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从贫苦佃农开始逆袭》 第一章 骑砍面板系统 南帝国,兰塔斯村。 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罗敘坐在田埂上,就著一碗水对付手中的黑麵包。 他身穿一套粗布衣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青黄相接的麦田。 “今天是穿越的……第四天了。” 三天前,他意外穿越到了游戏《骑马与砍杀》里,一个类似於欧洲中世纪的世界。 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只不过原来的现代衣物不翼而飞。 好在这个村庄收留了他,让他接手了一块无人照看的麦田。 罗敘咀嚼著苦涩的黑麵包,心里发愁。 这块麦田荒废有段时间了,以至於杂草丛生,长势远不如別人家的。 而且等麦子成熟时,他还要上交五成给村庄的要人伽隆。 他如今这样和最底层的贫苦佃农没什么两样,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在温饱线上挣扎。 还好,他还有翻身的希望。 罗敘心念一动,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罗敘” “年龄:21” “【单手】0【双手】0【长杆】0 【弓】0【弩】0【投掷】0 【骑术】0【跑动】7【锻造】0 【侦查】0【战术】0【流氓习气】0 【魅力】0【统御】0【贸易】0 【管理】0【医术】0【工程】0” 这个面板系统是刚穿越时觉醒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骑砍的人物技能面板。 在游戏里,只要提高技能的等级,就能直接强化角色。 罗敘经过这几天的劳作,把跑动技能升到了7级,他能明显感到体力比以前充沛了些。 可惜现在大部分技能都是零,帮不上什么忙。 罗敘咽下最后一口黑麵包,扛起锄头离开了田埂。 杂草已经被清完,他还扎了一个简易稻草人立在麦田中,总算能腾出空来想想后面的打算。 这几天吃的都是从伽隆那里赊来的黑麵包,每顿只有一块。 这种黑麵包品质非常差,由麩皮、木屑以及少量黑麦製作,几乎算不上食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著几天高强度的劳作,身体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今天起床时就感觉浑身乏力,蹲下再站起来,眼前会突然发黑好几秒。 他得赶紧找点能吃的东西,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因为缺少营养而导致免疫力下降。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村子西边有一片树林,等会儿去碰碰运气。 罗敘打定主意后,踏上了一条泥路。 泥路旁是由茅草和粘土筑成的低矮房屋,几个顽童一见到他,就兴奋地大喊:“黑眼睛,黑头髮。” 几个农妇连忙拽著自己的孩子进屋,瞥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罗敘已经习惯了。 在这群欧洲人面孔中,他这张东方面孔格外扎眼。 对於他这个来歷不明的异乡人,村民自然是敬而远之。 没多久,罗敘到了一间老旧的茅草屋前。 “罗敘斯,你麦田里的杂草拔完了吗?”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耳边响起。 罗敘扭头,只见一个提著水桶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是罗敘的邻居艾莉娜,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物,五官清秀,但皮肤因为风吹日晒变得粗糙黯淡。 她家的情况並没有比罗敘好多少,丈夫被徵召入伍,家里只剩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罗敘对艾莉娜的印象很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艾莉娜一家帮了他不少忙。 “哦,我已经全部拔完了。”罗敘微笑回道。 骑砍面板系统附带了一个语言功能,能让他和这个世界的人正常交流。 而他为了融入这个世界,给自己取了个西式的名字“罗敘斯”。 艾莉娜看著罗敘,栗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现在的话是不好,等会儿我打算去林子碰碰运气。” 感受到艾莉娜语气里的善意,罗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交谈几句后便道別了,罗敘推开了老旧茅草屋的门。 屋內空荡荡的,只有一口锅和一张由茅草製成的简易地铺。 算上身上的粗布衣物和赊来的锄头,这就是他全部家当。 藏好锄头,罗敘一屁股坐在茅草地铺上。 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可肚子里那股灼烧感让他坐立难安。 “咚咚咚!”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罗敘斯,是我。”是艾莉娜的声音。 罗敘起身开门,一股清香迎面扑来。 艾莉娜站在门口,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艾莉娜,你这是……” “趁热喝吧。”艾莉娜把碗塞到罗敘的手里。 碗里漂浮著几根野菜和野葱,碗底沉著几颗碧绿的豌豆,虽然简陋,此刻却是香气扑鼻。 罗敘咽了下口水,还是將碗小心地递了回去。 “给马库斯和莉亚吧,他们还在长身体。” 马库斯和莉亚是艾莉娜的两个孩子,今年才不过四五岁。 “他们已经吃过了。”艾莉娜没接,“你整天吃那种黑麵包,身体要出毛病的。” 不等罗敘回答,她又补了一句“就当是我借你的”,转身走了。 看著艾莉娜消瘦的背影,罗敘心头一热:“谢谢……艾莉娜姐。” 目送艾莉娜进了屋,罗敘开始低头喝汤。汤里没有放盐,他却觉得无比美味。 碗里的浓汤很快就见了底。他將残余的汤汁也舔得一乾二净,这才放下了碗。 一碗浓汤下肚,身上有了些力气。把碗给了艾莉娜后,他往西边走去。 太阳西斜,阳光已经不如正午那般温暖。 “咕咕,咕咕。” 树林里铺了层落叶,斑鳩的叫声时不时在树影间响起。 罗敘的目光扫过几棵栗子树,树上空空如也。 也难怪,这片林子早就被村民搜刮过不知多少回了,能吃的坚果野果基本早没了。 鸟倒是有不少,但他还不会製作陷阱。 南边还有一片森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伽隆警告过他,南边的森林是领主的私產,擅入的后果非常严重。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罗敘在心里骂了一句。 “咕咕,咕咕。” 忽然,罗敘瞥见不远处的枝头上落著一只斑鳩。 徒手抓肯定没戏,但斑鳩这种鸟类秋天也会正常產卵。 如果能找到它的窝,说不定能掏到几个鸟蛋。 罗敘双眼一亮,开始在树杈间仔细搜寻。 片刻过后,他在一个树杈上发现了斑鳩鸟巢。 这个巢穴相当简陋,就是几根枯树枝搭成的浅盘子。 只是这树杈距离地面有六七米高,常人很难爬上去。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没有被別人捷足先登。 不过他现在可不算是普通人。 罗敘深吸一口气,一个衝刺,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下方,灵活得像只猿猴。 感受著身体里的力量,他有些激动。 跑动技能才7级变化就这么大,如果將跑动技能练到100级呢? 等罗敘爬上树杈时,他看到两枚白色的鸟蛋,静静地躺在鸟窝里。 罗敘心中狂喜,將两枚鸟蛋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叮!你的侦察技能+1,现在侦察技能为1。” 第二章 不小的收穫 罗敘顺利地回到了地面上。 他没有忽略刚才那道机械声,调出了面板。 “【侦察】1,距离下一级:0/32。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標註:每级增加视力,能让你发现更多细节。” 看著侦察技能的描述,罗敘有些意外。 与游戏里增加视野范围不同的是,在这里侦察能直接增加视力,並且升级的方式更加具象化了。 看来这个骑砍面板系统与游戏里的並不完全一致 罗敘將所有技能都仔细看了个遍。 “【跑动】7,距离下一级:10/86。 每级增加移动速度和体魄。” …… 罗敘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个別技能不一样,其他技能大致是一样的。 一缕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了罗敘脸上。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得加快速度。 罗敘收回面板,继续在林间搜索。 太阳缓缓下移,天光逐渐黯淡。 近林基本都搜遍了,还是没发现其他食物。 罗敘失望地靠在一棵树上,他看了眼天色。 再过一会儿就必须回去了,不然天黑后很容易迷失方向。 “要不去树林深处看看?” 罗敘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艾莉娜曾经说过,树林深处野兽很多,千万別一个人进去。 但兜里的两个斑鳩鸟蛋可不够吃,最重要的是他想搜集些食物回报艾莉娜。 罗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朝著深处走去。 罗敘走了没多久,忽然瞥见了一棵隱蔽的栗子树。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5,距离下一级:15/32。” 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罗敘急忙跑过去。 这里人跡罕至,或许这棵栗子树上还有栗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未到近前,罗敘就看到地上落著不少裂开的刺球,几颗饱满的深褐色栗子坦露在外。 “哈哈。” 罗敘心底顿时充满喜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连忙脱下上衣,去收集地上含有栗子的刺球以及散落的栗子。 直到一个也装不下了,罗敘才不舍地停手。 树上还有不少栗子,罗敘记下这处位置,打算明天再过来一趟。 突然,罗敘发现前方灌木丛中有一丝异样,他隱约看到了一双幽绿冰冷的眼睛。 “叮!侦察技能经验+20,现在侦察技能为2,距离下一级:3/36。” 罗敘定眼一瞧,瞬间头皮发麻。 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是一头灰狼! 它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灌木丛中,灰褐色的皮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没有侦察技能的强化,罗敘估计根本发现不了。 四目相对,罗敘只觉得心臟停跳了半拍。 “唰!”他背著栗子撒腿就跑。 灰狼是群居动物,附近肯定还有別的灰狼,犹豫一秒都有可能成为它们今天的晚餐。 灌木丛中的灰狼愣了一下,它还以为眼前的猎物没有发现自己,等到迈开狼爪时,罗敘已经跑出十米开外了。 此刻罗敘已经感觉不到疲惫,全身肌肉都因为恐惧而处於一种极度亢奋中。 按理来说正常人是不可能跑过灰狼的,而罗敘的跑动技能不高,也不可能做到这点。 但在狂奔了一段时间后,身后却没听见狼群的嚎叫声。 罗敘诧异地回头看去,发现只有一只灰狼在身后二十米左右,速度並没有比自己快多少。 这只灰狼肩背塌陷,皮毛杂乱,耳朵还缺了一角。 原来这是一只落单的老狼,难怪追不上自己。 不过罗敘没有大意,一口气跑回了村庄里。 罗敘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 灰狼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次算他幸运,只是一只落单的老狼。如果碰上狼群的话,他今天就死定了。 自己没有武器,技能等级也不高,暂时还是別去树林深处了。 罗敘嘆了口气,背著栗子踏上泥路。 …… 艾莉娜家。 “妈妈,我还是有点饿。” “马库斯,快睡吧,睡著了就不饿了。” 艾莉娜哼起了一段儿歌,希望两个孩子能快点睡著。 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家里余粮不多了,丈夫的入伍费还了欠债后也所剩无几,现在家里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即將成熟的麦田上。 明天自己再去挖点野菜,实在不行就割点麦穗煮成粥熬过这几天。 门口坐著一位老人,他正借著还没消逝的光芒编织草鞋,时不时嘆口气。 “父亲,歇会儿吧,这样眼睛会坏掉的。”艾莉娜说道。 老人没回话,依旧自顾自地嘆气。 在送浓汤给罗敘斯前,丈夫的父亲还在和自己商量秋收的事。回来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艾莉娜知道他是在生闷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隨后被一道男声打破。 “托姆大叔。” 艾莉娜认出了这是罗敘的声音,她连忙扭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和编织草鞋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头也没抬,只是对著屋里喊了一声:“艾莉娜。” 艾莉娜早已经起身,她看到罗敘光著上身,疑惑地问道:“罗敘斯你……” 话还未说完,罗敘便从背后的上衣里倒出了一半的栗子。 “艾莉娜姐,我在西边的树林里找到了很多栗子,还有这个。”罗敘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斑鳩鸟蛋,塞到了艾莉娜手中。 艾莉娜心里有些吃惊,西边的树林里能吃的东西基本都被村民採集光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 “你去了南边的森林吗?!”艾莉娜一下拉住罗敘,声音里都带著几分颤抖。 “不是。”罗敘把自己在树林深处的经歷以及被一头老狼追杀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你没事就好。”听完罗敘的话,艾莉娜长舒一口气,“以后別一个人去树林深处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罗敘的好意。 床上两个孩子听到动静早就下床了,此刻正看著艾莉娜手中的鸟蛋流口水。 家里的鸡早就被卖掉换粮食,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碰过荤腥了。 “艾莉娜姐,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让你尝尝我拿手的栗子浓汤。” 罗敘本想拒绝,但艾莉娜盛情难却,他只好留下。 罗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鸟蛋,想要让艾莉娜一起煮了。 “这枚蛋你自己留著。”艾莉娜执意不收,將罗敘手中的鸟蛋强塞回了他的口袋。 说完,她便转身去准备燉煮浓汤的材料了。 门口的托姆大叔此刻正在处理栗子,两个孩子也懂事地在一旁帮忙。 罗敘的目光扫过角落乾瘪的粮袋,愣了一下后走了过去。 托姆大叔似乎已经消气了,他主动开口搭话:“你遇到的那头老狼应该是被狼群逐出来的……” 两人谈话间,一股浓郁的栗香在屋內弥散开来。 “父亲,罗敘斯,栗子浓汤做好了。”艾莉娜喊道。 “走吧。” 托姆大叔起身,带著两个孩子朝著饭桌走去。 而罗敘趁著所有人不注意,从上衣里又倒出了一些圆润诱人的栗子。 饭桌上。 栗子浓汤上漂浮著一层蛋花,加入的百里香和欧芹使得汤里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入口绵密沙甜,一碗下肚,罗敘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莉亚和马库斯两个小傢伙两眼放光,埋头狼吞虎咽。 艾莉娜看著几人,嘴角带笑。 “罗敘斯,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 “艾莉娜姐,你们之前帮了我那么多,这些是我应该做的。”罗敘同样笑著回道。 吃完栗子浓汤后,罗敘告別艾莉娜回到了自己的茅屋中。 今晚是他穿越以来唯一一次吃饱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罗敘用水简单清洁了下身体,然后一头倒在了地铺上。 不过这一晚罗敘並没睡好,村里的狗不知为何吠了半夜。 第三章 强盗的威胁 翌日清晨,罗敘缓缓睁开了眼。 昨天他被狗叫声惊醒了好几次,还做了个噩梦,以至於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下意识准备起床,忽然想到麦田里的杂草昨天已经全部清除完了。 今天只需要定时去麦田里看看就行,等再眯会儿就去慢跑提升跑动技能。 罗敘盯著天花板,任凭思维发散。 虽然自己拥有一个系统,但还是要小心谨慎,毕竟骑砍世界可不太平。 他得好好回想一下游戏设定,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在游戏的背景故事中,八个国家在这片名叫卡拉迪亚的大陆上相互征伐,战火不断。 从艾莉娜口中得知,此刻南帝国正在和东边的游牧民族库塞特交战。 想到这里,罗敘不禁皱起了眉毛。 “这不是游戏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 在剧情中,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南帝国会输掉这场战爭。 而他所在的兰塔斯村,位於六国之一南帝国的东部,距离库塞特並不远。 如果前线失守,说不准哪天战火就会蔓延到这里…… 得赶紧提升技能等级! 罗敘猛然坐起身子,简单洗漱过后,便在地铺上开始锻炼身体。 要想提升技能,就要进行相应的练习或者杀伤敌人。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16/86。”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17/86。” …… “跑动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40/86。” 罗敘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微微皱眉。 升级技能所需的经验值是逐级递增的,以这种速度,以后跑动升级估计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家里黑麵包已经吃完了,剩下的栗子还能撑个两天。 等会儿自己再去伽隆那赊几个黑麵包,应该能坚持到麦田成熟。 罗敘休息好后,用鸟蛋和栗子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在將最后一个栗子送入嘴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 “罗敘斯!“ 是托姆大叔的声音,罗敘起身前去开门。 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托姆大叔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 村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罗敘拉开门,只见托姆大叔手持草叉,面沉如水。 “快去村口!“托姆大叔丟下这句话后就急匆匆离开。 罗敘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不敢耽搁。 他抄起藏在地铺下的锄头,然后朝著村口方向跑去。 村庄里一片死寂,平日里常见的农妇和孩子在此刻都不见踪影。 家家门户紧闭,从窗户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双惊慌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敘握紧锄头,速度不自觉加快一分。 快到村口时,罗敘看见一群村民堵在了村口的泥路上。 本该劳作的他们,此刻却手持农具,如临大敌。 罗敘跑上前,本想问个清楚,却忽然僵在原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前方一个村民倒在血泊里,骇人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二十几个的人站在几步开外,他们手持单刀,目露凶光。 这是强盗! 罗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在场的村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大半人的腿都在打哆嗦,只是脸上强装镇定而已。 虽然村民有五十几人,但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半都已被徵召上了战场,真正有战斗力的民兵就寥寥十人。 大部分人都是没经歷过廝杀的农民,一时间气势竟然被对面的强盗压了一头。 村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站在几个手持盾矛的民兵身后,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是这个村庄的要人伽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领头的强盗打断。 “我听说过你。”他骑著马向前走了几步,伽隆身前的民兵下意识举高了盾牌。 伽隆没有接话,只是冷眼盯著对面的强盗头领。 “现在可不太平,到处都是强盗。”领头强盗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不过这几天,我和我的弟兄们会保护你们。” “秋收的时候,你们要上交保护费。”领头强盗举起三根手指,“我们要的不多,只要三成。” “不可能。”伽隆立刻回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身体紧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们税就要交三成,再给你们三成,来年怎么过?” 伽隆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难看至极。 “那是你们的事。”领头强盗嗤笑一声,说道:“秋收的时候我们会再来,敢耍花样的人……” 说著,他举刀指向倒血泊中的村民。 “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领头强盗就带著一眾强盗离去。 村民中没人出声,即使强盗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他们面面相覷,有人惊慌恐惧,有人犹疑不定,最后都看向了伽隆。 罗敘也在看著伽隆,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手心全是汗。 在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强盗时,他头一次觉得死亡近在咫尺。 伽隆扫过眾人的脸色,隨后故作平静地说道:“民兵队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已经没了呼吸,两个民兵抬著他进了村子。 村民陆续离开,罗敘也想跟著他们走时忽然被伽隆叫住。 “罗敘斯,你有兴趣加入民兵队吗?” “这个……”罗敘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得考虑一下。” 在场的十个民兵看著他,目光里倒没什么特別的神色。 谁都知道,真要与那群强盗拼命,民兵自然是首当其衝,这时候加入民兵队有多么危险。 更何况罗敘斯不过是个才来几天的异乡人。 换作是他们,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伽隆皱起眉毛,他清楚现在每多一份力量,战胜那些强盗的胜率就大一分,当即说道: “民兵队每天的薪酬是15第纳尔,现在你入队我给你开到30第纳尔。” 第纳尔是卡拉迪亚的流动货幣,拿著它可以在六国之中的任何地方消费。 虽然只需要担任两天民兵就能还清欠伽隆的钱,但罗敘並未被眼前的薄利打动。 钱还能再赚,命只有一条。 况且他对兰塔斯村並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当初这个村子收留他,也不过是因为缺少劳动力罢了。 南帝国的税是收成的三成,而他却要上缴五成。 对於一切,罗敘都心知肚明。 他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时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到了艾莉娜。 如果强盗攻破了这个村子,年轻漂亮的艾莉娜下场肯定会很悽惨。 罗敘低头看向那块血泊,血液还未乾涸,正在不断地渗入土地內。 他握紧拳头,牙关紧咬。 下一刻。 “我加入民兵队。” 第四章 加入民兵队 “太阳落山时,到村中心的旅馆那领取30第纳尔。” 伽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喊道: “瓦尔特。” 一个民兵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你先去带著罗敘斯领装备,待会儿找几个骑术好的人来见我。” “是,伽隆先生。” 伽隆交代完后,便匆匆离去。 那个名叫瓦尔特的民兵走到罗敘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里多了几分失望。 “我叫瓦尔特,以后就是你的队长了。” 瓦尔特在安排其他民兵巡逻后,转身对著罗敘说道:“走吧” 对於瓦尔特有些冷淡的態度,罗敘並未在意,他低头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那些强盗。 兰塔斯村隶属於俄尼拉城,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告知俄尼拉的总督“兰塔斯村被强盗盯上了”,然后坚持到军队到来。 伽隆刚才让瓦尔特找几个骑术好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打算。 罗敘低著头,忽然顿住脚步。 为什么那些强盗不直接在秋收时劫掠村子?反而是只要求拿走三成的收成? “瓦尔特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瓦尔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说。” “为什么村子里的民兵只有十个人?明明村子里还有二十多个年轻人。” “很简单,因为都怕死。”瓦尔特说得相当直白。 “民兵是个相当危险的活儿,不仅需要巡逻和侦察,在遇到刚才的情况时,你得打头阵,不然你退后一步其他人可能就会退后十步。” “刚才那个被砍倒的就是我们的弟兄……” 瓦尔特没有把话说完,他握紧拳头,已是怒目圆瞪。 罗敘忽然感觉后背发凉,这时他才察觉到强盗头领是如此的狡诈。 若是直接对村庄发起进攻,村民自知横竖都是死,肯定会一起抵抗。 可若是明面上说只要三成,有些怕死的村民就会投机取巧。 秋收过后可以立即种上冬黑麦等耐寒作物,靠著剩下的四成粮食还能熬过去。 虽然这样土地肥力会迅速下降,但总比死亡好。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囚徒困境”。 到时候村民们就是一盘散沙,强盗们自然可以轻鬆攻破兰塔斯村了。 罗敘的眉毛越皱越紧。 强盗刚才杀死那个民兵,很有可能是在杀鸡儆猴。 现在只希望俄尼拉的总督能成功收到兰塔斯村的求援信。 罗敘嘆了口气。 对於瓦尔特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两人来到了一间茅屋內,这里堆放著各式各样的工具。 瓦尔特拿起一根长矛和一面箏形盾,递给了罗敘。 “就只有这些吗?”罗敘疑惑地问道。 他可记得瓦尔特和其他民兵都有一件棉甲和一个护腕,怎么到自己这就只有盾牌和矛了? “抱歉,这几年收成不好,装备许久没更新了。”瓦尔特解释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 听到这话,罗敘连忙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盾牌和矛。 所幸它们只是表面的灰尘比较多,整体状態还算良好。 这时罗敘忽然想到了被强盗杀死的那个民兵,或许那个民兵身上的装备还能用。 但看著瓦尔特悲愤交加的神情,罗敘终究没有开这个口。 “瓦尔特队长,接下来我该干什么?”罗敘问道。 “等会儿听我安排。” 瓦尔特说完,便带著罗敘出了门。 