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翻书人》 第一章 西游翻书人(求收藏,求支持) 上界天庭。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仙乐裊裊音不绝,瑶草琪花馥郁香。 琼浆玉液延寿元,仙丹灵果驻长生。 蟠桃盛节上享不尽龙肝凤髓,异果嘉肴。丹元嘉会中道不完金丹九转,大道玄机。 三十六座天宫宏阔瑰丽,星君弈棋轻谈间。七十二重宝殿气象万千,仙娥踏云任逍遥……。 哪怕隔著仙宫数以十万里计的御马监,若以下界而论,也不愧一所仙域琼阁之地。 此地,一袭月白道袍,身形頎长,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兼具一身道韵天然的年轻仙人。 正在刷洗天马。 ——软刷顺时针打圈湿润毛髮,接著的推拿手法放鬆肌肉,硬毛刷顺毛刷洗三遍,再以刮刀刮去水分,擦乾后上马油,最后扣蹄、抹蹄……。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让人不由感慨,这天庭,不愧万界修士心心念念的飞升之所,此间一草一木、一言一行,皆是仙气浩荡。 只是,卖相极佳的年轻仙人,此刻却是眉头紧锁,一脸愁容,显然並不如何享受如今这神仙日子。 前世老老实实当了一周牛马的李长生,在乘车回家的路上习惯性打开某音,刷了段西游短剧,觉著是在无脑,便想打开某点看看西游同人,却手滑翻到一千年古剎的住持塌房的瓜。 看那高僧坐拥数十情妇,千亿资產,一向觉著参禪颂经颇为清苦,很能磨练心性的李长生心中那点对修行的理想化幻想,瞬间被拉扯得摇摇欲坠,不由愤慨: “好一个左手姑娘右手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当初觉得鳩摩智信口雌黄,不想竟是一语中的!” 结果下一秒便邂逅了午夜逆行的泥头车。 原地升天! 魂穿西游,天仙起步,哪怕放在穿越者里面,也能算是天胡开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承想,穿越必备的金手指鸡肋不已,所谓的【绑定条件】更奇葩。 “达不到绑定条件,得不到原身修为。” “得不到原身修为,达不到绑定条件。” “真好!” ……。 “长生老弟!” “长生老弟!” 李长生的思绪被一声炸雷般呼喊打断,回头望去,便见一身形高大,满身乱糟糟花斑软毛,人身豹头的怪物朝自己扑来。 说实话,这种情形,要是放在前世,虽是光天化日,也能把李长生的魂嚇没。 如今来此已有月余,李长生自然早对豹威这幅模样见怪不怪了。 不过正在想事情的李长生被那咋咋呼呼的破锣嗓门打断,也是不由瞪了一眼,给了他一个“有事说事”的眼神。 作为御马监公认的难兄难弟,豹威並未在意李长生的怒视,反倒语重心长地规劝起李长生来。 “怎么又变成这幅模样?” “一直跟你说,只有在神仙老爷们过来取马的时候,为了不污他们的眼,俺们才须化为人形伺候著。” “我等在此当差数百年了,何曾遇上过?” 隨即有些痛心疾首地低声自语: “唉,我这兄弟自上次重伤转醒,怎的如此著相,执拗於外表了?” “天庭看重的从来不是外表,而是实力吶。” 说是低语,只是相较於豹威自己。 一字不落听在耳中的李长生终究没能忍得住,开口道: “嘟嘟囔囔个什么?不知道这化形草的效果开口就散?你若想多去几回墮仙岭,我也不拦著。” 隨著清朗话音落下,李长生肉眼可见地变矮变瘦,身上长出浓密灰毛,短尾也逐渐露了出来,在猴属里面算得上高大的身形,站在豹威跟前,活脱脱就一峨眉山野猴子。 看著腿上手臂上的长毛,李长生心中苦涩。 “我特么哪是著相吶,是稍不注意就会被如今这副鬼样子嚇到吶!” “咱前世相貌,若非心志坚定,穷且益坚,稍稍对那女上司假以顏色,那是不用上班就能住豪宅开豪车的,现在返祖成这样,哪能轻易过得了心关。” “更重要的是,若被他人知晓我如今虽醒了过来,却已修为全失,恐怕你去墮仙岭就不是找化形草,而是替我收尸了。” 不过,这些思虑,李长生却不好明说,只是问道: “这次寻著什么了?” 听闻墮仙岭,豹威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说正事: “此番运气极好,连得仙灵脾,巴戟天两样仙草,极乐丹已是炼成了。” 隨即话音明显压低不少,正色道: “俺虽为妖类出身,可向来光明磊落,向善崇德,在下界之时更是有著斑山君的名头,炼这等丹药之事,千万別往出说啊!” 听得丹成的消息,李长生精神一震。 “终於要成了。” 只是,这份欣喜很快便被因此而不自觉翘到身前的尾巴打断。 没空理会豹威的扭捏,接过丹药,李长生並未在意丹药的粗糲品相,直截了当道: “二十四粒,不多不少。” “事不宜迟,分头行事吧。” 豹威闻言略微迟疑。 “都用了?” 李长生气笑:“別,这等神药,留两粒你自己用!” 豹威胸膛一挺,瓮声瓮气道:“俺身体好著呢!” “只是咱们费这么大劲,功劳白白被別人分了去……。” “別废话。”李长生打断豹威。“此事是功劳还是忌讳尚且两说,只给咱们的天马,真有差池,岂非不打自招?” “丹药化水,每座马厩都餵。” “动作快点,那弼马温深不可测,等他回来,恐节外生枝。” 豹威颇觉有理,也不再纠结於此,却是道: “天马不比凡物,这点丹药,化水餵给千余匹马,终究不够稳妥,它们要是察觉有异不饮,更是功亏一簣,要不两匹马一粒,餵嘴里?” 李长生神色古怪,嘆服道: “好个斑山君,到底心思縝密,做事稳健吶。” “不过,天马非凡物不假,这丹药也非凡品,无色无味,无跡可寻,加到水中,足够了。” 豹威假装没听到李长生的调侃,便要离去。 李长生叫住豹威,递出一粒明显卖相极佳的丹药,叮嘱道: “此匿踪丹可潜踪匿行,不过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切记在此之前回返。” 豹威也不耽误,仰头吞下,转身离去,方行两步,便是连身形气息一同消失无踪。 李长生见状安心不少。 “这鬼异宝送的鸡肋『新手礼包』,终究算派上用场了。” 隨后,他拍拍眼前被自己伺候得神气饱满,骏逸非凡的天马,笑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好的血脉,不传承下去可惜了!” “放心,咱们这么熟,我指定给你牵一匹最神骏的母马,你们的崽子交给我,也肯定能成为御马监最好的神驹。” 见天马眼神中满是拒绝,李长生继续开解: “来!这粒全给你吃了,毕竟是第一次,药量大点,免得发挥不好。” 连毛髮都开始抗拒的天马咬紧牙关,死活不开口。 李长生也是发狠,怒道: “我可不是那只墨守成规的老猴子,有的是手段让你吃下去。” 隨即在悲啸声中,將丹药送入天马嘴里,牵回马厩。 不久之后,当御马监响起连绵不绝的马啸,李长生面前出现一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古卷。 古卷首页是类似序文的介绍。 熟读西游,你总觉书中人妖仙佛皆有所憾,取经路上诸多不平,千般解读难称心,万种改写不合意。 魂穿此界,获得异宝【西游释厄书】,成为【翻书人】,以身入局影响西游角色命运或剧情,载入书册,可获得造化点,用於提升血脉、功法、神通、法宝等,並有一定机会直接获得功法,神通等奖励。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初期 【血脉】一般猴属 【功法】天仙诀(凡品) 【神通】风遁,灵目,化形术,御马术 【法宝】无 【造化】100··············· 看著古卷上“已绑定”的状態和之前除了【血脉】为一般猴属之外,不是【无】便是【不可用】的显示终於有了变化,李长生心下狂喜。 “赌对了!” 第二章 乱起御马监(求收藏,求支持) 而在此时,古卷也隨之翻页,缓缓书就一段记载: 【序章】乱起御马监——天马化育(天阶)。 【初到此界,化身御马力士,你在修为被封,雷灾將至的困境中不甘坐以待毙,以“天马化育”破局,让御马监被尘封的隱秘露出一角,成功获得西游释厄书认可,恢復天仙境修为。】 【你成功获得造化点100,奖励神通“御马术”】 古卷上这段文字定格。 李长生月余以来挥之不去的晦涩与沉重感一扫而空,周身百骸无不通透轻盈,身量拔高许多,六识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一个多月如履薄冰。” “至此才勉强能当个合格的马夫了。” “好起来了一丟丟。” 李长生不由唏嘘。 当初一睁眼,便是撞见妖怪,衝撞主官,退化成猴的这些变故接踵而来,而惊魂甫定之后的內视,更是给了李长生重重一棒子。 ——天仙境修为被封,凡人,不,凡猴一只。 ——失却原身记忆,李长生甚至连如何照料天马都一无所知。 这些尊贵的天马稍有差池,力士必然被责罚。 典簿或监丞的隨手惩戒,对全无修为的他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更遑论两年半之后便要降临的雷灾。 隨之出现,本应作为最后救命稻草的所谓【西游释厄书】。 一眼鸡肋。 就这“异宝”,还要通过被认可才能绑定。 而那考验,只有【序章:乱起御马监】这几个谜语一般的字符。 乱? 若非天马性情温顺,隨便来一蹄子都能让李长生再度重开。 就这实力,还想整活儿,搞乱御马监? 好在李长生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强忍自刎归天的衝动,靠著原身这个先前结交的好兄弟豹威,李长生边从照料天马入手,开始学著如何在御马监立足,边以前世对西游的了解,思索破局之法。 纵观西游,没见哪路神仙骑马出行的。 豹威当差数百年都未见有谁来此取马,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这御马监足足一千之数的天马从何而来,又养来何干?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除了血脉强悍,速度迅捷之外,一应习性都与凡间马匹无异的天马,却独独没有繁衍的本能。 一千匹马,数万年来,一向如此。 御马监一眾人等对此习以为常,可自后世而来的李长生却不作此想。 要知道,西游中,哪怕道行强如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都不免动凡心,一眾下界之后没了管束的仙佛坐骑,更是彻底放飞自我。 唯有这些马匹,如此清心寡欲,两眼空空。 “若这些天马全都一反常態,显露本性,够不够『乱』?” 一番了解之后,李长生灵犀一动,想到了破局的可能。 刚好,李长生前生研究过养生的方子。 事实证明,李长生的思路是对的。 並未在天仙境修为带来的奇妙感觉和对以往的復盘之中沉醉太久,对西游极是了解的李长生心中油然而生一缕困惑。 “这就天阶任务了?” 按照【西游释厄书】,李长生对西游的影响等阶被分为凡、地、天、圣、道五阶,產生相对应的影响,分別会获得1,10,100,乃至10000的造化点数。 “天马化育,又不是唐僧跟女儿国国王入洞房!” “这种受之有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在此时,大罗天金闕云宫之內,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望向王母娘娘: “御马监之事,你怎么看?” 王母娘娘回道: “陛下,群马异动,確是蹊蹺。” “可千里眼、顺风耳一番巡视未查明缘由,连你我追本溯源都无所获,有此神通,却用如此腌臢手段,吾一时间,也是难以想到会是哪个所为。” “不过,此番异动,未被牵连者,唯有西方了。” 听王母娘娘与自己所想一般,玉皇大帝沉声道: “以意马化天马,拘於御马监,用来管束那些桀驁难驯的妖魔之属天官与坐骑免生异心,威慑三界,此事虽是隱秘,可他如来能不知晓?” “敢对御马监下手,我倒要看看,他准备如何收场!” 王母娘娘面有忧色: “有那头老猿在,御马监暂且出不了大乱子,就怕有心人推波助澜……。” 王母娘娘的话点到即止。 沉吟片刻,玉帝淡淡道: “无妨,我苦歷一千七百五十劫,却也非全然是在,磨礪心性的!” 遂向宫外传旨:“传眾仙卿往凌霄宝殿议事!” 离恨天兜率宫中盘膝而坐,仪容清俊的太上老君缓缓睁眼,看著眼前急匆匆推门而入的高大中年道人,有些无奈道: “这等年岁了,怎的还是如此心浮气躁?难怪意马脱韁,沾染孽缘。” 一旁十四五岁道童模样的童子金角则是调笑: “老爷,这头老牛已是稳健许多了,起码知道先化形再闯进来。” 確是老君座下青牛化形的中年道人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金角,却也顾不得多做理会,而是道: “还请主人允我前去探查,这般乱我修行,查出主使,吾定要与他好生计较一番……。” 太上老君出声斥责: “你可是不知御马监是什么地方!” “轮得到你探查?” “再说,能有此心,还能做成此事者,背后是谁,你还没想明白?” “此事將来自有计较,诸般纠葛,届时一併了结便是,如今木已成舟,你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青牛还待坚持,却听宫外一道声音响起。 “李长庚奉玉帝差遣,邀太上道祖巳时往凌霄殿议事。” 眾人转头,已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肃立宫外。 太上老君笑道: “星官差人来传即可,何须亲至?” “快请入宫!” 太白金星瞧见青牛在场,已將此间情形推测了个七八分,婉辞道: “道祖见谅,小臣公务在身,还需先行回稟,就不叨扰了。” 言罢,老仙官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太上老君看向青牛,一脸恨铁不成钢: “玉帝帝王心思早昭然若揭,你若前去御马监,无异於火上浇油,切勿妄动。” 说罢,缓步向凌霄宝殿而去。 而远在广寒宫中,嫦娥仙子素手轻抚怀里赤红双眼中满是幽怨与委屈的玉兔,轻轻嘆息: “事已至此,既然离恨天那边都没动静,我等便也莫要添乱了。” “静待如来谋算水落石出之后,再做打算吧。” “若那玉帝保不得你意马顺服,我自会出面討回,无须担心因此影响你道途。” 类似的场景,也在天庭各处上演。 察觉天庭暗流涌动的如来本有些隔岸观火的心思,只是略一推演,却知这扰乱御马监的锅,已是背在了自己身上,不由望向御马监,神色晦暗,声音慈悲道: “玉帝,如此泼脏水,未免落了下乘吧!” 而在御马监,有了天仙境修为,终於不用继续窝在马厩练闭口禪的李长生心中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忐忑。 眾所周知,西游世界,不到大罗境界如何都算不上长生逍遥的,终究要经歷三灾厉害,诸般劫数,一个应对不好,转世轮迴尚算是好的,更多的只能是身死道消。 两年半后的雷劫,对於李长生来讲,说是一晃便至,一点不为过。 这应该也是原身鋌而走险,下界降妖积攒功德的原因。 若赞足功绩得到寂灭丹,度过雷灾自然大有把握,否则,以这天仙初期的修为,必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相比之下,原身好歹一个天仙境,下界降妖,如何就轻易身死了这个真相反倒没那么迫在眉睫了。 “西游世界,一没大背景,二没好出身,又配上个废物『异宝』。” “不说什么乱起御马监这种没头没脑的考验,便是奖励的神通——御马术!” “就一个以神识威慑和拘束天马的小神通,纯纯只是个放马方便,御马力士的必备技能罢了” “这就天阶奖励了?” “再说,既然是御马监开局,什么肝熟练度,搞情报,模擬器,打卡这些多好?” “再不济,发布任务什么的也行啊……!” 鐺…鐺…鐺…! ……。 九道钟声响起,打断了李长生的愁绪。 “吃饭了?” 李长生有点没转过弯来。 “不对,吃饭是三声钟响,这是紧急议事的钟声,只存在於御马监繁琐的重重规章中,原身在此间当牛做马数百年也没听到过。” “不会真捅娄子了吧?” “狗异宝!”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的李长生不敢耽搁,一边暗自盘算一边往议事厅而去。 到得御马监议事厅。 李长生略环视一周,御马监一监丞四监副八典簿和连著豹威在內的二十三力士皆已到齐,自己已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不过,自己那马厩离这最远,且“旧伤未愈”,到得迟反倒合理。 看著大厅內一帮豺狼虎豹特徵十分明显的长官和同僚,李长生油然而生一种进了妖魔洞府的错觉。 倒反天罡的是,这帮货看著自己化形后的英俊模样,反而一脸厌弃。 李长生方站定,便觉一股强悍威压,一抬头,只见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弼马温。 那廝相貌,有诗为证: 贏瘦面容满灰毛,雷公尖嘴露獠牙,八尺身躯腰背阔,直裰虎裙麂皮靴。 还记得刚刚重生,一睁眼便被豹威嚇得险些灵魂出窍的李长生,初见这位御马监的最高长官,不由惊叫出声: “猴,猴哥?” 第三章 猴王出世(求收藏,求支持) 一句话,嚇得一旁豹威噤若寒蝉。 这个其实名为袁道玄,不知具体根脚的长官也是面色一沉,拂袖离去。 大概待其远去十万八千里之后,这给李长生一种莽气十足,天不怕地不怕感觉的豹威方悄声道: “你难道不知咱们袁主事最討厌別人称他为『猴』?” “如此当面冒犯,找死不成?” 彼时刚刚穿越来此间的李长生哪知这些忌讳?更顾不得深究其中根源,只简单以“重伤方醒,脑子太乱”的搪塞过去。 而后从与豹威的言谈中,方知便是这个酷似大號孙悟空,而且职务也与之相同的长官將自己从下界带回,还耗费一粒珍贵的还魂丹,这才得以转醒。 初次见面便得罪了顶头上司兼救命恩人,让本就自感此番重生,命途多舛的李长生更觉前路渺渺,忐忑不已。 不过,从这月余的经歷来看,袁道玄倒並未因此便为难他。 在此之前,李长生也再见得上袁道玄。 对此,李长生心中虽是怀了没能当面致谢和化解误会的遗憾,更多的还是彼此相安无事的庆幸。 “召集诸位来此,缘由无他。” “乃是有一事需要確认,对各位一一搜魂罢了!” 一道声音將李长生拉回现实。 “搜魂?” 李长生心中一震。 袁道玄语气轻描淡写到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以至於李长生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大厅內眾人闻言后的惊惧与骚动,却打消了李长生心中的一丝侥倖。 也教李长生一路走来的盘算的应对之策完全落空。 一旦搜魂,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届时,自己所做正所为,穿越者的身份,甚至身怀系统之事,必然都要被尽数知晓。 “一言不合就要被搜魂,这么重要的事,吴承恩为何只字不提!” 李长生心神已是紧绷到了极处。 “贸然使用搜魂之术,一个不好,修为受损是小,若伤及元神,如何是好?” “何止?稍有闪失,而至意沉神离,疯癲痴傻的又何曾少了!” “我所在那方小千世界,有邪魔外道专以搜魂之法折磨他人,动輒便是教人神魂俱灭的结局,实在损人听闻。” “……。” 虽说天庭等阶森严,一眾御马力士平日里连稍稍尪羸了马匹,教典簿、监丞发现,都免不得一番惩戒,因之时时战战兢兢,逆来顺受,对於袁道玄更是敬畏不已,不敢生出半点违逆之心,可这搜魂之言既出,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屏气凝神的眾人开始惶惶难安,议论纷纷。 李长生见状也心下稍安。 此间三四十之眾,他们这些在天庭地位连天马都不如的力士不去说,哪怕小小典簿,都多少有些背景在身的,更不用说还有一名监丞在场。 想要对眾人一一搜魂,哪是那么容易? 心念百转的李长生正自装作神情惊诧,静观其变,却听一声冷哼。 隨之便是浩瀚威压席捲而来。 身处其间,天仙初期的李长生只觉自己若一叶扁舟顛簸於滔天巨浪之中,隨时都將葬身汪洋,又如一介凡夫骤承千钧之重,下一秒便要被压成齏粉。 压力之下,李长生已是连一丝仙力都难以调动,瞬间便已是单膝跪地,双手强撑之下,才未如其他力士一般五体投地。 “尔等莫不是以为我在与你们商议不成?” 袁道玄淡漠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议事厅內却已只有威压之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长生汗水湿透衣衫,想要说话,却哪还有半分张嘴之力? 便在他觉著山穷水尽之时,只听一道嘶哑声音道: “袁,主事,他们勤恳司职,一无懈怠,二无紕漏,只、因一场不知缘由的骚乱,便,便要搜魂,实,实……。” 全场唯一尚能堪堪站立的监丞墨詰虽倾尽修为,却仍未完整说出一句话来。 不过,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一出,议事厅之內惊惧颤慄的情绪之中,却是明显多了几分怨懟与挣扎。 袁道玄哪能听不出墨詰言语中的挑动,声音转冷: “不是他们,是你们!” “你既想出头,搜魂便自你始!” 墨詰眼见这袁道玄欲拿自己开刀,也是一改往日的顺从,怒道: “袁道玄,你如此乖张行事,我定要到星君那里参你一本!” 说罢,强提修为,身形一闪,便要离去。 袁道玄见状淡漠开口: “谁让你走了?” “参我可以,却也得在搜魂之后!” 隨著话音,墨詰已是消失的身形再度回到原地,袁道玄一步跨出,似缓实疾,伸手抚上墨詰尚能看出青狮原形的脑袋。 墨詰目眥欲裂,鬚髮喷张,却哪里能挣脱半分? 被牢牢禁錮的墨詰眼中出现一抹决绝,已是要使出压箱底的拼命手段。 ——是否伤及神魂且不去说,自己身负的秘密,是绝不能被这头老猿知晓分毫的! 否则,不说此刻生死,恐怕想要轮迴,都將没了机会。 若因此被顺藤摸瓜,更是会招致灭族之祸! 却在此千钧一髮之时,两道熠熠金光划破天际,照亮议事大厅,整个御马监剧烈震动,如地龙翻身。 已是欲对墨詰行搜魂之举的袁道玄神色一变,望向下界。 而在此时。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那只天產灵猴已是遇风化形,正自礼拜四方,叩谢天恩,两道气冲斗府的金光,便是自其目中所发。 李长生只觉威压一松,心下暗自盘算: “如此动静,想是猴王出世了!” 隨即又是不免唏嘘。 “猴与猴果然是不一样的!” “不说天地精华所生,方一出世便石破天惊的灵明石猴孙悟空,便是眼前这袁道玄,观其威势,恐怕都至少有著太乙金仙的修为。” “哪像自己,这点修为,只有被任意拿捏的份吶!” 李长生思忖间,只闻金光所过之处,天马齐喑,隨之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杂乱马蹄声传来。 李长生心中一紧。 离著门口稍近的力士探头一看,仓惶出声: “天马惊逃了!” 第四章 敕妖诀 最先感应到天马异动的袁道玄也是顾不得再行搜魂之举,厉声道: “速速归拢天马!” “但有伤损走失,必將严惩!” 说罢,身形一闪,已是率先衝出门去。 如蒙大赦的一眾力士、典簿也是顾不得其他,各施手段,一涌而出,往自己所看顾的马厩而去。 算得上死里逃生的监丞墨詰稍稍犹豫一下,疾速前去帮忙。 虽已算是撕破脸皮,可他也深知此时不是作壁上观的时候,此间天马若有闪失,这御马监自上而下,都难逃责罚。 待李长生以风遁匆匆赶到自己所在的马厩之时,只见平日里温顺乖巧的一匹匹天马已是不分方向,在马厩中横衝直撞。 坚固的栏杆被一撞而断,甚至本就在金光所致的震动中受损的马厩都已是倒塌了半边,马蹄声、嘶鸣声与横樑、瓦砾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无疑让惊惶失措的天马更加顛狂。 “这些祖宗,多掉几根毛都是大事,若真受伤,甚至跑散,丟了一两只……。” 李长生不敢深想,疾速冲了上去。 只是,这些天马发起疯来,说是具有龙象之力一点也不为过,速度更是远超天仙境的李长生。 以风遁追上一匹天马,一时之间难以將之制服的李长生僵持之下灵机一动,使出了新得的神通——御马术。 神通一出,李长生感到自己与天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联繫。 来不及仔细消化这种奇异感受,有种心灵相通之感的李长生迅速安抚天马的躁动。 数息之间,见其终於安静,打著响鼻在原地踱步,李长生赶紧去追下一匹。 而在他身边,一眾力士、典簿们施展的定身法术或震慑术,在千匹受惊天马四散而逃的洪流面前,则如同螳臂当车。 天生力量便是不弱的尚且能同天马僵持一下,气力不济的,面对那发疯的天马,便是几乎束手无策了。 天马金贵,若以杀伐神通强行拘束,伤损了几分,追究起来,他们这些力士、典簿,可就极可能得拿命去赔了。 投鼠忌器之下,御马监眾人乱作一团,不断有力士、典簿被撞飞,惨叫跌倒,这更是激起了天马的凶性。 “这御马术虽是好用,可对於稳住目前的局势来说,实在杯水车薪。 “仅凭此术,想要归拢我那马厩中已是四散而逃的四十余匹天马,尚且不知要耗费多久,遑论上千匹了。” “更何况,以这天马之疾速,稍加耽误,逃出御马监,可就更为棘手了!” 安抚天马的同时,李长生心思百转,盘算对策。 突然,他心中一动: “造化点!” 对於先前所得100造化点,李长生本是想用来提升天仙决的。 凡品功法,对於继续快速提升修为的李长生来说,明显远远不够。 若提升完成,造化点能有富裕,再对化形术、灵目等神通进行提升。 至於那劳什子御马术。 够用就行。 谁会自掏腰包给单位办公电脑提配置? 谁承想,此时却只有这鸡肋神通,才可解燃眉之急。 “造化弄人。” “而且指著一个人弄!” 唏嘘之中,李长生意念一动,直接將10造化点加到了御马术上。 与此同时,古卷之上一段字跡缓缓亮起。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30%) “一个破放马神通,要浪费我三十多造化点?” 李长生边往下一匹天马而去,边心头滴血。 只是,既然开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一咬牙,李长生再次对御马术加24点。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66%) 擦!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只是想要抓住之时,却消散无踪。 “都过半了,再加把劲!” 李长生心下一横,再加30点。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99%) “我尼玛!” “拼刀刀啊!” 看到这个熟悉的进度,李长生终於想起来哪里不对,心中一万匹马奔腾不息。 眼见已是安静下来的天马惊惧嘶鸣,打著响鼻,想要远离自己,李长生强压心中激盪,拍拍马背: “不是对你,在此待著!”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99%)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99%)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99%) 【神通】御马术(升级中:进度100%) 【神通】敕妖诀。 待造化点只剩下10的时候,升级进度方再起变化。 “这废物神通……。” “义父,我有眼无珠,我该死!” 本来在心疼造化点的李长生,用出敕妖诀之后戾气全消。 只觉方圆数里之內,十数匹天马,甚至豹威在內三名力士的情绪、气机乃至神念变化尽在掌握。 心念一动,一股强绝意志席捲而出,四散而逃的天马尽皆战战兢兢佇立原地。 见状,李长生心下一喜,对著豹威三人道: “你等负责將马匹归拢,我来降服。” 除了豹威堪堪制住一匹天马之外,几乎束手无策的三人闻言齐齐应诺。 看著李长生远去的身影,转身去牵马的豹威心中疑惑: “长生兄弟身上这骤然而生,令人拜服的王霸之气从何而来?” 而十数里外,看著降服天马的速度不比自己慢多少的袁道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思莫名。 对於这敕妖诀的威力颇为惊喜的李长生全力施展神通,四处救火,大有力挽狂澜气象。 只是,一阵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袭来,强行打断了李长生。 “这敕妖诀好用是真好用,消耗也是真的大啊!” 凝神感知,神念与仙力皆是见底的李长生只得收手。 “好在,我这边都归服四五百天马了,刚才匆匆一撇,我见那袁道玄与墨詰归拢天马的速度也不慢,想来此刻也无几匹逃窜的马匹了。” 却在此时,李长生感应到数里之外,十余天马疾驰而去,凝神一观,皆是各马厩的头马。 那当先一马,正是之前自己马厩中被强塞极乐丹的那匹。 更让李长生眼前一黑的是,观那方向,明显是朝著墮仙岭而去了。 “孽畜,恩將仇报,搞事情是吧!” “就这么报答我这个大媒人的?” 第五章 墮仙岭 顾不得再计较仙力耗损,李长生全力去追天马。 墮仙岭乃是上古天庭破碎的一角,本就因煞气太重而遭弃置,而后更是沦为斩妖台上被斩神仙,妖魔的拋尸之地。 数万年来,彼处怨煞之气凝而不散,已成了天庭眾仙官不愿提及,力士仙娥更是谈之色变的凶地。 皮实如豹威,在墮仙岭外采几株化形草都战战兢兢。 这群不知死活的孽畜真要闯进墮仙岭,先前的所有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李长生已是倾力追赶,奈何那帮天马,皆是御马监的头马,强弩之末的李长生哪怕接连使出风遁,一时也未能追及。 更让李长生心中沉重的是,隨著接近墮仙岭,每次风遁跨越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近,神念探出的范围也在不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压缩。 自知不能再等下去的李长生拼著损耗修为,强提仙力,连使三次风遁,终於是赶到了天马中间。 不敢耽误,敕妖术几乎同时倾力而出。 见一眾天马稍稍挣扎过后,便是归於平静,李长生这放下心来,才以神念敕令一眾天马回返御马监。 谁知,那当先的天马,回头瞧见李长生,如遇魔障,瞳孔一缩,高声嘶鸣,再度往墮仙岭疾驰而去。 李长生暗骂一声,也顾不得御马力士不得骑乘天马的戒律,用尽最后一点仙力使出风遁,骑到了天马背上。 “乖马儿,墮仙岭乃大凶之地,速速远离。” “死马,墮仙岭到底有谁在啊?” “畜生,再往前,我真抽你了啊!” “孽畜,找死別带上我啊!” “兄弟,你不为我考虑,也要为咱们尚未出生的侄子考虑啊!” “祖宗哎,你不觉得此地越往里越瘮得慌吗?” 纵然李长生一路拽紧马韁,使尽浑身解数,也未能阻得住天马往墮仙岭疾驰的步伐。 而两边疾驰而过,越来越频繁出现的白骨和逐渐增强的怨煞气息,更是让天马的眼中从惊惧转为猩红,进而更加疯狂地向前奔跑,以至於毛孔中逐渐渗出血水,都恍若未觉。 紧紧伏在马背上本就仙力耗尽的李长生,则是越来越觉四周那层迷雾的厚重,感知范围逐渐缩小,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到最后,仙力和神念完全耗尽的李长生再也坚持不住,恍惚中,只觉天马似乎一脚踩空,便在隨之而来的失重感中,再无知觉。 凌霄宝殿中,本欲召集一眾仙卿商议御马监异动的玉皇大帝,先前尚未开口便被猴王出世的动静打断,无暇理会的玉皇大帝,只是著千里眼、顺风耳出南天门稍稍查探一番。 待得到个“金光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仙石,石產一卵,见风化一石猴,在那里拜四方,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如今服饵水食,金光將潜息矣。”的回稟之后,见过三界诸天太多异象奇观的玉帝,只淡淡一句: “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 便要继续开口,却又知晓了天马惊逃之乱。 眼见玉帝面色一沉,太白金星疯狂朝武曲星君使眼色,却只换来他“金星老儿,你这眼睛有啥毛病了?”的幸灾乐祸眼神。 无奈之下,太白金星只能闪出班中,启奏道: “陛下,灵明石猴出世,其灵上冲霄汉,其威下彻九幽,眾天马灵性最足,感应也最为强烈,此番四散而去,仅凭御马监一眾妖仙,恐难归服,臣斗胆请陛下派天兵天將相助。” 玉帝闻言,环视凌霄宝殿一周,却道: “且莫理会,那袁道玄身为弼马温,应有御马手段,无需大动干戈。” 一眾竖耳倾听的仙卿闻听此言,终於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便欲附议太白金星之言,却在对上玉帝毋庸置疑的眼神之后偃旗息鼓。 悄悄瞥向太上老君,又见那全场最能说上话的老头,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恍若未闻,神游物外的模样。 眾仙只得心中祈祷那袁道玄的本事確实够大。 墮仙岭深处一湾方圆数丈的寒潭岸边。 一块巨石背后的不起眼溶洞中河流激盪。 河边,浑身湿漉漉的李长生被侵骨寒意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唤醒。 月余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的李长生睁开朦朧双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是,伸到一半,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却是让他不由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转头一看,方发觉左臂之上,一道三寸有余,本已稍稍结痂的口子,在方才的牵动下,再度流出潺潺鲜血。 “昏迷之前,我隱隱感觉自高处坠落而下,这伤应是坠落时被山石划的吧。” “至於此间,想是当时跌入河中,被隨著水被衝进这地下暗流,才得以到这溶洞中的。” 李长生心中推测。 “这马也不知发什么疯……。” “我去!” “我马呢?” 回过神来的李长生心神一震。 “丟了头马,我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对於御马监戒律已是烂熟於心的李长生很是有自知之明。 御马力士,擅骑天马,若被追究,已是要狠狠掉层皮,丟了马,更是要被推上斩妖台的。 一念及此,李长生也顾不得处理伤口,神识向四周扫去,却发现御马术提升为敕妖术之后,已是可以探查方圆千里之地的神识,如今仅仅探出数尺,便碰上一道无处不在的阻隔。 “此地虽无初入墮仙岭那般血煞气息,对於神识的压制却反而更胜了!” 思忖间,李长生试著运转修为,果然发现仙力运转,也是比平时艰难了千百倍。 “先沿暗河离开溶洞,出了此间,便服下匿踪丹,若能潜出这墮仙岭,自南天门逃往下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匹遭瘟的天马,想来这会儿已经被墮仙岭中的邪祟分食得骨头都不剩了。 哪怕侥倖还活著,以李长生如今的这点微末道行,也不可能去赌那一线可能,堂而皇之在墮仙岭各处寻它。 所以,回御马监是不可能回的了。 李长生只能做跑路的打算,把赌注压在仅剩的两粒匿踪丹上。 便在李长生心中盘算如何逃下界之时,却听洞外传来涉水声响。 “难道是那匹蠢马?” 李长生心中一动,向著洞外而去。 第六章 香冷泉 出得溶洞,李长生爬上巨石,环视四周。 入目之间,却见眼前数丈之地,深潭幽邃,碧波荡漾,水烟氤氳,四周崖壁耸立,天光微微洒下,更显晦暗。 李长生抬首仰视,恍如坐井观天。 “潜入水中了?” “那就指定不是天马了!” “不是什么魔蛟出没吧!” 看著水面明显是什么东西入水激起的波澜,李长生骤觉周围冷气森森,不由联想到那西游路上妖魔横生之地。 一念至此,李长生捻出匿踪丹,调运仙力,潜息凝神,便欲离开。 正当此时,却见碧波翻涌,恍见一抹雪白自碧幽潭底一掠而出。 李长生霎时汗毛倒竖,定睛一看,却是一娇艷女子濯浴。 水雾繚绕间,但见女子出水,绝美面容微微仰起,云鬢清流沿凝脂肌肤滑落,经瘦削锁骨,过壮阔峰峦,没入碧波之中,涟漪微盪,更显腰肢纤柔,天光微微,倒映冰肌赛玉。 潭水荡漾中,女子旁若无人,玉臂徐抬,纤巧如春笋初生,带起碎珠无数,素手轻抚处,便见水痕染晕,引动峰峦微颤。 眼前场景,饶是李长生见过诸多大场面,也不由有些热血上涌,口乾舌燥。 而隨著呼吸一乱,李长生暗呼要糟。 下一刻,果见那女子已是凝目望来。 李长生哪里肯教她看清容貌! 虽说此番纯属意外,而且李长生自认修心持正,早已到了观美人如白骨的境界。 可此情此景,纵满身是嘴,势必也难以教女子相信自己確係从始至终两眼空空的。 与其留在此地纠缠不清,不若一走了,不,飘然远走。 恰好李长生也早有准备,仙力一转,已是用上风遁,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自是往溶洞而去的。 “入得溶洞,潜进暗河,想来以那女子如今寸缕未著的情形,总不至於对我穷追不捨罢!” 李长生心下盘算。 不过,那风遁之术,需以神念为引,此地对神念压制极强,李长生神念所感,已是不过数尺方圆。 因而,瞬息之后,李长生只觉冰寒彻骨,凝神一看,却对上一双娇羞而愤懣的清冷眸子。 “擦!” “跑错方向了!” 短暂的四目相对中,李长生急中生智,瞳孔瞬间涣散,再无焦点,神情慌乱,抬起双臂,强自压下指尖指尖扫过一抹温润时的心头悸动,无视女子脸颊瞬间盪开的红晕,身形迴转,双手胡乱摸索间,喃喃自语。 “我袁道玄自小双目失明,勤苦修道,广积功德,不过想亲眼看看人们口口相传的多彩世界。” “却不料,刚刚飞升天庭,尚未求得仙丹医眼,便误入这等诡异绝地,先是跌落悬崖,侥倖苟活,却又復坠寒潭,不辨东西,想来是要困死於此了。” “这贼老,天,当真不,给我半点活路吗!” 李长生声音悲戚愤懣,踉踉蹌蹌,又是因潭水冰寒,牙齿有些打颤,全然是一个误入绝地,手足无措的目盲小道。 方走出数步,却听身后传来抽泣。 李长生无奈,慌乱四顾,满脸惊惧: “深渊绝地,何来女子哭泣!想是那冤魂索命?” “冤有头,债有主!” “我乃十世修行的好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要寻仇,也该找对仇家才好!” 说罢,又似认命一般,颓然道: “不过,你若为怨念蒙蔽,非要杀我这个命途多舛的无辜目盲之人,稍解心中积怨,也算我以残身薄命再攒一分功德。” 絮叨间,李长生又是与那女子拉开数步距离。 匆匆上岸,离了那古怪寒潭,终於可以再度调动一些仙力的李长生心下稍定,已是欲吞下匿踪丹销声匿跡。 却见那女子梨花带雨,满脸幽怨站在溶洞入口处,月白纱裙半沾肌肤,更显娇躯玲瓏。 李长生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双手摸索著向洞口探去。 却见那女子骤然嘴角渗血,姣好面容霎时惨白,秋水般的桃花眸子也无了光彩,扑通一声倒在李长生面前。 “我就看了一眼,不至於吧!” 感受到女子气息紊乱,確是伤势颇重,李长生不由大呼天理不昭。 “人家掉下悬崖不是学得绝世功法就是觅得盖世异宝,轮到我,就沾手上个烫手山芋?” 他可不信在这等绝地,如此冰寒彻骨的潭水中沐浴的女子,会是等閒之辈。 只是,灵目探察之下,这女子气若游丝,又並非邪祟,就这么倒在面前,李长生却也不忍见死不救,只得蹲下身去查探伤势。 双指搭上女子皓腕的瞬间,李长生驀然缩手,心头一震。 “说你是烫手山芋,你还真烫啊!” 这女子略微红润的身躯,给李长生的感觉宛如一个滚烫的火炉。 难怪泡在如此寒潭之中! 顾不得男女之防,李长生抱起女子,重新跃入潭水。 隨著寒潭水雾升腾,女子体温逐渐恢復如常人,却仍陷於昏睡。 李长生暗嘆一声,度去仙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女子终於幽幽转醒,推开李长生,身形一掠,回到岸边,仙力运转,蒸乾衣裙与秀髮,飘然出尘。 隨后艰难上岸的李长生率先开口: “仙子好些了?” 女子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声音婉转清幽。 “不再故作目盲了?” 李长生老脸一红,尷尬道:“方才唐突,实乃意外,万望仙子海涵。” 女子神色寂寥。 “一介不人不鬼,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何敢当仙子之称?” “公子叫我小七即可。” “公子?” 这个称呼让李长生觉著怪异不已。 眼前女子却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和深深悲切,继续开口: “我本是精魅得道,在西王母座下做了侍弄琪花瑶草的宫娥,因三百年前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翻一株仙草,被押上斩妖台受刑,禁不住空中火焚烧,神魂离体,血肉消磨,被拋入墮仙岭。” “也算命不该绝,教我在此阴煞之地再度凝聚神魂,塑造肉身。” “只是,此至阴之躯,终究与自身仙法相衝,是以时时要受道火煎熬。” “好在这至寒至清的香冷泉,寻常妖魔进入其中,便如坠陷冰寒狱,神魂道行尽被消磨,於我而言,却可暂压体內道火。” “香冷泉?” 李长生心中一动。 “西游记中所载,这香冷泉,与蜘蛛精泡澡的濯垢泉,都为金乌殞身后所化,对於其所在却语焉不详,不想竟在这墮仙岭中!” 沉吟间,已听那自称“小七”的女子继续道: “三百余年来,被困於这丈许之地,时时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生不如死。” “都言天道至公,三界万灵,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可我等精怪之属亿万之眾,无论如何潜心修道,行善积德,终究被视为异端,只是那漫天神佛的奴僕罢了。” 说著,已是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又哭?”李长生闹心不已。 “什么精魅得道,莫不是絳珠仙草转世吧!” 第七章 小七姑娘 “小七姑娘且宽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一线变数,便是我等的生机,相信姑娘终有脱困的一天。” 李长生诚心宽慰,而后道: “在下道行低微,不敢久留此地,便就此別过,有缘再会!” 听闻李长生要走,小七眼中满是忧虑。 “此地已属墮仙岭中心,周遭妖魔诸多,公子可有降魔手段傍身?” 李长生无奈苦笑: “哪有什么降魔手段?只是此地难以久待,又怕耽误了差事,违逆天规,不得不冒险返回罢了。” 闻言,小七眉头皱起,纠结片刻后决然道: “此香冷泉乃当初为大羿射落的金乌所化,我能在此侥倖立足,除了泉水本身有著震慑妖魔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泉眼处有一件异宝,乃当初大羿射杀金乌之时的神箭。” “虽经岁月消磨,已是失了许多神威,可遇上寻常太乙金仙层次的妖魔,一箭既出,哪怕不能打杀,也必是要遭重创的。” “公子可取去防身。” “大羿射日的神箭?”李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得此宝,我今后便是有了一张安身立命的底牌!” 李长生稍稍压住心中激盪,询问道: “那神箭想来不易取到吧?” “確是如此。” 小七闻言也是心有余悸。 “那神箭便在十数丈之下的泉底,我当初也想要据为己有,只是,方接近它一丈之內,便被其气机重伤。” 闻言,李长生如被浇了一头凉水。 却听小七继续道: “公子莫要失望,我之所以无法接近神箭,皆因这重塑的身躯沾染太多阴煞之气,被神箭克制,若公子自然不同。”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松,却又迟疑道: “我若取走此箭,姑娘岂非要被妖魔袭扰,没了立身之所?” 小七眼见李长生如此顾念自己,感动得又是红了眼眶,幽幽道: “公子放心,此地气息本就为妖魔厌弃,再者,我自然也不欲久留此地,往后若能得纯阳精血做引,为这肉身注入阳气,解了道火之困,便回返族地,为族人报了仇,守著族地独自修行罢了,再不做什么飞升上界,位列仙班的妄想。” “纯阳精血?” 李长生心中一动,望向小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 小七满脸愧疚: “初时確是欲谋害公子,获取精血的,只是,突然道火汹涌,差点身死,为公子所救,自然再不会起谋害之心。” “若公子不信,小七可立下心誓。” 李长生神色一舒,摆手道: “自然信得过姑娘,何须立什么心誓。” “纯阳精血虽是珍贵,可若能助姑娘脱困,我自是不会吝嗇。” 小七闻言,楚楚动人的脸上雀跃又忐忑。 “公子真的愿意耗费纯阳精血帮小七?” “若果如此,小七愿意从今往后都侍奉公子左右,报答公子。” 李长生赶紧打住: “姑娘不必如此!” “一滴精血罢了,便算是你告知神箭下落的回报了。” “要如何做,才能帮到姑娘?” 听闻李长生询问,小七也顾不得其他,声音略微颤抖。 “只需凝练精血,交给小七即可,小七自有办法炼化。” 李长生闻言也不耽误,当即吃力运转凝滯仙力,数息之后,一滴散发著微微光亮的鲜红精血已是凝结出来。 看著缓缓飘向自己的精血,小七轻抬柔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你若想现在炼化也可,我也需稍稍恢復,待一切准备周全再去寻宝,也能多几分胜算。” 小七对李长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盘膝而坐,仙力一转,丝丝缕缕的精血之气匯入身躯。 隨著纯阳精血入体,小七面色逐渐红润,身上阳气也可感可及第开始生发。 约莫一刻钟后,最后一丝精血吸收完毕,小七面上潮红逐渐褪去,轻嚶一声,悠悠转醒。 深邃几分的眸子望向李长生,驀然而笑。 “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李长生无奈: “可以多说几句吗?” 小七淡淡答道: “若只是几句,倒无不可。” 李长生陷入沉默,好似在想要说些什么才应景,直至小七已是没了耐性,方驀然抬手,手指点向小七灵台,低声轻喝: “敕!” 小七目中满是戏謔,婉转声音听在李长生耳中,已如魔魅: “若只有这点手段,哪怕出了这香冷泉,也难逃一死,倒不若留在泉底。” 说著,缓缓起身,李长生手指离著小七尚有三四尺,便已被禁錮,丝毫动弹不得。 “毕竟有幸救我乃是事实,这份因果,终要了结。” “你有无什么仇敌?脱困之后,无论天上地下,我都可以帮你斩杀。” 片刻之后,小七似乎略微遗憾。 “既然没有,也算你我因果已了。” 说罢,便携著李长生欲往泉底而去。 却在此时,半转身躯陡然一僵。 气息几番波动,仍是没能挣脱,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这老妖婆,逼得我以精血做引催动敕妖术,都能坚持这么久,確是比天马难调教多了!” 见自己准备良久,以精血化为敕妖符籙的冒险出手终於建功,李长生得势不饶人,在小七幽怨而愤恨的目光中迅速弯腰,一指点在她眉心,再度使出一记敕妖术。 被李长生“老妖婆”“天马”“调教”之语气得不轻的小七不甘而愤怒的眼神终於涣散,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状,李长生望了望香冷泉,终究还是没有趁机去寻宝,而是果断吞下匿踪丹,转入溶洞消失不见。 “那所谓神箭哪怕真的就在泉底,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懈的李长生一边沿著溶洞往外逃,一边快速復盘。 本以为应该是金仙境,可借著传输仙力试探之下,李长生方知,这既然称呼王母娘娘为“西王母”,显然应是上古之时侥倖存活至今的女子,修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这让原本想著拉开些距离之后便服下匿踪丹跑路,却因一时色,不对,一时惻隱之心而施救,上演一段农夫与蛇故事的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匿踪丹服下到起效虽不到一息时间,可对於太乙金仙来说,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了。 因此,李长生只得陪著这个不知为何不直接出手,而是戏精上身,跟自己演什么公子小姐,知恩图报烂俗桥段的“小七”彪演技。 哪怕她装作无意间提起需要纯阳精血解决道伤,李长生也只得配合,主动献上。 不过,李长生自然也不会將逃脱的希望寄托在这明显悲喜无常的女子玩够了会大发慈悲,或者真的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而放他离开上。 事实证明,若非李长生以一滴精血为代价的后手,此番难免就要落得个葬身潭底的下场了。 而他忍住心中贪念,果断离开更是明智之举。 便在李长生身形隱匿之后不过数息,那本以为至少要昏睡个把时辰的女子,已是睁开双眼,一道恐怖暴戾的气息散开,方圆数千里內一眾魔煞噤若寒蝉。 第八章 绝处逢生 香冷泉边。 刚刚阴沟翻船的女子一番神念探察一无所获后咬牙切齿,歇斯底里。 “老妖婆?” “姑奶奶,呸!小女子年岁在我族中来说,不过等同於人族及笄之年!” “还敢我拿我跟天马比!” “袁道玄?” “以为我不认识是不是?” “这头老猿也是越来越不济事,隨便一个天仙境的小子都敢打著他的名號招摇撞骗了!” 娇喝间,一道道术法打在泉中,激起碧波翻涌,水花数丈。 良久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的女子气息一变,温婉可人的秀眉微皱: “那枉死的瑶池宫娥记忆中好多故事,不都是什么旷野深山之中,公子小姐遇上,男子总能被女子淒凉身世吸引,对女子爱护有加,几滴楚楚可怜的泪水,便能连著男子元阳都取了吗?” “怎么到我这就不灵了?” 想到元阳,女子感受著自己体內渐渐恢復的修为和潭底神箭的鬆动,一股圣洁凛然,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爆发开来。 “我终於有机会离开此地,重见天日了吗?” 喃喃自语中间,女子神色寂寥: “重见天日,也早是人物两非了!” “天地一樊笼!你这猴躯人魂的小小天仙,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而在此时,已是看到洞口光亮的李长生身形渐渐显现,心中暗嘆。 “这溶洞七拐八拐,已是耗费我一枚匿踪丹。剩下一枚,尚不知能否走得出这鬼地方,更遑论潜出南天门了!” “恐怕真要被推上斩妖台了!” 思忖间,李长生向著前方光亮一跃而出。 只见周遭古木葱鬱,瑶草含香,浓郁灵气凝结成雾,氤氳四方,不时跳脱而出的灵鹿和声声入耳的婉转鸟鸣,更是显现勃勃生机。 若非无处不在的阴煞之气,真会让人觉著这是某处仙官府邸所在,而非天庭凶名昭著的墮仙岭。 只是,李长生哪里有心情欣赏此间景致! “还是先出了这墮仙岭,再谈其他吧。” 一念既定,取出匿踪丹便要吞下,却听一旁古木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李长生心下凛然,以为是有什么邪煞接近。 定睛一看,却是顿生绝处逢生之感。 那踱步而来的,不是本以为早就葬身此地魔煞之口的天马,又是什么? “你这孽畜,命真大啊!” 李长生快步上前,拍拍天马脑袋,笑骂一句。 那颇有灵性的天马眼中也儘是欢喜,亲昵蹭蹭李长生肩膀。 “都言老马识途,你可知如何返回御马监?” 天马失而復得,让李长生安心不少。 如今只需安全返回御马监即可,不用思虑如何跑路了。 满心期待中,果见天马打著响鼻轻轻点头。 “好马!好马!” 得到肯定答覆的李长生欣喜不已。 如此一来,不止有了嚮导,而且以天马的极速,要出墮仙岭,自然也要比如今的李长生自己更快。 只是,李长生依稀记得,进入此地的一路上可不太平,如今要原路返回,想来也是危机重重。 “若非匿踪丹被香冷泉中那魔女害得只剩一枚,一人一马各自服下一枚,便可悄无声息地逃离此地了。” “如今,却也只得冒险了。” 李长生稍稍嘆息,对天马道: “稍待之后,我便服下一枚丹药,隱匿身形。” “你看不到我时不用担心,只管向外狂奔便是,若有危险,我自会出手。” “你我一明一暗,可保此行顺遂无虞。” 无视天马明显抗议的嘶鸣,李长生翻身上马,打气道: “我等能否平安见到你那新婚燕尔的俊俏母马和尚未出生的小马驹,便全仰仗你了!” 天马闻言,长嘶一声,向外奔腾而去。 大约盏茶功夫后,四周生机勃勃的景象骤然一变,风驰电掣间,森森白骨一闪而过,怨煞之气如影隨形,一道道冰冷神念不时扫过,让李长生哪怕隱匿了身形,都不由心惊胆战。 奔行不息天马更是越来越惊惧躁动。 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也让李长生相信自己確是在原路返回。 堪堪稳住心神,李长生將敕妖术用到极致,努力安抚天马,让它不至於如来时那般陷入疯狂。 终於在又过了盏茶功夫之后,李长生神念能够感知到的范围越来越远,仙力开始运转自如,天马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鬆,数息之后,已是出了墮仙岭。 死里逃生的李长生回望墮仙岭一眼,心有余悸。 “在这西游世界,天仙境终究不过大一些的螻蚁罢了!” “那猴子如今刚刚出生,离著大闹天宫,还有五百多年,那才是天庭与西方真正开始著手西游之时。” “这五百余年的时间里,若是不能脱颖而出,便是只得在这御马监中继续做一个朝不保夕的力士了!” 信马由韁的李长生任天马奔向御马监,自顾自盘算如何利用异宝获取奖励,快速提升实力。 却见天马骤然一个急停,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下马去。 李长生正自恼怒,已听一声怒斥传来: “李长生!” “还不快快滚下来!” “天马可是你能骑乘的?” 这声音虽是只听到过两次,李长生却再熟悉不过。 正是如今的弼马温袁道玄。 “骑个天马,又不是骑你的!” “你这老猴子,狗叫什么啊!” 经这一喝,李长生驀然记起擅骑天马,雷鞭三百的律条,不由心下一紧,只得受了这一番训斥,却难免心中不忿。 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长生果断翻身下马,告罪道: “执事息怒,属下与天马误入墮仙岭,怕天马被邪祟所伤,这才骑乘,以保天马周全的,还请执事明鑑。” 听闻李长生提及误入墮仙岭,袁道玄也是神色一肃,追问道: “两个时辰踪跡全无,可是闯入墮仙岭中心去了?” “两个时辰?” 李长生心中一动。 “哪怕自昏迷中醒来算起,到现在也超过两个时辰了,再加上误入墮仙岭路上的时间和昏迷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至少有十数个时辰了,这袁道玄却言我只离开了两个时辰?” “看来那香冷泉,远远不止想像中那么简单。” 思忖间,对上袁道玄探寻的目光,李长生压下心中思绪,恭敬答道: “属下无能,被这天马拖拽进了墮仙岭后不久,似是遇上了鬼打墙,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处,是以耽搁了这许多时间。” 闻言,袁道玄不置可否,却也未深究,淡淡道: “將马牵回马厩之后,来议事厅找我。” 李长生恭敬应下,往御马监而去。 袁道玄望著李长生牵马远去的背影,眼神玩味。 “鬼打墙?” “能把魂打没?” 第九章 寂灭丹 去往御马监的路上,李长生刻意稍稍绕道,经过数间马厩,遇到的几个力士都在勤快侍奉天马,与往日一般无二,只是对自己的態度倒是转变许多,纷纷主动开口打招呼,而非曾经那般嫌弃他特立独行,满眼鄙夷。 见此,李长生终於稍稍放心,沉重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看来经灵猴出世与天马惊逃一搅合,御马监眾人皆是逃过了被搜魂的命运。 这意味著袁道玄此番专门叫他去往议事厅,想必也不会是秋后算帐,继续追究天马化育之事。 “侥倖躲过一劫。” “猴哥也算是我的福星了。” 李长生思忖间,来到自己所负责的马厩,略微扫视一眼,发现一眾马匹神气饱满,丝毫无损,心情不错,对身旁天马笑道: “你我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岂能让你同其他天马一般寂寂无名?” “我观你毛髮如雪,迅捷如风,踏云追月,俊逸非凡。” “往后,便叫你大壮如何?” 而后,无视天马眼中浓浓的嫌弃与抗拒,斩钉截铁道: “不说话就是默许。” “那就这么定了!” 说罢,將“大壮”赶入马厩,再不耽搁丝毫,急速往议事厅而去。 进得议事厅,袁道玄已是负手而立,显然等待多时。 李长生悄悄瞥了一眼,那张长满毛髮的猿脸上看不出喜怒,反倒像是神游物外,没有察觉李长生进来一般。 “这是闹哪样!” 疑惑间,李长生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袁执事。” 袁道玄回神,望向眼前仙风道骨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厌烦,神念一动,李长生肉眼可见地变矮变瘦,身上长出浓密灰毛,露出短尾,变回一只野猴子。 身不由己化为原形的李长生心中暗骂: “显著你了!” “我变为人身,碍著你什么了?” 却听袁道玄漠然的声音响起。 “侥倖死里逃生,却不思勤勉修行,搏取一线生机,反而沐猴而冠,整日浸淫这等旁门左道!” “想是觉著能窝在御马监当差,已然算是成仙了道了?” “早知如此,当日便应任你被那罗剎王炼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反正终究都是一副行尸走肉罢了。” 袁道玄的这番开场白,李长生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不由心中腹誹: “这嘴巴抹了蜜的老猿叫我来,就是为了折辱我一番?” “当弼马温这么閒吗?” 一念落下,李长生骤然察觉一阵冰寒刺骨的冷意。 虽化为原形,却依然恭敬躬身,卑躬屈膝到无懈可击的李长生清晰感受到那股寒意来自眼前的袁道玄。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李长生心下悚然。 刚刚重生便无意间冒犯了这顶头上司的李长生,曾经用心了解过袁道玄。 眾人虽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並不如何在御马监当值的弼马温之过往背景,甚至性情行事皆所知不详,却都知晓两个忌讳: 一是討厌被被別人误认为猴。 二是听不得他人称呼弼马温。 两个忌讳,都是御马监力士曾经付出极大代价换来的。 这也是御马监一应力士、典簿等,皆称袁道玄为执事的缘由。 而李长生,不过月余,已是將两个忌讳全犯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心神紧绷。 好在那股寒意一闪而过,袁道玄不知是並未听到李长生心声,还是破天荒懒得计较,並未追究,而是拿出一粒丹药,冷冷道: “这寂灭丹虽能助你度过雷灾,却也会让你因此断了道途,从此止步天仙境。” “不过,以你这稀薄血脉与愚钝心性,也无望太乙玄境,以之苟活性命,继续在这御马监偷生五百年,倒是够用。” 听到寂灭丹三字,李长生豁然抬头。 袁道玄手中,一枚灰白丹药毫光微微,似有若无,虽在眼前,以神念扫视,却全无感应。 確是寂灭丹无疑。 有此丹,在天降雷灾之前服下,便可欺天,教雷灾寂然空过。 而后,可享五百年清平。 否则,便是要以地煞七十二变那等高妙神通躲避,或者更有甚者,凭著道法力扛七七四十九道雷灾! 原身显然没那份缘法语与能耐,是以才会冒险下界诛妖,导致身死。 至於如今的李长生自己,更是只能想想。 因而,这枚寂灭丹,对於急需应对两年半后雷灾的他,可谓雪中送炭。 虽说袁道玄明確道破服下寂灭丹有止步天仙境的隱忧,让李长生心中有所顾忌,可形势比人强。 太乙、大罗境界自然是心中所向,可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和自身性命哪个重要,李长生还是拎得清的。 不说一介御马力士,哪怕得了仙籍的天兵们,哪个不是对这寂灭丹趋之若鶩? 这能真正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寂灭丹,是值得任何一名天仙境珍而视之的。 见著李长生眼中的渴望,袁道玄也再未多说什么,抬手一挥,丹药已到了李长生眼前。 “谢过袁执事。” 李长生拿到丹药,诚心致谢。 內心深处,他確是对这有些喜怒无常的袁道玄颇为感激。 毕竟若非他当初相救,恐怕也就没有自己转生此间的机会了,如今又是拿出了亟需的寂灭丹。 对於李长生的感激之语,袁道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不必谢我。” “此番天马惊逃能如此快速平息,你居功至伟,这粒寂灭丹,乃是你应得的。” 说罢,略微迟疑之后,又是叮嘱道: “若有人问起你这天仙境,如何能轻易安抚天马躁动,只需推说是本族天赋神通。” “反正你未授仙籙,一应来歷神通等卷宗,只草草堆放在御马监库房之中,他们哪怕核查,也只会得出同样一个结果。” 袁道玄显然不是无的放矢的话让李长生心中一凛: “这是,察觉我身上的异样了?” 李长生忐忑的目光望向袁道玄时,却发现他只是摆摆手,打发自己出去,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有了前车之鑑,李长生也没敢再腹誹这货故作高深,只是躬身一礼: “属下谨记执事教诲。”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却见袁道玄望向天际,嗤笑道: “如此急不可耐?” 隨即望向李长生:“也罢,你便也在此等等吧,省得麻烦。” 本来因为听到可以离开此地而如释重负的李长生,见袁道玄临时又改了主意,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得依言等候,心下盘算: “这来的会是谁呢?” 第十章 得授仙籍 为了避免被那头老猿再度听去心声,李长生在议事厅內眼观鼻、鼻观心,极力收束念想,维持意念空灵。 是以,不过一刻钟的等待,对他来说可谓度日如年。 良久之后,貌似又一次神游物外的袁道玄回过神来,望向门外。 几乎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西方太白金星李长庚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而来!” “太白金星?” 李长生神色微动,满心好奇。 来到此间月余了,都是呆在这御马监中当牛做马,哪怕偶尔接触几个力士,李长生也是本著低调行事的原则,儘量少说多做,以免露出马脚,所见所闻,让他觉得自己穿越的是一个假的西游。 不曾想,如今竟是要见著这西游之中举足轻重的太白金星了? 循声望去,只见那星官一身素锦道袍飘若流云,银白髮丝落两肩,面如冠玉,目含星芒,神態祥和,在议事厅外站定。 “仙姿神韵,不外如是了。” 李长生心下讚嘆间,已听袁道玄淡淡道: “星官手握玉帝法旨,三界六道尽可去得,来我这小小御马监,何须通稟?” “这可是玉帝信使,真正的天官,你这无级无品的弼,御马监执事,就不能態度好些?” 李长生听到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如此头铁,出言无状太白金星,心中不免担忧。 不过,太白金星似乎习惯了老猿的夹枪带棒,神情不变,缓缓步入议事厅,望向李长生,面露笑意。 “你是袁执事远亲?” 李长生听闻,有些瑟瑟发抖。 “神特么的远亲,看不出来我是只猴子?” “这不变相说袁道玄乃是猴属!” “你这一身仙风道骨的,怎的如此蔫坏?” 虽是腹誹不已,可太白金星问话,李长生哪敢怠慢?只得恭敬道: “御马监力士李长生,见过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 “李长生?” 太白金星闻言笑意更甚: “便是此番平息天马惊逃的那个?” “果然气度非凡,仪表堂堂吶!” 此言一出,李长生深感自己言语匱乏,见识浅薄。 “咱如今这副猢猻模样,您是怎么说得出来仪表堂堂这种形容词来的?” “偏偏还能让人听著如此顺其自然,言辞恳切!” 略微愣神之后,李长生回道: “不敢贪天之功,都是仰赖玉帝威严和袁执事调度,卑职不过出些蛮力罢了。” 闻言,太白金星微微頷首,对李长生有些刮目相看,暗道: “这个李长生,確是比袁道玄懂事多了。” “倒算个可树之才!” 而在李长生见太白金星面路露讚许,心中稍定之时,已听一旁的袁道玄淡淡道: “他叫李长生,你叫李长庚,细查起来,这想必还是你流落在外的兄弟呢,自然同你一般,气度非凡,仪表堂堂!” “否则,如何会连这口称卑职,卑躬屈膝的样子,也同你一般无二?” 如果可以,李长生此时想去凌霄宝殿告御状。 “你俩神仙打架,能不能不带上我?” “我但凡与二位任何一个有些瓜葛,何至於被你们如此轮流当枪使?” 此时的李长生,更加感受到在这西游世界中一个毫无背景的小角色是如何生存不易了。 不想太白金星被袁道玄如此挤兑,却是不以为意,反而笑道: “李长生,李长庚。” “倒真是缘分不浅,若有个小兄弟,倒也是一件幸事。” 见太白金星油盐不进,袁道玄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是没了继续挑刺的兴致,只是冷声道: “你此行若是来认兄弟的,我这个外人便迴避了。” 太白金星闻言,也是收起笑意,正色道: “此行与你们二人都有关係,既然李长生小友在此,也省得我多跑一处。” 隨即心念一动,一明黄綾锦为卷,犀角作轴,其上祥云呈瑞,银龙潜踪的法旨出现在手中,肃然道: “李长生,接法旨!”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李长生正在感慨这玉帝法旨,比那影视剧中拉风太多,牌面拉满,骤然听太白金星教自己接法旨,暗道: “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心中激动之余,哪敢耽搁?上前数步,便要抬手接下。 这个举动显然让数万年来传旨无数的太白金星有些猝不及防。 正犹豫要不要將刚才其实表现得可圈可点的猢猻拍飞之时,已听袁道玄冷哼一声: “大胆!” “小小天仙,也敢僭越,还不跪迎法旨?” 说罢,意念一动,李长生已是双腿一软,身不由己跪了下去。 李长生这才想起,这法旨,似乎確是得跪著听宣之后才能恭敬接到手中。 说不得接回去之后还得供起来! “万恶的封建礼制吶!” 回过味来的李长生心下不满,面上却是连忙告罪。 “卑职山野鄙夫,不知朝礼,行事无状,还请星君恕罪。” 太白金星倒未追究,正色宣旨: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此番天马惊躥,奔雷掣电,几酿大祸,幸得御马监力士李长生恪尽职守,善抚天厩,施以妙法,终平躁乱,使云路復清,辕驾归序,朕心甚慰,特准授仙籍,外赐琼浆御酒一瓶、鎏金宝花三朵,加俸三百,以彰其功。” “钦此!” 听得法旨宣毕,学乖了的李长生口称“谢过玉皇天尊隆恩”,而后恭谨接过法旨、天仙玉牌与赏赐,束手站定,心中有些小激动。 此番平定天马之乱,虽是一波三折,凶险不小,可也算有所回报。 其他赏赐且不去提,只这准授仙籍,李长生从此便算正式位列仙班了。 就御马监来说,除了袁道玄,只有那监丞墨詰有仙籍在身,李长生便是第三个。 “忙活月余,咱也算是在天庭上岸,入了编了。” 思忖间,已听太白金星笑道: “恭喜小友得授仙籍,今后前途无量了。” “这琼浆御酒,凡间有升仙之酒的讚誉,你已是天仙境,此酒虽不能助你直接增长境界,却也能裨益悟道,淬炼体魄,增进修为,小友不妨回返居所,及时受用。” 李长生闻言,自知太白金星是教自己离开,要与袁道玄谈事,实际上他自己也早就想离开此地,只是,县官不如现管,先前是袁道玄教他留下,此时没有发话,他哪敢离开? 正自为难之时,却见袁道玄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李长生如蒙大赦,告辞离去。 望著李长生离开的背影,袁道玄云淡风轻道: “星君可以宣旨了!” 第十一章 弼马温遭贬 “此番御马监连番生乱,你作为御马监执事,难辞其咎,玉帝与眾仙官商议再三,决定革去御马监执事一职,著你镇守墮仙岭。” 並未拿出那仙玉为轴的法旨,太白金星开门见山,说了天庭的决定,神色沉重。 “革职?” 袁道玄闻言有些意外,又有些鄙夷。 “张百忍突然之间如此大度了?” “我还以为,他此番无论如何都要乘机让我上一回斩妖台的!” 太白金星神色无奈道: “袁兄慎言!” “玉帝身在其位,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並非尽皆出於私心。” “况且御马监接连生变,若非天马终究未出差池,教你上斩妖台,却也不为过!” “说起来,那不过天仙境的李长生,此番確算是力挽狂澜了!” 灵猴出世,天马惊走,岂会只有他太白金星一人看出来那不是御马监一眾力士典簿加上一个袁道玄能平息的? 然而,凌霄殿中文武仙官,却只有自己站出来提议增派天兵相助,还被玉帝轻飘飘一句“无需大动干戈”堵了回来。 便是因为李长生这个变数,有幸天马惊走之事並未酿成大祸,的確仍是有人建言要將袁道玄推上斩妖台的,只是有自己冒著被玉帝心生芥蒂的风险豁出顏面,再度站出来说情,太上道祖也附和了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將这惩处变为了镇守墮仙岭。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袁道玄执拗的性子得罪的人太多? 只是,这些事情,有的太白金星不愿说,有的是知道说出来袁道玄也不愿听,更不愿去做,是以他也懒得多费唇舌。 袁道玄听了太白金星的话,倒也不愿意让这个职责所在的老友为难,转而道: “镇守墮仙岭?” “是因为墮仙岭那边確有异动了,还是只是为了找个藉口將我囚禁在那里?” 太白金星解释道: “墮仙岭近万年来怨煞之气確是越发汹涌了,毕竟也是在天庭的范围,玉帝与王母,也不愿那所谓的凶地真的出什么乱子。” 说罢,也不藏掖,嘆息道: “当然,將你困在墮仙岭,也是其中一个目的。” 意料之中的袁道玄淡淡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便自去復命便是。” “就说袁道玄不日便去墮仙岭。” “眾仙官可安心过逍遥快活的神仙日子了。” 太白金星闻言,取出一枚葫芦,递向袁道玄道: “墮仙岭中血煞之气縈绕,久处其中,难免影响心性,这是化煞丹,可化煞清心。” “你在彼处,一切小心为上。” 袁道玄並未接那葫芦,冷哼道: “什么劳什子化煞丹!” “你们炼的那所谓仙丹,自己吃来续命即可,別让我看到!” 太白金星一边將葫芦与法旨放到身边案几之上,一边解释: “此乃我向太上道祖所求,並非天庭炼製。” 闻言,袁道玄面色稍稍缓和。 “你若真有心,至少也该把那武德星君,巨灵神,或者雷部诸將带来,让我教训一顿出出气!” “可別告诉我,那一眾仙官,没有让你带上他们押解我去墮仙岭的意思!” 太白金星无奈苦笑: “与他们计较,你也不怕教人笑话。” “再者,他们想看热闹,哪怕我不推辞,玉帝哪里会给这个机会?” “无论如何,今时不同往日,到了墮仙岭,你还是得收收性子才好!” 说著,转身欲走,却又问道: “那李长生一个天仙境,能有降意马,镇妖邪的本事,真不是你的本家?” 见袁道玄要发飆,太白金星赶紧岔开话题。 “你在此间,可有未尽之事?” 袁道玄闻言,傲然道: “我一向心无掛碍,也不会做什么伏线千里的谋划,哪里会有什么未尽之事!” “再者说,哪怕有,却也无需假手於人!” “放心,那墮仙岭阴煞之气再重,要教我提不动长枪,却也要些时日。” 太白金星闻言神情萧索。 袁道玄说得轻巧,可谁都知晓,那所谓镇守墮仙岭,比之推上斩妖台,实际並未有多大的差別,在那等怨煞之气里,任你是大罗金仙,时日一久,也难免道行消磨,意散神疏。 况且,到了墮仙岭,恐怕难免要被那几个遗祸万年的老傢伙群起针对,以袁道玄针锋相对的性子,便更是要举步维艰了。 只是,既然没上斩妖台,那往后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真到了那一天,他太白金星想要护袁道玄轮迴转世,便是玉帝,便都不好阻拦了。 何况大变將起,此事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思忖间,太白金星便要离开,却听袁道玄道: “若有人问起,便说李长生归服天马,乃是本命神通。” 太白金星心中一动: “你应知晓,那李长生镇锁意马,平息骚乱,免去有些人藉此推波助澜,治你於死地不假,可若非看到了他崭露头角,眾仙官投鼠忌器之下,这道申斥的法旨,却也不会这么快就降下来。” “说起来,一饮一啄,你已是不欠他什么因果了。” “再说,你还赠了他一枚寂灭丹。” 说罢,略微犹豫之后,迟疑道: “更何况,先前天马反常躁动,始作俑者至今未明,一个灵猴出世,又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就不怕那李长生是有心人刻意为你安排的苦手?” 袁道玄闻言冷笑: “我袁道玄行事,向来只凭喜好!” “若斤斤计较什么因果业力,前怕狼,后怕虎,与你们这班逍遥自在的上仙有什么区別?” 被讥讽自己束手束脚,难称自在,太白金星也不恼,转而期待道: “说起来,那李长生虽是阅歷少了些,却心思活泛,趁此机会鱼跃龙门也未可知。” “到时,这被你搞得死气沉沉的御马监,或者也能多几分生气。” 袁道玄闻言,未置可否。 “整个三界都死气沉沉了,一个御马监,能有什么作为!” 言及此处,太白金星有些意兴萧索,有些颓然道: “此间事了,我便回去復命了。” 说罢,便要驾云离开,却听袁道玄笑问: “既然来了,不领你那老当益壮的仙鹤去看看意马?” 太白金星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后悔没有乘鹤而来。 袁道玄这话要是被老鹤听到,少不得要抓掉他几根猴毛的。 只是,数息之后,太白金星耳边传来袁道玄的声音: “既是回去復命,便说我三日后自会去往墮仙岭,省得玉帝忧心。” 第十二章 百炼金身 回到马厩的李长生自然並不知道太白金星与袁道玄之间发生了什么。 与往常一般给二十匹天马一一刷洗,饲水添草完毕,已是用去了四五个时辰。 一应事了,李长生神念转动,唤来了唤也忙完杂务的豹威。 豹威所管的马厩与李长生相距不远,只是要更靠近议事厅那个御马监中心一些,是以收到呼唤不多时便赶了过来。 “长生老弟,听说你回来后被袁执事叫去议事厅,他没为难你吧?” 对於给天马偷餵极乐丹之事终究有些做贼心虚的豹威一进门,便开口问道。 李长生云淡风轻: “为难什么,只要你別说漏嘴,或者主动供出我,那事应该是过去了。” 豹威听闻,胸膛一挺道: “长生老弟说哪里话!” “我豹威岂是出卖兄弟之人!” “只要不是被强行搜魂,哪怕上了斩妖台,我都不会把你供出来!” “好歹咱这身板,哪怕挨雷劈,也能比你多挨几下不是。” 豹威的话没来由让李长生有些感动。 这个算是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好兄弟,確是义薄云天。 不说耐著性子教之前全然已经算是废物一个的自己御马监各种规矩和养马琐事,便是在对於冒险接近墮仙岭去寻化形草这等他明显觉著有些匪夷所思的事,也只是会在猜回来后惋惜这好兄弟“脑子坏掉了”,並无什么怨言。 李长生愣神间,豹威左看看,右看看,一拳锤得他退了数步,胸口生疼,爽朗道: “看来是真的恢復了。” “只是这身板还是如此孱弱!” “听他们说,你此番归拢的天马,似乎要比袁执事都多,更是甩了那监丞墨詰一大截。” “此事如今已是在御马监传开了,如今一眾力士、典簿,尽皆对你刮目相待了,真是给咱长脸吶!” 李长生稳住身形,骂道: “稍稍恢復过来,你再来这么几拳,我又得躺一段时间了!” 豹威闻言訕訕收回拍向李长生肩膀的手,问道: “你找我来何事?” “可是化形草又用完了?” 李长生摇头: “既然恢復了修为,往后便无需那化形草了。” 而后神念一动,拿出琼浆御酒,笑到: “新得了佳酿一瓶,叫你过来共饮。” 见著那纹刻著蟠龙瑞鹤,巧夺天工的碧色琉璃瓶,豹威不由神情一震,而隨著李长生开启酒瓶,蕴含著纯净灵气的醇厚酒香喷涌而出,豹威更是压抑不住得激动道: “琼浆御酒?” “哪来的?” 李长生闻言有些意外。 “眼力不错啊!” “你喝过?” 豹威闻言有些尷尬: “哪里有那福分!” “这可是有升仙酒之称的酒中神品,有裨益悟道,淬炼体魄,增进修为之效。” “当初武曲星君过寿调派力士打杂,你我二人便是负责搬运酒酿,就是被那几瓶琼浆酒香吸引,凑近多闻了几下,便是被星君府管事抽了鞭子!” “长生兄弟真是一点印象都无了?” 对於原主过往只有一些零碎驳杂记忆的李长生哪里想到他与豹威还有这等辛酸的过往,心中不由思忖: “这武曲星君不知是御下不严呢,还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竟是如此作威作福!” “將来有机会,定是要有一番计较!” 面上却是对豹威道: “今日我等兄弟,不提那些晦气过往,只管饮一饮这神仙酒!” 说著,便是取出两个比之琼浆御酒的酒瓶,有些粗製滥造的酒杯,给自己和豹威一人斟了满满一杯。 豹威见状,明显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推辞道: “长生兄弟,这酒非比寻常,我等又非武曲星君那般的仙官,却不可將它当做满足口腹之慾来用。” “你重伤初愈,正好用来稳固境界,说不得还能让这单薄身板都强壮上几分,我就不暴殄天物了!” 李长生哪容他拒绝,笑骂道: “说破天,也不过一瓶酒酿罢了,怎的如此矫情了?” “我这身体早已无恙了,何须御酒温养。” “再说,有好酒一个人躲起来喝,那还是人吗?” 说罢,已是递给豹威一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酒液入嘴,李长生只觉一股温煦春泉般的甘甜,片刻之后,便是化为温润仙气,自行般流遍四肢百骸,似乎每一个窍穴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仙酿精华,连神魂都瞬间清明澄澈,甚至耳中隱隱有仙乐阵阵。 李长生不敢耽搁,赶紧盘膝而坐,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微醺”状態。 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持续了將近一刻,李长生方才转醒,略微感知,却发现自己原本只是初至天仙境的修为,已是有了很大提升,甚至离著突破到天仙境中期,也只有一线之隔了,连著肉身似乎都强健了不少。 “好东西啊!” 李长生心下讚嘆。 “这些长生久视的神仙,確是懂得享受。” 再观不远处也已盘膝而坐的豹威,到此都还未从那“微醺”状態中醒过来。 “唉!” “人跟人没法比啊!” “如今的我,论及天赋悟性,连这好兄弟豹威都不如呢。” “根脚不行,后台没有,法宝鸡肋。” “何时才能有我李长生人前显圣的机会啊!” 念及此处,李长生心中不由有些淡淡的忧伤。 却在此时,李长生面前,一册朴拙古卷缓缓打开,一笔一画书就一段记载: 【序章】乱起御马监——燎原星火(地阶)。 【灵猴出世,天马惊躥,你以敕妖妙法力挽狂澜,安抚天厩,终平躁乱,得授仙籍,使御马监免遭天罚,改变了袁道玄被推上斩妖台的命运。】 【获得造化点10,匿踪丹4枚,神通:百炼金身(可升级)】 【西游释厄书】这件几乎已经被自己忘了的异宝终於再度出现,而且奖励还算丰厚。 这让李长生有些意外之喜。 “虽然每次都是尘埃落定之后才会显现,总也聊胜於无了。” 李长生安慰自己。 事实上,目前来看,除了这能提升功法神通的造化点外,匿踪丹已是在偷偷下药和墮仙岭逃生两次证明了它足够好用。 而这次奖励的可以引动四象之力淬炼肉身,练就铜皮铁骨的神通百炼金身,也能让李长生应对两年半后的雷灾多一分倚仗。 不到万不得已,李长生自然是不想用那可能会让自己断了道途的寂灭丹的。 第十三章 洞虚真眼 百炼金身后面那“可升级”三个字,让李长生有点心里痒痒的。 若这功法再提升一级,变成什么金刚不坏之类的,应对雷灾应是能轻鬆许多。 只是,有先前升级御马术的前车之鑑,他並没有將造化点用在升级百炼金身上。 【西游度厄书】给出的神通確是好用,只是,升级起来也確实消耗太大,一个神通而已,提升一级,就差点將他完成天阶任务所获得的造化点全部耗尽,更何况,按照李长生推测,这能全面提升自身实力的功法想要升级,应该比之神通消耗造化点更多。 如今一共只有20造化的李长生,显然没有必要全部砸在上面。 內视之下,李长生觉得自己的风遁,灵目,化形术,甚至化形术,其实都在嗷嗷待哺,想要追求进步。 可怜自己没有那么多造化吶! 权衡之下,李长生决定將造化加在灵目上。 这个神通,如今虽是能隱约辨別仙灵和妖气,可遇上比自己境界高的,就有些不够用了。 先前在香冷泉中便是。 李长生便是以灵目探察,发现那不知跟脚的女子身上隱隱金光熠熠,正大光明,这才施以援手的,哪曾想,那女子心肠那般歹毒,要了自己的精血不说,还想得寸进尺。 “如今实力低微,又无过硬后台,要在此间立足,首要便是得辨明吉凶。” “不然,同那豹威的本家南山大王一般分不清楚大小王,踢到铁板了犹不自知,被隨手抹杀,岂不倒灶?” 一念既定,李长生也不耽误,开始升级灵目。 终於在將20造化消耗一空之后,【西游度厄书】起了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初期 【血脉】一般猴属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 【神通】风遁,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 【法宝】无 【造化】0 李长生略微熟悉了一下这“洞虚真眼”,满意点头。 【洞虚真眼】可破妄归真,望气寻幽,消耗神念,能化虚为实,伤敌神魂。········· “可谓攻防兼备的神通的。” “而且,因著修炼敕妖术的缘故,我的神念要比寻常天仙境强上许多,这以神念对敌的神通,確实刚好適合我。” 思忖间,李长生感到一股强大仙力蓬勃而出,心中一悸,望向眼前豹威。 “这就突破了到天仙中期了?” “观这磅礴生机和凌厉气息,这豹威跟脚应该也非等閒,只是在这御马监,要功法没功法,要灵药没灵药,有些耽误了修行罢了。” 而在此时,终於突破的豹威激动道: “这琼浆御酒果然不凡,只是一杯,便抵得上数百年苦修了。” 李长生也是欣喜,再度斟满酒,举杯道: “恭喜豹威兄弟破境。” 豹威略一迟疑,刚要推辞,记起李长生的话,却也是提杯,一饮而尽。 只是心中感动:“长生老弟虽是重伤之下伤了脑子,对我却的情义却是不变丝毫啊。” 李长生所料不差,这琼浆御酒虽是神妙,却也只是喝第一杯的时候裨益最盛,这第二杯,虽也是香醇无比,仙气磅礴,却不过相当於增长十数年修行的样子,也没了教人明心见性,裨益悟道的效果。 豹威自然也察觉到了变化,略微调息炼化仙力之后,唏嘘道: “这酒酿神对我等来说无异神丹妙药,可对於星君、仙官们,也不过閒来消遣解闷之物罢了。” “却仍是连闻都不让多闻一下啊!” 看豹威样子,武曲星君府的经歷,显然让他有些耿耿於怀,李长生开解道: “豹威兄弟放心,终有一日,那仙丹蟠桃,龙肝凤髓,我兄弟二人都是能尝上一尝的。” 说罢,再度提杯。 觥筹交错间,那一共也就二十余杯的琼浆御酒已是见底,二人仍是微醺的状態,李长生也终究没能靠著御酒突破到天仙中期。 一番畅饮既毕,豹威便要回返,照料天马之事,二十四名力士各负其责,皆是不能离开太久,否则,被那典簿记录在案,便要申斥。 而在此时,门外却是传来一道爽朗声音: “长生老弟得授仙籙,领了御酒金花,可是躲起来自己消受了?” 李长生一听,便知这应该是御马监监丞墨詰的声音。 对於墨詰,李长生印象不错。 先前在议事厅站出来反对袁道玄搜魂是一个方面,几次短暂接触中,墨詰都是给人谦逊有礼,春风化雨的感觉,在御马监权力只在弼马温之下的他,也从未有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举动。 而且,受伤月余以来,也是这墨詰来此最勤,对李长生多有照拂。 当然,他本体虽为墨蛟,却一向维持人身,在一眾御马监的“同僚”之中,让李长生倍感亲切,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只是,豹威却好似与他天然性格相衝,不愿与之纠葛。 是以,李长生应声开门之后,墨詰笑著进屋,豹威则是淡淡招呼一声后离开。 墨詰对此好似也习以为常,轻轻嗅了嗅鼻子,笑道: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吶,没机会品尝佳酿了。” 李长生闻言,告罪一声: “本是不敢因为一点酒酿便打扰大人清修,却因此怠慢了大人,万请大人恕罪。” 