用不是问题。” “明白,倪先生,我马上去办。” …… o记总部。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但b1-2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伙记们的谈话声、敲击键盘的声音、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传真机工作的声音。 咖啡味、茶味、烟味混杂在一起,所有的一切让这里展现出一种神奇的活力。 警长王志淙带著司徒文安,叶辉等伙记快步走进来,眾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颖琪,倪老三他们我刚刚跟羈留室的手足办好了交接手续,头呢?” 王志淙环视了一周,发现督察办公室没有亮灯,沈少峰也不在这里,问道。 “哦,淙哥,你们回来啦,辛苦了,先吃点宵夜啦,头刚刚特意让我订的。” 彭颖琪喝著一杯咖啡,边整理文件,边指了指堆在一张办公桌上的一叠外卖饭盒跟十多杯饮料。 王志淙等人忙了一整天,也饿了,闻言毫不客气地开吃。 “头去了大sir的房间匯报工作,让我转告你们,先分別审一下倪家三叔他们……” …… o记总警司办公室。 万晞华坐在李文彬办公桌对面,余光瞥见沈少峰正坐在待客区沙发上狼吞虎咽,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少峰,你饿鬼投胎啊?你让我申请紧急拘捕令把倪老三他们带回来,但又不审,拉著我来见李sir,到底搞什么?” 沈少峰扒拉完最后一口乾炒牛河,打开一罐冰可乐,“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嗝儿~” 他打了个嗝,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 舒服! “madam,我忙活了一整天,又是在西九龙客串谈判专家,又是连续审讯韩琛夫妇,吊颈也要透透气嘛。” 沈少峰叼著烟,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正色道: “两位,倪家三叔审了也是白审,他不可能透露任何不利於倪永孝的证据。” 李文彬挑了挑眉毛,示意沈少峰继续。 “把他抓回来,是我计划的第一步,暂时斩断倪永孝的左膀右臂。” “第二步,我想让整个尖沙咀的道上乱起来……” 第49章 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见两位上司露出不解的神色,沈少峰解释道: “倪永孝这个人,和普通黑道不一样,他更像一个拼命想挤进上流社会的生意人。” “这些年,他一面维持著毒品生意输血,一面拼命投资地產、金融,结交名流,做慈善,想给倪家洗白。” 李文彬微微额首:“这点我们都清楚,所以呢?” “所以,打倪永孝,首先打他最在乎的东西: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谓正当商人形象。” “一旦这个形象崩塌,他在政商两界积累的人脉就会动摇,银行会收紧贷款,合作伙伴会嫌弃,倪家这艘看似豪华的大船,会迅速沉没。” “说具体点。”万晞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沈少峰竖起两根手指:“回到刚才说的第二步,我已经说服了韩琛,他会安排头马迪路,还有傻强那些人,打著太子和斧头俊,老鬼煌他们著红鞋,倪家要为琛哥报仇之类的旗號,去他们在尖沙咀的地盘闹事,製造衝突。” 港岛的警察和黑道都拜关公,区別在於警队的关公像穿红鞋,黑道则是黑鞋。 “著红鞋”是道上黑话,指社团中人不讲江湖道义,跟警方告密。 李文彬秒懂:“你这是让我们o记这段时间对倪家旗下三大头目的打击,记到洪兴,新记和老丸几大尖沙咀揸fit人告密的头上?这会不会引发他们开大片,伤及无辜?” “不会的。” 沈少峰摇了摇手指:“太子他们不是傻仔,不会轻易全面开战。但小规模的摩擦肯定会有。只要连续几天,尖沙咀的桑拿,夜场,麻將馆不断出事,街头时不时有古惑仔劈友,市民,媒体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来。” 他吸了一口烟,看向万晞华:“madam,你觉得,到时候新闻会怎么报导呢?” 万晞华微笑著答道:“无非是《尖沙咀黑帮大战,治安恶化》,《倪家与三大社团衝突升级》,《震惊,倪永孝老竇当年竟然干出这种事》之类咯。” “少峰,这招高啊!到时舆论矛头会指向倪永孝,他这几年的洗白算是白干了。公眾会想起,他老竇倪坤始终是个大毒梟……” 李文彬也恍然大悟:“尖沙咀一乱,我们警方压力会很大,必然出手镇压。” “到时我们o记可以联合各部门,对尖沙咀倪家、洪兴、新记和老丸的所有场子,进行无差別的扫荡。查牌,抓人,查帐,查消防,查税务,总之要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沈少峰嘴里叼著烟,再次伸出两个指头: “头说得对,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首先,向外界展示我们警方打击黑社会的决心,弥补之前黄志诚事件的负面影响,我们o记也能分点功劳给西九龙反黑,卖他们总区一个人情。” “其次,事情毕竟是倪家下面的人挑起来的,倪永孝肯定会想办法平息事態,避免事情闹大。例如找关係,摆和头酒,甚至对其他三大社团割肉求和之类。” 万晞华越想越兴奋,接口道:“他的灰色產业被我们连续扫荡,生意做不成,现金流会断。但他同时花钱平息三大社团怒火,要给小弟们交保释金,有死伤的给安家费,还要打点各方关係等等,钱从何来?” “最终只能靠手上最赚钱的生意——麵粉。” 沈少峰深知自己出了主意,也要让领导们有参与感的职场秘籍,见这两位补充得差不多了,才点头道: “没错,但倪老三在我们手里。倪永孝最信任的人没了,需要找人顶替这位三叔的位置,处理迫在眉睫的麵粉业务。黑鬼,文拯倪永孝肯定信不过,那他身边还有谁?” 李文彬,万晞华异口同声:“陈永仁!”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沈少峰確信这位除了野心大,做事有时候可能踩线外,没什么大毛病——在沈少峰看来,这可能还是优点。 既然对方不可能是黑警,沈少峰便把罗继、陈永仁的事情匯报给了这位直属上司,万一到时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方便些。 “对,陈永仁,倪永孝身边血缘上最亲的人。倪永孝最近一直在培养他,带在身边。在三叔缺席,又急需用人的情况下,倪永孝很可能让陈永仁暂时接手部分毒品生意。” “所以,第三步。” 沈少峰竖起第三根手指。 “经过第二步的打击,倪永孝白道上声望严重受损,我们申请对他的通讯和住所进行监听监视,法庭批核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配合他身边的两名臥底,里应外合之下,很可能抓到他和泰国那边联繫,指挥毒品交易的直接证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李文彬和万晞华都在消化著沈少峰这个堪称大胆的计划。 这位年纪轻轻的o记督察,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倪永孝在黑白两道都面临垮台,辛苦多年建立的功业崩塌,最后发现出卖自己的,还是自己最重视的亲人…… 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万晞华沉思了片刻,看向沈少峰:“你有多大把握能说服陈永仁?他毕竟是倪永孝的弟弟。” “我稍后会亲自和他谈。黄志诚死了,他现在是无主孤魂,我会给他一个新的希望,一个能剷除倪家,让他这个倪坤私生子重新堂堂正正做人的希望。” 听完沈少峰的回答,万晞华没有再说话,表示自己默认了这个计划。 李文彬站起身来,双手撑著办公桌:“我同意这个计划,但有几个前提。” “第一,煽动古惑仔大闹没问题,但一旦涉及普通市民,我们警方必须坚决制止。” “第二,对付倪家,要有理有据,程序合法,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三,陈永仁,罗继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少峰,你亲自负责,绝不能让臥底兄弟出事。” “最后,整个行动由少峰具体执行,我们两个负责联络其他部门和后续支援,细节严格保密,仅限於我们三人知晓。” “yes, sir!” 沈少峰和万晞华同时站起,肃然应道。 “少峰。” 李文彬走到沈少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做,出了事,我扛著。” “谢谢头。”沈少峰重重点头。 第50章 永仁不孝,永孝不幸 o记,审讯室。 陈永仁低著头,默然不语。 “你的前联络员黄志诚已经死了。他生前嫌疑串谋谋杀,滥用职权,妨害司法公正,与社团人事有不正当关係等等控罪……”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头,怒视著对面的沈少峰。 黄志诚当年把自己这个从警校被勒令退学的新人拉回来,给了自己一个做警察的机会。 眼前这位o记督察,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污衊黄sir,凭什么? 沈少峰仿佛看穿了陈永仁心中所想,嗤笑一声。 他將两份文件推到审讯桌中间。 “这是臥底警员工作协议及守则,以及律政司出具的《部分刑事行为检控豁免书》。” “你的那位前联络员,有没有给你签过这些文件?” 见陈永仁露出愕然的神色,沈少峰继续道: “你之前做的一切,基於一个错误的前提——他並没有打算真心让你回归警队,只是在利用你。” “为什么?”陈永仁终於开口。 “因为你是倪坤的私生子,在警校留了底的,你觉得你的背景审查能通过吗?” 见陈永仁露出迷茫的神色,沈少峰话锋一转:“当然,如果警队上层有人肯为你担保,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依然很难。显然黄志诚做不到,或者说,他不愿意为你下死力气。” “隨便忽悠几句,就能换取一个名义上的臥底,实际上的线人为自己卖命,黄志诚的算盘倒是打得挺精。” “但我不同,我有能力帮你摆平你的背景审查问题,这两份文件就是明证。” 沈少峰看著陈永仁的眼睛,沉声道:“跟我合作,彻底剷除倪家。作为交换,我保证案件结束后,你还会有机会,当个堂堂正正的警察,当然,比起其他身家清白的同僚,你的路会难很多。” “倪永孝很快就会四面楚歌,他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你是他弟弟,这是最大的优势。” “能不能做到拋开亲情,將他绳之以法,陈永仁,给我一个答案。” 陈永仁拿起那两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倪永孝这些年对自己的关切爱护,以及自己从小到大的警察梦。 过了良久,陈永仁的目光逐渐坚定,朝沈少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sir,我想做差人!” …… 倪家大宅,书房。 倪永孝眉头紧皱。 李大状费尽力气,最终只是把罗继、陈永仁保释了出来,o记拒绝了倪家三叔的保释申请。 根据李大状所说,警方会以违反《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涉嫌参与贩毒等罪名,將倪老三的案子转交给律政司。 在律政司正式向法院提出起诉前,李大状无权要求警方出具相关的证据。 这几天,尖沙咀乱成了一锅粥。 韩琛手下那帮人,像疯狗一样,四处散布是洪兴太子、新记斧头俊和老丸的老鬼煌“著红鞋”,害得他们老大琛哥被抓,倪家要报仇。 衝突不断升级,从最初的对峙谩骂,发展到砸店、械斗。 三大社团的揸fit人自然不肯背这黑锅,纷纷反击。 尖沙咀的夜场生意一落千丈,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两帮帮古惑仔对砍。 韩琛手下某个绰號傻强的古惑仔,试图挑战太子手下的金牌打手们,混战中被踢断了子孙根,迪路那帮人更疯了…… 更麻烦的是,警方以此为由,开始了对整个尖沙咀无差別的扫荡。 倪家旗下的夜总会、酒楼甚至財务公司被查了个底朝天,封条贴了一家又一家。 保释金、律师费、安家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其他几个社团的地盘也没能倖免,怨气自然都算到了挑事的倪家头上。 倪永孝拿起了电话,拨打了一个號码:“蒋先生,我是倪永孝,很抱歉影响到你们洪兴的生意,请听我解释……” …… 乐家大宅。 乐丛山放下手中那份头条赫然是《潘雋亨在伦敦因病去世,潘氏集团何去何从》的財经报纸,一脸关切地看向正在整理摄像设备的女儿乐慧贞。 “豆豆,尖沙咀那边最近很乱,你非要亲自去跟这条线?” “让手下那些记者去就好了,你没必要这么拼命。” 乐慧贞將索尼hi8摄录机放进包包,抬起头,明媚的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爹地,安心啦。做新闻呢,就是要第一时间在现场。越乱,新闻价值越高嘛。而且……” 她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你女儿我最醒目,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说了,警方也会保护我们市民的嘛。” “哼,是警方保护你还是某个o记的师弟保护你啊?”