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高手:我的身体素质能无限加》 第1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系统除外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仙道彰正躺在防波堤上。 钓竿插在石头缝里,鱼线懒洋洋地垂进海里,浮標一动不动。 反正他也不急。 眼睛半睁半闭,看著头顶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天空,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著些东西,比如昨天晚饭那盒章鱼烧有点咸,比如福田那傢伙今天训练时又跟教练顶嘴了,比如再过几天县大赛就要抽籤。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憋了三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也不能提。 三年前那个夏天,他还不叫仙道彰。 叫林东。 一个在野球场打完球蹲在路边喝汽水的普通大学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去看,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天花板上贴著樱木花道的海报,窗外的路灯亮著,床头柜上摆著一张学生证:陵南高等学校,仙道彰。 他花了一整天才没让自己崩溃。 又花了一整个月才搞清楚状况,他穿越了,穿进了《灌篮高手》,变成了那个头髮像刺蝟、整天笑嘻嘻钓鱼、天赋好到让人想揍他的仙道彰。 那年仙道十五岁,初三。 林东二十五岁,大学校队替补控卫,一辈子没打过职业,连全国大学生联赛都没进过。 但这具身体的天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天生的投篮手型。他第一次摸到球的时候就知道,这具身体跟他前世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可惜,天赋还不够强。 他知道仙道彰原本的上限,全日本顶尖,但去不了nba。身体素质摆在那儿,黄种人的天花板,对抗一上去就吃亏。 所以他花了三年。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连个“叮”一声的提示都没有。 他就靠著前世的训练知识,间歇跑、核心力量、三分特训、防守滑步,自己给自己加练。別人练一百个投篮,他就练三百个。田冈教练看他突然不偷懒了,还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三年了。 身体確实变强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速度比原著快半步,三分更准一些,防守脚步没那么容易被过。但弹跳还是那个水平,力量对上牧绅一那种坦克型控卫照样吃亏,耐力打三节就得喘。 他不甘心,但又如何,也只能这样了。 浮標动了一下。 仙道眨了眨眼,没动。 又动了一下。 他慢吞吞坐起来,伸手去握鱼竿,手心能感觉到那股拉力,不大,应该是条小鱼。 收线。 甩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鯛鱼,在石头上蹦了两下,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仙道盯著那条鱼看了两秒,把它从鉤上解下来,扔回海里。 “太小了。” 他重新掛饵,甩杆,躺回去。 太阳比刚才低了一点,海面上的光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远处有人在收渔网,船的马达声闷闷地传过来。 他闭上眼。 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太阳那种亮,是从脑子里炸开的,像有人在他视网膜上投影了一块屏幕。 【检测到宿主】 【三年身体数据採集完成】 【篮球之神系统·正式激活】 仙道猛地睁开眼。 海还是那片海,风还是那个风,但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確確实实浮在那儿,上面的字一个个往外蹦。 【当前属性】 速度:b+ 弹跳:b 反应:b+ 柔韧:b- 力量:c+ 耐力:b- 【天赋上限】 速度:s- 弹跳:a+ 反应:s- 柔韧:a 力量:a- 耐力:a 【pp余额:0】 【获取方式:高质量训练(1-3pp)、贏比赛(5-20pp)、突破极限(10-30pp)、里程碑(50-100pp)】 【限制:单日上限50pp,单周上限200pp】 仙道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哈哈”的大笑,就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等了三年终於等到,又像是早就猜到了所以不意外,那种释怀的笑。 系统,果然有系统。 他就说嘛,穿越不带系统,跟钓鱼没带饵有什么区別? 面板还在那儿,没消失。仙道伸手去碰,指尖穿过那些字,什么也摸不到。 “怎么用?” 没反应。 “加点?训练?” 还是没反应。 他盯著面板看了几秒,那些字母和符號像是刻在他视网膜上的,不管他看向哪里都会浮在视野右下角。 冷淡。 机械。 爱答不理。 跟钓鱼时半天没口一样。 仙道也没急,重新躺回防波堤上,把系统面板挪到角落,继续看天。 反正系统不会跑。 脑子里开始转別的。 高二县大赛,一周后开打。 第一场打谁来著?他回忆了一下原著剧情,应该是武里,然后打海南,然后打湘北。 海南有牧绅一,那个力量强到能把人顶飞的控卫。 湘北有流川枫,那个一对一能把防守当早餐吃的怪物。 如果按原著走,陵南这两场都贏不了。海南输几分,湘北输在福田刚解禁、防守漏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 虽然目前pp是零,虽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快速攒点,虽然这个面板冷得像冰柜里的冻鱼,但至少,他有了一个能往上爬的梯子。 天赋上限就摆在那儿,s-的速度,a+的弹跳,s-的反应。 他以前以为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日本顶尖。 现在知道,那不过是起点。 “仙道”。 远处有人喊他。 他坐起来,眯著眼看过去,是越野宏明,骑著一辆破自行车,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你怎么又在这儿钓鱼!田冈教练找你!” 仙道慢悠悠收了线,把鱼竿扛在肩上,踩著防波堤的石头往回走。 越野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皱著眉头看他,“你身上一股海腥味。” “鱼喜欢。” “教练闻到又要念叨你。” “让他念。” 仙道把鱼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越野骑车,他坐后面,两条长腿拖在地上,差点当剎车用。 “你听说了吗?”越野边骑边说,“今年海南的牧绅一,好像又变强了。” “嗯。” “还有湘北,今年来了个超级新人,叫流川枫,富丘中学的,听说在国中时候就打爆全场那种。” “嗯。” 越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反应?我们要打县大赛了!” 仙道懒洋洋地看著路边的行道树往后移,风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有反应啊。” “什么反应?” “我在想,打完比赛去哪个海滩钓鱼。” 越野差点把车骑进沟里。 回到学校的时候,田冈教练正在体育馆门口站著,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 “仙道。” “在。” “你又去钓鱼了?” “钓了,没钓到大的。” 田冈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不发火。旁边的福田吉兆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那傢伙刚从禁赛期放出来,浑身都是刺,看谁都不顺眼。 “进来,”田冈转身走进体育馆,“练三分。” 仙道跟进去,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 投篮。 姿势很標准,手腕下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咣。” 打铁。 田冈嘴角抽了一下。 仙道也不在意,捡起球,再投。 这次进了。 第三个,进了。 第四个,偏了。 田冈盯著他的投篮看了十几分钟,终於开口:“你今天手型有点不稳。” “嗯,”仙道擦了把汗,“今天风大。” “在体育馆里也能被风吹到?” “可能是我的幻觉。” 田冈:“……” 旁边的越野小声跟植草说:“你觉不觉得仙道今天有点奇怪?” 植草想了想,“更懒了?” “不对,”越野摇头,“说不出来的那种,就是……他刚才看篮筐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植草没看懂,但他觉得越野想太多了。 仙道怎么会变?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变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仙道最后一个走,关灯的时候看了眼空荡荡的球场,篮板后面的掛钟指向七点半。 系统面板还浮在那儿。 pp余额:0。 他拿起球,在罚球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投篮。 球进了。 【高质量训练完成】 【pp+1】 仙道看著那条提示,嘴角弯了弯。 一次加一点,也够用了,反正他不急。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月亮掛在教学楼顶上,又圆又白,仙道把包甩到肩上,往宿舍方向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县大赛的事了。 海南,湘北,牧绅一,流川枫。 系统面板右下角的光標闪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该干活了。 他笑了一声。 “急什么,鱼又不会跑。” 第2章 第一次加点,越野以为我打了鸡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仙道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越野宏明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个背著包站在晨曦里的人確实是仙道彰,头髮没梳,校服扣子系错了一颗,手里还拎著便利店的三明治。 “你……来这么早?” “睡不著。” 仙道推门进去,把包扔在长椅上,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就开始换鞋。 越野跟进来,盯著他看了好几秒,“你昨天不是还说要睡到自然醒?” “改主意了。” 越野不信。 他跟仙道当了快两年队友,太了解这傢伙了。晨练?不存在的。仙道的早晨只属於钓鱼竿和海风,除非田冈教练拿训练计划抽他,否则绝对看不到仙道在八点前出现在球馆里。 可今天才六点半。 仙道已经在绑鞋带了。 越野蹲下来系自己的鞋带,偷偷观察。仙道的动作跟平时不太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有根弦绷紧了,但又说不上哪里紧。眼神还是懒洋洋的,可投篮的时候手腕压得比平时狠。 “你今天打算加练?” “嗯。” “练什么?” “先跑折返跑,然后投篮。” 越野张了张嘴,把“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仙道已经站到了底线。 折返跑。 从底线到罚球线,摸线,回来。 到中线,回来。 到对面底线,回来。 一趟。 两趟。 五趟。 越野在旁边做拉伸,看著仙道的背影在场上来回衝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尖得有点刺耳。 十趟的时候,仙道的呼吸开始变重。 十五趟,他弯著腰撑膝盖,汗从下巴滴到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越野走过去,“你今天跑多少组?” “二十。” “……你疯了?” 仙道没回答,直起身,吸了口气,继续。 第十七趟,他的步子开始发软。 第十八趟,差点在折返点没剎住,滑了一步。 第十九趟,他咬著牙,脸有点白。 第二十趟衝过底线的时候,仙道整个人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系统面板弹出来。 【高质量训练完成】 【pp+2】 【当前pp:4】 仙道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四点。 昨天下训后练罚球拿了一点,加上刚才的两点,还有一次折返跑中途给的,耐力训练似乎比投篮给的更多。 他试著在心里默念:加点。 面板跳了一下。 【请选择属性】 速度、弹跳、反应、柔韧、力量、耐力。 六个词浮在半空,冷冰冰的,像菜单上列好的选项。 仙道犹豫了一秒。 然后选了耐力。 【耐力:b-→ b】 【pp消耗:3】 【剩余pp:1】 那一瞬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电影里那种“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的夸张画面,更像是,肺里堵著的那团棉花突然被抽走了,腿上的酸胀感减轻了一些,呼吸没那么急了。 他站起来,膝盖没抖,又试著跑了两步,脚步稳了,重心也没那么飘。 “还行。” 越野看他突然站直了,眉头皱得更紧,“你確定你没事?刚才看你脸都白了。” “没事,接著练。” 仙道走向三分线,捡起球。 投篮。 第一个,进了。 第二个,弹了一下,也进了。 第三个,空心。 手型比昨天稳。不是加点的影响,耐力跟手感没关係,他清楚,是身体没被折返跑榨乾,所以动作没变形。 投了五十个三分,命中率勉强过了六成。不算好,但比昨天强。 系统又弹了两次。 【pp+1】【pp+1】 剩余pp:3。 七点半的时候,其他人陆续来了。 福田第一个推门进来,看见仙道浑身是汗地站在场上,挑了挑眉,没说话,自己找了个角落开始拉伸。 然后是植草,背著一个旧书包,进来先给仙道点了个头。 最后是田冈教练。 老教练推门进来看见仙道在场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硬是没让自己露出“这小子终於开窍了”的表情。他走到场边,把战术板放下,声音压得很平。 “今天练什么?” “听教练安排。” 田冈看了他一眼,“昨天让你练的三分,练了吗?” “练了。” “多少?” “五十个。” “命中率?” “六成。” 田冈没再问。六成对他来说不算好,但,仙道在加练,这件事本身就是新闻。 训练正式开始。 队內对抗赛,主力对替补。 仙道分在主力这边,队友是鱼住、福田、越野和植草。 替补那边是二年级的几个后辈,防守积极性高,但经验差不少。 第一个回合,仙道持球。 防守他的是个二年级的小个子,重心压得很低,手伸得很长。 仙道右手运球,往左跨了一步,那孩子立刻跟过来。 然后仙道突然加速。 不是变向,不是假动作,就是突然提速。 右脚蹬地的那一下,地板传来一股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像被弹出去一样,直接从防守者右侧切过去。 那孩子还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什么都没摸到。 仙道上篮,球擦板入网。 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秒。 越野嘴巴半张著,盯仙道看。 福田也盯著看。 连鱼住都愣了一下。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战术板差点没拿稳。 “那一步……”越野小声跟植草说,“是不是太快了?” “快了,”植草声音有点干,“比昨天快。” 仙道自己也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步,不是他自己控制的速度,至少不完全是。是身体自己在做反应,肌肉收缩的频率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防守者就跟不上了。 系统弹了一条。 【速度属性已提升至a-边缘,继续保持训练可稳定突破】 他没看。 比赛继续。 仙道又拿了两次助攻,一次给鱼住的吊球,一次给福田的快攻直传。比分慢慢拉开,替补那边被打得有点懵。 半场结束的时候,田冈把仙道叫到场边。 “你今天状態不太对。” “嗯?” “不该过的人都过了,”田冈盯著他的眼睛,“你在保留什么?” 仙道擦了把汗,想了想,“没保留,就是……身体状態好。” 田冈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仙道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不只是状態好,是某些他看不透的东西变了。 训练结束,仙道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罚球线上,往上看了一眼篮板。 系统面板浮在黑暗里。 【当前pp:8】 八点。 攒了一整天,折返跑加投篮加对抗赛。 加点一次要三点,他今天已经用了一次,还剩这些。 还差两点,才能再点一次。 仙道把球从包里拿出来,站在罚球线上。 投篮。 进了。 【pp+1】 再投。 又进了。 【pp+1】 十点。 他在心里默念:加点,耐力。 【耐力:b→ b+】 【pp消耗:4】 【剩余pp:6】 这次感觉比第一次明显。 不是“变强了”那种爽感,是“更轻了”。身体像从水里浮上来,呼吸顺畅,腿上的肌肉没那么容易酸。 仙道把球收进包里,走出体育馆。 外面天黑透了,路灯亮著一排。 他边走边盯著系统面板看。 耐力b+了。速度a-边缘。弹跳还是b,反应b+,柔韧b-,力量c+。 最弱的那个,还是力量。 牧绅一,一百公斤的体重,撞上来像一堵墙。 他现在这点力量,对上那种级別的对抗,连三秒区都站不住。 还有四天。 县大赛开打。 仙道把包甩到肩上,往宿舍走。 步子比昨天轻快了一些。 宿舍楼下,越野正蹲在门口等他。 “你终於回来了,”越野站起来,“我问你件事。” “说。” “你今天折返跑,跑了多少趟?” “二十组。” “二十组?”越野的声音拔高了,“你以前连五组都嫌多!” “所以呢?” 越野盯著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仙道笑了一下。 “算是吧。” 他没再解释,推门进了宿舍楼。 越野站在门外,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算是吧……这什么意思啊?” 第3章 福田的挑战书,单挑打到第十球 第三天早晨,仙道推开体育馆的门,福田吉兆已经在了。 那傢伙一个人站在罚球线位置,球在手里转,眼神盯著篮筐,像猎豹盯著猎物喉咙。听见门响,福田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於来了”的神情。 “仙道。” “早。” 福田把球扔过来,力度不小,仙道单手接住,掌心被拍得发麻。 “一对一,”福田说,“十球。” 仙道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感受了一下球皮的触感。跟福田单挑不是第一次了,那傢伙进攻欲望强得像饿了三天的狼,每次对位都恨不得把防守者生吞活剥。 “行。” 福田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训练服。他的肌肉线条比仙道粗一圈,肩膀更宽,手臂更壮,进攻端的天赋確实顶,但防守……仙道瞄了一眼福田的站姿,重心太高,脚后跟几乎著地,典型的“我只想进攻”式防守站位。 仙道先攻。 右手运球,慢悠悠往前推,福田压低重心,手伸过来掏球。 反应不错。 但仙道更快。 右脚蹬地,加速,从福田右侧切进去,跟昨天训练赛一样,那一步的爆发力明显比以前强。福田侧身去追,慢了半拍,仙道上篮得分。 系统弹了个提示,他没看。 “1-0。” 福田面无表情,捡起球,底线发球。 轮到福田进攻。 那傢伙接到球的瞬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神更锋利,肩膀下沉,运球的节奏突然加快。 仙道防守,重心压得很低,手挡在福田的突破路线上。 福田往右突了一步,仙道滑步跟上。 然后福田急停,后撤步,跳投。 球从仙道指尖上方飞过去,“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1-1。 仙道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下他其实已经封到脸上了,但福田的出手点太高,弹跳也够,硬是在他头上拔起来投。 “有点东西。” 福田没接话,把球扔回来,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挑衅是认真。 第三球,仙道持球。 这次他没用速度硬吃,而是叫了个挡拆,虽然没队友,但他指了指地板,示意福田“我要在这儿过你”。 福田皱了皱眉。 仙道左手运球,往左迈一步,福田重心跟过来,然后仙道背后换手,球从左边弹到右边,身体跟著变向。 福田的脚步没跟上,被晃开半个身位。 仙道突进去,起跳,换手上篮。 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落进去。 2-1。 福田盯著他,嘴唇动了一下,“你变快了。” “是吗。” “別装。” 福田把球运回三分线外,这次没有急停,直接往篮下碾。他用肩膀顶著仙道的胸口往里推,力量优势太明显了,仙道被顶得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 福田到篮下,起跳,双手暴扣。 球砸进篮筐,整个篮架晃了一下。 2-2。 仙道揉了揉胸口,上面还残留著被撞击的钝痛。c+的力量对上福田这种级別的对抗,確实吃亏。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力量短板暴露,建议针对性训练】 不用你说,我知道,內心翻了个白眼。 第五球,仙道持球。 他深吸一口气,运球到左侧四十五度。福田这次贴得更近,几乎要把整个身体掛在他身上。 对抗。 仙道背身,用肩膀感受福田的重心,右腿在前,重心偏左。 他猛地向右转身,右脚为轴,左脚跨出一大步。 福田扑过来。 仙道没投篮,而是把球从腰间绕到背后,换到左手,左脚再次蹬地,起跳。 拋投。 球划出一道高弧线,越过福田的指尖,落进篮筐。 3-2。 福田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篮筐,然后弯腰捡球。 “你这招哪学的?” “自学的,想学啊,教你啊。” “骗人。” 仙道没解释。 第六球,福田进攻。 这傢伙这次没用身体硬吃,而是运球在外线来回变向,连续三个胯下,突然干拔。 仙道扑上去封盖,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但球还是飞出去了,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3-3。 运气球。 福田自己也清楚,没庆祝,只是把球扔回来。 第七球,仙道进攻。变向,加速,急停,三分。命中。4-3。 第八球,福田进攻。背身,转身,后仰。命中。4-4。 第九球,仙道进攻。他从三分线外启动,连续两个变向晃开福田的重心,突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球在篮圈上转了两圈,落进去。5-4。 赛点。 仙道把球扔给福田,“最后一球。” 福田接住球,站在三分线外,运球的节奏慢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仙道盯著福田的眼睛,那傢伙的眼神在变,瞳孔微微收缩,是那种“我要吃掉你”的表情。 福田启动。 不是往右,不是往左,是直线突破,直接用肩膀撞开仙道的防守。 力量。 纯粹的力量。 仙道被他顶得失去重心,脚步乱了。 福田衝到篮下,起跳。 仙道没放弃,咬著牙跳起来封盖,指尖几乎要碰到球了。 但福田在空中做了一个动作,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躲开仙道的封盖,低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5-5。 福田落地之后,喘著粗气,盯著仙道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球馆里的灯嗡嗡响,地板上有两个人的汗渍,从三分线一直延伸到篮下。 福田先开口:“你没尽全力。” 仙道擦了把汗,“你也是。” “下次,我会贏。” “行,等你。” 福田捡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那个速度,县大赛之前,最好藏好。” 门关上了。 仙道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球馆里。 福田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藏好。那傢伙在提醒他,提前暴露实力,对手会有准备。 仙道低头看系统面板。 【力量c+,单挑福田暴露出对抗短板】 【建议:县大赛前至少提升至b-,否则对上牧绅一会很吃力】 剩四天。 力量从c+到b-,需要两次加点。 每次四点。 他现在pp余额:6。 明天开始,得加练力量。 仙道把球收进网袋,拎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地板上有两个人的脚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福田的。 门关上,灯灭了。 馆外阳光晃眼,仙道眯著眼往宿舍走。 手机震了一下。 越野发来的消息:田冈说明天开始战术演练,对手是海南。 仙道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嘴角弯了一下。 第4章 举铁举到吐,田冈以为我疯了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 仙道摸黑走进体育馆附件的训练房,开了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角落一排落灰的健身器材才是目的,哑铃、槓铃、深蹲架,墙角还堆著几个旧轮胎,不知道哪年留下的。 他穿越过来三年,进这屋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是第四次。 系统面板上那个力量c+像根刺,扎在视网膜上。 对上牧绅一之前,必须到b-。福田那场单挑已经说明问题了,那傢伙还没发力,自己就被顶得站不稳。 牧绅一比福田壮一圈,体重多十公斤,核心力量强两个档次。被那种坦克碾过来,別说防守,能不被撞飞就不错了。 仙道蹲下来翻哑铃架,找了个十五公斤的,垫在肩膀上做深蹲。 第一个十个,还行。 第二个十个,腿开始抖。 第三个十个,眼前发黑。 他把哑铃扔下,撑著膝盖喘气。汗水滴在地板缝里,匯成一摊。健身房里很闷,只有头顶一个排风扇在转,嗡嗡的声音像苍蝇。 【力量训练完成,pp+1】 才一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这个速度攒到下次加点,得练到明天。 仙道站起来,换了个二十公斤的。 这次做五个就不行了,槓铃压得他差点跪地上。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房间里弹了一下。 重新来。 二十公斤,深蹲,三组,每组五个。 臥推,十五公斤,三组,每组八个。 硬拉,二十公斤,两组,每组五个。 做完之后,仙道躺在垫子上,盯著天花板。贪婪的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他的手臂还在抖,是肌肉纤维被撕裂之后的生理反应。 系统跳了三次。 【pp+1】【pp+1】【pp+1】 余额:9。 