说著,躬身赔礼,却被墨詰托住,笑道: “玩笑而已,哪能真的来喝你得之不易的御酒!” “此来,一则为你收拢天马,让御马监眾人免受申斥,特来道谢。二来,也是听说你得授仙籙,专门贺喜而来的。” 说话间,拿出一枚丹药,递给李长生: “此乃凝神丹,修炼时服下,有助澄澈心境,便送於你,权作贺礼,还请长生老弟不要嫌弃才好。” 李长生闻言多少有些尷尬。 自己得了琼浆御酒,说实话想都没想起来跟这墨詰分享,人家却专程跑来祝贺,还送了这既然有澄澈心境的作用,那非凡品的丹药。 “墨大人记掛,卑职铭记於心,可这凝神丹太过珍贵,卑职……!” 尚未说完,已是被墨詰打断: “一口一个卑职,外道了不是?” “怎的受伤是伤到了脑子,连你我数百年的交情都忘了不成?” 话已至此,李长生也再不好推辞,只得道谢,收了丹药。 见李长生收下,墨詰也是畅快笑道: “这就对了。” “那袁道玄被贬之后,御马监中,也就你我二人有著仙籙,假以时日,你定然也能成为监丞,前途无量。” 第十四章 初遇金蝉子 “袁道玄被贬?” “何时被贬的?” “贬去何处?” 离开议事厅之后便回返马厩,並不知晓后来太白金星所传旨意的李长生心头一震,惊讶不已,连问墨詰好几个问题。 同时心中暗自盘算。 此番天马惊逃,很快便被归拢,实际並未造成什么损失。 【西游释厄书】已载明自己改变御马监和弼马温袁道玄的命运,甚至还因在归拢天马一事中立功而被天庭奖赏。 此事应该就此尘埃落定才对,袁道玄为何却又被贬了? “看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墨詰轻轻摇头,见李长生確是蒙在鼓里,也是简单说明了袁道玄被贬镇守墮仙岭的来龙去脉。 说罢,也未再停留,转身离开。 望著墨詰远去的身影,李长生心中沉重。 对於墮仙岭的恐怖,李长生深有体会。 不说香冷泉中遇到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便是回返途中哪怕以匿踪丹隱匿身形,都感到无所遁形的那许多道目光,其实力,可能都不在袁道玄之下。 更何况那墮仙岭中的血煞之气,任你是大罗金仙,恐怕都难以抵挡。 “所谓的改变命运,就只是斩立决改无期了吗?” 李长生微微嘆息,向著弼马温府走去。 袁道玄差点对御马监眾人搜魂的铁血手腕虽是让李长生很是心有余悸,难免在心中对其打上残暴的標籤,早已是准备敬而远之。 可这他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先前又以寂灭丹相赠,让有了应对雷灾的底牌,如今失势,甚至是有可能就此形销骨立,殞命墮仙岭,李长生思来想去,终究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所谓弼马温府,其实不过四间大小,不过比之一眾力士、典簿隨意搭建的简陋居所,弼马温府也算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灰墙黛瓦,精致奢华。 “卑职李长生求见袁执事!” 到得弼马温府,虽见房门大开,李长生也未擅自踏入,站在门外,恭敬通报。 “进来!” 袁道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 进了屋內,盘膝而坐的袁道玄並未起身,却不等李长生开口,已是淡淡道: “是听闻我要被贬謫,去墮仙岭,兔死狐悲,来提前弔唁一番,还是觉得我往后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来烧一把不费一丝柴火的冷灶?” 一句话,让李长生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人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来这老袁嘴里,也是蹦不出半句好话了。” 心中腹誹不已的李长生,也是没了多少说话的兴致,只是道: “袁执事於我有救命之恩,卑职听闻执事要离开御马监,特来送行。” 袁道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却没想到我在此数万年,临走之时,只有你这个不起眼的猢猻来送。” “其他人,恐怕巴不得我这个差点对他们行搜魂之举的煞星离开呢!” 李长生闻言,稍稍犹豫,还是道: “卑职也觉执事先前搜魂之举太过武断,……。” 正说间,袁道玄冷哼一声: “我猿猴之属乃秉天心而生,不在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十类之中,各个顶天立地。” “你口口声声自称卑职,自轻自贱不说,妄自得了这一副灵躯!” “这天地间,便是你这等奴顏媚骨的猢猻太多,才教我族沦落至此!” 李长生没想到这一个平常不过的自称,会让袁道玄如此介怀,给他上高度。 “我倒是想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那九曜星、五方將、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以兄弟相待,可我只是个养马力士,不是齐天大圣啊!” 李长生已是有些无力吐槽,只得闭口不言。 短暂沉默之后,却是袁道玄主动开口: “一千天马骚乱,若不找出始作俑者,整个御马监从上到下,都免不了要在斩妖台上走一遭的。” “我作为御马监执事,如何能不查个水落石出?” “再说,谁言搜魂便要伤及神魂的?” “若连搜取你等一眾小小天仙境的记忆都拿捏不好分寸,那我如何能坐上御马监执事的位子!” 闻言,李长生有些诧异: “涉及灵魂神念,歷来公认凶险异常,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保十分稳妥,执事如何能保证对数十人搜魂,能没有那个万一?” 袁道玄嗤笑道: “看你归服天马,还以为你侥倖窥到了一丝灵魂神念之道的门径,却没想到,至今仍是门外汉一个,只会人云亦云罢了。” 说罢,不耐烦道: “至此,我便算你送过行了,你自行离去便是,莫要再在此碍眼了。” 本来心中有些可怜这老猿的李长生这一趟送行,实在是糟心无比,也是不想多待,神念一动,拿出两枚匿踪丹道: “听闻墮仙岭凶险异常,这两枚匿踪丹乃属下无意间所得,有隱匿身形之效,若遇强敌,服下一枚,一息之后,便可隱身遁走。” 袁道玄见那两枚丹药品质不凡,眼中闪过异色,却道:“我袁道玄遇敌,只有倾力一战,岂会贪生逃遁!” “你这丹药,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李长生实在深感自己跟袁道玄话不投机,將两粒丹药放在案几之上,转身往门外走去。 那两粒丹药,乃是李长生来之前便想好要给袁道玄的,这也是他目前能拿出来对於袁道玄最有用的东西了。 方踏出弼马温府,正要离开,却见一道身披袈裟,手持锡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的身影脚踩莲台而来。 正自观望之时,李长生忽见那身影周身佛光大盛,如大日凌空。 李长生双目如被万千银针刺中,疼痛难耐,不由以双手捂住双眼。 却在此时,李长生被一只手按住左肩,一道霸道仙力涌向全身,李长生只感一股清凉流过双目,仿若直击灵魂刺痛感骤然消失。 接著,已听那道熟悉声音道: “金蝉子,你敢在我御马监行凶?” “金蝉子?” 听到袁道玄的话,李长生心中一动。 “我双目骤然剧痛,便是这个后来满嘴慈悲为怀的和尚弄的?” “他来这里做什么?” 第十五章 灵山招揽 “袁道玄,你御下不严,一个小小猢猻,敢以那粗浅瞳术探查我,我不过帮你给他立一立规矩罢了,免得往后因此丧命!” 李长生闻言一愣。 “瞳术?” “金蝉子说的是洞虚真眼?” “关键我就看一眼,也没用上洞虚真眼啊!” “这唐僧的前世如此暴躁,怎么做的如来弟子?” 李长生思忖间,便见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金蝉子手中锡杖轻敲莲台,周身佛光凝聚,丈许之內,骤然树起一道琉璃般的屏障。 屏障之內,八部天龙虚影显现,隱有眾生诵经声响起,一个个金色梵文流转生灭,让他如在佛国。 下一刻,袁道玄出现在金蝉子面前,伸手重重拍在琉璃屏障之上,那屏障怦然碎裂,诸般异相归於虚无。 “这老猿,好生霸道!” 本也不如何精通的一念佛国被破,金蝉子身形骤然拔高三丈,接下袁道玄得势不饶人的一拳,身形暴退。 却在此时,欲要好好掂一掂那老猿成色的金蝉子澄净心境突然一阵悸动,气息凝滯,虽只瞬息,已是被欺身而上的袁道玄一脚踹中,法力溃散,摔在李长生面前。 李长生见状,身形一动,一指点在金蝉子眉心,轻喝一声。 “敕!” 敕妖术一出,金蝉子三丈有余的金身消散,身形恢復如常,稍稍挣扎,便昏死过去。 李长生心念百转,最后微微嘆息,还是收起了直接打杀金蝉子,试试能从【西游释厄书】中获得什么的念头。 “能不能杀得了是一回事,真杀了,毕竟是如来的弟子,给我件先天灵宝,我也没命拿了啊!” “有个过硬的后台,是好啊!” 一念及此,李长生不甘地拍了拍金蝉子的光头,低语一句“这瓜不保熟啊!” 抽身后退。 本来要斥责李长生画蛇添足搞偷袭,坏了他名声的袁道玄见李长生得势不饶人,甚至动了杀心,微微诧异,转而饶有兴味道: “还算有些血性!” 闻言,李长生回道: “属下虽修为浅薄,却也懂得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没有教他无端折辱,还要畏缩的道理。” 袁道玄不置可否。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可本事不济,人咬不到,还要白白送了性命!” 说话间,金蝉子已是转醒,骤然起身喝道: “小小妖仙,竟敢暗算我!” “我要教你永墮阿鼻地狱!” 金蝉子方才正要与袁道玄爭战一番,却被李长生以敕妖术扰乱心境,气息一滯,让袁道玄一脚踹飞。 摔落之后,还被这原身只是一只猢猻的养马力士破去金身,顏面扫地,自是暴怒不已。 李长生见金蝉子醒来,暗自盘算: “看来这敕妖术对於金仙圆满境,最多也就是禁錮十息左右,还要在对方全无防备,或者法力散乱的情况下才能见功!” “不过,配上匿踪丹,也算一个保命的手段了。” 至於金蝉子的怒喝,李长生虽在小心应对,却並未如何放在心上。 他不相信,这如来座下弟子,敢在御马监,袁道玄执事的眼皮子底下打杀一名已是入了仙籙的天仙。 思忖间,果听袁道玄漠然道: “金蝉子,你將此地当做你灵山了不成?” “若再敢在我面前放肆,如来没有教你的规矩,我不介意亲自教一教你!” 李长生听到袁道玄直接点如来,心中不由有些钦佩: “这老猿果然是懟天懟地懟空气的性子啊” 对面金蝉子闻言虽是怒火中烧,却也未敢再轻举妄动。 方才一个照面便落尽下风的他哪能不知,哪怕没有李长生干扰,对上袁道玄,自己依旧毫无胜算。 那小猢猻出手,实际反而给了他一个台阶。 见金蝉子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袁道玄不耐烦道: “你若有事便说事,若想试试自己几斤几两,我等便换一个地方,免得在这御马监中,你觉得我欺负你!” 金蝉子面色阴晴不定,一番心中挣扎,想到此行目的,最终却是压下怒火。 再度抬头,似已是全然忘却了刚才的事,恢復宝相庄严模样的金蝉子轻笑道: “袁执事不请我到屋內说话?” 袁道玄摆摆手: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十息时间,若再废话,便別怪我送客了。” 金蝉子看了看一旁的李长生,见袁道玄並无让他迴避的意思,禪杖一挥,布下一道禁制,而后道: “听闻袁执事被天庭贬謫镇守墮仙岭,我佛如来念你修行不易,不想你在那等凶煞之地白白被消磨道行,特来教我度你去往灵山,做一名护法金刚。” 见袁道玄无动於衷,金蝉子继续道: “天庭那边你尽可放心,我佛如来自会向玉帝稟明。” “袁执事意下如何?” 袁道玄淡淡道: “没兴趣。” 金蝉子神情一滯,却又瞬间再度笑意温煦,自顾自道: “在我灵山护卫佛法,守护眾生,得息灾、增益、敬爱、降伏四大济世功德,修成正果,如何比不得在墮仙岭中业障缠身而身死道消?” “临行前,佛祖有言,袁执事镇守御马监数万载,於眾生有功,可法外开恩,满足你一样心愿。” “有何心愿,但讲无妨。” 一旁的闻言李长生心中诧异: “这老猿可以啊,撑死太乙金仙境的实力,竟然能让灵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听得我都有些心痒啊!” 却听袁道玄淡淡笑道: “灵山顶上无毛的光头太多,看著心烦,若西天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尽能生出三千青丝,我或可考虑去往灵山,做个什么护法金刚!” 金蝉子闻言,心头再起无名怒火: “袁执事,我佛如来慈悲宽仁,为你留一条活路,劝你惜缘惜福,莫要自误。” 袁道玄却是冷哼道: “十息已过,你是自行离去,还是让我打出去?” 被袁道玄如此轻慢,金蝉子终於忍无可忍,怒道: “袁道玄,你如此执迷不悟,放著现成的正果不要,以后在墮仙岭中业障缠身,连轮迴都进不得之时,可……。” 尚未说完,已是被袁道玄飞起一脚,踹飞了出去,满身金光若流星划过天际,消失无踪。 弼马温府前,袁道玄在李长生惊为天人的目光中跺跺脚,淡淡道: “看来是想选择让我打出去了。” 第十六章 鎏金锡杖 见李长生还在那里发怔,袁道玄道: “去將那金蝉子的锡杖捡起来,便作为你那两粒匿踪丹的回礼了。” 李长生这才发现,金蝉子已是被打飞了出去,却未能带走手中的锡杖。 “不愧是如来弟子,德行確是高深,挨完打都不忘以德报怨,掉件装备!” “只是,这锡杖终究有些烫手啊!” 刚欲收起禪杖,却见袁道玄一招手,禪杖已是脱手而出,飞到了袁道玄手中。 “虽只是件下品仙器,可这鎏金锡杖,有凝心定神,积聚功德,裨益修行的妙用,用来对敌,也可破障盪邪,伤损神念,对你来说,倒是够用了!” 说著,手中一道青芒闪过,再度將禪杖递给李长生: “我已抹去锡杖中金蝉子的神念,往后你便能放心使用了。” 李长生闻言略微有些失望: “这金蝉子好歹也是如来座下弟子,怎的如此寒酸,出门在外就拿个下品仙器招摇过市?” 袁道玄闻言嘲讽道: “还看不起下品仙器了?” “各部天兵所配,都只是一件下品灵器,普通小將才得配上品灵器,这下品仙器,起码得是统领千余天兵的大將才有机会凭著功绩换取一件。” “这还是因为那些天兵担负降妖除魔的重任,一应兵甲皆是优先供给他们的缘故。” “便如你,修行数千年,得道成仙都数百年了,怎的没见你得手哪怕一件灵器?” 一番连珠炮般的冷嘲热讽,让李长生头大不已,赶紧道: “哪敢嫌弃仙器,只是觉得这锡杖有些不符合金蝉子的身份啊!” 袁道玄仍是道: “不过金蝉子三毒分身中的嗔念分身罢了。” “灵山的那些禿驴,就爱走这些旁门左道。” “那如来號称能化身亿万,又能如何?还不是离著混元境界差之千里!” 自动过滤掉袁道玄言语中的戾气,李长生也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这金蝉子作为如今的如来弟子,將来的唐僧、旃檀功德佛,不止如此喜怒形於色,实力似乎也孱弱了些,原来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关键这个分身,都有金仙圆满的实力啊!主身岂非起步太乙金仙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越发觉著手中锡杖烫手。 袁道玄自然也看出了李长生的顾忌,幸灾乐祸道: “方才拍那金蝉子光头的气势哪去了?” “金蝉子主身虽无嗔念分身那般性情暴虐乖戾,却也是灵山那帮禿头之中出了名的桀驁不逊,此番被你这般折辱,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长生闻言,也是把心一横: “就说破天去,此番也是他恃力欺人在先,我不过被迫反击罢了。” “大不了,便先在御马监修炼有成,再出去拋头露面,量他也不敢再来御马监寻衅!” 袁道玄嗤笑一声: “出息了啊!” “一个连雷灾都要靠寂灭丹才能应对的小小天仙,还想著有朝一日能抗衡太乙金仙不成?” “再说,哪怕侥倖以寂灭丹欺天成功,苟延性命,少了雷灾锤炼,便也再无成就太乙金仙的可能了。” 李长生听闻,心中也是涌过一丝烦躁。 “以这天仙境界在天庭混,实在难有作为。” “那不久后便要转生成凡人的金蝉子,倒是不必太过在意,可难保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木蝉子、水蝉子的,总不能在御马监躲到狗带吧?” “倒不如找机会下界去碰碰运气,或许反倒会柳暗花明。” 念及於此,李长生也是再度心念澄澈,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 “金蝉子既然被如来指派来请执事去往灵山,为何会派那明显不是个好说客的嗔念分身来?” “这不存心不想促成此事嘛!” 袁道玄却是摇摇头: “你都能想到这点,金蝉子会想不到?” “招揽之事,我若真被墮仙岭的名头嚇住,贪生怕死,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三界之內,灵山山无疑是最好的去处,因而派谁来都一样。” “若不去,三言两语间,金蝉子嗔念分身必然动怒,而我自是不会允许他在我面前放肆,打死了事!” “如此,金蝉子便借我之手而兵解一道分身,分身本源与主身融合之下,他这欲以三毒分身破而后立,得佛陀果位的谋算,便算是成功了三成。” “只是,我袁道玄数万年修行,什么没见过,如此粗浅的算计,便想给我下套?” “痴人说梦!” 李长生闻言心中唏嘘: “这些动輒数万、十数万年岁的神佛,果然没一盏是省油的灯!” “我在这些人面前,简直纯洁善良到令人髮指。” 一番自夸完毕后,袁道玄也是提醒李长生道: “修仙悟道,可不是一味参禪打坐,需得动静相辅,张弛有度才行。” “躲在御马监,稳当是稳当,却是想要存进都难,如何取捨,你自己好生思量。” 说罢,已是转身回了弼马温府。 李长生收起禪杖,一边咀嚼袁道玄的话,一边回返马厩。 路上却是碰到了御马监监丞墨詰。 “长生老弟,正要去找你呢!” 墨詰一如既往地隨和,主动招呼。 李长生站定,笑问缘由,墨詰方將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那西牛贺洲积雷山上,有一狐王,仗著万年经营,家资颇丰,放出风去,要为他那狐狸精女儿招婿,言称只要得了女儿青睞,整个积雷山一应金银材物,灵药异宝,权做那女儿嫁妆。 消息一出,一时间聚拢了诸多妖魔鬼怪,弄得积雷山方圆千里妖气衝天,周边城池为人心惶惶,天庭有意派兵征討,却苦於不知那山中妖魔底细,不好贸然用兵,是以,要先行派一人为先锋,混入山中,查清妖孽底细,以做內应。 各部天將与眾仙官一番商討之下,还是决定这个內应,便在御马监中挑选,最为合宜。 李长生闻言,不由一阵无语。 “单枪匹马,不对,孤家寡人跑去魔窟搞情报,这不妥妥的找死嘛!” “还一眾天將仙官商討之下觉得御马监中挑选最为合宜。” “合著龙肝凤髓,琼浆玉液你们享用,遇上事,就轮到咱编外的了唄?” “况且,派一人为先锋?谁想出的这么小眾的词?” 思忖间,李长生已是打定主意。 “积雷山,狗都不……。” “不对!”脑中灵光乍现的李长生惊呼出声。 “你是说。” “积雷山?” 第十七章 前往积雷山 见李长生惊呼出声,墨詰不由诧异道: “是积雷山不错,长生老弟知晓此山?” 李长生也知有些失態,稳了稳心神,应道: “自是知晓,下界修行之时,我也曾遍访名山,寻友问道,便曾到过积雷山。” “你说那狐王,应是叫做万岁狐王,洞府便是积雷山摩云洞?” 见墨詰不疑有他,微微点头,李长生心中有了底,继续信口胡诌: “那便是了。” “我当初到积雷山,本是闻听那万岁狐王长於养生延寿之道,慕名而去,想要论道一番,只是那老狐狸仗著家底颇丰,又虚长许多年岁,倚老卖老,我在彼处盘亘数月,都是百般推脱,不肯与我论道不说,还想教我做什么护山供奉,为他看守山门。” “我一心修悟正果,哪里肯与他做什么占山为王的妖魔?最后终究弄得不欢而散了。” “不过,彼时他那小女,尚且未曾化形成功,不想如今已是到了要招婿的年纪。” 听得李长生一番话,墨詰欣喜不已。 “可是巧了,长生老弟竟是对那积雷山如此熟悉!” “老弟可知那万岁狐王本事如何?” 李长生嗤笑道: “依我之见,却是个徒有虚名的,应是侥倖得了些避灾延寿的法子,虚活数千载罢了,论及修为,在下界或许还算可圈可点,加上什么万岁狐王的名头,教人误以为是个什么不世出的妖王,又惯会钻营借势,勉强守著基业不倒罢了,哪里能与一干天兵天將相比!” 墨詰闻言笑道: “如此,这差事倒不如何棘手了!” “此番来找你,便是想托你先行管束御马监一眾典簿、力士,我好奉旨下界去探听情报,方才听你一番话,我这心中,却是更有底气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我废了半天口舌,这活儿还能给你抢了去?” 遂一脸为难道: “监丞说哪里话!” “如今袁执事被贬,这御马监中,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时候,你若再一走,我等岂非大乱了!” “却不如我去积雷山做那探路的先锋,监丞在此坐镇,或者才更为稳妥。” “我毕竟对那积雷山更为熟门熟路一些。” 墨詰闻言,沉吟一番,迟疑道: “话虽如此,可你重伤初愈,那积雷山中此时却不仅有万岁狐王,还有一些其他山头的妖魔,独闯积雷山,终究危险重重!” 李长生闻言笑道: “监丞多虑了!” “毕竟只是些没有根基的下界妖物罢了,能有何能耐!” “我前次吃了御酒,已是恢復如常,甚至修为还有增长,足以应对了。” “更何况,此去不过混入山中探听情报,非是独战群妖,监丞不必掛怀我的安危!” 墨詰见李长生如此坚持,也未再劝阻,而是道: “那便依你。” “不过,此去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逞强。” “只需小心探明那魔窟情况,传回天庭,便是大功一件,除妖之事,自有雷部诸將。” 李长生闻言,神色一肃:“必不负监丞所望。” “我稍稍准备,便可动身了!” 墨詰笑道: “倒不著急,你可想好探明情况后如何回稟?” 李长生神情一滯。 他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积雷山远在西牛贺洲,意念传音肯定没戏,也不方便带只什么传信灵兽之类,如何传信,確是个问题。 墨詰显然也早有所料。 “莫要因为对积雷山情况熟悉便掉以轻心,毕竟数百年过去,时过境迁,此去还需准备周全才是。” “你既得授仙籙,可得了天仙玉牌?” 李长生道:“自是得了。” 说罢,心念一动,一块手掌大小,温润透亮的玉质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墨詰见状,也是拿出同样形制,不过其中隱隱多了一抹金色的玉牌。 片刻后,李长生玉牌之上,便是出现一段蝇头大小的字符。 凝神一看,李长生已知其中含义: “这仙籙玉牌,不仅为天庭身份的象徵,也有传讯之用,只需以神念刻下讯息,勾连玉牌上的亮点,哪怕相隔数万里,我也能即刻知晓。” “若真遇凶险,凭此玉牌,也能召唤当地山神、土地相助。” 隨后,那段蝇头字符缓缓消散,了无痕跡。 “好傢伙!” “传呼机啊!” 本来確是將玉牌当做身份象徵,是以並未留意的李长生此时神念一扫,自知这玉牌妙用,不由心中讚嘆。 那段信息,自然便是眼前老神在在的墨詰发过来的了。 见李长生知晓了玉牌用法,墨詰终於放心离去。 寻到豹威,嘱託他帮忙照料天马后,李长生便往西牛贺洲而去。 对於此行,他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李长生知晓积雷山,自然不是什么曾经求仙问道之时在积雷山盘亘过一段时间,而是那积雷山,后来被乃花果山聚义的七大妖圣之首,平天大圣牛魔王所占据。 原著中,万岁狐王死后,留下独女玉面狐狸孤苦无依,只得招牛魔王入赘,让那牛魔王人財两得,积雷山也因此彻底改姓牛了。 不过,如今万岁狐王健在,连那猴子应该都还在花果山心满意足地吃香蕉,尚且连出海访仙的打算都没有生出来。 牛魔王入赘积雷山,更是千年以后的事了,因此,这个为玉面妖狐招婿,显然是未能成事了。 观天庭这架势,显然是要对万岁狐王动手了,万岁狐王想必便是因此身死,所以此番下界除妖,大概率是能成的。 只要混入积雷山,隨便送几条情报,苟到天兵天將下界,等於是躺赚一笔不小的功绩。 更让李长生心热的是,那老狐狸既然自称万岁,哪怕挤挤水分,至少也是活了有大几千年了,不是有什么珍贵灵药,便是有躲三灾的法门。 这恰恰是李长生如今最迫切需要得到的。 寂灭丹,终究只能是迫不得已时的选择,倘若真的止步天仙境,什么插手西游,影响西游走向,便成了笑话,【西游释厄书】便彻底成了鸡肋了。 因而,这趟既能安稳混功绩,又有机会得到躲三灾法门的公差,李长生自然不会让墨詰得了去。 第十八章 积雷山小妖怪 西牛贺洲。 积雷山巍然耸立,顶摩碧汉,根扎黄泉,乃是不多得的仙山福地。 有书为证: 山前日暖,岭后风寒。山前日暖,有三冬草木无知;岭后风寒,见九夏冰霜不化。龙潭接涧水长流,虎穴依崖花放早。水流千派似飞琼,花放一心如布锦。湾环岭上湾环树,扢扠石外扢扠松。真箇是高的山,峻的岭,陡的崖,深的涧,香的花,美的果,红的藤,紫的竹,青的松,翠的柳:八节四时顏不改,千年万古色如龙。 “这积雷山能让牛魔王委身入赘也要占据,果然气象不凡。” 御马监到天庭,不知多少万里,李长生虽是驾云而行,却无筋斗云那般的赶路神通,加之也並不如何著急,还在离著此山一千余里之时,便按下云头,只一神通飞掠而走,是以前后耗费了又数日的时间。 此时到了山脚,李长生也不急著进山,而是运起洞虚真眼,暗暗观察起来,却见此地灵气盎然,生机勃勃。 至於那妖气,既然是妖王山头,自然是有的,却哪里如墨詰所说的方圆千里妖气衝天那般夸张? 思忖间,陈长生也不再飞掠了,而是循著山中小道,信步而上。 一路上,眼见青松翠柳,灵泉深涧,耳听虫鸣鸟叫,鼻间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花草幽香,让李长生深感愜意舒心。 “怪不得好多妖怪都愿意占山为王,这山中生活,確是悠閒自在。” “哪像天庭森严,半点自由都无。” 此情此景,李长生不由想要吟诗一首: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竹……。” 竹什么来著? 李长生一时间记不起来了,这让他感觉相当扫兴。 正自皱眉回忆之时,却听一道声音喝道: “哪里来的书呆子,跑来这积雷山中拽酸词儿,再不赶紧滚蛋,本座便將你擒回山中,当做血食!” 李长生循声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窜出一个瘦消身影,那廝身似麻秆,高不过四尺,一身金钱斑驳的皮毛,两只铜铃也似的金睛,额间一道白纹,唇边几根钢髯,此时故意呲牙蹬目,显露十分狰狞。 只是,看著他那锈跡斑驳,松松垮垮的盔甲和手中生铁做头,棓木为杆,红缨似是十多年没换了的长枪,李长生实在有些害怕不起来。 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是花豹成精啊!” “好歹也是已然炼化横骨,能够口吐人言的妖怪了,不说有什么移山填海的本事,一身法术神通,隨便找些黄铜精铁,炼件灵器,或者实在不行,幻化一番,找个城池或偷或抢,搞一身像样点的行头有何难的,至於混成这幅样子吗?” 思忖间,李长生也是起了逗趣的心思,眼中不惧反喜,踉蹌上前,扯住那花豹精胳膊道: “小生千里迢迢赶来积雷山,乃是听闻此间有一顶顶厉害的大王,名唤万岁狐王,那狐王有长生之术,学了可以得道成仙,与天地齐寿。” “我看你仙风道骨,仪表堂堂,可就是那万岁狐王?” “请你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 “仙风道骨,仪表堂堂?” 花豹精回忆数年前以水照面映出的身影,再低头看看斑驳盔甲,心道: “不愧是读过书的,这形容虽不及威武雄壮深得我心,倒也贴切!” “万岁狐王?” “这小子眼瞎啊!” “我明明是个俊俏的花豹,哪里像狐狸了?” 李长生的一番话让花豹精一时喜,一时怒,一时恼,一时欣,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想到自己重任在身,眼前这书生又蠢笨地令人可怜,花豹精还是稳了稳心神,小心抽出胳膊,轻轻推搡了那书生一把,齜牙厉声道: “可是读书读傻了的!” “求仙问道,不去那道馆仙门,跑来妖王山头,却不是来送死的?” “快快回去,免得求道不成,却成了豺狼口中的餐食!” 却见那自己哪怕已儘量收力,还是被推得一个踉蹌跌倒在地的书生尤不死心,执拗道: “我千里迢迢而来,不见到万岁狐王,学得那长生妙法,怎能回去?” “大王若不是那万岁狐王,便不要挡我的路了,教我早些去寻师父。” 见此,花豹精也是亮出了杀手鐧,手中长枪一抖,直指李长生,怒喝道: “无知书生,可知妖魔残暴,惯会吃人?” “若再不离开,我这点钢枪一枪下去,捅你个通透,便在此处寻些柴火,將你囫圇架上火去,连皮带肉烤著吃了!” 哪知那书生虽是惊惧,却仍固执道: “我一路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此,无论如何,都是要见到万岁妖王的。” “若求道不成,毋寧死!” 花豹精见这书生不惧硬实手段,只得换了软话,劝慰道: “实话告诉你,那万岁狐王如今在忙著为独女招婿,哪里会有时间收你一个凡夫俗子为徒?” “此山如今各路妖魔群聚,你这细皮嫩肉的书生上山,还想求什么道,被那些妖魔分食了还差不多。” 闻言,书生仍是纠缠道: “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年幼之时,便有游方道士上门,言我根骨极佳,乃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天才,要教我隨他去修仙,只是我那时幼小无知,一心读书,想要考取功名,便未隨他去而已。” “此番只要能见到万岁狐王,他定然会被我的根骨所吸引,收我为徒!” “再不济,你说这山中如今妖魔群聚,这岂非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哪怕万岁狐王不收,我退而求其次,拜了其他妖王为师,却也是好的!” 花豹精眉头紧皱,想不明白,那以狡诈阴险闻名的人族之中,怎的会出现这么一个奇葩。 “还游方道士。” “拐卖孩子的人牙子还差不多! “还被你根骨吸引收你为徒。” “被你这细皮嫩肉吸引拿你做菜倒有可能!” 此时,他只想一口將那蠢书生听起来打小就进了水的头咬掉,免得再听他絮叨。 只是,花豹精自小便胆怯,连吃个山鸡野兔都感心惊,后来侥倖开了灵智,学了些微末道法之后,就更是对那茹毛饮血厌恶至极,以后索性就以黄精、茯苓这些灵药,或者野果果腹了,终究是对眼前这个大活人下不去口。 便在花豹精眉头紧皱之时,那书生踉蹌爬起的两句话,却让他驀然生出无名怒火,起了杀心。 “对了,你不是说那万岁狐王在忙著招婿嘛。” “实在不行,我吃点亏,入赘积雷山也成啊!” 第十九章 万岁狐王 “山上那一干修行千百年的虎狼狮莽覬覦公主,与我爭抢也就罢了,怎的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横插一手?” “亏我还怕你被山上妖魔吃了,准备赶你走,却原来,你这看著人畜无害的小子也是个想走捷径的!” “搞半天,自己好心想帮的人,还是个潜在的情敌?” 花豹精看著眼前书生,越想越气。 原来这花豹精便在积雷山脚下修行,听闻万岁狐王招亲,他近水楼台,乃是最先赶到的摩云洞的。 本想著当个倒插门的赘婿罢了,也就自己確是妖穷志短,只好放下顏面过来一试。 谁知消息传出,陆陆续续的,这方圆数千里的妖魔鬼怪都跑来了,其中不乏那些修行千余年的妖王。 这些傢伙,平日里威风凛凛,耀武扬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能想到对这倒插门的勾当,倒也一点不避讳,趋之若鶩。 不过如此一来,好些如他这般的小妖怪,也就知难而退了,如今摩云洞中,只留下了四大妖王互不相让,想要一较长短。 至於花豹精,因著本就是这积雷山中的,又是最先到的摩云洞,勉强被允许留下来接受狐王的招婿考验。 在此之前,道行最低的他,被那几个霸道的妖王差遣,来此拦著閒杂人等上山。 能有机会同那四个凶名赫赫的妖王一起接受考验,花豹精其实已然与有荣焉了,况且狐王也说了,那招婿的三个考验,兼具品行,心性,神通诸多方面,甚至还要讲一讲那虚无縹緲的缘法。 花豹精觉得,自己除了修为尚浅,其他方面並不比那四大妖王差,还是很有机会贏得狐王青睞的。 哪想这明日考验都要开始了,又杀出这么个白面书生,想同自己爭抢公主的。 “你个凡夫俗子都凑过来到我这摘桃子了?” 心中著实气恼的花豹精也懒得和眼前书生纠缠,也是用上了神通,一把提起,想要將书生直接扔出山去。 反正不吃点苦头,料这书生也不会死心。 而马上就要被小妖丟出山门,李长生也装不住了,正要挣脱,却听一道声音慍怒道: “来者是客,休得无礼!” “还不放这小友下来!” 花豹精闻言,訕訕將李长生放了下来。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头戴乌纱逍遥巾,身著素色云纹氅,腰间丝絛为带,悬一枚温润古玉的中年文士正在不远处,审视地打量著他。 细观之下,文士墨髯飘然,凤目深幽,虽是眉宇温和,不露锋芒,然顾盼之间,自有从容气度。 “想是那万岁狐王无疑了!” “看这狐王装扮,倒是个附庸风雅的,想是將时间都花在旁门左道上了,难怪號称修道万年,才堪堪金仙修为。” 洞虚真眼之下,隱见那儒雅文士周身一道白狐虚影,自然心中有了猜测。 站稳身形的李长生执书生礼拱手道: “晚辈平顶山莲花洞李长生,见过万岁狐王。” “方才和这位小兄弟嬉闹,惊扰了前辈,还请多多包涵。” 这自然是李长生来时路上便为自己想好的根脚。 为此,李长生还专程绕道,去了一趟平顶山,见那山中此时果然只有几只小妖在修行,心中大定。 当然,之所以选择平顶山,也是因为那里离著积雷山足够远,料万岁妖王不知晓其中情况。 见状,一旁花豹精有些转不过弯。 “小兄弟!谁是你小子的兄弟了!再者,我明明是在驱逐你回去,哪里与你嬉闹了?” “平顶山莲花洞?” “这名字怎的像个妖怪的居所?” “不是你小子胡诌的吧!” 花豹精发怔之时,已见那高深莫测的万岁狐王还礼道: “来者是客,阁下远道来,未曾迎接,是老夫失礼才对。” “快请到府中一敘。” 李长生闻言,知那狐王所言“府中”,应是摩云洞了。 这狐王道未如李长生所想般仔细盘问,让他细致探查的平顶山几个妖怪根脚样貌,神通修为等庆康都没了用武之地。 “想是自负积雷山有他这个金仙坐镇,我这离著天仙境都还差一个小境界的猴妖翻不出什么浪花吧。” 不过如此也好,李长生倒乐得省事了。 却在李长生抬步要跟著狐王往摩云洞中去时,倒被那花豹精一把拉住衣袖,对狐王道: “大人,此间摩云洞中诸位妖王都在,妖气炽盛,这书生肉体凡胎,若一趟,恐怕要生一场大病。” “大人想与他谈诗论经,却也应该要等明日那些妖王走了,妖气散一散之后才是。” 长居积雷山,花豹精自知这狐王素喜吟诗作对,舞文弄墨,时常变化了去那人类城池之中结交大儒名士,甚至曾自己当了十数年的学塾先生。 此时万岁狐王邀李长生入洞,他便先入为主以为是要与眼前书生谈诗作对了。 只是,此时摩云洞內,四大妖王流露出的妖煞之气,连花豹精自己都觉心惊压抑,这书生羸弱模样,一个不好,便可能伤及魂魄了。 听那花豹精直到此时都未开窍,还將李长生当成个文弱书生,万岁狐王不由气笑: “这位小友的道行,你再修炼一千年也追不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如何应对吧。” 此时,李长生也不免对这个耿直的小妖怪有些心怀歉意,转头撤去面上化形术,露出猴脸,对花豹精道: “方才与兄台开个玩笑,还请见谅。” 花豹精正自思量狐王的话,骤见身旁俊俏书生显出猴头,一时老大吃惊,不由鬆开双手,后退一步,定睛看时,却见李长生依然又是化作书生模样。 至此,花豹精如何不知这是个道行莫测的妖王? 反应过来,花豹精不由后怕不已: “亏得我方才还想对这妖王用强!” “洞外还是太危险了,此番无论成与不成,我都还是躲在洞中好好修炼,免得招惹祸端。” 李长生自然不知自己给这花豹精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只是隨著万岁狐王往那摩云洞中而去。 第二十章 摩云洞 李长生隨万岁狐王向上,一路但见树林森密,崖削崚嶒,薜萝繁盛,兰蕙馨馨,所遇林鹿、山雀等眾,都颇具灵性,向狐王恭敬行礼。 这让李长生不由对狐王刮目相待了几分。 都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只是,一山不容二虎,更遑论得道的妖王! 诸多名山,无论如何钟灵毓秀,被妖王占据之后,余者一旦有了灵性,不是被迫归附,便要被驱赶,更有甚者,说不得还要被挖去妖丹,为妖王的贡品。 这积雷山却是一幅祥和景象,足见万岁狐王非是那弒杀残虐之徒了。 思忖间,三人穿过松阴,景色豁然一变,定睛看去,前方已是到了摩云洞口。 “这狐王阵法之道却是精深,便是我洞虚真眼,都未瞧出蛛丝马跡呢。” 李长生盘算间,洞门已是自动开启,迎面而来的浓重妖气,让李长生略感不適,一旁花豹精更是提了提斑驳盔甲,不由握紧手中铁枪。 万岁狐王倒无丝毫变化,只是向李长生望来。 李长生装作心悸道: “这威压想必便来自花豹兄弟所说四大妖王,確是霸道!” 万岁狐王微微点头,先行入了洞中,花豹精则有些忿忿地嘀咕: “什么花豹,也太难听了些。” “我有名字,以豹为姓,取温文尔雅,才华横溢,博闻强识,文采飞扬之意,故单名一个文字。” “豹文?”李长生闻言心中有些古怪,可想到如今人心妖心都尚古,这名字倒无其他乱七八糟的指代,便也不以为意了。 摩云洞七拐八拐,幽深非常。 向下约莫七八里之后,豁然开朗,时闻鹤唳鶯鸣,遍地琪花瑶草,抬头望去,竟是炼太阳精金为日,聚太阴辉光为月,百八夜明珠罗列星辰,仿昼夜交替,四时轮转。 “这万岁狐王不愧號称坐拥万贯家私,手笔確是不小!” 李长生心中既是感慨,又有唏嘘。 “想我名义上位列仙班,可那马厩屋舍,比之茅屋却也好不了多少,哪有狐王这般豪奢自在!” “貌似这占山为王,倒也不错。” 万岁狐王眼见李长生满脸艷羡,却道: “一些装点门面的身外俗物,聊以驱散这洞中幽暗罢了,让小友见笑了。” 李长生一阵无语,其实更多的是觉著这万岁狐王暴殄天物。 有这仙金和仿刻日月星辰的功夫,恐怕早练出几件仙器了! 不过,李长生並未显露,只是恭维: “前辈志趣高雅,此间异相,令人见之望俗。” 万岁狐王闻言,未置可否,只是心念一动,洞府之上三十二颗星辰依次亮起,片刻之后,眼前便已出现一座府邸。 说是府邸,观那形制,却似人间书院,大门之上,鎏金匾额上书“见月斋”三字,两边对联有言: “日月两轮天地眼,诗书万卷圣贤心。” “確確实实算是个读书狐了。”李长生有些觉得起初对中年文士模样的万岁狐王那个附庸风雅的评价有些武断了。 一路所见,確是打破了李长生对妖怪的固有印象。 进得府中,九转八回之后,来到一间阁楼之中,拾阶而上,入眼俱是名人字画,经史捲轴,所藏之丰,远超一国书院了。 “这是带我进了藏书楼?” “狐王招婿,不是要比拼背书吧?” 想到此,李长生不由有些头大。 好在到了阁楼顶层,却见狐王走入一幅山水画卷之中,李长生跟上,一步跨出,下一刻,已是来到了一个宽阔大厅门前。 “都言狡兔三窟,这老狐狸也不逊色了。” “若非此番混入摩云洞中,哪怕天庭来剿,却都难免要被这狐妖跑了。” 李长生心下盘算间,却是感到四道不善的目光。 凝神望去,大厅门自动打开,正堂两边,正坐著四个妖怪。 洞虚真眼之下,那四个妖怪根脚自是无所遁形。 却是白狼,黄狮,花莽和黑虎成精。 看那道行,都已是可比天仙了。 “如此道行,在这下界占山为王,確是足够了。” 李长生並未因那四个妖王相貌丑陋而有任何不適,反倒有一些亲切感,仿若回到御马监一般。 跟隨万岁狐王步入大厅,那四道不善的目光便如实质般钉在李长生身上,李长生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走向左边一案几旁边,便要落座。 便在此时,却听那狼首妖王冷哼道:“狐王,我等敬您德高望重,在此恭候多时,却不知这猢猻是何方神圣?” “观其气息,怕是远未到能与我等同席而坐的地步。” “若说那花豹成精的小妖是占了先来的便宜,狐王不好打发,將这小小猴精带进来,却是为何?” “嘿,狼兄所言极是。”一边身材雄壮,满头金髮,身穿赭黄锁子甲的狮面大汉声如洪钟,颇为不满: “狐王喜好人族礼仪诗书,当知招婿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如今已是有了个花豹精,再来个猴精,就不怕辱没了玉面公主,也弱了我等名头?” 见此,右首身著著五彩锦袍,面色泛青的瘦高男子和黑袍黑甲,额间一道狰狞“王”字纹路,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虎精,虽未言语,只观那睥睨不屑的眼神,已將其態度表露无遗。 李长生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適时地露出几分惶恐与侷促,先是求助般地望了万岁狐王一眼,见对方只是含笑不语,似在观察,便只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对著四位妖王拱了拱手: “诸位大王息怒。在下李长生,確乃一介微末散修,修为浅薄,蒙狐王前辈不弃,引入此间,已是天大荣幸,岂敢与诸位神通广大的大王相提並论,更不敢奢望那乘龙快婿之位。” 说罢,他语速放缓,带著恰到好处的紧张。 “在下此来,实是久仰狐王前辈与积雷山威名,特来增长见闻,能与诸位大王混个脸熟,便是三生有幸。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只是,他这番示弱的话语,非但没能平息四妖的怒火,反而更让他们觉得此子软弱可欺。 第二十一章 狐王招婿 黄狮精闻言冷哼一声: “莫要再巧言令色了,明明是个猴头,却专门变作这书生模样,显是知晓狐王喜好结交文士,刻意为之,敢说不是有备而来,同我等爭抢公主?” “今日你就说破天去,也休想坐上这把椅子!” 李长生闻言,抬头看看已是坐上主位,老神在在的万岁狐王,微微嘆息。 “看来这狐王是存心看热闹,想要让这几个妖王探探我的底了。” “先前听花豹言称此间有什么四大妖王,想著充其量也就是几个相当於人族化神境,结成妖丹,占下个山头的精怪罢了,是以也只是显露妖丹境修为,却哪里想到这小小积雷山,一下子能聚起四个实实在在的妖王。” “一个失算,却是引出这许多麻烦,实是自作自受了。” 心念转动间,李长生收起脸上諂媚笑意,在眾人或审视或玩味的目光中从容落座,身上气息,也从妖丹境攀升至了妖王境。 见四个妖王瞬间如临大敌,万岁狐王也已是神色晦暗,李长生笑道: “诸位莫要见笑,在下来此路途遥远,难保不会遇上强敌,我又是个不善爭斗的,略微遮掩些气机,不过是为了低调行事,糊弄外人罢了,却哪里敢在眾位面前卖弄。” 眼睁睁看著眼前猢猻从妖丹境摇身一变成了与他们实力不相上下的妖王境,其他人笑意玩味,方才放出豪言不让李长生落座的黄狮精却面色涨红,恼怒道: “谁让你坐下的!” “给本座爬开!” 说著,右手一探,向李长生抓来,誓要將这个不过摸到妖王境门槛的猢猻扔出去。 只是,那迎风而涨,瞬间已是大如簸箕的狮爪,却在离著陈长生还有尺许的地方撞上一道青光,足以裂铁开石的力量被轻易化解。 却是万岁狐王眼见火候到了,出手阻止了黄狮精乱生事端。 “黄狮大王,此地却不是爭斗的地方,此间书画瓷器,连这桌椅,都是我好不容易寻得的大家手笔,弄坏了几件,却再没处寻了。” “若要一较高下,明日自会给你们施展的手段的机会。” 狐王这个主人一开口,其他几个有心看热闹的妖王虽小有遗憾,却也应声劝说,那黄狮大王实际也无当出头鸟的打算,再经眾人一劝,也乐得收手。 纷爭既息,一眾妖王各回客房歇息不题。 隨著一名狐族小妖进得住所,李长生正自復盘今日混入此间是否有什么疏漏,却感应到天仙玉牌之上有消息传来。 隨手布下禁制之后,李长生拿出玉牌,神念扫过,果是墨詰发来的询问: “长生贤弟,可曾到得积雷山中?那万岁狐王与一眾妖王实力如何?贤弟可摸清了?” 李长生略一思索,回道: “今日方到积雷山中,那万寿狐王,应有金仙境实力,长於阵法之道,洞中还有黄狮、黑虎、花蟒、白狼四大妖王,儘是天仙境道行,其余不过十数个打杂的小妖,一个妖丹境花豹精,那洞中狐王公主尚未见到,却还不知道行如何。” 稍顷,天仙玉牌再度亮起,传来墨詰的叮嘱: “如此甚好,身在敌营,万事小心,我这便稟名雷部天將,聚兵备战。” 李长生略一迟疑,还是忍不住道: “以我观之,这积雷山诸妖,都非罪大恶极之辈,此间也未见到妖气衝天,或听闻山中妖怪骚扰人族城池,不知雷部所得的信息,是否有些偏差。” 李长生在附近千余里內的城池之中探访,均未听闻有妖精吃人或伤人,反倒是些狐妖显灵救助樵夫,施云布雨,或是与名士诗词唱和之类的传说广为流传。 及至来到此间,只以洞虚真眼观之,积雷山並无怨魂聚集的煞气,甚至那四个长相凶恶,脾气也有些暴躁的妖王,身上都无弒杀人族所造成的业力,更遑论那心地纯良到让李长生都有些汗顏的花豹精了。 哪里有什么“方圆千里妖气衝天,周边城池为人心惶惶”的样子! 权衡之火,李长生还是又补了一句: “依我之见,雷部大可不动干戈,设法劝降狐王,则既能彰显天庭威严,又可免积雷山生灵涂炭。” 良久之后,李长生收到回覆: “此番下界,你只需做好本职,儘量探明积雷山妖孽深浅,至於你之提议,我会转告雷部定夺,此前,你却不可自作主张,以免节外生枝。” 收到消息,李长生也再未追问,就此打坐休歇不题。 次日天明,李长生再次来到待客大厅,此间已是张灯结彩,花团锦簇。 你看那屋顶之上,红綃为云霞,明珠星辰,廊下赤焰灯笼对对高悬,地上火浣布织就的大红地毯,四壁镶嵌万寿纹螺鈿,正堂一张紫榆雕螭案,上设宣铜宝鼎,焚著龙涎香,青烟裊裊,异香扑鼻。 大厅內,六张花梨古木八仙桌上,青瓷盛山珍海味,琥珀装玉液,又有那羊脂玉净瓶,插著新折的金桂枝,旁以翡翠盏分装百花甘露,清冽甘甜,灵气氤氳。 “这万岁狐王家底是厚啊!” “却不知財不外露的道理?” “无怪要遭人惦记了。” 李长生心中盘算间,步入大厅隨意坐定,自顾自饮酒,等待其余人入席。 而后,虎、狮、狼、蟒四大妖王陆续入席,连那花豹精,都是穿上了一套合身文士袍子,坐上了右手末端案几。 隨著几人坐定,万岁狐王缓步出现在了大厅之中,对眾人笑道: “诸位妖王,此处荒山野地,无甚可招待大家的,便备了些山果劣酒,权作宴席,还请诸位妖王莫要嫌弃。” 却听黄狮精有些不耐烦道: “招婿之时已到,还请狐王莫要再如此客套,早早定个招婿的章法,我等好各凭本事,爭取一二。” 此言一出出,黑虎几个妖王纷纷附和,万岁狐王却道: “诸位稍安勿躁!” “这招婿一共设有三个考验,却不是一时能完成的,我等边喝边说。 “三个考验?” 不说黄狮精等妖王,便是李长生也有些诧异。 “招个倒插门女婿,这阵势却堪比仙宗收那关门弟子了!” 第二十二章 积雷山斗诗 “狐王,我等妖族,从来实力为尊,要选乘龙快婿,只需设下擂台,我等各凭道行手段,优胜劣汰,岂不省事?” 李长生思忖间,对坐黑虎精已是开口反驳。 闻言,狐王笑道: “黑虎大王所言不错,要守住这点家业,道行低了肯定不行。” 说罢,略一停顿,转而道: “只是,此番招婿,却不只是为小女寻觅良配,也存了找个衣钵传人的心思,是以这根骨、心性、学识,缺一不可,却要认真考较才是。” “找衣钵传人?” 万岁狐王言罢,大厅之中气氛陡然一变,四个妖王,甚至李长生眼中都涌出难以抑制的热切。 他们几个虽说如今都已是妖王,有著一般天仙境的道行,可眼看也都是道途走到了尽头,若无大机缘,此生基本无望金仙境的了。 只是,如果有个金仙境倾囊相授,便大不一样了。 况且万岁狐王显然不是普通金仙境。 普通金仙,不过五千四百载寿元,甚至躲不过九劫,隨时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哪能如这万岁狐王一般,活上八九千年。 是以,眾妖王之中也有传言,那万岁狐王,实际已是到了太乙金仙境界,是以有一万八千载之寿。 相较於积雷山的所谓万贯家財,这才是一干桀驁不驯,连天庭与灵山都不放在眼里,占山为王,只为自在逍遥的妖王愿意来爭一个招婿的根源。 见一眾妖王对於招婿需经三个考验之事再无异议,狐王满意而笑,对眾人道: “当然,为了让这考验不至索然无味,每次考验优胜之人,都可另外获得一样宝物。” “待老夫选定贤婿之后,其余人等,也会赠於一件法宝,绝不让各位大王白来一趟。” 万岁狐王这一番话,更是让一眾妖王眉开眼笑,纷纷举杯,恭维起狐王慷慨来。 “既然各位妖王再无意见,我们便开始第一道考验了。”万岁狐王也不耽误,接著道: “诸位应知,我素喜那人间文脉经典,诗词文章,这摩云洞中藏书数万,歷代名家字画文章不胜枚举,这往后要接管摩云洞的女婿,自是不能缺了才情。” “是以,这第一道考验,便请诸位以此酒宴为题,赋诗一首,诗文可不拘格律,但求直抒胸臆,略显才情。” 此言一出,李长生不禁摇头。 “这万岁妖王看来是真將自己当成一名隱居山中的名士了,招个婿,第一道考验竟是考验才情?” “咱作为曾经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什么诗词歌赋的自然没少背,可真要现场做诗,却不是难为我?” 思忖间,李长生目光扫视一周,心道: “我就不信在座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有能即兴成诗的?” 谁知,李长生观察下来,却並未从任何一个妖王神色中看出什么愤懣不满,连那只差將粗莽二字写在脸上的黄狮精,都眉头微皱,显然是在思索诗文了。 “这!” “还都是些文化妖?” “合著全场就我一个书生模样的读书最少?” 李长生哪里知晓,这些妖王修行,却不是全在打坐悟道,难免要接触人族,甚至诸多神通秘法,都是以人族文字传承,耳濡目染上几百年上千年,隨口吟几句诗文,自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眾妖王皆知万岁妖王一向以文士自居,来前也都有所准备。 便在李长生满心纠结之时,那白狼精已是开口:“月照山林狼影孤,独尊万载,方为雄。金,杯,玉,液……。” 白狼初时意气风发,只是吟诵间,言语却越来越吃力,最后眼中闪过浓浓不甘,气势渐弱,直至无声。 先前不明所以的李长生这才神色恍然,暗道: “原来如此!” “我道这狐王招婿的考验,哪能真的只是什么比拼才情!” 那白狼精甫一开口,其余三大妖王神念便瞬间齐齐压向他。 做出诗文来不难,可要在其他妖王的神念压制之下从容吟诵出口,所消耗的神念修为,便非同一般了, 白狼精的元神修为,显然不足以顶住其余三妖的压力哪怕四息的时间。 此局,白狼精显然已是败了。 那看似粗莽的黄狮精接著开口: “金猊盘踞翠云巔,玉壶光转照华筵。豪气干云吞日月,清辉,满,盏纳山川。” 比之白狼精,黄狮精显然要强上一些,只是在吟诵至尾联,明显已是力不从心,断断续续了。” “本座也有一闕。” 黑虎精不甘示弱,霸道吟诵: “玄岩为席月为灯,玉露金樽列锦云。气摄千山凝盏內,香融百药瓮中盈。衔杯顿忘,林间影,击节……。” 见黑虎精最终在第六句时偃旗息鼓,李长生心中不由暗笑: “这是觉著绝句不够霸气,还想装一装,整首律诗啊?” 至此,李长生也算是看明白了,此番所谓赋诗,诗文的韵律意象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显然是神念比拼。 也就是说,谁说得字多,谁厉害! “这倒好办了!” 李长生心下大定,继续看戏,却见那花蟒精朝自己望来。 李长生自知其意,淡淡道: “我还没想好,道友先请吧!” 花蟒精闻言不由心中嗤笑: “这猢猻真真不知死字为何!难道看不出越到后面,眾妖王的打压越狠?” “一个天仙初期竟然还想压轴?” 思忖间,花蟒精略显阴鬱的声音响起: “琉璃盏中日月长,玉壶冰心映琼光。三巡饮尽烦恼意,一滴圆融智慧汤。醉眼观花花皆醉,醒来见性性本常。何须远觅成真路,此间甘露即仙乡。” 言罢,李长生暗道: “看来这花蟒精硬是主修元神了,只论元神修为,隱隱已是要摸到金仙境门槛了。” 李长生自然不是看不出此间的暗流涌动,不过是作壁上观,藉机以洞虚真眼探查他们的修为深浅罢了。 见四大妖王,连同万岁狐王都望向自己,李长生看了看坐在宴席最末的花豹精,笑道: “豹文小兄弟,你既以文为名,应是颇善诗文,就不在此一舒胸臆?” 其实早就死了参与招婿之事,只想静待此间事了,而后拿著万岁狐王赠出的法宝回山脚修炼,再不出山的豹文,骤听李长生点名自己,再看大厅中一眾人尽都望向自己,懦懦道: “我就不貽笑大方了吧。” 李长生却道: “我们莲花洞有句话,叫『来都来了。』” “豹文兄不用顾虑別的,儘管开口便是。” 此言一出,大厅中气氛骤冷,先前有意让李长生先开口的花蟒精更是冷笑道: “长生道友果然谦逊!” “那我等就先听听这头花豹精的诗文吧!” 第二十三章 混元精金胄 一眾妖王岂能听不出来,这名为李长生的猢猻,是想帮著花豹精完成斗诗。 换言之,他想以自身神念护住花豹精吟诵诗文! 这可不是以一敌四那么简单了。 因为要做到这一点,李长生的神念在对外抵御四道妖王神念的同时,还要做到让花豹精的神念能毫无阻碍地越过双方的神念交锋,不受丝毫干扰。 否则,便等於是五道神念压制花豹精了。 关键是,李长生这挑衅意味很浓的话一出,四大妖王便不可能只是点到为止的比斗,而是会將此作为尊严之战。 若是让李长生真正做成此事,那他们以后也就无顏再在这方圆数千里內占据任何一座山头,自称妖王了。 是以,连一直淡定自若的万岁狐王,此时都已是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浓浓的兴趣。 全场之中,唯有花豹精因境界所限,尚不知此中厉害。 其实也喜好人间诗词乐章的他,確是也用心赋诗一首,见李长生如此说,当下也不迟疑,缓缓开口: “洞府光华彻夜明,琼筵玳瑁映群星。非是人间烟火气,乃知天上玉液清。三杯饮尽烦恼退,一斗斟来道心平。愿得长醉此山中,不向瑶台问长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豹文摇头晃脑,真如一名偶得佳句的文士一般缓缓吟诵,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只是,配上那花豹头和一身斑驳盔甲,多少有些好笑。 当然,四大妖王,包括万岁狐王在內,都没有任何笑的心思。 隨著豹纹开口,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的大厅之中平地生风,大红灯笼晃荡不息,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青瓷盘、琥珀杯叮噹作响,仿若钧窑开片。 自是李长生与眾妖王神念交锋的结果。 神念比斗,本应无形,可在此间,哪怕狐王以手轻扣桌面,化去大半衝击,拼斗激起的波澜仍是让大厅內的陈设差点化为齏粉。 短短数息时间,眾妖王从漠然转为凝重,再到惊异,狂暴,最后满堂皆静。 李长生自始至终做侧耳聆听状,云淡风轻,从容不迫,豹文也未在激盪神念之下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影响。 一眾妖王,包括万岁狐王,都感匪夷所思,心中震撼莫名。 因为眼前这个只是天仙境初期的猴子所为,不说四大妖王,便是金仙境的万岁狐王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只是,对於修炼了敕妖诀和洞虚真眼的李长生来说,一切並不如何困难。 两大神通,都对元神修行裨益极大,这让李长生的神念强度和使用技巧,都远超现有境界。 这也是李长生敢於主动以一敌四的原因所在。 而且,既然出手,李长生就不可能如此点到为止。 “好诗,好诗!” “好一个不向瑶台问长生!” “豹文兄弟,果然志存高远,尽输我辈逍遥意。” 李长生轻轻击掌叫好,而后道: “各位珠玉在前,在下也得一闕,诸位静听。” “君不见,通天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 “烹龙宰凤且为乐,畅饮琼浆三万杯。黄狮王,黑虎君,將进酒,杯莫停。” “……。” “漫天神佛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 “白龙马,千钧棒,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將进酒》凡一百六十二,如今是一百六十三字一出,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穿越的尽头是背诗。” “我青春岁月中多少个清晨都的书声朗朗,都是在背他的诗,如今拿出一首应急,李太白当不会介怀吧!” 李长生稍稍为自己的剽窃找了个藉口。 而之所以选这首,除了因为这首满怀豪情逸兴,仙气浩荡的祝酒诗確实在这宴席之上颇为应景,当然更是因为此诗字数够多。 多到足以让自己將神念强横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让包括万岁狐王在內的一眾妖王,都不敢再对自己心生任何轻视之心。 这样,李长生来此探查之后生出的劝降万岁狐王和一眾妖王的打算才有实现的可能。 否则,他一个天仙初期,表露天庭身份的一瞬间可能就被积雷山眾妖王联手砍碎了。 “让万岁狐王归附天庭,免於死劫,玉面公主便无须为了守住家业而招牛魔王为婿,他平天大圣不过少个妾室,当然,说不得没了积雷山万贯家私,手下嘍囉也会少上一些,可都不至於影响花果山聚义七圣之首的多少威势。” “没了玉面公主做小妾,他与铁扇公主的婚姻关係也可和谐些不是?” “而对我来说,此举既能攒下一份功绩,也可得些【西游释恶书】的奖励。” “如此一举多得,互利互惠的好事不去做,我心难安!” 李长生如此告诉自己。 而做成此事的第一步,便是要显露足以震慑群妖的实力了。 事实也的確如李长生所料。 本来眾妖王看他不知见好就收,竟在护下花豹精之后不做丝毫休歇便又开始挑衅,都存了教他耗耗尽神念的意思,是以更加不遗余力地以神念汹涌施压。 甚至那白狼精与黑虎精还不讲妖德,暗暗用上了杀伐神通,却俱在李长生吟诵完“將进酒,杯莫停,”两句之后,陆续神念耗尽,罢手停战。 而李长生在吟诵完“与尔同销万古愁。”之后,轻轻举起酒杯,淡淡道: “承恩伟饯,恭疏短引,各位道友见笑了。” 隨著李长生举杯,连著万岁狐王在呢,都是不自觉端起酒杯。 而白狼精与黑虎精伸手之时,方发现眼前的琥珀杯已被齐齐切成两半。 “此局李长生小友胜出,应是毫无爭议了!” 终究是活了近万年的老狐狸,万岁狐王略微诧异之后,已是恢復如常,开口宣告了第一个考验的优胜者,隨之道: “方才有言在先,每局胜者,皆可得一件法宝。” “此番长生小友力压群雄,老夫便以祖上所传的混元精金胄相赠。” 言罢,已有两名小妖搬著一副披掛上来。 但见那披掛乃: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真箇明光艷艷,好不威风! 第二十四章 第二道考验 “这万岁狐王,出手真是豪横啊!” 披掛一出,李长生心中不由震憾,而四大妖王,则是纷纷呼吸一滯,眼中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只因这副披掛,每一件都是下品仙器。 在这下界,没有几个妖怪会去钻研炼器之道,这不仅是因为诸多炼器材料难以寻到,更是因为炼器一道,需要名师指点,更需要无数次的试错,炼製成一件法宝,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非机缘之下,在某座神仙洞府得到一本传承玉简便能按部就班,在炼器之道上走得长远。 是以,下界法宝本就稀缺无比。如豹文那般妖丹境了还只有几件粗製滥造的凡铁兵刃的自然並不多见,可大多妖怪的所谓法器,却也不过是迅得灵材之后锻打锤炼一番,再灌注灵气,能在上面刻几个粗浅符籙法阵的,已算是炼器大师,而那样的一件灵器若流传出来,足以让一眾妖王大打出手。 至於下品仙器,哪怕是占据一座山头的妖王,数千年修行中,能在仙山福地偶然得一件,已是造化之极了。 黑虎精与花蟒精之所以在道行相差甚微的情况下,能稳压白狼精与黄狮精一头,便是因为他们各自在所占据的洞府之中,得到了一件下品仙器。 这样法宝,万岁狐王如今一出手便是四件,还是一套,怎能不让几个妖王垂涎? 甚至此时,他们看李长生的眼神都再度变得赤裸冰冷。 神念强横又如何?是否能发挥相应的战力,还未可知。 况且,哪怕真的能有与之匹配的战力,为了四件仙器,也足以冒险一试了。 不说一个终究只是天仙境的妖猴,若非此时是在积雷山摩云洞中,哪怕是万岁狐王显露这四件仙兵,都要面对源源不断的骚扰。 李长生自然察觉到了大厅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只是,让他更为在意的,却是这甲冑本身。 “这是,本来会被牛魔王所得,大战孙悟空时穿的那套甲冑!” 李长生无比確定,西游路上的妖怪里,若论牌面和实力,这个甲冑明亮,娶妻纳妾,甚至有自己坐骑的牛魔王,显然是独一档的。 “可惜,如今这甲冑,归我了。” 思忖间,李长生在四大妖王炽热到几乎要冒出火焰的目光中,將甲冑收入囊中。 隨后,便是暗流涌动中觥筹交错的酒宴。 席上酒酿自是没有琼浆御酒一般的神妙,却也灵气盎然,有增长修为的作用,是以陈长生没有少喝,直到最后,才在眼神迷离,步履漂浮之中回到住处休憩。 回到住处的李长生眼神瞬间明亮,略一沉吟之后,拿出天仙玉牌,向墨詰询问道: “大人,我昨日向大人请示的劝降之事,雷部那边如何回復的?” 片刻之后,李长生收到回应: “贤弟稍安勿躁,天庭做事,自有章法,此事还需层层上报,无论是举兵围剿,还是劝降,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慎重商討,怎可能出结果?” “天上一日,下界一年,贤弟受苦多些耐性,凯旋之日,为兄必会为你上表请功,说不得,你便能补缺御马监监丞之位了。” 虽然最后墨詰连画饼都用上了,李长生也知御马监中原本两个监丞之位,如今尚且空缺一个,这也是他愿意下界积累功绩的原因之一。 想要在西游开始之后能浑水摸鱼,一个小小的养马力士显然不够看,他要尽全力引起天庭的足够重视,才有可能让自己的谋算变为现实。 只是,看到出商討结果需要十天半个月,也就是十数年的时间,李长生不由心中发苦: “十数年!” “你家招婿能招十数年啊?” “十数年后万岁狐王都抱上孙子了!” “到时候,你们再决定围剿,岂非要连我一起围剿了?” “而且,我今天装都装出去了,不趁热打铁,软硬兼施逼降,却要等十数年后?”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宏图大业竟然卡在了评估阶段的李长生隱隱觉著有些不对劲,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回了句: “此间事態紧急,恐迟则生变,仰仗大人斡旋,儘快答覆为盼。” 隨后没再理会墨詰那句“为兄定不让贤弟身陷险境太久。”开始认真思量此行若是真陷入十数年的拉锯,自己该如何应对。 次日,跟隨引路的小妖再次来到会客厅,一同跨入一副山水屏风之后,却是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又是画中世界!” “这万岁狐王绝不可以寻常金仙视之!” 思忖间,李长生已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在压制著自己神念的感知范围,不过一息之后,神念已是调动不了丝毫。 李长生暗暗戒备,著向四周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空地之上芳草萋萋,空地中央建有一个五十丈方圆,高出地面约莫半丈的玄玉高台,其上,斧鉞鉤叉。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刃应有尽有。 “这是要打擂台?” 李长生心中猜测间,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的神通,尷尬地发现,自己如今竟无一样厉害的攻伐手段。 虽说修行一事,一通百通,天仙境的李长生使起这些兵器来,倒也不至於有什么滯涩,可要跟那些妖王对战,只是会使,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更关键的是,李长生如今全无廝杀经验。 唯一有点用处的敕妖诀,此时却是完全用不了。 “这老狐狸,明显是要挑战我的软肋吶!” 心中唏嘘间,李长生已是打定主意,这一局不行就放弃了,反正按照三局两胜来说,自己也还有一局机会。 甚至再不济,大不了第三局也放弃便是了,本来也不是真衝著当这前途未卜的万寿狐王女婿而来,犯不上跟那几个明显都是肉身强横的妖王在此近身廝杀。 正自盘算,数道涟漪波动,黄狮精等一眾妖王也已是陆续来到这方世界,片刻后,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此处的古怪,不由阴惻惻地望向李长生。 那头黄狮精更是跃跃欲试道: “此处用不了神念,不知道你这瘦消身板,可有金刚不坏的神通,禁不禁得住我九环鬼头刀的劈砍?” 第二十五章 玄黄印 “千余年修行,只修得一身蛮力,你还挺骄傲?” “修力不修心,到了一场空,道友修行之路,却是走偏了!” 李长生完全不搭茬,转而故作高深,对他的修行指手画脚,让黄狮精恨得牙痒痒。 不过想到稍后便能將眼前猢猻劈成两半,教教他什么叫做一场空,黄狮精暂时压下心头怒火,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万岁狐王出现在高台之上,缓缓道: “诸位大王既已到齐,我等便开始这第二道考验。” “此地神念隔绝,今日我等便比拼肉身修为。” 尚未说完,黄狮精已是急不可耐道: “不必多言,这第一战,便由我来教教这猢猻什么是真正的修行到了一场空!” 除了李长生,其他三大妖王都算是知根知底,黄狮精与黑虎精肉身实力不相上下,白狼精与花莽精稍弱些,可真要对上,黄狮精也不敢说一定能稳稳压制,至少贏得不会太轻鬆。 而那只是个妖丹境的花豹精,,黄狮精是怎么也抹不开脸去选的。 是以,先下手为强,对战这天仙初期,明显走的是神念一道的李长生,便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李长生心中冷笑: “谁陪你玩打擂台赛这么低级的游戏?” “还是纯纯比试肉身,你以为是马戏团啊!” 思忖间,李长生便想言明自己要放弃这第二道比试。 不想,万岁狐王却道: “黄狮大王误会了。” “此番考验,却非教各位大王在擂台上一较高下,这考验选在此处,不过是因为此间地势开阔罢了。” 说著,右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印便出现在手中。 “此印乃先祖所传,名为玄黄印。系收集玄黄之精所炼製,催动起来,可重如山岳,合十二万九千六百斤之数。只是后来在一场大战中有所损毁,如今只有两万一千六百斤的重量了。” “这第二道考验,乃是各位大王仅凭肉身背负此印,由我来催动,加注重压,凭最终背负的重量决出优胜者。” “如此,既能试出肉身强弱,也能免於比斗时刀枪无眼,不小心伤了和气。” 说罢,望向一眾妖王。 而当万岁狐王拿出那枚玄黄之气厚重浩瀚的方印之时,眾妖王眼中已是变得炽热起来。 李长生更是有些愤愤不平: “你这祖上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好东西都有!” “这么一件威力巨大的上品仙器,你跟我说还是损坏之后的残品?那它之前得是什么品阶?难道是神器不成?” 万岁狐王的家底厚实毕竟名声在外,此时拿出一件上品仙器,眾人虽是惊异,却也很快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压下心中震撼的黑虎精道: “既如此,便开始比试吧,方才观黄狮大王想要先声夺人,可还做事数?” 这黑虎精,显然是要挤兑与自己肉身实力差不多的黄狮精先去试试那方大印的威力了。 先前说要应下第一战的黄狮精虽是不想做那出头鸟,怎奈话已说出口,此时因为比斗的方式有了变化便退缩回去,难免弱了声势,是以洒然道: “打擂也好,负岳也罢,还需自身道行足够。” “既然各位道友谦让,便由我先来试试。” 说罢,已是纵身跳上擂台。 见黄狮精跳上擂台,万岁狐王问道: “黄狮大王想自多少斤始?” 黄狮精略一思忖,道: “先加上一万斤之力热热身子。” 李长生闻言不由暗骂: “真能装啊!” “修炼到天仙境,说倒海谈不上,可搬动一座小山,倒不在话下,可那是在使神通的情况下。” “只以肉身,背负个五千斤已是不错,七八千斤能算佼佼者了,哪怕妖精之属肉身强悍些,一万斤压在身上也够受了。” “哪会是什么热热身!” 思忖间,万岁狐王已是催动方印化为三尺大小,缓缓压下。 黄狮精虽是嘴上说得轻鬆,却哪里敢真的掉以轻心,双手托举之下,双膝微微弯曲,而后却又很快直起。 黑虎精见状,瞳孔微缩,心道: “这黄狮精肉身果然又有精进!” 而此时,略微適应了一下的黄狮精已是沉声道: “再加一千斤!” 万岁狐王闻言也不耽误,心念一动,方印之上玄黄之气流转,將重量增加到了一万一千斤。 如此反覆数次,直到加至一万三千五百斤之时,黑虎精终於力竭,放弃了再度增加重量。 见此,花豹精直接放弃了比斗,而后,虽已是天仙境界,却知自己绝对背负不了一万余斤的白狼精一番思量,也是不甘地选择放弃。 只是,那肉身修为应是与自己不相上下,而且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的花蟒精却没有放弃,这让白狼精有些疑惑。 一狼一豹的放弃並未影响比斗。 黑虎精第二个跳上擂台,拼著被压得双臂生出细密裂纹,血水打湿毛髮,负重一万三千八百斤,超过黄狮精,露出笑意。 “这一关的法宝,非我莫属了!” “是另一套下品仙器,还是一件中品仙器呢?” “甚至此关奖励,便是这上品仙器玄黄印?” 便在黑虎精盘算间,已听花蟒精戏謔道: “长生道友此番又是要压轴出场?” 被那花蟒精轻视,李长生不以为意道: “尚未想好是否一试呢,此番便还是道友先来吧。” 花蟒精闻言,略显瘦削的身形一闪,已是纵上擂台,出乎所有人意料道: “狐王,加力一万六千两百斤!”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连狐王都是有些意外。 而与花蟒算是知根知底的白狼精更是道: “花蟒道友,莫要逞强!” 被黑虎精以三百斤的优势贏下的黄狮精此时正自为失去一件仙器而懊恼又愤恨,闻听此言,更是冷笑道: “仙器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可不要一不小心被压成肉酱了!” 他可绝不相信花蟒精能承受得住一万六千斤力道。 擂台之上,万岁狐王虽是有些诧异,却也未言语,神念一动,玄黄印再涨三尺,一万六千两百斤力道骤然压下。 而那花蟒精,便在玄黄印压下的瞬间,头顶微微隆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对约莫七寸的龙角。 黄狮精在內的一眾妖王见状,骇然不已,惊道: “天仙后期!” “这花蟒精,隱藏得好深!” 第二十六章 玄黄炼体 见这千余年来既是老对头,也算道友的花蟒精有了化龙的气象,而且竟不知何时已是突破到了天仙后期,黄狮精等一眾妖王不由感嘆这花蟒精城府之深。 他们各自自然也都有些压箱底的手段,可却也没有花蟒精这般,明明都已到了天仙境后期,竟仍是以天仙初期示人。 更令他们心有余悸的是,此番若非为了仙器,这花蟒精,明显还会继续扮猪吃虎。 展露天仙境修为的花蟒精,自然並不如何费力便抗下了一万六千两百斤之力。 甚至如果他想,还能再加力三四千斤,甚至完全抗下玄黄印的全部重量。 只是,一向习惯了低调藏拙的花蟒精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纯肉身负重一万六千两百斤,已算是天仙境的极限了。 他甚至不觉得眼前那个书生样貌,显然也惯於审时度势的猴精会上台自取其辱。 只是,下一刻,花蟒精显然失算了。 那猴妖在花蟒精下台之后,略一迟疑,便闪身来到了擂台之上。 更让花蟒精和一眾妖王意想不到的是,那猴精对万岁狐王道: “先加上三千斤热热身子。” 擂台之上的万岁狐王显然也对此有些出乎意料,只是这考验也未言明不能尝试太轻的重量,是以,万岁狐王也是神念转动,以玄黄印加力三千,静观其变。 三千斤负重加身之下,李长生微微嘆息。 “似乎低估了这具肉身的强度,如今看来,加力七八千斤应是不会太过吃力的,如此,也不用承受这些妖王如此鄙夷的目光了。” 不过,李长生对此倒也没有太介意。 毕竟顏面在稳健面前一文不值。 一念及此,李长生双手托著两尺有余的方印,开始以百炼金身引动玄黄印內精纯的玄黄之气,淬炼肉身。 自从得到这门炼体功法之后,李长生只是简单引动地、火、风、水四象之力打磨肉身,尚未寻到適合的地方专门淬炼肉身呢。 不想,如今竟是在这摩云洞中碰上以玄黄之精祭炼的法宝。 这法宝如今虽然有损,只有上品仙器的威力,可那炼器所用玄黄之精,却是未损丝毫的,其上连绵不绝垂落的玄黄之气,恰好是李长生淬炼肉身的最佳选择。 错过了这次机会,再要寻如此精纯的玄黄之力,在李长生的记忆中,就只有去那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五庄观了。 而以李长生如今的身份境界,应是连五庄观的门都进不去。 是以,李长生在擂台之上淬炼肉身,淬炼得心安理得。 隨著玄黄之气在百炼金身的引导下入体,李长生只觉周身微微一沉,玄黄之气如涓涓细流般游走於四肢百骸,开始淬炼李长生的每一条经脉和骨骼。 “这对我而言,无异於一场洗经伐髓了。” 见百炼金身果然强横,李长生心中一喜,全身心投入淬炼之中。 隨著玄黄之气缓缓流转,约莫一个时辰后,李长生身体中隱隱出现似秋蝉振翅,又似金石轻鸣的声响。 见李长生一直装模作样举著三千斤之力一动不动已是逐渐失去耐性的重妖王见状,哪里还能不知这无耻猢猻,竟是在藉机修炼? 精怪之属修炼,少有传承有序的功法,多的是偶然得到一些残缺的仙家功法,或机缘巧合之下开窍,而后自己摸索出些修炼汲取天地灵气的路子,是以修行功法之驳杂,可谓包罗万象。 是以,这猢猻知晓些以玄黄之力淬炼肉身的法子,倒是不足为怪。 只是,咱们在此比拼肉身强弱斗得不可开交,你小子借著试炼法宝法宝淬炼肉身,跟这玩临阵磨枪,不对,陷阵磨枪,这合理吗? 首先看不过眼的黄狮精率先不满道: “狐王,这廝此举,不合规矩吧?” 自然比之黄狮精等人更早发现李长生出乎意料举动的狐王无奈嘆息: “確是有些作弊的嫌疑了!” “只是,却也怪老夫考虑不周,未曾事先言明,如今李长生並未到力竭之时,却也不能就判定他输了此局。” “这却教老夫为难了!” 闻言,白狼精也是有些不满道: “话虽如此,可如今我等已然完成了考验,他却赖在这里闭关修炼起来,这一闭关,若是耗上十天半月,甚至一年两年,我等难道也在此等他?” 见眾妖王已皆是一脸不满,万岁狐王无奈劝慰道: “各位大王稍安勿躁,这玄黄之气,一丝一缕都是重若千钧,以此淬炼肉身,料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若不想留在此处,会客厅中我也已教人备了酒宴,诸位可移步会客厅中休憩,待结果出来,老夫向各位大王通报即可。” 眾人见万岁狐王话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修道岁月悠悠,他们也不是真在乎什么十天半月的时日,只是李长生这番无赖操作,实在让他们有些心塞罢了。 此情此景,黄狮精等自然没有什么宴饮的心情,纷纷在擂台边盘膝而坐。 他们倒想看看,这猢猻临阵磨枪,能將肉身淬炼到何种地步。 而在此时,擂台之上的李长生已是渐入佳境。 隨著时间流逝,玄黄之气一遍遍游走之下,全身骨骼经脉发出低沉嗡鸣,仿佛被无形巨锤反覆锻打,到后来,甚至丝丝缕缕玄黄之精开始融入经脉,让李长生整个人都晕染出一丝淡淡的玄黄之气。 “狐王前辈,加力到六千斤。” 半个月后,眼看已是无法再容纳玄黄之气的李长生终於开口,非放弃,而是要求加力。 万岁狐王依言而行。 重压之下,李长生再度入定,打磨体魄。 “狐王前辈,加力到九千斤。” 三个月后,全身玄黄之气已是凝聚如山岳的李长生再度开口。 万岁狐王应声將玄黄印催动到六尺方圆。 半年后,李长生全身气息一变,磅礴灵力激盪开来,终於衝破那一线阻隔,突破到了天仙中期。 “这半年时间,却是比得上在天庭十数年的苦修了!” “树挪死,人挪活,泥土挪窝成了佛。” “话糙理不糙啊!” 见李长生真的在考验中突破了境界,他们这一眾对手,还如护道人一般在旁边守了半年。 一眾妖王相视一眼,神色中眼中儘是憋闷心塞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啊!” “好在这场窝火的等待,终於算结束了。” 便在他们心下既愤懣又有些庆幸之时,却听李长生继续道: “狐王前辈,加力到一万两千斤。” “小生一定要为了公主再拼一把!” 第二十七章 气血如龙 “你特么!” “没完了啊!” 李长生的话瞬间引爆了一眾妖王压抑半年的怒火。 若是眼神能杀人,李长生一息之內已是死了几百回了。 而脾气火爆的黄狮精更是怒道: “该死的猢猻,你將此地当成了那什么平顶山莲花洞道场不成?” “教我等在此等著你修炼?” 越说越怒的黄狮精向著万岁狐王道: “狐王,快收了玄黄印,教我砍了这个毛头小子!”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是沉稳的花豹精都道: “转眼已是过去了六个月,这李长生显是完全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若他如此耍赖,一直等上十年百年,我等总不能也一直在此枯等吧。” 李长生闻言,却是反驳道: “黄狮与花豹两位道友之言差矣,在下確是在接受考验,只是这过程没有他们几个那般摧枯拉朽罢了。” “咱们这考验,也没有说要限定一个时辰或一两个月不是?” “你等若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不得,自是可以放弃比拼,却不要影响我完成考验。” 闻言,耐性极好的万岁狐王眼神锐利不少,心道: “这小辈怎的一点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还真想一直在此修炼下去不成?” 一念及此万岁狐王心下一沉: “看这小子无赖的样子,还真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万岁狐王倒无所谓李长生借著玄黄印淬炼肉身,毕竟这等若是一件得来不费功夫的情谊,而且他对於这个才识相当不俗的后辈,印象也颇为不错,其实是希望他能通过考验,做成自己的女婿的。 只是,李长生如此钻空子,激起一眾妖王的怒火,让他也左右为难,却是教万岁狐王印象大减。 思量片刻之后,万岁狐王道: “长生小友,考验虽无时间限制,教一眾妖王一直在此等著,却也於理不合,该是儘快比出一个结果来。” “当然,老夫也不会因此打断你的考验。” “这样吧,我允许你继续接受考验,只是这加力之事,不能再由你说了算了。” “无论你是否准备好,此后每隔十日,我便加力一千斤,你看如何?” 闻言,李长生面露难色: “狐王前辈,德高望重,一向一言九鼎,怎能被这些妖王裹挟,做出中途添加考验条件的事情?” 狐王不耐烦道:“每隔一月加力一千。” “若你不愿意,老夫之前却也没定下接受考验之时旁人不得上台干扰的规矩。” 李长生闻言不由无语: “这老狐狸,耍赖嘛不是!” 李长生很清楚,此时若无狐王庇护,自己会在第一时间承受来自四个妖王的群殴。 “既然狐王前辈发话,晚辈自然要给前辈面子,便依前辈所言!” 见李长生应下,狐王也是依言將玄黄印催动到一万两千金,而后盘膝而坐,在旁闭目养神。 一眾妖王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陪著耐心等待。 有了这个限制,起码便是能看到希望了。 最多再等九个月,待玄黄印完全催动,加力到两万一千两百斤,这考验总能结束了吧。 反正黄狮精等早就输了,若李长生真能超过花蟒精,他们倒是乐见其成。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本来为了取胜不惜暴露实力的花蟒精感到无比难受,恨不能玄黄印下一刻就落下,將李长生压成肉饼。 而李长生此时,也是心下惋惜不已。 再有九个月,这以玄黄之气炼体之事应是便能连著五臟六腑都淬炼完成,四象之中“地”之一道的淬炼,便到了瓶颈,是否还能继续修炼,倒在其次。 关键是李长生想藉此拖住一眾妖王,等待天庭做出最终决定的盘算可就落空了。 一旦三个考验结束,招婿结果出来,没有做成狐王女婿的妖王,定然就要离开了,如此一来,无论是剿灭还是劝降,李长生这功劳,可就是要打上很大折扣了。 是以,若非这些妖王闹得太凶,李长生是真想以此拖个十年八年,直到天庭给出明確答覆的。 “如今却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长生心下嘆息,百炼金身运转却是没有丝毫停滯。 就九个月时间了,能多淬炼一分,应对越来越近的雷灾便多一分把握。 而隨著破境,加上全力运转百炼金身功法,玄黄之气更加汹涌地向著李长生而去。 李长生体表逐渐泛起淡金光芒,整个人如同琉璃铸就,宝光莹莹。 玄黄之气也开始淬炼他的五臟六腑。 隨之,李长生心臟跳动如擂天鼓,蕴含著玄黄之气的血液奔流似大河滔滔,隱隱发出轰隆巨响,甚至一眾妖王都清晰可闻。 三个月后,玄黄印加力到一万五千斤,李长生五臟六腑被玄黄之气包裹、淬炼,变得晶莹剔透,一股磅礴生命精气自他体內透出,万岁狐王缓缓睁眼,隱见李长生仍旧瘦消的身体內,血气如龙。。 五个月后,玄黄印加力到一万七千斤!李长生超过花蟒精,等於已是贏下了这第二场考验。 只是,哪怕花蟒精,此时都已不如何在意那可能关係著一件仙器归属的胜负,而是心神紧绷,一刻不停地盯著李长生,想知道他这场淬体,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九个月后,李长生一拳將已是被催动得大如山岳,完全显露两万一千六百斤重量的玄黄印砸向空中,仰天长啸,整个擂台剧烈震颤,无尽玄黄之气汹涌散乱。 数息之后,李长生周身琉璃宝光向內收敛,肌肤恢復如常,唯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身上玄黄道纹自然流转,玄奥非凡。 “如此肉身,堪比同境真龙了!” 一眾妖王,包括万岁狐王在內,都有些触目惊心。 修行数千年,还得了极大机缘方堪堪將血脉提升到比肩蛟龙的花蟒精,更是生出望尘莫及之感。 “诸位道友久等了!” 李长生此番一年有余的修炼,却不止淬炼肉身,连著心性也沉稳不少,对眾人拱手一礼。 眾妖见状,不自觉回礼,心下唏嘘: “这猴精显非池中之物,自今之后,却是再不可与他交恶了!” 万岁狐王则是动心起念: “此子道途不可限量,若果能入我积雷山,却是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八章 混铁棒 李长生立於高台之上,將眾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稍定: “这些桀驁不驯的妖王,终於收起轻视之心,如今方算真正混入了积雷山。” 正思忖间,已见万岁狐王指著擂台之兵刃搁架上的一根长约八尺,径有三寸的铁棒道: “此番考验的奖励,便是那条铁棒。” 眾妖王循声望去,见那铁棒算不上锈跡斑驳,却也暗淡粗糙,在一眾兵刃之中平平无奇,也无灵力波动,不由眼神戏謔。 “第一关奖励了四件下品仙器,这第二关的奖励,却不是仙器,只是一条铁棒?” “想是这狐王见这猢猻贪得无厌,故意为之的吧。” “反正当初也未明说每一关奖励何物,隨意指给他一件兵刃,他倒也无话可说。” 便是李长生都暗暗嘆息。 “看来方才確是惹到了这狐王,教他记在心中了。” “不过,相比於我淬炼肉身的收穫,损失一件仙器倒无所谓。” 一念及此,李长生也未置喙,走向搁架。 铁棒就铁棒。 李长生確无趁手兵器,那铁棒稍稍祭炼,倒也能用,至少比花豹精那铁枪要强上不少。 眾妖王见李长生走向铁棒,纷纷大开眼界: “一条铁棒都要?” “不知是该说这小子会过日子,还是该说他雁过拔毛了!” 黄狮精更是嘲讽道: “道友拿著这根铁棒,可是要去人间城池,找个马戏团耍猴戏,磨礪心性?” 李长生並未理会眾人的眼神和嘲弄,径直走向搁架,伸手拿起铁棒。 甫一入手,李长生却是手臂一沉,铁棒差点脱手: “这铁棒,长不过八尺,粗不过三寸,竟有万斤之重!” 李长生惊讶不已。 若非此番肉身被淬炼到了天仙境极致,李长生不说单手,恐怕双手都不一定能拿得起了。 而在铁棒入手之时,李长生心湖之中也响起了万岁狐王的神念传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棒名为混铁棒,乃我族先祖在这积雷山根寻得的一块精铁所制,虽看著与凡铁无异,却重达四千钧,以先祖精深道行,也仅是粗炼为一根铁棒粗胚,却无法锤炼成其他兵刃。” “我不擅廝杀,也难以挥动,是以便閒置在了这演兵场上,今见你淬炼肉身,力大无穷,却正好能发挥此铁威力。,便以之相赠了。” 