此时不少村民已经出了房门,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一阵悲痛的哭嚎声忽然响起,使得整个兰塔斯村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哭嚎声越来越近,就在拐过一个转角时,一个满脸泪水的年轻女人兀然出现在视野中。 她正抱著之前被砍死的民兵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站著的几个年幼孩子也是泣不成声。 看到这一幕,罗敘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在游戏里,这些村民就是些僵硬的npc。 但在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对於女人悲痛的情绪,罗敘感同身受。 前面的瓦尔特忽然止住脚步,隨即转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罗敘看出了他这是在绕路,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前方瓦尔特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后方的罗敘则看著冰冷的面板,眼神迷茫。 【单手】0【双手】0【长杆】0 …… 两人在一间茅草房前停下,瓦尔特走上前重重敲响房门。 “罗威尔!” 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了一个长著红头髮的脑袋。 “瓦尔特,怎,怎么了?”红髮青年怯怯地问道。 瓦尔特皱起眉毛,没好气地说道:“伽隆先生找你。” 听到“伽隆”二字,红髮青年这才將门全部打开。 “伽隆大人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 起初红髮青年並不情愿,找著各种理由推脱,但在瓦尔特的生拖硬拽下,还是跟在了瓦尔特的身后。 罗敘沉默地站在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 没有人是傻子,谁都猜到了伽隆找他们要做什么。 瓦尔特再找了几个青年后,便和罗敘带著红髮青年几人来到了一间石砌的屋子前。 这是兰塔斯村的会议室,由伽隆所有。 伽隆此刻站在屋外,似乎正在等他们。 瓦尔特迎了上去,尊敬地说道:“伽隆先生,人都在这儿了。” 伽隆扫过红髮青年几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村子的希望。” 如罗敘所想的那样,伽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告知俄尼拉的总督兰塔斯村所发生的事,然后让他们派军队前来剿除这些强盗。 不过青年们个个面露难色,一时间竟然无人应答。 伽隆见几人无动於衷,补充道: “只要谁成功將消息带到俄尼拉,我会自掏腰包给他一千第纳尔。” 这话一出,在场的青年纷纷瞠目结舌。 罗敘也感到很意外。 一千第纳尔对於村庄要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看来伽隆大概意识到了强盗的真正目的。 在场的青年们目光火热,但仍是犹疑不定。 一千第纳尔是一笔巨款,但需要冒著生命危险才能得到,正常人都会好好考虑下。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父亲。” 一个娇俏的少女牵著一匹健壮的马走了过来。 罗敘注意到,伽隆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五章 放哨 少女穿著一件乾净的浅灰色亚麻长裙,腰间繫著一条褐色的细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一看就没干过什么粗活,浅麦色的皮肤还泛著光泽。 罗敘与这名少女有过一面之缘,她是伽隆的小女儿,萨拉。 “父亲,马我给你牵来了。” 萨拉將韁绳交给伽隆,然后对著眼前的青年们甜甜一笑。 那几个原本缩著脖子的青年,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萨拉是村里最美的女人,几乎是每个青年的梦中情人。 “伽隆大人,对於你完美的计划,我觉得我可以胜任。”率先开口的是罗威尔,那个红髮青年。 另外几个青年也不甘落后,爭先恐后地往前挤了一步。 萨拉站在伽隆身边,只是甜甜地笑著,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罗敘看著那些爭先恐后的青年,又看了看萨拉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为什么是萨拉来送马呢? 一个念头在罗敘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隱隱察觉到萨拉的出现太巧合了。 伽隆很快確定了人选,是那个名叫“罗威尔”的红髮青年。 本来他还想再加一个,但瓦尔特提醒他:一个人行动更加隱蔽。 “瓦尔特,我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了,去干你自己的事吧。”伽隆说道。 “是的,瓦尔特先生。” 瓦尔特与伽隆告別后,便准备带著罗敘离开。 就在罗敘转身之际,他敏锐地瞥到了伽隆对萨拉使了个眼色。 “罗敘斯。” 萨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罗敘回头看去,只见萨拉指著他手中的长矛和箏形盾笑道:“你这样还挺帅的。” 罗敘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笑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完便迈动脚步,跟在了瓦尔特的后面。 两人在泥路上走了一会儿,罗敘握紧长矛,开口打破了沉默。 “瓦尔特队长,我接下来是要训练吗?” “训练?”瓦尔特乾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时间训练了,那些强盗隨时都会再来。” 对於瓦尔特的话,罗敘颇感意外:“可我之前压根没碰过长矛,和人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是对上强盗……” “你想得太多了。”瓦尔特打断了他,“如果遇到了强盗,就握紧长矛使劲捅他就行。” “这……”罗敘的嘴角抽了抽,他顿时对自己这位队长的话感到无语。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这个紧张的时候,说话都是怎么直白就怎么说。 罗敘跟著瓦尔特,来到了村子南边。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侦察和警戒,要是遇见了异常状况,千万別一个人去查看。” “我明白了,队长。” 瓦尔特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交给了罗敘一个骨哨,並告诉他要是看见了强盗就吹这个。 最后瓦尔特指著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个民兵说道: “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去问他——记得叫前辈。” 他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罗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著那个巡逻的民兵说道:“前辈,我叫罗敘斯。” “杰弗里。” 这个民兵没有扭头,眼睛依然盯著远处的森林。 罗敘没再多问什么,他学著杰弗里那样开始时不时眺望远方以及环顾四周。 兰塔斯村南部是一片广阔的平原,罗敘的目光掠过金黄的麦田,不自觉地停留在了自己的那片青黄相接的麦田上。 它在这群金色麦浪里,格外显眼。 麦田已经到了临熟的关头,整片田野都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 罗敘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估计再过个三四天,麦田就会完全成熟,到那时那些强盗就会来收“保护费”了。 三四天太短了,很难让別人察觉出兰塔斯村的异状。 只希望那个红髮青年能顺利抵达俄尼拉吧。 罗敘清空胡乱的思绪,將注意力放在晃动的麦田以及灌木丛上。 其实在南边巡逻算是比较轻鬆的,只需要留意近处的几处灌木丛和几块麦田就行。 这时有几个村民出了村口,他们扛著农具,脸上布满了不安。 杰弗里走过来对罗敘说道:“我们要扩大警戒圈了,这些村民要去干农活了。” 罗敘点了点头,按照杰弗里的指示站在了一处矮坡上。 这个位置距离村口较远,但视野良好。 就在罗敘专心放哨时,两道矮小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是马库斯和莉亚两个小傢伙。 “罗敘斯叔叔,你在干嘛?”马库斯好奇地问道。 “我在放哨呢,今天有一群坏人出现在了村子附近。”罗敘忍不住笑著回答。 “那他们被赶跑了吗?” 罗敘扫视一圈,见四周没有异常后才答道:“还没有,他们只是暂时躲起来了,等我们鬆懈时就会偷袭我们。” 听到这话,马库斯不再开口,牵著莉亚乖乖地坐在了地上。 一群孩童结伴走到了村口前的草地上,他们注意到了这边的马库斯和莉亚,时不时传来几声嗤笑。 马库斯站起来换了个位置,用身体挡住了莉亚。 罗敘瞥了眼两人,见莉亚捂著右脸一言不发,十分心痛。 因为莉亚稚嫩的手掌下,是一块难看的紫黑胎记。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越怕越高。 两个小傢伙都坐在罗敘旁边一言不发,有时还会站起来和他一起放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忽然自村口响起。 罗敘循声看去,只见那名红髮青年罗威尔骑著马,他正朝著南方而去。 俄尼拉在兰塔斯村的东边,罗威尔应该是怕强盗发现,所以绕路从南边过去。 “怎么现在就出发了?”罗敘心中疑惑万分。 他认为最好在明天黎明时分出发,这样不仅能凭藉尚未消散的黑暗避开强盗,等太阳升起后,后续路程也会更加顺利。 不过转念一想,距离麦子成熟也就短短几天,如果明天黎明出发可能军队赶来时强盗早就劫掠完逃之夭夭了。 那名红髮青年罗威尔的骑术確实很好,不一会儿,罗敘就只能看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背影了。 突然,罗敘似乎看到了远处的森林里有人影闪动。 他瞳孔骤锁,连忙对著杰弗里喊道: “杰弗里前辈,我好像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人影!” 杰弗里听后立刻飞奔到罗敘这里,他顺著罗敘手指的方向看去,盯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摇头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罗敘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远处的森林里,分明就有几道正在奔走的身影。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40。” “叮!你的侦察技能+1,现在侦察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7/42。” 第六章 罗威尔之死 系统机械声在脑中猝然响起。 罗敘没有犹豫,转身对杰弗里说道:“以防万一,还是先让村民回村子吧。” 杰弗里想了想,认同了罗敘的话:“嗯,你去带著孩子们进村。” 罗敘带著马库斯、莉亚以及那些在村口玩耍的孩子进了村子,而杰弗里跑去呼喊正在菜地里劳作的村民。 將所有人都安全护送进村子后,罗敘重新站在矮坡上极目远眺。 他心里惴惴不安,一个疑问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人影是什么人? 罗敘觉得最有可能是那些强盗。 那个强盗头领相当狡诈,不可能想不到兰塔斯村的人会去通风报信。 他应该在村子的四周都布置了眼线,以此监视村民的一举一动。 既然如此,那个红髮青年罗威尔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个世界还没有像无线电这样高效的通讯工具,罗敘对此有心无力,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成功摆脱强盗的追击。 “罗敘斯,你这个位置不安全,你去村口那。”杰弗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敘侧目看去,就见杰弗里已经站到了矮坡上。 他明显是想和自己换班。 这片矮坡虽然视野良好,但確实不安全。离左侧的一片灌木丛太近,离村口又有一段距离。 要是灌木丛里衝出几个强盗,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罗敘拒绝了,他摇头说道:“不,杰弗里前辈。我的眼睛从小就尖,要是强盗想要发起偷袭我能提前发现他们。” 既然拥有骑砍系统,那就要充分发挥它的优势。 在侦察技能的强化下,他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细节。 凭藉著7级的跑动技能,即使灌木丛真的衝出几个强盗,他也自信能跑掉。 杰弗里看著罗敘脸上不似作假的坚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一分:“行吧。如果看到紧急情况,就吹骨哨,千万別逞英雄。” 他说完,便持矛走向村口。 罗敘继续放哨,他全神贯注,灌木丛每一次摇晃都没放过。 没过多久,脑中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罗敘的专注。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8/42。”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 “这是怎么回事?”罗敘心中疑惑。“为什么侦察技能经验会慢慢上涨?” 经过几次实验,罗敘渐渐摸清了规律。 当他持续专注警戒时,经验就会慢慢上涨。並且若是发现了隱藏的事物,就可以一次性获得大量经验。 经验多少,取决於事物的隱藏程度。 例如罗敘刚才发现几十米外的一个灌木丛中藏著一只灰兔子,就直接获得了25点侦察经验。 他清除脑中杂念,继续专心於放哨。 秋风掠过田野,吹起一片金色麦浪。 罗敘觉得腹中飢饿,抬头看了眼,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掛在了头顶。 “罗敘斯。”杰弗里走了过来,他应该是看出罗敘饿了,说道,“饿了的话就去伽隆大人的旅馆那,我们民兵现在去那吃饭是免费的。” “前辈,你不去吗?”刚迈动脚步的罗敘问道。 “这里得有人看著,你吃完我再去。” 罗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村子。 伽隆的旅馆位於村中心,由石头砌成。 一楼是个餐厅,二楼则是睡觉的地方。 这个旅馆一般只有想要歇脚的过路人才会进入。 罗敘走进旅馆一楼,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前台正是之前见过的萨拉,她见罗敘进来,熟练地端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 盛著食物的托盘放在长桌上,香味伴隨著热气弥散开来。 罗敘喉结滚动了一下,在看向托盘后不禁惊嘆一声。 这午饭相当丰富。 主食是一块厚实的黑麵包,不再是之前掺了木屑和麩皮的。它被贴心地加热过,此刻正散发著浓郁的麦香味。 主菜是一碗豌豆燉咸肉,豌豆漂浮在几片油花里,诱人无比。 配菜则是一盘胡萝卜和一个煎蛋。煎蛋被放在最上面,格外显眼。 罗敘自穿越以来,还没有吃过像这样丰盛的一餐。 他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萨拉这时端来一杯酒,笑著说道:“別噎著了。” 罗敘接过酒杯,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说实话,他不喝酒。 但尝了一口后发现这种酒度数很低,喝起来如同饮料一样,所以罗敘倒不怎么排斥。 一楼还有其他民兵,对於这种丰盛的食物,他们明显也是许久没见过,个个狼吞虎咽,不断发出“哼哼”以及咀嚼的“吧唧”声。 相较於这些粗糙汉子,罗敘倒是文明多了。 虽然他的进食速度很快,但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更是没有洒出一滴菜汤到长桌上。 当罗敘端起酒杯时,忽然瞥见前台的萨拉正看著他。 两人对视时,萨拉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 罗敘倒没多想,毕竟自己这副“异乡人”的长相使得盯著他看的人可不少。 趁著吃饭的功夫,罗敘在心里盘算起来。 侦察技能强化视力,跑动技能强化体魄和速度。 就现在来说,侦察和跑动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个技能,也是最容易提升的。 罗敘打算在秋收前,儘量提升侦察和跑动的等级。 要是强盗突袭兰塔斯村的话,他应付起来也就没那么棘手了。 罗敘咽下最后一口麵包,现在面前就只剩下煎蛋和几口酒了。 他本来想把这个煎蛋带给马库斯他们,但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把煎蛋吞入口中。 这些丰盛的食物是他体力的保障,现在多吃一点,战胜强盗的胜算就越大一分。 罗敘端起酒杯將剩余的酒喝完,然后匆匆离去。 杰弗里前辈还饿著肚子呢,罗敘得快点过去和他换班。 兰塔斯村南边。 杰弗里正站在村口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著几片灌木丛。 “杰弗里前辈,我吃完了。”罗敘走了过来。 “嗯,那你小心点。”杰弗里说完便朝著旅馆走去。 罗敘来到之前那处矮坡上,继续全神贯注地扫视四周。 “叮!侦察技能经验+1。” …… “叮!侦察技能+1,侦察技能现为4,下一级:3/50。” 杰弗里还没回来,侦察技能就又升了一级。 “这侦察技能升得是真快啊。”罗敘忍不住感慨道。 这片平原的小动物很多,刚才他就发现了一只落在灌木丛上的麻雀。 罗敘继续警戒,目光扫到远方的森林时,突然脸色剧变。 在远处森林的脚下,出现了二十几道身影。 下一刻,他吹响了骨哨,刺耳的哨声传遍了整个村庄。 其他民兵很快赶了过来,村民也是慌乱地手持镰刀都在村口上。 这一次罗敘和其他民兵一起,举盾顶在最前面。 隨著那些身影愈发清晰,他的內心愈加忐忑。 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午的那些强盗。 他们咧著嘴哈哈大笑,不紧不慢地邹泽,有几人还扛著带棕色皮毛的肉块。 罗敘认出了那是马肉,他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强盗头领骑马靠近,手里提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他哈哈大笑,將那东西拋了过来。 那东西正好朝著罗敘飞来,罗敘举起盾牌將它弹开。 那东西“咚”一声落在地上,罗敘这才看清了它是什么。 一个长著红头髮的人脑袋! 第七章 不速之客 这是罗威尔的人头! 罗敘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伽隆阴沉著脸,他知道这意味著向俄尼拉求援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我说过了,敢耍花招就是死!”强盗头领喊道,眼里儘是狠戾之色。 对面的强盗比上午更大胆了,他们停在了距离罗敘两三米的位置。 强盗手上的单刀在阳光下闪著寒芒,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看得村民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罗敘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珠,恐惧在內心疯狂蔓延,但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你退后一步,其他人就会退后十步。”他还记得瓦尔特这句话。 我绝不能退缩! 罗敘握紧长矛,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强盗。 只要这群恶徒胆敢衝过来,他一定会用长矛捅穿他们的身体。 见民兵身后的村民都陷入了恐惧中,马上的强盗头领咧著嘴笑了起来。 “弟兄们,我们走,让他们好好想一想。” 一眾强盗一阵怪叫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这里。 一个老者突然衝出人群,抱起地上罗威尔的头颅哭喊道:“我的儿子啊!” 伽隆扫过眾人恐慌的脸,这次他终於也沉不住气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现在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战胜那些强盗……” “要不还是给保护费吧。”一个村民打断了他,“秋收过后种上冬黑麦,还是能熬过去的。” “你……” 伽隆刚想呵斥他,却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无奈地说道: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黄昏时到村中心的空地上投票决定。” “有件事你们要想清楚,他们是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可没有信用可言。” 伽隆丟下这句话,便心事重重地快步离开。村民们也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心事。 那个抱著罗威尔头颅的老者走得踉踉蹌蹌,他的背影佝僂得厉害。 “骨哨是你吹的?”瓦尔特走过来问道。 “是的,队长。” “干得不错,罗敘斯。”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嘴角竟然带著一丝笑意。 这个插曲並未影响民兵队的巡逻任务,很快,兰塔斯村南边就只剩下了罗敘和杰弗里。 罗敘站回那处矮坡,准备继续放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身后。 “罗敘斯。” 罗敘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艾莉娜。她的髮丝黏在脸上,手上还残留著泥土,显然刚刚结束农活。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马库斯和莉亚站在村口正看著这边。 “艾莉娜姐,你怎么来了?”罗敘疑惑地问道。 “你中午在旅馆那边吃饱了吗?”艾莉娜塞过来一个粗布包。 粗布包里是一小块黑麵包还有十几个煮过的栗子。 “艾莉娜姐,我在旅馆那边已经吃饱了。”罗敘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留下了粗布包。 这是艾莉娜的好意,要是现在还回去倒显得生分了。 艾莉娜看向罗敘的眼睛,似乎想確认他是不是说谎,罗敘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艾莉娜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她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怎么加入民兵队了?” “现在加入民兵队每天的薪酬是30第纳尔,只要两天我就能还清欠伽隆的钱。” “这太危险了。” 看著艾莉娜担心的模样,罗敘心中一暖。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粗布裤子被不小心勾出了一个大口子。他没针没线,只好硬著头皮找村民帮忙。 当时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只有艾莉娜拿著针线给他缝好了。 “我不会让强盗伤害你们的……” 罗敘说至一半忽然尬住,连忙岔开话题:“艾莉娜姐,你这几天別出村子了,最近那些强盗盯得紧。” 艾莉娜看著罗敘,栗色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声音沙哑地说道:“那你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將艾莉娜护送回村口后,罗敘重新站在了矮坡上。 “叮!你的侦察技能经验+1,距离下一级:5/50。” 一阵秋风吹过,吹得麦田沙沙作响。时间飞快,转眼间太阳已经掛在了西边。 罗敘打开了骑砍面板。 【侦察】6距离下一级:2/72。 侦察技能提升得相当快,因为南方平原的小动物比预料中的多不少,光是藏在灌木丛里的野兔和鸟类就让他涨了不少经验。 “罗敘斯,杰弗里。” 瓦尔特持矛走了过来,他身后跟著三个村民。 “瓦尔特队长,这是……”罗敘指著那三个村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三个人是代替你们站岗的。”瓦尔特向罗敘解释道。 经过他和伽隆的商量,决定让一些愿意抵抗强盗的村民代替民兵进行晚间的巡逻。 过了某一时刻,就会换一批村民轮班。 这样既可以保持村子的警戒,又可以让民兵得到充分的休息。 罗敘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民兵是对抗强盗的核心力量,让他们保持战斗力十分关键。 “你们先去吃晚饭吧。”瓦尔特说道,他顿了顿,神情复杂地补充了句:“对了,下午来了两个士兵,他们现在在旅馆里,杰弗里你去盯紧点” “是,队长。” 听到这话,罗敘猛然止住脚步。 现在南帝国和库塞特打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两个士兵脱离部队来到兰塔斯村? 难道是逃兵? 他连忙拦住瓦尔特问道:“他们有说来到兰塔村的原因吗?” “我问了他们,说是他们的部队被打散了,准备前往俄尼拉等待收编。”瓦尔特说道。 罗敘点了点头,已经基本確定那两个人是逃兵。 库塞特位於南帝国东北方向,若要前往俄尼拉整编,绝不会绕一大段距离来到俄尼拉西边的兰塔斯村。 只是这个猜想罗敘还不能说出口,他一个“异乡人”根本解释不清为何对南帝国的地图这么熟悉。 “那他们知道那些强盗的事吗?”罗敘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见瓦尔特摇头,罗敘便没再多问。 杰弗里要留下来叮嘱那三个村民一些要事,罗敘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先他一步前往旅馆。 来到石砌的旅馆门口时,罗敘注意到一旁的马厩里多了两匹马。 它们是南帝国最常见的大陆骑乘马,身上带著不少伤痕。 罗敘刚走进旅馆,角落里两个壮汉瞬间就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投来警惕的目光。 第八章 逃兵的异常 他们身穿棉甲,胸口后背都是一个醒目的象徵南帝国的双头鹰標誌。 腰间佩戴著一把铁剑,此刻他们的手正按在剑柄上。 这两人显然被罗敘这副东方面孔惊到了,两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罗敘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已经肯定这两人是逃兵。 他们对陌生人的出现表现得太过敏感,完全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个疑问在罗敘的脑中冒出:这两个逃兵是如何在强盗眼皮底下下进入兰塔斯村的? 要知道兰塔斯村正在被那些强盗封锁,如果他是强盗头领,为了不走漏消息,一定会截杀这两人。 罗敘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见机行事。他努力保持脸色平静,迈步走向前台。 萨拉在低头写著什么,罗敘走近一看,发现她手持一根铁笔,正在一块蜡板上记帐,动作又快又利落。 这时萨拉抬起头来,见到是罗敘后,她笑著起身,端来了一个托盘。 晚饭和午饭一样丰盛美味,但这次罗敘没再专心享用食物。 他的余光瞥向角落,观察著那两个逃兵的一举一动。 他们並不是埋头狼吞虎咽,而是时不时抬起头打量四周。罗敘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总是会扫过前台的萨拉。 罗敘皱起眉毛,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旅馆的工作人员。 除了前台的萨拉以外,整个旅馆內就只剩下了两个厨娘。 萨拉的哥哥本来也在旅馆工作,但他此刻应该是在空地上准备投票的事。 那片空地离这有二十多米远,要是这两个逃兵心生歹念,村民们未必能及时察觉。 一楼还有几个正在吃晚饭的民兵,不过他们面前的食物已经所剩不多了。 罗敘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这时杰弗里走了进来,他和罗敘一样,边吃边打量著那两个逃兵。 看著杰弗里宽厚的背影,罗敘心里踏实了不少。 外面的天光逐渐黯淡,其他民兵陆续离开,就连杰弗里也出了旅馆,一楼很快就只剩下了罗敘这一个民兵。 