【力量c+,训练效果显著,预计两次加点后可突破至b-】 两次加点,要八点。 现在九点,够一次。 仙道没急著加,他想等训练结束之后一起处理。系统加点不是万能药,加完也需要身体適应,耐力那次他感受过,加完之后动作確实流畅了,但如果基础不够,效果会打折扣。 他躺了五分钟,汗都快把垫子浸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田冈教练推门进来的时候,仙道正在做第三轮臥推。 槓铃压著胸口,他咬著牙往上推,脸涨成猪肝色。 田冈愣在门口。 老教练手里端著杯咖啡,热气往上冒,眼镜片上全是雾。他摘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確认自己没看错。 “仙道?” “嗯……在……” 槓铃推到一半卡住了,仙道的手臂在抖,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田冈快步走过去,帮他託了一把。 槓铃架上去了,金属碰撞声很脆。 仙道躺在那里,大口喘气,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 “你几点来的?”田冈问。 “五点半。” “练什么?” “力量。” 田冈低头看了一眼臥推架上的铃片,二十公斤,不算重,但对一个从来没认真练过力量的高中生来说,已经够了。 “为什么突然想练力量?” 仙道坐起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擦了把脸上的汗。 “因为不想被牧绅一撞飞。” 田冈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动了动就没,不盯著看都发现不了。 “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仙道没接话。 田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练太猛,明天还要训练。肌肉拉伤了,得不偿失。” “嗯。” 田冈走出健身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仙道。” “嗯。” “你这几天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不管是什么原因,別停。” 门关上。 仙道盯著那扇门看了两秒。 別停! 他不会停的。 早上七点半,体育馆。 越野宏明在做拉伸,看见仙道走进来,差点把腿筋拉断。 仙道走路的样子不太对,有点僵,腿不太打弯,像是刚被揍了一顿。 “你怎么了?” “没事。” “你走路像企鹅。” “闭嘴。” 福田靠在墙上,上下打量仙道,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来了。 “练力量了?” “嗯。” “多少公斤?” “二十。” 福田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才二十公斤你也好意思说”。 仙道没理他,换了鞋,走进场。 田冈拍了拍手,“集合。” 所有人围过来。 “今天的训练內容是战术演练,对手是海南。”田冈把战术板竖起来,上面画满了线,“牧绅一,力量型控卫,擅长突破分球。我们要做的,是切断他跟射手的联繫。” 仙道盯著战术板上的线。 那些线他太熟悉了,前世看过无数遍海南的比赛录像,牧绅一的传球路线、突破习惯、分球时机,他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但田冈不知道。 田冈还在那画,嘴上不停,“仙道,你对位牧绅一,记住,不要跟他拼力量,你要用速度……” “教练。” 田冈停下来。 “牧绅一的左路突破比右路慢,如果逼他走左路,他的分球成功率会下降三成。”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 田冈举著笔的手悬在半空。 越野张著嘴。 植草瞪著眼睛。 连福田都转过头来看他。 田冈愣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仙道眨了一下眼,“看录像看的。” 其实不是。 他看过原著,知道牧绅一的突破习惯,甚至知道牧绅一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自己打,什么情况下会分球。这些信息在前世不值钱,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还没有人系统分析过牧绅一打法的时间点,就是战略武器。 田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没追问。 “继续说。” 仙道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如果我们守二三联防,牧绅一会从弧顶突破,吸引包夹之后分给底角的射手。但如果我们在强侧堆三个人,逼他走左路,他的传球角度会被压缩……” 他开始画。 线、箭头、站位。 越野看不懂,但他看见田冈的表情在变,从疑惑到认真,从认真到惊讶,从惊讶到沉默。 五分钟后,仙道放下笔。 田冈看著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標註,深吸了一口气。 “这套战术,你什么时候想的?” “昨晚。” “一个人想的?” “嗯。” 田冈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试试吧,”老教练终於开口,“越野,你去跑牧绅一的角色。仙道,你按你说的打。” 训练开始。 越野持球,模仿牧绅一的突破。 仙道防守,重心压得很低,逼越野往左路走。 越野往左突破,確实彆扭,他不是左撇子,左手运球节奏不对,到了罚球线位置不知道是该传还是该投。 仙道伸手切掉他的球,反击上篮得分。 田冈吹哨。 “再来。” 第二次,越野还是被逼到左路。 这次他强行传球,球被福田断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越野快崩溃了。 “这根本突不进去!仙道你就站在那个位置,我往哪走你都堵著我!” 仙道耸了耸肩,“因为你只会右手。” 越野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仙道说得对。 田冈在场边记录,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洞。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又黑了。 仙道最后一个走,老规矩。 他站在罚球线上,打开系统面板。 【pp余额:15】 今天练了力量,练了战术,打了对抗。十五点,够加两次力量还有剩。 他在心里默念:加点,力量。 【力量:c+→ b-】 【pp消耗:4】 【剩余pp:11】 再来一次。 【力量:b-→ b】 【pp消耗:5】 【剩余pp:6】 两次加点。 力量从c+跳到b。 感觉比耐力那次明显得多,手臂变沉了,不是酸,是“有东西”的那种沉。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胸肌和肩膀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紧,像上了发条。 仙道走到臥推架前,躺下。 二十公斤。 推起来。 以前做这个重量,第三个就开始抖。现在一口气推了八个,呼吸都没乱。 换三十公斤。 以前从没试过的重量。 槓铃压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往上推。 肌肉在叫,关节在响,但,推起来了。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个卡在半路,实在推不上去。 但够了。 b级的力量,对上牧绅一可能还是吃亏,但不至於被撞飞。 仙道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第5章 再打十个 力量加到b的第二天,仙道就主动去找福田。 福田正一个人在角落练运球,左右手交替,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密。看见仙道走过来,业停下动作,用下巴点了点他。 “又来?” “再来十个球。” 福田把球夹在腰间,上下扫了仙道一眼,“你昨天练完力量,今天就来找我?肌肉不酸?” “酸。” “那你还打?,不要命了” “被说废话,打不打。” 福田笑了一下,是那种“你找死我成全你”的笑。他把球扔给仙道,“你先攻。” 体育馆里没別人,才早上六点半,窗户外面灰濛濛的,灯只开了半排。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印在东侧的墙上。 仙道运球到三分线外。 福田的防守站位跟上次不一样,重心压得更低,右手伸在前面干扰运球,左手张开卡住突破路线。这傢伙的防守確实进步了,或者说,上次单挑之后他回去也练了。 仙道右手运球,往右突了一步。 福田滑步跟上。 不是直接衝上去,而是侧身贴著仙道的肩膀,用身体堵路。 对抗。 仙道的力量到了b级,但福田的力量本来就不弱。肩膀撞在一起,肌肉和骨头闷响,两个人谁都没退。 仙道急停,后撤步。 福田扑上来,手掌封在脸前面。 投篮空间不够,强行出手大概率被干扰。 仙道没投,而是把球从腰间传到左手,右脚蹬地,变向突左路。 福田的重心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仙道突到罚球线位置,起跳,中投。 1-0。 福田捡起球,拍了拍,“你第一步比上次还快。” “力量上来之后,蹬地更有劲。” “別得意。” 福田底线发球,运到三分线外。 这次福田没急著进攻,而是慢慢运,眼神在仙道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找弱点。 仙道防守,重心也压低了,手伸出去干扰。 福田突然变向,右手换左手,从左侧突破。 仙道跟上了,脚步滑得很快,身体横移,堵在福田前面。 福田没硬突,而是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右手,后撤步跳投。 仙道跳起来封盖。 指尖碰到球了。 但球还是飞向篮筐,砸在篮板上,弹进去。 1-1。 运气球,福田自己也知道,落地之后皱了下眉。 “你这防守比上次黏人。” “你投篮还是那么难看。” 福田没生气,把球扔回来。 第三球,仙道持球。 他这次没用速度,而是背身要球,他想试试b级的力量在面对福田时到底什么水平。 背身,运球,往里顶。 一下,两下,三下。 福田被他顶退了两步,脚下不稳。 仙道转身,起跳,单手投篮。 福田跳起来封盖,没够到。 球进。 2-1。 福田落地之后盯著仙道的后背看了两秒,“你力量还真上来了。” “嗯,还行。” “上次被我顶得站不稳,今天能顶回来。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蛋白粉。” “骗鬼。” 仙道没解释。 第四球,福田进攻。 这次福田打得聪明了,不跟仙道硬碰硬,他叫了个想像中的挡拆,假装往右走,突然背后换手变向去左路。 仙道被晃了一下,重心偏了半拍。 福田突进去,双手暴扣。 篮架晃了一下。 2-2。 仙道转过身,看了一眼篮筐。 福田落地之后喘著粗气,“你速度封不住我,我弹跳你也封不住。” “继续。” 第五球到第八球,两个人各拿两分,比分打到4-4。 第九球,仙道进攻。 他运球到左侧四十五度,做了一个拜佛假动作,右手把球往前推,身体前倾,像要加速突破。 福田重心下沉。 仙道没突,而是把球拉回来,干拔三分。 福田扑上来。 球从他手掌上方飞过去,一道很高的弧线。 “唰。” 空心。 5-4。 仙道的赛点。 福田嘴角动了一下,把球扔给仙道,“最后一球,换我攻。” “行。” 仙道把球扔回去。 第十球,福田进攻。 福田在三分线外运球,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仙道盯著福田的腰,那是所有假动作的根源,无论上半身怎么晃,腰的方向决定了突破的方向。 福田往右迈了一步。 仙道跟著往右滑了半步。 福田突然胯下换手,往左突。 仙道的脚踝扭了一下,但他咬住牙,强行扭过重心,跟上去。 福田起跳。 仙道也起跳。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福田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想躲开仙道的封盖,但仙道的左手伸过来,指尖碰到了球。 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变了,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来,再落下来。 在篮圈上转了两圈。 然后滑出来。 5-4。 仙道贏了。 福田落地之后没站稳,退了两步,手撑在地板上。他盯著那个还在弹动的球,眼神有点不一样。 “你碰到球了。” “嗯。” “上次你碰不到。” “上次不一样。” 福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仙道面前,伸出手。 仙道握上去。 手掌很热,都是汗。 “县大赛之前,再打一次。”福田说。 “行。” “我会贏。” “你每次都这么说。” 福田鬆开手,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仙道。” “嗯。” “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投篮,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你一定要贏海南。” 仙道愣了一秒。 这是福田第一次说这种话。 “会的。” 福田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仙道一个人站在球场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拍球留下的红印,握槓铃磨出的薄茧。三天前,他的手还不是这样。 系统面板弹出来。 【单挑胜利,pp+5】 【当前pp:11】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力量b级了,速度a-边缘,弹跳还是b,反应b+,柔韧b-。 弹跳不够。 对上流川枫那种飞人,弹跳b会被隔扣。 他在心里默念:加点,弹跳。 【弹跳:b→ b+】 【pp消耗:4】 【剩余pp:7】 身体没什么感觉。弹跳不像力量那么明显,可能要等下次训练才能测出来。 仙道走到篮下,试著跳了一下。 摸高。 指尖碰到篮筐下沿。 以前也能碰到,但这次感觉小腿没那么吃力,起跳更轻快。 “还行。” 他弯腰捡球,准备再投一组三分。 门开了。 田冈教练探进来半个身子,“仙道,你过来一下。” 仙道走过去。 田冈手里拿著一份传真纸,纸边有点卷。 “县大赛的赛程出来了。” “第一场对谁?” “武里。” 仙道点头。武里不强,大概率碾压。 “第二场,”田冈顿了一下,“对海南。”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仙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 “知道了。” 田冈看著他的表情,“你不紧张?” “有点。” “只有点?” “只有点。” 田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老教练把传真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你不是前几天说了吗,不想被牧绅一撞飞。” “对。” “那你准备好了吗?” 仙道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弹跳b+,速度a-,力量b,反应b+,柔韧b-,耐力b+。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还有五天,”仙道说,“够用。” 田冈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体育馆里又只剩下仙道一个人,他把球拿起来,站在三分线外。 投篮,进了。 【pp+1】 再投,进了。 【pp+1】 再投,偏了。 第6章 战术板上的秘密,田冈教练的震惊 训练结束后,田冈把仙道留在战术室。 房间不大,白板上还留著刚才画的线,旁边贴著海南队全员照片。牧绅一那张排在正中间,寸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田冈拉开椅子坐下,示意仙道也坐。 “你昨天说的那个战术,再讲一遍。” 仙道没坐,拿起白板笔,在牧的照片旁边画了个半圆。 “海南的进攻体系,核心不是牧的突破,是突破之后的分球。牧吸引包夹,然后传给外线的神宗一郎或者三分线底角的射手。” 田冈点头,这些他知道。 “但如果我们在强侧堆三个人,牧会怎么办?”仙道在白板上画了三个防守球员的位置,“正常情况,他应该传给弱侧。但他有个习惯,左手运球的时候,视线会被自己的右肩挡住,看不到弱侧的跑位。” 田冈坐直了。 “所以如果我们逼他走左路,在他突破的瞬间,弱侧的防守球员提前往传球路线上移动,他的传球大概率会被断。” 田冈盯著白板看了十几秒。 “这些观察,你从哪来的?” “录像啊。海南对山王的练习赛录像,去年冬季赛的。” 田冈皱眉,“那两场录像我也有,我没看出这个。” 仙道把笔放下,“可能我看的角度不一样吧。” 老教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仙道脸上扫来扫去。 “你最近变化很大。” “嗯。” “以前你从不在乎对手是谁,比赛前一天还在海边钓鱼。” 仙道没接话。 田冈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黑了,操场上有几个田径队的在跑圈,脚步声隱约传过来。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变,”田冈没回头,“但你要告诉我,你现在的目標是什么?” “贏。” “贏什么?” “所有。” 田冈转过身来。 灯光打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袋很重。这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带陵南八年,最好的成绩是县四强,连全国大赛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仙道点头。 “那就去吧。”田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战术演练,对手是海南。你负责模擬牧绅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模擬牧?” “对。你的速度够,力量刚提上来,虽然没牧那么壮,但打法可以模仿。”田冈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你了解他的习惯。由你来模擬,越野他们能更快適应。” 仙道想了想,“行。” 走出战术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教学楼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仙道的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响。 拐角处碰见鱼住。 鱼住靠著墙,手里拿著一个饭糰,正在嚼。看见仙道,咽下去,用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白板笔。 “又被教练留了?” “嗯,聊战术。” 鱼住点头,没多问。他跟仙道当了一年多队友,知道这傢伙平时懒散,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你吃饭没?” “还没。” “食堂快关了,走,我请你。” 两个人往食堂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越野还在加练投篮。月光底下,越野的三分线外站定,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篮圈上弹起来。 没进。 越野骂了一声,去捡球。 仙道喊了一嗓子,“手肘收一点!” 越野回头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手型,再投。 进了。 越野比了个大拇指,继续练。 鱼住在旁边看著,咬了口饭糰,“越野最近很拼。” “他想在全国大赛上投三分。” “你呢?你想在哪投?” 仙道想了想,“nba。” 鱼住差点被饭糰噎住,锤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气来。 “你说什么?” “nba。” 鱼住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没开玩笑,然后笑了一声。 “行,到时候我去美国给你做饭糰。” “一言为定。” 第二天早上,体育馆里挤满了人。 不只是陵南队员,还有几个过来帮忙的毕业生,专门回来当陪练的。田冈把所有椅子搬到场边,白板上写满了战术。 仙道站在场中央,穿的是红色的训练背心,代表对手,海南的牧绅一。 对面是越野、植草、福田、鱼住和另一个替补后卫。 “模擬开始。”田冈吹哨。 仙道持球。 他运球到弧顶,假装往右路突破,然后突然变嚮往左。越野跟上来了,但仙道用身体靠住他,往里碾,力量b对上越野的c+,差距很明显。越野被顶得往后退。 到了罚球线位置,仙道起跳假动作,越野跳起来封盖。 仙道没跳,而是把球往底角传。 那里没有射手,因为模擬的是海南,底角应该站著神宗一郎。但仙道传过去之后,球直接出界了。 田冈吹哨,“不对,你应该往弧顶传,牧的习惯是突分给弧顶跟进的队友。” 仙道摇头,“教练,牧在左路突破的时候,弧顶的人会被防守球员挡住,他看不到。” 田冈愣了一下,看向旁边记录战术的助教。助教翻了翻笔记,点头,“去年海南对山王那场,牧在左路突破后的传球,70%都给了底角。” 田冈沉默了几秒。 “那就按仙道说的来。越野,你去底角协防。” 训练继续。 仙道再次持球,这次他故意放慢速度,等防守球员包夹上来,然后突然击地传球给切入助教扮演的“神宗一郎” 球穿过两个人的缝隙,精准地落在助教手里。 上篮得分。 田冈在本子上记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仙道每次进攻都不一样,有时候自己上,有时候分球,有时候造犯规。越野被他打得有点懵,植草也是,连鱼住的补防都被他提前预判到了。 一次快攻中,仙道从后场运球,一条龙杀到前场。鱼住站在篮下等著他,张开双臂。 仙道没减速,起跳。 鱼住也跳起来。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肌肉碰撞的声音闷闷的。仙道的b级力量对上鱼住的a级,明显吃亏,身体失去平衡。 但他把球换到左手,从鱼住腋下塞上去。 球擦板入网。 哨响,犯规。 仙道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蹌了两步,手撑在地板上。 鱼住落下来,低头看他,“你疯了?跟两米的人硬碰硬?” 仙道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试试效果。” “效果就是你会被撞飞。” “但球进了,还造了犯规。” 鱼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田冈在场边吹哨,示意暂停。 所有人围过来。田冈拿著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仙道,你刚才那几次进攻,跟牧的打法不完全一样。牧更喜欢用力量碾压,你用的是节奏变化。” 仙道喝了口水,“因为我的力量还没到牧那个级別。但我比他快。” “所以你是在用你的方式打?” “对。越野他们需要適应的不是牧的打法,是一个速度快、能突能投、还会传球的控卫。” 越野喘著粗气,“你比牧难防多了。牧至少不会投三分,你特么三分也有。” 福田在旁边补了一句,“还会后撤步。” 植草小声说,“还会拉杆。” 鱼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会在我头上上篮。” 仙道笑了一下没说话。 田冈合上笔记本,“继续练习。” 训练持续到下午两点。 仙道打了全场,耐力b+撑到了最后。最后十分钟,他的脚步明显慢了,有两次传球失误,一次被越野抢断。 田冈叫停。 “够了。仙道你休息,福田来模擬牧。” 仙道下场,坐在长椅上,用毛巾盖住脸。 毛巾底下全是汗,呼吸还没平。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pp余额:12】 今天的训练又攒了五点。 弹跳b+,速度a-,力量b。剩下的短板是反应b+,柔韧b-。 柔韧太低,会影响拉杆和空中动作。 仙道在心里默念:加点,柔韧。 【柔韧:b-→ b】 【pp消耗:4】 【剩余pp:8】 身体没什么感觉。柔韧这种东西,不是加点就能立刻劈叉的,得配合拉伸。 他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弯腰,手指勉强碰到脚踝。以前碰不到,现在能碰到了,但还是很僵硬。 旁边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仙道接过来,抬头看,是鱼住。 鱼住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大口。 “你今天打得很拼。” “嗯。” “我从来没见你防守那么积极过。” 仙道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甜的。 “因为不想输。” 鱼住转头看他,“你以前从不说这种话。” “以前没理由说。” 鱼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仙道的肩膀。 “行。那我就陪你贏到最后。” 说完,鱼住走回场上,继续训练。 仙道坐在长椅上,盯著鱼住的背影,两米零二的大个子,背號4號,陵南的副队长。原著里,鱼住纯高二结束后就引退了,因为觉得自己拖累球队。 但这次不会了。 仙道站起来,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走回场上。 田冈看了他一眼,“休息好了?” “好了。” “继续。仙道你模擬牧,福田模擬神宗一郎,鱼住你注意协防时机……” 哨声响了。 仙道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盯著对面的篮筐。 球在手里转。 对面,越野、植草、福田、鱼住,四个人站好位置,眼神专注。 仙道运球,启动了。 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声,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队友的喊声,哨声,脚步声,全混在一起。 仙道突进去,迎著鱼住的封盖,拉杆上篮。 球进。 落地的时候,他听见系统弹了一下。 没看,继续退防。 第7章 深夜食堂,鱼住的问题堵在胸口 训练结束已经快九点。 仙道冲完澡出来,头髮还滴著水,t恤领口湿了一圈。鱼住靠在他的丰田小货车旁边,手里拿著车钥匙,正在跟越野说些什么。 越野脸红红的,还在因为今天防守仙道被过掉十几次生闷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鱼住冲仙道晃了晃钥匙。 “不用,我走回去也就十五分钟。” “上车。顺路。” 仙道没再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鱼腥味,座椅上还粘著几片鳞片,鱼住家的料理店每天要进货,这辆车白天拉鱼,晚上拉人。 越野挤在后座,植草也在,三个人把这辆小破车塞得满满当当。引擎发动的时候抖了两下,排气管突突响。 车子开出校门,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车窗扫进来。 越野先开的口,“仙道,你今天那个背后运球接变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你重心都快贴到地板上了。” “膝盖弯得够深就行。你每次变向之前都会先挺直腰,那个动作太明显了,看你的腰就知道你要往哪走。” 越野愣了一下,“我挺腰了吗?” 植草在后座小声说,“挺了。很明显。” 