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我能投资万界》 第一章 命如草芥 “少爷,老庄主尸骨未寒,他们竟然就开始覬覦藏剑山庄的基业,实在是欺人太甚!” 青州藏剑山庄內,一个怒目圆瞪的老者,正小心的陪在一个瘦弱少年旁。 少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感觉有些虚弱。 见少年始终一言不发,老者这才再度小声宽慰道。 “少爷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桐叔,您辛苦了。” “老奴不辛苦,少爷你才辛苦。” “唉!”见刚从昏迷之中甦醒过来没多久,依旧面色苍白的少年,老者轻轻嘆息一声。 要不是那些混帐步步紧逼,少爷怎么会昏迷,这会醒来甚至看著还有有些呆愣浑噩。 “少爷,您多休息,千万保住身体。有老奴在,该是少爷的,谁也夺不走!” 在宽慰了少年一番之后,这才急匆匆离开。整个山庄內千头万绪,他必须得时刻出面稳住局面。 老者走后,少年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谁能想到他沈澈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竟然一转眼成了藏剑山庄的少庄主。 青州藏剑山庄,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鼎鼎有名。 只是如今的藏剑山庄,確实有些山雨欲来。 前段时间,老庄主带领一批贴身精锐北上原州赴宴,却在回归的途中突遇袭击。 不仅老庄主身死,连带著所带的心腹也是折损殆尽。 他是老庄主的嫡子,也是唯一子嗣,按道理讲,理应是顺理成章的继位。 可惜他自小体弱多病,到现在连內息都未曾感悟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即便是放在诗书传家的清流人家都难免被嚼舌根,更何况是这吃人的江湖中。 他那几个庶出旁支的叔叔,以他无法担起重担为由要开族会,想藉此罢免他的继承人身份。 按规矩,守孝三年,百日掌事。 可他那几个叔叔显然是不想等的太久,一月之后就想要重新定下继承人,直接掌事。 如今他们更是在山庄內大肆串联,不少人都已经明显动摇了。 沈澈猜测,前身大概率是因为唯一的依靠没了,再加上內忧外患之下,压力过大以致精神崩溃,才让他得以过来。 一月之期,还有十几日,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思绪沉入脑海中的系统中,这个跟他一同过来的东西,名为投资系统,沈澈更愿意称其为大资本家系统。 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搜索其他世界,锁定投资目標,签下契约,然后就等著完成交易,回收资本,反哺自身。 “系统,开始搜索吧!”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的小县城出现在眼前。 以他现在的等级,如今只能笼罩一个县城左右,神念继续拉进,在整个县城中搜索。 很快,沈澈就锁定了一道身影,一道几乎是县城中资质最好的存在。 一个小县城里,竟然能还有璞玉。 夕阳下,一个少年正努力的练习著一套完全残缺的剑法。 手里的所谓的剑,也不过是一个用木板夹著用固定著的,勉强磨尖了的剑尖。 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碎剑残片。 可就是手握这样的剑,少年依旧十分的珍贵,练剑时也不忘小心保护。 少年一只腿显然已经残废,完全无法用力,甚至已然成了拖累。 为了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他甚至把自己绑在绳子,一次又一次的笨拙的练习。 一次次的摔倒,浑身青紫,脸上都磕出了血,他都咬著牙爬起来。 “陆升,別练了,你打不过他们的!” 一个同样瘦弱的少女,正一脸担忧的看著对方。 “我小姑也被他们凌辱而死,爹娘被他们打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要报仇,我不能停!” 一遍又一遍的奋力练习,少年动作不停,只是回应了一句。仿佛在回答少女,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往日发生的那一幕就仿佛就在眼前。 “陆升,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告官!” “告官?”指著自己的瘸腿,陆升惨笑道“我这条腿,就是告官的时候被打断的!” “他们说是看上我小姑的一等一的权贵人家,说碰了我小姑是给我们家的恩赐,是荣耀!” “他们只是路过我们村子,在我们家歇脚。他们看到了我小姑,甚至连一声言语都没有,几个人直接將她凌辱了。” “我父母去阻止,却被他们打死,我也被一脚踢昏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算什么荣耀,这算什么恩赐!” 陆升永远无法忘记父母惨死的画面,还有小姑身上那遍体伤痕,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一想到那些,心中的恨意就忍不住再度翻涌。 “我这样无权无势的草民,不会有人管的。去告官,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踩在烂泥里!” “想要报仇,只能靠我自己!” 紧紧握住手里的破剑,用满是泥尘的袖子擦了一把的汗,陆升接著继续练了起来。 “你们听到没有,这小子说他要报仇?真是笑死人了!” 突然间,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著一道年轻的身影,带著几个狗腿子一脸囂张的走了过来。 “就是你小子去告的官?” 盯著陆升看了一眼,青年人脸上越发的不屑“你知不知道你告的是什么人?” “那可是京城的大人物,是你这个泥腿子能碰瓷的么!” 明白了,这不是他的仇人,而是想要舔那些仇人的人。 见陆升没有回应,年轻人轻哼一声,隨意摆了摆手。 “瘸了一条腿,那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一个贱民而已,命如草芥,还学人告官。你这样的人,就该在泥地里烂掉!”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这几个人虎背熊腰,显然应该都是练家子。 面对几个人的围攻,陆升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戾。 此时的他早已被仇恨填满胸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却也正让他有了发泄的地方。 只不过,现实好似比想像中的更残酷。 他的剑很快,但似乎並不怎么好用。 只是在瞬间爆发之时刺伤了其中一个,又在换招时刺伤了另一个,只是再想换招的时候,他就被人直接踹倒在地。 拳脚落在身上,手里的烂剑也早已被踢飞。 只是片刻间,他就遍体鳞伤,脸上血肉模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別打他,別打!” 一旁的少女想要上去阻止,却被一下推到在地,反倒是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哟,这小妞別看穿的破烂,长的倒是还凑合!” 几个人似乎瞬间明白了青年人的想法,立刻上前,將少女按倒在地。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 眼见少女被按在那,当初他的小姑,如今的少女,熟悉的一幕仿佛又在脑海中翻滚。 陆升瞬间目眥俱裂,那股彻骨的悲愤与仇恨,几乎將他的胸腔填满。 “放开?哈哈哈,这小子他让我们放开!”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巴掌一下下的拍著陆升的脸,隨后青年人大笑著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少女旁,一把將少女拉到身前。 任凭少女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反倒让他笑得越发张狂。 “给我扒著他的眼睛,让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好好看看爷的雄风!” “我先来,你们隨后,都有份!” 说完,青年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原地,只剩下了衣服被瞬间撕扯的声音,以及夹杂著的少女哀嚎声,还有陆升那嘶哑又无用的嘶吼。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陆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鞭挞蹂躪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连一点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忙完了一切,青年人悠哉的整理著衣服,看著明明耗尽了力气却依旧恨恨的盯著他的陆升。 “哈哈哈,你们看他的样子,嘖嘖,好可怜吶!” “他还学人练剑呢!”隨手拔出了自己的剑,青年人走上前,一剑砍在了陆升的右手上。 “练剑,我让你练!” 极致的痛苦刺痛著神经,让陆升忍不住再度嘶吼出声。 只不过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连叫喊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微不可闻。 “小子,你的命连草都不如,还想报仇?可笑!” “我们走!对了这小妞不错,下次还来,让她洗乾净点。哈哈!” “少爷,干嘛不杀了他?留著他也是个祸害。” “杀?你不懂那些权贵,杀了他,我连让人记著的资格都没有。” “他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才能让人有印象,我们也才有机会攀上一点点的关係!” “只要他卑微悽惨的活著,只要那些贵人偶尔能想起来,哪怕是片刻,我也赚了!” 伴隨著囂张的声音,青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两个挣扎的身影。 少女很努力的想要拉过衣衫盖住自己的躯体,可那些衣服早就被扯成了布条。 她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別过头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清白。 第二章 时不我待 “小雅!” 看著少女躲闪的模样,陆升感觉就好像此时心头有一把刀,一遍又一遍的穿心而过。 右手传来的剧痛,与这股锥心之痛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过了好一会,当少女终於恢復了些气力,勉强用破烂的衣衫遮住身体,这才踉蹌的爬起来。 走到陆升身边將他小心的扶起,少女並没有责怪他,反倒是还衝他安慰般的轻轻一笑。 这笑容虽然很努力,可却看的陆升心头一紧。 將他小心扶起后,少女又急冲冲的为他请来大夫,为他包扎抓药,买菜买米,忙前忙后。 等忙完了一切,少女这才离开,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陆升能明显感觉到,那双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空洞。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陆升没有等到少女返回,得到的却是她跳河的消息。 再次相见,往日那个一直围在他身边,明媚活泼的少女,却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女的皮肤被浸泡的有些发白,遍布全身的伤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的窃窃低语的討论声,不是在同情,反而是在指著那些伤痕,指责著她的不检点。 这一切,陆升都已经无暇顾及。 当看到少女尸体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只感觉整个人都嗡嗡的。 僵硬的將少女的尸身带回,然后陆升用仅存的可以用力的左手一点点的挖了一个坑,將对方埋下。 等最后一捧土落下,陆升眼中最后的一点色彩仿佛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了麻木和无尽的仇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良人会被逼的无路可走,为什么恶人反倒是逍遥自然。 他想要报仇,却发现自己苦练的剑法,连人家几个庄稼把式的护院都打不过。 一次又一次,等来的只是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重新將绳子绑在身上,不顾浑身的伤势,陆升再度练起了他那残本剑法。 哪怕他知道即便自己练得再好,也可能没有丝毫希望,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了。 但这剑法著实太过一般,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法,甚至连杂耍都有些勉强。 可就是这样的破剑法,练了几天还能刺伤两个人,只能说他的天赋,起码是剑道天赋相当的高。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陆升猛的一惊,目光立刻扫过四周。 可除了自己身前这棵树之外,周围一片平地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他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再度迴荡在耳边,也將他的思绪彻底拉回。 难道是自己日夜的祈祷终於有了回应? 一瞬间,陆升的眼神之中仿佛有了色彩,一种莫明的希望重新涌上了心头。 这道声音就犹如绝望中的一道光,哪怕是虚幻的,他也要抓住。 “我想报仇,我想!”几乎嘶吼著喊出,手里的剑被他用力的捏著。 “我要报仇!” “好,那我给你报仇的能力!”看著此刻近乎疯狂的陆升,沈澈点了点头,发出了第一次的交易。 “可我要你的一切,哪怕是献出自己拥有的所有,甚至包括你的命,你都愿意么?” “我愿意!”陆升毫不犹豫的点头,仿佛生怕这道声音是假的。 “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 “好,那交易达成!” 藏剑阁,御剑山庄守护最严密,也是藏剑山庄重要的地方。 上面是剑阁,下层则是秘籍。 在这里翻了好一段时间,沈澈才找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有些弱不禁风,但却有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翻阅一两遍便能將秘籍刻录在脑子里。 等这些东西完全记下了,真正属於自己了,才能被用作交易。 不过沈澈並没有立刻去交易,而是等陆升將少女埋葬之后,在最绝望也是最无助的时候才发出了声音。 在最绝望的时候正好投入最少,撬动最多。 一个合格的投资人,那就得学会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可惜,还是多少有些著急了,我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吶! “燃木功!” 这是一本培养死士的功夫,一日之功,胜於其他同水平功法十倍以上。 同样的,每练一日,便会折损十日以上的寿命。 一旦开始修炼,便如同点燃的薪柴。气血如灯油,寿命若灯芯。 无法停止,也无法专修其他功法,只能一条路走尽头。 陆升出身贫苦,啥啥也没有,他能做的就只有燃烧自己。 时不我待,也只能苦一苦陆升了。 好在沈澈能感受到,陆升所在世界的上限並不高,起码跟他所在的世界差距不小。 燃木功本身虽然不算高级,但在陆升的世界中即便不算顶级,应该也不算差。 除了燃木功外,沈澈还选了一本“奇门三生剑”的剑法。 这是一本左手剑,以奇,快,绝著称。 讲究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剑如惊鸿,迅疾无影,在藏剑山庄中,也属上等剑法了。 当交易达成的那一刻,燃木功的功法和奇门三生剑的剑法便刻在了陆升的脑海中。 沈澈顺势直接將时间差调到了一百倍,也是此时他能控制的最高值。 也就是说,沈澈这里过一日,陆升那里將会逝去百日。 “要想报仇,就要忍人所不能忍,绝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將自己葬送掉。” 沈澈虚幻的声音再度在陆升的脑海中出现,他送给陆升的就只有一个忍字。 武功未成之前,必须得忍。 仇人若是未杀,自己先死了,那一切都將成空。 百日时速差距,沈澈真怕自己睡一觉起来,陆升忍不住提著刀就去报仇了。 到时候,能不能完全报仇且不说,他面对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赌陆升身上有气运躲过追杀?沈澈不敢赌,也不能赌。 身为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当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可不能让他的投入打了水花。 两本功法並不算什么,可时间不等人,他也只有十几天时间了。 好在,陆升虽然出身贫寒,虽然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但却明显很听劝。 或者说,只要能报仇,他可以忍下一切。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以及突然刻印在脑海中的秘籍,神奇的让他下意识的言听计从。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他不能丟,更不敢丟。 这段时间,沈澈几乎吃住都在藏剑阁。 除了观察陆升的进步之外,也会时不时的会挑选一些藏剑山庄前辈们留下的修炼经验手札之类的给他。 投入这么大,必须得连本带利的挣回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刚开始看不大出来,可一两个月后,陆升的身上就已经开始能感觉出明显的变化。 气势越来越强,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相对於燃木功稳步的进步,陆升剑法的进境尤为惊人。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將这本剑法吃透,隨后剑法进步飞快,越发的出神入化。 即便只有一只手一条腿灵活,也丝毫不影响。 前后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且无名师指导,竟有了自己的意,胜过他人几十年的苦修。 即便是手握凡铁,在他的手里也如绝世好剑般璀璨光芒。 天生的剑脉,竟然能如此可怕,看的人眼馋的很。 同样的他的相貌变化也越来越大,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在沈澈这边只有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而在陆升那边,则是有四年多近五年的时间倏忽而逝。 原本应该正处於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的陆升,此时却也是白髮苍苍,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近五年的时间,燃木功消耗的是近五十年的生命。 此时他的,年龄虽是二十,可身体已然是六十多岁的身体了。 他的剑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快,可最近却渐渐有些急躁。 不是他的剑法出现问题,而是他有些急了,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老了。 纵然他体內的功力越发的深厚,甚至让他有一种举世无敌的错觉,可那种行將就木的苍老感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此时的他就好像即將燃尽的薪柴,虽火焰旺盛炙热,却也已经盈不可久。 再不报仇,仇人未死,他就先嘎了。 而此时身处藏剑阁的沈澈,望著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手不由握了握。 明日就是这些人攛掇的所谓的族会了,看来,也该到收穫的时候了! 意念沉入系统中,找到了依旧在拼命努力的陆升。 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每一次见,陆升都是在努力,时刻不息。 听话,努力,拼尽一切,简直堪称完美。 可惜,时不我待,只能当耗材了。 “陆升,可以了,你还想报仇么?” 再度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让还在拼命的陆升动作一滯,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知道,自己苦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我想!” 忍不住低声嘶吼出来,木质的剑柄在手里握的嘎吱作响。 刻骨的仇恨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著他,练剑这么久,也到了该沾血的时候。 “想,那就去吧!我再送你最后一个礼物!” 隨著沈澈虚幻的声音落下,在陆升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本功法。 “剎那芳华!” 只是看了一眼,陆升就毫不犹豫的练了。 將全部的生机,剑气,杀意,气势,所有的一切融於一体,凝成最后的势,燃烧一切只为一瞬间的绽放。 这是绝对的升华,也將是必死的一击。一击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將燃烧殆尽。 正好他就要去报仇,可以在不断的杀戮中积累杀意,积累气势。 最后的绽放,也必將会是光彩夺目。 那力量,也一定很诱人。 “去吧,去报仇吧,大丈夫当杀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报仇!” 第三章 我太心善了 “今天陈家有喜事?” “陈家少爷今天纳妾。” 陈家少爷,那个毁了他最后一道光的人今天纳妾,听说这已经是他第十二房小妾。 年龄不到三十岁,小妾都能组成一个加强班了。 仇人的快乐让人很难不咬牙切齿。 悄悄潜入其中,陆升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人跑了。 他已经老了,生命在飞速的流逝,可不想跟仇人躲猫猫。 人群中,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在敬酒,那满脸的笑容就好像一把火,几乎要烧尽他的理智。 目光扫过周围,他的那几个几个心腹打手竟也是在这里。 即便相隔了那么久,陆升依旧是一眼认出了这些人。 “都在这里了!” 纳妾好啊,纳妾就不会乱跑了。 “你们见过少爷新纳的小妾了么,那是长的真俊吶!” “就佩服咱们少爷,只是略微出手,就把人拿下了。” 悄然间走到几个护卫身前,陆升听到几个人的討论声,手里的剑已经微微举起。 不是刻意想先干掉他们,只是谁让他们离得的近呢。 “一开始那小妞还要死要活的,他那个未婚夫还说什么自己是读书人不可欺。” “什么读书人,还不是被骗光了全部身家,还让他自愿把未婚妻双手奉上。这还不算,他竟还愿意配合少爷一同设计。” “这些个读书人吶,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那娘们也是个傻的,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什么狗屁爱情付出,殊不知是让自己的未婚夫给卖了。” “秀才的女人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乖乖的给少爷做妾。” “就是,等少爷玩腻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跟著喝口汤,哈哈哈......”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说起话来却没有什么顾忌。若不是怕周围的宾客们听见,他们或许討论的能更大声。 在陈家,妾也算人? 这么多年了,少爷纳的妾多了,可能留到到现在的还能有几个。 无非是给这些女人镀层金,然后再好卖个好价钱而已。 还是少爷厉害啊,隨意玩弄的那种一文不值,可有钱人家的小妾价值一下就上来了。 等少爷玩腻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分享给手下人。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跟著混口汤喝。 更何况,当初为了跟何家攀关係,甚至能把两个小妾送进了何家的青楼里,到现在都还在接客呢。 就这,整个县城里还都是少爷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不得不说,这方面简直让人佩服不已,要么人家能有这份家业,他们就只能给人当打手呢。 这样的少爷,他愿意跟一辈子。 “什么人?” 当看到从角落中慢慢走出的陆升,几个人顿时醒了酒。 这破衣烂衫的,还握著把破剑,咋也不像是宾客。 “你!” 还没等几个人衝过来,就看到对面的陆升举起了手里的剑。 剑很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闪躲。 当看到那把破剑举起的下一刻,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就隨之而来,紧接著意识就开始快速模糊。 恍惚间,其中一人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天,他好像嘲讽过这样一把破剑。 似乎对上了,可那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现在眼前的却是个起码六十来岁的老头。 “杀人了!” 伴隨著一道惊恐的叫喊声,整个陈家瞬间乱了起来,宾客们纷纷远离陆升的方向。 陆升的目光始终牢牢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了他的身前。 身边几道想要阻止的身影,都在剑光闪烁间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那剑太快,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就已经横在了陈家少爷的脖子上。 剑尖染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让陈冲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慄。 “是你!怎么会是你!” 老实说,陈冲並没有认出陆升,而是认出了他手里的这把剑。 像这样的破剑,他也只见过一次,那个只能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的泥腿子,那个自己用来想要攀上贵人的棋子。 这颗棋子,一开始他还曾关注过,手下人不是匯报说这泥腿子废了么。 说这泥本应该是十几岁的青春年华,却脸上沟壑纵横,十几岁长的像四五十岁的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嘎了。 后来,贵人没攀上,这颗棋子他也渐渐忘却了。 可那帮王八蛋也没说人是老了,本事也能跟著大了,坑爹啊! “陈少爷,既然你认出了我,那告诉我,当初那个害我全家的是谁?” 陆升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带著一股沧桑。 “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还有武毅侯家的三公子,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权贵,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们陈家也是安国公的人,你还年轻,这么有本事,我可以推荐给安国公,还可以推荐给其他权贵。” “只要你被那些贵人赏识了,女人想用就用,钱想花就花,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家的小姐,也未尝不能娶回家。” “到时候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张嘴说著瞎话,眼前这个六十几岁的模样,比自己爷爷都老,很难想他还能开枝散叶。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告诉他,自己认识很多权贵,能借安国公的虎皮护住自己,就不信了这泥腿子真能不心动。 在他的价值观里,只要有利於自己的,什么都已拋弃。小妾可以送人,亲爹都能出卖。 什么仇恨不仇恨的,那是价码不够,只要钱给够,仇人也能能当狗腿子。 “安国公,武毅侯,还真是贵人!” 剑毫不犹豫的划下,鲜血隨著剑尖喷射而出。 陈冲拼命的捂著自己脖子,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流淌。 他不明白,这个泥腿子能怎么果决,怎么就一点不心动。 擦了擦剑尖的血,陆升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雅的仇报了,接下来就是父母的仇了。 “杀,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身后传来陈家老爷暴怒的声音,此时的他目眥俱裂。 他唯一的儿子,也是青出於蓝的继承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理智早已被愤怒填满。 回头看了陈家老爷一眼,陆升慢慢举起了自己手里那把破剑。 血光在陈家闪烁,只是片刻间,便再没有什么声音。 出门顺手一剑劈在了陈家的门匾上,偌大的陈家自此烟消云散。 陆升带著陈家少爷和他几个手下人头,在小雅的墓前坐了好久。 往日历歷在目,恍惚间,那个明媚少女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迴荡。 而后陆升又来到自己父母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头也不回的往京城而去。 “此一去,应该就一去不回了。” 陈家被灭,陆升的海捕文书隨后就被签发,无数捕快和捉刀人蜂拥而至。 端坐於藏剑阁內,沈澈密切观察著一剑寒光十九洲的陆升,越发的满意。 太多的高手在陆升的剑侠折戟沉沙,他不过初出茅庐,便已胜过无数前辈。 剑法在一次又一次的搏杀中不断的圆润,那股剑意更是被锤炼的越发凌厉。 这能力,这水平,这就是天才的世界么,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啊。 让他去报仇,不是单纯的为了让他报仇,只是让他证明自己有报仇的能力。 他们的交易的內容,本来就是给他报仇的能力,只要陆升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那交易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要么怎么沈澈更愿意称这破系统为大资本家系统呢。 这投入產出比,能让那些小资本家们看了都流泪。 至於被投资的人会什么样,目的能不能达到,那不管,我只管我的收益。 只要他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就可以了,至於能不能报仇,那就不是沈澈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我承诺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最后你是成功还是失败,我的那份一毛都不能少。 不过,即便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沈澈还是会允许他继续报仇下去。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日夜积累的杀机,等最后的一刻用出剎那芳华,必將辉煌灿烂。 唉,我还是太心善了,太心善了啊! 第四章 你猜我信不信 “这个好,这不比爽剧来的痛快!” 端坐在藏剑阁內,沈澈心神一直沉入到陆升那边。 百倍速度的视角下,陆升几乎每过几刻钟都要廝杀一阵,每一次都是完胜。 那些成名的高手,所谓的名捕,都几乎不堪一击。 这么长的时间,陆升的来歷也早已经被人扒的底朝天。 四五年前,被人害死全家状告无门,还被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又没了一只手。 后来不知道练了什么武功,还是沾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在短短数年间就迅速衰老。 邻居甚至以为他沾染了什么恶疾,对他避之不及。 可同样的,他的武功也是高的可怕,高的让所有来追杀他的人都有来无回。 这些信息都是有跡可查,只要有心很快就能查清楚。 只要查清楚那些,自然也明白了就他的目的,京城。 这也是会有这么多高手阻拦他的原因,那个砍他手的已经被扬了全家,那个害他全家的结局又会如何? 京城的那所谓权贵已经坐不住了,想要將他扼杀在路上。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想要得到陆升身上的秘密。 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残废了的泥腿子,在短短数年成为如此高手,这样的功法,他们也想要。 至於快速衰老的后患,这年头啥没有点后遗症,这也能叫事? 需要自宫的功法都有大把的人抢著要,折损点寿命怎么了。 是以越往后,陆升所经歷的廝杀便越频繁。 他的剑却始终很稳,从始至终也並没有半分的骄傲。 这心態,若是能活下来绝对不可限量。 可惜,他修炼的是以燃烧生机为代价的燃木功,陆升这根薪柴已经燃烧到了最后。 而且沈澈也发现了,陆升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上限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要低一些,燃木功在这个世界绝对算的上顶尖。 燃木功积累的近五十年的庞大功力,加上自己从藏剑阁中为他精挑细选的剑法,造就了近乎所向披靡的剑术高手。 一开始,沈澈还想让陆升別那么张扬,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可等到了后来,发现这里的高手高手似乎也就那么回事,自然也就不管了。 当然,关键还是陆升的天赋好,还心志如坚,几年如一日从未动摇过半分。 白天练剑,晚上练功,几乎將每一分钟都压榨到了极致。 这也是他看起来苍老的多的原因,玩命的功法一刻不息,燃烧起来连口气都不喘,一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不就迅速衰老了么。 这样的人才,放哪都是爭抢的投资对象。 內功,经验,剑法,天赋,一切的一切都將是他这个投资人的。 每挥的一次剑,每流的一滴汗,乃至於每一次的廝杀,都算是在给他打工。 此时,陆升来往皆无一合之敌,他已经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换句话说,沈澈已经隨时可以落袋为安。 剩下的每一天的进步都属於纯赚! “澈儿,澈儿!” 藏剑阁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也让时刻观察陆升的沈澈忍不住向外看去。 门外,是他庶出的二叔,盯上他位置的人中,跳的最欢也就是这位了。 不过在沈澈看来,就算自己被拉下马了,自己这个二叔机会並不大。 他这个继承人身体虚弱,天赋不佳,可他那个二叔天赋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寻花问柳,调戏妇女,伺候他的丫鬟,但凡有点姿色的就没有一个能囫圇著出来的。 人不过三十几岁,孩子都已经八九个了。 这小日子过的,咋这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这个继承人能因为天赋问题被拉下马,那他这个同样天赋不够的二叔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自古世子之爭,下场爭了还没爭过,那下场可没几个好的。 也怪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父亲,你赴宴就赴宴吧,还把贴身心腹带走一大半。 这下好了,回来路上直接让人一锅端了。 对內,他这个继承人成了人家眼里的肥肉,对外,藏剑山庄又何尝不是外人眼里的肥肉。 这大烂摊子的,很难让人不挠头啊。 “二叔,不知二叔到访,所为何事?” “澈儿,二叔来是希望你可以主动放弃。”一上来,沈丛便单刀直入,一点没有夺人基业的不好意思。 “澈儿,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天二叔正在积极拉拢庄內高手,招揽门客,想要这个庄主的位置。” “你或许以为,我是在为了你继承人的位置,可事实上,二叔为的是你啊!” “大哥对我不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唯一的血脉出事!” 此时的沈丛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爱和担忧,脸上更是写满了担忧。 “別人尚有武力傍身,可你从小身体不好,连內息都未曾练出。万一继承不了庄主的位置,该当如何啊?” “现在太多人想要这庄主的位置了,这些人无时不刻不想你出事。二叔无能啊,唯恐不能护你周全,愧对大哥。” “更何况如今的藏剑山庄风雨飘摇,杂事繁多。就算你当上了庄主,以你的身子骨又怎么能撑得住。” 说到这里,沈丛深深嘆息一声,才接著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法子,便是將这庄主之位,暂且让与我。” “唯有成为庄主,手握庄內大权,二叔才有绝对的把握护住你!” “哦,明白了!”点点头,用脚后跟想也明白这位庶出的二叔打的什么主意。 与旁人爭,哪有直接从他这边拿来的快,来的名正言顺。 不愧是青楼里滚出来的,骗小姑娘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如今又用在了他身上。 “二叔是想要我將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这样你手握庄內大权后,就有足够的能力护住我?” “对,对!澈儿,我与大哥毕竟是亲兄弟,大哥待我不薄,我绝不会背信弃义。” “你放心,待你长成,亦或者你后继有人之后,这庄主之位二叔一定会还回来。” 满脸关切的盯著沈澈,沈丛眼中的那股真诚好似发自肺腑般,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只是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真以为用颗糖就能骗小孩呢,你猜我信不信。 你说的要能是真的,山下青楼的姑娘那能少一半。 “这么说来,倒是难为二叔了。” “唉!”再度嘆息一声,沈丛决然的说道“我知道这可能会引来不少谩骂,说我居心不良,说我豪夺侄子家业。” “可为了你,为了大哥血脉不断,二叔哪怕背上再大的骂名不怕!” “二叔,你不怕,我怕!”静静的看著沈丛表演完,沈澈这才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二叔,做晚辈的怎么能让你为难呢,又怎么能忍心看你名声受损。这件事,我想自己抗!” “澈儿,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抗的动啊!” “可我想试试,二叔,请回吧,我意已决!” “澈儿,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澈儿!” 眼见沈澈转身离去,沈丛顾不得许多,就想要伸手去拉。 可抬头就看到了沈澈转身时的眼神,冰冷却又好似蕴含了无穷的怒火。 仿佛间让他看到了那个始终压在他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大哥的影子,差点让他惊叫出声。 “二叔,你想逾越么?”刚刚当沈丛拉他的那一刻,让沈澈差点有一种把陆升提前收割了的衝动。 这要是因为这个二叔,没办法利益最大化,那自己岂不亏大了。 你爭这庄主的位置我微微一笑,可你耽误我回本,那就是生死大仇了! “我,我......澈儿,我没有。” “没有就好,那二叔就请回吧。” “还有,整个藏剑山庄只有父亲能直呼我名,从现在开始,还请二叔称我为少庄主!” “少庄主?哼!”眼中闪过一道冷意,沈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整个人瞬间变得阴冷了许多。 “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 “还少庄主,等著吧,明日,明日就不是了!” 第五章 回报 “快了!” 看著窗外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一夜未睡的沈澈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想来自己那些所谓的族人已经快忍不住了吧。 注意力再度沉於陆升那边,这个自己的第一笔投资,也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此时的他,正站在天牢的门口,被无数的高手包围著。 当陆升踏入到京城的时候,得到的是自己那两个仇人已经被打入了天牢的消息。 並没有判刑,也没有处置,仅仅就是关著而已。 这算什么,是处罚,还是保护? 只是稍微想了想,陆升就明白了。 这两个仇人是鱼饵,就为了吊他这条大鱼,而他却不得不咬鉤。 他就要被燃木功生生耗死了,他耗不起,也等不起。 当想清楚一切之后,陆升没有犹豫,一瘸一拐的就这么走向天牢的方向。 “可是陆升陆大侠!” 门口,一名身著锦袍彪补乌纱帽的中年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无数强大的气势隨之出现。 这场面,可比之前他经歷过的强太多了。 “陆大侠,你的冤屈朝廷已经知晓。如今这两人已经被打入天牢,只等问罪。” “呵!”这一刻的陆升脸色平静,当他是泥腿子的时候,这些权贵高高在上,他们全家的命也如草芥一般。 即便是被人踩烂了,也不会有人关注半分。 如今,当他有了足够的实力,他们家的委屈才算是委屈,那些权贵的罪也才算是罪。 “陆大侠,虽然你有冤屈在身,但毕竟杀了太多无辜之人。” “当然,如果你能为朝廷效力,效忠陛下,那这些罪名便一笔勾销,朝廷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中年人直勾勾的看著陆升,他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陆升身上的功法,皇室也想要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別人得到。 那些世家大族们暗中培养的死士多了,人命对他们来讲根本不值钱。 这要是让他们得到了,这得暗中能培养多少高手。 能得到最好,要是得不到,那就完全毁灭。 “我不信你们!”手握著那把一直陪伴他的破剑缓缓举起,他现在能真正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他时间不多了,只求在最后的时光能完成心愿。 “冥顽不灵,杀!” 眼见陆升举剑,中年人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身子快速后退。 剎那间,无数箭雨袭来,几乎將陆升淹没。 而后,伴隨著一阵铁甲摩擦的声音,无数甲士出现,將周围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盾牌如墙,一步步向这边压了过来。 下一刻,剑光如飞鸿將这些箭雨尽数弹开,璀璨的剑光带著一往无前的剑意冲向天牢的方向。 陆升没有管身后的军队,只是一个劲的冲入天牢內。 身后的军队封的是他的退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一来他就没打算再回去。 “差不多了!” 看著陆升被几十名高手围攻,沈澈兴奋的直拍大腿,这场景这画面,这不比大片来的强。 最后的时刻到了,可惜了陆升这个不知疲倦的牛马。 都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哪能有半点同情。 可身为投资人,他竟然还希望对方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唉,且还是得练吶。 “杀!” 剑气如长虹般將挡在自己眼前的高手撕裂,陆升一瘸一拐的冲入天牢內部。 那刁钻的剑法,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反应,每一招,都可能从不同的角度出现。 明明是个残废的瘸子,可破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度却好似凌然不可侵犯。 “呼呼!”一路杀入到了天牢深处,陆升深吸了几口气。 鲜血顺著脊樑处流淌,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蚁多咬死象,面对著数十位高手的围攻,还有各个角度的暗器机关。 即便再强,他也可能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好在,他终於看到了那两个害他到如今地步的身影。 两人正躲在里面被牢牢保护著,牢房被打扫的乾净,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温软在怀。 陆升悽惨的一笑,不愧是权贵啊,哪怕是这阴暗恐怖的天牢內,都比绝大多数外面的人过的好。 深埋於心底的仇恨,在这一次彻底释放。 人找到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剎那芳华!” 那个自己一直默默练习从未用出的绝技,也在此刻绽放出了难以想像的光华。 往日廝杀所凝聚的一往无前的气势,伴隨著一身恐怖的杀意在这一刻几乎到了顶峰。 全部的生机,甚至是血液,身躯都在疯狂燃烧,所有的一切都融於一体,凝成最后的势。 无穷无尽的力量自身体內部绽放,那是远超自己以前的恐怖力量。 手中的破剑挥下,那可怕的剑气仿佛要撕裂一切。 所有拦在他正前方的人,都被这道剑气所撕碎,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 浑身浴血的站在瑟瑟发抖的两人身旁,陆升的剑,恨恨的落下。 “报仇!” “是时候了!”眼见著陆升的剑成功將两人收割,沈澈也不再犹豫。 下一刻,陆升就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全部抽走。 功力,经验,天赋,所有的似乎一切在都离自己而去。 身子缓缓摔在了地上,迷离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 “谢谢!”张了张嘴,陆升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什么人低声喃喃。 “不客气!”全部的功力,此时化作最精纯的力量,如万川归海融入进沈澈的身体。 多日的投资终於有了回报,剎那间,属於藏剑山庄非嫡系不得传的独传功法开始飞速运转,將这些功力尽数融合。 无穷无尽的力量隨著功法的运转游走与经脉之间,完美循环,最重彻底与身体融为一体。 一身气势也在力量增持下暴增,多日廝杀凝炼的杀意不自觉的外放。 还有那转战多日的廝杀经验,苦练多日的剑法都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下意识的左手握剑,那感觉出奇的好,就好像是自己的躯干般能够挥洒自如,完全没有之前的笨拙生涩。 身形扭转间,剑影如惊鸿,起落间似有万千变化。剑招更是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下一刻,沈澈的剑换成了右手,脑海中记著的其他剑法隨之用了出来。 往日他看剑谱,拿剑比划著名练都笨拙的让教他的人想骂娘。 一招一式都得大半天才能学会。 可此时此刻,曾经见过的剑谱被自己轻而易举的用了起来。 虽不似之前那边杀伐凌厉,却也堪称飘逸迅猛。 这就是剑脉天赋么,哪怕是没练过的剑法,也能快速运用,甚至能带上几分韵味在其中。 那超凡剑心,天生剑骨又该是什么样。 人跟人的世界,果然是完全不一样。 与生俱来的天赋,就能顶得上他人半生苦修。 想想那些名震江湖的少年天骄们,哪一个的天赋拿出来不是一等一的,这要是不开掛怎么跟人比。 外面太阳升起,阳光洒落,转瞬间原本安静的藏剑山庄就陷入喧闹之中。 “少爷,族会开始了!” “知道了!” 第六章 好似故人来 “少爷,这边走。” 跟著两个下人,沈澈一边走,一边还在適应著回收而来的力量。 陆升所在的世界等级还是有些低了,纵然他燃尽了自己,也始终未曾踏足先天。 还是最后的剎那芳华,让他最后升华了一把,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將这最强的力量固化回收,沈澈的一身实力也隨之暴涨至半步先天的境界。 放在藏剑山庄年轻一代中,绝对是断崖式的领先。 “不对啊!”走著走著沈澈就察觉出了问题,这里好像不是去祠堂的路。 这时候,两个下人已经一前一后將他夹在中间。 这两人虽然有点功夫在身,但沈澈能感觉的出来,他们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 加上一直以为是桐叔派来的,所以才放鬆了警惕,哪想到竟然好像让人当软柿子捏了。 “少庄主,跟我们走一趟吧。”一前一后夹著沈澈,手里的刀顶在他的心口处。 “好啊!”手悄悄放在腰间,那是他从藏剑阁找到的一把软剑,就別在腰带上。 突然暴增实力带来的底气,加上陆升日夜廝杀练就的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多少还是影响了些他的心性。 若放在以前,他是绝不会冒一丁点险。 可此时,他却是想很想看看,是哪个要对付他。 “这是七叔家的后宅?” 一路向后宅方向走去,等停下脚步后,一人突然伸出右手,一掌打在他的脖子处,力道刚刚好能將一个普通人打晕。 隨后两人立刻將他抬入后院,一进来,沈澈就感觉到鼻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气。 眼皮稍微抬了一点,四处观察了一下。 看摆设,这里是女子的闺房,应该是七叔小妾的房间吧。 “沈澈!”一道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澈隱约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正在看著自己。 “沈澈啊沈澈,在藏剑阁里躲了这么久,可是让我蹲著了!” “婶婶,我的好婶婶,我们的少庄主可就交给你了!” “奴家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怕我失信於你?你放心,等我成了少庄主,我一定会娶你的。” 耳边传来两个人腻歪的声音,沈澈忍不住悄悄张了张眼。 正好这两人自己都认识,一个是旁支二伯父家沈长业的儿子,一个是旁支七叔沈长寧的小妾。 这两个可都在爭呢,谁能想到私下里他们的家人能这么相亲相爱。 家门不幸啊,七叔头上都开染房了。 看著正抱在一起几乎忘我的两个人,沈澈微微嘆了口气,悄悄运起了功力。 既然你们这么腻歪,那就不要分开好了。 另一方面,祠堂族会处,沈家族人有资格进祠堂的几乎到齐了,连一直闭关苦修了的族老,都被请出来两个。 “哎,我们都到齐了,我们少庄主怎么还没到?” “是啊,让我们这些长辈等他一个小辈不大好吧。” 一时间,沈氏族人议论纷纷,即便是原本中立的那些人,也忍不住有些皱了皱眉头。 “咳咳!”重重咳了两声,其中一位族老眼睛平静的扫过四周。 “许是睡著了,年轻人嘛不必苛责。来啊,去请少庄主来!” 过了好一会,下人才匆匆来报。 “少庄主常在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找到少庄主。只是,有人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说看到少庄主往后宅七老爷新纳的小妾那去了!” “一派胡言!”暴怒声隨之响起,说话人轮廓分明,给人一种方而有力的感觉,正是沈澈的旁支七叔沈长寧。 年约四十来岁,沈澈那位旁支二伯沈长业一拍桌子,立刻起身。 等了这么久,可是给等来了。 这小兔崽子办事真不利索,庄主的位置在招手啊! “是与不是一去便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若真有这等混帐事,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担起少庄主的重任!” 一句话,让许多人眼睛猛的一亮。 眼前沈长业大步离开,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跟著。 理论上他们大都是不能隨意进后宅的,这时候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已经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事情是不是真的。 事情发展的太快,快到沈桐这个大管事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这个大管事毕竟不是沈家族人,没有沈澈这个少主带著,他根本不能进正堂。 当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晚了半拍,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 少爷啊,你可千万別出事。 一群人冲入后宅,直接將院里的丫鬟僕人全部扣住,然后找了个老嬤嬤先行进屋查看情况。 “哎呀,哎呀........”刚进了门没多久,老嬤嬤就捂著眼睛,匆匆出了门。 这一下,门外眾人心里就有底了。 就老嬤嬤这表现,里面十有八九都不只是共处一室,估计裤衩都没穿吧。 “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哎呀!”被这么多人围著,老嬤嬤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难为情。 “你哎呀什么,滚开!” 隨手將老嬤嬤扒拉开,沈长寧隨后一脚踢开了大门。 迎面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衣衫,还有床上那隔著帘幕,两个隱约间几乎叠在一块的身影。 白皙光滑的手臂露在帘幕外,上面还有几道新增的抓痕。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悄悄瞅向沈长寧,看著表现,战况不是一般的激烈啊! “贱人!”沈长寧怒目圆瞪,心中的怒火几乎將全部理智都点燃。 出了事不可怕,这么多人看著的才可怕。 这一刻,什么少庄主不少庄主的都不重要,不把两个人撕碎了,他都难消心头之恨。 “七弟,你家的小妾勾引少庄主,你是怎么当家的!” “老庄主那可是对我们恩重如山吶!” 突然的指责让沈长寧猛的一惊,理智一下就回来了。 原来不止是要把沈澈这个少庄主拉下马,还要把他这个最能打的拉下马。 他不过三十来岁,已然是踏入先天境界,未来可期。就凭这个,支持他的不在少数。 可这一下,有这么个污点在身,他基本可以说是就退出了竞爭之列。 目光扫向几个竞爭对手,心中怒火升腾。 你们这帮货下手是真黑啊,下贱,真特么下贱! “什么勾引?诸位叔伯不在祠堂里面,怎么会来后宅了,让我一顿好找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群人齐刷刷的向后看去。 所有人身后,沈澈正好奇的探著头,似乎还奇怪大家为什么聚在这里。 “少爷,你!”人群中原本急躁到浑身冒汗的沈桐,在看到沈澈之后,整个人差点就虚脱了。 少爷在这,少爷没事!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看著我?” 扒拉著人群,沈澈努力的挤了进去,也看到了里面那玉体横陈的一幕。 “七叔,这不是你小妾的院子么,你在这里,那里面的这是......” “哎呀,哎呀呀呀,家门不幸啊,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著,沈澈的目光一边悄悄与沈桐对视在了一起。而沈桐这个大管家,也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手掌悄无声息间举起。 一股微风隨即吹过,床边的帘幕一下被吹开,露出了里面躺著的两个人。 “哎,那不是二伯家的弟弟么,怎么会在七叔的床上?” “怎么会?”一时间,沈长业脸色铁青。 刚刚帘幕吹起,里面的一切他自然也看清楚了。万万没想到,他儿子躺里面了。 虽然他们是有一腿,可这一切明明不该是这样! “二伯,你得给七叔一个交代,也得给族中上上下下一个交代啊!” “你,我......”看著面无表情的沈澈,一时间一股寒意自心头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人畜无害的大侄子,有一股令他感到莫明恐惧的气息。 “桐叔,按庄规这该怎么处置?” “按庄规,女子当浸猪笼,男子则杖九十,废除功力,开除族谱,逐出山庄,让他自生自灭!” “当然,七老爷若是不想按庄规来,也有权將姦夫当场处决。” “那就按规矩办吧。” “七叔,二伯,你们没意见吧?” 回过头,目光扫视过二人,那目光让两人不禁心头一紧。 这张年轻的侧脸,与那个压在他们心头那道不怒自威的身影惊人重合。 恍然间好似故人归来。 第七章 你会武功? “等一下,桐管事虽然也姓沈但却並非我沈氏族人,站在这里似乎不妥吧?” “不错,还请桐管事暂避!” 祠堂中,沈澈刚一落座立刻就有人將矛头指向沈桐这个大管家。 “有何不妥?”平静的目光扫过开口之人,沈澈虽未说话,但却仿佛让人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什么时候,这个孱弱的少庄主竟有这般的眼神! “桐叔是我山庄大管事,家父离开前特意令桐叔全权代表他处理山庄上下事务,包括族务。”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向父亲提!” “我.....”你爹可都埋了,我问个毛! “洛少爷!”接过沈澈的话,沈桐这个大管事隨后开口说道“当年你嗜赌成性,连老婆都抵押了。” “是老爷拿钱帮你度过难关,帮你把老婆赎了出来,还给你置办些家业,这才让你过的好了些。” “还有你,安少爷!”望向另外一人,沈桐更是差点没指著鼻子骂。 “你从不受你父亲待见,被后母苛责,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是老爷提拔的你,这才让你有了今天,这些你们都忘了么?” “少庄主乃是老庄主嫡子,理当继任庄主位!” “你们不过是庶出旁支,哪一个没受过老庄主的恩惠,怎么好意思张嘴的。” 祠堂的檀香烧的焦躁,將压抑的气氛渲染的越发浓稠。 目光扫视四周,沈桐这个大管事火力全开,一身恐怖的宗师气息若隱若现,將几乎所有人都压的抬不起头来。 沈澈就静静的看著,不再发一言。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他寧愿静静的找个地方窝著。 万界天骄,那么多人苦哈哈的等著投资呢,我这哪有时间在跟你们浪费。 说到底还是为了藏剑阁这样的好地方,要不是为了把里面藏剑山庄数百年的积累当本金,谁稀罕当这个少庄主。 “无聊,来一把!”一边关注著族会这边,沈澈一边將意念沉於系统中,无数流光闪过,紧接著迅速拉近至一个小县城。 意念扫过县城,怎么说的,最好的也只是中人之姿。 这样资质別说跟陆升比了,就算是在坐的这些人,完胜这个的都有不少。 “继续!”深吸一口气,沈澈毫不犹豫的捨弃这里,再度搜索。 这一次倒是有一个天资不错的,只是年龄太大了。 这么说吧,他重孙子都快有了,一辈子碌碌无为与荒土黄牛做伴。 天下之大,多少尘埃中的天才一直蒙尘,始终未曾绽放。 天资再好,若无机缘也只能於尘世间中打滚。 何况隨机选择如同沙里淘金,他能探查到的范围也就一个普通县城大小,一个小县城里能有多少天才。 天下英豪虽说如过江之鯽,但一个小县城中能诞生天才的机率属实是少之又少啊。 之前能够一把挑中陆升,给了他一种错觉,以为天才好找,却不想只是自己运气好。 “再来,我还就不信了!” 咬了咬牙,沈澈选择再继续,精神再度被迅速消耗。 这一次,他的意念却是锁定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天资是真好,可这么小怎么投资,投资奶水么,还是送个奶妈! 一定是地方的问题,这破地方就不適合。 “继续!”意识沉於系统中,沈澈还想再试一把,却感觉头脑发昏,发胀。 不行,这咋比一夜七次郎消耗都大,再继续下去非得被榨乾了不可。 看来,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最多一天来三次。 除非是完成了投资,锁定了被投资人,两个人建立联繫后,才会基本不怎么消耗。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沈澈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到族会上。 不得不说,桐叔是厉害,这些人没一个能打的。 沈长业的儿子跟沈长寧的小妾睡在一起,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 这俩才是他真正的威胁,可现在已经出局了。 至於沈澈那位二叔沈丛,虽说跳的欢,天天上下串联,可早就让人自动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怎么说呢,我还没怎么出手,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一把,优势在我! “族老,诸位,立嫡立长固然没错,可也要看看实际情况。” “如今我藏剑山庄表面光鲜亮丽,可实际上早已是危如累卵,这份体面还能撑多久。” 眼见沈桐这个大管事几乎將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下,沈澈的好二叔一下站了起来。 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一如昨天沈澈见他时那般,若不了解他的人,真能让他蒙过去。 估计在外面骗小姑娘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要不然,哪那么多小姑娘上当。 “再这么下去,我们藏剑山庄,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的!” “要想活下去,我们藏剑山庄便只有不破不立!” “这个位置你也想爭?”两个族老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一个不会武功的自然不是好选择,那一个天天逛青楼的就能好了? 就你虚成这样,你都未必能有人家天生体弱的活得长。 “不是我,是我儿空雨!” 说起自己的儿子,沈丛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同时也愤恨的瞪了沈澈一眼。 要不是这大侄子不肯直接放手,他就直接一步当庄主了,何必要当庄主他爹。 等著吧,大侄子,叔叔会好好疼你的! “你是说,空雨?” “不错,正是我儿空雨!”点了点头,沈丛心里很清楚,凭他自己想爭个位置基本不可能,可他儿子却不一样。 “我儿空雨,三岁开始打磨筑基,五岁正式练功,三个月便有了內息,十二岁便入了后天境。” “他二十五岁前必入先天,四十岁有望宗师!” 冲高坐的族老拱了拱手,又环绕一圈,沈丛隨后大声说道。 “我儿有宗师之资!” 这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 “诸位都知道,澈儿身子骨弱,恐难以为继。” “正好趁著这次族会,我愿让空雨过继给大哥,继承大哥的香火。所以由他继任庄主,谁反对?” “这.......”霎时间,整个祠堂內鸦雀无声。 即便是沈桐这个大管家这些天拉拢的那些族人,也在这一刻沉默了。 这沈老二平日里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天天就知道往青楼里钻,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也是,谁让人家孩子多呢。 “唉!”两位族老长嘆一声,藏剑山庄已然青黄不接好久了。 没看满堂之人,除了他们两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之外,最能打的竟然是一个压根不是沈家人的山庄大管事。 沈空雨,应该算是藏剑山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了。 但放眼整个江湖上,却也只能勉强算是个天才,离那些天骄差的太远。 可若是倾全庄之力培养,未必不能造就一个顶樑柱。 一时间,他们都有些犹豫了。 “可还有人反对?” 目光再度扫过周围,沈丛挺直了腰背,目光最后直直的看向沈澈。 “大侄子,你觉得呢?” “简直一派胡言,少爷还在,哪需要他人继承老爷的香火。” 猛的一拍桌子,沈桐怒目圆瞪的说道“二爷,你想篡夺老爷的位置,也要问我答不答应!” “不是夺大哥的基业,我说了,空雨会过继给大哥,这难道还不行么?” “桐管事,我藏剑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庄主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服眾,又如何能带领整个藏剑山庄?” “你要是觉得不妥,大可以让他们打一场,谁贏谁当庄主。” “你!”还打一场,少爷要是真能打,还能让你在这嗶嗶赖赖的。 “好啊,那就比武决定好了,诸位叔伯没意见吧?” 这时候,一直未曾做声的沈澈突然开口,一开口就让人猝不及防。 连沈丛都以为自己这个大侄子疯了,还比武决定,我儿三招能给你打出屎来你信不信。 隨即沈丛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狂喜。 疯了好,疯的正是时候。 “少爷,不可!” “桐管事,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没人逼他。快,快去把空雨叫进来!” 眼见沈澈答应,沈丛立刻想让人把自己儿子带进来。 他儿沈空雨现不满十六岁,还不能进祠堂议事,这会只能在祠堂外站著。 “不必了,祠堂重地打打杀杀的不好,还是出去打吧!” 脚下轻轻一点,沈澈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掠出门外。 动作虽不算飘逸,但却胜在身形迅速,快若无影。 只是在落地的时候稍有些不协调,那是属於陆升的经验,一条腿不好使形成的肌肉记忆。 “这,这是.......” 眼见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少人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每一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你,你会武功?” 第八章 谁反对? “你怎么会武功?你怎么该会武功!” 心里下意识的恐慌,毕竟若是正统继承人会武功,那其他人根本不会有机会。 他们之所以会有想法,不就是因为这个继承人身体孱弱,且毫无功夫么。 可隨即沈丛就看到了自己静静走上前的儿子,心里一下镇定了下来。 “就算你会武功又能怎样,我儿空雨有宗师之资!” 你自己说过要比的,那可不带反悔的! 儿子,打他! “兄长!”冲沈澈微微拱手,礼节方面,这个堂弟绝对无可挑剔。 两人平日里交流不多,只知道这个堂弟每天不是在练功,就是在练功的路上。 在家长眼中,那是绝对的好孩子。 而且一出场,沈空雨就让所有人眼前都微微一亮。 沈空雨今年十五岁,比他小几个月,但已然是剑眉星目,长相俊朗,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就是嘛,这才是少侠该有的样子。 “兄长,得罪了!”持剑上前,沈空雨再次微微欠身。 “不过兄长放心,无论今日是胜是负,这个位置我都不会去爭!” “雨儿,闭嘴!” “父亲!”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沈空雨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嚮往的是武道而非权势,庄主之位於我无用。” “也希望父亲记住答应过我的,只要今日我出手了,从此以后便不再干涉我的决定。”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兄长,得罪了!”没有理会一旁暴怒的父亲,沈空雨拔剑出鞘。剑光如水,恍若银河倒灌。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眼前再度一亮。 只是这宛若惊鸿的一剑,却並没有碰到对面的沈澈,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曾伤到。 微微皱了皱眉头,虽说刚刚他收了大半的力,而且也是刻意避开了要害,可不该连碰都碰不到一点。 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此来只为完成跟自己父亲的约定而已。 可自己这个堂兄,似乎与传闻中差距有些大。 下一刻,沈空雨没有犹豫,再度出剑。 剑光流淌如溪流潺潺却给人一种破碎迷离感,却又好似洪水般汹涌湍急,满是无情,瞬间就比之前要强上了数分。 只是这般精彩的剑法,却依旧如之前那般根本碰不到对面的沈澈一丝一毫。 身形闪烁间,所有的招式都被轻而易举的躲过,那宛若暴迅般的剑法好似完全被无视。 这不像是在对决,反倒像是在指点。 这一幕对所有人的衝击都太大,这个少庄主会武功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强。 难不成,他还能横压过沈空雨这个年轻一代毫无爭议的第一人么? 剑光依旧在闪烁,沈空雨也渐渐用出了全力,那璀璨的光华笼罩下布满杀机,几乎將对面沈澈淹没。 只可惜,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仿佛始终就是差一点。 好在虽然他一直不曾建功,可他的剑始终很稳,始终是不急不躁。 只是,似乎並没什么用。 “殤水剑法,倒是好剑法!” “可是太慢了,堂弟,你的剑还不够快,剑法用的也差点意思!” 后退两步,沈澈不再躲闪。 下一刻,腰间软剑被他一把抽出,一道更为璀璨的剑光出现。 剑光闪烁,快如惊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顷刻间就將袭来的剑光击的粉碎。 剑意如波涛般汹涌,那股子奇,绝的意味几乎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等会儿,剑意?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这个少庄主自小体弱,无法修炼的么。 不是说他练剑笨拙,一套剑法十天半个月都练不会的么。 为什么会这样,这玩意在坐的都没有几个能练出来。 “这是剑意?”两个族老猛的睁大了眼睛,多少年了,藏剑山庄多少年没有人在这个年纪悟出剑意了。 “好快的剑,好稳的手!” 下一刻,沈空雨的剑就被轻而易举的击碎,如沸汤沃雪般顷刻消融。 沈澈收剑而回,拍了怕对方的肩膀,最起码刚刚从这个堂弟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杀意和针对。 也不知道自己二叔那个浪荡子,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的,属实是歹竹里出了好笋。 “输了!”呆呆的望著手里的剑,他输了,父亲常常说他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也坚信自己一定是。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兄长,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只是稍微一会的功夫,沈空雨便从失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眼中不仅没有半分颓废,反而在看向沈澈的时候,有了些跃跃欲试。 “日后,希望可以还能有机会向兄长討教!” 眼神中不掺杂其他的意思,完全是对剑术的追求和渴望。 类似的眼神,沈澈之前也曾见到过,那是诚於一件事的眼神。 “好啊,我等著。” 小老弟,你还得练啊,你知不知道咱俩的差距在什么地方。 现在你还能勉强看到我的背影,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再看看,你会看我如仰视青天。 “贏了?”眼见沈澈轻而易举的贏了,沈桐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么。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沈桐身上爆发,宗师高手的气度展露无遗。 少爷都贏了,谁敢扎刺看看。 “少爷贏了,庄主之位由少庄继承,谁反对?” 反对?谁敢反对? 到这会,两个族老再也忍耐不住,眨眼间来到沈澈身前。 只是在他身上稍微一摸索,便已经將他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瞬间一股惊喜涌上心头,一扫之前所有的阴霾。 “半步先天?天生剑脉!” “好,好,我藏剑山庄终於是后继有人了!” “先天?剑脉?这么说,刚刚他还没用全力?” 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这些词他们都知道,可这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平日里老庄主对外就说自己儿子身体虚弱,而且悟性极差,笨拙不堪。 你管这个叫弱不禁风,你管这个叫笨拙不堪? 老庄主藏的深吶,这不是要玩死他们么! 那他们这几天上躥下跳的算什么,跳出来让人记住,好事后拉清单么? 完了,这下真要被穿小鞋了。 第九章 我得活著 “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个好的!” 族会之后,沈澈开始正式掌事,不过他把大部分的事务还是交给了沈桐这个大管事。 至於他自己,则是每天都在搜寻合適的投资对象,一天三次,从未间断。 他更看重的,是藏剑山庄多年的积累,是秘籍,是资源。这些都是他的本钱,其他的不重要。 一连好几天,沈澈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投资对象。 每次损耗的精神,都让他有一种莫明的虚脱感,差点让沈桐以为他沾染了什么不良嗜好。 谁家半步先天的高手,天天面色苍白,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啊。 以前他还以为少爷是装的,现在看来是真虚啊。 “继续!”咬了咬牙,沈澈选择再度继续。 虽说是沙里淘金,需要耐心慢慢找,可这效率也太差了。 天才不是没有,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已经把自己练废了的,早已经泯然眾人。 还有就是被人发掘了的或是世家大族中的天才,这样的投入成本会有点高,但收入就未必了。 除非是那种不受重用,被打压的那种。 当然除了人中的天才之外,沈澈甚至连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搜到过几次,真是开了眼了。 没想到啊,这些也能投,破系统玩的是挺花。 这期间,沈澈甚至还搜到过一个等级极高的世界,起码应该比他这边高的多。 投资倒是没投资上,倒是遇到了一个啥啥也不缺的大佬。 沈澈本著来都来的想法,尝试著接触了一把,没想到还有了一点意外收穫。 以付出了两本剑术秘籍的代价,换来了一本能易筋换髓,断续筋骨的功法。 感觉人家也不缺这样的剑法,之所以同意交易,纯粹是出於对他的好奇。 换来的功夫沈澈也仔细看了看,不仅能改善资质,还能断续筋骨。当然,断肢再生估计是不可能的。 感觉一下好像解锁了新用法,短投也是投啊,小赚也是赚。 脑海中的思绪乱飞,系统搜索之下,无数星光闪过。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的小县城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要是再找不到,沈澈都有一种乾脆找个资质一般的顶一顶算了的衝动。 所搜索的世界普通百姓饿殍者多如牛毛,不甘者比比皆是,有太多人愿意把自己卖了。 真要是当耗材用的话,那是一抓一大把。 可他想找的是那种天才,天才一日之功,胜过常人十倍百倍。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半步先天的境界了,单纯的功力增长,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普通人资质有限,先天门槛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足以阻拦无数人。 不过这一次,一个明显优於其他的上等人才,一下就將原本漫不经心的沈澈惊醒。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道身影。 一个,嗯,怎么说呢,乞丐?还是个四肢都残废了的乞丐,残废程度可比陆升要强太多。 四肢被打断,舌头也被挖掉,整个人只能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这不是陈大才子么?” 视线中,三个人嬉笑著从远处走来,看到趴在那的乞丐,隨手將手里的包子扔在他的身前。 “这是本少爷刚买的包子,赏给你!” 包子在地上翻滚,沾满了尘土。可乞丐却毫不嫌弃,张嘴咬住,隨后大口大口的吃著。 “哈哈哈,你们看,这就是我们饶水水渚水县赫赫有名的才子陈川陈公子!” “陈公子可怜吶,不仅家破人亡,髮妻还在如月楼里接客。” 走到陈川身边,来人半蹲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他。 “陈大公子,你还记得我么,当初我还曾向你討教过。可你说我的文章痕跡太重,也太浮夸,將我贬的一文不值。” “可我这个人,就喜欢以德报怨。” “听说嫂夫人在如月楼里过的很苦,別人不愿意接的都得接,別人受不了的罪她也得受。” “嘖嘖,堂堂一个大美人,竟然被摧残成这样,真是可怜吶!” “陈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慰一下嫂夫人,我还带了两个朋友一起。” “我们三个一起,嫂夫人一定会很受用的!” “呜呜......”艰难的抬头看著这几个人,仿佛要將他们的面容全部记下。 “陈公子,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是我害你这样的么。” “方少爷不就是看上你新过门髮妻了么,你给他不就完了,非要抗爭。” “结果呢,你说害了你全家也就罢了,还还得嫂夫人如此悽惨。” “以前你要是同意了,也就让方少爷自己满意就够了。可现在呢,嫂夫人却每天都得要让那么多人满意才行,身子怎么受得起啊!” “实在是可怜,太可怜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川明显一顿。更艰难的抬了抬头,目光看向了如月楼的二楼上的方向。 那里窗户微微开了一道缝,正有一双眼睛关切的看著这里。 只是,稍一会的功夫,突然伸出了一个粗状的胳膊,粗暴的將那道熟悉的身影拉走了。 这一幕,看的陈川心如刀绞,他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活著。 方子砚之所以留自己活著,拔掉他的舌头,就是让他想喊喊不出来,想骂骂不出声。 把他扔到这里,就在如月楼的下方,就是要他睁著眼睛好好看著,自己的最爱是如何饱受鞭挞的。 也是用他的命来警告爱妻,不让她自己寻死,让她甘愿承受这一切。 方子砚或者说方家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警告所有人,在这渚水县,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没人可以反抗他们,哪怕说个不字也不行。 “陈公子,我们走了,嫂夫人那里要是去的晚了,可是得排队排好久!” 讥讽的笑了几声,几个人大笑著离开,向著如月楼的大门走去。 到了这一刻,沈澈也知道该是自己下场的时候了。 “你想救她?”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陈川努力挣扎的看向四周,却並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他是个读书人,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无论这个声音来自何方,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可现在他已无暇他顾。 “我想救她,只要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你的命,你所有的一切,你也愿意么?” 突然的声音再度出现,陈川再三確认,才发觉这声音来自脑海最深处。 何况他刚刚只是脑海中在回应,他的舌头已经没了,早就说不出话了。 “我愿意,只要你能救她,能让她忘掉这些。你要想拿我的命,隨时拿走!” “你不怕死?” “死?”苦涩的一笑,陈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绝望。 “我早就该死了,这样的折磨我早就受够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每一刻我都想自我了断。” “可我要是死了,她也一定不会独活。” “所以我得活著,好好活著!” 第十章 可笑的理由 “你能帮我救她么?” 抬头凝凝的注视著二楼的窗户处,耳边仿佛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声音。 方家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折磨,这一切,陈川看得真切,也想的明白,却不得不苟且的活著。 他活著,她才能活。同时在妻子眼中,她活著,他也才能活。 正因如此,两人明明早就不堪受辱,却也只能在痛苦中沉沦煎熬。 人有时候真的难得糊涂,太聪明了反倒是瞻前顾后,不然早就一死了之。 “我可以帮你把她救,但我要你的一切。” “好!”脑海中的声音縈绕耳边,陈川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最后一定有所求,可他別无选择。 “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付出的,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除了她!” 你媳妇谁要,我要那玩意干什么。 “好,那成交!”隨著沈澈的话落,在陈川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本功法。 陈川本是一潭死水的眼睛中,突然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江湖上的事情,他偶然也听说过,知道有那种传音入密的手段。 可深入脑海刻印功法的手段闻所未闻,这真的是那些所谓高手能达到的么。 “易筋换髓,续筋接骨?” 看著脑海中的功法,陈川眼中的震惊越来越多,这样的功法闻所未闻,他的残废也能治? 回头,沈澈便开始调动庄內资源,什么药材都给安排上,爭取让陈川早日见成效。 这可是当初陆升那个高级牛马都没有过的待遇。 毕竟那时候,他还未继承庄主之位,庄內的资源能拿到手的就是自己分的那份,其他的根本调动不了多少。 而且人家陈川的资质也確实是好,妥妥的三星人才。 体质应该是阳属性的特殊体质,练相应的功法绝对能一日千里。 即便是燃木功这样的玩命功法,別人能练到后天极境,运气好的能入先天境。 他这体质若是练了,只要不是天天偷奸耍滑,那先天是基本稳了。 只是,这样的人才当耗材用,实在是可惜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搜到的三星人才。 这也是为什么陈川虽然年纪有些大了,都已经有些过了练武的年纪了,沈澈还是一眼相中的原因。 普通人没什么练武天赋的人,在沈澈的眼里,一般都不显示。 而稍有天赋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半颗星的天赋,能有个一颗星的,算是县城里的天才了。 就好像陆升,那就是两星人才。 这年头,普通人一抓一大把,顶级的牛马不好找啊。 沈澈也担心投资打水漂,没得办法,真怕二楼那位承受不住折磨一死了之,陈川再来个殉情,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就算他们能彼此坚持,可这么夜以继日下去,身体还能撑多久。 所以,必要时候还得把武功暂借给他,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不过起码得要求陈川手脚都能动,不然爬都费劲,就凭一身功力咋救人。 思索著对陈川的安排,沈澈一边准备药材资源这些。 现在摆在沈澈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挑选一个上等的阳属性功法,让陈川从头开始修炼。 但陈川的年纪毕竟有些大了,弱冠之年的年纪,已是错过了最佳的练功年纪。 即便天赋在那摆著,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也很难说。 第二个便是如同陆升那般修炼燃木功,燃木功消耗更多的是生机。 对年龄的要求倒是要小的多,只要对自己足够狠,功力提升便会肉眼可见。 “你这就会了?” 他去调动药材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即便把两边世界时间差拉倒了一百倍,放到陈川那边也就是几天的功夫。 这么难的武功,陈川就已经入门。 这让沈澈都有些怀疑人生,这本功法他看的直挠头,更別说入门了。 原来陈川这个三星人才,不止是体质,还有绝对上等的悟性。 “长期,必须长期!” 咬了咬牙,沈澈直接做出了决定。 这等悟性千万不能浪费,什么轻功,易容术,缩骨功统统安排上,不练都对不起这般悟性。 “陈川,陈公子,还活著呢!” 世界的另一边,正当沈澈感嘆人跟人不一样的时候,陈川浑身猛的一震,他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让他恨得彻夜难眠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身前。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对方就会来一次。 或羞辱,或嘲笑,又或者是单纯的想看看他还活著没。 “你知道么,我今天又被我爹训斥了,他说我连你都不如!” “你明明都已经废了,他为什么还要拿我跟你比!” “当初就是这样,说我读书不如你,做人不如你,样样都不如你!” 