那两个逃兵面前长桌上早就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托盘。两人频繁回头看向还在用餐的罗敘,其中一人脸上已经明显露出不耐烦。 罗敘越发觉得这两个逃兵心中有鬼,左手忍不住放在了箏形盾上。 那两个逃兵突然起身,走向了前台。 罗敘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放下手中的勺子,摸向了长矛。 那两人並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询问萨拉在二楼住一晚要多少第纳尔。 两人交了钱,便上了二楼。 见两个逃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罗敘连忙起身走到前台。 在萨拉疑惑的目光中,他凑近小声说道:“那两个士兵不是好人,你要小心点。” 说罢,他掏出骨哨递过去:“遇到了危险就吹响它。” 萨拉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她平时那种职业性的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的笑意。 “谢谢你的礼物,罗敘斯。”她快速收下骨哨,眼里忽然多出几分狡黠,“你是个好人,但我对你没感觉。”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二楼。 罗敘一怔,满脸错愕。愣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萨拉的用意。 自己刚才故意放慢进食速度,恐怕已经引起了那两个逃兵的怀疑。 萨拉这话一说,就能误导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个趁没人想要表白的追求者。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罗敘看著萨拉,心里不禁对她生起几分好感。 她的眼睛是罗敘从未见过的深绿色,明亮又清澈。 萨拉也在看著罗敘,透过他那双黑色眼睛,她感到了一种纯粹的善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罗敘连忙转身,慌乱间盾牌磕碰到了身后的长桌。 见他这副模样,萨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望著罗敘的侧脸,脸上泛起红晕。 这个异乡人,怎么感觉还挺帅的…… 罗敘出旅馆后,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实在是太尷尬了。 “罗敘斯。” 罗敘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杰弗里。 他正站在旅馆门口的不远处,嘴里叼著根草,一脸坏笑道: “你们那应该没有人有绿眼睛吧?” 很明显,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罗敘觉得脸烫得厉害,急忙岔开话题,他把那两个士兵在旅馆里的异常之处都说了出来。 杰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在这看著的。” “杰弗里前辈,那我先走了。”罗敘像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村中心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伽隆正在一旁维持现场秩序。 罗敘扫视了一圈,並未从中发现艾莉娜,他便迈动脚步前往自己的茅草房。 路过艾莉娜家时,他顿足往里面看了一眼。 艾莉娜一家还在吃著晚饭,桌上是黑麵包和栗子浓汤。 看著艾莉娜消瘦的脸,罗敘心中不是滋味。 他进入自己的那间茅草房,拿著艾莉娜下午给的粗布包把家里剩余的栗子都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罗敘来到了艾莉娜家门口。 “咚咚咚。”虽然大门是开著的,但罗敘还是敲响了房门,“艾莉娜姐。” 一声碗与桌子碰撞声后,艾莉娜出现在了罗敘眼前。 “吃了饭吗?”还不等罗敘说话,艾莉娜便把他给拉进了屋。 “我在旅馆那吃过了。”罗敘把手里的粗布包塞到艾莉娜手中,“艾莉娜姐,这几天我都会在旅馆那边吃饭,这些栗子你就收下,不然坏了可惜。” 罗敘说完,便把艾莉娜之前给的黑麵包和栗子塞到了马库斯和莉亚手中。 艾莉娜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转身把粗布包放在了乾瘪的粮袋旁边。 罗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乾瘪的粮袋上,问道:“艾莉娜姐,等会儿投票时你会怎么投?” “我还没想好。”艾莉娜摇头回道。 一旁的托姆大叔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会上交保护费的。” 罗敘认同地点了点头。 艾莉娜一家本来就缺少劳动力,要是交了这保护费,明年將会特別难熬。 艾莉娜却没点头,她瞥了眼罗敘,又低下头啃著黑麵包。 等艾莉娜吃完饭,罗敘便和她一起前往村中心的空地上。 托姆大叔没有跟著去,他要留在家里看著马库斯和莉亚。 艾莉娜和罗敘走在泥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艾莉娜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快到空地时,罗敘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爭吵。 第九章 艾莉娜发生意外 “你们这些家里没人当民兵的,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反正死的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是你们家的!” “我们家可是给南帝国出了两条命!怎么?还要我们出保护费?” 两个农妇指著对方的鼻子,爭吵得不可开交。 罗敘皱起眉毛,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村民因为利益问题,分成了两个派別。 一旁的艾莉娜走得更慢了,她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衣角。 在场的男人都沉默不语,他们都看向伽隆,似乎在等著他开口。 伽隆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在场的男人都不说话,但他知道他们的想法和两个农妇基本相同。 “安静一下。”伽隆开口说道。 刚才还闹哄哄的空地,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我知道大家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让大家一起抵抗那些强盗。”伽隆的语气十分郑重。 “那些强盗十分狡诈,我们这一次交了保护费,谁能確保他们不会有下一次?” 有些村民本来想出声反驳,听到后面一句后就陷入了沉思。 伽隆扫视一圈,见无人说话继续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击败那些强盗不是难事,这个我可以用兰塔斯要人的名誉担保。” “现在,开始投票吧。想要交保护费的站在左边,不想的站在右边。” 眾人似乎都被说服了,在伽隆儿子的引导下,有序地走向右边。 见艾莉娜僵在原地,罗敘拉著她跟在了排队的人群后面。 “艾莉娜姐,你怎么了?”这时罗敘注意到了艾莉娜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什么。”艾莉娜强撑起一个笑容,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罗敘斯,你选哪边?” “我肯定选右边。”罗敘回道。 他加入民兵队就是想保护艾莉娜一家,要是站在左边那他加入民兵队就毫无意义了。 艾莉娜听完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很快就轮到了罗敘他们。 罗敘迈步走向右边,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身后没人。回头一看,发现艾莉娜竟然站在了左边! “艾莉娜姐,你这是……”罗敘脸上满是疑惑,不理解艾莉娜怎么会站在左边,明明站在右边才能让她获利最大。 艾莉娜没有抬头,小声说道:“罗敘斯,回去再跟你说。” 伽隆顿时阴沉下脸,带著慍怒的目光落在了艾莉娜身上。右边的村民同样如此,他们都不善地瞪著站在左边孤零零的她。 罗敘见状,咬著牙迈开步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罗敘走到了左边。他的肩膀虽然不宽,却替艾莉娜挡下了所有恶意。 “罗敘斯,你快回去。”艾莉娜伸手,想要將罗敘推向右边,但他纹丝不动。 艾莉娜的眼圈渐渐红了,她背过身用手臂擦拭著脸庞。 后面一个原本要迈向右边的村民见到左边有两个人,迟疑地走到了左边。 还未选边的村民中,陆续有人走向了左边。 最后结果还是选右边的人多,伽隆呼出一口气,说道:“少数服从多数,大家记好今天的投票。” 村民渐渐散去,罗敘和艾莉娜隨著人流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夜色已经落了下来,不远处的旅馆窗口亮著一点昏黄的火光。 这条泥路不是他们平常走的那条,他们需要绕一大段路才能到家门口。 罗敘看著艾莉娜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开口问道:“艾莉娜姐,你……为什么要选左边?” 艾莉娜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当罗敘以为她不会开口时,艾莉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他两年前上了战场。” 艾莉娜突然变得哽咽,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衝出眼眶。 “他再也没回来了……” 罗敘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著。 “两个月前,徵召令又来了。我丈夫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现在他音讯全无。” 罗敘呼吸一滯,胸口如压了块巨石般沉闷,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艾莉娜。 “罗敘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艾莉娜突然问道。 “你说。” “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別死。” 罗敘鼻子一酸,偏过头去:“我答应你。” 艾莉娜破涕为笑,话突然多了起来。 两人一路上聊了很多,从罗敘的裤子破了聊到罗敘赶走欺负莉亚的顽童…… 不知不觉中,两人到了家门口。 “罗敘斯,我下午挖到了不少野菜,我要去旅馆那用它们换第纳尔了。”艾莉娜说道。 “我陪你去吧。” 罗敘有些不放心,毕竟旅馆那边可是住著两个逃兵。 “不用了,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罗敘本来还想开口,但看到艾莉娜关心的眼神,就不再坚持。 杰弗里和瓦尔特队长都在关注那两个逃兵,艾莉娜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艾莉娜进屋拿出一捆野菜,然后朝著旅馆走去。 望著艾莉娜的背影,罗敘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热。 在这个冰冷的异世界,这个善良的女人是第一个温暖他的人。 罗敘打开骑砍面板,望著眼前的那一个个数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刚觉醒骑砍系统时,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和所有穿越者一样,他的目標就是登顶权力的巔峰,成为世界的霸主。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不用成为什么霸主。 也许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他站到最高的地方,而是让他有能力去守护那些需要他的人。 罗敘抬手抹去脸上的湿意,握紧了长矛。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艾莉娜,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屋,打算亲眼看到她回来再进去。 罗敘忽然想起今天的薪酬还没有领取,正好他放心不下艾莉娜,於是快步向旅馆走去。 突然,旅馆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哨声。 罗敘瞳孔骤缩,急忙冲向村中心。 一阵叫喊声自旅馆方向传来,罗敘认出了这是杰弗里前辈的声音,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艾莉娜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等到罗敘赶到旅馆时,瓦尔特队长和几个民兵已经先他一步抵达了这里。 杰弗里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砍伤,几个民兵正在给他止血。 没看到艾莉娜的身影,罗敘稍微鬆了口气。他抄的是近道,或许艾莉娜正在回去的路上。 罗敘还没来得及开口,瓦尔特不容置疑地说道:“罗敘斯,萨拉被那两个士兵掳走了,我们得赶紧制定营救计划。” 听到这话,罗敘心中一紧,连忙说道:“队长,我一定会听从你的指挥。” “等等……”杰弗里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艾莉娜也被抓走了。” 什么! 罗敘如遭雷劈。 下一刻,他就朝著新鲜的马蹄印狂奔而去。 第十章 截杀逃兵 “飞毛腿,快拦住他!”瓦尔特急得大吼。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近处的树木都成了模糊的轮廓。罗敘斯现在一个人衝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一个精瘦的民兵丟下手中的武器,拔腿就追。 他是村里跑得最快的人,但此刻却发现,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这怎么可能?” “飞毛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几秒,罗敘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的罗敘正在泥路上飞奔,夜风灌进耳朵。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马蹄印正往西边延伸,看来他们是想从西边村口出村。那边村口有巡逻的村民,应该能拖慢一点速度。 罗敘一转方向,扎进了一条近道。 他越过一道道围栏,在极短的时间內赶到了西边村口。 那两个逃兵正好策马衝出,原本守在这里的村民已经被撞翻在地。 两匹马上分別绑著两个麻袋,麻袋上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罗敘紧追不捨,他双眼充血,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两个逃兵被突然衝出来的罗敘嚇得浑身一颤,急忙踢马刺就往前窜。 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双方的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两个逃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確定身后的罗敘追不上后才鬆了口气。 “见鬼,那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漆黑的夜色对这两个士兵影响很大,他们虽然摆脱了罗敘,但需要全神贯注地盯著路面。 罗敘知道这样根本追不上,当机立断转身衝进树林里。 昨天来西边的树林时他留意了地形,西边的乡道围绕著树林绕了一个大弯。 只要从林中直线穿过,就能在两个逃兵离开弯道前截住他们。 罗敘举起箏形盾,在树林里横衝直撞。 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让那两个逃兵成功离开弯道,追上他们的希望將会十分渺茫。 树林里漆黑一片,不远处时常传来野兽的吼声。 罗敘並未因此放慢脚步。盾牌撞开拦路的树枝,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 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光,那是没有被树叶遮挡的月光。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弯道! 罗敘心中狂喜,拼尽全力开始了最后的衝刺。 马蹄声自右边不远处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两道一前一后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罗敘咬紧牙关,他握紧长矛,猛地衝出树林。 前方的逃兵瞪大眼睛,径直撞上长矛头部。 矛尖穿透棉甲,刺进肉体,逃兵直挺挺地向后摔下了马。 “叮!你的长杆技能+3,现在长杆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2/42。” “叮!你的跑动技能+1,现在跑动技能为8,距离下一级:60/102。” 与此同时,矛杆“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罗敘心头一震。 没想到长矛竟然在这时候断了,后方可还有一个逃兵。 他没有时间思考,立刻扔掉断矛,举起盾牌从侧面撞向后方的马匹。 后方的逃兵只看到一个黑影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罗敘倒飞出去两三米,而那个逃兵人仰马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股铁锈味在罗敘的口腔內散开,有那么一两秒,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该死!”那个逃兵也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罗敘没有丝毫犹豫,疾步衝去。 眼前的逃兵脚边就是一个麻袋,要是他用麻袋里的人要挟,那么罗敘就会陷入被动。 在逃兵將铁剑完全拔出时,罗敘正好到了他的近前。 逃兵急忙挥出一剑,罗敘举盾挡住这一击,然后將他撞倒在地。 铁剑脱手掉在了地上,罗敘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捡起。 这个逃兵眼见不敌,爬起来后就想逃跑。 但他的速度没有罗敘快,被罗敘追上来一剑砍在背上。 这个逃兵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求求你了,別杀我,我还有孩子。” 他脸上布满恐惧,嘴唇哆嗦个不停。 罗敘低头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一剑刺向他的心臟。 铁剑入体,比想像中的要顺利很多。 逃兵浑身一僵,整个人瘫在地上,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叮!你的单手技能+3,现在单手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2/42。” “叮!你的跑动技能+1,现在跑动技能为9,距离下一级:58/121。” 罗敘拔出铁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杀人的恐惧或者愧疚,而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遍附近,见两个麻袋都在,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个逃兵被长矛贯穿后,他胯下的大陆骑乘马在黑暗中受了惊,失控撞上了一棵树。 麻袋里的人应该摔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被马带著疯跑。 罗敘持剑走向离他最近,也就是第二匹马上的麻袋。 袋身微微抖动,低沉的啜泣从里面传出来。 他伸手解绳子,儘量让声音平稳:“艾莉娜姐?” 麻袋忽然停止抖动,然后里面传出了一道惊喜的声音:“罗敘斯,是我!” 这是萨拉。 罗敘手中的动作没停,柔声说道:“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绳子解开,露出了萨拉的脸。 她脸上满是泪水,看见罗敘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罗、罗敘斯,我……” “你没事吧?”罗敘问道。 罗敘关切的语气让萨拉脸上又多了几分湿意,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右脚很痛。” “还有別的地方痛吗?” “没、没了。” “那我去救艾莉娜了。”在確认萨拉意识清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罗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萨拉猛地叫住了罗敘,她的身体因为恐惧颤抖得厉害,“你、你別离我太远,我害怕。” 萨拉坐在地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睁著那双深绿色眼睛看著他,眼里满是乞求。 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罗敘看了眼另一个麻袋,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发抖的萨拉,然后走到她面前背对著蹲下:“上来。” 第十一章 突然出现的强盗 “啊?”萨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点,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走。” 萨拉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还未等她稳住,罗敘就猛地站了起来。 萨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了他背上。 罗敘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左小腿,往自己腰侧一带。 “你——” “这样不会影响到我。”罗敘的声音很平淡,“腿夹紧我的腰。” 萨拉照做了,双手也从他的脖子挪到了锁骨的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突然顛簸,她也不会勒到他的喉咙。 只是在这种姿势下,她整个人都紧贴在了罗敘背上。 罗敘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罗敘確认背上的人不会影响行动后,朝另一个麻袋快速跑去。 “罗敘,你慢点……”萨拉的声音越来越轻,脸早已经红透了。 她的前胸隨著步伐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背,但罗敘此刻没有心思想这些。 他还未走到麻袋前就喊了出来:“艾莉娜姐!” 地上的麻袋动了动,里面传出艾莉娜惊喜的声音:“罗敘!” 罗敘疾步上前,三两下解开绳子。艾莉娜刚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就急著问:“那两个士兵呢?” “他们被我杀了。” 话音刚落,艾莉娜一把拉住了罗敘:“那你受伤了吗?!” “放心,我好著呢。” 艾莉娜仔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背上的萨拉,这才吐出一口气: “都没事就好。” 这时罗敘注意到,艾莉娜的右手正无力地垂著,一动不动。 “艾莉娜姐,你的右手怎么了?” “应该是……断了。” “还有別的地方不適吗?” “没了。”艾莉娜上下摸索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罗敘的眉毛拧了起来。 艾莉娜姐右手断了,萨拉右脚崴了,两人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 要是这时候碰上野兽或者强盗,那就麻烦了,得赶紧回村子。 他检查了下两匹马的情况:一匹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一匹撞断了腿。 看来只能走回去了。 罗敘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来路。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村子。” 他把艾莉娜扶起来,走到那个被长矛贯穿的逃兵尸体旁,弯腰扯下尸身上的短刀,递给艾莉娜。 “艾莉娜姐,你拿著这个防身。” 这把短刀很轻便,很適合艾莉娜。 一阵夜风吹来,树林沙沙作响。 罗敘背著萨拉,沿林子边缘小心翼翼开路,艾莉娜则紧跟在后。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艾莉娜眼睛一亮。 村里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张嘴要喊时,被罗敘一把拽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別出声。”罗敘的声音压得很低。 艾莉娜虽不明白,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罗敘挑选了一个隱蔽的位置,把萨拉轻轻放下,声音压到最低: “那不是村子里的人。” 艾莉娜和萨拉同时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时候手持火把出现的,不是外出寻找她们的村民,还会有谁? 罗敘透过灌木丛的间隙,死死地盯著火光方向。 虽然看不清手持火把人的样貌,但由於骑砍系统的强化,他能看清他们的走路姿势。 人影晃动间,尽显一股吊儿郎当味道,绝不是兰塔斯村民的走路方式。 火光越来越近,一张张充满匪气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竟然是那些强盗! 这伙强盗大概五六人,手上都提著单刀。 要是正面遇上,罗敘三人根本没有胜算。 罗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不通强盗怎么会在这时出现。 两个女人坐在罗敘的两边,他凑近她们的耳朵小声说道: “你们都別出声,那些人是强盗。” 两女浑身一震,都捂住了自己的嘴。 谁都知道要是被那些强盗发现了,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悽惨。 罗敘瞥了眼一旁发抖的萨拉。 要是强盗发现了他们,丟下她,或许自己和艾莉娜姐还能逃掉。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罗敘握紧铁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绝不会拋下萨拉不管的。 强盗越走越近,近到萨拉和艾莉娜也能看清他们的脸。 萨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丝极细微的呜咽从她手掌里钻出。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格外刺耳。 看著因为极度恐惧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萨拉,罗敘没有犹豫,从背后一把將她圈入怀里。 萨拉浑身一僵,像被捉住的小动物般在他怀中缩成一团。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兰塔斯村的。”罗敘凑近她耳朵,声音微小却坚定,“相信我。” 此刻萨拉整个人都被罗敘的体温包裹,后背贴著他的胸膛。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物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后背,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萨拉僵硬的身体在罗敘的怀里一点一点软下来,呼吸也渐渐放缓。 那些强盗这时已经到了近前,他们之间的对话清晰地落到了罗敘三人的耳中。 “头儿,那两个逃兵真的会绑几个年轻女人过来吗?” “哼!我们的骑兵兄弟就在前方围著,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头儿,那我们有没有份……” “老大说了,等他爽完,就轮到我们了。”那伙强盗顿时发出一阵淫笑。 罗敘双眼微眯。 想不到那两个逃兵竟然和这些强盗有勾结。 “快走吧,就在前面了。” 他们走过罗敘三人躲藏的灌木丛,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罗敘鬆了口气,他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怀里的萨拉忽然向后挪动了一下,使得她完全贴紧了罗敘的胸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罗敘低头看去,正好对上她的深绿色眼睛。 四目相对时,萨拉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好现在一片漆黑,不然罗敘一定能看到一张红透的脸。 强盗的身影渐渐成了模糊的轮廓,只有那点火光清晰可见。 罗敘意识到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轻声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 他將萨拉重新背起,带著艾莉娜走出了灌木丛。 第十二章 顺利返回兰塔斯村 月光被树冠筛成碎片,亮一块暗一块地洒在路上。 罗敘大步朝著兰塔斯村方向奔跑,萨拉没有出声,搂著他脖子的手臂却比之前紧了不少。 那些强盗现在应该发现了那两个逃兵的尸体,肯定会在附近搜寻,得快点回到村子里。 他回头看了眼艾莉娜。她跑得有点喘,但步子还算稳。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村子了。” 罗敘放慢速度,儘量让她跟上自己的步伐。 艾莉娜没有骑砍系统的强化,完全看不清路面,只能依靠自己在前面开路。 他们顺利地衝出树林边缘,兰塔斯村出现在了视野里。 村口亮著一片火光,数道人影来回走动。 罗敘三人眼睛一亮,不禁加快了脚步。 火光越来越亮,那些来回走动的人影逐渐有了轮廓。 瓦尔特和伽隆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手持火把的民兵,还有正在备马的村民。 离得近了,罗敘听见了他们焦急的呼喊声。 “飞毛腿,你们往北边找,其他人跟我往西边找。”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罗敘猛地回头,发现艾莉娜扑在地上。 她嘴里发著痛苦的呻吟,想站却站不起来。 “我没事……就是绊了下。” 罗敘连忙折回去把她扶起来,然后架著她继续前进。 “瓦尔特队长!”罗敘大喊一声。 站在村口的瓦尔特肩膀一震,猛地转过头来。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而出。那个异乡人罗敘背著萨拉,左手还架著艾莉娜。 他们还活著! “妈的!你们都跟我来!”瓦尔特丟下一句话,疾步向罗敘跑去。 罗敘吃力地前进著,他的体力已经耗尽,身形开始踉蹌。 瓦尔特第一个赶到,他搀扶起了艾莉娜。 其次是伽隆和一个样貌出眾的妇人。 见到两人,萨拉一下子哭了起来:“爸爸,妈妈!” 罗敘轻轻把她放下,她立刻扑进两人怀里痛哭起来。 嘴里的铁锈味愈发浓重。罗敘迈出一步,却像踩进了泥沼里,整个人往前栽去。 所有声音都飞速向后退,黑暗顷刻间就吞噬了所有视线。 黑暗將他完全笼罩,他捕捉到了最后一道声音:“叮!你的魅力技能+5,现在魅力技能为5。” 迷迷糊糊之间,罗敘感觉有人抬著他放在了一个平稳的地方。 等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低矮的房梁,上面掛著几捆他认不出的植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草药的味道。 这是哪里? 罗敘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床上,他侧过头,正好看到了艾莉娜。 她坐在一张矮凳上,右手臂上绑著夹板,头微微垂著。 即使她低著头,也能看见红肿的双眼。 罗敘刚动了一下,艾莉娜就抬起了头。 “罗敘?”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难掩话语中的惊喜,“你终於醒了!” 罗敘想坐起身子,却被艾莉娜按住:“別动,草药嬤嬤说你撞得不轻。” 罗敘微微一愣。 原来我是在兰塔斯村的村医那里。 村医是个老嬤嬤,他只见过几面。 他试著开口,忽然觉得喉咙异常干痒,猛地咳嗽起来。 艾莉娜马上端来了一碗水,递到他嘴边。 清水滑过喉咙,罗敘觉得好过了不少,开口问道: “艾莉娜姐,你没什么事吧?” 艾莉娜摇了摇头:“我就是手臂脱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萨拉呢?” “在这儿呢。”萨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也躺在一张窄床上,右脚从脚踝到小腿都绑著夹板,搁在一个装满麦麩的粗布袋上。 她眼眶微红,深绿色眼眸里闪动著异样的情感。 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老嬤嬤端著一碗草药糊走进来,她身后跟著伽隆和伽隆的大儿子。 见罗敘醒了,这个老嬤嬤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这几天別跑动,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转过身,消失在了视野中。 “罗敘,这次多谢你了。”伽隆走上前,將一个布包塞到了罗敘手中,“这里是我的心意。” 布包分量不轻,罗敘隨手一抓,便抓出了一把面额50的第纳尔。 “父亲,罗敘今天的薪酬你还没算上。”萨拉的声音还带著点鼻音,语气却不含糊。 伽隆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无奈从兜里掏出了三十第纳尔。 萨拉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罗敘。”伽隆的大儿子开口了,“这几天你到我家来养伤,那儿有乾净的床铺和热水,比这里舒服。” “不用了。”罗敘摇头拒绝。 自己的茅屋虽然破,但睡得踏实。 “你还是去伽隆大人那里养伤吧。”艾莉娜扯了扯他的胳膊,“我现在右手脱臼,根本照顾不了你。” 罗敘想了想,觉得艾莉娜姐说得很有道理。 “伽隆先生,那我还是去你家养伤吧。” 伽隆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想法,一旁的萨拉倒是难掩脸上的喜色。 “艾莉娜姐。”罗敘將手中的布包塞到了艾莉娜手中,“这些钱你先拿著用。” 艾莉娜现在右手脱臼,基本干不了农活。 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些钱正好可以帮她度过这段最困难的时期。 “不行!”艾莉娜急著想要把钱还回来,却被罗敘一把按住。 “马库斯和莉亚正在长身体,別让他们饿著,並且之后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就当是我在投资了。” 艾莉娜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下。 “艾莉娜姐,你回去过吗?” “没有。”艾莉娜摇头说道,“你昏迷后,我一直在你旁边等著。” “那你先回去吧,马库斯他们估计要急坏了。” “好。” 艾莉娜看了眼罗敘,忽然俯身抱住了他:“罗敘,谢谢你。没有你,我就回不来了。”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罗敘嘴角扬起。 “呃……你说吧。”艾莉娜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答应我,那袋钱別省著花。马库斯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吃肉,给莉亚买点新衣服……” 罗敘一口气说了很多。 艾莉娜眼眶又湿润了:“好,我答应你。你好好养伤。” 望著艾莉娜的背影,罗敘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这时几个抬著担架的村民走了进来,他们看向罗敘的目光与以往不同,眼里满是敬佩。 他们把罗敘轻轻地放在了担架上,离开了草药嬤嬤的家门。 第十三章 伽隆的家 今夜无云,天空繁星闪动。 村民抬著罗敘,不急不慢地走向伽隆家。 萨拉也在一张担架上,由伽隆和他儿子抬著。 今晚的兰塔斯村並不寧静,一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是今早巡逻民兵的家人,还是那个红髮青年的家人? 罗敘胸口有些发闷,不敢再想下去。 “罗敘!”瓦尔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担架旁边,他咧著嘴笑著:“好小子,你可比当年的我还要厉害啊!” “瓦尔特队长。”罗敘侧头看著他,“杰弗里前辈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罗敘问道。 救下萨拉和艾莉娜后,因为著急回村,还没有机会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畜生应该早就计划好了。”瓦尔特咬牙切齿,向罗敘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两个逃兵先偷袭砍伤了杰弗里,然后衝进旅馆里。 萨拉眼见情况不对就吹响了骨哨,他们把她塞进麻袋,准备撤时,艾莉娜正好过来。 当时伽隆和他的大儿子在会议屋里议事,旅馆的两个厨娘根本就不敢拦他们。 “是我大意了。”瓦尔特摩挲著脸上的伤疤,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当时我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逃兵,就想著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罗敘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他们应该和强盗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把自己出村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当然,他隱去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细节。 “那你杀了他们后有觉得难受吗?”瓦尔特並未盯著罗敘。他正看向別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没有。”罗敘想了想摇头答道,“当时有一个士兵求饶了,但我觉得他们是恶人,要是放走了还会继续祸害別人,所以我没有手下留情。” “你做得很对。在卡拉迪亚,可別对恶人留手。”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到了伽隆家门口。 “你好好养伤吧。”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忽然顿住,“飞毛腿说等你伤养好了,要跟你进行一场速度对决。” “啊?” 瓦尔特走后,担架晃动著进入了院子。 伽隆的家罗敘之前远远看过几眼,当时就觉得与旁边的茅草屋比起来简直是鹤立鸡群。 现在近距离观看,更觉得多出几分大气。 前院铺著碎石小径,两旁种著几丛修剪整齐的灌木。院墙是由石头垒的,比一般的篱笆墙结实多了。 隨著担架向前,一栋二层石砌楼房出现在视线中。 抬著担架的村民在楼房前停了下来,几个僕人接替了他们。 一个头髮花白的管家吩咐道:“你们把客人送到客房去。” 僕人们把担架抬进门厅,这门厅竟然比罗敘的茅草屋还要宽敞。 大厅地上不是泥地,是打磨过的石板。 看著眼前的一切,罗敘瞪大了眼睛。 原来伽隆这么有钱吗? 僕人们把他送进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便动作轻缓地离开了。 床上铺著厚实的亚麻床单,罗敘躺上去后不禁闭上了眼睛。 他都快忘记床的滋味了。 自己的草铺太过简陋,每次起床都会腰酸背痛。 一个年轻女僕提著一桶清水走了进来,她开始给罗敘擦拭身体。 罗敘相当不习惯,他害怕两人都尷尬,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他索性闭上眼睛,调出了骑砍面板。 “【单手】3,距离一下级:2/42。 【长杆】3…… 【跑动】9,距离下一级:61/121。” 罗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杀死一个逃兵,相应的技能都可以获得100点经验。 自己累死累活锻炼半天,获得的跑动经验基本不会超过40。 那岂不是可以通过杀人快速变强? 嗯,这行得通。装备好的士兵提供的经验估计会更多…… 等等!我在想什么? 罗敘猛地回过神来。 年轻女僕已经提著水桶离开了,客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刚才一瞬间,罗敘有一种正在玩游戏的错觉:没有任何道德束缚,为了升级可以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对恶人毫不留情,但无法为了升级而去屠杀无辜的人。 罗敘给自己划出了一道底线:以后想要快速升级的话,只能杀恶人。 说起恶人,他忽然想到了那二十几个强盗。 如果他们全部由他一人击杀,那么就可以获得足足两千多的经验,能够让跑动直接升级到18级。 罗敘心中有些火热。 仅凭他一个人要想对付二十几个强盗简直难如登天,得想个好办法。 现在兰塔斯村被那些强盗围困,村民们已经陷入了相当被动的境地。 但那些强盗也是人,他们也需要休息。 如果率领一支小队在夜晚突袭他们的营地,绝对能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强盗们都在盯著兰塔斯村,一旦出村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只能在夜晚摸黑行动,但没有系统强化的其他人在夜晚几乎是寸步难行。 最关键的是,现在连强盗的营地在哪都不知道。 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罗敘身上。 只能由他夜晚去侦察营地的位置,然后再带领眾人前往。 还是明天和瓦尔特队长討论一下吧,毕竟自己的实战经验可没有他丰富。 罗敘打定主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困意早已袭来,但三十分钟过后,他还没有成功入睡。 罗敘伸手放在左胸口上,才发现心臟怦怦直跳。 怎么回事? 三十分钟前,萨拉的样貌在脑海中忽然浮现,他情不自禁地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眼眸。 脑海中的图像不断变化,罗敘仿佛回到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时刻。 之前情况紧急,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现在放鬆下来,余味便在心底扩散。 她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变软变软,对视时她慌忙躲闪的眼睛…… “咚,咚,咚——” 心跳声清晰得像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冷静! 你们才不过认识了一天,都不了解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了她。 罗敘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能让心跳平復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缝里钻出,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萨拉也醒著。 她躺在床上,脸颊緋红,辗转反侧。 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了下自己的头髮。 “別想啦!” 大脑只清明了几秒,罗敘的笑容在眼前浮现时,她又沦陷了。 明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萨拉看著天花板,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第十四章 萨拉和罗敘 清晨的微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轻轻落在了罗敘脸上。 他还在睡梦中,只不过无意识转了个身,肋侧的钝痛立刻把他拽醒。 “嘶~”罗敘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在床头摸索,然后拉动了一根绳子。 昨天那个年轻女僕临走前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需求,只要拉动床头的拉铃就会有僕人过来。 过了片刻,一个女僕推门而入。 “我想要洗漱,还有早餐。” “好的,先生。” 女僕送来了一套洗漱用品和亚麻衣物。 看著牙刷和一袋牙粉,罗敘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不刷牙呢,看来还是自己知识储备不够。 “早餐请稍等片刻。” 罗敘洗漱完,穿上衣物。他的粗布衣服已经脏了,昨天就脱下来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女僕,而是伽隆的大儿子奥托。 他搬进来一张简易床,使原本不算大的客房更加拥挤。 “你好些了吗?”奥托整理完床铺,看著罗敘说道。 “好了一些。”罗敘礼貌地回道,他指向了那张简易床,“有谁要住进来吗?” 奥托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之色,支支吾吾转身离开客房。 在罗敘疑惑的目光中,萨拉杵著拐杖走了进来。 “罗敘!”她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萨拉!” 罗敘嘴角不自觉上扬,昨天失眠后他就一直期待著与萨拉见面。 萨拉躺在了简易床上。她脸上很平静,耳根却是红的。 奥托进来给她右脚下垫了一个装有麩皮的软亚麻布包,然后又离开了客房。 罗敘看向她绑著夹板的右脚,关心地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萨拉说道,“昨天我发现右脚弯了,还好草药嬤嬤给我正回来了。” “那你还不好好躺著。” “躺著多闷啊。再说了,你不是也躺著吗?正好有个伴。” 萨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曖昧。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毯子,脸上泛著红晕。 罗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尷尬。 这时女僕端著早餐走了进来,打破了尷尬的氛围。 罗敘侧过头看向萨拉,她正好也扭头看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你吃了早餐吗?”罗敘率先开口。 “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匯,只是这一次都没再避开。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表面缀著几颗坚果。一旁是几片精致黑麵包,散发著纯粹麦香。 托盘里还有两个鸡蛋和一碗浓汤。 “萨拉小姐,你需要我再给你送一份早餐吗?”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萨拉催促道。 女僕把托盘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离开了客房。 萨拉拿起一片麵包,然后看向罗敘:“罗敘,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比如你是怎么来到兰塔斯村的?” 罗敘舀了一勺麦粥送进嘴里,说出了他早就说过的措辞。 “我来自东方的一个国家。我喜欢旅行,跟著一支商队来到了南帝国。只是一伙山贼袭击了我们,我不幸与商队走散,幸好来到了兰塔斯村。” “你家里是不是挺富裕的?你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个农民。”萨拉好奇地问道。 她昨天中午观察了罗敘好一会儿,发现他举止虽然算不上优雅,但足够文明。 “我父亲是一个贵族的侍从,我从小跟在贵族身边,久而久之就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罗敘点了点头,继续扮演著一个他编造好的角色。 不知不觉中,托盘里已经空空如也。 萨拉还在问著罗敘,从饮食习惯到节日习俗,显然对他口中的某个东方国家很感兴趣。 在这期间,两人都趁著在对话时注视对方,默契地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萨拉开始哈欠连天,语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罗敘注意到她眼底下多出了两道乌青的眼圈,轻声说道:“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嗯。”萨拉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罗敘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在这睡下了? 他们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呢? 不过罗敘没有多嘴,他也缓缓躺了下来。 虽然观念里觉得这样不妥,但他好像不怎么排斥。 客房里安静下来,萨拉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罗敘睡不著,即使他昨天失眠了。 萨拉距离他並不远,就一个手臂的距离,他能清楚地闻到萨拉身上的香味。 过了好一会儿,罗敘睁开了眼睛,他忍不住侧头看向一旁的少女。 萨拉也朝他这边侧著头。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罗敘看了一会儿,心头莫名多出一股悸动。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几缕髮丝夹在了萨拉的嘴唇之间。 萨拉大概有点不舒服,她嘴唇动了动,想把髮丝抿出去,但没能成功。 罗敘盯著她微皱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手指在碰到髮丝时突然停下了。 我靠!我在干嘛?! 罗敘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手已经伸出去了,还是帮萨拉把头髮弄出来吧。 他轻轻將髮丝捏住,不小心碰到了萨拉的嘴唇。 柔软、微润,让罗敘心头有些荡漾。 这时萨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俏脸一下就红透了。她的睫毛抖了两下,却还是死死闭著眼。 罗敘以为她快醒了,连忙把髮丝抽去,替她別到了耳后。 做完这一切,罗敘赶紧收回手,闭上眼睛。 “咚,咚——”他的心臟几乎跳出胸口。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咕咕~咕咕~”几声斑鳩的叫声不知何处响起。 一阵困意袭来,罗敘停止了胡思乱想。 他侧过头,想要在睡著前再看一眼萨拉。 她睫毛微微颤动,几缕髮丝忽然从耳后垂到脸上。 罗敘没有多想,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咕咕~咕咕~”斑鳩的叫声时隱时现。 罗敘的意识迅速从身体里剥离,沉入黑暗中。 等他再次睁眼时,旁边已经没有了萨拉的身影。 就连那张简易床,也不见踪影。 罗敘突然觉得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抓,竟然是一根栗色长髮。 第十五章 商议突袭计划 我脸上怎么会有萨拉的头髮? 罗敘摩挲著下巴。 他並未深究,开始尝试坐直身体。 虽然逃兵的事情解决了,但兰塔斯村还在强盗的包围之中。 得快点和瓦尔特队长確定一下突袭计划。 罗敘缓缓坐起,然后挪动到床边。 整个过程他都儘可能地缓慢,以確定自己的身体恢復状况。 在没有感觉到异样后,他起身在房间里慢走。 一股钝痛忽然从肋骨那传来,罗敘赶紧躺下。 看来身体还没恢復到能走路的程度,还是躺著吧。 “叮~”罗敘拉动了床铃。 “先生,你有什么吩咐?”一个僕人推门而入。 “帮我把瓦尔特请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谢谢。” “好的。” 僕人离开后,罗敘忽然瞥到床头柜上多出了一本书。 封面是用深棕色山羊皮包裹的橡木薄板,上面用银线绣著“阿塞莱之恋”。 这是萨拉放的吗? 罗敘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捧起了这本书。 难道她是怕自己无聊吗? 在这个时候造纸术还没有普及,书籍算是奢侈品。 罗敘嘴角微扬,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前言:阿塞莱虽然位於沙漠中,但是相当富有,因为阿塞莱人天生就是行商的料……” 这本书主要內容就是一个阿塞莱商人和一个领主女人的恋爱故事。 对於罗敘来说,剧情相当狗血,不过想到是萨拉特意给的,他还是仔细地阅读下去。 “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罗敘轻轻將书合上。 “罗敘先生,瓦尔特先生来了。” 管家推开门,瓦尔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罗敘老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些强盗今天出现过吗?” 瓦尔特闻言,收起了笑容。 “他们只是在远处观望著,下一步想干什么还不清楚,我今天没让大家出村。” 罗敘点了点头,十分认同他的做法。 现在还不知道那两个逃兵和强盗的关係。 万一他们是想投靠强盗的,强盗见了尸体,恐怕会报復兰塔斯村。 罗敘斟酌了一会儿,把突袭强盗营地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之前想过。”瓦尔特露出了一个苦笑,“但是实施起来太困难了。” 他的想法和罗敘一致。 “那些强盗是轮班制,白天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出村。如果夜晚行动,必须得点火把,不然根本看不清路,可这样的话就直接暴露了。” “那如果我能找到营地,带你们摸过去呢?” 瓦尔特微微一愣,隨即摇头:“就算你真的能找到营地,事情也没那么简单。营地有没有哨兵、有没有陷阱,全是未知数。而且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几乎不可能在黑暗中撤回村子。” 罗敘陷入了沉默,眉毛越皱越紧。 关键是如何在不被强盗察觉的情况下,快速解决掉营地內的强盗。 单凭他一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两人越探討越觉得困难重重,最后都没再开口。 “行吧,看来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罗敘嘆了口气。 瓦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养伤吧,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先走了。”瓦尔特离开了房间。 罗敘盯著天花板,眉毛依然紧皱著。 突袭计划行不通,那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片刻后,他揉了揉眉心,拿起了《阿塞莱之恋》继续阅读。 这本书製作得相当精致,到重要情节时都描绘了一张插画。 门口突然响起了拐杖撑地的声音,罗敘心头一跳,期待地抬起了头。 “罗敘!”萨拉走了进来。 她和早晨时判若两人。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身上也换了件落到小腿的新裙子,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看著失神的罗敘,萨拉抿起嘴,脸上颇为得意。 她没有走向简易床上,而是坐在了罗敘的床上。 罗敘回过神,连忙腾出位置,好让她把受伤的右脚放在床上。 罗敘靠在床背上。萨拉也想往后靠时,手臂不小心挨著了他的手臂。 两人心照不宣地当作无事发生。 “我怕你躺床上无聊,找了一本书给你看。”她手指著《阿塞莱之恋》,“你现在看到哪了?” “我快看完了。”罗敘翻动著书页,“男主和女主已经私奔了。” 