越野回头瞪植草,“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个屁!我要知道我能被仙道一步过十几次?” 车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鱼住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越野更气了,转身面朝窗户,小声嘀咕,“明天我就改,我就不信了。” 仙道没接话,视线落在车窗外。神奈川的夜路很安静,两边的商店基本都关了,只剩便利店的白灯还亮著。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轮胎碾过路面的小坑,顛了一下。鱼住把车停在路边,熄火,转头看仙道。 “你还没吃饭吧?” “没。” “下来,我店里给你做点。” 仙道看了看鱼住,又看了看后座的越野和植草。越野那个“我也想吃”的表情太明显了,眼睛都在发光。植草没说话,但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四个人下车,推开鱼住家料理店的玻璃门。门头上掛著一块木牌,刻著“鱼住”两个字,漆都掉了不少。店里没人了,打扫得很乾净,桌子擦得能反光,椅子全部倒扣在桌面上。厨房里亮著灯,一个围著白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洗锅,那是鱼住的父亲。 鱼住冲他爸喊了一声,“我带队友过来吃点东西。”他爸头都没抬,手还在刷锅,“厨房你用,別弄太脏。” 鱼住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几块金枪鱼,刀锋划过鱼腹的声音很利落。仙道坐在吧檯前,撑著下巴看鱼住切生鱼片。越野和植草並排坐著,越野已经开始用筷子敲桌子了。 “咦,你刀工不错。”仙道说。 “练了三年了。以后不打球,就回来切鱼。” 越野接了一句,“你这种身高,站菜市场里顾客会以为你是卖鯨鱼的。” 鱼住没理他,把切好的生鱼片码在盘子里,推过来。仙道夹了一块,没蘸酱油,直接放进嘴里。鱼肉很新鲜,带著一点冰凉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越野一边吃一边问,“鱼住学长,你以后真的不打球了?就回来开店?” “不一定。看今年全国大赛能走多远。” 植草放下筷子,“要是打进全国了呢?” 鱼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打进全国,我就再打一年。”他顿了一下,“不过这话我说了不算,得看仙道。” 仙道的筷子停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你是队长。你说打,我就打。” 店里安静了一秒。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越野和植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仙道咽下嘴里的生鱼片,抬头看鱼住。鱼住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因为喝了酒或者情绪上头,是那种想了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话。 “鱼住,你不是为了我打球。” “我知道。但我也不想毕业之后后悔。”鱼住坐下来,椅子吱呀一声,“去年的海南战,你记不记得?加时赛最后三十秒,你被三个人包夹,把球传给我,我在篮下没人防。” 仙道当然记得。那球鱼住没放进,打铁了。陵南输了。 “我那个球要是进了,我们就进全国了。”鱼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抽油烟机的声音快把它盖过去,“我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一直在想那个球。想了一整年。” 越野的筷子不敲了。植草低著头,盯著盘子里的酱油碟。 仙道放下筷子,“今年不会再有那种球。”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你接到球之前就把防守人过掉。” 鱼住盯著仙道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他站起来,从冰柜里拿出几罐乌龙茶,一人扔一罐。越野差点没接住,茶罐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植草面前。 “你们几个,”鱼住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今年县大赛,別有压力。输了算我的。” 越野急了,“凭什么算你的?我也失位了好几次!” 植草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有两个失误。” 仙道靠在椅背上,拉开乌龙茶的拉环,气泡往上涌的声音细细的。“都別爭了,”他说,“输了算我的。我是队长。”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仙道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鱼住第一个开口,“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队长的样子了?” “刚才。” “那你这个队长当得也太突然了。” “慢慢就习惯了。” 越野举起乌龙茶罐子,“那就以茶代酒,敬仙道队长,县大赛,陵南必胜!” 植草也举起来,“必胜。” 鱼住也举起来,罐子举过头顶,差点碰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必胜。” 仙道看著他们三个,把手里的乌龙茶举起来,碰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茶是凉的,带一点苦味。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队友信任度提升,pp+5】 【当前pp:13】 他没看,把罐子放下。 越野开始说別的,聊到今年海南的阵容,聊到牧绅一集训时臥推多少公斤,聊到神宗一郎的三分命中率。植草偶尔插一句,鱼住边听边收拾厨房,把用过的菜刀和案板洗乾净,摆放整齐。 仙道听著没怎么说话。 鱼住把围裙掛回去,转身看著他们几个,“差不多了,明天还要训练。”他看向仙道,“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我走回去。消消食。” 仙道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越野和植草也起来了,越野打了个哈欠。 走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越野发来的简讯: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个挺腰的事,我明天训练的时候你帮我看看唄。 仙道打了两个字:行。 又震了一下。鱼住的简讯:刚才店里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你当队长,我放心。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急著回去,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热咖啡,是那种最便宜的罐装黑咖啡,苦得很。他站在贩卖机旁边喝咖啡,听见远处的海浪一下一下拍在防波堤上。 县大赛没几天了。 海南。 牧绅一。 他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上楼。 第8章 流川枫,你话太少了 练习赛当天,陵南体育馆外面停了两辆大巴。 一辆是湘北的,白色车身,侧面贴著“湘北高校体育部”几个字,漆都掉了不少。 另一辆则是校车,专门从神奈川另一边把啦啦队拉过来的。 仙道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湘北的队员正在下车。 赤木第一个跳下来,两米的个子,校门口的风都被他挡住半边。后面跟著三井,头髮比去年短了,走路姿势还是那副“老子国中mvp”的派头。 宫城,比他矮一头,但眼神跟刀子似的,谁都不服。 樱木,红头髮,下车的时候就踩了前面人的鞋跟,差点摔了,最后下来的是流川枫。 耳机戴著,眼皮耷拉著,好像刚睡醒。 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书包单肩背著,走路的节奏跟別人不一样,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在看什么?” 越野走过来,趴在仙道旁边的窗台上顺著他的视线往下看。 “湘北那个一年级的,流川枫。”仙道说。 “听说他国中的时候对县城南,一个人拿了五十一分。五十一分啊,那是一个人能拿的分数吗?” “你猜他今天会对位谁?” 越野愣了一秒,然后脸绿了,“不会是我吧?” “大概率是你。植草打控卫,要对宫城。我打分卫,要对流川。” 越野的脸更绿了,“你跟他打,你当然不怕。我防他?他一个变向我就没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不也没被福田过乾净吗?” “福田那能一样吗?福田是用身体碾我,流川是用速度生吃我,这俩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是被卡车撞,一个是被子弹打,反正都是死,但死法不同你懂吗?” 仙道笑了一下,“你换个思路。你要是能防住他一个球,嘖嘖嘖。” 越野想了想,“也是。全神奈川能防住流川的人也没几个,我要是能防住一个,下次县大赛选最佳阵容的时候说不定能拿个提名。” “你开心就好。” 仙道转身下楼。越野在后面追,“你刚才那个『你开心就好』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肯定防不住?” “我没说。” “你那个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体育馆。陵南的队员已经站好了,鱼住站在最前面,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面无表情,像一尊门神。田冈教练在场边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湘北的安西教练,白白胖胖的,头髮全白了,坐在椅子上像一尊弥勒佛。 安西教练的目光从眼镜片后面扫过来,落在仙道身上,停了两秒。 “那个就是仙道彰?” 田冈点头,“嗯。我们陵南的王牌。” “很不错的年轻人。”安西笑了,下巴的肉堆起来。 仙道走过去,鞠了个躬,“安西教练好。” “你好你好。”安西的声音很慢,像糖浆从瓶子里流出来,“今天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仙道直起身的时候,看见流川枫进来了。耳机摘了,校服换成了湘北的黑色训练服,站在场边做拉伸。那傢伙的腿很长,弯腰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脚尖,韧带好得不像话。 流川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流川移开目光,继续拉伸。 仙道也移开目光,开始在三分线外投篮热身。第一个,进了。第二个,弹了一下也进了。第三个,空心。第四个,偏了,球砸在篮圈右侧,弹出去。 流川正好在那个位置捡球,单手接住,看了仙道一眼,把球传回来。传球的力道不大不小,准度很好,直接飞到仙道胸口。 “谢了。”仙道说。 流川“嗯”了一声。 没了。 就“嗯”。 仙道愣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的台词量,一场比赛可能凑不够五十个字。 田冈吹哨,两边队员集合。 “今天打全场,四节制,每节十五分钟。先发五人对先发五人,替补隨时轮换。”田冈看了一眼安西,安西点头。 陵南先发:控卫植草,分卫仙道,小前越野,大前福田,中锋鱼住。 湘北先发:控卫宫城,分卫三井,小流川,大前樱木,中锋赤木。 跳球。 鱼住和赤木站在中圈,两个两米的大个子面对面,眼神都能擦出火星。裁判把球拋起来,鱼住抢先碰到球,拨给植草。 植草运球过半场,宫城贴上来。宫城的防守压迫性很强,手一直伸在植草的传球路线上,身体重心压得很低。植草不敢多运,传给仙道。 仙道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流川在面前。 离著两步的距离,流川的防守站位很標准,重心下沉,右手前伸,左手张开,脚后跟微微离地。仙道用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流川滑步跟上,速度很快,脚步乾净。 仙道变向,左手运球往左突。流川又跟上了,身体横移的速度跟仙道第一步几乎持平。 真快。 仙道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流川的速度评级至少在a-左右,跟他现在的速度差不多,但他加点之前是绝对跟不上这个速度的。如果系统没觉醒,光这一下,他就被过了。 仙道急停,后撤步,干拔。 流川跳起来封盖,指尖从仙道眼前划过。 球出手,弧线有点平,因为流川的封盖太高了,仙道被迫调高了出手点。 “咣。” 打铁。 赤木抢到篮板,传给宫城。湘北反击。 仙道回防,跑到三分线位置,看见流川已经从左侧快下到了罚球线。宫城的传球从人缝里钻过来,精准地落在流川手里。流川接球,起跳,单手劈扣。 篮架晃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流川看了仙道一眼,那一眼不是挑衅,更像是確认,“你跟上来了没有”。 仙道拍了拍手,“好球。” 流川又“嗯”了一声,转身回防。 越野跑过来,压低声音跟仙道说,“他是不是只会说『嗯』?” “可能还会说別的,但我没听过。” “我刚才跟他对位,他过了我之后我想拉他犯规,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什么都没说。那个眼神你知道吗,不是看不起你,是根本就没看见你,就好像我不是在场上,是一根柱子。” 仙道拍了拍越野的肩膀,“你比柱子强,柱子不会跑位。” 越野哭笑不得。 第一节打了八分钟,比分咬得很紧。陵南这边仙道拿了六分、两次助攻,福田拿了八分,他对位的樱木防守经验明显不够,被福田的面框进攻吃了几次。湘北那边流川拿了十分,三井两个三分,宫城的快攻推得很快。 田冈叫了个暂停,把队员叫到场边。 “福田,你继续打樱木那个点,他的防守站位太靠前了,你面框突他一步就能过。鱼住,赤木的篮板卡位很凶,你別跟他硬拼位置,用身高优势点篮板。仙道……” 田冈顿了一下。 “你跟流川对位,感觉怎么样?” 仙道喝了口水,“很强。” “能压制他吗?” “现在不能。” 田冈皱眉。 “但第四节可以。” 田冈看了他两眼,没追问为什么是第四节,直接说,“那你前三节稳住,越野,你多帮仙道协防,流川突破的时候你从弱侧过来堵他的右路。” 越野点头,“明白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流川持球,仙道防守。流川这次没在外面运,直接背身要球,他想用力量打仙道。运了两下,往里顶,仙道的力量现在是b级,对上流川不算吃亏,两个人僵持在罚球线附近。流川突然转身,后仰跳投。 仙道跳起来封盖,指尖差了一点。 球进。 流川落地之后,终於多说了一个字。 “太矮。” 仙道愣了一下。 越野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他终於说话了,就说两个字,还是骂人的。” 仙道也笑了,不是那种“我被激怒了”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你话这么少,以后怎么交朋友?” 流川看他一眼,“不需要。” “女朋友也不需要?” “……不需要。” 仙道转头跟越野说,“你看,他会的词其实挺多的,就是不爱用。” 越野已经笑弯了腰。 第9章 过你,不用第二步 暂停结束,双方回到场上。 仙道控球,流川在三分线外等著。那傢伙的防守站位跟第一节不太一样,往前挪了半步,手伸得更长,几乎要戳到仙道的运球手。 “你往前站了。”仙道说。 “嗯。” “不怕我一步过你?” “你过不了。” 仙道笑了一下,没再废话。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流川滑步跟上。仙道急停,背后换手到左边,身体往左倾,流川的重心跟著往左移了。 但仙道没往左走。 他左脚蹬地,把身体拉回来,右手重新控制球,从右侧直线加速。 一个节奏变化,两个假动作,三次变向。 流川的重心彻底乱了。 仙道从他右侧切过去,乾乾净净,连衣角都没碰到。 流川回头的时候,仙道已经在罚球线位置起跳了。赤木从篮下扑出来补防,两米的大个子张开双臂像一扇门。仙道没硬上,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绕过赤木的腰侧,低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落地的时候,仙道转头看流川。 流川站在原地,嘴巴闭著,但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我需要重新计算这个人”的表情。 越野跑过来,声音里带著幸灾乐祸,“你不是说仙道过不了你吗?” 流川没理他,走过去捡球,发给宫城。 宫城运球过半场,看了一眼流川,把球传过去。流川接球,仙道防守。这次流川没在外线耗,直接背身要位,运了两下,突然转身,不是后仰,是往篮下转身突破。 仙道跟上了。 流川第一步被他堵住,但流川没停,左脚为轴,又转了一次,反向转身。 仙道的脚踝扭了一下,身体重心往左偏。 就这一下,流川从他右侧挤过去,起跳,单手扣篮。 篮架又晃了。 流川落地之后,没看仙道,转身往回跑。跑了两步,丟下一句。 “你也过不了我。” 仙道站在篮下,看著流川的背號11號越跑越远。 越野又跑过来,这次表情是认真的,“你俩这是槓上了?” “没有。” “你刚才过他那一下,他刚才过你那一下,你管这叫没槓上?” “这叫互相尊重。” 越野翻了个白眼,“你管互相尊重叫互相过乾净?那我跟植草之间是不是互相仇杀?” 植草在旁边小声说,“你別带上我,我没被谁过乾净过。” 越野瞪他,“你今天被宫城过了多少次?” 植草想了想,“六次。但我断了他两个球。” “两个换六个,你亏了。” “我不是这么算的。” 仙道没参与他们的拌嘴,拍了拍手,“回防。” 第一节还剩三分钟,比分20比18,陵南落后两分。 田冈在场边喊了一个战术,仙道高位挡拆。 鱼住提上来,挡在流川右侧。仙道利用挡拆往左路突破,赤木换防出来。大防小,赤木的脚步明显跟不上仙道,被一步过掉。仙道突到篮下,起跳,双手扣篮。 20平。 赤木落地之后,脸有点黑。他转头看了一眼安西教练,安西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没什么表情。 宫城运球过半场,这次没给流川,给了三井。三井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越野的防守,三井三威胁,投篮假动作,越野跳起来,三井运一步,中距离跳投。 进了。 22比20。 越野落地之后,脸红了。不是累的,是气的,“我被他晃了,我居然被他晃了?” 仙道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事,三井的假动作连国手都上过当。” “真的假的?” “假的。安慰你的。” “……你这个人。” 第一节结束,22比20。陵南换人,仙道被换下来休息,福田和鱼住继续留在场上。田冈走到仙道身边,递给他一条毛巾。 “你第一节出手七次,进了四个。” “嗯。” “流川出手六次,进了五个。”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认真?” 仙道擦了把脸,“第二节。” 第二节仙道没上场,坐在板凳上看。陵南的替补阵容被湘北打了一波8比0,比分变成30比20。越野在场上急得直跺脚,福田强打了两个,一个没进,一个被赤木盖了。鱼住抢了三个前场篮板,但补篮都没进,赤木的防守太硬了。 田冈叫了暂停,换回主力。 仙道上场的时候,比分是32比22,陵南落后十分。 植草运球过半场,仙道在弧顶接球。流川还是那个防守站位,手伸得很长。 仙道没运球,直接干拔三分。 流川扑上来,手指碰到了仙道的手肘。 球进了,哨响了,三分犯规。 仙道站在罚球线上,揉了揉被流川碰到的手肘。流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你手肘真硬。”仙道说。 “你投篮真快。”流川说。 “你居然说了五个字。” “……闭嘴。” 仙道罚球,第一个进了,第二个进了,第三个也进了。3+1,连拿四分。 32比26。 宫城运球过半场,这次流川主动要球。接球之后,没运,直接干拔,跟仙道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动作。 仙道扑上去,流川的出手点太高了,够不到。 球进。 流川落地之后,看著仙道,“还你一个。” 越野在旁边小声跟植草说,“这俩人是不是在谈恋爱?你传一个我传一个的。” 植草摇头,“不会。流川连仙道生日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因为他连自己的都不知道。” 仙道没理会场边的嘀咕,继续要球。这次他没投三分,而是叫鱼住挡拆。挡拆之后,赤木换防出来,仙道面对赤木。 大防小,仙道用速度吃赤木,第一步就从赤木左侧切过去。赤木转身追,慢了。仙道到了篮下,起跳。 樱木从弱侧飞过来补防。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仙道的力量b级对上樱木的弹跳,身体被撞得失去平衡,但还是把球从腋下塞了上去。 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两下,落进去。 嘟~,哨响,樱木犯规。 仙道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单膝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地板上有点疼,他拍了两下,站起来。 樱木站在旁边,红头髮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盯著仙道,嘴巴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刚才那个球是怎么塞上去的?你的手是什么做的?我明明已经封住你的角度了,你怎么还能从那个位置把球弄出去?你用眼睛看了吗?还是隨便蒙的?蒙的对不对?你一定就是蒙的!” 仙道看著他,觉得这人的台词量能顶流川一个赛季。 “你话真多。” 樱木愣了一下,“你嫌我话多?流川那傢伙一句话不说你们嫌他闷,我话多你们又嫌我吵,你们陵南的球迷要求也太高了吧?” 越野在旁边笑出了声。 仙道罚球,进了。33比29。 第二节还剩四分钟,陵南把比分追到差四分。 流川再次持球。 这次他没单打,而是叫了赤木的挡拆。挡拆之后,鱼住换防流川。大防小,流川的速度对上鱼住,优势太大了,一个变向就把鱼住过了,突到篮下,起跳,单手扣篮。 35比29。 鱼住被过掉之后,站在原地,手撑著腰,喘气。 仙道走过去,“没事吧?” 鱼住摇头,“他那一下太快了,我跟不上。” “你不用跟上他,你只要站在篮下就行了。他过你之后还得过我。” 鱼住点头。 仙道运球过半场,这次面对流川,他没叫挡拆。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流川滑步跟上。仙道突然压低重心,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左倾。流川的重心跟著往左移。 仙道左脚蹬地,拉回身体,右手重新控球,从右侧加速。 跟第一节那个球一模一样。 但这次流川没被骗。 他似乎预判了仙道的拉回,重心收得很快,身体横移过去,堵住了仙道的突破路线。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仙道停球了。 流川盯著他,“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第二次。” 仙道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 然后他把球从头顶传给了弱侧的福田。福田接球,三井扑过来补防,福田没投,又传给了底角的越野。越野接球,面前没人,因为樱木去协防鱼住了。 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转了两圈。 “唰。” 35比32。 越野投进之后,回头看了仙道一眼。仙道竖起一根大拇指。 流川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不是沮丧,是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我要贏你”,是“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威胁”。 他运球过半场,没要挡拆,面对仙道,运了两下,突然干拔。 仙道扑上去。 这次他碰到了球。 指尖蹭到球的下沿,球的飞行轨跡变了,砸在篮板上,弹回来。 鱼住抢到篮板,传给仙道。 仙道运球推进,速度很快,流川在身后追。 到了三分线外,仙道突然急停。流川从身后追过来,剎不住车,从仙道身边衝过去。 仙道面前空了。 三分出手。 球还在空中的时候,仙道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唰。” 35比35。 平了。 湘北叫了暂停。 流川走下场的时候,路过仙道身边,停了一下。 “你那个转身往回跑,不怕球不进?” “球不会不进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手感。” 流川看著他,沉默了两秒,“手感也会骗人。” “我的不会。” 流川没再说话,走回湘北的替补席。 仙道也走回陵南的替补席。越野递给他一瓶水,“你刚才那个转身装逼,我给满分。” “不是装逼,是自信。” “你跟流川打一场球,说的话比我们打一年还多。” “你不懂,这是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什么方式?” “用球说话。” 越野把毛巾摔在椅子上,“你俩能不能用嘴说话?我看得累死了。” 仙道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与流川枫的对位中首次平分秋色】 【pp+5】 【当前pp:18】 他没看,把面板划掉了。 第二节还剩两分钟。 比分35平。 第10章 七秒钟,从底线到绝杀 暂停结束,双方回到场上。 第二节最后两分钟,比分35平。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运球过半场,植草贴得很紧,手一直在宫城眼前晃。宫城被他贴得不舒服,叫了赤木的挡拆。赤木提上来,挡在植草右侧,宫城从挡拆一侧加速,突到罚球线位置。 鱼住换防出来,大防小,宫城没硬突,把球吊给顺下的赤木。赤木接球,面前是植草,错位,大打小。 赤木运了一步,起跳,双手扣篮。仙道从弱侧飞过来想断球,慢了半拍,球从头顶砸进去,篮架剧烈晃动。 37比35,比赛节奏开始加快。 仙道落地之后看了赤木一眼。两米的大个子扣完篮之后掛在篮圈上晃了一下,落下来的时候面无表情,转身回防,脚步骤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陵南进攻。植草运球过半场,仙道在弧顶接球,流川防守。仙道叫鱼住挡拆,挡拆之后赤木换防出来,仙道面对赤木。赤木的防守站位比第一节靠后,他知道仙道速度快,不敢贴太近,留了半步的距离。 仙道没投,运球往左路突破,赤木滑步跟上,大防小的脚步移动速度比想像中快,赤木虽然体重很大,但脚下不慢。仙道突到罚球线左侧,急停跳投,赤木扑上来,手掌封到脸上。 球弹了一下,进了。 37平。 流川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要挡拆,直接面对仙道。运了两下,突然加速,不是变向,是直线突破,用速度生吃。仙道滑步跟上,两个人並排往篮下跑。流川起跳,仙道也起跳。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流川把球换到左手,想从仙道腋下塞上去。仙道的左手伸过来,碰到了球。 