脚踩在陈川的头上,狠狠地用力的摩擦,仿佛要將心头的愤懣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所以我才要把你踩在脚底下,踩进泥坑里。” “不是因为我看上你的妻子,而是因为你比我优秀。他每天都要拿我跟你比,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本来你都这样了,可今天他又提起你了,又把我训了一顿。你说说,你该不该死!” “你自己说,我哪点不如你!” “就只是这样?”陈川的心头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落到这般田地,竟然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得好好活著呀,你不活著,怎么能让我爹知道,你不如我。” 鬆开脚,鬆开脚,看著往日那个风度翩翩的才子在自己脚下卑微如尘埃,他心里畅快了许多, “你知道么,自从你的小娇妻到了这里之后,如月楼的生意好了不少,都是奔著你陈大才子的名头来的。” “当然,这也少不了我的宣传和介绍。你也不用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我不高兴,所以我就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的小娇妻。每次来一趟,我心里都舒坦多了。” 伴隨著阵阵扭曲般的笑声,方子砚隨后带著人就向如月楼的方向走去。 “少爷,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么?万一他要是哪天翻了身.....” “呵,翻身?”不屑的笑了笑,方子砚对此毫不在意。 “你看看他那个残废样子,还想翻身?渚水县是方家的渚水县,我要一个人在尘埃里,那就只能在尘埃里!”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这话的多了,有哪个能翻身了。 你但凡说了这话,说明你现在不行,而且不是一般的不行。你现在不行,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那以后就能行了。 在这渚水县我不点头,他们方家就是最大的资源,他们方家就是最大的背景。 我不点头,你出都出不去。 第十一章 寻香蜂 “桐叔来找我是有事?” 饭后,沈澈一边观察著陈川那边,一边在山庄內散步。 之前,他这里过了不到三四天时间,陈川那边百倍加速之下,也不过三个来月。 可他功夫却练得已经卓有成效,都完全能够正常行走了。 趁著月黑风高之夜,沈澈將自己的功力借给了他,成功將自己的妻子救出。 一个青楼而已,用他半步先天的力量去救人,都显得多余。 沈澈的承诺轻鬆完成,只剩最后收割。 不过,隨后陈川並没有提议借用他的力量选择向方家报復。 他更希望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所谓的復仇。 只能说书生意气,有的时候真的很难评。 要换成他,不当场把方家上下给扬了,都对不起这借来的力量。 如今,自己这里两个多月过去了,陈川那边过去將近二十年之久。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在十年前主动报仇之后,就彻底跟自己妻子隱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练功习武,完全不用鞭挞,始终是一丝不苟。 虽然沈澈从没有开口主动要过,但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且陈川的天赋之强,超出想像。对於每一门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那门“蜕骨决”他练得也越来越深,易筋换髓之下,筋骨不断被优化。 隨著时间流逝,陈川的进步反而越来越快。 到后来,沈澈连剑脉天赋都压上了,就是希望这超乎常人的悟性,加上剑脉天赋,能够给他带来相应的回报。 一连两个多月,沈澈都在小心观察,生怕他出点什么事让自己血本无归。 好在陈川那边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也不用自己时刻盯著了。 沈澈这才有时间,饶有兴致的在山庄內溜达一圈。 等溜达到山庄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匆匆来找他的沈桐。 “少爷!”一见面,沈桐就冲他恭敬的行礼,隨著他继任庄主位置,沈桐也变得越发客气。 “桐叔,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族老们希望少爷可以试剑江湖。” “试剑江湖?”眉头微微一皱,这是要让他去搞事啊,那帮老傢伙是不是閒的蛋疼。 说白了,这帮老傢伙就是希望他能游歷江湖,把藏剑山庄的名头打出去。 以前,他这个少庄主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当了庄主,说出去都嫌丟人。 可现在不一样,十六岁的半步先天,隨时都有可能踏入先天之境。 放到江湖上,虽然算不得最最顶尖的那一波,但也绝对是第一梯队了。 藏剑山庄青黄不接已久,老庄主带著一批精锐又折在了返回的路上。 现在的藏剑山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正是需要门面的时候。 让他去试剑江湖,就是向江湖上炫耀藏剑山庄后继有人,给他们挣点面子名声。 “非去不可么?” “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各门各派的继承人一般都会游歷江湖,当年的老爷也是这般。” 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沈桐这才缓缓开口。 “少爷,其实族老们说的有道理。” “毕竟少爷现在继承了藏剑山庄,也是时候该在江湖扬名了。” 看著眼前的少爷,沈桐也愁啊。 不仅懒散而且好像胸无大志,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就是找个地方发呆。 大量珍贵药材倒是用了不少,可也没见怎么练功啊。 再这么下去,人就要废了。 不怪族老们想要把他赶出去歷练,换成他亲爹还活著,鞭子都该抽上了。 “那就不是非去不可了?” 鬆了口气,沈澈可不管这个那个的,这里待得好好的,去什么江湖。 江湖那可不是肆意洒脱,策马奔腾。江湖是打打杀杀,是风餐露宿,真以为我傻啊。 不去,坚决不去。 这里多好啊,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每天伺候他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美女。 这要搁在以前,別说是让人伺候了,多看两人都能让人当流氓处置了。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去找我姐姐!” “我藏剑山庄,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么,赶紧走,听到没有!” 听到门外传来的吵闹声,让沈澈下意识的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门口处,他们藏剑山庄的守卫正在驱赶一个浑身破烂,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只是少年很执拗,即便是再怎么被推搡也还是不走。 “怎么回事?” “少庄主!”眼见沈澈到来,门口守卫立刻行礼。 庄主就庄主,还少庄主,你们的路走窄了知不知道。 “少庄主?你是这里管事的么?”看到沈澈到来,少年眼前一亮“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我姐姐!” “闭嘴,快走,赶紧走!”眼见少年想要去求少庄主,几个守卫脑袋上冷汗直流,立刻想將他驱赶。 “等等!”走到少年身边,沈澈细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姐姐在这里?” “是,我姐姐就在这里!” 指著藏剑山庄,少年激动的说道“半年前,家里父亲早逝,大哥去年也摔断了腿,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 “姐姐听说这里招丫鬟,所以半年前,就卖身为奴进了这里做丫鬟。” “这半年多以来,我姐姐每个月发了月俸都会寄回来。可两个月前,这笔钱突然断了。” “我来找我姐姐,他们非说我姐姐被遣散回家了,可她明明没有回家。” “我想进去找,他们非不让。” “这位少爷,您行行好,让我去找找我姐姐!” “少庄主,他姐姐的確已经被遣散回家了。” 眼见沈澈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其中一个守卫立刻回復道。 “早在他刚来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查过了,他姐姐是在二爷那边伺候。” “这段时间,二爷那边招了不少新人,同时又有不少旧人都被遣散回家。不仅送还了卖身契,遣散费据说都给了不少。” “这些庄內都有记录,很容易就查到。” “少庄主!”凑到沈澈身前,护卫小声说道“许是碰上了山匪,半路被截杀了。” “这倒是也有可能。”点了点头,对於这个解释,沈澈也是较为认同。 世道多艰,土匪遍地,加上这段时间好些个被遣散的,又都给了遣散费,消息很难不被有心人听到。 一个刚拿到遣散费的小姑娘走在路上,的確容易被人盯上。 杀人越货,在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混什么江湖啊,在家里窝著不好么。 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递给少年“这些钱你先拿著,你放心,你姐姐我会帮你找的。” “桐叔,派两个护卫保护他回家,別让他再出事了。” “少爷放心,老奴会安排好的!” “不好了!” 就在这时,庄內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著一道身影急冲冲的就跑了过来。 “少庄主,大管事,不好了!” “二爷家的大小姐那边收到了一份帖子,是寻香蜂的帖子!” “寻香蜂?那个採花贼?”听到这个名號,沈桐的眉头微微一皱。 “竟敢到我藏剑山庄这来下帖子,他不想活了?” 第十二章 这怎么可能 “桐叔,那个採花贼很出名么?” 虽然沈桐嘴上说的要把那寻香蜂挫骨扬灰,可是沈澈却明显看到他手掌正微微握拳。 这个小动作,是他高度紧张的状態下才会有的。 前身也是够废的,武功没练出来也就罢了,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也很少。 也就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能会背些秘籍而已。 可惜,藏剑山庄又不考科举,这本事纯白瞎。 “寻香蜂號称千里寻香不留痕,出道至今十余年,至今从未失手。” 一边往堂姐沈如霜的小院走去,沈桐一边向他介绍著寻香蜂的名號。 “从未失手?”眉头微微一挑,也对,但凡失手一次,就让人打死了。 “不对啊!”隨即沈澈就反应过来了,立刻疑问道“可那帖子是怎么回事?採花还下帖子?” “是!”点了点头,沈桐满脸慎重的说道“寻香蜂在挑选目標之后,便会提前下帖子。” “帖子上会標註著他的目標,还有来的时间。” 末了,沈桐又重复了一句“至今,他从未失手,且手下从无活口” “连时间也標註好了?”一时间,连沈澈都给干沉默了。 就听说过偷东西的下帖子,第一次听说採花的还能下帖子,也难怪沈桐这个大管家会如临大敌。 这一路上,沈桐细细讲解了採花蜂的战绩,也听的沈澈一愣一愣的。 怎么说呢,简直就是採花界的楷模。 寻香蜂,號称千里寻香不留痕。 这年头,能混上名號的採花贼本就稀少,个个都有一手绝活,这个寻香蜂更是不简单。 无论美丑胖瘦都是一视同仁,上到大门大派,下到小门小户,都有人曾遭遇毒手。 更厉害的是,这寻香蜂在每次行动之前还会学人下帖子。 上面不仅標明了自己选的目標,连几时几刻下手都有,偏偏还从未失手。 要知道人家盗帅偷东西下帖子,那是一瞬间偷完就跑,这样还说得过去。 可採花怎么弄,下了贴说好时间到时候来採花。 別的且不说,脱裤子总需要时间吧,更何况还要干点別的。 就他还能不被发现,採花贼,愣是让他完成了行为艺术,让不少门派世家都丟尽了脸面。 採花也就罢了,还杀人,就这样还能纵横江湖十几年都没被打死,就足以说明其水平。 他既然有这个自信敢来下帖子,自己这个堂姐能躲的过去么。 隨即,沈澈就想起了那位二叔家的大小姐,自己堂姐沈如霜。 他这个二叔虽然比自己父亲小的多,可自小浪荡,早早的就跟身边的丫鬟廝混在了一起。 所以很早的时候,这个堂姐就出生了。 算起来,二叔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比自己要大,等到了二叔家的老三沈空雨的时候,就比自己小一些了。 记忆中,自己这个堂姐可是很壮实,嗯,字面意义上的壮实。 小的时候没少被这个堂姐欺负,年龄再长一长之后,体型碾压就不说了,人家练武的资质还不错,那就更是被压著打了。 所以两人关係並不咋地,平日里,前身也基本不往她身边凑。 说起来,他们也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庄主,桐管事!” 当沈澈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堂姐沈如霜的小院里早就来了不少人。 得知寻香蜂下帖子的事,整个藏剑山庄上上下下都是如临大敌。 自老庄主故去,藏剑山庄本就有些风雨飘摇。这要是再让他得逞了,那藏剑山庄不仅脸面丟大了,怕是在外人看来,连里子也丟了。 “澈,不,庄主!”人群之中的沈丛显得很是慌乱,或许他都没想过,自己这个女儿有朝一日会被採花贼盯上。 在见到沈澈的时候,尤其是见到沈澈身边的沈桐时,才镇定了许多。 “庄主,桐管事,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如霜啊!” “二爷放心!”虽然沈桐心里也是高度紧张,但表面上却是极其镇定。 “寻花蜂敢来我藏剑山庄闹事,今日我亲自坐镇,定让他有来无回。” “好,好,有桐管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是,大姐如霜?” 目光看向那边嚶嚶啜泣的女汉子,沈澈差点没敢认,这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看上去好像又壮了! 当听到沈桐这个大管事到来之后,沈如霜才勉强停止了啜泣,转身看向这边。 这一转身,让沈澈都有些猝不及防。 眼前的女子满脸横肉,宽大的衣衫被撑的鼓鼓囊囊的,走两步,路都跟著颤几颤。 这哪是姑娘家,分明比占山为王的土匪看著都凶恶。 这可比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彪悍了数分。 难怪已经年过十八了,到现在都没有嫁人。 想想之前被欺负的画面,沈澈就不由嘆息一声。 这你说你外形分不高也就罢了,心灵美也不行啊,啥啥都不沾,想夸都没得夸。 附近十里八乡的媒婆估计也挠头,就这样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为了给自己这个大姐找个好人家,自己二叔可是操碎了心。 据说,还找人专门在江湖上散播自己女儿多优秀,主打的就是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反正她也基本不出门,也没外人知道,山庄內的人想办法封口,这事不就妥了么。 不求门当户对,找个门第稍微次一点的糊弄过来就行。 嫁妆一给,彩礼一要,两家一结亲。你要敢反悔,看我藏剑山庄弄不弄你就完了。 人家是照骗,他们玩的是纯骗。 这下好了吧,骗来骗去把採花贼招来了吧。 在到了院子之后,沈桐这个大管事手把手的交沈澈怎么布置人手,怎么安排守卫。 同时整个藏剑山庄高度戒备,也是怕这寻香蜂下花帖只是个幌子,有人藉此声东击西,是奔著藏剑山庄其他的东西来的。 所以沈如霜要保护,藏剑山庄也需警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渐降临,离寻香蜂帖子上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人的名树的影,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两下,生怕让寻香蜂钻了空子。 沈桐亲自於门外守护,藏剑山庄的高手更是將周围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沈澈表示这完全没必要,他这位堂姐往那一坐,就是最好的防御。 你敢下花帖,那是你没见过我的真面目。 你若见了我,看你敢不敢下嘴!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的都过了採花蜂帖子的时间。 这一晚上风平浪静的,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想来应该是那寻香蜂也被沈大小姐的风姿劝退了吧。 今夜过去,一定得找两个漂亮小丫鬟伺候著,没有別的意思,纯粹是想洗洗眼。 “不好了,大,大小姐死了!” 突然间,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让正在打哈欠的沈澈愣在了那里。 “什么玩意,沈如霜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这还真下嘴了?寻香蜂,真汉子啊!” “不是,他竟然真敢动手,还成功了?” 第十三章 大赚 “桐叔,你没事吧?” 急匆匆的衝到沈若霜的小院那边,那里可是沈桐亲自坐镇,这都能让人得手了,沈澈生怕这老爷子出什么事情。 不过,到的时候,沈桐身上看起来一点伤痕也没有,只是面色铁青,显然是心情极差。 “我没事,只是......唉,老奴无能啊!”望了望里面,沈桐深深嘆了口气。 “那桐叔,你们交过手了?他从你手里逃掉了?” 沈桐可是宗师境的高手,放眼江湖,那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能从他手里逃走,只能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现在这年头,採花贼的水平要求都这么高了么。 “没有!”沉默了片刻,沈桐才接著说道“说来惭愧,老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昨夜老奴一直守在门外,却连一点异常都未曾察觉过。” “一夜过去,老奴原本以为是寻香蜂不敢来了,所以找人查看一下若霜小姐的情况,却发现她已经出事了。” 话说完,沈桐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一晚他一直小心提防,连眼睛都没有眯,可人还是遭了毒手。 而且刚刚验尸证明,若霜小姐死前的確是被玷污了,跟传闻中的几乎一致,完全符合寻香蜂的作案手段。 先玷污后杀人,不留后患。 从所受创伤来看,对方的动作粗暴,且时间不会太短。 时间不短,这几个字就好像要挖心一般刺痛著著沈桐,仿佛在诉说著他的无能。 为了保住藏剑山庄的脸面,他可是连庄內女高手都调动过来,给若霜小姐贴身护卫。 屋里明明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来,贴身护卫也都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沈若霜虽然似乎是中了迷药,那些女护卫可没有被迷药迷晕,一个个都跟自己一样睁著眼睛死死地盯了一晚上。 可就算是这样,人还是被害了。 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声音都不留下,简直超出了他的思维范围。 “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进来的?”一时间,沈澈也有些沉默了,脑海中则是各种思绪掠过。 没有打斗,没有挣扎,似乎连反抗的痕跡都没有。 他这个堂姐可不是弱女子,那可是身高一米七,体重三百以上身负武功的女汉子。 就算中了迷药,也不会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完全昏迷。 而且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在之前布置防守的时候早就从头到尾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密室,也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 刚刚又让人查了一遍,也没有新打通的暗道,也就是说,对方绝不是通过打通暗道进来的。 难不成江湖上还有那种穿墙遁地,或者隱身的功法? 脑子飞速的运转,同时之前的各种侦探据破案小说等等的记忆在不断翻滚,还有自己听说过的那些个密室杀人案等等。 好像类似这种密室杀人案情况,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熟人作案。 还有,记忆中好像还有人藏到门后,等大家慌乱之下推门而入的时候混入人群里,完美掩盖自己的方法。 嗯,这个也是熟人作案。 可也不对啊,咋就没有半点声音呢。 “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二小姐,二小姐那里也多了一张帖子!” “什么?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把我们藏剑山庄当什么地方了!” 一把夺过下人手上的帖子,沈桐满脸的铁青,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没防住也就罢了。 这寻香蜂祸害二老爷家一个姑娘还不算,又给另一个姑娘下帖子。 三日之后再来,好一个三日之后再来! 手里捏著寻花蜂的帖子,沈桐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压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简直就是整个藏剑山庄的脸皮都让人踩在脚底下,还狠狠地摩擦了几遍。 三日后要不把他弄死,藏剑山庄的脸真就丟大了。 接下来三天,整个藏剑山庄的高手都被调动了起来。 沈桐这一次是发了狠,向沈澈请了手令,连藏剑山庄在外的高手都调回来不少。 若不能把人抓到洗刷耻辱,藏剑山庄可真就声名扫地了。 正当藏剑山庄上上下下调动的时候,沈澈脑海中的系统,提示他陈川一直在联繫他。 再看到陈川的时候,沈澈也是嚇了一跳。 原本的陈川在练功恢復手脚残疾之后,一直是温文尔雅,身姿挺拔。 可此时的他却是头髮花白,身形也佝僂了些许。 昨晚沈澈可是一夜未睡,中间抽空他还查看了一下陈川那里的情况,明明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故才对啊。 可现在,怎么变化这么不大,陈川与之前几乎判若两人,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 自己这里前后也不过一两个时辰,放在陈川那边应该是十来天,怎么就这才几天时间,与之前就已是判若两人。 “这是先天了?”等定睛仔细一看,沈澈一下就发现了陈川与之前更大的不同。 那股子气息不会有错,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竟然已是先天境了。 放眼江湖中,四十来岁的先天可能並不算什么。 但练功不过二十来年,还是从弱冠之年才开始练的,就有了这份成就。 这天赋,这能力,可想而知。传出去,真的让无数所谓的天才汗顏。 “等等,你夫人他.......” 等陈川坐直了身子,沈澈才发现他身前的墓碑,正是刻著他夫人的名字。 “我夫人她走了,走的很安详!” “节哀!”沈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陈川的夫人当初在如月楼饱受磋磨,身子早就垮了。 能撑到现在,还是多亏他提供的不少上等药材和药方调养。 自己这边过了两个多月,陈川那也转眼间过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撑住。 “恩公,月儿已死,我也不想苟活!” “我答应过你,你帮我救出夫人,我就把自己一切都给你。” “当初你不仅帮我救了她,还给了我二十多年的时间来陪她,我已无憾了。” “现在我的一切,恩公都拿走吧。” “我在这枯坐了三日,发现功力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可能对恩公有用。” 看得出来陈川现在的状態,这叫哀莫大於心死。 这架势,这是真要殉情啊。 好不容易投资个天才,没想到竟然是个玩纯爱的。 可能要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约定,或许,在他夫人逝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跟著走了。 搞长期投资遇上个这样的,真的让人很难不破防。 “陈川,你才不过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別这么想不开。” “你夫人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不是么?” 这么好的牛马,沈澈是真捨不得。二十年就到先天了,这要是再给他二三十年,那岂不是得起飞。 “我夫人临终前的確是要我答应好好活下去,她还是那么温柔,可我不想了。” “我要食言了!” 下一刻,陈川直接躺在了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棺材里,就在自己夫人的旁边。 “恩公,將我的一切都收走吧!” “你,你......”连棺材都准备好了,沈澈看得出来,自己要是不赶紧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他真能把自己搞死。 这帮读书人,是真倔啊。 “唉,行吧。”嘆了口气,沈澈直接选择了回收。这把虽有遗憾,但的確算是大赚。 下一刻,无数力量蜂蛹而至,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那一层屏障。 至於陈川,则是痴痴的看著自己夫人那边,嘴角还始终含著笑。 第十四章 不想被你找到 “这便是先天境么?” 在陈川的功力加持下,沈澈的实力迎来了飞跃。 二十年的功力精华,加上“蜕骨决”带来的资质优化,陈川那阳属性的体质也完美的与自己融合。 走出去,那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天才。 更何况,还有陈川那超凡的悟性,也被完美接受。 感觉不仅体质,功力迎来暴增,连精神力,智商等等都被生生拔高许多。 以前那些繁琐的秘籍,复杂的招式,此时摆在眼前,就仿佛做一年级的数学题一般简单。 很多复杂的,想不通的事情,此时脑海中都异常清晰。 这变化,感觉都好像有些长脑子了。 要么说这一把大赚呢,感觉整个人都好像升华了一把。 除此之外,沈澈的脑海中还有陈川这么些年苦练的武学,包括剑法,易容术,缩骨功等等。 陈川本就悟性超凡,每日里也是极为自律,不用鞭挞也会日夜不息的练功。 比之前的陆升,也丝毫不差。 可惜了,这个就是恋爱脑。不然,再有个二三十年下去,这些武功得被磨练成什么样。 熟悉了一下新得的力量,沈澈转身就往二叔家二姐那边走。 今夜晚上寻花蜂就会到,若是二叔家的另一个小姐也遇害,那可真就是丟人丟大了。 看著沈桐这个大管事布置防御,沈澈並未插手,而是静静的看著。 这方面他经验確实欠缺,也基本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看著就好,上手可就是添乱了。 期间,那个让自己派出去保护少年归家的护卫,在这时候回来了,也冲他匯报过一些情况。 就是那个在门口说自己姐姐丟了的少年,沈澈派护卫保护他回家,顺便让护卫查了一些东西。 那些个原本被遣散回家的,顺利回去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过,看著看著,沈澈就感觉出有些不对了。 这感觉,怎么好像不像是保护,反倒像是要围剿? 舍下一个二叔家的小姐,把寻香蜂拉下马? 不对,桐叔可不是这样的风格。 “去,进去看看二姐怎么样了?一定要亲自看到人,明白么。” 看著还在忙碌的沈桐,沈澈似乎明白了什么。 隨即叫了个女护卫,让她去看了一下自己这个堂姐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稍一会儿的功夫,女护卫就从里面出来了,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 “庄主,人,人......” “人不见了对吧?”瞥了一眼屋內,沈澈肯定的说道“或者说,里面的根本不是二姐,只是个装扮成她的人。” “少爷,慎言!”眼见沈澈发觉了什么,旁边的沈桐立刻示意他小声。 可沈澈完全没在乎,摇了摇头说道“刚刚就看出来了,桐叔,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二姐,以防她再被寻香蜂所害。” “甚至是把这里当陷阱,想要以此抓住寻花蜂,对吧?” “不错!”眼见被识破了,沈桐只好说道“这件事情只有我和空雨知道,没想到少爷竟然也猜得出来。” “那人是空雨带走的吧?” “是!”微微嘆了口气,沈桐说道“上一次保护如霜小姐,老奴已是倾尽全力,可还是被钻了空子。” “所以空雨少爷提议將二小姐乔装打扮悄悄转走,老奴就同意了。” “空雨提议的,这么说人也是他带走的?” “是!”点了点头,沈桐小声回答道“少爷,人被空雨少爷带走藏起来了。” “现在人在哪老奴其实都不知道,相信寻香蜂也绝不可能找到。” “什么?不可,绝对不可!”旁边的二叔沈丛听到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桐管事,你怎么能让空雨把人带走呢。就连你都保护不了她,就凭空雨怎么可能?” 不过话说完,沈丛就立刻解释道“桐管事,我不是说你没保护好如霜,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我只是,只是担心空雨的能力,担心我那苦命的女儿。” “寻香蜂的手段防不胜防,说不定就能看穿这李代桃僵的计划。” 说到这里,沈丛立刻就提议道“没有您亲自坐镇,万一她被寻香蜂找到了,没有人挡得住的。” “所以,还是把人带回来,您亲自保护来的好。哪怕最后没保住,我也认了!” “空雨!”扭头看向一旁的沈空雨,沈丛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显得冰冷了许多。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去,快去把你二姐带回来!” “快去啊,你听到了么?” 眼见沈空雨一直未曾动身,沈丛也愣了一下,隨即走到他身前。 “我让你把你二姐带回来,你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抬起头,沈空雨却摇了摇头“但我不能!” “不能?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害死你姐姐么?” 激动的抓住沈空雨的肩膀,沈丛现在满脸都是急躁。 “你真以为就凭你真能保护好你姐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能挡得住寻香蜂?” “你把你姐姐藏哪去了?赶紧给我带回来,听到没有?” 回答沈丛的,是一片无声的沉默,也让沈丛的脸色明显升温。 “你,逆子!”眼见沈空雨一直不为所动,沈丛彻底急躁,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有力,对面沈空雨的嘴角处在这一巴掌下都有些破损,鲜血顺著嘴边渗出。 此时,沈丛那暴躁的样子,与平日里完全是判若两人。 “逆子,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快说,你姐姐到底让你藏哪了,你说啊!” “二叔,不要激动!” “我激动了么?我激动了么?” “庄主,你也知道寻香蜂害了我一个女儿了,要是我另一个女儿也被寻香蜂找到,她就完了。” 扭头又看向沈空雨的方向,沈丛勉强平復了下心情,这才缓缓开口。 “空雨啊,我知道你关心你姐姐,可你要明白,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你究竟知不知道,说话啊!” “逆子!”眼见沈空雨始终不为所动,沈丛又是一巴掌高高抡起。 眼看这巴掌就要扇在沈空雨的脸上,却被沈澈一把抓住。 “二叔!” “庄主,你放开,我要教训一下这个逆子,他会害了他姐姐的!” “逆子啊,你难道想你姐姐被寻香蜂找到,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著你二姐,像你大姐一样被害死么?” “二叔!”沈澈的声音拔高了许多,让沈丛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在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就仿佛一盆水迎头浇下,让沈丛不由自主的一激灵。 “有没有可能,空雨他不是想让二姐被寻香蜂找到,而是想不被你找到!” “我说的对吧,空雨?” 第十五章 我说了,不是你! “沈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怕被我找到了?” “二叔,不要激动,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而已!” 眼见沈丛变得略显急躁,沈澈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二叔这边的丫鬟僕役更换频繁,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批。” 听到沈澈的话,沈丛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声音也小了许多。 “不过是换些丫鬟僕役而已,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么?” “可二叔,你那里未免也太频繁了,都快有上百人了。” 摇了摇头,沈澈直接反驳道“前两天有个少年来找他姐姐,他姐姐正是二叔那边的丫鬟。” “二叔那边说她已经被遣散回家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回去,所以少年才会找上门来询问。” “所以,我就让人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二叔这段时间里竟然换了那么多的僕人。” “而且,说是遣散回家了,可真正到家的一个都没有。” “二叔,是一个都没有!” “二叔,你能告诉我,这些人去哪了么?” “我......”一时间,沈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却陷入沉默。 沈澈丝毫没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寻香蜂给大堂姐下帖子的那晚,堂姐的屋子里,只有你跟空雨两人曾进去过。” “也只有你们俩进去,那些保护堂姐的贴身护卫也才不会防备。” “我刚刚问过那些护卫了,你跟空雨都曾把她们支开,说要有私密的话对堂姐说。” “故而,你们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她们並不知情。” “沈澈!你是什么意思?”此时的沈丛表现的有些歇斯底里,若不是顾及沈澈的身份,这会怕是大嘴巴已经抽上去了。 “你在怀疑我对自己亲女儿动手么?简直荒谬!” “二叔,我可从没说过是你动的手,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寻香蜂根本就没有来藏剑山庄,只是有人借寻香蜂的名號在混淆视线。” “反正寻香蜂出道至今从未失手,所以就算人出了事,完全可以推到他寻香蜂的身上,事后也绝不会有人追究。”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 这时候的沈丛,眼神已经明显躲闪,即便是沈桐也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暗暗向他这边走来,隨时都准备一巴掌把他拿下。 “那二叔可以解释一下,自己院里这么多人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二叔,那么多人失踪,绝不会一点痕跡都不留下。究竟如何,只要仔细一查便知。” 说到这里,沈澈才衝著沈桐的方向说道“桐叔,立刻派人去封锁二叔那里,让人从里到外好好的查!” “二叔,若真是冤枉了你,我亲自向你道歉。” “等一下!”听到沈澈说要安排人去查,沈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缓缓吸了几口气,沈丛双眼紧闭,半响后才缓缓睁开,一副认命的样子。 “是我做的,的確是我做的。” “二爷,真的是你?”手掌紧张之下,不由微微用力握成拳,即便是有所准备,可最后沈桐还是有些不敢信。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增进功力。” “就在前段时间,就在族会之后的那几天,我无意间得到一本可以吸纳人精气神为己所用的功法。” “你们不知道,那是怎样一本功法,可以將人所有潜力,精气神一滴不剩的全部榨乾,为己所用。” 说到这里,沈丛似是回忆,又似是有几分得意。 “我深知这样的功法一定有弊端,所以我从不主动吸纳那些普通人,而是就让我的两个好女儿练习。” “因为也只有她们对我最信任,绝不会背叛我。” “这段时间,我用那些丫鬟僕人为养料,让她们快速的茁壮成长。” “等她们有了一定水平,再將她们的一身功力,全身精气纳为己用。並为防止別人发现,嫁祸给寻香蜂。” “反正寻香蜂练得是采阴补阳的功法,死在他手上的,与全身精气功力被吸纳一空的死状也差不多。” “可惜啊,还让你们给发现了端倪。” “二爷,你竟然练这样的功法?”听到沈丛的话,一旁的沈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功法在藏剑山庄这绝对是被明令禁止的,若传到江湖上,说不定整个藏剑山庄都会被人牵连。 “练了又如何?不能练么?” “你们不知道这种功力暴增的感觉,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让人慾罢不能。”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超过你们,成为藏剑山庄第一高手,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这个庄主的位置。” “就为了庄主之位,你就不择手段?”此时沈桐一脸的痛惜,这个二爷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天天往青楼里钻。 前段时间,还想谋求庄主的位置,为此上下串联。 可本质上,他却是个胆小怕事,好吃懒做的主,胆子小的可怜。 这样一个人,按道理讲遇到这样的功法应该是避之不及才对,谁想他竟真会主动去练,还害了那么多人,连亲女儿都不放过。 “不择手段?呵!”冷哼一声,沈丛满脸的不屑“手段就是手段,还分什么善恶,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手段不行?” “那些名门大侠,又有几个屁股底下是乾净的,可等他们功成名就之后,还不是照样受人尊崇。” “只要我当家做主了,谁敢嚼舌根?” “到时候只要微微施恩,就会有无数人为我歌功颂德。谁会怀疑我有问题,谁敢怀疑我有问题?” “如今成王败寇,我被发现了,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脑袋往旁边一扭,沈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与往日里那副贪財好色的浪荡形象几乎判若两人。 “二叔,你看看,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著急承认做什么?” “有没有可能,动手的不是你,是別人呢?” “我都说了,就是我,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我认!” “不是你!” “是我!” “二叔,我说了,不是你!”审视的目光看著沈丛,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二叔,我之前也只是怀疑,可你却迫不及待的承认了,反倒是让我知道,我猜对了!” “二叔,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得了一门功夫,名曰蜕骨决。” “这门功法有一个特点,不仅可以夯实自己的根基,还可以帮別人也夯实根基。” “同样的,它也能窥探一下別人的根基,而二叔的根基实在是太虚了。” 摇了摇头,沈澈无奈的说道“二叔你功力虽然增长不少,可太过虚浮,虚浮的不像是自己的。” “你身上那些暴增的功力恐怕也是別人给的吧?”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让你当靶子,若有朝一日真的暴露了,会推你出来顶罪,而你也一定会甘愿替他顶罪。” “能让你这么维护的,还能有谁呢?好难猜啊!” 目光从沈丛那边离开,转而看向了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沈空雨那边。 “我猜二叔你一开始也以为真是寻香蜂给大姐下的帖子,直到你看到了她的尸体,看到那熟悉的一幕,你才恍然大悟。” “这时候,你才明白寻香蜂其实並不存在,而是有人在借他的名號行事!” “所以,在得知自己另一个被下帖子的女儿被偷偷带走后,你才会这么激动。” “因为你知道,自己这个二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说道这里,沈澈紧紧盯著沈空雨那边,再度缓缓开口。 “空雨啊,你说你二姐这会还活著么?” “你说她会不会也已经遭受那所谓的“寻香蜂”的毒手了? 第十六章 软肋 “沈澈,庄主!” 眼见沈澈的手指指向了沈空雨的方向,沈丛脸色变得铁青,整个人都莫明的颤抖起来。 “我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怎样?” “我说了二叔,不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声音忍不住带著几分颤抖,沈丛的脸上写满了慌乱。 “是我,不是他!” “那好啊,既然二叔说不是他,那空雨,你把二姐姐带回来吧。” 看著默不作声的沈空雨,沈澈不由问道“你还能带回来么?” 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 见此,沈澈也完全可以肯定,二叔家二姐一定是已经遇害了。 “二叔,怕是大姐姐被害之后,沈空雨就知道你察觉了是他动的手。所以他很清楚,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他再动手。” “正因如此,他才会提议把二堂姐带走混淆视线,就是让你错以为里面的是二堂姐。” “这样,就没人可以阻止他。待到木已成舟,你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何况这样一来,若是二堂姐死了,也完全可以推到寻香蜂头上,就说自己偷梁换柱的计策被识破了。” “到时候,就可以完美脱身。毕竟,连桐叔都保护不了,他又怎么能保护的了?” “我说的对吧,空雨?” “是!”长久的沉默之后,沈空雨这才点了点头“的確如此,是我做的!” “我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兄长,我又输了!”嘆了口气,沈空雨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在沈桐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苍白无力。 不过,正当沈桐想要將他拿下的时候,沈空雨的嘴角处似乎有些黑血流出。 下一刻,沈空雨突然一个踉蹌,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仿佛都在抽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雨,你这是怎么了,你中毒了?空雨!空雨!” “快救他,你们快救他!” “不用了,父亲,此时毒已入肺腑,已是无药可医了。” 抱著沈空雨颤抖的身体,沈丛整个人都慌乱的不能自己。 “空雨,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啊!” “父亲,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所以早早的就给自己准备好了。” “父亲,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也不能再错下去了,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兄长!”艰难的扭过头,看向沈澈这边,沈空雨低声说道“谢谢你!” “谢....... “空雨,空雨你醒醒啊,儿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有大好的未来。” “我儿空雨,有宗师之资,他有宗师之资啊!” “是你!”隨后沈丛目眥俱裂的看向沈澈,此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害的!” “若是你当初能乖乖把庄主之位让出来,空雨也不会死,都是你!” “是你害死了他!” “沈澈,明明你一直是一副孱弱的样子,明明你半点功力都没有,怎么就突然成了高手?” “你们觉得这手段不光明,那你的手段呢,就一定光明正大么?” “当然。我的功力都是靠自己换来的,我反正问心无愧!”毫不犹豫的点头,沈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他玩的是投资,讲的是回报,一没偷二没抢的。这份功力,拿的心安理得。 你问他亏不亏心,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他起码从来没有上手段。 换那些黑心资本家试试,没条件人家能自己创造条件。 让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回头让你一毛都不剩。 前辈们不要底线的经验,还是得学习啊。 “呵,哈哈哈!” “什么狗屁问心无愧,还不是因为我们父子地位不够高,实力不够强!” 抱著沈空雨逐渐冰冷的尸体,沈丛满脸的绝望“怪就怪爹没本事,不是生来就是嫡长,不是生来就是少庄主。” “爹没本事,当不了庄主,让你也当不了少庄主,成不了这藏剑山庄的继承人。” “是爹害了你,是爹害了你啊!” “唉!”看著此时二叔那状若疯狂的模样,沈澈微微嘆了口气。 “桐叔,把人带下去,先关在地牢里,让他冷静冷静吧。” “沈澈,你最好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被人拖著离开,沈丛是依旧满脸的恨意。 他是在恨別人,也在是恨自己的无能! “站住!” 在沈丛被关入地牢没多久,地牢门外,一个貌美的柔弱女子款款而来。 地牢的守卫认识来人,那是当初二爷带回来的女子,说是要续弦。 人长的漂亮就不说了,而且善解人意,温柔懂事,对周围人都很好。 整个山庄上下,就没有不夸的,说二爷走了狗屎运才找了这么个女子。 只是老庄主新丧,所以全庄上下百日內禁止嫁娶,这件事情才耽搁了下来。 不过庄內上下还是將他当成了未来的二爷夫人,现在二爷被拿下,结果人家不仅没跑,还知冷知热的。 看看人家这人品,二爷是真让人羡慕啊。 “夫人,你这是.......” “我是给丛郎送饭的,他被关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 “小兄弟,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他丛郎,让他吃口热饭。” “这.......好吧!”稍微犹豫了一下,护卫也没阻拦直接放她进去。 看著女子的身影,还不禁感嘆娶妻当如此,患难才见真情。 即便二爷已落到这副田地,人家仍旧是不离不弃。 “沈郎,我来找你了!” 走到里面,见到了被关在这里的沈丛。 此时的沈丛满满的都是麻木,当听到外面的声音时,僵硬的转过头。 而在见到女子之后,立刻表现的异常激动,甚至带著几分恨意。 “是你?” “怎么,丛郎,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我好怕啊!” 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隨后竟沈丛的眼神就开始从满是恨意,变得有些双眼迷离,似乎一下子沉沦。 “真是个废物啊!”看著沈丛的模样,女子脸上却没有半点之前的温和柔弱,有的只是满满的嫌弃。 “本以为两个多月前,庄主之位能十拿九稳的,却不想你竟然会功败垂成。” “你个老废物,要不是你输了,我何必要再去想办法打你儿子的主意!” “你说他小小年纪不贪权不好色的,我连惑心术都差点失效了。” “可是,谁让他是你儿子呢,你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啊!” 第十七章 蠢的可怜 “怎么,心疼了?” 当沈空雨的名字被提起的时候,沈丛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挣扎。 而看到他这副样子,女子却是明显得意了许多。 “你不是很好奇你的好儿子是怎么开始练那功夫的么,没错,就是我!” “是我偷偷告诉他,说你误入歧途,不仅练了这样害人的功法,还要心狠的拿自己的两个女儿当耗材。让她们双手占满鲜血,只为最后去收割她们!” “也是我告诉他,要想將你从歧途中拉回,就得先了解你练的功法,就得先去练。只有自己也会了,才有机会找到破绽,结果他竟然信了!” 女子摇了摇头,不由感嘆道“真是跟你一样蠢的可怜!” “后来,我又告诉他,你这个当爹的觉得两个女儿到了该被收割的时候,所以你马上就要对她们动手了。” “是我劝他,让他亲手去了结那两个双手早已沾满无辜鲜血的姐姐。由他来结束这些罪恶,同时背负起所有罪孽。” “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手上就不用沾上至亲的血了。” “结果,他又信了!” 说到这里,女子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那是一种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得意。 “其实连寻香蜂的主意都是我想出来的,然后才引导著你的好儿子往那边想的。” “不然,以你们父子的脑子,怎么会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计策竟然被人看出来了,更没想到,你那蠢儿子竟然会最后选择自杀,他怎么就自杀了呢!” “本来,我都计划好了,趁著他杀了至亲之人,心志正是动摇之时,趁虚而入,以惑心术彻底掌控他。” “然后,再慢慢忽悠著他突破先天,夺取庄主之位。” “结果,他竟然最后自杀了,害我一番筹谋付之东流。还有他那一身的功力啊,可惜,太可惜了!” “都怪你这个蠢货,做事情操之过急!” 用力的將沈丛的脸踩在脚下,一想到这些,女子显得就有一些气不打一处来。 “山下那么多泥腿子,那么多草民贱民你不用,反而是对身边的丫鬟僕人下手。” “说到底,是你害死的你儿子!” “你说你们父子两个,当父亲的想要保护儿子,当儿子的想要挽救父亲,两个人却谁也不去吐露心声。” “你说,你们是不是活该被我摆布?” 一提到沈空雨,沈丛眼中的挣扎就越发的明显。 看著他这般模样,女子感觉自己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说了那么多,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了。” “从一开始相识相遇,到后来让你无意间发现那本功法,都是我的计划。”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可谁想到变故那么多。” “事到如今,也是留你不得。” “丛郎,不要怪我,谁让只有你才知道,这功法是从我这得到的。” “连你这个蠢货这会儿都开始察觉不对劲了,何况是別人。” “你不死,我心难安吶!” 手放在慢慢放在沈丛的胸口处,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自女子身上迸发。 而同时,沈丛的体內也有股力量出现,两股无形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似乎正在遥相呼应。 “丛郎,你放心,不会太痛苦的,旁人也只会觉得你是忧愤而死。” 下一刻,恐怖的掌风席捲而来,將这股交织在一起的力量一下打散。 “噗!”功力反噬加之被掌风扫过,女子只觉身子如遭重击,五臟俱损,连全身骨骼都仿佛错位,嘴里更是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谁?”目光谨慎又恐惧的扫过四周,她很清楚之前那一掌的力量把握的刚刚好。 既重创了自己,又不至於伤到身边的沈丛。 恐怕若不是顾及身边的沈丛,刚刚那一下都足以把自己打死。 “我道是谁把我这二叔一家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原来是小婶婶吶!” 阴暗处,沈澈跟沈桐两人缓缓走了出来,只是此时两人的脸色明显都不大好。 沈桐更是满脸铁青,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祸水。 沈丛这个混帐,竟然带了这么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回来,害得藏剑山庄上下不寧,害得沈空雨这样的天才殞落。 好险,差一点,山庄就让外人掌控了。 “沈桐!”目光死死地注视著沈桐的方向,至於一旁的沈澈,被她完全忽略了。 宗师境的高手,难怪有这等掌控力。那是绝对的高山,不是她可以硬碰硬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贪吶!”看向一旁早已瘫软在地的沈丛,又看了看女子的方向,沈澈轻哼一声。 “二叔身上有股不属於他的力量,应该是你种下的种子,慢慢成长而来的吧。” “他练的那功法,哪怕最后练的功力再深厚,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你的盘中餐,只等最后收割。”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回收的。” “少爷,您往后让让,老奴这就送他上路!”將沈澈保护在身后,沈桐没有二话,直接上手。 敢打我藏剑山庄的主意,今天不把你攥出尿来,我跟你姓! 对面的女子只感觉一股可怕的气机將她锁定,就好像一瞬间,將所有躲闪的可能全部封闭。 宗师之威重若山岳,势不可挡。 “燃血术!”嘴里再度有大口鲜血喷出,女子整个人瞬间红温如煮熟的虾子,同时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炙热暴躁。 以牺牲近乎过半的鲜血精气,换取绝对的速度,那是寻常宗师高手都绝对追不上的速度。 女子身形立刻向地牢外疾驶而去,身后的沈桐隨即穷追不捨。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还有这一手。 可当沈桐追出去不久,女子却是骤然转向了沈澈的方向,她知道那才是自己唯一的生机所在。 骤然的变化,让沈桐只来得及猛的向女子挥出一掌。 恐怖的掌力如惊涛骇般將她淹没,可凭藉燃血秘术所带来的提升,她硬是撑著没死,反而借著这股力量朝沈澈那边更近了一些。 燃血秘术到此刚刚好结束,身体的空虚感和浑身上下都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都快站立不住。 可是,她还是强撑著身子运起功力想要把沈澈拉到身前。 只要他在手,自己就安全了! “给我过来!” “不好,少爷小心!” “噌!”突然,一道剑鸣声响起。 下一刻,女子只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璀璨耀眼的剑光。 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散发著彻骨的寒意,將猝不及防的她完全笼罩。 “先天?!” 剑光散落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眼中尤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不是说只有半步先天么,不是说可能是靠秘法强行提升的废物么。 沈丛,你是真坑啊! 第十八章 升级了 “少爷,你,先天了?” 眼见著女子死在沈澈的手里,沈桐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前些日子不还半步先天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先天了? 悄悄上前上下对著沈澈摸索了一下,根基扎实,实力雄厚,绝不是那种拔苗助长的功法。 这份根基,怎么感觉比自己当初的时候要稳固雄厚的多。 “呼!”先是稍稍鬆了口气,隨即沈桐就激动的不能自己。 既是对老爷后继有人的激动,又是隱隱有些担忧。 十六岁的先天高手啊,放眼江湖那也绝对是一等一的,这样的天骄竟然就在眼前。 “这是升级了?”而另一边的沈澈,此时却是愣在了那里。 就在刚刚杀了女子之后,他突然感受到系统的变化,竟然等级提升了一级。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同时投资两个人,连搜索的范围也跟著扩大了一倍。 之前原以为升级是靠提升自己的境界,等自己实力上来了,或者精神足够强大之后,才能契约更多的人。 没想到啊,竟然是需要打怪,你早说啊。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沈澈继续搜索投资目標。能够搜索的范围虽然是扩大了,可是投资的目標依旧还是不好找。 一星,一星半的有,普通天才一抓一把,真正的天骄还是得碰运气。 能让他碰到的且需要投资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沈澈搜索到的,最好的一位是一次三星天才,就跟陈川是一样的天资。 不过人家显然家世显赫,既不缺资源,也不缺武功。就算缺,也不缺他这么点。 人家缺的也是那种神功秘籍,能一口气增长十年功力的丹药等等,这些他也想要啊。 有那玩意,我就自己先用了。 同时,这段时间以来,沈桐也时不时的劝说他去行走江湖,积累江湖经验。 本来之前呢,他是拒绝的,就想在这里窝著哪里也不去。 可现在知道了,系统升级需要打怪,那行走江湖对此时的他来说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扩大搜索范围,才能找更多的天才,同时还能一下子投资好几个。 良性循环,简直完美! 想了想,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短短不过一天时间,沈桐就已经把所有他行走江湖能用到的,都给他准备好了。 “少爷,这些钱你拿著,千万別亏待了自己。” “桐叔,我是行走江湖,不是出去购置產业。” 接过沈桐手里的银票,沈澈都有些恍惚了,我以前的银行存款也没这个数啊。 这么多钱,不能是把藏剑山庄给搬空了吧? “少爷,行走江湖,银钱也得带够,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说话间,沈桐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这个是当初老爷从药王峰求来的解毒丹药,可以解江湖中大部分的毒。” “行走江湖,下三滥的手段多。少爷虽然是先天高手,但也不免会中招,带在身上用的到。” “对了,还有这个。”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精铁所铸的铁盒子。 “这个是落雪,是能破先天罡气的顶尖暗器。一次性可发射上百枚毒针,如漫天飞雪,让人防不胜防。” “寻常先天高手都挡不住,即便是宗师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能吃点小亏。” “少爷行走江湖,万一功力不济,这个能顶一顶。” “这个是能顶一顶的问题么。”机械的接过暗器,这些好东西自己之前都没见过。 他不过是游歷个江湖而已,他严重怀疑自己桐叔是不是把藏剑山庄老本都给掏了。 “还有这些!”沈桐隨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著不少人名,以及他们的门派家世等等,都是自己记忆中比较熟悉的。 “这些都是往日里老爷的至交好友,能过命的那种。” “如果少爷真的遇到了那种非常棘手的事,可以表明身份向他们求助。” “还有,少爷,您游歷江湖最好不要用真名,最好给自己想一个假名,或者不要跟藏剑山庄牵扯在一块。” “毕竟,既然是游歷江湖磨练自己,自然要起到磨练的效果。” “是这样么?” 沈澈虽然不大明白,但想来沈桐这个老江湖应该不会糊弄自己。 整整一天,沈桐拉著他的手,细细讲述著行走江湖所需要的细节,仿佛要把所有经验都灌输给他。 这一天下来,说的沈澈脑子都有些涨涨的。 夜晚,夜深人静了,沈桐才將他送至山庄门口,送他离开。 沈澈也是第一次听说,行走江湖不是大白天的离开家,而是选择了晚上。 果然,行走江湖也是门学问。 “少爷,一路安好,行走江湖以保命为第一要务,其他的不丟人!” “知道了!”冲沈桐摆了摆手后,沈澈就准备骑马离开。 走了两步后,转头又看向了后面一直注视他离开的沈桐,这才又再度开口。 “还有,桐叔,以后你就不要自称老奴了,你可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 “少爷!”冲沈澈露出一张笑脸,沈桐似是追忆般的说道“当初老爷把我从冰天雪地中捡回来,给我吃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口热饭。”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誓死效忠他。” “如今老爷故去,那老奴就效忠少爷。无论何时何地,老奴永远是老奴!” “桐叔,在我眼中,您始终是长辈,可不是奴僕!” “走了!”冲沈桐摆了摆手,沈澈这才骑马缓缓离开。 “少爷保重,老奴会守好家的!” “老爷,少爷长大了,您也该放心了!” 望著沈澈远去的背影,沈桐轻轻嘆了口气,原本的轻鬆自在瞬间变得紧绷了许多。 隨和的气息,一下变得横眉怒目。 “少爷啊,如今我藏剑山庄,怕已是已经被人盯上了,二爷都未必是第一个被盯上的,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你已是先天高手,在外面只要不暴露身份,远要比在庄內安全的多。” “老爷,少爷已经离开,我已无所顾忌。无论是谁敢伸手,我一定把他的手剁下来!” “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藏剑山庄完完整整的交回到少爷手上的!” 直到沈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沈桐才收回了目光,缓缓走入山庄內。 “传令下去,就说少爷他去闭关了,谁也不准打扰!” “全庄上下,加强戒备!” 另一边一路下山的沈澈,饶有兴致的看著四周的夜色,原本还有些新奇。 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山,也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城池之中热不热闹。 可是到了城门口他就有些挠头了。 坏了,桐叔这也没说大晚上的城门关门了。 无奈,只能去乡下找村民家里借宿了一晚。 “系统,来,再来一次!”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热闹的大城池出现在眼前。 搜索著城內可能存在的天才,下一刻,原本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整个人都一下紧绷了起来。 “嗯?三星人才?不对,起码三星半!人才啊!” 第十九章 机会 “又是个成年人么!” 隨著目標被確认,沈澈的意识也成功锁定对方。 一个身著官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个人坐在一个看似是县衙公堂上的地方。 看年纪,大概也就十八九岁。 这么年轻的官儿,这得啥背景。 默默嘆了口气,这次投资估计又要白瞎了。 要说投资,最好的是那种家境贫寒的小孩子。根骨未定型,正是可以培养的时候。 当然,关键是还好骗。家里穷的没裤子穿的那种更好,给碗饭就能搞定。 而眼前这样的,沈澈是最不愿意打交道的。 能这么年轻就当官的,资源什么的啥啥都不缺,自己这边有的人家未必看得上。 关键是,那从小生长的得是啥环境。耳熏目染之下,別投资不成,再让人给忽悠了。 不过,沈澈没有马上放弃。反正,他还有一个名额的机会。 骑驴找马唄,另一个机会继续搜寻投资目標,眼前这个就先观察著看看。 万一有合適的机会,说不定自己还有投资的可能呢。 三星半的人才,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因为还没投资成,沈澈也没把两人之间的时间差拉开。结果一觉起来,发现这货还在那坐著。 怕不是从晚上枯坐到早上? 这人啥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就在公堂之上坐著,贪权也不能贪成这样。 一边观察著那边,沈澈一遍骑马开始顺著管道往远方走。 这一次,一定得找个大点的城池住下。 “大人,您在这坐了一晚上?” 世界的那边,一个捕快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了还在那坐著的柳湛。 “是钟捕头啊,我没事!” 衝来的捕头摇了摇头,柳湛起身站了起来,只是眉头一直紧锁,仿佛有化不开的忧愁。 “大人,要不您还是服个软,不丟人!” “不了,我怕腰弯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从我读书那天开始,就立志要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寒窗苦读十余年,一朝中举,自是要为百姓做主,怎么能低头!” 正了正头上的官帽,望著“明镜高悬”的牌匾,柳湛深吸一口气。 “看看外面,有多少人被他们逼的卖儿卖女,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些人欺压百姓,欺凌弱小,甚至以此为乐。” “若不能还百姓一个公道,我要这一身官服有何用?” “大人,您斗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可总得有人去做,总得有人去为这里的百姓挣一口生机!” 似乎完全稳定了心志,柳湛感觉整个人瞬间轻鬆了许多,大步走出了县衙。 “狗官!” 当柳湛走出县衙的那一刻,周围的百姓见到他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迎来的没有讚誉,没有笑脸。有的只是指指点点,是明明很小声却能让他清楚听到的谩骂。 “狗官,贪官,奸佞.......”这是短短两个月,自己身上多出来的標籤。 明明他努力的替百姓著想,明明他从未妥协。 可到头来,却成了百姓眼中无恶不作,贪赃枉法的狗官,成了他们贫苦艰难的源头。 哀民生之多艰,也哀他们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大人,大.......唉!” 站在柳湛身后,钟禾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能被分配到这里,说明你压根就没背景,这也是那些人敢肆无忌惮的原因。 在人家的鼻息下过日子,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著抗爭?还要为民做主? 看看那些所谓的百姓,他们就不值得! 他很清楚,在这南山县像这样的硬骨头死的能有多快。 能在这做官还能好好活著的,要么跪下当狗,要么早早想办法调走。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南疆边陲,土匪遍地,蛮人闹事,瘴气四起。哪一个不能要人命,哪一个不能拿出来当藉口。 还是回家准备准备,下一次他们这破地方再来个县令,还不知道是啥时候。 “你看他的样子,多像是一条狗啊!” 远处,两个人正静静的望著这边,看著被指指点点的柳湛,脸上露出的满意嘲讽的笑容。 等柳湛靠近这边,两个人这才走上前。 “柳大人,一夜不见,有些憔悴啊。” “怎么,不知道柳大人考虑好了没有?给我们家老爷做事,你不吃亏!” “告诉你家老爷,我柳湛吃的是朝廷的俸禄,端的是百姓的饭。人,我不会放,事情我也不会做。” 目光炯炯的看向来人,柳湛的声音很坚定,正如他此时的目光一样。 “而且,本官的腰弯不下来,也从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有志气,柳大人真有志气!” 听到这样的话,冯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文人的风骨,这些所谓的玩意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过的那个埋哪来著,都有些记不大清了。 “柳大人,你以为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官了?” “在这南山县,老爷的话就是法。你信不信,老爷不点头,你连个衙役都支使不动。” “老爷是看你年轻有为,有理想有抱负,这才愿意不计前嫌,给你个当狗的机会。” “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么?你知道上一个愿意当狗的,这会已经坐上了通判的位置了么?”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冯契语重心长的再度劝说。 年轻人不懂事,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嘛。 “柳大人,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你还年轻,只要你肯低头,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必了!”摇了摇头,柳湛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喜欢站著!” “告诉你们家老爷,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本官在这南山县一天,就不会允许他欺压百姓!” “包括你,冯管家!” “好,好的很,柳大人的话我会带到的。” 深深看了柳湛一眼,冯契也不再废话,转头就走。 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柳湛很清楚,自己迎来的將会是什么。 他也不是不能暂且低头,忍一时之气。可他怕自己的腰弯了,就直不起来了。 “大哥,这个柳湛真是硬骨头,都快人人喊打的还不肯低头。” “不过老爷这么逼他们低头,就算是他们愿意为老爷做事,可万一这些人日后发达了,要报復呢?” “呵,报復?”不屑的撇了撇嘴,冯契眼中的轻视,丝毫不加掩饰。 “就凭他们这些毫无背景,草民出身的官?老爷能把他捧上去,就能把他轻鬆拉下来。” “忍辱负重,忍著忍著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就成自然了。” “所以老爷才要把他的脊樑都打断,就是要让他们俯首做狗!” “不听话,就再换一个好了。” “那,大哥,那这个柳湛该怎么办?” “怎么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冯契冷冷的说道“老爷说了,要是这人还不听话,让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既然他这么喜欢名声,那我就偏偏不让他如意,你觉得马上风这个死法怎么样?” “这些个贪官污吏,好色贪財,耽於享乐,死於马上风很合理啊,对不对?” “对,对,还是大哥聪明!”一听这话,旁边人立刻恭维道“小人这就安排,一定会让柳大人死的明白!” 原以为是权贵家庭体验生活,没想到是寒门学子的励志故事。 可惜了,寒门贵子遇上了地头恶霸。 看这结果似乎不咋好啊,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第二十章 给大人餵药 “这都什么破路啊!” 骑马一路顺著管道走,这路也不平,走起来晃得他难受。 沈澈上午骑著马还有些悠哉悠哉,到了下午就开始策马奔腾了。 手上拿的这都什么破地图,抽象的不成样子,要不是一路上问路,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骑马不跑快点,晚上估计又得睡外面。 要是像昨晚那样凑巧找到个村子,睡在乡民家里还好些,就怕睡荒原野外,他可不想没苦硬吃。 要是半夜里睡著睡著,再来个狼啊,虎啊,蛇啊之类的邻居,那乐子可就大了。 打的过当然是打的过,可就怕自己睡得太死。 下午一路狂奔,终於在临近傍晚之际,进了一座临水城。 游歷江湖的第一天,屁股疼。 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城池,怎么说呢,跟想像中有一些的差距。 进了城门之后,主道上还好,感觉还算乾净的。可往里面走,就能闻到一股子怪味。 隨处可见的污水,还时不时的能看到牲畜的粪便,风一吹,那味可不就往鼻子里钻。 城中百姓的穿著也大都破烂,街巷狭窄曲折,直接给他滤镜乾的稀碎。 先找了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了下来,沈澈这才把精力又放到了柳湛那边。 “封捕快,你们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夜晚,柳湛小院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来的是县衙的捕快,而在他们手上,竟然还有一个还在挣扎的妇人。 妇人长相貌美,却被堵住了嘴,整个人都在拼命的挣扎。 “他们过来,当然是给柳大人您送福利来了。” 在几个捕快身后,冯契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柳大人上任以来,我们南山县还没有好好招待过你,柳大人身边也没有个伺候的。” “今天这不我们老爷特意找了个女人,让她来好好伺候你!” “来啊,把人给柳大人送到床上去。” “都给我住手,把人给我放下,听到没有!” 眼见几个捕快大摇大摆的把人往自己床上放,柳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了些。 他拼命的想要阻拦,可那些捕快仿佛没有听到般,直接越过他把人放到了里屋。 “按住他!” 隨著冯契一声令下,几个人在放下女子之后,又直接將他按住。 隨后,冯契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而后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干什么? “柳大人,你应该有准备才是,自然是要送柳大人上路。” “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上路?这是要灭口么? 他之前虽然也想过这些人会恼羞成怒,会给他上手段。 却不想他们竟然直接会直接闯上门,把他堵在屋子里,还想要杀了他。 谋杀朝廷命官,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个读书人,他能想过最恶毒的方式,也不过是之前人家往他身上泼脏水罢了。 这些他能忍,也忍得下去,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自己能扫平阴霾,一展抱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跟他玩什么计谋,人家玩的是暴力。 先礼后兵,先前那点事都算是礼,不听话,这会就直接是兵了。 而这个,恰恰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所没有的。 “柳大人,之前我们对你已经够客气的了,可你不愿意妥协啊。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说起来,我们老爷还是心善,他心疼柳大人吶。年纪轻轻的怕是不知道女人的滋味,所以上路前特意让柳大人舒服一晚上。” “你,你们!”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几个捕快都有功夫在身,即便是庄稼把式,也绝非他这个文弱的书生能反抗的。 “柳大人,那是何张氏,出了名的貌美。当然,她也是我们南山县最有名的贞节烈妇,为夫守节,世人皆知啊。” “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被柳大人你给盯上,让县衙的捕快强行掳来,任你欺凌。” “我不是,我没有!” “你是不是真有並不重要,我们说你有才重要!” 笑盈盈的看向柳湛,冯契淡淡的说道“这一点,那些何张氏的街坊,还有县衙的捕快都可以作证的。” “他们分明看到就是你县衙的人把人掳走的,就是你柳大人的命令。” “封捕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冯管家说的对,就是柳大人让我们做的。我们也很为难,可县令大人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 “柳大人,听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下的令!” “封捕快!”拍了拍封越的肩膀,冯契满面春风的笑著说道。 “钟捕头年纪大了,这捕头的位置,还是得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做啊!” “真的?”一听这话,封越双眼猛的睁大,闪过几分惊喜。 论真实年龄,他比钟禾风还大两岁,可那又怎么样。冯管家说他是年轻人,他就是年轻人。 机会,就是给他这样的人准备的。 “谢谢冯管家!” “哎,是谢谢老爷!” “对,对,谢谢冯老爷,谢谢冯管家!” “多好的美人啊,可惜了这小模样,便宜你了柳大人,” “柳大人吶,今晚你会马上风而死,欺负的还是个贞洁烈妇。” “而明日,她就会不堪受辱,跳河自尽而亡!” 指向床上的何张氏,冯契收敛了嘴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阴冷, “可怜了这么一个贞节烈妇,就被你这样的贪官污吏生生给逼死了!” “可怜吶,真是可怜!” “你,你,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你就不怕被人知道?” “呵呵,柳大人,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觉得那些百姓信你,还是信我?” “何况,我这也不是毒药,只是能助兴的虎狼之药而已。” “你自己身体虚弱还贪恋美色,以至於受不了马上风而死,关我们什么事?” “就你这样的贪官污吏,说不定你死了,大家都拍手称好呢。你觉得,又有谁会在乎?” 摆了摆手,冯契將药递给旁边人。 “去,给柳大人餵药!” “柳大人,吃药吧!” “你,你们!”眼见对方拿著药瓶一步步走来,柳湛拼命的想要挣扎。 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这时候的他就仿佛笼中的鸟儿,怎么也挣脱不开。 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他三岁启蒙,五岁读书,家中虽然贫寒却依旧拼命的想要供他读书。 寒窗苦读十余年终於中举,他本想一展胸中所学,却不想被分配到这边陲混乱之地。 更没想到,这里的人竟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他不甘心,自己一腔抱负未曾施展,便要化作流水。家中老父若得知他的死讯,又该是何等模样! “好在一直看著,差点就耽误了!” 眼见柳湛被人按著餵药,沈澈也著急了,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人家就是奔著要他命来的,这玩意虽说不是毒药,但那样的虎狼之药吃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三星半的人才,可別给我弄废了。 第二十一章 人要靠自己 “柳湛,你想活么?” “谁?”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柳湛一愣,可这道声音不是在耳畔传来,分明是从脑海中响起。 有人来救他了? 这会儿,眼见药都要被餵进嘴里,柳湛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想活,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也绝不会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 都这时候,还这么书生意气,你就算寧折不弯是不是得看时候。 “我能救你,而且我不需要你违背良心,也不用你为我做任何事。” “但之后我会给你功法,我要你练武,拼命的练武。” “而你所练的所有武功,包括经验,记忆,所有有关的一切等时机到了,我都要收回,包括你这一身上好的武学资质我也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沈澈的声音再度出现在柳湛的脑海中,看似是商量的语气,但实际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 “有了武力之后,你才能保住自己。而保住了自己,你才有余地去爭,才有余地一展胸中抱负。” “就这些?你確定?好,我答应!” 面对他的提议,柳湛却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討价还价,与刚刚那个寧死不屈的形象判若两人。 “只要你救了我,我日后会努力习武,而你想要的话,这些隨时都可以给你!” “这就同意了?”沈澈也愣了一下,原以为他会挣扎,会犹豫,谁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年头,读书人这么好糊弄的么? “不就是武功么,我辈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养的是浩然气,要武何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说要救我么,我答应了!”眼见旁边人都开始扒拉他的嘴,把药往他嘴里灌了,柳湛立刻求救。 这要是被强行灌了虎狼之药,谁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些什么。他可不想一大早起来,光著屁股。 “好!”稍呆愣了一会,沈澈就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没练过武,不像那些江湖人士视武功如生命,是自己走入误区了。 “我把我的力量先借给你,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从今天开始,努力习武。” 分出近一半的功力给他,出门在外,沈澈可不敢把自己的功力全压上。 不过,就凭一半的功力已经足以应付他那边的人了。 “君子一诺重若千金,我辈读书人重信守诺,你儘管放心!” “这,这就是武功?” 原本絮絮叨叨的柳湛,下一刻,也就在自己的嘴角被强行掰开的时候,就感觉到身体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量,仿佛身心与天地相融。 五感变得无比敏锐,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生命的变迁,整个人都升华了。 连面前的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就好像是重新看清了世界一样。原本的世界模模糊糊,现在的世界才是真实亲切。 “砰!”稍微用力,原本按住他的人就被一下甩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可怕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让人有一种直面天地,黑云压城的错觉。 “你,你会武功?不可能!” 不是说姓柳的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么,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的那种。 这么长时间了任由他们欺凌,怎么转眼间小白羊就成猛虎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拿下他!”这时候拼就完了,他们可是把这个县令得罪狠了,今天要是不弄死他,回头死的就得是他。 冲身边人大喊一声,冯契也跟著猛地一跃而起,如猛虎下山。 平生最强的力量百分之一百二的爆发,这一刻,他感觉仿佛是自己平生力量的完美爆发。 “砰,砰!”衝上来人来的速度快,被拋飞出去的速度更快,在柳湛手上没有一合之敌。 至於一跃而起冲向他的冯契,连他的面前三尺都没到,就被无形的掌力横推出去,重重的摔在墙头上。 整个人血肉模糊如烂泥般,挣扎了半天都再也没爬起来。 原本置他於死地的局面,被顷刻间化解,甚至於翻转。 暴力,原来这么好用的么。 为什么他突然会感觉以德服人,好像没以拳服人来的容易。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那种骤然多出的可怕力量,让他有一种无敌天下的错觉。 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柳湛从那种美妙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转头立刻就去解开还在床上挣扎,被绑著的何张氏。 “何张氏,你不用怕,本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虽然被救,可何张氏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带著几分警备。 这段时间,他们这位新任的县令大人名声可不怎么好。 街坊邻居都说他贪赃枉法,好色如命。种种传言都有鼻子有眼,可不像是假的。 “我.....”本来还想去扶起对方的,可他手还没伸过去,何张氏就慌乱的往后缩了缩。 这种眼神,他在县城內绝大多数的百姓眼中都可以见到,既是惧怕,也有憎恨。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的名声要想转变,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转身看向如同烂泥般的冯契,柳湛目光冰冷,在无形的力量衬托下有些不怒自威。 “冯契!你知道谋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么?” “谋杀朝廷命官形同谋反,满门抄斩,九族皆诛!” “我,我......”新任的县令本是高手中的高手,却要偽装成一个温柔书生。 这段时间,任凭脏水泼到身上,都没有显露出半分来。 这说明了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无形的脑补之下,冯契浑身颤抖,不敢再想。 “冯契,你想活么?” “我,我.....我还能活么?” “你要你愿意交代,就能活,不然恐怕只能给你们家老爷陪葬了,你明不明白!” 这一瞬间,冯契只感觉对面的县令大人高深莫测。 一方面是神秘莫测的县令,一方面是心狠手辣的老爷。一时间,冯契整个人慌乱的不知该如何。 