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去做事咯,爹地拜拜!” …… 尖沙咀的乱局成了潘雋亨“因病去世”之外,全港媒体最关注的焦点。 《东方日报》:“尖沙咀黑帮烽烟再起,倪家疑为祸首!” 《明报》:“治安恶化,警方应严厉打击黑社会囂张气焰!” 《今日睇真d》:“带你揭秘真正的倪家!” 电视新闻里,不断播放著街头混乱的画面,以及市民惊慌愤怒的採访。 “有无搞错啊,” 舆论要求警方严厉镇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o记总部。 “少峰,韩琛供出的林国平,陈俊这几个內鬼我们都顺利抓了,谢谢你提供情报啊。” “鄺sir,大家都是警察,客气话不用说啦。” “以后叫我albert吧……” 沈少峰跟电话那边的鄺智立寒暄了几句,掛断电话。 他环视了眾手下一圈,敲了敲白板。 “各位手足,这次联合行动,虽然名义上以我们o记主导,但我们的核心始终是打击倪家!” “能让的功劳,就让一下给其他部门伙记咯,古惑仔自相残杀不用管,只要不让他们伤及平民就行。” “yes,sir!” …… o记联合西九龙总区反黑组、ptu等部门,展开了规模庞大扫黑行动,一时间,尖沙咀道上更加风声鹤唳。 倪永孝不得不低声下气,多方斡旋,试图摆平三大社团的龙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原本与倪永孝称兄道弟的商界“朋友”,乃至一些他苦心维持的官方关係,此刻也纷纷避之不及。电话不接,邀约不到,视他为瘟神。 到了这一天,倪永孝看著千疮百孔的帐本,终於忍不住,叫来了陈永仁…… 第51章 阿仁:赴汤蹈火啊沈Sir! 倪永孝斜靠在书房沙发扶手上,按著陈永仁的肩膀: “阿仁,家里现在的情况,你都看到了。三叔暂时回不来,外面一堆狼盯著我们倪家。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只有你能帮我。” 陈永仁抿著嘴唇:“倪生,你讲,我一定做。” “有一批货,压在手里很久了,必须儘快出掉,回笼资金。” “但现在整个尖沙咀都被差佬盯死,风头火势,所以只能去旺角,油麻地,甚至观塘,元朗等等地方。”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我会给你十二个人,都是生面孔,没在o记那里掛过號。” “再给你五十万作为启动资金,还有几个老朋友的联繫方式。但是,怎么接头,怎么谈价,怎么交货,怎么收钱,路上怎么避开差佬,还有怎么处理跟別的字头衝突,都要你自己想办法。” 这算是倪永孝的信任,同样也是考验。 陈永仁没有立刻答应,那样太假了。 他装著沉思了一会,才肃然点头:“倪生,给我两天时间准备,我摸摸底,规划好路线和备用方案,再做事。” 倪永孝很满意陈永仁的表现:“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明白。” …… 次日晚上,深水埗一处老旧唐楼的天台屋。 这里是沈少峰为臥底警员准备的数个安全屋之一。 “沈sir。”陈永仁关好门,摘下鸭舌帽。 沈少峰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没人跟著吧?” “应该没有,我很小心,绕了很久,还换了一次巴士。” 陈永仁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將倪永孝交代的任务一五一十地匯报。 沈少峰静静听著,待陈永仁说完,马上道:“十二个新小弟,既是帮手,也是放在你身边的眼睛。” 事实上,针对倪家大宅,公司等地址的定向窃听在昨天已经通过了审批,並由cib紧急落实。 倪永孝跟陈永仁的对话,沈少峰一清二楚。 但前者太稳了,私下跟陈永仁交流也只是用了“出货”,“老朋友”这种字眼,根本没有明確提到是什么货,上到法庭很难作为铁证钉死他。 陈永仁点头:“我明白。倪永孝並不完全信任我,这次是考验。” “不错。” 沈少峰拿起一支红笔,掏出一份地图,在茶几上摊开,圈了旺角、油麻地、观塘、元朗几个区域。 “散货到这些地方,风险比在尖沙咀自家地盘高得多。地方杂,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警方的巡查频率和打击力度也不同……” 他掏出香菸,递给陈永仁一根:“所以阿仁,这次任务,你必须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漂亮,这样才能彻底获取信任。但不能真的让这批毒品流出去害人。” “沈sir,你的意思是?”陈永仁接过烟,先帮沈少峰点著。 沈少峰用笔点了点地图上几个被他特別圈出来的人名: “这几个拆家,我们o记和nb都有档案。有的本身就是我们长期监控的对象,有的甚至就是警方线人。你的散货,要在我们的控制下进行……” 他將如何跟拆家接头;交易时,对方如何用“专用资金”向陈永仁买货,如何进行实际交接的步骤,一一向陈永仁讲述。 至於如何保证那批货不会真正流入市场,又不会引起倪永孝的怀疑,沈少峰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 毕竟是臥底到一个毒梟身边,这种事情肯定要有预案。 当然,前提是臥底警员遇到一个靠谱的联络员,否则……自求多福吧。 陈永仁听得很仔细,遇到不懂的地方,马上提出疑问。 “沈sir,我们过去散货属於拆过界,遇到其他社团的人过来找麻烦,点搞?” 沈少峰拿起桌上的冻鸳鸯,吸了一口:“打咯,当古惑仔,这些场面难免的,打不过就跑。你是醒目仔,应该能把握好度,不弄死人就行。”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真弄出事情了,马上联繫我,我想办法。这种碰毒的,死就死了,你自己不要出事。” 陈永仁能感受到这位新联络员对自己的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吧沈sir,我会做好的!” 两人又就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商討了一番,定下了几个紧急联络方式,陈永仁才重新戴上鸭舌帽。 “我走了,沈sir。” “保重。” …… 一周后,中环,倪氏贸易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倪永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中环繁华的街景。 办公桌后,陈永仁垂手而立,脸上还带著些许伤痕。 “阿仁,这几天,辛苦你了。” 倪永孝转过身,拉著陈永仁到真皮沙发坐下。 根据他收到的情报,陈永仁去外面散货,並非一帆风顺。 