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变了,砸在篮板上弹回来。 鱼住抢到篮板,仙道落地之后,手心还残留著碰到球时的那种触感,橡胶的摩擦力,球的重量,还有流川的力道。 “你碰到了。”流川说。 “碰到了。” “下次不会。” 仙道没接话,往前场跑。植草运球过半场,传给仙道。仙道接球,看了一眼计时器,第二节还剩四十三秒。 耗时间,打最后一攻。 仙道在弧顶运球,流川防守。他运得很慢,节奏很稳,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流川不敢贴太近,怕被一步过,也不敢离太远,怕仙道投三分。 那傢伙的防守站位很微妙,不远不近,刚好踩在仙道的传球路线和突破路线中间。 三十秒。 仙道叫了鱼住的挡拆。鱼住提上来,挡在流川右侧。仙道往左路突破,赤木换防出来。这次仙道没减速,直接加速,从赤木左侧切过去。赤木转身追,慢了半步。仙道到了罚球线位置,起跳。 樱木从弱侧飞过来补防,红头髮的,弹跳力惊人,整个人像从地上弹起来的弹簧,仙道在空中看见樱木的手掌已经到了球的上方,盖定了,如果硬上,肯定被冒。 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左倾斜,躲开樱木的封盖,低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哨响,第二节结束,37比38,陵南领先一分。 樱木落地之后,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他转头盯著仙道看了两秒。 “你那个空中换手是怎么回事?你眼睛长在侧面的吗?你怎么看到我从左边来的?你那个角度应该看不到我才对,你应该是蒙的吧?你是不是蒙的?” 仙道擦了把汗,“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你脑袋能转一百八十度?” “余光。” 樱木沉默了一秒,然后扭头看流川,“流川,你防守的时候能不能多给点压力?我刚才那个补防已经很到位了,你让他突得太轻鬆了。” 流川看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我问你防守的问题,你说我话多?湘北要是输了就是你防守太松的锅。” 赤木走过来,大手按在樱木脑袋上,“闭嘴。回更衣室。” 樱木被赤木按著脑袋往前走,嘴里还在嘀咕,“我说的是实话嘛,仙道那种球我都补防到位了他还能进,那防他的人肯定有问题啊……”赤木的手掌加了点力气,樱木的声音越来越小。 中场休息,陵南的更衣室。 田冈站在白板前面,画了上半场的几个关键回合。 “仙道,你第二节拿了十分,四个助攻。流川拿了八分。你压住他了。”仙道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手臂上的汗,“没压住,平手。” “平手就够了。下半场你继续打,鱼住你注意协防流川的突破,他右路突破比左路多,你站在他右侧的协防位置,別让他轻鬆进篮下。” 鱼住点头,田冈又看向越野,“你下半场对三井,別被他假动作晃了。他喜欢投篮假动作然后运一步中距离,你防他的时候手举高,別跳。” 越野苦笑,“教练,我不跳他直接投了怎么办?” “那你判断一下。” “怎么判断?” “用脑子。” 越野张了张嘴,把“我没有脑子”这句话咽了回去,福田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一直在嚼口香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仙道看他一眼,“你下半场多打樱木那个点,他的防守经验不够,你面框突他,別背身。” 福田点头,把口香糖吐出来用纸巾包好,动作很自然。 下半场开始。 湘北先攻,宫城运球过半场,传给三井。三井面对越野,三威胁,投篮假动作,越野没跳,手举高,脚后跟离地了但没起跳。 三井运了一步,急停跳投,越野扑上去,手掌封到三井脸上。 球弹了一下,进了。 39平。 越野落地之后骂了一声,“他还是进了。”仙道拍了拍他,“防到位了,他手感好。”“我寧愿你骂我两句,你这样说我觉得更难受。” “那你难受著吧。” 陵南进攻。仙道运球过半场,流川防守。仙道这次没叫挡拆,直接面对流川,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流川滑步跟上。仙道急停,胯下换手到左边,身体往左倾。流川的重心跟过来。 仙道左脚蹬地,拉回身体,右手重新控球,从右侧加速,又是那个动作。连续变向拉回,然后直线突破。 这次流川又预判到了。他的重心收得比上次还快,身体横移过去,堵住了仙道的突破路线。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仙道停球了。 流川盯著他,“我说过,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第二次。” 仙道看著他,“那这个呢?” 他把球从头顶传给弱侧的福田,然后无球跑动,从流川身边切过去,绕到篮下。福田没投,把球回传给切入的仙道。 流川被无球跑动甩开了半步,就半步。 仙道接球,起跳,流川从身后追过来封盖。 仙道没扣篮,把球轻轻放进去。 刷网的声音。 41比39。 仙道落地之后,转身看流川,“同样的招式確实没用,但我可以换一招。” 流川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真的很烦”的表情。 越野跑过来,脸上全是幸灾乐祸,“流川,你刚才那个表情我拍下来了。你脸原来能动的啊,我以为你面瘫。” 流川看他一眼,“你很吵。” “你终於说三个字了,而且是在骂我,我好荣幸。” 仙道摇摇头,回防。 第三节打了十分钟,比分交替上升。仙道和流川两个人像是在下棋,你走一步,我跟一步,谁都没法把对方彻底压住。仙道的速度占了上风,但流川的弹跳更好,两个人在攻防两端互相消耗。 田冈在场边皱眉。仙道的体能储备不如流川,这样打下去,第四节后半段可能会出问题。 他叫了个暂停。 “仙道,你下来休息两分钟。福田打你的位置,越野打分卫。” 仙道点头,坐到板凳上。他把毛巾盖在脸上,毛巾底下全是汗,呼吸还没平。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耐力b+,当前消耗过半,建议控制节奏】 不需要你说,我知道。 两分钟后,仙道上场。比分47比46,陵南领先一分。流川还在场上,那傢伙的头髮也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没疲惫,没鬆懈,还是那种“我要吃掉你”的专注。 仙道运球过半场,流川防守。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仙道突然加速,不是变向,不是假动作,就是直线突破,纯速度。 流川滑步跟上。 但仙道的第一步太快了,快到流川的滑步追不上的程度。速度a-对上a-,两个人一样快,但仙道的启动更突然,没有预兆,右脚蹬地的那一下像子弹出膛。 他从流川右侧切过去,流川侧身去追,慢了半拍。 仙道突到篮下,起跳,单手扣篮。 49比46。 流川站在原地,看著篮筐,沉默了两秒。“你第一步,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仙道落地,转身看他,“刚才。”流川没再说话。 但越野在场边听到了,他跟植草说,“你听见没有?流川刚才问了仙道一个问题,完整的句子,六七个字,还有『什么时候』这种时间状语。” 植草点头,“我听见了。” “他跟仙道说的话,比他跟我们全队说的话加起来都多。” “可能是因为仙道不需要他重复第二遍。” “什么意思?” “流川说话声音小,別人听不清要问『什么』,仙道每次都听清了,不用问。” 越野愣了一秒,“你观察得这么仔细?”植草推了推眼镜,“我话少,所以听得细。”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胶著。湘北叫了暂停。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声音很慢。 “流川君,你对位的仙道君,是一个很优秀的球员。你的天赋不比他差,但他比你多了一样东西。” 流川抬头看安西。 “经验。” 安西顿了一下,“同样的招式,他可以用三次,每次都换不同的节奏。你的天赋可以让你跟得上他,但你的经验还不足以完全封死他。所以,不要想著一个人防住他,叫挡拆,让队友帮你。” 流川沉默了两秒,“不用。” “流川君。” “我一个人能防。” 安西看著他,笑了一下,没再劝。 暂停结束,最后三分钟。 仙道持球,流川防守,这次流川的防守跟前三节都不一样,他贴得更近了,几乎要把整个身体贴在仙道身上,不给任何运球空间。 仙道被贴得不舒服,背身护球,叫鱼住挡拆。 挡拆之后,赤木换防。仙道面对赤木,运了两下,突然干拔三分。 赤木扑上来慢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平。 “唰。” 52比49。 陵南领先三分。 流川运球过半场,面对仙道。这次他没要挡拆,直接干拔三分,跟仙道刚才那个动作一模一样。仙道扑上去,指尖碰到球的下沿。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变了,砸在篮板上弹回来。 鱼住抢到篮板,传给仙道,仙道运球推进,流川在身后追。 时间还剩七秒。 仙道运到三分线外,急停,流川从身后追过来,剎不住车,从仙道身边衝过去。 仙道面前空了,他没投,运了一步到罚球线位置,起跳,中投。 流川从身后跳起来封盖,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手掌伸到仙道头顶。 球出手。 流川的指尖差了两公分。 球在空中转了两圈。 弹了一下,落了进去,进了。 嘟嘟嘟~,哨响。 比赛结束。 54比49,陵南贏了。 仙道落地之后,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流川站在他面前,喘著粗气,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会去美国吗?” 仙道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突然了,跟刚才的比赛完全没关係,但流川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会。” “什么时候?” “高中毕业之后。” 流川点头,“那我也会去。”他转身走回湘北的替补席,没回头。 越野跑过来,拉住仙道的胳膊,“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会去美国。” “谁?流川?他也去?他英语能过吗?” “他会过的。” 越野摇头,“你俩真的是……我现在怀疑你们打球只是副业,主业是谈恋爱。”仙道踢了他一下。 更衣室里,仙道脱掉湿透的训练服,换了一件干t恤。系统面板弹出来。 【练习赛胜利,pp+10】 【当前pp:28】 【速度a-边缘,持续高强度对抗后稳定性提升】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绝杀,七秒,从底线到前场,急停,流川从身边衝过去,出手。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手机震了一下。 流川发来的简讯,就两个字。 “等著。”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去。 “好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打字真慢。” 第11章 抽籤夜,仙道给田冈上了一课 县大赛抽籤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田冈把仙道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上面堆著录像带和战术手册,墙边竖著一块白板,上面写著海南、湘北、陵南、武里几个名字,后面跟著数字。 窗外天黑透了,操场上没有灯,只有办公室这盏日光灯亮著,嗡嗡响。 田冈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著一张赛程表,边上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坐。” 仙道拉过椅子坐下,看了眼赛程表。其实不用看,他早就知道结果,第一场武里,第二场海南,第三场打湘北和另一支球队的胜者。 原著里陵南的赛程就是这样的,他前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已经知道了?”田冈看他的表情太淡定了,一点都不像刚看到赛程的人。 “猜到了。第一场武里,第二场海南,对吧?” 田冈盯著他看了两秒,“你怎么猜的?” “武里是上届第四,按抽籤规则会分在b组。海南是种子队,肯定跟我们错开小组,但淘汰赛第一轮大概率碰面。”仙道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在赛程表上点了点,“这个对阵表,去年也是这么排的,只是把湘北换成了別的学校。” 田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对赛程研究得很深啊。” “看了几年了,规律就那些。”仙道没说自己前世把《灌篮高手》的赛程表背得滚瓜烂熟,“教练,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赛程吧?” 田冈坐直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录像带,上面贴著標籤,海南vs山王工业,去年冬季赛。 “这盒录像我带你看过,但你说你看出了一些我没看出来的东西。今天你给我讲讲,海南的弱点到底在哪。” 仙道接过录像带,在手里转了一下。盒子上的標籤已经泛黄了,边角都捲起来了。 “教练,你放录像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牧绅一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突破分球。他的身体素质太强了,第一步快,对抗好,突进去之后防守球员必须包夹,一包夹他就能传给外线的射手。” “那你觉得他最弱的武器是什么?” 田冈想了想,“三分球。他的三分不稳定,出手慢,很少在外线出手。” “对。所以你猜海南最怕什么样的防守?” “收缩內线,放投不放突。” “那收缩內线之后,外线的神宗一郎怎么办?那傢伙三分命中率超过四成,放他投就是送分。” 田冈愣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站位,“你的意思是,不能单纯收缩,得在收缩和扩防之间切换?” “不光是切换。”仙道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田冈手里的笔,“教练,你记不记得去年海南对大荣学园那场比赛?大荣学园是怎么限制牧的?” 田冈想了想,“大荣学园用了全场紧逼,让牧过半场就消耗体力。” “全场紧逼只是表面。大荣学园真正做的,是逼牧走左路。牧的左路突破成功率比右路低很多,因为他左手运球的时候,右手没办法护球,容易被切。而且他从左路突破之后,视野会被自己的右肩挡住,看不到弱侧的空位射手。” 仙道在白板上画了牧绅一的突破路线,左边画了个叉,右边画了个圈。 田冈盯著白板看了十几秒,然后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笔记,翻到去年海南对大荣学园的那场比赛记录。 “你等等。”田冈把笔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仙道,“你说得对。大荣学园確实一直在逼牧走左路,我当时以为是正常的防守站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是你没注意到,是大荣学园的执行力不够。他们逼牧走左路,但牧还是能用身体素质硬突过去。要让这个策略生效,光靠一个人防不够,需要全队协防。” 仙道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整个半场的站位图。他画得很快,线条不太直,但站位和跑动路线很清楚。 “如果我防牧,我不跟他拼力量。我会让他走左路,然后弱侧的协防球员提前站在他的传球路线上。他的第一选择一定是传给底角的神宗一郎,如果我们提前移动到底角的传球路线上,他的球就会被断。断球之后直接快攻,牧的回防速度再快也追不上。” 田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跟仙道並排站著。他看了很久,白板上的线在他的目光里好像活过来了,在跑动,在换位。 “这个战术,你给起个名字。” “没名字。就是个防守策略。” “那我在战术本上写『仙道策略』?” 仙道看了田冈一眼,“教练,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田冈的表情確实不像在开玩笑。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仙道见过,前世在电视上看ncaa锦標赛的时候,那些教练在最后时刻画战术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教练,这个策略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必须在防守端消耗牧,让他没办法轻鬆突破。如果让他一步就过掉我,什么协防都来不及。” 田冈转过头看仙道,“你能做到吗?” 仙道想了想,“现在还不能。但县大赛开打那天,能。”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这几天我还会变快。” 田冈没问为什么。他拍了拍仙道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有分量。 “行。那这几天的战术演练,你就按你今天画的这套来。我让越野和植草练协防跑位,鱼住练篮下的补防时机。” “教练,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自己会变快?” 田冈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教练,我先回去了。” “嗯。对了,明天的训练提前半小时,我要让全队跑你画的这个协防路线。” “行。” 仙道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亮著。他的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越野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被教练叫去喝茶了?是不是因为你今天训练的时候偷懒了? 仙道回:不是。 越野:那是因为什么? 仙道:我给教练上了一课。 越野:??? 仙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越野:你能不能別说话说一半?我今晚会睡不著的。 仙道:那就別睡,去球馆练协防。 越野:我练什么协防?我连我自己的防守都没搞明白。 仙道:那你更该练了。县大赛第二场打海南,你对位的是神宗一郎。那傢伙跑位跟兔子似的,你不练好协防,他一场能投进八个三分。 越野:……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我本来打算睡前吃个泡麵的,现在泡麵不香了。 仙道没再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推开宿舍楼的门,走廊里有泡麵的味道,混著洗衣粉的香气。他爬上三楼,推开房间门,室友已经睡了,呼吸声很沉。 仙道摸黑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系统面板浮在黑暗中。 【pp余额:28】 【弹跳b+、速度a-、力量b、反应b+、柔韧b、耐力b+】 距离县大赛第一场还有五天。 距离海南战还有六天。 他在心里默念:加点,速度。 【速度:a-→ a】 【pp消耗:5】 【剩余pp:23】 身体反应很轻,像是鞋带鬆了之后重新繫紧的那种感觉,脚底更有力了,蹬地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的弹性比之前强了一截。 够了。 从a-到a,第一步的启动速度会有明显提升。配合那套协防策略,牧绅一不会太好过。 第12章 速度A的秘密,藏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体育馆的灯亮了。 仙道推门进去的时候,越野已经在场上了。那傢伙穿著湿透的训练服,头髮贴在额头上,脚下放著一筐球,大概有三十来个,全散落在三分线外一圈。看样子已经投了一阵子了,地板上全是汗印子。 “你真来了?”仙道把包放在长椅上。 “你昨晚说让我练协防,我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神宗一郎跑位的画面。”越野擦了把脸上的汗,“五点多就醒了,实在躺不住,乾脆过来投几个。” “投了多少个了?” “一百多个吧。命中率还行,大概六成。” “六个进三个?” 越野把球砸过来,“六成是十个进六个!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仙道单手接住球,“我体育老师就是田冈教练,他好像確实教过数学。” 越野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假的。” “……你真的很无聊。” 仙道开始热身,拉伸、折返跑、运球。 他特意试了一下昨晚加点之后的速度,从底线启动,全速衝到中线,转身回来。以前跑这个距离需要十一到十二步,今天十步半就到了。 快了半步。 但感觉不止。蹬地的那一下,脚掌跟地板之间的力量传递更乾脆了,像鞋底抹了胶水,一蹬就有回馈。 越野在旁边看傻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刚才那一下好快。” “没吃错药。” “那是什么?你昨晚偷偷训练了?” “睡得好。” 越野翻了个白眼,“你上次说睡得好是因为钓鱼,这次又说睡得好是因为加点……不是,是因为睡觉。你到底有几个版本?” 仙道没理他,继续跑折返跑。 系统弹了一条。 【速度a级,启动稳定性提升中,高强度对抗下可保持90%效率】 他没看,把面板划掉了。 七点整,其他人陆续来了。福田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嚼口香糖,看见仙道和越野已经在场上,挑了下眉毛,“你们俩今天打了鸡血?” 越野指了指仙道,“是他打了鸡血,我正常。” “你六点就到,也算正常?” “我……我最近在调整作息。” 福田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骗谁呢”,但没拆穿,自己去角落拉伸了。 田冈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沓纸,走到场中央拍了拍手。 “集合。” 所有人围过来。田冈把纸发下去,每人一张,上面画满了站位和跑动路线,就是昨晚仙道在白板上画的那套协防策略。箭头密密麻麻,站位標註很清楚,连补防的时机都写了。 越野看了半天,“教练,这是战术手册?” “嗯。今天开始练这套防守,目標只有一个,海南。” 福田盯著纸上那些箭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仙道,“这套路,你画的?” “教练画的。” “教练画不出来这种。”福田把纸举起来,“你看这里,弱侧协防的跑动路线,跟强侧的压迫是联动的。这种联动防守,田冈教练以前从来没教过,他教的是人盯人加区域联防的混合。这套不一样。” 田冈在旁边咳了一声,“福田,你这是在夸仙道还是在说我以前教的不好?”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我画不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 田冈深吸了一口气,“行,我画不出来。这是仙道画的。满意了?”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秒。越野张著嘴,植草推了推眼镜,鱼住低头看纸上的箭头,福田嚼了两下口香糖,腮帮子鼓了一下。 越野第一个开口,“仙道,你还会画战术?你不是只会钓鱼吗?” “钓鱼的时候想的。” “你钓鱼的时候脑子没放空?” “鱼不动的时候我动脑子。” “那鱼动的时候呢?” “收线。” “……你这人真的太分裂了。” 田冈拍了拍手,“別废话了。开始跑战术。仙道你模擬牧绅一,其他人按纸上的站位跑。” 仙道穿上红色训练背心,站在弧顶。 对面,越野站在底角,模擬神宗一郎的位置。植草站在弱侧四十五度,福田在强侧低位,鱼住在篮下。 仙道运球,往右路突破。越野的第一反应是往內线收缩,不对,他看了一眼纸上的標註,应该往左路移动,给仙道留出左路空间,逼他走左路。 “越野,你站错位置了。”仙道停球。 “我知道我知道,我跑错了。”越野低头看纸,“我应该站在这里对吧?” “对。你站在右底角的时候,如果牧往右路突破,你要往左移动,把右路放空,逼他变向。” “为什么逼他变向?不是应该堵住他吗?” “因为牧的右路突破比左路强。你堵他右路,他会用身体硬吃你。你放他右路,他不会上当,因为他知道你在放他,他会犹豫。” 越野挠了挠头,“你这套逻辑太绕了,我得消化一下。” 植草在旁边小声说,“就是让他走左边,左边他不行。” 越野转头看植草,“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用一句话总结?显得我很笨。” 植草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训练继续。仙道再次运球,这次越野站对了位置,仙道被迫走左路。植草从弱侧移动过来,站在仙道的传球路线上,神宗一郎在底角的位置被他卡住了。 仙道停球,没传,自己上篮。鱼住从篮下扑出来补防,两个人撞在一起。哨响了,田冈吹的。 “协防时机对了,但鱼住你出来太早了。等他突到罚球线以下你再出来,不然你的防守人会在篮下空接。” 鱼住点头,“明白。”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全队跑这套战术跑了整整一个小时,从站位到跑动时机,从换防到补防轮转。田冈喊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只能用手势指挥。越野跑错了好几次,被田冈叫到场边单独讲了三遍。植草跑得最准,几乎没犯错。 福田的速度和力量在协防中很有优势,但他容易走神,有两次没及时补位。 仙道在进攻端模擬牧绅一,但他的打法跟牧不完全一样,牧喜欢用力量碾压,仙道用的是节奏和速度。队友们一开始不太適应,协防的时机总把握不准,要么太早要么太晚。 跑了一个半小时,田冈叫停。 “休息十分钟。越野,你过来。” 越野走过去,田冈把战术纸摊开,指著底角的跑动路线。 “你看这里,当仙道从弧顶往左路突破的时候,你的位置不是在这里,你应该往內线切一步,然后立刻回到底角。” “为什么?” “因为神宗一郎的真实跑位就是这样,他会先往內线切,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后突然弹回底角接球投篮。你如果站在原地,他一步就把你过了。” 越野看著纸上那个箭头,沉默了两秒,“神宗一郎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好好站著投不行吗?非要跑来跑去的。” “他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让你追不上他。” “那我怎么办?” “你也跑来跑去。” “……教练,我跑了,我刚才跑了,跑错了。” “所以你更该跑了。” 越野深吸一口气,把战术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走回场上。 福田靠在墙上喝水,看见仙道走过来,用下巴点了点他。口香糖已经没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吐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你想这套战术想了多久?” “一个晚上。” 福田盯著他看了两秒,“你一个晚上想出来的东西,田冈教练十几年都没想出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教练老了?” “说明你以前一直在偷懒。你要是高一就这么认真,我们去年就进全国大赛了。” 