而一旁的柳湛,这时候也稍微愣了一下。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许多信息,是他以前只听说过的那些江湖高手的功法。 这种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情况,闻所未闻,让他大受震惊。 下一刻,沈澈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海中。 “这力量你喜欢么?” 握了握手掌,柳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以前只知道读圣贤书,对於练武这些事从未接触过,也不怎么了解。 可现在这种被力量填满的感觉,我能说不喜欢么? “功力我可以暂时借给你,但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人,始终还得靠自己!” 自己一半的功力,在这个边陲小城里应该足以横著走了。 三星半的人才,练起武来应该会是飞快,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成就。 待到他有了一定自保之力,自己的功力就得收回来。 自己一半的力量虽然借给他了,但绝不能他有依赖性。 三星半的人才啊,希望別让自己失望了。 第二十二章 无忧丹 “飞鹰寨!” 拿出地图仔细对照了一下位置,这是沈澈给自己选定的目標,离他现在最近,也是最好欺负的山头之一。 临离开藏剑山庄之前,沈桐曾跟他大体介绍了江湖各门各派的实力分布,还有江湖上的各大高手等等。 具体的其实主要分为四种,好欺负的,不大好欺负的,不好惹的,不能惹的。 而飞鹰寨,就是属於好欺负的那种。 歷来各派继承人下人闯荡,这些山贼土匪都是首选。 像这样好欺负的,既能刷声望还没有什么危险,更是首选中的首选,去晚了都容易让別的热血少侠给挑了。 於临水城中短暂歇息后,又採购了些吃食物资,沈澈这才继续出发。 一边骑马向远方走去,一边观察著柳湛那边。 一晚上过去,柳湛那边借著冯契为突破口,已经稳住了局面。 在沈澈的一半功力加持下,在那边陲小城几乎没有什么对手。短短不过一月时间,文弱书生,都快要变暴力书生了。 “救命,救命啊!” 在路上走了大半天,沈澈正准备停下歇歇脚,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呼救声,伴隨著马车飞速行驶的吱呀摩擦碰撞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骑著马护卫著一辆马车,飞速的冲他这边迎面而来。 中年人似乎受了伤,捂著胸口处的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著血。 而在这几人的身后,则是紧追不捨的一群马匪模样的彪形大汉。 “少侠!”前面护卫的中间人似乎看到了他,远远的就冲他大声呼喊。 “还请少侠伸出援手,快救救我家小姐。” 当马车快要跑到他这里时,拉车的马似乎再也跑不动了,一下摔倒在地,马车都差点翻滚散架。 趁著这么个功夫,后面的马匪也追了上来,直接將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跑啊,我让你们跑!喊什么救命,这荒郊野岭的,你就算叫破喉......” “大哥,你看那边!”指著沈澈的方向,马匪中已经有人看到了他“那有人!” “嗯?有人?”为首的马匪扭头看了过来,隨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澈。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衣衫並不鲜艷华贵,但似乎有暗纹隱现。 以他多年打家劫舍的经验来看,绝对是上等货。 眼睛一下亮了,意外之財啊! “来啊,把那个老东西弄死,马车里面的那个小姐留下,剩下马车里的丫鬟拖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至於那小子!”手指指向沈澈的方向,马匪首领冷冷的说道“也一併拿下带走!” “大哥,男的我们也要啊?以前不都直接宰了的么?” “废话,你看他的衣著,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抓了一起要赎金。要是没要到赎金,就找门路卖了!” “卖了?大哥,那是个男的!” “你懂个屁,这年头像这样的细皮嫩肉的价格更高,有钱人的喜好你不懂,干他就对了!” “小子,算你不走运,谁让你今天走这条道的!” “麻烦吶!”手伸向腰间的剑,下一刻,沈澈的身影已是腾空而起,身形如飞鸿般快速闪过,眨眼间就到了这些马匪身前。 腰间的软剑在內气的加持下变得无坚不摧,剑光如银河般划过天空,仿佛一瞬间爆发出了最炫烂的光芒。 行走江湖沈澈就谨记一点,无论面对的是谁,別打嘴炮。狮子搏兔,直接全力以赴。 在恐怖的剑气之下,一群马匪竟是连一招都没挡住,就被这剑光轻易撕碎。 “好快的剑,好可怕的气息!”当剑光出现的那一刻,一旁身受重伤的中年人瞳孔都隨之猛的一缩。 “武功这么差,还学人打家劫舍!” 擦了擦剑上的血,沈澈收剑回鞘就准备离开。 “少侠!”清脆的声音从马车內响起,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颤音。 “多谢少侠,若不是少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拉开马车的帷幔,马车內的女子缓缓探出了半个身子。 隨著帷幔的拉开,一股如林间晚风般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新淡雅不显浓烈。 阳光洒落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看的沈澈微微一愣。 女子气质温婉,眉眼含春,仿佛兼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温婉,又似乎带著几分灵动娇柔。 轻轻一笑,似如百花盛开。 “小女子木家庄木青音,刚刚多谢少侠相助。若非少侠,恐怕我们都要被马匪所劫。” 女子人长的极美,声音也是清脆悦耳,传入耳边让人听的很舒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澈却有一种不真实感,那是一种完全长在审美上的过於完美的感觉。 就好像是以前刷视频刷到的那些精美製作的图片,甚至比那还要精致的多,美得有些不真实,美的似乎一眼就让人感到怦然心动。 “木小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而已。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收回自己的目光,越美就意味著越麻烦,而他恰恰不咋喜欢直面麻烦。 “少侠且慢!”眼见沈澈准备离开,木青音立刻开口阻拦,隨后手伸向了胸口处,一边极为真诚的说道。 “少侠救了我们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 “大可不必!”眼见对方的小动作,沈澈立刻摆了摆手。 这套路他熟,这就解衣服了,江湖儿女现在这么开方的么。 “少侠,这是无忧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贴身蜡丸,捏碎之后,露出里面带著幽幽清香的药丸。 从马上上下来,亲手將药丸递给了沈澈。两人手指碰触间,沈澈仿佛感到了一种酥麻的感觉。 “小姐!”一旁的中年人在看到木青音將药丸拿出来后,声音一下拔高了许多,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安叔,我观少侠不似坏人,更何况少侠刚刚救了我们。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爹也常常教育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无忧丹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都有些轻了。” “这药不一般!”手里拿著药丸,即便並未凑到鼻尖上仔细闻,沈澈也能闻到那股子莫明的香味。 只是气味飘入鼻腔,似乎就让人的精神瞬间好了许多。 “这药很珍贵?” “何止是珍贵!”看到沈澈手里的腰,中年人一脸的心疼。 “少侠,这无忧丹数年才可產一枚,服用之后可增进功力,还有改善根骨的奇效。” “大小姐也仅仅是在去年及第之年,被老爷送了一枚而已!” “安叔!”冲中年人喊了一句,示意他不要在说话,隨后木青音又冲沈澈温声说道“少侠切莫推辞,少侠行走江湖,无忧丹或可助少侠一臂之力。” “真能增进功力,改善资质?”拿著这枚药丸,沈澈不禁有些怀疑功效咋样。若是真的,每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抢破头。 木家庄,之前也没听桐叔提起过有这样的势力啊,竟然能藏著这样的好东西?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来走走,万一就能掉馅饼呢。 “这怎么好意思呢!”往怀里一揣,能增进功力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好东西到手之后,沈澈也不想著欣赏美色,赶紧跑路才是真的,万一反悔呢。 “等等!” “少侠,小女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我木家的护卫被衝散,安叔又受了重伤,此次真的有要事要回庄,耽搁不得。” “若是少侠愿意护送我们回庄,等回庄之后,我可以说服我爹再送一枚给少侠。” “这.......不妥吧?” “还请少侠答应!” 第二十三章 我不走 “少侠,前面再有小半天的路程就到木家庄了,这段时间辛苦少侠了。” “木小姐客气了!” 骑马跟在木青音马车旁,沈澈一边继续观察著柳湛那边,一边继续在系统中搜索著合適的目標。 他之所以答应送木青音回家,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无忧丹,更不是因为美色迷人眼,纯粹是因为顺路而已。 嗯,绝对是因为顺路! 飞鹰寨就离木家庄百里外,骑马快的话一日便到。送下人再过去,一点不耽误。 一路走了两天,这期间,他们互相也交流介绍了一番。 沈澈对外说自己无门无派,属於是独自一人闯荡的江湖散修。 至於木青音则是向他稍稍介绍了一下木家的情况,木家世代经营药材,算得上是周围这几个郡最大的药材商了。 这一次,他们就是去採购药材,谁想到回家途中竟然路遇劫匪。 按照木青音他们所说,这要不是恰巧遇到了自己,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想也知道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大家小姐会有什么下场,那可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再来一把!”晃悠悠的坐在马上,沈澈閒来无事,脑海中的系统再度开始搜索。 与此同时,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沈澈的意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宏伟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这个城池跟自己以前遇到过的不咋一样,似乎少了些人气。 街巷无人,阡陌萧条,街巷间没有热闹的叫卖声,没有鳞次櫛比的摊贩,只有阵阵哭声,在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似乎掛著白帆。 虽然寒风吹不到沈澈这里,但他依旧感觉阴气森森,感到一股从內而外莫名的寒意。 嗯?三星人才? 很快,沈澈就察觉到了这里有特殊人才存在,原本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三星人才不好找啊,这都多少天了,可是让他碰到一个。 按照系统上显示,对方的天赋並不是在习武方面,而是医道方面的。 这个也可以,甚至比那些武学天赋来的还要好,他行走江湖现在可缺这个。 “我,你......!” 兴致冲冲的將意念拉到目標那边,下一刻,他脸都有些变了。 原以为是个上等人才,可是当看过去的时候,沈澈有一种千言万语想要骂出口的衝动。 是,人才的確是人才,可关键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白髮苍苍,形容枯槁的老者,看样子最少也得七十往上了。 这破系统究竟靠不靠谱,人都快入土了,天赋再高又能怎么样。 “洛神医,您大病初癒,不宜太过操劳。” “洛神医?神医?等会儿,他的天赋是什么来著,医道天赋?” 原本沈澈是打算直接切走,继续重新搜索的,可这一个称呼让他立刻停住了动作。 那边的老者身前,是一个身著官服,头髮有些散乱的中年人,正在小心的搀扶著他。 “不用扶我,我洛千华还能动弹呢!” 挣脱开中年人的手,洛千华匆忙跑到药柜前,翻找著里面的药材。 “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瘟疫的方法,这一次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药材呢,这里的药材呢!”洛千华拼命的翻找著药柜,可是药柜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些碎屑外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在拼命的翻找著,就希望能能翻出些什么来。 “洛神医,没有药材了,药材早就已经用完了!” “不可能,一定还有的,你快帮我一起找找,我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眼见洛千华陷入疯狂之中,中年人想要拦住他,却被他一下挣脱开,继续在一个小柜一个小柜的翻找。 “空的,还是空的,为什么都是空的!” “洛神医!”下一刻,中年人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强行將他拦了下来。 在洛千秋勉强恢復了些许冷静之后,中年人这才再度开口“洛神医,您还是离开扶庆城吧!” “扶庆城,已经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没有希望,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这一次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可我们已经没有药材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中年人的脸上满是苦涩,冲洛千华摇了摇头。 “城內的药材早已经用完了,扶庆城出现大疫的事情早已传开。一旦被传染,三日便会出现症状,八日便会死亡。” “现在没有人敢再来的,这大疫太可怕了,跟以往的那些全都不一样,连您这样天下第一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整个扶庆城,除了您染上后康復了之外,其余的没有一个人能抗的过去,谁还敢来?” “如今,商路断绝,別说是药材了,就算是粮食盐巴也已经快吃尽了!” “扶庆城,完了!” 闭上眼睛,中年人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绝望。 “这里过半的百姓已经染病死去,剩下的也有近一成感染了瘟疫。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片死地。” “洛神医,你还是快离开这吧。您是天下第一神医,出去了还能救更多的人,不要在这里耗了。” “就算你真的想出了办法,也没用了,这里什么都没了。” “老夫不走!”摆了摆手,洛千华双手无助的扶住眼前的桌案。 “老夫两个徒弟都死在这里了,老夫就这两个亲传弟子。老夫若是走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老夫今年已是八十有二,垂垂老朽活不了几天了,能死在治病救人的路上,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轻轻嘆了一声,洛千秋这才看向中年人“韩大人,你不走么?你没有染上病,出去了或许还能活!” “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活不了。” “我不能走!”摇了摇头,中年人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城中早已是人心惶惶,我若是走了,城內就彻底乱了!” “到时候,不知还能有几人活?” “韩大人!”仔细的盯著中年人看了好几眼之后,洛千秋这才说道“他们都说你是贪官。” “是啊,我是贪官!”同样笑著点了点头,中年人对此丝毫不避讳。 “可我也是此地的父母官,百姓还在,我就得在这里。若是扶庆城百姓都没了,还要我这个父母官什么用!” “我贪了他们那么多,就更不能走了。” “我不走,死在这里,挺好!” 第二十四章 能换 “这就是木家么?” 又走了一段时间,沈澈已隨木青音他们来到了木家门前。 木家不愧是大药材商,朱门高墙,深宅千院。 其格局虽与藏剑山庄没法比,但也绝对算是上等的人家了。 一到了木家,木家上下表现的极为热情,木家老爷木长明亲自出来迎接感谢。 “沈少侠,多谢沈少侠救了小女,快快请进。” “英雄出少年吶!”悄悄打量了沈澈一番,木长明忍不住感嘆一声,隨后立刻吩咐道“快去准备宴席,老夫要好好感谢一下沈少侠!” 一路沈澈都被木家人客客气气的迎入,他本想著拿著报酬就走,没想过留下参加什么宴会。 还是脸皮子太薄,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你救了青音?”进了木家之后,迎面沈澈就遇到了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青年面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似乎有些虚浮,一副亏的不行的样子。 在见到沈澈之后,青年並不似其他人那般客气热情,反而態度冰冷,连个好脸都未曾给他。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你就快走吧,木家庄不欢迎外人。” “闭嘴,孽障,谁让你出来的!”看到来人之后,木家老爷木长明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严厉了几分。 “来人,快把大少爷给带回去,” “还不快点!” 眼见自家老爷隱隱有些发怒,下人立刻將青年拉了回去。 可即便青年被拉走了,还是在冲沈澈这边大声喊著。 “你快走吧,青音已许配人家,不是你能攀得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我们木家大门大户,別以为救了青音就能有所图。” “给我封上他的嘴,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可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他救了青音,对我木家有恩!”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急躁的心情,隨后木长明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歉意。 “沈少侠,你千万別误会,这孩子都让老夫惯坏了。不过我木家上下,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木老爷,我对木小姐並没有別的意思。要是木家不欢迎,那我就先离开好了。” “別!”立刻拦在沈澈身前,木长明略有些著急的说道:“犬子不懂事,不知少侠是那种不求回报的高洁之士,老夫明白,老夫完全明白。” “你不明白!”眼见著被戴高帽,沈澈也有些急了,我这乾巴巴的来干啥来了。 “沈少侠,我明白,还请少侠见谅,老夫替他向你赔罪。” “等宴会之后,老夫再多送少侠一枚无忧丹,就当是老夫的赔礼的,少侠千万要给老夫一个道歉机会。” “还请沈少侠在此先歇息一下。” 带沈澈到了厢房处,让他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木长明这才先告辞离开。 木老爷热情的过分,可越是这样,沈澈越不咋心安。 这要不是因为那边洛神医急需药材,而恰好木家却是这附近最大的药材商,沈澈都想赶紧走了。 若是按照木青音的说法,无忧丹不仅能增益功力,还能改善资质。 这样的东西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无尽的覬覦。 永远不要小瞧那些江湖人士的野心,更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 这一点,想来木家一定懂,更会小心翼翼才对。可结果呢,好像丝毫没有对他隱瞒的样子。 那木家,不能是想灭口吧? 若真是这样,他倒是不介意將这里一锅端了。说不定,连配方都能搞到手了。 打开身上装有解毒丹的瓷瓶,倒出一粒出来,待会先含在嘴里。 视线隨即投向了洛千华那边,即便木家真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这不是还有这么个神医在么。 此时的洛千华,正在拼命的找著可能遗存的药材,只不过,城中的药铺早就都空了。 那些大家族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那些家底本就不算丰厚,这段时间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即便把那些人家中的所有存货全部拿出来,也远远不够。 “洛神医,洛老,算了!” 眼见著费尽心机筹集而来的药材,根本不足以完成自己的药方,洛千华急得几度跳脚。 而韩章则是小声的宽慰他,毕竟城內究竟是什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之所以愿意跟洛神医一起继续努力一把,也只不过是在绝望中找寻那一点点希望而已。 如今希望破灭,结果也还是那个结果而已。 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整理了一下衣衫。望著昔日繁华的街道,韩章默默一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扶庆城啊,多好的地方! “怎么能算了,城中还有近半的百姓,他们还在等著。” “明明已经想到办法了,就差一步,为什么就差这一步!” 瘫坐在地上,洛千秋满脸的绝望。即便他是神医,即便他再怎么强,没有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回想自己刚来的时候自信满满,身为天下最顶级的神医,这份自信从他年幼之时便已经有了。 这么些年,天下疫症他见过许多,也医治过许多。可偏偏在这扶庆城,这般又急又猛的疫病前所未见。 结果大徒弟死了,二徒弟也死了,之前每一次的尝试都失败了。 城中医师,如今感染而死者已是十之八九,药材更是百不存一。 他的人生从未这般失败过,更绝望的是,他明明已经想出了办法,却无药可用。 这种明明身怀希望却只能迎接死亡的感觉,才真正让人绝望。 “我可以给你药材。” 突然,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声音。 起初洛千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恍惚间的错觉,可隨后这道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这才让他猛的惊醒。 “谁,是谁?”他八十多了,顶著第一神医的名头许久,多少人费尽心机只为见他一面求他看病。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奇人异事,所以像这样声音直接迴荡在脑海中的情况,他虽惊讶却並不慌张。 “你真的可以给我药材?” “可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抖了抖身上有些破旧的衣衫,洛千华苦涩一笑。 药材他很想要,可他好像没什么可以交换的。至於帮人治病的承诺,他也没法给。 这扶庆城,他怕是出不去了。 “我......”沈澈本想说要你这一身医术,可话到嘴边,却有点说不出口。 第一次,他有一种亏心的感觉,怎么就狠不下心来呢。 “你想要什么?你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的声音都未曾响起,也让洛千华有些著急了。 毕竟现在的他,是真的需要那些药材。 咬了咬牙,洛千华扯下身上佩戴的青色玉蝉。 “我这里有一枚青蝉,是当年大徒弟送我的拜师礼,佩戴在身上可避百毒,沾水后也可解百毒。不知道这东西,能换多少药材?” 手里握著青色的玉蝉,洛千华大声的喊道“我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行,哪怕能配出几副药来都可以!” “能换!”本应该拿捏別人得时候,沈澈终究是没狠下那个心。 深呼吸几下后,这才缓缓说道“你想要多少,我儘量给你凑!” 第二十五章 疑虑 “沈少侠,你需要这么多的药材?” 手里拿著沈澈给的清单,木长明看的有些发愣。这么多的药材,搬空了他们木家都不够啊。 送她姑娘回来是次要的,你来进货才是主要的吧。 “木老爷,木小姐说木家是附近最大的药材商,这些药材木家能凑的出来么?” 一边说著,沈澈一边將几张银票放在了木长明的手里,银票上的数额让对方瞳孔稍稍一震。 咬了咬牙,木长明这才说道“能凑是能凑,但得需要点时间,我木家现在庄內库房中最多只能拿出四成来。” “剩下的六成,我得去城內调拨,去找其他药商拆借。” “一天,不,半天!沈少侠给我半天时间,半天之內,保证能凑齐。” “至於这银子......你救了青音,本就是我木家的恩人,这怎么使得?” 稍犹豫了一下,木长明又將手里的银票推了回来。 “这银子就大可不必了!” “钱货两屹,没什么使不得的。”摇了摇头,沈澈静静的说道“但是这药材,一定要快!” “好,那沈少侠等我消息!” 扭头准备离开,可是刚走两步,木长明又忍不住回头“沈少侠,你真是江湖散修?” “当然是,银子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这不是手里银子多了,所以顺手也做点生意么。” 眼睛都不眨的编著瞎话,沈澈反问道“木老爷,有问题?” “没问题,自然是没问题。沈少侠放心,我这就给你准备,保证都是上好的药材。” 很快,沈澈这边需要的各种药材就被调过来,而他也立刻將这些药草送到了洛千秋那边。 手里把玩著洛千秋的玉蝉,沈澈靠在厢房的椅子上,思考著木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木家上下透著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过度的热情是一方面,不过他救了木家小姐,护送她回家,木家热情一点这也能说的过去。 可除了这些之外,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厢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终於想到了哪里不大对劲,是相貌和气质。 木家老爷还有木青音以及木家的另一位小姐木青竹他都见过了,相貌和气质都属顶尖。 唯独这大少爷,长相普通,气质普通,与这一家的高顏值格格不入。 就好像不是亲生的一样,这难道是木老爷不待见这个木家大少的原因? 突然,远远的沈澈听到一阵喧闹声,好奇之下,他就跟著走了过去。 只是当他到的时候,一切喧闹早已结束。远远的,沈澈看到几个下人似乎抬著什么出去了。 而剩下的下人,正在拿土覆盖著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似乎早就经歷了许多遍。 “这是怎么回事?” “是沈少侠啊,是几个乡民来这里闹事。” “这不是听闻我木家正在搜集药材么,他们就找上门来了,我木家將他们迎进门,却发现他们带来的药材有问题。” “可明明是他们的药材有问题,我们木家不收,他们便闹事。” “刚刚起了些衝突,让沈少侠受惊了。” “只是乡民闹事?”目光扫向不远处,虽然这里的血跡被覆盖掉了,但这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不会闻错,刚刚这里一定见过血。 “我们木家经营药材多年,总有些人想要以次充好,我们都习惯了。” “这些乡民被戳破谎言,还想玩强买强卖那一套,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方脸上始终掛著笑脸,只是让沈澈觉得怎么看都带著几分阴冷。 “天色已晚,夜宴已经备好。老爷去见了几个药材商,正马上往回,怠慢了沈少侠。” “还请少侠再稍作歇息,我让下人再备些点心送到少侠那,老爷马上就回。” “好,那就多谢木管事了。” 回到厢房中,沈澈越想越感觉不对,总觉得似乎木家在隱瞒什么。 从怀里拿出那枚从木青音那边得到的无忧丹,丝丝清香沁入鼻尖,让人精神为之一震,仿佛在诱惑著人吃下。 这枚丹药,沈澈也一直没有吃。 意念拉倒了洛千秋那边,此时洛千秋忙的脚不沾地,正在跟扶庆城中仅剩的那些懂药理的人一起煮药。 那么多的药材到位,一下就让他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兴奋。 “洛神医,药已经给病人服下了,真的有用么?” “一定有用,相信我!” “我相信洛神医,只是这药......” 张了张嘴,韩章其实是想问一句这些药材是怎么来的,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算了,问这些做什么,只要有药材用就好了。 “洛神医!”沈澈的声音出现在了洛千秋的脑海中,让他微微一愣。 “是你?”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洛千华这才一脸激动的说道“谢谢你的药材,谢谢!” “洛神医客气了,剩下的药材,很快就会送到。” “那就好,那就好!”此时的洛千华还有些侷促,他手里那枚青蝉虽说是价值千金,可满城百姓所需的药材价值何止千金。 更何况是在商路断绝,无人敢来的情况下。 毫不客气的讲,这些药材哪怕是价格在往上翻十倍,百倍都没有问题。 “洛神医,这一次是请你帮个忙。” “我这有枚药丸,我有点不放心,请老神医你帮我看看。” “哦,是什么药?没问题,若是辨认药丸,老夫自认还是有几分经验的。” 捏著无忧丹,沈澈毫不犹豫的就將药送到洛千华那边。 不知道洛千华这样的神医能不能分析出来这药的成分,若是这药没问题,而洛千华又恰好是能研究出来,那更好了。 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下一刻,洛千华的手里多出了一枚散发著莫明清香的药丸,清香沁人心脾,闻之便让人精神一震,可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颳了一点点药粉送进嘴里,下一刻,洛千华便將药粉吐了出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药是谁给你的?” “怎么了?这药有问题?” “这药似乎有一点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拿著药丸,洛千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变化,那是一种身为第一名医的自信。 “人血?” “不错,老夫行医数十载,绝不会认错。不过天下之药以人血入药的不知凡几,有些含有这个也正常。” “这药材大半老夫都能分辨出来,只是还有些一时难以想起。而且这血,似乎也有些特殊。” 手拿药丸,洛千华面上带著几分好奇,但也多了几分谨慎。 “这药能否先放在老夫这里,让老夫想一下。” “那就多谢洛神医了。” “是我该谢谢你,你放心,最多几天时间就好。” 第二十六章 你,还在么? “洛神医,您的药有效,真的有效!” 惊喜的冲入药房中,韩章顾不得擦拭满头的汗,匆忙的向洛千秋匯报好消息。 本以为是陪著洛神医再疯狂一把,毕竟之前的每一次尝试他们都失败了,扶庆城的疫症並没有得到缓解。 这一次,洛神医说一定可以,虽然他嘴上说信,其实心里並不抱希望了。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的尝试竟能有如此惊喜。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不仅制住了那些病患急剧恶化的趋势,死的人大大减少。 现在除了那些早已病入膏肓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出现好转,有的病患症状都快消失了。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他不用死了,扶庆城也保住了,那些百姓也保住了。 只是当他衝到洛千华那边的时候,洛千华的手靠在桌子上,整个人看著似乎站立不稳。 不仅皮肤苍白,似乎呼吸也极为急促,似乎隨时都会摔倒在地。 “洛老!”上前急忙搀扶起洛千华,將他小心的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您別太劳累了,扶庆城还需要您,千万要保住身体。您先歇歇,剩下的让其他人做吧。” “老夫还没死呢,还是让老夫多做一点吧。” “洛老,听我的,如今的扶庆城不能没有你!” 强行將洛千华搀扶到椅子上坐下,韩章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韩大人,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口喘著粗气,洛千华瘫软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怔怔的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洛神医,好了,那些病患真的开始好了,有的已经快痊癒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病患症状出现起色,他的药起作用了,这一点仿佛仿佛一剂强心剂注入到所有人的身体里。 现在生机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努力,即便累的快趴下了,也都在咬牙坚持著。 望了望手腕上的伤痕,洛千秋缓缓嘆了口气。 “韩大人,老夫已经將製药的方法都交给他们了。就算没有我,他们也可以做的很好了。” “洛神医,你这是.......” 让他心头涌起几分慌乱,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像是遗言。 “洛神医,您成功了,扶庆城的疫症马上就要好了。您保重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夫知道,只是老夫怕是看不到那天了!”坐在椅子上,洛千华的症状似乎並没有好转,似乎还更加严重了些。 他呼吸越发的急促,眼前似乎也是越来越黑,头脑眩晕。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前紧紧抓住洛千华的手,韩章极为紧张的说道“洛神医,您身体歷来硬朗,绝不会有事的!” “这段时间,您就先休息一下。我们都已经会怎么熬药了,您相信我们,剩下的就让我们来做吧。” “是啊,你们已经做的可以了,不需要我这个老傢伙也可以了。” “洛老,您这话说的,扶庆城不能没有您坐镇,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韩章猛地炸毛。 “您的手腕上怎么会有伤口?” 本想多宽慰一下洛千华,却不想在握住他手的时候,袖口往下耷拉,露出了洛千华的胳膊,也顺势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伤口。 伤口刚刚结痂不久,这绝对是新的伤口。 “洛神医,是谁,是谁敢对你动手,本官要他的命!” “没有人对我动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洛千华冲他笑著摇了摇头“这伤口是老夫自己弄的!” “洛老,这是为何?” “韩大人,你知道这药究竟是怎么製成的么?” 看向那边仍旧在忙碌的眾人,洛千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意,那是一种完全放下负担的轻鬆。 “那些药其实並不能治病,唯有加上老夫的血才行,老夫的血才是最好的药引!”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能?老夫三岁开始识字,五岁起就隨祖父学医,自小尝遍百草。几十年来,经手的药材不计其数,血中早就蕴含了无数的药力。” “这也是为何,之前那么多人感染疫病,却唯独老夫没事。” 长舒一口气,洛千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现在感觉头有点晕,眼前也有点发黑。 若不是强撑著,怕是隨时可能会晕倒。身为医者,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前些时间,老夫想过无数的办法都失败了,这大疫来的又快又急。常规的,不常规的,所有的办法全都无效。” “即便是老夫也是沾染了疾病,老夫本以为自己也会隨徒弟一样挺不过去,可没想到后来身体却是快速好转。” “老夫就知道,一定是因为老夫的血,才抗住了这种病。所以才在朦朧间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说到这里,洛千华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得意的事情。 “用老夫的血为药引,辅以精心调製的药材,应该能有效。” “事实证明,老夫是对的!” “洛老!”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能治病的药,竟然会是洛老的血。 “韩大人,如今证明了老夫的血有用,正是需要老夫的时候。” “老夫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之后还请你帮忙,继续放我的血。” “不可以,绝不可以!洛老,再这么下去,您.....” “老夫知道,老夫是大夫,怎么会不知道。” “洛老,您是神医,失血而已,没什么的。”连忙宽慰洛千华,韩章真怕这老头再度疯狂。 “您给自己开点药,休养一番,一定会没事的。” “不了!”摇了摇头,洛千华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道“老夫如今已是精血亏损之身,身体?要养多久你想过没有?” “一个月?三个月?扶庆城的百姓拖的起么?那些快病死的百姓,等得起么?” “何况老夫垂垂老朽,早已不是年轻人了。如今失血过多,就算不死在这里,也没多久可活了。” “与其这样,不如救更多的人。老夫最后还能死在救人的路上,这辈子值了!” “韩大人,希望你答应我!” “不行,绝对不行!”极其肯定的摇了摇头,这种方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答应。 “唉!”轻轻嘆了口气,洛千华这才说道:“那我想一个人先休息下,韩大人,这可以么?” “好,好,那洛老您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再犯傻事了。” “扶庆城的百姓,还需要您呢!我几个人过来伺候您!” “不用,老夫知道了,老夫不会做傻事的!”冲韩章摆了摆手,对於他提议的让人过来伺候更是严词拒绝,甚至连他的搀扶都挣脱不用。 隨后洛千华自己缓缓走入屋內,关上了门。 看著洛千华关上门,韩章著急的跺了跺脚,立刻就去找人商量对策,可千万不能让他想不开。 坐在床榻边上,洛千华趁著自己还清醒,拼命的想要沟通脑海中的声音。 “你,还在么?” 第二十七章 无憾 “你,还在么?” 声音传到沈澈这里,此时的沈澈从木家的夜宴中返回,正半躺在床上休息。 整个过程,他腰间的玉蝉都並未曾有异常,也说明当时木家並没有对他使什么其他的手段。 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木长明又大方的给了他一颗无忧丹。说这是他们木家的承诺,早就该给的。 这颗药他同样没吃,而是贴身放好了。 此时突然听到洛千华呼唤声,他也是立刻惊醒。 从他將药给洛千华开始,他就將两边的时间差给调高了。 本想著很快对方就能联繫他,却不想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也意味著对面那边过了好几天了。 此刻,当沈澈再去关注那边的时候,就看到脸色苍白的洛千秋,整个人虚弱到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洛神医,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有了药材能配出药来,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多谢关心,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联繫你。” 喘了几口粗气,洛千华这才继续说道“这几天除了配药之外,老夫也还在想你那枚药丸,老夫想起来了。” “许久之前,老夫曾看到过一章残篇,与你这药是不大相同,但应该殊途同归。” 说道这里,洛千华的脸色带著几分严肃,这般表情也让沈澈微微一惊。 “这药有问题?” “这药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丧尽天良。老夫虽然没有完全尝出里面的药材成分,但主药却尝出来了。” “这是婴孩的骨血,准確的说,是未出生婴儿的骨血!” “那种状態下先天之气未散,配以特殊的药材提升其功能,这是极歹毒的药!” “若老夫猜测没错,这应该是能够增进功力,夯实根基的药吧?” 手里捏著沈澈传过来的无忧丹,论到辨药方面,他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而且这药之中,有一种能让人成癮的成分。” “一旦服用之后,用一颗尚且不会发现太大的异样,可若是服下了两颗,三颗,便能让人慾罢不能,於无声无息间丧失自己。” “初始会让人烦躁,心慌。可若是有另一种药对冲,这药可以是药粉,也可以是香粉。” “只要接触之后,便会能服用这枚药丸的人平静,还能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说到这里,洛千华沉默了一下,而后才问道“这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別人送的!”这话沈澈听懂了,这药是个坑,而且是个大坑。 目光看向了外面,此时外面的木家已是灯火通明,而他的目光却已是带了几分冷意。 “无忧丹,好一个无忧丹!” “洛神医,多谢了,我知道了!” “等等!”说完了药的事,洛千华又突然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或许会有些不合適,可老夫还是想问。”犹豫了一下,洛千华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將那么多药材一口气传到我这里,也可以將这样一枚药丸直接送到老夫手里,那不知道学识这样的东西能不能传?” 说完,洛千华就怔怔的等著沈澈的回答,脸上都是期待。 “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沈澈也稍微迟疑后也是如实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你.......” “我就知道应该可以,我就知道!”听到沈澈肯定的回答后,洛千华仿佛鬆了口气。 活了几十年了,他见过太多,可像最近这几天见到过的却从未有过。 所以他才会大胆猜测,对方不仅仅是能传送货物,或许也可以传送其他。没想到,果然是可以。 “其实,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手抚摸著几本册子,那是他半生的心血。 好半响后,洛千华这才满脸恳求的说道“老夫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老夫大限已至,可这一身医术不能隨老夫一起入土。” “你能將老夫这一身医术全部收走么?” “再帮我找个传人,將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去救更多的人。” “你!”沈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要求。 从来都是他去求,第一次有人自己送,送的却还让他感觉犹豫了。 明明自己该心狠直接拿走,省的这老头反悔的,怎么自己还有种迟疑不想的感觉。 见脑海中的声音始终未曾响起,洛千华再度恳求道。 “老夫就要死了,可老夫一生行医,可自己的两个徒弟都死在了这里。老夫不想自己到头来这一身传承却没了落,你能帮我么?” “你帮我把这一身医术传下去,还有老夫这些年行医记录的手札,让它们可以救更多的人,求你了!” “好,那你的医术和医书就当是那些药材的回报之一,至於传承,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你的医术传下去的,它有很多人学,也会救更多的人。” “好好,那就好,那就快开始吧,老夫怕是快撑不住了!” “好!”点了点头,下一刻,无数医术知识涌入自己的脑海,仿佛历经几十年的行医生涯,解决过无数疑难杂症。 从医术到药理,从药材到经络,这些的知识太过庞杂,一时间沈澈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胀胀的。 手边,也多了几册洛千华的行医手札。 而另一侧的洛千华,也在一瞬间感受到脑袋空空的。 所有的医术,乃至是跟医术有关的所有知识他此刻全都记不起来了,就仿佛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一般。 这一刻,洛千华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而空虚,反而是大声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畅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的可以的!” 躺在床边,用匕首划破手腕,將手腕放在床边早就准备好的大號陶盆中。 鲜血顺著手腕流出,匯入了陶盆中。 “洛神医,你这是做什么?”看到这一幕,沈澈立刻想要阻拦。 可是,他可以传送东西,因为那可以当成是自己的投资。他也可以传送学识武功,因为那可以当成投资的回报。 可却唯独不能把自己也传送过去,起码现在的他不能。 “这是老夫自己的选择,如今这城中大疫,只有我的血才有用。” “老夫今年八十有二已经活够了,如今一身的传承也算有了著落,已经无憾了。” 一边低声敘说著,洛千华一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发的沉重,一生记忆仿佛都在此刻的脑海中翻滚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爱人,自己的两个徒弟,自己这半生奔波,想起了这原本只能等死却逐渐开始出现生机的扶庆城。 耳边迴荡著的是水滴的声音,那是自己的血在流淌,想来自己这一身的血应该是够用了。 嘴角掠起了最后的一丝笑容。 “此生无憾矣!” 第二十八章 谁让我心软呢 “联繫断了!” 怔怔的看著系统,上面已经显示断开了与洛千华联繫,也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死亡。 悵然嘆了口气,可惜了这样的名医。 缓了缓后,沈澈就拿出了那枚木家送的无忧丹,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寒意。 简单装扮了一下,沈澈就准备趁著夜色探一探这木家。 当初的陈川可是对易容,轻功之类的都有涉猎,最后这些也都归了他,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身影划过夜空,飘向了木家正堂方向,也是在这时候,沈澈的耳边传来的木长明的声音。 停下脚步,趴在房梁处,整个人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此时,木长明坐在厅堂內,木家的管家则是规矩恭敬的站在一旁。而在两人身前,站著一个卑躬屈膝,满脸皱纹的老者。 老者正低声在恳求著什么,而木长明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木老爷,木老爷您说过的,只要给您家拐来一百个女子,您就会放我女儿离开,您说过的。” “是啊,我的確是说过,可我说的是一百个少女,不是一百个女子,你拐来的都是少女么?很显然不是啊!” 將手里的茶碗放下,木长明不耐烦的说道“何况,当初是你自愿將女儿卖给我们木家的。” “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反悔了。当初我不仅没有怪你,还给你了机会,你怎么能不知感恩呢?” “可是,当初明明说是要我女儿做妾的!” 老者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声音中带著几分哭腔“我女儿苦苦哀求说想嫁入你们木家,我才勉强答应的,要不然我死也不会把女儿送来。” “现在开始说这些了,当初你怎么不说,我们木家可从没逼过你!”摆摆手,直接打断了老者的话。 “况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只要你带来一百个少女过来,就能换回你女儿” “你要是做得到的话,这会你们父女就该团聚了。是你自己没用啊,这能怪的了谁?” “可您不让我在附近找,我已经尽力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了!”抿了一口茶,木长明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回去吧,继续努力。” “木老爷,木老爷我求求你!”眼见木长明丝毫不为所动,老者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木老爷,我已经让捕快盯上了,再做下去,一定会暴露的。” “您行行好,放过我女儿,把她还给我吧。” “你说你被捕快盯上了?”听到这句话,木长明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一下,眼中阴晴不定。 隨后,冲旁边的管家瞟了一眼,管家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走!”走上前一把抓起老者,木管家眼神冰冷,仿佛不带一丝的感情。 老者虽然拼命的想要挣脱,但在木管家的手中就好像小鸡仔一般,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木老爷,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悲戚的声音一边边的喊出口,可是木长明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要被拉出屋外,老者索性也不在哀求,而是转而厉声喝道“木老爷,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我就报官!” “你让我拐来那么多女子,官府不会不管的。” “报官?他说要报官吶!哈哈,他说要报官!” 听到老者的话,木长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烛火照耀下这笑容显得越发阴冷。 “石老汉,拐那些女子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们木家可一点都不知情,你不要胡乱攀咬!” “你猜猜看,官府是信你这个拐子呢,还是信我们这样的良善人家?” “报官?你去啊,现在就去!管家,告诉他拐卖是何罪?” “按本朝律例,拐卖人口当处磔刑,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拐卖妇人儿童者,罪加一等!” “听到没有,磔刑啊,骨肉分离啊,到时候连个囫圇肉都没有。嘖嘖.....” 忍不住轻哼了两声,木长明笑著问道“去啊,你怎么还不去呢!” “木老爷!”再度跪了下来,老者一连哀色,巴掌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扇,啪啪声不绝於耳。 很快,老者的脸就开始发肿,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木老爷,我不是人,我该死,您行行好,放过我女儿,放过她!” “好了,好了!”摆了摆手,木长明略带无奈的说道“最看不得你们这些人这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吶!” “也罢,谁让我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呢!” “管家,既然人家都这样了,那你就带他去看看他女儿,明白了么?” “老奴明白!”冲木长明微微欠身,隨后木管家就冲老者低声喝道:“还不快跟上,別在这里碍老爷的眼。” “是,是,我这就走。”连忙起身,弓著身子跟著木管家离开。 刚走了两步,老者又转身,冲木长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木老爷,谢谢木老爷。” “好了,去吧!” “是,走,马上走!”跟著木管家后面,老者一直弓著身子,显得极其卑微。 跟著木管家一路穿过了走廊,穿过了远院舍,跨过了好几个院门,这才来到一片花园之中。 月光照耀下,这片花园中的花朵虽然看不真切,但隱约间也能知道这片花园开的极为灿烂。 刚到这里,就能闻到阵阵异香飘入,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都多闻了两下。 “管家,我女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在哪?”见管家停住了脚步,老者也跟著停下了脚步。 可他往四周看了看,这个花园里面除了花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女儿的影子更是没见到。 “你女儿,她不就在这呢么!” 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猛地一下插入进老者的胸膛。 剎那间鲜血横流,喷洒在花朵上,让它们显得越发娇艷。 “你看,那些花看的多好啊,我也分不清楚哪朵是你女儿滋养的。” “待会儿,你埋在这里之后,自己慢慢的找吧!” “你!”艰难的举起手指向对方,老者想要说什么,却感觉什么自己浑身力气都在消散,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无助的瘫软在地。 “哎呀,真是麻烦!”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熟练的將人处理掉,埋入了花园之中。 直到这时候,木管家才稍稍喘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呢,你是没资格死在这里的,不过谁让老爷心善呢。” 第二十九章 良善人家 “都处理乾净了?” 阴影处,木长明缓缓走了出来。 “老爷放心,都处理乾净了,半点没浪费!” “好!”木长明点了点头,借著月色欣赏著眼前盛开的花圃“看看,多美的花啊。” 见木长明心情似乎不错,管家这才又说道“老爷,今日下午,庄內人手大都去调配药材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趁机逃了出来。” “不过老爷放心,他们很快就被解决了。” “只是后来后,那个姓沈的似乎听到了异响,过来看了看。” “哦?”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木长明那双瞬间阴戾的眼神,让对面的管家心头一颤。 “那他看到了么?” “应该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告诉他,是有刁民知道我们木家在筹集药材,他们想以次充好的闹事所以才被赶出去了。” “想来他也没有多想。” “想来?你靠自己猜么?”回头又望了管家一眼,眼中的不满已是有些明显了。 既是对他无能的不满,也是对他现在才匯报的不满。 无能是一回事,有小心思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这一眼,就让一旁的木管家忍不住有些战慄,生怕自己也被埋进去。 隨后木长明静静的说道“这个姓沈的一定要稳住了,不能让他发觉了。” “是,是,老奴一定盯紧,绝不会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说到这里,木管家又忍不住问了句“老爷,我们不直接动手么?不过是个江湖散人而已。” “江湖散人?”没好气的看著管家,顿时有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觉。 难怪我当老爷,你当管事,真要给你机会了你也不中用。 “你见过隨手能拿出十几万两的江湖散人么?你见过年纪轻轻就一身超凡武艺的江湖散人么?” “再看看,不著急。” “阳属性的体质啊,这么些年了,见都没见过。” “所以管他是不是江湖散人,此人我都要定了,这次青音送给我一个大礼啊!” 目光看向远方,木长明冷冷的说道“你说那些马匪,他没有察觉吧?” “老爷放心,即便是那些马匪自己都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劫掠呢,何况是他?” “之前大小姐在临水城办事的时候,也是老范偶然发现他体质特殊,故而才临时起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范这些年与大小姐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那姓沈的估计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呢。” “据老范说,他这一路之上没少偷看大小姐,可见又是一个假正经。” “假正经好啊,色字头上一把刀!” 笑了笑,木长明若有所指的说道“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那些话本上的桥段映入现实,又有几个人能把持的住!” “老爷说的是,大小姐何曾失手过?只要大小姐略微出手,他必然倾倒,无法自拔。” “这次又要辛苦青音了!”点了点头,木长明隨后提醒道“让她记得这两天擦上木还香。” “只要这姓沈的服下无忧丹,就不信他把持的住。” “你说,什么人只要一不见就心烦气躁,久久无法平復,连练功都浮躁。一见才能平復情绪,抚平暴躁。” “只有喜欢才会这样嘛,这个就是爱情的感觉,管家,你说对不对?” “年轻人不懂什么是爱,管家可別忘了提醒人家一下!” “老奴明白!”一旁的木管家连忙应道,隨后也立刻说道。 “到时候老奴会配合好大小姐,一定会让那姓沈的知道,他遇到的是真爱。” “很好,看来我又得做个棒打鸳鸯的严父了。” 轻轻一笑,木长明悠悠看向远方。 “再给青音一枚无忧丹,就说是她为这个救命恩人偷得,给他心头再添一把火。” “就不信了,三颗无忧丹下去,他还能把持得住。” “年轻人,乾柴烈火的。到时候,为了所为的那狗屁爱情,他不仅得乖乖为我木家卖命,最后还得把自己奉献了。” “爱情啊,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怎么就能让那么多人奋不顾身呢。” “哈哈哈!”一想到未来那美好的画面,他就止不住的想笑。 阳属性的体质,而且绝对是上等的体质,让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江湖散人已经不重要了,沾上所谓的爱情这玩意,有什么秘密他都会吐出来的。 这一点,他对自己宝贝女儿很自信。 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就算最后失败了。无论如何,无忧丹的秘密也不能透露出去。 “还有,管家,记得盯紧他,別让他把那些药材真给弄走了,那些药就是给他看看而已。” “老爷放心,我让人一直看著呢,这段时间他就没有离开过木家。” “期间那个姓沈的就去库房里看过两次,每次出来也都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而且,也没有人过来接手这些药材,所以那些药材应该还在库房里放著。” “好,甚好!”满意的点了点头,木长明这才放下了心“只要药材还在我木家,那就还是我木家的。” “也不知道此人要那么多药材是何用途,不过没关係了。” “到最后这些货我还是要拿回来的,钱呢,肯定也是万万不能还的。” “管家,你说老爷我该怎么办?我也很难办吶!” 摇了摇头,木长明转而说道:“对了,新送来的那些女子好好教育一下,可別她们在有什么別的想法。”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是,是!”一听这话,木管事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许多。 他们这个老爷虽然现在看著和蔼,但下起手来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已是对他极度不满,木家可不养不长眼的人。 “去吧!”冲管家摆了摆手,隨后木长明又看了看这片花田,这才也转身离开。 夜色笼罩下,沈澈的身影也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隨手摘了一朵花闻了闻,又在花田下扒拉了一下。稍微扒一扒,就能摸到一些白骨。 用人养出来的花,开的还这般娇艷。 只是稍微一闻,他就判断出了这是无忧丹的主药之一。 这一片花海开的极为灿烂,每一朵花旁,都仿佛有人在无声的哭泣。 木家,还真是良善人家呢! 目光眺望想远方木管家的方向,沈澈隨后身形又再度隱藏在阴影中,快速的追上了他的脚步。 第三十章 快走 “开门,赶紧开门!” 跟著木管家的脚步,沈澈来到了一处花园中,只见木管家隨手拿起块石头在花园里的假山上敲了敲。 很快,假山內部就出现了一个洞口,顺著洞口还能看到里面的点点烛光。 借著夜色,沈澈的身影跟在木管家的身后,如游鱼般闪了进去。 刚进入里面,就能听到阵阵女子的低泣声传来。 声音压的很低,仿佛生怕人听到。 一踏入这里,木管家的背明显挺直了许多,整个人身上莫明多了几分傲然的气质。 “管事大人!” 见木管家到来,地牢中原本坐在一起喝酒的守卫纷纷起身,其他站著的守卫也立刻諂媚的叫著人。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老爷很不满!” 木管家脸色冰冷,看不出多少其他的情绪,可就是这番表情,却让其他人惴惴不安。 “管事大人,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两个小娘皮竟然能自己打开牢门,而且还有功夫在身。” “兄弟们一时不察,这才.....” “好了!”直接挥手止住了几人的辩解,木管事眼神冰冷,声音也透著冷意“老爷只看结果,这些解释老爷不会听。再有下次,你们知道下场。” “知道,知道,管事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 护卫之中,明显带头的那个,立刻凑上前说道“管事大人,新来的那些人还等著管事您调教呢。” “快,把人都带出来!” 旁边几个守卫听闻,立刻上前將牢门打开,將里面的女子粗暴的往外拖。 牢间里女子拼命的挣扎喊叫,但面对几个壮汉,这些反抗显得那般虚弱无力。 无助的救命求饶声得不到一点回应,她们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一点点的被拖离这里。那些叫的欢的,还会迎来一阵粗暴的拳脚。 而且他们打人的角度都很准,能让人很疼,却不会留下什么致命伤。 最后,十几个身影怯生生的站在一起,犹如货物般被上下打量著。 “不错,新来的看著都年轻,一看就都是好生养的。让你的人多努力,贺老那边可是需要人,老爷对你们的进度很不满。” “是,管事放心,我一定让兄弟们多努力,一定给贺老那边多送些人过去。” “还有,规矩一定要教好了,绝不能让她们再有逃跑的想法!” 目光在两个相貌姣好的女子身边停留了些许,隨后,木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向里面走去。 身旁的护卫头目立刻跟上,同时还不忘小声提醒身后的人 “还愣著干什么,收拾个房间,把那两个给管事送过去。” “是,是!” 阴影处的沈澈小心的看著这一幕,这些守卫中最强的也不过是初入后天,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凡事得小心为上,谁知道木家会不会有什么隱藏的高手。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他也不得不小心。 木管事的身影继续向前,沈澈跟在他身后小心跟著。 到了最里面,沈澈也是微微一怔。 这里面的环境比外面要好上不少,可是里面关著的这些人眼中黯淡无光,仿佛早就没了一丝的希望。 借著烛火的光芒,沈澈能看到这里面的人有的肚子微微隆起,有的明显已经显怀,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看的明白是什么情况。 在里面关著的这些女子,粗略看去得有上百人。 在牢门外的守卫,明显比外面的要精锐不少,里面还一个老者正坐在桌案前举著酒杯小酌。 在看到木管事到来之后,老者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还没到日子,怎么就来看了?” “贺老!”在见到老者后,原本挺直的背稍弯了弯“这不是今天有两个不开眼的逃出去了么,老爷就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这里还能出问题了?”不满的哼了一句,老者淡淡的说道“让木老爷放心,他要的东西,绝不会有问题的。” “后天极境?”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出现的老者倒是让沈澈稍微重视了一些,但並没有给他带来一点威胁感。 先天与后天之间本就有巨大的鸿沟,沈澈觉得自己杀他都不需要两招。 “我听说,木小姐刚拐了个年轻人回来?” “当初老夫也是这么上当的,可惜了一世清名被她毁於一旦,结果呢,她还要出去拐男人!”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老者脸上满是不忿,本就皱纹遍布的脸上更显得丑陋几分。 这一幕,让沈澈忍不住有些反胃。想想木小姐那可人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牙齿都快掉一半的老头。 木小姐是个狠人吶,对自己够狠,这年纪,他爹来了都得喊爷爷吧。 “贺老,您多担待,等忙完这一阵,小姐一定过来看你!” “哼!”將手里的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老者轻哼一声。 “她不过来也就罢了,但那无忧丹是不是该多给我一颗。毕竟这个月,我可是帮你们弄了不少。” “你们还別嫌我要的多,这手艺,独此一份!” “是,贺老的医术天下闻名,您的手多快多稳,老爷也都清楚,只是这无忧丹毕竟產出有限。” 稍稍躬著身子,木管家小声安慰道:“最近又有一拼新来的,我让手下人调教好了给您送来。” “还有,大小姐说了,等忙完这几天,一定过来好好安慰一下您。” “哼!”没有回答,只是再度轻哼一声,显然略有些不满。 我是稀罕你家小姐,可我更稀罕那无忧丹。 眼见老者的不满都写在脸上,木管事连忙说道“贺老,您看能不能再多出些?这样,老爷才好给您多配颗无忧丹!” “多出?”瞥了一眼木管家,老者指了指那些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女子。 “你自己看看,我倒是想,可你们的货跟不上,我也没办法。” “但不管做不做,我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是,是,您老放心,就算是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您的。” 在舔著脸小心赔笑了好一会后,又对著地牢中的守卫们发泄般的一顿训斥。木管家这才从地牢中出来,踏著夜色返回自己的房间。 至於那两个女子,木管家也是没有心情再去。老东西,蹬鼻子上脸,坏人兴致。 直到看到木管家彻底回屋之后,沈澈这才也跟著回到所住的房间。 躺在床上,沈澈的脑海中还是会迴荡著在地牢那边看到的场景,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神。 那种以人为土的花,还有地牢中那么多被拐来的女子,这些东西在他脑海中已经连成了一片。 上百个女子,只等著肚子显怀,怕就会成为耗材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沈澈联繫柳湛那边弄了些火油,隨后又用药材给自己配了点药。 夜幕深沉,周围本是寂静无声,就当沈澈刚將药配好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赶紧开门!”打开门,门外的是那位木家大少爷木青山。 “是木少爷啊,木少爷来是为了什么?” “姓沈的,我来是希望你能够赶紧离开,木家不欢迎你!” “快走,听到没有!” 第三十一章 我还回得去么 “姓沈的,我让你赶紧走,听到没有!” 一把拉起沈澈的手,拉著他就往外拽,木青山的脸上满是焦急,仿佛早已急不可耐的將他赶出木家。 无论是谁,这会儿被人指著鼻子赶,也该恼羞成怒后直接翻脸离开了。 “青山,你又在胡闹了!” 就在这时候,木长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著他的身影就从远处快速的走到了眼前。 伴隨著木长明一同出现的,还有木管家和一眾木家的护院。 见到木长明的到来,木青山明显浑身一颤,脸上也多了几分惶恐。 “沈少侠,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不懂事,大晚上的还来打扰你,还请沈少侠见谅!” 先是冲沈澈拱手致歉,隨后木长明板起脸来,一连不耐的冷声喝道“青山,还不回去!” “还有你们,不是让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么,怎么又让大少爷出来了?” “管家,今天是谁在看著大少爷,让他们长长记性!” “是,老爷!”连忙点头,木管家立刻冲护院们挥了挥手“快,把大少爷带回去!” “少爷,您跟我们回去。”几人连忙走上前想要將他带走,只不过猝不及防间却被木青山一下给挣脱开了。 “我不回去,你们要害人,我怎么能回去!” 一边想再度挣脱开护卫的手,木青山一边急忙冲沈澈大声喊道“沈少侠,实话跟你说,我爹他想要的是你的命,你快跑!” “混帐东西,青山的癔症又犯了,还不快把他拉回去!” “爹!”眼见自己就要被拉走,木青山直接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满脸悲戚的高声喊道“儿子求求您,不要一错再错了。”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您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够了,青山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声音瞬间拔高了许多,仿佛要將多年心头事都发泄出来。 木青山仰著头,大声喊道“这些年您做的错事还不够么,害死了那么多人,您的良心不痛么?” “沈少侠!”扭头又看向沈澈的方向,木青山快速的说道“你跟青音的偶遇,那所谓的英雄救美,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你入木家,你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见沈澈还不为所动,木青山也有些急了。 “沈少侠,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后院花园,花园里的花是扎根在人身上的,以人血肉为食,那里埋了不知道多少白骨。” “只要你一去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在此之前,你赶紧先跑,先离开这里,晚了真的会没命的。” “混帐东西!”知道这时候,木长明的脸色才瞬间变得铁青。 其他的慌都好圆,唯独这个做不得假。 完蛋玩意,平日里不为父分忧也就罢了,还天天拖后退。 好不容易才拐了这么个天才过来,无忧丹都搭上了两颗,结果呢,这才刚下套,就让亲儿子给戳穿了。 小王八羔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创业的苦! “沈少侠,我这儿子脑子糊涂了。实不相瞒,之所以要关著他,就是因为他脑袋有问题。每天不是怀疑別人被害,就是怀疑自己被害。”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天天关著他,不然谁又愿意天天关著亲儿子呢。”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把少爷拉回去!” “我脑子没问题,更不糊涂,你们放开我!” 被护卫们紧紧拉著,木青山一边拼命挣扎,一遍冲沈澈大声喊道。 “沈少侠,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先逃出去,若有机会就去后院一看便知。快跑,你倒是快跑啊!” “闭嘴,混帐东西!”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木长明扭头往管家那看了一眼,管家也冲他点了点头,木长明这才鬆了口气。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变得阴冷了许多,与之前的温和儒雅完全判若两人。 “沈少侠,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要让我难做!” “木老爷,我还能回得去么?就算回去了,我还能睡得著么?” 目光扫向周围,就在刚刚,木家护卫已是悄悄將这里包围了起来,里面沈澈还感受到了好些个后天高手的气息。 其中最强者,甚至有后天极境的水平。 难怪木长明开始不装了,原来是高手到位了。 看来这就是木家的底蕴了,一个先天都没有,那还怕个毛线。 默默將手里桐叔送的暗器“落雪”收起来,只是將原本借给柳湛的功力全部收回。 感受著完全恢復巔峰的功力,沈澈的手悄悄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个先天都没有,小场面,应付得了。 “沈少侠,你让我很难办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木长明冷冷一笑,与此同时周围的木家高手却是隨之压了上来。 “人吶,其实有时候糊涂些才好。糊涂著死,总好过痛苦的活!” “沈少侠,有没有感觉自己这会儿功力暴躁,难以平復?” “呵,我木家的无忧丹是那么好拿的么?吃了我木家的东西,就得加倍还回来!” 挥了挥手,木长明略带杀意的说道“给我上,老爷我要活的,拿下他的重重有赏!” 隨著木长明的话落,木家高手瞬间向沈澈衝去,离的最近的数道身影,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身前。 看著似乎被嚇傻了的沈澈,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 连躲都不躲,这小子是弱的可怜,亏老范还说他剑法超绝呢。就这? 想来也是,不过是杀了几个马匪而已,他们中的能几招解决马匪的也是大有人在,哪有吹的那么厉害。 就当最先的几人以为轻易拿捏沈澈的时候,剑光如惊鸿般划过天空,带著彷如雷霆般的可怕力量,几乎要覆灭一切。 当剑光闪现的那一刻,死亡的恐惧感几乎就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不可能?”瞳孔猛地一颤,木长明惊恐的后退两步。 “老范不是说他顶多跟贺老他们差不多么,怎么会让人有这般恐惧感觉。” 你木家连个先天都没有,你们家的护卫能知道个蛋。 在木家,后天极境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平时根本不出手,寻常护卫只知道他们强的可怕。 所以在那些寻常护卫们看来,最强可能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他们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天会有多高。 “给我上,蚁多咬死象。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弄不死他一个。不用留手,既然活口留不了,死的也行!” “谁要能伤了他,我给一颗无忧丹。谁要是能弄死他,我给他三颗!” 听著木长明的承诺,原本的畏惧顿时被狂热所代替,所有人都握紧手中的刀,一步步继续向沈澈的方向逼近。 “给我杀!” 第三十二章 你怎么就不明白 “住手,爹,你让他们都住手!” 匕首横在脖子上,木青山不知何时挣脱开护卫的拉扯,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住手!”眼见他手里匕首划破脖子上的皮肉,渗出了血丝,木长明急忙让所有人都停手。 “青山,有话好好说,千万別拿自己看玩笑!” “我没拿自己开玩笑,爹,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 “好,爹答应你,你放心,爹一定答应你!” 小心的向这边走来,试图接近这个拿自己生命作为要挟的儿子。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非打即骂,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他们木家的未来。 起码,在他没有孙子之前,是他们木家唯一的未来。 “你別过来!”眼见自己父亲靠近,木长青显得很是激动,不仅后腿了几步,手里的匕首也好似再度用力。 “你別过来,爹,別再杀人了好不好。” “好,爹不过去,你放心,爹不会再动手了,你千万不要激动。” “你先把匕首放下,好不好?” 就在木长明不断宽慰他的时候,管家从后面悄然靠近,猛地一下抓住了手握匕首的那只手。 稍微一用力,匕首隨之掉落在地,发出叮噹的响声。 “好,管家,做得好!”眼见匕首被夺,木长明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还不把少爷带回去,给我把他绑好了,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听到没有!” 隨后又看向沈澈的方向,猛地挥手“其他人,给我上!” “爹,你说过不动手的,你说过的!” “我没动手啊,我是让护院们动手的。青山,不是爹心狠,而是他真的不能留!” 看向木青山无助的样子,木长明咬著牙说道“你看看他,年纪轻轻有这般功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 “江湖散修?江湖散修能有这样的功力?” “今天要是放过他,让他跑出去了,明日我们木家一个都活不了。” “还不快把我儿带走!”木长明那带著冰冷杀意的目光看向管家,让每一个不小心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感觉心头一慌,那是绝对会刀人的眼神。 “要是我儿出了问题,我要你一起陪葬。” “爹,不用了!”冲木长明哭的笑了笑,木青山鼻腔处开始往外流出黑血,稍一会儿的功夫,嘴里也开始往外流。 若不是一旁的管家及时抓住他,恐怕木长青已经踉蹌著摔倒了。 “你这是怎么了,你別嚇爹!”衝上去將颤抖著將自己儿子抱起,木长明想要救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贴身存放能救命的药。 可即便是强行给他灌下去,却发现他的脉搏依旧越来越微弱,生机的流逝根本难以止住。 “爹,身为人子不能劝诫父亲,身为兄长不能保护妹妹,我早已没有脸面留存於世!” “既然始终不能劝诫父亲,那与其每日煎熬,不如自我了结。爹,我现在感觉很轻鬆!” 嘴角流出的黑血越来越多,木青山整个人的状態却反而变得好似很轻鬆。 “爹,昔日你教我与人为善,教我宽以待人,教我医者仁心。”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变得我完全都不认识了。”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好人,因为人善被人欺!” 抱著黑血越来越多的儿子,木长明满脸悲戚,心头慌乱不已。 他不明白,为什么唯一的儿子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他要选择以死相抗。 “青山,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爹,为什么就不能跟爹一起!” “木家是附近最大的药材商,好大的名头,听著是好听,可是我们木家每年上供需要多少你知道么。” “面对那些大人物,我得唾面自乾,我得舔著笑脸,每天脸都要笑硬了,所有委屈都得硬咽下去。” “就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好欺负,因为我们反抗不了!” “可你现在再看看爹!”身上的气息再无保留的散发,那接近先天高手的气势,令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颤抖。 那就好似是生命等级上的的差距,让人自內心深处不由自主的战慄。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功力的木家老爷,竟然已是半步先天。 “青山,你看看爹现在,爹现在离先天只差半步了。只要再努力一下,爹就能入先天,到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只要给爹时间,爹未来將会是先天高手,將会是宗师,甚至是传说中的大宗师都未尝不可!” “到时候我木家將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药材商,而是青州,乃至是整个天下最鼎盛的家族之一。” “只要给爹足够的时间,木家终有一日將会像那些门阀大族那样,会是百年,甚至是千年的世家!” 木长明的声音拔高了许多,带著一股之前难以诉说的野望,仿佛已能看到甚至是抓住了那美好的未来。 “呵!”一旁听著的沈澈都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木长明是真敢想啊。真以为是宗师大白菜,磕药就能磕上去。 没有底蕴支撑,就凭木家这点家底,怕是还没起飞就让人吃干抹净一点不剩了。 还百年千年世家,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青山,你睁眼去看看,去看看那些所谓的顶尖门派,所谓的世家门阀,他们有哪个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有谁不是踩著累累白骨成名发家。” “可谁敢说他们半句?谁又敢明目张胆的指责他们?” “等我们功成名就了,等我们木家成为一等一的家族了,今日的一点小小的错误又算的了什么。” “世人只会知道,我们木家是传承千百年的顶尖世家,到那时候,迎接我们的就只有讚誉。” “这既不是罪,也不是错,这是改变我们木家未来的唯一机遇,我必须抓住!” 瞪著眼看向自己的儿子,此刻的木长明越发的无助,仿佛要將內心不为人知的愤懣全部发泄倾诉出来。 “只要我木家足够强,到时候,以往种种错误就会被掩盖,任何的小恩小惠都会被放大,都会被当做是恩赐。” “到时候,自然有无数人会去为我们歌功颂德,自然会有人为我们著书立传。到时候,我木家崇德向善的好人家,谁敢反对?谁能反对?” “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为什么非要抱著那可笑的礼义廉耻不放。” “这世上,唯有成功才是最大的礼义,最大的廉耻!” “儿啊,你睁开眼看看爹好不好!”感受著自己怀中的儿子气息逐渐微弱,生机开始渐渐消失,木长明整个人都几乎崩溃。 那种最重要的人明明就在怀中,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几乎疯狂。 “你怎么就不明白爹的苦心,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第三十三章 你太明白了 微风拂面,木长明却感觉这像是数九寒冬中如刀刃般的寒风,不见温柔,只有刀。 此时的他,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吹入了万丈冰川之中。 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青山,青山!”木长明悲愤的想要大哭,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在自己怀中逐渐变冷。 他儿子没有后人,他也没有孙儿。 这一刻,木长明几乎万念俱灰。他拋弃了良知,放弃了人性,费尽心机才有了今天,在此刻好似突然间就没了意义。 木家的未来没了,没了! 抬起头,木长明的眼睛扫向周围。 不同於之前那种的疯狂眼神,此时木长明眼中遍布血丝,那猩红的眼睛仿佛是要择人而噬,令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不由浑身颤慄。 眼神最终扫向了沈澈的方向,彻骨的仇恨好似终於有了倾泻口。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手指指向沈澈,木长明冷冷的喊道“给我杀了他,为我儿报仇,我要他死!” “事成之后,木家现在所有的无忧丹,全部奖励给你们。” “谁要是能杀了他,我那两个女儿也可以陪他一个月,我说到做到!” 一句话便让周围的木家高手瞬间沸腾,纷纷握紧手里的刀。 “他只有一个人,上!” 有人第一个选择衝上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木家高手如蚁群般蜂拥而至。 手中的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寒意。 “木老爷,你这就不讲理了,你儿子不是自杀的么。” 面对疯狂衝上来的木家高手们,沈澈毫不在意,反而忍不住出声调侃“再说了,这不是你这个当爹的逼的么。” “这么说来,木老爷,想要为你儿子报仇,那你得自杀才是!” “杀,都去给我杀了他!”抱著木青山的尸体,木长明將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沈澈身上。 要不是他出现,自己儿子怎么会大晚上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幕,自己又何必会承受这丧子之痛。 至於他自己,他怎么会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家,都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未来。 虽然儿子他现在不理解,可以后肯定会理解的。只要在等一段时间,等他再大些就好了。 可偏偏姓沈的出现了,这才让自己儿子今天一时上了头,才会有这等事出现。 都是他,就是他! 恶狠狠的看向沈澈,木长明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 “呵,不知死活!”面对衝上来的木家眾人,沈澈握紧了手里的剑。 到这个时候了,木长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可木家依旧还没有出现更强的高手。 看起来木家就这点底牌了,就这么点底牌还敢喊这么大声。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上路好了。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仿佛要搅碎虚空冲霄而起,那是远比木长明身上更可怕,也更恐怖的气势。 