萨拉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皱起了眉毛,好像是在回想著什么。 罗敘翻到了最后一页,此时男女主正深情地看著彼此,估计马上就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可当目光落在结尾的插画上时,他突然愣住了。 男女主相吻在一起,但他们都光著上半身。 萨拉猛地从他手里抢过《阿塞莱之恋》,红晕从脸庞一路延伸到耳根。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刚才,我和瓦尔特商量了一件事。”罗敘说道,他此刻想找个话题打破尷尬的氛围。 “哦,什么事?”萨拉抬起头来。 罗敘见效果不错,把突袭强盗营地的计划讲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萨拉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为什么?”罗敘来了兴趣,他把瓦尔特和自己的顾虑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没发现你们都忘了一件事吗?”萨拉嘴角扬起。 “什么事?” “那些只是强盗,不是有纪律的士兵,你们都把情况往最坏处想了。” 罗敘猛地愣住,没有打断萨拉。 “我在旅馆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强盗基本都是性格卑劣的懒汉,要让他们时刻盯著兰塔斯村是不可能的。” “或许昨天的他们確实有干劲,但热血一过今天就说不定了。” 萨拉对上罗敘的视线,眼里满是得意:“你觉得我分析得怎么样?” “你说得对!”罗敘如梦初醒。 突袭强盗的营地收益高,但同时风险也高。 自己和瓦尔特都想避免失败,所以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儘可能高估对手。 所以他们都把强盗默认成纪律严明的队伍,然后再去思考计划。 实际上正如萨拉说的那样。那些强盗只是些懒汉,新鲜感一过肯定会想办法偷懒,警戒程度会剧烈下降。 “萨拉,真的太感谢你了。”罗敘激动地说道。 如果不是萨拉点醒他,他还真就会放弃这个计划。 “你要感谢我的话,答应我一件事。”萨拉本来恢復正常的俏脸又开始泛红。 “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內的事,我都会答应你的。”罗敘笑道。 两人都看著彼此,气氛开始变得曖昧。 “我的右脚估计要很久才能好,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会很无聊。”萨拉的声音越来越小,罗敘不得不凑近才能听见,“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找我聊天?” “我答应你,我以后天天来找你。” 萨拉被罗敘的话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她突然伸出了小拇指:“拉勾,你可不能反悔。” 罗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拉鉤这种说法。 他鉤住了萨拉的小拇指:“我决不反悔。” 第十六章 【侦察】9 萨拉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萨拉。” 两人如触电般收回了手,然后同时扭头。 萨拉母亲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卷乾净的亚麻绷带。 她脸上带著错愕,目光从萨拉脸上慢慢移到罗敘脸上,又移回萨拉身上。 “你脚上的绷带脏了,该换了。”她声音平静,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线。 “……好。”萨拉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然后拄著拐杖站起来。 起身时拐杖在床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她僵了一下,低著头往门口走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拐杖点地的声音。很快,萨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萨拉母亲没有立刻跟上去。她站在门口,朝罗敘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罗敘顿感如芒刺背。 好在她没说什么,转身轻轻將门带上。 罗敘鬆了一口气,他盯著天花板,萨拉母亲的眼神还在眼前晃。 审视,还带著戒备。 其实罗敘能理解她的心情。 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和自己女儿做出亲密的举动,谁看了不心生戒备? 这件事並未困扰罗敘太久。 秋收就在眼前,他得完善重新推演的突袭营地计划。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在脑海中梳理了每一个环节要做的事以及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推演完后,罗敘忍不住搓了搓手。 突袭计划能行得通!並且信息收集得越多,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如果能將这些强盗一窝端,不仅能帮兰塔斯村解除威胁,还能让他获得大量经验。 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摸清营地的位置和强盗的巡逻规律。 罗敘不打算现在就將这事告诉瓦尔特队长。 其他人没有骑砍系统强化,很难在黑夜中侦察出营地的位置,所以侦察任务只能由他来完成。 不能干躺著了! “叮~”罗敘拉响了床铃。 虽然现在不能走动,但是还能提升侦察技能。 侦察技能能让他在黑夜里看得更清晰,多升一级就多一分把握。 片刻后,管家推门进来。 “我想去后院坐坐,屋里有点闷。能帮我搬张躺椅吗?” 管家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两个僕人进来,抬著罗敘慢慢走下楼梯,把他送到后院。 一张旧躺椅已经摆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旁边搁著一张小木桌和半壶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晃在地上。 院墙外有一小片树林,时不时传来几声斑鳩的叫声。 罗敘靠在躺椅上,把注意力集中在树林的枝头间。 几只斑鳩正扭著脖子,在枝头扑棱翅膀。 “叮!你的侦察经验+1,距离下一级:3/72。” 侦察技能的提示音隔段时间就会响一下,经验在慢慢累积。 中午,女僕端来了午餐,托盘里的东西十分丰盛。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时蔬汤,一块外皮烤得焦脆、麦香十足的黑麵包。 麵包旁边搁著一小碟软奶酪,还有几片切得薄薄的冷醃肉。 罗敘撕下一块麵包,蘸了些奶酪,慢慢嚼著。 吃完午饭,罗敘继续盯著树梢。 “叮!你的侦察技能+1,现在侦察技能为7。”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 罗敘伸手放在眉毛上,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 他又发现了一只藏在树冠深处的鸟,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女僕中途来过一次,给水壶添了水。罗敘喝了两口,又继续盯著树林。 时间在斑鳩的叫声和系统提示音的交替中一点点流过,太阳逐渐沉到了院墙后面。 “【侦察】9,距离下一级:45/121。” 罗敘看著眼前的面板,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距离麦子成熟大概还有三天,他应该能把侦察技能提升到15级以上。 肋侧的酸胀感已经消退,比起早上已经好了不少。只要不用手去触碰,就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罗敘从躺椅上撑起身子,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走起来。 他试著走了几步,肋侧还有些胀痛,但已经不再影响走路。 罗敘在后院里踱步,缓缓伸展著身子,脑中忽然浮现起萨拉的俏脸。 她现在在做什么? 罗敘转身,缓缓走向后门。 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罗敘先生,您怎么站起来了,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我躺了一天,想活动活动。”罗敘笑道。 管家便收回了手,只是默默跟在他旁边。 罗敘走进大厅,忽然听到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羊毛已经囤了大半年,品质我亲自检查过。要是商队秋天会到的话,一定能全部卖出去。” 说话的人站在伽隆面前,体型结实匀称,五官长得不错,只是语气里带著一股粗獷劲儿。 伽隆看见罗敘进来,轻咦一声:“罗敘,你怎么不躺著?” 见他向管家投来了责怪的目光,罗敘连忙解释:“伽隆先生,我恢復了很多,现在能慢慢走路了。” 伽隆点了点头,笑著指向了身旁的年轻人:“罗敘,正好,认识一下,这是埃里克。” 年轻人转过身,快速打量了一遍罗敘,然后淡淡说道:“你好,我叫埃里克,帮伽隆大人管著羊圈和羊毛生意。” 兰塔斯村在游戏中是以绵羊为主要营生的,羊毛是主要经济来源。 埃里克在说话时不免带上了上位者的语气。 “你好,我叫罗敘。” “听说是你干掉了两个逃兵。”埃里克在说话时往前迈了半步,一股汗味和羊膻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多谢你救了萨拉。” 罗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简单回应后便转向伽隆。他刚想开口说话,楼梯上响起了拐杖点地的声音。 是萨拉。 她正拄著拐杖,一步步慢慢走下楼。 罗敘眼睛一亮,快步站在了萨拉的下方。这样既可以在出现意外时接住她,又不会显得很无礼。 “你怎么站起来了?嬤嬤不是让你躺著吗?”萨拉抬头看见他站在那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已经躺了一天,腰都酸……” 罗敘话没说完,一道散发著汗臭的身影就窜了过来。 “萨拉,你的脚还没好,怎么自己下楼了?我扶你——”埃里克已经伸出了手。 “不用。”萨拉的语气很冷淡。 埃里克愣了下,语速快了几分:“萨拉,你上次说想看看今年新收的细羊毛…… “你给我父亲看就行。” 她看都没看埃里克,径直从他身边绕开,拄著拐杖走到罗敘面前。 “烤炉里正烤著栗子饼乾,等会你可要尝尝。” “好啊。” 两人慢慢下楼。 到了楼下,罗敘转身之际,忽然瞥到埃里克正瞪向这边。 他双手握拳,眼里满是慍怒。 原来是萨拉的追求者。 不再理会他,罗敘和萨拉一起走到了大厅铺著软垫的长椅前。 罗敘扶著萨拉小心坐下,然后搬来了一个矮凳好让她架著右脚。 做完这一切,罗敘走到了伽隆面前,说出了刚才想说的话:“伽隆先生,我想在你这买几只绵羊。” 第十七章 购买绵羊 一千第纳尔虽然多,但迟早有用完的一天。 昨天收下伽隆的谢礼后,罗敘就一直在想该如何让钱生钱。 刚才听埃里克匯报羊毛生意的时候,他意识到兰塔斯村绵羊的养殖和交易流程已经很成熟了。 如果他也养殖绵羊,能与伽隆合作的话,就能从已有的体系里分一杯羹。 更重要的是,绵羊可以交给艾莉娜一家养著。 艾莉娜现在右手脱臼,干不了农活。等收了麦子,冬天没別的收入就难熬了。 如果他们愿意帮忙养著,等卖了绵羊,就分他们一些利润。这样他们冬天也能有点进帐,自己也不用费心照看。 伽隆侧过头,看了罗敘一眼:“你要买几只?” 罗敘正要开口,忽然发现自己对绵羊的价格一无所知。 刚才他只顾著思考养殖绵羊行不行得通,却漏了这么重要的事。 不过自己是伽隆女儿的救命恩人,对方应该不会虚报价格。 “一只成年羊的价格是400第纳尔,商队的收购价格会压一些。”萨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淡,像在与罗敘閒聊。 “今年春天產的羊羔,到现在已经断奶好几个月了,正好养得活。” 罗敘朝萨拉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后者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那这些半大的羊多少第纳尔一只?” 秋天不能修剪羊毛,买成年绵羊太不划算了,不如买些半大的绵羊好好养著。 伽隆嘴唇动了动,刚出声就被萨拉抢先一步:“一般是200第纳尔一只,商队的收购价格是150左右。” 在说到“商队的收购价格”时,萨拉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伽隆皱起眉毛,不满地看了萨拉一眼,等看向罗敘时脸色已恢復平静:“罗敘,你救了萨拉,你要买羊的话我就以商队的收购价格卖给你。” 罗敘想了想,拿定了主意:“那我就买五只半大的绵羊。我现在还没有羊圈,等羊圈搭好了再过来领羊。” 伽隆点了点头,朝旁边说了一句:“埃里克,明天你带罗敘去羊圈挑羊。” “伽隆先生放心,我一定帮罗敘挑几只好的。” 埃里克脸上带著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这时萨拉的母亲走了过来,將手里的托盘放在几人面前,上面是一盘刚烤好的栗子饼乾。 栗子的甜香混著烤麵饼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罗敘,你快尝尝。”萨拉笑著说道。 “我先去洗个手。” “我也去。”萨拉说著便要起身。 罗敘连忙上前扶她。 两人去后院的水盆旁把手洗乾净后,回到了大厅。 伽隆和埃里克聊著羊圈的事,並未提前开动,萨拉的母亲则静静地坐在伽隆身边,显然都在等他们。 罗敘和萨拉落座。 “晚饭就在这边吃吧。”伽隆伸手拿了一块栗子饼乾。 埃里克愣了一下,很快堆起笑容:“那就打扰了。”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然后从盘子里抓出一块饼乾塞入口中。 “这饼乾烤得不错!”埃里克鼓著腮帮子,举起了大拇指。 栗子饼乾表面点缀著一些坚果,香气扑鼻。 罗敘伸手拿起一块饼乾送入嘴中,不禁两眼放光。 虽然他在现代吃过不少饼乾,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 “好吃!” “那当然,我妈妈做的饼乾是最好吃的。”萨拉笑著,眼里满是得意。 吃完栗子饼乾,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伽隆坐在主位,旁边是奥托和埃里克,萨拉的母亲坐在伽隆对面。 而萨拉拉著罗敘靠著她母亲坐下。 晚餐相当丰盛。 盘子里是一大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羊排,旁边还有卡拉迪亚人必不可少的烤麵包,女僕又端上来一大碗热腾腾的燉菜。 说实话,伽隆招待人真不含糊。 埃里克在饭桌上侃侃而谈,伽隆频频点头,不难看出伽隆十分器重他。 这时罗敘注意到,萨拉的母亲时不时朝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忽然想到了上午的事,眼里出现一抹尷尬之色,忍不住低下头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奥托突然放下勺子,隨口提了一句:“父亲,二弟前阵子托人带信回来,说店里周转有点困难,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伽隆皱了皱眉:“等强盗的事解决了再说。现在村子都出不去,有什么消息也传不进来。” “也是。”奥托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中。 “你二哥?”罗敘瞥了眼憨厚的奥托,偏过头小声问萨拉。 他知道伽隆有两个儿子,但从来没在村里见过小儿子。 “我二哥在俄尼拉开了一家布匹铺子,卖布料和成衣。”萨拉往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让罗敘不得不往她那边凑近了一些。 “他早几年就去了城里,比我大哥精明很多。”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总说想让我也去城里看看,说乡下没什么出息。” 罗敘没有追问,拿起勺子继续享受面前的晚餐。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伽隆极力对抗强盗了。 要是兰塔斯村保持稳定,就能不断地为俄尼拉输送羊毛从而降低布料成本,伽隆的二儿子就能获得更大的利润。 “罗敘。”萨拉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羊圈。” “不行。”罗敘立刻拒绝,“你的右脚还没好,还是待在家里吧。” “那你知道怎么挑羊吗?”萨拉朝著埃里克方向瞥了瞥。 “额……”罗敘一时噎住。 虽然小时候家里养过羊,但经验不多,说是外行都不夸张。 见他这样,萨拉嘴角不禁扬起:“明天记得叫我。” “好。”罗敘不再坚持。他对上了萨拉的深绿色眼眸,柔声说道:“谢谢你,萨拉。” “没关係。”萨拉俏脸泛红。 她本想多看几眼罗敘的黑眼睛,但突然发现母亲正盯著这边,连忙扭头。 饭后,罗敘出了伽隆家。 月光落在泥路上,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沿著熟悉的路逕往艾莉娜家走去,快到门口时看到两个人影堵在门前。 一个村妇正拉著艾莉娜的手不放:“就借二十第纳尔,等秋收了我一定还!” 第十八章 敲定突袭计划 “你家现在又不缺钱,帮帮我们唄。”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帮腔道。 艾莉娜挡在门口,左手撑著门框:“我说了,这钱不是我的。不借。” 她的语气坚决,但两人仍然不依不饶。 艾莉娜作势就要关门,余光忽然瞥见月光下的罗敘,眼睛一亮:“罗敘!” 那两人猛然回头,看见罗敘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女人訕訕鬆开手,拽著男人匆匆走了。 罗敘疑问地看著两人的背影,走上前问道:“艾莉娜姐,这是怎么了?” 艾莉娜没回答,她衝上前一把拉住他:“草药嬤嬤不是让你躺著吗?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在伽隆大人家吃得惯吗?” 艾莉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含糊不清。 “艾莉娜姐,我好了很多。”罗敘笑著回答,“你看,我现在都能走路了。” “罗敘叔叔!”马库斯和莉亚突然从门里衝出。 艾莉娜急忙拦住他们:“罗敘叔叔身上有伤,你们別毛手毛脚的。” 托姆大叔也走了出来,他看著罗敘,眼眶里流出一道浑浊的泪:“罗敘,真是多谢你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继续说下去。 几人进了屋子。 艾莉娜点亮了灯,屋子里的黑暗顿时被驱散了大半。 罗敘瞥了眼角落里饱满的粮袋,又看了眼马库斯和莉亚,他们嘴唇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艾莉娜拉著罗敘坐在床边,然后从床铺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罗敘,这是你的钱,我花了15第纳尔。”她从口袋里拿出35第纳尔,连同布包一起塞到罗敘手里。 罗敘简单应了声,也没数,问道:“艾莉娜姐,刚才那两人怎么会来借钱?” 艾莉娜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今天早上拿著50第纳尔去买了一袋大麦和一块醃肉,被人看到了,估计以为我家还有不少钱。这一天一直有人上门借钱。” 罗敘听完皱起眉毛。 这一袋钱不能放在艾莉娜姐这了,不然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罗敘收起布包,但那35第纳尔还捏在手上,他把买羊的事说了出来。 艾莉娜听完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麦田一年才收一次,有了羊,毛和肉都能换钱。” “艾莉娜姐,我想请你帮个忙。”罗敘顿了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民兵薪酬很高,我还想继续干,绵羊这边就要麻烦你们了。” “这就当是我预支给你们的薪酬了。”他把那35第纳尔递了过去。 算上艾莉娜花掉的15第纳尔,加起来正好50第纳尔。 艾莉娜没接,她摇头说道:“我们没养过羊,怕养不好。” “我养过羊,到时候你们听我的就行。” “行吧。”艾莉娜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35第纳尔。“不过要是没养好,我不要工钱。” 见她同意下来,罗敘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对著托姆大叔说道:“托姆大叔,麻烦您搭个羊圈,越快越好。不用多讲究,能遮风挡雨就行。” “好,我现在就做。”托姆大叔开始翻找工具,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罗敘本来还想与艾莉娜寒暄一会儿,但艾莉娜执意要让他早点回伽隆家。 “艾莉娜姐,那我先走了。” “早点休息。” 罗敘踏上了泥路,他手里提著布包,並未掩藏起来。 哎,我要不要打几个家具……算了,先凑合一下吧。 他边走边盘算著。 这时数道窥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罗敘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他们应该不会再骚扰艾莉娜姐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伽隆家,而是去找了瓦尔特。 瓦尔特正蹲在村口一块石头上,用磨刀石打磨著一把铁剑。 看见罗敘走过来,他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能走路了?” “能了。”罗敘在他旁边坐下,把修改后的突袭计划讲了一遍。 “我们之前想得太复杂了,那些强盗只是乌合之眾。” 瓦尔特沉默了,犹豫了几次还是没开口。 罗敘知道他在顾忌著什么。 这次的突袭计划虽然可行,但要是失败了,后果是兰塔斯村难以承担的。 罗敘能理解瓦尔特的心情,转变了语气:“要不,我们先侦察出强盗营地的位置,然后再看情况决定。” “行。”瓦尔特终於点头同意了,“那么我去选两个人明天晚上就出发。” “瓦尔特队长,我从小眼睛就尖,先选我吧。” 罗敘被骑砍系统强化后能在黑夜里行走,自然是毛遂自荐。 “你?”瓦尔特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罗敘会这么说,“不行!你的身体还没痊癒。” “那我就先备选,到时候如果我没有恢復,绝不会参加行动。” 瓦尔特看了罗敘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吧。” “你的剑,拿著。”他把手里的铁剑递过来,“我帮你磨好了。” 罗敘接过剑,挠了挠头:“我,我不会用剑,你先给別人吧。” “明天白天来村口,我教你几招基本的剑术。”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但没有拿走剑。 两人再推演了一遍突袭计划,敲定了每一处的细节。 离开之际,罗敘嘴巴张了张,迟疑了一番后,问道:“队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咱们民兵的装备太差了,连弓箭都没有,但伽隆先生家貌似不缺钱。” “罗敘,你是异乡人,不了解南帝国的政策。”瓦尔特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民兵的装备费用和薪酬,本来是由领主拨款支付的。最近几年收成不好,领主给的钱越来越少。伽隆先生自己垫过几次,发现垫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他就不垫了。” 罗敘沉默了,而瓦尔特还在说著。 “去年村子一批年轻人被徵召上战场,按规定得自己带装备,可他们家里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伽隆先生把民兵库里能用的几件棉甲和护腕给了他们。从那以后,装备就再没补上过。” “天不早了,回去歇著,明天白天教你怎么用剑。” 回到伽隆家时,屋里还亮著灯。 罗敘走在前院的碎石路上,脚步比以往沉重许多。 说实话,伽隆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利己主义者,但今天瓦尔特的话让他重新认识了伽隆这个人。 將剑交给管家保管,洗漱完后,罗敘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布袋藏起来,然后躺在了床上。 身体疲惫,脑子还在转。 他抬手看著小拇指,眼睛逐渐失神。 萨拉的房间。 萨拉躺在床上,她看著小拇指,俏脸微微泛红。 “萨拉。”萨拉的母亲推门而入,“我们得聊聊。” “怎么了?” 萨拉的母亲看著红著脸的女儿,眸中露出担忧之色:“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罗敘?” 第十九章 罗敘的焦虑 萨拉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罗敘救了你,我们全家都感激他。”萨拉的母亲在床边坐下,话锋一转。 “但他没有家族,没有一门营生的手艺,以后该怎么办?” 萨拉咬著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你二哥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开布店的商人,家底厚实,人也本分,你二哥说想让你去见见。” “我不会去的。”萨拉抬起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你是兰塔斯村要人的女儿,而他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异乡人,谁能確保他就真心喜欢你?” “他不是。”萨拉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罗敘真是为了钱或者某些事,那他救下自己后,就会有所行动了。 但他到现在从未说过一句甜言蜜语。 萨拉母亲看著萨拉,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嘆了口气。 “萨拉,我不想看著你因为一时衝动而受一辈子苦——” “母亲。”萨拉打断了她,“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拥有无数財富,那又有什么意思?” 萨拉母亲张了张嘴,她看著女儿靠在床背上,那双深绿色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 这个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姑娘,已经不再是什么都听她的小女孩了。 萨拉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理了理萨拉身上盖著的毯子。 “睡吧。” 萨拉母亲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看向了客房。 她倒要看看这个异乡人,能有何作为。 …… 翌日清晨,斑鳩的叫声把罗敘从睡梦中唤醒。 他没有赖床,洗漱完再吃过早餐后就来到了后院活动筋骨。 强盗对兰塔斯村的威胁还没有消除,他心里始终有股紧迫感。 罗敘快走了一会儿,发现肋处没有出现明显的痛感,他便试著跑了几步。 肋侧隱隱作痛,他连忙停了下来。 自己还没完全恢復,上午应该不能练剑,下午再去找瓦尔特队长吧。 罗敘躺在躺椅上,盯著院墙外的树林继续提升侦察技能。 阳光洒在罗敘脸上,系统提示音间歇响起。 过了一会儿,罗敘皱著眉毛站了起来。 萨拉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视线往树林那边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后院的视野太窄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棵树,藏不了多少东西。 並且已经被侦察出的动物,短期內不能再提供任何经验。 罗敘站起身,打算前往村口。 这样不仅能提升侦察技能,还能警戒那些强盗。 他跟管家说自己要去村口坐坐,管家应下了。 刚拐过走廊,迎面碰上了萨拉。 “罗敘。”萨拉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去羊圈?” “羊圈还没搭好,等搭好了再去也不迟。” 萨拉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要去哪?” “去村口那边坐坐。”罗敘说。 萨拉没再多问,安静地把他送到门口。 