李长生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那牛魔王是该有一根混铁棒作为兵器来著!” “牛魔王拿上那混铁棒,可是能与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打的难分难解的,这混铁棒岂能是凡物?” “四千钧,那可就是一万两千斤了!就这分量,挥舞起来,威力比之一般仙器,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心中明了,李长生也未动声色,只如拿到一根普通铁棒一般挥舞几下,便收了起来。 万岁狐王既未言明,自是不想声张,李长生也乐得闷声发財。 只有那花蟒精瞧见李长生手臂一沉,眼中闪过精光,若有所思。 第二道考验因著李长生的缘故,歷时一年半方出了结果,眾人出得画中演兵场,万岁狐王设宴教眾妖王休憩不题。 回到住处,李长生再次联繫监丞墨詰,將摩云洞中一应法阵,画中世界,花蟒精影藏境界,万寿狐王持有上品仙器等诸般情况,传递给他,並再次询问墨詰,自己关於劝降万岁狐王的提议雷部有无採纳。 最终得到的答覆,仍是一句“尚在商討,稍安勿躁。” 李长生不由暗骂一句“官僚主义害人不浅”,却终究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耐心等待。 第二日,李长生再次跟隨小妖穿过屏风,来到演武场。见其余妖王倒是先到一步,李长生心下思量: “三场考验,我已连续贏下两场。” “江湖规矩,三局两胜,按道理,我已算是胜出了才对,这第三场考验,还有必要进行?” 思忖间,已听万岁狐王道: “老夫祖上曾发现一处秘境,起名天狐秘境,乃三界不多得的神仙福地,本为我狐族年轻一辈试炼,挑选磨炼天之骄子之用,可惜我狐族后来逐渐势微,不负当年盛况,传到我这一脉,更是人丁稀薄,早是荒废数千年了。” “这第三场考验,便设在天狐秘境之中了。” “秘境之中,有一仙药,名为血玉灵芝,以我狐族秘法炼製为仙丹,一粒可延寿百年,此番考验,便以一年为期,诸位大王谁得到的仙药多,便为胜者。” 李长生听闻,心中一动,静观其变。 果然,那心思最是縝密的花蟒精闻言,看似隨意地笑道: “既是狐族秘境,狐王就不怕被我等知晓后散出消息,被他人抢占了?” 狐王闻言笑道: “花蟒大王说笑了。” “我狐族如今虽是式微,却也不会被轻易占了秘境。” “那天狐秘境,唯有狐族族长方能开启,也唯有手持我族信物,才能进得去,出得来。” “外人任你道行如何高深,也不得其门而入!” 白狼精显然也有顾虑,追问道: “既是试炼之地,想必危险重重,那血玉灵芝,也不易得吧?” “再者,既然需要仙药炼丹,狐王大可亲自去寻,以狐王道行,比之假手我等要稳妥得多吧?” 万岁狐王理所当然道: “我族试炼之地,自然非同寻常,自有许多凶险在里面,血玉灵芝也不易寻得。” “可其中机缘,却也是几位在外面再修炼上千年万年,也难以遇上的。” “不瞒各位,摩云洞中诸多天材地宝,甚至赠予李长生小友的混元精金胄,都是族人在秘境中寻得。” “此番考验,既是设在秘境之中,我也可以许诺诸位,凡在秘境中所得,除了我族传承之宝和血玉灵芝而外,尽可归诸位所有,老夫绝不再討要。” 说罢,万岁狐王转而道: “当然,真要得了我族传承之宝,便是我族客卿长老,权力与老夫一样,积雷山,乃至整个天狐秘境所有宝物,自可任意取用。” 万岁狐王一席话,教一眾妖王心动不已,连著李长生都心思活络起来。 “一路走来,这积雷山老狐王的家底,我都看在眼中,真要能隨意调用整个积雷山的宝物,我都怕就此占山为王,再不愿回天庭了!” 第二十九章 天狐秘境 “不对!” 李长生思忖间,终於反应过来。 “我都贏了两场考验,按道理已是板上钉钉的狐王女婿人选了,这积雷山的宝物,往后理应由我做主才对。这怎的得个什么劳什子传承之宝,便又是积雷山客卿长老,同万岁狐王一个地位了?” “合著咱比著比著,自己这尚未得手的家產,便要被分走大半了?” 一念及此,李长生也是有些不淡定了。 “狐王前辈,我等这招婿考验还没结束,怎的又多出个长老试炼了?” 万岁狐王闻言笑道: “小友误会了。” “並非老夫食言而肥。寻得传承之宝,可为我族长老的规矩,乃是数万年前便定下的,非是老夫临时起意,事实上也不算在考验之中。” “只是这考验既是在天狐秘境之中,便將此事明言在先罢了。” 一言及此,万岁狐王神色追忆: “我族传承之宝自数万年前在天狐秘境失落,歷代天骄苦苦寻找,都未有结果,却也非是轻易便能寻到的。” 言罢,万岁狐王心念一动,手中出现六枚温润玉牌,对眾人道: “方才已是对天狐秘境交待清楚,诸位若要进秘境,便拿上此玉牌,开启秘境之后,自可进入,若不愿冒险,也可在此稍待,这场考验结束,老夫自也会遵守承诺,自有一件仙器相赠。” 闻言,黄狮精已是闪身上前,取了一枚玉牌,声音热切: “既如此,本座自然要去那天狐秘境走上一遭。” 黑虎精紧隨其后,取走一枚玉牌,沉声道: “修道千年,龙潭虎穴也曾闯过,却能怕一个秘境。” 隨后,白狼精、花豹精也取了玉牌。 李长生始终觉著有些不对劲,正自盘算,却见花蟒精朝著自己望来。 见此,李长生神识扫过两粒匿综丹,心下稍定,也不再迟疑,上前拿了玉牌。 花蟒精这才取了玉牌,在李长生身旁站定。 万岁也不耽误,心念一动,一道古朴玉符漂浮在眼前,手中掐诀连连,一道道符印打出,隱入擂台之中。 数息之后,一道仿若星云组成的漩涡出现在高台之上,蓬勃倾泻而出。 “果是一方洞天福地啊!” 黄狮精闻言,一步踏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一眾妖王也陆续踏入。 隨著一步踏出,李长生只觉浓郁灵气和一股岁月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隨之,便闻流水潺潺,却是出现在了一条小溪边。 扫视一周,未曾发现黄狮精等人的身影,神念扫过鬱鬱葱葱的古木青藤,只见云雾繚绕,群山连绵,其中飞鸟灵鹿,倒与外界无二,只是未见有开了灵智的。 “如此分散开来,倒是省去些麻烦。” 见方圆十数里內並无什么危险,李长生心下稍安,便要收起玉牌,往前方探查,却发现那作为进入秘境信物的玉牌,竟是无法收起。 李长生心中一沉,將玉牌收入袖中,穿戴好混元精金胄,驾云往秘境深处而去。 秘境广阔远超想像,李长生用上洞虚真眼,驾云搜寻,一炷香功夫过去,都既未寻到血玉灵芝,也未见著黄狮精等妖王,只是周遭气息逐渐由祥瑞轻灵转为苍莽厚重,洞虚真眼的探查范围也是从方圆十数里,逐渐被压缩到方圆三四里的距离。 不得已之下,李长生只得按下云头,离地一两里缓慢搜寻。 半响之后,李长生洞虚真眼忽然发现一处灵气与血煞之气驳杂匯聚的峡谷,心中一动,向前飞掠而去。 进得峡谷,李长生循著血煞之气走向,来到一座陡峭山崖前,见血煞之气汹涌匯入山崖,洞虚真眼运转到极致,方影影倬倬见著一株灵芝模样的虚影。 “这是……血玉灵芝?” 李长生心中一动。 “竟有阵法遮掩契机!” “怪不得搜寻这么久都无所获。” 心下瞭然之后,李长生运转神通,一步跨入山崖,却是来到一个幽暗山洞之中。 方入洞穴,李长生鼻尖便嗅到一丝异香,香气中带著一丝腥甜,异香入鼻,李长生便觉体內气血微微加速。 抬眼望去,洞穴之中一方丈许的赤红血潭,散发出浓鬱气血之力。而在血潭中央,一块高出潭水的硕大妖兽头颅之上,一枚尺许大小,三尺余高,温润如玉,层层叠叠的血红灵芝,正不断吸收著尸骸血气和地脉灵气。 异香正是从灵芝之上散发出来。 “看这头颅,並非狐族,而是一猛虎成精,以这血气之中透出的威压来看,这虎精生前,离著天仙境也是分毫之差了,论道行,应是比花豹精都要强上一线。 “看来这天狐秘境,確不仅是万岁狐王一族的试炼之地那么简单。” “那老狐狸,究竟有什么打算?” 思忖间,那血潭之中一道灰影窜出,快如闪电,向著李长生扑来。 李长生以洞虚真眼探查之下,並未发现什么异样,是以並无防备,如今骤然被袭,再要避让,已是迟了。 是以,李长生挥动混铁棒,准备將那灰影砸开。 哪知灰影在空中將身体扭转出一道诡异弧度,险险避开混铁棒,速度再涨,瞬息之间已是贴近李长生。 李长生只听力气划过甲冑的刺耳声音划过,胸口传来如重锤敲击的燜痛。 强自抗下巨大撞击之力和胸口剧痛,李长生抓住那灰影身形稍稍迟滯的机会,鬆开混铁棒,一把抓住灰影,甩向地面,隨即一脚踹向地面。 隨著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山洞中迴荡开来,地面激起尘土与碎石无数,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血玉灵芝。 一脚踩空的李长生隨著流光望去,只见血玉灵芝之前, 一头约莫四尺,形貌狰狞,瘦骨嶙峋的妖兽正自以血红双目紧紧盯著自己。 那兽体型如一只狸猫,四只利爪深深抠进岩石之中。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配上猩红双眼,显得凶恶非常。 “这闪电狸,果然名不虚传,小小身躯,竟有如此巨力!” 李长生不由惊异。 方才骤然遇袭,若非李长生为求稳妥,將那副下品仙器品阶的混元精金胄穿戴在身上,加之肉身经过淬炼,已是强悍如同境真龙,还真要被眼前妖兽重伤。 李长生为了不再重蹈原身覆辙,对於下界诸般妖怪根脚来歷,甚至神通等,都是下了一番苦工去了解的,自知此兽名为“闪电狸”,快若闪电,灵巧非常。 只是按照记载,这闪电狸胆小怯弱,性情温顺,很少攻击他人。 眼前这只,显然与温顺不沾边。 第三十章 苦斗闪电狸 仿若是在回应李长生的困惑,显然被摔得不轻的闪电狸再度欺身而上。 此番李长生有了防备,倒没有方才那般狼狈,可这明显不是普通闪电狸的小畜生兼具迅捷灵巧,四只巨爪又既锋利又有力,缠著李长生横衝直撞,哪怕数次被李长生以混铁棒砸飞,仍是不知疲惫地扑来。 与之缠斗良久,李长生仍是没有將之打杀,反而是闪电狸在被数次砸飞之后,凶性越来越盛,身形也越来越快,在李长生没有甲冑防护的小臂之上抓出数道血痕,潺潺流血。 好在这闪电狸似是被凶戾之气侵染太久,失了灵智,也不会使用天赋神通,单只以蛮力和急疾速近身纠缠,李长生倒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久攻不下,还隱隱吃亏的李长生也是渐渐打出真火,体內磅礴气血奔涌,百炼金身诀催动到极致,周身隱隱有玄黄之气縈绕,混铁棒挥舞间,一次次將闪电狸砸飞,同时洞虚真眼也运转到极致,感受著闪电狸的气机运转。 洞虚真眼之下,李长生见那丈许之地的血潭之中,丝丝缕缕淡黑色烟气线源源不断钻入闪电狸体內,闪电狸每次被打飞,肉身损伤不小,甚至连內臟都渗出鲜血,可仍是会被瞬间修復。 “原来如此!” “我就说这闪电狸怎的如此古怪,原来根源在这血潭!” 知晓了那畜生弱点,李长生略微思索,已是有了对策。 全力一棒击飞闪电狸之后,李长生心念一转,鎏金锡杖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血潭。 凶煞暴戾的闪电狸本能觉察到那散发微微金光的锡杖若落入血潭中,自己將有性命之忧,奋不顾身冲向禪杖,却在撞到禪杖之后,发出悽厉惨叫,疏忽避开。 而得自金蝉子嗔念化身的锡杖在李长生催动下,稍稍偏移之后,仍是落入血潭之中。 隨后,李长生神念运转到极致,本是微微发光的鎏金锡杖光芒大盛,隱隱有梵音禪唱自锡杖內传出。 金光之下,不过数息,那源源不断的黑气便被净化一空。 再看那凶戾到几乎完全不顾生死的闪电狸,被金光照射之下,慌不择路四处乱窜,撞得崖壁之上碎石无数。 “这佛门法宝克制邪煞,果然有奇效!” 见鎏金锡杖金光之下,闪电狸身上再无黑色丝线缠绕,气息也渐渐弱了下来,李长生欣喜不已,瞅准机会,混铁棒夹著风雷之声打在闪电狸身上。 失去黑气加持的闪电狸被一棒打成血雾,在金光照射下消散无踪。 而后,李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血潭中兽头之上,伸手採下血玉灵芝。 感受到灵芝中的磅礴煞气和汹涌灵气,李长生不由更觉万岁狐王高深莫测。 “能以这等凶煞仙药炼製仙丹,那万岁狐王在丹道上的造诣恐怕不输阵法一道。” “丹道与阵法不像修行功法,想要到如此高的成就,显然是传承有序的。” “这万岁狐王所说的祖上,究竟有多深的底蕴,又为何沦落至此?” 隨著对积雷山的探查越来越深入,李长生却越来越觉那万岁狐王的一切都更加云雾繚绕了。 越想越觉千头万绪的李长生索性斩去杂念,伸手捧起一捧血水,仔细探查起来。 隨著血水入手,李长生顿觉手中传来阵阵剧痛。 隨之,血水之中丝丝缕缕的黑气无视李长生淬炼到天仙境极致的肉身,仿若无孔不入般钻入手中。 隨之,李长生双手之上,血肉被渐渐剥离,嗖嗖掉入血潭之中。 而隨著双手露出森森白骨,李长生非但未曾感受到丝毫疼痛,反而却觉自己肉身力量提升了一丝。 只是,內视之下,李长生也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几乎无声无息地流入了自己经脉之中。 心下惊异不已的李长生引动鎏金锡杖之上的金光,將体內黑气炼化一空之后,终於是收起了以潭中血水淬炼肉身的打算。 能將一只闪电狸的肉身淬炼到几乎与自己的百炼金身相当,李长生自是对其眼热不已。 只是方才尝试之下,李长生不由记起那闪电狸眼中的赤红与狂暴。 真要一个不小心被煞气乱了心智,变成闪电狸般只知杀戮的凶兽,可就万事皆休了。 一念既定,李长生也不久待,身形一闪,出了山洞,继续向秘境深处而去。 有了经验,李长生一路走来,又是分別在秘境各处找到五诛血玉灵芝。 灵芝高矮大小各不相同,生长所在,也不全是在那山洞之中,守护凶兽从豺狼蛇蛟,乃至上古凶兽朱厌的驳杂血脉,不一而足,却都是生长在一方血潭之中,守护兽也是一样的凶煞暴戾,全无半点灵智。 尤其遇上那有著朱厌血脉的凶兽,李长生更是拼著被一拳重创,才以混铁棒將之打死。 “看来越是靠近秘境中心,血玉灵芝便越多了, “这也说明,越是靠近中心,秘境中群陨落的妖族便越多。” 不知这方世界,当初经歷过怎样惨绝人寰的大战。 自边走边思量间,李长生又向前行了有数千里,便见一道横跨十数里的大阵,几乎占据了整个峡谷。 李长生见状,运起洞虚真眼,却仍是未能探查到阵中丝毫。 “这大阵非同一般,想来怕是守护凶兽,也非之前那般弱小了。” 李长生正自迟疑要不要闯阵之时,却见四道身影急急向自己而来。 站定之后,李长生定睛一看,却是那花蟒、黑虎、黄狮,白狼四大妖王。 李长生不由紧了紧手指混铁棒,面上却是笑意温荀道: “好巧。” “各位妖王也来了。” “在下正好要寻各位,一同探一探眼前大阵。” 四大妖王闻言,眼神玩味: “大阵倒是不著急闯,我等来此,是想向道友借一样东西。” 李长生心中微微嘆息,笑容牵强道: “只要不是在下性命,都好商量。” 闻言,黄狮精终於不再掩饰,畅快大笑: “既然你如此识相,便交出所有血玉灵芝和玉牌,我等自然可以考虑留你性命!” 第三十一章 四妖围杀 李长生闻言摇头嘆息。 “看来这些妖王確是想除我而后快了!” “不说血玉灵芝,那玉牌若给了他们,我可就要永远被困在天狐秘境了!” 虽是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可也没想到这些其实也互为仇敌的四个妖王这么快就凑一起了。 天狐秘境如此广袤,李长生搜寻数万里范围,都未见著其他人,这四个妖王却是联袂而来,说明早在进入秘境前,几人便已商量好要联手对付自己,留下了联络的手段。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杀了李长生,既能得到他身上的混元精金胄,还能让他们重新获得成为万岁狐王女婿,接手积雷山的机会。 一件仙器,便足以让任何一个妖王拼命爭抢,更不用说万岁狐王如此厚实的家底了。 心思百转间间,李长生一边极力以神念探知身后大阵变化,一边故作为难道: “黄狮道友说笑了,” “血玉灵芝我倒是见著两株,只是那守护的凶兽实在厉害,我这一路走来,並无所获。” “难道各位有对付那凶兽的手段?” 黄狮精闻言嗤笑不已: “我等自然不会被那小小凶兽拦住。” “倒是你,同样遇上两株仙药,却白白错失,真真浪费福缘!” 黄狮精是真的怒其不爭。 他们四个分散搜寻数万里,也只遇上两株血玉灵芝,李长生一个人便遇上两株。 关键那两株还都白白错失了! 这让黄狮精如何能不感觉惋惜? 至於李长生说妖兽厉害,自己没得到血玉灵芝,黄狮精倒不疑有他。 毕竟他们四人联手,都杀不了那守药的妖兽,最后只能是由三个妖王拖住,一个找机会抢夺仙药后扬长离开。 他李长生若是自己一个人便能取到,反而有鬼了。 李长生听著四人才寻得两株血玉灵芝,不由失望不已,却也未表露,而是道: “虽未得到血玉灵芝,可那两个所在,我却都做了標记,便是欲寻到各位妖王之后一同去取来的。” “诸位若想要,我这就带你们去寻。” 黄狮精听完,意动不已。 如今数日过去,四人只得了两株血玉灵芝,都不够几人分的。 此番四人联手,李长生应是必死无疑,等他死后,这本就脆弱无比的联盟,自然便分崩离析了。 到时候,他可不相信花蟒精会將两株血玉灵芝,分给自己一株。 可若再得到李长生所说的两株,一人一株分配便很合理了。 只是,花蟒精闻言却道: “休要听他卖弄唇舌!” “好不容易寻到他,却不要教他再藉机逃了。” “血玉灵芝,我等自会去寻,无须你带路。” “你还是想想,是自己交出玉牌与仙器,还是我等打杀了你,自己来取?” “你要清楚,困於天狐秘境,你尚有逃出此间的可能,若是我等出手,你可就连转世轮迴都难了。” 眾妖王一听,也觉有理。 那血玉灵芝生长之地地形复杂,情况诡异,还有凶兽守候,李长生確有趁乱逃遁的风险。 这天狐秘境广袤无垠,此番教他逃了,隱匿身形坚持到一个月之后秘境再次开启,他们可就真是功亏一簣了。 没得放著已然算是到手的仙器不夺,转而去寻血玉灵芝的道理。 心念既定,四大妖王各自身形一闪,將李长生围住。 见一眾妖王並未上当,李长生也是头疼不已。 他虽有仙器护身,却也没有信心以一己之力应对四大妖王,尤其是那花蟒精还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 这些妖王,各自都有厉害神通,经歷的生死廝杀不在少数,又明显打定主意相互配合,速战速决,却不是先前那些空有强悍肉身和战斗本能的守药凶兽能比。 只是,前路已是被四大妖王堵死,身后又是遮盖著整个峡谷的大阵,李长生避无可避,却只能迎战了。 至於什么交出身上仙器和玉牌? 简直笑话。 李长生可不相信这些虽算不得穷凶极恶,却也將杀人夺宝当做天经地义的妖王会遵守承诺。 念及此处,李长生骤然运转百炼金身,周身玄黄之气縈绕,使出风遁,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白狼精身旁,手中混铁棒轮出风雷之声,便向那白狼精硕大脑袋砸去。 骤见李长生身形消失,白狼精虽未想到他会主动出击,却也有所准备,手中长刀横架,迎向铁棒。 一棒之下,精铁所铸的厚重长刀被砸成两节,铁棒却只是稍稍阻滯,仍是向著白狼精头颅而去。 白狼精心下惊骇欲绝。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当初被他们嘲讽只能用来耍猴戏的铁棒,竟有如此威力,说是重如山岳,一点不为过。 此时,铁棒带著千钧之势落下,白狼精再想闪避隔档,已是全然来不及了。 黄狮精等三人此时要救,却也有些鞭长莫及了,只能眼睁睁看著白狼精的头颅连著半边身子,一同被砸成血雾。 一击得手,本应欣喜的李长生眉头一皱,身形暴退,背靠大阵站定,严阵以待。 却见那一团四散开来的血雾再度匯聚,白狼精已是颓然倒地半边身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息之间,本来应该只剩下元神逃遁的白狼精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回来。 “替死之法?” “这些占山为王的妖怪,果然都有压箱底的手段。” 李长生心中有些惋惜。 本来是要將这道行最弱的白狼精一棒打死,或者至少也要重伤,谁成想,这狼妖还有如此手段! 另一边,损失三百年道行的白狼精心有余悸,眼中几欲喷火。 “诸位道友,这猢猻手中铁棒,重若千钧,不输仙器!” 白狼精出口,看似提醒,却是告知一眾妖王,李长生手中铁棒,也非凡物。 黄狮精等见白狼精宝刀被一击而断,本已有所猜测,今见他亲口確认,眼中贪婪更是不加抑制地涌出。 “各位,这猢猻身上,定然还有其他宝物,我等一起上,打杀了他,这次积雷山之行便是没有白来!” 第三十二章 九尾天狐 说罢,花蟒精已是催动缚妖索,向著李长生捲来。 那缚妖索乃是花蟒精以突破到妖王境之时蜕下的蛇蜕祭炼而成,又经过近千年来不断熔炼天材地宝,不断炼製,已是有了接近仙器的威能。 此时花蟒精全力催动之下,只见那灰白色缚妖索翻转如龙,骤然卷向李长生。 被四人围攻之下,李长生哪里敢被缚住? 身形连闪,欲避其锋芒。 哪知那缚妖索却是如影隨形,李长生虽一次次险险避过缚妖索束缚,可闪转腾挪的空间却也越来越小。 无奈之下,李长生再度身形一闪,扑向白狼精。 带著滔天恨意伺机而动的白狼精见状暴怒: “这廝真將我当做软柿子了?” 动心起念间,白狼精身形暴涨至丈许,手中一枚吸收数千年太阴精华的宝鑑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照向李长生。 哪知李长生却是身形倒转,扑向那正在奋力催动缚妖索的花蟒精。 花蟒精见李长生竟在自己面前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把戏,冷哼一声,嗤笑道: “来得好!” 隨即一口五彩毒雾喷向李长生。 李长生见状,自知厉害,只是此时招式已是用老,难以迴转,隨即把心一横,屏气凝神,身形不退反进,倾力砸向花蟒精。 花蟒精方才见识过混铁棒威力,不敢硬接,心念一动,以缚妖索护住身形。 混铁棒一击之下,花蟒精倒退三丈,围攻阵型出现一丝空缺,李长生正待使出风遁逃出包围圈,却觉一阵头晕目眩,骤然身形不稳,坠向地面。 见状,黄狮精冷笑道: “这不知死活的猢猻,竟敢生受花蟒大王毒雾!” “岂不知这毒雾专破金身,一经沾染,连金仙境也要承受不住!” 说著,重达千余斤的九环鬼头刀已是迎头斩下,要將李长生劈成两半。 李长生强提心神,本能举起混铁棒架向鬼头刀,却被黄狮精刀锋一转,削向没有甲冑保护的小臂。 一刀既出,穿过玄黄之气保护,李长生半截小臂齐齐落下,血流如注。 断臂剧痛侵袭,却也让李长生清醒许多,凝神看时,已见黑虎精一把八棱亮银锤砸向胸口。 李长生忍著剧痛和眩晕感,单臂横举混铁棒,堪堪挡住黑虎精一锤,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砸向阵法。 剧震之下,李长生感觉五臟六腑几乎移位,死死压抑,仍是未能阻止一口鲜血喷出。 一眾妖王得势不饶人,齐齐扑向李长生。 李长生强提仙力,单臂挥舞混铁棒,左挡右遮,却双拳难敌四手,被一次次击中胸口、腿脚,甚至头颅。 好在有混元精金胄防护,李长生虽是狼狈不堪,可论及伤势,倒无大碍。 相比之下,花蟒精那无处不在,时时侵染元神的五彩毒雾,才是对李长生最为致命的手段。 虽是已调动体內玄黄之气流转,抵御毒雾,李长生仍是越来越觉头脑昏涨,四肢酸软,连著挥舞混铁棒都越来越吃力。 而花蟒精等见那混元精金胄一次次抗下他们的攻击,眼中贪婪更甚,手下也是越发不遗余力。 如此再战百十回合,李长生几欲力竭之时,终於推演出了身后阵法弱点所在。 隨即,闪转腾挪不息的李长生稍退丈许,却在途中如力竭般身形一滯,脚步踉蹌。 眾妖王见状,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黑虎精八棱亮银锤倾力拋出,白狼精宝鑑一道皎洁光柱射出,花蟒精缚妖索改缚为刺,黄狮精横道劈砍,齐齐攻向李长生。 李长生催动混元精金胄生受黑虎精和花豹精攻击,横棍硬挡下白狼精宝鑑光柱和黄狮精劈砍,身形如断线风箏一般砸向大阵。 强忍全身几乎被敲碎般的疼痛,李长生稍稍调整身形,轰然砸向大阵最薄弱处。 隨著大阵泛起如同湖水般的涟漪,李长生身体穿过大阵,坠入阵中。 眾妖见状,哪能不知中计? 暴怒之下,各施手段,齐齐轰向大阵。 只是,大阵玄奥流转,转瞬间千变万化,哪怕李长生神念强出眾妖王诸多,还有洞虚真眼这等神通,都推演了近乎一个时辰,方寻得一丝机会,此时却哪里还能让他们强自攻破? 眼见一道道攻击落下,只徒然无功,反倒一次次被反震之力伤到,一眾妖王也只得收手,推演破阵之法。 另一边,李长生藉助四大妖王合力一击,被轰入阵中,直直撞向地面,在那芳草萋萋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被摔得七荤八素,几乎散架。 强自忍著眼皮打架昏厥感,李长生竭力调动混乱而孱弱的气机在气脉中游走,修补经脉和骨骼,恢復气力。 如今的他,虽是暂时脱困,可这个身体状况,等那几个妖王进来,也是逃不了一死。 是以,在花蟒精等一眾妖王破开大阵进来之前,李长生得竭尽全力恢復气力,不说恢復如初,至少要恢復自如才行。 不然,哪怕吃下匿踪丹,能够让他们察觉不出,可待在原地,最多一个时辰,两枚匿踪丹效用一完,他还是个坐以待毙的下场。 那几个妖王没有洞虚真眼这般的神通,哪怕有人懂得阵法一道,却也要少则两三个时辰,多则数天的时间来推演。 “少则两三个时辰,多则数天,是生是死便在此间了。” “而且,匿踪丹一共只有两枚了,吃一颗就少一颗,哪怕躲过了这次,往后还有十数天的时间,若再遇上几人围杀,又该如何是好?” 李长生一边调动微弱玄黄之气修补肉身,一边心中盘算。 而在此时,却见那深坑之上,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九尾天狐?” 李长生心下惊骇。 “不想这天狐秘境,还真有天狐存在!” “难道是此间看守灵药的?” 念及此处,李长生紧紧盯著白狐,却见那白狐若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中,只有满眼好奇,却无任何煞气与暴戾,仔细感受周围,也只有充足的灵气和祥瑞之气。 “应该不是守护血玉灵芝的妖兽,否则,我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只是,这只存在传说中的九尾天狐,怎的在此?难道万岁狐王与这九尾天狐乃是同族?” 疑惑间,已见白狐一步窜出,来到李长生身边。 好奇嗅了嗅李长生之后,白狐眼中露出如人一般的忧色,稍稍犹豫之下,闪身消失在大坑之中。 第三十三章 你跟我说这就是玉面狐狸? “此地阵法,比那血玉灵芝的守护阵法高明不知多少倍,既有那尚未结丹的天狐,恐怕还有其他厉害的妖魔,一定要儘快恢復才好。” “否则,恐怕外面四大妖王尚未进来,我就要被这里面的妖魔吃个乾净。” 李长生心中猜测间,极力运转百炼金身和天仙诀恢復伤势。”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长生察觉一道轻微脚步,不由心神紧绷。 只是,隨著那脚步由远及近,李长生心下稍安。 “是那小狐狸的脚步,也未带其他妖怪来。” “虽是伤势严重,可它一个尚未结丹,灵智是否开了都两说的小妖,倒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 “不过,这小妖因何去而復返呢?” 思忖间,浑身雪白的天狐已是窜到身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著李长生眨了眨,然后从嘴中吐出一枚小果子。 “这是,火枣?” 李长生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这火枣在天庭,倒非什么特別珍贵之物,一眾仙官礼尚往来,迎来送往,多会用到此物,不过,因为生长年份、地点等不同,效用也从强身固本,祛病延年乃至提升修为,不一而足。 仙官日常待客使用的自然是最为普通的强身固本之用,蓬莱仙境中福禄寿三星处的火枣,可祛病延年,增寿延福,最为贵重的,要数那海外仙岛紫霞洞赤脚大仙处的火枣,號称六千年只得二十四枚,乃是比肩人参果和蟠桃的仙果。 这白狐所衔火枣,自然比不得赤脚大仙处的,可那灵气,却远不止强身固本那么简单。 李长生见之,心中惊异: “这天狐秘境之中,还真是物產丰富啊!” 看著白狐期待的眼神,李长生有些不確定道: “给我的?” 白狐点点头。 “果然,狐狸还是越小越可爱啊!” 想到那个始终让他感觉到云遮雾绕,城府深厚的万岁狐王,再对比这纯洁善良,救死扶伤的小狐狸,李长生不由感慨,而后诚心道: “多谢了,小傢伙,这份恩情,李长生必將报答!” 说罢,李长生也不耽误,艰难伸手拾起火枣。 火枣入手温润,磅礴而温和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入掌心,让他精神一振。 將火枣送入口中,果肉顷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如同甘霖般涌入四肢百骸,原本灼痛的经脉、受损的臟腑,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癒合,连著花蟒精的五彩毒雾都被渐渐清除,比他自行恢復效果快了数倍不止! “果然是好东西!” 李长生心中一定,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这股灵气,配合百炼金身与天仙诀,加速恢復。 身旁小狐狸见他服下火枣,眼中却是比之李长生自己还要欣喜,安静伏臥在他身侧,看著李长生的变化,满是好奇。 约莫五六个时辰后,李长生完全炼化火枣灵气,伤势恢復许多,五彩毒雾也祛除大半,已是能够行动自如了。 睁开双目,见小狐狸仍是伏臥在身边,毛髮如雪,眼神清澈,灵气十足,李长生不由心生怜爱,伸手去擼,口中道: “可爱又善良,此行结束,收你当个宠物,也算你一份仙缘!” 见李长生伸手拂来,伏臥在地的小狐狸瞬间起身,窜出丈许之外,慌乱而埋怨道: “妈妈说,我们狐族不能让人乱摸耳朵。” “而且,我也不能做你的宠物!” 听到那婉转悦耳的声音,李长生不由一愣,惊道: “你会说话?” 小狐狸眼神戒备,却理所应当道: “你说的是说人类的话吧?” “自然会的。” “爹娘从小就教我说话,读书识字的,我洞中都有好些书籍,无聊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有趣极了。” 李长生闻言有些无奈。 这就不是教不教的事! 正常而言,妖类是要结丹,炼化喉间横骨之后,才能逐渐学话,口吐人言。 而眼前这个小狐狸,显然离著结丹还远。 “天生九尾,还口吐人言,道行却是低到可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间,李长生开口问道: “你如何一个人来此,你爹娘呢?” 小狐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幽幽道: “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回来了,爹爹原本每百年回来一次,可是如今也已经三百年没有来看我了。” 说罢,眼中的伤感已是一闪而逝,恢復神采: “不过,我平日里也大多是在睡觉,若非你掉下来吵醒我,我一觉醒来,或许爹娘就一起回来看我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 “你爹爹是谁?” 小狐狸歪歪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番,而后答道: “我爹爹就是我爹爹啊。” 李长生: “……。” 显然察觉到李长生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小狐狸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对了,听妈妈说,外面人都叫他万岁狐王。” “很厉害是不是?” 李长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岁狐王?” “我那准岳父?” 据李长生所知,万岁狐王可就只有一个独女,名为玉面狐狸的! “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狐狸会是玉面狐狸?” “还是说,这个所谓招婿,本来就是另有所图?” 李长生思忖间,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却见那小狐狸望向李长生身后,满眼欣喜道: “爹爹,你终於回来了!” “娘怎么又没一起回来?” 李长生闻言悚然转身,果见万岁狐王就在身后不远处。 “这老狐狸,不是说自己已是金仙境,进不了这仅限於天仙境才能进入的天狐秘境吗?” “怎么这会儿就这么閒庭信步地进来了?” “而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说自己有两个女儿,眼前这只小狐狸是老树发新枝,老来得女!” 李长生精神紧绷,死死盯著万岁狐王,心中一万个觉著不对劲。 万岁狐王却未理会李长生,而是缓缓走向小狐狸,一把抱起她,爱抚道: “你娘还有事要办,这次就不回来了。” “但是她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白玉荷花糕,你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说著,万岁狐王手一伸,一盘粉蕊红花,裊裊如新荷绽放的糕点出现在手中,一股奇异清甜瞬间充斥在四周,让远在丈许之外的李长生都有些食指大动。 见到吃的,小狐狸原本听闻娘亲又没回来,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放出光彩,凑上去捧起荷花糕吃了起来。 数息之后,已是吃完三枚荷花糕,腮帮鼓鼓的小狐狸嚼著嚼著,双眼逐渐迷离,呢喃一句: “好睏啊!” 而后沉沉睡去。 万岁狐王这才抬头,温柔眼神瞬间清冷道: “没错,这便是我的独女。” “此番放出招婿的风去,自然也只是为引你们来积雷山的由头!” “上仙还有什么要问的?” 第三十四章万岁狐王的谋算 “你將那小狐狸怎么了?” 见著憨態可掬的小狐狸骤然不省人事,李长生心神紧绷。 若非万岁狐王先开口承认小狐狸是其独女,应该不会对她不利,说不得李长生已是当头一棒敲了过去。 无论如何,那小狐狸都救了自己,李长生不会眼睁睁看著有人对她不利! 听李长生先是关心小狐狸安危,万岁狐王稍稍愣神,解释道: “有些事她不宜知晓,在糕点中加了些嗜睡丸,教她睡先一觉罢了。” “上仙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李长生以洞虚真眼仔细探查,见小狐狸確是气息平稳,只是睡了过去,也是安心不少,转而道: “你是何时看出我身份的?” 万岁狐王淡淡道: “小小天仙,你那化形术虽是精妙,还刻意教人能稍稍看出猴属跟脚,一开始倒確是让你矇混过关了,可突破到天仙中期时一剎泄露的精纯仙灵之气,不可能为下界妖精所有,哪里能瞒得过作为画中世界主人的我?” 李长生心下瞭然。 突破天仙中期的瞬间,確是有一丝仙灵之气逸散出来,李长生霎时收敛,瞒过了花蟒精等,却是被这万岁狐王瞧出了蛛丝马跡! 不过,李长生此时也不纠结於此,沉声道: “既知我是天使下界,却怎么还敢卖弄这些手段?” “还將我等坑骗来此,究竟是何居心?” 万岁狐王闻言嗤笑道: “数千年来,无论天庭兵將还是灵山阿罗,自称天使,打著降妖除魔的旗號来此探查的何曾少了?” “不说你一个小小天仙,便是金仙境,大不了便是拿出一件下品仙器打发了了事。” “来来往往多少回了,我积雷山在天庭和灵山,不一样是默默无闻?” 李长生闻言暗自盘算: “天庭与灵山,如今真的已混乱至此了?” “若真每次都是破財消灾了事,无人泄露积雷山家底丰厚之事,此番雷部又是如何知晓万岁狐王招婿之事?” “而且,以墨詰当初的说法来看,那传出的消息,很是添油加醋了一番,明显是要挑动天庭发兵来伐的。” 李长生思忖间,万岁狐王已是继续道: “你此番,却没有之前下界的些同僚幸运了。” “本来此番放出招婿的消息去,只是为了诱骗那花蟒精等四个蠢货来此,不想你竟也自己送上门来。” “这却是璃儿的造化了!” “加上你,璃儿脱困之后,道行应是能比肩妖王了。” “届时,这积雷山方圆数千里內,便无人能威胁到璃儿了!” 说到最后,万岁狐王目光中显出几分决绝。 见这万岁狐王尚不知自己已被盯上,还在那里自说自话,李长生淡淡道: “璃儿?” “是叫白璃,苏璃,还是涂山璃?” “我猜,应是叫苏璃才对?” 万岁狐王闻言身躯一震,死死盯著李长生: “你都知道些什么?” “难道天庭知晓了璃儿的存在?” “不对!” “若天庭知晓璃儿的存在,绝不可能只派一个小小天仙境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长生对万岁狐王此时的反应很是满意,心道: “这老狐狸,终於不再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了!” “他却不知道我能认出小狐狸乃九尾天狐,並非事先知晓了什么,而是以洞虚真眼探查出来的!” 既然这小狐狸是九尾天狐一脉,便无非是白、苏、涂山三姓,而白姓为狐中帝王,可惜已不显於世,涂山氏的九尾天狐有人皇庇护,自不必东躲西藏。 需要以大阵遮掩气息,在此天狐秘境困上千余年的,自然只能是苏氏的残余。 苏氏,或者说有苏氏,因为苏妲己祸乱商周的缘故,在封神之后遭天庭清算,李长生本以为已经死绝,却未想到在此又遇上了。 而且遇上的不是什么血脉稀薄的旁支,而是真正的九尾天狐。 只是,李长生自然不会告诉万岁狐王这些,而是故作高深道: “你一下问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此番死劫已定!” “非但如此,哪怕帮这小狐狸改了命数,摆脱大阵束缚,她却仍是做不得几年的逍遥妖王,而是会在量劫中身死入劫,做了他人积累功德的垫脚石。” “这样的结局,你可满意?” 李长生语不惊人死不休,將西游原本的发展和心中推测合盘托出,想要以此诈出这狐王究竟有什么谋算。 万岁狐王闻言,果然上当,厉声道: “休得胡言!” “我自身大限將至,我自知晓,可我將这方圆数千里內的四个妖王全部引来,做了助璃儿脱困的祭品,到时方圆数千里就只存璃儿一个妖王,她怎会身死?” 听得万岁狐王问及,李长生哪里会说出来,按照西游原本的发展,这小狐狸出了天狐秘境之后,为了守住积雷山家业,委曲求全招牛魔王为婿,却是遇上了来找牛魔王取芭蕉扇的取经队伍,被猪八戒顺手打死之事? 见狐王所谓的招婿,果然是为了助小狐狸脱困,李长生更是篤定了心中的推测,继续道: “九尾天狐为天庭所不容,甚至是被天道所厌弃,你会不知?” “这冥冥之中的天数,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金仙所能算尽,甚至更易的?” 万岁狐王显然被李长生一连串拋出的问题暂时唬住,李长生也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接再厉道: “我本就未报將你积雷山赶尽杀绝的心思,更何况苏璃还救了我。” “既然身负九尾天狐血脉,遭天妒人嫉,便不是你藉助此阵行『偷天换日』之法,助她断尾求生,就能真的逆天改命的。 这些都是他结合洞虚真眼的观察、西游原本的发展脉络以及万岁狐王话语中的蛛丝马跡推断而出,此刻说来却篤定无比,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若真的为苏璃好。”李长生见时机已经成熟,盯著万岁狐王,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帮你,帮她寻一条真正能跳出棋局,长久逍遥之路。而非如你现在这般,行险一搏,后患无穷。” “帮我?就凭你?”万岁狐王眼中露出浓浓嘲弄之色。 第三十五章 万岁狐王的妥协 话音落下,万岁狐王心中涌起莫名心悸,正待闪躲,已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禁錮之力加身,身体瞬间动弹不得,连意念都在一息之內陷入沉寂。 而后,万岁狐王眼前一黑,扑通倒地。 骤然催动全部神念对万岁狐王使出敕妖诀的李长生也是身形微晃,艰难站稳身形,挥出一道轻柔仙力拖住小狐狸,暗暗观察。 敕妖诀已是李长生目前最厉害的神通了,只是,这神通虽已在香冷泉那女子和金蝉子嗔念分身身上验证过,可以暂时禁固金仙境,可李长生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天天仙,並无数息之內斩杀金仙境的手段。 更何况,连那白狼王都有替死的神通,更何况这能活大几千载的万岁狐王? 是以,李长生禁錮万岁狐王,却並非想对他不利, 只是做以震慑,教他看不清自己的实力罢了。 李长生早已看出来,虽然方才借势接连拋出的几个信息,让万岁狐王有些惊疑不定,对李长生不再如之前一般轻视,一副能隨意拿捏他的心態,可离著將他当成可以平等对话的同道中人,自然还差得很远, 而若亲自出手,显露与之匹敌的实力,情况便不同了。 万岁狐王又不知道李长生只有困敌手段,而无法斩杀他,他转醒之后,只会怀疑李长生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有用出来。 果然,约莫二十息之后,万岁狐王醒了过来,见李长生笑意盈盈看著他,满脸忌惮和心有余悸。 二十息连神念都被禁錮的时间,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李长生则是心下盘算。 “看来这万岁狐王,道行比之金蝉子嗔念分身还是要差太多了。” “那金蝉子嗔念分身哪怕被袁道玄踹得七荤八素,敕妖诀都只能禁錮他十息时间。” 心中有了大致判断之后,李长生开口打破沉默。 “就凭我。” “你觉得如何?” 万岁狐王此时对於李长生的话已相信了大半,哪怕心中仍有怀疑,可他不敢赌那个可能性。 若真如李长生所说,苏璃最终逃不过遭劫身死的命运,那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便全然是徒劳,甚至助苏璃脱困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种种猜测纷至沓来,已是让近万年来始终依赖推演之法谋定而动的万岁狐王有些钻牛角尖,觉著所有因果纠缠不清,难以揣摩。 竭力斩断纷乱思绪,仿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万岁狐王声音低沉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如何帮我?” 李长生见万岁狐王终於有了服软的跡象,心下暗道: “有戏!” 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我虽是受命而来探查积雷山,可我等之间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並无对你等赶尽杀绝的心思。” “更关键的是,於我而言,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话音刚落,万岁狐王已是被触了逆鳞一般怒道: “你要收我等为妖宠?” “我劝你收了这份心思。” “九尾天狐一族,绝不会如奴僕般任人驱策!” 李长生闻言便知这万岁狐王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所说的活著比死了有用,乃是因为万岁狐王若是活下来,这真名苏璃的玉面狐狸便不用委身牛魔王,在西游劫中身死,如此一来,李长生定然能从【西游释厄书】那里得到奖励。 再者,將之安插在这取经必经之路上,也可作为今后影响西游的一个后手,不想这万岁狐王却误以为自己要收他们做妖宠。 不过,李长生自然不会对他客气,冷笑道: “你自身血脉稀薄,连六尾都无,修行近万年却止步金仙,甚至连这血脉返祖,可能是苏氏如今唯一九尾天狐的苏璃,你都不得不教其断去数尾,才能从此脱困,还好意思將自己归为九尾天狐一脉?叫囂著要维护九尾天狐一族的顏面?” 万岁狐王闻言心神一震,显然被李长生戳中痛处,作为九尾妖狐一族仅存的骄傲也被击得粉碎,心下更为颓然,眼神阴晴不定。 李长生见火候已到,也不再刻意打压他,转而道: “当然,我也並非想要收你等为妖宠,这一点你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万岁狐王仍是满眼戒备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见万岁狐王显然不相信自己会平白无故帮他应对死劫,李长生却也不可能对他解释自己真正的图谋,只得道: “我修成天仙境已四百余年,五百年一遇的三灾之一,雷灾已是近在眼前,却无应对之法。” “而你不过金仙境,却能活过近万载,比之一些太乙金仙活得都久,必有躲灾之法,是以下界来求。” 说著,也是放出一丝气机,万岁狐王对於三灾气息极为数息,也能感觉到李长生雷灾可以说已在眼前,对李长生的话便信了大半。 沉吟一番后,万岁狐王问道: “避灾之法,倒是可以给你。” “可我也要知晓,你准备如何帮璃儿脱身,脱身之后,她的九尾天狐一族血脉,能剩下几成?” “更为关键的是,你要如何帮她度过你所说的那个死劫?” 能问出这些话,万岁狐王显然已是妥协,李长生见此心下大定。接过话头道: “你为助苏璃脱身准备了多少?” 万岁狐王此时已是全无方才心气,当下也不再遮掩,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正如李长生所料,这万岁狐王,確係九尾天狐苏氏一脉血脉,只是受当初苏妲己牵连,这一脉业力缠身,早是数万年都没有出过九尾纯净血脉,甚至沦落到流落积雷山苟延残喘的地步。 只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一千三百年前,只有六尾的万岁狐王与同样六尾的妻子,却诞下了一只九尾天狐。 消息一旦走漏,整个积雷山定然都会化作焦土,苏璃更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以,苏璃始一出生,便被万岁狐王藏在天狐秘境的这方先天大阵之中,从未现世。 一千年前,万岁狐王的妻子没能躲过死劫身死道消,只留下万岁狐王和独女,万岁狐王便开始为苏璃谋划后路。 只是,想来是九尾天狐真的为天道所不容,百年前,马上就要真正活过一万岁的万岁狐王心生预感,自知要经歷一场十死无生的劫难,便只得忍痛想出了教苏璃断尾求生的办法。 第三十六章 坑杀四大妖王 原本的计划中,万岁狐王是要藉助这天狐秘境当中先天而成的四象大阵,化困阵为杀阵,引周边覬覦他积雷山家底数千年的四个妖王入阵,以他们数千年的道行和妖元为苏璃抵御化形天劫,蒙蔽天机,再藉机以秘法剥离苏璃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让她免去被天庭囚於天狱,受尽折磨而死的命运。 谁成想,李长生却意外闯了进来。 不过,多了李长生这个变数,万岁狐王其实本也不以为意。 必经这四象大阵,並非多一个天仙境便葬不下了。 只是,这个万岁狐王本以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还道破哪怕苏璃断尾求生,仍免不了横遭死劫的命运,这让万岁狐王的计划完全没了? 李长生听完原委,不免唏嘘。 “苏妲己之事已是过去数万年,天庭却仍是连一个刚出生的九尾天狐都容不下?” “这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只是某些人的一己喜恶?” “又或者,天意如何,本来就任凭他们评说?” “只是,这些尚不是我如今能改变的,多思无益。” 念及此处,李长生收束心念,也是有了应对之策: “你以四大妖王道行与妖王为苏璃挡下化形天劫的谋划应无太大疏漏。” “不过,想要蒙蔽天机,却不必非得剥离那来之不易的九尾天狐血脉。” 万岁狐王闻言,眼中骤然腾起无尽希冀,颤声道: “上仙真有办法保全璃儿九尾天狐血脉?” “若真如此,你便是我九尾狐全族的恩人!” 万岁狐王此时口中的上仙二字,已是没了任何嘲弄的意味。 李长生稍稍沉吟,回道: “有七八成把握,不过,她此番便不能突破到妖王境了!” 万岁狐王闻言,几乎忽略了李长生只有七八成把握的说法,至於不能突破到妖王境,就更是完全不在乎了。 相比於九尾天狐血脉,不说妖王境,便是相当於太乙金仙境的妖尊境,又算得了什么? 大阵之外。 耗费了近十个时辰的时间,四大妖王中於阵法一道浸淫最深的白狼精终於推演出了破阵之法,眼中儘是自得之色: “此阵乃先天大阵,名曰四象阵,乃稟天地阴阳变化而生。” “此阵若在外界遇上,便是我等皆为太乙金仙,也万难破开,可这天狐秘境,毕竟只是小小一处洞天罢了,这阵法威力,自然也弱了不知几百倍。” 见这道行最低的白狼精逮著机会在此卖弄,黄狮精不耐烦道: “莫要说那些没用的!” “快快告诉我等破阵之法,好將那叫李长生的猢猻碎尸万段,再夺了那斯仙器。” “若再耽搁,教他设法逃了,却不倒灶?” 白狼精闻言,暗自嘲笑这黄狮精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进了这四象阵,哪里是能轻易逃出来的? 只是,碍於这黄狮精平时的威严,白狼精却也没敢表露出来,而是道: “各位稍待,十二息之后,我等四个一同入阵,黄狮大王占据少阳位,黑虎大王占据老阳位,我占据少阴位、花蟒大王占据老阴位,我等分別以风、火、土、水四门功法定住四象流转,只需坚持三息时间,此阵自破。” 而在大阵中等待良久的万岁狐王,听白狼精一板一眼说著破阵之法,不由嗤笑道: “凭你那点粗浅的阵法造诣,要是能破开此阵,那我近万年研习阵法所得,岂非全然成了笑话?” 李长生则是在听到黄狮精口口声声要將自己碎尸万段之后,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不忍也烟消云散了。 同时,他也暗暗告诫自己。 这西游世界,可不是和谐社会,滥施善意,是要让自己万劫不復的。 而在此时,阵外的白狼精已是低喝一声:“入阵!” 四道流光应声而起,按照白狼精所指方位,同时冲入阵中! 而在四大妖王各自施展神通,定住本门变化三息,本应破阵之时,异变陡生! 原本已是趋於平静的地、风、水、火四大先天元素骤然狂暴涌动,完全不受控制,四大妖王连著神通都施展不出! “不对!这阵法……” 白狼精第一个察觉到异常,惊叫出声。 一丝一缕重若千均的玄黄之气汹涌垂落,数息之內,白狼精初便被淹没,真身肉眼可见地被冲刷得形销骨立,数次以替死之法重新凝聚之后,仍是未能逃过化作一道精气融入四象大阵的结局。 “白狼!你这蠢货!” 几乎同时,黄狮精也是惊怒出声。 无数风刃若暴雨般倾泻之下,黄狮精引以为傲的飞砂走石神通相形见絀,只如滴水入海,蚍蜉憾天。 不得已之下,黄狮精显出真身,欲以蛮力衝出阵去,却只能任身躯被吹拂地如风中枯叶,逐渐消弭。 老阳位上,本就只是以纯阳道法代替火法的黑虎精周身骤然燃起南明离火,任黑虎精如何闪转扑腾,都只觉神魂被不断消磨,数千年的道行如冰雪消融,归於大阵。 而与之相对的老阴位上,已然有了化蛟气象的花蟒精显出长达十丈的身形,在汹涌而来的玄冥真水中翻腾挣扎,惨叫连连,坚持了约一刻之后,终於连著骨肉神魂,尽数融入玄冥真水之中。 四大妖王,在这被万岁狐王彻底激发的先天四象大阵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各自对应的先天元素之力无情碾碎、吞噬。 而在此时,李长生出言提醒: “妖丹留著!余者,你可自行其事!” 闻言,万岁妖王心念一动,玄黄印出现在手中,隨后迎风而涨,一息之间,已是化作与此间峡谷一般大小,威能比之在画中世界之时大了何止十倍? 李长生见状,不由道: “这便是你族传承之宝吧?” 万岁狐王闻言赧顏点头,表示承认。 李长生无语至极。 “这该死的老狐狸!” “什么传承之宝已在数万年前丟失在天狐秘境,什么寻得传承之宝便可做积雷山的客卿长老,对积雷山宝物任意取用,都是为了將我们坑进来而编造的鬼话!” 思忖间,玄黄印已將四大妖王毕生修为与精元尽数抽取,在峡谷上空匯聚成一个缓缓流转的漩涡。 见此,李长生也不再耽搁,操控四粒妖丹落於四象阵位。 隨之,四象大阵缓缓消散,秘境苍穹之上霎时雷云匯聚,一股浩瀚无匹、冷漠无情的威压骤然降临! “化形天劫,终於来了!” 李长生神情凝重,向著万岁狐王低喝道: “便是现在!” 第三十七章 胎化易形 李长生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天雷已是从黑压压的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万岁狐王自是早有准备,鬚髮皆张,双手结印,全力催动玄黄印,暴喝道: “四象归元,偷天换日!” 而后,玄黄印周围抽取的四大妖王道果与精元骤然匯聚为阴阳双鱼,縈绕玄黄印周围流转不息。 那直直劈向沉睡中小狐狸的雷劫,尽数被玄黄印挡下。 隨后又是不给人任何喘息机会的数道雷罚降下,一次次消磨四大妖王道果。 直至第六道雷劫过后,万岁狐王终於沉不住气,出言提醒道: “上仙,不经雷劫,终究无法化形,四象大阵一散,璃儿唯一遮掩九尾天狐跟脚的契机便要……。” 李长生低喝一声:“小心应对雷劫便是!” 万岁狐王闻言不再言语,倾力催动玄黄印对抗雷劫。 终於,在第八道天劫之后,那威能最为恐怖的第九道天劫,似在蓄力劫云滚滚间,李长生沉声道: “你主少阴、老阴,我主少阳、老阳。” “收印、布阵!” 话音落下,万岁狐王应声起念,撤去玄黄印,將原本落於少阴、老阴位的白狼精、花蟒精的妖丹分別融入右手和右足之中,与此同时,李长生也已將黄狮精、黑虎精落於少阳、老阳位的妖丹融入苏璃左手与小腹之中,同时指尖一道精血飞出,融入苏璃眉心。 不过一息之后,第九道雷劫倾泻而下直直砸落苏璃身上,雷光瞬间淹没苏璃身躯。 万岁狐王关心则乱,盯著雷劫落下之处,眼中儘是担忧之色,李长生则是云淡风轻,神色舒展。 数息之后,雷劫消散,煌煌天威如潮水般退去。苍穹恢復清明。 苏璃毫髮无损,静静沉睡。 李长生以破妄真眼观之,苏璃呼吸之间,心、肾、脾、肺、肝五经和三焦、丹田之中隱隱有雷光闪动。 万岁狐王瘫坐在地,气息萎靡,感受著苏璃雪白晶莹,宛如月华凝铸的皮毛下纯净高贵的气息逐渐敛去,脸上却洋溢著无法言喻的激动与喜悦。 见李长生望来,万岁狐王挣扎起身,郑重道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仙师大恩,苏景永世不忘。” 以一滴精血化为敕妖符为苏璃遮掩九尾天狐血脉的李长生面色微微发白,却也满怀欣慰道: “也是她心思纯澈,见我垂危,以火枣救我在先,一饮一啄,皆是缘法。” “待她化尽天雷之力,化形成功,如今尚且有些外泄的九尾天狐气息便会彻底敛去。除非遇上太乙金仙,常人视之,便都只会看成是一修道有成的六尾天狐罢了。” “而且,既然她有这福缘,我可传她百炼金身功法,往后你以玄黄印为媒,配合她融入她体內的四象阵,既能时时淬炼肉身,又可逐渐增强大阵收敛气息的威能,循环往復之下,往后能真正对天狐气息收放自如,也未可知。” “不过,正如我先前所言,她暂时不宜突破到妖王境。” “暂时?”万岁狐王闻言,却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 “仙师是说,苏璃往后还有突破妖王境的机会?” 李长生闻言点头。 “那是自然,身为九尾天狐,若此生止步妖丹境,岂非暴殄天物?” “其实有你之前千余年的筹备,苏璃此番直达妖王境都是不难,只是我如今只是天仙境,所施敛气符,能否抗下妖王境天劫,尚未可知,是以她还是不要冒然突破妖王境为宜,不过,以百炼金身將肉身先淬炼至妖王境,倒是无碍。” 李长生所言敛气符,自是自身精血所化的敕妖符,不过他自然不会对万岁狐王透露这等秘密,是以自称敛气符遮掩。 万岁狐王闻言,神色欣喜道: “那便祝仙师修行顺遂,大道无阻。”、 暗暗观察的李长生笑问: “不怕我精进太慢,耽误了苏璃修行?” 万岁狐王洒然道: “上仙说笑了,如今结果,已是先前梦寐以求,哪会奢求更多?” “再者,我观上仙,必非池中之物,苏璃能与上仙休戚与共,我心中唯有庆幸。” 李长生不置可否,答道: “但愿如此。” “我也希望咱们的相逢,能是个善始善终。” 而后笑问万岁狐王: “答应你助苏璃躲过化形天劫之事已是尘埃落定,你那应对三灾之法,是否也该给我了?” 万岁狐王闻言道: “自是此理!” “只是,相比上仙帮璃儿应对天劫的大神通,我这点小伎俩,倒有些拿不上檯面了。” 说罢,也是將自己躲三灾之法尽数传授给了李长生。 原来狐王那躲三灾之法,名曰胎化易形,乃仙道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之一,是这九尾狐一族传下的秘法,施展神通,可收敛所有气息、甚至斩断因果线,使人达到近乎“先天一炁”之態。 在三灾降临时,只需寻一与三灾相生之物,瞬间胎化易形,自能瞒过天机,让劫难自行消散,躲过一劫。 只是,那胎化易形之法虽是精妙,可哪怕万岁狐王已將之练到圆满,终究也只是饮鴆止渴的法子罢了。 隨著避劫次数越多,面对的天劫只会越来越恐怖,而自身修为又因为没有经过天劫的淬炼而无所精进,到最后,终究难逃天道清算,在更大的劫难之下魂飞魄散,连兵解转世都成奢求。 对於已是天仙境,一通百通的李长生来说,得了那胎化易形神通的修炼之法,明悟起来倒也快,不过数息,便已是尽数掌握其中奥妙,只是要修炼圆融,却需要长久的练习了。 再得一样应对雷灾的手段,李长生心情大好,一年后的雷劫,终究算是多了些把握。 至於万岁狐王所言的那些缺陷,李长生倒有心理准备。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既是夺灾之法,哪会没有代价? 更何况,对於李长生来说,这胎化易形神通和寂灭丹一样,都只是为了应对那个万一,让度过雷灾更有把握些罢了,当前而言,百炼金身才是他的应对雷灾的最大依仗。 李长生绝不甘心自己的修为真正止步天仙,或者金仙境的。 第三十八章 雷部出动 而当李长生习得胎化易形神通之时,【西游度厄书】也是再次起了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中期 【血脉】一般猴属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修炼中) 【神通】风遁,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 【造化】0 见此,李长生心中一动。 “从別处习得的功法神通,也能被【西游度厄书】收录!” “这便说明,胎化易形也可以消耗造化点进行升级,就是不知能否消耗造化点,將三十六天罡神通补充完整了。” “若真能能补全,往后何惧什么三灾九劫?” 李长生思忖间不由心潮澎湃,只是,那三十六天罡神通乃是不输孙悟空地煞七十二变的大神通,哪怕能够补全,所需的造化点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想像的。 “还是先了却此间事情,看看能得多少造化吧!” 收敛心神,李长生正自熟悉胎化易形神通之时,苏璃终於彻底吸收了所有雷劫之力,嚶嚀一声,幽幽转醒。 清醒过来的苏璃適应了一下修为变化,灵巧跳跃几下,最终心念一动,化为人形。 你看她。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貌若王嬙,顏如楚女。如花解语,似玉生香。高髻堆青軃碧鸦,双睛蘸绿横秋水。湘裙半露弓鞋小,翠袖微舒粉腕长。说甚么暮雨朝云,真箇是朱唇皓齿。锦江滑腻蛾眉秀,赛过文君与薛涛。 李长生见之,不由暗赞: “都言九尾天狐一族化为人形之后顏值逆天,我如今可算见识了。” “也难怪商紂王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见苏璃刚刚化形,显然有些娇娇怯怯,不敢同李长生打招呼,万岁狐王不由提醒道: “苏璃,还不快谢过上仙。” “此番若非上仙,爹爹却险些铸成大错,將你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剥离了。” 苏璃闻言,上前乖巧行礼道: “苏璃谢过上仙。” 声音还是一样婉转动人。 李长生回神,淡淡客套道: “不必言谢。” “叫我李长生便好,莫要叫上仙了。” 万岁狐王见李长生样子,笑道: “当然,若依前番承诺,李长生小友也已是完全通过了三道招胥考验,倒也可以算作我积雷山的女婿了。” 因为久居天狐秘境的缘故,虽是出生千余年,却仍是心思纯澈若小女孩一般的苏璃,骤然听得眼前男子好似骤然成了自己的夫君,瞬间面如桃花,娇羞地低下头去。 李长生自是也未见过此等场面,尷尬道: “既然招胥之事自始至终便是个骗局,所谓考验,又岂能作数!” “狐王莫要说笑了。” “我等还是先出了这天狐秘境再说吧。” 万岁狐王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也再未打趣他们二人。 在此困了千余年的苏璃则是欣喜道: “爹爹,我可以出这秘境了?”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狐王闻言,瞬间眼神暗淡,不知如何开口。 李长生微微嘆息,自知前事终究瞒不住苏璃一生,况且,身为九尾天狐,终究是会成长起来,面对比这更加艰难的事情的。 与万岁狐王对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李长生也是將苏璃困於此间的缘由和其母亲已离世近千年的真相尽数说了。 苏璃骤然了解到那许多,少不了一番泪眼婆娑的哭泣不题。 离开天狐秘境的路上,李长生三人倒是遇上了被困於一座大阵的豹文。 那豹文显是在找寻血玉灵芝之时困入阵中,已是被那守药凶兽撕咬成重伤,奄奄一息,若非凶兽並无灵智,见豹文离得远了便再未追赶,恐怕他已然葬身许久了。 对於这个心地善良的小豹妖,李长生其实颇有好感,自是出手救下,带出了天狐秘境。 出得秘境,查看天仙玉牌,並未见墨詰再度回话,可李长生却始终隱隱有不祥的预感。 按照万岁狐王之前所言,此番雷部所收到的那条夸大其词的消息,定然另有蹊蹺,显然是有人想要故意针对积雷山了, 如此一来,雷部会准许自己劝说万岁狐王归顺天庭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只是,李长生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在这西游必经之路上埋下一记后手,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雷部就这么破坏掉的。 思虑良久,李长生並未將天狐秘境之事回復墨詰,而是言称最后一轮考验乃是在画中世界打擂台比拼道行。 自己经过数轮比赛,尽斩其余四大妖王,此时已是完成了所有考验。 不过,在与花蟒精的比赛中,生死存亡危机之下倾力而战,不小心泄露出一丝仙灵之力,引起了万岁狐王的怀疑,自己如今正在与狐王周旋,若雷部再不派兵来打,万岁狐王想必便要对自己不利,或是弃山跑路了。 反正花蟒精四个早就身死道消了,所谓的第三轮比试,自己便是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了。 李长生消息传出之后,墨詰也知情况危急,言称要亲自去一趟雷部催促,並叮嘱李长生千万小心。 果然,得了万岁狐王想要逃离积雷山的消息之后,本来说要花十数年商议的雷部,仿若一下子便觉著万事俱备了,未及三日,便已发兵来討。 是日,清空万里的积雷山上空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翻涌不休。 “来了!” 李长生心中一嘆,抬眼望去,只见云层之中,旌旗猎猎,金甲森森,无边威压如山岳倾塌,压向积雷山,看那来者,何止万余? “这阵势,却不像是来打积雷山,而是去打下灵山了。” 李长生一时有些失神。 “我向墨詰传递讯息时传递错了,不是说此间有两个妖怪,而是说成了两万?” 稍顷,只见云头分开,密密麻麻、披甲执锐的天兵天將按下云头,在积雷山前布下天罗地网。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披紫金雷霆鎧,手持震雷金鞭,面如重枣,虬髯怒张的神將,乃是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苟桓,正是此次征討主將,那苟恆道行,已是到了金仙后期。 其身后,更有数位气息强悍的副將,以及万余精锐雷兵,封死了所有去路。 第三十九章 狐王显威 “今有积雷山狐妖,受天地眷顾,得以修道化形,小有所成,却不思回报天恩,而是占山为王,纠集眾妖,祸乱人间数千载,以致方圆千里妖气衝天,四下城池人心惶惶。” “今奉雷部正神敕令,前来征討,以还此地清平。” “兀那万岁妖狐,快快出来受降,敢道半个『不』字,定教你积雷山寸草不生。” 苟桓声如滚雷,震动四野,身后战鼓轰隆,金甲森森。 煌煌天威之下,积雷山中无数飞禽走兽和稍稍开智的野怪山精被嚇得瑟瑟发抖,四处奔逃。 而在此时,一头戴乌纱逍遥巾,身著素色云纹氅,腰间丝絛为带的修长中年身影自摩云洞凌空蹈虚而上,身后还跟著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 那身影站定,对著苟桓恭敬道: “积雷山万岁狐王见过雷部仙君。” 苟桓闻言漠然道: “区区金仙境罢了,安敢称王!” “看来你占山为王,聚眾祸乱人间,乃是確有其事了!” 躬著身形的万岁狐王闻言面色一沉。 “看来李长生的猜测不错。” “雷部此来,確是没有想过善罢甘休了!” 正自盘算,苟桓身旁一名副將已是闪身出了军阵,怒喝道: “大胆妖狐,还敢心生不满!” 说著,已是挺起一桿丈二雷枪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岁狐王早有准备,心念一动,玄黄印骤然而出,撞上那副將雷枪。 一撞之下,副將雷枪霎时崩断,连著副將本人都倒飞出去,落入军阵。 苟桓见之,怒骂道: “废物!” “坏我军威!” “待此战过后,再治罪於你!” 遂向身后一名高大副將喝道: “拿下他!” 那副將应声出列,挥舞著一对敲鼓瓮金锤向著万岁狐王砸来。 那阵中陷阵无数的副將虽是勇猛,瓮金锤势大力沉,可万岁狐王催动玄黄印左挡右遮,一一挡下。 眼见三四十个回合已过,那高大副將已有盛极而衰的跡象,万岁狐王却云淡风轻,倒是说不尽写意风流。 苟桓面沉如水,挥手道: “列阵!拿下他,我要將他缚上斩妖台,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灌顶,教他魂飞魄散,永墮无间地狱!” 闻言,苟桓身后,连著那方才被打飞出去的副將,共计十二之眾分列上下四方,將万岁狐王团团围住,刀枪剑戟诸般兵器齐齐向他身上招呼而来,间或夹以五雷神通,势要將那折辱了他们顏面的万岁狐王擒住。 另一边,万岁狐王哪会束手就擒? 玄黄印催动之下,无尽玄黄之气垂落,护持己身,不说五雷神通威能到沾身之时已然大打折扣,便是雷部诸將兵刃,也已是难以奈何,一时间竟是同一眾雷部副將打得难分难解。 苟桓见状,终於失去了耐性,手中连连掐诀,一道招雷令旗自灵台而出,迎风便涨,直直飞掠入阵之时,已然高达三丈。 而那令旗一出,十二雷將雷法威能大增,万岁狐王终於再无閒庭信步的气象,开始显露疲態。 眾雷將得势不饶人,齐齐向招雷旗打出一道法印。 法印匯聚之后,招雷旗之上雷光大作,一道天雷所化的粗壮长矛缓缓显现,而后如离弦之箭,骤然射向万岁狐王。 感受到那雷矛恐怖威能,万岁狐王不敢托大,玄黄印骤然化为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而后,雷矛与玄黄印撞击之下,浓重雷云骤然被一道恐怖余波激盪得翻涌不休,积雷山山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砾,山间无数灵鹿山魈等尽皆战战兢兢,慌乱奔逃。 在那高天之上,催动玄黄印对峙雷矛的万岁狐王终究寡不敌眾,眼见雷矛一寸寸接近,却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见此,一直躲在狐王身后的年轻书生也终於不再怯战,大喝一声: “狐王前辈,我来帮你!” 隨后,年轻书生手持一根三寸粗细,八尺长短的朴拙铁棒杀向雷矛,势要与万岁狐王並肩而战。 只是,那书生扑至万岁狐王身边,身形便要同狐王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身形拧转,一棒砸向万岁狐王头颅。 正自竭力应对雷矛的万岁狐王骤然心生警兆,却被那雷矛拖住,完全动身不得。 危急关头,万岁狐王再无云淡风轻的瀟洒气度,怒喝一声,近万年道行疯狂灌注玄黄印中,玄黄印威势再涨三分,骤然震碎雷矛。 那万岁狐王也是力竭,面色一白。 而在此时,年轻书生一棒已至。 万岁狐王只来得及微微侧头躲避,书生一棒狠狠砸落,万岁狐王右臂整个被砸断,如断线风箏般摔向大地。 被骤然偷袭的万岁狐王强忍疼痛,愤然打出一道风刃,斩向书生。 几乎咫尺之遥的书生避无可避,横棍硬接下风刃,被打得口中喷出一道鲜血,倒飞出去。 也是受了重伤的万岁狐王也並未追击,右肩处青光一闪,堪堪止住喷涌鲜血,倒退而走,眼中儘是难以置信,怒喝道: “李长生,老夫待你不薄,此番招婿考验已过,待打退了强敌,这积雷山万贯家財,一应灵药法宝,便都是你囊中之物,为何害我!” 正是李长生的书生拖著被风刃颳得鲜血直流的身躯,骤然闪到雷部眾將一方,亮出天仙玉牌,嗤笑道: “兀那万岁狐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乃御马监天仙,潜入你这积雷山,便是为了探察军情,” “谁要与你在这下界占山为王?” “识相的,快快束手就擒,或者还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否则,定然逃不过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 万岁狐王闻言,悽然一笑道: “好,好,好!” “好一个天庭!” “我万岁狐王自开启灵智以来,潜行修道,从来广结善缘,与周边妖王和睦相处,同人间城池更是秋毫无犯,数千年来不惜耗损修为,保著周边数郡风调雨顺,更约束积雷山小妖多多行善积德,在这方圆数千里之地,多有仙狐济世的传说。” “却未想到,天庭为了除我,竟是如此处心积虑!” 第四十章 清剿积雷山 “大胆狐妖,休要妖言惑眾!” “你是行善积德还是为祸人间,待我拿下了你,在天庭受审,方有公论,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苟桓言罢,想著那已然重整大阵的雷部诸將道: “那狐王已受中重伤,休要给他喘息之机,速速擒拿!” 言罢,招雷旗已是骤然展动,十二副將齐齐压上。 万岁狐王见状,眼中露出一抹决绝道: “你等如此咄咄逼人,便休要怪我痛下杀手!” 说罢,玄黄印霎时化作山岳一般,想著眾將撞来。 见识过玄黄印威力的眾將见状,悚然一惊,攻势一滯。耳边却是传来李长生有些中气不足的高声提醒: “那老狐狸要逃!” “快快拦住去路。” “此乃疑兵之法,眾位將军莫要上当!” 只是,万岁狐王哪能错过如此机会? 电光火石只见,已是身形化作一抹流光,遁入摩云洞而去。 眼见已是要手到擒来的万岁狐王就这么溜走,苟桓大怒,对身后雷部並將道: “眾將听令!” “隨我踏平摩云洞!” 闻言,受伤不轻的李长生却是强提仙力,上前阻拦道: “將军,那摩云洞哪里容得下这许多兵將。” “再者,洞內诸多幻阵陷阱,人多了反而容易被那妖王趁乱生事,反而不美,还是將军挑几名副將与我一同查探即可。” “其他人,便在此地和另外三个出口把守,方为稳妥。” 军令已出,却被人挡下,而且还是个御马监小小力士,苟桓心中骤生怒火。 却听李长生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况且,他也自墨詰处知晓,眼前侥倖得了天仙仙籙的力士,在此已是探查近两年,应是对此地极为熟悉,这才忍住將李长生扇飞的衝动,冷哼道: “既然如此,便在前边带路!” 而后又对眾將道: “四人跟我入洞即可。” “其余八人,留下四人各带一队雷兵守住出口,剩余四人,全力清剿积雷山妖魔。” 说罢,跟著李长生入了摩云洞。 而隨著苟桓一声令下,雷部副將各司其职,除了四人带队各守一个出口外,其余四大副將,各带数千雷兵。如狼似虎般扑下云头,冲入积雷山脉。 真正的降妖除魔,此刻才刚刚开始。 所谓的“清剿妖魔”,很快变成了无差別的屠杀。 一队天兵闯入一片灵气氤氳的芝兰谷,谷中只有些吸收日月精华、略具灵性的兰花与灵芝,以及几只懵懂的寻药灵鹿。 领队雷將却狞笑著下令:“此谷妖气瀰漫,兰芝成精,灵鹿为倀,尽数伐之!” 顷刻间,剑光法宝齐出,芬芳的兰谷化为焦土,灵鹿哀鸣著倒在血泊中,它们的內丹、蕴含灵气的鹿角被熟练地剜取,沾血的灵草被成片塞入储物袋。 另一队闯入万岁狐王早年开闢的一处药圃,將其中千余年份的灵参、朱果、灵芝,山精等一应灵药洗劫一空。 打理药圃的两个堪堪化形、胆小怕事的花妖,被天兵不由分说,当场格杀。 更有甚者,一些天兵为了“战功”,將山中寻常的猛虎、巨蟒、甚至野猪群都围剿起来,称是“凶恶妖將”,割取其头颅。 一时间,积雷山处处腥风血雨,悽厉惨叫响彻云霄。 积雷山外,以胎化易形之法化作一抹云气的苏璃將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中既有对万岁狐王的担忧,更有对雷部滋长而出的怨恨: “这哪里是天庭正义之师?分明是一群披著金甲的强盗与刽子手!” 说著,便要杀向积雷山。 一旁同样被李长生传授了胎化易形神通的花豹精豹文虽也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悲哀,却拦住苏璃,嘆息一声,劝慰道: “天庭上仙门,何时与我等妖属讲过道理了?” “我等还是按照李长生仙长的安排,在此躲避,以免节外生枝。” “李……长生。” 听到李长生的名字,苏璃稍稍稳住心神,声音颤抖: “同为天庭仙人,为何差別如此之大!!” “他们……他们为何要这样?那些小花小草,那些小鹿……如此柔弱,它们做错了什么?” 也是千余年未曾如何出过积雷山的豹文沉默片刻,声音惆悵: “正是因为它们弱小柔弱。” “或许,在某些人心目中,弱小柔弱本身便是错!” 闻言,九尾天狐血脉纯粹的苏璃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 “弱小本身便是一种错吗?” “或许你说得是!” “不过,我积雷山本是下界难得的福地,一眾小妖也从来与世无爭,此番却被这雷部眾將如此杀戮,……这份血债,我苏璃一定会討回来!” 就在这时,摩云洞附近传来巨大的轰塌声。苏璃与豹文知晓,那是有雷部兵將发现了摩云洞外围禁制的些许异常,正在强行攻打! “他们找到爹爹和李长生布下的禁制了。”苏璃眼神一凝,“按计划,我们该『逃』了。” 花豹精豹文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积雷山方圆山里之地处处雷云滚滚,一片狼藉的景象,心念一动稍稍撤去胎息易形之法。 数里之外,一名雷兵骤然发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追了过来。 花豹精见状惊慌失措,大喊一声: “公主快逃!” “那天兵发现我等了!” 说罢,身形一闪,直直往下方而去。 而与花豹精一同现出身形,隱於一团雷云之后的苏璃闻言,也是慌乱架云向著花豹精而去。 “公主?” 那雷兵听闻,心中一喜。 “想是那万岁狐王的女儿了!” “捉到她必是大功一件!” 思忖间,因著豹文惊呼声不小,却被附近数名雷兵也清晰听在耳中。 “一个妖丹境的小妖,却是万岁狐王独女?” “如此大功不去抢,却杀什么豺狼虎豹!” 念及此处,那数名雷兵也是齐齐化作一抹流光,追著豹文与苏璃而去。 而在此时,两人已是逃到一座早已准备好的隱蔽传送阵法。 光华闪过,二人身影已是消失无踪。 眾人扑了个空,正自惋惜,却有一雷兵眼尖道: “看!” “那两个小妖在那边山头之上!” 第四十一章 搜寻摩云洞 眾雷兵寻声望去,果见约莫三四里外的一座小山头上,一雪白一斑黄身形探头探脑向他们望来。 “下界小妖,术法真真粗浅,处心积虑所布的传送阵,竟是只能传送数里?” 最早发现豹文那名雷兵,不由嗤笑。 隨即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其余雷兵也不甘落后,纷纷围了上去。 哪知便要抓住两只小妖之时,他们又是故技重施,传送到了另一个小山头之上。 如此反覆数次之后,已是有三四十个雷兵追在豹文与苏璃身后,甚至一名雷部副將也发觉了闹哄哄在几个山头来回飞掠的他们。 凝神探查片刻,已知其中根源的他瞬间怒火升腾。 已是金仙境的万岁狐王让他们十余副將顏面扫地,最终仍是夺路而逃便也罢了,不过妖丹境的两名逍遥,还惹得这数十雷兵如此散乱? 思忖间,已是心念一动,一道雷光瞬间打出,数里外山头上,刚刚露出花斑身形的豹子精身子一僵,连著悽厉惨叫都戛然而止,整个身躯被天雷烧得焦黑。 豹子精身旁,毛髮如雪的六尾狐妖刚刚逃窜出数步,另一道雷光已至,花豹精身边不远处,便是多了一副烧焦的狐尸。 “连两只小妖都抓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还不速去清剿残余妖物?” 一声令下,一眾雷兵也不敢纠结被人抢了诛灭妖王独女的大功,四散开来,继续去各处搜寻,那副將则往方才发声之所查探情况。 而化作一枚山石潜在不远处望见这一幕的豹文,轻声对一旁化为焦黑小草的苏璃道: “不出李长生仙长所料,我俩这一劫算是躲过了,而且所有人都会认为万岁狐王独女已死,往后,你便不再是玉面狐狸,而只是狐妖苏璃了。” 苏璃小小身躯微微摇摆,如遇春风拂过,只是轻轻嘆息道: “就是不知爹爹与李长生仙长如何了。” 另一边,李长生带著苟桓一行五人进了七拐八拐,幽深非常的摩云洞。 一路上,將见过鹤唳鶯鸣,琪花瑶草与隨处太阴之精,太阳之精等,苟桓不由怒道: “小小狐妖,竟是如此奢靡用度,暴殄天物!” “真真早有取死之道。” 李长生闻言並未接话,身后一名副將则心念一动,以天仙玉牌传令,著雷兵將摩云洞中一应天材地宝,尽数清缴盘点,记录在册,上缴天库。 说完,已是隨意伸手向一枚鹅卵大小的太阳之精,並笑道: “这狐王號称万贯家私,果然不假!” “此太阳金精虽是驳杂不纯,可在这下界,得上一块都难,如今却被他用来做点缀!” 在前引路的李长生闻言,急切道: “將军切莫触碰!” 只是,李长生终究还是提醒得晚了。 待他出言之时,那副將的手已是碰到太阳精金之上。 隨之,太阳精金骤然爆发耀眼光芒,砰然炸裂,那副將虽是在李长生出言提醒之时已然心生警兆,却终究应对不及,整条手臂都被太阳之精灼伤,右手更是被炸得鲜血直流。 副將正自又怒又惊,已听李长生继续道: “眾位小心,此阵一旦触发,声势不小!” 仿若是为了验证李长生所言,此间被炼做日月星辰的太阳精金,太阴精金,夜明珠等,骤然停下循环往復的玄妙运转,纷纷炸裂开来。 一时间,这並不宽阔的洞內光华闪烁,轰鸣不断,间或夹杂著几声压抑的闷哼,极是嘈杂。 约莫十数息之后,洞內渐渐归於寂静,一眾六人,哪怕境界最高的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苟桓,都是有些蓬头垢面,狼狈不已。 四位副將,更是身上多有掛彩,伤得不轻。 而本就被万岁狐王重伤的李长生,更是雪上加霜,悽惨无比。 已是千余年没有吃过如此大亏的苟桓恼怒不已,对著李长生喝问道: “既知此间有诈,如何不早做提醒?” 李长生艰难平稳气息,有些委屈道: “来之前,我已说过此间多陷阵幻境,而且,这方阵法,只为防那潜入摩云洞中偷盗灵物的小贼……” 察觉到先前伸手副將冰冷的目光,李长生果断改口: “小仙一时未思虑周全,害各位將军受惊,实在惶恐。” 说著,一时情急,牵动伤势,咳嗽不止。 苟桓闻言,瞪了一眼那丟人现眼的副將,再看看李长生腰间的天仙玉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道: “前边带路!” 经此一番李长生领路更为谨慎,一路上將各处幻境、陷阵等一一指出,听得身后几名雷部將领皱眉不已。 “这狐妖,道行不济,研究这些旁门左道倒是上心,儘是些蝇营狗苟的玩意儿!” 那在之前受伤最重,对於万岁狐王也是最为嫉恨的副將忍不住低骂道。 李长生闻言解释道: “这狐王修行九千多年,碍於修行资质,只能止步金仙境,閒暇时,便是会鼓弄些阵法,用以镇守山门了。” 副將闻言眼神一变,淡淡道: “听闻你来此探察不过一年余,却已是对此间如此了解?” “却不是已然与那狐王暗中勾结了吧?” 李长生闻言慌道: “將军明鑑,小仙受命下界作为此行探路先锋,一年多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怠慢,所做一切,儘是为了多探知一些情报,好早日剿灭这为祸人间的狐妖吶。” “再者,小仙刚刚得授仙籙,得了梦寐以求的正果,怎会自毁前途,与这狐妖勾结!” 副將闻言,不置可否,轻笑道: “养马力士,离著正果可还远呢。” “不过,你此番若是好好表现,我等倒愿意给你再请一功。” 李长生闻言,欣喜感激道: “小仙必会为各位好好带路,这妖王,不,这老狐狸洞中,小仙颇为熟悉,定能带诸位找出他藏身之所。” 副將见这小小马夫,心思倒是伶俐,也不多言,指挥李长生继续带路 隨后,李长生带著苟桓五人遍寻洞中藏书楼、会客厅、各个厢房等处,期间难免又触发了几个大阵,让几人受阻,却好在有李长生提醒,倒未如何受伤。 只是,寻遍摩云洞,仍是不见狐王身影,苟桓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第四十二章 五雷诛魔阵 见雷君面色,其身后一副將也是不满道: “以你所言,我等几人下来搜寻,倒確是免去了许多折损,也能避免那狐妖趁乱逃遁,可这摩云洞中如此多的门道,我等何时才能找到他?” “倒不若封了山,以天雷將这积雷山削平了事!”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能躲到哪里去!” 李长生闻言劝道: “如此確是省事,只是,天雷之下,此间诸多灵药异宝,却也要损毁诸多。” “那老狐狸,还不值得如此去做!” 苟桓听李长生所言,也是问道: “你在此近两年中,可有知晓那狐妖还有什么藏身之所?” 李长生道: “此番已是將其余地方尽数搜寻了一遍,唯有一处我等未去了!” 苟桓闻言道: “何处?” 李长生指著不远处一块山水屏风道: “便是彼处了。” “又是画中世界?”苟桓沉声道。 这妖狐的家底,可真是让自己这个雷部天君都有些艷羡了。 不过,这些马上就是他雷部报应司总司,不,马上就是天庭的了! 思忖间,李长生已是道: “確是画中世界,而且是那老狐狸耗费心思最大的一处画中世界。” 闻言,苟桓尚未说话,身后副將已是道: “既如此,却不一开始就领我等进这方世界?” 李长生却道: “眾位將军有所不知,这画中世界虽是老狐狸耗费心思最多,却不过方圆数里,而且其中几乎一览无余,我本以为他不会自困其中。” “如今,他既真的逃入这死地,小仙恐这其中有蹊蹺啊!” 雷部诸將显然不想再听他废话,不耐烦道: “困兽之斗罢了,谅他翻不出什么大浪!” “进去看看!” 李长生闻言不敢耽误,边將眾人引向屏风,边语重心长道: “诸位將军需留心一点,那老狐狸曾偶然提及,在这方山水世界之中,他便是完全的世界之主,道行与在外面不可同日而语!” 眾雷將不以为意,隨著李长生一同跨入山水屏风,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空地之上芳草萋萋,空地中央建有一个五十丈方圆,高出地面约莫半丈的玄玉高台,其上,斧鉞鉤叉、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刃应有尽有。 而那高台之上,只剩一臂,浑身血污的万岁狐王不復中年文士的文雅模样,反倒是一个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头。 万岁狐王本在闭目养神,此时见眾人进来,双目睁开,眼中儘是无边的恨意: “我坐拥积雷山灵药异宝无数,早有预料会有被围困的一天。” “至於那围困之人是天庭,还是某个妖王,我並不在意。” “我万岁狐王一介金仙,能有近万载的寿元,已是得天地大恩了,早不惧一死。” “是以,我本也没有想过要鱼死网破,大不了,我便弃了这点基业罢了!” “可是,你等不该將我积雷山小妖尽数屠戮!” “更不该牵连我那无辜的独女!” 说著,周身暴戾气息骤然爆发,怒喝道: “今日,我便要以你等鲜血,祭奠积雷山万千生灵!” 隨著话音落下,高高的演武场上,斧鉞鉤叉、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刃骤然自兵器架上腾空而起,在天穹之上以玄黄印为中心,结成兵阵,般般件件,尽指苟桓六人! 感受到万岁狐王暴戾凶恶的气息,一雷部副將不由道: “这狐妖气息骤然如此恐怖,想是用了什么饮鴆止渴的秘法,入了魔道,我等不若先退出此间,暂避锋芒。” “料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却听苟桓道: “被那狐妖先前的手段嚇破胆了不成?” “雷部降妖,岂有畏惧退却之理!” “我倒要看看,这下界是否有我雷部正法镇压不得的妖魔。” “结五雷诛魔阵!” 说著,招雷旗已是猎猎展动,直入天穹,身后副將一见,神色一凛。 