两相对比,就能清晰的认识到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感觉,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直到这一刻,沈澈身上的气势才算完全展露,属於先天高手绝对碾压的上位气势,混合著最纯粹的剑意轰然爆发。 一时间,那些原本狂热的木家高手,心头原本涌起的热血瞬间如热汤沃雪般消散的一乾二净。 他们只感觉浑身汗毛树立,那种生命受到最致命威胁的危机感,从每一个细胞中传出,心头最本能的畏惧感在拼命阻止著他们。 之前沈澈的剑虽然可怕,虽然锋芒,但却內敛並不外泄,的確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危险感觉,但还达不到让他们彻底惶恐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人足够多,就算他的剑再快,那他们就有下手的机会。 而此时此刻,当沈澈一身先天高手的气息毫无遮掩的释放时,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差距,什么是绝望。 窒息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甚至让人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源自最本能的求生欲在疯狂的提醒他们赶紧逃。 可沈澈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踌躇而停下,手中的剑猛地挥下,剑光灿烂宛若银河倒灌。 银河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丝极致的剑意,代表著最纯粹的杀伐。 恐怖的杀机一瞬间笼罩一切,刺骨的剑意仿佛將所有衝上来的人全部包裹住。 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不断闪过,伴隨著无尽鲜血的飘落,连空间都仿佛在这此刻泛起丝丝涟漪。 “先天?这是先天?”感受著自己浑身上下传来的战慄感,木长明心头的恨意仿佛瞬间被冰水熄灭,那股悲愤欲绝顷刻间就只剩下恐惧。 他虽然不知道先天高手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可也不至於这般可怕。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他甚至连半点反抗的希望都看不到。 “跑!”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贪生的本能下,什么报仇,什么仇恨,都烟消云散。 看了眼几乎要被沈澈杀尽的木家高手,木长明甚至都没来得及说服了自己,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怕死。 怀抱著自己儿子冰冷的尸身,木长明整个人腾空而起,向著远方快速逃去。 脑海中,已经想出了瞬间最有力的说辞。 “我还年轻,我还能生,我也还可以有儿子,有孙子!” “只要我还在,我们木家依旧可以有光明的未来。对,我在,木家的未来就还在!” 自己很快被说服,木长明的身形也不由快了数分,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可就在木长明暗暗鬆了口气的瞬间,他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己后背顷刻间寒毛直竖,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艰难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道剑光划破虚空,直接横扫向自己的方向。 恐怖的杀机几乎要撕碎一切,让他感觉好似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可他还是拼命运起自己浑身的功力。 他吃了那么久的药,虽未踏足先天,可功力积累的异常雄厚,他不信自己没有一拼之力。 在极致的压力下,他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超常发挥,用出了平生最鼎盛的一击。 下一刻,剑光將他彻底笼罩,轻而易举的將一切反抗都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木长明都处於不断抽搐之中。 他想抬头,却发现自己连一点轻微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自己明明是半步先天的境界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剑都接不下,差距真的有这般大么? 意识迅速的消散,於朦朧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眼前,一如往日般在拼命的指责自己。 他真的错了么?不,他没错。他明明可以有美好未来的,明明可以的! 眼见木长明的生机彻底消散,木家眾多高手全军覆没,可沈澈却並没有离开。 缓缓走上前,沈澈看著静静躺在那里,早没有了呼吸,甚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冰冷僵硬的木青山。 这位木家大少爷的尸体,在刚刚的剑光中完好无损。 “木少爷,装的可真像啊,不知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木老爷说你不明白他的苦心,你这哪是不明白,你分明是太明白了!” 第三十四章 你在等,我也在等 “木少爷,你还不起来么?” 见木青山没有动静,沈澈隨手从地上拿了把刀,对准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刀刃闪著寒光呼啸而过,直衝躺在地上的木青山。在几乎要將他贯穿之际,一只手抓住了这把拋来的刀。 原本五官流著黑血,尸体都冰冷僵硬的木青山,这会却抓著刀一屁股坐了起来。 一身冷峻的气势,与之前的文弱少爷可是完全判若两人。 “你是怎么察觉的?”木青山语气冰冷,手里拿著那把差点贯穿了自己的刀,小心的防备著。 他一身气息虽隱而不露,但却如同毒蛇般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咬上一口。 木家这位少爷,可比木老爷那块料强太多了。 “怎么,不装了?木少爷,你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呢!”看著缓缓站起来的木青山,沈澈轻哼一声。 “你装了这么久,怕是你爹都不清楚,木家最能打的,也是最心狠的,竟然是你这个貌似扶不上墙的少爷。” “自己装的文弱善良,一心劝诫自己父亲从善,不要再一错再错。可事实上呢,却在拿你爹当靶子。” “就算出了事,外人也只会知道,你沐家少爷心地善良,每当有人被骗来,你都会故意呵斥,让他们赶紧离开。” “做的是真好啊!这样,就算有人知道你们家的事情,稍微一想就会明白你这是在保护他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是在保护他们么?”摇了摇头,沈澈淡淡的说道:“你很清楚,那些上当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劝阻也好,呵斥也好,对於上当的那些人根本没用,你越是赶他们走,他们就越要是留。” “当然,你也根本不是做给他们看的,而是做给外人看的。” “就是为了在你自己身上打上无辜的標籤,就是要让外人知道,你与你爹绝不同流合污,甚至要以死抗爭。” “木老爷可怜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你的一个靶子,只要有人盯上你们木家,你就把他丟出来给你挡箭。” “至於你,自然就能完美脱身。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每日苦心劝諫父亲的好儿子呢。” 忍不住为木青山这个木家大少爷拍手,能拿自己亲爹当挡箭牌,这份狠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出了事让亲爹在前面顶著,他这个当儿子的完美脱身。 他爹爱儿子是真情流露,但这个儿子嘛,就真把爹当耗材使了。 父慈子孝,这份孝想来木老爷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感动吧。 “你是怎么察觉的?” “因为你太著急了!”两人持剑而立,却谁也没有先动手。沈澈整个人表现的很轻鬆,就好像一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一样。 “你爹想的是慢慢来,等等看,可你等不及了。” “你今夜过来,哪是要提醒我跑路,分明就是逼你爹早点动手!” “因为你知道,你们木家已经被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清算。” “你爹贪,你更贪,你更想要,我说的应该不差吧?” 面对沈澈的詰问,对面的木青山没有回应,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自己想的应该大差不差。 “让我猜猜看。为你们木家拐人的石老汉说,自己被捕快盯上了。可他一个老汉被盯上了却没有被抓,那很显然,对方是想顺藤摸瓜。” “而恰好,就有两个女子从你们家的地牢里逃了出来,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防守严密的地牢中逃出来的。” “你爹是个糊涂蛋,可你明显不是,你精明的很。你知道能从你家地牢中逃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像石老汉那样的人,轻易拐到你们家?” “摆明了就是故意进来的,为的就是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沈澈也不免摇了摇头:“可惜她们没跑出去,还是被你们木家发现並解决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木大少爷出手了,不过,从结果看你们木家虽然躲过去了,可你很清楚木家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了,所以你才那么急,才想在你木家覆灭之前,多吃一口。” “可是你没想到我的实力会超乎你的想像,让你一番打算落了空。” “之前你都未曾自杀,可你看到了我的剑后,就自杀了。因为你清楚,木家挡不住。” “而杀疯了的人,是不会理会你有没有错,只会选择斩草除根。” “你不敢赌,怕我將你一起干掉,所以你才选择了自杀,妄图以假死矇混过关。毕竟你都自杀了,总不能再被杀一遍吧。” “是啊,这也是我最后不得已的办法了!”忍不住感嘆一声,木青山也有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我爹这个废物,自以为不凡,做事却粗糙的很。这么些年,要不是我查缺补漏,他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惜,到今天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他不死,我就得受连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说到这里,木青山看向对面的眼神充满了野心,那种眼神跟木老爷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看到猎物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这等资质的身体,他也想要! “只是我没想到,竟能被你看出来,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点!” “我爹那个废物,竟然招来了你这样的人,他可真是该死啊!” “你爹已经够无情的了,完全把你妹妹当工具。你这个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爹,你妹妹全都不在乎,全都当你的踏脚石。”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爹希望我木家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他牺牲一下怎么了?” “不过,你说的有一点不大对,我可没牺牲自己的妹妹。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哪来的妹妹?” 忍不住自嘲的笑出了声,又好似在嘲笑对面沈澈的天真“她们两个只是我爹精挑细选出来的工具而已。” “每日擦拭木还香,食用生肌膏,容貌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娇艷,只不过这份容貌是以消耗生机换取的。” “容貌虽美,能让人见之生情,可她们內里却已腐朽,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自然是要把她们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给用出来,再不用,可就没了!” “你还真是跟你爹一脉相承,真不愧是父子两个。” “多谢夸奖,我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我不一样,我很清楚,人不能太囂张,更一定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少侠,时间差不多了!”抬头看向沈澈的方向,木青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说了这么久,我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沈少侠,谢谢你跟我聊了这么长时间。我承认,我可能打不过你,所以我才要跟你聊,跟你耗。” “沈少侠有没有感觉到提不上力来,一身功力是不是不好使了?我在等你毒发,不知你在等什么呢?” “等我毒发?”手里捏著腰间的青玉蝉晃了晃,沈澈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紧张。 “木少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在等呢?” 第三十五章 骗傻子 “虚张声势!” 缓缓举起手里的刀,木青山一步步 走向对面。 在他眼里,对方无非就是强撑而已,想赌自己不敢上前,也太小看他了。 他也是先天高手,虽然初入先天没多久,但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境界就是够狠,够绝! 贪婪的看向沈澈,年纪轻轻就已是先天高手。这份功力,这份血肉,待会儿可就都是他的了! “这不可能!” 刚走没两步,正当木青山聚起全身功力严阵以待的时候,却发现功力竟运行艰涩,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 没用力之时尚无法察觉,可是一用力便手脚酸软,功力大打折扣。 “叮!”刀刃向下用力拄著刀柄,片刻间,他甚至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什么时候,这不可能?” “想不起来了?”眼见药起了作用,沈澈也乐得再等等。 这是他继承洛千华的医术后得到的药方,就是针对那种江湖高手用的。 虽说需要点时间才能被完全吸收,可强就强在初期根本看不出来。 若不运功这效果便不明显,一旦运功便如洪水决堤,再无转圜的可能。 这份酸软只会在瞬息间越来越严重,直到彻底支撑不住。 眼前还能站,说明效果还不算太明显。等完全趴窝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木青山,之前你假模假样的要我离开,还拉著我往外走,那一下的时候你就给我悄悄下了毒。” “木少爷,你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要不是这样,我还真不一定能察觉你的问题。” “所以当时我也顺势拉了你一把,你忘了?”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们木家的药。木家不愧是大药材商,我配药的药材这些都能找到,不然这药还真不好配呢。” “你!”自己那个爹是坑啊,人家给银子你就卖药,你缺那份钱么。 往日里都是直接吃干抹净,这次偏偏还给货。还说什么先给点诚意慢慢来,等等看。慢个球,真是要被坑死了。 “差不多了!”见时机差不多后,沈澈举起了手里的剑,再拖下去药效都快拖没了。 眼见对面似乎想要挥剑,木青山肉眼可见的慌了。 刚刚他见过沈澈的剑,虽然同为先天高手,可他知道两人的差距。 他一直等对方毒发,不是不想出手,是不敢出手,一出手就真露馅了。 木家庄园看起来再怎么辉煌,但终究只是一个药材商,能有这份武功还是靠自己那两个好妹妹忽悠来的。 上一个被这么糊弄来的,已经被全部榨乾,成为了自己的养料。 可那终究也只不过是个江湖散修罢了,五十多了才好不容易踏入先天,底蕴终究有限。 想要有如这般恐怖的剑法,除非是那种高门大阀出来的人物,不然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此刻眼见沈澈要对他动手,他想跑,可手脚却越发酸软,现在能站著全凭最后一口气,连转身都难以做到。 这究竟是什么药?自己常年浸泡药材,本就有一定抗性才对,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该死的腿,你倒是动啊! 求生欲望下,木青山拼尽全力的想要转过身,可脚下却重如万斤。 那种自幼起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那是一种身体无法自控的感觉,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才二十几岁,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副健康的身体,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之前怎么就贪心非要拿下人家,他就不该贪,不贪就不会出错! 举起手里的剑,对面的沈澈猛的挥下。 剑光凛冽,划过虚空,將木青山完全淹没。 眼见那道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气迎面而来,木青山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鲜血伴隨著痛苦的嘶鸣声同时出现,却又转瞬即逝。 原以为这个木少爷能顶两把,谁想到也是个垃圾货色,这个先天咋虚的很。 看著已经彻底没了生机的木青山,沈澈这才將手里的剑擦拭乾净。 “这个是......”眼光无意间瞟到木青山的身上,用剑从他身上挑出一个类似羊皮的东西,这是他贴身藏著的东西。 木青山身上的衣服在他的剑气撕扯下,早已全部被撕裂破碎,唯独这块皮革模样的东西却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別的地方都是血肉模糊,唯独这个地方,一点血跡都没有。 甚至,那些边角处沾染的血跡,都在肉眼可见的消失。不,准確的说,是被吸收掉了。 “这玩意还能吸血?”將那块皮革挑在一旁的路面上,鲜血沾染之下,上面开始密密麻麻出现一些血色字跡。 “合元功?无忧丹!” 上面记载了一种是一种以药材培育自身,等身体培育到一定程度,便能用以吞噬他人功力甚至是血肉精华的功法。 以合元功,再配合无忧丹夯实根基,就能让人飞速提升,且不会留下太多的后患。 原来如此,难怪这位木少爷看著资质一般,竟然能有这份功力,合著是把自己当药人培养了,然后夺的別人的功力,难怪这么虚。 “不留后患?骗傻子呢!”这种功法谁练谁傻,一般若是那种有著底蕴的家族或门派的传承人,就能看出其中的后患来。 像这样强行掠夺来的功力太过杂乱,又没有什么独特的化解手段,那这些异种內力便很难完全融合。 即便是用药將自己培育成合適的器皿,也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终有一天,內患会暴发的。那么多股不同的力量交织之下,一旦爆发,那画面想来一定是相当精彩。 以沈澈的站在局外的角度来看,木青山摆明了是让人坑了。他最大的作用怕是当一个过滤的,人家拿他当滤芯使。 还傻傻的真把自己泡成药人,这是什么样的脑迴路才真的会去干。 这么大补的药,都快到了让人收割的地步了吧。 也就木青山这样的,无家族传承,无长辈教导,没有经受过正统的武学教育,怕是捡到后还傻傻的还以为是运气。 这么说来,无忧丹也是木青山的,只不过应该是通过一种其他方式让木长明发现了。 贪婪之下,木长明自然会去想尽办法办法培育这种药。 两父子都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有所不同的是,当儿子的是被外人坑,当爹的是被儿子坑。 父子两个真不愧是父子,智商特么都是一样的,完全是一脉相承。 挑中木家这样的药材商,药材什么的都不缺,还真是好眼光啊。 “不对啊!”持剑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木家不能是一直被人盯著吧? 第三十六章 你想清楚了么? “应该差不多了!” 在木家將木家人解决后,沈澈除了木家后院的花园里浇上火油,顺手点了一把火外,又去了木家地牢里將木家地牢里仅存的守卫给全部弄死。 当去的时候,姓贺的老东西竟然正在磨刀,而那些守卫正从被关押的女子中,挑了一个肚子隆起的女子。 將这些人轻鬆解决掉之后,沈澈也顾不得將这些女子妥善安置,只是让她们自己在木家找点值钱的自己拿走。 木家已经被官府的人盯上了,这些女子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至於他自己,则是骑上马赶紧跑路。 谁知道木家是不是背后有人算计著,万一自己在木家的事情被发现了,后面的人出现咋办。 行走江湖保命第一,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连夜跑路,一路马快吐白沫了,沈澈这才停住了脚步。 “应该差不多了!” 把马拴在一旁,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喝了口水,歇了歇。 顛了一路,先天高手的实力在这摆著,倒不至於撑不住,只是屁股是真疼啊。 昨夜一晚没睡,今天又跑大半天,再不喘口气他得疯了。 即便是以前他也没受过这罪,这破江湖有什么好混的。 “系统,来,再搜索一把!” 趁著喘口气,沈澈一边小心戒备四周,一边將意识再度沉於系统中。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宏大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高数十丈,抬头看起上百米高。这可不是高楼大厦,这是城墙啊。 在这之前,他遇到过的那些城池,能有个七八丈高的,那就算是城高墙厚的了。 现在眼前这个,城池之大,即便是他现在的意识也只能勉强笼罩一小部分。 在城內不断搜索,很快,在他的意识中就多出了好几道身影,每一道资质都是绝佳的存在。 “这特么是什么地方?” 意识之中,资质上佳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 在此之前,他费劲巴拉的搜索好些天都难找到一个,可今天一下就碰到了好几个。 每一个的资质,都是可以称得上极佳的存在。 这些人中,沈澈將目光放在了其中资质最好的那个人那边,意识拉进之后,一座宏伟的城楼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庄园,而是城中之城。至於那个资质最好的,则是一副位高权重的样子。 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身边人个个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触怒到他。 高门大户,加上一身实力深不可测,看一眼就让自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危险感觉。 高手,绝对的高手,而且是极其有钱有势的那种高手。 果断下一个,这样的人除非实在没得选,不然他连碰都不想碰。 而下一刻,沈澈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少年的资质,仅次於刚刚上面那位。 “离愁,你真的想清楚了么?这样,你就只能是旁支了!” 见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一点犹豫,中年人再度开口说道“你的资质要优於离忧,按道理讲,应该你接受融魂才是最佳的选择!” “我施家乃是秘术家族,世代传承的家族秘术融魂,一人只有一次融魂的机会,必须是血脉极近的至亲才可以。” “可这也是为了我施家兴旺发达,融合秘魂之后,合两人之资质修习秘法便可事半功倍,一路坦途!” “我施家能够屹立至今,全因此秘术,还有歷代子弟甘愿奉献的决心!” 说到这里,中年人再度看向少年,眼中多有几分纠结。 “只是秘魂隱匿於气海之中,献出秘魂之后,不仅失去所有修习秘术的机会,甚至还会伤及气海。” “即便是日后不再修习秘术转而修习武功,也是事倍功半,且因气海受损,再无踏入先天的可能。” “是以,族规规定融合秘魂者,便可入嫡系。而献出秘魂者,只能沦为旁支。” “旁系子弟的生活你很清楚,你,真的决定了么?” “二叔,我意已决!”少年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坚定不移。 “我决定了,我的秘魂给弟弟,这样他从此以后便是嫡子了,只要他过的好便好了!” “离愁,你这是何苦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中年人忍不住感嘆一声。 “当初大哥也是如此的选择,他將秘魂给我了,自己选择甘愿成为旁支!” “当年,大哥的选择也如今天的你一般。只是当初大哥资质优越,而我资质一般。” “我施家绵延数百年,全因族规森严。即便是族长之子,若是资质一般,也只能沦为旁支。” “当初大哥的资质上佳,而我资质却是一般,大哥身为族长之子,上佳的资质不需融魂便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日后会继承族长之位,成为我施家族长。” “而我,资质一般根本达不到门槛,只能沦为旁系。” “唉!”说到这里,中年人重重嘆息一声,眼中似有追忆,又似有懊悔。 “却不想当年大哥竟將秘魂给了我,大哥他明明资质极佳的!” “可他却將秘魂给了我,这才让我成了嫡子,之后又成了族长,而大哥却自此沦为了旁支。” “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我也內疚了二十多年,我愧对大哥,更对不起你们兄弟两个,明明你们两人资质都极好的!” 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中年人一脸的內疚与惭愧。 “二叔无能啊,不能保护你们两个。若你们是嫡系子孙,这份天资摆在这里,你们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嫡系。” “可大哥因为我沦为旁支,族规在此,旁支的子孙,只能是旁支,除非愿意融魂,不然无法成为嫡子,即便你们是族长的亲侄子也不行。” “二叔,我知道的!”见自己二叔似有泪光闪烁,少年连忙劝慰“这些年二叔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是你力排眾议,以我们年幼又资质极佳为理由,让我们得以待在內院接受与嫡系一般的教导。” “如今我们已然快到加冠之年,加冠之后非嫡系绝不能再踏入內院,这是铁律,非是二叔的问题。” 缓了缓,平復了一下复杂的情绪,少年这才抬头坚定的说道“所以我希望,弟弟他可以成为嫡系,就如同当年的二叔一样,希望二叔可以帮我。” “好吧,我知道了!”见少年始终坚持,中年人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离愁,你要知道融魂之时,献出秘魂者必须是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犹豫。只有这样,融魂才会成功。” “我知道的,二叔!”重重的点了点头,少年隨后说道“过程我都清楚,一切就拜託二叔了!” “好!”再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中年人一脸不舍的说道“去吧,二叔亲自为你们主持融魂仪式!” “谢二叔!”在对中年人行了一个大礼之后,少年这才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入祠堂。在族老的引导躺在床上,一脸坚决的闭上了双眼。 当施离愁进去没多久,另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少年,缓缓走了过来。 当看到少年之后,中年人的脸上再度浮现与刚刚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离忧,你来了?你真的决定好了?” “二叔,我决定了,將自己秘魂给大哥!” “离忧啊,你这是何苦呢?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第三十七章 咱们回家 “结束了,起身吧!” 耳边传来族老那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施离愁睁开眼,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的他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种极度疲惫虚弱的感觉,就好像是大病一场般。 稍缓了缓之后,施离愁这才踉蹌著走出了门,也看到了还在那等待著的二叔施向笙。 又过了一会,宗祠內有一个人被抬著走了出来。 融魂仪式中,献出秘魂者,要从气海中將秘魂抽出,会令气海出现破损,稍有不慎便令人深受重创。 好一些的,能如他这般还能自己活动,那些严重的便只能躺著被抬出来。 可当靠近的时候,施离愁惊讶的发现,担架上躺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弟施离忧。 此时的施离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而且满嘴血污,脖子处衣领处都被鲜血打湿。 “弟弟,你这是怎么了,你別嚇我!” 看向一起走出来的老者,施离愁满脸慌乱的问道“族老,我弟弟这究竟是怎么了?” “离忧在融魂仪式中除了点小问题,导致气海彻底破损。不过你放心,不会危及生命的!” “怎么会这样?这不该啊!”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施离愁同时疑问道“族老,我施家的融魂秘术即便是融魂失败,也不过是折损献魂者的秘魂,受融魂者应该影响不大才对。” “融魂?什么融魂?”面无表情的看向施离愁,老者淡淡的说道:“他不是献魂么?” “献魂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能令气海完全破损,你弟弟的情况便是如此。” “这在融魂仪式中,也属正常!” “什么?献魂?”听到族老的话,施离愁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慌乱,不接,心疼,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哥,我没事,不过是气海完全破损从此不能习武了而已。反正就算气海没完全破损,习武后也不会有多大成就了!” 冲施离愁勉强挤出个笑脸,施离忧面带几分期待的说道“哥,可从今天开始,你就可入嫡脉宗系,成为真正的嫡脉了。” “別哭丧著脸,你应该高兴才对!” “嫡脉宗系?你兄长不也是献魂么?”看了犹自带著几分欣慰的施离忧一眼,老者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丝的关切都懒得做一点。 两个完全献魂彻底成为旁支的子弟,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你们兄弟二人今日献魂,从此以后便只能是旁支了,名字我会录入旁支分系之中。” “若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就赶紧离开吧。宗祠重地,旁系子弟还是不要乱靠近的好。”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献给我哥了,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旁支!” 老者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半躺著的施离忧面色大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努力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族老,是不是哪出错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嗯?”无形的气势压在施离忧的身上,老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你是在质疑老夫?” 就在这时候,施离愁看到宗祠中两个长相几乎一样的少年,一脸亢奋的走了出来,那是二叔施向笙家的双生子。 两人资质都不算好,若是按族规来的话,怕是都会被打入旁系。 所以二叔说过,要他们其中一人献魂给另外一个,以保两人中有一人可为嫡系。 今日,他们也如自己一般,参与了融魂仪式。 可为什么,两个人脸上都红光满面,没一个人脸上有献魂该有的虚弱。 见到两人出来,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老者,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笑容。 “莫闻,莫语,你们兄弟二人已接受融魂,按族规便可入嫡脉宗系。” “今天,便將你们的名字记入到宗谱上!” “多谢族老!” “无妨,都是我嫡脉子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二叔!”眼见两人皆入嫡脉,施离愁心头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慌乱的看向自己二叔,施离愁带著几分不確定的问道“他们,难道受的是我们的秘魂?” “不错!”施向笙还未开口,旁边的老者已经先回答了。 “你们不是自愿给的么,现在他们是嫡脉,你们是旁支。怎么,你这会反悔了?” “不,我不是要给他的,我明明是要给我弟弟离忧的,族老,一定是搞错了!” “搞不搞错已经不重要了!”看了施向笙一眼,老者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不过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融魂仪式一人只能经歷一次,木已成舟,宗家分家已成定局,你们这些分家子弟,就不要有什么別的心思了。” “现在不要有,以后更不要有!” 踉蹌著后退两步,施离愁满脸慌乱的看向施向笙“二叔,为什么?” “离愁,你说要把秘魂献给弟弟。离忧是你弟弟,莫闻他也是你弟弟啊,你交给他又有什么不可?” “人,不能太自私,你要为大局著想!” “大局?我去你的大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著施向笙,半躺在担架上的施离忧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的信念好似在瞬间彻底崩塌。 “你骗我,你骗我,我明明是要给我哥的,你这个骗子!” “放肆!”眼见施离忧的態度,老者冷哼一声,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施离忧喘不过气来,脸色也越发苍白。 “按规矩,身为旁支子弟,面对嫡脉者当绝对恭敬,更何况这是族长。你们二人是想受族规处罚么?” “族老!”冲老者摆了摆手,施向笙面带温和的说道“他们二人刚刚献魂,身体虚弱,头脑不清,我看处罚就没必要了吧。” “族长宽宏大量,既然如此,念在二人刚刚献魂,又是族长求情,这一次就免於处罚。若再有下次,定然严惩不饶!” “你们两个还不快谢谢族长?” “我凭什么.....” “离忧,闭嘴!”闭上眼,將眼中的绝望全部收起,施离愁咬著牙,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二叔,弟弟他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二叔原谅。” “哥,明明是他骗我们,明明.....” “够了,不要再说了,哥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强撑著浑身虚弱感的身子,施离愁踉蹌著將还无法动弹的弟弟背在背上,一步步的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向笙就这么看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的笑容也缓缓敛去。 第三十八章 好事 “大哥!” 站在自己大哥的牌位前,施向笙將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莫闻他们已经成功融魂,是离愁他们两兄弟的,你也不要怪我心狠,毕竟这族长的位置得传下去。” “只是我那个好侄儿,他要是在得知真相之后大吵大闹,要是一副满脸仇恨的样子倒也罢了。” “可现在他这副表现,我实在是不放心吶,所以当弟弟的只能给他许了门好亲事。” “大哥,你也应该高兴才是,你是高兴的吧?” 站在牌位前,施向笙嘴角微微翘了翘。 “上次我在你这,跟你提了將我那两个好侄儿的秘魂给自己儿子,你一直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现在,你这会又不说话,那我就又当你同意了!” “大哥,你的好,弟弟感受到了。当年为了我,你就苦了自己。” “这会儿,为了弟弟我,再苦一苦我那两个侄儿,相信大哥你一定也不会介意的吧。”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又得意的看了牌位一眼,施向笙这才关上门,走出了屋內。 原本就极佳的心情,这会儿感觉更好了。 “离忧,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另一边,施离愁正在照顾著自己重伤在身的弟弟,他背著弟弟一路走回来、还未曾到家,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如今过去了將近一天时间,施离忧这才缓缓醒来,也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刚醒来的施离忧神色激动,挣扎著就要爬起来“哥,他骗了我们,他骗了我们!” “他是骗了我们,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恢復身体,至於其他的......” 手按在弟弟的肩膀上,將他按在了床上,施离愁这才嘆了口气。 “族老说的对,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已是旁支。从此后我们绝不能再露出半点不满,你知道么?” “可是,哥......” “没有可是!”直接打断弟弟的话,施离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慎重。 “我们得活著,你明不明白!” 另一个世界的沈澈骑在马上继续前行,整个过程他也只是静静观察著,始终未曾主动开口。 所谓的秘魂,他也不是特別懂,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不过即便是秘魂被贡献出去,气海因此破损,施离愁的资质评价竟然没有降低多少。 “肉身天赋,天生横练的架子!” 天赋评价未曾降低多少,也就是说即便是他秘魂资质犹在,修习那所谓的秘术成就也远没有横练来的强。 如此,失去了秘魂资质,对施离愁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他就只能专心做这一件事情,不用再分心。 嗯,起码对於沈澈而言,绝不是什么坏事。 “堂兄,堂弟,我来看你们了!” 施离愁那边,刚刚將自己弟弟安抚住,就听到了那道让他们永远都不想听到的熟悉声音。 当看到提著大包小包上门的施莫闻,身为弟弟的施离忧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原本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爆。 “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们兄弟笑话的么?笑话我们被你爹骗?” “堂弟,你这是什么態度,我爹可是族长,我现在也是入了嫡脉宗谱正儿八经的嫡脉。” “见了我,不仅不行礼还敢叫囂,这就是你们身为旁支的觉悟么?” “你!” “你什么你,按规矩,我们见了面,我就算是让你磕头都不为过。” “离忧,闭嘴!”咬著牙对自己弟弟一顿呵斥,施离愁这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我弟弟他年轻不懂事,还请......” “哎,堂兄这是做什么,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玩笑呢!” 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將手里的东西放下,施莫闻这才说道“这次过来,是有喜事告诉兄长你的!” “喜事?” “是啊,爹他知道你们不容易,所以为了补偿你,特意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说起来,我要恭喜堂兄了!城南徐家的大小姐徐沐顏,那可是有名的才女,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人吶。这可是好事,大好事啊!” “徐沐顏?徐家大小姐?” “不错,正是徐家大小姐。”点了点头,施莫闻继续介绍道“堂兄这些年醉心修炼,对外界的事情不大关心,没听过她也很正常。” “徐家当年也是跟我们施家同水平的家族,如今虽然没落,但也绝非小门小户。” “徐家大小姐更是徐家族长的唯一继承人,兄长,你真是有福气啊!” “不可能!”听到这话,施离愁还说话,旁边身为弟弟的施离忧先开了口。 到了这份上,他要是再看不清自己这个二叔的真面目,那就真活该被卖了。 “徐家也算是高门大户,我哥现在不过是旁支。娶徐家大小姐,就算是我哥愿意,徐家也不会愿意的。” “不是娶,是入赘,入赘徐家。恭喜啊堂兄,你要嫁人了!” 虽然施莫闻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但那份笑意中,包含的是不屑,是嘲笑。 “你!”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入赘,在施家是多么小眾的词。 真要是应了,就要被彻底划出施家的族谱,入徐家的门。 “兄长,徐家这些年出的人才越来越少了,徐沐顏又是唯一继承人不能外嫁,所以才想到了招婿的办法,而且要招的都是有上佳秘术资质的人。” “这条件的確是有点难度,是以徐家小姐已年过二十,却到现在都未曾婚配。” 徐家的选择其实很好理解,两个有资质的人,才能有更大机率生出有资质的孩子,父母皆为上佳资质的,孩子资质高的机率自然要更大。 既然徐家这些年有好资质的越来越少,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那徐家小姐找一个上佳天赋的夫君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要的是入赘,这何止是有难度,有秘术天赋的本就少,还必须是上佳天赋。 说的好听叫入赘,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去配种的。 有上佳天赋的人,又有哪个愿意低这样的头。 施离愁明白,他二叔这是把他榨乾了之后,又转手卖了个好价钱。 真入了徐家门,从此以后他便是徐家人,名义上也对自己这个施家的二叔再无半点威胁。 他也的確低估了自己二叔的狠,人家根本不给他半点臥薪尝胆的机会。 “不仅要入赘,还是个二十来岁没人要的老姑娘?”听到这些,施离忧再也忍不住了“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哥,施向笙分明是把你的尊严往泥地里踩,你绝对不能答应,绝对不行!” “你同不同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堂兄的选择。” “我还有的选么?” “当然有的选,你可以选择抗拒,不过嘛.......” 眼神瞥向了躺在床上还在痛骂的施离忧身上,那份威胁虽未说出口,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压在了施离愁的心头。 “以旁支的身份辱骂我施家族长,按族规最少也得杖责一百。” “兄长啊,不知道堂弟现在的身体,扛不扛得住呢?” 第三十九章 你要不要 “看,这就是施离愁,入赘徐家,丟尽了我们施家的脸!” 今日徐家来结亲,看著隨徐家离去的施离愁,所有施家人都是一副厌恶,甚至是噁心的感觉。 没有什么依依不捨,也没有什么十里相送,有的只是横眉冷对。 从施离愁答应开始,所有的事情一切从简,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整个流程就全部走完。 施离愁只提了一个要求,带著他弟弟一起离开施家。 寄人篱下的日子並不好,可总好过在施家隨时可能被意外的强 施家答应了,徐家也答应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如今,整个施家到处都是他施离愁攀附徐家,主动入赘的传言。 无论嫡脉还是旁支都深以为耻,认为他丟尽了世家顏面。 直到这时候,施离愁才发现,在施家他们兄弟二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二叔施向笙藉口將他们留在內院教导,之前他还以为是二叔对他们好,现在才知这让他们的位置极为尷尬。 嫡脉看不起,旁支嫉妒眼红。 如今他们落难,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 所以当流言刚刚出现的时候,真不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人都愿意觉得那是真的。 另一边的沈澈,就这么静静看著施离愁被动入了徐家。 此时的施离愁,正是最屈辱和不甘的时刻,也正是入手的好时候。 不是他不想早点下手,实在是施离愁的天赋点的实在有点歪。 外功横练吃天赋更吃资源,若长期强练却无法滋补,內里必然损伤,身体也迟早亏空。 到时候名堂没练出来,容易先把自己给练死了。 之前的施离愁要什么没什么,在施家待下去,饭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药材资源什么的,沈澈倒是能支援一二。 只是施离愁那个好二叔,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按之前的观察,他要是继续在他二叔施向笙面前晃悠,不弄死他们兄弟两个,施向笙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嫁人就嫁人,总好过三天两头的被意外。徐家要的是借种,只要施离愁还能生,他就是安全的。 表现好了,说不定还有奖励。 苦一苦施离愁,等修炼有成了,福我帮你享! 夜晚渐渐临近,施离愁正坐在床上等著他的新娘,不,等著他的主母宠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他看不清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態,可沈澈却能明白,一定是心酸又绝望。 他的气海虽未完全崩碎,但却已然是破损。秘法练不成,武功成就也註定有限,如今还沦为了赘婿。 人生,似乎已经一眼望到了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谁?”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施离愁惊醒,不过他却並未太过惊慌。 天下秘术眾多,有能够直接將声音传入人脑海中的秘术也不奇怪。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我可以给你新的出路,一条一样能够走上巔峰的路!” “帮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你临终之际全部力量。” “我可以给你登顶的机会,只是要你最后临终之际將全部力量献给我,这一点不过分吧。” “只是如此?”何止是不过分,脑海中的声音说的很清楚,想要要他的力量,不过却是在他临终之时才会將力量收走。 该得到的自己都得到了,快死的时候把所有力量献出去一点不吃亏。 那他也得有力量才行,他现在可什么没有,那对方就是在赌他的未来。 “未来?我现在还有未来么?”只沉默了片刻,施离愁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本就在尘埃里,没有一丝丝翻身的希望。 对方却想要他未来的力量,或者说是可以帮他有一个好的未来,好最后收割,这就够了。 即便是要的他一切,那也是最后的事情。 “我同意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很好!”点了点头,沈澈都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条路,横练外功!” “横练?外功?连內气都练不出的外功,那功夫只有表演的份吧。” “你不知道横练?”沈澈的声音微微一顿,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我这有一本功法,倒是很適合你,名曰“碎甲”,你可以试一下。相信我,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碎甲!”这本横练功法放在整个藏剑山庄中,也属一等一的功法,也是庄內唯一的可以称的上是上等的横练功法。 初始修炼有成,周身便能宛若银甲,刀枪不入,且力拔盖世,力量持久不息,源源不断。 同等境界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威力极大。 当然,优点多,缺点也多。 这玩意消耗的资源就不说了,寻常小门小户根本耗不起。 其修炼过程更是极为苛刻,而且极其痛苦,整个就是一个自残的功法。 第一步,就需要自碎气海,融於血肉之中。 后续除了锻炼皮肉筋骨外,更需要不断延气海处將气息溶於血肉,等於每日都要承受气海破碎之苦。 当然,那是相较於上述那些缺点,最后一个缺点最为致命,那就是这本功法耗命! 修习內炼功法,即便是寻常內功,练功有成著也是气息悠长,滋养生机,境界越高,活的时间越长。 这一本功法不同,它会强壮筋骨血肉,但滋养身体的效果並不明显,反倒是因为长期修炼容易伤及自身。 越是年迈,力量越强,身体负荷其实越大,反倒是表面上看起来越虚弱。 有传言称,若遇到有人修炼的是碎甲,但看起来却是面如金纸,脸色枯黄。 那不要犹豫,跑就对了,十有八九是打不过的。 也曾有人提出,若能同时修炼一门內功,內外滋养之下,必然威力倍增,且也能顺利將其缺点摒弃。 可惜,碎甲第一步就需要破碎气海,內功根本无法修炼,提议也终究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当年有人有这本功法,从藏剑山庄换了把名剑。 若非有如此多的缺陷,这功夫也不至於一把好剑就能换来。 这也是沈澈选择要在对方临终时收割的原因,这个条件最容易被答应。而且反正对方一定不会活那么长,他等得起。 而此时的施离愁,正细细的理解著“碎甲”这门功法,那些修炼的各种苛刻条件,让他也一阵犹豫。 不过最后却他却是突然一笑,想想他都没有好失去的了,试一试又有何妨。 “横练,以前从未听过,你究竟是谁,真的是江湖中人么?” 施离愁疑惑的声音响起,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沈澈说话。 “你给我这门功法,那我也要有所表示!” 就在沈澈见好就收之际,施离愁却再度开口“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既然如此,施家秘术你要不要?” 第四十章 你们动手好了 “施家秘术?你確定?” “我確定,虽然施家核心秘术我无法接触到,但寻常的那些秘术我修炼了不少,我愿意全部给你!” 这一开口差点把沈澈给整懵了,实话实说,对於所谓的秘术,他也的確是对很好奇,不过却一直都没开口。 按照之前他的观察可以得知,修炼秘术必须得先有秘魂,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这个世界特有的。 按道理讲,施离愁之前是施家人,现在入了徐家,之前所有修习的秘术只能烂在肚子里,这是规矩。 若是给了他人,便是大忌。 一旦做了,不仅施家会倾力报復,徐家也同样会下手,他们绝不会允许开这么一个口子。 也就是施家没有那种抹除记忆的秘术,不然在施离愁入徐家前,高低得给他来一下。 第一次接触,沈澈知道自己不能要太多,怕把人给嚇跑了。 可他也没想到,这看似冷静的少年,竟能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不过,这可不是他要的,人家主动给的,还是第一次给,我要是不要,那是不是就有些不合適了。 “好!”点了点头,沈澈直接答应,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下一刻,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关於秘术的修炼使用让沈澈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一本横练秘籍换了这么多,真是妥妥的血赚。 感受到脑袋中几乎空空的记忆,关於施家秘术的一切,自己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施离愁突然大笑了起来。 报復施家的第一步,从把施家秘术给散播出去开始。 能將声音传入自己脑海中,能將一本功法无声无息的刻入自己的记忆,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施家就算是想破头,也不会察觉自家的家传秘术流传出去,是自己做的。 就在此时,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美中带著英气的面孔。 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但在烛火的映照下,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別样的美感。 “漂亮!”这是施离愁的第一印象。 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看到美的东西,单纯的最原始的本能评价。 两人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交匯都没有,只是机械的完成著彼此之间的任务,仅此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如白驹过隙。 修炼了许久,沈澈这边终於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点修炼秘术的资质都没有。 即便是有了施离愁给的所有关於施家秘术的记忆和能力,可他依旧无法用出施家秘术,大概率应该是因为他没有秘魂。 没有这东西,也就意味著他连施展秘术的能力都没有,想都不要想。 不过当沈澈將秘术交到柳湛那边的时候,柳湛竟然修炼成功了,虽然练的很艰难,但的確证明了他有这样的资质。 自己不能练没事,有人能练,有人能帮他负重前行就好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澈的精力大部分放在柳湛和施离愁两人身上,还时不时的將功力借给他们处理一点小麻烦。 到自己这边过了差不多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两人那边就完全不需要借自己的功力了,他们几乎已经接近乃至超越了自己。 这期间沈澈还將洛千华那边得到的医书交给了柳湛,希望他可以將这些医术传承下去。 当时刚刚升官的柳湛直接大笔一挥建了个医学堂,一次性就招了不少人,自己还跟著开始尝试学医。 这个过程中,沈澈还劝了两次,你说你一个当官的你学那玩意干啥。 毕竟又是要做官跟一群老油条斗智斗勇,又要练功,还得修习秘术,这会还要学医。 学医是那么好学的么,那需要的精力一点不比练功少。 如此分心甚多,练功上难免拖后腿。 劝了两次没啥用,而且柳湛的资质的確是强,即便分心,境界也是一日千里。 所以,劝了两次后沈澈也隨他去了。读书人,死脑筋,根本劝不动。 自从游歷江湖以来,沈澈一连三四个月,前后挑了好几个山寨,弄死十几波拦路抢劫的,升级之路依旧是遥遥无期。 倒是他的名號,在江湖上已经开始小有流传,虽然依旧是小卡拉米的程度。 提起来的时候,人家多少能有一点点印象,就是那个谁嘛。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时值盛夏,天气变化莫测。沈澈原本准备入城休息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天降大雨,道路湿滑,泥泞难走。 他不仅没能入城,而且浑身都湿透了,要不是正好遇到个废弃的驛站,估计这会儿还在外面淋著呢。 早知道早上就不睡懒觉了,早点出发,那早就该入城了。 要是顺利的话,这会都该在花魁怀里喝酒了,赏花赏雨赏美人多好啊。 哪像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不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里面这么黑,外面还电闪雷鸣,时不时的闪电划过夜空,风声雨声传入耳畔,让人真的很难入睡。 “砰!” 就在沈澈半睡半醒间,驛站的大门被粗暴的踹开,紧接著几道手持利刃人影踉蹌的跑了进来。 雨水早就打湿了他们的衣衫,身上还满是泥泞,让他们看起来极为狼狈。 当看到屋里还有人,尤其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的时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手持利刃,几人快速將沈澈包围在其中,就好像是一群飢肠轆轆的野狼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只兔子般的反应。 “砰!”就在此时,驛站的大门再度被踹开,一道同样浑身湿透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夜空中闪电划过,沈澈也看清楚来人的模样,那是一张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白皙脸庞。 束髮执剑,眉目英挺,身姿挺拔。 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虽是女子却透著一股坚毅和自信。 浑身湿透,却勾勒出曼妙身姿,却並不会让人心生別的心思,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颯爽豪情。 见女子走入这里,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个先来者明显有些慌了,手里的刀立刻横在沈澈的脖子上。 “別动,在动我杀了他!”眼见女子离得越来越近,几人声音都明显急切了许多“把剑放下,我让你把剑放下!” “白惜玉,你追了我们兄弟这么久,就不能放过我们么?” “渭山六贼,你们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我身为缉捕司铜牌捕头,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让你们逃了。” “好啊,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们了!”刀横在沈澈的脖子上,这几个人略带色厉內荏的说道“有本事你来啊,你来我就弄死他,你试试看!” “那你们就动手好了!”一步步向前靠近,白惜玉手里的剑已经高高举起,那无形的杀机比外面的寒风更冷。 “不是,你怎么能草菅人命呢?” “草菅人命的人是你们,不是我!”冷冷的看著这些人,顺势还跟沈澈提了一句。 “你放心,待会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四十一章 您一定是大侠 “我擦,这娘们的心好狠!” 外面看上去英气逼人,结果心竟然是黑的。 看那个一点不留情的架势,他这个人质要是碍事的话,这怕不是要把他这个人质一起干掉。 “好啊,我就知道这娘们前几天是装的,前几天那么多人看著,所以咱们兄弟有人质在手她才会投鼠忌器。” “现在没人看到了,她就不装了,兄弟们,乾脆跟他拼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白惜玉,几个人拉著沈澈往后退,直到最后退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了。 一把抓起沈澈,推到了最前面。 “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给我砍了这小子的胳膊,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看看这小子的穿著,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我就不信了,她能一点都不在乎?” 旁边的人立刻会意,手里尚滴著水的刀眼看就要砍在沈澈的胳膊上,一只手却稳稳的夹住了刀刃。 “你!” 持刀的中年人惊恐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他费劲全力想要抽刀,却发现那刀怎么也抽不动。 闪电再度划过夜空,照清楚了沈澈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也让他们心头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说你们要是拼命你们就上啊,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也就罢了,你们没事砍我干什么。” 大晚上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们还在这里逼逼叨叨的,真是找死。 下一刻,刀刃崩碎,崩碎的碎片携带著恐怖的巨力瞬间向刀刃之后的方向崩散。 鲜血伴隨著惨叫声响起,压过了哗哗的大雨声。 只是一个照面,所谓的渭山六贼就已死了两个,剩下几个也是重伤在地,一个个想要惊恐的往后退缩。 本来他们只是想拿个人质在手的,可谁能想到这个人质竟然能这么猛,仅一个照面就让他们彻底崩溃。 现在混江湖太难了,被女人追杀已经够苦的,临了还被一个少年秒了。 下一刻,早已靠近的白惜玉已是腾空而起,手里的剑如清风细雨却又步步杀机。 瞬息间,就將还在挣扎的那几个人彻底斩杀。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让沈澈一脸的无奈。这血腥味太过刺鼻,今晚是不好睡了。 “缉捕司铜牌捕头白惜玉,刚刚多谢了!”收剑回鞘,將几个人扔出门外,白惜玉这才回来,冲沈澈冷冰冰的道谢。 “铜牌捕头白惜玉?你就不怕刚刚我被杀了?” “你不会,因为知道你,三个多月连挑了五个寨子,不仅在我们缉捕司掛了名,那些黑道上也开始掛名了。” “你是个高手,你不会有事!” 默默的走到沈澈原本睡觉的地方,一点不客气的烤著原本沈澈生起的火。 一晚上的时间白惜玉几乎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添著柴,就那么静静的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大雨停歇天空放晴,白惜玉就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告別,甚至连言语都未曾有过一声,冷漠的好似不会说话一样。 这一晚,沈澈也没睡,外面狂风暴雨,屋內血腥扑鼻。再加上有个高手在侧,他也不敢睡。 第二天,他牵著马走在泥泞的道路上,鞋子都湿了,浑身都是泥。 当快要靠近最近的城池的时候,城门口那边有几个正在东张西望的老农模样的人,见到他后立刻冲了过来。 “大侠,你一定是大侠吧?” 眼见沈澈的模样,几个老农立刻双眼放光,似乎看到了希望,一个个立马凑了过来。 在靠近沈澈这边的时候,他们直接一下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还请大侠救救我们村,救救我们村吧!” “你们快起来!”被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大爷跪拜,沈澈还有一点手忙脚乱,连忙將他们拉起来。 “你们认识我?” “我们不认识大侠,可那些说书的说起过,像您这样一个人走,而且是一身劲装,牵著马,腰束玉带,背负长剑的肯定就是大侠。” “对,对,那些说书的还说了,大侠们都是急公好义,侠肝义胆,肯定能帮我们的。” “请大侠救救我们吧!”说到这里,几个老农又准备跪下,却被沈澈一下给拦住了。 “几位大爷,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不瞒大侠说,我们村在西雾山边,靠山吃山,村中多有猎户,生活虽然算不上是富庶,但也算安定。” “可前一段时间,山上突然来了一伙山匪,开始打家劫舍,到处搜刮。” “不仅是我们村,周围这些个村,几乎都要被他们搜刮乾净了。” “是啊。”旁边的老汉也是一脸愁苦的接过话“我们几个村的猎户联合在一起,想要联手对付那些山匪。” “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把我们村的女子孩子都抓了。不仅要我们把弓箭猎刀全部销毁,他们还要让我们交钱赎人。” “可我们村早就被搜刮乾净了,真的剩不下什么了。” “唉!”重重嘆息一声,为首的老者苦涩的说道“那些山匪杀人不眨眼的,不给钱,他们真的会杀人。”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告官?让官府出面赶紧剿匪。” “我们去了啊,可官府根本不管,还说我们是刁民,说在大人们的治理下这方圆百里都是太平久安,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山匪,这些都是我们杜撰的。” “我们的钱財被搜刮一空,家人孩子都被劫走了,山匪明明在那,怎么到这就成杜撰的了。” “我们告官,他们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又去,那些官老爷竟然要打我们板子。” 几个人满是愁绪,脸上掛著的也是近乎绝望的憔悴。 “是啊,我们是真没办法了。到最后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还是茶楼里说书的先生看不下去了,才跟我们说,这里经常会有行走江湖的大侠路过。” “他们都是侠义心肠,惩歼除恶,除暴安良,遇到后一定会帮我们的。” “所以我们就在城门口这边等著,等了这么久,只有大侠您才最像大侠,您一定是大侠。” “大侠!”说到这里,几个人再度跪在泥地里“还请大侠您帮帮我们吧!” “大侠,这个给您!”为首的老者一边恳求,一边颤颤巍巍的拿出个包裹。 里三层外三层的解开,露出了里面很小的一小块黑不溜秋的小碎银子,还有些擦的錚亮却还是有些污垢的铜钱。 “这是我们村最后的一点银钱了,希望大侠您不要嫌弃。” “只要能救出我们村的人,我们以后当年做马也一定报答您!” 第第四十二章 你少说话 “大侠,就是这边!” 连几个猎户都忌惮三分的山匪,怕是都处於匪界的最底层了吧,沈澈也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沈澈答应的那一刻,几个老者欣喜若狂,立刻就带他回村,找了村里最好的猎手带进山。 本来他想的是先进城先换一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的,这会也顾不上这些了。 眼前这几个最年轻都能当他爹的老大爷动不动就跪,这玩意是谁受得了。 先把那些山匪弄死在说,该死的山匪,因为他们,自己今晚的花魁是见不到了。 “大侠,小心些!” 跟著村中的猎户一路进了山,猎户在前面引路。 对方对这里极为熟悉,应该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一路上纵然有些湿滑,却依旧好似如履平地。 看得出来对方很是著急,即便是走的满头大汗气喘去去,也丝毫不见停歇。 沈澈默默跟在身后,呼吸却始终平稳,没有一点絮乱。 一路跟著走到一处峭壁前,前面带路的猎户一个跨步跨了过去,跟隨其后的沈澈也跟著一步跨了过去。 “砰!”可就在他跨出这一步的时候,沈澈只感觉自己脚下突然一空,身子骤然从上方掉落。 明明前面的猎户轻鬆跨过去的,咋到了自己这里,一步就直接掉下去了? 著急之下,沈澈立刻拔剑出鞘,剑刃与石壁摩擦出火花,这才勉强缓了缓他下降的速度。 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在止不住的下滑,最终坠落在坑底。 “这么高?”在坑底抬头看了看,深坑怕是有数丈高,而且表面全是光滑的岩壁,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沈澈努力了数次,最多只能一跃大半高,始终离坑口还有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点距离,就让他在无法飞跃而出。 “大侠,你能出来么?”就在这时候,坑口处传来猎户那略带紧张的声音。 紧接著就看到猎户憨厚的脸出现在了坑口上方,正小心的往下打量。 看了看坑口,沈澈只能无奈的说道“我跳不出来了,你帮我拿根绳子来吧。” “好,好,大侠您等著,我去把坑口盖上,防止有什么野兽过来!” 小心的將坑口给盖上,阳光被遮蔽,整个深坑內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这一幕,让沈澈有些无奈,你说把坑口盖上干嘛,我能怕了野兽? 从怀里拿出火摺子,点了支隨身携带的蜡烛,烛火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四周。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救你的!” 就在沈澈刚把蜡烛点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嚇的他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蜡烛扔掉。 “谁?” 借著烛火的光芒,沈澈顺著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也看清了角落处那个半躺在那的身影。 “白惜玉,白捕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他们才刚刚分別,没想到,这才多久又见面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看得出来,白惜玉可要比他们狼狈得多了,这一身衣服都没干透,又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对啊,刚刚自己踩空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可那会儿坑口是被盖住的,自己这才没注意。 她要是掉下来的话,坑口该被踩出个口来,不该又被盖上,毕竟他们分別没多久。 “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角落处的白惜玉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和紧张。 “你的意思是,那些村民是故意骗我们来这里,可他们图什么?谋財害命?” 难道是穿的太好了,走哪都让人觉得是大肥羊?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已经掉下来了,说了有用么?我们还不是依旧被困在这里。何况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他们会来救我的!” 抬头看向了坑口方向,那里已经被完全盖住,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过来。 又再度转而看向沈澈的方向,白惜玉这才再度开口说道“直到刚刚你从上面掉下来,他们又是与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说辞,而且还再度盖住了洞口。” “我才知道,救援永远也不会到,他们也根本不会去拿绳子,只会骗更多人的过来。” “那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眼睛微微一眯,沈澈也没想到自己能让一群没有武功的山民给坑了。 看了看周围,不由轻声呢喃,声音中对这些看似憨厚的山民多了几分杀意。 “不知道!”听到沈澈的呢喃声,白惜玉也只是摇了摇头,冷冰冰的轻声回应。 “我只知道,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又饿又渴,待到饿到没有力气甚至是饿死的时候,他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节省些力气,保存体力,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撑到他们来找我们。” “那这么说来,他们堵住坑口,哪是怕野兽伤害我们,分明是怕有野兽过来让我们给打下来,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白捕头!”扭头看向白惜玉的方向,沈澈轻声问道“你说,人要是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能坚持几天?” “我们都有功夫在身,比寻常人更能熬,说不定就能熬到他们来的那一刻。”白惜玉的声音很轻,似是在安慰沈澈,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是么?”沈澈手里的烛火照在岩壁上,能看到岩壁上的许多划痕,又借著烛火望周围看了看。 “看这里的痕跡,之前应该也有人被困在这里了,而且武功应该也都不错。这么看来,这事他们应该干过不少回了,经验很是丰富啊。” “那你说,他们知不知道我们这类人熬的时间比较长?” “沈大侠,你这会儿最好还是少说些话,这样还能保存些体力!” “呵!”听出了白皙玉声音中的紧张,这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女捕头,內心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嘛。 握著蜡烛,沈澈四下打量著周围,一点没有节省体力的意思,反正他是不著急。 缺吃缺喝的他就从柳湛或是施离愁那弄就好了,別说是吃喝了,就算是绳子梯子也是小意思。 只要他想,这破地方根本困不住他。 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这帮不会武功的村民究竟是哪来的胆子,还是有什么別有用心的人逼迫他们? 第四十三章 我来看你们了 “你受伤了?” 举著烛火,本来沈澈还饶有兴致的观察著这处被困之地,不过当再度看向白惜玉的时候才发觉一点不对劲。 之前白惜玉半躺著不曾动弹,这会儿许是长期一个动作导致有些僵硬,这才稍微动了动, 这一动,他就一眼看出了对方腿上的不自然。 刚想著上前帮一把,帮她看一看,谁想对面的白惜玉直接拔剑对准了他。 “退后,不用你管,跟我保持距离就好!” 此时的沈澈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戒备,似乎生怕他走近过去。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也只见过一面而已,彼此都不了解。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本就弱势的一方腿还受了伤,行动不便,这搁谁谁能放心。 何况他们现在还面临著无吃无喝的局面,现在还看不出来,等过几天再试试。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但不限於......吃人! “我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有些错位而已,我自己已经弄好了,只要休息一下便会无碍。” 手持长剑,一直未曾放下,白惜玉似是对他解释,又似是在警告。 沈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休息几天就无碍了,你就算全好了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现在这么防备,纯属自作多情,真想干什么你挡得住么。 “吶,这个给你!” 从怀里掏出两块肉饼扔了过去,这是他昨天买的想著路上吃的。 后来天色骤变,他忙著赶路在大雨之前入城就没顾得吃,可大雨还是落下了,也打湿了这两块肉饼,当时就让雨水给泡了。 后来他也没扔,这会又干了,明显变得变得又硬又难吃。 扔了可惜了,不如便宜对面。 “谢谢!”接过沈澈扔过来的肉饼,白惜玉张了张嘴本想推回去的,可空空的肚子让她犹豫了,最后只是僵硬的吐出两个字。 “不客气,你得快点吃,这天气放不了多久的!” 隨口回应了句,沈澈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意识沉於系统之中,准备从柳湛或者施离愁那里弄点吃的。 说起来从废弃驛站到城门口再到这里,他都活动了大半天到现在一口吃的也没吃,他也有些饿了。 意识接触到施离愁的时候,这会徐家正在举办寿宴,上下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默默將时间比从一比一百调到一比一,宴会好啊,正好还能蹭点。 “你这是在宴会?”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原本正举杯痛饮的施离愁默默停住了手。 在施离愁这边视角里,之前脑海中的这道声音响起,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这些年,这道声音始终陪伴著他,最开始还会借个他一些力量应付一些麻烦。 后来还给他配了太多调好的药,再后来还根据他的进度,给了他相应的药方。 若不是这些药方,他的横练之路怕是还要迟滯几分。 虽然知道对方要的是自己这一身力量,每次面对的时候难免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 起码自己现在这身力量,是实打实的。 “是啊,我夫人沐顏的六十大寿!” 看向主位上徐沐顏的方向,施离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两人自成婚以来交流虽然不多,但其实感情很好。 “已经六十了啊!” 没想到竟然是施离愁的夫人徐沐顏的六十大寿,一转眼施离愁那边也已经快六十了。 他这里过去四来多月,施离愁那边时间流逝也有三四十年了。原本风华正茂美艷动人的徐沐顏,这会也已经是六十岁的老美人了。 徐沐顏坐於主位之上,此时她已经是徐家的当家人,而且保养的相当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秘术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四十来岁的人,有皱纹但没有那么浓,有白髮,但並不多。 与其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旁边的施离愁了,他比徐沐顏可还小上两岁,可人站在那里看著就像是面如金纸,体似枯柴,整个一个枯瘦老人。 跟徐沐顏凑一块,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多一些。 但凡认识的人,对施离愁无不同情几分。 赘婿不好当啊,当年施离愁那也是风华正茂的大小伙,看看这些年给这棒小伙糟蹋的,徐家大小姐晚上这得多用力。 越是往后,施离愁看起来越发虚弱,同情的声音也就越多,到后来有一段时间都传的不像样子了。 不过三四十年过去,徐家在徐沐顏强硬的手腕下再度兴旺,一度比肩甚至超过原本的施家。 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羡慕。 虽然是赘婿,虽然孩子不能跟他姓,但他儿子是徐家指定继承人,未来妥妥的徐家家主,这还不够么,嫉妒的都让人眼红了。 看向施离愁的眼神,那都恨不得取而代之,六十岁的老美人那也是美人吶,我看也是风韵犹存。 “今天我夫人大寿,要不一起喝一杯?” 试探著在脑海中问了一句,施离愁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不想对面却是爽快应了下来。 “好啊,你那边的酒肉给我些,我也跟著沾沾喜气” “好!”一脸笑容的放下酒杯,施离愁招呼下人喊道“来人,饭菜再来一份打包好!” 寿宴热闹非凡,另一边的沈澈也吃的畅快。 他手里的蜡烛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吹灭了,坑洞內漆黑一片,只剩下他在咀嚼的声音。 坐在另一旁的白惜玉,在手里肉饼上撕了个小角,也正在小口的吃著。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闻到了肉味和酒味,肚子感觉越发的饿了,手上的肉饼忍不住又撕了一小块。 闻了闻手里肉饼的味道,这也不对啊。 错觉吧,这破地方除了蚊蝇外啥也没有,怎么还能有酒肉呢。 “饱了!”摸了摸肚子,沈澈很隨意的躺在一旁,这一顿吃的可比之前风餐露宿来的太强了。 意识又沉在施离愁那边,准备再向他要点馒头咸菜之类的,用来扔给旁边的白惜玉。 总不能真把人饿死吧,这大夏天的,刚给的肉饼放不了两天就得餿了。 这时候施离愁那边的寿宴也已经接近尾声,宾客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 而就在这时候,徐家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带著人大步走了进来。 “大侄子,老夫带人来看你们了!” “你说你也是,好歹当年你这婚事还是二叔我帮你牵的线,你夫人六十大寿怎么没请我们吶!” 第四十四章 老夫说的对么 “你来做什么?” 对於施向笙的到来,徐沐顏並没有好脸色,连一点基本的礼貌都欠奉。 这一次,他们可没请施家,这些人属於不请自来。 这么些年,要说谁最不希望徐家崛起,谁给他们使的绊子最多,非施向笙莫属。 可结果却是徐家愈挫愈勇,在徐沐顏的发展下逐步壮大,而施家虽然依旧强大,却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两家时有碰撞,施家却常常被徐家压著打。此时两家早就打出了真火,彼此都不怎么待见。 面对徐家上下的排斥,施向笙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我来当然是给侄媳妇你贺寿,顺便將整个徐家划入我们施家管辖。” “这些年,侄媳妇辛苦了,以后你就可以歇歇了。就让施家带著徐家一起,咱们两家联手,必將挤身於安城顶尖家族之列。” “狂妄!” “放肆!” ....... 接连有徐家族人站出来喝骂,还接管徐家,你个老毕登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说大话也不怕闪著老腰。 施家为什么越来越拉胯,你没点数么。 年纪这么大,都老糊涂了还占著族长的位置不撒手,你们施家在你带领下都日薄西山了,你还好意思代管徐家。 这么多年下来,功夫没见涨,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哈哈哈......”面对徐家人得反应,施向笙反而是疯狂大笑起来,连带著他带来的施家高手也是一同大笑。 “初儿,程儿。来,到叔公这边来!” 听到施向笙的话,徐家之中,两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缓缓站了起来,快速走向施向笙的方向。 两人一个是施离愁的弟弟施离忧的儿子施程,一个则是施离愁的二儿子徐若初。 “好孩子,以后你们两个一个接掌徐家,一个入我施家宗谱,咱们一同將施家和徐家发展起来。” “你们两个!”施离忧愤怒的站起来,双目通红的看著这两人,谁不知道他们兄弟跟施家的过节。 偏偏他们兄弟两人的儿子竟然投靠了仇人,忍不住瞥了坐在主位上依旧丝毫不为所动的大嫂。 恼怒,羞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看看这两个孩子,多好的天赋啊!”拍著两人的肩膀,施向笙挑衅般的看向徐家的方向 “离愁,看看你们家老二,就因为他是二儿子,就註定要失去继承家业的可能,这怎么能行呢,二儿子怎么就不能当族长了?” “还有程儿,就因为他不姓徐,就遭到百般打压,嘖嘖,多让人不值啊!” “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已,怎么,徐家不肯培养,还不让我们施家培养了么?” “施向笙!”瞪著自己曾经的二叔,已经五十多岁的施离忧恨不得衝上去跟他拼了。 他们年轻的时候算计他们兄弟,现在他们都老了,还算计他们儿子。 合著你这个老毕登,薅羊毛都只逮著他们兄弟两人薅。 “离忧,你这是什么態度,程儿如今已入宗谱,这可是你以前求都求不来的,怎么这会还对你二叔不满了呢,你应该感激二叔才对?” “哼!施向笙,你以为收了两个叛徒就能影响我徐家了么?痴心妄想!” 一拍桌子,几个徐家的老者站了出来,他们的辈分,实力可都不弱於施向笙。 “你若是想要来找麻烦,我们徐家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哈哈哈,他说要跟我奉陪到底?就凭你们几颗老葱?” 脸上的笑容收敛,开始变得冷峻,施向笙身上的杀意也开始瀰漫。 “你们当真以为我收服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做?” “你们觉得我为何要选在今天,就因为今天是我好侄媳六十大寿,徐家上下人员最齐,正好一网打尽!” “想要將我徐家一网打尽?”几个老者眼眶微眯,无形而恐怖的杀意也开始隨之甭现。 “施向笙,你好大的狗胆!” “不,不,我胆子可小了,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么废话,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吧!”指著这些人,施向笙轻声冷笑“面色红润,红光满面,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喝多了?” “难道是毒?”被施向笙说的有些不自信,可转头又觉得不可能。 若真是毒,他们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不用想了,你们喝的是千饮醉,是我让他们兄弟二人给你们下的好东西。” 讚许的看向徐若初跟施程二人,施向笙满意的说道“千饮醉本身无毒,却能令美酒越发醇厚。” “只不过,要是再多加一味引魂香,那就不同了!” 