仙道没接话。福田说得对,他高一的时候確实在偷懒,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用力。他以为靠前世的战术知识就够用了,后来发现不够,差得远。 “所以我今年认真了。”仙道说。 福田看著他,把水瓶拧上盖子。 “最好是真的。” 训练继续。又是两个小时,从站位跑动到全场对抗,从半场攻防到快攻转换。仙道一直在模擬牧绅一的打法,但他的速度太快了,越野和植草好几次协防都没跟上。 田冈在场边不停地喊,声音已经开始劈了。 中午十二点,训练结束。 所有人瘫在椅子上,越野直接躺地板上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仙道坐在长椅上,打开系统面板。 【pp余额:25】 今天的训练强度够大,光上午就攒了三点。下午还有一场对抗赛,晚上再加练一组三分,今天一共能拿到六到七点。 距离县大赛第一场还有四天。 速度到a了,下一个目標是什么? 弹跳b+,力量b,反应b+,柔韧b,耐力b+。 最弱的还是柔韧和力量。对上牧绅一那天,柔韧太低会影响空中对抗后的出手稳定性。 仙道在心里默念:加点,柔韧。 【柔韧:b→ b+】 【pp消耗:5】 【剩余pp:20】 身体没什么感觉,但他试著弯了一下腰,手指能碰到脚踝了,以前碰不到。 “你在干什么?”越野从地板上坐起来,看见仙道在弯腰摸脚踝,“你这个柔韧性也太差了吧?我都能摸到地板。” “你腿短。” “我腿哪里短了?我一米七八的標准身高!” “鱼住两米。” “你不要拿我跟鱼住比,那不是一个物种。” 鱼住在旁边抬起头,“我不是物种,我是人。” 越野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吧,越说越乱。”植草终於开口了。 仙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下午继续。” 他往门口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流川发来的简讯:昨天那个绝杀,录像我看了。最后一步的启动速度,比上半场快。你藏了东西。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打字:你观察力不错。 流川:下次不会让你藏。 仙道:那就下次再说。 流川:你打字还是这么慢。 仙道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出去了。 第13章 海边偶遇,樱木的直觉有点准 周四下午,训练提前结束。田冈看大家累得跟死狗一样,挥了挥手,“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上午放鬆训练,下午战术演练。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谁明天迟到谁跑圈。” 越野第一个衝出体育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拿忘在椅子上的毛巾。植草跟在后面,走路姿势有点僵硬,大腿內侧的肌肉似乎拉伤了。 仙道没走,留下来投了两组三分。一组五十个,命中率从第一组的六成二掉到第二组的五成八,手臂太酸了,最后十几个出手的时候手腕根本压不下去,球出去的时候就知道偏了,不是左就是右。 他把球收进网袋,拎著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到教学楼后面了。 仙道犹豫了三秒钟,回宿舍躺尸,还是去海边坐坐。海边贏了。 钓鱼竿放在教室后面那个柜子里,跟扫把拖把挤在一起。 骑了十五分钟的车到海边。 防波堤上已经有个人了,红头髮,穿著白色t恤,裤子卷到膝盖以上,光著脚踩在石头缝里,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戳什么东西。 仙道停车的时候那红头髮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樱木花道。 “是你?”樱木扔了树枝,从防波堤上跳下来,光著脚踩在水泥地上,齜了下牙,地面晒了一天,烫的。 “你也在。”仙道把鱼竿架好,从袋子里拿出鱼饵。 “本天才今天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训练吗?你们陵南不是要打县大赛了?” “练完了。过来钓鱼。” 樱木蹲下来看仙道掛鱼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还真有閒情逸致。过几天就要比赛了,你在这钓鱼,你们教练知道吗?” “知道。他让我来钓的。” “骗人。哪个教练会让队员比赛前去钓鱼?流川那傢伙训练到晚上十一点才走,你倒好,跑来海边发呆。” 仙道把鱼鉤甩出去,浮標落在水面上,盪了几圈,稳住了。 他把鱼竿插在石头缝里,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你认识流川?” “同一个队的,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傢伙整天板著个脸,说话不超过三个字,跟他说话像是在跟墙壁说话。我问他今天训练练什么,他说『运球』。我说练哪种运球,他说『基础的』。我说基础的是哪种,他说『就是基础的』。你说气不气人?” 仙道笑了一下,“他对谁都这样。” “对你好像不一样。”樱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两只光脚在海水里晃来晃去,“他最近经常提到你。” “提我什么?” “就是那种,怎么说的来著,『仙道的启动步比你快』、『仙道的传球时机比我好』、『仙道的无球跑动你要学著看』。”樱木的声音变得很低很粗,是在模仿流川,“你知道他说话本来就没什么语调,学他说话显得我像个傻子。” “你本来也不聪明。” “你说什么?!” “我说你鱼上鉤了。” 樱木低头一看,海水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在咬仙道的鱼鉤,尾巴甩来甩去。仙道坐起来收线,把鱼从鉤上取下来,扔回海里。 樱木盯著那条鱼飞出去的弧线看了两秒,“你钓上来又扔了?” “太小了。” “那万一一直都很小呢?” “那就一直扔。” “那你来海边干什么来了?餵鱼?” “放鬆。” 樱木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海面,风把他的红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仙道,我问你一个事。” “问。” “你觉得我们湘北今年能走多远?” 仙道转头看了樱木一眼,那傢伙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本天才天下第一”的囂张,眼睛里有別的东西。 认真,但不是紧张,更像是好奇。 “你觉得自己能走多远?”仙道反问。 “全国大赛。我要打全国大赛,我要把那个什么泽北荣治打爆。” “那就去。”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仙道把鱼竿收起来,竿子一节一节缩回去,声音咔咔的,“湘北的內线有赤木,外线有三井和宫城,加上你和流川,这个阵容在全国也是顶级的。” 樱木愣了一下,“你对我们的阵容这么了解?” “研究对手是应该的。” “那你觉得你们陵南跟我们打,谁贏?” “我们贏。” “凭什么?” “因为我有鱼住和福田。” 樱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风又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味和一点点腥味。远处那艘船靠岸了,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樱木最后说。 “哪里奇怪?” “別人都跟我说湘北不行,说我们第一次打县大赛没经验,说赤木一个人撑不起来,说流川太独,说三井体力不行,说宫城太矮。你倒好,你说我们阵容是顶级的,然后又说你贏。” “矛盾吗?” “挺矛盾的。” “不矛盾。你们阵容强,我们更强。” 樱木盯著仙道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眯了一下。 “行,那就比赛见。” “嗯,比赛见。” 樱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光脚穿上鞋子往自行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仙道。” “嗯。” “你那个钓鱼竿,多少钱买的?” “忘了。很便宜。” “下次帮我也买一根。” “你也要钓鱼?” “放鬆嘛。你说的,放鬆。” 仙道笑了一下,“行。” 樱木骑上自行车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越野发来的消息:晚饭吃了吗?食堂今天有炸猪排,我帮你打了一份,放你桌上了。 仙道回:谢了。 越野:你还在海边? 仙道:嗯,准备回去了。 越野:明天上午放鬆训练,你別迟到啊。上次你迟到了田冈让你跑了二十圈,你今天要是再迟到,他说不定让你跑四十圈。 仙道:不会迟到。 越野:你说的啊。 仙道:我说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防波堤的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现在还温温的,隔著裤子能感觉到那股热量。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越野,是个陌生號码。 简讯只有一行字:我是相田弥生,《篮球周刊》的记者。下周一能约个採访吗?关於县大赛的展望,想听听你的看法。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相田弥生在原著里是海南的记者,专门报导神奈川篮球,眼光毒辣,文笔犀利。 她来找自己採访,说明外界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不光是“陵南的天才球员”,而是“县大赛的关键人物”。 他打字打了一半,又刪掉了,重新打: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就回了:周一上午十点,陵南校门口的咖啡店。谢谢。 仙道没再回,把手机揣兜里,骑车往回走。风从正面吹过来,蹬车的时候有点费劲,腿酸得很,早上练的那些东西全在肌肉里存著呢,乳酸还在。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训练內容。协防跑位、折返跑、三分投篮、力量训练。系统面板上那些数字还在跳,pp余额二十。不算多,但够用。 距离县大赛还有不到一周,速度a、力量b、柔韧b+、弹跳b+、耐力b+、反应b+。面板上那个速度a的標识在黑暗中闪著微弱的光。 仙道闭上眼,县大赛第一场打武里,稳贏的局,目標是找比赛感觉。第二场才是硬仗,海南,牧绅一。 第14章 採访前夜,越野的废话连篇 周日晚上,仙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机搁在肚子上,屏幕亮了一下。 越野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咖啡店,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记者? 仙道打字:嗯。 越野: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仙道:没见过。 越野:那你去了之后看看,拍张照片发我。 仙道:不拍。 越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帮你打了好几天饭了,你就帮我拍张照片都不行? 仙道:你帮我打饭是因为你欠我一千块钱。 越野:……你还记得这事啊?我以为你忘了。 仙道:我没忘。你也没还。 越野:月底月底,月底一定还。说回那个记者,她叫什么来著?相田什么? 仙道:相田弥生。 越野:名字听起来挺厉害的。她为什么要採访你?县大赛那么多厉害的人,牧绅一啊,流川枫啊,赤木刚宪啊,怎么偏偏找你? 仙道打完几个字又刪掉了,想了想,重新打:你去问她。 越野:我问得著她吗?我又不是你。 仙道:那就別问了。 越野:好吧好吧。你明天穿什么去?总不能穿训练服吧?你衣柜里那件蓝色衬衫还行,就上次福田生日你穿的那件,穿那个去。 仙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领口已经洗变形的t恤,没回。 越野又发了一条:你別不说话啊,我知道你在看。 仙道: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越野:你是陵南的王牌,你出去见记者代表的是我们陵南的形象。你穿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人家记者怎么写?《陵南王牌衣衫不整,县大赛前景堪忧》? 仙道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肚子上。 窗外有虫叫,声音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远处抖一张纸。风扇在头顶转,风是热的,吹得人昏昏欲睡。 手机又震了,还是越野。 越野:你睡著了吗? 仙道没回。 越野:你肯定没睡。你就是不想回我。 仙道还是没回。 越野:行吧行吧,你睡吧。明天採访的时候帮我问一下她,他们杂誌还招不招实习生。我想去写篮球报导。 仙道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你? 越野:怎么了?我文笔挺好的。上次语文考试作文我得了三十五分,满分五十呢。 仙道:三十五? 越野:…… 仙道:及格线是三十分。你只比及格线高了五分。 越野:那也及格了!比植草高!他上次才三十二! 仙道:你跟植草比? 越野:……你能不能別说话了,我要睡了。 仙道:是你一直在发消息。 越野:我不发了。晚安。 过了十秒,又一条:明天记得穿那件蓝衬衫。 仙道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风扇转得很慢,后背黏在床单上,翻个身才舒服。他想了一下明天採访的事,相田弥生为什么会来找他?按原著的时间线,她应该在县大赛之后才开始关注陵南。 可能是练习赛贏湘北的事传出去了,外界开始注意到陵南今年不一样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在训练赛里的表现被谁看到了,传到了记者耳朵里。 隨便吧。 来就来了,问什么答什么。 仙道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意识模糊的边缘,系统面板闪了一下,pp余额20,速度a,力量b,柔韧b+,弹跳b+,耐力b+,反应b+。 他没睁眼看,面板在黑暗里自己灭了。 八点四十,仙道骑著自行车到校门口。咖啡店在教学楼对面那条街上,过个马路就到,门脸不大,门口摆著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推荐:热拿铁+芝士蛋糕,套餐价五百日元”。 推开玻璃门,一股咖啡烘焙的香味扑过来,还混著奶泡和烤麵包的味道。店里只有三桌客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摊著几本杂誌和一沓稿纸。 她正低著头看什么东西,没注意到门开了。 仙道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方圆一米內闻到了洗髮水的味道,有点甜,像椰子的那种。 头髮的长度在原著里没怎么描写,但眼前这个人確实扎著马尾,刘海別在耳后,侧脸的线条很利落。 她抬头,眼神上下扫了一遍仙道,然后目光落在他那件蓝衬衫上,停了一秒。 “仙道彰?” “嗯。” “我是相田弥生。”她站起来伸出手,动作乾脆,手掌乾燥、温热、力气不小,“你比我想像的高。” 仙道握了一下,“你比我想像的矮。” 相田弥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 “分人。” “那我是什么人?” “记者。” 她又笑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一点,“行,那我不跟你绕弯子了。”她坐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屏幕朝向仙道,“我最近在做一个县大赛前瞻的专题,每支球队选一个核心球员採访。陵南我选了你。你介意我录音吗?” “不介意。” 仙道在她对面坐下,椅子是木头的,有点硬,靠背很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相田弥生左手的手背上,看上去很暖。 他注意到她右手的指甲剪得很短,可能是打字打的,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 相田弥生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第一个问题:你对今年县大赛的预期是什么?” “冠军。” “不是四强?不是亚军?” “不是。”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你觉得陵南能击败海南?” “能。” “理由?” “因为今年我们的防守比去年好。” 相田弥生抬起头,笔尖悬在纸上,“好多少?” “好到牧绅一不会像去年那样轻鬆。” 她盯著仙道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你这段话我直接写进文章里,不刪不改。你確定要这么说?” “確定。” “牧绅一看到会怎么想?” “那是他的事。” 相田弥生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跟去年比,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仙道想了两秒钟,“速度。” “快了多少?” “快到能在牧绅一启动之前站到他的路线上。” “你研究过牧绅一的突破习惯?” “研究过。” “多久了?” “从去年输给海南那天开始。” 相田弥生停下笔,抬头看仙道。咖啡店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仙道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旁边那桌客人走了,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热风,混著马路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你输了一场比赛,就花一整年研究对手?”相田弥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採访的节奏,更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不光是比赛。”仙道说。 “还有什么?” “还有不甘心。”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你们陵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团队防守。” “不是仙道彰?” “不是。” “你確定?” “確定。一个人防不住牧绅一,五个人可以。” 相田弥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翻过一页,笔尖悬在半空停了一下。“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今年神奈川谁是最强的球员?” 仙道靠在椅背上,木头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吱声。窗外飞过一只鸟,影子和声音一起闪过去,很快。 “打完县大赛就知道了。” “你不能现在说?” “现在说了不算。打完了才算。” 相田弥生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动作很快,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好,那就打完再说。”她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的时间。文章周三出刊,我会寄一份到你们学校。” “好。” 仙道站起来握了手。她的手掌还是乾的,但比刚进来的时候热了一些。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仙道眯著眼站在门口,那件蓝衬衫被太阳晒得发烫。裤兜里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越野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怎么样怎么样?採访完了吗? 第二条: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第三条:你能不能回我一下? 仙道打了两个字:吵死了。 发送。 三十秒后,越野回了一条: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第15章 大赛前夜,鱼住敲开了我的门 仙道靠在床上翻一本过期的篮球杂誌,是上个月的,封面是牧绅一突破上篮的照片,標题写著“王者海南,连续十七年制霸神奈川”。 照片里的牧绅一肌肉紧绷,眼神凶得很,球衣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 仙道盯著那张封面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擬明天比赛的场景了,第一场打武里,没什么悬念,武里的內线高度不够,外线也没什么稳定的得分点,正常打就能贏。 关键是第二场对海南。 咚咚咚,有人敲门 “门没锁。”仙道把杂誌合上扔到床头柜上。 鱼住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短袖。 “能进来吗?”鱼住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怕吵到隔壁的人。 “进。” 鱼住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有点矮,他两米的身高坐上去,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他看著仙道,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 “你想说什么?”仙道先开口了。 “明天第一场。” “嗯。” “你紧张吗?” 仙道想了想,“不紧张。” “我紧张。”鱼住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嘴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放在膝盖上。 “你紧张什么?”仙道问。 “去年的事。”鱼住的声音很低,“去年对海南,加时赛最后那个球。你传给我的,我在篮下没人防,我……” 仙道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个球在鱼住心里扎了一整年,每次训练赛、每次对內对抗、每次练习罚球,那个画面都会冒出来。 “今年不会了。”仙道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年我会在第四节就把比分拉开,不会打到加时。” 鱼住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也不是完全相信,更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仙道跟去年那个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最近变了。”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天海边钓鱼之后。” “明天的比赛,我篮板会抢下来的。你放心打你的。” “我知道。” 鱼住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仙道。” “嗯。” “谢谢你去年传那个球给我。我没接住,但你还是传了。” 仙道愣了一下。鱼住没等他回应,拉开门走出去了。 去年海南战,加时赛最后三十秒,仙道被三个人包夹,从人缝里把球传给了篮下的鱼住,那个传球的角度很小,力道也很刁,但鱼住接住了,问题是他没放进去。 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半然后滚出来了,赛后鱼住在更衣室里坐著没动,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去洗澡。 仙道当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他自己也在想,如果那球是他自己投的,会不会就进了。 今年不用想了。 他把杂誌拿起来翻到牧绅一的那张封面,盯著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扔回床头柜。 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越野从隔壁房间出来,眼眶下面掛著两个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仙道问。 “睡了,没睡著。”越野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能看见嗓子眼,“我一想到今天打比赛就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数羊数到一千多只,脑子里全是武里的那个控卫。” “武里的控卫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你紧张什么?” “我不是紧张他,我是紧张比赛本身。第一场,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不了。” “你就这么確定?” “確定。” 越野盯著仙道看了两秒,“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都说『输了就输了,明年再来』。” 仙道想了想,“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 “现在不想等了。” 两个人下楼,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穿著训练服,面前的餐盘里放著米饭、味增汤、煎鱼和一小碟醃萝卜。 “昨晚鱼住去找你了?”福田问。 仙道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下楼的时候我正好去接水,看见他从你那边下来。” 仙道没说话,喝了一口味增汤。 “他跟你说什么了?”福田问。 “说了去年的那个球。” 福田也没再问了。去年的那个球不止鱼住一个人记得,全队都记得。福田当时在场上的另一侧被防守球员卡住了位置,连球都没摸到。 田冈走进食堂,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里面夹著赛程表和今天的大名单,他站到仙道旁边拍了拍手。 “八点半大巴出发。你们都吃过了,別吃太饱。植草你多吃点,你今天打满全场。越野你少吃点,你跑动多,吃太饱跑不动。” 越野筷子停在半空,“教练,你能不能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我夹著这块鱼都不知道该不该放嘴里了。” “放。吃完了上车。” 七点五十,大巴发动了。 越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杂誌,“仙道你看这个。” 仙道低头一看,是相田弥生那本《篮球周刊》。最新一期,封面换成了一行大字:神奈川新王?陵南仙道彰的野心。 “她还真写了。”仙道翻开杂誌。 越野凑过来看,“你那段话她一个字没刪,『因为今年我们的防守比去年好,好到牧绅一不会像去年那样轻鬆。』