罗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沿著泥路往南村口走去。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来一股麦子的气味。 南村口立著三道人影。 一个民兵正站在村口外面不远处,他的眼窝陷得很深,眼下是两道青黑的印子 村口站著两个村民,他们畏首畏尾,小声交流著。 “那些强盗过几天就要动手了,你说,我们能打贏他们吗?” “不知道。” 见到罗敘过来,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你怎么来了?”那个民兵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意外。 “我放心不下,就想过来放放哨。” 民兵愣了一下,充满倦意的眼里多了一分敬意。 “你还有骨哨吗?没有的话就拿著。”他从口袋掏出一个骨哨,递给了罗敘。 罗敘接过,点了点头后走向矮坡。 他站在矮坡上,像之前那样扫视附近。但这次,他几次都没进入专注状態。 村民的焦虑传染了罗敘,让他忍不住地再次推演起突袭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早已经思虑周全,但他越想越觉得没底。 万一强盗已经知道他们要动手了呢? 万一突袭失败,那些人杀进村子,他一个人能挡得住几个? 罗敘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只好强迫自己去盯著远处那片森林。 上午很快过去。 身体又恢復了不少,现在小跑一会儿肋部也不会再传来痛感。 罗敘打开了面板:“【侦察】10,距离下一级:15/142。” 看著提升了一级的侦察技能,他心里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些。 中午回到伽隆家匆匆吃过午餐,罗敘立刻带著铁剑前往西村口寻找瓦尔特队长。 到达西村口时,瓦尔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脚下摆放著两把简陋的木剑。 他啃著一块黑麵包,不知为何紧皱著眉毛。 “瓦尔特队长。”罗敘走上前去。 “你今天感觉如何?”瓦尔特站起身问道。 “不太好,跑起来肋骨还会痛。”罗敘摇了摇头,“晚上的侦察行动我就不参加了。” 他看了眼瓦尔特手上的黑麵包,犹豫了一下说道:“什么时候教我用剑?” “现在开始吧。” 瓦尔特把没吃完的黑麵包塞进口袋,然后走上前。 他先教握剑的姿势,把最基础的双手握法和单手握法都一一讲给了罗敘听。 然后他让罗敘举著剑保持姿势,接著挨个纠正他手指的位置。 “太紧了,手腕僵了。放鬆。” “你这样敌人一敲你,剑就脱手了。” 反反覆覆几次后,罗敘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刚好的力度。 “可以了,我先教你格挡。”瓦尔特丟来一把木剑。 罗敘放下铁剑,捡起了木剑。 “强盗的单刀路子野,力气大,硬挡很容易手麻。”瓦尔特一字一顿地说。 “你得学会卸力。他砍过来时,要用剑刃接住的同时往旁边斜。试一下。” 他仔细讲了几遍后,便一剑砍过来。动作不快,力道却十足。 罗敘下意识绷紧手腕硬接,手臂一震,整个人往后晃了一步。 “再来。”他又一剑砍过来。 罗敘深吸一口气,这次迎上对方刀刃时,他控制手腕顺势向右斜。 “这回好一点。”瓦尔特盯著他的手腕,“再来。” 连续几次格挡之后,罗敘的动作渐渐利落。 “叮!你的单手经验+15。” “不错。”瓦尔特边砍边吼。 “停!”罗敘突然止住动作,“我的肋部有点痛。” “那今天要不就到这了。” “不,我休息一会儿再来。” 罗敘手持木剑,继续练著持剑姿势。 瓦尔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啃起黑麵包。 一下午罗敘都在西村口练剑,肋部疼了就练习持剑姿势。 时间飞逝,天色逐渐变暗。 “今天就到这了。”瓦尔特收起木剑,对著罗敘竖起一个大拇指,“很有天赋!” 罗敘擦了把汗,仔细復盘著这一下午的练剑过程。 瓦尔特队长教得很仔细,他进步非常快。 “队长!” 这时飞毛腿和一个精瘦的村民走了过来,他们应该是要去侦察强盗营地了。 “你们要不等会儿出发吧,现在还没有月光。”瓦尔特抬头看了眼说道。 “现在就是最好时机。”飞毛腿有些激动,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我们这两天观察出了他们的轮班规律。有一对强盗现在正准备返回他们的藏身处。” “行吧,你们现在出发,注意安全。” “是,队长。”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罗敘握紧了拳头。 第二十章 萨拉的安慰 夜风吹过来,带来丝丝凉意。 罗敘沿著泥路往伽隆家走,步子比平时慢许多。 他把突袭计划的每一处细节又仔细斟酌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鬆了口气。 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大片云,將月亮整个遮住。 罗敘抬头看了一眼天,心里惴惴不安。 现在没有月光,飞毛腿他们极易迷路,要是撞上一队强盗就完了。 早知道我应该参与今晚的行动…… 不知不觉中,罗敘到了伽隆家门口。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油灯还亮著,长桌上已经空了,看来晚饭早就吃完了。 萨拉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本书,却心不在焉。 见罗敘进来,她立刻拄著拐杖走过来。 “罗敘,你去哪了?” “我……我去找瓦尔特队长学剑术了。” 在油灯的映照下,罗敘脸上沾著灰,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萨拉看了他好一会儿,朝管家那边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向他。 “厨房里还热著菜,给你留著呢。我让管家去准备热水了,你先洗洗。” “谢谢你,萨拉。” “好了,你快去吧。”萨拉笑著催他去浴室。 一个僕人把热水桶提进了浴室,还准备了一套衣物。 罗敘把铁剑交给他,然后脱下衣物躺进热水中。 全身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下来。 肋侧隱隱有些发胀,应该是今天挥剑时反覆牵拉导致的。 经过了一下午的训练,罗敘疲惫至极。 他原本还想吃完饭去村口等著飞毛腿他们,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决定还是好好休息。 要是明天就要突袭强盗营地,今天休息好了,他能拥有更强的战斗力。 洗完后,罗敘穿上乾净衣物走进了大厅。 萨拉正坐在桌边等他。 “去把罗敘的晚餐端上来。”萨拉吩咐道。 管家很快端著托盘从厨房出来,把饭菜摆上桌。 一碗燉菜、一块黑麵包和几块醃肉,还冒著热气。 罗敘拿起勺子吃著晚餐,萨拉则在旁边托腮看著他。 晚餐很快就吃完了,罗敘把碗和勺子放进托盘里。 “罗敘,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萨拉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 罗敘愣了一下,手僵在了空中。 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遇到了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但看著萨拉的深绿色眼睛,他不自觉地把心里的焦虑慢慢说了出来。 侦察计划能不能成、突袭能不能打贏、如果失败了村子怎么办。 “今天我一直在重复推演突袭计划。”罗敘放下勺子,揉起了太阳穴。 萨拉静静地听著,等罗敘说完,她才开口。 “罗敘,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萨拉那双深绿色眼睛映著油灯的光。 “你还记得我被逃兵掳走的那个晚上吗?” “在塞进麻袋的时候,我整个人喘不过气,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后面我听见那两个逃兵说——”她停顿了一下,“我当时想,要是他们要对我心怀不轨,我就咬舌自尽。” 罗敘没有打断萨拉,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当时我本来都绝望了,是你突然出现救下了我。” 萨拉讲了很多,但在讲到灌木丛那里时,她突然脸红支支吾吾起来。 “罗敘……你不是一个人战斗。如果你遇到了困难,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萨拉说完,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我好多了,谢谢你。”罗敘握紧了拳头。 虽然萨拉的话不能改变现状,但让他意识到有不少人正依赖著自己。 艾莉娜姐、马库斯、莉亚……还有眼前的萨拉。 继续焦虑下去只会让心態越来越差,这对接下来的突袭计划有害无益。 “如果你还觉得焦虑,我可以和你一起再推演一遍你的计划。”萨拉凑近了些,近到罗敘能闻到淡淡的玫瑰味。 看著面前的少女,他內心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也凑近了点。 两人把突袭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一起上了二楼。 “晚安。”罗敘犹豫了会儿,挥手说道。 “晚安。”萨拉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天刚蒙蒙亮,罗敘就醒了。 肋骨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他试著深吸一口气,胸腔很顺畅。 罗敘立刻起身,拿起铁剑快步朝村口跑去。 远远就看见瓦尔特站在西村口,他浑身都沾著露水。 “瓦尔特队长,飞毛腿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瓦尔特转过头,眼里满是血丝。 罗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你在这站了一宿?” “睡不著,在哪等都是等。”瓦尔特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罗敘伸手按著肋部,脸色平静。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飞毛腿他们消失的方向。 罗敘站到瓦尔特旁边,一起等著。 远处的天际线渐渐亮起来,麦田的边缘渐渐清晰起来。 突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树林里。 罗敘揉了揉眼睛,確定了是飞毛腿他们后,衝出去接他们。 “罗敘,你要干什么?”瓦尔特队长焦急地声音从身后响起。 罗敘这才想起他没有系统强化,看不见他们,急忙解释:“飞毛腿他们回来了。” 瓦尔特浑身一震,立刻跟上罗敘的脚步。 “在哪呢?” 隨著几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於是看清了彼此。 “队长!” 飞毛腿走在前面,另一名民兵跟在后面。他们衣服被灌木刮破了好几处,裤腿上沾满了泥和草屑。 “你们没事吧?”罗敘问道。 “迷路了。”飞毛腿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我们跟著那队强盗往北方走,但不小心跟丟了。昨晚一点光都没有,林子里什么也看不清,我们转了不知多久,只好找一个灌木丛躲著。” “我们等到天亮了,才看清路摸回来。” “回来就好。”瓦尔特看著飞毛腿满脸灰和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换人,再去一次。” “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去。”罗敘说道。 几人回了村子。 三人先去补觉休息了,罗敘则补上瓦尔特的空缺在西村口站岗。 等瓦尔特醒了后,罗敘便继续练剑。 时间快速推进,转眼太阳就沉到了地平线下面。 罗敘擦去脸上的汗水,打开了面板。 “【侦察】13,距离下一级:21/217。” “【单手】 5,距离下一级:11/60。” 距离秋收已经不足一天,今晚必须成功。 第二十一章 尾隨强盗 “罗敘,你先去换一套深色衣服,我们马上就出发。” “是的,队长。” 罗敘踏上泥路,快步朝伽隆家走去。他没有深色衣物,便想去问问萨拉。 推开伽隆家的大门时,萨拉正坐在大厅里,奥托也在一旁。 “萨拉,我需要一套深色衣服,”罗敘说,“今晚要出去一趟。” 萨拉看著他,手指攥紧了裙角。过了一会儿,她才朝管家吩咐道:“去拿一套深色衣服。” 管家很快取来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裤。衣料摸著有些硬,但顏色够暗,夜里不容易被看见。 “你去看看合不合身。” 罗敘接过,到客房换上了衣服。除了袖口有些短,没有別的问题。 换好衣服后,他下了楼。 “什么时候走?”萨拉拄著拐杖站起来,咬著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罗敘不自觉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抿著嘴看她。 萨拉的睫毛在油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里蒙著一层水雾。 “小心点。”她没多说什么,但这三个字让罗敘心中一暖。 罗敘情不自禁伸手按在她肩上,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等著你。” 说完这话,萨拉脸上浮起一片红晕。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样貌刻进心里。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罗敘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这次侦察行动不可能万无一失,如果出了意外,这可能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 他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萨拉拄著拐杖站在原地,见他回头,俏脸上撑起一个笑容。 罗敘深吸一口气,迈步出了伽隆家。 他本想跟艾莉娜姐告个別,但转念一想,要是她知道自己去做什么,肯定不会让他走。 还是回来后再跟她说吧。 夜空无云,皎洁的月光如一层薄纱將兰塔斯村笼罩。 西村口,瓦尔特和一眾民兵正在检查装备。 几人都身穿一套深色衣物,手持短矛和箏形盾,腰间掛著匕首。 “瓦尔特队长。” 见罗敘走过来,瓦尔特对他说道:“今晚你和飞毛腿先去侦察,务必把营地的位置和里面的情况都弄清楚。” “记住,千万不要衝动,一旦暴露,马上撤回来。” “是,队长。” 罗敘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一把铁剑、一把匕首以及一个用牛皮製成的简陋剑鞘。 白天时飞毛腿和罗敘两人就已经沟通好了,所以两人没有多话,转身钻进夜色中。 两人从西村口出发,沿著树林摸黑向北方前进,这就是飞毛腿昨天的路线。 罗敘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需要等一下后方的飞毛腿。 侦察技能的强化让他在黑暗中看得比飞毛腿清楚得多,树干的轮廓、地面的坑洼,他都能分辨个大概。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火光。 “那就是我昨天跟踪的那队强盗。”飞毛腿压得极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敘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这队强盗有三人,前方的领头手持火把和单刀,后方两个强盗除了单刀以外,都举著一面相当简陋的盾牌。 据飞毛腿所说,前方不远处是一片草地,没有什么遮挡,他们就是在那跟丟的。 两人尾隨了一段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草地。 三个强盗沿著乡道,踏上草地。 飞毛腿刚想跟上就被罗敘拦下:“前面很容易暴露,等一会儿。” “不行,过了草地就是一片人高的灌木丛,就更容易跟丟了。” “我知道,但要是他们中途回头就完了。今天有月光,不会跟丟的。” 飞毛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蹲了下来。 那三个强盗走到一半时,领头的忽然停下。他举著火把转身扫视一圈,见没有人后继续前进。 飞毛腿手心已经渗出了汗珠,还好他听了罗敘的。 强盗快要走过草地时,罗敘低声说了句:“走。” 两人压低身形,快步穿过草地。 飞毛腿小心钻进灌木丛后,却看不见火光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往这边走。” 在他四处扭头时,罗敘拉著他走上了一条小径。 两人左拐右拐,火光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距离那三个强盗並不远,隔著几排树。火把的光在林子里晃来晃去,把那三个人的影子拖得歪歪扭扭。 罗敘和飞毛腿踮起脚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 “真是累死了,终於轮到换班了。”一个充满怨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喊累?”另一个声音接话,比前一个尖一些,语气里带著嘲弄,“今天下午哪个懒鬼在那棵大树底下睡了半个下午?” “去你妈的,你个下流胚没睡?”第一个声音回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怒意,更像是拌嘴。 他们很快停了嘴,继续四处张望。 两人尾隨强盗们继续往北。穿过一片密林后,地势开始变陡,脚下的泥路变成了碎石和裸露的树根。 那三个强盗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心,开始閒聊起来。 “盖奇,我想玩女人了。” “急什么?明天要是攻破了那个村庄,有的是女人让你玩。” 又走了一阵,前方隱约透出一点火光。罗敘拉著飞毛腿走了几步后,藏在一处灌木丛后面。 前方是一处篝火,周围一小片空地都被照亮了。两个强盗围坐在火堆前,旁边堆著啃剩的骨头。 罗敘藏在灌木丛后面,拨开眼前的枝丫仔细观察。 这应该是强盗的最外侧营地。 在游戏里,为了降低难度,强盗的营地不会只有一个,而是被分成了多个营地。 而在这里,应该是强盗们避免被一锅端所以才这么做。 那三个强盗走过篝火,坐著的强盗只抬头看了眼,便继续打著盹。 罗敘把这处篝火的位置记下,示意飞毛腿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第一处篝火,继续尾隨那三个强盗。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了一阵,罗敘忽然停住,用手指了指前方。 前方不远处的小径上,一个举著火把的人影正在来回走动。 是一个巡逻的哨兵。 “前面应该就是主营地了。”飞毛腿压低声音说道。 罗敘没有立刻前进,把这个哨兵的巡逻轨跡记在心里后,才绕过了他。 前方是处山腰,一个山洞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第二十二章 侦察营地 山洞的洞口不大,刚好能让两个人並排进去。 洞口坐著一个强盗,怀里抱著一把单刀,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山洞外不远有两处篝火,不见强盗的身影。不过旁边散落著三四个帐篷,里面躺著几道人影。 那三个强盗走进了帐篷里,一阵交谈声过后,三个睡眼惺忪的强盗走了出来。 他们拿起装备,朝营地外走去。 主营地最外围,三个手持火把的哨兵正在巡逻。 这是强盗的主营地! 罗敘趴在灌木丛后面,观察著营地的布局。 三个哨兵每人负责一片扇形区域,路线不重叠,相邻哨兵都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其中一个哨兵走到区域边缘时停了一下,低头朝山坡下方第一处篝火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处篝火离得並不远,从这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火光。 罗敘皱起眉毛。 如果第一处篝火和小径出现异常,那么这三个哨兵一定可以发现。 他的视线往上移。 山洞口,那个抱著单刀的强盗的位置最高,那三个外围哨兵一定在他的视野里,大概率也能看见第一处篝火。 罗敘收回目光,心里把强盗的视线链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上层的能监视下层,下层的能看到外围的动静。如果要动手,必须得先干掉山洞口的强盗。 但是现在不清楚山洞內的情况,万一洞內几米外坐著几个强盗,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罗敘越想眉毛皱得越紧。虽然这些强盗的警惕心不高,但他们的位置布局实在是滴水不漏。 这些强盗的头领还真不是一般人。 这时罗敘突然发现,山洞口的强盗歪头靠在了山壁上,怀里的单刀滑到地上也没有发觉。 难道他睡著了? 罗敘双眼一亮,確定那强盗睡著后,连忙对著旁边的飞毛腿小声说道:“我去看看这山洞有没有其它出口,你在原地盯著他们,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先走。” 如果山洞口的强盗睡著了,那么他们的警戒圈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 飞毛腿应下后,罗敘压低身形,朝山坡外围摸去。 他的动作很快,一边前进一边留意附近有没有陷阱。 脚下的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月光把岩石的轮廓照得还算清楚。 山洞背后的山坡是一片陡峭的岩壁,没有可以走人的路。 罗敘仔细把山坡外围绕了个遍,没有发现第二个出口。 他快速回到原来的灌木丛后面,拍了拍飞毛腿的肩膀。 “我现在回村向瓦尔特队长匯报,你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跑回来报信。” “好。” 罗敘沿著来路往回走,走过第一处篝火后便钻进树林一路小跑。 得趁洞口的强盗醒来之前,把瓦尔特队长他们带到这里。 夜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他出了树林之后开始小跑。 要趁著洞口的强盗醒来之前,把瓦尔特队长他们带到这里。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火光,是之前走出营地的三个强盗。 罗敘没有节外生枝,绕过他们后继续前进。 很快,兰塔斯村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西村口。 瓦尔特来回踱步,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不知道罗敘他们怎么样了? 瓦尔特正走著,忽然瞥见黑暗中衝出一个人影。 “瓦尔特队长。”罗敘的声音压得很低。 瓦尔特连忙走上前,看了看他的身后问道:“怎么样?飞毛腿呢?” “我让他留在原地盯著那些强盗了。”罗敘喘了口气,把强盗营地的布局和明天强盗要进攻兰塔斯村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主营地篝火旁没有强盗,他们都在帐篷里睡觉。” “……那三个哨兵看得见第一处篝火那里,必须得同时解决掉他们。” 罗敘顿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道:“洞口的那个强盗睡著了,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瓦尔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已经换好深色衣裤的七个民兵。 “风险太大了,万一有一个环节出错我们就会直接暴露。” 罗敘攥紧了拳头。 明天强盗就会来进攻兰塔四村,届时肯定会全副武装。本来就士气低迷的村民如何能抵挡,难道要靠他们寥寥几个民兵吗? 他深吸一口气劝道:“今晚是他们防守最弱的时候,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罗敘,你说的我能理解,但风险太大了。”瓦尔特说道,“山洞口的强盗突然醒了怎么办?万一我们有人失误,导致一个哨兵叫出声怎么办?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我当然想过。你没有看到那些强盗有多么散漫,等他们动身我们早就跑远了。而且就算计划失败,那也能削减他们的力量,明天应对起来会更轻鬆。” 看著罗敘,瓦尔特的语气强硬起来。 “要是我们没能回来,明天强盗来袭时兰塔斯村就將毫无还手之力。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和侦察,但我不能拿整个村子去赌。” 看著两人因为意见不合而面红耳赤,其他民兵面面相覷。 罗敘看著瓦尔特,有那么几秒,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行吧,我去把飞毛腿叫回来。”罗敘转身离开。 “罗敘,千万別衝动。”瓦尔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敘没有回头,一头钻进夜色中。他盯著前方,眼里好似有烈焰在燃烧。 瓦尔特队长身上肩负著太多东西,不想冒险罗敘能理解,但他绝不会因为有风险而不敢去冒险。 不管今晚的行动风险有多大,都比明天站在村口看著全副武装的强盗衝过来要好。 艾莉娜和萨拉的样貌在脑海浮现,罗敘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能等待失败。 就快要到草地时,前方突然出现了火光。 罗敘立刻闪到一棵树后面,压低身形,从树干侧面望过去。 是他离开营地时遇到的那三个强盗,他们仍然是副没睡醒的样子,边走边打哈欠。 之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选择了绕过他们。但现在,罗敘决定让他们葬身於此。 第二十三章 偷袭强盗营地(上) 这三个强盗和之前那三个强盗的装备差不多。 后面两个强盗拿著盾牌和单刀,领头强盗手持火把和单刀。 若是正面与他们交锋,罗敘自认为没什么胜算。 但现在他藏在暗处,操作空间就大了。 火光隨著他们的步伐摇晃不定,罗敘忽然注意到那领头强盗背后竟然挎著一把弩。 他心头一紧。 若是要偷袭的话,速度必须快,不能给那领头强盗拿弩的时间。 以防万一,罗敘先是在脑海里预演了几遍,然后拔出匕首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凭藉著13级的侦察技能,他精准避开了地面上的枯枝落叶。 前方三个强盗还在閒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在距离后面两个强盗两米左右时,罗敘猛地向前踏出,匕首直刺左边强盗的后心。 刀尖穿透棉甲刺入心口,这强盗骤然一僵,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叮!你的单手技能+1,现在单手技能为6,距离下一级:51/72。” “你的跑动技能+1,现在跑动技能为10,距离下一级:40/142。”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右边的强盗听到动静刚转头,罗敘就已经拔出匕首,顺势划过他的脖颈,血液顷刻间喷涌而出。 这个强盗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举起单刀往前才踩了一步,忽然全身一软瘫在地上。 虽然罗敘是第一次偷袭,但凭藉5级的单手技能,却不觉得手生。 最前面的领头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连头也没回,直接往前猛躥几步拉开了距离。 罗敘立刻扔掉匕首,向前追击的时顺势拔出了铁剑。 前方领头强盗猛然转过身。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清了发生的一切,瞬间怒目圆瞪。 罗敘没有犹豫,他双手握剑径直衝上前,不让对方有拿弩的时间。 瓦尔特今天教过如何进攻,他说进攻不能拖沓,第一步就要压上去让对方陷入被动。 铁剑划破空气,从右上方斜劈向下,强盗连忙举起单刀格挡。 刀剑相撞,金属撞击声在林间炸开。 强盗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火把没稳住掉在地上。 “妈的!老子射穿你这个贱种的脑袋。” 他暗骂一声,往后退的同时伸手想去摸身后的轻弩。 罗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借著剑身反弹的力道,他顺势扭动腰身,使出一道横斩。 动作还不熟练,但对付眼前的强盗绰绰有余。 强盗慌乱间还想举刀格挡,不过晚了一步。剑尖突破单刀的阻碍后,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大口子。 