说话间,施向笙手里多出了一支香,此刻这支香也已经点燃,点点青烟顺著微风飘荡。 “来贺寿的宾客都走了,我就让他们兄弟二人在你们周围的香炉中,加了这点东西。” “怎么,是不是感觉精神振奋?正所谓盈不可久,你们现在精神振奋,实则內里早已消耗殆尽。” 被施向笙这么一说,徐家眾人纷纷自察,下一刻,大多数人得脸上都变得苍白了许多。 其中一人忍住心头的惊慌,冲施向笙大声喝道:“姓施的,你竟然真敢对我徐家下手,你难道就不怕成为眾矢之的么?” “怕什么?今夜不是我好侄孙徐若初请我来的么?” 目光环顾四周,施向笙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看向徐家人,尤其是徐家族长徐沐顏那边的时候,更是不由多了几分嘲弄。 被一个女人带人压著打了这么久,今日终於算是扬眉吐气了。 目光转而又看向那些羞恼的徐家老头子们,施向笙更是得意。 “你们这些个老傢伙,平日里就对我这侄媳妇多有不满,想罢免她族长之位的声音从未断绝过,这是整个安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你们更是趁著我侄媳妇六十大寿突然袭击,妄图凭藉武力强行顛覆她的族长之位。” “一场混战吶,死伤无数!” 一边说著,施向笙满脸含笑的看向徐若初的方向“我这位可怜的侄孙,大乱之后立刻向我施家求援。” “虽然我们之前有点小摩擦,但终究是血浓於水,我便答应了带施家高手来救援。” “未曾想我那可怜的侄媳妇沐顏,还有你们徐家未来继承人,我那另一位好侄孙徐若盛,竟然已惨遭毒手!” 说到这里,施向笙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虽然带人为他们报了仇,可人死不能復生啊。不得以,只能让我若初侄孙来继承徐家家业了。” “若初,你说老夫说的对么?” 第四十五章 上当了 “施向笙,你还是那么卑鄙!” “卑鄙?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天真!” 嗤笑一声,施向笙也不咋废话,直接冲身后猛地一挥手。 “上!那些老傢伙一个不留,年轻点的,敢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徐沐顏,看看你找的好夫婿!” 狠狠地等了徐沐顏那边一眼,几个与徐沐顏平日里不怎么对付的,对女子当家始终抱有微词的老者,纷纷站了起来。 “杀,今日誓死护我徐家!” 隨著几个老傢伙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其他徐家人也纷纷跟上,连徐沐顏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今日一战,若有半点差池,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徐家怕是又要没落了。 “千饮醉,引魂香?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呢?” 另一边的沈澈低声念了几次,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眼见施离愁那边形势危急,沈澈也不再想这些,解下了腰间可解百毒的青蝉放在手中。 “需要帮忙么?” “不用,我能应付的!”听著脑海中突然多出的声音,施离愁摇了摇头,將手里的酒杯放下,人缓缓站了起来。 “夫人,你就不要动了,交给我吧。” 眼见徐沐顏也想出手,施离愁果断的拦下了她,隨后一个人慢慢走上前。 原本正准备上前的徐沐顏,这会儿也止住了脚步,看向施离愁的眼神复杂。 他们是夫妻,自己的丈夫一直以来在隱藏实力,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包括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她心里隱隱觉得今天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 “哈哈哈,你们看,那废物往这边走了!” 看著往这边一个人走来的好侄儿,施向笙有些崩不住了。 你就算是想在自己夫人面前逞英雄,那是不是也得看时候,你一个废物点心,上赶著岂不是来送菜的么。 没见衝上来的那批人正在被压著打,甚至那几个徐家的老傢伙,一个照面就被杀了好几个。 不过话说回来,真不愧是自己意外所得的好药啊,效果嘎嘎有效。 实力越是雄厚,自己的药效果就就越强,没见那几个徐家老傢伙都撑不住了么。 “离愁,多年不见不见,你怎么虚成这番模样了。看来,徐大族长平日里没少蹉跎你啊!” “二叔,多年不见,我也想死你了!”面对二叔的揶揄,施离愁却是轻轻一笑。 可是隨著施离愁一步步的靠近,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当靠近这边的时候,那仿若莽荒凶兽的恐怖气息,让人忍不住心头颤颤,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被这种气息针对的人,好似被什么嗜血猛兽被盯上,有一种隨时都有可能被撕咬,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感觉。 如此凶横的气息,也让施向笙缓缓收住了笑脸。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秘魂已失,气海已损,习武不会有成,更练不了秘术,怎么会有这般气势?” “哼,族长,那定然是虚张声势而已!”施向笙旁边的老者冷哼一声,他可不信什么废物逆袭。 这么些年,就没听说过秘魂丟失,气海破损的还能有什么成就,不是虚张声势是什么。 “一个废物,怕是习得了什么虚张声势的歪门邪道,想靠唬人糊弄过去。”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前上不得台面,现在还是上不得台面。” “让我去弄死他,让他知道一下背叛我施家的下场!” 话音刚落,老者真箇人便如猎鹰般腾空而起,瞬间便至施离愁的身前。那一双宛若鹰爪般的枯手,几乎要抓在他的脖子处。 “呵!”看到对面老者的动作,施离愁嘴角掠起一丝弧度。 你说你练秘术的不玩远程也就罢了,还凑上来近攻,你是生怕自己死的慢。 自他横练以来,玩近战还没怕过谁。 他就站在那里,任凭对面老者枯瘦的手捏住他的脖子。 “果然是废物!”顺利的將施离愁的脖子掐住,老者也是微微一愣,整个过程顺利的让他都有些意外。 你说你一点本事没有还敢往上凑,是咋想的。 手掐住施离愁的脖子猛地用力,想要残忍的將对方的脖子扭断。 可他用力,再用力,脸都已经憋红了,对面竟是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老东西,你就这么点力气,没吃饭么?” 一把手抓住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枯手猛地一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隨著老者的悽惨叫声隨后响起。 下一刻,施离愁另一只手猛地握拳,狠狠地锤在老者的胸口处。 在恐怖的巨力衝击下,老者整个人都被狠狠地拋飞到半空中。 他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巨山压顶,身体都在这一拳下嘎吱作响,浑身骨骼仿佛在一瞬间都近乎全部碎裂。 整个人都不由双目圆瞪,一口隨之老血喷出。 下一刻,施离愁脚掌猛往地面上一跺,脚下石板瞬间碎裂,连地面都跟著震颤。 整个人一跃而起,右拳衝著老者再度猛地挥出。刺耳的空气摩擦声伴隨著红温同时出现,连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拳下破碎。 这一拳又快又猛,远超过刚刚那一下。万钧之力一下压在他身上,血肉顷刻间崩碎,整个人隨后种种摔在地板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 当尘埃散去,远远的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轻微抽搐。奄奄一息,显然是活不成了。 见到这一幕,离得最近的施向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拳,仅仅是两拳,就打死了境界与自己相仿的族老,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一霎那,整个徐家中都为之一静。所有人都仿佛第一次人是这个赘婿。 那可是施老嘴,以嘴臭出名,这些年因为那张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可却一直活得好好的,足可见其实力配得上那张臭嘴。 此刻,这位施家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被两拳打死了,还是那个吃软饭的打死的。 这对他们的衝击,何其之大! “我的好二叔,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施离愁一步步向那位好二叔的方向走去。 无形的压力,让施向笙不免有些失措。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了。 猛的运起全身功力想要拉开距离拼杀,只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身体好似有那么一瞬间使不上力,身形为之一滯。 仅仅是一瞬间的变故,就让对面的施离愁抓住了机会,欺身而上。 恐怖的拳风还未到,就已经让他感觉浑身生疼。 脑海中在极度的紧张下变得清明了许多,猛地回头看向他花大代价招揽的徐若初,施程二人。 却发现此时这两个人正在冲他笑,似乎是在嘲讽。 直到这时候,施向笙心里才咯噔一下,心中的怀疑瞬间变成了肯定。 “坏了,上当了!” 第四十六章 我时间不多了 “噗!” 施离愁的拳比想像中的更重,也更让人绝望。 只是稍一接触,施向笙就感觉整个人被难以抵挡的恐怖巨力所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似乎在哀鸣,在痛苦的嚎叫。 “秘术,落雨!” 旁边的施家人立刻动手,想要將施向笙这个族长救回。 清风细雨瞬息间从天而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將施离愁整个人都淹没在內。 预想中鲜血飘荡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只有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施离愁的身上除了衣服被完全划破之外,身上连个红痕都没有,仿佛那些利刃根本不是碰撞在了肉体上,而是百炼精钢。 所有的秘术落在施离愁的身上,都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除了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作用。 又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施向笙的身上,直接將他狠狠地锤落地面。 而且这时候,其他的施家人也发觉了不对劲,每当他们想要运功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虽然时间很短,但对於施离愁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越往后,施家人就发现这种感觉越强烈,甚至开始手脚酸软使不上力。 面对难以抵挡的恐怖攻击,更是连被动挨打都算不上,完全是被爆锤。 施离愁狂暴的拳法几乎横扫整个施家,几乎没有人能够正面硬抗住他三拳。 那如蛮荒猛兽般横衝直撞的方式,却成为了最有效也是最无情的杀戮手段。 这一次为了拿下徐家,施家最顶尖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而在施离愁的拳头下,无人可当。 除了那些拼死相抗的被锤成了骨渣外,剩下仅存的几个乖乖选择了投降。 他们理由都很快给自己找好了,他们得留有有用之身,施家不能亡。 仅剩一口气的施向笙看著这一幕,脸色越发灰暗。 施家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二叔,你输了,从此以后,施家归我们这一脉了!” “你,你!”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指著施离愁,他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骨骼近乎全部碎裂。 最后的一口气,还是靠著施家秘法才勉强吊住。 冰冷的目光扫向剩下的施家高手,施离愁淡淡的说道“从今而后,施程便会是施家的族长,谁反对?” “施离愁!”几乎一字一句的嘶吼出来,施向笙痛苦的喊道“我施家不会同意的,你不会得逞!” “二叔,没关係,不同意的杀掉就好了,包括我那两个堂弟,我会送他们下去见你的!” “谁让二叔你,亲手把程儿的名字记入了嫡脉宗谱之內呢,他现在可是也有了继承族长的资格。” “至於其他人,但凡覬覦这族长位置的人统统杀掉,只要没有了敢爭的人,而且没有人反对,那就只能选他了!” “二叔,你说我说的对么?” 冰冷的话从施离愁的嘴里说出来,让施向笙整个人忍不住战慄,他已经想到自己儿子甚至是孙子的下场了。 施家,那个自己牢牢掌握在手几十年的家族,恐怕就此要拱手让人。 眼前的看似虚弱实则凶残的侄儿,变得狠辣,无情,与当年的阳光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时间,真是无情的东西,昔日自己精心设计得到的东西终究要还回去。 “二叔,忘了告诉你了,你手里的那个不叫千饮醉,也不叫引魂香。叫醉玲瓏,叫魂引香。” “还有,醉玲瓏和魂引香能混合成一种令人功力急速消耗的药,而魂引香和另一味香料,却能糅合成令人不禁恍惚,手脚失劲的药。” “而刚刚,程儿和若初身上,就涂上了这种香料。” 忍住浑身传来的剧烈疼痛,施向笙指著施离愁目眥俱裂的嘶吼“是你,真的是你!” “是,的確是我,你手里的药也是从我这里不经意间流出去的,你那两个蠢儿子,实在是太蠢了,他们也真信。” “当然,二叔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种药的来源。” “而且你太贪了,以为程儿和若初跟你一样贪,从没想过他们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又怎么会轻易背叛!” “二叔,好好去吧,施家我就收下了!”面对著坑中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二叔,施离愁再度挥下了拳头。 鲜血伴隨著最后的嘶鸣响彻在耳畔,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今日算是有了个了结。 “醉玲瓏,魂引香,我就说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当初让我给他配的东西!” 一直小心观看施离愁这边情况的沈澈,也忍不住有些恍惚了。 之前施离愁想要让他帮忙配药,那还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放到施离愁这边的时间,那可得好几年了。 万万没想到啊,施离愁竟然这么久前就开始布局,更没有想到,他现在的拳竟然能这么可怕。 横扫一切的姿態,让人看的心痒痒。就他现在的那点功力,怕是人家的一点拳风都能给他扫走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一直未曾出手的徐沐顏,缓缓走到了施离愁的身边,眼神极其复杂的看著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相伴几十年的丈夫。 “为什么?” “沐顏,那些在徐家反对你的老傢伙,今天几乎被一扫而空。那些人仗著资格老,辈分高,时常对你的决议横加干涉,使你的诸多想法都无法实施。” “至於一直对徐家有诸多不满的施家,从今天开始,也绝不会与你为敌。” “从今而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放手去做,再不会有掣肘你了。” “我问你为什么!”看著死伤惨重的施家,与同样遭受重创的徐家,徐沐顏脸色冰冷。 今天是她六十大寿,可一夜之內死了太多的人,尤其是顶尖战力折损不少。虽然那些人反对她,可也算是他们徐家的底蕴,有些甚至是看著她长大的。 “因为我时间不多了!” “我所练的是横练功法,本就会对身体有损伤。而这些年我练功有些过於激进,对於身体的损耗极大,暗伤已遍布全身內外。” 面对徐沐顏的责问,施离愁始终是一副笑脸,有一种莫明的温柔,与刚刚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能明显得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想趁著我还有时间,我还能打得动,儘量帮你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若不做,我不放心。再不做,可能就做不了了。” 第四十七章 力量 “这都十来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呆呆的抬头看向坑口的方向,沈澈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正確的。 一连十来天的时间,那些把他骗至这里的山民再也没有人来过,仿佛他们早已被彻底遗忘。 漆黑的坑洞里面没有阳光透出,在这样的环境下,连时间都仿佛已经没了概念。 若不是旁边还有人能说说话,说不定俩人早就疯了。 沈澈也是根据施离愁他们那边的时间,大体估算出他们这边的时间。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一天天的只能通过打坐修炼来打发时间,这段时间的修炼时间都快赶得上自己穿过来的时间总和了。 偶尔跟旁边冷的一批的白惜玉聊两句,对方也是个闷葫芦,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原本他想的是用最笨的办法蹲守,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算计他。 老实说,这里面赌气的成分也有。可要是再这样自己找罪受的话,那就真没必要了。 要是再没有人来,他就准备弄个梯子自己爬出去了。 “咕咕.....”就在时,耳边传来白惜玉肚子咕咕叫声,在这安静的坑洞里显得异常清晰。 沈澈不知道对方这会儿是否脸红,但想来肯定也是有的。 隨手丟了个窝头过去,对面的白惜玉熟练的接过,然后小心的啃了起来。 这一幕,这些天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本来白惜玉都觉得自己迟早会饿死在这里,却不想对面总会时不时的扔些吃的喝的过来。 有的时候是馒头,有的时候是窝头,也有的时候会有难以下咽的野菜糰子。虽然味道不咋好,但確实抗饿。 至於这些食物哪里来的,对方从未说起过,她也很识趣的从来不问。 不仅是食物,对方手里的蜡烛仿一支又一支的烧,仿佛怎么也烧不完,始终能让他们能有点光亮在。 “你,在么?” 就在沈澈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系统內传来施离愁的呼唤声。 当他將注意力放到那边的时候,施离愁这会儿已经是有点气若游丝,汗如雨下得状態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对方现在模样的时候,沈澈还是不由咯噔一下。 两边的时间比是一比一百,他这边又过了十来日的时间,施离愁那边也已经过了將近三年的时间。 早在他这边一两日前,按施离愁那边大概几个月前,施离愁的身体就开始肉眼可见的飞速下滑。 他早年的时候练功太急也太猛,完全是压榨式的练功,实力虽然突飞猛进,可身体也是受损伤太多。 如今长年累月积累的暗伤,终究是彻底爆发。 即便是施离愁早有心理准备,也未曾想过自己的身体会垮的这么快。 好在这两三年里,他凭藉自己的一双铁拳震慑住了太多覬覦的目光,让徐家得以完全消化三年前的战果。 如今,无论是徐家也好,施家也好,算是重新站稳了脚跟,也让施离愁彻底鬆了口气。 谁想到这口气一松,他身体状態就开始极速变化,到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连自己翻身都难以做到。 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以及冥冥之中的感觉让他知道,他的时间的確是不多了。 “这碎甲功的功夫,我能不能传下去。作为交换,这里是这些年我搜集的秘术,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点了点头,沈澈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这门横练功夫传不传的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能换这么多秘术也算是赚了。 “呼!”听到脑海中迴荡的的话,施离愁鬆了口气,转而艰难的看向一直在旁边照顾自己的夫人。 “沐顏,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所修炼的功法,还有修炼过程中所有的心得体会,你將它拿回去抄一份吧。” “一份留在徐家,一份给程儿送去,算是我给你们留得最后的礼物了。” 望著躺在床上的丈夫,徐沐顏虽未言语,但眼中的悲伤却是藏不住的。 这两三年里,他丈夫为了在三年前那场变故后,让徐施两家能稳住脚跟,大小战斗都不知多少。 硬生生的將所有敢挑衅的都打趴了,也给徐家施家立住了根,可他的身体却垮了。 “沐顏,我时间要到了,你对外就说我已闭关,出关之日不定。这个谎言,或许还能为徐家撑一段时间。” “我知道,只是苦了你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徐沐顏,自然有她的魄力和决断,也很清楚丈夫这么说的原因。 这两年他的战绩摆在那里,单纯的名號便可护佑徐家几年,足以让他们培养出足够的高手了。 只是对於这个丈夫,难免就要亏欠太多了。 “不苦,能遇上你,是我的幸事!”冲徐沐顏摇了摇头,回首这几十年风雨,自大婚之日起对方就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 哪怕明知自己气海破损,练功也没多大成就,却也依旧顶著压力调配足够的资源给自己,这也是她这个继承人,后来的族长,饱受族人詬病的原因之一。 哪怕他需要的这些资源远超他人,足够培养好几个高手了,对方也依旧静静的答应,始终没多说什么。 若非如此,他进步的速度又怎么会这么快。 这么些年,他们两人的感情虽平淡而无声,却也醇厚悠长。 “沐顏,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可以么?” 让徐沐顏先行离开,施离愁这才沟通沈澈那边。他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也是该兑换诺言的时候了。 “我时间到了,这些年谢谢你,虽然知道你想要的是我这一身力量,但还是谢谢你!” “这一身力量你拿走吧,再不拿,我怕是要撑不住了!” “我也谢谢你,一路走好!”虽然对这股力量眼馋许久,当真正要拿的时候,沈澈却有些恍惚了,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下一刻,全部的力量被从施离愁体內抽出,转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直到此刻,沈澈才真正完全感受到这身力量的可怕,甚至给了他一种单凭肉体便能撕裂一切的错觉。 无形的力量迅速灌输到身体里,全身细胞仿佛在嘶鸣,身体肌肉骨骼乃至是五臟都在飞速进化。 同时,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身上,那是强横肉体所带来的身体上的负担。 不过好在他不似施离愁那般只有肉体硬抗,以他先天修为的內功,迅速流转全身滋养身体的每一处。一內一外,几乎完美循环。 那一边的施离愁,全部力量被顷刻间抽走,只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同时浑身的暗伤再无法被压制,齐齐涌上。 屋內传来一道呻吟声,虽然很轻微而且戛然而止,却屋外徐沐顏让心头一紧,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丈夫,怕是之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第四十八章 守株待兔 “呛!” 沈澈这边力量融合那一瞬间的气息泄露,让不远处的白惜玉如炸毛的小猫般迅速拔剑防御,这是她最本能的反应。 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內心深处突然没来由的就感觉到一阵惊恐。 浑身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起,就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片刻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真的是错觉么?” 持剑好一会儿,白惜玉依旧有些惊疑不定。那种感觉虽然迅速消失,可心头的慌乱却始终无法平復。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这里就她跟对面那位,难道是他?不能吧,那么年轻不至於。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或者会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砰!”就在白惜玉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兔子不知是不是踩空了,一下从坑洞上方掉落,摔到地上直接不动弹了。 数丈高的坑洞,別说是兔子了,就算是一头野猪掉下来也得完蛋。 “这么肥的兔子!”借著沈澈那边烛火的光芒,白惜玉也看清楚了掉落的东西,双眼瞬间就有些放光。 这么些天,她吃的东西不是窝头,就是野菜糰子,偶尔能有个馒头才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就算是有点油腥,那也是人家给的咸菜里带的,就这有没有的还得看对面的心情。 这日子,过的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惜玉总感觉自己时常闻道酒肉的味道。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掉下来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带了点也正常,会那种寒冰属性的功夫,能把食物保存的住也正常。 可隔三岔五的就能闻到,这就很不正常了。行走江湖大家大都是带的乾粮,谁没事行走江湖拿那么多酒肉在身上。 看来,人饿极了是会產生幻觉。 这几天,窝头吃的她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了,这会,这么肥的兔子摆在眼前,不吃都对不起这只兔子的奉献了。 眼疾手快的用剑將兔子挑起来,准备给它来个全身拆解。 她当然不会吃独食,只是怕这么好的食材落到对面手里,会有不必要的浪费而已。 毕竟兔子血什么的,都可以留著呢。 眼见白惜玉將兔子挑起,沈澈冷静的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吃它。” “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吃独食的,待做好了你的那份绝不会少。”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怎么知道这兔子是自己掉下来的?难道,它就不能是被人故意丟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握著兔子的手顿时停在了那里。 “会不会是多想了?”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法赌。 刚拿到手的兔子,瞬间感觉就不香了。 “这只兔子的血里有迷药,虽然被血腥味遮盖住了,可我还是闻得到。你吃了是轻鬆,可吃了之后你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有迷药?”將手里的兔子默默的放下,白惜玉只是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突然掉下这么个兔子来,哪还来得及分辨有没有问题,都是先吃在说。 只要是能填饱肚子,別说迷药了,毒药一跺脚也得吃下去,被毒死总好过被饿死来的强。 都过去十来天了,坑里的人被饿的还有没余力不重要,这一只兔子吃下去,老虎也得躺那。 这真是一群山民能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一旁的沈澈看了眼兔子,微微一笑,等了这么些天,可算是让他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乎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摔死的兔子很快被处理乾净,皮毛被扔在一旁,肉和骨头大部分被挑了出来。 不过这些骨头和肉不是吃了,而是被埋了。两个人直接装著晕倒在地,守株待兔,就等著猎物上门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长的闭著眼睛的两人都快睡著了,坑洞上方这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坑洞上方的遮挡被挪开,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当上面的人看到堆在坑底的兔皮,还有两人嘴角沾满的血跡和碎肉,这才有一人顺著绳子爬了下来。 当这人刚爬下来,甚至还没完全落地,上面的绳子就被突然砍断。 准確的说应该是上面的人其实是一直在准备著,一有意外,就会直接砍断绳子。 当下去的人到了坑底,绳子也会被砍断。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確定晕倒的两人一直没有动作之后,是真的完全昏迷之后,上面这才又有一根绳子被甩了下来。 熟练的將绳子绑在他们的身上,沈澈也是非常配合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 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用点別的手段,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这会儿,却是丝毫不担心。 就他现在的身体,就算是站著让这些人砍,把刀都砍的卷刃了,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很快,两个人就被用力的拉了上去。阳光再次照在了他们的脸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 熟悉的几道人影出现在眼前,其中正好就有忽悠自己的那几个老农模样的人。 只不过,他们比自己见的时候,似乎更苍老了许多。这才多长时间,人还能老的这么快? “快,快把他们给上使送去!” 两个人被抬著往山上的方向走,走著走著跟另两波人匯合在了一起。 除了他和白惜玉之外,竟还有两个人也被抬著,似乎是从別的地方一起抬出来的。 看那两个人的装束配置,应该也是江湖中人,而且武功不算太差的那种。 看起来这里类似的陷阱不止一处,这帮人挺能忽悠啊,竟然能將这么多江湖人玩弄於鼓掌之间。 想想也是,那些的话术里一群连猎户都忌惮三分的山匪,这不就是软柿子么。 偏偏这帮人刚將周围村子的钱財全部搜刮一空,正是有钱的时候。 无论是心怀正义也好,还是財帛动人心也好,总有人能上当。 只要贪了心,这不就掉坑里了么! 一路被抬著走上了山顶,山上的人早早在那等著,当看到之后这才冲几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使,您看.....” 跪在地上的山民满脸都是期待之色,当对方掏出几粒药丸之后,这些山民立刻双眼冒光,那副贪婪渴望的眼神,比饿极了的人都要来的瘮人。 “谢上使,谢上使!” “还有这些,是赏给你们村里有功之人的。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做事,是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將递过来的药瓶小心的装入怀中,而先前的几粒药丸则是被他们迫不及待的赶紧吞下。 接著几个人一个个却好似瞬间陷入意识模糊之中,全身不住的战慄,可脸上却是浮现出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瞬间沉沦於自己的美好世界而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似乎也在肉眼可见的再度衰老,就好似生机被迅速的抽走一样。 第四十九章 谨慎 “这药,好厉害啊!” 就在这些人沉入美梦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头戴面具的中年人则是拿出个手帕,在沈澈他们身前分別抖了抖,手帕里的药粉瞬间洒落。 沈澈悄悄闻了闻,这手帕里洒落的主药是迷药,而且是那种效果特別强的迷药。 即便是屏住呼吸,这药也能渗入皮肉血液之中,从而让他们彻底昏迷。 其中似乎还掺杂著令人散功,软筋的药。 这样一来,不管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这一套下来,保准都得倒下。还得让你手脚酸软,功力尽失。 好在来之前沈澈让白惜玉在嘴里含了一口水,那是寖泡过他腰间青蝉的水,这药应该对他俩不怎么起作用。 至於剩下那两个,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那个是......” 就在沈澈悄悄观察的时候,这些人里笑得最欢乐,也是感觉最飘忽,最沉醉的那个人,突然开始浑身颤慄。 一只类似於蝉,比蝉要小伤好几圈的虫蛹,正从此人的肚子里破肚而出。 鲜血伴隨著蝉蛹从肚子处破开血肉,又顺著肚子爬到了心臟处,而后扎根於心臟处的皮肉之中。 胸口处的鲜血好似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蝉蛹之中,山民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而那只虫子则仿佛瞬间变得血红。 渐渐的,隨著咔嚓一声,虫子背后的壳开始破裂,一场类似於蝉蜕的过程正在发生。 被扎根的山民不仅身体越发乾瘪,头髮也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白,皱纹不知不觉间爬满了额头,整个人好似在飞速衰老。 时间,好像是在他身上转瞬间过去了好些年。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都是那副飘飘忽忽,缠绵快乐的样子。 甚至隨著身体发生的变化,不仅看不出一丝的痛苦,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越发享受。 等到虫子完全破壳而出,对方的身体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原本蝉蛹內的虫子,化作了小號蝉的模样,飞入头戴面具的中年人手中。 片刻后,中年人的身体仿佛也发生了些许变化,看上去头上几根白髮似乎正在悄无声息间变黑。 这时候,飞蝉也不似之前哪般活泼,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等中年人一挥手,飞蝉一下子飞向了来的方向,不过这一次不是飞向了心臟的方向,而是钻入了对方的耳朵里。 片刻后,山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好半响才停下。 而这时候的他却猛地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的动作看起来僵硬而机械。 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享受,而是变得呆愣麻木。双目之中也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神采,甚至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好像眼前的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机器。 片刻之后,剩下的山民陆续转醒。 这时候的他们好似还沉浸於之前的感觉里无法自拔,悠悠转醒后,脸上都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有可能,如果的有的选,他们一定会选择让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好,既然醒了,那你们就都回去吧。”冲醒来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中年人隨后指著那个呆愣站立的山民说道。 “你们中,此次只有他这一次成功蜕变,他会跟我离开,从此跟你们便是两个阶层了。” 一句话,让其他人都有些发愣,隨之而来的便是羡慕与渴望。 只不过他们再羡慕也没用,没有蜕变就是没有蜕变,不是他们想就可以的。 见这些人迟迟有些不走,中年人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轻声说道“你们仍需努力,日后也一样有机会蜕变。” “只要完成蜕变,从此之后不仅极乐蜜丸用之不尽,富贵荣华也將尽享。” “到那时候,你们就再也不是那个飢一顿饱一顿,天天为生计发愁的普通草民了。” “回去吧,只有抓更多的这样的江湖人士,你们才能得到更多的极乐蜜丸,才有更多的可能完成蜕变。” 冲这些人再度挥了挥手,隨后中年人提起两个人,转身迅速离开。 身后那个已经完成所谓蜕变的山民,则是抓起剩下的两个,一只手一个,紧跟著中年人的脚步,快速追了上去。 那速度,那力量,让身后一直没捨得走的山民们看的火热。 这就是蜕变吶,每一次见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大牛的身体素质,恨不得走两步就喘。自从服用极乐蜜丸以来,他们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强了。 到现在完成蜕变之后,更是变得体壮如牛。 两个大男人,他一只手一个还能如履平地的飞奔,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果然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了。 在看到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剩下的山民也收回羡慕的目光,怀著火热的心立刻下山。 他们要抓更多的人,换更多的蜜丸,爭取早日完成蜕变,摆脱这泥腿子的身份。 他们也要没限制的服用蜜丸,他们也要享尽荣华。 跑了一段时间后,那个所谓完成蜕变的山民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如同枯木般,所有的生机全部被抽走。 被抓在他手里的沈澈,也是跟著一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要不是自己身体足够硬,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沈澈就被这个摔倒的山民抓在手里,对他身体的变化,感受的异常清晰。 这哪是什么蜕变,分明是把对方身体內仅存的一点生机彻底燃烧消耗,才换来这好似蜕变般的改变。 当生机完全消耗完,自然也就趴窝彻底不动,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 中年人只是略显麻烦的回头看了看,可对这一幕却丝毫不意外。 山民身体的飞蝉再度飞了出来,又恢復了之前刚破壳时那般的生机,落在了中年人的手里。 至於那山民的身体,则是直接被中年人扔进了悬崖里,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手放在嘴边发出奇怪的哨声,很快,无数只飞虫从四处掠起,而后又渐渐归於平静。 “没有跟踪的人呢,看来这一次又是一切正常!” 满意的点了点头,中年人这才放出信號,坐等人来接应。 看到这些,沈澈也为之一惊。以山林间的飞虫为眼线,若真有人跟踪,又有谁会在意这山林之中遍布的飞虫呢,自然轻而易举便会被察觉到。 好手段,也够谨慎吶。 又原地等了好一会后,接应的人才来,沈澈他们又被抬了起来,被带著兜兜转转,顛的尿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他们都被装进麻袋,扔进了不知是马车还是牛车上,车內周围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诸多药材的味道,几乎包含了寻常使用的绝大部分药材,完美掩盖了他们身上各自的味道。 而且听著车队的声音和动静,人喊马嘶,连绵不绝,这队伍的规模绝对不小。 就是不知道这一趟下来,究竟是拉的药材多些,还是人更多些。 第五十章 易主 “这里是,百草谷?” 一路晃晃悠悠的近两天时间,中间除了中途换马之外根本没怎么停歇,直到深夜了他们才到目的地。 这期间,沈澈还抽空再系统中搜索了一下新的投资对象。 两天连著搜了五六次,前几次的结果都不怎么理想,没找到什么天赋特別强的存在,最强的那个差不多也就两星半的程度。 现在这种程度的天赋,除非是天赋点在其他类似於机关,阵法啊等等这类奇特的地方,不然对他的帮助已经不算大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下来,估计都没他现在的武力高。 等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反倒是搜到了一个充满杀戮,弱肉强食的昆虫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沈澈搜到了一只极强大,却因刚生產完又遭受围攻而奄奄一息即將死去的,不知名母虫。 对方明显有著智慧,虽然他们两边的交流並不算特別流畅,但起码能交流。 沈澈把力量借给它,帮它救了它的孩子,而作为回报,沈澈也是得到了它身上的种族天赋。 这其中他感觉最有用的,是一种极限感知,对於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敌意都能极为敏感。 即便是闭上眼睛,周围的大体环境他都能感知得到。 通过外面细微的交谈声,知道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百草谷,是百年前药王峰的一位弟子在出师后游歷江湖,在行医十几年后便在此处立的山门。 百年间,於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没想到最后他们到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难怪能拿出那样的迷药,原来是百草谷下的手。 兔子不吃窝边草,百草谷还真是干得漂亮,哪怕是掳人都去百里之外。 要不是自己装了这么一波,又怎么会想到这里。 很快,他们就被趁著夜色搬入了阴森的地牢之中,在这里还关押著不少人。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大部分人都看著苍老,而且此时不少人的表情与之前见到的那些山民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飘飘忽忽,一样的好似沉浸在最美的梦中不愿醒来。 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都算的上是江湖好手,实力都不算太差。 而他们现在,肚子里难保不跟那些山民一样,存著那种小號的奇怪蝉蛹。 “会主,这些就是新搜集来的江湖高手!” 指著沈澈这边,地牢里的守卫对著一个年轻女子低声介绍道。 “嗯,餵他们吃下极乐蜜丸,忍受不了诱惑,愿意低头的就留下当狗。不愿意的,就当耗材!” “是,会主!” 声音很清脆,也很无情,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也將这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少女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笑容。 “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娘给你送点鸡汤,这是娘熬了好久的。这几天,你太辛苦了,得需要多补补。” 一边將手里的鸡汤送了过去,对方一边小声说道“昭儿,你弄的这个品丹会,最近吸引了太多江湖人来到我们百草谷了,会不会出问题?” “娘,您放心,不会出问题的,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些江湖高手们一个个的掳来时间耗费太长,我等不了,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了。” “等这些江湖人到的足够了,一切都成功了,娘,您能活了!” “昭儿,苦了你了,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於这么辛苦。” “不辛苦,娘,你放心,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是背上一身罪恶,我一定会做出让您延年益寿的药来。” “好,快喝汤吧!” “嗯!”点了点头,陆昭端起汤大口的喝著,脸上始终掛著幸福的笑意。 外面的动静,也让牢里的沈澈心里直骂娘,你们俩是母慈女孝了,合著要搭上这么多人的命。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但听那语气,再看看乾的这些破事,就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噗!”突然间,陆昭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脖子上脸上瞬间开始浮现黑气,整个人一个踉蹌差点站不稳。 手里的汤碗嗲罗,在清脆的声音中摔得粉碎。 若不是旁边人扶著,或许她这一下就该直接摔倒了。 “汤里有毒?” 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母亲,陆昭眼神复杂的说道“娘,为什么?” “我是你女儿,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因为你今天吃了薺菜,而且还说这很好吃,很清口。” 抬头,陆老夫人毫不畏惧的跟她对视著,眼神中是陌生,是恨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昭儿不能吃薺菜的,她很小的时候吃了薺菜就会全身发痒,所以我从来不做薺菜。这一点,或许连昭儿自己都记不得了。” “可我记得,我这个做母亲的记得!” 说到这里,陆老夫人狠狠地盯著对面“今天,你不仅吃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说,你究竟是谁?你把我女儿藏哪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娘,你在胡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搀扶著,可陆昭脸上的黑气越发浓郁,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了。 这毒太过猛烈,猛地即便是她都有些压制不住,可她的心根本没法放在这上面,只是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我就是陆昭,就是你女儿!” “你不是!三年前,你出门游歷受了重伤被带回来,说话就开始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我以为你是游歷江湖受了惊嚇,记忆错乱,可原来你根本不是她。” “你想要的是百草谷的百年家业吧,我都可以给你,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我给你解毒,我把家业都给你,你把昭儿还给我,好不好!” “娘,我说了,我就是陆昭!” 手轻轻一挥,牢中好几个人原本还在做著美梦的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熟悉的蝉蜕过程再度出现。 几只赤色血蝉从几个人的身体內飞出,飞到了陆昭的手心里。 很快,在陆昭的手心里,这些赤色血蝉由红转黑,原本欢快的鸣叫声瞬间萎靡,直到最后全部掉落在地。 而陆昭脸上的黑气尽去,变得再度红润了起来。 睁开眼睛,一扫刚刚的颓废萎靡,陆昭的声音也变得冷了许多。 “我娘她有些糊涂了,你们把她送回去,不要让她再隨便出门了。” “你们快把她抓住。”眼见陆昭剧毒似乎被全部清空,陆老夫人著急的冲身边人大声喊道。 “她不是昭儿,她不是我们百草谷的少谷主,你们快抓住她!” 陆老夫人的声音又急又怒,不过却没有人理会她。即便所有人都眼神复杂,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动手,直到陆昭再度开口。 “还愣著干什么,把我娘送回去!” “是,会主!” 这一刻,陆老夫人怔怔的站在那,任由身旁的人將她拉走。她听到了,刚刚那些谷里的老人叫的不是少谷主,而是会主。 以前她不会在意,只是以为是自己女儿胡乱叫著玩。少谷主也好,会主也好,不都一样么。 可现在她明白了,会主是会主,不是谷主。 百草谷的百年基业,早就易主了! 第五十一章 你们竟然没事? “二哥,入我赤蝉会,从此效忠会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地牢之中,陆昭已经离去,原地只有一个中年人还留在那里。 隔著牢门,看著里面已白髮苍苍的老者,中年人脸上看著很平静,可微微曲起的手却能让人知道他此时的不平静。 牢內的老者並未起身,只是半躺在那里,连睁眼看他都未曾有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她不是少谷主,你还要给她当狗么?” “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只要给的足够多,给谁当不是当,给百草谷当狗就不是当了?” 隔著牢门,中年人略带焦急的声音传了过去。 “二哥,你看看你现在,四十多岁的年龄,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身体了。” “你再看看我,四十岁的年纪,却是二三十岁的身体。十年后,二十年后,依旧会是如此。” “百草谷给的了么?它给不了,赤蝉会可以,会主可以。” “会主她是不是谷主有那么重要么,百草谷是人家的百草谷,跟我们兄弟有什么关係。” “给百草谷卖命也是卖命,给赤蝉会卖命也是卖命。百草谷能给的,赤蝉会也能给,给不了的赤蝉会还能给。” “二哥,你別再倔了,你的身体就快撑不住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焦急,越说越激动,想要儘量劝说自己这个兄弟。 此刻,他很明白自己这个二哥的处境,一身生机几乎要被吸食一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赤蝉便会吸尽那一身精华破肚而出,到时候就晚了。 里面的老者没有回应他的招揽,反而冷冷的说道“你们抓了这么多人,如今又搞出来什么品丹会,骗了那么多江湖高手来。你们就不怕么?” “怕?”摇了摇头,中年人压住了內心的焦急,声音之中开始带上了几分冰冷。 “二哥,你知道么,这三年来,我们做事虽然隱秘,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跡的,也总会有人怀疑的。” “而只要有怀疑,就会有人调查,只要有人调查,百草谷秘密就很难守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品丹会啊。” “所以,你们是准备捨弃百草谷了?所以才要在有人怀疑前,最后要搞一把大的?”听到这些,牢內的老者一下睁开眼,艰难的爬了起来。 老者此时满脸的惊疑,心中更適合惶恐不安。 “不可能,你们的赤蝉发育需要时间,不会那么快的。若那些江湖高手们离开,一旦有异常他们一定会发觉的。” “二哥,那若是早就发育好了的呢?”抬起头与老者对视在一起,中年人眼中闪烁著凶光,仿佛眼神中都透著血腥味。 “你也知道,唯有武者的血肉才是最好的养料,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些草民散发极乐蜜丸么?” “你们用百姓的身体来养赤蝉?”眼眶一瞬间瞪的极大,老者身上的那股子惊恐,仿佛都要顺著眼眶透出来。 “百草谷一直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可你们呢,你们究竟要害多少人!” “二哥,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不相干的人又有何妨?” 摇了摇头,对自己二哥的天真有些不值。 “如今,已经有太多发育好的赤蝉了,只要它们被服下,只要受了命令,它们就能迅速吸食掉一切。” “到时候,功力,生命,一切的一切,哈哈哈.......二哥,这份机遇你难道不愿意一同共享么?” “你,你们!”慌乱的后退了两步,苍老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慄。 一想到那么多被邀请来或是自己主动来的江湖高手被吞噬的那个画面,他就开始惊慌。 混江湖的谁没几个亲戚朋友,谁没几个知己好友,百草谷经受不住整个江湖的怒火。 哪怕是百草谷內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这股火气也一定要有处撒,百草谷完了! “百草谷百年家业啊,就让你们这么毁了?你们害了那么多人,就不怕成为江湖眾矢之的么?” “不会的,二哥,不会有活口的。今日过后,百草谷也將不復存在了。” “百草谷会与那些来的江湖中人一同毁灭,杀人者与被杀者一同毁灭,谁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又有谁会怀疑到被毁灭者的头上?” 微微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位哥哥跟百草谷的感情。 当年灾荒之年,他们家人几乎全部饿死,兄弟二人也是侥倖被百草谷收养才得以活下来。 可旧情是旧情,为了偿还旧情,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为百草谷卖命卖的还不够么。 到现在,总不能为了报答旧情把自己也完全搭上吧,他也得活著啊。 不跟著会主的下场,不是像眼前二哥那般苍老的几乎要走不动,就是已经变成冰冷的尸骨。 三年了,像今夜这样的劝说,他们之间已经经歷过太多次。 若不是自己庇佑,自己这个二哥又怎么可能撑到今日,他已经仁至义尽。 如今百草谷要毁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毁了。劝不动的,也只有全部利用,完全消耗掉一条路。 情感虽重,却绝不能成为自己的阻碍! “二哥,机会就只剩下这一次,再不选就真的选不了了。” 径直在牢门外站了许久,知道对方怕是不为所动,中年人这才转身离开,眼神中温情尽去,只剩下狠辣。 “二哥,当弟弟的只能劝你到这了!” “给他们服下极乐蜜丸,加量!” 伴隨著牢门被打开,外面的守卫將蜜丸强行塞进每一个人的嘴里。 所有人再度沉浸在了莫明的欢乐之中,仿佛所有的愁苦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只有那美好的美梦始终存在。 “噗!” 在守卫全部离开之后,沈澈猛地坐了起来,一口將被塞嘴里的蜜丸以功力逼了出来。 他不远处的白惜玉也同样坐了起来,將嘴里的蜜丸吐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手里握著所谓的蜜丸,沈澈稍微一用力將其捏碎,露出了里面被包裹住的幼虫。 每一颗蜜丸中都有一只幼虫,也就是说,其实每次的服用都会有一只幼虫进入身体內。 而最后破肚而出的只有一只,那这么说来,不仅是让它们在身体內汲取生机,也是让它们在互相吞噬进化,从而选出最优的那只。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们不是被抓的么,你们竟然没事?” 第五十二章 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们怎么会没事?” 旁边传来老者不可思议的声音,正一脸惊讶的看著这边。 这么些年了,被抓过来的人就从来没有人像他们两个一样,看起来一点事没有的。 所有人不都应该被下了迷药,被下了他们百草谷秘制的散功粉和软筋散的么。 即便是醒来,也该是软趴趴的,连翻个身都费劲才对。 “你也没事?” 看向那边的老者,沈澈刚刚可是见了,外面那个对他招揽了半天,最后招揽无果之后,就让人给他餵药,而且还是加大加量的。 別的人都陷入了幻梦之中不可自拔,唯有他却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態。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那是因为我给自己扎了几针!” 鬆开了自己的手,老者手中握著的是他束髮用的玉簪,只不过簪头处被磨得很细。 “人身上有很多穴位,有些可以將痛感放大数倍,有些可以让人很痛苦。” “在极致的痛苦影响下,这才能勉强让人勉强保持清醒。” “所以,你是先扎穴將痛感放大,然后扎在身上几处痛穴上......” 仔细看了看老者那边,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依旧很平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抖动。 是个狠人吶,这般自残的行为可没几个人能干的出来。 而且別人是在美梦中生机流逝,丝毫感受不到。这位最狠的地方就在於,他让自己清醒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这种心理上的极致折磨,远超肉体上的痛苦。 “冯叔!”一旁的白惜玉终於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看的沈澈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小姑娘不是个冰块脸,还是能有点情绪出现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老者身形猛地一震,这声音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你是......少谷主?” 猛地起身,忍受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趴在牢门边隔著一个通道使劲往这边看。 借著牢內烛火的光芒,老者看清楚了。 对面的女子依稀可以看出以前的影子,相貌有了变化,声音却没有变化。 而且这说话的语气,这熟悉的感觉,这个就是少谷主的声音。 “少谷主?你是百草谷的少谷主?”眉头微微一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身边的白惜玉,这位缉捕司铜牌捕头。 剎那间,许多问题在脑海中一下就想通了。 “这么说,你是故意掉进陷阱里,故意被抓的?” 难怪一个堂堂缉捕司铜牌捕头能被轻而易举的骗到,他江湖经验浅了点,被骗到了也情有可原。 可一个铜牌捕头,放到缉捕司里也绝对算的上是业务骨干了,经手的案子,见过的情况想来不计其数,没道理一点察觉都没有。 当初还笑话人家业务能力不行,能当铜牌捕头估计全靠別的方面使劲。 现在看来,是自己狭隘了,这坑纯属人家自己跳的。为了表现的真实些,连脚都崴了。 这江湖,还真是不好混吶,先让一群山民给骗了,这会儿又让一个小姑娘骗过去了。 “是,对不起。这几天也多谢你照顾,我才能顺利回来。” “不对啊,掉坑里的时候你一点吃的都没带,你不怕被饿死?” “我练了龟息功法,可以多撑一段时间。而且我不懂寒属性的功法,就算带了食物过去,这般炎热没有两天也该坏了。” “餿掉的味道反倒会让人怀疑,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带。” “明白了!”点了点头,沈澈脑海中已经脑补出几十集的狗血大剧。 正统继承人被顶替,被逼无奈只能流落在外。 这一次,就是潜伏进来想著重新夺回家业。 之前倒是自己多余帮忙了,哪怕没有自己,人家也不会被药倒。百草谷的药,人家百草谷少谷主能不知道解法么。 “少谷主,这些年你去哪了,谷內那个又是谁?” “冯叔,三年前我游歷江湖出了变故,被那个人救了,她与我的相貌几乎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我与她相处情同姐妹,將家中各种事情分享。却不想,最后她不仅將我摔下悬崖,竟然冒充我的身份。” “我摔下山崖,脸上受了伤,即便被神医救治,相貌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摸了摸自己的脸,白惜玉低声说道“我曾经想回来的,可不曾想她已经將百草谷上下全部掌控。” “家,我回不来了。所以我加入了缉捕司,就是希望可以借著朝廷的手暗中调查。” “这一次之所以会冒险,是因为这几年有太多江湖中人消失,缉捕司已经有所察觉。” “再加上百草谷突然宣传说是练出了增益功力的药,要办什么品丹会,我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 “我怕被认出来,不敢跟那些江湖人一同进来。所以只有借著这种方式混进来,希望可以联络到你们。” 沈澈在一旁听著,感觉狗血味是越来越浓了,这故事的套路越听越熟呢。 而对面的老者,看著对面少女的模样,却是满脸的心疼“少谷主,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不苦,苦的是你们!” 犹豫了半响,白惜玉这才小声说道“冯叔,忠於谷內的老人,现在还有多少人?” 听到白惜玉的话,对面的老者沉默了,而沉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老者这才开口。 “少谷主,这些年穀內上下全部被诱惑,那些人忘了老谷主的恩情甘愿当狗。” “不愿意配合的,都被关入这地牢里,被他们用来培育赤蝉。谷內忠心耿耿的老人,已是死的差不多了。” “如今真正能信任的,只剩下不到十人,而且都是如我这般。” 苦涩的嘆了口气,老者拖著病残之躯,努力的想要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確是因为那个弟弟的庇护才苟延残喘至今。其他还活著的,也大抵如此。” “少谷主,我们虽然还活著,但其实早已经废了,不仅帮不上您太多的忙,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眼前一亮“对啊,少谷主您入了缉捕司,现在是缉捕司铜牌捕头,您想办法出去快去求援,不然百草谷就毁了。” “百草谷可以付出代价,但决不能就这么彻底毁了!” “来不及了冯叔!”摇了摇头,白惜玉低声说道“他刚刚不是说了,今天过后,百草谷就毁了。说明,他们行动可能就在今日。” “我去求援,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说话间,白惜玉的目光就已经看向了旁边,老者的目光也隨著白惜玉一同看了过来。 注意到旁边投过来的目光,沈澈嘴角勉强扯了扯。 “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家的事!” 末了,又加了句“有好处么?” 第五十三章 这药不能吃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这些药材有什么用?” 沈澈也没想到,白惜玉开口求自己做的事情,不是求援,不是去玩命,而是找了些药材。 拿到药材后,对方就开始熟练的配药,而沈澈在一旁则是看的有些迷糊。 这配药的手法绝对是老手,只是这些药越看越不对劲。不像是给人吃的,倒像是驱虫的药。 “这是驱虫的药!”一边配药,白惜玉一边在旁解释道。 “在我百草谷祖师游歷南疆时,曾带回一本南游杂医,上面就记载有育虫秘药。” “我猜对方之所以会想占我百草谷,便是因为此书以及我百草谷品类完整充裕的草药,足以让支撑起他们培育异虫的目的。” “只是他们可能並不知道,南游杂医其实有两份,上面中除了育虫之法外,也有驱虫之法。” “完成了!”將配好的药放到一边,白惜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此药对天下异虫多少都会有一定作用,若他们是以书中育虫秘药培育的异虫,那此药尤其相剋!” “好,好!”激动的点了点头,老者隨之振奋道“有了此药,便是废了他们最大的倚仗!” “少谷主,我百草谷有救了!” 就当老者面露激动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整个人抖如筛粒,连意识仿佛在一刻彻底沦丧。 白惜玉赶忙將自己做好的药粉凑到他鼻尖上,片刻间,这药似乎开始起了作用。 老者身体抖动的幅度开始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停止。 过了好一会儿后,老者这才勉强挣开了眼。 “这药有用,绝对有用!”意识刚刚恢復了一点点,老者就不顾身上的异样,转而激动的大声呼喊。 “少谷主,您配的药有用,我百草谷这一次定能度过这道难关。” “冯叔,你先躺会休息一下,莫要激动。” “少谷主,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深呼吸好几下,老者这才在白惜玉的搀扶下,挣扎著再度坐了起来。 “这些年,我百草谷行医救人,交好者无数。那些来的江湖人中,定然有我的旧相识。” “少谷主,我去想办法联络其中人品,威望皆信得过的人。” “只要他们也相信,再配合我们当眾拆穿那些人的真面目,那么多江湖高手在,必然可以一举將他们拿下,让少谷主重新夺回百草谷。” “你们確定?”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少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沈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语。 你们是不是对江湖中人有什么误解,真当人是做慈善的,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们若得知真相必然会暴怒,而暴怒之下也的確容易把那些人撕碎了。 可事后呢,你们一群老弱病残在这,就不怕让人有什么想法? 百草谷,可那么大的家业呢,到时候哪个不想咬两口。 你们东西没了也就没了,反正也没剩几个人了,可答应我的那份得兑现吶。 看了眼旁边的白惜玉,好看是真好看,但到时候要是拿人抵,可绝对不要! 察觉到旁边投过来的目光,白惜玉似乎一下明白了他的想法。 “沈大侠放心,答应你的条件我们绝对会兑现,我会將我百草谷藏宝的地方告知你。” “只是接下来,还请沈大侠帮忙!” “这个,再帮你们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抬头看向两人,沈澈极为慎重的问道“你们百草谷,有大宗师么?” “大宗师?”有些惊疑的看著沈澈,老者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若不是確定自己虽然身体老了垮了,但耳朵没问题,他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宗师,你要不是听听你在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老者才小声说道“沈大侠,我们百草谷是以行医种药为主的,武功方面並不是特別擅长。” “而且我们百草谷放在整个江湖上,也只能算是个中小型的势力而已,说起来惭愧,最强者不过是几个先天高手。” “大宗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实在是无缘得见。”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意思沈澈已经很明白了。 別说是大宗师了,宗师也没有啊,就差问他是不是故意羞辱了。 “先天么!”若说之前他可能还有那么三分顾忌,这会儿就是一点也没有了。 百草谷最强者不过是先天高手,连这点家业都惦记,还得偷偷摸摸乾的,那能有什么大来头。 就这水平还用什么策略,直接横推都没得问题。 “走,现在就去!” 太阳高悬於空,暑气蒸腾,炙热的阳光好遮拦的泼洒在山谷內。 山林间林木苍翠,百草谷內则是人影憧憧,热闹异常。 炎热的天气挡不住他们的热情,眾多江湖高手皆是眼巴巴的看著被拿出来的百草丹。 据百草谷传出来的话,此丹有增益功力的奇效,甚至有小道消息称,此丹有延年益寿的奇特功效,可令人返老还童,延续生机。 无论是哪一种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沸腾。 所以,此时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见证一下这药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如今十颗百草丹分別被摆在桌子上,其中六颗摆在了来自大派大世家的高手身前,还有两颗摆在两个德高望重,武功精深的江湖散修身前。 最后两颗,则是被摆在了两个身著青袍彪补乌纱帽的中年人身前,似乎是朝廷的高手。 据说药效一旦被证实后,百草谷就会拿出一部分药来当场拍卖。 是以此刻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等著看这药的效果。 十人此时也没有交谈,而是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百草丹。眼中神色不明,似笑非笑。 “百草谷,百草丹,有意思,真有意思!” 左手第二位的中年人摇了摇摺扇,环顾了一下两边,隨后轻声说道“诸位,既然你们都不吃,我可就先吃了,试试这药的效果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若真有那么神奇,待会百草谷卖丹的时候,可得让我先抢啊!” 拿起眼前的百草丹看了看,中年人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什么品丹会,简直是不自量力,还想拍卖百草丹? 若不是这么多人都被邀请而来,大家彼此顾忌,不然百草谷早就被灭了好几回了。 迫不及待的將药拿起,眼看就要放进嘴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何掌门,这药不能吃!” 第五十四章 你们看清楚 “这药不能吃?” 耳边突然传来的焦急吶喊声,让何空鸣原本要把药放进嘴里的动作,生生止住了。 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处,看到了那个远方被人搀扶著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你是谁,为何说这药不能吃?” “何掌门,我是冯毅,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冯毅?你是冯毅?”脑海中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佝僂著身子,几乎要走不动道的老者重叠在一起。 遥想上次他们见面时不过是数年之前,人还能几年时间里老成这样? 得知颤巍巍走来的是冯毅,不仅是何空鸣,连那些旁边认识他的江湖人都瞬间沸腾。 “是百草谷的冯毅?他怎么这副样子了” “叛徒!”还未等冯毅走上前来,冯毅的亲兄弟冯石已猛地怒喝出声,脸上更是夹杂著怒其不爭的恨意。 “你出卖兄弟,害死了那么多同门,如今更是当著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污衊我百草谷,冯毅,你究竟適合居心?” 站出来冲身边的江湖高手,还有高坐主位上的十位恭敬的行礼,隨后冯石才大声开口。 “何掌门,诸位,冯毅虽然是我二哥,但我不得不大义灭亲,他是我百草谷的叛徒。” “少谷主仁德,纵然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依旧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让他免於一死。” “可没想到,他不仅不感恩,竟然还怀恨在心,当著这些么江湖同道的面,污衊我百草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石桌上,石桌瞬间碎裂,冯石犹不解恨的冷声大喝道“叛徒,今日就让我亲手了结你!” “慢!”就当冯石准备衝上来下杀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阻止。 “既然你们说他是叛徒,他说的都是假的,是污衊。那就让他证明一下又有何不可,何必要急著杀人灭口呢?” “若他证明不了,那自然就是他在说谎,你们百草谷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可若是他证明的了.......” “不错,我们也想知道,冯毅和百草谷之间,究竟谁说的是对的。万一这药真有问题,那又该如何?” 接连两道怀疑的声音,让周围的江湖人也跟著点头纷纷迎合。 而冯毅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是忍不住鬆了一些,好在他找到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不然人微言轻,估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好,既然如此,那冯长老你说这药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何掌门,他就是个叛徒!” “怎么,你有意见?”扭头看了冯石一眼,眼中的寒光仿佛如利剑般锐利。 何空鸣这个飘雨剑派的掌门一开口,就算是定了调。 其他人则是齐刷刷的看向冯毅,没有人再提什么异议。 “何掌门,诸位!”颤巍巍的走上前,走到何空鸣身前不远处,冯毅这才开口。 “这药不能吃,因为药里面有虫,此虫不仅会吞噬人的血肉功力,还会吞噬人的生机!” “一旦用药,后果不堪设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此此药!” “荒谬!”眼见冯毅將事情说出,冯石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你分明是因为出卖同门所以被人不齿,谷中人心有怨恨,这才会让你在羈押时受刑受苦,这是你罪有应得。” “诸位,他分明是受了刑罚,这才磋磨成现在这样,並非是什么被虫子吸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胡乱攀咬!” “有虫?”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捏著百草丹的何空鸣脸上更是阴晴不定,目光不由往百草谷眾人这里看。 “陆谷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轻轻一笑,陆昭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对这种荒谬的事情满不在乎。 整个人都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状態,这副態度反倒是让所有人都稍稍放了下心。 “那你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也让陆昭脸色稍稍一变,不过立刻便恢復。 “好,我百草谷行得正坐的直,既然大家不信,那就让大家看看,好证明我们的清白!” “何掌门,先得罪了!”走到何空鸣身前,將何空鸣手里的百草丹接过,而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百草丹用食指和中指夹著,一点点磨的粉碎。 黑色的粉末从手指间不断的掉落,可是里面別说是虫子了,连根虫子毛都没有。 “大家看清楚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慌乱的走上前,看著那满地的粉末,冯毅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这不该啊! “来啊,还不快把叛徒拿下!” “等等,我知道为什么!”一直搀扶著冯毅的白惜玉,这时候突然开口,紧接著大步走上前想要再拿一颗百草丹。 看到白惜玉的动作,陆昭眼睛微微一眯,杀意一闪而逝。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百草谷是泥捏的?给我全部拿下!” 可不等他们上前,有人已快速挺身將一颗百草丹拿到手,而后送到了白惜玉的手里。 这身形快的离谱,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高手!”仅仅是一瞬间的动作,就让高座之上那原本安然端坐、岿然不动的十个人如临大敌。 而刚將百草丹拿到手,白惜玉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把手割破,將手中流淌的鲜血滴在了上面。 见到这一幕,陆昭瞬间脸色大变,来不及开口阻止,原本的百草丹在沾染鲜血后就已迅速出现变化。 在百草丹內,一层薄薄透明的蝉翼开始迅速膨胀变形,只是眨眼间就成了蜜蜂大小。 “竟然真的有虫!”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尤其是那十位里,几乎绝大部分脸色都变得铁青。 “大家看,这便是里面的虫。它在脱水乾瘪时便如蝉翼般,轻盈透明,且一碰就碎,经受不住丝毫的力量。” “只要稍微一捏,便会如碎屑般洒落,混在黑色的药粉中根本看不出。” “可若是沾上血就会迅速恢復至原本的模样,便能吸血吸肉,也能吸取生机!” “一派胡言!”如此变故之下,冯石也忍不住慌了“他在说谎,这是假的!” “够了!”挥手打断冯石,一旁的陆昭深吸一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 “我承认,虫確实存在,可不是吸人血肉,而是释放生机,这是我百草丹真正的秘密。” “这精心培育的异虫,才是让人功力倍增,延续生机的秘密。如今我百草谷最大的秘密,算是保不住了。” “不过我百草谷绝没有伤害诸位的意思,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我可以吃个你们看。” “我来!”趁著白惜玉一个不注意,旁边的冯毅却是將赤蝉一下抢过,直接吞入肚中。 “冯叔,你做什么?” “少谷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眼中布满血丝,冯毅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她有控制异虫手段,吃了也不会有事。” “我不一样,我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才是真实的,你们睁眼看看,吞下后会是什么样子。” 话音还没落,冯毅的身子就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之前本差点经歷蝉蜕,过程是被驱虫迷药中被生生止住。 赤蝉在人体內会本能的互相吞噬,抉择出最优的一只。 如今,新的赤蝉入体与他体內未曾蝉蜕的赤蝉互相吞噬,就仿佛是冷水入油锅,让他身体瞬间沸腾。 冯毅连忙在自己身上的痛穴和放大痛楚的穴位上猛扎了好几针,这才让自己勉强清醒。 “各位,你们好好看清楚!”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膛。 剧烈的痛苦撕扯,在痛觉放大的作用下,仿佛瞬间瀰漫全身。 那种作用於精神上与肉体上交织在一起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嘶鸣出声。 “冯叔,我这就救你,救你!”白惜玉慌忙的將驱虫的药拿出来,可是却被冯毅死死地拦住。 “少谷主,不用了。只有亲眼所见,他们才会完全相信。不然增功延寿的骗局终会有人信,会让他们心存侥倖的。” “我本就已是活不了多久了,与其病死於床榻之上,不如临死前再为您效力一次!” 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痛楚,与此同时,冯毅的身体也在急剧的变化。 只是眨眼功夫,他的生机就好似被迅速吸收,血肉乾瘪,头髮花白,整个人形同枯木。 肚子处,更是有只浑身沾染鲜血的血蝉破肚而出,血色的蝉仿佛透著无尽的血腥。 那只蝉分明就是刚刚冯毅吞下的那只,只不过似乎看起来更精神,更有生机。 最后的时刻,冯毅只感觉浑身痛苦之下整个人又飘呼呼的,只想著闭上眼睛不再醒来。 “老谷主,我报恩了!” 第五十五章 我看哪个敢动? “陆谷主,这百草丹真是好药啊,你们百草谷究竟意欲何为?” 亲眼看著那只刚刚破肚而出的赤色血蝉还在飞舞,何空鸣眼中寒光闪烁,如寒冬腊月的刺骨寒风,仿佛要將人瞬间冻凝住。 无形的气压,仿佛瞬间压在所有人心头。 “不错,百草谷必须得给个交代。你们百草谷这么做,是准备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么?” “你难道就不怕,百草谷上下寸草不生?” 冷眼扫过百草谷眾人,旁边金合门掌门声音低沉,可那无形的杀机却如最锋利的刀,刀刀都要刺向百草谷。 其他江湖高手也是个个脸色难看,说不得只要有一个带头的,一群人就会蜂拥而上,將百草谷夷为平地。 “她不是我百草谷的少谷主,她是个冒牌货!” 就在此时,百草谷的陆老夫人在几个老人的簇拥下,快速朝这边走来。 这几个白髮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全都是原本百草谷中不肯顺从的人。 说起来,他们中多数人其实还正直壮年,正因为如冯毅哪般不肯妥协,所以才让他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行將就木,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此中辛酸,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娘!”看著被簇拥而来的陆老夫人,陆昭脸色一变,仿佛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地方被触碰。 阴狠的目光看向跟著一起走上来的那些人,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可能早就被砍的一片一片的了。 耳边陆昭的声音传来,让陆老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抬起头看向了陆昭的方向,此时陆老夫人眼中只剩下了恨意,往日的温情早已消散无踪。 “我不是你娘,你也根本不是我女儿,你究竟是谁?” “娘!”面对扑面而来的指责,陆昭並未辩解,只是下意识的又叫了一声。可迎上的只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陆昭怔了怔,脸上多了几分悵然若失。 “不是也好,也挺好。”低声呢喃著低下头,好半响后陆昭才再度抬头。 只是这一次,她身上的气息好像隨之多了几分凌厉冷冽。 “你根本不是少谷主,你个冒牌货!”跟在陆老夫人身边的老者,一时忍不住大喝道“诸位,刚刚陆老夫人都已经证明了,此人根本不是我百草谷的谷主!” 旁边的那些老者们被囚禁折磨这么长时间,他们心中的恨意早已扎根。 尤其是在得知眼前这个根本不是陆昭时,心中的怒火几欲將理智都烧掉。 “是,我的確不是什么少谷主,可那又如何?” “好啊,你终於自己承认了!”听陆昭自己承认,老者立刻迫不及待的看向四周。 “诸位英雄,三年前,我家少谷主游歷江湖,后来此人冒充少谷主归来,借少谷主之名祸乱我百草谷。” “当老夫人意外察觉他的不对劲后,此人便丧心病狂的將老夫人一同囚禁。三年以来,凡是不从他者,皆如我这般成了他培养异虫的土壤。” “三年了,她戕害了不知多少人。如今,她更是假借什么百草丹,来企图毒害诸位英雄。” “此人之罪罄竹难书,望诸位英雄可以诛杀此獠!” 一旁的沈澈静静的看著这群人表演,一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按他们之前的交易,自己该做的都做的,剩下的看戏就行了。 不过这帮老大爷,被囚禁的心里都快扭曲了吧。 算了,反正他们也快老死了,想折腾都没法折腾。 “杀我?哈哈哈......”看著在那边上躥下跳的老头,还有哪些蠢蠢欲动的这些江湖人,陆昭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忍不住大笑起来。 仿佛此刻的她面对的只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被她放在心上。 如此囂张的態度,真的很难不让人起杀心。 “你笑什么,如今这么多江湖前辈在侧,你束手就擒吧。” “我笑你们根本没有看清楚形式,我看哪个敢动?”目光扫向周围所有人,尤其是高坐之上那貌似德高望重,岿然不动的那十位。 “我若一死,赤蝉必定暴动,届时肠穿肚烂,可別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笑话!”听到这就是陆昭的底牌,老者鬆了口气,也不住嘲讽道“所谓的品丹会才刚刚开始,你的百草丹不过刚拿出来而已,你威胁谁呢?” “你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是么?”嗤笑一声,陆昭仰了仰脖子,仿若居高临下般说道“那你怎么不看看你周围那些人,看看他们哪个敢动?” 直到这时候,这些百草谷的老人才发现周围原本杀起腾腾的江湖高手们,此时竟一个个有些踌躇不定。 “你看看他们,刚刚真看到赤蝉的时候,他们脸色都变了。” “你猜,他们为什么会变脸?” “你们想到了一切,却没有想到他们会贪心,而且是贪心不足那种的贪心。” 目光扫视周围,看著那些道貌岸然者在惊惧,在恐慌,陆昭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品丹会尚未开始,我就已经偷偷在这些江湖人中散播谷內可能藏百草丹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也真的全都藏有百草丹,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到。”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来找?晚上的百草谷可是热闹的很吶!” 一句话,让原本叫囂著的几个老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是江湖中摸爬滚打过的,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江湖中人的人品信得过么?只能说是义薄云天者有,但背信弃义者更多。 就在这时,陆昭的手朝天上一挥,仿佛在发出什么信號。 霎时间,眾多江湖高手纷纷色变,忍不住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感觉身体內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那高坐之上的十人中更有八人都出现反应,显然都是吃过百草丹。 整个谷內,数百江湖高手中,过半都有了反应,不得不让人觉得讽刺。