仙道,你这等於当眾扇牧绅一耳光啊。” 仙道没说话,继续往下看。相田弥生的文章写得很详细,从仙道的三年成长轨跡写到今年的技术特点,还特意提了他在练习赛中对流川枫的表现。 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仙道彰真的兑现了他的野心,神奈川的格局將在今年被彻底改写。 “这句话写得真有水平。”越野指著最后一行,“『兑现野心』,把你的大话说得这么文雅。” “仙道。” “嗯。” “你说我们今年能贏海南吗?” 仙道看著窗外那栋越来越近的体育馆,阳光照在屋顶上,反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能。” “你怎么每次都说能?你就不能说个『可能』或者『也许』让我心里好受点?” “可能和也许都是骗人的。” 越野沉默了三秒钟,“那你骗我一下也行啊。” 仙道没继续回答,选择沉默。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速度a、弹跳b+、反应b+、柔韧b+、力量b、耐力b+,pp余额20。 仙道关掉面板,跟著队伍走进体育馆,看台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早到的观眾,有人举著一块写著“陵南必胜”的牌子,蓝底白字。 越野站在仙道旁边换鞋,鞋带系了三遍还没系好。 “你鞋带怎么了?”仙道问。 “手在抖。” “你手抖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抖。你看,”越野把两只手伸出来,手指確实在微微发颤。 仙道把自己的鞋带系好站起来,弯腰帮越野把鞋带系了,拉紧打结,动作很快。越野低头看著仙道的手指在自己的鞋带上绕来绕去,嘴角动了一下。 “谢了。” “上场之后手就不抖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根本就没时间抖。” 田冈拍了拍手,“集合。首发过来,我讲最后一遍战术。” 五个人围过去,植草、仙道、越野、福田、鱼住。田冈蹲下来用手在地板上画了个半场。 “武里的內线高度不够,鱼住你在篮下隨便打。福田你面框吃你的防守人,他的横向移动很慢。外线,越野,你的三分今天有机会就投,別犹豫。植草,压节奏。” 植草点头。 田冈站起来,拍了拍仙道的肩膀,“你打你的。” 仙道接过球拍了两下,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场馆里弹开。看台上那几个观眾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这边。 裁判吹哨,把球拋起来。 鱼住跳起来,指尖碰到球,拨给植草。 球在仙道手里转了一圈。 比赛开始了。 第16章 武里战,仙道在散步 跳球,鱼住把球拨给植草。植草运了两步传给仙道。 仙道接球的时候,武里的防守球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个子大概一米七五出头,比仙道矮了十多公分,重心压得很低,手伸得很长,看起来挺认真的。 仙道右手运了一下球,往右迈了一步,防守球员立刻滑步跟上。他又换到左手,往左迈了一步,防守球员又跟过来了。 挺快的嘛。 仙道笑了一下,突然加速。 不是变向,不是假动作,就是右脚蹬地,身体前倾,直接从他右侧衝过去。防守球员伸手想拉,只摸到了空气。 仙道突到罚球线位置,武里的中锋扑出来补防,仙道没停,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绕过中锋的腰侧,低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裁判举手示意两分有效。 开场七秒,陵南2比0。 越野跑过来,“你这开场也太快了吧,我还没跑到前场你就已经得分了。” “那你跑快一点。” “我跑得够快了,是你太快了。刚才那一步你自己有没有感觉?跟训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仙道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当然不一样,训练的时候速度a-,现在速度a。那一步的爆发力差了一个档次,武里的防守球员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 武里进攻。 控卫运球过半场,植草贴上去,手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这个控卫明显不適应这种贴身防守,运了两次球之后就开始往后撤,怕被断。 他传给了侧翼的得分后卫,仙道站在那个位置,防守他的人直接后退了半步,不敢贴太近,大概是被刚才那一步过怕了。 得分后卫犹豫了一下,干拔跳投。仙道扑上去,手伸到对方面前,球偏了,砸在篮筐右侧弹起来。鱼住卡住位置抢下篮板,传给仙道。 仙道运球推进,武里的退防很快,四个人已经回到半场了。他放慢节奏,等队友落位,然后叫了鱼住的挡拆。鱼住提上来,挡在防守球员右侧,仙道往左路突破,武里的中锋换防出来。 仙道面对中锋没用速度,直接用节奏,运了两下球突然急停,中锋重心往前倾,仙道从他左侧切进去,起跳,单手扣篮。 4比0。 田冈在场边拍了两下手,没喊。他看出来武里的防守对仙道来说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比分已经拉开到15比4。陵南这边仙道拿了六分两次助攻,福田拿了四分,鱼住抢了五个篮板。武里那边完全找不到进攻节奏,每次投篮都是在陵南防守的干扰下出手的,命中率不到三成。 田冈叫了个暂停,把仙道换下来休息。 “你下来缓一缓,別打太猛,让替补上。” 仙道点头坐到板凳上,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第一节的强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田冈说得对,不需要在这种比赛里消耗太多。留著体力对付海南更重要。 替补上场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后卫,个子不高,速度还行,但控球不太稳。武里趁陵南主力下场的机会追了几分,分差缩小到18比10。 第二节开始,田冈重新派上仙道。比分18比10,陵南领先八分。 仙道回到场上,武里的防守球员已经换了个人,比之前那个高一点,大概一米八出头,看起来也壮一些。仙道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球员这次没退后半步,而是直接贴上来,身体贴著身体,不给运球空间。 仙道背身护球,感受了一下防守球员的重心,偏右。他突然向右转身,防守球员以为他要突破,重心往右偏。 仙道没突,拉回来,向左转身,从左侧切进去。这个转身动作在速度a的加持下快到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仙道突到篮下,武里的中锋这次没扑出来,站在原地等著。仙道起跳,中锋也起跳,但仙道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躲开封盖,放篮得分。 20比10。 武里的教练在场边喊了点什么,听不太清。武里的控卫运球过半场之后叫了个战术,全队开始跑位,无球掩护,底角射手绕出来接球投篮。 球进了,20比13。 越野跑到底线发球,嘴里嘀咕,“他们终於进了一个运动战进球。” “迟早会进的。”仙道接球往前场运。 “你倒是挺大方,还『迟早会进』,我们领先七分,被他们追到七分了你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又没被反超。” “等你被反超了再急就晚了!” 仙道没接话,在弧顶叫了鱼住的挡拆。挡拆之后武里的中锋换防出来,仙道这次没突破,直接干拔三分。中锋扑上来慢了一步,手只伸到仙道的肩膀位置。球划出一道高弧线,空心入网。 23比13。 越野跑过来跟仙道击掌,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响,“你这个三分什么时候练的?以前你不太投三分的。” “最近。” “最近是多久?” “有好几天了吧。” “……几天就能练出这种命中率?” “可能是我有天赋?” 越野张了张嘴,把“你真不要脸”吞回去了,因为似乎无法反驳,在陵南甚至神奈川谁感说仙道没有天赋。 武里又叫了暂停。武里的教练把队员叫到场边声音很大,能听见几个词,“包夹”、“別让他轻鬆接球”。仙道站在中圈附近喝水,拧上瓶盖的时候看见武里的防守球员在互相交流,手指著仙道的位置,应该在布置包夹战术。 第二节还剩四分钟,比分25比15。 武里发球,控卫运球过半场之后传给了得分后卫。得分后卫面对越野没有强打,叫了中锋的挡拆,利用挡拆突破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 球进了,25比17。 越野回头看了一眼篮筐,有点懊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仙道拍了拍他后背,“没事,防到位了。”越野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跑去发球。 上半场最后两分钟,仙道面对武里的包夹防守,连续两次助攻,一次给鱼住的空接扣篮,一次给福田的底线切入上篮。分差拉开到15分。 哨响,上半场结束。比分32比17,陵南领先15分。 仙道走下场接过毛巾擦汗。系统面板弹了一下没看。越野瘫在椅子上灌水,植草摘了眼镜擦镜片,鱼住在跟田冈討论下半场的篮板卡位。福田靠墙站著嚼口香糖,嘴角动得很慢,表情有点走神。 田冈蹲下来用笔在战术板上画,“下半场仙道你少打,让替补多上。保存体力。” 仙道点头,视线穿过球场落到对面看台上。 牧绅一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双手抱胸,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表情看不清,但那个坐姿很稳,像一座雕塑。 第17章 替补的时间 下半场开始前,田冈把仙道叫到一边。 “第三节你歇著,让福田带替补打。” 仙道点头,把热身服套上了。越野在旁边换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仙道不上?那我们第三节怎么打?” “你们五个打五个,该怎么打怎么打。”田冈的语气跟平时一样硬,“武里的防守已经被衝散了,福田在內线有绝对优势,你外线有机会就投,別犹豫。” 越野看了一眼仙道,仙道拍了他一下后脑勺,“你行的。” “你能不能別拍我脑袋?本来就不是很聪明,再拍更笨了。” “那不正好?笨了就不会紧张了。” 越野深吸一口气没接话,走到场上去了。 陵南第三节的阵容是植草控球,越野打分卫,福田打小前,两个二年级的前锋顶內线位置。鱼住也歇了,跟仙道並排坐在板凳上。 仙道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口。鱼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往前看,目光落在福田身上。 福田站在低位要球,植草把球吊进去。福田接球的瞬间,武里的防守球员用手顶著他的腰,想把他推出去。福田没动,那点力量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运了一下球,背身往內线顶了一步,防守球员直接被顶退到合理衝撞区里。福田转身,起跳,单手扣篮。 篮架晃了一下。 武里的防守球员落地之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福田的胳膊,那上面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面很清晰,围度大概比防守球员粗了一圈。 越野跑过来跟福田击掌,“你小点劲,篮架坏了我们赔不起。” 福田没理他。 武里进攻,控卫运球过半场之后想打快攻,长传给前场的得分后卫。球传出去了,但植草早就站在传球路线上,伸手把球断下来。 断球之后植草没停球,直接往前场推,到了三分线外减速等队友落位。 福田从后面跟上,植草击地传球,福田接球之后没运,直接起跳,又是一个双手扣篮。 比分变成36比17。 田冈在场边喊了一声“好球”。仙道靠在椅背上,毛巾搭在脖子上,视线穿过球场落在对面的看台上。牧绅一还坐在那个位置,旁边的应该是海南的助教,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在记东西。 牧绅一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坐姿一直没变过,双手抱胸,背挺得很直,跟旁边那个歪著身子坐的助教形成很明显的对比。 鱼住顺著仙道的视线看过去,“他在看你。” “在看我们。” “有区別吗?” “有。看他一个人没用,他看的是整个陵南。” 鱼住点了点头,“你今天第一节太出风头了。七秒那个上篮,还有那个一条龙扣篮,他肯定都看到了。” “就是要让他看到。” 鱼住转头看仙道,仙道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嘴角那个弧度不太对。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从容。 第三节打了六分钟,分差拉到了二十分以上。武里的进攻完全打不开,每次投篮都在陵南防守的干扰下出手,命中率掉到两成以下。 越野投进了两个三分,福田在內线扣了三个,植草拿了四次助攻。 田冈叫了个暂停,换上了一套全替补阵容。仙道、鱼住、福田、越野、植草全下了,五个二年级的队员上去打。 仙道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擦了擦手心的汗,体育馆里的空调不太够,坐久了后背有点黏。 鱼住在旁边跟福田说什么,福田点头,嘴巴还在动,应该还在嚼口香糖。 第四节垃圾时间。 比分已经拉开到四十分以上,武里的队员跑动明显慢了很多,有几个人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陵南的替补阵容打得挺放鬆,失误不少但是领先优势太大了,根本无所谓。 仙道坐在板凳上看完了整节比赛。 裁判吹响终场哨的时候,比分定格在78比39。陵南贏了三十九分。 越野从场上跑下来,全身湿透了,头髮贴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投了四个三分进了三个,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五,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仙道递给他一瓶水,“很厉害。” “你夸我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感情?你这语气跟在念课文一样。” “很,厉,害。” 越野把水瓶砸过来,仙道单手接住了。 田冈把队员叫到一起围了个圈,“今天打得不错,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针对性训练。对手是海南。” 提到海南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下。福田不嚼口香糖了,植草推了推眼镜,鱼住握了一下拳头,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越野的脸从兴奋变成了严肃。 仙道没说话,看了一眼看台。牧绅一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座位上只剩下一个空水瓶,白色的,在蓝色的座椅上很显眼。 仙道蹲下来解鞋带,鞋带系得太紧手解了两次才鬆开。他把鞋脱了放进包里站起来,这时候一个穿武里球衣的球员走过来站在一米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仙道学长,我是武里三年级的佐藤。我一直很佩服你,能从你手上拿到你的毛巾吗?我想留个纪念。” 仙道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那条用过的、还有点湿的毛巾递过去。 佐藤双手接过去鞠了个躬,动作有点大,额头差点碰到仙道的胸口。 越野在旁边愣了一下,等佐藤走了才凑过来,“你的毛巾现在都成收藏品了?那我这条,” “你的自己留著。” “我这条也用过,也有你的汗,你不信我跟你握个手,把汗蹭你手上,然后你再去擦脸,那你的脸上就有我的汗了。” “你恶不噁心?” “你才噁心。” 仙道把包甩到肩上往外走。走到球员通道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灯关了大半地板变成暗黄色,清洁工推著拖把出来开始拖地,水渍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明天的对手是海南。 牧绅一的毛巾,他可没兴趣收藏,他要的是牧绅一脚下的那块地板。 第18章 海南的录像 与武里的比赛对现在的岭南来说更像是热身。 晚上七点半,陵南的战术室里坐满了人。田冈把投影仪打开了,牧绅一站在画面正中间,寸头,眼神凶,脖子上掛著一块毛巾,额头上绑著白色的护额。 田冈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牧绅一突破上篮的瞬间。防守球员被他顶开了一米多远,整个人都飞出底线了。 “这是去年冬季赛,海南对山王工业的比赛。牧绅一在面对山王双人包夹的时候,选择不是传球,是硬突。”田冈手里拿著遥控器在画面上一圈,“你们看他的对抗,一百公斤的体重加上突破的衝击力,山王的防守球员根本扛不住。” 越野的腿倒是不抖,不过脸白了,“教练,你给我们看这个是为了鼓励我们还是嚇唬我们?” “让你们知道要面对什么。” “我现在知道了,我能回去了吗?” 田冈没理他,按了播放键。 画面继续,牧绅一从中场启动,连续过掉三个人,到篮下单手劈扣。体育馆的音响把扣篮的声音放得很大,闷响一声,震得皮肤都起鸡皮疙瘩了。 植草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他的突破启动步,第一步不是最快的,第二步那一下才是真加速。第一步是试探,看你重心怎么动,他第二步才发力。” 田冈看了植草一眼,“你观察到了?” “看多了就习惯了。” 仙道坐在最后一排,嘴角弯了一下。植草的观察力一向很好,只是话太少,不太说。越野转头看植草,眼睛里有光,“你还看出了什么?” “他的左路突破比右路慢,大概慢零点三秒左右。” 越野愣了一下,“你连零点三秒都看得出来?” “感觉。” 田冈按了暂停,回头看了仙道一眼。仙道把椅子放下来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植草说得对。左路慢,而且左路突破之后他的投篮选择比右路少,大部分情况他会选择传球。传球路线集中在底角和弧顶两个点,底角是神宗一郎,弧顶是跟进的控卫。” 田冈把遥控器放下,走到幕布前面挡住牧绅一的照片,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仙道说的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三天要练的东西。逼他走左路,切断他的传球路线,逼他自己投。他的三分不稳定,放投不放突。” 福田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放投不放突,那他突进来了谁补?” “鱼住。” 鱼住点头。 “我突进去了呢?”福田又问。 “仙道在外面补你的位置。” 福田看了仙道一眼,仙道点头。 田冈又放了几个片段,全是海南的进攻套路,神宗一郎的三分跑位、牧绅一的突破分球、清田信长的快攻扣篮。幕布上的画面一段一段跳,海南的每一个球员都被拆开了,像零件一样摆在所有人面前。 更衣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没有人说话,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田冈按遥控器的咔嗒声。 田冈关掉投影仪,灯打开了,白光有点刺眼,所有人眯了一下眼。 “明天开始针对性训练。仙道模擬牧绅一,福田模擬神宗一郎,植草模擬他们的控卫。越野,你对位清田信长,那傢伙速度快弹跳好,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接不到球。” 越野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教练,清田信长那个弹跳,他能在空中做两个动作,我跳一次他就把我过了。” “所以你不用跳,堵他第一步就行。” “他第一步也快。” “那你跑快一点。” 越野的嘴巴张了一下,闭上了。 田冈走到越野面前蹲下来,跟他的视线平齐,“你怕清田信长吗?” 越野犹豫了一下,“怕。” “怕就对了。怕了才会认真,认真了才能防住。”田冈站起来拍了拍越野的肩膀,“你记住,清田信长比你强,但你比他狠。他打球乾净,你打球脏。” 越野愣了一秒,“教练,你是在教我在场上犯规?” “我是在教你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让他不舒服。” 越野想了两秒钟,然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也就是说,我可以拉他球衣,只要裁判看不到?”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让他不舒服。” “那是你的理解。” “……教练你真的很会甩锅。” 仙道在后面笑了一声。田冈瞪了他一眼,但仙道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教练,我先回去拉伸了。明天早上五点我自己加练一组力量。” 田冈愣了一下。仙道以前从来不会提前报备加练,训练结束就跑,多待一分钟都不愿意。 “行。” 仙道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会儿就消失了。更衣室里剩下的人没动,鱼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头盯著已经黑掉的幕布看。 越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深呼吸了两三次,“我先回宿舍了。植草,一起?” “你先走,我再看一遍录像。” “你还要看?你刚才眼睛都快贴到幕布上了,还没看够?” “没看够。” 越野摇摇头走了。福田也从墙边站起来把篮球放在椅子上,跟鱼住点了个头,走了。更衣室里只剩下鱼住、植草和田冈三个人。 田冈把遥控器放在桌上,“鱼住,你也回去休息。” 鱼住站起来脚步有点沉,走了两步停下来,没转身,“教练,你说仙道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田冈想了想,“海边钓鱼那天。” “为什么是那天?” “我不知道。但他变了,这是事实。” 鱼住推门出去了。 植草最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著幕布,田冈走过去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 “植草,还不走?” “再坐五分钟。” 田冈没劝,推门出去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植草一个人,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他盯著那片白色的幕布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零点三秒……够用了。” 第19章 牧绅一的「欢迎」 海南的训练馆比岭南大了一圈,就连地板都更亮。 仙道站在门口往里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反光,墙上掛著海南歷年先大赛冠军的锦旗,从左到右一排排,按照年份没有间断。 这就是王者海南的底蕴和霸气,不管谁进来只要看到这些就能理解海南为什么被称为王者。 “仙道?这么早就来了,不像你的风格” 仙道转头,牧绅一就站姿走廊的另一头,穿著海南的训练t桖,右手拿著运动饮料,看著比仙道矮一头,但是肩膀却宽了一圈,脖子也更粗,不像打篮球的,倒更像是练柔道的。 “还行,也不算很早”。 “约的十点,你提前了二十分钟,”牧绅一走过来推开训练馆的门,“进来等,这天气外面热的不行”。 “你找我说要聊海南和陵南的防守策略,我以为你会带个笔记本或者录音笔之类的”。 仙道也没解释,把那盒录像带从口袋里拿出放在桌子上,那是陵南对阵海南去年的那场比赛,他从田刚那借来的,盒子上还贴著一张標籤,写著【海南站.加时】,字跡是田刚的,写的十分潦草,最后一个字都快飞出去了。 能看出当时田刚写的时候心里十分不平静。 牧绅一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打开也没说话,笑了笑。 “你要聊什么?” “去年那场比赛,加时赛最后三十秒,你从后场运球到前场,过掉了鱼柱,在福田头上投进的那颗球,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是临时反应?我知道那个位置不是你习惯的出手位置。” 牧绅一看著仙道,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眼神確认了一下,隨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场比赛你看了几遍?” “十七遍,不包括教练组织的” “第几遍看出来那个球不是战术?” “第十一遍” “前面十遍你在看什么?” “在研究你,在看你的打球习惯。” 牧绅一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隨后抓起毛巾搭在脖子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从去年输球之后就开始研究我了?” “嗯,当天晚上就开始。” 估计沉默了五六秒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你的天赋很好,甚至比我都好,可惜你太懒了,”牧绅一道,“高一大我们那场比赛,要不是你第四节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体力跟不上,要是你平时能多训练一点,体力储备更多一点,可能结果还会有变数。” 仙道没说话,因为牧绅一说的是事实,懒散是天性,篮球是爱好,毕竟受限於人种的身体素质,再训练又能怎么样,永远触碰不了顶尖的联赛,进入不了大洋彼岸那片篮球的圣地。 牧绅一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场上,隨手抄起一颗篮球,在三分线外运了两下,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加速,不是直线突破,先往有右走了两步急停,背后换手,再急停,胯下再换手。 连运三次每次变向的节奏都不一样,时快时慢,身体协调性好的不像话,最后一下把球收起,站在罚球线位置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手腕压的很轻。 不过球没出手,他把球抱在腰间转身回头看向仙道。 “你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问那个球吧?” “嗯,我想看一看你的训练。” “哈哈,你觉得看了我的训练,就能防住我?” “不一定,但不看一定防不住。” 牧绅一点了点头,把球扔给仙道,走到防守位置缓缓弯下腰,双手张开,重心往下压,同时眼神也从平稳变得更锋利,更有侵略性。 “来,打一个。” 也没有任何废话,仙道运球到弧顶,牧绅一的防守压力是他感受过最大的,不是速度问题,是预判是身体侵略,仙道往有一步,牧绅一就提前站在右边,背后换手到左侧,他也已经在左侧等待。 那个感觉很像是提前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动线,同时依靠著强壮的身体不断找对抗,逼迫对手犯错。 仙道停球了,已经被逼到三分线外的位置,还能投篮,但也没什么意义,单挑只是想再一次感受牧绅一的防守压力,並不是为了一定要进球。 牧绅一直起身,防守姿態收起来,表情也放鬆了,回到刚才之前平稳的样子。 “你的第一步很快,比去年快多了,甚至出乎我的预料,”牧绅一顿了一下,“但是你是直线的快,变向之后的第二下爆发了明显不够,我只要在你变向的那个瞬间提前移动,你的速度就发挥不出来。” 