强盗一个趔趄,空门大开,罗敘趁机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剑尖似乎撞上了什么硬物,然后穿了过去。 罗敘的杀人经验不多,不確定这一剑够不够致命。他立刻拔出剑,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还握著刀,要是临死反扑把他砍伤就麻烦了。 这个领头强盗踉蹌著后退几步,手里的单刀掉在了地上,他的手缓缓摸向后背。 罗敘一直在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那强盗刚伸手,一道寒芒就急速掠来。 强盗的人头飞起,无头身体径直向后方倒去。 罗敘看了眼地上的头颅,然后抹去脸上温热的液体。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罗敘打开面板看了眼。 “跑动】11,距离下一级:98/165 【单手】7,距离下一级:79/86 【双手】3,距离下一级:2/42。 ” 他收起面板,从眼前无头尸体背后取下了那把轻弩。 弩有些破旧,不过还能用。 罗敘又从尸体上搜出一袋弩箭,仔细数了数,一共有7根弩箭。 他把轻弩和弩箭收起,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开始清理现场。 燃烧的火把被熄灭,三具尸体被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强盗营地方向跑去。 一阵夜风掠来,吹得树林沙沙作响。 罗敘一边赶路,一边研究著手中的轻弩。 他从未用过弩,虽然知道射击,但不知道如何装填弩箭。 地势开始变陡时,罗敘总算是研究明白了这把轻弩。 他收起轻弩,专心赶路。 到达强盗营地后,罗敘绕过第一处篝火,在之前的位置那里找到了飞毛腿。 飞毛腿看见罗敘过来,先是鬆了口气,当目光落在他脸上的血跡时,神色紧张起来。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罗敘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他迟疑了一会儿把瓦尔特的决定告诉了飞毛腿。 飞毛腿扭头看了眼罗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继续执行突袭计划。”罗敘没有隱瞒,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要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你疯了?”飞毛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在颤抖,“现在营地內可有十多个强盗。” “明天他们会全副武装攻击兰塔斯村,今晚能杀一个是一个。”罗敘没有再解释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营地。 主营地外围三个哨兵还在各自的扇形区域里来回走动,山洞口的守卫靠在石壁上,一切都和之前侦察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注意到,那三个哨兵虽然会往山坡下瞅一眼,但几乎不看上方。 罗敘眯起眼睛,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罗敘。”飞毛腿忽然开口了,“我跟你一起,但要是你暴露了,我优先保护我自己。” “行。”罗敘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他。 “我先去侦察一下山洞口的情况,然后想办法干掉那三个哨兵。你去右侧躲著,等我杀掉一个后再行动。” 飞毛腿瞪大了眼睛。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太疯狂了吧,他还以为罗敘是想杀掉第一处篝火旁的几个强盗后就撤退。 “如果我暴露了,等他们追我时你就趁机离开。” 罗敘没再耽搁,他把匕首咬在嘴里,压低身形借著山坡上岩石和夜色的掩护,无声地穿过三个哨兵的扇形巡逻区。 他来到了山体上,接著后背紧贴著石壁,慢慢朝山洞前进。 那三个哨兵就在下方,只要抬头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他。他们每转一次身,罗敘的心就跟著悬一下。 在走到一半时,一个哨兵突然面朝他停了下来。 罗敘猛地止住动作,他手指攥著石缝,汗珠顺著脖子往下淌。 好在这个哨兵並未察觉到异样,打了个哈欠后转身继续巡逻。 罗敘咽下一口唾沫,继续前进。 很快,他距离山洞就只有两米了。 洞口的强盗就在眼前,此刻正歪头靠在石壁上呼呼大睡。 第二十四章 偷袭强盗营地(下) 等摸到山洞口侧面时,罗敘没有立即动手。他后背紧贴著洞壁,侧头往里看了一眼。 三个强盗正围坐在火堆旁玩牌,他们离洞口大概有十米左右。 確定他们不会察觉到洞口的异样后,罗敘握紧了匕首。 他对准洞口强盗的心口全力捅了过去,同时左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口鼻。 刀身全部没入,罗敘接著狠狠拧了下刀柄。 强盗瞬间惊醒,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罗敘把尸体轻轻靠在石壁上,然后把后脑勺重新抵住石壁的凹陷处,让尸体的姿势看起来和刚才睡觉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了眼,那三个哨兵並未注意到这边。 罗敘快速原路返回,潜伏到了左侧哨兵的身后。 等到三个哨兵同时背过身的瞬间,他快步上前,从背后捂住左侧哨兵的嘴。 匕首从后背刺入心臟,哨兵动弹了一下就不再挣扎。 罗敘將尸体轻放在地上,接著直奔下一个哨兵。 他的动作愈发熟练,整个过程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用同样的方法解决完中间的哨兵后,罗敘刚想摸到右侧哨兵身后,没想到右侧哨兵忽然转过了身。 那哨兵瞪大了眼睛,左手举起想去摸脖子上的骨哨,这时一把匕首划过了他的喉咙。 是之前藏在右侧的飞毛腿出的手。 飞毛腿伸手捂住哨兵的口鼻,但这个哨兵仍在挣扎。 罗敘快步上前,一刀刺入他的心臟。 罗敘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带著飞毛腿立刻赶往山坡下的小径。 主营地外围的哨兵时不时会往山坡下瞅一眼,如果他们长时间不露头,小径上的哨兵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罗敘两人下了山坡。 小径上的哨兵还没有注意到山坡上的变故,他背对罗敘两人慢悠悠地走著。 罗敘瞅准时机,一下把匕首捅进他的心臟,然后把尸体拖到旁边的草丛里。 罗敘没有停下脚步,朝著第一处篝火摸去。 只要解决了第一处篝火的两个强盗,就算暴露了,也能从这条路线快速撤退。 罗敘蹲在灌木丛后面,看向第一处篝火。 两个强盗还坐在火堆旁,一个背对著他们,一个侧对著他们,怀里都抱著单刀。 要是就这样摸过去,罗敘只能解决掉背对著他们的强盗,侧身的强盗一定会发现他们然后发出动静。 罗敘思考了一会儿,对飞毛腿说:“你去对面那处灌木丛后面,然后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好。”飞毛腿点了点头,没多久就绕到了营地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 飞毛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脆响,两个强盗同时抬起头,朝那片灌木丛看去。 “什么动静?” “你去看看。” 侧著身的强盗站了起来,朝飞毛腿藏身的灌木丛走去。 罗敘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背后捂住背对著他们强盗的嘴,匕首刺进后心。 强盗抽搐了一下,被轻轻放倒。 站起来的那个强盗还在盯著灌木丛,忽然嘴巴被一只手捂住,接著感到心头一凉。 “不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黑暗吞没。 “解决了?”飞毛腿的声音从对面灌木丛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嗯。”罗敘应了声。 飞毛腿走了出来,和罗敘一起把两具尸体拖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你回去把瓦尔特队长他们叫来,就说哨兵都被解决了。”罗敘对飞毛腿说,“速度要快。” “好。”飞毛腿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罗敘收回目光,弯腰从地上那两具尸体身上翻出一把匕首。 自己那把已经钝了,刚才捅强盗时能明显感觉到刃口发涩。 他换上强盗的匕首,朝著主营地篝火旁的帐篷走去。 现在山洞外的强盗,就只剩下睡在帐篷里的了。 他们隨时可能会醒,必须要在瓦尔特他们到来前解决掉。 等靠近主营地的篝火时,帐篷里的鼾声还在继续。 罗敘压低身形摸过去,掀开帐篷一角。 两个强盗睡得跟死猪一样,一个仰面躺著,一个侧身蜷著。 他从仰面那个开始,左手捂嘴,右手匕首直刺心口。 侧身那个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罗敘趁机一刀捅进后心,鼾声骤然停止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在其它帐篷里还发现了两个强盗。 杀死他们后,罗敘低头陷入沉思。 到现在为止,他今晚一共杀了十四个强盗。 还在营地外盯著兰塔斯村的,最少还有九人,那么山洞內应该只剩下不到五人。 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拿下这个强盗营地已经十拿九稳了。 罗敘压低身体,来到了山洞口。 洞內篝火还在烧,洞壁被映得通红。 罗敘贴在洞口的石壁上,侧头看过去。 那三个强盗仍围坐在火旁打著牌,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这三个强盗必须得解决掉,要是他们发现了外面的情况,堵在洞口死守很难突入。 有一个强盗面向洞口,进入山洞肯定会被他察觉。 看来不能继续偷袭了。 他从背后取下那把缴获的轻弩,从箭袋里抽出一根弩箭开始装填。 装填的动作还有点生疏,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把箭槽卡稳。 罗敘把弩端起来,借著篝火的光亮瞄向面向洞口的那个强盗。 那人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正低头看手里的牌。 “嗖!”弩箭划破空气,径直射进洞內。 正中大脑! “叮!你的弩技能+3,现在弩技能为3,距离下一级:2/42。” 那强盗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手里的纸牌散了一地。 剩下两个强盗还没反应过来,罗敘已经扔掉弩,拔出铁剑冲了进去。 在骑砍系统的强化下,他的速度极快。 左边那个刚要站起来,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后背,从前胸冒出。 右边那个终於看清了来者,嘴巴张圆了想要叫喊。 罗敘早就鬆开握住剑柄的手,拔出了匕首。 一刀封喉,刚要出口的喊叫戛然而止。罗敘並未停手,反手一刀刺入他的心口。 右边的强盗向后踉蹌一步,倒在了地上。 罗敘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意外。 自己的动作是越来越流畅了,之前在营地外偷袭那三个换班的强盗时还有些磕磕绊绊。 他没有多想,从强盗的身体內拔出铁剑,然后捡起了轻弩。 罗敘握紧铁剑,看向了前方。 山洞尽头是一个拐角,里面有火光摇曳。 强盗头领就在里面! 第二十五章 决战强盗首领 “【跑动】17,距离下一级:93/346。 【单手】15,距离下一级:110/277。 【双手】5,距离下一级:10/60。” 进入强盗营地后,一共杀掉了十四个强盗,获得了大量的经验。 接下来的战斗罗敘不打算双手持剑,15级的【单手】比5级的【双手】优势大得多。 他踮起脚尖,朝拐角摸去。 火光摇曳,罗敘在洞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到拐角时,罗敘贴著墙壁,缓缓探出头。 拐角后面是一个更宽敞的洞室。 角落里堆放著几口大木箱和塞得满满的麻袋,应该是这些强盗抢来的物资。 靠墙立著一排简陋的武器架,上面插著几把单刀,还掛著几张弓和弩。 旁边的木架上掛著一件棉甲,外层是深褐色的皮革,內衬里钉著几块铁片。 罗敘视线左移,一个支在洞壁旁的帐篷出现在视野中。 洞室內似乎没有人,不过他並未贸然前进。 越是到这种最后关头越要谨慎,他大可以等瓦尔特队长他们到了再一起进去。 就在这时,帐篷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女人呜咽声,紧接著是一句男人的咒骂。 “给我躺好,要不然杀了你!” 是那强盗头领的声音。 罗敘双眼微眯,立刻给弩装上一根弩箭。 这伙强盗可能从別处掳来了女人,此刻强盗头领正在寻欢作乐,现在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他压低身形,无声地潜伏过去。 罗敘左手持弩,右手握剑,时刻注意著右侧。洞室入口视野狭窄,完全看不到洞室右边的情况。 隨著不断深入,洞室右侧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地面铺著一些乾草,一个中年女人被绑在这里。她嘴里塞著布条,衣衫不整,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旁边是两具男人尸体,身下的血已经干了很久。 最里侧的乾草铺上还躺著一个中年男人,手脚被绑著,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村民的打扮。 罗敘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都乖乖地点了点头。 罗敘转头盯著帐篷,刚迈出一步就猛地止住脚步。 此时帐篷里除了女人的呜咽声,就再没其他动静。 下一秒,一道彪悍的身影从帐篷里衝出。全身赤裸,手持弯刀和圆盾,正是那强盗头领。 他看见罗敘左手端著的弩,眼神微微一变,下意识朝武器架和甲冑的方向瞥了一眼。 罗敘没有丝毫迟疑,一脚蹬在地面,整个人径直衝过去。 不是冲向头领,而是冲向武器架。 头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也朝同一个方向扑去。 罗敘抢先几步抵达,横身挡在他和武器架之间。 强盗头领猛地剎住脚步,忌惮地看了眼罗敘手里的弩。他连忙弯下膝盖,整个人缩在圆盾后面。 在这种情况下,手里的弩只有一次发射的机会,罗敘和这头领都清楚。 罗敘单手持剑冲了上去,一剑斜劈向对方。 强盗头领举盾格挡,同时举起弯刀反击。 这一击势大力沉,罗敘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强盗头领步步紧逼,显然不想落入被动。在被躲过几刀后,他突然举盾迎面撞来。 罗敘来不及反应,被撞得后退一步。弯刀紧隨其后,他连忙弯腰躲开。 这个头领战斗经验比他高太多了,每次攻击都藏在盾牌后面,弯刀劈完立刻收回盾后,几乎不留破绽。 罗敘思索片刻后,离开了武器架这片区域,让后背面对著洞室入口。 现在绝对不能逞强,要是被逼到角落里就完了。 强盗头领立刻上前,他的眼睛瞥向了旁边的武器架。 罗敘当然不会给机会,当即衝上前和他缠斗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洞室里炸开,两人的影子在洞壁上狂舞。 几个回合下来,强盗头领已经开始喘气了。看著气息平稳的罗敘,低头暗骂了句。 妈的!这狗崽子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眼前的罗敘在不断闪躲,而他一直在保留体力,自己竟然先开始累了。 强盗头领眼珠一转,举起盾牌想要故技重施。 罗敘早就有所防备,他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蹬在盾牌侧面。 头领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弯刀甚至都脱手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好与罗敘左手已经抬起的轻弩对上。 “嗖!”一阵破空声过后,弩箭射穿头领暴露在盾牌下方的右腿。 头领发出一声惨叫,强撑著没倒下,但再也招架不住罗敘的进攻。 “求你放过我!我知道一个藏宝地……” 罗敘没有迟疑,一剑刺入他的心臟。 强盗头领浑身一颤,眼里的生机快速消散。 “叮!你击杀特殊敌人,获得了六百经验。” 罗敘无视系统的提示音,拔出剑后回头瞥了眼草铺上的两人。见他们没有异常,他缓缓靠近帐篷。 罗敘用剑挑开了帐篷的一角,露出了一个一丝不掛的年轻女人。 她用手挡住隱私部位,惊恐地看了过来。 罗敘清了下嗓子,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是来救你的,不过你得站起来,確保你身上没有武器。”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 “转个身。” 在確保她身上没有武器后,罗敘把帐篷拉开,扫视一圈,並未发现藏著其他人。 “出来吧。” 罗敘转身走向被绑著的那两人,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妈妈!” 年轻女人和中年女人抱在一起,两人都哭成了泪人。 “谢谢。”中年男人活动了下手腕,盯著罗敘问道:“你似乎不是卡拉迪亚人?” “是的。”罗敘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俯视著男人,目光里还带著几分警惕,“你是怎么被绑到这里的?” “我叫维瑟米尔,来自吕卡隆。”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后,开始解释自己在这的原因。 他自称是一个医师,本来准备前往俄尼拉给某个女士看病,没想到被这些强盗打劫了。 强盗头领本来想杀他,但听说他是医生,就把他留了下来。 罗敘上下打量他一遍,不像是在说谎,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被他叫住:“敢问阁下的名字是?” “我叫罗敘。” “等等。”维瑟米尔跑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面摺叠的布质旗帜,“我的第纳尔都被这些强盗抢走了,我只能用它来报答你了。” 说完,他翻开了这面旗帜。 虽然布料很旧了,但上面绣著的金色龙纹仍然耀眼。 这是…… 罗敘瞳孔骤缩,死死地盯著它。 这是龙旗! 第二十六章 龙旗碎片 一百多年前,整个卡拉迪亚大陆还在卡拉德帝国的统治之下。 卡拉德帝国空前强盛,库赛特的骑兵根本不敢靠近边境。 但这一切毁在了一个人手上。 涅雷采斯,帝国的末代皇帝,他发动了一场被后世称为“涅雷采斯的愚行”的战爭。 当时帝国联合库塞特、阿塞莱,与以巴丹尼亚野人为首的联盟进行决战。 当时库塞特的骑兵已经侦察出了异常,但涅雷采斯执意要让士兵衝进巴丹尼亚早已经埋伏好的森林中,结果显而易见。 帝国一溃千里,几乎全军覆没,涅雷采斯自己也死在了战场上。 帝国內部暗流涌动,最终分裂成了北帝国、南帝国、西帝国三个部分。 而在这场分裂中,象徵帝国正统的“龙旗”被分成了三块,不知所踪。 罗敘的思绪回到了山洞里,他接过旗布,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主线任务必不可少的道具之一,虽然龙首和旗杆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光是这块旗布本身,就已经足够有分量。 只要把这块旗布交给任何一个渴望正统的帝国派系,换来的都是数不清的第纳尔,甚至是封地、爵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他自己留著,用它可以集结那些对帝国还抱有幻想的人。 “自立为王”四个字在罗敘脑海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这旗布希么来歷?” 他从旗布上移开目光,仿佛隨口一问。 “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老兵给我的。”维瑟米尔茫然地摇了摇头,“那个老兵受了重伤,我救了他,他就给了我这面旗布当作谢礼,应该不便宜。” “嗯。”罗敘轻轻点头,他把旗布小心折好,塞进怀里贴著胸口的位置。 他把剑插回剑鞘,然后走到武器架那里,补充两袋弩箭后,把棉甲取了下来。 罗敘解开甲冑背后的皮带,套在身上。有些不合身,但可以保护他的胸口和腹部。 他又拿了一面盾牌和一根短矛。 “我们先离开这。” 两个女人已经穿上了一些衣物,罗敘便带著三人离开了这个洞室。 走过拐角后,维瑟米尔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愣在了原地:“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罗敘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维瑟米尔和那两个女人立刻紧张起来。 罗敘握紧短矛,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罗敘!” 瓦尔特持矛衝进山洞,见到罗敘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飞毛腿紧跟在后面,再往后还跟著几个民兵。 “队长。”罗敘迎上去,先开了口,“今晚擅自行动,是我的错。” “你做得对。”瓦尔特看著满眼鲜血的罗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太保守了,差点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两人之间因为爭吵而產生的隔阂,在此刻冰消瓦解了。 “村子里留了民兵防守吗?”罗敘问道。 “留了三人,放心吧。” “队长,营地內的强盗已经全部被消灭了,不过外面还有些盯著兰塔斯村的强盗。” 瓦尔特看著地上的路线图,点了点头。“那就设伏。等他们回来,一网打尽。” “里面有不少武器,队长你们去看看有用得上的吗?”罗敘指著里面的洞室说道。 “嗯。” 瓦尔特带著民兵们前往洞室,而罗敘则问起了那两个女人的来歷。 原来她们来自附近的村庄萨戈利耶,本来打算去俄尼拉购买点必需品,然后被这些强盗掳到这里了。 看著她们悲伤的神情,罗敘並未询问那两具男尸的身份,只是承诺解决完强盗后,就会带她们回去。 瓦尔特他们换好装备后,便和罗敘埋伏在强盗营地外的灌木丛里。 等了好一会儿,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点火光。 三个巡逻回来的强盗正往营地这边走,脸上都带著疲惫。 等他们走进伏击圈后,瓦尔特低喝一声,所有人顷刻出动。 三个强盗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乱矛捅死。 把现场处理乾净后,所有人继续埋伏在灌木丛里。 接连解决三队强盗后,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山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罗敘定睛一看,三个骑马的强盗正往这边赶来。 “咕咕。” 这不是某只斑鳩的叫声,而是瓦尔特特意发出的。 所有人都换上了远程武器,等著三个骑兵进入射击范围。 罗敘抬头看了眼天色,眉毛微微皱起。 夜色已经消退了一些,他们可能会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果然,在领头的骑兵刚进入射击范围时,他忽然勒住韁绳大喊:“前面有埋伏!” 后面两个骑兵连忙减速转向。 “快射!”瓦尔特率先站起,举弓就射。 霎时间,七八根箭矢朝三个骑兵急速飞去。 罗敘射出去的弩箭精准地命中了领头骑兵的胸部,这骑兵浑身一僵,摔下了马。 后面两个骑兵身上都插著一两根箭矢,但都不致命,他们胯下的马已经转向了。 不好! 罗敘抄起短矛,避开瓦尔特他们的火力范围,朝两个骑兵急速逼近。 “见鬼了!”一个骑兵看著罗敘那不像人类的速度,眼里被恐惧填满。 罗敘將手中的短矛掷出,然后立刻装填弩箭。 一个骑兵胯下的马被短矛命中,顿时人仰马翻。 “驾!” 另一个骑兵猛踢马刺,瞬间窜了出去,將几根箭矢甩在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罗敘端起轻弩对著他,一股寒意顿时遍布全身。 “嗖!” 他只看见一点寒芒闪过,紧接著腰部传来剧痛,失衡坠下马。 “叮!你的弩技能+1,现在弩技能为8。” 罗敘拔剑,將三个坠马的骑兵一一解决。 这些都是经验,可不能被其他人补刀了。 罗敘已经记不清今晚杀了多少强盗,打开面板瞧了一眼。 “【跑动】20,距离下一级:139/466。 【长杆】 7,距离下一级:78/86。 【单手】18,距离下一级:77/384。” 感受著身体里流淌著那股不属於正常人的力量,罗敘的嘴角逐渐弯起。 第二十七章 返回兰塔斯村 站在灌木丛里的飞毛腿看得目瞪口呆。 罗敘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所有人把尸体搬到一起,看看有没有遗漏。”瓦尔特下达了命令。 过了一会儿,罗敘看著堆起来的强盗尸体,仔细数过后鬆了口气。 所有的强盗都在这里了。 兰塔斯村的危机彻底解除。 民兵们返回强盗营地,开始清点物资。 山洞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被搬到山坡空地上。几口大木箱、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散落的铁器工具,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而武器架上的武器和从尸体上搜出来的武器,被单独归拢在一边。 清点完毕后,瓦尔特让几个民兵先把主要物资搬回村子里,他和罗敘几人留在营地看著。 “队长,要不要先把她们送回去?”罗敘把身上的棉甲脱下,指向了那两个来自萨戈利耶的女人。 “等我们搬完这些东西再说。”瓦尔特把罗敘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她们带她们村的民兵过来的话,到时候会很麻烦。” 瓦尔特含糊其辞,但罗敘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强盗营地值钱的东西不少,萨戈利耶的民兵知道强盗被消灭后,肯定会来分一杯羹。 “你歇会儿吧。”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 “可我还不累。”罗敘笑道。 明明一夜没睡,他却觉得一点都不困。 “你还是太年轻,等会儿到床上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两人閒聊间,第一批回去的民兵骑马回到了强盗营地,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个村民。 伴隨著激动的呼喊声,两辆由骡子拉著的板车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在看到罗敘后,都投来了尊敬的目光,显然都知道了他的事跡。 那几口木箱子被搬上了板车,原本堆得像小山般的物资渐渐平坦。 “罗敘,你先回去吧。”瓦尔特將一个麻袋扛上板车,走过来说道。 “呃……”罗敘没迈动脚步,也没吭声。 他当然想回去给萨拉和艾莉娜报个平安,但又怕这里出什么意外。 瓦尔特看出他的心思,推了他一把:“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著呢。” “好。”罗敘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兰塔斯村跑去。 等看不到强盗营地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旗布。 这块旗布现在还不能交出去。 他的力量不够强大,守护不住换来的赏赐,何况贸然交出龙旗只会提前捲入帝国派系的政治斗爭。 还是先积攒力量,等时机成熟后再做决定。 罗敘穿过一片林子,开始思考该把这龙旗旗布藏在哪里。 自己保管肯定不行。 他一个异乡人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单枪匹马端掉强盗营地,关注度只会更高,被別人发现的概率太大了。 若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也不放心。得经常去查看,还容易被发现。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艾莉娜,她是罗敘在兰塔斯村最信任的人。 但家里的马库斯和莉亚现在正是翻箱倒柜的年纪,万一翻出来拿著玩就麻烦了。 罗敘思索间,忽然想到了一个合適人选。 “对了,可以交给她保管。” 拿定主意后,罗敘看向前方,脚步加快了几分。 