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英雄豪杰。你们真以为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见证百草丹的药效么,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百草丹中的赤蝉都是在人身体內已经蝉蜕过的,皆是蕴含生机,一吃就会有效果,而且是立竿见影。” “这些人或是独行侠,或是三五成群,一拨又一拨的来偷药。” “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前天,也许是更久前,他们或许早就用普通人试药了,知道了药效,也早就迫不及待的服了药。” “他们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贪,是想要更多的药!” “说我残忍,说我罪恶难书,大家谁也別笑话谁。” 此时,那些人的顏面,威望,道德,这些所谓的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撕的粉碎。 可他们现在已无心顾及这些,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活著!” 第五十六章 我是 “不好,我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有人身体竟开始大幅度的颤抖,身子软绵绵的,仿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他的头髮开始变得花白,皮肤开始变得乾瘪,血肉生机几乎被吞噬一空。 下一刻,浑身沾满鲜血的赤色血蝉从他的体內钻了出来,飞速的向陆昭的方向飞去。 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只小小的虫子,竟然能將人的血肉精华吞噬一空。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江湖人都纷纷色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只感觉自己体內的异虫越发暴躁,仿佛下一刻经歷这一切的將会是自己。 越想,感觉就越强烈,心中的恐惧就越被放大。 “看到了么,你们的命在我手里。听话,你们就能活!” “所以你们可得保护好我,不能让我有半点意外。” “不然我要是出点事,你们体內的赤蝉也会跟著死,可它们死前会暴动,会破坏,会拉你们一起陪葬!” 目光再度扫向周围,她的手段並没有完全解除,能让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体內赤蝉的暴躁。 就是要让这些人恐慌,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要拦著旁边的人,不让他们也对自己出手。 毕竟,她刚刚都说了,她出了事,大家一起玩完。 能干出偷药事情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绝对惜命的很。 “我这里有药,可以驱虫!” 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中时,白惜玉突然举起了手里的药,药香味开始瞬间向周围扩散。 闻到这股味道的人身体立刻开始停止了颤抖,体內异虫的暴动仿佛瞬间被平復了下来。 “嗯?”注意到这边的变故,陆昭脸上布满杀意,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赤蝉竟还能有药抑制。 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对准了白惜玉的方向按了下去,无数细若牛毛的细针飞出。 “昭儿,快闪开!”眼见著陆昭的动作,陆老夫人疯狂的冲向了白惜玉的方向。 只不过,这暗器的细针要比她这个武功低微的老妇快的多了。 就在这时候,白惜玉身前多出了一道人影,轻而易举的將这些细针全部拦下。 將施离愁一身碎甲功全部接收后,沈澈如今的身体素质强的可怕,哪怕没接住,这些细针也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记住了,你又欠我一笔!” “多谢了,沈大侠!” “昭儿,昭儿!”手忙脚乱的爬过来,將白惜玉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看著她一点事也没有,陆老夫人这才放下了心。 “昭儿,你没事就好,担心死娘了!” 看著陆老夫人將白惜玉抱在怀里保护,远方注意到这边的陆昭愣了一下,心中忍不住一紧。 “这药有用!” 感受到体內异虫平復下来的江湖高手们,在兴奋过后,眼中便开始冒出杀机,一个个死死地盯著陆昭这边。 生死操於人手,这怎么可以。她不死,大家都不安生。 “诸位,我们去杀了她,跟她拼了!” “也罢,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看著衝上来的那些人,陆昭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辣,强大的气息混杂奇异的信號自她身体迸发而出,瞬间將周围全部笼罩。 只一瞬间的功夫,无数人的身子开始颤抖。除非那些功力极其雄厚者勉强控制住了,其他人都纷纷瘫软在地。 生机迅速被汲取,血肉被吞噬一空,一个又一人倒下。 无数赤蝉破肉而出,嗡嗡的蝉翅嗡鸣声不绝於耳。 药的確有用,但似乎並没有那么有用! “这,这不可能的,这是怎么回事?” 手里握著药瓶,看著周围的变故,白惜玉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响后,才似乎有些恍然大悟。 “他们体內的不是未曾蝉蜕的蝉蛹,而是已经完全蝉蜕过一次的蝉了,这药,怕是抑制不住!” “大姐,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周围哀嚎声,挣扎声此起彼伏,血腥的赤蝉一只又一只的飞起,飞向了方向陆昭的方向。 无数的赤蝉宛如红色的纱帐,將她包裹在里面,只能看到里面朦朧的身影。 而隨著这些赤蝉的环绕,陆昭的气息似乎在肉眼可见的上涨,变得越发强大。 “不好,她在汲取这些赤蝉的力量。这么多人的血肉精华,这么多人的功力,一旦被她完全融合,后果不堪设想!”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白惜玉肯定的说道:“借用赤蝉吸收精华功力,其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实则极其凶险。” “一旦被干扰,其必遭反噬!” 猛地飞跃而起,在接近陆昭的时候,將手里的药对准她的方向,猛地用力挥出。 药粉精准的洒落在了赤蝉中央,隨著药粉自空中洒落,宛如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那些原本有序的赤蝉似乎一下变得异常暴躁,原本规律的环绕,变成了上下乱飞。 “噗!”控制失衡之下,陆昭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冲刷著自己,大口大口的鲜血隨之喷出,令那些原本就暴躁的赤蝉变得越发的暴烈凶悍。 她想要拼命的控制那些赤蝉,却发现它们早已失控,根本无法再如往昔那般如臂指使。 一瞬间的反噬,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完全变得不可控。 甚至原本將生机传输的过程,似乎也在一点点的变成了吞噬,一只又一只的赤蝉附著在她身上,令她满头黑髮逐渐变白。 这哪是反噬,这分明是要被吞噬了,养虫的这么危险的么。 “娘,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眼见自己已无能无力,陆昭看向了路老夫人的那边,眼中带著几分自责。 “明明就差一步的,为什么就差这一步!” “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的昭儿!”此时的陆老夫人刚好跑到白惜玉身边,將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她再次从自己怀中消失。 同时,陆老夫人恼怒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冒牌货,心中只有厌烦和仇恨。 “我的昭儿在这里,不是你,我也不需要你救!” “娘,我是陆昭,我是!”双眼空洞的看向不远处,看向陆老夫人的方向,陆昭迫切的希望对方能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 而此时的陆老夫人却是別过了头,手中怀抱白惜玉的力道却再度重了几分,似乎生怕怀中的亲女儿多想。 “呵!”低下头,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陆昭仿佛完全放弃了这段不属於自己的亲情,也不再反抗,任凭无数赤蝉將自己包裹住。 痛苦的低鸣声只是响了一小会就戛然而止,没有人心疼,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原地只留下一具完全乾瘪的尸体。 第五十七章 我有一个问题 “沈大侠,多谢你!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百草谷这次就真的完了。” “陆老夫人快快请起!” 將原本想要衝他行礼的陆老夫人扶起,沈澈也有些感慨的说道“主要是太顺利了了,好像天时地利都站在你们这边一样。” “顺利的都让人有点不敢信,我做的其实也有限。” 陆昭这个假冒的人一死,那些赤蝉並未跟著一起暴动,也让勉强活下来的人鬆了口气。 差点让那个王八蛋骗了,还说什么她死了之后赤蝉会跟著暴动,会拉他们陪葬,这不也没事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百草谷的驱虫药起了作用,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会儿勉强算是安全了。 刚刚沈澈原本以为剩下的这些江湖人,会將怒火发泄到百草谷的身上。 可这时候,却有不少人都在为百草谷说话,说那都是假冒的谷主搞出来的。 百草谷这么多年下行医治病,他们很多都受过百草谷的恩惠。 加上真正地位高的那些个都没什么事,也渐渐平息了眾人的怒火。 何况那些人虽然凭藉足够雄厚的功力,勉强维持住了自己,之后白惜玉也用药帮他们稳住了情况,可赤蝉毕竟还在他们身体里。 后续,白惜玉答应也想办法会帮他们將赤蝉慢慢清除体外。 百草谷他们还用得著,所以一时也不会担心被人报復。 总之事情太过顺利,顺的他根本没出多少力。 假的陆昭就这么死了,百草谷也保住了,一切好似都完美收官。 不过下一刻,沈澈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眉头稍稍一紧,心头隨即有无数念头闪过。 “沈大侠,多谢了!”冲沈澈拱了拱手,白惜玉也略显激动的说道“答应你的东西百草谷倾尽全力也一定会做到!” “那些先不著急,我倒是心里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白捕头。” “沈大侠有什么话想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笑著点了点头,下一刻,沈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白捕头,我很好奇,不知我是该叫你白捕头,还是该叫你陆昭,亦或是赤蝉会会主?” “不,说赤蝉会会主不大准確,应该说是赤蝉真正的主人!” “沈大侠,这玩笑可不好笑。”脸上笑容稍微顿了顿,紧接著白惜玉又噗嗤一笑著说道“沈大人,你真会开玩笑,可嚇了我一跳。” “赤蝉会会主这不是已经死了么?是我们一同努力的。” “我看著,很像开玩笑的样子么?”此时的沈澈脸上没有多少笑容,神色严肃,目光锐利的注视著对面。 白惜玉那原本英姿颯爽的身上,仿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还有,我纠正一点,刚刚那个所谓的赤蝉会会主可不是死在我们手里,而是被赤蝉反噬而死。” “那不都一样么,是驱虫的宝药起了作用,她才会被反噬的。” “不一样啊,既然她会操控之法,既然这些赤蝉是她的,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遭到反噬?就算是出现问题,怎么这么轻易就控制不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赤蝉其实並不是她的。” “还有,她临死前看陆老夫人的眼神,怎么看像是把陆老夫人当亲娘,相信陆老夫人也能感受到吧?” 目光隨即望向陆老夫人那边,对方默默低眉,看得出来神色也有些复杂。 只不过,面对沈澈的问题,还是忍不住替白惜玉辩解:“沈大侠,许是你多心了。” “沈大侠,那个假昭儿刚来之时,我把她当成昭儿,细心照顾百般呵护,多少让她有了些触动吧。” “我家昭儿很善良,也很正直。这些年因为那个假昭儿都未曾回来过,又怎么会是那些赤蝉的主人。” “陆老夫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里的那个假陆昭一直相信自己就是陆昭,一直相信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赤蝉有延续生机的作用,所以,她才会为了你不惜牺牲一切?” 目光与一旁的白惜玉对视,似乎想要看出她眼神中的东西。 没有慌乱,没有惊骇,只有平静。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平静? “白捕头,我曾在我家书库中看剑谱看的无聊的时候,曾翻过几本杂书,其中一本书上就记载了一种有趣的东西。” “书上说南疆有蝉,名曰知夏,可食人记忆!” “当时我还好奇写书的人是怎么知道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仅能食人记忆,还可以將所得的记忆给別人,写书人正是体验过才知道。” “那江湖上类似的东西还有没有,我觉得应该是有的。能让一个人的记忆,復刻到另一个人身上。” 沈澈此刻的感知极其敏锐,白惜玉的眼神虽然不变,但有那么一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虽然只是飘忽而过,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白捕头,咱们在地牢中的时候,陆老夫人曾说过,那个假冒的陆昭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说话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她以为那是惊嚇过后有些神志不清,试问哪个冒充別人的,不是每句话都细细考量,谁又会这样说话顛三倒四?” “那是因为她不是神志不清,也不是装的,那是因为她的记忆是被拼凑起来的片段,自然前后不接,如同神志错乱一般。” “陆老夫人觉得她是被嚇到了,这才导致脑子一时有些糊涂,怕是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以为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她才会那么为陆老夫人著想。” “这也是为什么相处三年了,陆老夫人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发觉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日常相处中发现的问题,而仅仅是因为他女儿陆昭,不能吃薺菜!” “而恰恰这个原因,连真正的陆昭都记不清了。” “所以,当年不是她伤害了你,冒用了你的身份,而是你在拿她当工具使。从始至终,她都被你掌控著。” “简直是一派胡言!”终於,一旁的陆老夫人忍不住了,小心將白惜玉护在身后。 “沈大侠,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她刚刚明明承认自己不是我女儿,不是我百草谷的谷主,跟我们家昭儿没有半点关係。” 沈澈目光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陆老夫人,他的声音很稳,可听在陆老夫人的耳朵中却是既冰冷又刺耳。 “她当然得承认,事情已然败露,她便几乎与在座所有江湖势力为敌。” “所以她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你女儿,这样就算是她输了,陆老夫人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这不是承认,而是权衡利弊的无奈选择。事实上,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不然,早拉陆老夫人你一起下水了!” “能够心狠手辣到害死那么多人的主,又怎么会允许一个一直坑自己的人全身而退。” “除非,她始终认为,那个人就是她亲娘!” 第五十八章 忠心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后退两步,陆老夫人虽然依旧不肯相信,可她明显有些迟疑了。 三年相处点点滴滴,她都没有察觉出假陆昭任何的异常,那份对她的感情若是太假,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陆老夫人,还有那驱虫之法,百草谷在偷偷育养赤蝉,怎么白捕头就这么巧就会驱虫之法。” “而且当时对冯老有效,可现在却是无效了,死了这么多人。” “说是因为经歷过蝉蜕,江湖高手们体內的是蝉,不再是蝉蛹,这理由倒是巧妙。” “实则,这应该也是假的,你根本不需要什么药。因为你才是赤蝉的主人,你才能真正的控制他们。” “所以,从进百草谷到將假陆昭搬倒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顺利到你毫髮无伤,安安稳稳的重新接手百草谷。” 看著谷內满地狼藉,鲜血无数,每一个可都是小有名气。 那些寂寂无名或是武功低微者,可是连进百草谷的资格都没有。 有些话沈澈还没说,之前那么多江湖高手死在这里,事发后却还有人为百草谷说好话,还不止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剩下的江湖高手们原本都要被怒火点著了,又因为这些劝言生生冷静下来。 这些说好话的人是受过百草谷的恩惠还是早有准备的,很难说清楚。 “对了,还有看那些吸纳了江湖高手一身精华的赤蝉,那个假陆昭说只要她一死,赤蝉也会暴动之后跟著一同死。” “可是现在她死了,这些赤蝉竟然没事,而是飞走了。” “我觉得她並没有说谎,主人一死,赤蝉就会死。这些赤蝉之所以会没事,是因为他们的主人根本不是那个假陆昭。” 说到这里,沈澈忍不住再度看向前方。 “白捕头,你说会不会夜深人静之时,这些赤蝉会飞回来,飞到你手上!” “这样,那些江湖高手们的精华,就能被你轻而易举的吸纳!” 同时,沈澈的目光又放到了那些高手身上。这些人仗著雄厚的功力,以及驱虫药香勉强稳住了体內的赤蝉。 可赤蝉一日不除,便始终是个隱患,他们心头说不慌是假的。 “还有这些体內尚未驱虫的江湖前辈们,他们体內的赤蝉同样可以吸纳他们的功力,汲取他们的精华。” “就算你帮他们驱虫过程中,发生了赤蝉暴动,吸纳了他们大半功力,也是正常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起码他们的命保住了。” “当然,就算有一两个保不住的,也很正常。毕竟行医救人嘛,驱虫你也是第一次做,失手也很正常。” “到时候,只需要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慢慢將这些吸纳了前辈高手们功力的赤蝉给吸收了,你就可以迅速的变强,说不得还能延续生机,令你活的比其他人更长。” “荒谬!”听著沈澈的话,白惜玉脸色终於变了,变得极其难看,脸上还有几分被污衊的屈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陷害我。是我曾经得罪过你,还是我百草谷曾经得罪过你?” “你说的这些我没做过,何况这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成不了证据!” “是啊,是我的猜测,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不是官府的人,不需要证据,猜测就够了。” 隨后,沈澈的手指指向周围,笑著说道“他们同样也不需要!” 被沈澈这么一提醒,环顾四周,看著周围那些江湖高手们投来的怀疑目光,白惜玉就知道自己输了。 是啊,这是江湖,不是她一直藏身的缉捕司,这里从来不需要证据。 毕竟,不少人体內还有赤蝉,若这些异虫还有主人,那他们的生死可就还在別人手上控制著呢。 威胁一日不除,他们就一日不安稳,一日不放心。 所以,当她被怀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个可能就够了, “沈大侠就这么篤定是我做的?”当再度抬头的时候,白惜玉的脸上在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也没有那份被怀疑的屈辱,有的只是平静。 “为什么,你不该怀疑的?” “是啊,我本不该怀疑的,毕竟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会过分的关心。” “而且就算整个事情异常顺利,就算那些破绽都存在,但也並不会有人细想,我也不会。” “可你不该对我有杀意。”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在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感知有对敏锐。虽然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瞬间,这就够了!” “你之所以会有一瞬间的变化,是因为我之前说,一切实在是有些太过顺利。” “是啊,太顺了,顺的让人觉得都有些怀疑也是很正常。” 这时候,沈澈才笑著说道的问道“所以,你是作贼心虚,怕我真有了怀疑吧?” “仅因为如此?”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想到啊,自己最大的破绽竟然是下意识的反应。 当怀疑开始有的时候,任何的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以往种种的破绽若被拿出来仔细的看,又怎么会看不出破绽来。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只是猜测,也不能完全证明这些猜测就是真的。 可正如对方所言,人家是混江湖的,哪会跟你玩什么侦探游戏,有怀疑就够了。 “少谷主,这是真的?”有些惊愕失色的看著他们刚刚找回的少谷主,几个老人面露绝望,不敢相信。 他们本以为这一切是假冒的少谷主做的,当真谷主出现的时候,他们心头涌起希望,心底好似再度被阳光照进来。原本死寂的心,再度活了过来。 可转瞬间间发现,自家的少谷主竟才是那个幕后黑手,一切都是骗局,都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罢了。 这种打击,这种绝望,让他们都有些受不了。 “少谷主,为什么,我们可都对你忠心耿耿啊!” 迎接他们的是一阵沉默,反倒是旁边的沈澈开口“因为她是陆老夫人老来得子,你们老谷主死的早,她也是年幼之时继承谷主位置。” “臣强主弱,这种感觉我知道,被一群人掣肘,自己的任何想法也只能压在心底,这让她如何想!” “而且你们也不是对他忠心耿耿,你们只是对百草谷忠心而已。” “你们沦落到现在这样,不就是因为不肯低头么。那时候,你们可不知道所谓的少谷主是冒牌的,一样反对她。” “你们觉得,这样的忠心是她想要的么?我说的对吧,白捕头?” 第五十九章 稳赚不赔 “我女儿她不是入了缉捕司,还成了铜牌捕头么,怎么会做这些?” 小心將白惜玉护在身前,陆老夫人犹自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她始终觉得,自己女儿还是如以前那么乖巧懂事,还是如以前那般纯良仁厚。 “一定是搞错了,昭儿,他搞错了对不对?” “铜牌捕头?呵!”轻笑一声,沈澈淡淡的说道“百草谷用那么多百姓饲养赤蝉,纵然作事很谨慎,可纸包终究不住火,总有一天会被人察觉到的。” “她入了缉捕司,应该也是为了儘量防止百草谷的事情被察觉到。有这层身份在,她做什么都要方便很多。” “即便到时候缉捕司真的开始有所察觉,她便会毫不犹豫的展开她的计划,让那个假陆昭背锅。” 说到这里,沈澈又扭头看向陆老夫人的方向,目光带著几分怜悯“陆老夫人,假女儿对你的好,恐怕比这个真女儿还要真的多。” “白捕头或者该称你为少谷主,你也是够狠心的。” “我去將陆老夫人救出来的时候,给她把过脉,她的確是有重病再身,可也没那么急。” “应该是有人给她下了药,让她觉得的命不久矣。若非我还算精通医术,怕是也察觉不到这一点。” “这你也察觉到了?”目光中带著几分惊讶,隨即白惜玉轻声一笑,意外是有些意外,可她不在乎。 “一开始,我以为是那个假陆昭乾的,现在看来,是你自个真陆昭做的,为的就是让那个假陆昭急迫的开始收割,为自己母亲续命。” “可能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按著你的计划一步步走,在为你背锅!” 摇了摇头,沈澈不由轻声感嘆。被说破了之后也毫无悔意,反而十分坦然。这年头,能狠成这样的可不多了。 “到如今,百草谷你拿回来了,那冒牌的陆昭苦心得到的所有力量都將归你所有。而所有的罪孽,都在那个假冒的陆昭身上。” “这样谁会怀疑你,谁又会责备你? “毕竟,你这个少谷主只是个被人冒名顶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祸乱自家的可怜人罢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这样一来,你就能够得到一个完全忠於你的百草谷,所有的掣肘都被统统扫平。” “是啊!”点了点头,白惜玉小声说道“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就差了这么一点点。” “可你不知道我从小经歷的是什么,从小我受到的就只有严苛和责备,我感受不到温暖。” “反倒是我长大了,他们开始关心起我来了,可权利却是一点没让!” “他们只想让我扛起百草谷的责任,只想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少谷主。我很努力的要做好,可在他们眼里永远都不够!” 后退两步,隨著白惜玉无声的动作,虫翅飞舞的嗡鸣声迅速由远及近。 绝大部分赤蝉都飞向了沈澈的方向,剩下的则是围绕著白惜玉不断旋转。 隨著环绕在白惜玉身前的赤蝉一只只的摔落在地,她身上的气息也迅速变得强横,几乎眨眼间就衝破了先天的门槛。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气息变得越发强大,甚至隱隱要跨越先天。 与此同时,无数赤蝉嗡鸣著冲向沈澈的方向,如满天红雨般要將他淹没。那是这些年来,以无数百姓饲养出来的赤蝉。 嗡鸣的赤蝉飞舞声,如噪音入耳,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离沈澈比较近的两人,仅仅就是因为离他近一点而已,就被这股“红雨”擦著边过去了,两人瞬间抖如筛糠,鲜血皮肉瞬间被吞噬一空,连反抗都来不及。 如此恐怖的一幕,让靠近沈澈的人纷纷后退,似乎生怕被牵连到。 只是当这些赤蝉靠近沈澈的时候,纷纷停滯不前,只是在围绕著他不断的转圈。 沈澈身上有源自高等智慧异虫的天赋,本身与生俱来的对低等虫类的威压,仿佛就是生命等级上的碾压。 原本在控制赤蝉的白惜玉,清晰感受到赤蝉传来的简单信號,它们在畏惧,在恐慌。 若不是她强行控制,恐怕这些赤蝉早就被嚇的到处乱飞了。 隨著越来越多的赤蝉信號传来,也让白惜玉內心不由得一阵惶恐,目光转而看向冲高坐之上那些所谓德高望重的高手们的方向。 “你们的命现在在我手里,给我去杀了他,不然你们都得死!” 眼见这些人近乎无数自己的命令,白惜玉冷哼一声,离她最近的金合门掌门瞬间白头,眨眼间,皮肤血肉就变得乾瘪。 一只沾染鲜血的血色赤蝉从皮肉中钻出,让离他近的那些高手们个个色变。 这速度,可比之前的那个假陆昭要快太多了。 之前他们凭藉雄厚的功力貌似还能控制一二,现在,这种控制似乎成了一种笑话。 “若不动手,那你们都得死。若动手者,我会给他跟隨我的机会,给他吸纳赤蝉中力量的机会!” “到时候,你们会得到更加强横的功力,得到无尽的生机,你们活的要比寻常人长的多的多。” “机会可只有这一次!” 连金合门掌门这样的高手几个呼吸间都被吸成了人干,谁也不想做下一个,谁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生命威胁下,不少人开始试探著向前。甚至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此番究竟是威胁还是诱惑多一些。 “噌!”高座之上飘雨剑派的掌门何空鸣猛地拔剑,手中剑锋嗡鸣,直接越过眾人冲向沈澈的方向。 剑光快如惊雷,势若骤雨,本是以清风细雨著称的飘雨剑法,此时在何空鸣的手中却是另一种味道。 锋锐的剑光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几乎眨眼间就衝到了沈澈的身前。 刺骨的寒意即便离得很远的人都能感受到,身为飘雨剑派的掌门,何空鸣展现出的强大剑法,几乎威压整个山谷。 似乎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仿佛在说他堂堂一派掌门,不去跟罪魁祸首硬刚,难道是对解破阴谋的人下手,实在令人不齿。 正是这种难以诉说的羞耻感,让他下手不由更重了三分。 刚刚合金门的掌门可就在他旁边,他可是眼睁睁的看著对方怎么样成了人干的。 看那边白惜玉近乎疯狂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下一个被拿来杀鸡骇猴的就该是离得最近的他了。 混跡江湖这么些年,他深知一个道理,混江湖不是比好勇斗狠,不是比出类拔萃,而是比谁活的长,活得久。 只要自己活的够久,能把那些优秀的都熬死,哪怕是熬死一大半,那他自然也就成了前辈。 更何况,还有赤蝉的诱惑在。看看那边的白惜玉,片刻间便实力飞跃,那一身气势几乎要追上自己了,而且还在迅速提高。 万一,人家要是贏了,他这个动手的不就是跟著喝汤的第一人。 就算是输了,他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动的手,而且他还可以说,自己明明是收了力的,本想的是做做样子而已,谁想到对方太弱被打死了,这不关我事吧。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这一把,稳赚不赔。 至於什么脸面,他们混江湖的,这玩意该拿起来的时候得拿起来,扔的时候就得扔。 第六十章 雨落 “好剑法,就是人差了点。” 面对如疾风骤雨般的剑法,沈澈既没有躲,也没有逃。 先天极境,半步宗师,这是何空鸣展露出来的实力。 这等实力放眼江湖已算不错,可是对他还差点意思。 百草谷的交际圈,短时间內骗来的世家门派,水平也不咋样啊。 人就站在那里,任凭对方的剑气將自己笼罩。 下一刻,剑光衝击下,无形的力量仿佛要横推一切,就好似雨打芭蕉般不断传来的清亮声音。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沈澈也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仿佛只是挥手般轻飘飘的挥下。 那激盪的剑气与凝聚而起的一往无前的气势,轻而易举间就被拍的粉碎。 剩余的力量余势不减的轰击在了何空鸣身上,將他狠狠地拍在地上。 在这股巨力之下,地面都隨之猛的一震,盪起阵阵尘烟。 一巴掌,仅仅是一巴掌,那几乎要威压全谷的恐怖身影就被直接拍趴下。 血肉模糊的脸上满是错愕,被这一巴掌拍的脑袋嗡嗡的,让何空鸣一抽一抽的。 自己被一个年轻人给一巴掌干翻了? 浑身剧痛夹杂著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何空鸣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他挣扎著本能的想要再站起来,可缓了缓后理智回归,立刻选择了放弃。 能一巴掌把他打成这副模样,就能再一巴掌把他送走。他们之间是天地之別,云泥之差。 他能感觉出来,人家根本没有动全力,只是隨意的一挥手而已。 低下头,何空鸣拼命的装作奄奄一息的模样,希望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这.......”如此一幕直接令所有人都惊愕当场,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收住了脚步。 何掌门的人品咋样先不说,但实力在他们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就这样的高手连一巴掌都没撑过,他们就更不可能了。 上去是被干掉,原地等著也会被体內的赤蝉吞噬。左右都是被干掉的结局,还不如站著死,起码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 多谢何空鸣老铁的衬托,不然哪显得他们高尚。起码他们没动手,他们是站著死的。 没有再理会只剩下半条命的何空鸣,沈澈直接向白惜玉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赤蝉一直围绕他在不断的旋转,却始终不敢靠近他哪怕一步。 此时白惜玉原本白净英气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惊慌,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拼命的想要控制围绕在沈澈身前的赤蝉,可反馈来的却永远都是恐惧,惊慌。 別说是控制这些赤蝉衝上去吸食血肉精华了,就算是能稳住不跑,已经是她费了大力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杀了他,快去啊!” 没有人再动手,甚至有人直接盘腿坐地,闭目等死。 这一幕,也直接让白惜玉放弃了幻想。有何空鸣那个废物珠玉在前,其他人是不可能再动了,动也只是上去送菜而已。 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变故。 直到这时候,她才惊愕的发现自己再没有牌可打,唯一能打的只有她自己。 眼见沈澈靠近,白惜玉不惜一切的加快了速度,无穷的力量如鯨吸牛饮般迅速匯聚到她身上。 一只又一只赤蝉掉落在地,这些都是吸纳了那些江湖高手力量的赤蝉,如今已经耗尽了一切。 在鯨吸百川,似牛饮池水的极速之下,狂暴的气势拔地而起。 她很清楚这种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如今过於追求速度必然会造成一身力量的极不稳定,可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身气息似乎超越了先天的临界点,也让她勉强有了点底气。 可就在这时,那道恐怖的身影,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围绕在她身边已经稀少的赤蝉纷纷躲避,甚至给她的控制带来极大的衝击。 隨著沈澈的靠近,即便是她拼命的想要控制,赤蝉也会惊恐的散开,生生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原本在她看来是几乎完美的红色幕障,却连一点作用都不起。 没等白惜玉开口套近乎或是威逼利诱,迎接她的又是沈澈的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跟她待了好些天的少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那股能让人窒息的狂暴气息。 仿佛只凭气息,就让她不敢动弹分毫。 不,不是第一次。当初在坑底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自己早该想到的,只是一直不敢確认而已。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如山岳腾空压顶,仿佛非人力所能抵挡。 即便是她临时吸纳的那么多力量,一身功力雄厚到让她有一种无敌天下的错觉,也在这一巴掌下黯然失色。 那可是身负绝顶横练天赋的施离愁,苦练四十余年,以消耗自身为代价才有的功力。 碎甲功几乎大成的力量,说是挥手间重若万钧都不为过。 白惜玉凝聚著全身的力量想要抵抗,一身功力却在一巴掌下被直接轰碎。 当巴掌临身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引以为傲的內力被生生压的四散,身子不由自主的被狠狠拋飞出去。 骨骼碎裂,內臟破损,呼吸如同破风箱般,每呼出一口,都混杂著鲜血內臟的碎块。 “昭儿,昭儿!” 眼见自己女儿落得如此下场,陆老夫人拼命的跑了过去,將她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慌忙的帮她擦著嘴角流出的血,可血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 “昭儿,你怎么样!” “你父早丧,百草谷的未来繫於你身,娘不该从小给你这么大的压力,更不该日日逼你上进。” “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该受审判的是我!” “娘!”被自己母亲抱在怀里,白惜玉获得了难得的一点温暖。 “娘,我疼!” “昭儿,我这有药,吃了就不疼了!”颤抖著白惜玉將抱在怀里,陆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慌乱的从瓷瓶中倒了一颗给白惜玉服下,至於剩下的,则是全部仰头吞入自己的嘴里,使劲一用力全部吞下。 不一会的功夫,陆老夫人和白惜玉的脸上同时开始泛起黑气,嘴唇发紫,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 “娘!”吞了药,白惜玉感觉好似真的不疼了。她想要睁开眼,却发现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昭儿!” 抱著白惜玉渐渐冰冷的身体,陆老夫人嘴里哼著小时候哄女儿入睡时的童谣,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见不可闻。 隨著白惜玉身死,漫天飞舞的赤蝉,也如红色雨落,纷纷坠落在地,就好似是异常扎眼的红色葬礼。 第六十一章 人才 “丰州民风还真是,好纯朴啊!” 在白惜玉死后,沈澈便离开百草谷,一路晃晃悠悠的南下入了丰州。 之前在百草谷中白惜玉死后,那些赤蝉的確是暴动了一下,但痛苦之后却发现那些江湖高手们並没有什么事。 体內的赤蝉死了,反倒是反哺了一下他们。 不少人感觉自己的功力又稍稍增长了些许,精神似乎一下变得振奋,连面相都年轻了一点点。 之前縈绕在心头的威胁,一下消失无踪,也让沈澈放心离去。 离开了百草谷后,他便一路南下,后续听闻百草谷上下几乎被血洗,那些曾跟隨假陆昭的人,几乎被斩杀殆尽。 当然,在杀人的同时,也別指望那些江湖人能手脚乾净。一场屠戮下来,百草谷怕是也就只剩了个空壳子。 如今百草谷正统继承人已经没了,只剩下几个老头苦苦支撑,这几个老头也大都是心灰意冷且命不久矣。 可以说百草谷已是名存实亡,消失於江湖也是时间问题了。 自离开百草谷开始,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沈澈也入丰州好些天。 沿途恶名累累的山寨,或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只要是被他遇上了都会去他们那走一趟。 可是让这些平日里肆意妄为,大块吃肉的匪徒们,知道了什么叫做正义的铁拳。 那真是一拳好几个,捶完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起来。 丰州偏南,已算是江南之地。只不过丰州与相邻的其他几州有群山河流相隔,相对路途並不好走,所以相对而言会封闭一些。 炎炎夏日,酷热难当。不过对於沈澈这样功力已有一定火候,寒暑不侵者,冬季夏季差距並不算太大。 入了这里之后,她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风俗与青州已大为不同。 而且这里民风颇为开放,女子无论是穿著还是秉性都要大胆的多,一路上属实让人大开眼界。 丰州这边文风鼎不鼎盛不知道,但却是话本盛行,沈澈无聊之下还买了几本看。 什么才子佳人,什么穷书生的逆袭,什么豪族庶女下嫁寒门子弟,终成誥命夫人之类的。 一看就知道绝对是穷书生写的,就是为了骗那些无知少女,深闺妇人。据街头小道消息,还有不少人真的上当。 好在也只是这样了,要是再进化一下,让那些深闺妇人们觉得自己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那丰州那些家族可就有得热闹了。 “小二,来一间上房,再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拿上来,” 丰州景城內,沈澈找了一个比较大点的客栈住了下来。 今晚就客栈住下,不能再去勾栏听曲了。丰州的姑娘们实在是太热情,小身板著实有些受不了。 来到房间,打量了一下周围,虽然算不上豪华,但绝对乾净。 躺在床上,沈澈的意识再度沉於系统之中。 照例去柳湛那边看了看,自投资到柳湛那边开始,他这边已经好几个月过去,按照时间流速一比一百来算,柳湛都七八十岁了。 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到如今精神矍鑠的老者,一路从一个小县的县令爬到了太师的位置上。 算起来,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风光无限,手下高手无数。 且柳湛练武也有五六十年了,功力早已入了宗师,看起来精神极佳。 每日里被无数人簇拥著,身上的威势一日胜过一日,小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好。 照这个架势,再活个三五十年都不成问题。 人家混朝堂的,一生都没经歷过多少血战,身上也没有多少暗伤,怕是再活个三五十年都算是少的。 看了柳湛那一眼后,沈澈又將意识集中到其他的地方。 自从百草谷出来后一个多月了,他在系统里面愣是一个合適的对象都没有找到。 好在现在他也不急,慢慢来唄。 “系统,开始搜索吧!”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意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宏伟壮观的城池出现在眼前,从高空俯瞰下去,下方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以他现在的搜索范围,这样的城池也仅能够笼罩小半而已,比之当初施离愁所在的城池都小不了多少。 这一下,沈澈直接坐直了身体集中精神,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一般像这样的地方,极其容易出天才。毕竟人口比例在这里放著,加之有那么多豪门世家,总有璞玉在。 就好似施离愁当初所在的城池,一下可是发现了好几个资质上佳的,那里可是有大佬坐镇的地方。 即便施离愁最后號称铁拳无敌,靠一双铁拳生生稳固了徐家和施家的位置,最后也没挤进最高的那一小撮人里。 在这样的地方,天才一般总是会扎堆出现。 不像之前那一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破系统的问题,搜索到的地方不是荒原就是乡下,人都没有多少,还指望能有什么天才。 意识在城內不断的搜索,下一刻,沈澈心头一动,意识瞬间定格。 “这个是......四星?人才啊!” 突然出现的惊喜,让他心头一片火热。意念被迅速拉动,很快,一个跪在庭院雪地里的少年出现在了眼前。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身形瘦削,衣衫单薄,一张小脸被冻的通红。 寒风吹拂之下,沈澈能明显感觉到他在颤抖,手脚、耳鼻等处已明显出现冻疮。 看那漫天飞雪就知道,那边可是寒冬腊月,就这单薄的衣衫,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这要不了几个时辰人就得冻死。 “少爷!” 就在少年在寒风中似乎意识都开始不清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悄悄的跑了过来。 “少爷,您没事吧!” 跑到少年身前,老者赶忙將自己的棉衣解下,披在少年身上。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也让少年本就有些模糊的意识立刻回归。 在察觉到身上的棉衣后,少年立刻將棉衣解下,强行塞了回去。 “安叔,这我不能穿,会连累你的。” “少爷,您穿上,这么冷的天,您会冻死的!” 想要將棉衣强行再给少年披上,可贏来的却是毅然决然的拒绝。 “安叔,府內的老人没有几个了,我不能再让你出事。” 跪在地上,少年背依旧挺得很直,可看向老者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急切。 “安叔,你快离开这里,若是让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找你麻烦。” “少爷放心,这漫天飞雪老爷夫人都不会出来,不会有人发现的。待会雪就会把老奴的脚印给覆盖掉,你放心好了。” 一边说著,老者一边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裹住的羊腿,打开油纸递了上去。 “少爷,您快吃点吧,再不吃身子会撑不住的。” “这......”看著老者手里尚有余温的羊腿,少年犹豫了。 似乎明白少年的顾虑,老者急忙说道“少爷,这是老爷宴会不要的东西,没人知道的。” “少爷你快吃点,吃饱了才能撑下去。” 第六十二章 虚情与假意 “擦擦.....”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那是鞋子踩在雪中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当看到来人时,齐齐变了脸色。 少年很快恢復平静,低声叫了句“大哥!” “哎,千万不要叫大哥,我姓陈,你姓江,我可不配成为你江少爷的大哥!” “呦呵,羊腿啊!江韶居江少爷,爹罚你在这跪著,你竟然敢偷吃?吃的该不会是爹全羊宴的羊腿吧?” 一眼看到江韶居手里的羊腿,来人脸上掛著几分冰冷的笑容,那笑容的温度好似比漫天飞雪都要冷上几分。 伸出脚,將对方手里羊腿猛地踢飞。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大少爷,这是老爷不要了的。” “不要了的你这个下人就可以隨意处置了?不要了的你就可以拿来餵这个贱种?” “来啊!”冲旁边的小廝招了招手,陈业语气淡然,好似已经经歷过许多遍,熟悉的让他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把这个偷东西的老东西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大少爷,可,可老爷已经扣了我半年的工钱,抵做这些肉了。” “为什么扣你工钱,你不知道么?”居高临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僕,陈业语气生冷,仿佛不带半点感情。 “爹说要做全羊宴来招待贵客,可你做的这是全羊么。有那么两盘菜,你是不是用了猪油?” “用了猪油,沾染了別的味道,那就不算是全羊了,罚你是不是应该的!” “可,可老爷给的菜谱上是这么写的,而且也只是用了一点点的猪油增香而已。” “一点点就不是猪油了?”轻笑一声,陈业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淡淡的说道“罚你半年工钱以做惩戒,你就以为这些剩下的肉就都是你的了?” “你不仅自己吃,你还要给这个小贱种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拉下去,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等等!”就在老僕即將被拉下去的时候,江韶居猛地开口了。 “大哥,你想怎么样?” “二弟,你这话说的,我能想怎么样。只是觉得城外咱们家的那两个庄园,特別適合我。二弟,你觉得呢?” 迎接他的是好一阵沉默,半响后,江韶居这才开口“好,我知道了!” “哎呀,我的好弟弟啊,你受苦了!”当听到江韶居答应的那一刻,陈业接著就变了脸,笑容可比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真诚的多的。 “你这怎么还穿著单衣呢,来,快,快给我弟弟披上棉衣,別让他冻著了。” “二弟啊,就咱们兄弟间的感情,你吃点羊腿怎么了?別说是羊腿了,整只全羊都没问题,” “陈安,去,把我爹剩下的肉全拿来,给我好弟弟好好补补,要是饿坏了我好弟弟,我拿你是问!” “二弟,你放心,我这就去求爹,一定不能就让你这么继续受苦。只要文书一签,保证你可以回屋去。” 得到的应承之后,陈业哼著歌兴高采烈的走了,连步伐都比来的时候欢快的多。 等看著对方离去后,老者顿时垮著脸,一脸的欲哭无泪。 “少爷,你受苦了,要不是老奴,你怎么会......” “好了安叔,不关你的事,你快回去吧,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身子!” “那,少爷,我就先回去了,你可千万保重!” 老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江韶居看著他一步步的走远,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的严肃。 抬起头,看著漫天飞雪,心中不禁一阵悲凉。风呼呼的刮著,让他忍不住又打了哆嗦。 好在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只需要再跪一会儿,他那个好哥哥就会带著父亲的命令来,让他可以回屋去休息。 虽然屋里没有木炭,且四面漏风,但好歹有一床破棉被在,不至於让他冻死。 “你的处境似乎不太好!” 在好久之后,他的好大哥都没有回来,而江韶居似乎已经被冻的有些僵硬。 这时候,沈澈的声音终於出现。再不出现,四星人才都要成冰坨子了。 刚刚,他来回扫视过这座府宅。下人小廝也多凑在一起取暖,閒言碎语听了不少。 从里面,沈澈大体能明白了这个四星人才的处境。 江韶居,江家大少爷,其外公江老爷属於白手起家,从一个山村的泥腿子一步步做成了大富商。 可惜其子嗣不丰,老来才有一女,对这个女儿百般宠爱。不仅手把手的教她经商,还找了个书生教导她识文断字。 本来江老爷还为她找了一门好婚事,是他们家的一个青年掌柜,为人踏实,长的也好。 江老爷对其考验了好久,这才认定了此人。 对方家里条件不好,家里好几个儿子,也愿意入赘江家。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独生女竟然喜欢上了教她的穷书生。 一向听话理智的女儿像是疯了一样,自己不同意,她就要跟穷书生私奔。江老爷实在拗不过,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后来没两年,江老爷就没了,江小姐生下了江家大少爷,也就是江韶居。 本来江韶居的生活一切都很好,可就在他七八岁那年,他母亲也没了。 江家,也就剩下了他父亲陈牧心跟他两个人相依为命。 一开始陈老爷走的是深情人设,一直表现的对夫人矢心不渝。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府里的老人开始渐渐少了,新面孔开始渐渐多了。 江老爷,江小姐留下的嬤嬤,贴身的丫鬟,给自己儿子留下的小廝等等,一个个都离开了。 等十一二岁的时候,江大少的父亲陈牧心领回了一个美妇和一个少年。 父亲告诉他说,这个少年是这个大哥,年纪比他要大两岁。 当时,他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比自己大两岁的个个。 唯一清楚的是,自此以后他的生活就变了,新来的大哥和那个父亲带回来的女人明显不喜欢他,明里暗里完全都是在针对他。 各种的陷害和污衊接踵而至。 父亲虽然处处维护他,可面对这些污衊,还是不得不罚他。 到后来,即便父亲无论在外还是在內都表现的很是关心他,可他的生活却是越来越差,遭的罪也是越来越多。 父亲仿佛完全不关心后宅的事情,將后宅全部交给带回来的女人打理,他的生活也越发的水深火热。 到后来有一天,他终於鼓起勇气带著苦心留下的证据曾向父亲告状,迎来的却是一顿毒打。说他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必须严惩。 再后来他就被迫搬到四处漏风的小屋里去了,没有小廝,没有丫鬟,有时候连饭都没有。 直到现在,他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自己姓江,不姓陈。 第六十三章 未来? “你那个的大哥一时半会不回来了,你那个父亲说,这次要让你多跪一会,” 原本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就让江韶居一阵恍惚,起初还以为自己神智有些不清產生幻觉了。 可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这才让他確信,这不是幻觉,自己的脑海深处真的有人在说话。 “你是谁?” “我?我是可以帮你的人!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好,我可以帮你,起码让你舒服一些,你接受么?” “帮我?好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只不过江韶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期待,平静的有些过分。 如此反应,也让沈澈微微一愣,他预想中的防备和戒心並没有出现,原本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 至於江韶居则是低头不语,像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帮助,他这些年经歷过太多。 每一次的刻意接近,为的不就是自己手里这点江家家业。 身为江家大少爷,起码在名义上,江家的產业是他的。他的父亲只是赘婿而已,法理上並没有继承的权利。 可那又如何,这些年凭藉各种各样的手段,江家的產业都已经被蚕食的七七八八了。 无论是糖衣毒药也好,刻意接近也罢,自己坦然接受就好了,起码在毒药吃进肚子之前,外面还有层糖衣。 若是不接受,那迎来的或许比冬日跪在这冰冷院落里还要麻烦的多。 他这个父亲,想的就是既要脸面,还能把家业拿到手。若是他不识趣,自然也可以暂时放下脸面。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 在这个家里,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其次再谈其他。 “好!”目光炯炯的看著这个人才,沈澈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想法,可是对方脸上始终平静,好似对一切都已经坦然接受。 “我將自己的功力借给你一段时间,你可以去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我会教你武功,教你自保的手段。” “作为交易的话,我要你將来的所有的成就,包括武功,经验,学识等等这一切,如何?” “將来?我还有將来么?你想要,那就拿去好了!”嗤笑一声,江韶居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不用签约的口头约定而已,基本等同於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 自己的家业对方也不要,要他將来的学识,武功这些虚无飘飘的东西,这不扯淡的么。 他现在也就刚刚会写字,自从那个女人和他那个所谓的大哥进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读书了。 到现在,学识一塌糊涂,武功什么的倒是听说过,也见护院们练过。但完全不会,他那个好父亲是绝不会让他接触这些。 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甚好!”四星人才这么容易就沟通好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沈澈也明白,现在他们之间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而已,欺负对方现在什么都没有,光脚的自然什么都不在乎。 可等之后,人家武功也有了,权利也有了,很容易就想反悔。 虽然系统约定下他没办法反悔,想赖也赖不掉。但要是人家选择摆烂的话,自己是一点招也没有。 別到时候这么上等的人才,最后就只能收穫一点点。 得让他当牛做马,可不能让他彻底摆烂,所以日后还得想办法胡萝卜加小皮鞭一起鞭策。 说来惭愧,自己以前光当牛马了,怎么鞭挞牛马这玩意是真没学过啊。 尤其是怎么用最少的付出给员工打鸡血,更是一窍不通。学无止境,还得想办法学习才行。 下一刻,沈澈的先天境的功力大半借给了江韶居,仅留下小半用以滋养身体,同时將在藏剑山庄时记下的武学秘籍,精心挑选几本传送了过去。 老实说,江韶居这个四星人才,天赋侧重於机关暗器类的轻巧控制。暗器类的秘籍他倒是看过,可机关之类的就一窍不通了,倒是可以问问柳湛那边。 “这是......” 就在这瞬息间,江韶居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体內出现,让他感觉从里到外一阵温暖,一下就驱走了所有严寒。 单薄的身躯里,先天境界的功力顷刻间灌输了进去,让他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舒坦,仿佛自己的生命都在此刻升华。 眨眼间,这股暖流就好似变成大江大河,滔滔不绝,连绵不休。 一下就让他感觉浑身炙热,他跪著的石板周围积雪,也在这份炙热之下瞬间化成雪水。 浑身上下传来的强大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仿佛轻轻一挥间就能有莫大的力量,甚至让他他有一种能毁灭一切,掌控一切的荒谬想法。 这让他有一些不敢置信,像是骤然中了大奖后的恍惚感。 手掌下意识的往前一挥,恐怖的掌风席捲周围,漫天飞雪捲起化作骤雨,又疏忽的落下,洒满整个院落。 掌力不减的穿透房廊,直击远处的墙壁,隨著一阵轰鸣声响起,丈高的院墙被直接打穿,惊起了一阵路过的小丫鬟们惊恐的叫声。 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这真是自己所能造成的破坏么? 护院练武的时候他见过,就算是最强的护院领班,也远远没有这份强大。 同时,內功,掌法,暗器,轻功,无数知识涌入脑海,让江韶居觉得脑袋胀胀的。 这些明明是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这些知识就好像完全是自己早就记下的,只不过过了很久忘记了,此刻刚刚又记起来。 可他很確定,这些东西他別说是记了,见都未曾见过。 刚刚即便对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他都始终抱有怀疑。可这一刻,他有些確信了。 声音可以做假,可这身令人恐怖窒息的力量,还有脑海中突然多出的知识绝对做不了假。 这绝不是自己父亲的手笔,起码他这个父亲,远不可能有这等人脉,有这种手段的人更不会配合他。 在那些上层人眼里,自己这个父亲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赘婿而已。 就算没有了这层赘婿的標籤,他也不过是个商人。还是个经商手段不咋地,诺大家业不断走下坡路的商人。 “你究竟是谁?”再次问了一句,这一次,江韶居是真的好奇了。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僵硬被动的接受。 平静如湖水的心中,开始泛起点点涟漪。 “我说了,我是帮你的人。这些功力可以暂时借给你,但还是要收回的。人必须得靠自己,你得自己练才行。” “相信我,以你的资质,终有一日你会登上巔峰的!” 此时,江韶居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有些温暖,有些心酸。 在这会自己绝望迷茫之际,有人肯帮他,哪怕要他的未来,他似乎也没有一点排斥。 第六十四章 不是我说的 “少爷,少爷......” 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原本已经离开的陈安慌忙的跑了回来。 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几乎被完全化开的雪水,还有远处倒塌的墙壁。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脸上多了几分惊慌,陈安忍不住对江韶居上下打量,发现对方安然无恙后这才鬆了口气。 “少爷,你没事吧?” “安叔放心,我没事。”冲对方笑了笑,江韶居轻声说道“天寒地冻的,您快回去休息吧,千万別冻著。” “没事就好,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啊!”低著头,江韶居很隨意的说道“突然那边就塌了,许是大雪压垮了吧。” “大雪能压垮墙头?”跑到墙壁那边看了一下,陈安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听说过大雪把茅草屋压垮的,把这么坚固的墙壁压垮的没听说过啊。 在这待了一会儿,被寒风吹得有些哆嗦,陈安有些受不住,这才小声说道“那少爷,老奴就先回去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想办法再劝劝老爷,您千万要撑住,別冻坏了。” 眼见著陈安再度离开,沈澈的声音也再度出现在江少安脑海。 “他一直在骗你,搞不好这会儿急著走,是要去打小报告了!” “我知道,安叔一个下人,棉衣却这般厚实,而且还是新衣。这些年,为了帮我,他工钱都罚到二十年后了,哪来的钱换新衣。” “何况,他这么快就过来了,分明就在附近。这不是关心,倒像是监视,看看我倒了没有!” “那你还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苦笑著看著自己这一身从夏天穿到冬天的单衣,或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自己堂堂沈家未来继承人,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不给,他们就不能自己拿了么?毕竟,现在的我估计也没什么值得他们顾忌的!” “我若是不这么跟他们配合,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答应了他们想要的,我还能少跪些时间,说不定还能混口肉吃。” “何况,我总得有点软肋吧,不然,他们会不放心的。” 抬起头,看著远方的天空,江韶居脸上多了几分苦涩。他外祖出身贫寒,江家宗族根本无法制衡自己那位好父亲。当然就算是能制衡了,江韶居也不敢指望他们。 从法理上讲,他的父亲是赘婿,其实根本没有继承权。一旦他这个继承人没了,江家所有的家產,宗族都有权收回。 所以相对於自己的便宜父亲,江氏宗族怕是更盼著他没。 他甚至能够想像那个画面,一群穷怕了的穷亲戚,双眼通红的在眼巴巴等著呢。 放眼望去,似乎连一个能伸手拉他一把的人都没有,似乎每个人都在盼著他消失。 有所不同的是,江氏宗族盼著他立刻消失,他那个好父亲,则是想先完全榨乾他,然后再让他消失。 “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是通透,是被逼无奈,之前我与外界的联繫几乎完全隔断,身边的人全部被赶走,只能被困在这里一点点的窒息。” “本以为此生会就此磋磨下去,直到被他们榨乾,或者选择与他们鱼死网破。” “谢谢你帮我,让我有了足够的底气。” 看向远方的远方,江韶居长长舒了口气,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这天空,是这么的天高地阔。 “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以前或许只能玉石俱焚,但现在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拿走的,我想一样样的拿回来。” “二弟,我来了,二弟!” 就在这时候,陈业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也打断了江韶居的无限遐想。 陈业一边將手里的文书递给他,一边急促的说道“二弟,你是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口舌才让父亲息怒,好不容易才让他同意你回屋。” “来,只要你把这份文书籤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快,签了它吧!” 看著自己好大哥那急迫的眼神,江韶居笑了,笑得很是安閒自得。 看得出来,他这个好大哥很著急,想必又是偷著来的吧。 父子两个都想要他的財產,或许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这位好大哥才会正眼瞧他一下吧。 见江韶居迟迟不动笔,陈业不由等的有些心烦。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二弟好像有所不同了,看到对方现在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忍不住抽他两巴掌的衝动。 不过想想现在还得求著人家签文书,这种感觉也就被生生压下,还得陪著点笑脸。 “怎么了,二弟,是文书有什么问题么?” “文书没有问题,只是我突然不想签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签了?你说不想就不想么,你耍我?” 眼见自己被拒绝,陈业不禁怒从心头起,本就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他,心情被彻底点燃。 “好啊,江大少,你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你好得很!” “来啊,把陈安那个老傢伙给我拖过来。” 冲身边的小廝一阵怒吼,转而有饶有兴致的看著自己这位好弟弟,希望从他眼中看到惧怕,希望他能哀求自己。 陈业连自己的条件都想好了,除了那两个庄园之外,还得加上城东那百亩良田,不然,都抚慰不了自己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事情与他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直到陈安被拖过来了,江韶居都是一言不发,甚至连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劲。 当陈安被拖过来还没站稳,陈业直接一脚將他踹到,同时眼睛阴狠的看向江韶居这边。 “二弟,我劝你赶紧签了,再补偿我城东百亩良田,不然,可別怪当哥哥的心狠了!”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到对方低头,陈业实在是忍不了了,一脚狠狠地踏在还没爬起来的陈安身上,直接把他压的一个趔趄。 “老东西,敢偷主家的肉。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大少爷,老爷已经罚过我了,扣了我半年工钱呢。” “闭嘴,扣你工钱那是因为用猪油做全羊宴,现在说的是你手脚不乾净,你偷也就偷吧,你还要偷给我的好二弟吃,你知不知道他在受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边说著,一遍还不忘看向江韶居的方向,见他始终不为所动,陈业的声音不由拔高了许多。 “给我打,就在这狠狠地打!” 几个小廝听令,直接將陈安按住,直到这时候陈安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跟剧本里不一样啊,咋就真把他按住了,接下来不能真打吧? 还没等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棍子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棍棍到肉,实打实见血的那种。 “啪,啪......” “真打啊,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陈安遭不住喊出了声,棍棍带血是真把他当贼打了。 “安叔!”看著陈安此时的模样,江韶居一脸的心痛,却又表现的极其坚强。 “安叔,你受苦了,刚刚你一直劝我要守好我娘的东西,为此你哪怕死也无憾,我记住了!” “安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的。这一次我不会再软弱,也不会再把我娘的东西让出去!”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一听这话,一旁的陈业眼睛瞪的都快冒血丝了。都说家贼难防,这话是真有道理。 “没有,大少爷,我没说过啊,这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不是你说的他怎么会变卦。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使劲,往死里打!” “你这个大哥,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比起你可差远了。” 江韶居的脑海中再度响起沈澈的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有一说一,就他大哥这脑迴路,不是智障也差不多了。 第六十五章 黄泥掉裤襠里 “够了!” 就在陈安被打得奄奄一息而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了一眼快被打死的陈安,又看了眼自己的好大儿,陈牧心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自己这个儿子贪也就罢了,事办的还不体面,完全没有自己的风范。 眼见来的是自己的父亲,陈业脸色猛的一变,有些侷促的跑上前:“爹,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慢慢走上前,一边走,陈牧心一边说道“听说你看上了城外庄园,还要逼你弟弟强行转给你?” 虽然父亲的声音依旧如平常那边不疾不徐,但却让陈业听得心惊肉跳。 “我,我没有!” “没有?敢做不敢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严肃的看著自己畏畏缩缩的大儿子,那眼神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不过却在转头看向江韶居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几丝温柔。 那柔和的目光,让一旁的陈业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居儿,你没答应吧?” “父亲,还没有。” “没有就对了,江家的家业都是你的,只等你加冠之后就会给你。你大哥他不懂事,別放在心上。” “我明白,大哥也不是有意的。” 听到这个答案,陈牧心脸色稍缓,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嗯,你比你大哥药懂事多了,回屋吧,不用跪了!” “爹!”一听这话,旁边的陈业也有些急了。不用跪了,凭什么不用跪了。 “你也回去,听到没有!” “我......”陈业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可当看到自己父亲那双严厉眼睛时,心头那点气彻底泄掉,一点脾气不敢有。 “是,爹!” “你爹这段位高啊,这软刀子可比直来直去厉害多了。他刚刚是不是在挑拨你跟你那个大哥呢?” 当江韶居往自己小屋的时候,沈澈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看看人家这眼神和表情拿捏的,属实是老戏骨了,江韶居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啊。 不过江韶居並没有回应,这般场景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见多了,也便就麻木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犹豫了好半响,江韶居才鼓起勇气,声音也传到了沈澈这里。 “你有钱么?能借我些么?” “好!”回答他的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十分的乾脆。在沈澈这里,估计也就这个来的最容易了。 银票那里是肯定用不了,不过自己这些天还搜颳了不少金银,还有贵重珠宝,以及当初从百草谷得到的贵重草药。 散碎的银子都散给那些穷老百姓了,现在被他携带在身的,都是有点价值的。 沈澈没有问他要银钱做什么,只是除了留下几味不好找的珍贵药材外,其余的统统给他送了过去,至於怎么变现想来他会有办法的。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沈澈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位新投资的对象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以前是什么都没有,空有一个名头,可四周都被监视著,连出个门都做不到。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他也只能憋在心里头默默忍受,不敢表露半分。 但现在,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底气,若是再加上自己银钱支持,那俩父子这下算是抄著了。 不过说起来对方思维还是有些没转过来了,说到底,陈家也不过就是个商贾家族而已,家里最强的护院也不过刚后天。 以自己借给他的力量横推就够了,还玩什么手段。 漫漫长夜,沈澈將东西给了江韶居那边,顺便將时间比调高,然后就开始铺好床铺躺下入睡。 他相信,这个人才自己绝对能做的好。就算做不好,也有足够的实力做底气托底。 “砰!”不知睡了多久,沉睡间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很轻的声响,本是沉睡中的他一下惊醒。 自从得到了超强感知以来,这些轻微的声响,在他感知中就变得异常明显。 这么长时间足以让他练出来本能的反应,任何靠近他的哪怕一点点的异常,都会让他立刻惊醒。 还未等他抬头,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已经扑鼻而来。若不是他感知极强,都未必能闻到。 “迷药?”只是剎那间,他就已经判断出这些香味的作用,不仅是迷药,而且是那种能够让人陷入梦幻中的迷药,让人毫无察觉的陷入美梦之中。 即便是醒来了,也绝不会察觉自己是被迷晕的,只会以为昨晚一夜好梦,睡得舒坦。 下一刻,自己的窗户就被从外面打开,而后一道灵巧的身影翻了进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太不专业,爬人窗户还带涂脂抹粉的,不能是採花大盗吧,专门惦记良家少年的那种? 手悄悄握紧,只要来的人一有不对,沈澈就能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一拳碎肉的铁拳。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衣之中,不仅脸庞被面巾遮住,头髮也藏在黑色布巾之中,仅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不过,仅凭一双眼睛也能看的出来,对方似乎是个女子,行动也是极其灵活。 正当沈澈以为对方是想要偷东西,或是对他下手的时候,那道身影快速来到床边,往他的床下塞了个盒子后就悄无声息的飞速离开,窗户也被小心的关好。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才响起一阵喧闹声,夹杂著杂乱的追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就渐不可闻。 从床上爬了起来,沈澈好奇之下,小心翼翼的用剑尖挑著在床下一阵摸索,很快就挑出了一个盒子。 这盒子镶金嵌玉,明显价值不菲。 大半夜的进了贼不仅一分没拿,还过来送温暖,那他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盒子上面有一点点很淡的味道,有毒,应该是那种慢性剧毒。初始不会察觉,等察觉的时候便回天乏术。 不过这毒並不会通过空气传播,只要手不碰在上面,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这一下,沈澈是更好奇了,能用这样的盒子装的一定是好东西。 小心將盒子盖子用剑尖挑起来,果不其然,里面飞出无数牛毛细针。 过了好一会,沈澈再將盒子反覆敲打翻转,发现没有其他机关后,这才走上前,一本纸质的册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当他用剑尖將书册挑出来的时候,比之刚刚更猛烈的细针飞出,还带出了一阵烟尘。 毒针並不可怕,或许能凭藉灵巧的身法躲过,那阵被激起的烟尘才可怕。 绝对是见血封喉,且能顺著空气渗入皮肤中,只要稍稍沾染上一点,也绝对会要人性命。 这下他就更好奇了,什么东西值得弄这么多机关来保护。 將书轻轻的挑开,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落羽穿花?”翻开第一页,沈澈不由瞪大了眼睛。 完了,烫手山芋! 丰州幻心门的独门暗器秘法,放眼整个江湖都鼎鼎有名,谁把这玩意塞他床底下了。 这是诬陷,绝对算是诬陷! 幻心门,丰州一等一的大派,同样藏剑山庄地位相仿,甚至还要隱隱高出一线。 其以幻术,暗器,机关术三术闻名江湖,更是號称三术合一布下的机关,可困大宗师。 传言是真是假不知道,反正吹是这么吹的。 看著眼前这秘籍,沈澈有些迟疑了,偷看別人家的独门秘法可是江湖大忌,要是让人知道了,是绝对要玩命的。 可现在,机关也触动了,盒子也打开了,黄泥都掉裤襠里了,你说你没看,谁信! 左右都是说不清了,不如就这样吧。反正他脸皮厚,盒子往其他世界一扔,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第六十六章 烫手山芋 “应该差不多了,茫茫人海,你们就找去吧!” 天刚亮,沈澈就骑马出城一路狂奔,直到日悬当空,临近中午在遇到了路边茶摊的时候才停下。 倒不是他受不了,实在是马有些跑不动么。 反正装秘籍的盒子已经被打开,肯定是说不清了。反正都这样了,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在拿到秘籍將里面的內容记了一遍后,沈澈就连盒子带秘籍都给了江韶居那边了,顺便还把盒子上的毒给解了。 从马上下来,將马拴在一旁,在茶摊里找了个位置要了壶茶水和一点吃食,隨后沈澈的目光又扫过旁边。 旁边坐著的几个看模样都是江湖人,手中持有刀剑,看起来颇有些凶神恶煞。 连卖茶的老伯都不大敢往前凑,倒是在看到沈澈来的时候,很是热情,恨不得在这边多待一会儿。 在沈澈的感知下,这几人目光虽然锐利,但一身气息並不算强。不算是混跡江湖最底层的,不过身份应该也高不到哪去。 倒是有一个人,约三十来岁,身形挺拔如山岳,面容方正阔朗,面容一看就会让人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正独自坐在一旁。 看此人的装扮,似乎也像是个混江湖的,只是一身气息极其內敛。 能让他都感知不到,要么是真的毫无功夫,要么就是练了收敛气息的功法,而且內敛功夫已至大成。一身气息全部收敛,不外泄分毫。 若是那样的话,倒是让人有些难以估摸。 当他过来的时候,其他几个江湖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 在他们看来,沈澈骑著马背著剑,连个护卫都不带,应该也就是个热血上头的富家公子哥,没什么威胁性。 江湖迟早会让你头破血流的,小朋友! 唯独那人始终未曾抬头,眉头紧锁间,似乎在忧愁这什么。 “你们听说了么?那有关幻心门的事情,听说幻心门小师妹与別人私奔了!” “这个我也知道”一听这话,旁边桌上的人似乎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其他几个人立刻凑了上去。 “我听说,这些小师妹不仅自己跟人跑了,还带走了幻心门的暗器秘籍。” “幻心门现在江湖悬赏,要这两个人的位置呢,你们应该也都是为了这事来的吧?” 虽然几个人都没说话,但他们都明白,他们十有八九都是为这事来的。 这一次,幻心门可是下了血本,只要找到两人的踪跡,完全不需要他们出手,只要报告这两人的大体位置,不仅会给赏钱还给功法。 这对他们这些混跡底层的江湖人而言,是绝对翻身的机会。 幻心门给的功法,再次也比他们现在练的强,那可是能传家的宝贝。 “嗯?”一旁本来只是偷偷吃瓜的沈澈,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立刻竖起了耳朵。 幻心门的秘籍,是昨晚他得到的那个么? 幻心门又不傻,秘籍丟了是绝不会满世界嚷嚷,不然必会让有心人盯上。 能知道秘籍被盗的,除了幻心门自己,也就只能是幻心门小师妹他们俩了,他们偷了秘籍还能自己嚷嚷? 让幻心门的人找就已经很难跑了,若是那些贪心的人一起下场,诺大的江湖还往哪跑。 这消息幻心门自己传出去不合理,幻心门小师妹传出去也不合理,那这事是谁传出去? 拿起茶碗的手顿了顿,这事情,似乎比想的还要复杂。这秘籍,也比想像中还烫手些! “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没想到,这事传的挺广啊。” “一开始,只知道幻心门的小师妹给人私奔,后来才知道她连秘籍都给偷走了,难怪幻心门这么大的反应。” 旁边的人立马附和,紧接著小声说道“听说这个幻心门小师妹,是当年幻心门掌门在路边捡的。” “那小姑娘出生没多久就被父母给遗弃了,寒冬腊月差点没冻死在路边。” “幻心门的洛掌门不仅救了她,还收她为徒,那可是幻心门掌门弟子,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身份。” “结果呢,长大之后竟然跟一个男人跑了,听说幻心门掌门都给气病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满江湖都传开了,幻心门的脸这次算是丟尽了,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热闹呢!”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的感嘆,幻心门那可是丰州一等的大派,就因为这事名誉扫地不说,自家的秘籍还丟了。 立门之本要是被別人得到了,那问题可就大了,也难怪人家那么大的反应。 “幻心门弟子大批出动,分散各地,现在可是满丰州的追杀他们。据说那两个人,好像逃窜到我们这了!” “这我知道!”原本一直想插话的另一人,终於有机会开口,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分享。 “就在昨夜,在景城里,那帮幻心门弟子闹出了好大的动静,人没抓到不说,还伤了好几个无辜的路人。据说是刚从青楼里喝花酒回来的公子哥,当场就死了两个。” “朝廷的缉捕司,黑衣卫都不得不出动了,两方差点起了衝突。” “你这算什么,你们知道最新消息不,听说幻心门的洛掌门都要被罢免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纷纷好奇的凑了过去。幻心门內部的事情,这都能打听到,兄弟高人吶! 被这些眼神看的有些得意,开口说话的人也不废话,直接说道“立门的秘籍都丟了,你们想想那得是多大事啊,能没点反应么!” “我听说,幻心门的几个长老这会儿正在控告洛掌门,想要以此为藉口罢免幻心门的掌门之位。” “这洛掌门不是被气病了么,他们怎么还这么干?” “废话,洛掌门功力精深,威震江湖。不趁著他现在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那难道要等他好了?” “那这江湖大派,跟我们也差不多啊!”旁边另一人忍不住感嘆一声,这瓜吃的,真让人不得不为洛掌门同情。 看著那么大一个门派,糟心事也那么多,心里瞬间就舒坦多了。 “现在幻心门因为一个小师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说,堂堂幻心门掌门,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识人不明,还亲手养大这么个东西,照我说,洛掌门乾脆就辞掉掌门的位置算了!” “兄弟,这话可不兴说!”听到这话,其他几人都神色一顿,你小子是真敢说啊。 “哼!”旁边一直独自坐在一旁,未曾开口的中年人,在听到这个话后,也是重重冷哼一声。 將茶碗放在桌上,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后,扔下几个铜板,就顶著烈日直接骑著马飞速离开。 “高手!”这一瞬间无意散发的气息,让沈澈猛然一惊。没想到此人不声不响的,之前气息丝毫不漏,竟然真是个高手。 其他人明显没有察觉到对方散发的气息,犹自在那激烈的討论著。 將茶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沈澈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一个小小的茶摊里,几个混跡的江湖人都在討论幻心门的事情,可想而知现在这事已闹到了什么地步。 麻烦了,幻心门小师妹,你可千万撑住了! 第六十七章 你胡说 “应该差不多了吧!” 一连几天时间,沈澈一口气跑了几百里,沿途路过几个城池都没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贼心虚,总感觉好像背后有人看著他一样。 为此他还特意换了身行头,换了匹马,然后用易容术给自己来了个微整形,然后再继续赶路。 那秘籍拿的真不容易,自己都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一下了。 可惜了这丰州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些善解人意的姑娘们,自己都还没有好好见识过,就不得不要离开这片热土了。 幻心门毕竟是一等一的大派,虽然自己不怕,但真要是让人找上门来可是烦的很。 丰州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到时候呼朋唤友的一起上,小身板耗也让人耗死了。 虽然他的暴露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希望那个小师妹能多撑几天,別那么早就被抓到。 等自己跑到千里外,去了其他的州,幻心门就算是想找人都找不到。真找到了,他也不怕。 这年头长的像的多了,你凭什么说是我,有证据算你贏。 要是胡搅蛮缠的话,小弟也略懂些拳脚,保证能让你东一块西一块的! “卖身葬父,这还是第一次见!” 中午的时候,沈澈路过一个小县城本想著歇歇脚,补充些物资之类的,结果就看到了闹市里一个一身孝服的女子跪在街边。 老实说,这女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绝对算得上是小家碧玉。