这五雷诛魔阵已是千余年没有结过了。 看来万岁狐王如今展现出的实力,让苟天君都感觉到颇为棘手。 只是,既然苟桓一声令下,身后四名副將也只得依令而动,瞬间按五行方位將苟桓拱卫在中央。 而后,五人气息骤然连成一片,磅礴的雷霆之力自他们体內奔涌而出,注入那杆招雷旗中! “青雷诛邪!” “赤雷焚妖!” “白雷斩魄!” “黑雷盪魂!” “黄雷镇魔!” “五雷齐出,妖魔尽诛!” 隨著五声敕令响彻画中世界,招雷旗猎猎狂舞,旗面之上五色雷纹逐一亮起,勾连天地! 霎时间,画中世界苍穹之上风起云涌,青、赤、白、黑、黄五色电蛇在云层中狂乱游走,散发出毁天灭地、诛邪破魔的无上威严,与万岁狐王那玄黄之气涌动,寒光耀耀的刀兵阵分庭抗礼! “五雷轰顶,诛!” 大阵既成,苟桓也不耽误,却是先发制人,手中掐诀,向前一引。 轰!轰!轰!轰!轰! 五道顏色各异、粗如水缸的恐怖雷霆,朝著玄玉高台中央的万岁狐王狠狠劈落! 面对那骇人天威,万岁狐王眼中暴戾疯狂更甚。 他仅存的左臂向天一举,厉声长啸: “玄黄为基,万兵为骨,万兵戮仙阵,起!” 嗡——! 悬浮於空中的玄黄印光芒大盛,汹涌的玄黄之气瞬间充斥整个画中世界,引动那无尽刀兵砸向五名雷將。 隨著五色雷柱与千百刀兵洪流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淹没了所有人的感官。 高台之上,万岁狐王身躯一震,口中溢出鲜血,显然受创不轻。 而雷部这边,苟桓五人也绝不好受。 那兵刃洪流裹挟著煞气与玄黄之力之下,招雷旗咧咧作响,青、赤、白、黑、黄五色电蛇被不断消磨,苟桓还好,身后四大副將却是已然难掩颓势。 “所谓雷將,不过如此!” “五雷阵法,更是浪得虚名!” 万岁狐王见状,猖狂大笑,继而道: “今日,我便破去此阵,教你那五雷诛魔,从此成为三界笑柄!” 第四十三章 苦战狐王 说罢,分散於各处不断消磨五雷诛魔阵中天雷之力的千百兵刃霎时聚拢,直直向著招雷旗而去。 “若这一击落实,招雷旗被毁,这五雷诛魔阵也便要瞬间消散了。” “最关键的是,招雷旗乃我升元雷府报应司象徵,若被这廝回去毁去,岂非真如他说的一般,让我部五雷诛魔阵成了三界笑柄?” “这妖狐在如此短时间內便看出阵法弱点所在的?” “无论如何,招雷旗决不能有闪失!” 苟桓瞬间思虑万千,將全身仙力灌注到了招雷旗之上! 其余四大副將见状也倾力去护招雷旗。 只是,此时因受伤颇重,又无法融入五雷诛魔阵的李长生却是目露骇然,提醒道: “各位將军小心,这老狐狸使诈,快快闪躲!” 隨著话音,那汹涌撞向招雷旗的兵刃洪流已是分出五股,转而杀向雷部诸將。 几乎將全部仙力灌注招雷旗的眾雷將心下惊骇莫名,方欲强提仙力闪身躲避,充斥在画中世界各处的玄黄之气凝聚为五道缚仙索,將几人身形定住。 李长生见状,也顾不得身受重伤,身形拔地而起,擎起混铁棒,再次向万岁狐王砸去。 万岁狐王睚眥欲裂,怒喝道: “无耻猢猻,如此著急找死,我便成全你!” 言罢,杀向苟桓的刀兵洪流之中飞出一支长枪,射向李长生。 四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伴隨著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四名副將傖俗凝聚的护身仙光与雷甲如同纸糊般被穿透! 一人被一支长枪贯胸而过,仙力瞬间溃散。 一人头颅被刀兵洪流冲碎,神魂俱灭。 一人被数十道法剑射成刺蝟,仙体崩解。 最后一人燃烧精血堪堪挣脱玄黄之气束缚,欲借著雷遁遁走,却被如影隨形的刀兵洪流追上,瞬间化为血污! 电光火石之间,雷部四大天仙后期副將已尽数陨落! 血雨漫天。 苟桓感应到那刀兵洪流分为五股,威能大减,一念催动招雷旗,挡下致命攻击,却也感到体內翻江倒海,仙力震盪不休。 此时,苟桓方再度想起。 那个御马监力士,似乎在他们进这画中天地之前便已提醒,这万岁狐王身在此界,便是此界界主! 举目望去之时,已见那养马力士手中铁棒一挡,稍稍格开长枪,不顾腰间被长枪激盪而出的气机划出三寸多深的伤口,不退反进,再度一棒砸到了万岁狐王肩头。 只是,此番狐王已有准备,那看著不下千钧之力的一棒被一道青光挡下,狐王只是身形急速坠向大地,却並未如先前一般伤及体魄。 倾力一击之后已是力竭的李长生,也是身形不稳,向下坠去。 苟桓见状,略一犹豫,闪身接住李长生,飘向高台,与万岁狐王成分庭抗礼之势。 只是,三人都清楚,苟恆一方虽有两人,对上牢牢占据此地地利的万岁狐王,想要取胜,却也艰难。 而那万岁狐王已是有言在先,欲要玉石俱焚。 是以,此间若败,便是个身死道消的死局。 念及此处,苟桓心念百转,苦思应敌之法。 而那万岁狐王也未轻举妄动,显然是在蓄力。 画中天地中一时间陷入诡异至极的寂静。 而在这寂静之中,苟恆心念中传来李长生的心声: “苟將军,这万岁狐王在此界,堪比金仙后期我等如今要拿他,恐需一击而胜,不可再与之拼消耗了。” 苟桓闻言暗骂。 “我难道不知此间情势,需要你提醒?” “这猢猻每每提醒都是慢上半拍,不是全无用处,便是说这等废话!” 只是,苟桓此时却未发作,而是同样以神念传音道: “你如此说,可是有了取胜之法?” 本来只是隨口一问,不想在此时对这多少是个助力,或者说关键时刻还能有些用处的天仙態度太过恶劣。 不想李长生却道: “確有一法,只是仍需仰仗將军神威!” 见苟桓眼中露出一抹探询之意,李长生继续道: “小仙有一本命神通,名为敕妖诀,对这些妖怪之属天然克制,將其封禁,使之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这狐妖道行超过我诸多,我这敕妖诀,需得近那狐王身前,以精血化符,才能封禁他。” “是以,需得將军先行束缚片刻,我才好施展。” 苟恆闻言眼睛一亮。 眼前力士有个本命神通,以天仙境修为拘束数百天马,在前次天马惊乱中表现亮眼,这才得了仙籙,苟桓对此倒有耳闻。 此番见陈长生如此说,倒生出几分希冀来,追问道: “有多大把握?可有对战过金仙境?” 李长生闻言心中嗤笑: “作为雷部一司真君,如此贪生怕死?” 嘴上却是依言说出了金蝉子嗔念分身探访御马监,继而与之起了些衝突之事。 那事虽未传开,可苟桓闻言,却也觉得殴打如来佛祖弟子,確是那袁道玄能做出来的事,而且料李长生也没胆量,更没必要编出一个这样的事来誆自己。 三言两语定下擒杀之法,苟桓也不耽误,稍稍恢復的仙力灌注招雷旗中,招雷旗霎时化作丈许高低,周遭雷光闪烁,杀向万岁狐王。 藉机调息的万岁狐王见状也是强提妖力,催动玄黄印迎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万岁狐王借著此界地利,尚能强自支撑,苟桓却是越来越觉吃力。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看来只得將胜负寄於这小小力士身上了!” 一念既定,苟桓也是果断,一身仙力尽数灌注涌动无尽雷光护持己身的招雷旗上,整个招雷旗席捲而出,卷向万岁狐王。 万岁狐王见状爭锋相对,倾尽道行催动玄黄印,砸向苟桓,冷笑道: “便要看看是你这所谓五雷仙法能先灭杀我,还是你这雷部真君先被玄黄印砸成肉泥。” 说话间,玄黄印狠狠砸下,失去了招雷旗庇护的苟桓倾力抗下玄黄印一击,金仙真身之上出现无数细密裂缝,浑身血污。 同一时间,招雷旗也已遮住万岁狐王身形,却非如先前一般涌出五雷攻伐,而是整个旗面缠住万岁狐王,將他束缚得动弹不得。 见此,苟桓急切喝道: “还不速速出手!” 第四十四章 回返御马监 与之同时,李长生已是用尽方才蓄积的一点仙力,使出风遁骤然出现在万岁狐王身前,一指点向万岁狐王眉心。 隨之,兀自运转仙力对抗招雷旗束缚的万岁狐王霎时眼前一黑,不再挣扎。 李长生急切道: “將军快快诛杀此僚,我这敕妖术,只得封禁他数息!” 苟桓闻言,也顾不得恢復伤势,倾力运转诸般仙法,向万岁狐王攻去。 画中天地內,瞬间雷光闪动,数十道雷劫倾泻到万岁狐王身上。 看著万岁狐王身躯被雷劫劈得焦黑,紧接著又化为飞灰,李长生不由心下唏嘘: “这苟將军,下手是真重啊。” 而在一阵狂轰滥炸之后,终於耗尽最后一丝仙力的苟桓,见万岁狐王彻底身死道消,也终於心神一松,骤然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李长生见状,以洞虚真眼探察,確定那苟桓確是神魂飘忽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之后,终於轻声道: “前辈可以现身了。” 话音落下,一丛被雷火烧得焦黑的灵草缓缓拔高,最终化为一名独臂飘荡,却不减丝毫风流气韵的中年书生。 却不是万岁狐王,又能是谁? 看著万岁狐王眼睛直勾勾盯著苟桓,眼中喷出仇恨的火焰,李长生劝道: “前辈稍稍忍耐,这苟桓,如今却是杀不得。” “下界捉妖,折损几名副將,倒还不会如何,可苟桓这升元雷府报应司真君要是死在这里,天庭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派出什么厉害角色,教其查出蛛丝马跡,我等可就白白演了这场戏了!” 闻言,万岁狐王洒然一笑: “无妨,这苟將军屠戮我积雷山万千生灵的因果,往后再討便是。” “此番既解了死劫,可以再活数千上万年,小女自此金蝉脱壳,还保下诸多天材地宝,灵药仙珍,已是意外之喜了。” 却原来是出了天狐秘境之后,李长生一番推演,终究觉著雷部应是不会接受万岁狐王的投降,是以也便打消了招安万岁狐王的想法,转而同万岁狐王商议,想出了这將计就计。让万岁狐王度过死劫,苏璃得以金蝉脱壳,自此摆脱成为玉面狐狸,身死应劫之法。 自今以往,明面上怀璧其罪近万年的万岁狐王已然身死,积雷山也沦为了一片废土,往后是有两个狐族妖王重新盘踞积雷山,成了西游路上的一个变数之一,还是一个花豹精修炼得道,掳走那金蝉子转世的唐三藏,將西游的水搅得更加浑浊不堪,便是李长生动心起念的事了。 见万岁狐王倒未被此番劫难蒙蔽双眼,李长生也放心不少,转而道: “你等在此潜心修行,千年之后,自有你三人藉机功德圆满,得成正果之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狐王闻言,也知李长生这已算是离別赠言了,拱手道: “小友在天庭万事小心,若真不得自在,便下界来,与我等占个山头,逍遥自在,倒也省事。” 李长生闻言笑道: “无妨,此番积雷山之行,我可算是为天庭立下大功了,只会得更大的奖赏下来。” 万岁狐王闻言也不耽误,重新化为一株焦黑灵草。 李长生身形一矮,背起苟桓往画中世界之外走去。 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会客厅之时,会客厅內已是一片嘈杂,满是敲击捶打的声音。 李长生定睛一看,却是那一眾雷兵在各施手段,收取诸般灵材宝物。 “这可真是有挖地三尺的架势啊!” “若非提前將贵重物件藏到了天狐秘境,这积雷山经此一劫,还哪里会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思忖间,终於有雷兵发现会客厅中多了个人,而那人身后背著的, 竟是真君? 雷兵惊骇莫名! 若真君真有闪失,天庭可不只会將这积雷山夷为平地,他们这般雷兵,也都要面临恐怖的责罚。 念及此处,雷兵震惊道: “何人伤我真君至此?” 说著,已是身形一闪,出现在李长生身边。 李长生见之,朗声道: “道友莫急,苟桓將军乃是诛灭狐妖之时,与那狐妖战至力竭,最终昏迷了过去,稍加休息便好。” 而在此时,一名副將也已闻声赶到,查探一番,见苟桓確无大碍之后,对李长生道: “与你等一同进来围杀狐妖的四位副將呢?” 李长生闻言,眼神一黯,將画中世界发生的一切尽告那名副將。 副將闻言,也是唏嘘不已,隨后却也道: “好在我等副將在雷部都有聚魂灯,除了神魂俱灭的那个,其余人不过也就是修炼个数十上百年,便又可以重归雷部仙班了。” 言明情况后,李长生也未在此间多待,而是將苟桓交给一名副將后,告辞往御马监而去。 尚未至御马监,墨詰已是在前方等候。 见李长生满身血污的悽惨模样,墨詰既是关心又是恼火道: “你难道要穿这一身进御马监?” “可知天庭首重仪表,你如此,被有心人瞧见了,难免却要节外生枝的。” 说著,便自袖中取出一粒培元丹道: “此丹乃疗伤圣药,观你伤势都是道身之损,並未上级神魂,此丹吃下之后,自可痊癒大半。” 李长生闻言也不客气,接过仙丹一口吃下,隨即便是盘膝而坐,恢復起来。 墨詰觉著李长生下界两年,或者按天界来说短短两天之后,已是隱隱有了些变化,细看之下,却是瞧不真切,只得作罢。 约莫一刻钟之后,李长生伤势果然痊癒许多,心念一动,换上一套肃静衣物,便往御马监而去。 一路上,对於墨詰所问积雷山一行的诸多事情,李长生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万岁狐王与苏璃之事,李长生自是隱去了的。 言罢,墨詰也是安心离去,又是言明定要上报此事为李长生请功之后,对著李长生眼神莫名道: “你此番离开两年,却有一样意想不到的收穫了!” 李长生闻言一愣,问道: “什么收穫?” 墨詰意味深长一笑。 “你回去后一看便知!” 第四十五章 丰厚奖励 依言返回御马监,李长生方欲向马厩而去,查探墨詰所言意想不到的收穫为何,却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西游释厄书】!” “这是积雷山之行结束,要给奖励了?” 李长生心下一喜。 已见书页翻过【序章】乱起御马监,在新的一页缓缓书就一段记载。 【第一回】暗助天狐脱劫数,巧为西游埋玄根(天阶)。 【你助万岁狐王摆脱死劫,为有苏一族留下唯一九尾天狐纯净血脉,破坏西方占据积雷山的谋划,为西游路上埋下一道变数。】 【获得造化100,太乙还丹,九息服气】 【你斩断牛魔王与玉面公主姻缘线。】 【获得造化10】 数条记录过后,【西游释厄书】首页李长生的信息变为: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中期 【血脉】一般猴属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九息服气 【神通】风遁,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 【造化】110 李长生见之,对积雷山执行耗费心神颇多,耗时两年,还为了配合万岁狐王演戏而搞得身受重伤的一点点辛劳感烟消云散。 足足110造化点。 三十六天罡术之一,呼吸之间便能时时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增长修为的九息服气。 能瞬间治癒一切肉身损伤,几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太乙还丹。 每一样对於如今的李长生来说都无比珍贵。 而那九息服气配合上天仙决,也能使李长生的修炼速度提升上来不少,不至於空守著天界的浩瀚仙气而进境缓慢。 “积雷山真是我的福地啊!” “看来有机会,还是可以多往人间走走。” “虽说风险大,可这收益也实在让人很难拒绝了。” 李长生思忖间,也有些疑惑: “【西游释厄书】中提到破坏西方占据积雷山的谋划,难道此间还有灵山的事?” “万岁狐王似也提及灵山对积雷山覬覦已久,那西牛贺洲又是西方的地盘,看来此事还有蹊蹺吶!” 一边暗暗盘算,李长生一边向著马厩走去。 到了马厩,並未如何查探,李长生已知墨詰所言为何了。 因为豹威正同一个半大不小,应该不到一岁的小马驹角力。 那全身雪白,唯有头顶额头眉心处一撮火焰般红色毛髮的马驹虽是骨架尚小,力量却已不逊成年天马,与豹威斗得有来有回。 而那一豹一马身边,毛髮如雪,俊逸非凡的头马大壮一脸自豪,而其身旁一匹同样神骏非凡的火红天马,则是眼神宠溺。 “原来是天马化育成功。” “这可是数万年来,御马监唯一一个宝贝疙瘩了!” 李长生心下瞭然,缓步走入马厩。 豹威见李长生回来,停下与那马驹的嬉闹,欣喜道: “长生兄弟回来了!” “快来看看这神驹!” 李长生上前,那方才活蹦乱跳与豹威打成一片的马驹对李长生似颇为畏惧,蹦跳著躲入大壮身后,而自己亲自取名大壮的天马也是眼神警惕,同那火红天马一起挡住李长生。 对那小马驹颇为喜爱,想要薅上一薅的李长生心中热情瞬间被扑灭。 “怎的?我比这豹头人身的豹威还可怕?” “咱怎么也算你们的牵线人,若非我费尽周章,哪会有你这小马驹降生?” 李长生恼怒道。 豹威笑著解释: “想是你下界久了,这小马驹怕生罢了。” 李长生也再未纠结於此,转而道: “这小马驹出生后,可有外人来此探查?” 豹威答道: “並无,只是那监丞墨詰来得颇为殷勤罢了。” 李长生闻言有些疑惑,按说以袁道玄的反应和【西游释厄书】中反映出的蛛丝马跡来看,天马化育所造成的影响非同小可。 而且,李长生以洞虚真眼探查,发现这小马驹身上仙气之盛,不输天庭瑞兽,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两匹头马血脉强横的缘故。 既然如此,天马出生后,怎的反而无人问津了? 眼见自己不怎么討喜,李长生也不欲在此继续逗留,而是带著豹威回到自己居所。 而后,李长生隨手布下一道隔绝阵法,取出了得自花蟒精的缚妖索和自白狼精处得来的太阴宝鑑,还有积雷山的许多灵药与天材地宝,教豹威取用。 看著两件相当於下品仙器的兵器和琳琅满目的灵药、仙金,豹威瞳孔一缩,惊道: “你这是,在下界做了两年那杀人越货,夺宝害命的勾当?” “咱们曾经都是同为妖属,如今虽是得升上界,可这残害同类,谋財害命的勾当,可是不兴干啊!” 李长生闻言瞪了豹威道: “闭上你那张嘴!” “我李长生岂是那等不择手段之辈!” “见你既无趁手兵刃,又有些荒废了本就粗浅的炼丹之术,方拿出这么多东西给你,你倒在此杞人忧天起来了?” “若真不想要,我收起来便是!” 豹威一听李长生並未在下界强取豪夺,还真要將一应法宝灵药收起来,赶紧阻拦道: “要,要,要!” “谁说不要了!” “我这不是怕你禁不住诱惑,误入歧途嘛。” 说著也不客气,將法宝与灵药等尽数收了起来,正自心中感动,却听李长生道: “此番下界,却不仅收穫了这些,还学得三十六天罡术中的一门,如今传授於你,也可多一分防灾的手段。” 同为天仙境,虽说豹威比之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道行显然要高一些,可要应对三灾,想来也不容易。 如今李长生既然开始好起来了,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毫无怨言照顾自己月余的兄弟。 “三十六天罡术?” 豹威闻言心下更是惊讶。 “那可是三界中顶尖的功法,你是如何习得?” 积雷山之事,李长生不好全然说明,是以只是道: “不过其中一门而已,流落在外,被我所得,不足为意。” 说罢,也不与豹威多言,已是將胎化易形神通的修炼办法尽数传授了去。 第四十六章 觉醒通臂猿猴血脉 修行之事,一通百通,豹威得了修行之法,不消半个时辰,便將胎化易形之法用得圆转如意,倒比李长生当初修习所用的时间都短。 李长生见状,更为好奇这个看著粗枝大叶的豹威,这份有些逆天的悟性到底来自何处。 一应事了,豹威也是回返自己了的马厩。 李长生不在的这两年中,豹威一人看顾两个马厩,又恰逢天马开数万年之先河,诞下马驹,让豹威忙得不可开交。 豹威走后,李长生也是两年来第一次彻底放鬆心神,盘坐內视。 【血脉】一般猴属。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九息服气 【神通】风遁,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 李长生神念转动,轮流扫过血脉、神通、法宝等一应手段,盘算將新得的造化点用来提升哪样。 功法的话,凡品天仙诀搭配上九息服气,就吸纳仙器的效果来说暂时已是够用了,至於神通,其实李长生此番下界,发现自己最为缺少的乃是攻伐与保命神通。 洞虚真眼杀伤力有限,敕妖术虽能超越境界封禁敌人,终究无法伤敌,至於风遁、化形术、胎化易形,都只是保命之术罢了。 一番盘算之后,李长生最终还是决定將造化加到血脉上 他如今这一般猴属的血脉,天赋和悟性实在一般,使得修行起来有些事倍功半。 若能提升血脉,自身实力,应是能再提升几分,往后修行起来也能快上不少。 毕竟那灵明石猴孙悟空,只花了数年时间便修得了相当近乎太乙金仙的道行。 心念定下,李长生也不犹豫,將造化加到了【血脉】上。 隨著造化加注,李长生顿觉肉身之中一股温和的暖流涤盪四肢百骸,却非以百炼金身引动玄黄之气淬炼肉身那般,以外力淬炼肉身强度,而是隱藏在血脉深处的一股力量,如春芽萌动般焕发生机,让李长生五感变得越来越敏锐,甚至神魂都豁然开朗,如同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对修行有了全新的认知和理解。 这种感觉,隨著造化点的消耗,也是越来越清晰。 沉浸在这种自內而外的玄妙变化中的李长生也顾不得造化点的消耗,每次10点造化,不断加注到血脉之中。 直到加注九次之后,李长生骤然感觉全身血液沸腾,骨骼发出玄妙颤鸣,整个身躯有韵律地膨胀又收缩,循环往復,肉身力量在不断提升。 与此同时,李长生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战斗画面和古老音符,甚至对於日月交替,阴阳变化的原始感悟。 而到了最后,力量的攀升逐渐停止,隨之而来的是全身若久旱枯竭一般的虚弱感。 感觉已是到达极限的李长生並未再度加注造化,而是將九息服气功法催动到极致,取出得自积雷山的诸多仙药,不断抽取灵气补充身体所需,减少那种身体被掏空一般的无力与虚脱。 而隨著时间的延续,李长生布下的隔绝阵法被轻易衝破,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自李长生j居所缓缓扩散出来。 马厩中除了刚刚诞生一年多的马驹神色不安地不停踱步,其余天马,连著头马大壮在內,尽皆俯首战慄,瘫软伏地。 而隨著李长生继续吸纳仙药中的无尽仙力,那股越来越恐怖的气息还在扩散。 便在那气息衝出李长生所在马厩,大有要席捲整个御马监,甚至更远之处的时候,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李长生身边,无视汹涌气息,看著李长生,神色莫名。 看那身影: 贏瘦面容满灰毛,雷公尖嘴露獠牙,八尺身躯腰背阔,直裰虎裙麂皮靴。 却是那本已被贬镇守墮仙岭的原御马监弼马温——袁道玄。 袁道玄现身,稍稍查看李长生情形之后,身形连闪,部下隔绝大阵,將李长生气息阻止在这方圆丈许的居所之內。 隨后如临大敌守在李长生身边,喃喃低语: “逆转造化?” “真的要觉醒那一丝血脉了吗?” “怎的下界一趟,会有如此天大机缘?” “还是说,你身上还有什么隱藏的秘密?” “自上次醒来,你真的已然不是你了?” ……。 对外界变化全无所觉的李长生,自是不知袁道玄所思所想,继续如饕餮般吸收著仙力。 以至於到了后来,李长生自积雷山得来,几乎认为取之不尽的仙药,已然全部耗尽。 而身体对仙力的吸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见此,闭目守在李长生身边的袁道玄冷哼道: “全无准备,也敢觉醒血脉?” “真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去写!” 说著,手一挥,得自墮仙岭,在天庭出现一株都会被垂涎三尺的十数枚仙草出现在李长生周围,浩瀚仙力排山倒海般涌入李长生体內。 李长生难以为继的仙力需求得到补充,终於继续蜕变。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袁道玄骤然长身而起,身形拔高丈许,只手遮天一般,压向李长生头顶。 几乎瞬息之间,李长生身躯中涌出足以惊天动地的气势,向著四周汹涌而去。 已然运转全部修为的袁道玄被那股气势撞上,闷哼一声,身形骤然后退三步,却又强提修为,继续压向李长生,死死抵御那股惊天气势。 李长生觉醒血脉的动静一旦被天庭与灵山知晓,那李长生就便只能是下一个袁道玄,甚至不如袁道玄。 若是如此,他袁道玄寧愿当初便让李长生死在罗剎王手上! 短短三息的时间,袁道玄几乎耗尽全部仙力,李长生的气息也终於收敛,除了身形拔高之外,仿若並无多少变化。 也感觉终於完成了血脉提升的李长生,感受著似乎举手投足之间可以翻江倒海的力量和自己从元神到肉身乃至气运的巨大变化,內视之下,也是惊喜不已。 “通臂猿猴!” “竟然將血脉提升到了混世四猴之一通臂猿猴的地步!” “这九十造化,用得真是值麻了!” 第四十七章 袁道玄的真正实力 “周天之內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廝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 “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第四是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李长生作为二十多年老书虫,对於如来对混世四猴的评价自然熟稔无比。 而通臂猿猴作为混世四猴之一,就跟脚来说,不输灵明石猴孙悟空丝毫,有著將日月千山玩弄於股掌,辨是非黑白,晓福祸吉凶,抚天踏地的天赋。 如今李长生將血脉天赋提升为通臂猿猴,往后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检视一番身体变化之后,李长生缓缓睁眼,却看到一毛脸雷公嘴,自身灰白毛髮的傢伙在离著不过三尺处淡漠望著自己。 李长生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全身汗毛倒竖,一身道行骤然爆发。 “呦!” “不得了!” “这是觉著自己血脉觉醒,举世无敌了,要仗著年轻,乱拳打死我这个活了数万年的老东西?” 李长生的紧张戒备其实只是一闪而逝,待看清身旁所站之人是袁道玄之时,已是骤然收束,只是仍落得被袁道玄一阵奚落。 李长生也很无语! “人嚇人,不,猴嚇猴嚇死猴的好吧!” “你这无声无息出现在人身边,我方才神念完全没有任何感知的,睁眼时却发现一颗猴头近在咫尺,这不能怪我反应过激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只是,过往的经歷告诉李长生,跟这个袁道玄是没有半点道理可讲的。 平日里都是这样,就不要说此时此刻了。 收束心神,李长生並未理会袁道玄的奚落之言,转而道: “袁执事,你不是去镇守墮仙岭,何时回返的御马监?” 袁道玄闻言冷哼道: “你是在问我被镇压墮仙岭,如何脱困的吧?” “只要我袁道玄想,三界之內,没有几处能困得住我。” “墮仙岭自然也不行。” “倒是你,既然对於觉醒血脉之事全无准备,怎敢如此鲁莽行事?” “岂不知通臂猿猴血脉觉醒,天地感应不会比那灵明石猴差上分毫,闹出的动静,自然也不会比之小了。” “若被他们知晓了你有这般跟脚,你是准备去做哪位的守山奴,还是看门犬?亦或者,伏在地上做个任人骑乘的坐骑?” 自动忽略袁道玄言语中的刻薄,李长生闻言心下悚然。 先前只想著增强血脉提升修为,却未考虑如此周全,如今想来,一个御马监力士,骤然觉醒血脉,成了不输灵明石猴的存在,往后確就別想安生了。 虽说混世四猴不如九尾狐族那般为天庭所不容,別的不说,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和处境,真被哪个仙官收去做那看守门户的所谓守山大神,完全失去自由之身,被困於一隅之地,自己却也毫无办法。 届时,哪还有什么干预西游的机会。 猴子搬救兵也搬不到一个看守山神的小仙身上来吧! 念及此处,李长生神念展动,探查之下,却发现此间除了自己布下的隔绝阵法没了踪跡,並无什么大的损伤。 心念一转,李长生自知这必是眼前袁道选玄设法遮掩的,不由诚恳拜谢: “李长生谢过袁执事遮掩天机!” 袁道玄身受一拜,不在意道: “我袁道玄修道数万年,没见著几个顺眼的,对於猿猴之属的不肖子孙,更是只觉得辱没了天地所生的灵性,白白耗损灵机罢了。” “当然,对於你也是一样。” “只是,袁道玄一生从不白白与人沾染因果,你当初所赠匿踪丹,倒確是助我镇杀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邪祟,此番来此一趟,也算了却了这份因果。” “自此,你我再无纠葛了!” “镇杀邪祟?”李长生闻言心下思忖。“是在墮仙岭?” “是將香冷泉中的那个妖女镇杀了,还是另有什么厉害的邪祟?” “这袁道玄是真的猛啊,在墮仙岭那等地方都如此强硬!” 思忖间,袁道玄已是道: “既然觉醒血脉,可有得到通臂猿猴一脉的传承?” 李长生闻言,也是如实相告: “倒是灵机乍现一般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战斗画面和古老音符,好有对日月交替,阴阳变化的感悟,却並未传承什么功法神通。” 袁道玄闻言略微沉吟,缓缓道: “並非天生血脉纯净的通臂猿猴,想来血脉虽是觉醒,可要获得血脉中的传承,还需一些契机。” 说罢,转而道: “切忌不可因为血脉觉醒便心生懈怠。” “修行之事,血脉天赋自是不可或缺,可想要步步登高,尚需勤勉努力才是。” 李长生闻言道: “袁执事放心,李长生得此机缘,必当更为勤勉修行才是,何敢懈怠!” 李长生自是知晓,修行天赋自然重要,可西游中所载混世四猴,说著厉害,其实也就灵明石猴和六耳獼猴算是修道有成,有了些能耐,那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终究不过花果山一小妖王罢了。 便是灵明石猴,哪怕师从须菩提祖师,修行期间也是昼夜不息,勤勉至极,方能最终学有所成。 他李长生,一介养马力士而已,又雷灾当前,说是朝不保夕都不为过,何敢因为有了通臂猿猴的血脉便心生懈怠? 见李长生並未因血脉觉醒而心生骄纵,袁道玄满意点头,转而道: “我如今却也不能离开墮仙岭太久,此间事了,便要回返了,你可有遮掩气息的神通?” 李长生闻言,自知其意。 如今既然血脉觉醒,行走各处,难免被勘破根脚,自要遮掩一番才是。 想罢,李长生心念一动,便以敕妖诀配合胎化易形遮掩了根脚。 袁道玄见状,微微点头道: “却是能遮掩一二了,只是,若遇上那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西方诸菩萨、太乙仙尊之流,也难免被看出虚实来。” 说罢,已是两指併拢,凌空虚画之下,丝丝缕缕赤金血气自指尖而出,若大楷沾染淡墨,绘就一个繁奥晦涩的符文。 符成之后,缓缓飘来,隱入眉心。 李长生內视之下,符文无影无踪,而自己的气息,却已与原本无二,只是,这些又完全不影响自己通臂猿猴的天赋与悟性。 “这袁道玄轻描淡写的出手,已是比之我加上万岁狐王,藉助先天四象大阵和化形天劫为苏璃遮掩气息的手段,高明了千百倍了!” “原先觉著之袁道玄,顶天了也就金仙后期,现在看来,应是远远不止了!“ 李长生感慨这袁道玄的高深莫测,已听他开口道: “如此一来,三界之內,能探查出你跟脚的,便不足两手之数了,天上地下,你尽可去得!” 第四十八章 金角来访 高深莫测的袁道玄没有理会李长生惊为天人的神色,淡然离去。 李长生的修行却还长路漫漫。 “一个如今想来还在花果山吃香蕉的灵明石猴,一个眼前不知强横到什么程度的老猿,还有一个不知在何处伺机而动的六耳獼猴。” “这西游之中一个个有名有姓的猴子好似都厉害得紧,咱也不能太过跌份不是?” “只是,如今虽是提升了血脉,跟脚已然不属於人,可奈何未曾得到血脉传承,终究不能算是真正的通臂猿猴,而那所谓得到血脉传承的契机,尚不知在何处呢。” “要在此间有一番作为,最稳妥的自然是找个名师,学一身过硬本领。” “於我而言,想要拜师,那分明也是猿猴之属的袁道玄应是最佳人选,只是,他不知为何,对於世间猿猴之属成见颇深,与他言明拜师的念头,必然只会招致一通奚落罢了。” “至於其他大佬,收徒之事,皆是讲究缘法,强求不得!” “而且自己这已然是天仙境了,半路拜师,恐怕也诸多忌讳!” “好在这【西游释厄书】竟然能奖励九息服气这等三十六天罡之一的神妙功法,多触发几次任务,东拼一门三十六天罡术法,西凑一门七十二地煞神通,说不得终究也能凑齐一套厉害神通。” 一念及此,李长生收敛心神,继续將心神沉寂在【西游释厄书】中。 权衡之下,最后20个造化点,李长生加在了【风遁】上。 这原身自带的本命神通平日里赶路消耗仙力太多,颇为鸡肋不说,到了关键时候,如当初香冷泉中那般,连方向都难以把控,直接遁到人家怀里,不,直接遁到敌人身边去了。 若非那妖女应该对李长生另有所图,他当初肯定就交待在香冷泉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看了看右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仿若那份惊人的弹性犹在指尖。 只是,李长生瞬间醒悟,稳住心神,暗道:“我一心长生逍遥,如何会想这些乱七八遭的东西!” 隨即斩去杂念,继续提升神通。 20造化点消耗一空之后,【西游释厄书】不负所望,將【风遁】提升为了【御风神行】。 这神通可以身化清风,每次移动的距离比之【风遁】远了数倍不止,已然能够一念远行数十里,除此之外,此神通也能用於御风赶路,比之李长生如今的驾云,也是快了数倍,而且行进过程中化为一缕清风,除非境界相差较大,也难以发现李长生身形,可以算是兼具隱匿和神速了。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中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九息服气 【神通】御风神行,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 【造化】0 造化点消耗一空之后,李长生的状態成了这样。 “异宝出品,必属精品!” “只是,这造化点实在也太难搞了些。” 唏嘘间,李长生出了居所,来到马厩。 本以为会如提升神通或者功法一般,能在加注造化点之后瞬间完成的提升血脉,一下子用了二十多个时辰,已是有些耽误了伺候那些金贵天马了,若再不补上,被那典簿发现,记录在案,哪怕李长生如今有仙籙在身,也免不了雷鞭加身的责罚。 好在如今修为在身,这养马的活计对李长生来说倒不如先前那般费劲,不消三四个时辰,李长生已是完成了之前七八个时辰才能完成的事情。 这让李长生有种辛辛苦苦提升修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牛马生涯更加璀璨的错觉。 好在,早点做完一切,便能有更多的时间用於修炼。 这让李长生稍稍舒心一些。 一应事了,李长生將注意力放到了那在自己下界之后出生,已是一岁余的小马驹身上。 它身上的仙灵之气,绝非一匹天马所能具备,或者说应该具备的。 “说不得,这御马监的秘密,便是得从他身上揭晓!” 李长生自是始终记得,【西游释厄书】记载自己完成那天阶的“天马化育”考验,只是让御马监被尘封的隱秘露出一角。 既然如此,那这完成天马化育之后所结出的果,便是关键了。 思忖间,李长生拿著一把草料,走近那不知为何对他的戒备,甚至畏惧又强了几分的天马大壮身前,对著躲在他身后的小马驹说道: “来,过来吃这个。” “说起来,你能出生,除了有你这爸妈的功劳,我也居功至伟呢!” 只是,小马驹並未理会李长生的套近乎,大壮和那只火红母马也紧张地打著响鼻。 李长生颇为无奈,循循善诱道: “虽说我这两年不在,可之前可都是我在照顾你们的,你爸这个大壮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是不是很贴切,很霸气?” 在整个御马监一千天马之中神骏第一,一向趾高气昂的“大壮”低下高贵的头颅,眼神躲闪,不敢看那小马驹和大红马。 而说到这,对自己取名字的功力颇为自信的李长生,已是又有些心痒难耐,趁热打铁道: “这红马,往后就叫小红,既贴切,也和大壮相配,一听就是一对!” “你这全身雪白,却偏眉心一团火红的小马驹,这名字倒是有些不好取捨了!” 说罢,在两大一小三匹天马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中,李长生沉思片刻,突然满面欣喜道: “灵光乍现吶!” “合该你这小马驹有一个响噹噹的名號!” “你这名字,便取『雪躯映夜,赤焰流光』之意,叫做『照夜』罢!” “也是我对你这眉心红鬃,如星照夜的期许。” 三匹其实颇有灵性的天马,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取名“二柱”“铁蛋”之类的心理准备,不想李长生却突然之间如此有文化了,倒是出乎意料。 毕竟涉世未深的小马驹一听,更是对“如星照夜”之说颇为满意,连著看李长生的眼神,都少了几分戒备。 而在李长生准备趁此探查小马驹的跟脚之时,却听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兜率宫太上道祖座下童子金角,来访李长生道友,可得一见?” 第四十九章 暗流涌动 “兜率宫金角童子?” “后来偷了太上老君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等一应法宝,在平顶山莲花洞占山为王,想吃唐曾肉那个?” “他来此做什么?” 李长生闻言心下疑惑,转身之时,已见不远处一约莫十四五岁样貌的小道童含笑望著自己。 “看著模样,眉清目秀,灵气十足,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下界去,做出吃人害命的勾当?” 李长生心下唏嘘,面上却道: “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到寒舍一坐。” 李长生说著,便欲將金角引向居所。 无论是何目的,总归不能失了礼数。 金角缓缓走近,却是推辞道: “受道祖差遣去往墮仙岭找寻一样仙药,回返路上路过御马监,特来见见传说將那金蝉子嗔念分身的光头敲了几个大包的道友,当面为道友所谓喝个彩罢了,不便久留,就不进屋叨扰了。” “待下次有机会再与道友详敘。”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愣,悲从中来: “特么谁乱传消息啊!” “我是拍了那分身光头几巴掌,可哪敲出什么大包了!” “这不纯纯给我招恨呢么!” “这消息要是传得广了,我跟那金蝉子便真要不死不休了!咱这细胳膊细腿儿,哪能跟如来弟子掰手腕啊!” 思忖间,李长生答道: “小仙一介小小养马力士,哪有那等手段!” “定然是有人夸大其词了!” 金角却道: “道友就不要谦逊了,那金蝉子仗著是如来弟子,从来狂傲,什么嗔念分身,就更是明目张胆骄纵跋扈了,他若在灵山,我等尚管不著他,来这天庭撒野,你將他打了也就打了。” “看来这金蝉子,在天庭,至少在金角这里口碑不佳啊!”李长生暗自思忖。 “还是说佛道两家在此时已然开始明爭暗斗了?” 思忖间,金角已是拿出一粒毫光微微的丹药,对李长生道: “此番来去匆忙,身上只有这三转金丹一粒,能裨益修行,安定心神,便赠与道友了,还望莫要嫌弃才好。” 李长生见状正要推辞,已见金角不由分说地將三转金丹递给他,遂道: “却是不能再耽搁了,若误了老爷炼丹,我却是吃罪不起的。” “改日道友若来兜率宫做客,我再拿出珍藏多年的琼浆御酒,咱们把酒畅谈。” 说罢,已是打了个道门稽首,告辞而去。 看著金角远去的身影,李长生微微嘆息。 “看来这个新生的小马驹,確是不简单吶!” “我就说这为太上道祖看守金丹的烧火童子,怎么可能如此得閒,为了个什么我摸了金蝉子光头这种传言专程跑来一趟御马监,还主动送上这需要不少功德才能换来的三转金丹。” “他从头到尾,那神念就一刻没离开过照夜,几乎给它从內到外探查了个遍,若非我因修炼敕妖诀与洞虚真眼而神念其实要比之强上一些,还真就一无所觉了。” “想来我在下界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过来暗中探查了,只是豹威未曾发现罢了。” “这天马身上,究竟隱藏著什么隱秘?” 李长生思忖间,金角已然返回了兜率宫,找到以原形示人的青牛,开口道: “大哥,我此番绕道御马监去看了我们侄子,它被那李长生照看得体魄强健,神魂圆满,不过岁余,已是有天仙之姿了!” 青牛闻言瞬间不淡定了,一念化为一高大中年道人,怒道: “什么侄子!” “你皮痒了不成?” “你难道不知那是意马和合而生?” 金角却不理青牛的威胁,神色一肃道: “神佛之属,一缕髮丝化身,都与本身因果相关,那意马虽被压在御马监,平日里与你断了牵连,可那化育而生的子嗣,你当真能全然不顾?” 青牛一听,也是面色一沉,他哪能不知,那化育而出的生灵確与自己子嗣无二了。 只是,自己这潜心修道数万年了,平白无故便破了戒,还老来得子,著实教他脸上有些掛不住啊! 一念及此,青牛对那西方怨念更重,恼怒道: “那帮禿驴,为了什么弘扬佛法,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了!” “算计到我头上来,改日定要他们知晓厉害!” 说罢,稍稍平復心绪后转而道: “如今少了袁道玄压胜,御马监可有乱象?” 金角道: “暂时倒无什么乱象,哪怕没有了袁道玄,千年之內,御马监应该出不了乱子。” “千年之后,自会有另有那压胜之人应运而生!” “况且,我此去见了那个在天马之乱中表现颇为亮眼的李长生,一身气象不俗,当会被委以重任,暂且作为压胜天马的棋子了。” 青牛闻言,追问道: “那李长生,可知御马监隱秘?” 金角摇头道: “自是不知!” “我观那李长生虽是肉身不俗,神魂更是凝练,比之同境天仙强上不少,又有归服天马的天赋神通,可终究先天不足,只是一般猴属得道,想那袁道玄也不会將御马监的隱秘告知他。” 青牛闻言,唏嘘不已: “想那袁道玄,无论跟脚机缘都是罕见,却是自甘委身御马监数万年,仍是未能得到那门秘法,最后还被藉机贬去墮仙岭等死!” “看来这猿猴一属,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金角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焉: “神猿一脉修行天赋实在逆天,又天生桀驁不驯,玉帝哪能容许这三界之內再出现一个大罗,甚至准圣级別,不受天规约束的强者!” “那秘法如今是否尚在御马监中,都尚且未知了吧……。” 尚未说完,已听一道慍怒的声音道: “童儿!” “你可是最近太过清閒了些?先是私自踏足御马监,后又跑来此间嚼舌根!” “真当我那藤条放在那里是摆设了不成?” 自是太上老君的声音。 金角听出自家老爷显然有些动怒,也知自己妄议玉帝,犯了忌讳,赶紧求饶道: “老爷息怒,金角再也不敢了,这就去看顾金炉!” 说罢,仓惶闪身往丹房而去。 而那青牛,也识趣化作原形,噤若寒蝉。 兜率宫中,盘膝而坐的太上老君望向御马监,微微嘆息: “玉帝,三界生灵亿万,神魔漫天,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秉性,哪能个个都对你言听计从吶!” 第五十章 雷灾加身 一应事了,李长生再度回归每日养马、修炼,间或同那来访的墨詰,豹威閒聊的平淡生活。 李长生对此倒不觉无趣,血脉提升之后,他如今修行精进相比之前,说是一日千里都不为过,再加上尝试將御风神行,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等神通融会贯通,找豹威切磋近战之法,积累实战经验,反而丝毫不得閒暇。 是日,正在以九息服气配合天仙诀吐纳先前,运行周天的李长生心有所感,以神念叮嘱豹威帮著照看天马之后,长身而起,一念运转御风神行之术,转瞬千里,出得御马监,到得一处僻静之地。 此间离著御马监万里之遥,平日里人跡罕至。 而李长生之所以来此,便是因为他已感觉到,自身雷灾,便在眼前。 作为三灾中的第一灾,相当於天仙境天劫的雷灾,其恐怖程度便在於,这雷灾既无常形,也无常態,每一名天仙所经歷的雷灾各不相同。 是以,李长生向已然度过一次雷灾的豹威,甚至尽数度过三灾厉害的墨詰求教应对雷灾之法,所得都是云遮雾绕,语焉不详。 事实上,李长生已有寂灭丹在手,倒是可以在雷灾加身之前服下,便有很大概率躲过雷灾,换取五百年的缓衝时间。 有【西游释厄书】这件异宝在手,如今更是觉醒通臂猿猴血脉,五百年后,自己应对雷灾自然会有更大的把握,比之如今匆匆应灾稳妥许多。 一念至此,李长生取出寂灭丹,便要服下。 只是,便在此时,李长生心中灵机闪过,悚然一惊,如梦初醒。 “这雷灾竟是能潜移默化间影响人的心神!” “袁道玄早有提醒,这寂灭丹若是服下,確能避灾,却是会就此断了躋身金仙境的希望,我当初也是留著防备那个万一罢了,后来得了百炼金身功法,更觉醒通臂猿猴血脉之后,哪里还会甘心永远滯留天仙境?早早就打消了以寂灭丹避灾的念头的。” “不想在这从御马监到此的短短时间,便被影响心神,险些不知不觉服下寂灭丹!” 反应过来的李长生有些后背发凉。 心念一动,李长生运转仙力,手指捻动间,那眾多天仙趋之若鶩,甚至他自己都曾视若珍宝的寂灭丹砰然炸裂,化为齏粉。 几乎同时,天穹之上,雷云滚动,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李长生气血不畅,心悸莫名。 “九重雷灾?” “规格如此高吗?” “咱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李长生不由愤然。 他问豹威与墨詰雷灾应对之法,二人虽均是语焉不详,言称雷灾无可名状,可豹威是度了六重,墨詰雷灾七重,这还是显而易见的,而且,雷灾强度公认与业力相关,九重雷灾已是极数。 自己哪里沾染过那么大业力了? 只是,不等李长生想明白,一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雷光已是自雷云之中激射而出,落向李长生。 感应到雷光的恐怖威能,李长生心念百转,最终还是悍然催动百炼金身,身形拔地而起,迎了上去。 虽然这雷灾比自己预想的要恐怖许多,可之前谋划的以百炼金身之法,引动雷灾淬炼肉身的打算,李长生仍是不想放弃。 此法风险很大,可能够预见的是,收益必然也很可观。 “轰——!” 转念间,刺目的雷光已然吞噬了李长生的身影。 极力催动百炼金身的李长生他只觉一股狂暴无匹、带著麻痹与灼烧感的能量蛮横地灌入体內,疯狂衝击著每一寸经脉骨骼,剧痛钻心。 比之当初引动玄黄之气入体淬炼肉身,煎熬了千百倍。 与此同时,李长生也清晰地感觉到,雷光淬炼下,玄黄之气已然无法再强化分毫的筋骨明显更加凝实了一分。 “有效果!” “扛得住!” 雷光散去,李长生周身雷蛇窜动,却傲然挺立。 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第二重雷灾紧隨而至。 青紫交织的雷蛇无声无息,钻入李长生四肢百骸,隨著仙气运行周天,李长生如受万千毒虫噬咬,血气蒸腾,艰难运转百炼金身,將雷蛇强行融入血脉之中。 第三重雷灾呈青、赤、白、黑、黄五色雷灾流转不休,交融成一轮宛如实质五色轮盘,向著李长生镇压而下。 血气几乎被第二道天雷的青紫雷蛇蒸乾的李长生伸出枯槁如枯木的双臂艰难支撑轮盘,十指与轮盘接触的瞬间,便被消磨大半,而后是手掌,手腕,以至於小臂。 与此同时,百炼金身功法运转之下,五色雷灾也顺著手臂在缓缓流走李长生全身,让李长生骨肉一遍遍被烧焦,又一遍遍萌生。 第四重,天雷凝聚出无数几乎有下品仙器威能的刀枪剑戟诸般雷兵攻向李长生,李长生在枪林戟雨中腾挪,仍被一件件雷兵穿过身躯,整具肉身千疮百孔。 第五重,雷云之中一声苍茫巨吼,九条完全由紫金色雷霆构成的金龙张牙舞爪扑下!每一条都蕴含著恐怖的生灵威压与毁灭雷霆,堪比天仙巔峰的全力一击,李长生拖著残躯在雷龙中拳、肘、膝、肩並用,仿若化身野兽,与雷龙贴身搏杀,最终將雷龙尽数打爆,自身肉身也被撕碎。 李长生不得不吃下太乙还丹,方瞬间恢復肉身。 只是,再度神完气足的李长生却丝毫不敢鬆懈,甚至心中危急更甚。 那太乙还丹,本来可是李长生为度第八重,甚至第九重雷灾而准备的! 而现在,雷灾仅仅过了五重,李长生已是將这目前最强的保命手段用了出来。 然而,事已至此,岂容退却? 第六重雷灾,天地忽然寂静。 翻涌不息的云层压下,雷灾凝聚如暗银色雷浆,无声无息,却带著湮灭万物的可怕气息。 寂灭雷池! 看到那专克肉身的雷池,李长生不退反进,擎起混铁棒,长身而起,闪身冲入雷池,而后,李长生刚刚以太乙还丹恢復的肉身霎时被银雷消磨得皮开肉绽,李长生倾力运转百炼金身,仍是感到整个精气神都在被抽取,唯有灵台一点清明,在支撑著他竭力对抗雷灾。 第七重雷灾之下,赤红雷霆化为血色红莲,避无可避地飘向李长生,所到之处,李长生肉身被烧得焦黑一片甚至仿若神魂都被引燃,李长生压抑不住的长啸响彻此方天地。 第八重雷灾已是带上一丝都天神雷的恐怖威能,而已然耗尽几乎所有精气神的李长生,只剩下身体本能,无力挥拳,被神雷压下,身体整个化为齏粉。 肉身彻底消散之前,灵台之中最后一点灵光也將熄灭的李长生心中涌出无尽的执念。 “就这么,结束了吗?” “我不甘心!” 第五十一章 八九玄功 第九重雷灾並未如前八道雷灾一般紧隨而至,而是迟迟未落。 苍穹之中的雷云却愈发厚重,翻涌如巨浪滚滚的雷层之中,令人灵魂颤慄的紫色雷蛇窜动凝聚。 只是一道道雷光闪动,照耀到身上,李长生艰难保持不灭的一点真灵已如身处烈焰之中。 紫霄神雷!专斩不朽元神,灭不灭真灵! 更遑论他一个天仙境! 只待雷灾降下,李长生这一点真灵便会彻底泯灭,化为虚无。 隨著雷灾威压越来越盛,难以抑制的绝望涌上李长生心头,脑海中不断闪穿越至此以来修为全无,差点被搜魂,误创墮仙岭,遭遇金蝉子,潜入积雷山等等诸般险境,也想起得到三十六天罡术,提升血脉之后感到前路豁然开朗的意气风发。 两年许的经歷,比之前世三十余年的都要跌宕太多。 “只是,这情况刚刚好起来,就要雷灾加身,身死道消了?” “问题是,谁家天仙境雷灾都天神雷和紫霄神雷连著上啊!” 李长生心念转动间,一点灵光疯狂催动百炼金身、九息服气和天仙决,强自凝聚一些仙力。 “去你大爷的天道雷灾!” “我李长生岂会坐以待毙!” 稍稍凝练元神的李长生以胎化易形化之法將神念寄託於混铁棒之上,不退反进,悍然冲向雷云。 此时的李长生,气息微弱,心中却是一片空明,全无半点恐惧。 而在李长生义无反顾冲向紫霄雷云之时,神念中一道闪电划过。 拨云见日一般,脑海中出现一段画面。 亘古苍茫,乾坤未定的虚空之中,一道高逾万丈的身影傲然矗立,修长双臂横担一根宛若天柱的铁棒,仿若蕴含法则生灭,星河璀璨的暗金双瞳之中战意滔天,恐怖威压仿若跨越万古岁月而来,让李长生既悚然心惊,又有一丝来自血脉中的亲切感。 “通臂猿猴?” “想是此时心境与那通臂猿猴一脉古祖契合,唤醒了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 李长生思忖间,那身影长臂一探,巨掌跨越时空阻隔,將一颗颗星辰捉入手中,收回之时,那原本亿万里之巨的星辰已是被压缩成只有十数丈大小,在他手中,宛如孩童玩具。 而后,那身影手臂一抖,十数颗星辰炼成的星核化作流光,划出玄妙弧度,飞向虚空深处。 那身影一步向前跨出,跨越无尽星河,紧隨星核,来到另一处虚空,数里之外,十数名同样身形高大,气息恐怖的身影狞笑咆哮,各自抬手將袭来的星核拍成齏粉,各施手段,齐齐向通臂猿猴杀来。 一时间,水火、诅咒、吞噬、虚无等万千法则交织,诸般神通威能无尽,以致整个虚空道则激盪。 通臂猿猴怡然不惧,目中金光闪烁,战意之火陡然炽烈,一根铁棒挥舞,身形变幻不息,直直闯入魔神之中,无数神通轰在他巨大肉身之上,却只在身体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战至最后,一个个可怖存在打出真火,无数秘法攻向通臂猿猴,要將眼前暴猿镇杀。 通臂猿猴身上终於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 浑身浴血的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深吸一口气,气息玄妙变化间,宛如饕餮再世,那瀰漫混沌的法则乱流和星辰碎片来者不拒,尽皆向他匯聚而来,被他吸纳转化。 而后,通臂猿猴双臂之上,暗金色的玄奥纹路亮起,手中铁棒绽放出夺目光芒。 而后,狂暴怒吼,铁棒挥舞千钧之力,向著十数纠缠不休的神魔杀去。 那铁棒之下,一眾神魔战至疯狂,血肉横飞,战斗余波席捲亿万里虚空。 大战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战至最后,只有通臂猿猴独立於虚空之中,周身道则澎湃如海,双臂低垂,浑身浴血,战意未熄。 良久之后,那身影抬头,仿若跨越万古,望向李长生。 “以力称尊,以战为道,一力破万法!” “这才是通臂猿猴啊!” 心中明悟间,好似经歷万年岁月的李长生心神从那画面中回过神来,却见眼前雷云翻涌,自己催动著混铁棒,刚刚冲至雷云近前。 实际时间,只过了不到一息。 马上便要在紫霄神雷之下形神俱灭的李长生心中灵机一闪,近乎本能地学著画面中那通臂猿猴的吐纳之法,以混铁棒为引,汲取雷云之中的紫霄雷霆之力。 吐纳之下,恐怖至极的紫霄神雷化为一缕精纯无比、蕴含造化生机的纯净力量,滋养李长生元神。 “那通臂猿猴的吐纳功法果然神妙,便是简单模仿,已比之百炼金身的淬体效果好了百倍,竟能將这让金仙都谈之色变的紫霄神雷都引动过来修补元神!” 食髓知味间,李长生更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到方才的画面之中,捕捉那隱藏其中的玄奥灵机,只以本能引动雷云修补元神,凝聚肉身。 不顾窥探天机一般的强大反噬带来的元神撕裂感,李长生抓住救命稻草般催动洞虚真眼,印刻和模仿通臂猿猴一举一动间的玄奥变化,以致元神在被无形规则磨灭和汲取的紫霄神雷蕴养之间反覆被消磨又修补,李长生却仍是不断参悟著那画面之中的玄妙变化。 李长生知晓,自己只有十数息的时间。 待这第九重雷灾积蓄完力量,真正加诸自己身上之时,任凭百炼金身也好,九息服气也罢,甚至这只是模仿得徒有其形的吐纳之法,都不可能让自己平安渡过雷灾。 只有完整参悟通臂猿猴一脉的传承功法,不说如那族中古祖一般连法则乱流和星辰碎片都吐纳吸取,化为己用,可应对当前的雷灾,应是会有很大把握。 “不成功,便只能身死道消,归於虚无了!” 李长生此时只能赌。 赌命。 甚至是赌有无转世重生的机会! 好在,李长生又一次赌贏了。 便在李长生倾尽心神,將那画面一帧一帧全部参悟一遍之后,脑海中的画面完全消失不见,再无任何相关记忆,仿佛全然是一场虚幻梦境。 只是,一段玄奥功法秘诀却清晰映入李长生脑海。 “八九玄功!” 这便是通臂猿猴一脉的传承功法吗? 第五十二章 紫霄炼神 李长生心中狂喜不已! 这八九玄功,李长生自是知晓,这法门的玄妙绝不输大品天仙诀。 八九玄功,號称包罗百般武艺,千变万化,凡天地之间、四海之內、五行之中,飞禽走兽、万事万物,相生相剋,无所不包,穷尽无穷之巧妙。 修习此功法者,不说那號称肉身成圣的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便是他麾下眉山七怪之首,白猿得道的袁洪,便能凭藉一根一气水火棍,同手持三尖两刃枪、开山斧等诸多仙器,拥有天眼的杨戩斗得得旗鼓相当,最终藉助女媧圣人的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才將其擒获。 而那画面中的通臂猿猴一族古祖,显然更是將八九玄功修炼到了极致,在那仿若天地初开,乾坤未定之时,独对十数个神通广大的神魔,都能最终战而胜之,甚至尽斩强敌。 只是,李长生终究限於境界,只將那八九玄功学得些皮毛。 按照那段玄奥传承所述,“八九”之数暗合天地之妙:八为阴数之极,九为阳数之极,八九相合,则阴阳变化尽在其中。 这八九玄功,共分七境,修到最后,可一力破万法,超越一切神通变化,自成一道。 那画面中的古祖,便在此列。 在这之前,八九玄功可分筑基炼体,乃至八九归一六境,而那二郎显圣真君,应是已然修悟到了第五境,金刚不坏,也即肉身成圣的境界。 此时的李长生,更是只自方才的画面中,参悟出了筑基炼体与內景通明两境。 便是如此,应对眼前的危局,却也足矣了。 第一境筑基炼体,为引天地灵气、星辰之力乃至地煞天罡之气淬炼全身皮、肉、筋、骨、血、髓,成就刀枪不入、水火难伤的铜皮铁骨。 李长生因著先前修炼百炼金身的缘故,肉身淬炼,已是强於一般天仙境诸多,是以此境,李长生已算是勉强达到,今后不过需要將两门功法相互印证,以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 此时李长生要做的,便是循著这八九玄功第二境的修炼方法,凝聚精气神三花,滋养元神,达成三花聚顶的成就。 届时,李长生便能打破天仙境桎梏,直达金仙境了。 而在李长生盘算间,第九重雷灾经过十数息的酝酿,也已蓄力完成,紫金雷劫带著一股至高无上、冷漠无情的意志牢牢锁定李长生,向著他袭来,仿若要让这个逆天而行的修士彻底身死道消。 李长生不敢大意,极力循著方才参悟的吐纳之法和八九玄功功法,以混铁棒引动一丝浩瀚雷气淬炼元神,凝聚不灭意志。 虽只是一丝雷气,可当其接触李长生元神之时,李长生骤感灵魂被业火灼烧一般的疼痛,差点一个心神不稳,魂飞魄散。 紫霄神雷!专斩不朽元神,灭不灭真灵! 岂是虚言? 李长生如今被磨灭肉身,元神无所依託,只堪堪藉助胎化易形之法,依附在混铁棒上,藉助混铁棒稍稍抵挡雷劫损伤,实际上是颇为吃亏的。 只是,形势所迫,没有时间让他来重塑肉身,是以,他只得以元神直面紫霄神雷。 好在,八九玄功毕竟玄妙非常,李长生终究没有因此身死道消。。 而后便是忍著巨大折磨开始淬炼元神。 整个过程,李长生生命之火剧烈波动,疏忽黯淡萎靡,又乍然神完气足,最终终於生生不息,孕育出精气神三道道果萌芽。 到了最后,紫金雷光终於耗散一空,厚重劫云缓缓退去,天地恢復清明。 九重雷灾,终於熬过去了! 隨之,一股浓郁生机从天而降,融入李长生元神。 李长生在渡劫之时消耗巨大,有些萎靡的元神若久旱逢甘霖,贪婪吸收著那股生机,数息之间便是恢復到圆满无缺的境地,境界已是离著天仙后期一线之隔。 而后,李长神心念一动,那浓郁生机凝聚交织,最后重塑出一具强悍至极的肉身。 “脱胎换骨,莫过於此了!” “果然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啊!” 感受到似乎可以举手投足之间搬山填海的强横力量,李长生心中豪气顿生。 而离此万里之外,墮仙岭中,袁道玄紧绷的心神终於鬆弛了下来,冷哼道: “以紫霄神雷淬炼元神!”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修行路上,危机重重,人人唯恐思虑步骤,你却动不动便是这般赌命手段,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去赌!” 话音落下,却有一道清幽婉转的声音反驳道: “看来你袁道玄是年岁大了,心也老了!” “诸多机缘,不去博取,难道等著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我辈妖属,从来便是搏命求生,更搏命求道,哪有那许多稳妥的野狐禪可修?” 说话的,是一个鹅黄宫装,容顏极美的女子。 倘若李长生在,便会一眼认出,这女子,便是当初香冷泉中自己所见的“小七姑娘”。 袁道玄闻言冷冷道: “昭明,你既是在我来墮仙岭前便已脱困,看在你爹面上,我可不与你计较,若有本事出得天门,这三界之大,你自可隨意去得。” “只是,这却不意味著你能在我跟前隨意晃荡,甚至大放厥词!” 那个真名应该是叫昭明的女子,毫不在意袁道玄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反而嗤笑道: “袁道玄,你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些年当那天庭的看门狗,倒当上癮了不成?” “我是否要离开,何时离开,尽皆与你无关,你还是继续做你的乖巧鹰犬,在此慢慢等死便是!” 袁道玄闻言,霎时杀气腾腾,只是,看著那仿若未觉的身影望著天庭,眼神追忆,终究还是心下唏嘘,没有大动干戈,只是道: “离开之前,你与李长生的因果,最好自行了却,否则,却莫要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美艷女子闻言回过神来,不置可否,只是打趣道: “你袁道玄怎的会对那个来歷不明的小傢伙如此上心?” “难道他是你不为人知的私生子不成?” 见袁道玄真有要暴起杀来的跡象,女子也是见好就收,隨意道: “放心,我自然不会与这么一个天仙境的小辈为难。” “只不过,有些帐,还要与他算算清楚才是!” 第五十三章 金蝉子堵路 “幸好没有因为追求稳妥,便设法躲灾,看来这三灾虽是恐怖,可一旦撑过去,对於修行的裨益有是无可估量的!” 有惊无险度过雷灾,获得血脉传承,还在雷灾淬炼之下几乎脱胎换骨的李长生心情大好,身形一闪,便去拿那悬停在半空,表面隱隱有雷蛇窜动的混铁棒。 此番,这混铁棒可是立了大功,竟是真的般帮助李长生抵挡了几分雷灾! 要知道,紫霄神雷现世之时,李长生可是连鎏金锡杖和混元精金胄这两件仙器都没有使出来的。 下品仙器面对紫霞神雷,一个不好便是会被劈得粉碎。 而那混铁棒入手,李长生便觉不对! 原本一万两千斤的混铁棒,李长生此时一掂,已是重有两万斤了。 “这是,经过雷灾淬炼,又升级了些?” 思忖间,李长生將仙力灌注其中,那朴拙如斑驳凡铁一般的混铁棒之上,霎时出现无数玄奥的紫金符文,符文明暗交替间,已见紫金色雷光闪烁,甚至隱隱有轰隆作响的雷鸣之声。 心念一动,李长生挥舞混铁棒,向下一挥,便见混铁棒中雷光涌动,剎那形成一道紫霄雷罚,带著煌煌天威向著地面落下。 隨后,地面之上高逾百丈的巨石怦然碎裂,化为齏粉,连著巨石之下的地面都被雷罚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李长生见状暗暗咋舌! “这雷罚之力,已是有三分真正的紫霄神雷威能了,若是对敌,这专克元神与邪祟的紫霞神雷,威力还要更盛!” “骤然使出,便是金仙都要吃不消的!” 试出混铁棒威力的李长生对这混铁棒的威力甚是满意,却也肉疼不已。 只因方才一道雷罚打出,混铁棒中的雷霆之力已是消减七成,哪怕李长生全力催动,铁棒上符文都黯淡无光。 好在,那玄奥符文尚在,不断祭炼,灌输仙力,其中雷霆之力也会逐渐恢復。 当然,若能引动天雷灌注,自然效果更好。 “说不得得找机会去趟雷部,看看有无什么储雷的法门或者宝物,以做储备了。” “否则,这雷罚威力虽强,可数月时间只能用一次,却也发挥不出威能!” 思忖间,李长生心神沉入【西游释厄书】中,果见其上已有了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中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九息服气、八九玄功(残缺) 【神通】御风神行,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 【造化】0 看到八九玄功后面那“残缺”二字,李长生不由心中嘆息。 境界和时间所限,只能从那画面画面之中参悟这么多,而那画面如今已然消失不见,这八九玄功,却是只有前两境了。 灌江口儿郎显圣真君和他麾下袁洪那里,倒是应该有更完整的八九玄功,可如今自己一介小小养马力士,想是连那真君殿的门都进去不,更不用说求教八九玄功这等顶级功法了。 思忖间,李长生便准备回返御马监而去。 却见一道自远处急速而来。 李长生凝神看去,心下一沉: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下一刻,已被一道身披袈裟,手捻佛珠,脚踩莲台的俊朗身影拦住去路。 却是先前在御马监起过衝突的金蝉子。 或者说,金蝉子嗔念分身。 “找你这么久,不想却在此处撞上!” “小小猢猻,竟敢散布谣言,坏我名声!” “真当我金蝉子只修得菩萨低眉不成?” 李长生一听,自知他指的是什么自己將金蝉子嗔念分身的光头敲出几个大包的事! “这真不是我自己散布出去的啊!”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给我造谣招恨!” 李长生有些心塞,却也不惧他,笑道: “菩萨低眉?” “你不过如来佛祖弟子,尚未得任何果位,安敢自称修得菩萨低眉?” 对於这个当初只是看了一眼,就诬赖自己私自窥探,差点让他双目失明的所谓金蝉子嗔念分身,李长生本也印象不佳,自然不会客气。 而本就在听到传言之后打算找李长生算帐的金蝉子分身,见这低贱的养马猢猻竟然牙尖嘴利在嘲讽自己修行多年未得果位,不由更是无名火起。 身形一闪,已是向著李长生杀来,口中喝道: “找死!” “没了袁道玄庇护,还敢在此嘴硬!” 见状,李长生也不客气,擎起混天棒便是迎了上去。 金蝉子不愧佛祖亲传,佛门金身已是初得门径,加上本已有金仙境的实力,以双拳对上李长生的浑天棒,都能丝毫不落下风。 李长生这边倒不著急,那学自通臂猿猴古祖的一套棍法,正是需要找人磨合印证之时,金蝉子这个同样以肉身强悍著称的金仙境,却是刚好作为自己的磨刀石。 只是眼见这两年前自己一念之间便能超度的猢猻如今已然能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回,金蝉子分身却是越打越是暴躁。 一拳砸到铁棒之上,身形稍稍拉开之后,金蝉子金身骤然拔高至丈许,浑身金光万丈,手中佛珠捻动间,梵音阵阵,妙音无边。 正自战的兴起的李长生见金蝉子退却,正要追上,骤听梵音入耳,便觉不对,霎时封闭听力,想要抵制梵音。 却听那梵音如起心头,哪怕封闭耳力,仍是清晰可闻。 而隨著梵音禪唱,李长生心中战意渐退,气势开始节节下降,心念中甚至產生对那金蝉子顶礼膜拜的衝动,一身修为儘是难以调动。 李长生骤然运转八九玄功,强提精气神,方抵住被完全控制的颓势。 只是,李长生並未显露,仍是装作抵挡不住的样子,颓然落地,站立不稳之下,强自以浑天棒拄地,摇摇晃晃,眼神迷离。 金蝉子眼神漠然,紧隨而至,一拳將李长生砸退数步。 感到拳头生疼,李长生却未如何受伤,金蝉子不由心中诧异,继续出拳不停,口中念念有词: “未得果位?” “也是你一个卑贱马夫所能置喙的?” “稍稍涨了些气力,便敢与我斗法!” “我倒要看看,你这猢猻的肉身与我佛门金身相比如何!” 言语间,已是十数拳落在李长生身上,却见那猢猻只是嘴角微微渗血,却无多大颓势,不怒反喜道: “倒確称得上铜皮铁骨了!” “只是修力不修心,终究不过旁门左道,却是刚好度化,做我门下护法。” 说著,手中佛珠光芒更盛,伸手抚向李长生头顶。 第五十四章 苦战金蝉子 便在金蝉子手掌快要抚上头顶之时,李长生迷离眼神瞬间锐利,左手如电抓住金蝉子手腕,右手已是同时点向其眉心。 金蝉子淡然一笑,手中佛珠一震,李长生瞬间抓握不稳,金蝉子则从容抽手后退。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上次教你偷袭成功,此番还想故技重施?” “此番,定要超度你脱离苦海!” 李长生蓄力一击並未得手,等於白白挨了那么多重拳,不由心中鬱闷: “果然都是些老狐狸啊!” 思忖间,躲过李长生敕妖诀压制的金蝉子手中一十八颗圆润念珠齐齐飞出,绕著李长生缓缓流转,金光大盛。 隨即,金蝉子双手合十,口颂经文: “所有一切眾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眾生,实无眾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隨著诵经声响起,李长生顿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逐渐蒙昧,连著神念都被缓缓压制。 “这佛珠威能强横,不能被困於此了!” 李长生不敢大意,八九玄功催动到极致,一身战意直衝霄汉,擎起混天棒,左衝右突,便要衝杀出去。 只是,十八颗念珠如影隨形,无论李长生冲向何处,佛珠始终离著李长生约莫丈许距离,不远不近。 “这十八粒念珠,却不只压制神识,损伤元神,竟还有须弥芥子之能?” 思忖间,十八颗念珠齐齐金光大作,各自显化一位罗汉虚影,那罗汉虚影或坐或臥,或喜或悲,或掌钵或托塔,不一而足,却是各施手段,攻向李长生。 剎那间,李长生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十八尊罗汉虚影各携一脉精纯佛法,气机相连,竟自成一座森严佛阵,封死了他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嗡!” 托塔罗汉虚影掌中玲瓏金塔虽只有虚形,落下时却有无量伟力,李长生横起混天棒抵挡,竟是抵挡不住,只得勉强侧身,左肩却被塔底金光擦过,已是修得铜皮铁骨的李长生霎时皮开肉绽,肩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金蝉子漠然睁眼,看著李长生,冷哼道: “这无相念珠皆经十八罗汉大法加持,有他们的一些威能,岂是你能抗衡的。” 未等李长生深思,身后劲风又起,三道虚影齐齐攻来。 探手罗汉五指箕张,指风凌厉如金刚杵,抓向李长生头顶。 看门罗汉怒目圆睁,一声佛门狮吼神通,声如炸雷,断喝直震神魂。 沉思罗汉静默结印间,李长生身形腾挪陡然滯涩。 避无可避! 李长生战意沸腾,再次燃起通臂猿猴古祖独战群敌的意气,周身玄黄之气流转,护持己身,手中混天棒奋起遮挡每一道攻击。 只是,李长生终究无法尽数挡下攻击,一道道攻击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金刚拳印、莲花掌劲、锐利指风……。 李长生身上不断增加一道道伤口,身上数处血肉模糊,甚至露出莹莹白骨,左腿更是被伏虎罗汉坐下神虎虚影一爪撕扯,险些断裂。 李长生衝杀不出,却並不急躁,而是艰难应对的同时,眼神熠熠,催动洞虚真眼,凝神观察,耐心等待。 李长生不信,如此威能无匹的罗汉阵,金蝉子能一直维持下去。 终於,大战约莫一刻钟后,李长生心心头一振,暗道: “原来如此!” 一念既定,李长生御风神行神通骤然使出,瞬息来到周身金光大作,仿若防御无双的静坐罗汉身旁,混天棒狠狠砸下。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传来。 静坐罗汉虚影一阵剧烈波动,隨即金光逸散,化作点点流萤,缩回一颗黯淡的念珠之中。罗汉阵破开一角! 李长生强提仙力,霎时冲了出去。 身形一闪,拉开数里之遥后,李长生跌落在地,浑身浴血,右臂软软垂下,左腿只能勉强支撑。 而那被李长生破去一道罗汉虚影的大阵,气机虽因一阵眼被破而出现剎那紊乱,但很快重新连结,更磅礴的佛威酝酿而起,漫天梵唱恢宏,让李长生如同身处灵山。 “不愧如来弟子,就是难缠!” 李长生强自提起战意,全身仙力灌注混天棒中,混天棒,霎时出现无数玄奥的紫金符文,符文明暗交替间,已见紫金色雷光闪烁,甚至隱隱有轰隆作响的雷鸣之声。 心念一动,李长生催动混天棒中余下三成雷霆之力,凝聚一道紫霄雷罚,带著煌煌天威,击向罗汉阵。 雷罚落下,一尊尊罗汉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在愕然、悲悯、怒目、平静等各异的神情中,相继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回归一颗颗失去光泽的念珠。 “噗嗤!” 大阵被破,全力诵经催动罗汉阵围杀李长生的金蝉子遭受反噬,艰难压制之下,仍是忍不住一口赤金鲜血喷出。 眼见李长生能如此轻易间破阵而出,金蝉子心下一沉: “这猢猻,两年时间,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转念间,脱困而出的李长生已是杀到金蝉子近前。 金蝉子心念一动,脚下莲台徐徐转动,周身佛光凝聚,丈许之內,骤然树起一道琉璃般的屏障。 屏障之內,八部天龙虚影显现,隱有眾生诵经声响起,一个个金色梵文流转生灭,让他如在佛国。 “又来这招!” 方才受伤不轻的李长生见金蝉子又是一道护身大阵,不由心中怒火红烧,混铁棒夹带千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琉璃屏障。 当初被袁道玄一拍而碎的琉璃护身神通,被李长生倾力一击,却是丝毫未损,只震得李长生自己虎口碎裂。 金蝉子见状更是心下大定,嗤笑道: “这琉璃佛国,以你那点微末伎俩,休想破开!” “待我稍稍恢復,便是你的死期!” 第五十五章 手段迭出 “你不是兴师问罪而来?” “如今怎的却躲在这乌龟壳里不出来了?” 见破不开那琉璃佛国,李长生也不白费力气,收棒站定,嗤笑道。 被李长生奚落,金蝉子心中怒火升腾。 只是,方才罗汉阵被破,对他反噬极重,金蝉子也不敢就此出去与李长生一战。 那猢猻境界虽低,可那封禁修为的诡异手段金蝉子是领教过的,加上如今肉身又是淬炼得不输自己金身,还有个能引动紫霄神雷的铁棒。 “决不能再任其成长下去了!” “於公於私,此子都断不可留!” 琉璃佛国之外,李长生也是运转八九玄功恢復的同时,心念百转。 本来至此,李长生可以选择全身而退了。 无论如何,他终究要比金蝉子低上一境,再战下去,胜负难料。 只是,这金蝉子哪怕是嗔念分身,性情本就乖戾,想是也不至於因为一句谣传便如此耿耿於怀,非要致自己於死地,而且这般巧合,便在自己出了御马监不久,便能及时赶来。 这其中缘由,李长生终究是想早点搞清楚的。 否则,被这已然尽数知晓了自己底牌的金蝉子缠上,往后再出御马监,可就难免要提心弔胆了。 再者,与其百日防贼,还不如將这祸患抹杀在萌芽状態。 如今两人都受伤不轻,可有著八九玄功在,李长生自信恢復速度,要比之金蝉子快上许多。 这便是李长生的底气。 心念既定,李长生唤出鎏金锡杖,向著琉璃佛国狠狠砸下。 鎏金锡杖本就是这金蝉子所有,乃下品仙器,能破障盪邪,伤损神念,用来应对琉璃佛国,比之耗尽了紫霄神雷之力的混天棒,要强上不少。 果然,同样金光大盛的鎏金锡杖砸落,那在混天棒千钧之力下都岿然不动的琉璃佛国之內,影影倬倬的八部天龙虚影瞬间被激盪得变幻不定,佛国之中的禪唱声也带上了一丝嘈杂。 “果然有效!” “看来金蝉子脚下莲座,品阶倒是不比这鎏金锡杖高多少!” 李长生见状心下一喜。 而身处佛国之中的金蝉子则又惊又怒: “原来这鎏金锡杖,竟是被你所得!” “大胆猢猻,竟敢夺我鎏金锡杖,可知此乃我佛门重宝,岂是你个妖猴能沾染?” “快快还我鎏金锡杖来,我尚能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入我佛门將功赎罪,或者转世轮迴的机会,否则,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李长生既然已是当面拿出鎏金锡杖,哪里会理会金蝉子的色厉內荏? 一见鎏金锡杖果然有效,便是继续以锡杖化用学自那通臂猿猴古祖的棍法,疾风骤雨般攻向琉璃佛国。 终於,哪怕金蝉子极力诵念佛经加持,可数百道攻击落下之后,那宛若亘古无暇的琉璃佛国,终究出现一道细微裂痕,而后裂痕蛛网一般逐渐蔓延,琉璃佛国轰然坍塌。 金蝉子见李长生拿出鎏金锡杖之时,便知此间佛国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那鎏金锡杖,本就是自己行走各方,用来破障驱邪之用,能克制诸般法阵,再加上那猢猻的一身蛮力,破开法阵,自然只在耗时长短。 是以,琉璃佛国破开瞬间,金蝉子虽被气机牵引之下,伤势又重几分,面如金纸,嘴角渗出淡金血液,却仍是骤然唤起丈许金身,驾起莲台,杀向也是浑身血跡未乾的李长生。 “妖猴!今日便叫你知晓,何谓佛法无边,何为金刚怒目!” 说话间,手中已多了一柄朴拙厚重的戒刀。 戒刀看似与寻常钢刀无异,甚至气息內敛如凡俗兵刃一般,可一直凝神戒备的李长生却心中顿生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洞虚真眼之下,那刀身之上,汹涌流淌著惩戒、断灭的凌厉佛法,正是佛门“斩业”之刃。 “到底是要有个靠山啊!” “这如来弟子,一个分身而已,便有一件下品仙器品阶的鎏金锡杖,一座接近中品仙器的莲台,中品仙器十八界念珠,还有这明显也是中品仙器的戒刀!” “寻常天仙,甚至金仙得之一件都难如登天,在他这里,却是隨意间便拿出了四件!” 唏嘘间,金蝉子凌厉一刀已至。 未见刀光纵横,李长生只觉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断灭”之力,直斩李长生神魂,甚至因果。 李长生不由瞳孔骤缩,汗毛倒竖。 “这一刀,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转念间,李长生顾不得伤势,八九玄功催至极限,一身战意勃发,横起鎏金锡杖,悍然迎上! “鐺——!”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李长生只觉那戒刀虽被挡住,刀意却衝破鎏金锡杖,一股阴冷寂灭的力量无视李长生铜皮铁骨般的真身,斩向李长生元神。 李长生神念凝聚,被迫第一次使出洞虚真眼的攻伐神通,双目中射出无形无质的意念之力,迎向那股断灭之力! 剎时间,李长生如遭雷击,气血翻腾,喉头腥甜再难抑制,“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金蝉子亦不好受,倾力一刀劈出之后,身形一晃,脸上苍白又增一分。 只是,金蝉子亦是退无可退。 一刀过后他已明白,眼前猢猻的恢復速度远超自己,再拖下去,对於自己反而越发不利! 心念既定,金蝉子强提修为,攻势不停,口诵真言,身后陡然浮现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身法相, 法相虽尚不凝实,嗔怒暴戾的威压却已令人窒息。 而后,那法相六臂齐动,或结印,或持虚影法器,剎那间,佛掌如天倾,宝杵镇山河,金铃盪神魂,伏魔圈锁四方……种种神通,铺天盖地,砸向李长生。 “这才是金蝉子嗔念分身的真正实力吗?” 李长生心中一沉,已感四面八方皆是杀招,身形被牢牢锁死,避无可避。 “这法相杀力,比之先前念珠所成的十八罗汉杀阵不弱丝毫了!” 危急之下,李长生战意燃烧到顶点,源自血脉深处的原始战斗欲望被再次激活,八九玄功疯狂运转,全身血液都仿若在燃烧。 “你既要了却因果,今日,便遂了你的愿!” 李长生怒吼一声,擎出混天棒,欺身而上。 第五十六章 因果纠缠 李长生战意滔天,一念间,以胎化易形幻出个假身在原地衝杀,真身化为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从两道佛掌缝隙中滑过,同时手中混天棒或点、或挑、或挡,將攻向要害的宝杵、金铃盪开少许,直直杀向金蝉子。 “既然他已是连嗔怒法相都已使出,真身必然已是孱弱不堪了!” 李长生洞虚真眼之下,自知这法相尚不圆满,金蝉子分身炸骤然催动,威能自是不小,可消耗也是极大,此时最为薄弱之处,便是其金身所在。 只是,李长生瞬息之间避开四道手臂,却见那第五条手臂已然手持伏魔圈杀到。 “噗!” 被伏魔圈虚影击中,李长生左腿顿时如烙铁加身,深入骨髓的灼痛与束缚感传来,闪电般的身形顿时一滯。 “砰!” 紧接著,第六条手臂之上的一道法印已是照著李长生天灵砸来。 闪躲不及,李长生只得勉强侧身,任那法印砸中右肩, 肩胛骨碎裂声音,李长生整条右臂已然废掉。 “无知猢猻!” “佛门慧眼之下,你这隱匿之法,不过班门弄斧,岂能瞒过我?” “还是束手就缚为好!” 金蝉子强自稳住身形,对李长生喝道。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確是好用啊!” 李长生並未理会金蝉子的言语,只是心下艷羡那法相神通。 而钻心疼痛更是激发了李长生心中战意。 借著衝力,李长生身影骤然下坠,在地上轰然踩出一个巨大深坑,身形激射而出,直直向著金蝉子肉身而去! “捨身一击!” 这一刻,李长生眼中只有前方那尊金光繚绕的身影。 虽被那法相六条手臂不时砸得身形飘忽,甚至八九玄功运转的强横肉身都在崩解边缘,李长生却仍是离著金蝉子越来越近! 没料到李长生如此决绝,见那单臂擎著混天棒的李长生眼中只有滔滔战意,金蝉子不由心中泛起寒意,匆忙架著莲台向后退去,同时催动三头六臂法相回护。 “轰隆!!!” 李长生身形衝到金蝉子丈许之內时,骤然使出御风神行之法,瞬息接近金蝉子,身形暴涨数尺,倾尽全身力气,挥出毁天灭地般的一棍。 金蝉子法相回护不及,惊骇催动脚下莲台,护到身前。 剧烈撞击之下,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伴著狂暴的衝击將方圆数里的云气一扫而空,下方山峦震动,林木摧折。 隨之,佛光微微的莲台黯淡大半,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痕,金蝉子三头六臂法相虚淡得几乎看不见,面色惨金,气息暴跌,显然受伤极重。 倾力一击的李长生则半跪在虚空,剧烈喘息,亦是几乎力竭了。 见著李长生眼中浓浓的杀意,已是无力再战的金蝉子色厉內荏道: “李长生,你可知,杀了我,便是断了主身道途!” “倘若主身因此无法正得佛陀果位,势必与你不死不休!” “这般因果,你可敢沾染?” 並未理会金蝉子这嗔念分身的无力咆哮,稍稍喘息之后,李长生身形一闪,一指点出,指尖一抹鲜红化作敕妖符籙,在金蝉子惊惧骇然的目光中,按向他眉心。 “杀人者,人恆杀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身为如来弟子,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只是,当李长生便要封禁金蝉子之时,金蝉子眉心一道金光大盛的“卍”字金印,疏忽撞向李长生以精血所化的敕妖符。 敕妖符被那“卍”字金印金光一照,瞬间消融,化为虚无。 隨后,那“卍”字金印去势不减,印入李长生胸口。 金印加身,李长生如负巨岳一般,整个身躯被压得骤然坠地,左臂紧握混天棒,强自撑著身躯,仍是双腿忍不住颤慄。 金蝉子看著近在咫尺、几乎油尽灯枯的李长生,眼中惊骇之色顿消,转而变作无尽的戏謔。 “早与你说了,你那封禁之法,不过雕虫小计,我岂会没有防备?” “鎏金锡杖、神猿战意、还有这肉身淬炼之法!” “看来袁道玄是真的將你当做下一任弼马温来培养了!” “只是,连袁道玄如今都已自身难保,你这小小妖猴,安能担此大任?” “还是早些超生,脱离苦海去罢!” “天庭这趟浑水,不是你能趟得明白的!” 李长生闻言,艰难出声道: “我不明白,你堂堂如来弟子,为何与我一个御马监力士如此纠缠不休?” “难道就为了一个人云亦云的传言?” 金蝉子闻言嗤笑道: “什么纠缠不休!” “我要杀一个小小养马力士,还需要理由?” 言罢,看著精气神被金印逐渐消磨的李长生,也是来了些兴致,转而道: “告诉你也无妨。” “起初,不过是你適逢其会,刚好出现在那弼马温府,我知那袁道玄出了名的护短,便想借著对你出手,激怒那袁道玄出手,兵解这具肉窍,也算是取巧得这嗔念道果。” “当时,无论你是什么李长生,王长生,还是张长生,於我来说,都不过一个激怒袁道玄出手的由头罢了。” “只是,后来你显露的封禁之道非同寻常,当时不过天仙初境,便是连我都能封禁十息,对那意,天马更是有著天生的压制,袁道玄被贬之后,隱隱有成为下一任弼马温的潜力。” “如此,便是真正有了取死之道了!” “我灵山,不会容许三界之內,出现下一个袁道玄了!” “即便只是万一,都不行!” “事实证明,这个担忧还真不是多余的。” “神猿战意、战天棍法,八九玄功。” “袁道玄就差將法天象地和顛倒乾坤的法门传授给你了。” 说罢,望著李长生,眼神漠然: “你既要听,我便告诉你了。” “只是,原本,你还有机会做我护法,留得性命的,听完上面这些话,却是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饮一啄,儘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说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勉力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精纯佛力,印向李长生胸前“卍”字金印。 金印再得佛法加持,无声消弭之时,便是李长生隨之身死道消之时。 而在指尖点上金印之时,金蝉子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愕与茫然。 第五十七章 斩杀金蝉子嗔念分身 “区区本尊精血所化的一道金印,也想镇压我?” 李长生混天棒一棒捅穿金蝉子胸口,一改先前颓势,冷冷开口。 心臟被骤然搅碎,生机极速流失的金蝉子兀自难以置信。 那本尊所留的保命克敌手段,竟然被李长生如此轻易便化解了? 金蝉子自是不知,李长生参悟自血脉传承画卷中古祖的吐纳之法,修悟到极致,连上古战场的法则乱流与星辰碎片都能尽数吸纳,为己所用。 李长生如今虽只是初窥门径,可配合九息服气,炼化那金蝉子本尊的一滴精血所化的金印,还是没有费多大周章。 之所以以胎化易形幻化出金印气息和油尽灯枯的样子,只是为了设法套出些秘辛罢了。 现在看来,这金蝉子嗔念分身如此对自己纠缠不休,確是另有隱情, 而且,这其中好似还涉及对於猿猴之属的算计和弼马温那个无品无级,却很是神秘的职位的谋划。 李长生思忖间,金蝉子嗔念已是化作一抹流光,远遁而去。 心念一动,以御风神行赶上那抹神念,以敕妖决封禁起来,隨手便要抹杀。 而在此时,天际却是出现一道高大虚影。 那虚影与嗔念分身形貌一般无二,气息却更加圆满具足,智慧殊胜。 “本尊来了?” 李长生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压,自知此乃本尊投影,虚空站定,与那虚影遥遥对峙。 “小友,此番爭斗到此为止了,这一缕嗔念,还是交於我回去多加管束罢。” 那虚影稍稍等待之后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沉: “跟我来这套?” “他输了你带回去管束,我输了,命早丟了吧?” 思忖间,李长生只是冷冷看著虚影,並未言语。 虚影见状,继续道: “作为补偿,那四件仙器小友尽可带走,我还可以答应往后帮你一次。” “如何?” 李长生並未回话,而是道: “这分身所为,你可尽数知晓?” 虚影略微沉吟,直言道: “大抵知晓。” “只是,既是分身,多是自行其是,如此,才得是此法根底。” 李长生笑道:“那便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仙力运转,將那缕嗔念尽数磨灭。 同时道:“即是自行其是,本当生死自负!” “这嗔念分身,由我帮你兵解,也是一样!” 虚影显然未曾料到李长生竟敢当著自己的面抹杀嗔念分身,怒不可遏道: “大胆猢猻,敢坏我道途?” “什么兵解!你安能与袁道玄相提並论?” 暴喝间,李长生生平仅见的威压席捲而来,让他几乎立足不稳。 只是,那虚影显然並无直接出手的能力,李长生强自站稳身形,毫不退却。 而那虚影暴怒,也只一瞬便子压下,转而淡淡道: “好一个生死自负,小友既然道心坚定,我等来日方长便是。” 说罢,虚影缓缓消散,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也消失无踪。 李长生望著虚影消失,身形连闪,將金蝉子嗔念分身那四件仙器尽数收入囊中,暗暗道: “这金蝉子一个往后会因为不专心听如来说经,轻慢佛法,而被贬下界,经歷十世轮迴的佛子,倒是不足为惧。” “只是,佛门对於猿猴之属的算计,显然不止於此,自然也不会因为我此番放过金蝉子嗔念分身,便告了结。” “这似也是袁道玄不愿我显露通臂猿猴血脉的缘由?” “其中细致根源,往后有机会,却要与袁道玄问问清楚!” 一念及此,李长生不由唏嘘。 “千年之后,佛门大兴已是大势所趋,被佛门盯上,往后行事却要哦万分小心了。” 心念及此,李长生盘膝而坐,便欲调息恢復。 连番大战,对他精气神消耗颇多,身体与元神都已到了极限。 李长生服下金角所赠三转金丹,坐定调息,却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正是【西游释厄书】! “这次打杀金蝉子嗔念分身,会得什么奖励呢?” 李长生转念间,书页翻动,在新的一页书就一段记载。 【第二回】道果亏盈嗔念损禪心度海始求真(地阶)。 【你击杀金蝉子嗔念分身,导致金蝉子以斩灭三毒分身证得佛果的谋划落空,修行无法圆满,不得不转世为取经人,受十世轮迴之苦,以谋求佛陀果位,对开启西游推波助澜,开始从局外人走向局內。】 【获得造化10,】 【你觉醒通臂猿猴一脉传承功法,探知了佛门与天庭对於猿猴之属的算计,即將揭开隱藏数万年的秘密。】 【获得造化10】 而后,內视之下,【西游释厄书】首页李长生的信息变为: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中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九息服气、八九玄功(残缺) 【神通】御风神行,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胎化易形。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六品莲台,罗汉念珠(破损),斩业戒刀。 【造化】20 与金蝉子分身一战,可谓九死一生,却只得了20造化,功法与丹药都无,李长生是略微有些遗憾。 只是,再得一件下品,两件中品仙器,却是让李长生觉著心中稍稍安慰。 就是这三件仙器之上,想必皆有那金蝉子留下的印记,稳妥起见,暂时却是不能带在身上了。 而且,以这【西游释厄书】上的记载来看,针对猿猴之属的算计不只有佛门,还有天庭! “我这算是投了个什么胎啊!” 李长生唏嘘间,收敛心神,准备继续调息。 却见一道流光自御马监而来。 靠近之后,却是那御马监监丞墨詰。 匆匆赶来的墨詰看著雷灾和大战之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忧虑道: “怎的如此不小心?” “度雷灾如此大事,竟不找人护道?” “这是还被谁趁虚而入,偷袭了吗?” 李长生故作云淡风轻道: “本以为已然准备周全,却是也不好麻烦大人。” 而后,便將度雷灾与遭遇金蝉子嗔念分身等事告知了墨詰。 自是略去了觉醒传承功法和佛门对於猿猴之属的算计等诸般隱秘。 墨詰听罢,不由心惊: “天仙境雷灾而已,竟是如此厉害?” “那金蝉子嗔念分身,怎的会为一个传言如此纠缠不休?” “你如今恢復得如何了?” 第五十八章 升任御马监监丞 听得墨詰连珠炮般的关心,李长生心中一暖,云淡风轻道: “九重雷劫嘛,倒也没有多么厉害!” “轻鬆渡劫,衣角微脏罢了!” “至於金蝉子嗔念分身,往后自然也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见李长生如此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墨詰不由训斥道: “那金蝉子乃如来佛祖弟子,你斩杀了他的分身,他岂会善罢甘休?” “既然他本尊已然投影前来,还主动示弱,你就不会顺势化干戈为玉帛?” 经歷过雷灾磨礪,还觉醒了通臂猿猴传承的李长生,心境早与之前有所不同,也是坦诚道: “杀人者,人恆杀之!” “那金蝉子嗔念分身本就从头至尾都对我心怀恶意,本来就欲对我赶尽杀绝,却不是我一个退让,便会善罢甘休的。” “此番若留下他,今后想来只会更加不死不休罢了。” 墨詰闻言略一思索,李长生所言倒也有理,加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未在此事上继续纠缠,转而道: “往后你便在御马监好生修炼,料他金蝉子无论如何,却也不敢將手伸进御马监来!” 李长生闻言,顺势道: “大人,我观这御马监,不过天庭一御马之地,怎的被你说得好似什么了不得的所在似的?” 墨詰闻言,面色一肃,並未回答李长生的问题,而是道: “你只需在这御马监好好当差便是,余者,真到那个时候,自会知晓。” “既然无事,还是先回返御马监罢。” 言罢,已是驾云而去。 李长生见这平日里很好说话的监丞大人,都对於御马监的真相讳莫如深,不由更加好奇。只是,既然墨詰不愿提及,李长生却也不好追问,便自跟著墨詰回返。 回到御马监,李长生重新回到侍弄天马,日常修炼的平淡生活。 不过,相较於之前的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长生如今修炼之余,会在御马监四处兜兜转转,想以洞虚真眼探查一些蛛丝马跡,却始终一无所获,倒是与一眾力士、典簿的关係熟稔了不少。 是日,李长生正自与一名力士攀谈,却见监丞墨詰闪身过来,教李长生往弼马温府听旨。 李长生不敢耽误,来到弼马温府之时,已见那一身素锦道袍飘若流云,银白髮丝落两肩,面如冠玉,目含星芒,神態祥和的星官太白金星,已是在府內等候。 见著李长生,太白金星目中惊异一闪而逝,笑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李长生小友进境神速啊!” 与太白金星其实已是有两年许未曾见面的李长生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对於神仙而言,两年时间,確是一场酒宴,或者一盘棋局的事情,也是顺势道: “得玉帝仁德,又仰仗星君栽培,赐下琼浆御酒,这才修为有所精进,尚未有机会同星君道谢呢。”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微嘆: “袁道玄,你若有眼前小辈三分人情圆转,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不过,面上却未表露丝毫,神色一肃,开门见山道: 此番来此,乃是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而来,李长生,接旨吧! 有了前次接法旨的经验,李长生如今自是不会再搞出什么乌龙,中规中矩道: “小仙李长生接旨。” 太白金星正色宣旨: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今有御马监天仙李长生,以身犯险,深入魔窟积雷山,助雷部探明敌情,助雷部天兵除妖数万,平息积雷山祸乱,还方圆数千里清平,籍没积雷山异宝仙药无数,居功至伟,朕心甚慰,特准担任御马监监丞一职,外赐琼浆御酒三瓶、鎏金宝花九朵,加俸八百,以彰其功。” “钦此!” 听得法旨宣毕,李长生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除妖数万!” “雷部这是真的把那山上尚未开智的大小活物,全部算作妖魔了吧。” “如此降妖除魔,天庭真就无人管束吗?” 只是,李长生並未表露,照例口称“谢过玉皇天尊隆恩”, 而后恭谨接过法旨与赏赐,对太白金星道: “有劳星君。” 太白金星宣旨完毕,也是恢復隨和温雅,对李长生笑道: “长生小友短短两年许,屡立奇功,已算是这御马监数万年来晋升最快之人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只是依命行事,何敢言辛劳。” 说罢,拿出一枚玉牌道: “此乃御马监监丞玉牌,有此玉牌,可隨意差遣御马监力士和一眾典簿,小友千万收好。” 李长生闻言,珍重收了起来,而后拿出一坛得自积雷山的酒酿,恭敬递给太白金星道: “星君多有栽培,李长生铭记在心,前次下界,自那积雷山带回来一坛酒水,此酒乃是加了十数种仙药酿造而成,且经过数千年陈酿,別有风味。” “还请星君莫要嫌弃这凡酒滋味寡淡,收下尝尝。” 太白金星闻言稍稍一怔。 太白金星本为人间飞升上界。 这人间酒酿,太白金星確是已然近万年没有喝过,此时再见这人间酒酿,而且还是数千年的陈酿,不由有些意动。 李长生见状,也是再接再厉道: “这凡间酒酿,不值一提,更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小仙的一点心意罢了。” 太白金星见状,也是展顏一笑道: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近万年了,倒却是想尝尝这一口许久了!” 说罢,转而道: “却也不能白白拿你东西,此玉牌乃我金星殿信物,你拿著此物,可隨意出入我金星殿,往后若小友有时间,只管来我金星殿便是。” 李长生恭敬收下玉牌,客套一番之后,太白金星驾云离去。 出了弼马温府,墨詰已是走上前来,笑道: “恭喜李监丞了!” 李长生笑著回礼道: “玉帝法旨上讲明,此番乃是特准担任御马监监丞,想来是有人举荐,我才得以获得担任监丞的机会。” “若没猜错,那个举荐之人,应该便是你吧?” 墨詰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说: “此番推荐你当御马监监丞,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苟桓也参与其中,却是你积雷山之行,確係居功至伟,我等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第五十九章 新官上任分御酒 “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苟桓?” 李长生心下瞭然。 看来自己与万岁狐王的倾情演绎,算是没有白费,这倒也算积雷山之行的一个添头了。 而此间最大的收穫,自然並非得了些御酒金花之类,甚至並非被被封为御马监监丞,而是与太白金星真正搭上了线。 “如此,御马监这个大本营,却是也要经营起来了。” 一念及此,李长生对墨詰道: “墨大人,这琼浆御酒,我前次已然饮过,自知这酒酿虽是神妙,初次饮之,一杯便便抵得上数百年苦修了,还能助人悟道,可再饮之,虽也是香醇无比,仙气磅礴,却不过相当於增长十数年修行的样子,也没了教人明心见性,裨益悟道的效果。” “此番能得擢升御马监监丞,终究多亏大人和眾位同僚帮衬,是以,这赏赐的琼浆御酒,我想將这一瓶赠与大人,权做投桃报李的心意之外,另外两瓶,便分与御马监中诸典簿,力士饮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墨詰闻言神色微佂,而后笑骂道: “长生兄,你这可就不是徵求我的意见,而是骂我了!” “我墨詰虽是做不到如长生兄这般真性情,仗义梳財,將那琼浆御酒尽数分与他人,却哪里会因为你如此做便心生芥蒂?” 李长生问这墨詰的意见,確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毕竟自己刚刚上任御马监监丞,便將御酒分与御马监眾人,终究是有笼络人心的嫌疑,一个不好,便会招致与自己同为御马监监丞的墨詰心生芥蒂,一旦这御马监出现內訌,自己要將此间打造成铁桶一座,將来在西游之中大展宏图的谋划,便要打些折扣了。 再者,李长生对著墨詰观感不错,也不想因此与之產生什么矛盾。 此番墨詰如此说来,李长生便放心了,赶紧赔罪道: “却是李长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墨大人恕罪!” 墨詰道: “方才你说要將一瓶赠与我,可是真心?” 李长生笑道: “此心之诚,天地可鑑!” 说著已是拿出一瓶琼浆御酒,递给墨詰。 墨詰笑著接过,而后问道: “那这瓶琼浆御酒,便是我的了?” 李长生不知这墨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著话头道: “既然赠予墨大人,自是你的了!” 墨詰道: “那好,便將我这瓶御酒,也一併分与御马监眾位同僚吧。” 李长生闻言一怔: “还能这么操作?” 见李长生吃瘪,墨詰终於畅快而笑: “我不像你,连番建功之下家底殷实,可以如此阔绰,一出手便是三瓶御酒,我那府中倒是还藏有一瓶御酒,可真要拿出来,却也有些肉疼,只得借花献佛了。” 说罢,又对李长生道:“你如今补缺这空悬数千年的御马监监丞之位,也算我御马监一件盛事,长生兄既有这赠酒之意,不若便就此摆下宴席,宴请诸位同僚,也藉此共同聚上一聚。” 李长生略一盘算,自己一趟积雷山所得,那仙药虽已在提升血脉之时消耗一空,可那些山珍灵果,酒酿灵髓之类,却还有不少,御马监区区四十余同僚,倒还招待得起,便也未推辞,笑道: “墨大人这却是想狠狠宰我一顿了!” “如此也好,便当是我等共聚一堂,联络联络感情罢。” 既已言定,墨詰与豹威张罗之下,一场不算奢华却足够热闹的宴席,正便在李长生那居所院中举行。 不大的院落之中,四张八仙桌摆放得略微侷促,可那桌上,却也是青瓷盛山珍海味,琥珀装玉液,又有那羊脂玉净瓶,插著新折的金桂枝,旁以翡翠盏分装百花甘露,清冽甘甜,灵气氤氳。 席间,一眾平日里其实並无多少机会共聚一堂的力士、典簿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李长生那虽是顶著个各种奇形怪状样貌,却多是心思纯澈的同僚,不由也是心生豪气: “虽多只是天仙初期,可四十余眾,也是股不小的势力,若能为我所用,也是一大助力。” 穿越以来,李长生一直在思索破局之法。 想要真正发挥出【西游释厄书】的作用,影响西游,真正在此间立足,凭他一个小小的养马力士,自然是不够看。 因而,勤勉修行之余,还需暗暗积蓄力量。 如今既然已是度过雷灾,而且顺利当上了御马监监丞,这平日里几乎被遗忘的御马监,便是最好的著手之处了。 若是將这四十余御马监力士、典簿尽皆培养成金仙,往后凭著同僚之谊,那孙悟空修行路上遇到劫难,却也不用再东奔西走了,直接来御马监,自己带著这四十余人,便能给他解决了。 正自盘算,一旁墨詰已是道:“诸位!李监丞荣升,乃我御马监一大喜事。自此,监中事务有李监丞分担,必能更上层楼!来,共饮此杯,祝李监丞仙途坦荡,也祝我御马监气象更新!” “共饮!” 眾人闻言齐声附和,宴席儘是向李长生的祝贺之言,一时间將气氛推向高潮。 墨詰见状,双手虚按,朗声道: “此番招大家前来,既是咱们一同欢聚交流,更是咱们李大人慷慨,为了借著这酒宴,与眾位分享那玉皇天尊所赐的琼浆御酒。” 此言一出,除了李长生与早知此事的豹威,眾力士、典簿俱是难以置信。 “分享琼浆御酒?” “便是那有著升仙酒之称的琼浆御酒吗?” “那御酒,我只在武曲星君寿宴之上闻过一闻,便是如此,已觉修为都涨了一些呢!” “就是,我当初被那几瓶琼浆酒香吸引,凑近多闻了几下,便是被星君府管事抽了鞭子!” “……。” 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霎时议论纷纷。 李长生见状,不由唏嘘。 “我这些同僚这些年来,却是一个个都受苦了” 隨即也不耽误,一招手,便將琼浆御酒尽数取出,对眾人道: “確如墨大人所言,我此番得了些御酒,欲与眾位分享,只是这御酒不多,哪怕加上墨大人珍藏的一瓶,也就三瓶御酒,一人也就一两杯。” 说罢,李长生稍稍停顿后朗声道: “不过,眾位放心。” “往后墨大人与我皆不会亏待大家,只要诸位齐心协力,这琼浆御酒,哪怕龙肝凤髓,我等儘是能尝上一尝!” 第六十章 再见小七姑娘 李长生此言一出,应声如雷。 一眾力士、典簿因为数百年来日復一日枯燥侍奉天马,被指派往各仙府做苦力,甚至名为下界做那降妖除魔的先锋,实则当先死的炮灰而已是多有麻木的神色之中,霎时生出许多光彩。 是啊! 哪怕此间一个个身份低微的养马力士,在下界之时,哪一个不曾是呼风唤雨的一方妖王? 又有哪一个没有过位列仙班,逍遥长生的坚定道心? 只是,时过境迁,飞升上界之后,方发现,自己的所谓天赋,神通,道行,在这天庭之中,尽皆不值一提。 在天庭蹉跎数百年,不说长生逍遥,便是位列仙班,都是奢望。 “这个仿若在重伤醒来之后,便骤然开窍了的李长生,或许真的能带著我们在天庭站稳脚跟,真正位列仙班?” 眾力士、典簿心中不由燃起一缕希望。 而在群情激动间,李长生几人已是將御酒分与在场诸人。 一眾力士、典簿怀著忐忑的心情喝下御酒,尽皆感觉觉一股温煦春泉般的甘甜,片刻之后,便是化为温润仙气,自行般流遍四肢百骸,似乎每一个窍穴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仙酿精华,连神魂都瞬间清明澄澈,甚至耳中隱隱有仙乐阵阵。 知晓这御酒神妙的眾人得此机缘,尽皆不敢耽搁,赶紧凝神坐定,进入一种玄妙的“微醺”状態。 早早饮过琼浆御酒,是以喝下之后,只觉口感醇美,增长了数年修为的李长生见眾人坐定修炼,眼中儘是期待。 这段时间閒来无事在各处探查之下,李长生已是探明,这御马监一眾力士、典簿,跟脚尽皆不俗,天赋也比之先前所见的雷部天兵强了不少,只是苦於做了这养马力士之后,一无修行资源,二无厉害功法,是以修为才迟迟无法存进,甚至反而隨著心气被消磨,道行也有下跌的跡象。 倘若往后供上足厚的资源,必然能够很快成长起来。 正如李长生所料,饮下琼浆御酒之后,一眾堪堪天仙初期的力士、典簿,明显气息强了许多,甚至有五名一举突破到了天仙中期。 数百年来毫无寸进的修为,不过一两刻钟便提升诸多,眾人转醒之后看向李长生的眼神之中,儘是感激与崇敬,那突破到天仙中期的五人更是齐齐道: “李大人恩义,我等铭记於心,往后若那金蝉子再敢与你纠缠不休,便是与我御马监作对!” 李长生打杀金蝉子嗔念分身之事,已然经过豹威这大嗓门的嘴传遍御马监,是以眾人自不陌生。 而经歷此事,李长生有些怀疑,之前那个自己將金蝉子打得满头包的传言,也是自豹威嘴里传开的。 有这么个张张嘴便能给自己招来强敌的兄弟,真好! 五人开口之后,其余力士也是纷纷附和,一时间,让李长生有种自己能在御马监一呼百应的错觉。 只是,李长生却道: “诸位同僚的心意李长生领了,只是我与那金蝉子的恩怨,我自己自有分说,无需各位相助。” “不过,诸位虽是各自负责一座马厩,平日里相互之间往来不多,可李长生却希望我等今后能更加团一致,若真有同僚受了欺凌,能同今日对我一般,一起为同僚討个说法。” “我御马监力士,今后不能再被隨意欺凌了!” 眾人闻言,齐齐应诺。 隨后,又是一番欢饮不题。 数个时辰之后,眾人尽兴而归,李长生也是有些微醺,心中义气激盪,便是身形一闪,跃上马厩望著天际皎洁圆月,微微发怔。 在这天庭,月亮並无阴晴圆缺。 便如当初以为天界漫天神仙,皆是逍遥极乐,心性圆满一般。 只是,事实上,天庭有太白金星、墨詰这般教人如沐春风的仙人,便有袁道玄一般桀驁不驯者,雷部真君苟桓一般心狠手辣者,金蝉子嗔念分身那般暴虐凶戾者。 更有一群在这仿若与天庭格格不入的角落当牛做马的一眾养马力士。 而这群力士里面的自己,已是在此勤勉修行,甚至玩命挣扎了两年半了,却是连嫦娥仙子的面都没能见上啊! 李长生正自难得漫无边际地放空神思,却见那皎月之上一道一身宫装,却难掩裊娜身姿的身影一闪,掠过月影。 “嫦娥仙子?” “这是听到我的心声,自月宫出来了?” 思忖间,李长生运转洞虚真眼,凝目望去,只见那宫装女子容顏清丽,面若芙蓉,眉若远山……, “我去!” “老妖婆?!” 李长生细看之下,正是那当初在墮仙岭香冷泉差点將自己按进潭底的美艷女子。 从那女子称王母娘娘为西王母,可知其年岁已然不小。 可那容顏,却是两世为人的李长生平生仅见。 便是李长生穿越之前,某音的美顏已是登峰造极,李长生也没见到过容顏能有其两三分的女子。 只是,对於那自称小七姑娘的女子,李长生有多少对於其容顏的惊艷,便有多少对其高深莫测道行的忌惮。 是以,此时再见,李长生心中只有惊骇。 “这老妖婆不是说自己离不开那香冷泉吗?怎的如今连墮仙岭都出来,甚至跑到这御马监来了?” “难道真是我那一缕精血起了作用?” “墮仙岭如今有袁道玄镇守,她是如何出得来的?难道是这女子道行超过袁道玄。亦或者,她有什么厉害的隱匿手段?” “这妖孽自香冷泉逃了出来,显然是要潜出天庭,我是否要向天庭报信?” 思忖间,李长生却见那女子飞掠中的身形骤然站定,秋水眸子望向李长神,儘是冰冷, 而后右手如刀,放到晶莹如玉的脖颈上,自右至左划过。 意思很明显。 敢轻举妄动,便是个死! 面对金蝉子本尊投影都完全无所畏惧的李长生不得不承认,那女子手刀划过之时,自己有些没有出息地感觉脖子一冷,完全提不起对抗的心思,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女子霎时消失,完全不见了踪影。 良久之后,李长生方缓过神来,心有余悸。 “这老妖婆,实力越发恐怖了!” 第六十一章 前任弼马温的高深佛法 “这老妖婆是潜出的墮仙岭,还是袁道玄没能挡得住她?” “若是后者,以袁道玄那桀驁性子,恐怕是战败,甚至是已然战死了!” 思忖间,李长生也顾不得那女子去向,运转御风神行,向著墮仙岭疾速而去。 约莫盏茶功夫,到得墮仙岭外围,李长生发现一个问题。 ——他並不知那袁道玄身在何处。 这墮仙岭之大,可能比之一方大千世界丝毫不逊,想要在此间找出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不说,以李长生如今的实力,冒然在墮仙岭招摇过市,完全就是找死。 只是,袁道玄数次相助自己,甚至在自己血脉提升之时主动离开墮仙岭前来护道,李长生却是无法做到明知他可能身陷危机而无动於衷。 一念及此,李长生把心一横,便要进那墮仙岭探查一番。 反正只要不遇上香冷泉女子那般恐怖的角色,李长生找机会吃下匿踪丹逃命,还是不难的。 而在李长生便要衝入香冷泉之时,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道: “度过了雷灾,再得五百年寿命,觉著时日太久,要去找死了?” “还是觉著通臂猿猴一脉註定命途多舛,不如勇闯墮仙岭,一死了之?” 李长生循声望去,那出言之人,却不是袁道玄,还能是谁? “袁执事,你没,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李长生本来准备问“你没死?”的,只是,话到嘴边,觉著这话问出来,想必要被老猿当成是挑衅,遂改口道。 “我既镇守墮仙岭,虽不能,也不想將此间邪祟尽皆泯灭,可在墮仙岭內,自是来去自由。” “更何况,还要偶尔劝阻一些一心求死的倒霉蛋。” 李长生早早习惯了这头老猿说话带刀子,並未在意,而是道: “袁执事在此,可见著有人出入?” 袁道玄傲然道: “这是什么话?” “如今的墮仙岭,哪怕一只苍蝇要进出,都得先问过我的意思!” 李长生闻言,心中瞭然。 “看来那老妖婆,是以什么隱匿之法潜出去的。” “看来她的道行,比之袁道玄都要强上几分。” “如此倒好,省了一场龙爭虎斗。”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心有余悸。 “倘若方才真敢出声报信,恐怕真要被那老妖婆砍掉脑袋了。” “也罢,若她出不得天门,被发现了,自有天將对付他,若连镇守天门的天师都能瞒过,我这个小小的御马监监丞,也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她此番没有与我纠缠,想必香冷泉的因果,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盘算间,李长生见袁道玄平安无事,便欲回返御马监。 若那老妖婆真被发现,自己无端出现在墮仙岭,往后若盘问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正待告辞离去,已听袁道玄道: “侥倖斩杀金蝉子嗔念分身,便觉著那所谓如来弟子不过如此了?” “还敢带著他的法器招摇过市!” “可知如此作为,只要你除了御马监,对金蝉子来说,便如夜间萤火,一举一动,都能被他尽数掌握?” “信不信,只要你敢如此踏进墮仙岭,无需他亲身而来,都能有一万种办法教你再也出不了墮仙岭?” 李长生闻言,心下悚然。 斩杀金蝉子嗔念分身之后,李长生確是將他三件法宝数皆收入囊中,本以为只要下界之时不带著,在这天庭之中,有了御马监监丞的身份庇护,金蝉子便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將这些动輒修行数千上万年的神佛想得太过简单了。 正自思忖,那得自金蝉子六品莲台,罗汉念珠,斩业戒刀已俱是自动出现在了袁道玄面前。 “放心,就这几件破烂货色,还不值得我出手抢夺。” 见李长生一脸戒备,袁道玄不屑道。 李长生心中不满: “这是值不值得出手的事吗?” “你被无声无息夺取兵刃,会心如止水吗?” “还是说,这老猿就是想展示一下如今的我,在他面前仍是如同螻蚁一般?” 袁道玄並未在意李长生心中所想,淡淡道: “一件下品仙器,两件中品仙器。” “加上先前的鎏金锡杖,便是四件仙器了。” “你这是將那金蝉子当做藏宝库了?” 说著,手中连连结印,淡青色仙力所结的一道道晦涩符籙印入六品莲台与斩业戒刀之中,那两件仙器中各有一道金光一闪而逝,而后飞向李长生。 “这两件仙器印记已然抹去,往后你尽可隨意驱使。” 而后伸手將那罗汉念珠拿在手中,探查片刻道: “这念珠材质不俗,可惜其中十八罗汉加持的佛法,已然耗损十之八九却是已然没了中品仙器的威能。” “你在此间稍待,这些禿驴的法门,我已是有些生疏,修补起来,却是要耗费些时间。” 说著,在李长生惊异的目光之中,身上骤然佛光大盛,方圆数里之內禪音裊裊,一道道金色真言印入念珠,十八颗黯淡无光的念珠,逐渐散发出微微佛光。 李长生虽是对佛门修持之法可谓一窍不通,可也看出来,那涌现无限慈悲智慧气息的老猿,数息之间,已是打出十八道不同法印,隨之也涌动十八种不同禪颂经文。 “这老猿,竟然还精通佛法,甚至有那佛门果位?” 袁道玄的表现,再度刷新李长生的认知。 李长生心中的震撼程度,更甚於袁道玄说自己乃是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境。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袁道玄周身佛光渐渐敛去,四周禪音停息。 十八颗念珠之上,原本或坐或臥,或喜或悲,或掌钵或托塔的罗汉印记变成了十八种高妙佛门真言,气息却是不减丝毫。 而后,一道清气穿过,十八念珠被重新串连到一起,缓缓飘到李长生身前。 李长生伸手接过念珠,感应到这念珠被重炼之后,威能似乎不减反增,心下不由震撼莫名。 “前任天庭御马监弼马温,佛法高妙到一个时辰之內重练一件佛门中品仙器?” “这合理吗?” 第六十二章 石猴明悟访仙道 “这袁道玄与佛门,到底有何渊源?” “那金蝉子嗔念最后关头所言,佛门不容许三界出现下一个袁道玄,又是否与此有关?” 似是看出了李长生的疑惑,袁道玄淡漠道: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知道太多,对你来说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如今三界,乱局將起,你这稀鬆的道行,还敢到处节外生枝,真是不知死活!” “切忌莫要锋芒过盛,更莫要轻易沾染因果,才有可能避过大劫。” “乱局將起?”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袁道玄所指,是西游量劫?” 李长生心下嘆息。 他何尝不知要藏拙的道理? 只是,若不能在西游前崭露头角,得到天庭,或者至少是太白金星的认可,自己想要在西游之中火中取栗,便成了一个笑话。 再者,此番侥倖觉醒部分通臂猿猴传承,度过了雷灾,那往后比之雷灾更为厉害的火、风二灾,又要如何应对? 更何况,自己觉醒通臂猿猴血脉的事情,终究会纸保不住火,被人发觉,到时,没有自保之力,下场如何,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分毫了。 好像自从自己穿越到了这具原身为猴属的养马力士身上,便註定无法再独善其身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吶!” 李长生思忖间,抬头望去,正欲询问佛门为何如此针对猿猴之属,却已是不见了袁道玄身影。 心中诸多疑惑的李长生见状,只得隱匿身形,回返御马监。 而在远处,看著李长生离开的身影,袁道玄难得神色纠结: “能为了我这个被困在墮仙岭等死之人冒险来此,相比於这所谓仙佛的瞻前顾后,倒算有些赤子之心,不愧我神猿一脉,可在如今的三界,只有赤子之心,也註定走不远。” “只是如今传授他完整的八九玄功,终究有些揠苗助长了!” “且看静看他往后如何,再做决定吧。” “通臂猿猴,灵明石猴,六耳獼猴。” “大劫之前,你们三个都已应运而生,此番,有谁能再现我神猿一脉的荣光吗?” “还是只如以往一般曇花一现?” 不说这一老一少的猿猴之属各怀心思。 李长生回返御马监之后,李长生格外注意天庭那边的消息,为此还打著探望雷部真君苟桓的藉口,去了一趟雷部,却未探听到天门有何异动。 想必那香冷泉的神秘女子,已是偷偷潜下界去了。 为此,李长生不由有些嘆息这四大天门的守將庸碌。 “怪不得挡不住修道有成的猴子!” “不过,如此也好,若那老妖婆被天將捉了去,顺藤摸瓜之下,难免查到我身上,当初给她一滴精血,虽是迫於无奈,可终究是帮了她,说不得还得被当成同谋。” “任她逃下界去,虽仍是一个隱忧,可这天大地大,再遇上的可能性,却也没那么大吧?” 李长生如此安慰自己,收束心神,重新回到日常修炼之中。 升任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有了一座不大的府邸,也不用再亲自照料天马,而这御马监,倒也没有多少事务要处理,李长生倒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修炼。 而对於那小马驹照夜,李长生如今特殊照顾,不再餵它寻常草料,而是以积雷山带回来的灵果专门餵养,如此一来,照夜明显灵气渐涨之余,对於李长生也没那么牴触了。 对於这匹自己花了很大力气才化育而出的小马驹,李长生是寄予厚望的。 不说探究其身上的隱秘,就凭这仙灵之气,成长起来,成为御马监第一个化形的天马,也未可知。 而且,此间修行,终究有些枯燥,养上一只这灵性十足的天马,权当宠物,却也不错。 修道无岁月,何况在这天庭? 李长生整日勤勉修道,以期突破那一线阻隔,到达天仙后期,时间不觉已过了三百年。 而在下界,应运而生的灵明石猴,花果山中美猴王享乐天真,亦是已有三百载时光。 是日,与群猴喜宴之间,那石猴突然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对群猴道: “今日虽不归人王法律,不惧禽兽威服,將来年老血衰,暗中有阎王老子管著,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不得久住天人之內?” 而在此时,猴群中闪出一个老猿,建言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如今五虫之內,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所管,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迴,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隨后,隨后,石猴又问了那三者身在何处,老猿言称在那古洞仙山之中。 猴王虽知艰难,只是念及如此浑噩度日,终有老病而亡的一天,也是打定了访仙求道,跳出轮迴的决心,遂与眾猴拜別,作了筏子,撑篙,收拾些果品之类,漂洋过海,访仙悟道去了。 而见那灵明石猴身影逐渐消失在碧海波涛之中,那有著通臂猿猴血脉的老猿神色戚戚,轻声哀嘆道: “我猿猴之属,有岁三五百年,已是天地造化,要得长生,却是难容於天地了。” “此去说是长生逍遥,却不知只是跳入樊笼罢了?” “但愿你往后明悟只是,莫要怪我才好。” 言罢,那本就老迈的猿猴,身形更为佝僂。 不提那石猴十数年飘过两重大洋,穿行南瞻部洲,遍访名山古洞,直至西牛贺洲寻仙访道的艰辛,李长生勤勉修行三百余载,终究与天仙后期隔著一层玄之又玄的隔膜,算算时间,不由焦虑: “想来那灵明石猴,如今已然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只待机缘一到,便要得授大品天仙诀,道行直指太乙金仙了,我却是连个天仙境都难以突破,这岂非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看来这枯坐修道,终究不適合通臂猿猴一脉啊!” “只是,这三百年来,天庭终究平安无事,甚至我托那雷部苟桓,若有下界降妖的机会,教他带上我,都没收到什么消息,却不是只能在此间靠著水磨工夫,慢慢熬?” 而在李长生静极思动,盘算如何下界一趟之时,却见墨詰满脸犹色匆匆而来,道: “长生兄,刚接收到天庭密旨,特来与你商议。” 第六十三章 御马监的水很深 “何事如此匆忙?” 李长生不由诧异。 这墨詰素来沉稳,能如此焦躁,事情必然不简单。 墨詰进府,隨手布下隔绝法阵,这才道: “刚接到天庭密报,天河水师那边,天魔作乱,已有跨界而来,扰乱天庭的跡象,命各部抽调人手,前往支援,我御马监也要派人前往。” 李长生闻言更是惊讶: “天魔扰乱天庭?” “如今天庭,三界共尊,各部天兵天將兵威赫赫,天官星君神威盖世,还有天魔敢作乱?” 墨詰神色一沉,稍稍犹豫后,坦然道: “你新任御马监监丞,对於一些秘辛有所不知。” “自鸿蒙开闢以来,这世间便是有清有浊,阴阳並济,自然也善恶共存,神魔同生。” “数万年来,虽天庭统御之下,三界清平,天魔已难翻起大浪,可那天魔退却之后,自成一界,我们称之为魔界。” “魔界不归六道,跳出轮迴,而且只要三界生灵尚有一丝恶念,天魔便除之不尽,时常有偷偷潜入三界作乱者,只是,他们多自人间而起,小则祸乱一城一郡,下界道统便可镇压,大则引发两国、甚至数国纷爭,需得天庭介入,方能平息祸端,这几万年来,只是无甚大乱罢了,三界处处,小劫不断,这才有天兵频频出动平乱。” “近三百年来,不知为何,那魔界竟敢再次强攻天界,不止天河水师全部出动,连雷部都几乎倾力而出,却仍是有些战事吃紧,这才又要从各部增调人手。” 李长生闻言暗自思忖: “难怪三百年来雷部不曾下界降妖,原来是被天界神魔战事牵制住了?” 只是,李长生还是心有疑惑,问道: “天庭诸部天师神君,儘是道行高深莫测,有他们出动,诛魔平乱,不在话下,何至於轮到我御马监这几十號人?” 墨詰闻言,微微嘆息: “看来长生兄还真是一心修炼,对这三界局势一点都不了解吶!” “神魔之战,真要到了需要天师神君出手之时,恐怕就是引发三界大乱之时了。” “况且,神魔之战,究其根源,不在天庭,甚至不在魔界,而在人界。” “尤其那南瞻部洲,如今贪淫乐祸,纷爭不断,不知礼天敬地,心魔横生,这才是魔界实力大增,胆敢侵扰天庭的根源所在,並非一念镇杀滋事魔物,便能一劳永逸。” 李长生心中一动: “南瞻部洲,贪淫乐祸?” “这话怎的听著如此熟悉?” 听这墨詰所言,所谓天魔,多是修士心魔,岂非越是道行高深的修士,所生心魔越是强大?却怎得將根源归结到下界之人身上去了?” “记得往后如来便是以此为由头,推动佛法东传,那这天魔之乱,不知是否与灵山有关了?” 正自思忖间,已听墨詰继续道: “你如今已是御马监监丞,一些秘辛也该知晓了。” “御马监在饲养天马之外,本就有镇压协助雷部镇压邪祟之职。” “袁道玄在时,哪怕有天魔作乱,他也从不屑与我等为伍,从来孤身一人,便能打退魔患,是以我御马监眾力士典簿,平日里多只做些杂活罢了。” “如今,袁道玄被贬,这镇压邪祟之事,便真正落在你我与眾力士、典簿身上了。” 李长生闻言心下瞭然: “怪不得那袁道玄平日里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还有这等隱情?” “这御马监,水是真的深啊!” “究竟还有些什么隱情在里面呢?” “看来当初袁道玄所言乱局將起,却不是在说西游,而是指的这天魔之乱?” “不过,此去天河增援,却也是一个机会,这三百年来,我已有所明悟,这八九玄功,终究不是靠著打坐修行,便能突破的,还需在战斗中经歷廝杀,才能精进,此去,或许便是我突破到天仙后期的契机。” 念及此处,李长生已是道: “既有天庭詔令,我等自当遵循。” “大人便坐镇御马监,我顶替袁道玄去往天河增援便可。” 闻听此言,墨詰神色微妙,嘆道: “长生兄,恕我直言。” “那袁道玄能只身前往,乃是因为他一人,便可抵雷部各司近万天兵,你……。” 见墨詰欲言又止,李长生自知其意。 就是嫌他不够格唄。 只是,那御马监一眾典簿、力士,哪怕吃下御酒之后,修为有所增长,可终究多是天仙初期,相当於雷部普通士兵罢了,又无兵无甲,哪怕全部带去,又能有什么作用,说不得还要妄自送命! 墨詰见状,自知李长生顾虑,笑道: “也是我没有告知你这御马监隱秘。” “你可有观察这御马监二十四马厩之中,元字六厩力士、典簿原形为何?” 闻言,李长生心下思量。 他自知这御马监天马分养在二十四间马厩,那马厩以弼马温府为中心,隱隱分列四方,又以元、亨、利、贞四字区分,每字该六厩,每厩皆有一力士,一典簿操持。 本来此事,李长生並未在意,可如今墨詰提起,李长生心下思量,便知其中蹊蹺。 “我便原本是管著这元字六厩之以,我本为猴,我那典簿,原身为五彩鸡,其余各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狗、猪!” “这是,十二生肖!” 李长生细思极恐,心下悚然。 十二生肖,自古便有守护之责,这天庭刻意集齐十二生肖,自然不会是养马这么简单! 再细想诸同僚跟脚,这墨詰为蛟,豹威为豹,还有貉、蝠、燕、狼诸般,却是刚好能凑成二十八星宿之数! “我就说,那玉帝能成为三界共尊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真的將孙悟空一个如此强横的妖王,招安上来之后就只是让他做一个无品无级的马夫头子!” “原来这御马监,还存在如此多不为人知的隱秘!” “想来玉帝的意思,是想將他作为袁道玄第二,甚至比之更为厉害的角色来培养的吧,只是那石猴性急,上天不过半月,什么状况还都没弄明白,一听说弼马温无品无级,便是直接弃官而去了。” 第六十四章 天蓬元帅的风采 “若是一直担任弼马温,不曾辞官,想来名头上比之那有官无职的齐天大圣,自是要弱上不少,可却也不用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还要戴上金箍,保那转世为凡夫俗子的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取什么真经。” 心中暗暗有了打算,李长生也不耽误,对墨詰道: “既如此,我便领那元字六厩同僚去往天河增援,这六厩天马,还请墨监丞多多费心照料才是。” 墨詰闻言,神色一肃道: “如此,墨詰便在此静等长生兄凯旋而归了。” “到时,我那藏了千年的琼浆御酒,却是刚好为你接风洗尘。” 一切既定,李长生也不耽误,便自唤上一干力士、典簿往天河而去。 所谓天河,上抵紫微垣,下临北天门,蜿蜒贯穿三十三重天。 其究竟长度几何,从来无人知晓,其中先天弱水三千,鸿毛不浮,仙佛难渡,能消五行灵力,非金仙之体触之即坠,因之乃是拱卫天庭,隔绝天庭与外域的重要屏障。 而这天河八万水师驻扎之地,便是天河水府。 李长生一眾人等到得天河水府,李长生递出御马监监丞玉牌,候了片刻,便有侍卫来请。 隨著侍卫逕往里走,便见一星砂为转,流云为瓦的高大宫殿屹立眼前。 正是那北极四圣之首,天蓬大元帅的居所,北极璇枢宫。 逕入宫门,便见十二元辰水將分列两旁,各个鎧甲明亮,威风凛凛。 而那居中,一身高八尺有余,面容坚毅俊朗的大將腰佩胡偷拍,手持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鎧甲明霞亮。 端得是一名器宇轩昂,威风八面的虎將!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下唏嘘。 “这天蓬元帅如今何等威严,谁能將其与西游路上好吃懒做,自私自利,被称作只会放添风的猪八戒联繫到一起?” 正自思忖间,见天蓬元帅望来,李长生也是执属下之礼,躬身道: “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携眾同僚见过北极左垣上將都统大元帅天蓬真君。” 天蓬元帅笑道: “便是那打杀了金蝉子嗔念分身的李长生吧?本帅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各位远道而来,本应为你等接风接风洗尘,怎奈如今战事尚酣,便是只得备了些简单吃食,诸位稍事休息,下一场大战隨时开启,待此战得胜,再与各位庆功不迟。” 李长生未曾想到这在自己如今来说高高在上的天蓬元帅如此平易近人,心下也是好感倍增,问道: “在下新任御马监监丞,道行本就低微,诸位同僚也不过天仙初期,尚不知如何配合水师御敌,还请元帅示下。” 一路行来,见这水府之中遇上的水兵皆是军容整齐,甲亮兵锋,比之当初那围剿万岁山的所谓雷部天兵,实在高下立判,李长生只带著这十一个天仙境来增援,实在有些心中没底。 天蓬元帅闻言却道: “御马监元字六厩十二天仙,本就与我部十二元辰本源相契,大战起时,只需各自辅助一名元辰星君,布下十二元辰诛魔大阵,已是能提升大阵威能。” “这却是其余各部哪怕万人,都无法做到的,到时诸位依令而行即可。” 闻言,李长生心下一松,也是依言下去休歇去了。 李长生一进那北极璇枢宫十二元辰真君,儘是有著至少金仙中期的道行,且身著中品仙器品阶的战甲,又都是一直镇守此地,身经百战,是以此番前来支援,李长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一个听命行事的小卒罢了,藉此在战斗中磨礪自身,以期躋身天仙中期。 仅此而已。 数日之后,静静调息的李长生被一股莫名悸动惊醒,望向虚空。 同一时间,整个天河水府鼓声阵阵,势若惊雷。 “应是天魔来犯无疑了!” 李长生心中一动,闪身出了水府,驾云飞向天际,已见天穹之上雷云重重,遮天盖地。 雷云之间,旌旗展动,一个个天河水师精锐內著金甲金盔,外罩神袍,神威昭昭。 令旗挥动间,八万水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在十二元辰真君的率领下乘著雷云,分列各方,严阵以待。 见此,李长生一声令下,跟隨自己而来的御马监眾人也是依照先前所言,各自闪身在与自身本源相契的星君身旁,而李长生自己,自是也闪身来到了传送元辰真君身旁。 那真君见状,微微点头,便是神色凝重,望向虚空。 稍倾,原本静謐的虚空之中突然魔气滔天,无数魔物跨界而来,仿若要彻底侵占天河水府。 饶是经歷过许多廝杀,可骤见那虚空之中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天魔袭来,李长生也不由心中一悸。 而在此时披掛齐整,立於中军的天蓬元帅神色漠然,缓缓抬起右手,从容道: “起阵。” 一声令下,十二道仙光自天河各处冲天而起,如织天罗,在弱水河畔架起一道坚固屏障。 正是那十二元辰诛魔大阵! 霎时间,万千天魔如飞蛾扑火,撞上大阵。 而在仙光之下,天魔仅仅支撑一息到十息不等你,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李长生见那天魔轻易间便被大阵阻下,甚至自己都尚未出力,心中不仅未有丝毫鬆懈,反而更加如临大敌。 ——若那天魔仅是如此,天河水师便不会寻求增援了。 况且,李长生身处阵中,以洞虚真眼看得明白。 那些完全没有灵智,只存杀戮本能和魔气的天魔撞向大阵,化为青烟之后,看似消散,却是丝丝缕缕尽皆被后来的天魔吸收。 以至於不过一刻钟时间,冲阵的天魔,便从孱弱虚幻逐渐凝实,有了天仙初期的实力,甚至一些双目之中明显有了灵光的天魔,已是不再飞蛾扑火冲向大阵,而是使出神通,引动滔天魔气,甚至抽取身旁天魔本源,侵蚀大阵。 “杀之不尽,而且还如养蛊一般,越来越强!” “这天魔,確是难缠至极!” 李长生思忖间,那自虚空中走出的天魔,已是有了金仙境,一道道神通打在大阵之上,十二元辰诛魔大阵所撑起的屏障开始摇摇欲坠,看得李长生心惊不已。 而在此时,已见那天蓬元帅身形骤然拔高千丈,手中九齿钉耙也显化千丈大小,头顶天河帅印垂落无尽仙光,声若惊雷道: “诛魔!” 说著,已是身形一闪,直直杀向漫天天魔。 第六十五章 天蓬率眾战群魔 “法天相地!” 李长生眼见天蓬元帅高达千丈的真身杀向天魔,心神摇曳。 而在天蓬元帅身先士卒冲入战阵之时,足足七万天河水师,也已衝出屏障,隨身而至,与天魔杀到了一起。 更远处,还有李长生之前毫无发觉的雷部诸司近四万雷兵,也如神兵天降一般现身战场,杀向天魔。 同一时间,身旁传送元辰沉声对李长生道: “李大人,助我变阵!” 闻言,李长生学著传送元辰的样子,倾力將仙力灌注到传送元辰身前阵旗之上。 那本与战旗无异的阵旗,霎时拔高至十数丈,旌旗展动间,轻柔仙光若月辉照亮此方战阵。 李长生凝神望去,其余十一个方位,也与此处一般无二。 隨之,那阻挡在天河岸边的琉璃屏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照彻水府万里区域的清辉。 清辉映照之下,天庭兵將,无论是水师金甲还是雷部诸司战甲之上,尽皆笼罩一层柔和仙光。 见李长生凝神探察,一旁传送元辰道: “如李大人所想,这十二元辰诛魔大阵,主要威能倒不在拒敌,而是为眾兵士凝神清心,顺便清除一些闯过天河的漏网之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天魔手段诡譎,与之对敌,斩魔越多,心神越是会沾染暴戾魔气,轻则影响修行,重则在战阵之中迷失本性,转而杀向同僚。” “李大人应已看出来,这天魔难缠之处,不在战力,而在极难斩灭,甚至越杀越越强!” 言罢,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言语间,天蓬元帅已是一路长驱直入,九齿钉耙挥舞间,一个个已是有著金仙境气象的魔王被轻易敲成齏粉,最终对上了一名也是身高数百丈,魔身凝练彷如金刚不坏的百丈魔帅。 那魔帅手持一桿魔气凝聚而成的百丈长枪,见天蓬元帅杀来,怡然不惧,眼中只有压抑不住的疯狂战意与冰冷。 而见著这个已是相持了数千年的老对手,天蓬元帅哪里会客气? 人尚未至,九齿钉耙已是劈头砸下。 魔帅见之,举枪横挡,拦下钉耙,顺势已是长枪探出,直取天蓬元帅面门。 天蓬元帅侧身躲过,九尺钉耙已是横扫那魔帅腰间。 二人你来我往,瞬息之间,已是交手数十回合。 只是双方太过知根知底,诸多凌厉杀招,尽被一一化解,天蓬元帅虽略占上风,却也一时拿那魔帅不住,若非二人辗转腾挪间,战斗余波动輒让身边百十名天魔身死,化为魔气,倒如一场配合得行云流水的套路对打。 反观整个天河战场,天河水师精锐进退有据,配合井然,始一交手,便教那漫天天魔攻势一滯,將天魔打退数里,雷部兵將则手段尽出,一道道天雷劈向天魔阵中,天魔瞬间消散,连那死后的清气,都被泯灭大半。 只是,那天魔源源不断,仿若无穷无尽般攻杀之下,天庭兵將势如破竹的气势终究被止住,那本涇渭分明的战爭,逐渐撕裂,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拉锯。 水师部眾与雷兵,也在廝杀之中开始或被魔气侵袭,陷入疯狂,被天魔抽取精血元神,或在乱军之中被魔刀砍杀,身死道消,一个个倒下。 魔气越发厚重之下,不仅操控阵法加持眾將,凝神静气,为十数万天兵抵御魔煞侵袭的压力骤增,还要分心引动仙力,斩杀越来越多越过战阵的天魔。 维持阵法的传送元辰与李长生,也开始越来越吃力,疲於应付,其余十一个方位也是同样情形。 传送元辰望著天庭兵將一个个倒下,眼中怒火渐盛,沉声道: “与天魔对战死去,神魂便会瞬间被魔煞之气侵染,再无入轮迴的可能,真正身死道消了。” “这数千年来,我等天河水师兵將,已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见此,与魔帅久战不下的天棚元帅九齿钉耙横扫,逼退魔帅,神念一转,天河弱水若银河倒掛,倾泻向天魔阵中。 销魂蚀骨的先天弱水冲刷之下,无数天魔瞬间消融,连著那缕魔气都被融进弱水,已是有著金仙境道行的魔王,也是在弱水之中无力挣扎,身形渐渐涣散。 如此一来,十二元辰与维持大阵的万余水师精锐压力骤然一松,李长生也是不欲在大阵中再消磨时光了。 一直在后方,如何磨礪道行,提升境界? 遂藉机道: “真君,如今大阵压力大减,还请准许我出阵杀敌!” 传送元辰闻言略一沉吟,应允道: “如此也可,见那天魔横行,我恨不能亲自上阵灭魔!” “不过,只有一点,不得衝杀太远,不能与那袁道玄一般孤身陷阵,甚至杀入魔界。” “我等终究还是要以维持这大阵为要。” 李长生闻言暗嘆: “杀入魔界?” “袁道玄曾经这么生猛吗?” 隨即苦笑道: “真君说笑了,我倒是想孤身陷阵,却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 “此去定然不会意气用事,但有变故,便会回返。” 说罢,见传送元辰点点头,再未多言,李长生身形一闪,杀向天魔。 而那魔帅见天蓬元帅抽身水淹天魔大军,恼怒至极,怒吼出声: “身为主帅,亲身陷阵不说,与我相爭,还敢分心!” “看来你此番,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说著,一念之间,身旁数里范围內近万天魔,无论修为,尽皆骤然爆碎,化为汹涌魔气,被魔帅吸纳。 不过数息之间,那魔帅已是藉此凝聚千丈魔身,手中魔枪由灰黑缓缓转为银亮,最终变成了九齿钉耙模样。 再看那魔帅,哪里还有半分魔气? 你看他,法天相地身千丈,三花聚顶神气足,腰间佩戴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鎧甲明霞亮。 却是完全与天蓬元帅一般无二,连著头顶天河水师元帅身份象徵,斡旋造化印都与天蓬元帅头顶所悬別无二致。 天蓬元帅怒喝道: “大胆天魔,竟敢换做本帅模样,实是一心求死!” 说罢,已然散开天河弱水,擎起九尺钉耙,直直杀向那胆敢在自己面前卖弄化形神通的魔帅。 第六十六章 真天蓬酣战假元帅 却见那真天蓬闪身上前,抡耙便劈,假元帅闪身避过,也是挥耙横扫,二人缠斗不休,转眼交手百十回合,比斗武艺,竟是旗鼓相当,一招一式儘是相同,挥砍劈挡一般无二,只教一眾水师雷兵看得眼花繚乱,反倒分不清哪个是假,哪个为真。 眼见这原本被自己稳稳压制,只能凭著那近乎不死不灭的天魔本源强撑著不败的魔帅,骤然间道行大增,如今骤然与自己斗得个旗鼓相当,偏那魔帅还敢变作自己模样,让他如何不心头火起? 恼怒间,天蓬元帅抖擞神威,跳出战圈,左手掐诀,亿万里之外,那北斗七星之中摇光星骤然光芒大盛,生发一道杀机,跨越时空而来,斩向魔帅。 却是那三十六天罡中的移星换斗神通。 而那假元帅见状,却也不急不躁,手中同样掐诀,东方苍龙七宿之首角宿星之上也是生发一道星光,撞上摇光星所发杀机。 两相对撞之下,恐怖威能无声湮灭,光芒照彻天河水府。 真天蓬心中一震,暗忖道: “这魔障竟懂得三十六天罡之术?” 而那假元帅则看著天蓬,神色戏謔。 天蓬元帅哪能容他放肆! 手中法印再变,额间天目洞开,已是用上了回天返日神通。 此法能洞察诸天,遍照阎浮世界,更能知晓过去一切因果,无有障碍。 他倒要看看,这魔障是如何习得三十六天罡神术。 神通一出,天蓬元帅目中射出一道澄澈神光,照向魔帅! 那假元帅见状,也自洞开天目,以目中神光探察天蓬真身。 两相较劲之下,真假天蓬周身皆是天机混乱,因果顛倒,哪还能探清过去蛛丝马跡! “震山撼地!” 见天目无用,真天蓬忽地变招,一脚踏在虚空,周遭便如大地般剧烈震颤起来!无形震盪所过之处,一干天魔化为齏粉。 假元帅见状一声怒吼,同样顿足。 “震山——撼地!” 隨之,同样的震盪反衝而来,两道撼地之力在二人中间碰撞,让那片虚空浮现细密裂痕! 而后,真天蓬连续施展推山填海、鞭山移石、降龙伏虎、迴风返火、撒豆成兵等诸般法门,假元帅皆能以同样神通反击回来。 二人从天河水府东极东战至西极,神通迭出,光怪陆离,直教那星辰移位,阴阳顛倒,天河之中巨浪翻腾。 真天蓬越战越心惊,这魔帅手段,端得高明,莫说憾山震地等一些神通,连那数门需要至纯正道心境与仙道根基的九息服气、导出元阳等法门,都儘是使得十分精妙。 “这孽障,简直是我的一面『魔镜』!” 真天蓬使出浑身解数,久战不胜,心头怒火升腾,也不欲与他继续斗法,转而使出纵地金光化作一道金虹,携著挟山超海之势,攻向那假元帅。 他偏不信,自己数千年玄门修行,修持道心、磨礪根基,习得的这诸般神通,却仍会输给这面前邪魔。 不说那真天蓬与假元帅大战正酣。 李长生架起雷云,疏忽杀入那天魔阵中,不知天魔深浅之下,虽见那天魔道行多与人仙、地仙无二,却也不敢倾力杀敌,只是擎起混天棒,寻著一处战阵缺口,与一眾天河水师精锐一同守著战线,不让那天魔越过半步。 李长生自知,自己这点境界,在这等正魔大战的战场上,只有先追求无错,方有建功的机会,若贸然杀入阵中,身陷险境,影响了十二元辰诛魔大阵运转,便是他李长生斩魔上万,都难辞其咎。 是以,虽是有心前出战阵砥礪道行,李长生还是耐著性子没有成行。 只是,隨著天蓬元帅与魔帅大战渐酣,无暇再操控弱水,那绵绵不绝自虚空踏出的天魔没了阻碍,再次起势,天庭兵將霎时压力陡增。 李长生身边不断有水师精锐倒下,元神被魔煞之气侵染,下一瞬便转而化身天魔,向著昔日同僚杀来。 见状,李长生也是不再留手,心念一动,脚下已是出现一座六品莲台,左手持罗汉念珠,右手紧握斩业戒刀。 “这佛门法器应对天魔,自是应比混天棒更加厉害才是。” 思忖间,李长生神念催动之下,脚下六品莲台缓缓转动,周身佛光凝聚,丈许之內,骤然树起一道琉璃般的屏障。 屏障之內,八部天龙虚影显现,隱有眾生诵经声响起,一个个金色梵文流转生灭,將魔煞之气隔绝在外,甚至一些人仙、地仙境的天魔撞到琉璃屏障之上,便是触之即死。 见此,李长生却是心中微嘆: “终究不通佛法,难以发挥这六品莲台的全部威能。” “不过,这丈许佛国,隔绝魔煞之气侵袭,倒是比之十二元辰诛魔大阵的加持,强上百倍不止了。” 一念及此,李长生仙力灌注之下,斩业戒刀寒光森森,杀入天魔阵中。 刀锋过处,天魔尽被斩灭,化为一道道魔气。 隨之,李长生所持念珠佛光微微,將那魔气尽数吸纳进了念珠之內。 “这念珠,竟还有如此神妙,能够彻底消灭这天魔?” “而且,吸纳魔气之后,这念珠佛光甚至隱隱增强了一丝。” “这便是袁道玄提醒的,此念珠威能,不止於十八罗汉大阵那般吗?” 李长生思忖间,心下一喜,也是彻底放开手脚,如狼入羊群,在天魔阵中左冲右杀。 隨著斩杀天魔越来越多,李长生胸中战意也是越来越盛,心中一片空灵,眼中只有那仿若无穷无尽的天魔。 身形闪动间,李长生一人镇守数十仗战线,却无任何一名天魔能够越过一步,甚至隨著手中念珠佛光渐盛,李长生周遭水师精锐都感魔煞之气被消弭诸多。 暗暗关注李长生的传送元辰见状,心中也是对这个不过天仙中期的御马监监丞的表现大为讚赏,隨即朗声道: “李大人可倾力斩魔,这大阵,便由我一人主持即可。” “若能斩魔上千,我亲自稟报元帅为你请功!”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终於可以放手斩魔了吗?” “便让我在这天河战场,衝破那躋身天仙后期的最后一层阻隔吧!” 第六十七章 李长生涉险禁四魔 没了后顾之忧,李长生神力灌注之下,手中念珠飞出,悬於头顶,佛光普照方圆数里,斩业戒刀光芒暴涨三尺,用上御风神行神通,身形闪动间,出现在各处斩杀天魔,补缺战线,直到有水师精锐补上。 慢慢的,李长生上下十数里战线在他身形闪动支援之下逐渐稳固。 见此,李长生心念一动,杀向一名初入金仙的魔王。 那心智已是不输天庭兵將的魔王见一个天仙境连甲冑都无的天兵持刀杀到,也不在意,伸手一招,以滚滚魔气凝聚出一枚与李长生手中戒刀同样形制的戒刀,顺势挡来。 李长生见状,哪里会客气?手中戒刀顿时再加力几分,一刀之下,天魔连刀带人被斩成两半,化为一缕天魔本源,被李长生头顶高悬的念珠吸纳。 “这吸收魔气而提境的魔王,比之数千年苦修而成的金仙,果然要弱上不少。” 探明魔王虚实之后,李长生也不再与那密密麻麻的天魔纠缠,而是盯上了那些金仙境的魔王。 一番交战之后,那一般天魔陨落的丝丝缕缕本源魔气,已是难以提升念珠威能了,而且与那些普通天魔对战,也起不到磨礪道行的作用。 而在李长生袭杀四五名魔王之后,终於是引起了一名金仙中期魔王的注意。 那坐镇后方的魔王长身而起,擎起一把魔枪,瞬间已是到了李长生身前。 一枪递出,李长生以六品莲台显化的琉璃佛国骤然碎裂,李长生横刀挡下,身形暴退百丈。 看著眼前魔躯明显凝实不少的魔王,李长生暗忖: “一个小境界之差,实力如此悬殊吗?” 只是,这一击之下,却也激起了李长生心中战意,畅快道: “来得好!” 便是闪身上前,同那魔王战在了一起。 虽是境界稍低,可凭著八九玄功与手中中品仙器斩业戒刀,李长生仍是和那魔王战了个不相上下。 甚至隨著酣战,李长生胸中战意勃发,越战越勇之下,那魔王还渐渐落入下风。 魔王眼见被斩业戒刀所伤留下的伤口一时难以癒合,甚至持续耗损自己的魔力,也是以秘法召唤其他魔王。 数息之后,天魔中阵之中,已是又掠出三名魔王围住李长生。 那占住李长生东方的魔王笑道: “连这天仙中期的小子都对付不了,还要招我等相助,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就得了几件佛门法宝,你便拿他不住了?” “可知魔帅大人被那天蓬元帅拖住,军中调度还需依靠我等?” 与李长生交战许久,受伤不轻的魔王听闻那幸灾乐祸之言,不由怒道: “既如此,便联手儘快抹杀了他,莫要在此废话了!” 那魔王嘴角闪过一抹嘲弄,却终究再未多言,而是手中结印,滔滔魔气涌向李长生。 其他三名魔王见状,也是如法炮製。 而那受伤颇重的魔王见之,也是心下大定,冷厉道: “小小天仙,能教我等使出这四魔夺魄大阵,你已是该自豪了。” “放心,你的元神我不会任魔气侵染,而是会祭炼成魔將,让你在我麾下继续建功立业的!” 说话间,滔滔魔气已是將李长生整个笼罩。 李长生身处阵法之內,只觉魔影重重,神念探知范围都被压制到了丈许之內。 只是,李长生却是从容不迫: “什么四魔夺魄大阵,比之墮仙岭的魔煞之气,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说罢,李长生头顶十八粒念珠骤然分散开来,霎时越过四名魔王,封禁四方上下,佛光大盛,反將四名魔王困在了其中。 四大魔王见此,却是丝毫不慌,望向李长生的目光越发冷厉,那与李长生对战良久的魔王更是道: “蠢货!” “如此作为,岂非正应了作茧自缚那句话?” 那方才出言讥讽的魔王则道:“快快诛杀了此僚,我感觉这念珠不简单!” 其余魔王闻言,儘是各施手段,杀向李长生。 李长生则是站在大阵中央,纹丝不动。 眾魔王见状不由思忖: “这小小天仙,被嚇傻了不成?” 而那方才出言提醒的魔王则身形稍顿,稍稍落后一个身位。 矗立不动的李长生直至四大魔王接近自己三尺之內,方眼中杀机乍现,四滴精血若箭矢一般射向四大魔王。 四大魔王同时心生警兆,欲要躲避,已是避之不及,只得魔力涌动,在眼前形成一道护盾。 只是,李长生精血几乎毫无阻碍得穿过护盾,仍是直直射入四大魔王眉心。 正是李长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使出了敕妖诀。 一番衝杀之后,李长生自知这敕妖诀,对於那些没有灵识,只凭魔煞本能商人的普通天魔,並无用处,而对於天仙境以上,有了自主意识的魔王方有效果。 而且,那效果比之对於寻常天仙,甚至天马的效果都要好上许多。 这才是李长生敢於涉险引动四大金仙中期魔王来围杀自己的底气所在。 李长生经过一番探查,已是明了,这天魔等阶森严,那密密麻麻的天魔,只有魔煞本能,全然听从天仙境天魔的调动,而天仙境天魔又受金仙初期魔王的指挥,八大金仙中期的天魔,再受那两名金仙后期的天魔辖制,最后才是那如今已是化身为天蓬元帅模样,与之斗得不可开交的魔帅,总御整个战场。 若是直接斩杀,或者击退了那魔帅,天魔大军自然溃败。 这也是天蓬元帅悍然出手,对上魔帅的原因所在。 只是,天鹏元帅这擒贼先擒王的打算,显然是落空了。 李长生的盘算之中,只要诱杀那八大金仙中期的魔王,这一次天魔的攻击自然也能消弭大半。 至少在这一轮进攻之中再出现八名金仙中期,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哪知自己终究还是境界太低,只引来这四名魔王! 而且,连这四名金仙之中,都有一名竟是隱藏了实力! 以精血催动的敕妖诀之下,四大魔王儘是被骤然封禁,若被施了定身法,佇立原地。 李长生见之眉头微皱,却並未有丝毫迟疑,一身仙力催动到极致,灌注到了十八颗念珠之中。 剎那间,十八念珠形成的这一方大阵之中金莲涌动,十八种精妙经文显化金色符文,凝聚出一道佛光熠熠的卍字佛印,压向四大魔王。 第六十八章 混天棒建功斩魔帅 已是被完全封禁了修为的四大魔王,被那威能无尽的卍字佛印重压之下,缓缓磨灭,全无任何还手之力,便化作三道寸许粗细的本源魔气,被吸入空中罗汉念珠之中。 同一时间,李长生骤然回身,右手斩业戒刀倾力斩向刺来的长枪。 本以为会被戒刀斩断的长枪,却只是偏转几分,仍然刺入了李长生腹部。 只是,那长枪刺入不过三寸,已是如刺入精铁之中,再无法寸进。 那魔王见此,惊骇出声: “你如何知晓我使了替身手段逃过镇杀?” “你这天仙境,如何能將肉身淬炼至此?” “此念珠得自何处?这等威能,绝不止於中品仙器!” 李长生变招横扫,逼退魔王之后,左手拔出魔枪,隨手扔掉之后持著戒刀欺身而上,淡淡道: “你问题太多了。” “小小魔物,岂知我玄门妙法!” 说话间,戒刀已是劈出十数刀。 魔王身形被念珠佛光压制之下,已是没了早先的灵巧,艰难避让,仍不免被李长生劈中数刀,凝练魔躯之上伤口触目惊心。 却在此时,李长生强撑著四滴精血被抽离的虚弱身躯强攻不下,也是强弩之末,面色一白,手中戒刀都是一晃。 已然被逼入绝境的魔王见状,心中一喜,伸手一抓,魔枪再次回到手中,全身魔力灌注长枪之中,一枪刺入李长生胸口。 感受到长枪刺中肉身的阻滯感,魔王心中一喜,手中再度加力,便要刺爆李长生胸口之时,却是心中骤生警兆。 骇然回头间,已见一道森寒刀光劈下。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魔王已是被劈成两半,化为一缕本源魔气,被念珠吸收。 李长生气息虚弱,却眼神漠然道: “替身手段?” “能与我这胎化易形相提並论?” 而后,確是因消耗四滴精血而虚弱到步履都有些漂浮,也確顺势而为,藉此成功诱杀魔王的李长生一念催动念珠护持己身,用上御风神行迴转水兵军阵而去。 隨著四大魔王身死,统领八去其四,天魔的攻势也是骤然弱了三分,天庭水师与雷部兵將乘机反攻而去。 另一边,与天蓬元帅已是又斗了数百回合未见胜负的魔帅见天魔大军与天庭兵將瞬息之下攻守易形,心念一动,已知前因,恨极之下,哪容李长生逃走。 魔帅天眼一照,已是看清李长生身形。 遁走之中的李长生骤然被一道恐怖气机锁定,心急之下,连著两次使出御风神行神通,按照常理,应是已然跨越千里,回到天庭兵阵之中的,此时却只向前移动了两三丈距离。 而在此时,那魔帅已是使出纵地金光,扑向李长生,口中喝道: “小小天仙,敢坏我大事!” 天蓬元帅虽在那魔帅使出天眼神通之时,已是有所察觉,却仍是比之魔帅用出纵地金光的时间慢了半分。 而那不足一息的时间,足够魔帅让天仙中期的李长生死上一百回了。 心下微微嘆息的天蓬元帅极力赶去,只是希望能够有机会收取李长生的一缕残魂,教他得以转世轮迴。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天蓬元帅却听一道声音道: “元帅不用管我,杀了这魔帅,以绝后患!” 天蓬元帅一听,自知乃是李长生的声音,心道: “这御马监监丞境界虽低,论及血性,却是不输於人。” 他也知晓,此时魔帅分心,已是重创之的最好时机了。 至於李长生。 其实哪怕他倾力赶到,能在魔帅手下收取到一丝神魂的可能性,也几近於无。 思忖间,天蓬元帅转而倾力催动九齿钉耙,砸向天魔。 而在此时,天魔已离著李长生不到一丈。 怒火中烧的魔帅见到不远处的李长生,冰冷眸子之中现出一抹酷烈。 他要让眼前这个坏事的天仙,经歷一万八千种心魔之后,再死去。 一念及此,魔帅身形不停,右手中魔气所化的九齿钉耙骤然拋出,阻挡天蓬元帅的攻击,左手一手探来,抓向李长生。 危急关口,李长生心中却是毫无惧意,反而心念清明,胸中滔滔战意涌起。 见那大手探来,李长生心念一动,六品莲台骤然飞出,撞向魔帅大手。 魔帅大手扫过下品仙器六品莲台,六品莲台瞬间化为齏粉,而那魔手只是微微阻滯,便继续抓向李长生。 便是那微微阻滯的瞬间,李长生手中斩业戒刀已是换成了混天棒。 与之同时,李长生將全身仙力灌注混天棒中,那朴拙如斑驳凡铁一般的混天棒之上,霎时出现无数玄奥的紫金符文,符文明暗交替间,紫金色雷光闪烁不定,轰隆作响的雷鸣之声,让人听之心惊。 生死关头,李长生倾力挥动混天棒,却非去挡那袭来的魔手,而是不退反进,砸向魔帅头颅。 紫霄神雷本就非雷部天雷所比,乃是天道神雷,对於天魔,更是先天克制,哪怕魔帅修为逆天,见之也不敢大意。 只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紫霄神雷已是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魔帅天目中射出一道神光,对上紫霄神雷。 好在那神雷毕竟並非天罚,目中神光与神雷交击之下,魔帅也只觉一瞬目眩,並无大碍。 只是,一息之间恢復清明的魔帅回过神来,天目所见,已是一片赤红。 却是李长生趁著那紫霄神雷见功的瞬息,悍然欺身上前,一指点向魔帅天眼。 魔帅天目所见,正是李长生指尖熔炼为敕妖符的一滴精血。 敕妖符落入天目瞬间,强如魔帅,神念也是陷入短暂沉寂。 那沉寂其实只有一息。 可是,一息时间,已然足够被魔帅微微阻滯的天蓬元帅赶到。 並且轮动九齿钉耙,砍下了那魔帅头颅。 待魔帅神念再度清明,只觉眼前景物旋转不定,定神看去,却见一道高大身形的无头身躯,身上金甲尽数化为滔滔魔气,缓缓倒下。 却不是自己的魔躯,还能是谁的? 视线稍移之下,却见天蓬元帅已將那该死的天仙护至身后,漠然望向自己。 第六十九章 水师齐心退天魔 自知败局已定的魔帅望向天蓬元帅,目中儘是不甘,厉声道: “天蓬,你应知以你的道行,杀不了我,稍待几年,等我捲土重来之时,便是踏过天河,统御三界之日。” 天蓬元帅並未理会魔帅的叫囂,先是抬手轻拍了拍又是消耗一滴精血,已然站立不稳的李长生,战力灌输之下,李长生煞白面容好转不少,这才转身冷笑: “杀不了你是不假,只是,此番你也莫要想著轻易逃遁回去。” 我要將你镇入天河弱水水底,教你受尽一百零八道天罚,好好给你长点记性!” 在天蓬元帅帮助下仙力恢復许多的李长生见那已然跌境至金仙后期的魔帅,兀自囂张不已,不由道: “元帅,小仙或有办法彻底斩杀这孽障。” 天蓬元帅闻言微微嘆息: “你说的是方才那封禁之法?” “无用的!” “这魔物棘手之处,在於难以斩杀之余,更难以磨灭!” “只要有一丝本源寄身天魔,逃回魔界,便会在数百年內通过吸纳天魔本源,快速恢復修为,甚至有所精进。” “不过数千年时间,这个原本在我手上连百十回合都撑不下来的魔帅,已是成长到了如今地步。” 说罢,锐利目光之中难掩沉重: “况且,这等层次的魔帅,应是本就在魔界存有一缕本源,哪怕眼前魔帅被彻底抹杀,不过千年之后,也会捲土重来。” 李长生听到此处,不由道: “若將之本源封禁,再以因果追溯的法门,彻底抹杀他每一丝本源呢?” 天蓬元帅闻言笑道: “这个办法,我等自是也曾想过,只是这魔帅被封镇每每不过百年,便会藉机逃遁,甚至自爆身死,藉以回归魔界。” “至於以因果回溯之法斩灭之,便非我能力所及了,得劳烦盪魔天尊出手,而且溯及魔界,等若是要天尊涉险深入魔界一趟,难免招致魔尊围攻,甚至引发更大的战事。” 话已至此,李长生自是知晓,彻底抹杀这魔帅,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太不值当了。 天蓬元帅的话並未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不远处的魔帅一字不差听在耳中,嗤笑道: “既然破不了我不灭真身,还是乖乖放我回魔界为好!” “如此,他日这天河水府覆灭之际,我还能勉为其难,收你作为麾前魔將,教你不至於一夕之间身死道消,数千年苦修毁於一旦!” 李长生对於魔帅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追问天蓬元帅道: “也就是说这魔帅並非完全没有办法抹杀。” “只是如吞日神君的屎一般,想要弄乾净,难免膈应对吧?” 天蓬元帅闻言面上阴霾稍解,畅快道: “长生兄弟这个形容,再是贴切不过!” 不远处,魔帅自然也听到了李长生的话,又岂会不知吞日神君为谁? 闻言,魔帅囂张神色骤然转为恼怒道: “大胆猢猻,竟敢如此奚落本帅!” “他日再临天河,定要先將你火烧油烹!” 李长生仍是不以为意,对天蓬元帅道: “元帅可能將这魔帅本源再斩灭几分,將之削弱到金仙初期?” 天蓬元帅猜到李长生想法,劝道: “將他道行消磨到金仙初期,自是不难,可哪怕如此,他既能成为魔界四大魔帅之一,必有诡异手段傍身,也不能將之等同於一般金仙境魔王那般。” “长生兄弟方才那封禁之法虽妙,要封镇这魔帅本源,却也难保万全。” “再者,以长生兄弟道行,留这魔帅本源在身边,终究后患无穷。” 李长生一念催动手中念珠,对天蓬元帅道: “元帅放心,我这法宝专克魔祟,量他在其中翻不出大浪!” “再者,若发觉他稍有异动,便將他斩於斩业戒刀之下!” 天蓬元帅闻言微微点头,而后道: “如此也可,我也不问你留他何用了!” “只是,这魔物道行,还是留到天仙中期便可,以免节外生枝!” 李长生闻言点头答应。 他留这魔帅,本就无关其境界,只要留下神魂,其余皆无所谓。 天蓬元帅见李长生应下,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天河之中浩瀚弱水之精凝聚而来,形成一道符文,映上魔帅眉心! 魔帅听及李长生与天蓬元帅將自己视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商议如何处置,虽心中恼恨至极,却也知自己如今情况,已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当听到那天仙境的小子竟然敢妄想將自己镇压在身边之时,魔帅目中精芒一闪,心下已是有了一千种將对付李长生的手段。 正因如此,眼见天蓬元帅要以弱水封禁於他,魔帅反倒收起了自爆遁走的想法,只是象徵性挣扎番,便任那符文加身。 感受到迅速被消磨的道行,天魔心中不忧反喜,暗道: “哪怕有那念珠护持,不消十年,我定能教你遁入魔界。” 只是,那魔帅却不知,这將是他过最错误的决定。 八大魔王被斩灭其四,连著魔帅都被镇压,天魔大军阵脚大乱,那些直至听命行事的低阶天魔更是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见此,无需天蓬元帅下令,作战经验丰富至极的十二元辰已是令旗展动,数万水师与雷部诸將衝杀而出,乘机斩杀天魔。 眼见大势已去,两大金仙后期的魔王也不再恋战,以秘法打开两界通道,率先退回魔界之內。 身后一眾天魔,也自潮水般退去。 天蓬元帅眼见两界通道缓缓关闭,虽是心中不甘,也终究未下令反攻魔界。 自此,这已然断断续续持续了三百余年的仙魔大战,终於告一段落。 翌日, 天河波静,水府通明。 北极璇枢宫內,琉璃盏內琼浆泛彩,琥珀杯中玉液流霞。天蓬元帅卸了玄金甲,敞开皂罗袍,与十二元辰和一眾雷司真君一起推杯换盏,水府各处也是大摆宴席,眾水师精锐,雷部兵將,除却轮换著值守的之外,也儘是宴饮不休,共同庆祝这数百年来难得的大捷。 第七十章 弱水淬体 按照职位来说,李长生本应只能在北极璇枢宫外同那一干水师小將同席而坐,不过得益於在大战中的亮眼表现,李长生被安排进了北极璇枢宫之中,而且就坐在主卫的天蓬元帅左手首位。 与李长生较为舒適的传送元辰安排李长生就座之时给出的解释是,天河水师战场之外,不论职位高低,只看军功大小。 李长生本就对此不甚在意,自然也未推辞。 如今,酒过三巡之后,天蓬元帅举杯示意,高谈阔论的眾元辰真君纷纷停下喧闹。 见此,天蓬元帅朗声道: “此番能够有此大捷,长生兄弟可谓居功至伟,我代表天河水师敬长生兄弟一杯!” 闻言,李长生起身道: “能最终大胜天魔,乃是眾位真君和將军带领天河水师、雷部诸司大战数百年的结果,李长生何敢贪天之功,我等共饮此杯,既是同贺此战大胜,也是告慰战死的一眾英灵!” 眾人闻言,儘是神色一肃,举杯同饮。 天蓬元帅闻言也是微微点头,將杯中酒酿一饮而尽,笑道: “长生兄弟此战表现,我已然据实上报,相信天庭不日將有赏赐下来,除此之外,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河水师同生共死的袍泽,但有要求,我等定然鼎力相助。” 天蓬元帅言罢,应者如流,群情激昂。 李长生闻言却有些冷汗直流: “老哥,你往后可是要被推上斩妖台,投入畜生道的!” “谁要跟你同生共死啊!” 不过,李长生此时倒是无暇计较这个,而是顺著天蓬元帅的话道: “倒確是有事要请元帅帮忙,待宴会完毕,我再与元帅详敘。” 天蓬元帅点头应允,眾人再度欢饮。 虽说有著天仙境界修为的李长生酒量不差,可也背不住那十二元辰,水师將领,雷部真君等轮番上阵,要与他这“功臣”畅饮几杯,李长生喝到最后也已是步履飘浮,头脑昏胀,最后还是被天蓬元帅亲自送回了住所。 第二天醒来,李长生便是主动找上天蓬元帅,一见面李长生正待寒暄,天蓬元帅已是开门见山道: “长生兄弟可是为了昨日所言之事而来?” 李长生笑道: “瞒不过元帅。” “小仙想以天河弱水淬炼肉身,却怕影响了天河防卫,是以来求元帅应允,行个方便。” 天蓬元帅闻言惊道: “长生兄弟,修行之事,切忌急躁,你可不要急功近利啊!” “观你与天魔对战,我知你肉身强悍远超一般天仙境,可这天河之中,先天弱水三千,鸿毛不浮,仙佛难渡,能消五行灵力,哪怕金仙坠入其中,一时三刻,也难免形销骨立,更遑论以之淬炼肉身了。” “你先是將魔帅封镇在身边,如今又要以天河弱水淬炼肉身,可因三百余年,境界未能从天仙中期突破到天仙后期,心下有些焦急了?” “事实上,这天仙中期突破到天仙后期,本就需要三五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更遑论你这境界虽只是天仙中期,可论及战力,绝不弱於一般金仙,还有敕妖术那等手段,诸多仙兵,往后必然前途无量,又何必急於一时?” 天蓬元帅的劝慰,教李长生心中一暖,可李长生这也是无奈之选。 这一场仙魔大战,一打便是七八年,想来那灵明石猴此时已然拜入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门下七八载,在学那大品天仙诀与地煞七十二变,法天象地等妙法,再过两年,便要出师了。 届时,至少便是会有了金仙后期的修为了。 反观自己,哪怕在仙魔大战之中砥礪七八载时光,却是连天仙后期都突破不了何谈在西游之中火中取栗? 是以,趁著这来天河的时机,尝试以弱水淬炼肉身,便是李长生在以战斗磨礪道行之外能想到的最快办法了。 百炼金身本就需要以四象之力淬炼肉身,李长生之前的淬炼之中,玄黄之气为土,紫霄神雷不在四象之中,是以,他还需以水、风、火三象淬炼肉身。 这淬炼肉身,自然首选甘露水,或者先天壬水,两者都是在淬炼肉身的同时,还有温养神魂的作用。 只是那甘露水只有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有存,先天壬水又是王母娘娘所有的先天灵根蟠桃树才能凝聚,这二者对於李长生来说,要得一滴都是难於登天。 是以,李长生才准备以先天弱水淬炼肉身。 天蓬元帅所说的风险,李长生自是知晓的,只是距离灵明石猴被招安上天庭担任弼马温,已是还有十数年时间,哪怕离著西游开始,都不足六百年了,哪里还会给李长生五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去突破到天仙后期? 真要再过六七百年再突破,到时候西游都结束了,哪怕他到时成就太乙金仙,又能有什么用? 是以,李长生听完天蓬元帅的劝诫之后,仍是没有改变以先天弱水淬炼肉身的想法。 天蓬元帅见此,倒也再未劝诫,而是道: “既然如此,便由我为你护道一番吧。” “倒是,若你真在淬炼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好出手救你不是!” 闻言,李长生更是心中涌起莫名暖意。 隨之,天蓬元帅便將李长生引入天河水底的一个水晶宫殿,对李长生道: “此处为我平日修炼之所,没有我的容许,任何人不敢靠近,你在此处淬炼肉身,不会被人打搅。” 我便在此为你护道。 李长生闻言也不耽误,闪身去往水晶宫殿坐定,心念一动,引动一缕先天弱水淬炼肉身。 弱水触及肌肤的剎那,哪怕李长生的肉身已经歷过玄黄之气与紫霄神雷的淬炼,仍是被那股至阴至冷的气息衝击得几乎形销骨立。 肉眼可见地,李长生的皮肤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与生机光泽,而后又被玄黄之气与紫霄雷符缓慢修復,重新恢復丝丝生机。 哪怕如此,李长生肉身也开始出现极细微的裂纹。 而当弱水涌入气脉,李长生的气血与法力,都几乎瞬间被冻结侵蚀。 水晶宫殿外面,天蓬元帅见此,瞳孔微缩,心道: “这弱水,寻常天仙几乎触之即死,而这李长生,却敢主动將之引入气脉。” “更重要的是,还真的让他抗住了数息!” “这肉身,比之寻常金仙中期,已是尤有过之了,难怪敢一人诱杀四大魔王。” “只是,如此终究太过冒险!” “经脉若毁,道基即损!” “他真能扛到最后吗?” 第七十一章 得赠九转金丹 思忖间,李长生身上的血肉已是开始逐渐被剥离,而那被剥离出的血肉,在离开李长生的瞬间,已然化为脓水,消散於弱水之中。 好在血肉被剥离之后,便又有玄黄之气与紫金雷气缓缓修补起来,李长生倒始终有著一丝生机。 这让天蓬元帅放心不少,同时也对李长生更加好奇。 “这是什么炼体法门?玄黄之气,紫霄神雷,如今又是先天弱水,如此逆天的淬炼之下,只要熬到最后,他的肉身,岂非比那肉身成圣的灌江口杨二郎都强横了?” 正自想著,却见那在天蓬元帅闻听过的玄妙功法引导之下,隱隱达成平衡的破败与新生骤然被打破。 天蓬元帅见状先是心中一恼: “这李长生也太不自量力了些,弱水淬体,已然凶险万分,竟敢得寸进尺,引动弱水之精入体!” “这弱水之精,可是连金仙都扛不住,太乙金仙都得畏惧三分,他终究只是个天仙境,怎敢如此急功近利!” 只是,神念探查之下,天蓬元帅又是怒从心头起,以神念断喝道: “魔帅!” “原来是你!” “有我天蓬元帅在此,你安敢玩这等把戏?” 而那被天蓬元帅以弱水之精封镇,还被李长生囚於念珠之中,却仍是使出诡异神通引动弱水之精暗害李长生的魔帅,虽是已然无法凝聚魔身,却仍是傲然道: “他敢將我带在身边,我自然要教他知晓知晓魔帅的手段!” 天蓬怒急,便要將那魔帅本源彻底斩灭,见李长生肉身在瞬息之间已是血肉全无,连骨骼都开始灰败,甚至元神都受损,天蓬也顾不得再与那魔帅计较,而是神念一动,一粒鸡子大小、色泽混沌的圆融,温润如古玉,紫气氤氳的仙丹出现在眼前。 看著那仙丹之上九道道纹缓缓流转、生灭不息,天蓬元帅一脸肉疼道: “好不容易才从太上道祖那里求得一粒九转金丹,还指著它更进一步呢,如今却要便宜你这小子了!” “只是,这九转金丹药力太过霸道,却非天仙境能够承受的,虽然你这小子根基还算深厚,却也凶险异常了。” 嘴上说著,手中却未有丝毫犹豫,仙力催动间,九转金丹已是飘向李长生只剩灰败骨架的身躯之上,丝丝缕缕的紫金药力融入李长生身躯。 隨之,一股浩瀚仙道之力瞬间散开,李长生已然灰败到生机寥寥的骨架之上肉眼可见生出血肉,而后周身毛孔喷射出七彩霞光,宛若下一刻便要成就混元一气,得入太乙金仙境界。 天蓬元帅一见,却是神色一沉,引动更多弱水之精涌入李长生身躯。 而后,李长生的肉身便开始从腐败到癒合,从死寂沉沦到生机勃勃,循环往復。 隨著紫气,一道道道纹则是直接印刻到李长生的元神之上,诸多玄之又玄的仙道感悟涌入,几乎让李长生元神崩坏,顶上三花倏忽凝聚又骤然散开,飘忽不定。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弱水之精已是连李长生的五臟六腑都尽淬炼了一遍,体內玄黄本源、紫霄雷力、弱水之精与九转金丹力开始自发循环,散入四肢百骸,时时滋养淬炼著肉身。 李长生也终於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內观之下,李长生发觉自己肉身增强比之紫霄神雷淬体都多的同时,境界也终於突破到了天仙后期,当下欣喜不已。 一直在密切注意著水晶宫殿內情况的天蓬元帅见李长生那心满意足的笑容,不由哀其不爭道: “一粒九转金丹,其他天仙若是吃下,只要能熬过去,那是能直达太乙金仙境的,如今被你吃下,只可怜得从天仙中期突破到天仙后期,你还觉著很是满意不成?” “若不是太上道祖亲手交予我的,我都要怀疑这金丹乃是假的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 “九转金丹?” “便是那號称吃得一粒,便可得太乙道果,筑下大罗根基的九转金丹?” 李长生实则在魔帅残魂引动弱水之精入体之时,已是元神被侵蚀到若风中残烛一般几近湮灭,只凭本能驱动著百炼金身淬炼肉身。 是以,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李长生並不清楚。 如今听天蓬元帅竟是將一粒九转金丹给了自己。 所以说自己得以躋身天仙中期,非是因为弱水淬体的缘故,而是因为吃了九转金丹? 一粒九转金丹只让自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三百余年修行,甚至此番九死一生才突破境界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落差衝散。 天蓬元帅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李长生,仿若要將他全然看透,好奇道: “真不知你这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见李长生被自己一句话从满心欢喜转而到了如丧考妣的样子,天蓬元帅也是劝慰道: “你这道行,却也不能单纯以境界来定。” “护道只是见你肉身异相,应是得了什么以四象之力淬炼肉身的法门。” “如今仅得玄黄之气与天河弱水淬炼,便有了金仙中期的底子,往后若再得火、风二象淬炼,想来仅以肉身,得下混元一气的太乙道果,也非不可能,届时,成为下一个灌江口杨二郎那般的猛將,也未可知。” “难道是因为我这通臂猿猴血脉的缘故?” “还是这八九玄功的残缺影响了修为精进?” “亦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心中诸多猜测不定,李长生却也再未纠结於此,而是道: “元帅,那九转金丹,珍贵非常,小仙耗费你一粒,实是不知如何报答了。” 天蓬元帅却是不在意道: “长生兄弟不必介怀,这九转金丹虽是神妙,终究只是外丹之道,这修行路上想要走得长远,终究还需著眼於內。” “况且,这金丹我得来近千年了,都未曾用上,如今却恰好能救下你,也算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天蓬元帅言语之中儘是满不在乎,可李长生哪里能就此不在意? 