很快,兰塔斯村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 村口站著不少村民,他们正在帮民兵卸下板车上的物资,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突然,他在人群中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罗敘!”艾莉娜急忙跑过来,在看到他满脸血跡后浑身一颤,“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罗敘摇了摇头。 艾莉娜拉著他瞧了好一会儿,才拍著胸脯呢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罗敘还想再聊一会儿,艾莉娜却执意让他先去伽隆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与艾莉娜告別后,罗敘便往伽隆的家跑去。 他踏在泥路上,脑海浮现起萨拉的俏脸。 伽隆家的前院大门没关,几个僕人已经开始忙碌了。 罗敘推门进去时,大厅里光线还很昏暗。 萨拉坐在桌边,正盯著面前已经燃尽的油灯。她穿著昨天那件衣裳,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窝陷得很深,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似乎是一夜没睡。 听见推门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 “萨拉!”罗敘大步流星,三两步就来到了她面前。 “罗敘!”萨拉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手臂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但她根本没去管,看著满脸血的罗敘焦急地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这是那些强盗的血。” 萨拉没有再说话,她把罗敘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他真的没有受伤后,眼睛变得湿润。 “你……”罗敘注意到她的脸很憔悴,轻声问:“你一直在等我吗?” “嗯。”萨拉没有避开罗敘的视线,直直地与他对视,她的手攥紧了裙角:“我睡不著——我很担心你。” 说完这句话,她並未像往常那样脸红著移开目光,那双深绿色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试探。 她的目光真挚又炽热,初秋带来的寒意被瞬间驱散。 昨天罗敘离开之后,她一直在心里祈祷他平安归来。她试著躺在床上,但闭上眼就能看到他转身走进夜色里的背影。 她翻来覆去睡不著,她索性拄著拐杖下了床,坐到大厅的桌边等他。 这一夜,过去几天的经歷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浮现。她想了很久,越想得就越確定一件事。 她不是在等一个救命恩人回来,她是在等她喜欢的人回来。 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萨拉突然鬆开手里的拐杖,向前一步扑入罗敘怀中,她俏脸烧得通红,整个人也微微发烫,隔著一层衣料都感觉得到。 一道细若蚊吟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喜欢你。”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静到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心跳。 萨拉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比刚才轻了很多。 第二十八章 捅破窗户纸 罗敘愣了一下,接著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髮上。手指顺著栗色的长髮慢慢滑下来,触碰到她的背。 罗敘手臂用力,將她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上了萨拉这个聪明、果敢的姑娘。 但“喜欢”这两个字,他暂时还说不出口。 在他的观念里,爱情不是几天之內就能確认的事。 他和萨拉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心动,究竟是一时衝动,还是真正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感情。 如果现在就回应她,罗敘觉得太轻率了,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 “萨拉,我很在乎你。只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还不完全了解彼此。”罗敘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温柔无比,“不过我愿意先和你试一试。” 他的手指轻轻顺著她的头髮,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真实。 他喜欢她,只是需要时间。 怀里萨拉原本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好。”她糯糯地回了一声,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 萨拉抬起头,深绿色眼眸里湿漉漉的。她伸出手,用指腹擦掉罗敘鼻尖上那道已经乾涸的血痂。 “你身上都是血,先洗洗。我去让管家准备热水……” “等一下。” 萨拉刚要回头,罗敘就拦住了她。 罗敘扫视了一遍四周,確定没人后从怀里取出龙旗旗布,递给了她:“萨拉,这个东西很重要,我自己不方便保管,你能帮我保管它吗?” 罗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无比郑重。 “我答应你。”萨拉点了点头,並未多问,把旗布藏进衣服里。 “记住,千万別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罗敘交代完,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萨拉不舍地从他怀里出来,转身去吩咐管家了。 不出一会儿,管家把热水备好了。 罗敘走进浴室,脱下沾满血污和汗渍的衣服。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肌肉瞬间放鬆下来。 “呼~”罗敘吐出一口气,闭上眼靠在桶壁上。 大木桶上方飘著热气,水已经被血污染红。 一个僕人提著水桶进来,给他加了几次热水。 洗完澡后,罗敘只觉得疲惫连同血污一起冲洗掉了,身上轻快不少。 他换上乾净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萨拉正拄著拐杖在走廊里等他。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羊毛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腰间繫著的细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伴隨著呼吸,身体的轮廓若隱若现。 栗色长髮散在肩上,发尾还带著一点湿意,大概是刚才也用清水擦洗过。 见罗敘出来,萨拉朝他比了个眼神:“先去我房间。” 两人来到了楼梯下。 罗敘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看著她拄著拐杖小心地一阶一阶往上挪。 拐杖点在木楼梯上,发出很轻的篤篤声。 “萨拉。” “怎么了?” 她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我抱你上去。” 罗敘把手伸过去,一只手托住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你——”萨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低地惊呼一声,拐杖僵在了空中。 “你脚还没好,以后上下楼梯要小心。”罗敘低头看她的眼睛,然后把怀里的人往上託了托,稳步往上走。 “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萨拉盯著罗敘侧脸,嘴角微微扬起。她的语气不像是在抱怨,而像是在撒娇。 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罗敘把她轻轻放在走廊的地板上。 二楼走廊很快响起了“篤篤”的声音。 两人进入了萨拉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整洁,靠墙立著一个矮书架,旁边是一个梳妆檯。 罗敘吸了吸鼻子,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淡淡的玫瑰味浸透了。 萨拉让他在床沿上坐下,然后走到书架前,抽出《阿塞莱之恋》,露出后面一个不显眼的空隙。 她把那面旗布小心取出来,压低了声音:“这里没人会翻。僕人不会进我的房间,我一直都是自己打扫。” 萨拉转过身把旗布放回去,微微扬起下巴:“放心,这东西放在我这里很安全。” 罗敘站起身,盯著书架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旗布藏的位置很隱蔽,只要不是翻箱倒柜,根本发现不了。 萨拉把拐杖靠在床边,躺在了床上,她示意罗敘坐在她身边。 “和我讲讲你昨晚的事。” 罗敘坐在床上,开始讲述自己昨晚的经歷。 侦察强盗营地、和瓦尔特的爭执、一个人暗杀强盗…… 萨拉安静地听著,只是眉毛时不时皱一下。 聊了好一阵,罗敘的语速渐渐慢下来,他觉得眼睛越来越沉。 一夜没睡,洗完热水澡,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了上来。 “萨拉,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罗敘刚要起身,就被萨拉拉住。 “我还想听。”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如果坐著不舒服的话,你就躺下讲吧。” “这样……”罗敘有些迟疑。 他一个大男人,大清早躺在萨拉的闺房里,被人撞见的话根本解释不清。 “哎呀,我真的很想听后面发生了什么。”萨拉摇晃著他的手臂,还顺势把他往床上拉。 “好吧。” 罗敘仰面躺在床上,继续开始讲述,却没注意到萨拉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动。 渐渐地,罗敘的声音开始含糊不清。他忽然觉得身下的床铺又软又舒服,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闭上了眼。 “罗敘?” 萨拉轻轻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回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她靠在床头,低头静静地看著他。 罗敘脸上那些紧绷的线条缓缓鬆开,胸口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她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他额头上,顺著眉骨的轮廓慢慢往下,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萨拉忽然想起在《阿塞莱之恋》里,商人和领主女儿在花园里私会时,女主角主动吻了商人。 书中写的不是脸颊,是嘴唇。 她当时反覆看了那一页好几遍,心里一直在想。 真的会有女孩子主动吻一个人吗? 现在她知道了,在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矜持、含蓄、欲擒故纵,全都变得不重要。 她就是想吻他。 她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她弯下腰,栗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拂过罗敘的脸颊。 她的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作生涩而笨拙,完全不像她想像中那么流畅。 罗敘的嘴唇很软,带著刚洗完热水澡之后残留的温热。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皮肤。 萨拉本来只打算碰一下就起来,但那股温热透过她的嘴唇,蔓延至全身。 软软的,痒痒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萨拉的手指轻轻攥紧又鬆开,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嘴唇整个覆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罗敘嘴唇的轮廓,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感觉到那片湿热的柔软贴著自己的嘴唇。 萨拉屏住呼吸,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大胆点燃了。 她还想索取更多…… 第二十九章 意外 罗敘做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梦。 他躺在沙漠里,身下是赭红色的沙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知道很渴。 前方忽然走来了一只鹿,它歪著头,深绿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寧静。 这只鹿在罗敘面前停下,垂下头用嘴唇碰了他的嘴。 很柔软,带著湿润的凉意。 一滴水从它的唇缝里渗出来,润湿了罗敘乾涸的嘴角,然后是更多的水。 罗敘闭上眼,贪婪地咽下去。 可是鹿的动作突然变了。 它整个嘴唇都覆了上来,然后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接著是上唇…… 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让罗敘的意识迅速回归躯体,他缓缓睁开眼。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回想著梦境里的一切,罗敘只觉得怪异无比。 他忽然感觉嘴唇上有点湿意,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看著手背上的水跡,罗敘尷尬得绷紧了身体。 自己竟然流口水了。 他连忙擦掉嘴唇上的口水,然后偏过头去看萨拉是不是醒著。 还好,她正坐在床上侧头闭著眼睛,应该已经睡著了。 罗敘並未注意到萨拉脸上的红晕,他轻轻地坐了起来。 萨拉这时睁开眼,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我吵醒你了?”罗敘问道。 “没有。”萨拉摇了摇头,“我也睡了有一会儿。”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萨拉。”是萨拉母亲的声音。 萨拉浑身一僵,那双深绿色眼睛里此刻写满慌张。 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要是母亲推门进来,发现罗敘待在她的房间里,不管他们有没有做什么,母亲都不会相信。 “快钻进被子里。”萨拉没有犹豫,压低声音丟下一句话,然后迅速解开领口到腰间的细绳扣。 罗敘愣了一下,然后翻身躲进被窝里。他蜷起身体,儘量缩小自己的轮廓。 但他不理解萨拉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们又没做什么,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 萨拉身上的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件细亚麻內裙,裙摆很短,刚好盖过大腿。 她一把抓起睡衣甩到被子上,同时左膝在被子下撑起挡住罗敘的身形,接著左手伸进被子里,按住罗敘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这时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我在换衣服,妈妈。”萨拉的声音像寻常一般平静,按住罗敘的左手却在微微发抖。 “你看到罗敘了吗?客房里没看到他,你父亲有事要找他。”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萨拉的母亲往里面瞧了一眼。 “没看到,他应该出去了吧。”萨拉低头整理著內裙,仿佛刚换上它的样子。 萨拉的母亲並未立刻离去,开始和萨拉交代一些事情。 被子里的罗敘咬著牙,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他的脸贴在萨拉左大腿外侧,只隔著一层薄薄的內裙。他能清晰感觉到萨拉皮肤的温热,以及她身体微微绷紧的力度。 罗敘想要往后面挪开点距离,隨即就被萨拉按了回来。她的膝盖突然往內收了一点,罗敘猝不及防地往里滑了一下。 萨拉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只是想把罗敘藏得更深一点,並未想太多。 萨拉窘迫地想鬆开手,但现在只有这个姿势才能完全挡住罗敘的身形,她不敢去想他碰到了哪里,只是咬著嘴唇,把那个想往后缩的脑袋又给死死按住。 她今天才和罗敘確定了曖昧关係,绝对不能被母亲破坏掉。 “萨拉,今晚村里可能会有个篝火晚会,你脚还没好,还是別参加了。” “嗯,那我就待在……房间里。”萨拉话说到一半,声音猛地顿了一下。 罗敘的呼吸喷在她的裙摆上,有些发烫。 萨拉连忙低下头,掩盖脸上的红晕,抓著罗敘头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萨拉的母亲並未察觉到异常,还以为她只是在犹豫,交代一句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脚步渐渐远去。 萨拉没有立刻让罗敘出来,只是盯著紧闭的房门。 在察觉到被子里的罗敘想要出来时,她连忙小声说道:“再等一会儿。我怕我母亲还会回来。” 罗敘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敢动,咬牙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萨拉盯著紧闭的房门,又等了片刻。走廊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僕人走动的脚步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凸起的轮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 “好了,出来吧。” 罗敘从被子里探出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 罗敘站起来,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麻的头皮。 “我先回去了。” “嗯,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萨拉说,“別让我母亲看见。” 罗敘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走廊里没人。 他回头看了萨拉一眼,她已经穿上了那件羊毛睡衣,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很镇定,但耳根还是红的。 罗敘带上门,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回到客房,他关上了门。 自己的武器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被褥也拉得平平整整。 罗敘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开始回味刚才的事情。 他胡思乱想间,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梦境。 在沙漠里遇见了一个能吐水的鹿,还被它强吻了…… 罗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荒诞的梦境。 疲惫涌了上来,他没过多久就睡著了。 再醒来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了床沿上。 房间里亮得有些晃眼。 罗敘慢慢坐起,身上的疲惫褪了大半。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窗户前看向外面。 已经是下午了。 罗敘推开门,进入走廊里。 萨拉房间的房门紧闭,她应该还在睡觉。 罗敘下了楼。 大厅里光线明亮,伽隆正坐在长桌边,手边是一杯只喝了一半的麦酒。 他翻著一本帐本,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伽隆抬起头。 “醒了?”他合上帐本,朝罗敘点了点头,“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第三十章 兰斯村危机解除之后 “什么事?” “先坐。”伽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已经没有了以往上位者的语气。 等罗敘坐下,他才开口:“昨晚的事我已经听瓦尔特说了。强盗营地被你一个人端掉,我代表村子向你道谢。”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罗敘说,“飞毛腿跟我一起去的,瓦尔特队长后来也带了人过来。” “我知道。”伽隆点了点头,“但最先摸进去的是你,杀了头领的也是你。该你的功劳,我不会少算。” 他把缴获物资的清单推到罗敘面前:“这些东西你先挑。” 清单上列著武器、粮食,还有银矿石等贵重品。 罗敘低头扫了一眼清单,没有立刻说话。 见他沉默,伽隆又开口了。 “缴获的第纳尔,大部分按理该归你,但我有个提议。”伽隆顿了顿,“那两个牺牲的人,就是被砍死的民兵和罗威尔,我想拿一部分钱出来,给他们的家属当抚恤金。” 他看著罗敘,像是在徵求意见,但话里话外已经安排好了。 “当然可以。”罗敘点头,没有反对。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在民兵尸体前痛哭的女人,以及抱著罗威尔头颅踉蹌走远的老者。 若是不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变得非常困难。 伽隆从钱袋里数出一些第纳尔,然后把钱袋递了过来。“这是你的。” 罗敘接过钱袋,仔细数了数,是320第纳尔。 算上之前的钱,他现在一共有了1300第纳尔。 “那个医师,他现在在哪?”罗敘低头把钱袋收好,似乎是隨口一问。 “你说得是维瑟米尔吧,我已经派人护送他去俄尼拉了。” 罗敘目光一沉,他刚才意识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维瑟米尔此行本是去俄尼拉给一位女士治病,现在被强盗耽搁了行程,到时候肯定会说明原因,他未必会隱瞒把一面特殊的旗布当作谢礼送给自己的事。 龙旗的样貌並非只有罗敘一人知道,南帝国的统治者拉盖亚也知晓。 而俄尼拉,就是在她家族名下。 如今木已成舟,罗敘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拉盖亚真的派人来寻龙旗旗布,他就把它交出去换第纳尔。 伽隆看了眼心事重重的罗敘,没有多问,只说今晚要办宴会,缴获的醃肉和奶酪正好拿出来,让大家在秋收前好好吃一顿。 罗敘回过神来,两人又聊了几句秋收的事。 “行。”伽隆站起来,“你先去忙吧。” 罗敘起身离开伽隆的家,踏上了村里的泥路。 强盗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心里要做的事很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羊圈经营起来。 太阳掛在西边,光线已不再刺眼。 村民远远看见他都主动打招呼,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避之不及。 村中心的空地上,几个民兵正在准备分发缴获的物资。 罗敘上前领了几件重要的工具和一袋黑麦后,沿著泥路往艾莉娜家的方向走去。 到艾莉娜家时,艾莉娜正坐在门口,她怀里抱著马库斯和莉亚。 “罗敘!”艾莉娜匆忙起身,迎了上来。“你身上还痛吗?” “昨天就好了。”罗敘笑著举起手里的东西,“伽隆先生说缴获的物资让我先挑,我还分了点钱。” “你先去放东西吧。” “好。” 罗敘推开自己茅屋的门。 门板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屋里落了一层薄灰。阳光从天花板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身体已经恢復,伽隆的家肯定不能再住下去了,他打算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家。 罗敘把领到的黑麦和工具搁在墙角,直起身扫了一圈,皱起了眉毛。 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等会儿还是去找木工打几件家具吧。 罗敘出了门,想去看看羊圈。 羊圈已经建好了,就搭在屋后和泥路之间的空地上。 粗麻绳在木桩之间来回穿梭,扎成齐腰高的围栏。 托姆大叔正蹲在羊圈旁边,手里握著凿子在一块长条形的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凿著,脚边已经散落了不少木屑。 木头中间被挖出了一道浅浅的凹槽,他是在製作给羊喝水用的水槽。 “什么时候去牵羊?”托姆大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明天。” 罗敘检查了一遍羊圈,確认没有问题后,快步离开了羊圈。 趁著天黑之前,他去了趟木工家,订了一张木床,然后又去订了一床厚实的被褥。 等到做完这一切,天空已经是灰暗一片了。 罗敘和艾莉娜他们一起去了村中心。 村中心的空地上已经点起一团篝火,嘈杂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缴获的醃肉被切成厚片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地窜起一缕缕白烟。奶酪和黑麵包堆在长桌上,旁边放著几桶从旅馆搬来的麦酒。 飞毛腿被一群人围著,正添油加醋地讲他和罗敘是如何血洗强盗营地的。 瓦尔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没怎么动,嘴角一直弯著。 马库斯和莉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艾莉娜看著他们,消瘦的脸庞上终於堆起了笑容。 罗敘走过去的时候,几个正在分肉的村民先看见了他。手里的刀子停在半空,朝他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跟著转过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往他手里塞酒杯。 有人把刚烤好的醃肉递到他手里,他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脑子里总想著另一件事。 萨拉今晚不能参加篝火晚会,她一个人在家里只能听著这里的欢声笑语。 今晚几乎所有年轻姑娘都精心打扮过,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目光不时飘向篝火旁的罗敘。 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红晕。 “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她说话时特意挺了挺胸膛。 罗敘瞥了眼她身上领口很低的衣裙,笑著委婉拒绝了她。 又有姑娘过来,一连几个。罗敘一个个婉拒,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始终没有起身。 一旁萨拉的母亲將一切尽收眼底,她端著酒杯走过来。 “罗敘。” “夫人。”罗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萨拉的母亲会主动找上自己。 “萨拉一个人在家,脚还没好,我不太放心。”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看看她。” 萨拉的母亲眼神平和,已经没有了那天撞见他们勾手指时的审视。 “我现在就过去。”罗敘礼貌告別后,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中。 望著他的背影,萨拉母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