他遭遇过警察的临检盘问,拆家的临时压价,甚至有好几次跟当地势力发生衝突。 但最终,货顺利散出,钱收了回来,而且没有闹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近段时间难得一见的笑容:“知进退,懂规矩,从未向我抱怨,阿仁,我没看错你。” “应该的,倪生。” “现在家里米缸空了,所以一些老朋友那边的『米』,到了该去接的时候了。” 陈永仁心臟猛地一跳,知道倪永孝终於肯將整个贩毒链条最重要的一环交到自己手中。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眼神专注地看著倪永孝,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以前,这些都是三叔亲自处理,收完米,存进米仓,再分出去。” 倪永孝的语调很慢:“阿仁,这件事,我想交给你,以前跟著三叔做事的几个老人,也知道流程,会从旁协助,但最核心的信息,只有你能知道,有信心吗?” 听到倪永孝这句问话,陈永仁很自然地吞了吞唾沫,点了根烟,抽了几口。 “倪生,这件事比散货更重要,我怕做不好,误了家里的事。” 陈永仁这个反应,反而让倪永孝更加满意。 “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但你始终是我弟弟,我相信你能做好。” “爸爸生前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也是,我希望你也一样。” 第52章 收网,倪永孝的末日 中环,倪氏贸易公司附近某商用单位。 这里是cib下属a组某监听小队,即俗称兔仔队的临时工作点。 此时,该单位里已经有两排桌上型电脑,数名兔仔队人员,以及专用大功率窃听及接受装置24小时运作中。 cib的设备,总是整个警队里面最先进的。 兔仔队a2-3小队负责人,见习督察卓凯摘下了耳机,对旁边的沈少峰摇了摇头。 (出自《使徒行者》系列) “沈sir,依据法庭手令,过去7天,我们对老板的住所,办公室及名下几辆常用车辆,分別实施了定向音频採集及通讯监察……” 他在电脑前操作了一番,调出几段音频:“总体成效有限,老板具备高度反侦察意识,对话中大量使用暗语,如水位,米缸,外卖仔,美金,港纸等等,难以构成有效证据。” 说到这里,卓凯看了沈少峰一眼:“不过,两天前,老板在某次通话中明確提到过,要留意o记沈少峰的行踪,隨时准备动手。” “沈sir,我建议你儘量小心一点,老板可能已经將你视为眼中钉。” “老板”是cib里面內部暗语,指目標人物。 沈少峰摆了摆手,微笑道:“谢谢卓sir关心,我会小心的。” 到了收网的这段关键时间,沈少峰作为行动指挥官,连家都不回了,o记总部,以及外围工作点两点一线。 他不仅隨时身穿防弹衣,那台比较显眼的马自达mx-5也没开,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防弹轿车。 李文彬还特意安排了一队o记c组的伙计们隨时提供暗中保护,让倪永孝无从下手。 卓凯也没有多说,切换至通讯记录界面,继续道:“老板使用数台未登记的手机,且多在行驶车辆或公共复杂环境內进行,难以精確定位与持续追踪。” 沈少峰默默听著,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在gsm通讯网全面普及之前,对全世界情报机构而言,移动通讯监听都是个大难题。 “外围跟踪情况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卓凯把一份跟踪及拍照记录,递给沈少峰: “根据狗仔队的跟踪,老板近期与这些人士会面频密,表面议题均为商业,银行借贷,法律或慈善事务……” 沈少峰接过文件,示意卓凯先忙自己的事情,然后仔细翻看起来。 看得出来,倪永孝依旧想儘量弥补被狠狠打击到的白道声望,可惜收效甚微。 商人跟银行嘛,总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指望他们对目前声名狼藉的倪永孝雪中送炭实在有点难。 他合上这份文件,交还给卓凯:“卓sir,辛苦了,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卓凯又从电脑里调出了几份让人眼花繚乱的財务记录,解释道: “根据b组(情报组)的伙记们財务穿刺,老板名下公司架构复杂,资金流向迂迴……“ “初步发现近半年来,与老板有关联的好几家財务公司,有多笔异常资金经离岸公司中转,最终流向与泰国、缅甸地区存在间接商业联繫的空壳公司,又通过老板名下的十多家娱乐场所……” 听起来很复杂,实际上两个字可以总结——洗钱。 沈少峰懂得专业事件交给专业人士这个道理,接口道:“这些资料,相信ccb(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伙记们很感兴趣。” “我们o记正从其他调查方向全力推进。一旦有倪永孝將进行实质性严重罪行的可靠情报,我会第一时间请求cib的技术支援。” 卓凯神色一正:“收到,a2-3小队会保持待命,只要坐標明確,我们可以提供最高优先级的现场技术支持,协助固定证据链。” “卓sir,合作愉快。”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看倪永孝什么时候上鉤了。 …… 第一次“接米”异常顺利。 陈永仁带著几个不起眼的船家老头,按照流程,在龙鼓滩的一处偏僻码头,与一艘泰国走私船,顺利完成了交接。 货的成色极佳,交易后运回元朗一处备用仓库放好后,再分批掺稀,出货。 过程很顺利,急需现金流填补窟窿的倪永孝终於彻底放心,並在陈永仁出完货之前再次订货。 这次倪永孝的订货量更大——当然,他是在某个空旷的高尔夫球场,通过卫星电话订货,cib根本窃听不到。 所以某种程度上,港片那些大鱷们喜欢在高尔夫球场谈生意是有道理的,这是一个警方极难实施监控监听的场所。 …… 两周后。 深夜,蝴蝶湾,同样的流程。 但这次,当泰国卖家坤猜带著几名手下刚踏上沙滩,十几束强光突然从海陆两侧打来! “police,dont move!” …… 一小时后,倪家大宅。 陈永仁突然打来电话:“倪生,出事了!我刚跟泰国佬交易完,回来再验了一下底层的货,发现他们掺稀了……” “你確定?” “我验了三遍!倪生,这批『米』要是散出去,会砸了我们招牌,还会惹大麻烦!” “泰国佬电话打不通了!倪生……怎么办?” “你等等,我过来看看。” 掛断电话后,倪永孝连续拨了几个坤猜的號码,果然打不通! 妈的,钱给出去了,货出了问题,泰国佬失联。 上次一切正常,这次自己加了量就出事! 这是连泰国佬都觉得我们倪家好欺负,想黑吃黑? 这段时间为了黑白两道生意殫精竭虑的倪永孝,在这个关键时刻,终於失去了最后的冷静。 “罗继,备车!” 罗继默默点头,背对倪永孝时,手指极快地敲击了一组摩斯密码——这是给外围监控的cib狗仔队暗號。 …… 四十分钟后,一辆灰色奔驰驶入青衣某废弃工厂。 倪永孝在罗继和三名手下的护卫下,快步走进。 “倪生,你快看看。” 陈永仁面带焦急地走向倪永孝,手里拿著一包被挑开了包装的麵粉。 倪永孝刚接过来想交给身边的某个手下验货,却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octb!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 “倪永孝!你涉嫌贩运危险药物及有组织犯罪!这是拘捕令!” o记督察沈少峰穿著防弹衣,在一眾荷枪实弹o记警员以及ptu武装人员的团团护卫下,平静地看向被围在中央的倪永孝。 倪永孝身体僵住,看向沈少峰,又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永仁。 第53章 认罪伏法,新闻发布会 o记,审讯室。 倪永孝已经重新恢復了冷静。 此刻,他静静地盯著审讯桌对面的沈少峰。 作为当代倪家家主,他自问已经把形势看得比其他社团龙头通透——97之前,一定要彻底摆脱麵粉生意,才能安全洗白上岸。 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直到今年1月1日,沈少峰正式上任o记b1-2指挥官。 倪永孝在一周多前,曾经仔细復盘过此人上任以来的所有行动。 先是用某种手段诱发甘地跟国华拼命,通过逼迫他们互相检举的方式,拿下两人。 要不是当晚自己出手快,把关键证据都处理掉,恐怕黑鬼他们几个也难逃厄运。 接著,借黄志诚之死,拿下韩琛夫妇。 三叔出事被捕,应该就是韩琛向o记爆料。 然后就是逼迫韩琛出面,让他那帮没脑子的小弟出来把整个尖沙咀搞乱。 到了这一步,媒体爭相报导,民眾沸腾,警察进场,自己辛苦经营的白道声望和人脉大受打击,也是顺理成章了。 此人年纪轻轻,但比以往任何一位o记督察都做得更老辣,更有手段,了不起。 倪永孝被逼到绝境之时,其实不是没想过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但这个沈少峰之前一段时间变得好像乌龟一样,要不缩在总部,要不每次出外,后面都有人暗中保护,让他花重金找来的几个越南仔无从下手。 顺带一提,越南仔原来是想找来杀韩琛夫妇,帮自己父亲报仇的,但他们一直被o记羈押著…… 到最后,倪永孝想动用老手段,绑架沈少峰的亲人来威胁。 然后发现,他妈的那个扑街居!然!没!有!家!人! 更加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弟弟陈永仁居然是警方的臥底,这次输得不冤…… “咳咳,倪生,我看完了,有点法律意见想提供给你。” 旁边的李大状此时突然发话,打断了倪永孝的回忆。 倪永孝看向沈少峰:“沈sir,方便吗?” 待沈少峰跟那位姓万的madam出去后,倪永孝才皱眉问道:“李大状,怎么样?” 李世宏组织了一下语言:“倪生,我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在律政司正式向最高法院提出起诉前,把这些证据复印件给我看。” “按理说,这对警方不利,因为我作为你的辩护律师,多了很多时间想对策,做准备……不过换一个角度想,可能对方信心十足,想你你提前认罪。” 倪永孝抬起被手銬拷著的双手,扶了扶眼镜,淡淡道:“那你的意见是?” 李世宏指著某份文件,逐条解释:“作为三合会龙头,贩毒,意图谋杀,谋杀,洗钱,妨害司法公正,触犯防止贿赂条例……” “控方证据太过硬,而且据倪生你所说,令弟真的是警方臥底的话,这些罪名都很难全部脱罪。” 他正了正神色:“虽然律师费,法庭堂费我很想赚,但我还是想劝倪生一句,跟警方谈认罪吧,还有供述其他罪行……” …… “沈sir,我想你答应我,可以的话不要太为难我的家人。” 倪永孝的声音略带哀求。 审讯室內此时只剩下倪永孝跟沈少峰单独相处。 万晞华作为倪家案子的直属主管,已经略带暗喜地带著李世宏去办理认罪相关手续。 沈少峰翘著二郎腿,不屑地瞟了一眼倪永孝,开口道:“我是警察,不会主动为难你的家人。” “但从倪坤开始,你们倪家这几十年得罪的人不少吧?他们就难说了。” “给我一个出面保你家人的理由吧。” 见倪永孝准备开口,沈少峰摆了摆手先行制止:“不要跟我说什么祸不及家人这些废话,这句话成立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你们倪家贩毒,搞到无数人家破人亡,你们一家人花著这些钱住洋楼,开豪车,读名校,坐游艇,凭什么?” “所以,给点实际东西来交换吧,倪先生。” 沈少峰点了根烟,默默地看著倪永孝。 倪永孝知道打感情牌这招没有用,深深地吸了口气:“除了黑鬼,文拯他们的罪证,我还可以提供一些情报。” “很隱蔽的,对沈sir你以后在警队甚至政界发展有用的情报,还有一些不记名,隨时可以支取的瑞士银行户口……” 【检测到宿主首次捣破极有影响力的贩毒集团,解锁成就“扫毒先锋”】 【奖励:警务指挥精通】 …… 次日下午,警察总部,大礼堂。 长条桌前,公共关系科警司梁志坚作为发言人端坐中央。 左侧是o记总警司李文彬、总督察万晞华,右侧是最引人注目的年轻督察沈少峰。 台下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港岛各大主流媒体,甚至几家外媒记者都到了场,可谓盛况空前。 倪家倒台,泰国大毒贩坤差被抓,是震动整个东南亚的重磅新闻。 梁警司率先发言:“各位传媒朋友,下午好。我代表警方在此公布一宗重大案件的侦破详情。经过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反黑组及商业罪案调查科等多个部门长达数月的联合调查,成功瓦解一个以倪某某为首的特大有组织贩毒及洗钱集团……” “行动中,我们拘捕包括集团首脑倪某某,集团头目李某某,文某在內的犯罪嫌疑人四十九名,查获高纯度麵粉原材料一百三十六公斤,市值超过港幣八千万元。同时冻结及查封与该集团相关的银行帐户、物业等公司资產,初步估算涉案金额超过三亿港幣,另外,当场查封尖沙咀涉案娱乐场所四十八家…… “这是近年来警方在打击毒品犯罪及瓦解有组织犯罪集团方面,取得的又一重大胜利……” 台下一片譁然,记者们飞快用相机,摄像机,用纸笔记录著一切数据。 梁警司隨即介绍了在座的主要办案人员,特別提到了o记在此次行动中的主导作用。 隨后,他將话筒交给了o记主管李文彬。 李文彬首先肯定了行动的成功,离不开警队各部门的良好协作,並著重强调道: “此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前线同事的英勇无畏和细致调查,也证明了警方打击罪恶、维护法纪的坚定决心。” “尤其是我手下的一位年轻警务人员,沈少峰督察……” 第54章 你开马自达,难怪你塞…… 在李文彬、万晞华两位发言完毕后,是记者自由提问环节。 