真要计较起来,这九转金丹,可是比寂灭丹与还魂丹,还要珍贵许多。 “往后,无论如何,都是要还了这番因果的!” 第七十二章 猴王得道除妖邪 一念及此,李长生问道: “元帅可曾参加蟠桃会?” 听李长生提及蟠桃会,还以为他也想去参加,对於这个御马监监丞印象很是不错的天蓬元帅道: “那是自然。” “得玉帝与王母其中,那每三千年一次的蟠桃会,我自飞升上界以来,却是每次都得以受邀前往的。” “经你这一提,我方才记起,算起来,如今离著下一次蟠桃会,已是只有三百余年的时间了。” “长生兄弟想去,我到时便向王母为你求上一份请柬。” 李长生闻言,便知这天蓬元帅是误会了。 他哪里是想参加蟠桃会啊,他是知晓,若依原本命运,这三百年后的蟠桃会,便是改变天蓬元帅命运的关键了。 西游记所载,三百余年后的蟠桃会上,天蓬元帅酒醉误入广寒宫,后又酒后失德,调戏嫦娥仙子,被纠察官告到玉帝那里,遭诸神捉拿,差点直接处决,多亏太白金星求情,方改为重责二千锤,贬下凡间,错投猪胎,成了那占山为王的猪妖。 不说后来因此被一眾天官嘲笑,连那结髮为夫妻的凡间女子高翠兰,都在知晓他真身之后將之视为妖孽,遍寻僧侣道人,以求置之於死地。 从一个眾仙敬仰,为天庭立下不世之功的天河水师元帅,转世成了人人喊打的丑陋猪妖,哪怕在那取经路上被观音菩萨点化,成了取经队伍的员,也是被百般嫌弃,最终也未成正果。 如此种种,要说没有西方,甚至西方与天庭共同的算计,李长生是如何都不相信的。 不说別的,就只那嫦娥,身为太阴星君,她餵的一只在广寒宫只会撒娇卖萌的玉兔下了界,化为天竺国公主,都能与灵明石猴孙悟空斗上大半日不分胜负,还差点取了唐三藏阳元,她太阴星君本人,能是醉酒到“那时酒醉意昏沉,东倒西歪乱撒泼。”的天蓬元帅说调戏就能调戏的? 只是,西游乃大势所趋,天蓬元帅又是取经队伍中的重要一员,以李长生如今的能力,却也难以改变什么,只是道: “元帅坐镇天河,有拱卫天庭之职,御酒虽好,可若贪杯过甚,却也难免喝酒误事,或是酒后失德,御前失仪,元帅还需注意才是。” 天蓬元帅闻言笑道: “长生兄弟说那话!” “天庭谁人不知,我天蓬元帅无论酒量还是酒品,都是数一数二,你却忘了先前是谁送你回居所的了?” “至於酒后失德,御前失仪,便更是不可能了。” 李长生闻言,也未再纠结什么,只是点到即止。 真要帮他,也该是三百年后蟠桃盛会上的事了,如今一切,却还尚早呢。 天河水府之行,歷时十数载,终究算是定了胜局,而李长生也顺利突破到了天仙后期,算是圆满结局。 一应事了,李长生也是带著一眾力士、典簿往御马监而去。 而这十数年,在下界,灵明石猴已是成功寻得机缘,得以拜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赐下孙悟空这个姓名,与眾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六七年后,又一日明悟,经受住了菩提祖师“术、静、动”等旁门诱惑,得传下大品天仙诀,勤勉修行三年,通了法性,坚固根源,又自得了那能应对三灾的地煞七十二变,復见他只会那一去三四里,离地五六丈的粗浅爬云术,便自又传下了筋斗云。 正得李长生以天河弱水淬炼肉身之时,那灵明石猴,却终因心性跳脱,喜好卖弄,为菩提老祖赶出师门,你看他如今正自,纵起筋斗云,径回东海,一个时辰,便是跨千山,过万水,回到了花果山水帘洞。 正自得意“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当时过海波难进,今日来回甚易行。別语叮嚀还在耳,何期顷刻见东溟。”之时,按下云头,直至花果山,却听得猿啼悲切,大小猴群,都在那崖下石坎边,花草中,树木里躲藏,惶惶不安。 仔细问之,方知有个出自水脏洞,自称混世魔王的,自他走后,诸般骚扰,已是差些连水帘洞与猴子猴孙全都占了去。 如今已是寻仙得果,修道有成的孙悟空如何能忍?自是与那混世魔王一番爭斗。 可怜那什么混世魔王一介侥倖开化,全凭野路子修行的小妖王,如何斗得过菩提祖师悉心教导的灵明石猴?自是妄送了性命。 而那得道荣归的灵明石猴孙悟空,自是与眾猴大盆小碗,山果酒酿,合家欢乐! 说回上界,李长生天河水府事了,径回御马监,安静修行了个把月,忽一日,只见天际一道白光,逕入御马监,向著他那御马监监丞府邸而来。 待得白光渐近,凝神望去,却见一身素锦道袍飘若流云,银白髮丝落两肩,面如冠玉,目含星芒,神態祥和的老倌驾鹤而来。 却不是那太白金星,又能是谁? 太白金星驾鹤而来,轻轻落定。 李长生也是出御马监,恭敬道: “不知太白天皓星君来此,有失远迎,望星君恕罪。” 太白金星却道: “李大人不必拘礼。” “大人在天河水府一战成名,乃是我天庭功臣,我此番便是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而来。” 说著手中已是出现一道明黄綾锦为卷,白玉作轴,其上祥云呈瑞,银龙潜踪的法旨。 “这是,为我支援天河水府,立下战功,封赏而来?” “不知此番,玉帝又是赏赐下什么好东西了。” 思忖间,李长生神色一肃,中规中矩道: “小仙李长生接旨。” 太白金星正色宣旨: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今有御马监监丞李长生,率元字六厩力士抗击天魔,辅战阵,诸魔王,战功卓著,特赐六转金丹一粒,琼浆御酒三瓶、鎏金宝花九朵,以彰其功。” “钦此!” 第七十三章 太白金星的承诺 听太白金星宣旨完毕,李长生不由心道: “就这?” “没了?” “我苦战十数载,所得赏赐,除了那六转金丹稀罕些,其他与积雷山一行得到的赏赐有何差別?甚至积雷山之行好歹还晋升了职务好吧!” “天庭赏赐,如此隨心所欲的吗?” “这玉帝老儿难道觉著对付天魔大军,与下界对付那几个所谓妖王一般无二吗?” 本以为此番赏赐应该不少的李长生心中不免腹誹,面上却只得谢恩领旨。 宣旨即毕,太白金星一念唤出赏赐之物,除了方才所言之外,李长生看到还多了十一枚三转金丹,十一瓶琼浆御酒,十一件上品灵器。 將这一应物品给了李长生的同时,太白金星叮嘱道: “除你之外,其余力士、典簿每人各得一瓶琼浆御酒,一枚三转金丹和一件上品灵器,这一应物件,便由你代为传达发放罢。” “却免得我一个个马厩再跑了。” 李长生闻言,自是应下,心下安慰自己道: “也罢,这三转金丹,琼浆御酒对於一眾力士来说,已然是积攒功绩千百年都难能换来的了,上品灵器更是连雷部天兵都不见得能人手一件。” “还是知足常乐吧!” 李长生以为一应事了之时,却见太白金星郑重拿出一枚玉牌,上以古篆雕刻一“瑶”字,柔光微微,一看就比自己那御马监监丞玉牌高贵不少。 再观太白金星那重视模样,李长生不由疑惑: “这是何物?值得太白金星如此!” 正自思量,太白金星已是將玉牌递给李长生道: “长生小友收好,此乃本届蟠桃会请柬,若是丟了,可就要被挡在瑶池秘境外面了。” “蟠桃会请柬?” “竟是邀我参加蟠桃会了?” “原来这才是最大的那个赏赐啊!” 李长生自是知晓,这蟠桃会上所请,可都是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赤脚大仙,各部元帅神君之类,正真的三界大佬,连得了齐天大圣虚职的灵明石猴孙悟空都未曾受邀,他能参加,確已算是极大荣耀了。 更为重要的是,蟠桃会上,不说吃上一颗便可举霞飞升,甚至寿与天齐的蟠桃,便是龙肝凤髓,珍果佳肴,玉液琼浆等一应珍饈,吃上一口,对於如今的李长生修行都是裨益无穷。 再者,有机会与那些真正的三界大佬混个脸熟,往后行走各处,更是便宜多多。 美中不足的是,三百年后的蟠桃会上,六千年和九千年一熟的蟠桃,被那猴子吃了个精光,还醉酒闹腾了一番,想来是没有以往那般盛大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心下嘆息。 而见李长生好似兴趣缺缺,太白金星还以为李长生不知那蟠桃大会为何物,不由解释道: “长生小友想是不知,这瑶池圣地的蟠桃会,乃是三界三千年一次的大盛会,来的都是三界数得著神仙,请天仙境,而且不入流品的小吏参加,还是数万年来头一遭。” “小友可莫要辜负了玉皇天尊的美意。” 李长生听罢,便知这太白金星是误会了,恭敬接过玉牌,解释道: “蟠桃大会小仙早有耳闻,更神往已久!” “只是如仙君所言,小仙境界低微,职位更亦不入流,关键也未见过什么世面,唯恐在蟠桃大会上出了岔子,自己丟人事小,有负玉帝恩典,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了!” 太白金星闻言,也未觉有异,开解道: “小友过虑了,你这三百余年来镇服天马,清剿积雷山,斩杀金蝉子嗔念,诛灭魔王,一应事跡已是传开,不会有人轻视你的。” 李长生忧心忡忡道: “眾仙君、天尊德高望重,自是不会与我为难,我就怕自己见识太少,做事唐突啊!” “星君可还记得小仙初次接法旨出丑之事?” “实在是吃了自下界而来,阅歷不够的亏啊!” 太白金星见李长生样子,宽慰道: “阅歷都是慢慢积累的,哪能一蹴而就,小友不必因此介怀。” “往后若有机会,我带著你多走动走动,歷练一番便好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大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隨即顺杆子爬道: “如此,多谢星君了!” “往后若有那长见识的机会,星君千万要记著小仙。” 如今西游將起,跟著太白金星这个天庭一方的西游主导者,方有可能影响事件发展。 否则,待在这御马监,能有什么作为? 太白金星对於这个新任的御马监监丞也很看好,倒不介意提携一番,而且,若这李长生真能堪重任,有些事情倒也就不用他亲自跑了,也是好事一桩,便道: “你既这般上进,往后有事,带上你自无不可。” 见太白金星应下,李长生也是投桃报李,心念一动,取出得自积雷山的一块太阳精金,递给太白金星道: “此为我下界之时在积雷山所得,虽是没有天庭的太阳之精那般纯净,却也堪一用。” “小仙不善炼器之术,留著它,难免教它明珠蒙尘,星君看有无用处。” 太白金星在天庭,自是什么都见过,可是见那么大一块太阳之精,心中也是暗道: “那积雷山无怪被人盯上,確是奇珍异宝诸多啊!” 不过,此时见李长生拿出来要给他,却是淡然道: “小友不必如此,这太阳之精虽是难得,我要用是,去那太阳神宫,也能討来一些,却是不能厚著麵皮討你这便宜。” “上回收那下界酒酿,一是因为那终究於修行无益,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二者,也是我確实贪杯,这天界的琼浆御酒虽好,却终究少了那股子烈劲儿,数千年了,再闻到那酒香,不免有些馋了,此番这太阳之精,却是不能再收你的了。” 李长生见太白金星不似作偽,恐过犹不及,也再未坚持。 太白金星见这李长生如此知进退又懂世故,不由微微頷首,心道: “袁道玄,你若有这李长生一半的世情通达,又何至於此呢!” “漫天神佛,哪里会真的全然清心寡欲,超脱世外?只是所求与凡人不同罢了。” 不过,各人自有缘法,太白金星却也未纠结於此,转而道: “长生小友当初镇服天马之术,学自何处?” 第七十四章 太白金星的请求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凛。 “这太白金星是知晓些什么了?” 虽然对太白金星观感不错,可这敕妖术乃是自己以异宝【西游释厄书】,將御马术升级得来,这是万万不足与外人道的。 念及此处,李长生想起袁道玄的提醒,顺势道: “乃是我的天赋神通,自灵智初开时便知晓,並无人教导。” 太白金星闻言不置可否,却也未深究,而是道: “我这仙鹤,自我修道之初便跟著我,后来更是与我一同飞升这上界天庭,歷来性子温顺,近数百年来却是越来越躁动,好勇斗狠起来,时常趁著我不在时跑出去惹事,不光与其他仙官坐骑爭斗,竟还敢抓伤仙娥力士。” “尤其近百年来,更是变本加厉。我已是数次惩戒於它,却每每只能管上数年。” “此番带著他来,已是怀著教小友帮我拘束一下这仙鹤的意思。” “拘束仙鹤?” 李长生闻言不明所以,心道: “我一养马的,你叫我管什么仙鹤?” “给我当动物园园长了啊?” 只是,以太白金星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与自己逗乐,是以李长生疑惑道: “这仙鹤既是星君坐骑,修道数万年,想来灵性非比寻常,星君都劝导不住,小仙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太白金星神色莫名,见这御马监监丞直至如今,尚不知此间玄妙,却也未道破,而是道: “这坐骑若在下界,自是有灵性,在这天庭之中,却只是坐骑,也只能是坐骑,是以,也就与凡间野鹤无异了。” “小友只管一试,若是拘束不住,却也不怪你。” 李长生闻言,也是只得照做。 只是,这拘束仙鹤,李长生终究是第一次,也不知如何做,只能是尝试以仙力催动敕妖术凝聚一道“镇”字符籙,朝著仙鹤印了过去。 那本在一边悠然矗立的仙鹤见之,浑身雪白的翎羽瞬间炸毛,目中寒光一闪,一跃而起,两只利爪向李长生袭来。 李长生见之,心下凛然: “这仙鹤威势,竟是不输金仙了!” “不愧是太白金星坐骑!” 隨之也不再收力,敕妖术催动到极致,向仙鹤镇压而去。 方才暴躁,欲跳起伤人的仙鹤顿时被压制,颓然落在地上,无力地扑腾几下翅膀,再不敢乱动。 一旁本来想要出手帮助李长生的太白金星见状,面上闪过一丝惊异,隨后又是释然: “若无些超然手段,哪里能在仙魔大战中崭露头角,更遑论让那袁道玄刮目相看了!” “既知世故圆融,又有雷霆手段,此子,倒確是值得培养一番。” 自是不知太白金星心中所想,慑服仙鹤之后,李长生又是以“镇”字印印入其身,收了敕妖术,见那仙鹤终於顺服,目中精光一闪,却未动声色,而是向太白金星道: “这仙鹤如今应是已无了凶性,只是我这神通,尚不知能拘束它几时,若往后仙鹤凶性再起,星君隨时唤我来加固封镇。” 太白金星道: “如此一来,这孽畜应该不会再出去给我惹祸了。” “却是有劳小友了!” 一番客套之后,太白金星驾鹤而去,李长生目送那一抹白光出了御马监,这才用上御风神行之术,来到同属元字六厩之一的一座马厩边,看著那似乎无缘无故瑟瑟颤慄的天马,眼中儘是探究之色。 “这天马竟与天官坐骑有关?” “御马监中,到底还藏著什么什么秘密?” “我这敕妖术,又是怎么会如此轻易便能慑服天马呢?”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当上御马监监丞,又是否与这敕妖术有关?” 一时间,诸多疑惑纷至沓来。 正自思忖,负责这座马厩的力士和典簿也是发现了李长生到来,恭敬道: “不知李大人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可是我二人照料这天马有失,李大人来此督责来了?” 李长生笑道: “我等照料这些天马数百年了,何曾出过什么紕漏来著。” “此来,却是代太白星君,给各位传达玉皇天尊赏赐而来。” 说著,便將那玉皇大帝法旨给那力士、典簿学了一遍,心念一动,取出两枚三转金丹,两瓶琼浆御酒,两件上品灵器,给他们一人一件,分发下去。 那力士与典簿见之,俱是拜谢天恩不题。 让李长生意想不到的是,那力士、典簿,竟也愿意將所得琼浆御酒分与御马监眾人一同享用。 李长生又去了那其余五个马厩,眾人也儘是此意。 要知道,虽然眾人已是喝过李长生所得的琼浆御酒,如今再喝,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可这御酒喝上一杯,如何也比得上十数载勤勉修行了,几乎可以说一瓶御酒,比得上这些力士、典簿得下赏赐前的全部家当了。 他们却是一个个的,都愿意將之分享出去。 “果然英雄每出屠狗辈吶!” 李长生唏嘘不已。 十一瓶琼浆御酒,哪怕一般星官办寿,都是很难拿出了,因而御马监很是办了数场酒宴。 酒宴之上,好些力士、典簿饮至微醺之后,喜极而泣。 “这当初闻上一闻,便要吃鞭子的琼浆御酒,我等如今也能开怀畅饮了!” “果然还是跟著李大人有前途啊!” 李长生闻言,尷尬望向同为御马监监丞的墨詰,却见他也已是醉眼惺忪,跟著起鬨道: “跟著李大人有前途!” 李长生不由无奈摇头。 一应事了。 去了一趟豹威所在马厩,將所得六转金丹给了豹威,李长生便回返自己居所而去。 豹威如今三灾之一的火灾將至,急需要为此做准备,那六转金丹神妙自是比不得九转金丹,却也能在关键时候为豹威续命一次,算是李长生如今能为豹威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回到不大的御马监监丞府邸,李长生布下一道隔绝阵法,一念將罗汉念珠取出,催动之下,十八粒念珠佛光熠熠,分列四方上下,缓缓流转,形成一方佛光世界。 而后,李长生看著空无一物的佛光世界道: “出来吧。”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第七十五章 魔帅的剩余价值 言罢,一道淡淡的灰色烟雾从念珠之中缓缓*,而后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与李长生一般无二,便如李长生的元神一般。 李长生见之,也不恼,而是淡淡得看著他,甚至用上洞虚真眼,探查他的灵机流转。 那虚影一开始也有样学样,盯著李长生看,直到相持了数个时辰之后,终於没了耐性,变回了原本模样。 却是那当初在天河被镇压的魔帅。 魔帅现出本形之后,不耐烦道: “找我何事?” “你说要好好谈谈,怎么如今却哑巴了?” 见这魔帅终於沉不住气,也並未急著回应他。 自天蓬元帅口中,李长生自是得知了这天魔曾在自己淬体的紧要关头引动弱水之精,若非天蓬元帅拿出九转金丹,他早就被弱水之精消融,神魂俱灭了。 收回心神,李长生並未接话,而是道: “你这孽障,却是一点都不知知恩图报啊。” “我从那天蓬元帅手中救下你,你却要暗害我?” 魔帅闻言怒道: “竖子闭嘴!” “若非你,我如何会被那天蓬元帅制住?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莫要以为以这念珠,便能永远困住我。” “留我在身边,我管教你修行之时,心魔丛生。” “我魔界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天魔,不知道你能撑过多少种。” 李长生闻言嗤笑道: “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也好,百万千万或者亿兆也罢,你这所谓魔帅都不过如此,他们更是可想而知了。” 魔帅被李长生如此奚落,心念一动,滔滔魔气奔涌而出,便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只是,在他催动魔气的一瞬,一道澄澈明净,却又至阴至寒的弱水之精仿若凭空出现,瞬息之间便化为一道牢笼,將魔帅封禁其中,动弹不得。 李长生见此,並未有丝毫慌乱,只是饶有兴趣道: “还真有点东西,如今修为被磨灭到天仙后期,竟还能爆发出金仙初境的实力。” “而且,这还不是你的极限吧?那你这极限是什么境界呢?” “金仙中期,金仙后期?还是说仍是能有太乙金仙的杀力?” “这是隨时准备对我反戈一击啊!” “果然狼子野心!” 魔帅被天蓬元帅的手段镇压,无力挣扎,眼神阴狠道: “我不死不灭,你最好早点放我回魔界,否则,不管是千年万年,这桩因果,我都要与你討回来。” 李长生闻言笑意浅淡,心念一动,一粒念珠之中,一枚枚金色符文显现,虚空之中传来阵阵诵经声: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喃。……。娑舍囉婆迦,僧伽喃。南无卢鸡阿罗汉哆喃。南无苏卢,多波那喃。” 佛音禪唱之下,方才虽修为被磨灭,却气焰囂张的魔帅,面孔逐渐扭曲,先是捂住双耳,却发现这禪唱之声仿若直入魂灵,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闻。 魔帅闻听经文,便是强提魔力对抗,只是,越是抵抗,越觉头疼欲裂,心气浮躁,以往种种纷纷扰扰一齐涌来,让他觉得只要不顺应召唤,度入佛门,便是源源不断业障缠身。 如此程度的佛音禪唱,若是原先,根本不会对他起任何作用,甚至哪怕是如来亲自吟诵,想要度化他,也要费事一番。 只是,如今形势比魔强吶! 直到最后,魔帅开始疯狂以身躯撞击那弱水之精形成的牢笼,企图直接磨灭这最后的一点真灵,口中阴毒道。 “李长生,我死后真灵会自动回到魔界,你便等著,无论千年万年,我都要教你偿还今日因果。” “你的名字,將会传遍整个魔界,所有天魔,都会將你当做终身之敌!” 如此疯狂撞击咒骂,约莫盏茶功夫,已是忍著来自灵魂的剧痛,將真灵消磨殆尽。 李长生全程冷眼旁观,直到魔帅將要彻底磨灭真灵之时,方停催动念珠停下佛音禪唱,转而引动其中吸纳自天河仙魔战场的天魔本源,缓缓修补魔帅真灵。 天魔成长,本如养蛊一般,不断相互吞噬吸纳,是以这融化天魔本源,几乎是无可抗拒的本能,哪怕魔帅早已抱了必死之心,仍是阻碍真灵自动吸收天魔本源。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本已如风中残烛一般的魔帅真灵,便又被修补如初。 见此,李长生也不多言,引动另一枚念珠,又是一段禪唱响彻。 “南无佛.南无法.……,名闻遍北方健陀摩訶衍山。彼有虫王,名差吼无,在某牙齿中止。今当遣使者,无敢食某牙及牙根、牙中、牙边。……。南无佛!令我所咒皆从如愿。” 忍受不住的魔帅又是经歷了真灵消磨又被修补的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数个时辰之內,如此死去活来已然三次。 而那该死的天仙境猢猻,也完全没有事不过三的觉悟,已是一念催动第四粒念珠。 见此,魔帅心中最后一丝高傲终於崩塌,颤声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难道封镇我,就是为了折磨我?” 李长生闻言嗤笑: “这么快就扛不住了?” “这十八粒念珠,印刻有十八种不同降魔经文,我正要教你一一聆听一番呢。” 魔帅见李长生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一股寒意不由自心底生出,厉声道: “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你如此折磨我,究竟要做什么?意欲何为?” 李长生闻言神色一肃,郑重道: “无他,不过是想拜你为师罢了。” “还请魔帅大人莫要嫌弃李长生根脚浅薄,天赋低微才好。” 魔帅闻言一怔。 “拜师?” “拜什么师?” “你一个天仙,要拜天魔为师?” “再者,有你这么拜师的?” 思忖间,魔帅已是明了了李长生的心思,恍然大悟道: “你想学三十六天罡术?” 李长生並未否认,微微点头: 李长生原身一介散修成仙,全靠野路子得道,並无很厉害法门,【西游释厄书】虽能升级,甚至奖励功法神通,却也过於零碎,而造化点又极难获取,是以,李长生如今虽是將肉身淬炼得厉害非常,可神通,尤其是杀伐神通,却实在缺少。 哪怕觉醒通臂猿猴血脉,目前所得的传承却太过零碎,也难以教他在修行路上走得长远。 是以,李长生亟需有人教导。 以自己现下情况,拜入哪位仙官门下,几乎已是全无可能。 那这个能以三十六天罡术与天蓬元帅战得不分上下,而后却成了阶下囚的魔帅,便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七十六章 强得三十六天罡法 “人家的金手指,都是什么大佬残魂,神佛转世,咱没有这么好命,只能自己造一个了。” 李长生心下唏嘘。 见李长生点头,魔帅好似又恢復了心气,决然道: “痴心妄想!” “我绝不可能將三十六天罡术传授给你!” 李长生淡淡道: “先不要將话说得那么满。” “咱们有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而且,也不让你白教,咱们可以交换,各取所需的。” 魔帅闻言嗤笑道: “交换?” “你一个小小天仙,有什么能与我交换的神通法门?” “你那淬炼肉身的法门吗?” “虽是有些玄妙,可本座不需要!” 李长生摇摇头: “魔帅大人误会了。” “我说的交换。” “是教我三十六天罡神通,换你百年不受佛法侵扰。” 魔帅闻言,怒声道: “你!” 李长生道: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若一天后你还是如此硬气,那便每天请你听一种佛法。” “十八粒念珠中印刻的佛法听完,便往復一遍。” “说不得不出百年,你便能幡然醒悟,由魔转佛,皈依灵山了呢。” “到时,或者还能托你的福,成了那灵山的座上宾呢。” 说罢,已是转身欲离开此间。 李长生转身之际,魔帅目中精光一闪,叫住李长生,不甘地妥协道: “好,我教你!”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长生洒然回身。 “这么快就想通了?” “说说你的条件。” 魔帅眼见李长生鬆口,沉声道: “教你神通可以,只是,却不能只是百年內不受佛法侵扰,而是在此间,永远不能再以佛法侵扰我。” 李长生略微沉吟,应道: “倒是无妨。” “只要你不再谋害我,我自然不会折磨你。” “我等仙道中人,从来积德行善,不愿轻易与人为恶的。” 已然放弃了与这该死的天仙作口舌之爭的魔帅稳了稳心神道: “好,那便一言为定。” “我这就將三十六天罡神通传授与你。” 说著,便將三十六天罡法门逐一开始向李长生讲述。 当讲到胎化易形之时,李长生嘴角翘起,心念一动,一粒佛珠亮起,禪唱声阵阵,金色符文连绵不绝涌向魔帅。 魔帅心中一惊,求饶不迭,李长生却再不理会,而是如法炮製,教他一点真灵磨灭又復原,反反覆覆六次之后,方停歇了下来。 那心存侥倖的魔帅此时稍稍得以喘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魔帅的骄傲,忙不迭跪地求饶道: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还请上仙放过我这一遭。” 李长色神色淡漠道: “放过这一遭?” “若跟著你这说的法门修行,我怕是已然道基尽毁,神魂俱灭了吧!” “竟敢跟我玩这等粗浅心眼?”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李长生本就不相信这修行数万年的魔帅会如此轻易屈服。 是以,在他讲三十六天罡法门之时,只是默默记下,不动声色。 直到那魔帅讲到胎化易形这个李长生已然从万岁狐王那里学到的法门之时,李长生终於確定,这老奸巨猾的魔头在法门心法之中做了手脚。 是以,李长生便对那魔帅惩戒了一番。 如今,在这魔帅再三恳求保证之下,李长生终於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而后,那魔帅再次开始讲法门。 讲到九息服气,李长生对照之下,与自己所习法门一般无二。 李长生心下稍定。 只是,他又哪里会轻易相信魔帅? 是以,李长生直接將那十八念珠,轮流催动。 魔帅一场无妄之灾,仿若凡人將十八层地狱逐一走了一遍。 而后,李长生漠然道: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如此不老实,我还是找袁道玄长老,教他以搜魂之法抽取你这法门吧。” 魔帅闻言,顾不得解释什么,惊道: “袁道玄?” “那弼马温?” “你与他是什么关係?” 李长生信口胡诌。 “他乃是我族中长老。” “你认识他?” 魔帅心有余悸: “那弼马温当初不知糟了什么瘟,在仙魔大战之时独闯魔界,將魔界搅了个天翻地覆不说,还彻底灭杀了一名魔帅,最终惹得魔尊亲自出手,都被他逃出生天!” “在魔界,谁人会不知!” 李长生听闻那袁道玄的光辉战绩,不由心道: “那头老猿,还真是生猛到无以復加啊!” 面上却是神色玩味道: “既是认识袁道玄长老,你却不知他最討厌別人称其为弼马温?” 魔帅心中一悸,赶紧转移话题: “上仙,方才所授三十六天罡法门,绝无作假啊,怎的还是要折磨我那么多次?” 李长生闻言道: “全是真的?” “那我怎的听那降龙伏虎,撒豆成兵两个法门,与我所知有所不同?” 魔帅闻言,喃喃道: “不可能啊!” “这法门我修行至今都无什么不妥,甚至先前与那天蓬元帅大战之中相互印证,都是一般无二,怎会出错?” 见此,李长生终於確定那三十六天罡法门全是真的,满怀歉意道: “如此,真的是我错怪你了?” “想是我一直催动念珠,神念耗损过大,听错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 “劳烦你重新讲一遍。” 魔帅听闻李长生这毫无诚意的道歉,哪里还不知道方才被他折磨的原因? “这该死的猢猻,真是狡诈恶毒啊!” 魔帅不由恨得牙痒痒。 只是,这念珠的折磨,已然让他承受不住,如今又听闻这本形也是猴子的该死天仙,是那杀神袁道玄的族人,还要对他搜魂,哪里敢心生不满? 从头到尾再度讲起了那三十六天罡法门。 而在此时,金闕云宫灵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聚集文武仙卿早朝,却有东海龙王敖广自下界而来进表,玉帝即传旨宣其入殿。 敖广到得灵霄殿中,礼拜毕,便自恭敬上表。 玉皇接过奏章,仔细看去,便知缘由。 却是那灵明石猴孙悟空回返花果山水帘洞之后,遭那通臂猿猴挑唆,逕入龙宫,强收了定海神针铁,抢夺了,凤翅金冠、锁子甲、步云履等一应甲冑,犹自不安分,还將一应水族打伤打死,闯出龙宫。 玉帝隨手將奏章放到案上,沉声道: “爱卿先行回海,朕即遣將擒拿。” 第七十七章 龙宫地府告石猴 东海龙王敖广谢恩下界,玉帝正待与眾仙官细说那龙王所奏,却听葛仙翁天师启奏道: “万岁,有冥司秦广王齎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 玉帝从头看过,却仍是参奏那花果山水帘洞灵明石猴孙悟空的。 原来孙悟空虽已是修得长生妙法,可终究未入仙籙,仍是要受幽冥地府管辖,生死簿上在他出生之时,便已定下寿元。 此时,孙悟空总该三百四十二岁寿元已尽,阴司鬼差將前去將其魂魄拘到了地府,便要投入轮迴。 孙悟空远度重洋,越岭翻山辛苦求仙问道,好不容易得了仙法,正是意气风发,欲要逍遥天地间之时,岂会愿意一朝身死,重入轮迴? 一念及此,孙悟空心中无名之火顿生,打杀了九幽鬼使,大闹森罗殿,还强销了生死簿上所有猴属名號。 那十殿阎罗见他法力高强,手段了得,当时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待得孙悟空离开,却俱是找上了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好一番告状。 地藏王菩萨上表,乃是为了奏请玉帝收降於他的。 玉帝这一前一后收到两份奏章,都是状告一人,不由心中讶异。 “那东海龙宫不去说,龙族势弱已久,敖广性子又素来软弱,被一个得道的妖猴欺辱倒不足为奇,可幽冥地府,怎么也被他袭扰,还连生死簿都强销了?” 思忖间,玉帝將两份奏章所请,俱告殿內文武仙卿,问道“这妖猴是何跟脚,师承何处,怎得有这般拱伏四海,扰乱幽冥的本事?” 闻言,千里眼、顺风耳答道:“这猴乃三百年前天產石猴。当时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降龙伏虎,强销死籍也。” 玉帝闻言,心中欣然。 “还以为那石猴会如同眾多所谓天生地养的生灵一般,曇花一现之后泯然眾人,数百年后重入轮迴,却未想到还得了些机缘,修道有成。” “看来袁道玄后继有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是心中如此想,面上却道: “眾卿,谁愿下界收伏於他?” 说罢,扫视凌霄殿一干仙官天將,却见他们俱是眼神躲闪,无一人应声。 眾仙心中皆是盘算: “那石猴既是三百余年便有如此道行,必是有名师教诲,否则,便是先天生灵,能如此短的时间內便有闹四海,下九幽的本事?” “收伏那妖猴事小,若是得罪了教他本事的名师可就不值当了。” “况且,三界之大,臥虎藏龙,真要在下界阴沟里翻船,被这些同僚笑话个千年万年不说,失了天庭顏面,玉帝问罪下来,岂非倒灶?” 玉帝见状,哪能不知他们心思,心中不由升起一道阴霾: “这班仙官,越来越將我不放在眼里了!” “时时想著阳奉阴违,明哲保身,却不知,如此下去,谁还会將天庭放在眼里!” 而在此时,太白金星微微嘆息,闪身出列,奏请道: “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此猴受天生地养,吸日月精华,如今既修得道果,也算他造化,望祈天尊怜他修行不易,降一道招安圣旨,授予一官半职,给个仙籍,也是让他有个拘束。如此,一则不用劳师动眾,二则也显天尊胸襟。” 玉帝正自思量,已听那南斗司命星君道: “太白金星,你说得轻巧,我天庭掌管三界,规矩森严,一应眾生,皆应顺应天命,恪守天规。” “那妖猴先闯龙宫,后扰幽冥,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不严加惩戒一番,怎可彰显天规威严?” “此番若让那妖猴入了仙籍,往后下界妖孽纷纷效仿,稍稍有些道行便胡作非为,以期得到天庭招安,那三界岂非大乱?” 太白金星被当面质疑,却也不恼,淡淡一笑,还未答话,瑶光天衝破军星君已是嗤笑道: “如此,便请司命星君下界一趟,捉拿妖猴,以彰天威!” 司命星君闻言神色一滯,隨即便是满面怒容: “我乃文官,这捉拿妖猴之事,你等一干武將知为陛下分忧,却教我去?” “好!好!好!” “既然你等武將皆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我便下界一趟,便是不敌那妖猴,却也要教他知晓,我天庭自有法度,不容他一个妖孽撒野!” 说罢,司命星君感到身上一道道冰冷气息扫过,不由如坠冰窟。 抬眼望去,对上四大天王、武曲星君、托塔天王李靖等人的目光,更是悚然一惊,自觉失言。 更让司命星君惶恐的是,那天庭有名的反骨仔,李天王的三太子哪吒,见他看来,漠然提了提手中的紫焰蛇牙火尖枪。 他丝毫不怀疑,此番下朝回府的路上,可能要被敲一顿闷棍。 肯定不至於送命,也受不了太重的伤。 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星君,量那哪吒不敢如此跋扈。 可是蒙头一顿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了。 以那哪吒修为,自己可能连证据都抓不到。 更何况,哪怕抓到证据,他还能不顾顏面,跑到玉帝面前告这哪吒伤人不成? 这哪吒三天两头惹事,哪怕告到玉帝那,只要不过分,通常也就是罚俸了事,最多也就是去雷部领上几道雷鞭罢了。 以哪吒身份,雷部神罚司又不敢真打,再者说,哪怕真打,能伤到哪吒? 至於罚俸,更是笑话了。 那哪吒的俸禄,都罚到数万年以后去了,罚俸多少,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罢了,哪还会在乎? 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冷的司命星君求助的目光望向玉帝,却见玉帝早已拿起了方才放在案上的奏章看了起来。 神情极为专注,仿若要在那字里行间寻著什么大道启迪。 “天尊,您要装,至少装得认真一些啊!” “这奏章都拿倒了,您会发现不了?” 司命星君心中发苦。 “看来这次是赌错了,玉帝也不欲与那花果山动干戈。” “这顿打,想是免不了了!” 正自懊悔间,一旁太白金星已是打圆场道: “司命星君此言差矣,下界妖猴而已,不过三百余年道行,能有多大手段?眾將不过是觉著大张旗鼓下界,难免有恃强凌弱之嫌罢了。” “我此番下界,若是那妖猴不识好歹,敢违天命,再拿他不迟!” 第七十八章 李长生隨行花果山 眾將闻听太白金星之言,面色稍霽,而聚精会神在看奏章的玉帝也在此时回过神来,淡淡道: “便依太白爱卿所言。” 说罢,已是缓缓起身,一旁仙官適时开口。 “今日朝毕,眾仙退朝。” 眾仙依言退朝,缓步走出凌霄殿,司命星君因在殿中位次靠后,此时退朝,也不顾得礼仪,疾步前驱,反倒当先出了凌霄殿,及至离开御道,没了那不得飞行的限制,便自驾云匆匆而去。 此时方踏出凌霄殿的哪吒看著那一道驾云而去的身影,嗤笑道: “便叫你先行一千里。” 一旁李靖闻言训斥道: “此时人多嘴杂,不可义气用事。” 哪吒置若罔闻,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流光,闪了出去。 一旁仙官眼神玩味,而身后的司礼仙官已是朗声道: “中坛元帅哪吒御道飞行,罚俸百年!” ……。 御马监监丞府邸。 將三十六天罡法门全然记下的李长生,终於有时间再度查看【西游释厄书】。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三十六天罡法、八九玄功(残缺) 【神通】御风神行,洞虚真眼,化形术,敕妖术。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斩业戒刀。 【造化】20 九息服气与胎化易形皆是三十六天罡法中的一种,是以如今全然归於三十六天罡法之中,而那下品仙器六品莲台,先前被魔帅一击之下直接毁了。 查看完毕,李长生不由微微嘆息。 “灵明石猴孙悟空想来都已然快被招安了,我如今却只是个天仙后期!” “一粒九转金丹吶!” “再加上百炼金身、八九玄功,不应该精进如此缓慢才是啊!” 好在这些日子李长生又是开发出了那魔帅真灵的另一个妙用。 磨礪战斗。 不使用敕妖术和罗汉念珠的情况下,李长生教那天魔化作自己模样,便仿若另一个自己一般。 而且是战斗经验丰富一万倍的自己。 是以,李长生最近境界虽是没有增长,可对各个神通的运用,却是嫻熟了太多。 总体来说,留下这个魔帅真灵,虽然时时要防著他生事,却也好处多多。 当然,那魔帅真灵一开始也是想过要直接杀了李长生的,只是被李长生发觉之后,又是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盘算良久,李长生仍是没有想好將那20造化加在哪里。 就那么放著,又著实有些浪费。 正自思量间,便听一道和蔼声音道: “长生小友何事皱眉?” 李长生回神一看,却是那太白金星已然来到面前。 “见过星君!” “不知星君来访,有失远迎,快请入府。” 李长生忙见礼。 太白金星却道: “此番有圣命在身,特来找你同去,確是不宜久留。” 李长生闻言疑惑道: “何事?” 太白金星道: “当初下界天產石猴出世,两道金光照澈天宫,你可记得?” 李长生道: “当然记得,天马惊逃,便是为此!” 心中却是思量:“太白金星此来,难道是为了灵明石猴孙悟空之事?” 思忖间,果听太白金星道:“那三百余年惊鸿一瞥的天產石猴,这些年不知在何方修炼,习得了些神通,回到东海之畔傲来小国花果山上,占据水帘洞,先是强闯龙宫,取走定海神针铁,强夺凤翅之金冠、锁子黄金甲、金丝步云履,兀自逞凶伤人,扬长而去。” “而后因其阳寿耗尽,幽冥地府遣鬼差去勾,却自恃神通,打杀幽冥鬼使,惊伤十殿阎罗,大闹阴曹地府,强销生死簿上猴属名號。” “今被那东海龙王敖广与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先后上表,状告石猴,玉帝本欲派兵捉拿,我为少动干戈,建言招安,如今玉帝遣我下界,促成此事。” “先前你言要多见见世面,此番可愿与我同去?” 李长生闻言心道。 “孙悟空这就要上天庭了?” “三百余年,真是一晃而过啊!” “却也是时候见一见那灵明石猴了。” 遂欣然道: “谢过星君栽培,李长生自然愿往。” 太白金星见李长生如此毫不犹豫应下,淡淡笑道: “却是要与你说清楚,观东海龙宫与幽冥地府奏章,那灵明石猴道行高深,又桀驁难驯,那些妖王大都不愿受天庭拘束,此番下界,能否招安,还在两说。” “终究只是一个下界石猴,能招安算不得功绩,若是招安不了,却难免要遭申飭。” “若那石猴再凶恶些,起念打杀我等,却也不无可能!” 李长生哪会在意那些。 一来他早知晓那灵明石猴长生心切,对於天庭又有嚮往,並未拒绝此番招安。 再者,他出身须菩提老祖门下,修的是正统妙法,经过十数年的教化,不会如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妖王一般动輒打杀他人。 更何况,太白金星虽是看著与谁都一团和气的样子,可不说他乃是主杀伐的星君,便是凭著能与袁道玄针锋相对,如今的灵明石猴,能是对手? 只是,李长生却不点破,而是道: “小仙愿与星君下界劝那石猴归顺。” 言罢,也不耽误,两人齐齐驾云往花果山而去。 到得花果山,两人按下云头,在山前站定。 放眼望去,却见那花果山势镇汪洋,威寧瑶海,丹崖怪石鸣彩凤,削壁奇峰听锦鸡,林木繁茂间时见寿鹿仙狐,古木枝头上棲居灵禽玄鹤,入目儘是瑶草奇花、青松翠柏长春。 而那山涧之中,一股飞泉瀑布,如白虹倒掛,激流直下,更添几分水运浩瀚。 “不愧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这花果山,果是人间福地!积雷山与之相比,都要逊色许多了!” 李长生心中不由讚嘆。 思忖间,已听一道声音道: “何人敢擅闯我花果山,还不报上名来?” 李长生循声望去,却是一巡山的小猴。 李长生闻言尚未答话,太白金星已是道: “我等乃天差天使,有圣旨在此,请你大王上界,快快报知!” 第七十九章 孙悟空受詔入天庭 那小猴妖闻言,霎时没了方才张牙舞爪的气势,也未答话,跌跌撞撞窜进深林,一溜烟没了影。 两人安静站定等待,片刻之后,便有一猴妖来请。 李长生与太白金星隨著猴妖穿越瀑布,进得水帘洞中,走过铁板桥,便见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景象,有诗为证: 翠蘚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虚窗静室,滑凳板生花。乳窟龙珠倚掛,縈迴满地奇葩。锅灶傍崖存火跡,樽罍靠案见餚渣。石座石床真可爱,石盆石碗更堪夸。又见那一竿两竿修竹,三点五点梅花。几树青松常带雨,浑然相个人家。 再往前,李长生便见到了那鐫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石碣。 李长生一时有些恍然。 这等景象,他曾在影视之中见过,只是,那前世影视之中,纵然已极尽想像,却又哪里能显现这动洞天盛景之万一? 不说此间灵气氤氳,水运浩荡,长久居於此间,便是寻常山野鸟兽,都能延年益寿,开启灵智。 思忖间,越过石碣,更是別有洞天,其內自成天地,能观日月轮转,更有四时变更,粗獷简单,却耐用的小屋星罗棋布,粗略一观,想来能有数千间,大小猴妖望来穿梭,间或对李长生与太白金星二人投来好奇目光,却无寻常妖族凶性,仿若人族部落。 “此间猴属,灵气不输凡俗宗门了,一应猴属境界,更是不俗,无怪十万天兵围剿,都能斗上一番。” 边看边走,进得那明显高大气派许多,宛如一座道观的府邸,李长生抬眼望,府中十数猴將有那猿猴、獼猴、马猴等一应猴属,儘是有著接近天仙的气象,而那正堂四个老猴,更是已然达到了天仙初期。 这让李长生不由心中苦涩。 此间两个通臂猿猴,两个赤尻马猴,想是灵明石猴学成归来之后,方传下些吐纳修行之法和外门武艺,大品天仙决与地煞七十二变是定然不敢外传的,即便如此,他们二十余年便是修炼到了天仙初期? 反观自己,三百余年,九转金丹都吃了,才天仙后期! 再看居中,那灵明石猴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踩金丝步云履,身量虽不高大,却自有迫人气势。 “灵明石猴,终於见面了!” 李长生思忖间,便见那灵明石猴孙悟空疾步上前,拽住太白金星道: “老天使,方才我山中猴孙言称天使前来请我上界,可是实话?” 、太白金星被石猴扯住衣襟,却也不恼,一念拿出玉帝法旨,递於石猴,笑道: “自是真的,不知大王可愿往天庭,位列仙班?” 孙悟空看罢法旨,喜道: “愿意!愿意!” “勤勉修行,便是为了求得长生,自觉已然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却不想那幽冥地府阎罗鬼差有眼无珠,言我未授仙籍,仍是阳寿有终,朦朧將我拘了去!” “如今,猴属一应名號,虽是已然被我从那什么劳什子生死簿上划去,可难免哪天又教他们找上门来,一来二去,却费事了。” “如今正想著上天庭討个仙籙,不想老天师竟是料事如神,先行下界来请了。” “承情,承情。” 听得孙悟空一番话,太白金星不由心道: “观这时候言行,虽是跳脱无状,却也非龙王与阎君说得那般暴虐,动輒闹事伤人,想来果是师出名门了。” 李长生听在耳中,心中却道: “哪是什么料事如神啊。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闯龙宫,闹地府,天庭没有派人来拿你,已是算你造化了!” 言罢望向李长生道: “我观这位天使,也是我猿猴之属,却早早得了仙籙,长生逍遥,实是羡煞我也!” 李长生闻言不由嘴角抽了抽。 这灵明石猴孙悟空,如今已是隱隱有著先天一炁的太乙气象,能一眼看透李长生根脚,並不为奇,只是,金仙后期,羡煞我个天仙干嘛? 收了收心神,李长生道: “大王神通广大,手段高明,上了天庭,必有一番作为,不必羡慕我。” 一番客套之后,拒绝了孙悟空设宴接风的好意,三人出得水帘洞,一齐往南天门而去。 那孙悟空上界心切,筋斗云又十分迅疾,一息之间,已是將太白金星与李长生拋在脑后。 李长生见孙悟空远去的身影,疏忽想起一事,对太白金星道: “星君,那灵明石猴初次上界,尚未授下仙籙,如今先行离去,恐那南天门上增长天王与一眾天丁拦他,进不得也。” “若那石猴野性难驯,与一眾天將起了衝突,此番却是节外生枝了。” 太白金星闻言,淡淡道: “你如此思虑周全,却是难得。” “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那增长天王真与石猴起了衝突,却才是好事呢!” 李长生闻言,方回过味来,暗道自己杞人忧天。 “以这太白金星道行,怎会追不上孙悟空,教他先行一步,自有深意,我却是多事了。” 太白金星想是猜到了李长生所想,笑道: “无妨,你在长居御马监,打交道的都是那些力士典簿,自是不知这天庭许多腌臢。” “此番灵明石猴上界,虽是有我保荐,玉皇天尊首肯,可上了凌霄殿,免不得还要受那一干天官轻视,若在南天门打出些威风,倒是於他往后的官职有益。” “在南天门前闹事,总好过在凌霄宝殿之上闹事。” 李长生闻言恭敬谢道: “谢过星君教诲,李长生记下了。” 同时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听太白金星所言,在这天庭,终究实力为尊,什么天规礼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要靠边站的。” 思忖间,心中暗下决心。 “有朝一日,我终究也要摆脱这些规矩桎梏,真正长生逍遥。” 太白金星感觉到身边这个自己颇为器重的小仙身上涌出一股澎湃锐气,暗暗点头,心下唏嘘: “少年意气强不羈,虎胁插翼白日飞。” “这死气沉沉的天庭,终究是需要引入一些活水了!” 第八十章 美猴王赴任弼马温 待两人不急不缓来到南天门前之时,已见孙悟在南天门前叫嚷: “这个金星老儿,乃奸诈之徒!既请老孙,如何教人动刀动枪,阻塞门路?” 增长天王也不言语,饶有兴味听著孙悟空在南天门前大骂太白金星。 隱於云层之中,眼见那孙悟空只是兀自叫骂,却未有创天门之举,太白金星有些无趣,悠然现身。 李长生却心道: “终究是出自须菩提门下,知礼通达,看来此时这灵明石猴终究还是极想得这天庭正统仙籙的。” “否则,以他性子,早將这增长天王打趴下了。” 眼见太白金星现身,被挡在天门外时辰不短的孙悟空急道: “你这老儿,怎么哄我?被你说奉玉帝招安旨意来请,却怎么教这些人阻住天门,不放老孙进去?” 太白金星道:“大王息怒。你自来未曾到此天堂,却又无名,眾天丁又与你素不相识,他怎肯放你擅入?等如今见了天尊,授了仙录,注了官名,往后进出,自是隨你。” 言罢,又是淡淡望向增长天王道: “增长天王,我说得可对?” 正自看戏,逗弄那下界石猴的增长天王见太白金星现身,已是有些尷尬,如今再被问及,更是不安,忙道: “星君所言甚是!” 说著,赶紧招手驱散一眾兵甲齐整天兵,让开门户。 他任那时候在此间大骂太白金星,自己兀自看戏,此时被撞了个现行,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在天庭多年,他哪能不知,这太白金星虽是一向与人为善,口碑极好,可有些事一旦被他记下,便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好在太白金星並未在意,兀自领著孙悟空进了南天门。 而那孙悟空初次上界,见著三十三座天宫宫宫脊吞金稳兽,七十二重殿殿柱列玉麒麟。又有名画秀草,紫綬金章,彩凤飞舞,仙鹤时鸣,一番金闕银鑾並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的仙家气象,不由也是心神摇曳。 孙悟空正自出神间,李长生对太白金星道: “星君,此间事了,我便回去了。” 李长生自知,以他这职位,自然进不得凌霄宝殿,是以不待太白金星提醒,已是自己提出。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頷首道: “也好,你便先回去,此番招揽灵明石猴上天,自也有你一功,我会向玉皇天尊稟明。” 李长生与太白金星、孙悟空拜別之后,逕自回了御马监监丞府,默默盘算。 孙悟空这个西游的主角之一既已上了天庭,取经之事,想必各方便是要开始谋划起来了。 此时,也是李长生正式开始能够开始改变西游走向的机会。 只要能藉此机会取得孙悟空的信任,想要在取经之时分得一杯羹,自然便要轻鬆许多。 前番与孙悟空打了个照面,便是个很好的开端。 这引荐他上界的情分,想必能为自己与孙悟空之间的关係加分许多。 思忖间,却见御马监监丞玉牌之上,光芒一闪。 李长生凝神看去,原来是墨詰发来的消息: “长生兄,接武曲星君府通告,教我等往弼马温府去一趟。” 看罢,李长生心道: “想是孙悟空要来此任职了!” “这么快?” 思忖间,缓缓向弼马温府而去。 到得弼马温府,见那墨詰已是先到,一眾力士、典簿也已到齐,正自笑谈。 自李长生起,数番酒宴之后,御马监力士、典簿相互之间已是来往甚密,不復如之前一般各人只是顾著自己那一间马厩,再无交流了。 李长生原定想要將这御马监拧成一股绳的打算,已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与那墨詰站在前排等候,墨詰悄声道 “长生兄弟可知此番叫我们来何事?” 李长生自是不好说自己知晓孙悟空要来之事,只是道: “墨詰老哥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晓?” 正自说著,骤觉一股浩瀚威压降临,而后一道声音呵斥道: “如此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將这弼马温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眾力士、典簿闻言顿时噤若寒蝉,俯首战慄。 李长生循声望去,出言呵斥的却是那木德星君,而他身边,便是灵明石猴孙悟空。 不由心道:“却是个欺下媚上的货色,在这御马监逞什么威风?” 见一眾力士、典簿战战兢兢,目德星君很是受用,拿腔拿调地道: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今有花果山水帘洞,天產时候孙悟空,颇有造化,修得道果,经太白金星招揽上界,为我所用,特封御马监弼马温一职,著统御御马监,料理御马监诸事。” “钦此!” 宣旨完毕,眾御马监力士抬头望去,见那木德星君跟前的孙悟空,不由心中一悸,曾经被袁道玄统治的恐惧涌上心头。 “没完了嘛这不是?怎么特么一只猴子刚走,又来一只猴子啊!” 只是,他们哪里敢表露半点?齐齐道: “见过孙大人!” 孙悟空初得仙职,见一眾天仙拜见自己,心中也是欢喜,闪身来到御马监中,对眾人道: “好说,好说,俺老孙初来乍到,往后还得多多仰仗诸位。” 见此,木得星君严重闪过一丝厌弃,心道: “妖孽便是妖孽,却是能打成一片了。” 遂道: “你既得了弼马温之位,往后却要好生管束这一干下属,弼马温一职不过空悬三百余年,你看这一干妖仙,已是规矩全无,懒散懈怠至此了!” 孙悟空本就对方才木德星君呵斥一干力士、典簿之事心中不以为然,此时见他还要教训自己,却是不耐烦道: “你这老倌,兀的多管閒事,我概观这一干人等,其乐融融,比我花果山一般,好不欣喜,到你这嘴里,却怎的成了懒散懈怠了?” “俺老孙花果山数千猴子猴孙,都管束得当,如何管理这御马监数十人,自是无需你指手画脚,还是快快找那玉帝復命去罢!” 木德星君本是想要倚老卖老一番,却被孙悟空当场懟了回去,不由心下生怒。 只是,想到孙悟空在下界的传言,观其在凌霄殿中的表现,再看看金仙后期的境界,终究没敢发作,暗道: “这弼马温却不是好当的,咱们走著瞧!” 而后愤然离开了御马监。 第八十一章 孙悟空溜马误闯天河 见这新任弼马温一上任便袒护他们,为此当面回懟木德星君那平日里高高在上,他们见都难得一见的仙官,一眾力士,典簿也是心中一暖,看眼前石猴的目光亲近了许多。 待那木德星君走后,纷纷恭敬上前见礼一番。 李长生也在此时上前主动招呼道: “御马监监丞李长生见过孙大人。” “大王果真前途无量,甫一上到天庭,便得弼马温职位。” 孙悟空定睛一看,却是与太白金星一同下界来请他的之人,不由喜道: “正自思量去哪里谢过你这引荐之情,不想你却在此当值,我等確是缘分不浅。” 李长生答道:“却是大王造化非凡,又得太白星君牵线,这才得了仙籍与官身。” “我不过跟著星君下界,见见世面罢了。” 孙悟空道: “我初来乍到,却还要仰仗你多多相助才好。” 李长生道: “那是自然,必会尽心辅佐。” 说罢,又指了指身旁墨詰道: “这位墨詰大人,亦是御马监监丞,论及此间诸般事物,他確是比我熟稔太多了。” 墨詰似是神游物外,闻言方回过神来道: “必会尽心辅佐孙大人。” 几人寒暄毕,李长生便欲设下酒宴,与孙悟空接风,不料孙悟空虽是性子跳脱,干起事来却一点不含糊,婉言拒绝后,便是上任,与一眾典簿对了帐目,又跟著力士走遍马厩,了解完情况,方才休歇。 隔日一早,孙悟空便找上李长生,要他教自己刷洗马匹,扎草,煮料等一应事务。 李长生闻言提醒道: “孙大人,弼马温之职责,乃是管束御马监力士典簿等诸人,你却是不必亲自动手做这些杂务的。” 孙悟空却道: “这是为何?俺老孙在那花果山,虽为美猴王,可那酿酒摘果一类活计,却也都是自己去做,与猴子猴孙们同吃同劳,没得袖手旁观的道理。” “况且,当初也正是因为我做得好了,猴子猴孙们才认我为大王的不是!” 李长生闻言一怔。 “这灵明石猴,终究是山中逍遥,修道也是在那世外仙山,涉事不多,方有此心性。” “他如今却还不知,这天庭规矩森严,等阶更甚吶!” 只是李长生也未点名,由著他的性子,悉心教授了诸般养马技艺,说了马匹的一应习性之类,事无巨细。 刚好李长生因著当初没了修为的缘故,在此道上颇为用心学习了许久,倒確比其他力士都要想得深,悟得透些。 孙悟空也不愧天生地养,不止修行悟性逆天,便是养马这等琐碎杂货,上手也快,加之他初任弼马温一职,颇为负责,一向忙前忙后,几乎昼夜不歇,伺候马匹,倒是教一眾力士典簿都轻鬆了不少,是以没多久,便在御马监立起了威望。 见此,李长生心道:“不若与他说明这弼马温一职,虽是无品无级,却干係甚大,教他在这御马监中多待些时日?” “若能以此形象西游开始的时间,便更是意外之喜了。” 虽知这等可能性极小,李长生却也是想试试。 怎奈那孙悟空自学了养马技艺之后,在御马监各厩亲力亲为,忙得不可开交,李长生倒一时没有机会。 閒暇不少的李长生也也不急,平日里便继续与那魔帅真灵磨礪战法,这些时日以来,已是在不用敕妖术和念珠压制的情况下,都能与之斗上百十回合,可谓精进颇多。 这日,李长生正自修行完毕,却见那墨詰急匆匆赶来,满脸焦急。 李长生心道:“孙悟空反出天庭了?” “不应该啊,算算时日,这来到天庭才十天不到,他应该还要四五日才下界的啊!” “况且,我还想著他多待些时日呢!” 盘算间,墨詰已是道:“长生兄弟,快去看看,孙大人与那天河水师起了衝突了!” 李长生大感意外,问道: “所为何事?” 墨詰边拉著李长生往外走,边匆匆道: “乃是孙大人今日出去溜马,几匹天马越过了水师防线,孙大人去寻,水师驻兵不许,双方便自起了衝突。”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沉,追问道:“孙大人可有伤人?” 墨詰道:“却是不曾伤人,只是兀自僵持不下。” “你上次去天河水府增援,与那天河水师一些將领更为熟稔,速去劝劝,说不得便能平息衝突。” 李长生听他说孙悟空並未伤人,便自放心下来。 看来孙悟空上界之后,收敛不少,否则,敢有人拦路,说不得已经是金箍棒伺候了。 如今不过一场误会,不曾伤人,自己与天蓬元帅说说,应无大碍。 不想李长生远远便见天河边风云激盪,杀气腾腾,定睛望去,已见两道万丈道身,各自闪转腾挪,斗得天昏地暗。 一方身披鎧甲明霞亮,头顶金盔晃日光,手中九齿钉耙摧山岳。 一方锁子黄金甲抖威风,头顶凤翅紫金冠,如意金箍棒破苍穹。 却是那孙悟空自然同天蓬元帅打了起来。 李长生见此心下沉吟,洞虚真眼暗暗探查四方,果见一道身形鬼鬼祟祟,隱於云层。 李长生心念一动,用上御风神行,瞬间出现在那身影跟前。 那只有天仙中期的身影浑身一震,待见到李长生腰间玉牌,却又心中大定,怒斥道: “身为御马监监丞,见你等长官无状,擅闯天河水府,搅乱水师驻防,不思劝阻,却来我这里做甚?” 李长生看著眼前本体应该是槐树精得道,模样如中年道人的天仙,淡淡道: “御马监长官如何行事,我哪里能左右得了?” “如今两方大战,以我这粗浅道行,更是不敢上前了。” “不过,我却有些好奇,我御马监离著天河上万里,这天马虽是迅疾,来此也要数个时辰,孙大人又初来天庭,人生地不熟,如何便就跑到此处来溜马了?” “再者说,此处离著天河水师府也不近,怎的事物繁忙的天蓬元帅,因为几匹天马闯入天河,便这么快亲自赶来了?” “还有,你又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藏在此?” 第八十二章 天蓬元帅大战孙悟空 被李长生一阵逼问,那老槐树得道的天仙越来越心虚,心念一动,便要遁走。 李长生哪会如他所愿,神念催动敕妖术,將之禁錮在了原地。 “你是自己说出自己的来路和今日做了哪些腌臢事,还是我拿住你,对你搜魂?” 那天仙见眼前与自己被境界一样的御马监监丞轻易便制住,还言称要对自己搜魂,那老槐树得道的天仙心下一惊,色厉內荏道: “小小御马监监丞,安敢盘问我的来路!” “再者,搜魂乃违反天规的邪术,你若敢用,我这便去告你!” 见李长生没有去劝说正在酣斗的弼马温与天蓬元帅,而是与一名天仙起了衝突,墨詰也是赶了过来,对李长生传音道: “长生兄弟,我御马监一向势弱,在这天庭,大小仙官,哪怕仙娥力士等等,都不好轻易招惹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放他去罢。” 李长生闻言也是传音道: “墨大人有所不知,我觉此番天马闯入天河之事,以致这新上任的弼马温与天蓬元帅起了衝突之事实有蹊蹺,说不得便是眼前天仙搞的鬼,此番自是要拿住他的。” 言罢,见那天蓬元帅与孙悟空已是渐渐打出真火,也不容细说,遂对墨詰道: “墨大人,你先看管住他,我去劝住两位大人。” 说著,將那天仙交给墨詰,闪身向天河而去。 及至天河边上,李长生向眼前几名天河水师精锐道: “几位將军,我乃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此番天马闯入,实乃一场误会,还请行个方便,教我去劝劝两位大人。” 几名水师精锐皆是参与过之前的仙魔大战,对於李长生的亮眼表现颇为崇敬,便也放开道路,任由李长生进去,其中一位小队长还提醒道: “李大人,棍棒无眼,还需小心才是。” 李长生点头谢过,闪身越过天河,但见虚空之上,天蓬元帅与孙悟空已是各自显出法天象地,身形快若流光之间,天棚元帅九齿钉耙横劈竖扫,孙悟空如意金箍棒左挡右架,三十六天罡法玄妙无双,七十二般变化妙用无穷,缠斗间,凌厉余战斗波激盪而出,李长生一时间倒近不得身。 远远观望之下,天蓬元帅的每一次法门运转,都为自觉已然对三十六天罡法运用圆转如意的李长生打开了新的大门。 甚至让李长生对於之前隱隱觉著三十六天罡法比不得七十二地煞术的误区感到十分羞愧。 因为,此刻天蓬元帅与孙悟空相斗间,三十六天罡法隱隱是要胜出一筹,孙悟空只是凭著大品天仙决与灵明石猴的先天优势在支撑。 转眼间又是百十回合,李长生这才回过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是过来劝和的啊,怎的观上战了!” 明悟间,李长生看准天蓬元帅一耙击退孙悟空的间隙,以神念传音道: “两位大人罢手,容小仙稟明情况,此番乃是一场误会!” 二人闻言,齐齐望来。 见是李长生,天蓬元帅首先罢手,撤了天象地,收起九尺钉耙,身形一闪,来到李长生身前。 孙悟空虽是战意汹汹,可见天蓬元帅已然收手,却也不好再攻,当下也是收起神通,掠向李长生。 既至李长生身前,天蓬元帅也是淡淡笑道: “不怪那东海龙王敖广与十殿阎罗降你不住,却是有些能耐。” 自灵台方寸山修道归来从无遇到过对手,如今刚刚上界便在这天蓬元帅手下隱隱吃亏的孙悟空冷哼一声: “你这天蓬元帅,也非浪得虚名,待有机会,我等再战过一番。” 天蓬元帅却道: “还是听听李大人说些什么吧,若讲不清楚,说不得还是要追究你个擅闯天河重地的罪责。” 孙悟空一听,霎时炸毛,冷笑道: “天大地大,还没有老孙去不得的地方。” “莫说是你这天河水府,便是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老孙不也是出得进得?” 眼见二人爭锋相对,又是要起衝突,李长生赶紧劝阻道: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待我细细说来。” 遂向孙悟空道: “大人何以跑这么远来遛马?” 孙悟空道: “今日將御马监一眾天马全然赶出来兜风,路上遇到一名槐树得道的天仙,言说一直向前的天河水草丰美,乃是牧马的好去处,便將天马赶来此处了。” “谁知到了此处,发现此间灵草倒是不错,可河中流水,露著至阴之气,这些孽畜却自不管不顾,往河边衝去,我怕他们误饮喝水染上恶疾,这才欲要上前拘住,却被这些天兵拦了下来。” 闻言,天蓬元帅也起了疑心,沉声道: “我却也是因为一个槐树化形的天仙来到帅府,说是此间有个御马监什么新任的弼马温纵马擅闯天河防线,还敢对我天河守將出言不逊,我方过来查看的。” “到此一看,果见这猢猻在此闹事,这才出手教训了他一番。” 见孙悟空闻言又要炸毛,李长生赶紧道: “那便是了,定是那天仙心怀不轨,故意挑事。” “我已是將他拿住,听候两位大人发落。” “两位大人请隨我来。” 说罢,便引著二人寻著墨詰而去。 半路上,却是遇上了疾驰而来,一脸晦气的墨詰。 李长生见状心中一沉。 墨詰焦躁中带著自责的声音已是传来: “李大人,实在有负所託!” 李长生沉声道: “给那老槐树精跑了?” 墨詰却道: “没有!” “却是更为棘手!” “那天仙被抹去神识了!” 李长生闻言惊道: “抹去神识?” 墨詰神色沉重,拿出一段灵气盎然的槐枝。 天蓬元帅见此,已是將来龙去脉猜出了大半,冷冷道: “敢在天庭抹去这已入仙籍的天仙灵识,真是好大的狗胆!” “將这槐枝给我,我去查查,是哪个仙府少了人!” 孙悟空此时也知自己应是被算计了,也是道: “休要插手!” “交给我便好,我去教人查一查,是何方宵小敢算计俺老孙!” 李长生却是摇摇头道: “二位大人,此事却是不宜声张。” 第八十三章 孙悟空的心事 闻言,知晓许多天庭中勾心斗角,明爭暗斗的天蓬元帅陷入沉思,沉吟不语,初入天庭的孙悟空却道: “有何不能伸张的?” “若查不出,我还要上那凌霄殿,问他玉皇大帝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天蓬元帅闻言看了看孙悟空,心道: “难怪刚入天庭,便能坐上弼马温之位,这行事作风,与那袁道玄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般。” “只不过,这道行与袁道玄差太多了!要是有袁道玄那道行,谁敢招惹你来?” 李长生则是耐心劝解道: “如今那挑事的天仙已被磨灭神魂,死无对证,哪怕查出是哪座府邸的天仙,有无故意挑起爭端之事,也只在我们一家之言,说不得还要被诬赖我等隨意打杀天仙,到时难免有理说不清。” “再者,便是受人挑唆,可孙执事溜马闯入天河却是事实,元帅作为天河水府统御者,轻易相信谗言,不辨轻重缓急,传扬出去,也不好看。” “反正死无对证,对方肯定会说自己完全不知情,所有事情乃是那天仙自作主张,至多也就如孙执事所说那般,是一个御下不严,可两位大人不说受什么责罚,便是此事传扬出去,闹出这等误会,却也难免遭眾仙官耻笑呢。” 李长生说完,孙悟空目中精光连闪,天蓬元帅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不將此事声张出去,心中却道: “大张旗鼓去查仙籙自是不便,可这躲在背后藏头露尾的鼠辈,难道觉著我这天蓬元帅只是浪得虚名,天河水师不过摆设,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 “无论是谁,敢拿我当枪使,我定要你后悔不迭。” 一念及此,天蓬元帅也不愿在此久留,沉声道: “李大人,如此,我便回天河水府了。” 言罢,又对孙悟空道: “此番既是误会,看在李大人面上,我便不再追究,可天河溜马之事,下不为例!” 孙悟空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天蓬元帅也自驾云往天河水府而去。 隨之,墨詰与李长生负责归拢天马,好在那天马终究有些灵性,虽是衝到天河边上,倒也没有敢接触弱水,是以未有伤损的。 一路回御马监的路上,孙悟空皆是沉默不言,待各自分別,李长生回到居所,孙悟空却是隨之而来。 李长生有些意外,將之请入府中,孙悟空沉声问道: “那天蓬元帅在天庭实力算是什么档次?” 李长生闻言,有些知道孙悟空为何一路上一反常態了,想是得道之后一向顺风顺水,闯龙宫,闹地府,皆是未曾遇到什么对手,这刚一上天庭,便被人几乎从头到尾压制,有些鬱闷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答道: “算是一流战力了!” “天蓬元帅镇守天河水府,统领八万天河水师精锐,乃北极四圣之首,天庭眾將,能比之更强的,没有几个。” 李长生的话半真半假。 天蓬元帅战力不俗,可真要在天庭排个高低,说是一流,其实有些夸大了,不说三清四御,便是太白金星,都应是比之要强上一线,更不用说还有好多藏在幕后的大佬。 只是,孙悟空能精进神速,与其战天战地的心气与傲骨分不开,李长生自然不愿意教他因此而消沉,接著道: “那天蓬元帅修行数万年了,道行自然精深,孙执事能与他打个平手,已是令人惊艷了。” “往后在此勤勉修行,未必不能超过上一任弼马温袁道玄。” 孙悟空闻言奇道: “上一任弼马温?” “很厉害吗?现在何处?” 李长生道: “也是我等猿猴之属,论及道行,比那天蓬元帅,还要强上一些。” 孙悟空有些消沉的神色中骤然显现出一抹亮色,追问道: “他现在何处?” 李长生提到袁道玄,不过为了激励孙悟空,自然不会提贬謫之事,只是道: “他如今去镇守墮仙岭了,弼马温一职这才出现空缺。” 孙悟空若有所思,笑道: “多谢李大人解惑,我知晓了!” 说罢,转身离开。 李长生看著孙悟空远去的背影,心中盘算: “看来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让孙悟空在天庭闹出点事来了。” “是覬覦弼马温之位,还是有其他谋算?” “我提到上任弼马温袁道玄道行精深,暗示弼马温这个职务並不简单,不知这孙悟空有无领会吶!” 正思忖间,墨詰也是找上李长生,对李长生歉意道: “长生兄弟,此番確是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李长生笑道: “无妨,能在你当面无声无息磨灭天仙境神识,便已非我等能够招惹的了,却是我考虑不周,將你置於险地了。” 墨詰自是也想明白了其中根源,忧心道: “却不要將我御马监推上风口浪尖才是。” 李长生笑著宽慰: “下界有句话,叫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我等就不要操心这些了吧。” 墨詰闻言也是神色一松,转而道: “也罢。” “我还有一事与你商议。” “那新任弼马温上任以来,每日勤勉,伺候天马,我等却尚未为他接风呢,不若乘此机会办一场宴席,一来为弼马温接风,二来也冲冲最近的这晦气!” 李长生闻言沉吟道: “墨大人所虑也有道理,只是,我见那弼马温此番在天蓬元帅身上未討到便宜,似是心情不悦,此时大摆宴席,却难免遭他误会,也不算是个好时候。” “不若等这段时间过去,我等再办下宴席不迟。” 墨詰听罢也道: “还是长生兄弟考虑周全,那便依你的意思吧。” 说罢,墨詰告辞离去。 李长生则是心下盘算: “可是如今已是开始算计,谋划取经之事了?” “若是如此,我可就要多留这灵明石猴一段时日了。” 心念及此,知晓这酒宴没摆起来,孙悟空便不会在酒宴之上知晓弼马温无品无级,愤而辞官下界了。 如此,李长生倒是不急著去找孙悟空,而是进了居所,布下隔绝法阵。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第八十四章 调教魔帅 布下法阵之后,李长生一念催动十八粒念珠,筑起一块佛光微微的空间。 而后,將那最近与李长生对战,一向占据上风,觉著颇为解气的魔帅真灵放了出来。 “怎么,又来受虐了?” 李长生却不言语,心念一动,一粒念珠之中,一枚枚金色符文显现,虚空之中传来阵阵诵经声: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喃。……。娑舍囉婆迦,僧伽喃。南无卢鸡阿罗汉哆喃。南无苏卢,多波那喃……。” 魔帅见此,既惧又怒,骂道: “你又发什么疯?” “我哪里招惹到你了?” “你这齣尔反尔的猢猻,不是说好不再折磨我了?” “此番却是为何?” 李长生全然不理,只是一味催动念珠,一道道佛音禪唱將魔帅真灵一遍遍消磨又恢復。 直到十八粒念珠全部催动了一遍,李长生才停下来。 看著魔帅双目之中已是全然失了神采,李长生方漠然道:“我说的是你若乖乖配合,我便不会再治你。” “只是,你乖乖配合了吗?” “再不老实,下一次惩治,只会比此番更重。” 魔帅虽是已然又一次恢復到天仙后期的修为,却完全没了心气,虚弱地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三十六天罡法已是完全教给你了,还虽是陪你砥礪对战经验。” “如何不配合了?” 李长生道: “三十六天罡法是教给我了。” “可是,这三十六道法门之间如何衔接运用,如何配合,在什么时机催动,你却藏了私,不是吗?” “为何如此呢?” “是怕我完全学成之后,你便没了用,还是打算留一手,以便再找机会杀我?” 魔帅闻言道: “並非不愿意教你,只是我如今境界太低,许多变通,我自身也无法教你。” 李长生神色转冷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竟是还敢抵赖!” “三十六天罡法之圆转如意,只在方法技巧,不在境界高低,以为我不知晓?” “我看,我还是对你搜魂,更稳妥一些。” “至於搜魂之后你是痴傻,形神俱灭还是得偿所愿回到魔界,便儘是与我无干了。” 魔帅听李长生要搜魂,终於彻底失去心理防线,对李长生道: “不要,不要!”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將所有关於三十六天罡法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长生道: “先说说看。” 闻言,魔帅不敢稍有怠慢,细细与李长生传授了三十六天罡法各自配合的法门。 李长生一试之下,果然对於三十六天罡法门的运用圆转如意了数倍。 见李长生心情不错,魔帅见缝插针道: “上仙,你是如何知晓我没有教你三十六天罡法运用法门的?” 李长生闻言冷笑道: “以本仙悟性,你这点小把戏,我在修炼过程中怎会参悟不透?” 魔帅闻言不由暗自腹誹。 事实上,李长生確不是什么悟性逆天,而是在学会了三十六天罡法门之后,观战天蓬元帅与孙悟空大战,见天蓬元帅对於三十六天罡法的运用出神入化,单以变化玄机,便隱隱要压过七十二地煞术,其间玄妙配合,更是让李长生大开眼界。 这魔帅当初既然能够凭藉三十六天罡法与天蓬元帅战了个不相上下,怎可能对於三十六天罡法的运用如此粗浅? 知晓了魔帅仍是与自己玩心眼,李长生回来自是要对他惩戒一番的。 而且,这个发现也让本以为魔帅对他早已服服帖帖的李长生感到头大不已。 这魔帅如今虽是只有真灵,还被自己那么收拾,却仍是会不经意间便算计一下自己,实在让李长生觉著如同时时捧了个雷一般。 只是,这个既能当陪练,又能当师傅的傢伙,李长生如今尚不捨得直接磨灭,却也只得在各方面加以防备了。 隨后,李长生又是与那魔帅对战磨礪了三天,这才出了居所,去往弼马温府。 李长生一路上还刻意问了一下遇到的力士,这三日以来,孙悟空一反常態,虽还是辛勤照料天马,可却不再诸事亲力亲为,而是会抽出至少七八个时辰去修炼。 李长生不由暗忖: “看来与天蓬元帅一战,对於孙悟空的影响確是不小,他如今每日勤勉修炼,想是有了危机感了。” “只是,孙悟空怎知,他如今尚未达到先天一炁的太乙金仙境界,却並非什么修行不够勤勉,而是出生之后饮山泉,吃野果,服用了凡俗之物,先天灵气已是被渐渐消磨,如今再要重返先天,却是难了。” “往后,待他吃过蟠桃,服下九转金丹,再教太上老君以六丁神火炼上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真生重铸太乙金仙的根基。” 只是,这些事情,李长生此时自然不会与孙悟空挑明。 他还想从孙悟空身上刷些造化呢。 进得弼马温府,李长生见那正厅有一道隔绝禁制,知是孙悟空此时尚在修炼,便未打扰,而是在院中案几上坐定,默默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孙悟空撤去禁制,见著院中的李长生,有些意外道: “李大人来找俺老孙何事?” 李长生道: “我一向勤勉修炼,却始终无法衝破那金仙境的隔膜,近日修行间,觉吾所谓修道,却不止静心打坐,吐纳天地灵气,参悟仙道变化,还需与道友交流印证,相互磨礪,如此有静有动,张弛有度,方是修炼之门。” “否则,这修行便是成了闭门造车的镜花水月了。”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震。 “这李长生,竟有如此明悟?” 在灵台方寸山学道之时,须菩提祖师曾与他提及过,这修道除了那金丹大道与大品天仙决这等妙法之外,尚有“动、静、术、流”旁门也能得正果,却无法长生。 而除此之外,他那大品天仙决,却还分修行与悟道。 悟道,顾名思义,便是打坐吐纳,参禪悟道,以此修心。 修行,便是於尘世歷劫,增长修为,圆润神通,磨礪战力。 第八十五章 与孙悟空切磋武艺 此二者一重修心,一重修力,於长生道果而言,並无高下之分。 而孙悟空性子跳脱,自是选择了后者,以修力为主。 这也是他三五年间,便修得如此手段的原因所在。 灵明石猴的天赋不凡,又寻得了与自己契合的修炼之路,自是不错,可另一个缘由,却是须菩提祖师传於孙悟空的,本来便是增长武力与强身之法。 而眼前只有天仙竟,且看根脚,不过普通猴属的御马监监丞,竟然在自己修行的过程中能够摸到这层感悟,由不得孙悟空不震惊。 而且,李长生这一番话,还隱隱让孙悟空心中闪过一丝灵机,可是想要抓住,却是一闪而逝,如水中捞月。 而见著孙悟空眼中那一抹震惊的神情,李长生便知自己此番自己应该是不会白跑一趟了。 思忖间,孙悟空已是压下心中惊异,问道: “那李大人此番,可是与我论道来了?” 李长生摇摇头: “非是论道,而是切磋。” 孙悟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切磋?” 李长生道: “便是你想的那般了。” 孙悟空笑道: “李大人说笑了。” “拳脚无眼,我这如意金箍棒,更是磕著就死,擦著就伤,与你论道还好说,若是切磋,比拼武力,却怕不小心伤著了你呢。” 李长生闻言笑道: “孙执事想是小瞧我了。” “同境相爭,你却不一定胜得过我呢。” 孙悟空笑意更盛: “非是与你说大话,同境相爭,我出生至今,尚且未尝一败呢。” “你既如此执著,俺老孙便陪你玩玩。” 方才李长生的一席话,其实已是让孙悟空对於他有了些兴趣,本是想著趁论道,再从李长生口中问出些什么的,哪想他却执意要与自己切磋武力。 若是別人,如今爭分夺秒在修炼的孙悟空根本不会搭理。 切磋? 他可不觉著与李长生一个天仙后期有什么可切磋的。 只是,李长生毕竟於自己有引荐之情,方才又是显露出不凡的明悟,孙悟空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与之压境战过一场。 一念布下禁制,以免两人相斗將这弼马温府拆掉后,孙悟空便是压境到天仙后期,擎出如意金箍棒,挽了一个棍花,等著李长生做好准备。 李长生见状,也是一念拿出了混天棍。 孙悟空见李长生不止与自己都是猴属,连用的兵刃都是一样,却是来了兴趣,微微一笑,闪身上去,抡棒就打。 不过,孙悟空自然並未出全力。 他觉著哪怕压境,以自己的肉身强度与先天血脉神力,已是连一般金仙都受不住了,万一伤著这个看著颇为顺眼的御马监同僚,却是不美。 十数个回合下来,孙悟空越打越心惊。 哪怕渐渐使出八九分力道,李长生都完全没有招架不住的意思,反而似是越打战意越盛。 “这李长生竟然在身法、力量、战斗经验甚至肉身强度方面,都完全不输於我?” “更为重要的是,他这兵器,也不比我的如意金箍棒弱上多少。” 本来准备与李长生斗上十数个回合,便能教其知难而退的孙悟空,此时却也完全放开了手脚,手段尽出,攻向李长生。 他方才可是夸下海口,自出生以来,同境无敌的。 此时若是迟迟拿不下李长生,却等於是直接打脸了。 只是,李长生自从天河水府回来之后,每日陪练的,可是之前与天蓬元帅打得难分难解的魔帅。 那魔帅虽只有本源,可战斗经验,战斗意识等儘是没有失去,甚至因为天魔的天赋,他还能化作另一个完全一样的李长生,让他在战斗之中发现自己存在的问题。 是以,论及战技,李长生完全不虚,甚至比孙悟空要更为纯熟。 至於肉身,李长生经歷过玄黄之气,紫霄神雷与弱水之精的淬炼,又曾服下九转金丹,其实比之如今尚未吃下蟠桃与九转金丹的孙悟空,也是要强上一丝的。 谈根脚。 孙悟空是补天石化形,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不假,可李长生也早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同为混世四猴之一。 甚至论气力。 通臂猿猴本就比灵明石猴要更为力大无穷。 唯一比不上孙悟空的,也就唯有师承与境界了。 只不过李长生虽无须菩提那般的名师,可得自西游释厄书的敕妖诀,百炼金身等倒也神妙无比,而如今虽是尚且够用的残缺八九玄功,倒也不比孙悟空的大品天仙诀弱。 因而,如今即是同境切磋,李长生若是斗不过孙悟空,才算是浪费了数百年修道光阴。 隨著百十回合过去,李长生越发肯定了若是同境相斗,自己绝不输给孙悟空。 而这也让李长生心中涌出淡淡的忧伤。 “我这个境界,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鬼,始终是不能寸进!” “若能在数百年內突破到金仙后期,说不得我代替孙悟空去取经,也无不可。” 李长生心中闪过此念之后,又是霎时收住。 戴上紧箍,一路保护那金蝉子转世的肉体凡胎走上十万八千里路去取经,然后得个什么灵山正果? 狗都不去! 转念间,李长生已是与孙悟空又是斗了数十回合,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有了些了解的李长生也不欲再与之纠缠,使出十分力道,催动混天棒中的些许紫霄神雷之力,攻向孙悟空。 孙悟空压境到天仙境之后,本就比之李长生战力要弱上一线,如今李长生一催动混天棒中的紫霄神雷符文,每一次两棒交击之下,都是让孙悟空有些双臂发麻,却是渐渐有了力竭的势头。 孙悟空自知如此下去,必败无疑,却也顾不得再顾忌是否胜之不武的事了,大品天仙决催动之下,使出了七十二地煞术,口中一吹,便是使出定身术,將李长生定在了原处。 李长生身形被定住,眼见孙悟空掣著如意金箍棒来打,却也不急,心道: “便是等你使出这七十二地煞术呢!” 第八十六章 跟孙悟空结拜 见孙悟空如意金箍棒近身,李长生方心念一动,使出三十六天罡法之一——斡旋造化。 此法一出,李长生所中的定身术瞬间解除,紧接著,李长生又使出纵地金光,闪身来到孙悟空背后,混天棒使出千钧之力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本以为必中的一击打在虚处之时,便是心生警兆,继而已觉脑后生风,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得使出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支离之术,整个身子瞬间分为两半,待李长生一棍穿过身躯之后,方在瞬间復原。 李长生得势不饶人,举棒再劈,孙悟空双手横架被击飞数丈之后,稳住身形,终於正视李长生: “三十六天罡法?” “你也会?” 李长生淡淡笑道: “略懂一二。” 孙悟空闻言,目中瞬间爆发出滔滔战意,喝道: “再来!” 自七十二地煞术被那天蓬元帅以三十六天罡法克制,孙悟空已是察觉自己对於七十二地煞术的运用还不够纯熟,时时刻刻都在思考应对之法,却苦於没有机会印证,此番李长生显露三十六天罡法,他自是不愿放过这个对练的机会。 而以七十二地煞术磨礪自己的战技,也是李长生来此的目的之一。 可谓一拍即合的两人,儘是全力施为。 孙悟空以通幽、驱神、摄魄、嫁梦、追魂、摄魂等法,身形飘忽不定,手段诡譎莫测攻向李长生,李长生便使出六甲奇门与逆知未来应对。 李长生连续使出呼风唤雨、搬山填海、振山撼地之法袭向孙悟空,孙悟空便以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神行之术躲避。 二人倾力大战,不觉已过了三百余回合,李长生经那魔帅指点对练,对於三十六天罡的运用极为纯熟,而孙悟空便差了许多,是以隨著大战继续,孙悟空疲態渐显。 李长生瞅准机会,胎化易形骗孙悟空招式用老,以五行大遁隱去身形,潜到孙悟空身侧,轮圆混天棍,將孙悟空砸飞出去。 李长生蓄力一击,饶是灵明石猴乃补天石化形,又修得了铜头铁脑,却也是被砸得七荤八素。 李长生此时倒並未追击,而是遥遥站定,看著孙悟空。 毕竟不是生死搏杀,孙悟空本就力竭,再经这一棒打出,也是没了再战的心思,摆摆手道: “此番是你贏了,俺老孙累了,改日再战。” 也只是凭著胸中战意强撑的李长神闻言终於不再心神紧绷,撤去神通,落到地上。 孙悟空看著对面的李长生,目中浓浓显出浓浓好奇之色道: “李大人手段在天仙境之中,乃是我生平仅见,不知师承何处?” “师承何处?” 这倒是问倒李长生了。 说及师承,李长生的敕妖术、御风神行算是得自异宝【西游释厄书】,完全不知跟脚,更不足为外人道,八九玄功乃是通臂猿猴血脉传承,不能说给孙悟空知晓,三十六天罡术,算是那魔帅所传,也不好说出口来。 是以,李长生並未接话,转而道: “孙执事才是机缘深厚,造化不凡。” “修行时间如此之短,便已接近混元一气的太乙金仙境界,放眼三界,都是独此一份了。” “孙执事是拜於哪位神圣门下修行?” 听李长生问及师承,孙悟空不由想起在灵台方寸山修行的日子。 当时,他无论是与眾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甚至閒时做些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的杂活,还是得了须菩提祖师真传之后日夜不息修行,都是他三百余年来最为放鬆与安心的时光。 虽是与眾师兄时而斗嘴打闹,他们也一向打趣自己是个猴头,甚至到自己学成了筋斗云这等一念之间能行十万八千里的神通,都自取笑“会了这个法儿,与人家当铺兵,送文书,递报单,不管那里都寻了饭吃!” 可孙悟空却知,他们內心之中,从未將自己当成是个异类,反而处处对自己爱护有加。 而那个给他取了名字,收他入门,传了他长生妙法,有再造之恩的身影,更是让他每每思及,便几欲落泪。 只是,那个灵台方寸山,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 甚至连那个恩重如山的身影,孙悟空都不能提及。 他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那个十数年时间都任凭自己玩闹,从不如何拘束的师傅,怎的就会因为在人前卖弄了一番那假形之术,便要狠心將自己逐出师门。 念及此处,他也再度记起当初对须菩提祖师的承诺,强自打起精神道: “这些神通,皆是我有日开窍,自家学会的。” 李长生自然也不揭穿,只是顺势道: “巧了,我这些粗浅手段,却也是自家学会的。” 