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此时在她身边围著好几个人,正对著她指指点点。 虽然不知道对方跪了多久,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和有些颤抖的身体,想来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 有那么一两个书生,显然也是有所意动,却也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女子就这么跪著,低著头既不说话,也没有故意扮可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这么静静等著自己被买走,如同一个石塑木雕,眼中完全没有什么神采可言。 只是卖身葬父的戏码可不好弄,虽说对方身形窈窕,容貌姣好,可依旧还是会让人心生犹豫。 有钱买的人,將这么个女子娶为正室是绝不可能的。 可若是订立卖身契,直接纳为妾室或者买回去当个丫鬟,都容易被人当做是胁迫。施恩者遭人非议,搞不好身上就能有污点。 若是只给钱不给后续,女子葬父后无依无靠,遭人欺骗是小,被人盯上以至於最后被迫沦落风尘事大,善举反而是容易招揽灾祸。 到时候,说不定好心还会办了坏事,万一再有个仇家或死对头的泼脏水,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帮人这事並不好做。贪图相貌的人有,可若是花了钱还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就有不少人掂量掂量了。 至於那些別有用心者,对他们而言,最好选择是不给钱还把人给弄走,那才是最佳的选择。 何况女子要价应该並不算低,要不然她就直接去牙行把自己卖了,而不会跪在这里卖身葬父。 去牙行交易,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多痛快啊, 在一些想法多的人眼里,说不得,这女子就是抱著白嫖的心呢。 牵著马,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沈澈就找了当地的善堂,把情况一说,將手里的银子给了善堂。 而后,静静的看著当地善堂將女子的父亲安葬,將女子妥善处置后,这才转身离开。 银钱不过手,麻烦也不沾身。 “兄台高义!” 就在沈澈买了些吃食,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转头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身形挺拔的身影,正坐在酒楼的大堂內一脸钦佩的看著他。 “是他?”这人沈澈见过,是前几天他在茶摊上遇到的那个高手。 此时当沈澈再看过去,对方依旧是气息內敛,仿佛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没有趁孝落难夺人清白,施恩不图报,此之谓大丈夫也!” “若兄台不嫌弃,可愿共饮一杯?” “不必了!”摇了摇头,面对邀请沈澈只是客气的拒绝,而后直接离开。 这时候跟这样的高手交往,往往就意味著麻烦,不惹麻烦,就是他现在最主要的事。 出了城继续赶路,爭取找个小镇子落脚。 炎炎夏日的,太阳烤的慌,空气闷沉的让人心烦。 在管道上骑著马赶路,当路过一道拐角处的时候,沈澈突然拉住了马绳,停了下来。 “绊马绳!”抬头看向不远处,沈澈目光扫向周围,在他的感知中只有一道身影藏在那边。 那纤细瘦小的身影与当初客栈中偷偷给他床下塞秘籍的身影,身形似乎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幻心门的小师妹,就一个人?”目光望向女子藏身的地方,沈澈下了马,慢慢走了上去。 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少女也索性从草丛之中钻了出来,身姿轻盈宛若雏燕。 巴掌大的小脸玲瓏秀气,皮肤白皙,眼眸清亮。几缕髮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身上也沾著泥土,显得多少有些狼狈。 此时对方眼巴巴的看著沈澈这边,嘴角带著几分倔强,不仅不会让人感到半点的威胁,反倒是让她显得有些娇俏。 传言中这姑娘应该是有十六七岁的年纪了,可看起来却是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甚至可能还不到,完全就是个小姑娘。 这都让他不好意思下手了,这稍微一用力,不得哇哇大哭。 一看到他,少女直接做出了攻击的架势,手中多出几枚泛著蓝光的暗器。 在沈澈的感知中,对方身上好几处都带著危险,可不仅是手中这一处。 显然只要一动,不仅手里的暗器会朝他身上招呼,身上的暗器同样也会触发。 “你把我的秘籍还给我!” “什么秘籍,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当面对詰问时,沈澈脸不红心不跳,反正这事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至於对方身上的暗器,他全当没看见。小孩子的玩具,有什么好怕的。 “我说的是我幻心门的秘籍,我当时明明藏在你客栈房间床下了,可第二天去的时候就没有了,你藏哪里了?” “你们幻心门的秘籍?你是幻心门的小师妹洛西蝉?” 当这个名字被叫出来的时候,对方明显一颤,可脸上还是强装镇定,恶狠狠的看著他。 “你这小姑娘怎么污人清白,你藏我床下就是我拿走了?那客栈的掌柜,小廝,还有其他人就没有可能带走?”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胡乱攀咬。” “怎么,你偷了你们幻心门的秘籍,被幻心门的弟子追的走投无路,转头就要把锅甩到我这个无辜路人身上,想要用我来转移幻心门视线?”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不能这么恶毒!” “你,我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你都跟男人跑了,把师父气病了,这事都乾的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眼见小姑娘眼中都快泛泪花了,沈澈丝毫没停下,反倒是目光扫过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就你一个人?你不是跟男人私奔了么?你男人呢?” “你,你胡说,谁跟男人私奔了!” 第六十八章 不是你是谁 “你要是没跟男人私奔,江湖上怎么会都这么传?怎么,敢做不敢认?” “我没有!”被沈澈挤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股委屈似乎让人忍不住心软。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杀伤力是有点强,都让他有点愧疚的感觉了。 不过江湖传言虽然未必可信,但总不能完全空穴来风吧,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姑娘演技好呢。 混江湖的小姑娘,能被三两句话挤兑的流泪? 强忍住眼泪没流下来,洛西蝉伸出手急切的说道“你把秘籍还给我。” “我都说了我没拿,你怎么就能证明是我拿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让开,我要离开了!” 说实话,此事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杀人灭口。把人一杀,往別的世界一拋,谁也找不到。 不过,这会儿她的姘头不在这里,还得用这小姑娘,把她姘头找到才行。 “就是你拿的!”手里拿出了巴掌大小的竹笼,拿开竹笼的盖子。 一只很小的蜜蜂模样的飞虫从洛西蝉手里的竹笼中飞出,快速的飞向他这边,围绕著他剑鞘在上下飞舞。 “你看,应香蜂都围著你转了,分明就是你拿的!” 手中的暗器牢牢锁定著沈澈的方向,此时洛西蝉已经將他完全当成了拿秘籍的贼来看。 对方眼中的篤定和这只围绕著他剑鞘不断飞舞的小蜜蜂,都让沈澈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 “这是应香蜂,我们幻心门的秘籍上虽然本身没有毒,但上面却是沾染了一种特殊的汁液。汁液上会有一种味道,这味道人闻不到,它却可以。” “只要沾染上,不仅可以一月不散,而且不管是用清水洗还是用其他香料都无法掩盖。” 说到这里,小姑娘还忍不住有些得意道“盒子上的汁液味道我已经掩盖掉了,可装秘籍的盒子我未曾打开过,里面秘籍上沾的汁液也从没处理过。” “所以你只要翻过了秘籍,就会在身上留下味道。只要跟著应香蜂的方向,就能找到你的所在。” “现在应香蜂围著你的剑鞘在飞,所以你是用剑挑开的秘籍对不对?秘籍分明就是你拿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砰了秘籍,这小蜜蜂就能找到?”听著对方的话,沈澈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目光隱隱露出几分杀机。 “告诉我,秘籍上的汁液是你后来涂的,还是一开始就有的?” “自然是一开始就有的!” “我就知道!”当对方说处理了盒子上的汁液味道,但未曾处理秘籍上的味道时,沈澈心里就有些慌了。 十有八九,这是幻心门的防偷手段。 可当真的从洛西蝉得到確切答案之后,他的心算是彻底落地了。 这些大门派的手段,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自己这好几天都没被幻心门的人围堵,有可能是幸运,也有可能是人家拿他来钓这小姑娘呢。 “这味道,能掩盖么?” “你把秘籍先还给我!”伸出一只手,洛西蝉略带威胁的说道“你只要还给我,我就帮你把味道掩盖掉,不然休想!” “你觉得我会信你么?你是不是傻!”將手里的剑直接往远处一扔,在沈澈万钧之力的加持下,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度,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还好他当初足够聪明,没有直接用手去拿,全程都是用剑挑著。 上面的东西沾染到剑上又能怎么样,剑我不要了。 “这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秘籍是我拿的?小姑娘,污衊人得有证据,你有证据么?” “你,你,我!”似乎第一次遇到这么流氓的,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驾,驾!”就在沈澈准备给这小姑娘上上手段,让她知道一下江湖险恶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们这边。 当还远处的身影还未靠近的时候,沈澈就已经看到了最前方的飞虫,正是跟刚刚洛西蝉手里的应香蜂一模一样的东西。 幻心门的人找上门了,果然自己猜的是对的! “小师妹,终於找到你了,可是让师兄好找啊!” 为首的一人大概不大到三十岁,虽然有些风尘僕僕,但难掩脸上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在看到洛西蝉的时候,没有一丝温情,而是一种看猎物的兴奋感。 “师兄!”旁边一直盯著应香蜂的弟子,突然衝著他小声提醒道“应香蜂飞走了?” “嗯?”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师妹,又看了眼飞向远处的应香蜂,青年人果断的冲身边两个师弟招了招手。 两人隨即跟著应香蜂继续追了出去,其他人则是隱隱將这边包围起来。 “三师兄!”畏畏缩缩的看了自己师兄一眼后,又恨恨的瞪了沈澈这边一下,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找到。 不过好在来的是三师兄,他虽然功夫好但身手並不灵活,自己如果想跑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小师妹,想不到吧,先找到你的竟然是我。你跟你的姘头最好现在跟我回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三师兄,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师父,更没有找什么姘头!” “敢做不敢认,你没有?那这是谁?”手指指向沈澈的方向,不仅脸上杀机毕漏,剩下的幻心门弟子也慢慢围了上来。 所有人手中的暗器隱隱都指向他,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有满天的暗器將他淹没。 “给我回去,把秘籍交出来,我会向师父求情的。” “至於他,一定得死!” “我?我成姘头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沈澈从他们眼神中看到了肯定。 “別误会,我可跟你们家小师妹没有任何关係,我就是个路过的。” “不是你是谁,小子,你偷看我幻心门的秘籍了吧。师妹她从来小心,一定將藏秘籍的盒子上的味道清除掉了,不然这么长的时间,应香蜂不会没有一点反应。” “而现在应香蜂有了反应,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偷看了秘籍,不然绝不会沾染上秘籍的味道,更不会被应香蜂找到。” 眼神篤定的看著沈澈,一边还忍不住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想从他这里看出哪里不一样,凭什么让眼高於顶的小师妹看上。 但看了半天,除了看起来清秀点,实在是感觉毫无亮点! 这也就罢了,出了事暴露了就把女人往前面推,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呸,渣男一个,实在该杀! “小子,你很不走运。虽然应香蜂只能搜寻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可谁让我就在附近歇脚呢,这不让我抄著了。” “来啊,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 “幻心门的三师兄莫应是吧,知道么,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第六十九章 局中 “小白脸还挺横!” 看著眼前的小白脸,莫应心头杀意一闪而逝,被堵住了还这么囂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 “杀了他,夺回秘籍!”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时机已至,莫应立刻冲身边的师弟们猛地一挥手,其他人纷纷应声上前。 就在这些人围上来的时候,沈澈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觉得有点飘忽,就好像是深夜熬夜熬的不断的点头时的那种状態。 脑袋晕乎乎的,脑子也不转了,仿佛只要一低头就隨时都会睡著。 好在他现在融合了好几个人的精神,加之自己本身精神已颇为强大。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对他並没有什么影响。 “这是......幻心门的镇门绝技,幻心术?” 抬头,沈澈的眼睛就对上了莫应那张明显错愕的脸,从对方的眼神中,沈澈看到了惊慌。 当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莫应胯下马身不由向后撤了撤了,全身绷紧,一只手牢牢牵著韁绳,大有一种情况不对就立马跑路的意思。 “自己的幻心术失效了!”从慌乱中镇定下来,莫应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为这一击做准备,不然在一见面就该衝上来直接打杀的,又怎么会跟一个小白脸废这么多话。 可谁想自己悄然间布下的幻心术,竟连让对方愣神片刻都做不到,甚至连一个恍惚都未曾有。 这样的反应,要么是功力精深,性命修为深到完全不受影响,要么就是自身拥有著同样强大的精神力。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证明对方不好惹。 以前师父就告诫过他们,遇到换心术晃不动的,不要犹豫赶紧跑。 可是他现在犹豫了,对面这张脸太过年轻,年轻的让他心头难免存在一些侥倖。 所以他没有立刻就走,他在赌对方是故弄玄虚,赌对方是虚张声势。 小师妹就在眼前,如此大功若是从手里溜走,实在是不甘心。 目光紧盯著那些师弟们,只要他们被轻鬆击溃,自己转头立刻就跑路。 而此时被围在中央的沈澈,静静的看著这些衝上来的幻心门弟子,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小场面,他镇的住。 幻心门弟子的人还未至,无数暗器就飞羽般落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在沈澈他们的视角里,仿佛在这一瞬间,炙热的阳光都被这漫天飞舞的暗器所遮盖。 下一刻,无形而恐怖的气势从沈澈身上爆发,涤盪向四周,激起了大片尘土。 这些密密麻麻的暗器还未曾靠近,就被这恐怖的气势所激盪开,叮叮噹噹的声响不绝於耳。 在这股气势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慄。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惧的东西盯上,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手脚酸软。 冷汗不由自主的遍布额头,不仅身体四肢僵住,不敢动分毫,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骤停了半秒。 “什么!”马上的莫应,同样眼睛瞪的溜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可当这股恐怖的气势出现的一剎那,还是让他心神为之一颤。仿佛有一种被盯上,逃不掉的错愕感。 下一刻,莫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毫不犹豫的就选择调转马头跑路。 至於剩下的弟子,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自己可是掌门亲传,有他们能为自己点后,那是他们的荣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在莫应的脸上出现了明显得恍惚,不仅是他一人,所有的幻心门弟子皆是如此。 刚刚从恐怖气势的威压下稍稍缓过一点来的眾人,手中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眼神也隨后开始迷离。 下一刻,隨著一阵阵机关被激发的细微声响响起,密密麻麻的细针短箭从远处乍现,如漫天飞雨洒落,每一滴雨落之时,都有血花隨之飘散。 沈澈他们两个被幻心门的弟子包围,反倒是给他们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些从远处飞来的暗器,多是打在了他们身上,只有一小部分穿过了他们,不过这点暗器都被沈澈轻而易举的接下。 他不似那些幻心门的弟子一样陷入恍惚,就算是没有遮挡,这些暗器也伤不了他。 “死了!”手里捏著远方激发过来的暗器,沈澈阴沉著一张脸扫向四周。 周围幻心门的弟子,包括那位幻心门掌门三弟子,全都面色发黑的直挺挺从马上坠落。 一瞬间的功夫,幻心门这些弟子全灭。 “幻心术!”直愣愣的看著周围,洛西蝉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师兄的反应,分明就是他们幻心门的幻心术。 而且同时让这么多同样修炼过幻心术的人一同中招,且同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唯有提前在他们身上动手脚一个办法。 这才是幻心门最强的地方,幻心术与暗器一张一弛,互为相补。 而幻心术最强,也是最让人忌惮的地方,便是可以杀机暗布,能提前在人身上动手脚而不被察觉。 等真正发动之时,中招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被动过手脚,只会瞬间陷入失神中,被轻而易举的击溃。 高手过招,一个恍惚都足以要人命了。何况在漫天暗器的笼罩下一动不动,只能被当成靶子。 “这是幻心门的换心术?”旁边洛西蝉的话,让他心头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沿著暗器来的方向,沈澈在远处鬱鬱葱葱的草丛之中,找到了已经完全触发过了的机关。 这些机关应该是早早被布置在了这里,只不过一直未曾被触发。 刚刚就是幻心门的弟子被幻心术所影响的一瞬间,这些机关也被激发了。 可在他的感知扩散下,周围根本没有半点人影。 也就是说这些机关是早就被设定好了时间的,而不是人为操作。 目光扫向身后的洛西蝉,当沈澈的眼神看过来的那一刻,洛西蝉也是下意识的浑身一颤。 原本在她之前的感觉里是混不吝的一个人,此时却好似一个杀人无数的绝世高手。 被那一双眼神盯著,她只感觉好似浑身冰冷。三伏天本是热气腾腾的时候,她却是浑身止不住的冷汗直流。 “这些机关是你布置的?”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不是我杀的,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师兄弟!” “冷静!”眼见洛西蝉有些语无伦次,沈澈猛地提高了声音,也让对方从慌乱中勉强镇定了些许。 “洛西蝉,我问你,前几天晚上,你来藏秘籍的时候,为什么会放在我这的房间里?” “我,我是被追到那里的!”被这样的眼神盯著,洛西蝉只感觉心头惊慌,声音都带著颤音,再不復一开始那般的张扬。 “我答应过师父,除非是大师兄,不然这秘籍谁也不能给。当时我被人堵在胡同里,慌乱下看到了你的窗户。” “那里好像就只有你房间一个窗户,所以我才想著暂时先將秘籍藏在那里。这样哪怕是被抓了,秘籍也不会被別人拿到。” “也就是说,当时你被追的慌不择路,被逼到了墙角里?”目光深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沈澈不由重重嘆了口气。 “被逼到墙角眼看就要被抓了,可你却在放完秘籍后都能逃出去,你觉得机率有多大?” “眼看將被抓却始终没有被抓,所以,追你的人其实根本不是要抓你,而是要把你逼到我那里去!” 眼睛微微眯起,所以,自己不是误入局中,而是早早就被人盯上选中,这才有了洛西蝉到自己房间藏秘籍。 这秘籍无论他是看没看,甚至无论他知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当秘籍出现在他床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躲不开了。 “是哪个王八蛋在算计他!” 第七十章 我不知道 “你把秘籍还给我!” 山林间废弃的石窝棚,沈澈跟洛西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开始谁也没说话,空气都有些沉闷。 等沉默了一会儿后,洛西蝉这才带著几分试探的小声开口。 “你还好意思要秘籍?洛姑娘,你可把我坑惨了,幻心门死了那么些弟子,还有一个掌门亲传,你觉得他们能善罢甘休?” “现在估计整个幻心门,都要把你我往死里弄!” 前来抓洛西蝉的那些人,除了两个去追著应香蜂的弟子可能侥倖存活了下来外,其他人可都死了。 在原地只是稍微逗留了一小会儿,沈澈就毫不犹豫的带著洛西蝉离开。 黄泥都掉裤襠里了,难道他隨便解释两句,人家就能信么? 不跑路,等到时候他们迎接的就得是无情的绞杀了。 而也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边就传来一道声响,紧接著一股黄色浓烟便冲天而起。 据洛西蝉说,是他们幻心门的求救信號。 真是一点坑他们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沿著山路一路狂奔,在深夜里两人才找到了这处山林里,猎户临时歇脚的废弃石窝棚。 似乎感觉自己有些理亏,又好像是纯粹怕他,洛西蝉的声音始终带著几分颤音。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可秘籍你一定要还给我,我求求你了!” “我都给你说了,你的秘籍不在我这。再说,你都这样了,还要那玩意干什么?” 仔细的盯著对方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不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小姑娘此时的表情,动作,乃至说话的语气都不似做假。 一时间,沈澈也无法准確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不行,我答应过师父,要找到大师兄,把秘籍给他!” “你师父让你把秘籍交给你大师兄,那我很好奇,怎么江湖上都传言,你是跟男人跑了的?” 这传言以前就有人深信不疑,多少江湖人现在满大街的找洛西蝉呢。 只是之前一直都是洛西蝉自己被追杀,现在好了,他出现了,直接让人定义成勾引幻心门小师妹的小白脸。 谣言是彻底洗不白了,也不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我不知道。”蜷缩在一旁,洛西蝉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迷茫。 这些天她拼命躲避的追捕,本就是心力交瘁,今天又亲眼看著自己三师兄被杀。到现在她还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了。 “就在前些日子,师父深夜找我过来,將本门的暗器秘籍郑重其事的交给我,让我想办法找到在外游歷的大师兄,將秘籍交给他。”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做,只知道当时师父的表情很严肃,让我谁都不能告诉。” “他还说,无论出了什么变故,都必须要先把这件事做好。除了大师兄之外,这秘籍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给。” “然后,师父就让我赶紧离开幻心门,说不办好这件事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到这个时候,洛西蝉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啜泣,似乎有无尽的委屈。 不过对面的沈澈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听故事一样在静静的听著,顺便努力分辨著真假。 从洛西蝉嘴里说出来的,跟江湖传言中她的跟著男人跑了的消息,这可差太多了。 一旁的洛西蝉还在轻声说著,好似终於能遇到个倒苦水的了,想要將她这几天委屈都说出来。 “我前脚刚走,后脚江湖上就传出了我叛出师门的事情。” “一路之上,我遇到的那些师兄弟都对我喊打喊杀,要强抢我手里的秘籍。我不能给他们,我答应过师父的!” “就这么一路跑,他们一路追,就追到现在了。” 说到这里,洛西蝉又抬起头,很小声的恳求道“所以,秘籍你能不能还给我?” “你还真是,一根筋!”虽然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现在也只能姑且先当成真的来听了。 “也就是说,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把秘籍交给你大师兄。” “那你大师兄在哪呢?” “我不知道,我也在慢慢找他。” “不知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有关他的消息,或者他曾经逗留过的地方。” “师父没说过。他只是让我来找大师兄,他让我自己找,可我真不知道大师兄去哪了。” “这么说,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听到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江湖这么大,一个小姑娘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就满江湖的找人。让她在慢慢找,这不开玩笑呢么。 何况,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那样的传言缠身,还要被这么多人追杀。 光是每天躲避追捕就已经耗尽了心力,又哪里来的经歷再去找她大师兄。指不定啥时候被追上,就得当叛徒处理了。 这不是要让她去找她大师兄,这分明是不想让她回去么。 “那个.....”小心的再度开口,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著沈澈“你能不能还给我,我真的不能丟!” “你还在想这个事,你不如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 没好气的回了一声,沈澈冷冷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你的亲师兄,还有那些幻心门弟子死了,死在来抓你的路上。” “而杀死他们的,是幻心术,是机关暗器,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通通都是你们幻心门的手法!” 说到这里,沈澈顿了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觉得在別人眼里,这些幻心门弟子是谁杀的?” “我,我.....”低著头不敢吱声,洛西蝉很想解释自己没那个本事,可话到嘴边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当脏水已经泼到身上的时候,衣服就已经脏了,洗都洗不乾净。 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边暗自神伤的洛西蝉,沈澈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系统那边。 无论事情会怎么发展,他都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 以自己外功实力,足以抗衡甚至碾压普通宗师的横练功夫,的確足以应付绝大部分的危机。哪怕幻心门出动长老级別的高手,他也不怕。 只是这时候,底牌有多少有不嫌多,自己的实力能增强一分就多一分的底气。 在自己的池塘里,可是还有一个早已入宗师境的柳湛。 已经七八十岁的柳湛,功力越发的精深,而且隨著身份带来的变化,也让他接触和调动的资源越来越多。 必要时候,只能先预支他一部分功力了,哪怕只有一半也能让自己有不小的进步。 “你这是怎么了?”当沈澈的意识放到柳湛那边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身囚服的身影。 自他跟洛西蝉相遇,又遇到幻心门弟子被杀,之后就是一路狂奔。整个过程光顾著跑了,都没来得及注意他这边。 算算时间,按一比一百的时间来算。自己这里过了大半天,柳湛那边也才过了將近两个月。 不是说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怎么这才两个月不到,就从朝廷重臣变成阶下囚了? 只是跟之前有所相同的是,之前的柳湛是意气风发。可此时再看,即便身处牢狱,身著囚服,他依旧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阶下囚的生活,似乎並没有压弯他的腰。 第七十一章 你不懂 “柳太师,老朋友来了,你也不欢迎一下?” 牢狱之中,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带著一个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在狱卒恭敬的带领下,来到了柳湛的牢门前。 看著牢房內躺在乾草堆里柳湛,老者的脸上说不出的畅快。 曾经高高在上的柳太师,如今只是一个即將斩首的阶下囚,怎么能不让人振奋呢。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站在牢门前好一会儿后,老者这才平復了一下心情,转而对身边的狱卒开口。 “柳太师好歹也曾经是朝廷重臣,你们怎么能把他关在这样的牢房里,没有桌椅也就罢了,怎么连张床都没有?成何体统!” “不应该,也太不应该了!”虽然嘴上说著为柳湛鸣不平,可老者脸上的笑容笑得都快扭曲了。 身边几个狱卒犹豫了半天,愣是没敢动。 一开始太师被关进来的时候,住的环境可是比这好太多了。 可没两天,他们这些狱卒上上下下,明里暗里都受到了要给这位昔日太师用点手段的指示。 这么些天了,全都是落井下石的,那些达官显贵一个个的恨不得自己衝进来,老虎凳,辣椒水都给他用上。 好歹也是天下名臣,可雪中送炭的似乎少之又少,那些显贵们一个个交代他们的时候,看起来可都是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最近朝廷下令,这位昔日的太师要被斩首,再无起復的可能。 要不然的话,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把昔日的重臣移到这狭窄幽暗的小破牢里。 而且上面还有不能优待,跟普通罪犯一视同仁的暗示。 上面是谁,不就是眼前这老头么,谁知道这位爷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看他笑得那么畅快,怎么也不像是让他们真去整改的。 见这几个狱卒始终是傻愣愣的不知所措,旁边的中年人忍不住低声喊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给尚书大人搬个椅子过来!” “是,是!”被这么一提醒,狱卒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给老者搬了把椅子,还用有些破旧的袖子来回擦了好几遍。 略带嫌弃的坐了下来,老者一边还略带埋怨的说道“你们怎么能光给老夫搬,不给柳大人搬一把呢。” “柳太师,你看看这些个小吏,实在是不懂事,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一下底下人规矩的。” 说到这里,旁边的中年人立刻会意,冲几个狱卒摆了摆手。 几人立刻明白,立马退出牢房,退到很远的位置。 保证自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为止,不,是保证別人觉得自己一点也听不到为止。 “大可不必,这里就挺好!”从草堆里坐起来,面对老者的明显嘲讽,柳湛的脸上丝毫不见半分的恼怒。 “封大人身为刑部尚书,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莫非,这牢房你也想住一下,体验一番?” “这老夫可不敢住,也住不了!”面对柳湛的话,老者连连摆手,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变得有些严肃了许多。 “毕竟,老夫哪有柳太师你张狂呢!” “不过柳太师,你明天都要斩首了,到现在却连个看你的人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奇怪?” 见柳湛始终未曾再度说话,老者这才再度开口“你那些门生故旧或遭贬謫,或投靠了我们。嘖嘖,你把持朝政多年,却是落得这番下场,你甘心么?” “封大人就想说这些?”原本刚坐起来的柳湛再度躺了回去,顺便还翻了个身,直接拿背对著他。 “如果封大人来就为说这些的话,那就不用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柳太师!”见柳湛如此態度,老者脸上原本收敛的笑容再度绽放,努力让自己变得和顏悦色。 “我们能把你弄进来,就能把你弄出去。只要你肯低头,日后你还能坐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师。” “呵,我不需要!”冲身后摆了摆手,柳湛完全不在乎的说道“封大人,快走吧,可別耽误了我明天斩首。” “啪!”狠狠地一拍自己坐的椅子,老者冷声大喝道“柳湛,我是在给你机会!” “给我机会?”回头瞅了对方一眼,隨后柳湛又背过头去,继续背对著对方。 “你不是想给我机会,你是怕了。你怕现在是我,接下来就该是你了!” “一派胡言!”似乎被戳中了痛点,老者猛地站了起来,顺便將自己原本坐著的椅子一脚踹倒,嚇得身边站著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柳湛,曾经的你是多么的风光无限,手握生杀大权,可如今还不是沦为了这阶下之囚!” “当年你刻意打压我等世家豪门,强行丈量天下土地,瓜分我等族田,还要推行什么新政。” “那些反对你的人,要么遭贬謫,要么被你搜罗罪证送上了断头台。” “尤其是你一意孤行调查盐税,强征矿税,没收诸多大族的田產。桩桩件件,都在往我们身上捅刀子,刀刀见血啊。” “这些年,为此死了多少人,你恐怕都不记得了吧?” “可我们自己记得,我们都记得的!”通红的双目盯著那道让他恨了十几年的身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想上去把这老头子给撕了。 可现在他得忍,正如柳湛所说,刀现在是架在別人脖子上,可明天或许就要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新帝,可比先帝要狠的太多了! 不自救,不报团,恐怕会让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柳湛,你明天就要死了,可我们能让你活!” “只要你肯低头,只要你能亲手推翻你的新政,这些都可以谈!” “封大人!”回头忘了对方一眼,柳湛的目光中透著太多的东西,仿佛是嘲讽,又仿佛是怜悯。 “回去吧,这大牢里不適合你!” “柳太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老者低声说道“我知道,先帝对你不薄,不仅有提报之恩,还力挺你主持新政,甚至放心让你大权独握,可现在不一样了!” “前几年先帝刚刚继位之时,对你也是毕恭毕敬,可现在呢,你还不是被他打入死牢!” “新帝一开始信任你,是想你帮他扫平所有障碍,你做的也的確很好。可当权力收拢之后,你这个太师也就没用了。” “况且你这个太师手握权利太久了,威望太高,你说你该不该被除掉!” “新帝刚刚继位的时候,你就该明哲保身,可你不仅没有急流勇退,反而是行事更加酷烈。” “这些年,你为了推行你的新政,杀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你算过么。” “可这些我们都可以不计较,现在只要你点头就能活。” 见柳湛始终不为所动,老者的声音也不由急了几分。 “柳太师,人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有未来,活著才能更好一展胸中抱负。” “明日你就要斩首了,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封大人,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是与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柳湛,你!” 第七十二章 不对劲 “好好,柳湛你真是软硬不吃!” 老者被气的有些发抖,旁边的中年人立刻小心上前扶著,却被他一下挣开。 没好气的瞪了中年人一眼,老者冲他冷哼道“秋池,好好劝一劝你的恩师,別让他再这么倔下去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说完,老者转身就走,不过就在踏出牢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 “柳太师,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封大人!”就在这时候,柳湛也是回过头,看向了他。 “看在今天你来看我的份上,老夫奉劝你,还是乖乖把自己家里的一切都上交,那些藏污纳垢的该处理处理,老老实实的配合。” “或许,你们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你!”要他把家產全部上交,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別。 就算他肯交,別人肯交么? 自己若是背叛了现在的队伍,等待他的只能是死的更快,更惨。 出了牢门,老者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涌起一丝无力感。 人生最可悲的,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却依旧是无能为力。 再度嘆了口气,老者隨后离开牢房,將牢房完全留给了柳湛他们。 自己之所以会带这个小儿子过来,就是因为他是既是自己的儿子,又是柳湛的弟子。 杀了柳湛这个名满天下的太师之后,新帝还需要一个牌面,而自己的小儿子只要能得到柳湛的承认,或许就能成为那个牌面。 “老师!”当老者走后,封秋池本想立刻上前將柳湛从草堆里扶起来,可刚踏出去一步就犹豫了。 “怎么,见了我这个老师就这么心虚么?”这时候的柳湛已经翻过身子正对著他,並且向他伸出了手“来,扶我起来!” “是,是!”当看到柳湛冲他伸手的时候,封秋池脸上激动莫名,立刻恭敬的上前將柳湛扶起,动作更是一丝不苟。 只是在將柳湛扶起来之后,中年人才糯糯的说了句“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背刺於我,害我到如今这地步?” “我,我......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老师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老师明明是太师,可为什么.....” “好了,无需在说,你也並非故意,是你父亲骗了你!”摆了摆手,柳湛对此完全不在意,甚至今日的结果他早有预料。 “池儿,有没有你,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做弟子么?你最重孝道,甚至有些迂腐。” “我明明知道你说不定日后会为了你爹背叛我,可我还是要收你为弟子,因为我知道,你虽然重孝道,但其实更明辨是非。” “只是你的家庭,你的父兄,束缚了你!” 拍了怕对方的手,柳湛轻声问道“你觉得,老师这些年做的对不对?” “老师做的对!”封秋池回答的很肯定,不带丝毫的犹豫。 “以前弟子其实並不理解,可老师当將我们带至乡间田野,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普通百姓后,弟子就明白,老师做的那些都是对的。” “是啊,可是天下不公之事太多,想做的事永远都做不完。可老夫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老师!”抓著柳湛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砰,砰!”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几声轻微而低沉的声音,紧接著一道身影飞速的靠近到这里。 当靠近牢门的时候,对方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脸。 “老师,我来救你了!” “大师兄?”当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封秋池也是猛的一惊。这是他们的大师兄,从小跟隨在师父身边学艺的首席弟子。 老实说,他们之间並不怎么相熟。从十几年前,自从老师要推行新政以来,大师兄就长期奔赴在各地。 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何况什么感情了。 一年前,这位大师兄就再也没了消息。本以为他出现了意外,没想到今日师父落难,大师兄竟然又出现了,还义无反顾的回来救师父了。 “横舟,你怎么来了?” “老师,弟子在南疆惊闻京中变故,得知老师被下了大狱,便从南疆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路途中,又得知老师要被斩首,弟子心乱如麻,连夜奔袭,就是为了救老师您!” “好在,终於是赶上了!” 说到这里,顾横舟上前小心搀扶起另一只手,拉著他就想往外走。 “等等!”似乎反应过来,柳湛一下抽回自己的手“你要拉我去哪?” “老师,我带您离开这里。明日您就要被斩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草堆边,一股屁又坐了下来。 “老夫可以死,但绝不能逃。就算是被强行带离,也绝不会苟活!” “老师!”扑通一下跪在柳湛身旁,顾横舟费劲全力的劝,可柳湛始终不为所动。 终於,顾横舟犹豫了半响后,才开口说道“老师,这些年我游歷江湖,得到了一门换魂秘法。” “老师,您可以换到我身上。这样,死的是我,您还能用我的身份继续活。” “什么?混帐!”听到这话,柳湛的眼睛瞪的溜圆,怒气上涌之下仿佛让他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老夫平日里怎么教育你的,老夫虽然想活,但也绝不能用这种方式活。”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不,老师,这一次您得听我的。”似乎下定了决心,顾横舟冲他猛地磕了好几个响头,隨后毅然决然的说道。 “只有这样,您不仅不用背负逃犯的罪名,一生清名也可以流传后世。而且,您还可以继续活,继续完成您的抱负,继续剷平不公,造福百姓,弟子也可以死得其所。”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师,弟子心意已决,无论待会做了什么,都还清老师您原谅。老师,得罪了!” “你要做什么?”眼见顾横舟冲他磕头之后,便站起来往这边走,柳湛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想要挣扎,却直接被自己这个大弟子一下打在脖子上,轻而易举的昏了过去。 “不对劲,越看越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从顾横舟出现的一开始,沈澈就感觉好像是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却一直说不上来。 直到这时候,沈澈终於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一个先天,轻而易举的把一个宗师给拍晕了,这不是扯么! 这也是沈澈第一次对柳湛这个书生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之前他都是极为信任的这个满是意气的书生。 可现在看,这个书生似乎並不纯粹。 第七十三章 给我这个机会 “快將老师放平!” 两个人小心的將柳湛放躺下,隨后顾横舟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旁边的封秋池。 “封秋池,我知道老师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这个弟子的背书,老师堂堂太师,又怎么会被轻易定罪?” 听到大师兄的话,封秋池默默低下头。他本想说自己並非有意,可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事情已经发生,任何的辩解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你害的老师,可现在你想救老师么?” “我想!”忙不迭的点头,心中的愧疚与眾多同门的指责,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若有可能,他当然想救。 “想救,就按我说的来!”看向躺在那里一脸平静的柳湛,顾横舟轻声说道“此移魂秘术可以將老师转移到我身上,这样老师就能活!” “师父活著,就能救更多的人!” “大师兄,那你呢?” “我?”轻笑一声,顾横舟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我不重要,天下可以没有顾横舟,却不能没有老师!” 指著刚交给封秋池的书,顾横舟极为慎重的嘱咐道“你仔细看,把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一点点的错,不然前功尽弃,我与老师都会没命,你听清楚了没有?” 手里拿著所谓的移魂秘术,封秋池紧张的打开看了看,越看脸色越忐忑。 里面繁杂的內容和过程根本不可能一个晚上就学会,且要做到一丝不苟,一点错误没有,这挑战非常人能完成。 大师兄和老师两个人的命压在他身上,让他压力倍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本就不是特別能抗压的人,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越是压力大的时候,他其实就越容易出错。 “大师兄,我,我做不好怎么办?” “你必须得做好,全程我会陷入昏迷之中,指导不了你!”双手紧握著对方的肩膀,顾横舟的眼睛直直看著对方。 “老师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必须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听到没有!” “我,我.......”越是慌乱,封秋池就越是忐忑,连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別慌,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我若是能做,又怎么会让你做。我来当老师的载体,其他的过程就只有你能做了,你明不明白?” “等等!”越是被催促,封秋池就越慌乱,可在听到顾横舟的话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立刻抬头。 “大师兄,让我来吧,我来做老师的载体能不能行?” “你?”直直的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师弟这个。 “能行是能行,可是.......” “没有可是!”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封秋池脸上露出释然轻鬆的笑容“大师兄,只要能行就够了。” “这秘法是你找回来的,你最熟悉,由你来主持,那整个过程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后,封秋池立马就平静了下来,隨即就想通了很多。 “如此一来,老师便能活了。而且我的身份毕竟也是朝廷命官,又是刑部尚书之子。借用我的身体,老师的抱负,就能更好的去施展!” “秋池!”轻轻拍了拍自己这个小师弟的肩膀,顾横舟也是略带敬意的说道“你父亲毕竟跟老师相敌,老师若用了你的身体,你难道就不怕,老师会对封家做什么?” “大师兄!”笑著摇了摇头,封秋池这会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老师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他是不会对封家做什么。” “况且如今的封家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已是风雨飘摇。新帝有雄心壮志,他杀老师实际上是给那些被逼急了的旧贵族一个交代罢了,但新法绝不会消亡。” “接下来,封家这样的顽固,自然要被剷除。朝廷磨刀霍霍,下一步就会砍向我父亲。” “若有老师在,那封家或许就还有活路。牺牲我一个,不仅可以救回老师,还能保住封家,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轻轻嘆了口气,封秋池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这些时日,他承受的压力並不比別人少多少。 在別人眼中,他是个叛徒。在自己心中,他又何尝不是饱受煎熬。 而且老师下狱,自己父亲却並没有欣喜,反而是日日长吁短嘆。 可能父亲也没有料到,他们这些顽固派本以为老师最重的结局只会是被迫告老还乡。却不想,老师的下场竟然会是被斩首。 所以父亲才会长吁短嘆,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若是老师能代替他,这盘棋似乎就能活了。 想通了这些,封秋池只感觉一阵轻鬆,往日压在自己心头的种种事情仿佛都烟消云散。 “大师兄!”猛地跪在了顾横舟的身前,封秋池毅然说道“之前我背叛了师父,现在就让我来弥补之前的错误!” “还请大师兄给我这个机会,求你了!” “好吧,你先起来!”將封秋池小心扶起后,顾横舟再度嘱託道“秋池,过程一旦开始,可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你真的决定了么?” “大师兄,我意已决!” “好,那你躺在老师边上。” 在顾横舟的指引之下,封秋池小心躺在了柳湛身旁。 看著身旁柳湛那张略带沧桑的脸,封秋池的心里突然镇定了许多。 有老师在,日后自己的名字也会因为老师而流芳百世的吧! “秋池,我要开始了。记住,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你都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哪怕一丝丝都不行,你明白么?” “我明白,大师兄,我记住了!” “好!”在封秋池烫好以后,顾横舟打开了一个一直隨身携带的玉盒,隨著盒子被打开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股红色如鲜血般的巨浪,从盒子里腾空而起,顷刻间就將封秋池完全吞噬。 隨著被这股血色巨浪包裹,封秋池能明显感觉到到不断冲刷著他的理智,让他渐渐陷入混沌,浑噩之中。 极致的痛苦仿佛要撕裂灵魂,脑袋如同被无数钢针同时猛扎,被小刀一点点的割裂一般,一阵阵的袭来,汗水瞬间就打湿了全身。 可他牢牢记住不能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理智和思维,在一点点的消散。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还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是错觉吧,看来自己的意识果然要消亡了,连幻觉都有了。 而此时的柳湛,却是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而一旁的顾横舟也並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老师!” 第七十四章 那是我的 “横舟!” 看著这个日渐沧桑的大弟子,柳湛不由轻声感嘆“这些时日,你为了我日夜奔波,辛苦你了!” “老师,弟子不辛苦,只是可惜了封师弟。” 瞅了一眼封秋池那边,顾横舟的目光很快又转了回来。 被旁边的大弟子搀扶著,柳湛的目光也停留在陷入昏迷中依旧咬牙坚持的封秋池那边,忍不住轻轻一嘆。 “我知道你想將自己的身体给我,可你封师弟的身体是最合適的,也最与我契合的,最容易让我融合!” “无论是身体还是身份,他这都最合適。选择他,也是不得已的结果!” 说到这里,柳湛不由轻声感嘆“可我心中始终不安,横舟,你说,我做的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 “老师,您做的是对的,天下百姓还需要您!”紧紧握住柳湛有些枯瘦的手,顾横舟连忙劝慰,仿佛是在为他打气。 “老师,准备了那么久现在只差这最后一步,您可千万不能动摇!” “死一个封秋池,换老师的新生,换天下百姓的新生,绝对值得!” “老夫知道了!”只是稍微感嘆过后,柳湛就收起了那份怜悯。 “你的准备工作,做的没有问题吧?” “老师放心,这些年弟子奔赴各地,那些抢占百姓土地,欺压良善,罪大恶极者都被老师以铁血手腕镇压。” “那些反抗者成千上万,他们的血都溶於此,完全足以將封秋池的意识彻底冲刷乾净!” “等他的意识完全消散,老师您就可进行下一步了!” “好!”点了点头,看向那血腥的红色巨浪,脸上不免多有几分不忍“用这样的方式,老夫心头还是有些难安!” “老师,事已至此,您可一定要坚持下去,万不能心软!”见柳湛脸上的惻隱之情,顾横舟生怕他反悔。 “当初是弟子无意间看到了这移魂秘法,也是弟子执意要去做。” “如今,事情已经做了,他们死都死了。能成为老师重生的养料,是他们的福气,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 “老师,万般罪恶皆在我身,与老师您无关!” 猛地跪在柳湛身边,顾横舟接著劝慰道“老师,如今眾多师兄弟都在等著老师您重新主持大局呢!” “只等您再度重获新生,您的门生故旧都会全力相助。老师,您很快就可以再度施展抱负,造福天下百姓了。” “看在百姓的份上,还请老师您万不可动摇。” “哎!”再度重重嘆了口气,柳湛隨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静静的看著这边,沈澈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只看到了一个字,装! 死了成千上万人才凝聚出如此血浪,以此冲刷掉他人的意识。 打著为天下的名號,做的却是利己的事。曾经的热血书生,如今完全换了副模样,权利当真能这般腐蚀人心? 还什么让他的大弟子顾横舟自己无意间看到了,若是柳湛不想让你看到,你怎么可能看的到? 目光紧紧盯在柳湛身上,移魂秘术? 当初倒是在施离愁的施家那里,有一种转移秘魂的秘术,可並不能將所有意识都转移出去。 莫不是柳湛自己摸索出来,或是他原本世界里有的? 借著沈澈脑海中就有了新的疑问。移魂,那柳湛自己还是他自己么,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这一身功力都移过去? 瞬间,沈澈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许多。 那如此以来,柳湛他也就不是他了,那自己投的会不会打水漂? 这老头子,是不是想借著这样的方式,一直活下去,顺便还有可能赖掉当初的约定。 就算是移魂之后,不会让柳湛被投资者的身份发生转变。那转移过程里,功力也必然会极大的损耗,甚至於从宗师境界掉入先天境,乃至连先天都不到都不是没有可能。 更大的可能,这移魂就好像是转移资產,那跟之前公司没有半毛钱关係了。 自己投资的是原来的公司,公司就剩空壳了,那投资自然也就打水漂了。 会不会真是这样,自己能赌么?那肯定是万万不能的! 你还想跟我耍心眼,我的那份一毛都不能少! “差不多了!”眼见封秋池双目彻底失去光彩,呆愣的如同木偶一般,顾横舟连忙冲忙前劝慰道。 “老师,事已至此,师弟他已经回不来了。还请老师立刻施展秘术,移魂换身!” “也罢!”重重点了点头,隨后柳湛走上前,双手抚摸封秋池的额头。 “秘术,移魂!” 点点光芒从他身上闪烁,快速將两人笼罩住,渐渐的光点变成了耀眼的光芒,两道身影之间仿佛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开始连接在一起。 两人甚至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光芒將两人完全包裹在了一起。 一时间,柳湛感受到了如同高空坠落般的失重感。 他知道,此时已经算是成功一半。接下来,就该重头戏了。深吸一口气,他准备一口气完成这移魂过程。 可就在这时候,柳湛突然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知识,包括他苦心研究多年的秘术与医术统统都消失了。 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那些高深的武功,神奇的秘术,仿佛他从来都没接触过,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 瞬间光芒消失,而他也重重从半空中坠落。 浑身上下都有摔下来的一种剧痛,甚至感觉小臂处有一道清脆的声响,不仅手臂似乎使不上力气,而且剧痛要比其他地方更为明显。 这要放在以前,別说仅仅大半米的高度,就算是三五米的落下来,他也感觉不到太多。 苍老的身躯没有了功力滋养支撑,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在身上。 身体传来的这股苍老衰败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清晰。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在看到自己老师坠落的那一刻,顾横舟心头一紧。 眼见柳湛那具略显苍老的身体,从地上狼狈艰难的爬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老师一定是失败了,不然爬起来的该是占据了封秋池身体的老师。 “老师!”他刚想上去搀扶,却被柳湛粗暴一把推开。 推开他的这股力量很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之前老师的力量有了明显区別。 抬头目光扫向四周,柳湛脸上的表情都略有些扭曲“是不是你?你在这里对不对,是你收走了我所有的力量对不对?” “你把功力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 第七十五章 我问心无愧 “你是不是在这,是不是?” 目光扫向四周,柳湛苍老的身躯在不住的颤抖。他渴望得到回应,又害怕听到回应。 之前其实在他耳畔出现了一下那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些天他太过疲惫,躺著躺著就有些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间,只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惧怕失去自己的力量,他开始变得仿徨。 力量带给他的底气越来越足,强大的功力,尤其是那些神奇的秘术,所带给他的帮助越来越多,他也就越来越怕这一切都在某一天离自己而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些年来,这道声音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幻觉和梦境。 无数个日日夜夜,这道熟悉却並不怎么常出现的声音,却如同梦魘一般挥之不过去。 这么长时间,他也总结了一个规律,若是真的,那接下来必然还会收到对方的而声音。 可这一次,那道声音在自己迷迷糊糊间只出现了一次就再没响起,也让他错以为又只是自己的一次噩梦。 明天自己就要斩首,今晚是他最后的时机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可现在当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知识都被捲走之后,他才万般確定刚刚不是幻觉,那双眼睛还在注视著自己。 甚至有可能时刻都在注视著自己,只能最后这一刻。 “老师,你怎么了,老师!” 眼见老师似乎在对著半空大喊,表情慌乱又无助,顾横舟也有些慌了。 他们的老师从来都是镇定自若,这般破防慌乱的表现,他之前从未见过。 难道这次的失败,这么打击老师么? 他想要再次上前扶住自己的老师,却又被无情的挣脱。甚至柳湛因为挣脱他这一下,而又一次狠狠摔了一下。 “是我!”好一会儿后,沈澈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刚刚他在適应来自柳湛的一身力量。 隨著那仿若汪洋般的庞大功力灌输之下,沈澈只觉得一身功力飞速翻腾,仿佛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在欢呼。 原本身体內的潺潺细流,换作了奔腾不息的江海,滔滔不绝。 尤其是精神层面,精神力量一涨再涨,令自己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快了太多。 为了完美融合他人的身体,这些年柳湛死磕精神秘术,让自己的精深锤炼的仿若精钢。 唯有这样才能在秘术施展之时抗住衝击,保住自身纯粹。 脑海中诸多秘术也是让他大开眼界,柳湛的秘术修行资质虽然不佳,但这些年他对秘术的研究却是一点不差。 也真是脑海中的那些知识让沈澈忍不住沉迷了一小会,同时也对柳湛的认知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个书生,可比他想像中的能隱忍的多,也要心狠的多。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愤恨中夹杂著惶恐些望向四周,下一刻,柳湛苍老的脸上就只剩下恳求。 “你把力量还跟我,那都是我苦心修炼得来的,那是我的!” “你的?当年我们就有过约定,会要你所有的功力。” “包括將那些秘术,医术交给你的时候,我也很明確的告诉过你,这些东西你可以学,可以用,甚至可以教给別人,但最后你自己身上的都要给我。” “所以,这不是你的东西,只是暂存在你那而已。如今,我要收回了!” “你这是强盗,那都是我自己的努力!” “强盗?”轻哼一声,沈澈也是满不在乎,吃到我嘴里的还想让我换回去,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我,你早死了!我们之约定好的,可现在你却要移魂,你是想把这一身力量始终归自己吧。” “是你先违背了约定,我及时止损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沈澈也不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柳湛,你还真是个天才,依靠我给你的那些秘术还有配合医术,竟然生生让你琢磨出了这移魂秘术,还真是小看了你。” “只是这移魂秘术,却是至少需要准备十几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你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这么长的时间,你愣是一点异常都没有,你还真是厉害。” 说到这里,沈澈也不由轻声感嘆。这么长的时间,他找柳湛的时候並不多。 每一次,除非是要与他交流,才会將时间拉回正常一比一的程度。不然一比一百的时间流速下,全都是在飞速快进,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 以前的柳湛虽然有点迂腐,但人也是真的聪明。几十年了,就算不能完全猜对,估计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才能成功瞒住了他。 而柳湛研究出来的移魂秘术极为苛刻,首先需要先找到一个极其贴合自己的人。其次,这个人必须得时时刻刻带在自己身边最少十几年。 他需要提前十几年的时间,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方,持续不断的在对方身上施以秘术,留下標记。 唯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后的完美融合,才能保证这具身体不会排斥。 “柳湛,曾经的你也是一个心怀天下的热血青年,一心想著为百姓鸣不平,为天下开太平。” “我也是很相信你的人品,所以这些年从未曾怀疑你。” “可现在呢,你却要占別人的身体为自己所用,还要用上万人的血来血祭。” “打著一心为公的旗號,却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悲!” “不,我初心从未改变!”挺著脑海中的声音,柳湛立刻反驳道“我一心为民,心怀的是天下百姓,此心从未动摇!” “我这些年来苦心坚持,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更好的活下去,让那些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我无愧於心。” “可是我老了,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我没有想违背约定的意思,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 目光看向四周,他想要找到沈澈的身影,却始终都看不到半点人影。 对方的声音始终只能在脑海中响起,这么些年,他从未曾真正见过对方,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地方。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我对不起的只有秋池一人而已。至於死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罪恶累累,那个不是双手沾满血腥了普通人的血。” “只要牺牲这些罪人,就能让我活下去。我活了,就可以能让更多的人活,让更多的人吃上饭。” “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我一生问心无愧!” “或许吧!”见柳湛始终坚持,沈澈也不想再多废话。 “或许在你的世界里你可能没有错,你的做法也没有问题。但在我这里,你错得离谱,你不该把寄存在你身上的东西,当成你的!” “柳湛,再见了。不,差点忘了,你明天斩首,咱们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不,你把力量还给我,你还给我!” 疯狂的对四周怒吼,可四周除了他自己声音外,再也没有声响传来。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剩下柳湛自己苍老嘶哑的声音在迴荡。 第七十六章 是你 “呼!” 意识从柳湛哪回归,沈澈深深吐了口浊气。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柳湛竟然一肚子心眼,好在这会恰好发现了,不然可就亏大了。 “你!”见沈澈似乎从刚刚的状態中完全回归,洛西蝉直愣愣的看著他,张了张嘴,可最终也没敢开口。 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她之前也在自己师父和几个长老身上见识过。 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疼!不是幻觉! 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年轻,恐怕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难道这就是师父口中,那些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天骄? 那自己的秘籍,还能拿的回来么? “快,他们跑不远的,一定就在附近!” “那边搜一下,还有这边,都搜一下。掌门有令,务必要將两人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就在这时,山林中传来阵阵声音,嘈杂的声音好似各处都有。 借著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幻心门弟子的身影。 光眼前看到的就至少是数十人的队伍,正沿著山林一寸寸的搜索。这架势,分明是搜山检海也要把他们找出来,誓不罢休。 “那里有个石窝棚,去看看!” 幻心门弟子的声音越来越近,等到了这边,看到了这里废弃的石窝棚,立刻让人过去检查。 而窝棚內,听到声音的洛西蝉心头一慌。 看这情形,一旦两方相遇势必招招都要下死手,自己难道压根同门师兄弟生死相杀么。 就算是她不动手,可旁边这个人呢。人家要动手杀他,他也能忍住不动手么? 一旦动起手来,他这些师兄弟有几个能活? “怎么办?”一想到这些,洛西蝉就忍不住心头慌乱,下意识的看向沈澈的方向。 不是担心他们被发现,而是希望对面这个年轻人能手下留情,儘量不杀。 “慌什么,躲我旁边来,屏住呼吸,收敛遮蔽自己的气息。还有,千万记住不要出声,一点声音都不能有!” 將洛西蝉一把拉过,沈澈另一只手迅速做了几个细微的动作。 “秘术,迷障化石!” 而就在他刚刚做完动作没多久,两个幻心门弟子就冲了进来,在窝棚內四下查看。 窝棚內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一眼就能望到边。除了两个石头凳子,还有角落里堆著的两个稍大点的石头,其余的摆设都没有。 “这里有人待过,他们跑不了多远的!” 只是稍微检查了一遍,两个幻心门弟子就飞速离去。 窝棚內有人刚刚待过的痕跡,一定有人在这里待过。只是窝棚內没有別的身影,只怕是他们听到声响后就跑了。 “他们看不见我们?” 眼见这两个幻心门弟子就在他们面前,却对他们完全忽视,洛西蝉也是心头一惊。 难道是类似於他们幻心门的幻心术?他们一进门就入了幻障? 可这两个都是幻心门弟子,从入门那天开始就训练相关的內容,对於类似的手段都有一定抗性。哪怕中招了,事后也会察觉出异常了。 可这两个人出去之后,立刻引领著剩下的人向其他地方寻找,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出现了问题。 “完美!”当幻心门的弟子逐渐离开之后,沈澈这才撤掉秘术。 第一次秘术实验相当完美,这些幻心门弟子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对他们视而不见。 在没有秘术的世界,没有相应的秘术克制,甚至对秘术没有丝毫研究和防备的地方,即便是简单的秘术,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难怪柳湛捨不得,在所有力量丟失之后几欲发狂。他混朝堂,估计这些秘术起的作用更大。 “坐吧,估计他们一时半会是不会再回来了?” 感知放到最大,若是有人再度出现,他就能轻易而举的知道,隨时做出应对。 “哦!”小声的应了一下,洛西蝉小心做到沈澈对面,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刚开始索要秘籍时的衝动,跟旁边这个人呆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没有底。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总有一种自己主动进狼嘴的感觉。 “不对,又有人来了!”刚坐了一会儿后,沈澈突然开口。 幻心门的人可以啊,都知道来个回马枪了。 拉著洛西蝉再度躲在一旁,沈澈故技重施,秘术遮挡之下,他自信可以轻而易举的瞒过这些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道面容阔朗方正的身影出现在了石窝棚內,正四下搜寻著什么。 “是他!”突然到来的身影,沈澈曾经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面。 曾经路过茶摊上,也是他第一次听那些江湖人在传,那些有关洛西蝉这个幻心门小师妹的传言的时候,见过一次。 白天,他路过城池碰到那个卖身葬父少女的时候,又见过一次,当时记得对方还要请他喝酒。 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匆匆赶路,並不怎么想交际,並没有同意。 此是再见面,都能算是第三次了,真有这么巧的事?茫茫人海,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能接连碰到三回? 而且是在幻心门大批人手出动,在这里刚刚搜过一遍,隨后他就出现了。 “大师兄!” “什么?”旁边洛西蝉一开口,直接让他的秘术失去作用,沈澈也就索性撤掉。 他的秘术可以干扰人的视线,却无法遮挡声音。一旦有声音发出,也就没有在继续的必要了。 当然,这也是跟柳湛是个半吊子有关係,他练得並不深。若练到高深处,声音,气息什么的自然全可以遮挡。 秘术失效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幻心门大师兄,这可有意思了。 “是你啊!”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后,沈澈扭头看向洛西蝉“你说他就是你大师兄?你不是说他消失了很长时间了么?” 一个幻心门的大师兄,一个幻心门的小师妹,还有幻心门,种种信息在脑海中串联到一起,让沈澈有点好似抓住了什么,但始终却还是差点意思。 还消失了很长时间?这才几天他们可都见了三回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们之前的那两次相遇可能並非巧合。 “大师兄是消失很久了!”应了沈澈一句后,洛西蝉略带委屈的看向对面“大师兄,这么长时间你究竟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师妹,我並不是消失了,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追杀,所以一直躲藏而已!” 第七十七章 大聪明 “追杀?” 一听这话,洛西蝉心中一惊,一时间种种疑问涌上心头。 “大师兄,是谁在追杀你,你为何不回宗门內?难道要杀你的人,我们幻心门惹不起?” “不!”摇了摇头,风不归的表情严肃,声音也带了些许的颤音。 “追杀我的人就是幻心门,不,准確来说是师父的人。” “什么?这不可能,大师兄,是不是搞错了?师父怎么会要杀你!” “大师兄,师父......”两个最亲的人在廝杀,洛西蝉只感觉自己现在很乱,她的脑袋却是不適合想这些。 “半年前我游歷江湖,却发现江湖上有人会我幻心门的独门绝技。” “所以当时我便连夜返回了幻心门,將此事稟告给师父。本以为师父会下令追查,却不想我刚稟报完没多久,师父就突然变脸,竟然对我暗下杀手。” “若非不知为何师父突然发狂,否则我当时便死在了那个夜晚。后来,我便逃出幻心门,可追杀却是接踵而至。” “这半年以来东躲西藏,数次被人找到,歷经无数次廝杀。” “能侥倖存活至今,已经是幸运,直到最近,突然听到有关师妹你的传言。” 说到这里,风不归郑重其事的看向洛西蝉,语气比刚刚要严肃的多。 “师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向乖巧,我不信你会做那些事。” “大师兄,是师父,师父他將落羽穿花的秘籍交给我,说让我一定把秘籍交到你手上。” “可我刚离开幻心门,江湖上就开始传言四起。幻心门的师兄弟开始对我围追堵截,说我是叛徒,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连睡觉不敢睡得太死。” 面对自己的亲师兄,洛西蝉心中的委屈仿佛一下有处倾诉。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终是露出了她最柔弱的那一面。 只不过,下一刻,沈澈就看到这小姑娘的手就指向了自己这边。 “我,我把东西放在他那里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翻脸快的像翻手一样快。 被洛西蝉用手指著,沈澈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偷学他派武功可是江湖大忌,打死也不能承认,这时候牙咬碎了也得嘴硬。 “我知道,秘籍就在沈少侠这里,只是他並没有学!” “你知道我?”眼睛微微一眯,沈澈虽然面色不变,但杀意已是悄然浮现。 知道他也就罢了,还知道秘籍就在他这里。难不成,將洛西蝉逼到他房间去藏秘籍,也是他的手笔? “沈言,沈少侠,这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前些时间,沈少侠在百草谷的威名已经开始传遍江湖,如今,江湖上都知道有个能一掌击败飘雨剑派何掌门的一少年高手。” “沈少侠之名,虽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也是广为流传了!” 被这么一恭维,说实话是挺舒服的,可並不能打消沈澈的杀意。 沈言,这是沈澈给自己找的另一个小號,出门在外也是一直用这个小號。 好在漏的只是小號,不然幻心门跟藏剑山庄对上,自己这边还不占理,那就麻烦了。 “沈少侠,我知道秘籍在你那里,是因为你身上有我幻心术的痕跡!” “幻心术?”心中忍不住一紧,自己什么时候中过幻心术了? “沈少侠放心,其实是因为我幻心门的镇派秘籍,除了表面上的暗器剧毒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 “秘籍盒子上的花纹,是以特殊手段雕刻而成,里面的秘籍也同样是以特殊手法混合著特殊顏料书写,是我幻心门的幻术与机关结合的集大成之作。” “若是看了,读了,便会悄无声息间在人身上留下幻术的痕跡。” 说到这里,风不归还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刻在骨子里的荣誉感,让他显得略有些骄傲。 “这痕跡虽无丝毫杀伤力,既不杀人也不伤人。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更令人毫无察觉,防不胜防。” “若是真学了秘籍里面的內容,我幻心门的幻术便会与修炼的功夫有所呼应。除非废掉功夫,不然几乎无法抹除。” “秘籍看的越久,即便不练,这痕跡也会越深。只不过没有相应的功力支持,会隨时间而慢慢消散而已。” 紧紧盯著沈澈看了一会儿,风不归才肯定的说道“依照沈少侠身上的痕跡来看,你应该只看到了秘籍的名字,就没在看下去吧。” “所以沈少侠並不需要担心,秘籍虽然在你手里,但你並未看,也並未学。” “此时少侠身上的痕跡几乎快要消散,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所以只要秘籍归还我幻心门,此事便无妨了!” 威胁我啊?如此不带半点威胁的语气却又处处都是威胁的话,沈澈自然是听懂了。 可你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不看,有別人替我们看。 “那什么秘籍真不在我手里!”即便是被人几乎指著鼻子质问了,沈澈依旧很淡定。 “也许是你小师妹不小心丟了呢,你们待会儿出门在山林里转悠转悠,说不定也就找到了!” “怎么会在山林里,明明就是......” “师妹!”一把拉住还要反驳的自家小师妹,风不归极其客气的小声说道:“沈少侠,待会我就和师妹出门好好找找。” “我这个师妹啊,做事一直是丟三落四,一不小心丟在山林里也正常。” “可是,大师兄!” “好了,师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危,还有我幻心门的安危!” 隨著大师兄眼神的暗示,大师兄的话她也听懂了。既然人家没有看,那就不要再给他们找麻烦得罪这样一个高手。 待会出门转一圈,十有八九就能把“秘籍”捡回来,此事到此为止。 “小师妹,师父的情况不明,究竟在他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头绪。” “现如今,二师弟早年受了重伤,三师弟如今被杀,你又被落得个与人私奔,偷走秘籍的罪名。” 一边说著,风不归脸上不免露出了忧愁之色,事情发展到仙子啊,怎么看都像是在针对他们掌门一脉。 “大师兄是担心,下一个会轮到四师兄和五师姐出事?” “不,刚传回了消息,前两天的时候,诸位长老联合责问师父。四师弟他因为气不过而顶撞长老,因此被责罚,可一不小心却被伤到了根基。” “什么,连四师兄也.......这,究竟是怎么了?” 心中乱的就好像一团乱麻一样,可突然洛西蝉好似抓住了一个重点,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是师父有问题?” “呵!”一旁的沈澈看著这个大聪明,你是真敢开口啊。 没看到你大师兄始终不敢说,但明里暗里的递话,就是引导你说出来么。 师父有问题,你这个突然冒出的大师兄就一定没问题? 沈澈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江湖经验基本为零,比他还不如。起码他还知道小心些,不轻易相信別人。 这小姑娘属於谁说信谁。这会要是他师父了搁这,保准觉得他这个大师兄也有问题。 就这水平,这要是让人卖青楼,估计还能以为是在考验她呢。 第七十八章 风土人情 “这就是你们幻心门的地界?果然是繁华,只是贵地的风土人情,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呢!” 望著不远处的奇异风景,沈澈甚至有些不忍直视,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自前几天与风不归於山林间相遇,或者说是被风不归找到后,沈澈本想离这对师兄们远点。 这两个人现在完全是麻烦製造机,再加上沈澈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被迫入局,究竟是不是风不归的手笔。 所以离他们远点,总是没错的。 可奈何幻心门弟子追的紧,完全把他当成了杀人凶手看待。若不能解释清楚,幻心门便註定与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前还好,无非就是说他拿了幻心门的秘籍,他虽然嘴上嘴硬,但那玩意的確是拿了。 可现在不一样,十几个幻心门弟子,其中还包括一个幻心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江湖传言是他配合洛西蝉两个人一起杀的。 这么大一口黑锅压上来,还要把他往小白脸,姦夫的名號上靠,这就不能忍了。 而且当晚风不归与洛西蝉两人碰头后没多久,两人就决定要再入虎穴,探一探他们的师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不想办法搞清楚真实情况,掌门一脉的弟子就要被霍霍完了。 至於沈澈,则是被他们前后动员再加利诱,再加上保证帮他洗刷冤屈等等一系列的承诺。但面对这些,他都没有动摇。 真正让他动摇的是,幻心门的事竟还事关藏剑山庄。 根据风不归自己所说,半年多前他师父再发狂之时,曾念叨到过藏剑山庄的名號。 而半年多前的时间很敏感,算算时间,也正是藏剑山庄老庄主,也就是沈澈原身的老父亲被截杀的时候。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风不归还曾特意远赴藏剑山庄附近打探过消息,可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不得以才又重新返回丰州,这才惊闻洛西蝉的事情。 不然,何至於过去了这么多天,才来找洛西蝉这个小师妹。 也正因为事关藏剑山庄,所以沈澈才同意冒险跟著一起去幻心门那边看看。 毕竟,幻心门那边他真的不熟,里面机关陷阱密布,一不小心就能陷进去。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现在有更好的办法隱藏自己。这之后与风不归他们两个一同行动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他。 也唯有以假身入局,自己躲在后面,才有可能看清一些东西。 “秘术,幻身!”是以假人为替身,加持自己的血肉,部分功力,塑造一个与自己气息完全一模一样的替身,以代替自己矇混过关。 若是对方精通秘术,或是对秘术有一定的了解,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身边一直跟著的是替身。 奈何风不归他们两个人並不懂这些,只觉得他这位沈少侠比想像中的更高冷一些,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哪怕就算说话,也时不时表现的得爱搭不理的,或者就乾脆直接不搭理。 毕竟是天骄嘛,不与常人相似,总是会冷一些的。 替身表现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沈澈要控制替身一心两用,难免有时反应慢上半拍。 索性他们之间並不熟,自己还能塑造个高冷人设。也好在两人完全想像不到,眼前看著活生生,能活蹦乱跳的人其实是假人所代替的。 一路隨风不归他们躲过层层追杀,成功入了寒山城,他们离幻心门也就只剩下一步之遥。 幻心门便在寒山城后的东寒山上,整个上山的路,全是重重机关。 论实力,整个江湖上幻心门或许算不得最顶尖的那一批。但论防御力,幻心门绝对数得上號。 