问题最初集中在案件规模、毒品流向、倪家背景等等常规方面,由梁志坚警司和李文彬主要回应。 直到《东方日报》一名记者举手,將问题拋向了沈少峰: “沈sir,你好,不知你有没有印象,上次警方关於甘地,国华他们的新闻发布会,也是我提问你。” “你上任后连续侦破多个尖沙咀犯罪集团,尤其是倪家,大家都知道极难对付。请问o记採取了哪些关键策略,才能如此迅速有效地取得行动成功?” 沈少峰微笑著朝这位记者点了点头:“陈记者,你好。关於o记办案的具体行动细节,不方便透露。” 他略作停顿,选了一个適合对外公开的说法:“倪某某及其团伙结构严密,反侦察能力强,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任何人,只要触犯了法律,总会留下线索,只要我们警方各部门各司其职,从某条线索往上溯源,总能抓到最终的线头,把罪犯绳之以法……” 这番话未免有点太官方,但警方的新闻发布会嘛,记者们也不能对一个年轻阿sir太过分。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沈少峰都巧妙地將功劳让给了在场的两位上司,让给了没有到场的西九龙总区伙记们。 里子o记拿了,面子让给別人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毕竟是港媒,全程都温情脉脉显然不合適,很快,一位《天天日报》记者的发问引起了全场譁然: “沈sir,据我所知,涉及毒品的案件一向是nb负责,但此次行动nb完全缺席,请问是否涉及你们警队內部斗爭?” 梁志坚经验丰富,闻言立刻准备接过话头打圆场。 万晞华是现场最清楚沈少峰借著打击社团,跟nb抢夺打击毒品话语权野心的人,担心沈少峰应对不当,落人口实,也准备出声帮忙。 而o记主管李文彬最清楚沈少峰的能力,他平静地看向沈少峰,看沈少峰如何处理这个棘手问题。 就在梁志强即將开口的瞬间,沈少峰已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回答: “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也点出了广大市民一直以来的误区。”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法律並没有规定,调查毒品案件是nb的专属。” “《警队通例》赋予我们o记调查有组织及严重罪行的权力。而毒品犯罪,尤其是倪某某犯罪集团,这种具有严密组织架构、涉及巨额非法资金流动的贩毒活动,一直是我们o记重点打击的对象。” 他稍微停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所谓內部斗爭,我想这位朋友可能有些误解。” “nb的同事在毒品鑑定、跨境贩毒情报收集分析等方面,拥有无可替代的专业优势,我们o记始终尊重並需要他们的相关支持。” “而在此次针对倪某某集团的行动中,调查重心在於有组织犯罪属性,这恰恰是o记的专长。” “打击犯罪,保护市民,是每一位警务人员的共同目標。” “时代在变,犯罪手法也在不断更新,这要求我们警方更加灵活变通,各部门展开更加专业的合作,此次联合行动,正是一次成功的探索。” 看到台下的记者们都在认真记录,沈少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最后,无论案件最后由哪个部门主导侦办,关键在於能否最迅速地將罪犯绳之以法,挽回社会损失,还市民以安寧。” “在此,我谨代表o记,感谢所有在联合行动中提供过情报支援与行动协作的兄弟部门,功劳属於整个警队,成果属於全体市民。” 回答完毕,沈少峰微微鞠躬,从容坐下。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巧妙地將所谓“內部斗爭”变成“专业分工”,最后更是上了一手“服务市民”的价值观,让人无可辩驳,堪称一次完美的公关发言。 台下静默片刻,隨即响起一阵媒体从业者讚赏的低语,接著便是掌声雷动。 主席台上的梁志强、李文彬及万晞华,也边鼓掌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日睇真d》的当家主持人乐慧贞,更是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 nb办公区。 新入职的行动组b队见习督察潘学礼,看著电视画面中,面对记者的刁难侃侃而谈,博得满堂彩的沈少峰,眼中的妒忌仿佛化为了实质。 (出自《雷霆扫毒》) 那可是一百多公斤啊,这么大的功劳,如果给了自己…… 这个扑街仔沈少峰,在警校的时候刚好压自己一头,拿到荣誉警棍。 原本经过一番努力,自己进入了nb这个警队的王牌部门,正准备跟著师兄们好好学习之时,沈少峰却忽然开始转正带队了,还破了倪家,全港触目! 他是个孤儿,又没有背景,凭什么! 潘学礼紧咬著牙关,死死地拽紧拳头…… …… 三天后,西九龙总区,反黑组会议室。 此刻,整个会议室烟雾繚绕,不断传出粗言秽语,弄得乌烟瘴气。 “篤篤篤。” 西九龙反黑组主管——总督察李贤坐在长木桌主位,敲了敲桌子。 “在座的都是在老尖混饭吃的大佬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坐在长桌左手边第一位的新记斧头俊点了点头,掐灭了菸头。 “李sir说得对,你知我阿俊最讲规矩啦,不像某些人……” 没有指名道姓,但眼神所向,已经出卖了他。 坐在斧头俊正对面的洪兴太子“砰”的一声猛拍一下桌子:“斧头俊,你up乜春啊!倪家倒台,他们的地盘难道还不准我们洪兴抢啊?” 李贤闻言,“忽”的一声把一个打火机砸向太子:“你们以为抢地盘是应分的啊?要不要我们警方颁个特许证给你啊!” 太子侧头避过:“呃,李sir,我不是这个意思……话说回来,你说还有个重要人物要过来,到底是谁啊,我们这么多大佬等他一个。”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著修身灰色西装的年轻警官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李sir,刚刚塞车。” 李贤还没回话,太子身边一个绰號“拜山华”的某社团头目嘲讽了一句:“阿sir,你开什么车啊?” 年轻警官微微一笑:“马自达。” 拜山华轻蔑一笑:“我们都是开平治,开宝马,你开马自达,难怪你塞……” 话还没说完,他旁边的老鬼煌“啪”的一个大逼斗,把拜山华打懵了。 “我塞你老母啊,沈sir都不认识,还学人出来混?” 第55章 沈Sir教你,怎么站著把钱挣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拜山华捂著脸,惊愕地看向刚进门的沈少峰,一声也不敢吭。 