孙悟空自是不信,只是,他也只是隨口一问,见李长生不愿提及,想是也有难言之隱,便不再追问,笑道: “这確是我二人缘分不浅了。” “不若你我结拜为兄弟如何?” 李长生闻言一愣。 “结拜为兄弟?” “这多少有些突然啊!”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吧。” “这灵明石猴还有这癖好?动不动便要与人结拜?” 完全出乎意料的李长生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这灵明石猴此番反出天庭之后,便是在花果山聚起七大妖王,结拜为兄弟了来著。 话说那牛魔王,好像还是七大妖王之中的老大啊。 而那七大妖王,最后结局好似都不太好。 这一结拜,自己不是成了第八个了? 倒是待孙悟空结拜之时,花果山妖王由七变八,说不得也能得些造化。 只是这灵明石猴马上便要反出天庭了,后面还要大闹天宫,与他结拜,难免要遭连累啊。 自己可没有主角光环,被牵连了,说不得就是个身死道消! 可结拜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到时哪怕自己在天庭的路子走不通,凭著孙悟空这个关係,要在西游中得些好处,也能便宜许多。 瞬息之间,念头百转的李长生已是打定了主意,笑道: “能与孙大人结,李长生自是求之不得!” 第八十七章 特训孙悟空 二人简单昭告过天地,李长生因比孙悟空年长,做了兄长,孙悟空则当了二弟。 谢绝了孙悟空一同畅饮一番的提议,李长生逕自回到居所,盘坐恢復。 孙悟空虽是压境,可李长生贏过他,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轻鬆。 事实上若非当时孙悟空主动认输,李长生也要坚持不住了。 只是,经此一战,李长生却也越发打出了自信,对自身实力有了清晰的了解。 ——同境战力,不输灵明石猴孙悟空。 而且,与孙悟空的七十二地煞术对战之中,李长生的实力也增长了许多。 恢復之后,李长生不敢丝毫懈怠,再一次布下禁制,唤那魔帅出来,將自己所得,与那魔帅对战印证。 隨后的时间,李长生每日都会找上孙悟空,与挑战。 既然已是结拜为兄弟,李长生却也有心要暗暗帮孙悟空一番的想法了,是以在对战之中,李长生也是专门注意提醒他七十二地煞术的一些缺陷。 孙悟空因是猴属,先天確少两腮,又是补天石化形,肉身修炼起来自是事半功倍,可使用七十二地煞术之时,终究不如拥有先天道体的人那般圆满如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后来孙悟空无论是在对战二郎显圣真君,还是平顶山应对那千年狐狸之时,他那假形之术终究会被看出破绽的缘由。 而受此影响的,自是不止假形一门术法。 此是先天劣势,不到大罗境界,难以弥补,可通过一次次被李长生点破破绽,孙悟空反覆练习之下,孙悟空七十二地煞术的破绽,已是越来越小,甚至几乎完全掩盖住了破绽。 是以,孙悟空在与李长生的对炼之中,进步神速。 李长生自也是受益匪浅,却终究未曾踏出一步,达到金仙境界。 二人相互对战砥礪,不知不觉已是过了十数天。 李长生暗暗掐著时间,心中越来越欣喜。 “来这御马监的另一个目的,也算达成了。” 本来孙悟空初次上天,应是只留下半个月时间,却是让李长生生生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李长生以三十六天罡法与孙悟空对战之余,还试著催动十八粒念珠,以十八种经文压制孙悟空,教他试著抵御佛法。 孙悟空下界,大闹天空,最终踏上西行之路乃是大势,应是不容更易,可李长生既然选择与他结为兄弟,自然也要暗暗布局,帮他少受些苦难。 西游一路上,说是什么金蝉子转世的唐僧经歷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可除了那前七难,自从遇到孙悟空之后,一应劫难,哪一个不是孙悟空亲身受之,辛苦降妖除魔,闯祸难关? 念及此处,李长生看著眼前一番磨礪之下,重新意气风发,想要去天河水府与那天蓬元帅找回场子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抹悵然。 而在此时,一名天仙逕自闯入弼马温府,对孙悟空倨傲道: “哪一个是那新任的弼马温?” 孙悟空道:“俺老孙便是!” 那天仙闻言道:“我乃木德星君府管事,近日木德星君寿宴將至,要调你御马监力士三十人往星君府准备寿宴,另外星君炼药,尚需一味龙魂草,著你即刻去寻。”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沉: “这怕是来挑事的!” “御马监力士虽是时有被叫去为其他仙官做些杂务的,却哪里会一次性抽调三十余人?” 果然,孙悟空闻言已是冷笑道:“木德星君寿宴,与我御马监有何干係?” “再者,御马监一共只有力士典簿四十八人,哪怕加上我等,也就五十一人,你一个什么寿宴便要调去三十人之多,还要人去找仙草,这一应天马,谁来照料?” “回去告诉那什么木德星君,这寿宴,他手下人手若够,任他如何豪奢,都与老孙无干,若不够,便不要办了,我御马监是不会出一人去帮他办什么劳什子寿宴的!” 听孙悟空一口回绝,李长生也是打圆场道:“上仙,以往星君过寿,却都是抽调数人帮忙便了,这三十余人,確是抽不出来。” “若因此误了照料天马,我等都是担待不起的!” 那天仙闻言轻蔑道: “好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小弼马温,竟敢连星君的命令都敢违逆,谁给你的胆子?” 李长生闻言眼神漠然望向那天仙,心道: “这么急著让孙悟空下界,演都不演了吗?” 孙悟空闻言,果然追问道: “你是何意?” “何为无品无级?” “可是大之极也?” 天仙虽觉一股令他身上发冷的目光锁定自己,却仍是强自撑著嗤笑道: “兀那猢猻,真是未受教化,便连这仙官品阶都不知?” “没有品级,便是小之极也!” “也唤做个未入流,末等!” “这样官儿,最低最小,不过看马的小吏。似你这般殷勤,餵得马肥,只落得道声好字,如稍有些旭羸,还要见责,再十分伤损,还要罚赎问罪。” “你这所谓仙官,连匹天马亦不如!” “我这么说,你可懂了?” “星君之令,你可还敢违逆了?” 孙悟空闻言大怒道: “说是做什么天官,却便是哄我来替他养马?养马者,乃后生小辈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 “枉我每日勤勉,却只做得个未入流的小吏,这玉帝有眼无珠,什么弼马温,不做也罢!” 说罢,怒向那天仙道: “我待將你一棒打死,奈你修行不易,又与我无冤无仇,罪不至死。” “回去告诉那木德星君,再敢来御马监骚扰,下回遇到老孙,却饶不得他!” 说著,已是要出弼马温府而去。 李长生见状,表面闪身阻住去路,喝道: “孙执事,弼马温乃是玉帝金口玉言所封,哪怕是要辞官,也要上表玉帝,得玉帝应允之后,再辞官离去,如何能这般不辞而別?” 暗里却道: “贤弟,这弼马温一职虽是无品无级,却是干係甚大,其中隱秘,我如今虽是一知半解,可也知这弼马温在天庭地位,並非品阶所能体现的。” “至少,就前任弼马温而言,他之行事无忌,还在一眾星君之上,若真只是个普通的未入流小吏,恐怕早被推上斩仙台了,却哪里能坐稳弼马温职位数万年?” 孙悟空表面怒道: “休要拦我,否则,我这金箍棒却不认人!” 暗里却回道: “大哥,我岂会因为这小仙几句挑拨便著了道?” 第八十八章 孙悟空弃官下界 “不过藉此由头抽身罢了。” 意念交流中,孙悟空闪身擎棒打向李长生,却是意念传音不断。 “我虽隱隱感觉此间与我有缘,在此盘亘个数百上千年,突破到太乙金仙境,甚至达到大罗境界应是有可能,可一来整日做些什么轧草养马的活计,在此受这些拘束,非我心意,而来,从上次被挑拨往天河水府,与那天蓬元帅起了衝突之事,我也已知有人想算计於我。” “在这天庭,我终究人生地不熟,身在明处,陷入被动,此番抽身下界,若再敢伸手,我却是要剁掉些他们的爪牙了!” “再者,此番上界,已知这天庭规矩森严,勾心斗角,哪里有我那花果山逍遥自在?若非有大哥陪著,我却是早就下界去了。” “大哥不若与我一同下界,在那洞天福地占山为王,却不是好过在此做一个小吏?” 李长生闻言心中感嘆: “这灵明石猴果然不凡,来此不过月余,却已看透了这许多事情!” “我还当他真是被蒙在鼓里呢!” 明白了其中缘由,李长生也不再强留,只是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我也不再拦著你,只是,我却不能轻易离开此间了。” 孙悟空道: “既如此,兄弟有一事提醒,此间天马身上,皆有一丝因果指向天庭,却非只是任人骑乘的坐骑那般简单。” “再者,我隱隱感觉这御马监中有一份机缘,长生兄既要留在此间,却可多加留意,莫要错过。” 李长生道:“为兄记下了。” “你此番下界,我等再见,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了,为兄也有一言相告。” “往后与人赌斗,若遇无根红柱,不可便歇,顷刻遁走,方是免灾之道。” 孙悟空听李长生意有所指,虽不明所以,却也是牢牢记下道: “如此,便与兄长別过了!” 说罢,一棍砸来,已是与孙悟空来来往往战了十数回合的李长生想著再要演下去,却要过犹不及了,遂装作力竭,被孙悟空打飞,让出了去路。 孙悟空出得御马监,一路上,一眾力士、典簿知晓厉害,不敢抵挡,孙悟空却是不由分说,但是遇上,儘是一棒打伤,扬长来到南天门。 南天门上,那一眾天兵见孙悟空气势汹汹,儘是退避,任孙悟空下界去了。 待孙悟空驾起筋斗云,来到下界,增长天王方现身南天门,淡淡笑著,向凌霄宝殿而去。 此时御马监中,那木德星君府管事见孙悟空愤然辞官,眼中阴谋得逞的快意一闪而逝,厉声道: “你等御马监无视星君號令,不受调度,我这便回去上稟报星君。” 李长生闻言並未理会,看著那管事离去,心中思索道: “木德星君?” “如此明目张胆帮那西方,意欲何为?” 思忖间,墨詰已是来到了弼马温府,问李长生道: “发生什么事了?谁伤的你?” “孙执事何以突然之间打出御马监去了?还伤了好些执事、典簿?” 李长生將那管事来此调用力士,说出弼马温乃末流小吏诸事,儘是说了。 当然,並未提及自己与孙悟空之间的一些隱秘。 墨詰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忧心道: “主官弃官而走,我等未能劝阻,却难免是要受到牵连了。” 李长生咳嗽一声,虚弱道: “那孙悟空,与天蓬元帅都能战上数百回合,我等哪里拦得住?想是玉皇天尊明察秋毫,也不会因此申飭我等的了。” “再者,他要出天门,自是有天兵天將阻拦,却也不容易隨便逃出去的。” “我等按律將此间诸事上报便是了。” 墨詰见李长生受伤不轻,也並未多言,搀扶李长生回了居所。 而后,李长生道: “墨大人,那孙悟空神通了得,手段更狠,我与之恶斗十数回合,未能阻拦他离去,却被其重伤,要闭关修养一段时日,这御马监诸事,便先由你操持了。” 说罢,见墨詰迟疑,开解道: “我御马监为了阻挡弼马温离去,伤了这么多人,已是尽力,哪怕到了凌霄殿中,也说得过去,墨大人就不要为此劳心了。” “玉帝真要申飭,墨大人到时尽往我身上推便是。” 墨詰闻言道: “长生兄弟说哪里话?” “我墨詰也非怕事之人,岂会做出这等事情。” “你只管安心修养,这御马监一应事情,有我处置便是。” 说罢,便自离去。 李长生此番使出这苦肉计,倒非是怕受孙悟空牵连,而是根据原本事情发展,孙悟空下界之后,张天师是引了监丞、典簿去往凌霄殿找玉帝稟报的,那凌霄殿中,不说太上老君,便是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可能都是能看出自己通臂猿猴的跟脚,袁道玄既然提醒自己不能显露通臂猿猴跟脚,想必自有深意,李长生自是不想去凌霄殿拋头露面。 是以,李长生便自以受伤推脱,暂时避上一避了。 果然,墨詰將此间事上报武曲星君不久,那星君便派人叫了墨詰,还有两个受伤的典簿同去凌霄殿奏明此事。 而在此时,凌霄殿中,增长天王已是在向玉皇大帝稟报: “陛下,那新任弼马温孙悟空不知何故走下天庭去了。” 正说著,武曲星君已是带著墨詰和两名典簿,到了凌霄殿外,奏请之后,三人进了凌霄殿,武曲星君道: “臣御下不严,教那弼马温打伤多人,反下界去,此番特带御马监监丞与典簿向陛下奏明实情,请陛下发落。” “打伤多人!” “反下界去?” 此言一出,凌霄殿眾仙皆惊道: “玉帝天恩,教他入了仙籍,委以重任,那泼猴怎敢无故反下界去,还敢伤人!” 武曲星君闻言,对墨詰道: “还不向玉帝与眾仙言明前因?” 墨詰闻言,惶恐道: “玉皇天尊,我赶到时,那弼马温已是打出御马监了,据李监丞说,此事起因乃是那孙悟空知晓了弼马温乃是末流小官,自觉被看轻,觉得,觉得天尊不会用人,埋没了他,便愤然反下界去,要做回那花果山美猴王了!” 第八十九章 金闋云宫君臣议事 墨詰说完,惊惧伏地,不敢做声。 眾仙闻言暴怒,纷纷出口: “兀那妖猴,却是该死了,竟敢妄议玉帝!” “该当即刻诛灭才是!” 玉帝並未理会,眾仙议论,而是道: “既是那李长生在场,却为何不由他来稟报?” 墨詰被凌霄殿中一眾仙官威压压得几乎难以成声,闻听玉帝发问,竭力稳住心神,回道: “李长生为拦弼马温离开,身受重伤,正自修养,难以见驾,是以著我来回稟。”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道: “著增长天王与御马监监丞等先行退下,眾卿商议,如何擒拿妖猴。” 墨詰闻言,如蒙大赦,起身告退。 墨詰方出凌霄殿,木德星君闪身启奏道: “玉皇天尊,那妖猴桀驁难驯,早先便有南斗司命星君建言,將那其诛杀了事,却有人执意要招安,如今那妖猴上界不过月余,却便反下界去,还敢打伤天仙,甚至妄议天尊,致使天规如同虚设,天庭威严大损,一番詔安,恐怕只是寒了东海龙宫与幽冥地府的心,教那妖猴多了一份下酒的谈资!” 木德星君一言既毕,凌霄殿內眾仙官齐齐望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神情自若,万年不变的诚挚笑意,让一眾仙官產生一种木德星君是在说別人的错觉。 玉皇大帝闻言目光扫视一圈,淡淡问道: “南斗司命星君为何没有上朝?” 此言一出眾仙官目光齐齐转向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见状怒目回对,一副与我无乾的样子。 沉默片刻,负责朝会事宜的张天师只得回道: “传闻南斗司命星君前次上朝之后回府途中,驾云时忽觉头晕目眩,掉落云端,受伤颇重,抱病休养,是以未来上朝。” 玉帝闻言,未再理会,转而道:“眾仙卿以为那妖猴该如何处置?” 到此,托塔天王李靖哪还能不知玉帝意思,主动出列,自荐道: “末將愿下界擒拿妖猴,还三界清平。” 哪吒隨之出列,也道“末將愿往花果山擒拿妖猴!” 玉帝闻言微微頷首: “准奏!” “现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即刻兴师下界,捉拿妖猴。” 言罢,轻轻靠向龙座,张天师见状朗声道: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眾仙官闻,识趣山呼万岁之后各自回府。 太白金星出了凌霄殿,却是逕自来到大罗天金闕云宫,宫门前侍卫见是太白金星,无需通稟,便自让开去路。 “微臣识人不明,惹来非议,谢过陛下方才袒护。” 见著玉帝,太白金星先自告罪道。 玉帝道: “那灵明石猴自上界以来,一向表现如何?” 太白金星似是对孙悟空上界之后的所做所为了如指掌,將孙悟空上界以来勤勉养育天马,被引诱去往天河水府,与天蓬元帅大战,同李长生论道切磋等一应作为,事无巨细,稟告於玉帝。 玉帝闻言道: “能与天蓬元帅大战数百回合,还学了七十二地煞术?” “难道是那早已不问三界之事,在崑崙潜心修道的玉鼎真人?” “亦或者,是某个妖族余孽的徒弟?” 太白金星听玉帝问及,面色沉重道: “七十二地煞术如今虽是顶级法门,可再往前个数万年,掌握此等法门者,却是超过了一手之数,实是不好以此判断他是出自谁的门下。” “甚至於,那灵明石猴既是补天石化形,自身有那大机缘,传承此法,也不无不可能。” “而且,自三百余年前御马监乱起,一千意马脱韁,又少了袁道玄压胜,明面上有魔界进犯,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人蠢蠢欲动呢!” 玉帝笑道: “能安分个数万年,已是难得了。” 太白金星闻言唏嘘,接著道: “本以为灵明石猴能取代袁道玄,统领起御马监,谁知他竟是比之袁道玄都要桀驁难驯,一个不顺意,便自辞官下界去了。” 玉帝闻言道: “袁道玄所求,你我心知肚明,他自不会在意什么官职高低,甚至將我这玉帝的位子让出来,也不称他的意,是以,身在御马监、墮仙岭还是紧缺云宫,对他而言,皆是一般。” “这才是他愿意在御马监数万年的缘由,至於那灵明石猴,比之袁道玄还是差太多了。” 说罢,又转而道: “可知孙悟空是如何知晓弼马温是末流小官的?” 太白金星將木德星君府管事去御马监调人,后面又起了衝突等诸事回稟玉帝,玉帝道: “木德星君?” “应该不过是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罢了,凭他,若知晓御马监的隱秘,必然不敢从中作梗。” 说罢,又是满脸不甘心道: “明明犯了错,朕却是不能罚他,这个天尊做得如此憋屈,实是闹心!” 太白金星闻弦知意,对玉帝道: “陛下宽心,那木德星君坏了陛下大事,必遭天谴,想来不久之后便会如南斗司命星君一般出个意外,百余年內都是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碍陛下的眼了。” 玉帝闻言展顏道: “若真如此,倒慰了朕心。” “那孙悟空下界,倒也无妨,没得说没了猴子,我等便看不住马的道理。” “对了,你方才说那李长生近来与孙悟空交往甚密?” 太白金星道: “是的,孙悟空压境与之对战,磨礪七十二地煞术,那李长生则以三十六天罡法对之,想是孙悟空与天蓬元帅一战之后,心有不服,找李长生印证那三十六天罡法如何破解吧。” 玉帝闻言有些诧异道: “三十六天罡法?” “可是袁道玄离开之前所传?” 太白金星回道: “这却无处可知了。” “陛下的意思是?” 玉帝模稜两可道: “是否能担得弼马温重任,还需再看看。” “爱卿可多注意一下那李长生。” 而在回云楼宫的路上,托塔李天王终究没能忍住,埋怨道: “当初教你教训那南斗司命星君的时候低调一些,你偏要当著一眾仙官的面御道飞行追去,如今这事不是甩都甩不掉了?” 哪吒闻言不耐烦道: “一个小小妖猴罢了,捉便捉回来就是,能有什么?” “此事你若不愿参与,我一人下界將其擒拿上界,交由玉帝发落便是。” 托塔天王闻言一窒,终究未再教训哪吒,无奈点兵去了。 第九十章 破妄真瞳 此时御马监中,李长生已然恢復了那本就不如何重的伤势,正待出关,便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却是【西游释厄书】! 李长生以神念探查,便见其中多了一段记载。 【你教孙悟空在御马监多盘亘十五日,让灵明石猴得以探知御马监一些隱秘,还打乱了背后之人的布局,让他不得不插手促成孙悟空下界,留下了蛛丝马跡,往后有可能使其更早从幕后走向前台。】 【你获得造化10】 “多留了孙悟空半个月,不想倒是得了地阶奖励。” “如今造化已是有了30,应该能有些效果了。” 李长生心中盘算。 之前李长生得了20造化,用起来有些不尷不尬,途径再得10点造化,应该是能用了。 思量一番,李长生决定將30造化全部加给洞虚真眼。 ——如今而言,法宝对於李长生而言皆已够用,功法的话,天仙诀,百炼金身和八九玄功,30造化应该都不足以升级,神通里面,御风神行与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纵地金光各有千秋,配合起来身法上已是够用,敕妖术好用是好用,可当初第一次升级,可是吃了李长生90造化,想要再次升级,攒不到200造化,应是就打水漂了,而化形术对於如今的李长生来说已是有些鸡肋。 是以,提升洞虚真眼,便是李长生目前最为合理的选择了。 待30造化消耗一空,李长生目中闪过一道锐金之气,御马监中千马齐喑,一眾力士却是毫无所觉,不知天马惊惧,所为何来。 而转瞬之间,李长生也已是压下了神目初成的玄妙气息,心神激盪。 “竟是將洞虚真眼升级成了破妄真瞳!” 破妄真瞳可看破虚妄,洞悉一切幻术、阵法、偽装、隱身与天魔惑心,直达“真实”,也能在对战之时看穿对手神通、法宝、肉身弱点,甚至到了一定程度,可短暂窥见对手接下来的攻击,近乎预知,更能在关键时刻目射神光,直接攻击对手元神。 这破妄真瞳与二郎显圣真君的通天法眼,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並称三大神目,却各有千秋。 也有传说,孙悟空出生之时之所以能有两道金光直衝天庭,便是因为其出生之时便生有破妄真瞳,只是后来服凡果,饮山泉,破了先天灵气,这才失了破妄真瞳,后经吃下人参果和兜率宫许多仙丹,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以柳丁神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復得混元太乙之气,这才生出火眼金睛。 只是,那后天而生的神目,比之二郎显圣真君的通天法眼与李长生此时生出的破妄真瞳,还是要弱上一线的。 心中甚是欣喜的李长生再看【西游释厄书】,已有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天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三十六天罡法、八九玄功(残缺) 【神通】御风神行,破妄真瞳,化形术,敕妖术。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斩业戒刀。 【造化】0 此时造化虽已再度清零,李长生却毫不惋惜,甚至觉著赚了许多。 出关后向一名力士打听,知晓了墨詰已去往凌霄殿中,李长生也不再担心要面见玉帝之事,而是一处处马厩查看过去。 破妄真瞳之下,李长生已是能够清晰地看出,这一应天马,虽是有血有肉,与马匹无异,可观其本源,却儘是一种灵体演化而成。 而且,每一个灵体,或者说每一匹天马身上,確如孙悟空提醒的那般,皆有一条浅淡却又玄妙的因果丝线散发出去,连接著未知的某处。 而且,李长生留意推演之下,还隱隱察觉这些看似独立的因果丝线,相互之间又有玄妙联繫,一同构成一张巨网。 而这巨网,不仅覆盖御马监,甚至包罗整个三界。 越看越心惊的李长生继续往前,来到一个马厩之中,入目之下,却见那之前颇为熟稔的力士虽是身形动作,甚至言语都无懈可击,可李长生破妄真瞳,却隱隱能察觉到他身上有金、青、白三色气韵流转,圆满无缺。 李长生被那气韵牵动,不由生出如窥得长生之秘一般的执念,想要一探究竟,却觉双目如视大日,一道剧痛传来,让李长生眼前儘是火光一片,紧接著便是脚下一软,便要跌倒在地。 而在此时,眼前力士身形一闪,一手托住李长生,一缕纯净道气传来,李长生眼前火光瞬间消散,来自元神的剧痛消失,双目也恢復了视物的能力。 方站稳身形,李长生便听那力士道: “方才无意间唐突了小友,还请莫要介意!” 李长生心中强自压下惊骇,回道: “妄自探查圣尊,遭了反噬,是李长生咎由自取,还要多谢圣尊未曾计较,出手搭救呢!” 说话间,李长生心思百转,惊疑不定。 “只凭身上自动流转的气韵便能阻止我这破妄真瞳,还让我差点因此受反噬身死,或者至少双目失明,如此境界,到底是谁?” “方才见此人身上儒释道三家气息皆已是圆满无暇,难道是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须菩提祖师?” “他来此干什么?” 正思忖间,李长生骤觉心神一紧,已听那“力士”道: “我隱世不出已有数万载,如今三界之中,没有几人知晓我名號的,你是如何知晓?” “难道是那孽徒孙悟空胆敢与你泄露师门?” 李长生心下悚然。 “真是须菩提?” “他能知我心中所想?” 李长生努力收束心神,想要儘量隱藏心念。 甚至一向只真如一本书般的【西游释厄书】,都是一震,一缕淡淡的清气护住了李长生的元神。 眼前“力士”见李长生骤然之间变得云遮雾绕一般,没法探查心念,眼神一缩,目中露出一抹探究之色,却终究没有再做什么。 以他的身份,虽是无意之间,可先是差点让李长生身死,继而又听到其心声,已是算得上恃强凌弱了。 李长生自不知此间情形,只是战战兢兢道: “我偶然间得了一本残卷,其上记载有三界的一些秘辛,得以从上面看到些关於祖师的记载,三教圆融,又有圣人气象者,放眼三界,也仅您一个,是以妄自揣测。” 第九十一章 为孙悟空护道? 李长生的话半真半假。 一来,他不知晓须菩提祖师方才通过他的心念探知到了多少信息,里面有无自己对於西游的一些记忆,哪怕有,穿越而来这件事,也绝不能就这么主动招认了。 二来,李长生也是在赌。 赌须菩提这等人物,不会真的在意一个天仙境螻蚁的什么心声或过往。 事实证明,李长生赌运不错。 对於自鸿蒙开闢以来活到现在的须菩提而言,什么样匪夷所思的事都经歷过,怎么样跟脚深厚的神圣都遇到过,如何逆天的机缘造化,也都听说过。 只是,哪怕紫霄宫红尘三千客又如何? 到如今还活著的,不足二十,能跟自己摆摆手腕的,更是不足一手之数。 是以,哪怕知晓李长生之言多有臧腋,那能蒙蔽他的神识探查,更是让须菩提祖师產生了浓浓的兴趣,须菩提仍旧並未纠结於此,而是道: “妖体人魂,通臂猿猴血脉,三十六天罡法,破妄真瞳,八九玄功,九转金丹,罗汉念珠。” “你这一身功法,神通,法宝,机缘造化非凡不假,却是驳杂。” 李长生闻言唏嘘不已。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大杂烩的手段活脱脱如一个拾荒的流浪汉?可自己一介散修,又无师承,可不就遇上什么学什么嘛。 只是李长生仍是恭敬道: “多谢祖师提点,我往后修行,定会去芜存菁。” 须菩提祖师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也难说你往后能融匯贯通的。” 说罢,转而道: “观那遮掩你通臂猿猴跟脚的手法,乃是出自袁道玄,你这一身手段,可是他所传授?” 李长生答道: “並非如此,袁执事未曾传我道法。” “我这些神通手段,儘是机缘所得。” 须菩提闻言微微頷首。 “是了,那头老袁一向心高气傲,后来又是心灰意冷,確是不太可能收你为徒。” 李长生只是束手而立,收敛心神,恭敬道: “既然无事,李长生便不打扰祖师清修了。” 听到李长生“清修”的说法,须菩提祖师颇觉有趣,笑道: “身为御马监监丞,巡视之时发现我这么个不速之客,却要装作看不到吗?” 李长生心中发苦。 不说御马监监丞,便是武曲星君,甚至某位天尊遇上您须菩提祖师,不装作看不到,还能把你赶出去是怎么著? 隨即悚然: “以这须菩提的身份,不会做杀人灭口的勾当吧?” 见李长生瞬间心神紧绷,须菩提哪能不知李长生心中所想? 淡淡道:“小友多虑了,尚有一事要与小友確定。” 本想赶紧逃离此地的李长生道:“祖师儘管问询,李长生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须菩提祖师道:“观你身上因果,与那孙悟空交往甚秘,可知他是为何辞官反下界去的?” 李长生闻言暗道: “他是为孙悟空之事来此的?” “看来他对孙悟空的情义,却也不是如当初逐其出师门所说那般,从此就师徒缘尽,断绝干係了!” 隨之又有些疑惑,心道: “以你须菩提的手段,既然都亲身来此了,能查不清,还要问我?” 须菩提料知了李长生心思,淡淡道:“並非不能追溯因果,逆转光阴,只是此间不比別处,若用此法,就要消磨本就已是摇摇欲坠的压胜之法,有违我之本心。” 李长生闻言再不敢胡思乱想,將孙悟空上界之后辛勤操持天马养育事宜,与天蓬元帅大战等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思量之下,还讲明了自己与孙悟空结拜之事。 李长生料定这须菩提祖师既然来了御马监,还问及孙悟空辞官之事,显然对孙悟空的关心异乎寻常,主动说明与孙悟空结拜之事,说不得还是可以与之拉近关係的。 须菩提祖师听完淡淡道: “若只是天地所生的灵明石猴,你等如何算计,皆是与我无干。” “可他既然飘洋过来到了灵台方寸山,给我行过了拜师礼,便不能任你们如此摆布了。” “我將悟空赶出来,是知他心性,不適合在山中枯坐修炼,加上红尘歷练不足,让他在三界闯一闯,收收心罢了,你们还真將悟空当成了没人管的野猴子了?” “若是悟空全凭本心,自己放弃此间机缘倒还罢了,既然用出如此下作手段,却不要怪我了!” 短短几句话,李长生听得心惊肉跳,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您这些话是我能听的吗?听完我还能走得了吗?” “您这超然物外,只在西游记里出现过半章的世外高人,不至於如此坑害一个晚辈吧?” “还是说,他发现我是穿越者,熟悉西游发展的事了?” 正自思忖间,须菩提祖师已是道: “小友为此界异数,既与悟空行了结拜之礼,可愿做悟空的护道人,帮他脱劫?” 闻言,李长生暗道: “果然,我的身份,终究没有逃过这须菩提老祖的眼!” “这岂不是说往后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观音这些大佬,全都能看穿我的身份?” “他们能允许我的存在?” 盘算间,李长生对上菩提老祖那询问的眼神,忍住心中悸动道: “李长生自是愿意保悟空平安,只是,悟空如今已是离著混元一气的太乙金仙境差之毫厘,我却迟迟连金仙境都难以踏足,哪有能力做齐,做孙悟空的护道人!” 闻言,须菩提老祖笑道: “莫要被境界法门那等外相惑了心智。” “修行到头,不过藏精纳气养神,若得妙诀修习,自然一通百通。”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 “须菩提这意思,是愿意传我妙法?” 思及此处,李长生果断叩拜道: “求祖师传下长生妙道。” 须菩提身受一拜,淡淡笑道: “李长生,这个名字,却是不错。” “你既能看破我这一缕神识寄託,且与悟空有结拜之情,也算与我有缘。” “传你妙法,倒无不可,只是,你这身上因果太重我却是不能收你入门。” 第九十二章 菩提传法 李长生闻言,不免有些失望。 须菩提所指的因果,应是自己乃是穿越者这个身份, 既非此间之人,便一定程度上会受此间天道厌弃,如须菩提这般,自然不愿意轻易沾染。 不过,只要能得须菩提祖师传下妙法,这个师徒名分要不要,李长生倒並没有那么在意。 正自盘算间,已听须菩提祖师问道: “我这里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修之皆有正果,不知你想学哪一门哩?” 李长生闻言有些鬱闷。 “当我不知道三百六十旁门是咋回事是吧?” “还让我当孙悟空护道人,风险这么高的活儿,你就拿术、流、静、动四门旁门打发我?” 是以,李长生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那三百六十旁门,修之可得长生?” 须菩提道:“不能!” “修那旁门,於长生而言,壁里安柱,窑头土坯,水中捞月,终不可得!” 李长生闻言摇摇头道: “祖师,我自开启灵智,修行千余年,所为求者,便是长生逍遥,那三百六十旁门,我不愿学。” 须菩提略一沉吟,笑道: “你已修习了八九玄功,那大品天仙诀,於你而言益处不大。” “七十二地煞术倒是可以传你,可你已有三十六天罡法傍身,再修七十二地煞术,想要皆修习圆满,却是不易,而且,这终究皆是另一种术,若沉迷其中,不免空涨气力,不增道行。” “你可想好了要学?” 李长生道: “听闻七十二地煞术乃最玄妙的避灾法门,哪怕要经歷险阻,我也愿学。” 须菩提见李长生坚持,笑道,也罢,便与你说一说那地煞之术。 一说: “天斩煞来两楼冲,路冲直射祸难容;反弓水路財难聚,尖角冲射病缠躬; 孤阳独阴不相济,穿心煞起祸无穷;镰刀割腰损人丁,白虎开口血光凶。” 二言:“五黄到方灾病生,二黑病符扰人寧;三碧是非口舌起,七赤破財盗贼侵;九紫喜庆虽为吉,若逢衝剋亦成殃。” 说过了那七十二地煞术之妙理,须菩提祖师又將其中通幽、驱神、假形、分身等妙术的修行法门说於李长生。 李长生进得妙术之后,方知七十二地煞术不仅能躲避三灾,保全长生,亦兼具变化,攻伐,防御等,包罗万象,几乎是一门以术入道的法门。 见李长生得授法门以后,便已悟得一两分七十二地煞术的玄妙,须菩提微微点头,心道: “这通臂猿猴悟性,却不输灵明石猴半分,確是个可造之材。” “只是,他这人族魂魄寄身妖类身躯,还得得了通臂猿猴传承,又隱隱与这御马监的压胜之法有关,如此因果,往后能走多远,还真不好说。” 正推演间,已听眼前李长生道: “祖师,你方才说这七十二地煞术终究只是术之极,离道甚远,还请祖师传下。” 须菩提祖师闻言道: “好一个贪得无厌的猢猻,却是与悟空一般,是个贪多的。” “可知凭这七十二地煞术,配合你那残缺的八九玄功,便能教你突破到金仙后期,足以在天庭立足了。” 李长生道: “听闻祖师儒释道三者圆融,乃是三界有数的良师,今日得见,乃是几世的造化,若不抓住机会与祖师多请教些法理,岂非浪费了这份机缘?”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李长生还是懂的。” 菩提祖师闻言笑道: “你这猢猻,倒是坦率。” “如此,倒有两道法门与你。” “第一道法门,名曰大衍真决,专修元神,与你那敕妖的神通和破妄真眼相得益彰,我且传你。” 说著,已是將法门尽数传给李长生。 原来这大衍真诀共分七层。以“神衍万物,念化大千“为要义,可淬炼神念,壮大元神。修炼至第四层可神识化形,第七层圆满则元神可分化万千,一念之间洞察数万里方圆,亦能分化而出,亿万里之外操控生灵於无形。 这须菩提祖师如今控制眼前力士的法门,便是此了。 有了此法。李长生神念超出同阶神仙,又有敕妖诀的这个优势,將会被进一步放大。 “不愧是三道圆融的须菩提祖师啊,真的是弟子需要什么,他就能教什么!” 正自盘算,已听须菩提继续道: “这第二道法门,其实也是门术法罢了。” “观你那念珠与戒刀皆是不俗,你却无佛门秘法催动,终究不美,我便传你一门取巧的法门,可让你修得佛力,却又不会与灵山有太多的因果纠缠。” “你可愿学?” 李长生道:“愿学,愿学!” 须菩提闻言又將那法门传於李长生,而后道: “从今往后,悟空便由你照护一二了。” “也非是要你如何保他,只是需在关键时候,救下他的性命罢了。” “我等先在此言明,若你到时救不下孙悟空,我却不仅要將这法门尽数收回,还要教你这猢猻与悟空一起重歷轮迴。” 李长生恭敬道: “定不辱使命。” 见李长生应下,须菩提祖师略微沉吟之后,也是道:“却不是凭著嘴里说说,便能帮得上悟空的。” “你这七魄缺一之厄,我还是帮你解了吧。” “否则,你便是再修上千年,也难以突破天仙境。” 说著,手中拂尘挥动,数息之后,李长生便见一道与自己形貌一般的虚影自下界而来,走入自己身躯。 而后,李长生顿觉灵台清明了三分,往日修悟中不明真意的一些法门,也是有了许多明悟。 见此,李长生悚然一惊,如何不知那是自己的七魄之一“雀阴”! 勤勉修行数百年,连九转金丹都吃下一粒,仍是不见突破到金仙境,甚至当初小小天仙初期,度个雷劫,何以会引动紫霄神雷的原因,至此也终於水落石出了。 ——七魄不全,何谈蕴养精气神? 没有心魔丛生而至身死道消,已是幸事了! 只是,凭著自己天仙后期的境界,七魄缺一,如何会全无所觉? 究竟是谁有如此手段,又为何算计自己? 第九十三章 罪魁祸首,小七姑娘 “动心起念皆是因,当下所受尽为果!” “你既悟道求真,收束不住心念,自然要起祸患,莫不是以为漫天神佛清心寡欲,只是因为天规束缚?” 李长生正盘算间,须菩提祖师淡淡开口。 而隨著须菩提祖师的话音落下,李长生若醍醐灌顶,心头出现一名名鹅黄宫状,明艷动人的女子身影。 “是那老妖婆?” 李长生心中一惊,而后问道: “祖师,那女子究竟是何跟脚?” 须菩提道: “到时你自会知晓,如今告诉你,反而於你修行有碍。” 而在此时,下界一汪清潭之畔,小七姑娘面色一冷,慍怒道: “究竟是谁多管閒事,坏我谋划?” “数万年了,你们依然是这等藏头露尾的德行吗?” 话音刚落,身前已是出现一道縹緲的身影,淡淡道: “那李长生与我缘,我便出手帮了他,未曾现身,只是觉著没有必要,却非有意躲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七姑娘一见须菩提祖师,明显气势弱了下来,不过依然道: “须菩提,你不是一向不愿沾这些因果,怎么如今也藏不住了?” “还要多管閒事,出手针对我,怎么,境界高了不起啊?” “对我出手,你真能耐!” 须菩提祖师闻言笑道: “境界高確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你若胡作非为,我要將你再拘回墮仙岭,倒不费事。” 小七姑娘闻言,態度骤然转变,嫣然一笑道: “须菩提祖师的名號在三界之中如雷贯耳,想来不至於跟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吧?” “况且,我与你那弟子李长生的因果,却是因他而起,你如此护著他,岂非有违圣心?” 须菩提道: “那李长生非我弟子,你与他的因果,我也不愿插手,只是他魂魄不全,有碍修行,便无法完成与我的约定罢了。” “此番过后你要与他计较,我自不会过问。” 小七姑娘闻言並未在此事上继续纠缠,转而道: “你一向深居简出,此番出世,所为何求,又是站在哪边?” 须菩提道: “你这小女娃,倒是操心不少,你只需知晓,我不会站在你那边就是了。” “既是有缘遇上,我倒想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提醒一下你,数万年过去,已然沧海桑田,你既得以脱困,还是珍惜这一线机缘,好好修行,以你根脚,未必不能超脱樊笼,万劫不灭。” “反之,若想趁此火中取栗,恐怕只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復了!” 小七姑娘闻言驀然升腾起一股戾气,厉声道: “莫要以为你境界高了,便跑来教训我!” “我没有你那般的超脱心性,既得以重见天日,当初因果,自是要討回来。” “还有,你须菩提,有何面目在我面前提我爹?” 须菩提祖师看曾经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如今执念如此之重,不由微微嘆息,身形缓缓消散。 须菩提走后,小七姑娘眼神转冷,手中一道金光一闪而逝,狠狠道: “一缕神念分身,也想拿我?” “李长生是吧?” “莫要以为傍上了须菩提,我便拿你没办了。” 而在御马监,须菩提传法完毕,便欲离去,却听李长生道: “须菩提祖师,李长生还有一事相求。” 须菩提祖师笑道: “你倒確是珍惜这个缘分!” 李长生哪里能听不出须菩提话中的调侃,只是,他既然並未直接拒绝,李长生便知有戏,说道: “祖师见谅,实是此事性命攸关,不得不求祖师相助!” “我这跟脚,有违正法,今日遇上祖师,幸得祖师宽宏大量,未有计较,可往后要是被他人瞧出来,恐怕不会容我。” “还请祖师帮著遮掩一二才是。” 李长生这穿越者的身份,既然须菩提能看出来,玉帝、如来等人,想必也能瞧出端倪,他们可不像须菩提这般,哪会容许李长生这个异数扰乱西游布局? 是以,若不趁此机会求须菩提遮掩一番,可能都不待西游开始,李长生便要被关入天牢,甚至推上斩妖台了。 须菩提闻言却道: “此事你就不用再忧心了。” “自我与你传道之时起,你便是此间之人了,过往一切因果,也只在此身,不会再有谁会看出什么蛛丝马跡了。” “至於你这通臂猿猴跟脚,袁道玄所施手段已是足够,往后有人发觉,却也隨他便是。” 隨后,须菩提祖师又是叮嘱道: “你我缘起於此,也便缘尽於此,往后,莫要提起我之真名。” 说罢,眼前力士眼中金光一闪,再度恢復清明之后,见到李长生,稍稍愣神之后,笑道: “李监丞身体无碍了?” “听闻你受伤,我等正要去看你呢。” 李长生笑道: “无碍了,出来四处走走,你继续忙你的吧,我再去別处看看。” 李长生见那力士对於被控制之事全无所觉,不由惊异菩提祖师手段。 “如我这般,真要被须菩提、如来这些大佬针对,说不得无声无息便要身死道消了。” “那香冷泉中女子,能无声无息取走我一魄,教我始终不得突破到金仙境,究竟是何身份?” “看我那魂魄是自下界而来,至今又是没有丝毫风声说有人下界,想必那女子,却是真的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下界去了,但愿往后不要跟那杀星再遇上。” 思忖间,李长生已是回到御马监,却见著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太白金星。 李长生见之暗道: “此时天庭应是已然派兵去擒拿孙悟空了,这太白金星来我御马监作甚?” 只是,李长生面上却未表露丝毫,恭敬道: “不知星君来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太白金星道: “听那墨詰说你被孙悟空所伤,特来看看。” “如今看来,你已是恢復如初了。” 李长生道: “孙执事,不,孙悟空虽是不欲再於此间养马,倒也念著同僚之谊,未下死手,是以,李长生修养一番,已是无碍。” 太白金星道: “真无碍了?” “那我这粒六转金丹,倒是可以省下了。” 李长生闻言果断捂住胸口,改口: “那孙悟空想是用了暗劲,此时突又觉著不適了!” 太白金星將六转金丹拋给李长生,笑道: “这金丹却不能白白给你,尚有一事,需要你去走一趟!” 第九十五章 太白金星的委託 “这老星君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枉我刚才还感动了几秒来著!” 闻听太白金星之言,李长生不由腹誹,同时也自盘算。 “此时该是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率兵去攻花果山之时,这太白金星此时来找我,所为何事?” 当然,心念百转间,李长生面上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 “星君有事儘管吩咐,李长生自当倾力而为。” 太白金星笑道: “思来想去,还是你最靠谱,我果然没看错你!” 闻言,李长生莫名有些觉著哪里不对,甚至想收回刚才的话。 只是,太白金星並未给他这个机会,已是接著道: “那木德星君近来时常与我作对,此番竟然还借著孙悟空下界之事,在玉帝面前参我!” “近期在那凌霄殿上,我是不愿见到他了。” “他若与那南斗司命星君一般,出些意外,我便是省心了。” 李长生闻言,自知其意。 那南斗司命星君自凌霄殿回府途中“意外”跌落云端,“摔”成重伤的事,哪怕李长生远在御马监,都有所耳闻。 只是,哪吒什么修为,何等身份? 他敲闷棍,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旁观者也都只是会心一笑,当事人也只能忍著,可李长生跑去敲木德星君的闷棍,一旦事情败露,不说要承受木德星君府的雷霆之怒,便是这违反天规,违逆上司的惩处,李长生也吃不消。 盘算间,李长生为难道: “星君,那木德星君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再说,那星君都金仙境了,要偷袭他,不,要让他出意外可不容易。” “此事,风险有些大啊!” 太白金星道: “他那靠著积攒功德的水磨工夫得来的稀鬆境界,比不得你这天仙境。” “你儘管放心便是。” 李长生道: “星君误会了,我倒不是怕对付不了他。” “只是,此事风险这么高,一粒六转金丹,实在……。” 太白金星闻言笑骂: “好你个猢猻!” “原来是在这等著我!” “你们这猿猴之属,果然没有一个老实的!” “放心,这六转金丹,只是搭头,若你表现不错,自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长生闻言也不追问。 他相信,以太白金星的地位,还不至於对自己失信。 而且,对於李长生来说,对付那木德星君,一粒六转金丹,已是够了。 那木德星君自带著孙悟空来御马监之时,便耀武扬威,欺压自己与一眾力士,后来的所谓以抽调力士之事激走孙悟空,明显是有意为之,甚至如今回头再看,那挑起孙悟空与天蓬元帅大战的槐精天仙,想来都与木德星君脱不开干係。 李长生其实早早就对那木德星君不感冒了,只是苦於那木德星君乃是自己的上司,一个小小御马监监丞,若真敢衝撞上司,那天规可不是闹著玩的。 如今,既然太白金星找上门来,李长生自是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况且,別人或许不知,李长生怎会不明白,太白金星可是玉帝最信任的人,一向与人为善的他,如今突然之间要对付木德星君,这其中岂能没点猫腻? 说不得对木德星君下手,便是玉帝的意思呢。 只不过李长生如今对於玉帝会否去做这么幼稚的事,心中尚且存疑。 心念既定,李长生问太白金星道: “星君所言的近期,失职多久以內?” “可不要我一个不小心,耽误了他司值,再引来麻烦。” 太白金星笑道: “你这性子,倒是稳妥。” “放心好了,天庭少了他木德星君,无碍什么的。” “不过,教他在府上呆个两三个月静静心也就是了,天庭也不能总是白养个閒人。” 李长生闻言已然心中有数,转而道: “听说玉帝要派兵围剿孙悟空,不知何时起行?” 太白金星道: “天庭虽是兵將眾多,可多如天河水师那般有重任在身,能差去做什么擒拿妖王这等事的,却是不多。” “哪怕托塔天王李靖想要调集人手,却也非一蹴而就的。” “离著攻打花果山,却还有些时日。” 说罢,以为李长生想下界一趟的太白金星又道: “围剿之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在这御马监安心当差便是,孙悟空反出天庭,於你而言,倒是好事。”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好事?” “想是太白金星有意推我做那弼马温?” 李长生抬头望去,只见太白金星微微頷首,显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了。 见此,李长生心道: “看来与那须菩提祖师一见,却是教我时来运转了。” “这好事一件接著一件吶!” 思忖间,太白金星已是化虹远去。 而在此时,下界而去的孙悟空已是回到花果山收了两个独角鬼王,在那鬼王的怂恿下,掛起了“齐天大圣”的名號。 太白金星走后,李长生筹备一番,便是匿形离开御马监。 在那木德星君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李长生隱於一团云雾之后,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想了想,最终还是服下一粒匿踪丹。 木德星君虽是不以杀力见长,可好歹也是五德星君之一,有著金仙中期的境界,李长生说偷袭他风险太高,却不是虚言。 好在那木德星君又终究有魂魅跟脚,李长生的敕妖术,还是有些克制他的,况且如今的李长生,有三十六天罡法与七十二地煞术傍身,真偷袭不成,李长生选择遁走,想那木德星君要追上,也是不易。 李长生静静等待之下,约莫一刻钟后,一身量修长,戴星冠,著朱履,衣青霞寿鹤衣的老者悠悠然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正是早朝归来的木德星君。 再近些,李长生便见他执著玉简,腰垂七星宝剑,离著自己越来越近。 李长生稳稳心神,待得毫无所觉的木德星君离著自己还只有丈许之时,李长生方使出纵地金光,一念闪身到木德星君身前,一指点向木德星君眉心。 木德星君虽是此时方心生警兆,腰间七星宝剑却是在瞬间亮起一道剑芒,杀向李长生。 第九十六章 偷袭木德星君 见那本以为只是用作装饰的七星法剑之上剑芒乍起,凌厉袭来,李长生心中不由一嘆:“这些动輒修道以万年计的仙官,果然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那七星法剑上镶嵌的七颗星辰之精骤然亮起,呈北斗之势,剑光之中隱隱有星辰运转、沧海桑田的意境! 剑芒未至,森然剑气已刺得李长生眉心发痛。 电光火石间,李长生心念急转。 硬接此剑必定重伤,遁走则前功尽弃。 就在剑芒即將触及眉心的剎那,李长生默运七十二地煞术中的“支离”秘法,周身气机骤然一分为二,肉身却仍保持原状。 此术乃是极高明的虚实转换之法,看似身躯仍在原地,实则真身已化作两股阴阳之气,只留一道幻影诱敌。 隨之,剑芒自眉心而下,將李长生肉身劈作两半,鲜血飞溅,连气息都瞬间萎靡下去。 两半身躯轰然倒地宛若真被一剑诛灭。 木德星君青袍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小小天仙,竟敢来伏击我?” 说著踏前一步,足下青莲阵阵,神色漠然: “真当我数万年修行,一点杀伐的手段都不曾习得?”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然落在其中半具“尸身”腰间——那里掛著一块青白玉牌,牌上云纹流转。 “如此囂张,天仙玉牌都不曾摘下?” “还是说想要以此祸水东引?” “这手段,未免太过拙劣了些!” 木德星君眼神一冷。 “我倒要看看你是受何人支使!” 说著,伸手虚招,玉牌便飞向手中。 玉牌入手微凉,却在剎那,异变陡生! 玉牌表面云纹骤然炸裂,化作一道玄奥莫名的封印符文! 这道符文顺著木得星君手掌逆流而上,便要將他完全封印。 “封禁仙符?!” 木德星君脸色大变,周身青光大盛,背后浮现岁星虚影,试图震碎符文。 只是,这由李长生精血幻化的玉牌,本就是李长生早早准备,催动敕妖诀,以精血所化的敕妖符,哪能轻易震碎? 一息之间,敕妖符已是顺著木德星君气脉直衝紫府,所过之处仙力凝滯, 连元神都被瞬间禁錮。 木得星君眼前一黑,便是立足不稳。 而在此时 李长生被劈做两半的肉身已是合二为一,手中擎出混天棒。 倾力催动之下,丈许长的混天棒上紫霄雷纹层层亮起。 李长生双手持棒高举过顶,一棒劈下,混天棒中集聚了三百余年的紫霄神雷全部倾泻而出,劈向木德星君。 已是被彻底封禁的木德星君身后岁星虚影自行旋转,道道清气凝成层层青色屏障。 每一层都蕴含著岁星本源,若是寻常天雷,自能消弭於无形。 可这是紫霄神雷! 天道刑罚之雷! 雷光击中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摧破屏障,劈到了木德星君身上。 “呃啊——!” 木德星君痛苦嘶吼,周身青色仙光彻底溃散,七窍之中逸散出缕缕清气,肉身寸寸崩坏。 李长生一击功成,毫不停留。 他面如金纸,强提一口气,脚下化出一座莲台,向著西方急急掠去,而后使出隱形之术,急转向御马监。 远处,被雷霆吸引来的几道神识扫过,只隱隱查探到一座莲台化为流光疾速而去。 而在一团云气之中,目睹整场伏击的太白金星,看著紫霄神雷散去之后,木德星君投身渐渐重聚,艰难以七星法剑撑著身子站起,方长舒一口气,挥手帮著搅乱此间天机,心中嘆道: “这些猢猻,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我还以为这李长生比之袁道玄与孙悟空稳重许多,哪曾想,这小子下手起来,比谁都黑!” “难道不知道这紫霄神雷遇强则强,太乙金仙之下,无论手段如何高超,遇上了都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得亏木德星君这老小子有岁星本源加持,若是南斗司命星君遇上,说不得便是要转世重修了!” “唉!” “此事说到底也是我考虑欠妥,还是先去玉帝那里负荆请罪罢。” 次日凌霄殿上,所有仙官都惊异於上朝议事少了那万余年来从未缺席过的木德星君。 退朝之后,便是有诸多消息悄然散开。 “木德星君为求混元一气的太乙境界,硬抗紫霄雷劫,损了本源,千年之內,无法上朝。” “木德星君意马难栓,修为停滯万年,如今断然转世重修,千年之后,將会以太乙之姿重返天庭。” “如来弟子金蝉子不甘被李长生斩杀,前来滋事,被木德星君所阻,两败俱伤。” “木德星君与西方勾结激走新任弼马温,后被西方过河拆桥,灭口不成,留下真灵残喘倖存。” “哪吒在伏击南斗司命星君之后,不知收敛,得寸进尺,竟又对德高望重的木德星君出手,將之打成重伤。” 金闋云宫之中,听完这诸多传闻的玉皇大帝望著太白金星,淡淡笑道: “却是没有一人怀疑到你身上?” 太白金星一脸理所应当: “这便说明老臣在天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不像那哪吒,一有这种事,大家首先想到的便是他。” 而此时,尚且不知自己无意间背了锅的哪吒,已是作为先锋,率天兵杀向花果山。 到得花果山,哪吒望了望那洞天福地和一眾境界有高有低的狼虫虎豹之类,不由道: “这花果山一眾妖怪,身上俱无暴虐妖性,却多灵气,想来都不是那凶恶之辈,此番却是擒住那妖猴便是,莫要滥杀无辜了!” 遂传令三军道: “著先锋將巨灵神前去叫阵,其余人等,皆在此压阵,没有我的命令,不可生事!” 一眾见著花果山诸多妖怪,眼中儘是跃跃欲试的兵將闻言,不由有些失望。 ——那可都是一份份斩妖除魔的功绩吶,如今就这么干看著? 只是,既然哪吒已然发话,他们自是不敢妄动,便只有巨灵神上前叫阵道: “妖孽!快去向那弼马温传信,吾乃上天大將,奉玉帝旨意,到此擒他上天受审,快教他早早出来受降,免得牵连了你们!” 第九十七章 陈兵花果山 “大圣爷爷,祸事了!祸事了!” 孙悟空听得外头嘈杂,本未在意,却听一名猴將急急闯入水帘洞中来报。 孙悟空闻言喝道: “休要急躁!” “有甚祸事,如此惊惶?” 那猴將道: “外头来了数万天兵,把山围了,又来一天將,口称弼马温,在外叫阵,言称受玉皇大帝差遣,来此收伏於你,教我等快快投降,免遭杀身之祸呢!” 孙悟空闻言大怒! 他自知反下天庭,最恨別人叫他弼马温,如今那什么天將却在山外大喊,生怕別人不知一般! 孙悟空如何能忍? 遂道: “带我去看看,何方毛神,敢来我花果山撒野?” 孙悟空穿上戴上凤翅紫金冠,穿起锁子黄金甲,登上金丝步云履,出得水帘洞,望向天际军容齐整的天兵天將,全未在意,目光落到了眼前身材高大,手执一柄宣花板斧的巨灵神身上,不禁嗤笑: “號称先锋,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將,不想却是个外强中乾的!” “白长这么大身量,却只有天仙中期的境界,论及肉身,更是连长生大哥的七分都不到,安敢口出狂言,妄称要降我?” 正思忖间,那巨灵神已是道: “弼马温,你可认得本座?” 孙悟空听巨灵神当面揭短,叫他弼马温,面色一冷,怎会同他客气?冷笑道: “我管你是哪路毛神!” “如此稀鬆修为,还是快快回报你那主子转告玉帝,那什么劳什子养马的小吏,俺老孙不当了,若就此做罢,老孙念著他授下仙籙,免了我许多麻烦的情份上,也不追究他不会用人,著老孙给他养马之事。” “他做他的三界共主,我当我的齐天大圣。” “若敢再派兵滋扰,俺老孙定要举兵打上凌霄宝殿,教他玉皇天尊坐不得龙床!” 说著,指了指身后的旗子。 巨灵神闻言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猴子身后竖一高杆,旌旗之上写著“齐天大圣”四个大字。 见此,巨灵神心中大怒,喝声如雷道: “大胆猢猻,你有何能耐,就敢称齐天大圣,快快吃我一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已是抡起那丈许大小的宣花板斧,向孙悟空劈来。 孙悟空身形本就矮小,与那巨斧对比之下,真如螳臂当车。 只是,孙悟空却未使那法天象地的神通,也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擎起如意金箍棒,直直上那巨斧。 两相交击之下,巨灵神双手剧震,宣花巨斧骤然脱手。 看著巨斧在如意金箍棒之下应声而碎,巨灵神眼中骇然,便欲转身遁走,一条碗来粗细的铁棒已是架在肩头。 那山岳般的重量压下,巨灵神不由自主地被压得坠向地面,双脚扎进山石数尺,方堪堪止住下坠之势。 看著眼前毛脸雷公嘴,身量不过四尺,尚不足自己一条小臂长短的孙悟空,感受著如意金箍棒上传来的千钧重量,巨灵神已是连强提仙力挣扎一番的心气都无。 而在此时,耳边传来一招制敌的孙悟空轻蔑的声音: “如此脓包,也敢说要拿我?” “留你一命,快快回去稟告那主將收兵,勿要滋事,否则,必教你等有去无回!” 巨灵神哪敢不从?只管点头不迭,仓惶回返阵中,向李天王告罪道: “那弼马温神通广大,末將被他只一招便打烂了宣花神斧,制住身形,动弹不得。” “观那洞天之中,还有妖魔鬼怪,狼妖猴精数万,我等恐战之不过,还祈回师,教玉帝增兵遣將,再战不迟!” 李天王闻言霎时大怒道: “你这庸才,首战告败,挫我锐气不说,还敢说出如此晦气言语,真箇该杀!” “来人!” “將这败军之將拖出去斩了!” 一旁哪吒闻言道: “听闻那妖猴在上界之时,曾在天河水府与天蓬元帅起了衝突,两人大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哪怕传言有所夸大,却也说明他有些本事,此番败阵,倒不能全怪巨灵神。” “是以,教他戴罪立功便是。” “我亲自去会会那猴头,看他有何本事!” 李天王闻言点点头,正要吩咐哪吒小心行事,却见他已踩著风火轮出了中军,直直杀向花果山。 孙悟空见那巨灵神落荒而逃,正待回返水帘洞,却被哪吒拦住去路。 见那哪吒虽是甲冑齐整,气息强悍,却一副七八岁稚童样貌,孙悟空不由笑道: “谁家小娃娃,来此寻亲不成?” “你爹娘並未在此,快去別处寻寻罢!” 哪吒到得花果山,正要叫阵,被孙悟空一番奚落,顿时有些弱了气势,大怒道: “兀那猢猻,瞎了你的狗眼!” “我乃玉帝亲封的三坛海会大神,托塔李天王麾下三太子哪吒,此番下界,便是来擒你这欺天枉上的妖猴,快快束手就擒,免动刀兵!” 孙悟空闻言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托塔天王李靖第三子哪吒。” “你当初將虐杀东海龙王三太子,招至龙宫报復,你那便宜老爹为了顾全大局,不是都与你断绝父子关係了嘛,怎的如今又和好如初,口称三太子了?” “我不过辞官不就,你便说我欺天枉上,那你这所做所为,又算什么?” “我是个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你是个母嫌父弃,不容於世若论此,你我倒是同病相怜吶!” 被孙悟空提及往日种种,哪吒霎时大怒道: “你这妖猴,休要出言无状!” “先前还念你修行不易,欲要你受降认罪,少受些皮肉之苦,现在看来,你这牙尖嘴利的猢猻,真真是罪有应得!” 孙悟空仍自笑道: “我管你是三太子,六皇子的,与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一战,哪怕胜了,也难免遭人耻笑。” “先已与那大个子先锋將说过了,再要来犯,便不留情,却是又派你这小娃来了,想那天兵之中,也是无人可用了!” “你这样貌,俺老孙实是下不去手,你我又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打伤了你,你在此哭起鼻子来,俺老孙却不会哄,倒是麻烦!” “不过,天庭既敢不听劝告,再次来犯我花果山,我却也要与那玉帝计较一番。” “你且看我那旌旗之上,是个什么字號?快快回去告诉玉帝依此降下法旨,也教我这名號名正言顺,否则,定要打上凌霄殿,与那玉皇大帝算算总帐!” 第九十八章 哪吒败走,天王收兵 哪吒闻言,举目望去,便见那旌旗之上的“齐天大圣”四字。 见此名號,又听孙悟空扬言打上凌霄宝殿,哪吒霎时大怒道: “妖猴无礼!” “你有何本事,就敢口出狂言!” “吃小爷一枪!” 说著便是端起火尖枪化作一道流光杀向孙悟空。 孙悟空见状,举棒横挡,枪棒相击,两人各自后退一步。 哪吒自觉双臂发麻,暗道: “怪不得巨灵神不敌,这泼猴倒有些力气!” 孙悟空也感虎口微震,笑道: “你这小將,却比那大个子天將手段高明。” “俺老孙本不想打你,你既自己寻衅,一会儿吃了亏,却不要去你那便宜老子面前哭鼻子,告我欺负幼童!” 哪吒闻言怒极而笑,大喝一声: “变! ”即变做三头六臂,六条手臂各自持著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呜呜轩轩,车轮一般向著孙悟空攻来。 孙悟空一见那三头六臂神通,却也不惧,笑道: “若论这诸般变化,三界之內,谁能与我相比?” 说著,也大叫一声“变”,同样变作三头六臂,却是架起三条金箍棒,杀向哪吒。 一时间,两人各逞神威。 哪吒三太子六件神兵往来不息,刚柔並济多变化,美猴王孙悟空三条铁棒前遮后挡,翻腾如龙自运筹,杀得花果山风云激盪,飞砂走砾。 那压阵的一眾天兵天將,悚然惊惧。 先前先锋大將巨灵神与那妖猴对战,输得太快,大家尚未瞧得明白,巨灵神便跌跌撞撞逃了回来,眾人俱想,应是那巨灵神见弼马温手段不俗,不欲与之结怨,假装败走,出工不出力。 毕竟这种事,各个心照不宣,谁也不会笑话谁。 今见哪吒三太子那愣头青,显是倾尽了全力,却仍是久战不胜,一个个却是真箇心生俱意了起来,都道: “哪里来了个如此厉害的猴头?” “观这猴头神通路数,想是七十二地煞之术,那师承想必通天了,可莫要一个下界擒妖,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了!” 而在花果山中,一眾猴妖山怪,先见美猴王一棒之间便將那凶恶狠狠,高如山岳,声如雷霆的天將打得落荒而逃,俱自喝彩不迭,都言大圣爷爷威风。 如今却见那看著不过七八岁许的小將,与孙悟空战得有来有回,兵刃交击间惊心动魄,杀气腾腾,神通对轰时天地变色,地动山摇,不由心中惊忧。 二人身形交错间,转眼已是斗了三四十回合,本来论及神通孙悟空是要强出哪吒不少的,只是他不愿落得个欺负幼小的口实,是以只与哪吒以三头六臂神通对战。 那哪吒六件兵器,皆是三界有数的神兵,而孙悟空的另外两条金箍棒,毕竟只是神通变化所得,是以,久战之下,孙悟空反倒是落了下风。 哪吒哪知其中缘由,还以为孙悟空就这些本领,思及他先前言语无状,也是反唇相讥道: “就你这点手段,还敢妄自称圣?” “玉帝著你当那弼马温,都是勉强了。” 以哪吒身份,自知御马监乃天庭要地,而上任弼马温袁道玄,更是连玉皇天尊,都要给其几分面子,如今的孙悟空与之相比,自是有些不够看。 只是,孙悟空哪里知道这些! 便是嫌弃弼马温官小而愤然下界的他,此时听这小將竟言其连弼马温都不配做,却是心生无名怒火,愤然道: “你这小娃儿,端得无礼,却是该打了!” 说著,也是不再留力,拔下一根毫毛轻吹口气,变作自己模样,与那哪吒相持, 真身却是使出个隱身法,运起神行术,身形一闪,赶至哪吒脑后,当头一棒打去。 哪吒与孙悟空那假身战得正酣,正觉那孙悟空力道减弱,想是力竭,欲要速战速决之时,忽觉头顶生风,心中警兆大起,已知有诈,却是避之不及,只堪堪侧身,躲过头顶要害,左臂却是被孙悟空一棒打实,软软垂下,连著整个身躯都如断线风箏般向著山间跌落。 哪吒吃痛之下,默运神通,想要再战,却觉那猴子一棒之下,还使了暗劲,自己却不止是左臂折断,连著全身仙力都是运转不畅。 见此,哪吒自知已无再战之力,急急收了三头六臂神通,驾起风火轮,向著天兵中军逃去! 实时关注著战阵的托塔天王李靖,见哪吒骤然战败,想要助战,已是不及。 一息之间,已见哪吒回到中军。 李靖急问道: “我儿伤势如何?” 哪吒却道: “稟天王,哪吒战他不过,弱了天庭威风,还请治罪发落!” 李天王面色一滯,环视一周道: “那弼马温能伤我儿,却是有些本事的,诸將谁愿再战?” 中军之中,一眾天將见问,儘是目光躲闪,低头不语。 眾將皆知,这哪吒虽是桀驁,可学自太乙真人的一身本事,却是不差,他都败下阵来,其余人等,跑去对战,便是自討没趣了。 况且,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 若再叫阵,惹恼了那杀神,败了一招半式,倒不要紧,就怕一个不小心,可就要转世重修了! 自己就是来压阵,凑个人数,再说,那妖猴也没杀人,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没必要出这个头。 见眾人不语,李天王故作无法可施道: “吾儿这般武艺,都败下阵来,这可如何是好?” 哪吒看著一眾天將如此怕事,目中闪过轻蔑,忍痛道: “那妖猴洞门外竖一竿旗,上写『齐天大圣』四字,亲言称教玉帝就封他做齐天大圣,万事俱休,如若不然,便要打上灵霄宝殿呢!” 眾將闻言儘是大怒: “兀那妖猴,真箇该死,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那妖猴既有逆反天宫的心思,却已是罪上加罪了,末將等祈天王班师回朝,奏明玉帝,派下十万天兵,將这花果山夷为平地,以儆效尤!” 李天王闻言道: “也罢,便依诸將所言,我等先將此事奏明,听玉帝法旨,再来擒妖不迟!” 说罢,便教眾將传令鸣金收兵,回天启奏不题。 第九十九章 花果山七妖聚首 却说孙悟空不费多少力气,便是打退天庭两员大將,其中之一,还是那凶名赫赫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回得水帘洞中,眾猴妖自是排列仙酒灵果,同庆凯旋。 你见那宴席之上,金丸珠弹腊樱桃,红绽黄肥熟梅子,鲜龙眼,火荔枝,兔头梨子鸡心枣,红囊黑子熟西瓜,四瓣黄皮大柿子。榛松榧奈满盘盛,橘蔗柑橙盈案摆。熟煨山药,烂煮黄精。捣碎茯苓並薏苡,石锅微火漫炊羹,人间纵有珍饈味,怎比山猴乐更寧? 正自宴饮享乐间,却听洞外一道爽朗笑声道: “贤弟独战数万天兵,接连打退巨灵神与哪吒三太子,如此大涨我妖族威风之举,却不言语一声,教我等同贺?” “却是拿我当外人了不成?” 孙悟空一听,忙放下酒杯,闪身来到水帘洞外,却见来人头上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艷似红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 孙悟空上前告罪道: “快快请进!些许小胜,何敢劳大哥大驾!” “如此劳师动眾,不是折煞俺老孙了!” 却是那牛魔王听闻孙悟空打退天兵,前来贺喜。 二人寒暄间,入了水帘洞,正要落座,却又听一道声音响起: “七弟大败天兵,却全无讯息传来,却是怕我前来蹭酒不成?” 孙悟空与牛魔王闻言相视一笑道: “今日这酒宴,却是要热闹了!” 说著,同时出了水帘洞,迎面却是人身蛟首,鳞面獠牙,目如碧焰。身披黑浪玄纹甲,腰缠沉银锁海链的蛟魔王。 不多时,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四者也先后来到花果山。 这六个,却是孙悟空未上界之时仗著一身修为,遍游海角天涯,四大部洲结交的厉害妖王,各个都有著不俗的跟脚和通天彻地的本领。 那牛魔王乃上古白牛修炼成精修成了法天象地、七十二变,又力大无穷、精通水火术法,在翠云山芭蕉洞修行,麾下妖魔无数。 蛟魔王为异种蛟龙修炼得道,能翻江倒海,操控天下水脉,兴洪浪、裂河川,在四海之外的黑水深渊潜修。 鹏魔王为金翅大鹏族裔,乃先天飞行神兽双翼垂天极速更超筋斗云,双爪能裂空碎虚,擒拿龙蛇,双翅扇动间,更能引动九天罡风,削山裂石,独占九天云巢,便是凤凰一脉,都要避其锋芒。 狮驼王乃洪荒神狮修炼成精,力拔山岳,肉身强横,能搬山移岭,可驱使山岳镇压敌人,怒吼能碎元神,一念操控地脉,引动地龙翻身,在西牛贺洲巨颅山占山为王。 獼猴王原身乃是赤尻马猴,却不似这花果山中那老猴,一生庸碌蹉跎了时光,而是自出生之时便觉醒血脉传承,后又遇妖界前辈传法善聆音察理,知前后吉凶,一身无形风遁更是出神入化,能借风隱跡,来去无影,更可布迷雾幻境,迷惑神魂,他那修行的幽影林,连孙悟空每次拜访,都难得其门而入,需要獼猴王引著。 禺狨王乃金毛禺狨得道,形似猿猴而金毛赤目,天生可召唤山神土地、阴兵鬼又精通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一向独居阴阳洞,却让方圆万里的妖魔鬼怪甘愿俯首称臣。 这六大妖王与孙悟空,儘是义气相投,还在孙悟空未上界受封之时,便结拜为兄弟,按著年岁的大小,牛魔王做了大哥,孙悟空因著出生最晚,却当了七弟。 至於本领,牛魔王与孙悟空算是最强,可其余几个,也各有压箱底的本事,真箇生死相搏,孙悟空也不能说可以轻易胜出。 想当初,七大妖王携手朝游北海暮苍梧食朝露、餐云霞,好不逍遥。 后来因著孙悟空去上界做了弼马温,又各自忙著修行,这三四十年来,已是少有走动了,此番听说孙悟空打退天兵,俱来祝贺,倒是再度聚到了一起。 几人相聚,酒过三巡之后,作为大哥的牛魔王先是怪罪道: “七弟上界受封,名列云班宝录之后,不说引荐我等上界做个一官半职,共享长生逍遥,却是连只字片语的书信都不曾有,甚至何时又下界而来,也不只会我等,却不是將我等兄弟情分,全然忘了?” 孙悟空闻言苦笑討饶道: “大哥说哪里话!俺老孙岂是那一招得志便不念旧情的忘恩负义之辈!” “只是俺老孙这趟上天,乃是被太白金星与那玉帝老儿联手誆了,实是不堪回首,无顏与眾位兄长提及!” 见孙悟空那神情不似作偽,牛魔王也不再打趣,正色道: “贤弟何出此言?” 孙悟空见眾兄弟望来,也是將自己受太白金星招安,上界被封弼马温,勤勉履职,后知晓弼马温无品无级,乃末流小吏,愤而下界诸事,简单说了一遍。 眾妖王听闻,俱是义愤填膺。 蛟魔王道: “七弟本领如此高强,玉帝却只教你与他养马?” “真是岂有此理!” “所谓三界至尊,便是如此用人失当?” 獼猴王则冷笑道: “天庭数万年来,向来將我等妖族视为异端,不是被掏出妖丹炼製法宝仙丹,便是沦为坐骑或守山奴僕,何曾重用过了?” “所谓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不过欺天瞒地的鬼话罢了。” 鹏魔王也是附和道: “五弟所言甚是,数万年来,我等妖族,已是被那些所谓天官等同於魔魅,共称妖魔了!” “凡人皆言妖魔为祸人间,可只有我等知晓,那真正在人间横行,为祸一方的妖类,比之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的凡人,少了不知千倍万倍,如我等者,都是各自远离凡俗,潜心修道,哪里去为祸人间了?” “如今被那天庭与灵山教化之下,却是三界生灵,皆是言妖色变,將我等归为穷凶极恶之辈了!” 说到此处,七大妖王中性子最为直率的狮驼王已是忍不住怒道: “我在西牛贺洲修行,那灵山曾教我去做什么劳什子护法,许以佛门正果,我都未曾理会,七弟恁大能耐,那玉帝却只教你去与他养马,这且不说,你愤然反下界来,没有追究他个辱没贤能之罪便罢了,他还敢派兵来拿,却是觉得我兄弟几个软弱可欺不成?” 第一百章 孙大圣直抒胸臆 至此,连著一直未曾说话的禺狨王都不由道: “早知七弟此番上界受了偌大委屈,我等岂会坐视不理?若七弟知会一声,我兄弟几人聚拢兵马,便是让他那天兵尽皆有来无回,为贤弟报这折辱之仇了!” 见一眾兄长皆为自己鸣不平,孙悟空也是心生感动,举杯道: “诸位兄长莫要为我之事介怀,我此番既是下界,便已准备从此做个逍遥美猴王,在此洞天福地,永享安乐,不再受那天庭管辖,守什么森严刻板的天规戒律了!” “眾位兄长,且看我身后旌旗之上的名號!” 眾妖王顺著孙悟空手指方向望去,却见上方立一高杆,掛旌旗,那旌旗之上,铁画银鉤书著“齐天大圣”四字。 牛魔王见之,不由讚赏道: “与天齐高,与圣同尊!” “是了,以贤弟本领,有此尊號,才合情理!” 孙悟空闻言道: “大哥谬讚,此乃独角鬼王所提,小弟闻此,甚合心意,便是厚顏用上了。” “眾位兄长各具神通,比之小弟分毫不弱,小弟既称齐天大圣,你们亦可以大圣称之!” 眾妖王一听,俱是眼前一亮。 这什么牛魔王,蛟魔王,初听还觉威风,可细想之下,便知必非正统,不过占山为王的妖物罢了,怎比得上齐天大圣这般? 牛魔王略一沉吟,乘著酒性高声笑道: “贤弟言之有理,既如此,我即称做个平天大圣。” 蛟魔王也是附和道:“我深居海中,便称覆海大圣。” 鹏魔王接著道:“我称混天大圣。” 狮驼王笑道:“我便称移山大圣。” 獼猴王道:“我称通风大圣。” 禺狨王道:“我称驱神大圣。” 眾妖王各自有了相称的名號,俱是心生豪气。 那牛魔王道: “听说那天庭先锋官巨灵神,非贤弟一合之敌,號称降服过九十六洞妖王的哪吒,都被贤弟三四十回合之间便打得落荒而逃,此战下来,自是说明贤弟本领高强,却也能窥一斑而只全豹,足以见得那天庭数万年来,已儘是养了些脓包蛀虫,无甚掌控三界的威势了。” “不若我等就此聚拢兵马,打上天去,將那玉皇大帝赶出凌霄宝殿,眾仙官皆遣出天庭,我等七兄弟与手下妖兵共治三界,也未为不可!” 眾妖王闻言,皆是意动不已,獼猴王更是附和道: “牛魔王大哥言之有理!” “我妖族早该重掌天庭了!” “到时,一应什么天规戒律,皆推翻了了事,三界眾生各凭机缘本事,什么因果是非,也都各自了却便是,说什么功德业力,信什么因果轮迴!” 狮驼王也道: “却是如此!便更要踏平灵山,没得让他们继续將西牛贺洲搞得乌烟瘴气,满地的光头,教人看著心烦!” “我那些儿郎们,也不必整日担心被他们拿去当那坐骑了!” 见眾妖王群情激愤,去过了天界,知晓厉害的孙悟空却道: “眾位兄长,容我说句扫兴之言!” “却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兄弟威风!” “我在那上界,虽只一月,也確不喜那天庭勾心斗角,论资排辈,个个端著架子,摆著笑脸,背地里却儘是算计,却也看出天庭数万年经营,终究掌控著大势,诸多能人异士尽归其中,一应圣贤至尊,也都任他为正统,实是底蕴不凡。” “不说別的,便是弱水之畔,天河水府那八万天河水师,便儘是精锐之师,非先前那群来花果山虚张声势的乌合之眾可比,水师统领天蓬元帅,一身本领更是在我之上。” “而如他们这般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只是各自职责所在,不好擅离职守,我等在下界为王,自是不归他们管辖,真要打上天去,想占那凌霄宝殿,驱逐各路仙官,却是千难万难。” 眾妖王闻言,言谈也是一滯。 他们素知孙悟空性子,这灵明石猴跟脚出身又好,虽未明言,眾妖王也知其师承更是恐怖,否则也不可能短短十余年求道,便得了一身通天本事。 是以孙悟空虽认他们为兄,在几人面前谦逊有礼,可那桀驁难驯的傲气,却是他们之中最重的。 如今孙悟空既是心甘情愿说出这等言语,自不会无的放矢。 牛魔王略一沉吟之后,沉声问道: “依贤弟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我等兄弟,难道真要鬱郁久居人下不成?” 孙悟空闻言笑道: “大哥,眾位兄长,莫要泄气。” “我先已与那来犯的天將说了,教他们回去告诉玉帝,让玉帝亲传法旨,认了我这齐天大圣的尊號。” “若那玉帝识相,果是允了我这名號,自是相安无事,到时我花果山,便是名正言顺,成了眾妖的庇护之所,谁想要再欺凌妖族,先要掂量掂量我齐天大圣的顏面!” “若是不允,待我过些时日,修炼到混元一气的太乙境界,操练好猴子猴孙们,便自划界而治,这花果山方圆千里,也再不服天规戒律,不受阎罗管辖,更不许人间帝王侵扰。” “齐天大圣旌旗之下,一应猴子猴孙,虎豹豺狼,但存善念,身在此间,是否悟得长生道果,尚在个人缘法,要得逍遥,却能尽如其愿。” “此法,诸位兄长,自是也能效仿之!” 眾妖王闻言,目中儘是生出无限憧憬。 是啊! 划界而治! 管你天庭如何,三界怎样,有我在此,这一方生灵,便能从心所欲,尽受庇护! 这何尝不是一种大自由,大自在? 况且,眼前灵明石猴,已是身体力行,给他们打了样了! 他前番闯入地府,已是尽消了生死簿上猴属名號,猿猴之属生老病死,俱已不受地府管辖,往后待他再修得混元太乙境界,在花果山水帘洞这方洞天福地,一应规矩,还不是由他定夺? 天规戒律? 到时谁来与他將? 先前那般的乌合之眾? 还是说天庭会为了一座花果山,將天河水兵那等精锐派下界来? 哪怕真的如此,修得混元太乙道果,又將花果山群妖归拢,操练齐整的灵明石猴,莫非还能怕了? 第一百零一章 獼猴王的拉拢 “七弟言之有理!” “我等且看此番天將奏明之后,那天庭如何回復罢!” 牛魔王沉吟一番,终是接受了孙悟空的提议,转而道: “不过,我还有事要叮嘱七弟一声。” “若天庭不识抬举,再敢来犯,你切切要知会我等一声,我等好提前聚拢兵將,教他们知晓这花果山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之地,我兄弟七人更不是任人欺凌的!” 其余妖王闻言,也是纷纷附和,言称若天庭再敢派兵,便要领眾前来助阵。 孙悟空见此,心中甚为感动,郑重一礼道: “谢过各位兄长关心,若此间有事,小弟自会知会各位的。” 议定诸事之后,眾妖王也不再为此忧心,又是一场欢饮之后,各自回返道场修行不题。 却有那獼猴王稍稍滯后,独自留了下来。 孙悟空待一眾妖王走后,方开门见山道: “五哥可是有事交待?” 獼猴王抬手布下一道禁制,郑重道: “確是有事相商!” “方才贤弟所言,我也颇觉有理,如今天庭势大,我等贸然去谈打上凌霄,自是天方夜谭。” “只是,为兄尚有一问。” “若他日能有机会打入南天门,为我等爭一爭自在逍遥,让小的们不再被划为异端,人人喊打,你可愿意助上一臂之力?” 孙悟空闻言面色一凝。 这獼猴王惯善聆音察理,能知前后吉凶,必不会无的放矢,想是预见到了什么? 遂问道: “五哥何出此言?” 獼猴王也不卖关子,坦言道: “先有上古妖族七公主找到我那幽影林,说了要聚眾起义,恢復妖族荣光之事,我虽未直接答应她,却也觉我等妖属,不应再受欺压,大道断绝了。” “是以,我向她许诺,若她真能起势,我便愿追隨她,一同改天换地。” 孙悟空闻言,肃然道: “上古妖族?七公主?” “你那幽影林,若不指引,连我都找不到,何人能有那般神通?” “她是何种境界?那什么妖族七公主的身份,可能確定为真?” 獼猴王道: “我已看过她之信物,身份应是確认无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境界来说,应是离著混元太乙,只差一线了!” 孙悟空沉吟一番,道: “五哥见谅,我之所求,不在什么改天换地,不过为自己,也为这花果山猴子猴孙,豺狼虎豹求一份安稳罢了。” “冲入天门,踏碎凌霄,听著威风,却难免要搞得生灵涂炭,实非我之所愿。” “况且,为一个什么上古妖族的公主劳师动眾,导致生灵涂炭,哪会真能有益於眾妖修行?到头来,可能徒惹业力罢了。” “那什么妖族七公主哪怕坐上了三界至尊的龙床,便能一定比玉帝做得好了?” 獼猴王听孙悟空所言,继续劝道: “七弟所言庇护一方,自是稳妥,只是,如此又岂是长久之计?” “数万年来,亿万妖族勤勉修行,不是被收为坐骑、力士,便是被度化做了护法、山神,可有一个真正位列仙班,修成正果?” “没有天庭敕封,哪怕本领强如七弟你,都要遭那地府勾魂,天庭滋扰,更遑论其他妖族了。” “七弟不忍生灵涂炭,就忍心看著我等一直被视为异端,混同魔物吗?” 孙悟空闻言,不由看了看水帘洞中数万猴子猴孙,记起弼马温中勤勉做事,不敢丝毫逾越的力士。 他们,哪怕所谓飞升上界,却连仙籙都未曾获得,受尽一眾仙官凌辱不说,论及地位,连一匹天马都不如! 可那已经是万余年来妖族修行能达成的上限了。 否则,便只能与他们七大妖王一般,占山为王数百几千年,最后蹉跎而死。 这对於一心追求长生的孙悟空来说,怎能甘心? 只是,被那什么妖族公主当枪使,带著数万猴子猴孙,去做恢復妖族荣光这等虚无縹緲之事,终究並非孙悟空所愿。 求道之时越重洋,跨千山,见过了许多人间疾苦,悟道时在方寸山中更见识了这个世间的臥虎藏龙,李长生早就知晓,要做上三界至尊,並非想像中那般简单! 否则,不说其他,便是斜月三星洞中修行的十一位师兄,哪一个会比他们所谓七大妖王弱了?不早就能取玉皇大帝而代之了? 那天庭如今,终究还未到病入膏肓的程度,想要取而代之,谈何容易? 念及此处,孙悟空也是劝道: “五哥,你为眾妖考虑的心情,我自是能理解,不过,正如我先前所说,如今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 “且看那玉帝此番如何回应,我们兄弟再做打算。” 獼猴王见此,也不强求。 便欲闪身离去之时,却被孙悟空叫住道: “五哥,我也有一事欲与你商议。” 獼猴王讶异道: “何事?” 孙悟空略一沉吟,道: “有一事,我方才並未与眾兄长说明。” “我在上界遇到一天仙,也是猿猴之属,与他意趣颇为相投,结成兄弟,若往后我真出了差错,牵连各位兄弟与这洞天福地的猴子猴孙,你等俱可以与他商议碧祸之法?。” 獼猴王闻言面色一肃道: “贤弟可是预感到了什么?” 孙悟空嘆道: “我此番弃官下界,本欲在这洞天福地潜心修行,以图长生大道,可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一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著我做一些事情,许多决定,看似隨心所欲,仔细想来,却总觉被一道道丝线牵引,身不由己。” “俺老孙一应因果,尽可自担,只是怕万一我出了事,这洞天福地之中,一应猴子猴孙受到牵连,一同遭殃。” 獼猴王闻言道: “贤弟莫要说那等丧气话!” “天塌下来,自有我兄弟七人共担。” “我却不信,这三界之內,能无我兄弟七人容身之所!” 孙悟空听完,也是展顏一笑道: “却也是为防万一,有备无患罢了,五哥也不必太过在意。” 獼猴王道: “贤弟放心,你既如此信任那天仙,往后有事,我自会与他联繫。” “贤弟可约定了如何与他沟通?” 孙悟空取出三根灰色毫毛道: “此乃那天仙身上毫毛,若有事,只需朝著吹上一口仙气,他便能知。” 第二百零二章 凌霄殿眾仙议石猴 却说托塔天王李靖带著受伤的哪吒三太子领兵回返天宫,未敢耽误,直直赶往凌霄殿。 凌霄殿中一眾仙官见李天王面色阴沉,刺头三太子哪吒更是拖著左臂,面如金纸进到殿內,俱是一惊,都道: “那弼马温如此厉害,竟是教李天王吃了败仗?” 正盘算间,托塔李天王已是告罪道: “陛下,我等奉旨去往下界花果山,收伏妖猴孙悟空,却不料他神通广大,臣麾下巨灵神將被那廝一招败退,吾儿与之大战三百余回合,不相上下,不料猴头狡诈,使了暗招,吾儿一时不察,被那妖猴伤了左臂,不能再战,只得班师回来,还请陛下恕罪,添些兵马,吾定要捉拿那妖猴。” 玉帝闻言,面色不见喜乐,只淡淡道: “不过一介妖猴,能有多大本领?竟教天王与哪吒所率数万大军都鎩羽而归,还要祈再度添兵?” 李天王闻言,不由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说,心道: “那东拼西凑起来的数万大军能有什么用,你玉帝难道不知?” “至於单打独斗,既然哪吒不是那妖猴对手,加上我,自然也免不得过一个败局。” “我这七宝玲瓏塔,倒是有可能拿住妖猴,可只要这塔出了手,你信不信妖猴还未如何,我这胸膛便已被捅了个对穿?” 正自思量如何应对,身旁哪吒已是闪身上前道:“望陛下恕罪!那妖猴如意金箍棒实是了得,七十二地煞变化纯属无比,先败了巨灵神,又打伤末將臂膊,末將实是无力再战,又不知花果山中妖魔虚实,不敢妄起兵戈,以免天兵伤亡,是以班师回营了。” 说罢,又朗声道: “对了,那妖猴下界之后,在花果山水帘洞洞门之外立一高竿,上掛旌旗,书著『齐天大圣』四字,与巨灵神將和末將对战之时,皆道要我等回稟陛下,需得降下法旨,就著他做个“齐天大圣”,便不追究陛下用人失察,折辱於他之事,如若不然,便要打上灵霄宝殿。” 凌霄殿中一仙官天將闻言,皆是道: “岂有此理!” “那妖猴有何本事,便敢妄称齐天!” “端得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玉帝闻言也是面色骤冷道: “这妖猴竟敢这般狂妄!” “眾卿谁能率眾下界,助李天王降妖?” 说话间,太白金星又是闪出班中,奏请道: “想那妖猴终究未经教化,不知官职大小,先只听了谗言,便觉弼马温乃是养马小吏,此番不知又是被谁支使,便觉那齐天大圣名號响亮,说来说去,便如那几岁稚童,只知出言,图个名头罢了” “此番正值多事之秋,为一妖猴,添兵与他爭斗,胜了也於天庭无益,万一一时不能收伏,劳师动眾不说,还白白为他扬了名,却不正遂了他愿?” “依老臣之见,不若万岁大舍恩慈,还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个齐天大圣,也不妨事!” 一旁武曲星君闻言怔时怒道: “太白金星,你確是说笑了!” “天庭官职,岂能如此儿戏?” “想我等凌霄殿中如此多的仙官,儘是道行圆满,千万年功德加身,也未有敢称圣者, 谅他一介妖猴,出生不过数百年,却就要教他坐实齐天大圣之位了?” “这岂非说,往后我等见了妖猴,还要口称大圣,以下属之礼拜见不成?” 眾仙官听此一眼,也俱是炸锅,议论纷纷道: “这成何体统?” “一介妖猴,安敢称圣?” “如此,確是有违纲常!” “若修得一身蛮力,便能为所欲为,岂是修行正统?” “此头若开,岂非人人爭相效仿?却是反倒会让三界打乱的吧?” “未战先怯,未免失了天庭威严!” ……。 听著一眾仙官或窃窃私语,或义正严词,太白金星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著解释道: “眾位莫要著急,且听我说完。” “我说的教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给个空衔,名是齐天大圣,一不与他事管,二不与他俸禄,三不与他一兵一卒,只是养在天壤之间,收他的邪心,使不生狂妄,眾仙家瞧著,也便图一乐子罢了,有甚妨碍?” 眾仙闻言,看向玉帝,虽见玉帝面上不露喜怒,只是凭著他再未提及下界擒妖,已知玉帝乃是默许了太白金星的提议。 