一进入寒山城没多久,沈澈就看到两个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那举止都不能用曖昧来形容了,那场面眼看就要上嘴了。 寒山城的风俗,还真是意外的让人不由汗毛竖立。不远处的这俩个也是真爷们,丝毫不嫌弃彼此的鬍子扎得慌。 不少人围在他们身前指指点点,他们的脸上也是多有嫌弃。 毕竟人有点小爱好也无妨,自己关起门来想咋样咋样。可是光天化日,还是处於闹市之中,这可就过分了。 回头,沈澈看了看身边的风不归。要是寒山城都是这样风俗的话,那风不归这浓眉大眼,方阔俊朗的,在这地方应该相当受欢迎。 而这时候的风不归却並没有察觉到沈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反而是在眉头紧皱。 不仅是他,旁边的洛西蝉也是放轻了动作,仔细的观察著那边。 “大师兄,似乎有些不对劲!” “是不对劲,这绝对是幻心术,这两人中了幻心术!” 目光扫过四周,仿佛要从这层层叠叠的人群中,找出那个暗中出手的人。 “让人变得如此反常而毫无抗拒,这样的手段一般弟子绝不可能有,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幻心门的幻心术可是严禁对普通人使用,否则严重的甚至会被废除功力逐出师门。 虽然风不归嘴上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隱隱有些担忧。 寻常人不敢,可他的五师妹最是衝动易怒,动起手来不管不顾,以前就曾有过前科。 不过那回还是偷偷的干,知道的人不多,事后也被师父狠狠责罚过。之后,虽然五师妹再没犯过。 但他也不敢保证,这一次的事情真跟自己五师妹没关係。 毕竟他们师兄弟几个,现在可一个个都沦丧了。自己这个五师妹性格上有如此短板,很难不让人利用。 而这时候的洛西蝉,似乎也想到了这些“大师兄,会不会是.......” “哼!”就在这时,猛地一道冷哼声从远处响起。声音虽然沉闷,但却能清楚的传到这边。 这道声音里仿佛有什么独特的精神力量蕴含在內,凡是听到的人瞬间清醒许多。 隨著这一道冷哼声落下,原本正在搂搂抱抱的两个人立刻惊醒过来。 回想起刚刚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还被这么多人围观指指点点,那可真是相死的心都有了。 “是黑衣卫副千户,路崢!” 当顺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风不归的脸色瞬间有些紧张,显然对他多有忌惮。 这时候的路崢全程没有说话,一身黑色玄衣束带,利落劲挺的直接腾空而起,想著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那飞奔而去。 茶楼之上伴隨著茶碗咣当声响起,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立刻就想向远方逃离。 可远处路崢处直接刀气横空,划过虚空劈碎了茶楼二楼的窗格,直接將想要逃走的身影击飞出去。 这份恐怖的力道,只伤此一人却並没有伤及到周围。 如此掌控力,绝非常人可以做到,也难怪风不归会如此忌惮。 第七十九章 那是事实 “想走?” 本就被刀气击飞出去的身影还想要爬起来,可路崢的速度更快。 身形掠过无数看热闹的人,留下道道残影,顷刻间就飞入茶楼之中。 一远处的风不归和洛西蝉相视一眼,从他们眼中都能看出惊慌。 当確认那道身影的身份后,两人也快速的往茶楼方向迅速赶去。 再风不归他们还没到的时候,沈澈的身影已悄无声息间接近了那里,但並没有离得太近,而是融入了就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远远的,沈澈就看到一道纤细秀美的身影,约十八九岁的年纪,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候的少女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因为在她的脖子上,稳稳的横著一把刀。 路崢仿佛丝毫不介意她反抗,只是静静的看著她,颇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面对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少女也没有惧怕,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整理了一下狼狈之下褶皱的衣衫。 很快,原本跟在路崢身边的黑衣卫也冲了上来,顺势將少女牢牢包围其中。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洛掌门的五弟子,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路崢也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刀,只是脸上的笑意多少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杜轻裳,你好大的胆子,我们跟幻心门可有过约定,你们的幻心术不可轻用。” “若是江湖廝杀,那我们不管。可若是对普通人动手,我们就有权利管!” “跟我走一趟吧,杜姑娘!” “哼!”轻哼一声,对著路崢和他身边的黑衣卫横眉冷对,尤其是那副有点高傲的態度,更是让这些人心中大为恼火。 身为朝廷的一把刀,他们跟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势力向来不怎么对付,朝廷鹰犬的名號谁人不知。 这小娘皮是真不知道什么叫黑衣卫,真以为幻心门能护住你? 等著吧,等进了黑衣卫的暗狱內,保准让你喊都喊不出来。 “別碰我,我会自己走,落到你们手里本姑娘认栽了!” 被后面的人推搡著,杜轻裳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高傲的让人忍不住想抽她。 “杜姑娘还真是真性情,来人,给她带枷。让寒山城的百姓好好看看,这可是幻心门的掌门亲传!” “路崢,你敢?” “呵!”轻哼一声,路崢没有说话,旁边的手下已经忙不迭的上前,一套铁枷行云流水的给杜轻裳带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枷,而是专门为江湖人打造的铸铁枷,一套下来最少几十斤。 这玩意他早就想给幻心门弟子带上了,今天终於让他逮住了个机会。 一想到掌门亲传弟子被带枷游街示眾,路崢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暗爽。 至於幻心门得知后会不会有强烈的反应,路崢是丝毫不惧,真以为他这个副千户没脾气啊,这么长时间可是让他逮著了。 在这寒山城中,只有一个黑衣卫的百户所,但却由他这个高配的副千户所执掌,为的恐怕就是这幻心门。 黑衣卫身为对付江湖的一把刀,大家都亲切的称呼其为朝廷鹰犬,跟江湖势力不对付是天生的。 幻心门中高手不少,而这里只有一个他在苦苦支撑,这日子过的有憋屈可想而知。 现在幻心门自己都一锅粥了,掌门被几个长老围攻,得知掌门弟子这样,说不定不会施压,反而是落井下石。 不过就算是幻心门反抗激烈也没事,理在他这边,真以为我背后没人么? 在这丰州地界上,他上面的千户,镇抚使,哪个不是磨刀霍霍,大家都在渴望功勋吶! 黑衣卫的千户非宗师境不可,镇抚使更是最少也得是几乎接近大宗师的高手。 路崢这个副千户,从刚刚的刀气来看,他应该离宗师境还差点意思。虽然还未至宗师境,但也绝非是谁可以隨意碰瓷的。 估计黑衣卫的人是想要磨一磨这把刀,希望他能在幻心门的压力下儘快突破。 不得不说,幻心门的弟子还真是囂张。十八九岁的年纪,半步先天的境界虽然不算低了,可面对的却是半步踏入大佬界的高手。 不说人家的官职,就看这实力,都完全碾压她。 可即便这样,她都丝毫不见收敛,脸上表情囂张,就差把瞧不起你们写在脸上了。 刚刚人家可已经手下留情了,面子该给的已经给了,到哪里都有理。不然刚刚那一刀下去,这小姑娘可就该是四分五裂了。 现在不知收敛也就罢了,態度还这般恶劣,可想而知路崢这个副千户现在心里能有多幸灾乐祸。 闹吧,你就闹吧,待会有你好看的。 “你们放开我!”当铸铁枷戴在脑袋上的时候,杜轻裳没怎么慌,可当带上之后却被直接以封脉针封住了全身,杜轻裳才真正慌了。 浑身经脉全部被封,她一口真气也提不上来。 几十斤的重量压在脑袋上,让她纤细的身形差点站不住,最后还是凭藉毅力才咬牙站起来。 看杜轻裳的样子,路崢嘴角忍了好久,才勉强压住那股笑意。 还是个倔脾气,倔脾气好啊,待会围著寒山城多走一会让你多坚持坚持。 以前那些痴迷钓鱼的富家公子哥钓上大鱼来怎么炫耀的,今天他们就怎么炫。 幻心门这些玩暗器和幻术的,身子可比一般江湖人虚的多。一天下来,不残也得废她半条命。 “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赶紧把我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只是被稍压了一会儿,杜轻裳就感觉有些受不了,脖子处的重量和剧痛,让她几乎弯了腰。 “那些人在到处乱传言,污衊我幻心门。他们在那里满嘴喷粪的辱骂我幻心门的时候你不管,现在我不过是出手小小教训了他们,你立刻就管了。” “朝廷鹰犬果然是鹰犬,只知道对我们亮爪子,你就不怕师父和幻心门的长老们给我主持公道么?” “你!”身边的百户差点没绷住,悄悄又给这小姑娘加了点料,让她脖子上的铁枷又重了几分。 “主持公道?你也配提公道?”轻哼一声,路崢冷冷的看向她。 “杜姑娘,你当街用幻心术伤人也就罢了,现在还辱骂朝廷命官,也不知道你家长辈是怎么教的你,真以为我黑衣卫是泥捏的不成?” “你刚刚都说了江湖传言,我们黑衣卫凭什么管。江湖上还传我们杀人如麻,滥杀无辜呢,也没见你们这些江湖人帮我们说半句好话?” “你们黑衣卫杀人如麻人尽皆知,那是事实!” “呵,杜姑娘,你还真是诚实呢!” 冲身边人挥了挥手,路崢面色不变的轻声说道“来啊,再给她带上脚镣,要那种最重的百锻精钢,让杜姑娘长长记性!” 第八十章 我不能回去 “谁?” 就在路崢想要將杜轻裳这个幻心门掌门亲传拉大街上的游街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紧接著一枚石子凌空飞来。 小石子看似凌厉却並没有什么威力,还未到他身前,就已经被他周身繚绕的刀气击的粉碎。 “幻心门的暗器手法,幻心门的人?” 刀再度出鞘,这些幻心门弟子是该整治一下了,上上下下没一个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牢牢锁定住远处的黑影,路崢轻飘飘的追了上去。幻心门的弟子別的不说,这轻功身法的確出眾。 追了好一会儿,追到一处拐角胡时,对方却停下了脚步,似乎专门在那为等他而来。 “路大人,好久不见!” 眼见路崢持刀走了进来,风不归立刻扯下自己的面巾。 “风不归!”当看清楚这张脸后,路崢默默收了收自己的刀,身上的杀意也淡了些许。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幻心门的大师兄。怎么,是为了你那师妹的事情?” “路大人,师妹她莽撞无礼,还请路大人.......” “得得!”眼见风不归想要求情,路崢立刻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客气的话不必说,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为你师妹而来?” “是!”点了点头,风不归小声说道“还请路大人可以高抬贵手!” “好说,当年我初来寒山城,人生地不熟,差点被人做局。还是承了你这个幻心门大师兄的情,这才在你们幻心门的围追堵截里站稳了脚跟。” “当时我说过,算我欠你个人情。不过......”瞅了对方一眼,路崢轻声笑了笑“你確定要用在这里?用在这时候?” 风不归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还请路大人您放过师妹这一次。” “好,人我给你带到这里,从此你我两清。” 说完这话,路崢头也不回的离开,不久之后,一身狼狈的杜轻裳就被带到这里。 一开始被带过来,而且还是身上的枷锁,腿链全部被摘除,杜轻裳也是满心忐忑,生怕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 直到被带到这里才敢信,是自己大师兄来救她了。 “路大人,多谢!”让旁边的小师妹赶紧將五师妹带走,风不归隨后冲路崢客套一下后,也立刻离开。 寒山城中处处都是幻心门的眼线,他也是生怕自己让幻心门弟子注意到。 堂堂幻心门大师兄,回自己家门口竟然跟做贼一样。 身后的路崢静静的看著他们离开,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 旁边的百户也忍不住小声问了句“大人,我们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为什么不呢,风不归这个掌门大师兄回来了,幻心门有热闹要看了!” “立刻传信给千户大人,告知风不归回来的消息。还有,让手下的暗探小心盯紧幻心门,不过切不可让他们发觉了。” “是,大人!” 手中的刀收回刀鞘內,一手拄著轻轻点在地上。望著风不归远去的方向,路崢忍不住暗自嘲讽。 “幻心门,堂堂丰州大派,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搅吧,搅的越乱越好!” 另一边,杜轻裳被小师妹洛西蝉扶著,却是一脸的拧巴。 她想几次挣脱开都没成功,要不是嫌自己现在的模样確实丟人,她早就直接动手了。 面对以前最要好的小师妹,她此时没有多少被帮助的感激,反而满是愤恨。 三师兄被杀,四师兄受罚,根源都在她身上。哪怕是自己下山,沦落到这等地步,都跟她有关。 曾经的师姐妹的情谊,早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雨打风吹去了。 师门叛徒,现在竟敢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晃悠,没立刻动手已经是克制。 “你是说,现在门內正在推举掌门继承人?” 带著杜轻裳一路拐过重重小巷,在这寒山城中,风不归自然也有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只不过当听到杜轻裳说起师门最近的变化时,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掌门继承人,自己曾经以为一定会属於自己,甚至整个门內上上下下都以为非他不可的位置。 如今,竟然悄无声息间就开始推举人选,而自己这个掌门亲传大弟子却丝毫不知情。 “大师兄还在,大师兄不是掌门继承人么?师父为何会答应?” 风不归还没开口,旁边的洛西蝉就已经著急了。大师兄是未来的掌门,这几乎是门內共识,只是差个流程而已。 现如今,门內竟然要开始推举掌门继承人,这怎么可以。 自己师兄弟几个接二连三的出事,师父亲传弟子几乎一个不剩的都或多或少出了问题,难不成就跟这掌门继承人的位置有关係? “当然是因为你!”布满血丝的眼睛恨恨的看著洛西蝉,原本洛西蝉用来扶她的手,也被她顺势狠狠抓在手里。 “你偷走了师父保管的那部分秘籍,你知道师父现在承受多大的压力么?” “不仅如此,你还杀了三师兄,害死了那么多师兄弟。连四师兄因为为你说好话,为师父爭取,都被责罚而连累的根基受损。” “我心里不痛快,这才下了山,也才听到了那些难听的传言。刚刚我不过是给这些人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谁想到竟让路崢这个朝廷鹰犬恰好遇到,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一想到刚刚自己带著铁枷,脚镣,差点被游街示眾,她心中的火气就压抑不住,真是越想越气。 忍不住气鼓鼓的看向一旁的风不归“大师兄,你不是失踪了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又会跟她这个叛徒在一起?” “难道传言是真的?” “传言,什么传言?” “传言说,说是你们两个勾结,所以她才能那么顺利的从师父那偷走的秘籍。还说,她之所以被追了那么久都被被捉拿,也是大师兄暗中相护。” “至於另一个所谓的姦夫,只是被你们推出来的幌子。” 本来这传言她是决计不信的,甚至嗤之以鼻。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传言多了去了,根本管不过来。 可此时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很难让人不往別的地方想。 看了眼风不归,又看了眼洛西蝉,似乎想从两人脸上看出点曖昧来。 只不过刚刚悄悄瞅了半天,都没有丝毫髮现,传言果然是假的。洛西蝉她还有点信不过,可大师兄的人品谁人不服。 “大师兄,如今门內现在流言四起,有说你们才是姦夫淫妇,有说是大师兄你看似是失踪,实则暗地早就想当掌门继承人,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才在暗地里谋划。” “这是污衊!我怎么可能跟大师兄......” “我知道这些是污衊,但能在门內流传的传言,怎么可能没有人暗中授意。归根结底,他们其实就是在逼师父。” “前几天,三师兄被杀,还有那么多师兄弟都是死在幻心门自己人手上。师父不得不给出一个交代,这才有了选掌门继承人的事情。” 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这些天发生的事恍若一场噩梦,可隨后杜轻裳的眼中就多了几分光亮。 “大师兄,如今你归来,正好可以洗刷这些传言,夺回继承人的位置。你现在就跟我走,回门內当著眾多长老的面说清楚。” “等等!”被杜轻裳拉著,风不归犹豫了“我不能就这么回去,起码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 “大师兄,为什么?” 第八十一章 狼狈 “大师兄,你说师父有问题?” 她寧愿相信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不愿相信这话是从大师兄的嘴里说出来的。 好半响,似乎完全消化了这个震碎三观的消息后,杜轻裳才点点头,也似乎接受了大师兄不能直接回门內的解释。 “大师兄,我信你,师父最近的確太过反常!” “我信你个头!”旁边的沈澈一直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三个师兄妹。 边上那两个一人一个心眼,只有洛西蝉自己还傻傻的谁说什么她信什么。 夜晚降临,晚风徐徐中依旧带著几分盛夏的热浪,蝉鸣之声此起彼伏。 沈澈跟在风不归两人身后,快速的靠近幻心门所在,身影如同藏在暗中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始终不会掉队。 白天几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让洛西蝉和沈澈留下,他们师兄妹二人则是夜探幻心门,看看他们的师父究竟有什么问题。 幻两个幻心门掌门亲传,对幻心门的熟悉程度可想而知,就跟家中是一样的。 跟著他们身后,自然轻而易举的就越过了重重机关,直接跨过布满暗器的高墙,进入了门內。 只是,当他们靠近幻心门掌门所在的小院的时候,无数灯火被点燃,仿佛一瞬间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空。 周围数十位幻心门弟子围了上来,还有无数的机关暗器对准了他们。 远方几位长老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还有那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隨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风不归才彻底停下脚下的动作。 “师妹,这么说来,今天的事情並不是偶然?” 一旁的杜轻裳低著头不说话,但此处无声已证明了问题。 苦涩一笑,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事情发生的如预料中那般,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看来他猜的没错,今天五师妹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把他骗上来的把戏。 好半天之后,杜轻裳站在那里並未逃走,而是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师兄,对不住了!” “你出卖师门,出卖师父,我必须这么做。” “看来我说的你不仅不信,反而是让你更怀疑我。师妹,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说的是对的?” 杜轻裳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可隨后脸上又满是坚定“我信师父!” “风不归!” 远处传来的师父那熟悉的声音,也让风不归不免心头一紧。不过他脸上依旧平静,完全没有被逼入绝境后的绝望。 “师父!” “不归,真的是你?”幻心门掌门洛晚菊略有些痛心疾首,只是在几个长老和诸多弟子的围观之下强装镇定。 “轻裳,可確定了?” “是,掌门,长老,的確是大师兄,他跟洛西蝉在一起。” 此言一出,周围的幻心门弟子皆是议论纷纷,传言几乎被实锤。 这个曾经他们所敬仰的大师兄,竟然真的是背后的黑手,导致他们幻心门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元凶。 “看来传言果真不假!”在洛晚菊身旁的一个老者得意的点了点头,掌门亲传大师兄心怀叵测,这位置就不信你还坐的动。 掌门一脉,也是时候该换人了。 “轻裳,你做的很好。你放心,老夫已让人去药王峰求药,你四师兄受损的根基会被补好的!” “谢长老!” “无妨,都是为了幻心门!”点了点头后,老者转而问向旁边“掌门师兄,你收的这位大弟子果真是包藏祸心。是您亲自动手,还是让老夫代替?” “无需动手,我认栽!”双手伸向前方,风不归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不带一丝怯意。 见风不归似乎放弃了抵抗,在为首的那个老者的暗示下,几个胆子大些的幻心门弟子小心上前,用身上的皮绳轻而易举的將他束缚住。 眼见如此轻鬆的就將他制服,旁边人立刻以封脉针紧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令他一身真气彻底被封。 紧接著,又有几个弟子上前,手中断刃接连挥舞,风不归的手脚筋脉被轻鬆挑断。 一切都好似早有准备,好似已经歷过百十次的练习,过程熟练的不像话。 原本一直挺身而立的风不归立刻连站都站不稳,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如今就同废人一样,狼狈的趴在地上。 没有审问,没有质疑,更没有给他丝毫辩解的机会,直接行云流水间就將这个昔日的掌门继承人唯一人选给废掉了。 风不归有没有冤屈並不重要,甚至於其中的蹊蹺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可都默契的未曾说话。 今天这个结果,是大家都想看到的,这就够了。 “大师兄!”看著自己师兄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杜轻裳也不由有些慌乱,这结果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师父竟然连开口保他一下都没有。 “长老,真的要做的这么过么?” “轻裳,你大师兄的本事你也知道,这一身暗器功夫已有了自己的意,甚至已不能称之为暗器了。” “若不废了他手脚筋脉,一旦他发狂动手,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弟子。如此这般,也是为了眾弟子著想。” “把他带下去!” 隨著一声令下,风不归被直接狼狈的拖走。不是架著他,而是直接拖拽著,如同拖著死狗般拖著走。 整个过程风不归都没有一点防护,脑袋连续被磕在石板上,鼻青脸肿也丝毫没有人在意。 曾经的是师兄有多风光,多受人尊敬,此时就有多不受待见。 即便有人於心不忍想要开口,却被旁边的人及时拉住了。 现在这局面,摆明了是几个长老打击掌门一脉的威信,谁开口谁就会被连累。 掌门不仅身体日渐虚弱,且已是独木难支,现在练自己大徒弟都保不住,幻心门往后估计得是人家的天下了。 而此刻被关入地牢中的风不归满身伤痕,躺在光禿禿的地面上气喘吁吁,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沈澈的身影却从暗处影子中缓缓出现,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 “你这么做真的值得么?还有,你怎么就確定我不会被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成为废人,如何能让人彻底放鬆警惕!” 即便是现在这样,风不归不仅没有半分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当初在林间石窝棚里我没发现你跟师妹的身影,可你们明明就在里面,我就知道你一定有隱藏自身的独门手法。” “沈少侠,接下来的事,拜託了。” “你放心,你想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第八十二章 师父? “你就那么確定我会跟来?” 本来沈澈想著露一面就走的,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风不归临来之时刻意跟自己提藏剑山庄老庄主的事情,自己很多事情就已经想清楚了。 对方十有八九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在赌自己一定会在意藏剑山庄老庄主的死。 而沈澈也的確在意,除了因为是原身的父亲外,还因为老父亲被伏杀之事始终是个繚绕在他心头的威胁。 谁知道这些人伏杀了老庄主后,他们的目的有没有达成,万一没有达成。刀能砍刀老庄主身上,就能砍到他这个新庄主身上。 所以难保什么时候,这个威胁就会降临到他身上。 面对詰问,风不归也是轻轻一笑“当然,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说的对么,藏剑山庄的新任庄主,沈澈,沈庄主!”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们的几次相遇並不是巧合,还有......” 说到这里,沈澈静静的看著对方“风不归,你师妹那夜將秘籍藏到我那里,是不是你暗中引导?” “是,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的確是我!”点了点头,风不归没有丝毫犹豫的承认了。 “当初是我引导著师妹去的你那,也是我將那些追她的人全部引开,不然师妹她早就被抓了。” “引你入局是我不对,也是逼不得已,因为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能为力。” “可我不引你入局,你就不在局內了么?你父亲,藏剑山庄老庄主被杀,你这个新庄主真的会不在意?” 半躺著,眉头虽然时不时而因为稍稍的动作引来的剧痛而皱一下,但风不归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笑意。 “半年多前,藏剑山庄老庄主被杀,隨行精锐被绞杀一空,而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却是出了名的身体虚弱,难堪大用,江湖人都以为藏剑山庄会陷入內乱。” “直到你在你们藏剑山庄族会上一鸣惊人。十几岁的半步先天境,坐稳了这个位置。”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知道么,起初我也只是惊讶,並未放在心上。十几岁的半步先天虽然潜力极高,但也並不值得惊讶。” “直到后来你在百草谷一战,我才知道半步先天远非你的极限。也是那时候开始,我才真的起了心思。” “你藏的太深,甚至於你在百草谷中展露的水平,也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我想要救幻心门,只有拉你入局!” 说到这里,风不归面露坦然“沈庄主,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好,风不归,你不愧是幻心门的大师兄!”死死地盯著对方,一想到自己这么些天被追杀的源头就在这,他就有一种想要直接干掉对方的衝动。 只不过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风不归现在面露死志,怕是早就相好了自己的结局。 今时今日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极可能是他早就有所准备的结果。 “那你四师弟的死,也是你做的?” “不,我从未想过要杀自己的师弟,这也並非是我做的!” “咳咳!”一时激动,加上在浑身剧痛的刺激下,让风不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好半响后才有所缓解。 “四师弟的死我也没有预料到,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几个师弟师妹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所以我才不得不放弃徐徐图之的,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法。” “有人来了!”当风不归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澈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在沈澈的感知中,外面不仅是有人来了,还是幻心门的掌门亲自来了,且只有他一人。 身影彻底隱匿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地牢中仿佛就只有风不归一人的影子,在隨著阴暗的烛火摇摆不定。 “不归,我来看你了!”伴隨著熟悉的声音响起,幻心门掌门洛晚菊慢慢走了进来。 当看到如此悽惨的风不归时,原本坚挺的腰背,此时似乎也佝僂了许多,眼中仿佛有著藏不住的哀伤。 看上去不像是一派掌门,倒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不要怪师父,现在的幻心门,我已是独木难支。你四师弟,五师妹,我得护住他们。” “你放心,若是你真是清白的,师父一定拼了老命也一定会保你。你掌门继承人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只是现在还需委屈你一番,辛苦你了,不归!” “你不是师父吧,你究竟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一开始风不归始终没有说话,直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肯定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混帐话,从你六岁入门开始,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竟然敢怀疑我这个师父?” “师父?正因为师父养了我三十多年,所以我才知道你不是他。” “唉!”深深地嘆了口气,洛晚菊原本佝僂的腰背再度挺值,看向风不归的眼神也不復之前的担忧和心痛。 而是一种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不归啊,你知道么,人不能太聪明的!” 打开了牢门,洛晚菊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將他抓在手中。而风不归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凭自己被像抓小鸡仔一样抓起来。 当被抓住的那一刻,一枚银针被刺入他的身体內。瞬间风不归就感觉浑身酥麻无力,意识仿佛都有些模糊。 別说是开口说话了,甚至连自己的气息都变得极其微弱。 出了地牢,洛晚菊轻而易举的就带著他躲避过了所有的人,將他带回到了属於掌门专属的小院中。 被抓在手里的风不归,只感觉有呼呼的晚风在耳畔吹过,他全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带走。 当入了小院之后,风不归就感觉笔尖处似乎闻到什么味道。不一会儿功夫,自己的意识和力气就好似又恢復了过来。 “你就不怕,我把你冒充师父的事情说出去?” “呵!”不屑的嗤笑一声,洛晚菊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现在是师门叛徒,你说的所有话都只能是污衊,谁会信你,谁敢信你呢?” “何况,你觉得自己会有机会么?” 走入大堂內,洛晚菊在墙上一阵摸索,不一会儿的功夫功夫,一道漆黑的地道出现在桌子上面。 抓著风不归走进去,越过甬道后,来到一处幽暗的房间,洛晚菊直接將他扔进了里面,关闭了精钢所铸的大门。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光亮。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那熟悉的声音让风不归微微一颤。 “师父?” 第八十三章 他是要扫平障碍 “是不归么?不归,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 苍老疲惫的声音中透著几分著急,紧接著就是一阵刺耳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 当离风不归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铁链被崩紧,几步的距离便如天堑般再难跨越。 风不归急忙忍著剧痛,一点点的爬到对方身前,两人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究竟发什么什么?” “不归,你受伤了?”没有立刻回答风不归的问题,仅是一搭手,洛晚菊就判断出此时的风不归必然是重伤之躯。 双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確定了风不归身上的伤势究竟有多重,洛晚菊顿时默默无语,数次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轻轻一嘆了一下。 “是为师对不起你们,若非我过於相信那奸贼,又岂会被其所趁,让我落入到此等境地。” “若非为师陷入绝地,以你的才智也绝不可能沦落至此,是为师害了你!” “师父!”紧紧握住师父的手,风不归连忙问道“师父,究竟是谁將你关在这里,外面那个假冒你的又是谁?” “唉!”面对风不归的问题,洛晚菊再度重重嘆了口气,慢慢解释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门外,藏於阴影中的沈澈,同样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通过洛晚菊的描述,大概大半年前,他被二长老魏半初偷偷下了软筋散,又被偷袭重伤以至於被俘。隨后,他就被关在了这里 后来他才知道,魏半初竟然找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替换了他。 为了防止露馅,对方还以闭关为由长期不露面,转而將幻心门的事务大部分都交给了魏半初打理。 只是会时不时的露个面,让所有幻心门弟子都知道,掌门一直是安好无事。 再加上有魏半初这个二长老一直掩护,以至於这么长时间里,整个幻心门都没有发现掌门已经被偷偷掉了包。 静静听完洛晚菊的讲述后,风不归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这么说来,是二长老妄图掌控幻心门,才做下这许多事。” “师父,如今幻心门正在选掌门继承人,二长老门下的弟子古溪的確是有力人选,而且优势极大。” “二长老是想借著选掌门继承人的机会,完全掌控幻心门?” “你说什么?现在幻心门在选掌门继承人?怎么会这样?” “不归,你才是眾望所归才对。难怪他要对你出手,难怪要把你关在这里,原来他想要整个幻心门!” 当听到幻心门在选掌门继承人时,洛晚菊激动异常,整个人都陷入了焦急之中,恨不得立刻就出去。 “魏半初竟然借用我的身份,妄图更换掌门继承人,看来他是想要自己的弟子上位。” “如此一来,一旦让魏半初的弟子成为掌门继承人,若是明面上的掌门再以身体不適为藉口,那么魏半初就有藉口直接代为掌管整个幻心门。” “到那时候,他虽无掌门之名,却有掌门之实。” 在焦急过后,洛晚菊很快又恢復了冷静。毕 竟是一派掌门,虽然好像是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整个人似乎都有些错乱,但他依旧能立刻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时此刻,他们师徒两人都被关在这里,且两个人都是被封住全身真气。 別说拨乱反正了,就算眼前这道精钢锁住的铁门,都根本无法破开。 “虽然不知道魏半初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其他。若是让折腾人掌控幻心门,必然会给换新门带来无尽的麻烦。” “如今,你我师徒二人虽都被关在此处,但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师父!”而就在这时候,风不归突然问道“你让小师妹连夜带著门中“落羽穿花”的暗器秘籍离开,想要让她亲手交给我,是为了什么?” “什么?我从未让西蝉给你送过秘籍,更何况是我幻心门的镇门之法!这是怎么回事?” “不归,你跟为师说说,这段时间究竟发什么些什么?” “好,师父,您先坐好,我慢慢讲给您听!”眼见对面师父的表现似乎不像做假,风不归稍稍收起了几分怀疑。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此时他也几乎可以確定,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亲师父。 两人艰难的在黑暗中互相搀扶著做好,隨后风不归开始静静的讲述著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稳,仿佛即便是沦落到此等境地,也不带半分的沮丧。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仅是你,你的小师妹西蝉也被污衊为叛徒,你三师弟被杀,你四师弟因受罚而根基受损。” “魏半初好狠的心,他这是要为自己的徒弟扫平一切障碍。” “让西蝉带著秘籍离开,是一石二鸟之计!他要借著追捕叛徒的名义,想要將为师的亲传弟子引出门內,从而一一解决掉。” “更是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將脏水完全泼到我们师徒身上,让你们这些弟子威信大跌,再无爭夺继承人的可能。” “还有,便要让这本秘籍,短时间內无法回到我幻心门。” “让秘籍无法回到幻心门?”听到这里,风不归立刻问道“师父,这是为何?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归,若之前为师或许不明白,可现在说要选掌门继承人,那为师也就明白。” 轻轻缓了口气,洛晚菊才解释道“不归,你应该知道我幻心门的秘籍都是用独特的手法写成,每一本秘籍中都蕴含著奇特的意。” “秘籍本身的內容,亲传弟子皆可以学,可其中的意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参悟到的。” “就好像是你,已经悟出了幻心术和暗器心法“落雨飞花”中的意。” “是!”点了点头,这一点,风不归是知道的。 幻心门门內功法分幻心术,暗器,机关三种,除了寻常秘籍之外,还有三本镇门秘籍在。 自己师父掌管的“落雨飞花”,大长老掌管的“机关秘录”,还有二长老手中掌管的“幻心术”。 这些秘籍每年都会有一次机会被拿出来,供所有亲传弟子参详,也是他们接触其他秘籍的唯一途径。 而他也极其侥倖,才悟出其中之二! “不归,你应该也知道,要想成为继承人,其实还有个门槛,便是至少要悟出两种意。” “这也是你之前,之所以眾望所归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今,门內要选继承人,除了要考量人品,武功之外,必然会拿出其他秘籍让其他人参详。” “谁能先成功悟出两种意,谁就能拔得头筹。” 第八十四章 还有一个办法 “弟子明白了!” 只是转瞬间,风不归就明白了这种做法。 “如今师父手里掌管的秘籍被带走了,那门中现在就只剩下两本,恰恰魏二长老手中就有一本。” “那么他完全可以暗中动手脚,让其他人无法悟出其中的意。” “不错!”点了点头,洛晚菊才接著说道“不归,你应该也知道,秘籍一旦被看过,就会在身上留下意。” “所以,为师手里这“落羽穿花”的秘籍即便落入魏半初手里,他能不能看更不能动手脚。” “他只能看自己的那份,只能在自己的那份上动手脚。那么,將秘籍带走离开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样,门中就只剩下两本,若魏半初手里的那本,他的弟子已经悟出了。他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脚,其他人看后就绝对悟不出来。” “这样,等自己弟子悟出另一本中的意,就足以顺理成章的成为继承人。” “可魏半初或许万万没想到,大长老的弟子骆川,其实也已习得两种意。” “除了大长老手中的机关秘录之外,为师这里的落羽穿花中的意,他也悟到了” “什么,骆师弟也习得了两种意?可为何.......” “为何你从来也不知道?为何此事幻心门上下都没有流传?”笑了笑,洛晚菊才略带欣慰的说道。 “骆川是个好孩子啊,別说是你了,此事或许大长老也不知道,为师这个掌门,也是无意间撞见后才知晓的。” “因为他不想跟你这个掌门大弟子爭,所以才会隱藏自己。” “所以如今的掌门继承人之爭,骆川同样有机会。”可说到这里的时候,洛菊生又有些犹豫了。 而风不归立刻就明白了,隨即出声“师父是是担心魏半初会有后手。” “不错,魏半初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或许,他也考虑到了会有人悟出两种意。这样一来,即便骆川身怀两种意,也是机会渺茫。” “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 “万一骆川真的输了,幻心门便会落到了魏半初手里。为师真的不敢想,到时究竟会发什么些什么?” 双手在风不归身上再度摸索,洛晚菊声音中带著几分忐忑“不归,你这一身伤,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可还有恢復的可能?” “若想要阻止对方成为继承人,唯有你才有这个资格,只要洗刷了你身上的冤屈,他便没有资格与你爭!” “师父,弟子无能!”努力的想要晃动手腕,却也只能勉强动一动,一动便能是彻骨的疼痛。 隨即,风不归苦涩的说道“弟子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即便是能洗刷冤屈,怕是短时间內也恢復不了。” “这该如何是好,难道我幻心门真的要落入魏半初的手里?” “师父,难道真的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为今之计,也唯有听天由命了!”忍不住长嘆一声,洛晚菊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之意,甚至能够听出其中的死志。 “这或许是我幻心门应该有此一劫,是我这个掌门无能!” “若幻心门真因此而消亡,我如何跟歷代祖师交代,我还有何脸面苟活於世!” “师父,师父您千万別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这时候,风不归突然开口“我记得您跟我说过,三元合一!” “若是能有人能在四十岁前同时悟出三种意,便可三元合一,直接越过所有人成为唯一的掌门继承人!” “此为我幻心门铁律,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违背。” “三元合一谈何容易!”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风不归的想法。 “不归,意与意之间,其实是会有衝突的。悟出一种意容易,可悟出意之后,再想悟出另一种意便难上加难了。” “而想要悟出第三种意,更是难如登天,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即便骆川是天纵奇才,短时间內也根本无法做到!” “可若是用幻心术呢,师父,我记得您曾经说过的!” “幻心术?不归,难道你是想......”一下明白了风不归的意思,洛晚菊坚决的摇头说道“不可,此举万万不可!” “师父,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眼见洛晚菊似乎有些执拗不肯,风不归立刻挣扎著跪了下来。 “师父,您曾经说过说过,那些秘籍上的意都是以幻心术的手法留下的。” “若是其他两种必须靠自己修炼,可唯独这幻心术,却有取巧之法” “幻心术集大成者,便有能力可以將刚刚领悟出属於幻心术的意,强行剥夺给他人!” “师父,弟子的幻心术只是刚刚悟出。而骆师弟现在,恰恰就缺一个幻心术的意。” “我记得师父一年多前曾悄悄跟弟子炫耀过,您的幻心术已至大成,这样条件就完全满足了。” “不归,绝不可以,这会对你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师父!”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风不归恳切的说道“弟子现在手筋脚筋已经全部被断,就算能治好,恐怕也无法用全力了。” “这身本身落在我身上亦是浪费,不如为我幻心门多一份贡献。” “而骆师弟若能得到我身上的意,便可三元归一,成为当之无愧的掌门继承人,谁也无法撼动。” “师父,为了整个幻心门,也为师父你,弟子愿意!” “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行!”即便说道这份上了,洛晚菊还是摇头拒绝。 “况且,就算为师现在愿意,我们也无法联络到骆师侄!” “师父,若弟子有办法联繫外面呢?”说到这,风不归的头再度重重磕在地面上“还请师父为我幻心门未来著想!” “你能联繫到外面?这,这,好吧!” 在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洛晚菊这才满是愧疚的说道“不归,委屈你了!” “师父,弟子不委屈,只是不知该如何让骆师弟相信?” “这个倒是不难,当初为师撞见骆师侄悟出两种意后,便时常指点於他。我与他之间虽不是师徒,却也有几分情谊在。” “我们之间其实还约定了一个暗语,只要想办法將此传给他,他就一定会信。” “弟子明白了!”跪在地上,记住了暗语,风不归隨后用沈澈给的方式轻声联繫外面的他。 他相信,这时候这位藏剑山庄的庄主一定在外面。 “沈庄主,拜託你了!” “好说!”沈澈的声音如他预料般响起,隨后沈澈却问道“只是你师父的话,你信几成?” 里面的风不归没有再说话,回应沈澈的是一阵沉默。不说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沈澈笑了笑,身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之中。 第八十五章 你必须要做! “不归,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会不会信没有传出去?” 在黑暗的囚牢之中又等了好长时间,洛晚菊才略带担心的问了一句,仿佛已经有些急切。 “师父放心,弟子来之前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特意留了后手。虽不能救我们出去,但送个信还是可以的。” 旁边的风不归低声回应,半是安慰的说道“这信定然能到骆师弟的手里。” “骆师弟师从大长老,精通机关之术。只要他一到,定然能破开此处机关,救师父您出去。” “只能做到送信么?”洛晚菊的声音低不可闻,低到旁边的风不归根本不曾察觉自己的师父开口了。 “师伯?”就在这时,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穿透了精钢所制的铁门,也让屋內原本陷入沉默的两人瞬间来了精神。 “鐺,鐺......”隨著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好一会儿之后,精钢所铸的铁门被从外面成功打开。 甬道內的烛火映入囚牢之內,既让外面的骆川看清了里面,也让里面的人,看到了外面那张带著明显惊诧之色的脸。 “师伯,您真的在这?” 在真的见到洛晚菊的那一刻,骆川的脸上便从惊疑不定变成了明显得震惊。 “骆师侄,你比一年前刚刚悟出两种意时更稳重了。看来,当初我给你的手札,你的確是用心看了!” “师伯恕罪!”听到这话之后,骆川眼中再无半点怀疑,立刻跪了下来。 “师伯,弟子还以为是有人故意传的假消息,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还请师伯恕罪!” “无妨,来了就好,好孩子!”颤巍巍的上前將骆川扶起,洛晚菊的手抓著洛川的肩膀,激动的上下打量。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一身功力倒是精进不少,只是意上还略有不足。” “师伯,我先救您出去!”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而是小心的扶住洛晚菊,想要將他带出去,可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这个不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事关我幻心门的未来。师伯问你,继承人之爭,你有几分胜算?” “师伯,弟子惶恐!”眼见洛晚菊再度提及掌门继承人的事,骆川十分丝滑的再度跪下。 “师伯,事情的经过信中皆已说明,大师兄是被冤枉的,这掌门继承人的身份只能是大师兄的,弟子岂敢有非分之想?” “糊涂!”眼见骆川拒绝的相当乾脆,洛晚菊的声音都严厉了许多。 尤其是看对方的眼神异常坚定,完全不似在故意演戏给他看。熟悉对方性格的洛晚菊,知道对方是真的在这么想。 掌门之位就在眼前,有的人爭的头破血流,可有的人一个个却跟木头一样,完全不想爭。 正因如此,他才更为著急。 “骆师侄,现在我与你大师兄功力皆被封住,一时半会恐难以恢復。就算出去了,又能如何?” “且我们一旦逃离,魏半初必定察觉,届时他狗急跳墙之下,谁能预料他会做什么。” “万一他选择玉石俱焚,到时候我幻心门危矣!” 將骆川扶了起来,洛晚菊郑重的说道:“眼下,唯有你成为掌门继承人,才能打乱他的计划,我们才好徐徐图之,你明不明白?” “所以你必须得爭,而且必须要贏!” “这......”低著头,骆川面露惭愧的小声说道“弟子无能,身上新领悟的意虽已领悟一年之久,可依旧毫无寸进,弟子怕是爭不过。” “爭不过也要爭!” “难道要让魏半初那个狼子野心之辈,掌控整个幻心门么?唯有让你成为唯一继承人,这样我幻心门才有未来。” “骆师侄,幻心门的希望就压在你身上了。” “弟子惶恐!”这一次骆川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颤音,显然他现在的心情极为紧张。 一整个门派的希望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適从。甚至於,他有一种赶紧逃离的衝动。 “可以弟子现在的本事,怕是......” “莫怕,现在还有一个必贏的办法!” 拍著他的肩膀,洛晚菊一边安慰,一边说道“只要实现三元合一,便可以直接成为掌门继承人,即便连现任掌门也无法反对!” “三元合一?那是什么?” “同时领悟我幻心门的三种意,三者一旦全部领悟,便会彼此交融!” “三种?”忍不住惊呼出声,显然骆川也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这一下,想跑的心思更重了,感觉比爭继承人更难。 “师伯,秘籍展示只有三天时间。可三天时间太短了,即便秘籍摆在面前,弟子也实在是无法悟出第三种意。” “无妨,还有一个办法。”顿了顿,洛晚菊才慢慢说道“就是將不归身上的意,移到你身上。” “你现在就缺一个幻心术的意,而不归身上幻心术的意也是刚领悟没多久,师伯有办法將其转移到你身上。这样,你便可以做到三元合一。” “什么?”听到这话,骆川再次丝滑的跪了下来。甚至於不是跪,而是腿有些软。 “万万不可,弟子绝不能这么做。师伯,弟子不敢也绝不能!” “你必须要做!”骆川的表现让洛晚菊明显咯噔一下,可他还是极力让自己稳住。 “骆师侄,这是为了整个幻心门。不是你能不能,敢不敢的问题,是必须要做,你明不明白!” “弟子,弟子真的......” “骆师侄,就当是我这个掌门求你了!”眼见对方还要拒绝,洛晚菊颤巍巍的差点跪下。这一个动作,嚇得骆川赶紧拉住他。 “师伯,万万不可,我,我愿意!” “好,好,如此一来,我幻心门有救了!” “你真的要献出去?”眼见著在洛晚菊这个幻心门掌门的主导下,似乎要达成一致,沈澈的声音出现在了风不归的脑海中。 “从头到尾,你师父好像都在引导你,让你自己自愿献出这一身幻心术的意。”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风不归的声音传来,声音仿佛透著几分苦涩。 “从我进来开始,师父就在用幻心术不断的影响著我。” “可师父並不知道,我被追杀了半年之久,期间有过一次奇遇,我的幻心术已至小成!” 第八十六章 更好的选择 “你的幻心术已经小成?” 听到风不归的话,沈澈眉头微微一挑。 “你之前说的是,幻心术大成者便可將刚刚领悟出属於幻心术的意,强行剥夺给他人。” “那若是剥夺的者是小成的会怎样?” “自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若是刚刚领悟,根基不稳也就罢了。可是小成的幻心术,已然是根深蒂固,又怎么可能被轻易剥夺。” “只不过,他们一开始並不会知道。等他们以为融合完成的时候,实际上反噬才刚刚开始,那时候怕是已经晚了。” “厉害!”没想到幻心门的人,一个比一个阴吶。 隨即沈澈就忍不住问道“那强行剥夺你身上的意,哪怕你的幻心术已经小成,对你也不会一定影响都没有吧?” “当然,钉子钉入木头上,即便拔出来了,也始终会留痕。” “呵,以身入局,这也太拼了!风不归,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归!,骆师侄,你们准备好了么?”就当沈澈的声音迴荡在风不归的脑海中时,一旁的洛晚菊让两人盘腿坐下,再三检查过后,最后又再问了一句。 “不归,尤其是你,整个过程万不可有一丝犹豫和反抗,不然不仅会前功尽弃,我们三人也必遭反噬!” “师傅放心,弟子准备好了!”闭上眼,风不归如同认命一般保持平静,也再不言语。 “好!”確认了两人的状態之后,洛晚菊的手分別挡在两人头顶之上。大成的幻心术,仅凭精神力量便能催动。 这一瞬间,无论是风不归还是骆川,都感觉到一股失重感传来。 仿佛他们此刻正在从空中坠落,没有尽头,永无停歇。 风不归的脸色越发的苍白,额头开始渐渐布满冷汗,那种强行被抽离的感觉,带给他的是难以想像的痛楚。 就如同万千根钢针,正在疯狂的扎著他,而他却不能有一点点的反抗,哪怕下意识的躲闪都不行。 而一旁的骆川,则是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涌入到了身体內,脑袋也瞬间开始变得胀胀的,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也让他越发的难受。 就好像是彻夜苦读,拼命的再死记硬背好久之后,脑袋又沉又胀,嗡嗡的甚至有些发懵。 渐渐的,骆川感觉头皮发紧,思维迟钝,连睁眼都仿佛有些费力。 等一切都即將完成之时,骆川终是有些受不住昏了过去。 洛晚菊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发现骆川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势,可能只是精神的衝击太过激烈,这才让他昏了过去。 在看到对方身上繚绕的属於幻心术的意时,洛晚菊才鬆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股意很淡,很微弱,如同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必定能茁壮成长。 等骆川一觉醒来,便可掌握这三种意,事成矣! “呼!”重重舒了口气,整个过程非常顺利,虽然结尾的时候稍有波澜,但问题不大,结果还是好的。 “不归,你做的很好!”完成这一切后,洛晚菊缓了缓,便笑著对旁边脸色煞白的风不归鼓励了两句。 只不过此时的洛晚菊,態度並不似之前那般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明显得敷衍。 而这时候的风不归,在睁开眼睛后,同样不復之前的恭敬,而是有些惊疑,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师父,您没事,您的功力並未受损?” “哦?你察觉到了?”脸上的笑容只是一滯,很快洛晚菊脸上的笑容就再次浮现。 “也是,刚刚为师全力以赴催动幻心术,却也难免带上几分功力。” “为师已经很小心了,未曾想还是被你察觉了!” 向前又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著风不归,洛晚菊的眼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情。 “不归啊,你有时候真的是过於聪明了,聪明的让为师都有些捨不得!” “师父,为什么?你做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骆师弟?” 当提到骆川的时候,风不归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师父有了些许变化。 再联想到之前自己师父对骆川的態度,比自己这些亲传弟子都要亲,都要急的多 一个以前从不敢有的猜测,悄悄浮上心头。 “师父,门中铁律,掌门之位三代之內,不可父子相传,血亲相授!” “呵呵,哈哈哈哈......不归,你比为师想的更聪明!” 看著近在咫尺的师父,风不归只觉得此时自己恩师脸上的笑容很冷,仿佛带著无情的杀机。 最后一点希望被自己亲手打破,风不归苦涩的笑了笑,像是嘲笑过去那个一直將师父当成父母的自己。 自己將对方当成至亲,却不想在对方眼里,自己也不过只是颗棋子。 “师父,为什么?明明並非掌门一脉亲传的弟子,也可以爭这个掌门之位的!” “掌门之位並非只在掌门一脉中选,就好像您当年,不也是从眾多亲传弟子中多颖而出,从二长老一脉中抢过了幻心门掌门之位的么?” “若师父您和大长老悉心培养,未尝不可以让骆川师弟成为掌门。” 看著自己昔日尊敬的师父,仿佛要从师父身上看到以前那个温和慈爱的的影子。 可是从师父的眼中,风不归只看到了冷漠。 “师父,您知道的,弟子对这掌门之位,並不热衷!若师父您执意要让骆川师弟当这个掌门,弟子不会拒绝。” “而且,一旦师父选定骆川师弟为掌门继承人,以弟子的脾气,也定会压住其他师兄弟,不让他们有別的想法,同时也会全力辅佐骆师弟。” “这对您来说,不应该才是更好的选择么?” “是啊,我知道,这些我当然知道!”摇了摇头,此时洛晚菊早就收敛了脸上笑容“不归,你的脾气秉性为师岂会不知?” “你一直都是那个让为师放心的好孩子。聪明,上进,听话,且没有野心,这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为师时间不多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徐徐图之,所以只能快刀斩乱麻!” “师父,您怎么了?” “好了!不归,我知道你担心为师,可你现在不更应该担心你自己么?” 挥手直接打断他的话,洛晚菊也不想再解释,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动惻隱之心,真的会下不了手。 “不归,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为师也不愿意亲自动手。可事情到了一步,为师已別无选择!” “为师时间不多了,今日我亲自送你上路,等不久之后,为师会亲自去给你道歉的!” 第八十七章 还是太年轻 “不归,不要怪师父!” 右手狠狠地向著风不归拍去,恐怖的掌风吹得风不归头髮散乱,也將他那双绝望的眼睛遮住。 眼看这一掌就要拍到他的脑袋上,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下將风不归拉到一旁。 洛晚菊眼眶一紧,右手隨即跟著拍了上去,想要將风不归连同突然出现的身影一同拍碎。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份功力。只是轻飘飘的一掌,就宛如清涛骇浪般席捲四方,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毁掉。 可就是这样的万丈波涛却如同撞在一座高山之上,不仅没能撼动半分,甚至被反震之力震的让他连退数步才站稳脚跟。 內里更是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上来。 “你是谁?” 这一刻,洛晚菊是真的有些惊了,悄悄將右手放在了身后。 刚刚那一掌,自己就好像是生生拍在了铁疙瘩上,震的他右手发麻,到现在他的右手还没缓过来。 看到洛晚菊的动作,沈澈却是不屑的哼了一下,我都还没用力呢。 你一个玩暗器跟我对掌,你是真不怕自己的手废了。 “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我幻心门的事?” 眉头微微一皱,如此高手绝非泛泛之辈,自己的大徒弟能叫来这样的高手?开什么玩笑! 尤其是对方的脸庞,怎么看也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十几岁压著自己打?不可能,绝无可能! 除非是那些真正站在最高处俯视天下的顶级天骄,不然怎么可能十几岁就有这等本事。 可那些天骄要想对付自己,开个口就可以了,哪还用著自己亲自上。 摇摇头,將这般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可若不是,那眼前这个未免有些太像年轻人了。 那些常年装嫩的老怪物,虽然外表年轻,可身上也难免有暮年之气。 眼前这个却是生机勃发,分明就是个少年。难道现在外面,返老还童的技艺已如此高超了么? “沈庄主,多谢了!”被救的风不归面露悲苦,但还是很努力的向沈澈道歉。 “沈庄主?”一听这个名號,洛晚菊就更迷糊了。一庄之主,还说不是老黄瓜装嫩,谁家一庄之主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娃娃。 “你是哪家的庄主?” “藏剑山庄沈澈,见过洛掌门!” “藏剑山庄?你是藏剑山庄的新庄主?”一听这个名字,洛晚菊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沈澈?那个藏剑山庄新任庄主?不是说只是个半步先天的少年么,他们管这个叫半步先天? 强行一下心头的慌乱,洛晚菊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庄主,我幻心门与你藏剑山庄素无瓜葛,难道藏剑山庄要插手我幻心门的事?” “素无瓜葛?”眉头一挑,沈澈冷冷的说道“若我刚刚看的没错的话,洛掌门应该中了无锋吧!” “什么无锋,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藏剑山庄不传之密,无锋!无锋剑意,不修剑专修意,剑刃无锋却可摧山海!” “近五十年只有一人练成了,便是藏剑山庄的老庄主,我的老父亲!” 说到这里,沈澈的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杀意开始迸现。 不用风不归跟他说,当他察觉到洛晚菊身上的无锋剑意时,就知道洛晚菊这个幻心门的掌门,一定是参与了当初的伏击。 “大半年前,我藏剑山庄老庄主还有隨行精锐被伏击,无一生还。而洛掌门,却又恰好中了无锋。” “洛掌门,人可以说谎,可伤不会!”一步步走向对方,无形的压迫感让洛晚菊下意识的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少年的时候,自己心头竟然有一种止不住的慌乱。 这是自己本能的示警,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在恐惧?这怎么可能? “洛掌门,刚刚你用幻心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其中隱藏的时刻在折磨撕裂你的剑意,是无锋!” “洛掌门,当初你本想杀了你的好徒弟,可却突然开始发狂。想来当初你之所以会突然发狂,便是因为中了无锋吧。” “伤势发作之下,你才会混乱癲狂。无锋剑意,伤人也伤意,若是你对付我父亲时恰好在用幻心术,反噬之下伤的犹为重,就像现在这样!” “难怪洛掌门说自己时日无多了,的確,洛掌门是没几天好活了。” “你!”自己一直极力隱藏的东西被揭开,洛晚菊下意识的想下杀手,却想到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而就在这时,沈澈身形一转就来到了骆川身前,还未等洛晚菊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掐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骆川瞬间明显呼吸困难,面色发青。只需稍稍用力,可能就会轻而易举的扭断他的脖子。 “洛掌门,看看你这师侄,跟你长的好像啊!” 眼见亲儿子落在对方的受伤,洛晚菊明显投鼠忌器。 “你想怎样?” “洛掌门,你应该知道我想问这么,把知道的告诉我!” “好,你把手放开,我都告诉你!” 沈澈的手虽然从脖子上拿开,但下一刻却是搭在了骆川的头顶上。只需微微用力,便能隨时的要了他的命。 看骆川只是呼吸有些困难,並没有危及生命,洛晚菊才稍稍鬆了口气。 “当初我的確参与了伏击你父亲,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可他有了我的把柄。” 说话间,洛晚菊的眼神落在了骆川那里,意思显而易见。 “他只让我做这一件事,便答应我会从此替我保守秘密,不然就会要弄得人尽皆知,还要川儿的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曾经问过,他却没有给我答案。只说我做好了,他就会保证我们间的约定。” “你也是老江湖了,会信这个?” “我没得选,我只能选择先信,事后再想办法以绝后患。可我没想到,与我同行的竟还有八位高手,每一个都不在我之下。” 说到这里,洛晚菊有一种明显的忌惮。与他同水平的高手还有八位,这还只是明面上他看到的,没看到的又有多少?谁能不忌惮! “八位高手?”与洛晚菊同水平的高手,这等阵仗,难怪隨行那么多人却会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有。 “这些人都头戴著黑色面具,有的甚至以缩骨功改变过身形,所以无从辨认他们的身份。” “不过其中一人我认识,是长空剑派的大长老木千山,我与他曾有数面之缘。” “虽然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武功,可他身上的那股长空剑意却是身入骨髓,掩饰不掉!” 这时候,洛晚菊顿了顿,声音渐渐的有些变小。看著正用力仔细听著的沈澈,嘴角轻轻一笑。 下一刻他猛地腾空而起,早在刚刚自己的幻心术就已经开始默默发动。 还是太年轻啊,不知道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第八十八章 嘱託 “这是.......” 原本洛晚菊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刚刚腾空,便感觉感觉头脑胀痛,那是一种仿佛隨时都会撕裂的痛楚。 一时间浑身无力,手中蓄势待发的暗器,也只能咣当咣当的全部掉落。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洛晚菊的身子也空中重重坠落。 “幻心术反噬?怎么会这样!” “那是因为弟子幻心术的意並非初成,而是已至小成!” 一旁一直默默看著这里的风不归,苦涩的冲自己师父说道“师父,对不起!” “小成!你!”难怪会反噬,幻心术小成的意已不能强行剥夺,而且在过程中,对方的意难免会沾染缠绕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就算察觉了,也会以为是剥夺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却不想对方的意根本从未被剥夺。 一旦对方有別的想法,残留在自己身上的意就会是一颗火星子,能轻而易举的就能点燃自己。 偏偏自己正在全力运功,反噬自然是来的更重也更猛烈。 “好,好得很,不归,你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 未曾想自己在自知时日无多之后精心谋划一场,最后一招不慎,还是落得如此地步。 后悔么?不,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仔细在查一下自己这个徒弟。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一两年內,就將幻心术的意磨练至了小成。 按照他以往的水平,没有二十年之功,根本做不到。 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洛掌门,你不老实啊!”手在骆川头顶处微微一用力,能明显得看出骆川在痛楚。 只要沈澈稍稍再用一点力,眼前这个大好的青年就得走在他爹前面。 “別,沈庄主,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人最后从你父亲那里带走了一样东西,然后就离开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执行者,其他的我一概不问。知道的越多,对我越没好处。” 摇著头,此时的洛晚菊再无法挣扎,幻心术的反噬带来的后果便是无锋剑意疯狂侵蚀。 那道留在他意念深处的裂痕正在扩大,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的撕裂,即便他努力的稳住伤势也是徒劳。 洛晚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 更何况眼前还有一个藏剑山庄的新庄主,这个隨时都能要了他命的恐怖存在。 今天,他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沈庄主,你要为父报仇,我这条命你儘管拿去,可川儿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关係他更是从未知晓。” “沈庄主,我求求你们放过他!” “不归!”目光放在了这个昔日的弟子身上,洛晚菊的声音中带著哀求“就当是师父最后求你了,不归!” “沈庄.......” “知不知道不是他说了算的!”挥手打断了风不归,沈澈在骆川身上轻轻一按,一股极致的剑意冲入到他的身体里。 不过剑意並没有要他的命,而是直接深入到他的身体里。只要沈澈愿意,隨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见到这些,洛晚菊鬆了口气,最起码现在骆川不会死。 下一刻,风不归上前,以幻心术將骆川从昏迷中唤醒。 睁开眼睛,骆川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是懵的,整个人都有些错乱。 就好像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此时醒来都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好一会儿,他才从这种朦朧中回过神来,开始感受自己身上的变化。 嗯?毫无变化? 师伯不是说要他融合幻心术的意么?为何他还是感觉空空的,没有那种掌握意的感觉? “骆师弟,你知不知道师父的事情?还有,你与师伯的关係,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到现在为止,他脑袋还有些嗡嗡的,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师伯怎么了?我跟师伯的关係怎么了?” 一连三问,让刚刚有些清醒的骆川又有点懵“大师兄,虽然师伯一直悉心教育於我,可我毕竟是师父一手带大。”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为了掌门之位就改换门庭,还请大师兄见谅,请师伯见谅!” “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仔细的盯著骆川的眼睛看,直到这时候,风不归才算放了心。 这个师弟是真的糊涂,不是在装糊涂。 “会不会是你师父的幻心术?”一旁的沈澈看了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幻心门的幻心术能否遮蔽一部分记忆?” “不会,想要融合幻心术的意,那么骆师弟必须纯净。师父若之前在他身上用了幻心术,那融合必然失败。” “所以,师父不会这么做。更何况,幻心术有被发现被破解的可能,而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也是最优的选择。” “师伯!”这时候,骆川的目光瞟向了別处,也看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洛晚菊。 “师伯,你这是怎么了!” “是幻心术反噬,融合失败了,骆师侄,你没能融合到幻心术的意。这继承人的位置,恐怕......” “师伯,弟子从未奢求过掌门之位,这位置应该是大师兄的!” “好孩子!”挣扎的撑起手,抚摸著他的头,洛晚菊努力让自己露出一点笑容“以后你要好好辅佐你大师兄,知道么!” “知道,师伯放心,我定会辅佐好大师兄的。” 听到洛晚菊的话,骆川不仅没有半分沮丧,反倒好像是鬆了口气,將压在他身上的沉甸甸的包袱甩开一样。 一旁的风不归也是微微嘆了口气,他知道,师父这话並不是在说给骆川听,而是在说给他听的。 “不归,换新门的掌门交给你,为师很放心!”这是他最后的嘱託,也是肺腑之言。 抬头看向风不归,洛晚菊严重满是恳求,这是师父第一次这么看著自己。 风不归没有说话,幻心门掌门的位置对他而言,真的不是必需品。只是之前所有人都希望他当,他才想著往那个方向努力。 可现在,为了一个掌门之位真的要拼成这样么,他也是真的累了。 第八十九章 不要动 “三日时间已过!” 幻心门的正堂內,几位长老依次排著坐好,静静的看著下面那些或紧皱眉头,或是抓耳挠腮的弟子们。 正堂之外,幻心门弟们也是在那的等著,想知道最后结果究竟是花落谁家。 堂內两本秘籍静静的放在那里,供台上十来个弟子隨意观看。 掌门继承人之爭,资格便是要悟出两种意。 所有人都清楚,看似竞爭的有十来个人,他们是所有亲传弟子中最拔尖的。也是人品,威望都经过重重挑选后的选择。 但其实所有人知道,这里大部分都只是来陪跑的。 最有希望的只有大长老一脉,二长老一脉,以及掌门一脉。 虽说他们幻心门的三本秘籍,每年都会被拿出来,但每次却只会展示一天时间。 说是一天,其实也就是从早上到晚上而已,到了傍晚时分就要被立刻收走。 哪像现在这般,是实打实的三天。 而且每次都是所有亲传弟子一起看,那么多人算下来每个人能看的时间极其有限。 何况三本秘籍,还要选更贴合自己的,选著选著还没等看时间都过了。 除非那种天纵奇才者,不然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悟出意。 而门中秘籍,被这三脉掌控著,人家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让门下弟子多看多学。 不就是看完之后身上会留下点痕跡么,怕什么,闭关一两个月不见人,痕跡自然也就没了,谁敢多嘴半个字,信不信下次秘籍展示就没你的份。 看的多了,三脉之中的弟子自然要更容易掌握意,而其他人天然就要慢一步。 现在为了挑选掌门继承人,两本秘籍能整整摆三天。哪怕不为了掌门的位置,他们也心甘情愿陪跑。 可惜掌门一脉的秘籍被他们那个小师妹给带走了,不然他们选择的余地还能多一个。 “三日时间已过!”隨著大长老的声音落下,两本秘籍再度被合上,那些还在参悟的弟子也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不敢有半点扎刺。 “悟出两种意的只有三人,那么掌门继承人便从他们三人中选出!” “慢!”当大长老话落之后,二长老借著说道“其他人自然有资格爭,可轻裳不行。” “她身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掌门一脉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掌门不该给整个幻心门一个交代么?” “何况轻裳在山下的城中,还用幻心术伤了普通人,黑衣卫都以此事来问责我幻心门。如此不知轻重,如何能担当大任!” 说到这里,二长老扭头看向了主位上的假洛晚菊,得意的说道“掌门以为呢?” “二长老说得对,我的小弟子將门中典籍偷走,大弟子与其勾结,三弟子也被他们给害死了。” “我们这一脉愧对幻心门,所以退出这次掌门继承人之爭!” “师父!” “掌门!”其他长老纷纷看了过去,这还是那个曾经拿命爭掌门的师兄么。 当年为了这掌门之位,把二长老他们都给得罪惨了,生生从人家那一脉里把掌门的位置抢回来,还让他做了二长老,连大长老的位置都不给,这会儿不爭了,要把位置拱手相让? 等人家的弟子上位,你就不怕人家秋后算帐? “师兄,诸位师弟,掌门都说了,既然如此,那就取消轻裳师侄的资格。” “那掌门继承人,就从骆川师侄和我那不爭气的徒弟两人身上决出!” “等等!”就在二长老宣布结果的时候,骆川从几人之中走了出来,冲几人恭敬的说道“师父,诸位师叔,弟子也退出这掌门继承人之爭!” “什么?川儿,你也要退?” “是,弟子自知资质不佳,功力也尚浅,实在无法担此重任,故而想要退出。” “胡闹!” “哎,师兄,这怎么能是胡闹呢,这是师侄自己的选择啊!”听到这话,二长老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剩我那个不爭气的弟子了,哎呀,真的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还能成为继承人,我这个做师父的都没预料到。” “师叔,弟子虽然退出了,不是弟子觉得比师兄差,而是弟子觉得有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原本被这个弟子气的鬍子都揪断好几根,但听到这里,大长老还是忍不住问道“川儿,你说的是谁?” “是大师兄!” “这......”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互相看了看。在幻心门被称之为大师兄的,就只有一个人。 “你说风不归?”眼睛微微一眯,二长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可是是个叛徒啊!” “大师兄不是叛徒,他之所以会会被打成叛徒,是因为掌门是假的!” 手指指向掌门所在的方向,骆川大声喊道“他根本不是我幻心门的掌门,他是个冒牌货!” “一派胡言!”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二长老冷冷的喊道“骆川师侄,你敢以下犯上?” “这.....”整个幻心门都被这一句话弄的炸锅,即便是几个长老也不由互相对视。 这些天,掌门的確是很不对劲。 而且二长老本身反应就不对,他跟掌门素来不对付。现在说掌门是假的,他应该高兴才对,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何况,掌门刚刚还故意让自己一脉退出继承人之爭,本身就有问题。 “大师兄?这是......掌门?” 就在这时候,正堂外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隨后人群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 从正堂內往外看,就能看到风不归正抱著一具尸体,一步步走了上来。 “是掌门!”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正堂。 大师兄风不归抱著的是掌门,那高坐在那的又是谁?真如骆川所言,坐著的那个是个冒牌货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找了个假掌门的尸体过来,你们想要干什么么!” 一拍椅子,二长老直接站了起来,身上杀意升腾。 “风不归,就让我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师弟!”一旁的大长老默默的站了起来,悄悄挡在了他的身前“师弟,在这待著別动!” 第九十章 犯了错得认 “不归怀里的掌门,是真的!” 来到风不归身前,当大长老仔细探查过后,完全確定了洛晚菊的身份。 “掌门是幻心术反噬,加之旧伤发作而死,不过掌门身上有明显被囚禁的痕跡。” “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已经明显慌乱的冒牌货。 堂堂掌门被替换也就罢了,还被囚禁到死,无异於把他们幻心门的脸皮扔地上玩命踩。 “叮!”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二长老就冲假洛晚菊那边一连射出了十几种暗器。 从脖子到胸口无一错漏,流出的血液泛黑,明显是沾染了剧毒。 假洛晚菊连挣扎都做不到,就立刻没了呼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那个冒牌的掌门就死了。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想杀人灭口?” “哼!”轻哼一声,二长老满脸严肃“师兄,此人竟敢冒充掌门,祸乱我幻心门,死不足惜!” “我为掌门报仇,何错之有?至於杀人灭口。师兄,话不能乱说!” “掌门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选出新的掌门,稳定我幻心门大局!” “你!”被懟了一句,大长老却根本无法反驳,何况二长老还拿捏住了他。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幻心门已经是有点处於风口浪尖。如今掌门又死了,人心浮动,若再有动乱,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分崩离析。 现在的幻心门绝不能內乱,不然一场廝杀下来,幻心门必然衰落。 “师兄,如今掌门继承人的选拔已经有了结果,我的弟子成为掌门继承人唯一人选。” 看都没看大长老那已经铁青的脸色,他这个师兄武功最强,大长老之位的確是实至名归,可他魄力却明显不足。 自己只需稍稍拿捏,他便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长进。 不然的话,当年掌门之位,又怎么会被洛晚菊那个小人抢走。 “掌门新丧,无法宣布结果。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还请师兄代为宣布结果。” “你!”掌门是谁偷偷换的,虽然现在大家不说,但其实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你的弟子还想当掌门,你脸皮咋那么厚呢。 “师叔!”就在这时,旁边的骆川再度开口“既然掌门是假冒的,那刚刚他的决定便不作数,轻裳师妹她应该有资格爭掌门继承人的位置。” “那还有大师兄,他才是眾望所归,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理当由他来做!” “够了!”这个师兄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真是越看越让他觉得厌恶,真是跟他那个认死理的师父一样让人討厌。 “杜轻裳也就算了,风不归现在身上的嫌疑都没有洗清,他凭什么?” “纵然掌门是假的,可不代表风不归做的就是对的,他和洛西蝉两个人,到现在为止依旧还是我幻心门的叛徒。” “师叔。”听到那边二长老的话,风不归却是轻轻一笑“我不爭这个掌门!” “师兄!” “骆师弟,我知道你的好意,可这个掌门之位我不想爭。” “好,甚好!”捋著自己下巴处的鬍鬚,二长老轻笑著说道“大家都听到了,这可是他自己不想爭的!” “那就让我的弟子和轻裳师侄公平竞爭,诸位没有异议吧?” 没有风不归这个最大的威胁,掌门继承人的位置其实已经基本要到手了。 就凭杜轻裳,一个女流之辈而已。 “师叔,我话还没说完呢!”看著二长老那几乎喜上眉梢的模样,风不归紧接著不紧不慢的说道“大长老,诸位,我怀疑这秘籍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二长老捋鬍鬚的力道下意识的加大了些许,鬍子都被扯下了几根,原本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胡扯,一派胡言!” “师叔,掌门继承人之事不该慎重么?弟子请诸位长老再度检查,看看究竟是否真的公平公正!” “胡搅蛮缠,风不归,你是因为自己现在没机会,想拖延时间吧?掌门继承人之事岂是儿戏?” “师弟,我觉得不归说的有道理,確实该查!”还未等二长老反应过来,旁边的大长老已经走上前。 二长老猛地站起来想要跟著一起,可此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大长老身上爆发,威压扫过四周,也让二长老的动作顿了顿。 这老东西竟然又进步了,光长力气不长脑子的榆木疙瘩! “秘籍果然有问题!”仔细检查了一下,在仔细翻越过后,大长老眉头紧皱。 这些问题夹杂在里面,若不一页页的全部看完,小心观察,根本察觉不出来。 “二师弟,你解释一下,为何你掌管的秘籍出现了问题,为了你的弟子成为掌门继承人,师弟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师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秘籍上即便是真有问题,那也不是我刻意做的。” “你也知道,我主修幻心术,平日里难免会翻阅一下。许是我平日里修炼之时,不小心沾染了自己的意。都是我的错,之前未曾小心检查。” “呵,师弟,无论你如何辩解,你掌管的秘籍有问题便是不公。既然不公,那罢免你弟子的资格也是合情合理。” “你!” “你有意见?” 可怕的威压再度压在身上,让二长老整个人都仿佛背负了一座高山。 “哼!”轻哼一声,大长老隨后看向周围的弟子“既然掌门继承人的选拔就剩下了轻裳师侄一人,那我宣布......” “慢!”突如其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让一些功力较低的弟子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谁?”单凭声音便可判断,来人的功力绝对不低,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藏剑山庄,沈澈!” “藏剑山庄?”眉头皱的紧紧的,沈澈的名字他知道,新任的藏剑山庄庄主,十几岁的少年。 可这份功力,是不是太超標了。 而且,刚刚探查掌门尸体的时候,他也明显感觉除了掌门身体內的那道还未消散的剑意,是藏剑山庄的剑。 “不知沈庄主大驾光临我幻心门,是有何指教?” “魏长老,指教不敢当,就是想问一下,你幻心门的掌门,於大半年前伏击我藏剑山庄老庄主的事情,幻心门是不是该给我藏剑山庄一个交代?” “沈庄主,你!”直愣愣的看向沈澈,风不归也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要当著所有內门弟子的面。 “风兄,你师父做的事他得认,你不会是想让他带著好名声下葬吧?” “那我藏剑山庄因此死的那么多高手算什么,我藏剑山庄的损失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