在场一眾尖沙咀社团中人,包括太子跟斧头俊这两个最有实力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眼前这位年轻阿sir,在o记上任短短一个月,就將盘踞尖沙咀多年的倪家连根拔起。 混黑的,讲究一个丛林法则,谁更强更狠,自然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更受重视。 李贤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少峰,坐,就等你埋位。” 这位西九龙反黑组主管,对沈少峰的观感还不错,毕竟人家o记这段在尖沙咀的行动可是分了他们不少功劳。 沈少峰对李贤点头致意,从容坐下。 “各位,人齐,说事。”李贤敲了敲桌子。 “今天叫齐各位过来谈谈,倪家倒了,尖沙咀这块地方,以后怎么走。”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斧头俊和太子脸上:“不过,丑话说在前。” “尖沙咀这段时间已经够乱,市民不想再看到你们搞大龙凤。谁要是再大动干戈,搞到天怒人怨,我们西九龙反黑就钉死谁,绝不留情面!” 斧头俊立马拍著胸脯表態道:“李sir放心,大家都是求財而已,打打杀杀对谁都没好处。以后老尖,李sir的安排,我一定配合。” 沈少峰一直在默默观察,没有说话。 这位当年以天价“转会费”平地一声雷带著一大帮人马过档新记,可是江湖上万眾瞩目的大事。 能混到这个地步的,肯定不会是善茬,也不会像现在看来这么好说话。 太子“哼”了一声,抱著胳膊靠向椅背:“李sir,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没意见。但要是有某些扑街想独吞,或者踩过界,我们洪兴的打仔火气很大,我也未必压得住。” 李贤对这两家水火不容的態度早有预料,也不点破。 他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一样,安分守己搞下夜场,桑拿,酒吧或者麻將馆这些,大家平安无事。” “但是,要是有人搞搞震,要大搞我们警方绝对不能容忍的偏门生意,哼哼。” “倪家就是前车之鑑,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眾社团头目你眼看我眼,都看出了大家心中的不甘心。 谁tm不知道,倪家倒了,尖沙咀的麵粉市场肯定有大空缺,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现在差佬发话不准搞? 这时,沈少峰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李贤会意:“少峰,你代表o记,跟在座这帮大佬交个底。” 这次专门请沈少峰过来,说白了就是借o记的势,压服辖区下面的各路人马。 毕竟按照警队里面的分工,五大陆上总区下面的反黑组,平时只是负责给三合会组织建档,监控坐馆与红棍,白纸扇等核心成员,扫赌档、管理一下娱乐场所,配合o记做大案收网。 像是洪兴,新记,老丸这种跨区域大型社团,还真就未必惧怕他一个西九龙反黑组主管。 但目前的o记,尤其是这位沈少峰督察就不一样了。 在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沈少峰身上。 沈少峰从木椅上站起来,掏出烟盒,缓缓地绕场一周,给在座的社团头目散烟。 “李sir客气了,今天过来,主要是跟各位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以后o记在尖沙咀做事,难免要跟各位打交道。” 眾头目,尤其是跟沈少峰有过接触、还被对方拿住把柄的老鬼煌,纷纷双手接过烟,点头道谢。 沈少峰散完烟,回到李贤身旁,“鏗”的一声自己点上一根,沉声道: “倪家为什么会倒,相信各位大佬比我更清楚。有些生意,来钱快,但是折寿折福,更会连累家人兄弟。” “倪坤当年多威风?倪永孝甚至连白道生意都搞得有声有色,结果呢?” 沈少峰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社团头目,继续说道: “我们o记的职责,是打击有组织及严重罪行。倪家碰的那条线,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特別是祸害下一代,所以必然是o记以后打击的重中之重,没有余地,没有情面可讲。” 他直接无视了nb,把打击毒品的“业务”归拢於o记。 斧头俊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手说道:“沈sir,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知道,尖沙咀的情况……” 沈少峰点了点头:“我知道,在座各位,有地盘,手下一帮兄弟都要开饭。” “但尖沙咀这么旺,机会多得是,何必非要走那条绝路?” “时代不同了,以前靠打打杀杀,现在嘛,要看谁跟得上潮流,谁会做生意。” 斧头俊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太子,嘴角翘起,仿佛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了。 太子正要发火,沈少峰却已经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太子,就说夜场酒吧,光是喝啤酒猜拳玩骰盅,能赚多少?” “你是不是能尝试搞些有特色的主题吧,请些会搞气氛的dj和有实力的乐队,把环境弄得舒適高端点?” “让那些白领,除了兰桂坊外,多了一个可选的地方。酒水利润本来就高,高端场子,客人花钱更爽快,这不比卖麵粉更安全?” 太子听著听著,觉得有点道理,但马上反应过来:“沈sir,我是良好市民,从来不搞那些东西。” “我知道,举个例子而已,你別紧张。” 沈少峰隨口应了一句,又看向了坐在长桌对面斧头俊:“斧头俊,我听说你的那些桑拿,芬兰浴,搞得不错……” 斧头俊立马收敛了笑容:“沈sir,我也是良好市民,那些场所,都是正经的,绝对不涉及特殊服务!” 此言一出,其他社团头目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暗骂斧头俊太无耻,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当然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行竞爭越来越大了。” “如果真能请些手法好的老师傅,配套搞好点,服务专业点,做成口碑,做成品牌。甚至搞些高端的,私密性强的会员制,专门服务那些有钱又讲究的客人……” 沈少峰的话让斧头俊眼前一亮! 第56章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不只是斧头俊,在场的,就算是之前被老鬼煌拍了一巴掌的拜山华,能够在尖沙咀站稳脚跟,其实都是老江湖。 