仙道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牧绅一说的很对,速度a带来的优势是直线启动的那一下,但之后的变向再加速的包发来还是不足,那是横向移动能力的问题,不是单纯靠速度属性就能解决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很简单,因为你回去之后肯定会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下次对位我会更难防你。” “?,就为了让自己更难放。” “对,太容易了没意思。” 牧绅一取来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拿起地上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县大赛如果碰到了,我不会让你们过去,胜利还是属於海南,因为我们是王者。” 说这句话的时候,牧绅一的眼睛坚定並十分明亮,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呵呵,拭目以待,我不会再输,即使是海南也一样。” 牧绅一看了仙道两秒,先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都鬆开,伸出手,“行,那就比赛见。” “比赛见。”两只手握在一起,能感受到牧绅一的手掌很厚实也很有力量,乾净利落的鬆手。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烈了,仙道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七分,滴滴,是越野的消息,问他跟牧绅一见面怎么样了。 “他变得更强了,比去年还夸张。” “那不是废话么,他可是神奈川的第一人。” “哈哈,是的,不过我也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什么情况,你俩见面这是互相放狠话去了。” “见面,顺便试试水。” “你们斗牛了?结果怎么样?谁贏了?” “说话啊,急死我了。” 仙道没有继续回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自行车,风迎面吹来带来一丝凉意,牧绅一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爆发力不够,需要的是下肢力量和核心力量的配合,那是力量属性的事,看来面板上力量b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第20章 海南战·刺刀见红 体育馆外面堵满了人。 仙道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大半个场馆,蓝色和白色的球衣混在一起,有人在喊海南必胜,也有人在喊陵南加油,两种声音叠在一起,谁的都听不清。 越野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了也没管,脸色比昨天还白了一个色號,“仙道,你听——这里面至少有两千人。” “不止。” “你怎么知道?” “我数了。” 越野愣了一下,“你真的数了?” “骗你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比赛前说这种话?我心臟受不了。” 仙道没理他,低著头走进球员通道,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混合著清洁剂和汗味,大概是昨天別的学校打完比赛留下的。 更衣室的门是铁皮的,上面贴著一张列印纸,写著“陵南高校”。 田冈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夹著一支笔,笔帽被咬得全是牙印。 “都进去,我说两句。” 所有人挤进更衣室。 房间不大,十个人的柜子排成一排,每个柜子上贴著一个號码,仙道的柜子是七號,在最里面,挨著窗户。 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闷闷的。 田冈把门关上,声音突然就沉下来了。 “去年,我们在同一个场馆,同一个时间,打海南,打了加时赛,输了,鱼住最后那个球没进,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是因为他手软了。 为什么手软?因为对面是牧绅一,因为对面是连续十六年冠军的海南,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腿会抖,手会凉,脑子会发懵,这些我都经歷过,我当球员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把笔放在桌上,笔滚了两圈撞到墙上停了。 “但是你们今天不一样了,为什么不一样?因为仙道昨天从海南训练馆出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牧绅一很强,但我更强』,你们记住这句话,牧绅一很强,但你们更强。” 越野攥著毛巾的手在抖,不是冷,是那种肾上腺素上涌的时候肌肉不受控制的震颤。 鱼住坐在柜子前面,闭著眼睛,两只手撑著膝盖,脚后跟不停地敲地面,嗒嗒嗒嗒的,节奏很快。 仙道打开柜子开始换鞋,鞋带系了两遍,他拆了重系,第三遍才觉得刚好。 田冈念完了首发名单:植草、仙道、越野、福田、鱼住,跟第一场一样,没变。 “走了。” 鱼住第一个站起来走了出去,步子很大,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 仙道走在最后一个,经过田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教练。” “嗯。” “那个战术,第一回合就用。” 田冈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不先试探一下?” “不用,我们试探他们,他们也在试探我们,谁先亮剑谁占主动。” 田冈沉默了一秒钟,把那支被咬得稀烂的笔从桌上拿起来塞进口袋里,“行。” 球员通道的尽头是球场的入口,灯光从外面涌进来,白得刺眼,仙道走出去的那一瞬间,看台上的声音突然放大了十倍。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哨子,有人在拿空瓶子敲栏杆,那种嘈杂不是电影里配的那种温和的背景音,是真实的、震耳欲聋的、能让耳膜发疼的那种。 海南的球员已经在场上了。 牧绅一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著仙道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的眼神跟昨天在训练馆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是鬆弛的、试探性的、甚至带点友善的训练眼神,现在没有了,今天的眼神像是刀子,不是那种砍过来的刀子,是即將出鞘的刀充满寒意。 仙道站在自己半场的三分线外弯腰摸了一下地板,表面很光滑,跟陵南训练馆那种被球鞋磨得坑坑洼洼的地板不一样,海南的主场太乾净太新了,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裁判拿著球走进中圈。 鱼住和海南的中锋高砂一马面对面站著,两个人差不多高,但高砂的下盘更沉,重心压得更低,腰腿上的肌肉在球裤下面鼓著。 裁判把球拋起来。 鱼住先碰到球,指尖蹭了一下,球往仙道的方向飞过来。 仙道接球的时候牧绅一已经贴上来了,不是退后半步防守,是直接贴到身前,胸口顶著胸口。 仙道直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牧绅一立刻又贴上来了,不让他起速。 牧绅一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不让他跑起来,仙道所有的威胁都建立在速度上,如果连运球的空间都没有,速度等於零。 仙道背身护球右手运了两下,叫了鱼住的挡拆。 鱼住从篮下提上来挡在牧绅一右侧,仙道加速往左路突破。 高砂换防出来,大防小,但高砂的脚步移动比仙道预想的快很多,那双大长腿横移的时候一点都不慢,像螃蟹一样横著就过来了。 仙道没有硬突,他急停把球拉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篮筐,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高砂被晃了起来,上半身往前倾,双脚离地,手掌伸到仙道头顶。 假的。 起身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仙道收球从高砂身侧突进去,起跳,换手上篮。 海南的弱侧协防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两步,清田信长从底角飞过来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球上,动作乾净利落,没有碰到手腕,也没有碰到手指,就是打在球的正中间。 球被扇出底线。 裁判示意陵南球权,时间还剩十六秒。 仙道落地之后看了清田信长一眼,那傢伙比他矮了快十公分,但弹跳確实好,刚才那一下从底角到篮下的补防距离至少八米以上,他只用了一秒多。 清田信长落地之后拍了一下手掌,声音很脆,“仙道学长!你的上篮很漂亮,但是被我盖掉了!” 牧绅一看了一眼清田没说话。 陵南重新发球,时间只剩十四秒,越野站在边线外拿著球,仙道绕了一个无球掩护接球,牧绅一还是贴在他身上,不给他任何舒服的接球角度。 仙道接到球的时候身体已经歪了,重心不太稳,但他没有停球,直接起跳出手。 三分。 牧绅一的指尖从球的下沿蹭过去,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偏移了大概两三公分,砸在篮圈右侧弹起来,又砸在左侧弹起来,第三次落下来的时候滚进了篮网。 牧绅一落地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嘴角动了一下。 仙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防了。 第21章 仙道的回合,挡拆打到他换人 第一节打到第七分钟的时候,仙道已经出手了五次,进了三个,一个三分,一个中投,一个突破上篮。 拿了七分,不算少,但每次得分都费了很大力气。 牧绅一的防守不像武里那些人那样会被一步过掉,他的站位永远踩在仙道最难受的那个角度,逼仙道做多余的动作,逼他多运两次球,逼他走不习惯的路线的。 田冈叫了个暂停,把仙道叫到场边没给他水,直接抓著他的肩膀把人按到椅子上。 仙道的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你太想证明你比他快了。”田冈蹲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需要证明这个,你只需要打自己的节奏,他的节奏不要跟。牧绅一在逼你提速,你一快,你的变向就会变形。” 仙道没说话,把头仰起来盯著天花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的耐力b+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我知道该怎么打了。”仙道站起来。 田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 仙道走回场上。 牧绅一站在弧顶偏右的位置,还是那个防守站位,不远不近,不前不后,手掌张开,重心下沉,像一张拉满的弓。 仙道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球,就是站著,右手运球,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嘈杂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楚。 牧绅一往前逼了一步,仙道叫了挡拆。 鱼住提上来挡在牧绅一右侧,这次仙道没走左路,他走右路,贴著鱼住的身体切过去。 牧绅一被挡了一下慢了半拍,高砂换防出来。 仙道面对高砂没有减速,直线突破,高砂往后退,仙道突然急停,高砂的重心跟著停住了,仙道又加速,节奏变化,一停一顿,一快一慢,高砂的脚底下拌蒜了,身体往左倾了一下,就是那一下,仙道从他右侧切了进去。 清田信长从弱侧飞过来补防,跟上次一样快,仙道这次没上篮,他在罚球线位置就起跳了,清田信长在空中等著他,但仙道没有往篮下去,而是把球传给了底角的越野。 越野接球的时候面前两米没人,调整了一下脚步,出手,三分。 球进。 看台上陵南的应援团炸了,有人在吼,有人在敲鼓,鼓点很乱但声音很大。 越野举起三根手指往回跑,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我居然投进了”的表情。 跑到仙道面前伸出手掌,两个人击了一下掌,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 海南进攻。 牧绅一运球到前场,仙道防守。 牧绅一这次没传球,他要自己打,右手运球往右路突破,仙道滑步跟上,牧绅一突然急停,身体后仰,中距离出手。 仙道跳起来封盖,指尖差了几公分,球从头顶飞过去,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牧绅一落地之后看了仙道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防了,answerball。 仙道盯著牧绅一的背影看了两秒,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牧绅一刚才那个出手点太高了,而且在空中还有一个后仰的动作。 第一节结束,比分18比16,陵南落后两分。 仙道走下场从长椅上拿起毛巾盖在头上,毛巾下面的黑暗里,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弹跳b+,如果再加一次点到a-,刚才那个球他至少能碰到。 但点不够了,昨天加完柔韧之后只剩十五点,一次弹跳要五点,加了之后就剩十点,后面还有三节比赛,体力消耗会越来越大,耐力加点也需要预留。 他把面板关掉,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站起来走到田冈面前。 “教练,第二节我想多打无球。” 田冈抬头看他,“跑位?” “嗯。持球打太累,牧绅一的防守不给我空间,我跑起来让他追,消耗他的体力。” 田冈想了想,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越野你提到高位做策应,植草你带球过半场之后给越野,仙道从弱侧绕掩护出来接球,福田你站底角拉开空间,鱼住你站强侧低位,清田信长如果敢去协防仙道,你就直接吊给鱼住。” 第二节开始,陵南先攻。 植草运球过半场,传给高位的越野。 仙道从左侧底角启动,沿著底线跑了一圈,绕过一个无球掩护,福田帮他挡了一下追防的牧绅一,挡的那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够了,仙道跑到右侧四十五度位置接球,接球的时候牧绅一还在他身后大概一步的距离。 仙道接球直接起跳,三分出手,牧绅一从身后扑过来,碰到他的手臂。 哨响,球进了。 3+1。 仙道站在罚球线上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臂,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两下,出手,罚球也进了,一个回合拿了四分。 18比20,陵南反超两分。 看台上的鼓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比刚才更密,鼓手可能也打激动了,节奏都快了一倍。 越野在那边喊“防守”,植草跟著喊了一声,然后全队都在喊,五个人同时喊那个词的声间其实听不太清楚,就是一片混在一起的、嗡嗡的、震得耳膜发痒的声音。 海南进攻,仙道继续跑位,不是防牧绅一,而是绕前防守,不让牧绅一接球。 海南的控卫在弧顶运了半天,球传不进去,最后传给了清田信长。 清田信长面对越野的防守,运了两下直接干拔,弹跳確实好,跳起来之后膝盖都快到越野胸口了,但出手太急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 鱼住卡住高砂抢下篮板,传给植草。 仙道在跑,从后场跑到前场,无球跑动,没有减速,牧绅一在身后追,两个人的鞋跟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嗒嗒声。 仙道绕过一个掩护,牧绅一撞在福田的肩膀上,速度慢了一下,仙道接球。 这次他拿球之后面对的不是牧绅一,是换防出来的清田信长。 矮了十公分,但弹跳好,手快,脚步敏捷,仙道没有小看他,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清田滑步跟上,仙道急停,胯下换手往左,清田又跟进,仙道再次急停,背后换手往右。 连续三次变向,清田的脚底下彻底乱了,往左偏了一下。 仙道从他右侧突进去,这次没有人能补防了,高砂被鱼住卡在篮下出不来,弱侧的神宗一郎离得太远。 仙道双脚起跳,右手把球举过头顶,扣篮不是那种很夸张的隔人暴扣,就是很稳的一个单手扣篮,球砸进篮圈的时候手腕甚至没怎么用力。 落地的时候仙道看了一眼记分牌,20比22。 他转头找牧绅一,此时牧绅一站在三分线外看著他,脸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摸自己的护腕,一圈一圈地转,动作很慢。 仙道知道那个动作,牧绅一紧张的时候会摸护腕,不是用手指捏,是用整个手掌去攥。 去年比赛录像里,加时赛最后三十秒的时候他做过同样的动作。 那捲录像带仙道看过十七遍,每一遍都会在那个画面上停很久。 牧绅一的护腕是黑色的,宽版的,戴在左手手腕上,攥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会鼓起来。 仙道转身回防,没多看一眼。 第22章 互爆,谁先撑不住 第二节打了四分钟,牧绅一已经拿了十一分。 没有变向过人,没有拉杆上篮,甚至连假动作都不太多。 他就是纯靠身体,背身要球,往里顶两下,转身,起跳,中投,同样的动作做了四次,进了四个,还有一个2+1。 仙道防他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从胸口传过来,不是撞,是推,像推土机那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推,每一步都不快,你知道他要怎么做,但就是挡不住。 仙道擦了把脸上的汗,汗水流进眼睛里了,蛰得有点疼。 海南的进攻回合,牧绅一又在低位要球,仙道绕前防守不想让他接,但牧绅一用手臂把他挡在身后,左手一抬一压,球就从头顶传进来了。 仙道被卡在身后够不到球,牧绅一接球之后运了一下,往左转身,仙道往左移动,牧绅一突然往右转身,一个漂亮的篮下脚步,起跳,打板。 球进。 仙道落地之后差点踩到牧绅一的脚,崴了一下但没摔,踉蹌了两步稳住了。 牧绅一看了一眼他的脚,“没事吧?” “没事。”仙道直起身,拍了拍手。 陵南进攻。 仙道接球之后没有叫挡拆,他要单打一次,牧绅一的防守站位比第一节更靠前了,几乎贴著三分线在防,不给仙道任何投篮空间。 仙道右手运球往右路突破,牧绅一滑步跟上,仙道急停,背后换手往左,牧绅一的重心跟过来,仙道再次急停,胯下换手往右。 连续三个变向,牧绅一的脚步依然很稳,没有失位,没有被晃开,但仙道要的不是晃开他,是找到出手的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第三次变向之后仙道没有继续运球,他直接起跳了,后仰跳投,身体往后倾斜的角度很大,大到牧绅一的手掌从他面前扫过去的时候连他的下巴都没碰到。 球从指尖飞出去,弧线很高。 空心入网。 仙道落地的时候退了两步才站稳,后仰的惯性太大了。 牧绅一看著他,“你这后仰的角度,不怕摔?” “摔过,练的时候摔了很多次。” “练了多久?” “一周。” “一周能练出这种后仰?” “有天赋。” 牧绅一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仙道进一个后仰跳投,牧绅一就进一个背身中投;仙道突破上篮造成犯规,牧绅一就用身体碾压到篮下打板得分。 两个人的得分方式完全不同,仙道靠节奏、靠变向、靠后仰、靠速度,牧绅一靠力量、靠脚步、靠对抗、靠稳定性。 看台上的鼓声没停过,陵南和海南的应援团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两个阵营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没有旋律的轰鸣。 裁判的哨声有时候都听不太清楚,得看他的手势才知道吹了什么。 第二节还剩三分钟,比分32比31,陵南领先一分。 球权在海南手里,牧绅一运球到前场,仙道防守。 牧绅一这次没有背身要球,他在弧顶运球,节奏很慢,眼睛扫了一圈场上队友的位置,然后突然加速,不是变向,就是直线突破,用身体开路。 仙道被他顶了一下失去重心,往后退了半步,牧绅一已经突到罚球线位置了。 鱼住从篮下扑出来补防,牧绅一没有硬上,把球传给篮下的高砂,高砂接球的时候面前没人,起跳扣篮,鱼住转身回追来不及了,只能看著球被砸进篮筐。 32比33,海南反超两分。 田冈在场边喊了一个暂停,把所有人叫到场边蹲下来,战术板被田冈拿在手上画了两笔又停住了,他抬头看仙道,“你体力怎么样?” 仙道喘了口气,“够用。” “你骗我。” “……不太够用了。” 田冈没再问,直接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新的防守站位,“鱼住,你不用再提上去协防牧绅一了,他突进来就让他突进来,你在篮下站住位置別动,保护好篮板就行,越野,你从弱侧过来包夹,他突到罚球线以下你就放掉清田信长,直接衝过来堵他,植草,你轮转到底角补神宗一郎,仙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走左路,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暂停结束,海南进攻。 牧绅一运球到前场,仙道防守,这次他站位偏右,把左路完全放空了,牧绅一犹豫了零点几秒,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哪有防守球员主动放空一边的?但球没有犹豫的余地,他往左路突破,仙道没有硬追,只是跟在他左侧干扰。 牧绅一突到罚球线位置,越野从弱侧衝过来包夹,两条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不过他並没有慌张,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想传给底角的神宗一郎,但植草已经站在传球路线上了。 牧绅一把球收回来,停球了,被两个人夹在罚球线位置,动弹不得,他跳起来强行传球,球被越野碰到,改变了方向,滚出边线。 陵南球权。 越野在那条边线上跳了一下,挥拳,嘴里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 仙道跑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別激动,还有两分钟。” “我就是激动怎么了?我防住了神奈川第一人!虽然只是碰了一下他的传球,但也是我碰的!” 仙道没接话,往前场跑。 牧绅一的呼吸也重了。 第二节最后两分钟,仙道没有再得分,他连续送了两个助攻,一次给福田的空切,一次给鱼住的篮下餵球。 福田那个球是顶著神宗一郎的防守打进去的,鱼住那个球是接球之后直接转身勾手,高砂够不到。 海南那边牧绅一也没有得分,他被仙道和越野的包夹限制住了两次出手,一次偏出,一次被鱼住盖了。 高砂抢到进攻篮板补进了一个,神宗一郎在底角投进了一个三分。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 比分36比38,陵南落后两分。 记分牌上的数字在灯光的照射下有点刺眼,仙道看了一眼又移开了,低著头往更衣室走。 越野从后面追上来胳膊搭在仙道的肩膀上,整个人半掛著,“你第二节拿了多少分?我没数。” “九分。” “我拿了三分,一个三分球,植草零分但他有四个助攻,福田六分,鱼住四分,加起来多少?” 仙道没算,拉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鱼住已经坐在柜子前面了,用毛巾盖著脸,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喘气的声间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很明显。 植草在脱鞋,脱了一半停住了,盯著鞋带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福田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腮帮子动了动,大概还有口香糖。 田冈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把外面的噪音全部隔断了。 “上半场,仙道跟牧绅一打平了,这是全神奈川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是,仙道已经累了,牧绅一也累了,下半场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仙道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我不会先撑不住。” 田冈看著他,没接话。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鱼住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声音闷闷的,“我也不会。” 福田睁开眼睛,“不会。”植草把鞋带重新繫上,系得很紧,“不会。” 越野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会。” 田冈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就出去,贏回来。” 第23章 胶著,谁都不肯鬆手 下半场开始前,仙道在球员通道里站了一会儿。 通道尽头的光很亮,照得地板上那条红线和白线的交界处格外清楚,他盯著那条线看了几秒,隨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你在看什么?”越野走过来,手里拿著毛巾,脖子上全是汗,衣领都湿透了。 “看那条线。” “线有什么好看的?” “中线,过去就是他们的半场。” 越野跟著他看了一秒,“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玄乎?什么过去就是他们的半场,我们上半场不是一直在过去吗?” “上半场过去了又回来了,下半场过去了就不回来了。” 越野张了张嘴,把“你到底在说什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仙道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说点什么,有时候人在比赛前需要说点废话,说什么不重要,说出来就行。 裁判吹哨了。 第三节开始,牧绅一运球到前场,仙道防守,站位偏右,放左路,跟上半场最后两分钟一样的策略。 牧绅一走左路,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加速突进去,越野从弱侧包夹过来,牧绅一这次没有传球,他在越野包夹到位之前就起跳了,不是上篮是拋投,球从越野头顶飞过去,弧线很高,落下来的时候擦了一下篮板,弹进篮筐。 牧绅一落地之后看了仙道一眼,那个眼神跟上半场不一样,不是凶,是平静,是那种“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还是防不住我”的平静。 仙道没接话,跑向前场。 植草运球过半场,仙道在弧顶要球,牧绅一防守,站位又变了,不是靠前,不是靠后,就是正中间,仙道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牧绅一没动;仙道急停换手往左,牧绅一还是没动;仙道直接加速了,直线突破,牧绅一这个时候才动,刚好贴著仙道的身体,不给加速的空间,也不给投篮的空间。 两个人像绑在一起,仙道往哪走牧绅一就往哪走,连步频都差不多。 仙道突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起跳,牧绅一也起跳,手掌封在球的前面,仙道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的动作,身体往左侧倾斜,躲开牧绅一的封盖,在身体快要落地的时候把球推了出去。 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落进去。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呼喊声。 仙道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弯了一下,手撑在地板上,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耐力b+,当前消耗过半,他没有理会,站起来拍了拍手。 牧绅一站在旁边看著他,“你那个拉杆,手腕的力量不够,再低两公分就弹不进去了。” “但进去了。” “运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牧绅一没再说话。 第三节的节奏跟上半场完全不一样了,上半场是两个人互相试探,你进一个我进一个,节奏不算快。下半场变成了一场纠缠,两个人都不再试探了,每一个回合都是硬碰硬,仙道加速,牧绅一就贴上来;仙道变向,牧绅一就跟上;仙道起跳,牧绅一就封上来。 仙道每次得分都要付出比上半场多一倍的努力,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极致才能找到出手的空间。 牧绅一进攻的时候也一样,仙道不再让他轻鬆接球了,绕前防守,伸手干扰,用身体顶他的腰,用膝盖顶他的大腿。 每次接球都要先跟仙道纠缠几秒,接到球之后还要面对协防,动作做得比平时更用力,更狠,也更累。 两个人的汗水开始往下滴了,大颗大颗地从下巴滴到地板上,仙道的球衣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有点重,牧绅一的护腕也被汗水浸透了,顏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的时候,仙道做了一件他整个上半场都没做过的事,他在防守端主动找对抗了。 牧绅一在低位要球,仙道没有绕前,他从后面顶上去,胸口贴著牧绅一的后背,两只手伸到前面干扰接球路线。 牧绅一往前顶了一下,仙道没退;牧绅一再顶一下,仙道退了一小步,但立刻又顶回去了,牧绅一转身想突破,仙道滑步跟上,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肌肉碰撞的声音闷闷的。 哨响了。 裁判示意仙道防守犯规。 仙道举起手,转身走开。 牧绅一站在罚球线上,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两下,第一罚进了,第二罚也进了。 牧绅一罚球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投一个普通的中投一样,手腕很稳,手指的拨动很柔和。 仙道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场跑。 陵南进攻,仙道在弧顶接球,这次没有运球,他直接干拔了,不是三分,是长两分,脚踩在三分线上起跳。 牧绅一扑上来的时候慢了半拍,手指只碰到了空气,球从仙道指尖飞出去,一道很直的弧线,砸在篮圈后沿弹起来,落进去。 牧绅一落地之后看著仙道,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仙道也看著他,呼吸更重。 两个人站在三分线外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牧绅一两次突破都造成了犯规,上了四次罚球线,罚进了三个,仙道一次突破上篮得分,一次助攻给鱼住篮下打板得分。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了。 比分54比54,平了。 记分牌上那个数字在灯光的照射下很刺眼,仙道看了一眼又移开了,低著头往替补席走。 越野跟在后面,没说话,因为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他今天对位的是清田信长,那傢伙全场在跑,越野也跟著全场在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发软发抖。 鱼住坐在长椅上一口气灌了半瓶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流到脖子上,直接用手臂抹了一下就把瓶子放下了。 田冈蹲下来看著仙道,“你还有多少体力?” 仙道喘了几口气,“够打一节。” “够打一节是够打一节,还是你觉得你能打一节?” “够打一节,我確定。” 田冈盯著他看了两秒,把手里的战术板合上了。 “那就打一节,植草,你控球的时候压时间,每一个进攻回合都给我用完二十四秒,越野,你不需要再跑那么多了,清田信长要跑就让他跑,你跟不上就不跟,守住你的位置,福田,你现在开始打內线,不要在外面投了,去篮下,就算投不进也要造犯规,鱼住,你抢篮板。” 四个人同时点头。 裁判哨响。 第四节开始。 第24章 最后两分钟,仙道的膝盖在抖 第四节打了八分钟,比分变成64比63,陵南落后一分。 不是那种一波流拉开比分的节奏,是那种胶著,海南进一个球,陵南就还一个;陵南防守成功一个回合,海南就用更凶的逼抢抢回来。 裁判的哨子吹得越来越频繁,第四节还没打完就已经吹了六次犯规,两边各三次,看台上的观眾不喊了,不是不想喊,是嗓子已经喊哑了。 鼓手还在敲,但节奏慢了,手臂也抬不起来了,每一下鼓点之间的间隔比第一节长了一倍。 仙道站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很乾胸口好像有火在烧。 牧绅一站在弧顶运球,节奏比上半场慢了很多,不是故意压节奏,是真的推不动了,两个人的体力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往下打就是拼意志,拼谁先崩。 海南进攻,牧绅一叫了挡拆,高砂提上来挡在仙道右侧,牧绅一往左路突破,鱼住换防出来,他的脚步比上半场慢了很多,膝盖弯不下去,横移的时候像在拖著腿走。 牧绅一从鱼住身边切过去,没有起跳,低手上篮。 球擦板入网。 64比65。 仙道跑向前场的时候跟鱼住擦肩而过,鱼住的呼吸声很重,喉咙里带著痰音,仙道拍了拍鱼住的后腰,没说话,跑到三分线外接球。 牧绅一防守,他的防守站位已经不像上半场那么稳了,脚后跟偶尔会著地,重心有时候会飘,但他的手还是伸在仙道面前,眼神还是那种平静的、不给你任何机会的专注。 仙道右手运球往右路突破,牧绅一滑步跟上,仙道急停换手往左,牧绅一的重心跟过来偏了一下,就是那一下,仙道加速从他左侧切进去了。 高砂补防出来,仙道没有减速,直接起跳,高砂也跳了。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仙道的身体被撞得往左偏,但他没有收球,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身体快要落地的时候把球推了上去。 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落进去。哨响了,高砂打手犯规。 仙道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地板上有点疼,他拍了两下地板站起来,走到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两下,深呼吸,出手。球砸在篮圈后沿弹起来,又落进去。加罚命中。 67比65。 陵南领先两分。 海南叫了暂停。 仙道走下场的时候田冈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没喝,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头上,越野瘫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直了放在地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嘴巴半张著,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植草则是靠著椅背,眼镜摘了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撑著眼眶,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揉眼睛。 福田坐在角落没有说话,口香糖早就不嚼了,不知道吐在了哪里,鱼住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汗水从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田冈蹲下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还剩两分钟,这两分钟,我需要你们把命扔在场上。” 没有人说话。 田冈又说,“仙道,球交给你。” 仙道点头。 暂停结束。 陵南球权,植草边线发球。仙道绕了一个无球掩护接球,牧绅一追上来,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仙道没有运球,他站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双手把球举过头顶,看著计时器。 十八秒,十七秒,十六秒。 牧绅一逼上来了,手伸到仙道面前,几乎要戳到他的眼睛,仙道没有动,他把球从头顶收下来放在腰间,往右迈了一步,牧绅一跟上来,仙道急停,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起跳,牧绅一扑上来的时候没有跳,他伸手去够球,指尖从球的下沿蹭过去,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变了。 但仙道的手指还在球上。 他在空中调整了出手的角度,手腕压得更狠,拨球的力度更大,球从牧绅一的指尖上方飞出去,一道很平的弧线,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七十比六十五。 陵南领先五分,时间还剩一分三十八秒。 仙道落地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鱼住身上稳住,鱼住扶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拍在肩膀上的声音很闷,仙道深吸一口气,往自己半场跑。 牧绅一运球到前场没有叫挡拆,直接面对仙道,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仙道滑步跟上,牧绅一急停换手往左,仙道又跟上了,牧绅一加速直线突破,仙道被他顶了一下肩膀往后仰了半步但脚步没乱,贴在牧绅一身侧。 牧绅一起跳了,不是后仰也不是拋投,是正常的跳投,但出手点很高,手腕压得很轻,仙道也跳了,手指伸直了去够那个球,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 球被碰了一下,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 鱼住抢到篮板,传给植草。 植草运球过半场,时间还剩五十八秒,他压节奏,在弧顶运了八秒才传给仙道,仙道接球,牧绅一防守,仙道把球举过头顶等了两秒,然后突然加速,不是往篮下去,是往右侧边线方向突破。 牧绅一追上来,仙道在边线附近急停,转身,背对牧绅一,把球护在胸前。牧绅一贴上来伸手掏球,仙道把球换到左手,转身,后仰跳投。 牧绅一扑上来差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球进。 七十三比六十五,时间还剩三十二秒。 这时候就是两个队伍之间王牌的对决,也是王牌的宿命。 陵南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举著拳头,有人跪在地上拍地板,有人在喊仙道的名字,仙道听不太清楚那些声音,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快得像要把胸腔撑破。 海南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牧绅一走下场的路上没有看任何人,他把护腕从手腕上扯下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仙道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没有坐下,他站在场边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著地板,系统面板弹出来他也没看,不知道这时候在想什么。 裁判哨响。 最后三十二秒,海南球权。 牧绅一接球了。 第25章 加时惜败,仙道的膝盖磕在地板上 三十二秒,领先八分。 这个分差在篮球比赛里基本等於比赛已经结束了,仙道站在牧绅一面前,膝盖还在抖。 牧绅一运球的节奏突然变了,从慢变快只用了不到一秒,右手换左手,左手换右手,球在胯下来回穿梭,速度快到仙道的眼睛没跟上,重心往左偏了一下,牧绅一从右侧突过去了,不是左路,是右路,仙道那个瞬间才反应过来,牧绅一整场都在走左路,让他以为已经摸透了对方的习惯,但这个球走的是右路。 不是他不会走右路,是他一整场都在藏。 牧绅一突到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急停跳投,仙道扑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差了一步。 球从牧绅一指尖飞出去,一道很平的弧线,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七十三比六十八,时间还剩二十七秒。 陵南发球,植草接球的时候手在抖,仙道跑过去接应,从后场运球往前场推进,牧绅一没有全场紧逼,他退回到三分线內等著,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著仙道的胸口。 仙道在弧顶运球浪费时间,牧绅一突然扑出来了,不是冲球去的,是冲仙道的左手去的,仙道左手运球的那一瞬间,牧绅一的手掌从下面掏上来,指尖捅到了球的底部,球弹起来,两个人同时伸手去够。 牧绅一的手指更长,先碰到了球,把球往前场方向捅了过去,清田信长从侧翼衝过来捡到球,三步上篮,球进,七十三比七十,时间还剩十九秒。 田冈在场边喊暂停,仙道没听见。 他的耳朵里全是血往上涌的声音,嗡嗡的,视线有点模糊,不是想哭,是汗水流进眼睛里了,他弯腰撑住膝盖,越野跑过来拉他,“没事,还有十九秒,我们还有球权。” 暂停,田冈用战术板挡著嘴,声音压得很低,“仙道,你接球之后不要运了,直接抱住,等他们犯规,罚球,进了就贏了。” 仙道点头,喉咙干得像砂纸在摩擦,走回场上时路过牧绅一身边,牧绅一没看他。 植草站在边线外面,仙道从底线绕出来接球,牧绅一跟在身后,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仙道接到球的瞬间牧绅一就犯规了,动作很乾脆,双手抱住仙道的腰,裁判哨响。 仙道走上罚球线,抖了抖脚,接过球拍了三下,出手,第一个罚球,球砸在篮圈后沿弹起来,落进去,七十四比七十,第二个罚球,仙道深呼吸,膝盖微弯,手腕压下去,球出手的瞬间他就知道偏了,手指的拨动太轻了,球的旋转不够,球砸在篮圈前沿弹回来,高砂抢到篮板。 。牧绅一接球往前场推进,仙道在后退,两个人隔著两米的距离。 牧绅一到三分线外急停,仙道跟上来了,牧绅一没有投,他把球传给了底角的神宗一郎。 神宗一郎接球直接出手,越野扑上去慢了零点几秒,球从越野头顶飞过去,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七十四比七十三,时间还剩四秒。 陵南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田冈蹲下来抓住仙道的肩膀,“接球之后直接往前场扔,扔出去就行。” 仙道没说话,走回场上,植草发球,仙道被两个人包夹,牧绅一在前面,清田信长在后面。 植草犹豫了一秒传给福田,福田接球被神宗一郎犯规,时间还剩零点七秒,福田站上罚球线,第一罚偏了,第二罚故意不中,但球弹的方向不对,被高砂抢到篮板。 常规时间结束,七十四平,加时。 田冈没有骂任何人,他看著仙道,仙道低著头,盯著地板上那一滩不知道是谁的汗,加时赛开始前,仙道的右膝磕了一下地板,不是跪,是撑不住蹲下去的时候膝盖顶到了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越野伸手拉他,鱼住也伸手,两个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起身的那一刻仙道打开系统面板,耐力b+那块已经红了,pp余额还有十五点,他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加点,耐力。 【耐力:b+→ a-,pp消耗6,剩余pp:9】 一股热气从胸口往下走,经过腰、大腿、小腿,最后落在脚底板那种感觉,那些快要散架的肌肉又重新被什么东西捆在了一起,还能撑,还能撑五分钟。 加时赛,海南先攻。 牧绅一运球到前场面对仙道,他没有叫挡拆,直接加速往篮下去,仙道跟上去了,两个人的膝盖撞在一起,骨头顶骨头的声音闷得发疼。 牧绅一起跳,仙道也跳起来封盖,手掌伸到球前面碰到了球的下沿,但牧绅一的手腕压了一下球从仙道腋下塞上去。 球擦板入网,哨响,仙道打手犯规,牧绅一加罚命中,七十七比七十四。 仙道接球之后叫了挡拆,鱼住提上来挡了一下牧绅一,仙道往左路突破,高砂换防,仙道没有变向,直接用速度生吃高砂,从左侧切进去起跳,清田信长从底角飞过来补防,仙道在空中换手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躲开清田的手掌放篮。 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半落进去,七十七比七十六。 仙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右膝有点发软。 牧绅一推进到前场,仙道一瘸一拐地追上去,距离被拉开了两步,牧绅一看到仙道的腿不对劲没有犹豫,直接从弧顶干拔三分,面前两米没人,球进,八十比七十六。 陵南叫了暂停。 田冈没有换人,他看著仙道的右膝,“还能打吗?” 仙道低头看了看膝盖,裤子上没有血,但膝盖已经肿了,隔著球裤都能看出右边比左边高了一块。 “能打。”仙道站起来,膝盖弯下去的时候疼了一下但不是不能忍的那种疼。 加时赛最后一分钟,仙道两次突破都造成了犯规,四罚三中,拿了三分。 牧绅一一次突破上篮得分,一次助攻高砂篮下打板。比分定格在八十四比七十九。 裁判哨响,比赛结束。海南贏了。 仙道站在场上没有动。看台上海南的应援团在欢呼,鼓声雷鸣一样砸下来,震得场馆都在抖。 陵南那边的看台是安静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几个一年级的女学生捂著嘴在哭,旁边的人拍她们的肩膀。 仙道的右膝肿得更大了,球裤的裤腿被撑起来一个包。他弯腰摸了摸膝盖,皮肤发烫。 牧绅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臂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你差点就贏了。” “差点就是没贏。” 仙道抬头看了牧绅一一眼,握住他的手。 牧绅一的手掌很热,力道比上次训练馆握手时大了一些,攥得很紧,鬆开之后牧绅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的膝盖,去冰敷。” 仙道没接话,转身往更衣室走。 越野跟在后面没有说话,植草走在最后面,推著眼镜,镜片上全是雾,鱼住在球员通道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灯已经关了大半。 更衣室里,仙道坐在柜子前面用毛巾盖著脸,系统面板弹出来,加时赛拿了八分,全场三十四分,七个助攻,五个篮板。 田冈推门进来声音不高,“仙道,你今天打了一场好球。” 仙道没说话,毛巾下面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听见自己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 第26章 流川的觉醒,仙道的致命一击 海南战之后的第三天,陵南的训练馆里多了一块白板,上面写著“距离湘北战还有四天”。 田冈每天早上去改一下数字,从四改成三,再从三改成二。 仙道的膝盖肿了三天,第一天连弯都弯不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越野看见他那个样子差点没把他从宿舍背到医务室。 第二天消肿了一些,仙道就开始在健身房练上肢了,不能跑就推槓铃,不能跳就练手腕。 田冈站在健身房门口看了他十分钟,没进去,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三天早上仙道走进体育馆的时候,越野正在热身,看见仙道愣了一下,手里的球都掉了。 “你的膝盖好了?” “能跑。” “能跑和好了是两回事,你上次说还能打加时赛,结果打完膝盖肿成馒头。” 仙道没接话,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扔给越野,站到三分线外开始投篮。 下午的训练是战术演练,田冈把所有人叫到白板前面,上面画满了湘北的首发站位,赤木在篮下,樱木在弱侧,流川在强侧四十五度,三井在底角,宫城在弧顶。 “湘北跟海南不一样,海南的核心是牧绅一的持球进攻,湘北的核心是流川枫的无球跑动和赤木的低位单打。”田冈用笔在白板上点了点流川枫的名字,“上一场对湘北的练习赛,仙道跟流川枫对位,两个人打平了,但练习赛不是正式比赛,流川枫那种人,到了正式比赛会更强。” 仙道看著白板上流川的名字,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练习赛的画面,流川被自己一步过掉之后的表情,不是沮丧,是兴奋,那种“你越强我越兴奋”的眼神。 比赛日。 流川枫站在中圈旁边做拉伸,弯腰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脚踝,韧带好得不像话,他看见仙道从球员通道走出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伸。 跳球。 鱼住碰到球拨给植草,植草传给仙道,仙道运球到前场,流川防守,站位比练习赛时更靠前了,重心也更低,手掌张开,指尖在仙道的运球路线上晃来晃去。 仙道右手运球往右迈了一步,流川滑步跟上,仙道急停换手往左,流川又跟上了,他的脚步比上次快了,快了很多。 上次练习赛的时候仙道用这个动作能晃开他半个身位,这次半个身位都没有了,仙道没有硬突,叫了鱼住的挡拆。 鱼住提上来挡在流川右侧,仙道往左路突破,赤木换防出来,仙道面对赤木用速度生吃,从左侧切进去,起跳,流川从身后追过来封盖,那傢伙的补防速度快得不合理,刚才还被挡拆挡在外面,转眼就绕过掩护追到篮下了。 仙道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躲开流川的手掌,放篮得分。 流川落地之后看了仙道一眼,那个眼神跟上次不一样了。 湘北进攻,宫城运球过半场,传给流川,流川面对仙道没有叫挡拆,直接背身要球,运了两步往里顶,仙道的力量b对上流川的力量不算吃亏,两个人僵持在罚球线附近,流川突然转身后仰跳投,出手点很高,仙道跳起来封盖差了一点,球进。 流川落地之后看著仙道,“一球。” 仙道没说话,往前场跑。 第一节两个人打了八分钟,谁都没占到便宜,仙道拿了六分,流川拿了六分,命中率都在五成左右,谁都没法把对方彻底按住。 田冈把仙道换下来休息的时候,仙道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体力不是问题,主要还是精神上的消耗,每次对流川都要全神贯注,不能让那傢伙找到节奏。 第二节仙道坐在板凳上看著流川一个人带著湘北的替补阵容打。 没有赤木在场上的时候,流川就是湘北唯一的进攻核心,他连续三次进攻全部打成,一次突破上篮,一次中距离跳投,一次助攻樱木篮下得分。 陵南的替补阵容被打了一个8比2,分差拉到了六分,田冈叫了暂停布置了新的防守策略,包夹流川,但流川在包夹形成之前就出球了,球传导的速度比陵南轮转的速度快,三井在底角接球命中三分,分差拉开到九分。 田冈没再等,直接把仙道换上场。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41比36,陵南落后五分,仙道更衣室里用毛巾盖著脸,系统面板弹出来,速度a、弹跳b+、反应b+、柔韧b+、力量b、耐力a,pp余额9点不够加任何一项,海南战把点用光了,这几天训练攒的不多。 下半场开始,仙道一上来就连得五分,先是突破造成犯规两罚全中,然后在快攻中一条龙上篮得分,最后在弧顶接到植草的传球直接干拔三分命中,流川立刻还了一个,突破之后急停跳投,球弹了一下还是进了。 第四节最后四分钟陵南落后两分,仙道在弧顶控球压时间,流川的防守比前三节更紧了,伸在仙道面前,眼睛盯著仙道的胸口,那个位置不会被假动作骗,因为重心不会动,仙道右摆了一下手,流川没动。 “你进步了。”仙道说。 “你也是。”流川说。 仙道没再说话,叫了鱼住的挡拆,鱼住提上来的那一瞬间仙道没有等挡拆完全到位就往左路突破了,流川被鱼住挡了一下慢了半拍,仙道切入篮下面对赤木。 赤木张开手臂,仙道起跳,赤木也跳了。仙道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准备上篮,流川从身后飞过来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球上。球被扇出底线,裁判示意陵南球权。 仙道落地之后看著流川,这傢伙的弹跳比上次测的时候又高了,那个补防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正常水平,比赛状態下的肾上腺素把弹跳拉到了a-甚至a的水平。 仙道深吸一口气,边线发球,球发到仙道手里,时间还剩八秒,他面对流川连续三个变向,右手换左手,左手换右手,右手再换左手,流川的脚步开始乱了,重心往左偏了一下。 仙道从右侧突进去,赤木补防出来已经晚了,仙道起跳,赤木只能犯规,哨响,仙道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陵南反超一分。 最后十二秒,湘北叫了暂停,安西教练布置了最后一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流川身上。 暂停结束,宫城边线发球,流川绕了一个无球掩护接球。 仙道追上来的时候流川已经起跳了,不是三分,是长两分,脚踩在三分线上,仙道跳起来封盖,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球被碰了一下,飞行轨跡变了,砸在篮圈后沿弹起来又落下来。 在篮圈上转了一圈,滑了出来。 鱼住抢到篮板,抱住。 哨响。 陵南贏了。 流川站在三分线外看著篮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拳头攥得很紧,仙道走过去,流川转过来,两个人对视。 “你刚才那一下碰到了。”流川说。 “碰到了。” “下次不会让你碰到。” “下次再说。” 流川转身走回湘北的替补席,仙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野衝过来一把抱住,嘴里喊著“进全国了”,仙道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越野的背,视线越过越野的肩膀落在场边的记分牌上,47比46。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县大赛门票战胜湘北,pp加三十,剩余pp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