沈少峰的两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平平无奇,但细心一想,既然这些娱乐场所已经渐渐饱和,为何不开拓一下新思路,向高端方向迈进呢? 见一眾社团头目的思路已经从“为什么不让我们搞毒”向“如果把场次搞成高端赚更多钱”这个方向转变,沈少峰决定拿出杀手鐧。 他深知这帮傢伙的本性,要他们立刻放弃暴利的麵粉生意,单靠警队打击很难。 必须在强力打击之余,让他们看到有別的更安全更稳妥的赚钱门路,软硬兼施,才有机会逐步达成目標。 恰好,拜山华此刻的发言,完美地为沈少峰做了个托:“沈sir,你的意见,很有道理。但我们不像俊哥,太子哥他们財力这么雄厚” “管著的那几个场子,又破又旧,要转型,要挖人才,要搞装修,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其他几个势力稍弱的头目,纷纷点头道:“是啊,沈sir,我……呃,我有一个朋友,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搞麵粉那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嘛。” 沈少峰乾脆直接在长桌上坐了下来:“小本也有小本的玩法。在座各位,都有搞街机厅,放些街头霸王,赛车,跑马机之类的吧?” 不等他们表示自己“肯定不像国华那样在街机厅地下室搞赌”,他马上道: “街机,我估计再过五六年就要过时了。未来,是个人电脑,次世代游戏机的天下。现在一部电脑很贵,但正因为它贵,才显得有档次,有得做。” 1995年年初这个时间段,个人电脑对於社团分子来说还是太高端。 见他们露出迷茫的神情,沈少峰进一步解释: “想像一下,开一家店,里面不放街机,放几十部最新的电脑,就叫电脑中心。年轻人,甚至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下班过来不是打街机,是玩电脑游戏。” “喜欢一个人玩的,可以玩《dune2》,开基地,挖矿造坦克打仗;还有一个游戏,叫《doom》,是开枪打怪兽的。但它可以通过连线,让最多4台电脑的玩家一起对战,刺激程度,比街机那些格斗单挑强十倍……” 沈少峰的这番话,仿佛给在座包括李贤在內的眾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电脑不是用来发什么email,用来办公的吗,居然能玩游戏,还是这种光是听起来就让男人跃跃欲试的? 沈少峰吸了口烟,语气无比自信:“这种场所,环境要搞好,冷气足,椅子舒服,甚至提供饮料小吃。收费按钟计,一个钟头几十块,一部机一天开24小时,利润你们自己可以计算……” “关键的是,这门生意乾净、安全又有面子,毕竟属於高科技產业嘛!而你们的客人,不再是那些烂仔,而是有消费能力的年轻人和白领……” 从打打杀杀,街头开片抢地盘,搞黄赌毒,到经营高端场所,搞高科技產业,不再被有钱人鄙视……沈少峰画出的这张大饼,毫无疑问击中了在座所有社团头目的痛点。 能合法赚钱,谁愿意冒著被差佬整天扫荡的风险啊? 就连平时混吃等死的老鬼煌,此刻也燃了起来,眼中透出一股热切:“沈sir,我想问问,这些什么电脑的,一台多少钱,要怎么办牌照啊?” 瞧瞧这一位,多么有觉悟,马上想到了牌照的问题,根本没想过偷偷开黑电脑房的可能性。 沈少峰把菸头掐灭,摇了摇手指:“这些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思路我已经提供给你们了,按照商业社会原则,其实我是把一些很有前景的行业指导,免费给了你们。” 现在的电脑房,以及未来网吧的商业前景,沈少峰自然一清二楚。 但他是警察,靠这种方法赚钱有利益衝突和其他诸多不便,很麻烦。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安全合法又省心的赚钱方法,这两天就会找乐慧贞谈谈——当然不是直接吃软饭。 “谢谢沈sir啊!” “对对,沈sir大义啊!” “谢谢沈sir送钱给我们啊!” “我一直跟別人说,o记的沈sir最讲道义,只要不像倪永孝那种扑街那样惹你老人家不开心,肯定不会下狠手的嘛。” “对对对,沈sir以后到我的场子消费……哦不好意思,当我没说过,总之我泰山欠你一个人情!” 彩虹屁从这帮傢伙的口中不要钱一样往外送,连太子这个“硬汉”也笑容满面地拍了一记。 沈少峰从长桌上跳下,重新回到李贤身边坐下来,正色道: “路,我指了不止一条给大家,怎么做,是各位自己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各位转型做些真正有前途的生意,大家乐呵呵一起在尖沙咀发財,我乐见其成。但如果还有人执迷不悟,非要去碰那条红线……” “我沈少峰说的,谁碰,谁死!”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斧头俊跟太子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谁料被老鬼煌抢了先。 “沈sir,我赞成!我在这里表个態,不单只我自己不搞,发现有其它人坏了沈sir的规矩,呵呵,我自己老了,但別忘记我始终是老丸的人……” 斧头俊马上接话:“沈sir高瞻远瞩,为我们指出明路,我阿俊肯定配合!新记在尖沙咀的生意,以后一定紧跟时代,那些不上檯面的东西,沈sir放心,我绝不会沾,也不会允许別人在我的地盘上搞。”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因为斧头俊知道他们的龙头老许已经开始了转型上岸之路。 太子也没唱反调:“洪兴同意。” 其他人连忙纷纷开口: “俊哥和太子哥都这么说,我们当然跟著走!” “沈sir指了明路,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敢反对?” “对对对,以后大家和气生財,一起把老尖搞旺!” “沈sir,李sir,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管好自己手下,绝对不搞事!” 李贤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既觉得有些荒谬,又不得不承认沈少峰这手“胡萝卜加大棒”玩得確实高明。 …… 一个小时后,沈少峰从西九龙警署停车场里,开著马自达mx-5离开。 “喂,师姐,是我,等会有没有时间,陪我去逛一下商场?” “哟,你沈sir居然有空约我shopping?想看什么啊?” “嗯,想你陪我到母婴商业中心走一下,我一个男人不方便。” 乐慧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