见此,近来未曾上朝的哪吒三太子环视凌霄殿中,却未见木德星君的身影,不由奇道: “那木德星君竟未上殿?” “这种场合,没了他的刚正不阿,倒有些无趣了。” 思忖间,一听玉帝道: “眾卿既是没有异议,便依太白金星所奏。” 遂又对太白金星道: “既是你所请,便著你再去一趟下界,传下法旨,將那孙悟空招安上来罢。” 太白金星闻言,面露难色道: “陛下,我前次將那孙悟空招安上来做了弼马温,他以为那乃是个养马的小吏,愤而辞官,想来对我已是有些误会在了,此番再要独自下界招招安,被他不由分说,打上几棒,拆了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无碍,耽误了玉帝的大事,却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眾仙官闻言皆是神色一滯,几名对太白金星知根知底的更是不由心中詆毁道: “这太白金星实是脸都不要了!” “什么打上几棒就拆了你那老骨头了!你这老小子真发起狠来,如今的灵明石猴倒是会被你几拂尘拆掉骨头才是吧?” 玉帝闻言也是一脸嫌弃道: “爱卿既不敢独自下界,需要朕派多少天兵天將护送啊?” 太白金星对於大殿內嘲弄的表情恍若未闻,安之若素道: “回陛下,不敢劳师动眾。” “此番下界,臣心中倒有一个人选,可同我下界,促成此事。” 眾仙官都不知这太白金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饶有兴味静观其变,玉帝也不惯著,偏偏不问那句“爱卿所言,乃是何人?” 太白金星见自己卖的关子没人接,也不尷尬,继续道: “臣推荐御马监监丞李长生与我一同下界招安,请陛下恩准。” 第二百零三章 得赠九转大还丹 眾仙官闻言,终於心下瞭然。 兜了半天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一些心思活络的,已是从中咂摸出一些蛛丝马跡。 “想来那个因天马惊逃而崭露头角,又在积雷山诛妖,天河水府镇魔诛事上逐渐起势的御马监监丞,已然是简在帝心了。” “不过,那弼马温之位,难道真要给一个天仙境?” 正自思量,玉帝已是道: “朕记得,那李长生为拦孙悟空下界,被打成重伤,如今尚不知恢復得如何了,你此去看看,若他无碍,便自同去,若伤势还未养好,便帮上一帮,儘快下界。” 至此,凌霄殿中大多仙官都已回过味来。 “看来玉帝是真准备让那李长生上任弼马温了,此番与太白金星演这么一场,不过为了给李长生做铺垫罢了。” “要知道,不说南斗司命星君,便是在凌霄殿中位次极为靠前的木德星君之前伤了,都没见玉帝提及,就仿若全然不知一般,如今一个小小御马监监丞被伤,却如此上心,还嘱咐太白金星帮著治伤?” “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眾仙,此人我有大用,还是什么?” 眾仙正自思忖,站在凌霄殿最前的太上老君已是对太白金星道: “星君,不知那李长生伤得如何,我这里倒有一粒九转大还丹,想来倒能用上,教他早些恢復,以免耽搁了要事。” 说著,已是自袖中取出一龙眼大小,霞光內蕴,上有紫金云纹流转的丹药。 隨之,整个凌霄殿中便自出现一股如百花初绽,灵蕴盎然的清香,眾仙闻之,皆感神魂一阵清明。 见此,殿內靠近中后的仙官武將,眼中皆是露出浓浓的贪婪。 这九转大还丹能修补神魂,凝聚道果,有起死回生,教人百日飞升之效,药效虽是没有九转金丹那般霸道,可对於太乙金仙以下,只要真灵尚在,便能瞬间恢復如常,號称一粒丹药便能抵一条命。 李天王、太白金星等人,尚能与太上老君那里求得,或蒙玉帝赐下一两粒,他们这些仙官,虽是同在凌霄殿中,多数人对於九转金丹,却是只闻其名,连这闻闻味儿,今次都只是第一回。 一些仙官不由心中滴血。 “那什么李长生,不是死了,只是伤了而已,而且那猴子当初反下天宫时的作为,如今已是人尽皆知了,打那一眾遇上的力士、典簿,都未曾下死手,多只是擦破点皮,或者伤筋动骨罢了,仙力一转,便能恢復。” “那李长生哪怕拦路了,能伤多重?” “至於如此暴殄天物?” 北极紫薇大帝与东极清华则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句: “太上道祖这人情世故,实是拿捏得太死了,完全不给我们任何机会啊!” 太白金星见状,也是心下一喜道: “道祖体恤万灵,泽被眾生,我先代李长生谢过太上道祖所赐,待往后再教李长生上门拜谢。” 说罢,向玉帝告退,出了凌霄殿,往御马监而去。 而在御马监,偷袭木德星君时用力过猛,受了些伤的李长生返回御马监之后,强自撑著在巡视了一圈,潦草製造了点不在场证明,便自回到监丞府中调息修养。 只是,他这一番操作,倒是多此一举了,关於木德星君的眾多传言之中,没有哪一条是李长生偷袭木德星君的。 毕竟,一名天仙后期偷袭金仙后期,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实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还有哪吒那个反骨仔背锅。 而在李长生正自修养,暗暗推演孙悟空何时再度上天之时,太白金星已是找上门来。 太白金星与李长生尽说了李天王与哪吒往花果山擒拿孙悟空,败走而回诸事,又將太上老君所赠的九转大还丹给了李长生,笑道: “这九转大还丹,我与太上道祖討要了很多回了,都只討到一粒,此番却是这么爽快拿出来与你了,不得不说,你这造化是不小了!” 李长生见得九转大还丹,心中也是惊异,此丹神妙,连著死后泡在枯井之中三年的乌鸡国国王都能教其起死回生,却真是等於多一条命了。 小心將泛著紫金丹蕴的九转大还丹收了起来之后,李长生也不耽搁,同太白金星往花果山水帘洞而去。 二人出得南天门,直至花果山水帘洞外。 却见此间风景,已与前次不同。 上次来时,此地钟灵毓秀,灵药嘉木,奇珍异果,应有尽有,一应山中群妖,也是只有灵气,而无戾气。 而此时,这山中已是威风凛凛,杀气森森,各样妖精,一个个都执剑拈枪,拿刀弄杖的,在那里咆哮跳跃。 太白金仙见之,神色忧虑道: “这灵明石猴如今操练妖兵,难道確要逆反天庭不成?” 李长生答道: “逆反天庭应是不会,只是,前次李天王率兵討伐,虽未伤及山中群妖,想来也是对眾妖震撼不小,让他们有了危机意识,是以勤加演兵起来了。” “毕竟,万灵皆有好生惧死之心,有朝一日真要被刀兵相加,山中群妖,也不可能真的引颈待戮。” “星君也知,此间原本,乃是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了,如今刀兵一动,却已儘是杀伐之气,实在令人唏嘘。” 事实上,李长生心底,还觉著他们操练得不够呢。 要知道,这山中群妖,在孙悟空被压五指山下之后,可是被天庭屠戮怠尽,最后还放火烧山,待得孙悟空重返花果山之时,已是连傲来国的一些猎户,都能来此间狩猎了。 当初翻越西游记之时,读到此处,李长生便觉颇为意难平。 ——孙悟空大闹天宫有罪不假,可山中群妖,何错之有,要受牵连,数百年修行毁於一旦,兀自丟了性命? 况且,如今李长生还做了孙悟空的护道人,自是想尽力护著花果山周全。 太白金星闻言若有所思,声音凝重道: “先去探一探灵明石猴的口风。” “说不得还真要在此动手了!” 第二百零四章 李长生二请孙悟空 言罢,两人按下云头,来到山中。 眾妖一见二人,皆上前来,將他们围了起来。 那其中一个应是此间头目,身形高大的虎妖喝道: “你二人自天上而来,可是那天庭派下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太白金星道: “我乃西方太白金星,奉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前来请齐天大圣,烦请大王去通稟一声。” 那虎妖一听太白金星称自家美猴王为齐天大圣,心道: “想是天庭允了我家大王那齐天大圣的名號,这却是一大喜之事!” 盘算间,对眾妖道: “好生看住他们,我回去稟报。” 进得水帘洞中,虎妖道: “大圣,我等正自操演武艺,外面来了两人,一老者,一少年书生,被我等以为是天庭奸细,围了起来,那老者却说自己乃是上界天使,有玉帝旨意前来请你。” 孙悟空一想: “一老一少,自称天使,想来又是太白金星与李长生兄长?” “应该是我这齐天大圣的名號被玉帝应下了!” 思忖间,闪身来到水帘洞外,见得正是李长生二人,心中甚是欣喜,教一眾猴精虎怪等大开旗鼓,摆队迎接,爽朗道: “太白星君,李大人,不知二位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有了做那弼马温的经歷,孙悟空已知天庭並非什么清心寡欲的场所,又心有预感,只要有背后那只无形大手推著,自己终究身不由己,是以並未在眾人之前称李长生为大哥。 李长生闻言,也是意会,自己身在幕后,却是最好,因之,也未点破。 太白金星却是不明就里,见孙悟空出现,怕他因为不满先前被任弼马温和遭天兵征討之事耿耿於怀,疾步上前道: “此番来是敬告大圣,先前因大圣嫌恶官小,躲离御马监,还伤了一些力士监丞,被他们奏到了玉帝面前,玉帝大怒,教李天王领哪吒下界擒拿大圣。” “他们不知大圣神通,一朝败北,回天启奏玉帝添兵再战,还言大圣在御马监立一竿旗,要做齐天大圣,玉帝与仙官闻言,儘是震怒,便要与大圣再起兵戈。” “只我知晓,以大圣本领,做个齐天大圣,绰绰有余,是以力排眾议,冒死奏明玉帝,请玉帝下旨,依大圣意思,封个齐天大圣尊號。玉帝宽仁爱才,恩准了我的奏请,这才免了刀兵,此来,便是请大圣上天授录的。” 孙悟空毕竟涉事不甚,太白金星又言辞恳切,加上还有李长生也跟著下界,闻听太白金星之言,已是信了七八分,不过仍是不动声色道: “多蒙星君抬爱,只是不知天上有无齐天大圣这一官衔?” 太白金星何等老辣,自是看出孙悟空已然意动,张口便来道: “大圣不必忧心这等事情,虽说一应天官,是有定数,可玉帝向来爱才,在重用贤能之事上从不拘泥成规。” “远的不说,便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以前也未有定例,如今还不是坐拥一方,玉帝还大度容起听调不听宣哩!” 孙悟空闻言不由心道: “这老星君,却也是个信口开河的!” “若非在灵台方寸山学道之时,修行之余,也曾观览了些书籍,还真要被这老倌忽悠了!” “当我不知那二郎显圣真君乃是玉帝外甥不成?” 思索间,太白金星已是继续道“我便是为大圣爭取到了这个职位,才敢领旨前来,否则怎敢来此討打? “此行如不顺遂,大圣只管找我便是。” 孙悟空听著太白金星的信誓旦旦,目光隱晦望向李长生,见李长生微微点头,方道: “如此,有劳星君了。” “山野之地,无可招待,止有以山中灵果酿成的酒酿,想那初入此方水帘洞天之时的珍藏,却也已有四五百年了,今日著孩儿们取出,我等同饮,也是我尽一尽这地主之宜。” 太白金星闻言,为难道: “此番奉旨来请大圣上界就任,却是不敢耽搁,还是儘快回去復命为好,改日若有机会,必要尝尝那佳酿!” 孙悟空见太白金星推辞,面现不悦道: “修仙悟道,便是求个自在逍遥,哪能为这等俗礼所牵绊?” “一场酒宴,能费多少时日?待我等宴饮毕,上了天庭,若玉帝问起,便说是我给孩儿们交待了些事情,耽搁了些时间罢了,料那玉帝,也不会因此降罪。” “还是星君琼浆玉液吃得多了,看不上我这穷乡僻壤的凡俗酒酿?” 话已至此,太白金星倒不好再推脱,而李长生也是道: “却是不能扫了大圣的兴。” “这猴儿酒,我在下界修行之时,也曾亲手酿造,算来如今已是有千余年未曾饮过了。” “此番既然大圣诚心相邀,我却也想假公济私一回,尝尝这美酒滋味。” “若果风味非常,上天之时,大圣倒是能带上几坛献於玉帝,也免了失礼之嫌。” 太白金星本就好饮,听到猴儿酒之时,已是意动,只因圣命在身,不好流连,如今孙悟空与李长生连番给台阶,他也便就势道: “如此,便要叨扰大圣了。” 隨之,孙悟空一声令下,不多时,一场宴饮已是齐备,却又是金丸珠弹腊樱桃,红绽黄肥熟梅子,鲜龙眼,火荔枝,兔头梨子鸡心枣,红囊黑子熟西瓜,四瓣黄皮大柿子。榛松榧奈满盘盛,橘蔗柑橙盈案摆。熟煨山药,烂煮黄精。捣碎茯苓並薏苡,石锅微火漫炊羹。 而灵果仙珍之外,醇香扑鼻的猴儿酒,更是让太白金星觉得此行不虚。 孙悟空劝酒再三之后,太白金星也是彻底放开,恣意饮乐,与那洞中猴將虎帅行起了酒令。 与李长生对面而坐的孙悟空向李长生劝酒间,不动声色以神念道: “兄长教我务必留下太白金星,可是有甚谋划?” 李长生也以神念回应: “我观那山中一应財狼虎豹,灵猿树怪之属,先前操武,皆是粗浅,修行路数也甚驳杂,却是为何?” 孙悟空闻言道: “不瞒兄长,这山中群妖,儘是散修之流,本就无甚传承,我这一身本领,却又不適宜传授他们,是以所谓操演,却多是磨炼战阵配合之法,倒是教兄长见笑了!” 第二百零五章 李长生水帘洞传法 李长生闻言微微頷首,心道: “这却是了。” “孙悟空一身本事皆是得自须菩提祖师,他被逐出师门之后,自是不敢外传。” “况且,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地煞术这些,尽非此间一应小妖能够领悟,哪怕孙悟空想传,他们也消受不了。” “那句『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可不是须菩提祖师故作高深之语。” “只是,靠这山中群妖各自的驳杂修行法门修炼,再加上如此没有章法地操演,炼些武艺与强身之法,往后对上那灌江口杨二郎手下的梅山兄弟与一班草头神,却不是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念及此处,李长生也是说出了自己提起此事的目的。 “此间毕竟乃是贤弟根基,如今既是费事操演,自不应如此草草了事,当有修行法门。” “我有修行功法天仙诀,百炼金身和一套战技,名曰混天战棍,可传於群妖,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孙悟空闻言不敢置信: “兄长果真愿意將自身功法战技传授於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 “须知,法不可轻传也!” “倘若因此而致兄长妙法外传,却不是我之罪过?” 李长生笑道: “以你我兄弟的关係,莫说只是传下这几门入门的神通,便是三十六天罡法,若有悟性高者,我都愿意传授。” 孙悟空听闻,不由感动。 虽说李长生说得轻巧,可天仙诀在天庭自是入门的功法,但在这下界,足以支撑眾妖修行到妖王境界。 再说百炼金身,若有那造化,凑齐高阶四象之力淬炼肉身,直达金仙甚至太乙金仙境,都不无可能。 至於混天战棍。 “那混天战棍,是何战技?” 孙悟空不慎了解,不由问道。 李长生道: “乃是我在一处古蹟遇上的残缺传承,当初我们在御马监切磋,我所使的棍法便是。” 这一点上,李长生並未尽言。 所谓混天战棍,其实是当初李长生获得血脉传承之时,观那通臂猿猴古祖大战虚空魔神所悟,那传承本就未完整获得,李长生境界又低,其实对於那战技领悟有限。 不过纵然只是从中领悟出一套棍法,其威力已是相当可观了。 与李长生切磋过半月时间的孙悟空无疑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当初压境天仙后期的切磋之中,李长生之所以能稳稳占据上风,他嫻熟的三十六天罡法运用自然是重中之重,可那套越战越勇,遇强则强的棍法,也让孙悟空记忆犹新。 如今,这套棍法李长生竟然愿意传授出来? 念及此处,孙悟空又是问道: “这太白金星在此碍手碍脚,你却如何传道?” 李长生道: “无妨,我近期修行一门神通,可於无形之中与人传法,如今虽是只修炼到第三层,可对这酒宴之中的眾妖传法,已是绰绰有余。” “你可指定十个悟性高一些的,我在此宴饮之间,便能传法。” “待我等离开之后,他们自会得授妙法。” 李长生所说神通,便是得自须菩提祖师的大衍真诀。 真诀共分七层。以“神衍万物,念化大千“为要义,可淬炼神念,壮大元神。修炼至第七层圆满则元神可分化万千,一念之间洞察数万里方圆,亦能分化而出,亿万里之外操控生灵於无形。 便与须菩提当初去往御马监,无形无跡间控制了养马力士一般, 李长生如今自是做不到那种程度,不过將神念一分为十,直接对这此间猴妖传法,已是游刃有余了。 孙悟空闻言,不著痕跡指点了十名妖怪,李长生一边与孙悟空碰杯宴饮,一边暗暗传法。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李长生传法完毕,对孙悟空道: “你这麾下,哪位妖王最为可靠?” 孙悟空闻言道: “兄长何以有此一问?” 李长生道: “须著一灵性可靠的大妖带上我的信物去往西牛贺洲积雷山一趟,请来山中万岁狐王,为这水帘洞布下些阵法,以有备无患。” “万岁狐王?”孙悟空疑惑道:“那是何人?” 李长生將三百余年前去往积雷山围剿万岁狐王,最后心生惻隱,救下他去等一应过往,简单与孙悟空说了。 当然,李长生自是没有忘记叮嘱孙悟空,那万岁狐王身份不宜暴露,积雷山中的天狐秘境,更是不可透露半分,是以对外只以苏安相称,便说是来投奔花果山的即可。 至於苏璃,李长生並未提及。 她的身份,实是因果太大,哪怕是对孙悟空,李长生都不愿使其知晓。 事实上,若非水帘洞中確是需要万岁狐王这个阵法大师来布置一番,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大劫,李长生是不打算让其拋头露面的。 孙悟空闻言,虽是心下瞭然,却仍迟疑道: “西牛贺洲?” 李长生想起自己顛沛流离的求道之旅,心下唏嘘的同时,想起一路艰险,也有些心有余悸道: “到此隔著两重大洋与南瞻部洲,这些大妖儘是只会爬云,要去,怕是至少也要近一年的时间。” “更何况,那一路上要路过诸多大妖、妖王和仙府的地盘,可谓危机重重,途中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倒不如教牛魔王大哥去请便罢。”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暗道: “牛魔王?” “难道真是註定的结局,更改不了了?” “若让牛魔王去积雷山,万一那苏璃鬼迷心窍,看上了牛魔王,最后又是给那牛魔王做了小,我之前两年半的辛苦岂非功亏一簣?” “更何况,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结拜的七大妖王之中,唯有那牛魔王混得风生水起,这却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无隱情了。” 思忖之间,李长生阻止道: “兹事体大,不容这花果山以外的人插手,还是潜水帘洞之中的大妖去吧。” 孙悟空闻言也未再坚持,举杯走到一赤尻马猴面前,碰杯之后,以神念如是这般交待了一番,回到李长生身边坐定。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那赤尻马猴喝得醉醺醺东倒西歪的被两名大妖讥讽著扶了下去,走出老远,还能听到他嘴里大喊: “我没醉,快快放我回去与你们再饮三百杯!” 第二百零六章 孙悟空名注齐天 一场宴饮,在水帘洞中大办三天三夜方罢,可於天庭来说,不过须臾时间。 酒宴过后,孙悟空將花果山中一应事务交待给几个老猴,叮嘱眾妖勤加操练,与那群依依不捨的猴子猴孙告別一声,隨著太白金星与李长生去往天庭。 过南天门之后,李长生限於官职,仍是没有资格进去凌霄宝殿,便自回返御马监,孙悟空便由太白金星带著去凌霄殿听封。 逕入灵霄殿中。 太白金星启奏道: “陛下,臣奉詔宣弼马温孙悟空,如今已到殿內。” 玉帝道: “那孙悟空过来,做那弼马温你既嫌官小,便如你所愿,封你做个齐天大圣,从今往后,再不可任意妄为了!” 孙悟空道: “好说好说,如此,俺老孙多谢陛下了!” 闻言,凌霄殿中一眾本就对此不满的仙官皆是怒道: “这猴头,目无尊长,言语无状,成何体统!” “玉皇天尊当前,你一介妖猴,何敢称个老字?” “此乃欺君,该当死罪!” 孙悟空闻言冷笑道: “目无尊长?” “真是笑话!” “方才玉帝金口玉言册封的齐天大圣,你们皆未听到?” “我如今既官至极品,你等仍以妖猴待我,岂非犯上?” “到底是谁该死?” 孙悟空一番话,懟得一眾仙官哑口无言,群情激愤的气势荡然无存。 “是了!” “这猴子虽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可终究已是齐天大圣了!” 思忖间,已见那猴子道: “得陛下厚爱,无以为报,这是我花果山酿的猴儿酒,来时给陛下带了两坛,聊作酬谢!” 说著,已是拿出两坛酒酿。 眾仙官见之,不由心中腹誹: “陛下何等身份,琼浆御酒都要喝最上品的,如何会看得上你这什么凡俗的猴儿酒?” “再说,以猴儿酒酬谢齐天大圣之位,亏你拿得出手!” 玉帝见状却是笑道: “你这猴头倒是有心了!” “酒我便收下了,快快到任去罢!” 闻言,自有五斗星君带著孙悟空赴任。 蟠桃园右手,齐天大圣府邸巍峨壮观,大气磅礴。 孙悟空一见,不由心道: “虽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閒职,这表面功夫却是做得不错,就这府邸,在下界一般洞天福地都比不上。” 对於这个齐天大圣会是虚名,孙悟空心中早有预料。 只是,孙悟空本就只为齐天大圣这个名头,好有个正统身份罢了。 若可以,孙悟空其实连这天庭都不想来,便在花果山,与那灌江口杨二郎一般做个听调不听宣的逍遥大圣,岂不美哉? 只是,孙悟空毕竟不是玉帝外甥,留他在花果山,玉帝终究不放心。 进得齐天大圣府中,府內设个二司:一名安静司,一名寧神司,俱有仙吏当差,左右扶持。 见孙悟空神色甚是满意,武都星君取出玉帝赏赐的御酒二瓶,金花十朵,便要告退。 孙悟空却道: “劳星君大驾指路,就此离开,岂非俺老孙不懂礼数了?还请留下欢饮几杯才好。” 武斗星官闻言,也不推辞。 须知此番赏赐的琼浆御酒,却与赏赐李长生的不同,乃是上品御酒,便是五斗星君都难得喝上几回,而且只在丹元大会或是蟠桃大会上,才能放心畅饮。 孙悟空打开酒瓶,同眾饮乐不题。 御马监中,李长生方回到监丞府中,便见墨詰面色匆匆而来,焦急道。 “长生兄弟,你终於回来了!” 李长生见这一向沉稳的墨詰如此著急,不由道: “墨大人,何事如此著急?” 墨詰沉声道: “数个时辰前,木德星君府派人传令,言称木德星君府需要三株雷云草,著我等速去寻来。” “雷云草?” “木德星君府要它何用?” 墨詰道: “长生兄近来都在闭关修养,想必未曾听说,那木德星君为紫霄神雷伤及本源,连上朝都已无法成行,那雷云草,便是为数不多能帮著修养雷伤的仙草了。” 李长生闻言不由心道: “莫非真的是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我先前打伤他,这便需要给他寻药治伤了?” 李长生自是知晓,木德星君府传令他们寻药,完全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们御马监的力士、典簿,本就是帮著各府打杂,凑数下界降妖,奉命寻找灵草,甚至被命令测试新丹,种种事务,只要有人来寻,他们便得遵命去做。 不过,李长生也知,若只是寻药这等寻常事,墨詰绝不至於如此失態,是以追问道: “可是那雷云草极为难寻?” 墨詰一脸忧色。 “便是在那墮仙岭深处。” 李长生闻言,终於知晓墨詰为何失態了。 墮仙岭的恐怖,李长生是感受过的。 如果可以,那地方李长生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李长生沉声道: “墮仙岭深处!” “想是连太乙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教我等去里面寻什么仙药,与教我等去送死有何区別?” 墨詰道: “墮仙岭实不是善地,木得星君府的命令又不能不听,这等著长生兄回来之后商议一番呢。” 李长生也是心下盘算。 上次误闯墮仙岭,不知可是进到那墮仙岭深处,遇上的那什么小七姑娘已是恐怖到李长生至今都不知晓其真实实力。 以李长生看来,他们应是都到了太乙金仙境了。 那墮仙岭深处,想来还有更加恐怖一些的存在,此去却是大大的凶险。 思忖了一会儿,李长生道: “墨大人便在御马监镇守,此番就让我去一趟吧。” 李长神身上还有几粒匿踪丹,又拥有破妄真瞳,大不了便是吃下匿踪丹,之后,循著破妄真瞳找到雷云草之后直接逃遁,想来以如今天罡地煞术法尽皆在身的情况下,只要不是真的遇上太乙金仙境的魔物,逃出生天应是不难。 墨詰却是不知李长生所想,神色一肃道: “李大人说的什么话,这等危局,怎能让你独力承担!” “若要去,也是你我二人同去才好!” 李长生本不欲与他同去,只是那墨詰出乎意料地执拗,李长生也只得隨他,带著墨詰同往墮仙岭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 雷云草 有这墨詰在身边,李长生一些手段反而不好施展,是以跟著墨詰亦步亦趋,用了两三个时辰,方到得墮仙岭。 虽已是时隔三百余年,可再回到这墮仙岭中,李长生仍是心有余悸。 再看身旁墨詰,一向沉稳的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对此地忌惮至极。 两人相视一眼,鼓起勇气闪身进了墮仙岭。 隨著熟悉的威压降临,李长生神念探知范围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方圆一里左右,不过,这显然已经比上一次来此之时强了许多。 “果然须菩提老祖出品,必属精品!” “大衍真诀对於修炼元神確是不可多得的妙法。” 从学到大衍真诀到现在短短时间之內,李长生的元神比之三百多年前,已是强了不下十倍。 而且,李长生如今的神念探查,几乎可以做到无声无息,金仙中期以下境界对於李长生的探查毫无所觉。 事实上,若用上破妄真瞳,李长生能看到的范围应该不下百里,只是此地刚到墮仙岭外围,尚无雷云草生长,用上破妄真瞳探查无甚意义,反而有可能因此惊动周围的魔物,加之李长生也不想在墨詰面前展露这一底牌,是以李长生只是亦步亦趋小心前行。 一旁的墨詰显的极不適应墮仙岭中的诡异氛围,压低声音道: “长生兄弟怎的如此淡然?” “你神念能探知方圆几许?我只能探查周围不到十丈之地,而且隨著一步步深入,范围还在越来越小。” 李长生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神念之事,苦笑道: “墨大人乃是金仙境,尚且如此,我一介天仙,自然更是不济了。” “我神念只能探出三四丈,只感这周围血煞之气瀰漫,扰人心境。” “我这却不是淡然,是收束心念,以防被扰乱心神罢了。” 墨詰闻言道: “既如此,长生兄弟不必辛苦探出神念了,我来负责探查带路即可,此地凶险,我等儘量减少消耗,以防不测。” 李长生闻言道: “如此多谢墨大人了,墨大人若觉疲惫,便知会一声,你我轮流探查。” 墨詰闻言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好在一路上倒无太大凶险,只遇上几个天仙中后期的魔物,被李长生与墨詰联手打退。 不过李长生心中却是生出隱忧。 进了此处不过半个时辰,那魔物的境界已是越来越高,而且他们在此地完全似是拥有不死之身一般,哪怕遇上的第一个魔物,李长生能轻易胜之,却无法彻底斩灭。 “此间魔物,似是比之天河水府之时遇上的魔王都要难缠些。” 李长生暗道。 为防不测,李长生將神念探出三里左右,这是他如今能保证消耗与补充维持平衡的最远距离了。 隨之,李长生道: “墨大人稍稍休息一阵,我来探路罢。” 墨詰闻言也不坚持,肃然道: “此地离著能长出雷云草之地应是还远,李大人不必太过消耗神念探查多远,注意收敛气息。” 李长生点头,而后诧异停步。 墨詰见状道: “长生兄弟为何停下?” 李长生放鬆紧绷神经道: “大人这是什么妙法?” “大人明明在我眼前,我神念却探查不出!” 墨詰道:“却是我疏忽了,没有事先知会你。” “此乃我天赋神通,与传说中七十二地煞术中的隱形有些相似,可敛去身形,躲避探查。” “之所以只是敛去气机,而让你能看到,乃是为了躲避周围魔物探查,以免节外生枝罢了。” 李长生道: “不想墨大人还有如此妙法,在这墮仙岭中,可谓游刃有余了。” 李长生略一思索,对墨詰道: “既如此,墨大人不若直接隱去身形,躲在暗处,如此,遇到危机,大人也好出其不意。” 墨詰道:“在此险地,身边多一个人,毕竟能多一分安心。” 李长生闻言,自知其意,笑道: “墨大人多虑了,我还没那么胆小,不至於一个走在这墮仙岭中便心生胆怯。” “大人只管敛去身形,我等以神念交流即可。” 听罢,墨詰果然敛去身形,李长生心底收到他的神念传音: “如此也好,李大人放心,若有危险,我自会出手。” 李长生並未回应,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向著墮仙岭深处而去。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在墨詰的引导下避过三四处险地,又不可避免地遇上几个金仙初期的魔物之后,墨詰突然声音急促道: “长生兄弟停步,雷云草便在前面了!” 李长生惊异道: “在何处,前面不是一片空旷之地吗?” 墨詰道: “长生兄弟尚未至金仙境,神念探查不出也是正常,你先听我指引,从此刻起,一步不可踏错,稍后自知。” 李长生微微点头,循著墨詰的指引,向坎位五步,乾位四步、巽位七步,又向震位直直九步之后,仿若无处不在的压力骤减,血煞之气对於神念的压制也瞬间消融。 凝神望去,李长生已是来到了一处万丈悬崖之前。 那悬崖之上,粗壮已如巨木般的引雷藤自崖底虬结攀爬而上,直至天穹之上翻涌的雷云之中,將一道道雷电引入崖底。 而那引雷藤根部,一株高约七寸,通体天青泛紫,宛若琉璃般呈半透明状,上生三枝九叶的仙草微微摇曳,草茎中可见细密雷纹流转不息。 其中三叶根部,各有一倒悬的紫玉铃鐺的花苞,另有三叶根部花苞已是绽放,最后三叶根部则已结出朱紫色,晶莹剔透宛若樱桃的浆果,浆果上面雷光闪烁,令人触目惊心。 “这便是雷云草?” 李长生见之,心中一动。 正思索间,墨詰已是惊讶道: “这雷云草千年才生一叶,此草既生九叶,连那第十个叶片都已隱隱有了叶苞,看来已是生了近万年了!” 李长生仔细望去,果见那三枚雷光闪烁的浆果之间,有一刚刚冒头的小小叶片。 见此,李长生道: “此间少有人来,那些魔物又天生惧怕雷霆,这雷云草长上个万年,不足为奇吧?” 第二百零八章 雷夔牛 墨詰闻言摇摇头道: “长生兄弟有所不知,这雷云草有三大奇效,一为泄雷毒,能中和渡劫者体內残留的暴烈天雷之力,將其转化为温和的雷霆生机。二为续道基,可修补被雷劫磨灭的道伤。三为锻神魂,其花可稳定因雷劫震盪而涣散的三魂七魄。” “也正因其药效太过逆天,仿若专为应对雷劫而生,是以这雷云草,自一出生便遭天妒,每一千年,生出叶片之时,便会遭遇一难,如此直至生出六叶,再一千年方会生出三枚花蕾,而后一千年花蕾绽放,再一千年,方结三枚雷云朱果。” “传闻每一枚雷云朱果內部都蕴藏一滴雷劫玉髓,食之可得一脉雷法传承,而且不惧雷劫。” 李长生闻言,终於知晓墨詰何以如此惊讶了。 这近万年的雷云草,一定意义上来说其实不输先天灵根蟠桃与人生果多少。 “如此说来我们便是它的第十次劫难了!” 李长生笑著往雷云草走去。 待得进到雷云草丈许之地时,忽听一声如牛也如虎的愤怒咆哮响起。 循声望去,便见一成年犀牛大小,头上生有一只螺旋状青铜色独角,肩高六尺,身披青黑色鳞甲的妖兽自远而近,向著自己而来。 奔跑间,那妖兽蹄如玄铁,时带起风雷之声,头顶独角之上雷光熠熠,全身甲片间隙有电弧跳跃,尾端分叉如雷公锤,挥动间雷声阵阵。 “金仙初境的妖兽?” “看著不好对付啊!” 李长生凝神戒备,擎出了混铁棒。 “雷夔牛!” “怎会有如此凶物!” 墨詰见之,也是惊呼出声。 而在此时,那应是叫做雷夔牛的凶兽已是直直撞向李长生。 李长生运转仙力,闪身躲过那势若奔雷的一撞。 只是,李长生身形刚刚落地,一道粗壮雷光已是隨之而来。 却是自那雷夔牛独角之上发出。 刚刚稳住身形的李长生再未躲避,硬受一道雷光,全身瞬时一阵麻痹。 而那妖兽虽是口不能言,可战斗经验显然十分丰富,在李长生被雷光击中,短暂麻痹的瞬间已是折身回来,再度撞来。 被麻痹在原地的李长生正自思量被这蛮牛撞实,不死也得脱层皮之时,一道身形已是悍然挡在李长生身前。 却是那一直隱匿身形的墨詰。 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墨詰身形踉蹌退后三丈,那雷夔牛也是退后丈许,有些目光涣散地摇摇脑袋。 李长生惊道: “这孽畜竟有如此神力?” 要知道,这一向沉稳文雅的御马监监丞墨詰,真身可是一条有著上古血脉的黑蛟,论及肉身,比之同阶龙族也不输多少。 而他,竟然在此时的肉身对撞之中落於下风! “此乃上古时期凶兽夔牛的旁支,虽因血脉不纯,肉身力量与夔牛差了许多,可同境对上,没有谁敢说稳贏。” 说话间,那被挡住之后似被激怒的夔牛身形暴涨,瞬息之间身高已逾百丈。 见状,墨詰也是感到有些头疼,对李长生道: “找机会採摘雷云草,这畜牲便由我来阻挡一二。” 说著,心念一动,已是显出真身,化为一条近千丈的黑蛟,与夔牛廝杀到了一起。 这还是李长生第一次得见墨詰真身,看著黑蛟头上比之龙族少生一杈,却流转著丝丝缕缕金色的双角李长生嘆道: “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而见一蛟一牛纯以肉身对撞,牛角对蛟爪,龙尾抽牛蹄,撞出一声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声响,李长生不敢耽误,赶紧闪身去采雷云草。 谁知,李长生离著雷云草还有三尺之时,那本已是被墨詰所化黑蛟完全缠住的夔牛牛尾一甩,一道雷网向著李长生压来。 李长生身形闪动,不断变换地方,那雷网也如影隨形,势要將李长生网罗其中。 三息之后,李长生终究还是被那李长生被那道雷网兜头罩住。 下一刻,只觉得周身一紧,无数细密的电蛇在游走,每一道电蛇都轰在他的窍穴之中,让李长生无法凝聚起仙力。更有阵阵麻痹与刺痛传来,似要侵入经脉,封禁他的法力流转。 “好刁钻的雷法!”李长生心中暗凛。 这雷夔牛不仅力大无穷,对雷霆之力的操控也达到了一种入微的境界。 见此,李长生不敢怠慢,立刻催动体內仙力,试图震开雷网。 然而仙力触及雷网的瞬间,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將其撑开,反而被那雷煞之气吸纳、消融,雷网的束缚似乎更紧了一分。 “此网有古怪,似能吞噬仙力壮大己身!” 李长生不敢再隨意使用仙力,被困在网內动弹不得。 另一边,墨詰所化的千丈黑蛟见李长生被困,目中闪过一丝焦急骤然长啸,声震四野,搅动漫天风云。 夔牛则是目中闪过戏謔之意,四蹄踏处,崖壁震颤,再度向著墨詰撞去。 墨詰黑蛟之躯灵活多变,时而缠绕绞杀,时而利爪撕扯,时而还会有几道术法打出,,带著蚀骨销魂的寒意,试图冻结夔牛的雷霆之力。 只是,雷夔牛身上的青黑鳞甲防御惊人,墨詰神通撞上,多数被跳跃的雷电符文消弭,並未建功,少数附著上去,也被其体內澎湃的阳刚雷力迅速驱散。 而夔牛头顶那根独角,频频勾动天穹之上的雷气,发出一道道粗壮雷光,打在墨詰巨大身躯之上,教墨詰千丈身躯不时僵硬一下。。 虽说这等攻击对於墨詰来说还不如何担忧,可仍是墨詰越战越是心惊。 这原以为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雷夔牛虽只是金仙初境,但仗著上古异种血脉和此地浓郁的雷霆之力,战斗力直逼金仙中期,尤其那一身雷法,刚猛暴烈中透著诡异变化,极难对付。 他瞥了一眼仍在雷网中挣扎的李长生,墨詰心中一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久战之下,自己未必能占得上风,李长生那边也可能出现意外。 一念及此,墨詰周身乌光大盛,蛟躯上浮现出古老而复杂的暗金色纹路,一股洪荒凶厉的气息瀰漫开来。 这是他燃烧本源,短暂提升战力的秘法。 气息攀升许多的墨詰巨尾猛地一摆抽向夔牛侧腹。 雷夔牛察觉到了威胁,双目赤红如血,也知这场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完全不再保留。 巨大身躯与墨詰缠斗间,头顶独角骤然亮起刺目无比的青白色光芒,周身鳞片缝隙中的雷电道纹流转不息,尽数向独角匯聚。 与此同时,它那分叉如雷公锤的牛尾高高扬起,尾尖处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深紫色雷球。 第二百零九章 两败俱伤 下一刻,雷夔牛低头,独角上凝聚到极点的紫金雷球直射墨詰。 虽感受到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可那雷球仿若无视距离阻隔,瞬间已至墨詰身前。 避之不及之下,墨詰只得引动千丈蛟身奋力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头颅要害,而后目中闪过一丝凶戾决绝,大喝一声: “孽畜,真当我怕你不成!” 说著,全部仙力凝聚到一条利爪之上,不退反进,朝著雷夔牛头上抓去。 几乎同时,墨詰被那雷球击中脖颈,身上鳞片顿时炸裂,血肉模糊,庞大的蛟躯剧烈颤抖,痛苦闷哼一声,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再难维持千丈真身,重新化为人形。 另一边,雷夔牛也被墨詰倾力一爪之下,雷光熠熠的牛角几乎被连根折断,血流如注,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哀鸣。 雷云草旁,一番推演,李长生已知要出雷网,以蛮力强冲自是不可能成功,只有探查到雷网薄弱之处,方能求得一击而破。 李长生仙力与一丝精纯神念混合,开始艰难探查。 忍受著雷霆之力无时无刻对於神念的磨灭,李长生探出的神念与仙力缓缓在雷网之中探查。 终於,李长生找到了那个弱点所在。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隨著李长生仙力运转,那处原本浑然一体的雷符节点出现一丝凝滯。 一个节点被破,整个雷网之中循环不息的状態立刻受到影响,无数跳跃的电蛇变得狂乱无序,雷煞之气的凝聚也出现了迟滯。 “就是现在!”李长生低喝一声,积蓄已久的仙力轰然爆发,不再试图震开雷网,而是化作千百道柔韧却坚韧的仙力,沿著雷网因节点被破而產生的能量缝隙钻入。 “给我开!” “嘭”的一声闷响,那困住李长生许久的雷网,终於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游离的紫色电芒,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此时,墨詰与那雷夔牛的战斗胜负已分。 闪身而上,李长生扶著面如金纸的墨詰缓缓落地。墨詰急声道: “长生兄弟,不要管我!” “这孽畜厉害,一击之下,已是伤到了我的蛟珠,我一时难以再战,它也被我毁去了独角,伤了本源,此时正是一鼓作气斩杀它的机会,莫要错过了” 李长生看著已然只有丈许高身形,气息渐渐弱了下来的雷夔牛,擎起混天棒,便向雷夔牛杀去。 那雷夔牛皮糙肉厚,李长生自是一棒打在了它头顶原本长有独角的所在。 伤势不轻的雷夔牛正自脑中一片混沌,被李长生结结实实敲在头上,吃痛之余,更是激发出凶性,长尾一甩,向著李长生便是一道雷庭击来。 李长生並未选择硬撼,堪堪闪身躲过,立足未稳之时,雷夔牛已是合身朝著李长生衝撞而来。 李长生经那一撞,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出十数丈。 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的李长生怒骂一句: “本源被伤,我看你这蛮牛还能发疯多久!” 说话间,也再不正面相抗,而是身形连闪动,凭藉灵活身法躲避雷夔牛的攻击。 而那雷夔牛一次次暴虐攻击之下,不管是雷法轰击还是身形衝撞,每每都会导致头上鲜血潺潺流出,雨滴般泛著雷光洒落在地。 如此你追我赶了半个时辰,雷夔牛终於支撑不住,身形轰然落地,在那里喘著粗气。 李长生见状也是飘然落地,在离著雷夔牛十数丈处静静看著。 那雷夔牛伤势极重,又被李长生溜了半个时辰,雪上加霜,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它终究皮糙肉厚,若逼得急了,此时濒死反扑,李长生难保不会阴沟翻船,不若远远观望,待那畜生重伤而亡。 一旁盘坐休憩的墨詰见那雷夔牛也是目中闪过喜色,对李长生道: “长生兄弟,那孽畜已不足为虑,可要等他重伤而亡,却也不易,还是采了雷云草,先行离开此地,以免节外生枝。” “反正那孽畜身上最贵重的牛角已被斩落,仔细祭炼,未必不能炼製出一件自带雷霆伤害的下品仙器来。” 本来还想著將那蛮牛耗死之后取走妖丹的李长生闻言点点头,向著雷云草而去。 而在李长生转身之时,那明明已是濒死之身的雷夔牛骤然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气息,整个身躯雷光闪烁间,直直撞上李长生。 一旁修养的墨詰大吼一声: “长生兄弟小心!” 不顾高声说话带来的剧烈咳嗽,手中瞬间结印千百,发出一道护盾挡在了雷夔牛与李长生之间。 李长生这才惊觉,回身之时,已见不远处墨詰所结的护盾骤然碎裂,而雷夔牛身形並未停顿,仍是直直撞向自己。 感受到雷夔牛那股不死不休决绝之意的李长生只来得及取出混天棒横在胸前,便被直接撞飞出去,越过雷云草,撞断巨大的引雷藤藤蔓,整个身子陷入山体之中。 而那雷夔牛,在发出最后一击之后,也是断绝了若有生机,身体本能向著雷云草糯垌几步之后,轰然倒地。 隨后赶来的墨詰並未理会雷夔牛,直直掠向山崖,將李长生从崖壁之中拉了出来。 李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左臂无力垂落,立足未稳,颓然跌坐在地。 看著已是气绝的雷夔牛,李长生啐了一口,虚弱道: “这孽畜还真是难缠,这迴光返照的一击,还真是差点將我送走了!” “好在这雷云草倒是取到了。” “墨大人先將雷云草采了,待我修养一番再上路罢,我如今实是无力赶路了。” 墨詰见此,淡淡笑道: “雷云草先不急,长生兄不是有那九转大还丹嘛,何不取出来治伤?” 李长生嘴角勾起,回道: “墨大人说笑了。” “我伤势虽重,却也没有到需要九转大还丹治伤的地步。” “墨大人采完雷云草,只需候上个把时辰,我便能跟著上路了。” 墨詰道: “长生兄,怎的如此不听劝!” “修道长生,终究讲究个莫向外求,九转大还丹虽好,却也不要因此搭上性命才是。” 李长生虚弱道: “墨大人终於不再掩饰,欲要图穷匕见了吗?” 第二百一十章 墨詰的谋算 墨詰闻言饶有兴致道: “你是何时发现破绽的?” 李长生无奈嘆息。 “事已至此,何时发现破绽,是否发现破绽,对我而言,还有区別吗?” 墨詰依然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道: “对你而言没有区別,对我而言却区別很大。” “让你区区一个金仙境发现破绽,於我而言,实是失败至极。” “还望长生兄弟解惑,我往后好多注意。” 李长生道: “墨大人先前入墮仙岭之时便出言试探我的神念探知范围,而后竟是要趁著我探路之时敛息遁去,我如何能不起疑?” “墨大人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傻到相信你在这等险地之中,会犯什么忘了与我知会这等疏忽吧?” “再者,墨大人虽是一向与人为善,可一身本事,我还是有所耳闻的,那雷夔牛一击威势虽大,可论及杀力,连方才对我的那最后一击衝撞都不如,墨大人那重伤受的却是太过突兀了些。” 墨詰闻言微微頷首: “长生兄弟不愧能得太白金星青眼相加,確是有过人之处。” “只是,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李长生唏嘘道: “我自知得了九转大还丹的消息传开之后会惹来覬覦,却没想到最动手的会是墨大人。” 闻言,墨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非我不顾同僚之谊,只是近来自感贔风將至,躲过了,便有那一丝证得太乙金仙,长生逍遥的机会,躲不过,四千多载修行,便要前功尽弃了。” “是以,我比长生兄弟更是需要那九转大还丹,还请割爱才好。” “贔风?”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三灾的最后一灾,若躲不过,贔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原来如此。” 李长生道。 “区区一粒九转大还丹,凭著你我多年交情,墨大人想要,我给你便是,何须如此?” 说著,已是心念一动,取出一龙眼大小,霞光內蕴,上有紫金云纹流转的丹药。 闻著那股如百花初绽,灵蕴盎然的清香,感受到神魂一阵清明,墨詰眼中贪婪之色显露无遗,伸手一招,將九转大还丹取到手中,淡淡笑道: “长生兄真乃人中龙凤,確是识时务!” 李长生道: “大人既然得偿所愿,是否能容我休养片刻,我等再去寻另外两株雷云草?” “放心,此间一切,我可发下心誓,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况且,在此等险地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照应不是?” 墨詰道: “长生兄如此识趣,我怎好赶尽杀绝。” “你儘管恢復便是,我在此为你护道。” 李长生嘴角抽搐,艰难以混天棒拄地,却仍是没能站起身子,无奈笑道: “墨大人,既然说了要冰释前嫌,我怎的感觉到你身上杀意更盛了?” 墨詰神色一沉道: “长生兄弟,你我这么多年了,你竟如此误会我,实是太教我伤心了!” 李长生颓然道: “墨大人,难道真要教我这么不明不白身死道消?” “这九转大还丹虽是珍贵,却还不值得你鋌而走险,对另外一个御马监监丞,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弼马温的我下手。” 不想,墨詰闻言,面色骤然阴狠起来,狞笑道: “弼马温?” “凭你这么一个低贱的野猴子,凭什么能做弼马温?” “那弼马温之位,本就应该是我的!” “只有我,才有资格做袁道玄之后,另一个力压三界群妖的人!” “灵明石猴不行,你更不行!” “弼马温?” “力压三界群妖?” 李长生闻言疑惑道: “你究竟在说什么?” 墨詰道: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御马监乃天庭压胜三界妖族的手段,其中隱藏著一样机缘,若能得到,便能有克制三界群妖,甚至妖界那些上古妖族的神通。” “到时,便是玉帝都要敬上三分。” “而那机缘,只有御马监弼马温能有机会得到。” “否则,你以为袁道玄如何能那般肆意妄为?” 李长生闻言心思百转,將魂穿至此以来的许多不解之事串联起来,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开口道: “可是袁执事所说的那能节制万妖的传承?” 墨詰闻言大怒道: “袁道玄果然该死!” “他竟连这等秘辛都告诉你了!” “看来,他確是早早就將你作为下一任弼马温来培养了!” “都怪那罗剎王名不副实,花蟒精更是脓包,你两次下界,都没能杀了你,还教你得了仙籙,甚至如今与我平起平坐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罗剎王?” “便是当初重伤我的那个?” “那罗剎王对我出手,竟是与你勾结?” 李长生之所以魂穿至此,便是因为原身为了得到功绩换取避过雷灾的寂灭丹,冒险下界参与降妖,被妖王所杀,而袁道玄为救原身,给他吃下一粒还魂丹,不想却阴差阳错,將李长生的“魂”还到了这御马监力士的身上。 当初袁道玄提过一嘴,李长生乃被罗剎王所伤,李长生当初未曾如何在意,因为既是能在天庭重兵围剿之下轻鬆打杀出去的妖王,不管是叫什么罗剎王还是巫妖王,都不是自己如今能招惹的,至於替原身报仇这种事,李长生並没有那么执著。 只是,如今听墨詰所言,那罗剎王之所以杀了原身,却不是因为原身倒霉,被作为路人甲一招秒杀了,而是有意为之? 思忖间,墨詰已是道: “自是如此,否则,以你当初天仙初期的修为,怎可能值得罗剎王专门出手杀你?” “只是,那老傢伙也是个沽名钓誉的!恁大名头,本该教你魂飞魄散才对,却让那袁道玄救了过来!” 李长生道: “所以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骗我去积雷山降服万岁狐王,实则安排那花蟒精杀我?” “怪不得当初我谎称知晓两株血玉灵芝的位置,花蟒精都没有丝毫心动,而是迫不及待挑动一眾妖王杀我,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佛门的影子 墨詰有些不甘道: “不得不说,你这猢猻,还真是幸运!” “那花蟒精实力不弱,乃是我安插在西牛贺洲的棋子之中实力算得上强横的了,我冒著他被雷部斩杀的危险,教他去积雷山设法杀你,却仍是被你侥倖逃脱!” “更可恶的是,你竟还因此得授仙籙!” 李长生至此,已是理清了大致脉络,嗤笑道: “棋子?” “你自己都是棋子,何敢將花豹精称作棋子?” “莫非真的以为操控几个下界的妖王,便算是跳出棋盘的棋手了?” 墨詰闻言神色骤冷: “休得胡言!我之所求,从来便是长生逍遥,断然不会成为棋子!” 李长生却是淡淡笑道: “何苦如此自欺欺人!” “让我来猜猜。” “那罗剎王至少有金仙中期的实力,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御马监监丞能够操控的吧?” “可是你背后的主子暗中支使?” “万岁狐王在积雷山近万年都能与各方相安无事,四百多年前骤然被雷部盯上,自然不只是为了针对我一个御马监力士吧?” “最重要的。” “当初我刚度过雷灾,金蝉子嗔念分身便悍然跑来天庭截杀,一场大战刚刚落幕,你便匆匆赶来,难道真的能是巧合?” “我再大胆揣测一下。” “灵明石猴之所以被挑动辞官下界,也是你们的手笔?” “凭你墨詰,又如何能做得了木德星君府的主?” 墨詰听著李长生娓娓道来,面色阴晴不定。 李长生已是道: “你背后,是那金蝉子,灵山某位菩萨,还是如来?” “你不是西天安插在御马监的棋子,又是什么?” “至於那报酬,便是你双角之上的那点金色灵韵吧?” 墨詰显出真身与雷夔牛大战之时,李长生的破妄真眼已是看出这墨詰头顶蛟角中丝丝缕缕的金色,乃是纯正佛法,当时便心有猜测,此时自是已然確定无疑了。 墨詰听到最后,骤然喝道: “大胆猢猻,竟敢直呼佛祖大名!” “你既知晓了这许多,断断是留你不得了!” 说罢,已是直直杀向李长生。 而在此时,从进了墮仙岭之后就一直隱藏实力,后来又装做重伤的李长生,也终於不用辛苦偽装,擎起混天棒,不退反进,杀向墨詰。 不知李长生修为深浅,单手硬接一棒,虎口开裂的墨詰看著方才还是一副重伤模样的李长生瞬间生龙活虎,还展现出远超天仙后期的实力,哪能不知李长生乃是在扮猪吃虎,既惊又恼道: “那雷夔牛拼死一击之力堪比金仙中期倾力一击,你怎会全然无事?” 李长生淡淡道: “雷夔牛那点雷法,在我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岂不知我当初可是以紫霄神雷淬炼肉身的,这三界之中,没有几人的雷法能伤得到我!” 墨詰道: “当初,你不是说你度的是九重雷劫?” 李长生理所应当。 “是九重雷劫不假,只是,我有义务告诉你,那第九重雷劫,乃是紫霄神雷?” 墨詰狞笑道: “你这狡猾的猢猻,看来一直以来都在防备著我!” 李长生淡淡道: “豹威不喜与你共处,还可以理解为性情不合,可袁执事执意要对你搜魂,而你更是寧死也要反抗,便值得深思了。” “不然,我何以一直只是叫你墨大人?” “还不是自始至终都知晓,你其实並未真正將我当兄弟?” 墨詰闻言怒极: “好!好!好!” “既如此,便让我看看你这猢猻,究竟还有什么能耐!” 说著,全身金光流转,再次杀向李长生。 李长生经过玄黄之气、紫霄神雷和先天若水淬炼,堪比天仙中期的肉身之下,墨詰金仙中期,引以为傲的肉身,並未討到任何便宜,而事已至此,李长生也不欲再留墨詰出墮仙岭,是以廝杀之中,更是用上了三十六天罡法。 墨詰一见,更是阴狠道: “袁道玄竟是將三十六天罡法都传给了你?” “真將御马监当成你们这些猢猻的禁臠了不成?” “没了猴子,是否天庭便不设弼马温了?” “我墨詰生於微末,以一条水蟒修成黑蛟,后又位列仙班,不管是论功绩还是论修为,如何就做不得弼马温了?” 李长生冷笑道: “因为你心术不正!” “弼马温一职在你心目中,不过是获取御马监秘法的跳板,而这个职务,对你而言更加只意味著在天庭的权利和对妖族的压胜。” “被你这等败类做了弼马温,三界妖属便更加没有出头之日了!” “更因为,你这灵山的走狗,想要当上弼马温,只是痴心妄想!” 李长生虽还不能推演出御马监所谓压胜三界妖属的全貌,可就袁道玄虽说桀驁不驯,可也是一向东奔西走,在各处平息骚乱,更曾杀入魔界,平息天魔之乱便能看出,这弼马温之位非同小可,想要担任,自然要经过暗中的层层筛选。 墨詰虽是藏得够深,可是想要逃过天庭一应仙官,尤其是玉帝的眼睛,恐怕不是易事。 玉帝可以允许灵山的棋子做上御马监监丞,却怎么可能放任他做弼马温? 墨詰似乎对於依附灵山之事颇为在意,怒道: “我若得了御马监秘法,献於佛,勤加修悟,自会得成正果,万劫不朽,岂会一直受制於人?” 李长生笑道: “你说献於佛门,倒也无妨!” “原来,你这可怜的黑蛟,哪怕做上了弼马温,得到御马监的秘法,也不能修行,只能给他人做嫁衣!” “如此可怜又可悲,还说不是棋子?” 墨詰金仙中期的修为,却迟迟拿不下只是天仙后期的李长生,而且这李长生好似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如今更是一次次触及自己的逆鳞,墨詰终於不再隱藏那个藏了千余年的秘密,心念一动,灵台处飞出一枚鸡蛋大小,珠圆玉润的宝珠。 那宝珠並非龙珠,而是金光大盛,上有经文流转,隱隱传出眾生诵经之声。 李长生见状不由瞳孔一缩,沉声道: “舍利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各施手段 李长生没想到墨詰还有那般后手。 之所以在这趟墮仙岭之行中一直示弱,在那雷夔牛现身之后,更是装作一个回合便被雷网禁錮,便是为了让这墨詰露出马脚。 而且,当初现出原形之时,墨詰明显是已然打出了真火,却全程都没有用出这件中品仙器品阶的佛宝,直到此时方才拿出。 而能拿出这等佛宝相赐,说明墨詰背后之人,哪怕是在灵山之上,也绝对称得上位高权重了。 毕竟当初作为如来弟子金蝉子的嗔念分身,也仅是两件下品仙器而已,那一柄中品仙器品阶的戒刀与罗汉念珠,还是为了杀自己而特意带来的。 而那舍利子一出,墨詰却是神色复杂道: “此宝既出,却是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不能给你了!” 说著,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不断,那舍利子霎时从一粒鸡蛋大小,化为巨岳一般,向著李长生压来。 李长生想要避其锋芒,欲闪身离去,却发现哪怕用上纵地金光,却始终无法脱离巨岳的封镇范围。 眼睁睁看著巨岳压下,避无可避的李长生只得接连使出三十六天罡法振山撼地和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担山是神通。 只见身形流转不定的李长生突然之间停下脚步,双手举起,將那舍利子所化巨岳撑了起来。 墨詰见李长生使出担山手段,瞳孔一缩,喝道: “你这狡诈的猴头,手段倒是层出不穷,若教你成长起来,岂非真的成了袁道玄第二?” “今日定要教你葬身墮仙岭,以绝后患。” 说话间,巨岳已是再高几分,李长生双臂霎时支撑不住,无力垂落下去,只得躬身將巨岳背在了身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双腿都在打颤的李长生嗤笑道: “你倒是对自己的主子忠心耿耿,只是,你当真巨觉得这巨岳能困得住我吗?” 说著,使出挟山超海之法,背负巨岳向著墨詰撞去。 墨詰见李长生真能负得住这如座大岳一般重量的舍利子,心中杀意更重,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道尺许长的帖子,上有六个金字: “唵、嘛、呢、叭、咪、吽。” 墨詰挥手间,那帖子已是向著李长生背负的大岳而来。 李长生见之,哪能不知其中厉害,口中大骂道: “墨詰你这奸佞小人,把爷爷当那孙猴子整不成?” 正自为使出那帖子心疼不已的墨詰闻言不明觉厉,冷笑道: “胡言乱语的猢猻,快快受死吧!” 言语间,帖子已是贴上巨岳。 看著那出言无状的猢猻也再背负不住那重量,被彻底压在了巨岳之下,墨詰终於放心,冷冷道: “再是牙尖嘴利,也要在这佛法之下化为齏粉。” 说著,却是骤然心生警兆,自知闪避已是无用的墨詰心念一动,身上金光大盛,凝成一座金钟,將其护在其中。 只是,下一刻,一根丈许长短,碗来粗细的铁棒便是敲在了金钟之上。 金钟应声而破,铁棒只是微微被阻,便径直砸到了墨詰身上。 墨詰身子霎时被砸飞出去,撞到山崖之上。 隨后,一道身形缓缓显现,正是以胎化易形之法金蝉脱壳的李长生。 现出身形的李长生嘆息道: “佛法真意,乃是度人,你却用来杀人,真是给你主子丟脸!” “还是说,你那主子平时便是这般教你的?”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墨詰站起身擦去嘴角鲜血怒道: “李长生,我要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墨詰张口一吸,那金光熠熠的巨岳瞬间缩小,重新化为鸡蛋大小,尺许长的帖子则隨风飘散。 更让李长生诧异的是,那墨詰,竟是將舍利吞进了腹中。 李长生见状不由道: “墨大人別飢不择食啊!” “这东西能乱吃吗?” “好吃吗?” 说话间,吃下舍利的墨詰面容扭曲,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痛苦嘶吼,气息却是不断攀升,直至三息之后,墨詰显出本形,再度化为一条近千丈长的黑蛟。 而那黑蛟头上双角,已是完全化为金色,甚至全身原本漆黑如墨的鳞片,都隱隱泛出金光。 墨詰身上的威压,也隨之攀升到了金仙中期的极致,仿若隨时可能来到金仙后期一般。 李长生见状艷羡道:“找个好主子是好啊!吞块骨头实力能提升这么多?” 化为黑蛟的墨詰怒声如雷道: “此番强行提境,要耗费我千年修行,这番因果,却是要算在你身上!” 说著,一口阴冷龙息已是吐向李长生。 感受到那几乎要比自己高上一个大境界的威力,李长生没敢硬抗,闪身躲开。 看到那龙息之下,地上被冰封出一道数里长的冰雪山峦,李长生不由暗暗心惊。 而且,李长生身形未稳,已见巨大龙爪抓来,李长生只得折身再避。 如此几番,李长生几乎处处被制,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这是突然之间能够料敌先机了?” 李长生思忖间,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身边骤然出现百余与李长生一般无二的假身,飞向各方,各自向著黑蛟攻去。 自是七十二地煞术之中的分身之法。 孙悟空金仙后期,隨意便能化出成千上万个分身,可如今李长生只有天仙境,化出百余分身,已是极致。 骤见那真假莫辨的百余分身,墨詰也是稍稍愣神,巨大蛟身隨之动作迟滯了一丝。 见此机会,李长生在分身掩护下使出隱身之法,悄然接近墨詰头颅,擎起混天棒,便是当头一棒。 化为黑蛟的墨詰终究不够灵活,结结实实挨了一棒,巨大头颅砸在了地面上,带起尘土飞溅无数。 被骤然砸落,其实並未如何受伤,只是顏面尽失的黑蛟一声怒吼响彻天地,身躯一震,百余分身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一击而退的李长生。 见状,李长生微微嘆息。 “这分身实力与真身差距实在过大,而且越是分化得多,便越是弱小,对上强敌,却只是一个障眼法一般了。” 没有给李长生思索的时间,黑蛟调转身形,再度冲向李长生。 第二百一十三章 墨詰败落 见那黑蛟被自己擎起混天棒当头一棒之下,却只是砸落在地,有些灰头土脸,全然未曾受到什么伤势,李长生心下一惊,也是不由暗嘆墨詰此时皮糙肉厚。 要知道,当初同境切磋之时,孙悟空挨上一棒,也不免齜牙咧嘴一阵,这墨詰竟是能完全抗下? “那颗舍利,到底是谁的?能有这么大威能!” 思忖间,此时黑蛟再度衝来,李长生也是收起了与其比拼肉身的心思。 以李长生如今的肉身强度,墨詰没吃下舍利之前,哪怕有著异种黑蛟跟脚,李长生也丝毫不惧,如今这接近金仙后期的黑蛟,李长生再要与之比拼肉身,一个不好,恐怕就要被撕碎了。 转念间,李长生收起混天棒,手中结印连连。 隨之,天穹之上本就集聚不散的雷云翻滚激盪,阵阵惊雷自雷云之中传出,而那浓重雷云之间,一道粗壮闪电化为雷龙,撞向墨詰所化黑蛟。 墨詰见状不以为意,身形被雷龙稍稍阻滯,仍旧直直衝向李长生。 李长生闪身避开墨詰衝撞,手指连点,瞬息之间,已然又是六条数百丈长的雷龙自滚滚云层之中冲向墨詰。 见那凝练如实,威势不小的六条雷龙,墨詰终於变色。 “你何时习得了如此精深的雷法?” 李长生淡淡道: “三十六天罡法中本就有一法门,名曰掌控五雷,你这奸佞,竟选择在此地对我动手!” 所谓五雷,其实包括大道层级,能够毁灭一切,足以灭世的混沌神雷,传说中为祖神盘古所创,有开天闢地之威的都天神雷,可灭仙弒神,为天道最高雷罚的紫宵神雷,三清所创,传於各脉的三清神雷和雷部诸司分別掌握的雷法总纲。 即天雷诀、地雷诀、云雷诀、水雷诀、妖雷诀、斗雷诀。 那五雷之中,混沌神雷与都天神雷,早就只存於上古传说之中,紫霄神雷现世极少,也被称为天罚,三清神雷,为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与通天教主三脉弟子掌握。 是以,如今世间流传最广的所谓雷法正宗,无非便是这雷法总纲中六系雷诀中的一种或数种。 而雷法因其至纯至精的缘故,极难精通。 哪怕雷部诸司,也多是专精其中一两系,至多三四系雷法,並未听闻有人完全掌握了雷法总纲。 而李长生,显然掌握了全部的六系雷诀,並且已经臻至化境。 这才是墨詰真正惊异的原因。 而李长生自是不可能告知墨詰自己的秘密,催动六条雷龙杀向墨詰。 天、地、云、水、妖、斗六条雷龙围攻之下,墨詰所化的黑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脱身不得。 李长生也是见缝插针,瞅准机会便是闪身给那黑蛟一棒,教墨詰心头火气。 身上渐渐出现许多不知名,却教他十分狼狈的伤口的墨詰一边与六条雷龙缠斗,一边怒道: “该死的猢猻,你就只会这些鬼蜮伎俩不成?” 李长生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便要看看,你这吞下舍利,损耗千年道行换来境界能支撑多久!” 说著,已是操控六条雷龙缠上墨詰。 墨詰一时被六条雷龙缠得动弹不得,却是怒道: “就凭这几条雷龙与你这废物,便是禁錮住我,又能如何?” 李长生闻言暴怒,大喝一声: “奸佞小人,吃我一棒!” 说著,已是擎起混天棒,杀向墨詰。 墨詰见之,目中闪过不屑。 李长生方才见缝插针的攻击之下,墨詰已是知晓他的斤两,虽说手段不少,天赋也足够惊艷,就修行时间而言,能有这等道果已是难得,可终究只是个天仙后期的小子,那铁棒砸在身上,对於自己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因此,墨詰只是將注意力放在六条雷龙身上。 至於李长生。 震散雷龙之后,墨詰自有一万种手段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盘算之下,墨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然,这也是李长生一直示敌以弱,希望他犯的错误。 墨詰不闪不避,甚至並未在意,准备生受李长生一棒。 借著那一棒之力,墨詰还想要直接震散六条雷龙。 见那墨詰果然对自己心生轻视,李长生心中暗喜,速度骤然再快几分,直至混天棒离著墨詰还有三尺许的时候,李长生心念一动,混天棒上紫霄雷纹层层亮起。 下一刻,混天棒砸到墨詰头颅,紫霄神雷也全部灌入墨詰体內。 “厄……啊……。” 饶是墨詰心志坚定,可被紫霄神雷加身,也是不由自主惨叫出声。 隨之,墨詰所化黑蛟身上血肉快快剥离,然后在紫霄神雷之下化为齏粉。 见此,李长生得势不饶人,手中兵器换成成了斩业戒刀,用上大小如意之术,戒刀化为数十丈长,挥刀將黑蛟硕大头颅斩落在地。 盯著一颗被金光包裹著的蛟珠自黑蛟肉身之中飞出,便要逃遁,李长生心念一动,十八粒罗汉念珠霎时构筑起一方佛国。 任那蛟珠如何左衝右突,尽只是徒自到处碰壁。 约莫十息之后,蛟珠终於停下来,化为墨詰模样。 自知逃无可逃的墨詰停下身形,色厉內荏道: “紫霄神雷!” “原来你这狡诈的猢猻一直在等我对你心生轻视。” “木德星君受伤,便是你所为?” “你好大的狗胆,偷袭上司,难道真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不成?” “我早该想到的,你与那灵明石猴整日形影不离,他被挑动下界,你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你这犯上作乱的猢猻,待木德星君府问罪下来,你定会被推上斩仙台,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你这两件厉害的佛门法器来自何处?” “难道你也是佛门安插在天庭的棋子?” 李长生耐心听完,冷冷道: “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是不是该我说了?” 李长生並没有回答墨詰的问话。 淡淡道: “想要知晓那些问题的答案,却得看你的表现了。” “我有几个问题一直藏在心中,如鯁在喉,需要劳烦墨大人解惑。”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业火炼真身 “李长生,我既然败於你手,不论转世乱回也好,身死道消也罢,皆是你一念之间,成王败寇,我自然无话可说,全凭处置。” “不过,你若想从我这里套出半句话来,便是痴心妄想!” “再说,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否则,途自惹些祸端!” “我背后之人,不是你能窥探半点的!” 墨詰闻言声音冰冷。 见墨詰嘴硬,李长生意料之中,也是扯大旗道: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袁执事既然能教我三十六天罡法,岂会不传下搜魂之法?” “若执意不说,却莫要怪我不念同僚之谊,对你行搜魂之法了,届时,你之一切过往,还不是要尽数为我所知?” 说著,李长生转而道: “罢了,我如今改变主意了,看你也不想配合,与其教你说一番真假难辨的说辞,影响我的判断,倒不如直接搜魂省事。” 其实李长生哪会什么搜魂之法?若真会的话早已用上了,何苦在此与他废话。 只不过,想到当初袁道玄要搜魂,这墨詰忌惮的样子,李长生还是想诈他一诈。 墨詰听后,果然压抑不住惊惧之色。 事实上,不管李长生如何了得,墨詰哪怕在此身死,都大不了便是一个轮迴重修的结果,不会真的身死道消! 背后之人既然將他作为牵线傀儡,自然能保他一丝真灵不灭。 是以,墨詰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只是,他记忆中的许多东西若传出去半分,泄露了背后之人的身份,他的的手段,可要比身死道消可怕一万倍! 因而,墨詰听到李长生想要搜魂之后也是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倖,声音怨毒道: “李长生,你难道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我便教你知道何为玉石俱焚!” 说著,把口一张,那一身道行与本源所聚,龙眼大小的蛟珠已是被重新吐了出来。 吐出蛟珠之后,只有一缕元神本源的墨詰身形瞬间化为一道虚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金光熠熠的蛟珠,李长生心中一凛。 “这廝是要干什么?自爆蛟珠?” “玩这么大吗?” 转念间,李长生使出纵地金光,身形剎那来到墨詰面前,指尖一抹血红,直直点上蛟珠。 自是催动敕妖术,以精血化符的封禁手段。 若让墨詰这颗蛟珠在此自爆,不说此方佛国被毁,雷云草会化为齏粉,李长生自己纵然手段全出,都难以逃出生天。 指尖点上蛟珠之后,蛟珠还未有自爆的跡象,李长生心中大定,正自想著直接將蛟珠夺来,抹杀了这墨詰元神了事,却见墨詰有些虚无縹緲的面上並惊恐或不甘,只有阴谋得逞的得意与阴狠。 李长生见状,心中警兆大作。 便欲抽身而退,却只见蛟珠之上的光芒由金转赤,继而整个蛟珠都转作赤红,隨后腾起暗红色火苗。 墨詰那本就虚弱的元神,也在同一时间燃起火焰,火焰形如莲花,跳跃窜动不已。 墨詰面容扭曲,目光之中却是无尽疯狂。 感受到指尖传来彻骨剧痛的李长生抽身便推,却仍是无法阻止那原本只是豆粒大小的暗红火苗剎那窜上全身。 李长生整个人被那火焰莲花包围,美艷而致命 “红莲业火!” 李长生不由悚然。 须知红莲业火,乃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神秘、最为可怖的火焰之一,能焚烧罪业,直指因果,无物不烧,连大罗金仙都对之忌惮不已。 比之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之类,此火难缠之处在於,几乎无法可灭,也无物可阻,无论境界高低,只要身具业力,便会被燃烧仙力、肉身与元神,甚至燃尽因果,让人仿若从未来过此方世界。 修道百千年,几人能做到完全不占业力? 便如那墨詰,此时目中已是没了疯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仿若陷入某个梦魘之中,无意识地大喊大叫,歇斯底里。 “黑蛟又如何,我偏要让他们知晓,我等修炼,不输真龙。” “臭道士,你屠我碧水寒潭十数黑蛟,我便要灭你千年道统,这百余弟子,皆是因你而死,怪不得我。” “业力缠身,成不得正果又如何,我在下界,一样自在逍遥。” “原来这飞升天劫,不看功德业力,只要实力够强,便能位列仙班!” “三千年修行,便只落得与人养马打杂,被人任意欺凌的结果?我不甘心啊!” “尊者知遇之恩,墨詰定然捨身相报!” “……。” 墨詰此时显然已是癲狂,被红莲业火溯及以往因果业力,正在遭受来自元神的巨大痛苦。 这一边,李长生被那红莲业火沾身,初时只是豆粒大小,不过一息之间,周身便燃起朵朵暗红火莲,耳中但闻无数懺悔咒怨之声,恍若坠入无间地狱。 强忍元神与肉身的剧痛,李长生收束心念,灵台守得一丝清明,咬牙发狠道: “红莲业火又如何,不也是四象之力?既入我身,便为我用!” “也好过坐以待毙不是!” 心念既定,当即运转起百炼金身秘法,將那焚身烈焰生生引入四肢百骸。 红莲业火始一入体,李长生但觉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如置红炭,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似灌铅汞。 ,前世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中的一切恩怨情仇在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仿若化作业火的燃料,让火焰升腾跳跃,一朵朵红色火莲愈发妖艷。 不过盏茶时间,李长生仙力被全然烧尽,血肉焦干,骨骼都被烧得乾枯,唯有一缕精气神在灵台之中若风中残烛一般摇曳。 远远看去,衣衫早被烧尽,长发被烧成灰烬的李长生,已然完全如一抔枯骨一般,仿若一阵风吹来,便会化为飞灰。 极力运转百炼金身,以玄黄之气、紫霄雷气与弱水之精勉强维持精气神不散的李长生眼见那业火全然没有熄灭的跡象,不由心中嘆息。 “难道真的要就此消陨,形神俱灭了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再得传承法 便在李长生感受到精气神要被全部燃尽,甚至自己与此方天地,前世今生的无形牵连都要被消弭之时,已是几近乾枯的心臟之中,一滴被清气包裹著的鲜红血液若有了生命一般缓缓收放,隨之逸散出一道游丝一般纤弱,却生机勃勃的血气,自心臟而始,缓缓流向眉心。 直至到得眉心之中,李长生神念之中,一段早已忘却的画面再度出现。 亘古苍茫,乾坤未定的虚空之中,一道高逾万丈的身影傲然矗立,修长双臂横担一根宛若天柱的铁棒,仿若蕴含法则生灭,星河璀璨的暗金双瞳之中战意滔天,恐怖威压仿若跨越万古岁月而来。 “古祖!” 意识已是有些模糊的李长生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生死之间,又一次唤醒了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 “只是,这传承之中,会有足以抵挡红莲业火的法门吗?” 仿若为了回应李长生的希冀,画面中的通臂猿猴一族古祖长臂一探,巨掌跨越时空阻隔,將一颗颗星辰捉入手中,收回之时,那原本亿万里之巨的星辰已是被压缩成只有十数丈大小,在他手中,宛如孩童玩具。 “移星换斗!” 习得三十六天罡法的李长生此时再看那通臂猿猴古祖手段,自然认出那法门真意。 而这在他手中,其实只是能稍稍藉助星辰之力用以攻敌,或是凭藉地形布些幻阵的法门,却是真正能够做到摘取星辰。 李长生聚精会神,不敢错过那身影的一举一动。 便见身影手臂一抖,十数颗星辰炼成的星核化作流光,划出玄妙弧度,飞向虚空深处,一步向前跨出,跨越无尽星河,紧隨星核,来到另一处虚空。 “鞭山移石加纵地金光!” “还可以如此运用?” 感嘆间,画面之中已是出现通臂猿猴古祖挥舞一根天柱一般的铁棒,將水火、诅咒、吞噬、虚无等万千法则一力压制,身形变幻不息,直直闯入魔神之中,以一敌眾的场景。 通臂猿猴古祖在群魔之中,一根铁棒切、劈、扫、挑、捅,震,横挥、竖挡,直击、斜撩,一招一式极尽简单直接,却是每一式打都能教虚空法则震盪,落到魔神身上,更是每每让那高大魔躯无力招架,一个个断臂残躯,身死道消。 李长生极力想將一切画面印刻在神念中,已然忘却了红莲业火的灼烧,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场上古之战中。 而李长生神念之中,那场跨越万古的鏖战也愈发清晰,仿若置身其中,甚至能感受到其间的虚空扰动。 如此一来,初次觉醒传承之时画面的模糊晦涩与那通臂猿猴古族化作流光,同群魔战作一团而让李长生没有看清的画面,也如拨云见日一般显现在了他面前。 只见群魔咆哮而至,有九首魔神张口喷吐玄冥真水,所过处虚空冻结,千眼魔尊眸射破灭神光,交织成网罩向通臂猿猴古祖,更有一尊万丈血肉魔神展开遮天魔翼,施展吞噬天地的大神通,要將通臂猿猴古祖连同时空一併吞入腹中! 这些前所未见的画面,更是让李长生心旌摇曳。 通臂猿猴古祖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不闪不避,胸中战意如狂。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不仅將那玄冥真水、破灭神光尽数吞入腹中,连那血肉魔神的吞噬之力都被牵引,差点反被通臂猿猴吞入腹中。 而后,通臂猿猴腹部鼓胀又收缩,如此九次,诸般攻伐手段便已被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气,通臂猿猴古祖在战斗中所受的密密麻麻的伤口瞬间恢復, “七十二地煞之煮石、吞焰之术,加上三十六天罡的斡旋造化法门!” 这是將天罡地煞融会贯通了! 李长生思忖间,通臂猿猴古祖已是双臂抡起那通天铁棒。 这一棒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振山撼地的磅礴伟力,推山填海的无匹气势,更融入了划江成陆、指地成钢的法则真意。 棒身未至,周遭万里虚空已开始塌缩,化作无形枷锁將眾魔身形定住半瞬。 “砰!!!” 铁棒砸在九首魔神头颅上,那魔神引以为傲的肉身在在这裹挟天地大势的一击前,脆如琉璃,应声而碎,一颗头颅被砸得飞了出去。 纵然如此,铁棒棒势不绝,顺势一记横扫千军,砸向另一颗头颅。 便在李长生以为那九首魔神的另一颗头颅也要被砸碎之时,通臂猿猴古祖却是身形一闪,乍然出现在千眼魔尊身前,目中射出两道金光,將千眼魔尊目中涌出的无尽黑雾驱散,一棒扫过千眼魔尊脖颈。 千眼魔尊头颅应声而落,魔血如瀑,染红虚空,而通臂猿猴古祖得势不饶人,闪身上前,铁棒一击,裹挟著仗解与降龙伏虎的威势敲在无头魔躯之上,魔躯霎时化作飞灰,散落到虚空之中。 同一时间,却已是有另一个通臂猿猴古祖以摄魂术一指点在千眼魔尊头颅之上,一道青黑之气被骤然收摄到手中,隨著古祖手中腾起一道淡金色火焰,那黑气挣扎几下,被金色火焰灼尽,化为虚无。 魔尊一千只眼眸之中的万千幻境霎时消散,一方魔尊彻底身死道消。 而那通臂猿猴古祖先前立身之处,失去一头的九首魔神其余八颗头颅各自口中射出一道丝线,交织成网,生有魔翼的魔神双翼如刀,將彼处虚空划开两道数里宽的鸿沟。 若通臂猿猴古祖真如李长生一般去追杀九首魔神,恐怕整个身躯已然被砍成三段了。 离產生见之,不由心有余悸。 而方才几乎瞬息之间,通臂猿猴古祖所使出的振山撼地、推山填海、划江成陆、指地成钢、仗解、分身、降龙伏虎、摄魂、斩妖诸般手段,更是让李长生大开眼界,也更加理解了天罡地煞术为何会在三界之中如此威名赫赫。 两种妙术修悟到极致,当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威能。 而若能將二者融会贯通,最终成就,更是难以想像。 只是,想要修悟到通臂猿猴古祖那般境界,谈何容易? 莫说百年千年,便是以万年为计,恐怕都不得其门而入! “难怪当初须菩提老祖传我七十二地煞术之时,会说我难以將天罡地煞全然修悟圆满,恐怕白费力气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阴火淬元神 李长生不由想起当初须菩提老祖传法时的告诫。 只是,如今李长生既然能观摩这上古一战之中通臂猿猴古祖对於天罡地煞法门的运用,只要从中窥得门径,往后修行,自可事半功倍。 盘算间,那生有双翼的万丈血肉魔神见千眼魔尊转瞬被杀,也是心生退意,身形一闪遁入虚空。 通臂猿猴古祖古祖暗金双瞳精光爆射,使出隔垣洞见,勘破魔神隱匿之法,而后左足一踏,履水神通竟在虚空中踏出涟漪,身形借力如电射出,脚下一条金光大道,直指魔神。 剎那追至近前,古祖弃棒不用,双手探出,使出挟山超海,左手擒住魔神左翼,右手扣住其脊椎骨,双臂发力,將那万丈魔躯生生撕成两半! 漫天血雨中,古祖张口一吸,將魔神本源魔气尽数吞噬,又以医药之术瞬间净化……。 隨著那无所不炼的吞噬之法划过脑海,李长生神念之中闪过一抹灵机,开始催动那仅剩的最后一滴精血血气修补残躯。 在此过程之中,一缕业火被那自行运转的吞噬之法融入新生的气血之中,成为一种奇妙的源气。 那段画面,至此也渐趋模糊,李长生意犹未尽,拼尽全力,將最后所见铭刻心间。 那是通臂猿猴古祖又一次与李长生仿若隔著无尽时空对视,李长生从中读到了亘古的孤独与守护的决意。 隨之,李长生灵台深处,一点明光炸开,宛若顿悟。 “神通是术,战斗是法,诸般妙法,需以精为基,以气为引,以神为导,最终都是要滋养元神,方能神动法隨,如臂指使。 而这玄妙感悟间,红莲业火更火焰升腾而起,仿若要彻底將李长生的神魂与感悟灼为虚无。 只是,吞噬之法下,那无物不烧的红莲业火,反倒化为一丝丝精纯无垢的本源精气,被李长生容纳。 静静躺在空中的李长生周身毛孔皆喷出娇艷红莲一般的火焰,肌肤先是焦黑龟裂,復又脱落重生,新生的皮肉竟隱现琉璃光泽,二百零六块骨头从灰败转而泛出温润玉色。 心窍之中,那滴被青气包裹著的血液中,一朵赤莲映刻其上,丝丝缕缕的气蕴隨著血气融入五臟六腑,让李长生生出一种不死不灭的奇妙感受。 约莫盏茶工夫,李长生肉身之中已是生出了些生机,不復原本的枯败之感,红莲业火的灼烧与李长生补充的精气,慢慢开始平衡。 恢復肉身,只待时间。 “看来此番,算是逢凶化吉了!” 李长生仿若再世为人,不由唏嘘。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李长生只感泥丸宫內忽地腾起无名之火,此火非天火,非凡火,乃“本身阴火”是也。 见此,李长生不由记起须菩提祖师的一段话: “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作『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臟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 “这是引动三灾之一的火灾了!” 一念及此,李长生悚然心惊。 仔细想来,离著抗过雷灾,確是將近五百年了,火灾降身,倒在情理之中。 只是,雷灾之前,自己隱隱有著感应,这火灾却是无声无息,在这个节骨眼上降下,李长生几乎全无准备。 刚刚要修补肉身,此刻却被阴火与业火內外交攻,李长生再次陷入绝境。 外有红莲焚身,內有阴火灼魂。 李长生七窍之中时而喷出清灰火焰,时而被暗红火莲占据,以至头顶现出三股青气,聚散无常。 这是三魂遭劫,灰飞烟灭之象。 哪怕寻常金仙到此境地,也早已形神俱灭。 而李长生凭著心中一点灵机,心志如磐,默运《大衍真诀》护持真灵不灭,又以吞噬吐纳之法强纳阴火,催动百炼金身法门淬炼肉身。 以红莲业火和阴火两重绝世火劫,淬炼肉身,巩固道基,此举大胆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不说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百炼金身法门催动之下,李长生心窍之內以业火锻出的莲花徐徐转动,將阴火中精粹尽数吸纳,大衍真诀將阴火化为纯净本源之力淬炼元神,二者相生相剋,渐成阴阳鱼之状,在李长生灵台与心窍之中各自玄妙运转,而后隨著吐纳之法运行周天,引动墮仙岭中无数精气向李长生而来。 墮仙岭深处,数道恐怖目光穿过血煞之气和此地法阵阻隔,望向李长生。 隨之,四道身影自墮仙岭不同地方拔地而起,直直向李长生衝来 只是,须臾之后,四道灰色身影分別挡在了几个魔煞面前。 “袁道玄,休要多管閒事!” “你以为凭你一道分身,便能挡得住我?” 墮仙岭西边,身长千丈的骨龙咆哮出声。 正是袁道玄以七十二地煞术所化的分身之一的身影傲然屹立,漠然道: “你却以为凭你一道神念,便想越过我?” “初来墮仙岭,便与你们说过,有我在此一天,你等皆不可离开原地百里之外,你想来是將我袁道玄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自我镇守墮仙岭起,我身所立之处,便是雷池!” “职责所系,有我在此,你这魔障,休想越过雷池半步!” 骨龙怒道: “休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庇护通臂猿猴一族的那个小辈罢了!” 闻言,袁道玄神色转冷,漠然道: “既知如此,安敢打他的主意?” “可是觉著神猿一脉这些不肖子孙没了传承,便能任你等欺凌了?” “可是想让我抹杀你这一缕神念之后,再去一趟西边大泽,將你那大阵再加固一些,磨灭神魂,教你再沉睡万年?” 骨龙道: “真当我等怕你不成?你来墮仙岭之后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境况,你真要为了一个天仙境的小辈打破?” 袁道玄嗤笑道: “既然不怕,你等谁再上前一步?” 骨龙闻言怒极,但思及这头老猿的疯魔过往,终究没有再轻举妄动。 其他三个方向的身影,也是停步观望了起来。 见此,雷龙退而求其次道: “既然你执意保他,我等也不要他性命,此番过后,他只需向我等各自祭献一缕元神与精血,此事便当作罢,如何?” “若还不退让,我等却也不会轻易错过这个等待了万余年的机会,说不得,只有做过一场了!” 闻言,其余三方的身影也是各自点点头,沉声道: “正是如此。” “袁道玄,莫要不知进退,犯了眾怒!”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初入金仙境 袁道玄闻言傲然笑道: “真是笑话,十数万年来,你们何曾听说我袁道玄受人胁迫过了?” “想要神猿一脉的精血与神魂藉以脱离樊笼是吧?” “袁道玄自认精血与神魂的效用比那后生要好,我如今就站在你等面前,想要的,自行来取用便是!” “没了我,你们想要逃出墮仙岭,也更便宜不是?” 眾魔煞闻言一滯,俱是心道: “袁道玄,你要不要如此张狂!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骨龙闻言则是怒道: “此乃关係到我等能否有机会脱困的大事,眾位道友,莫要再耽误,一起出手衝过去!” “我却不信,他能一人挡下我等四个。” “大不了,我等不管哪一个取了精血与神魂,到时候共分便是了!” 便在此时,雷云草所在那方大阵之中,李长生周身火焰骤敛,万千红莲倏忽收入体內,五臟之中各自印刻一枚火莲印记,相互勾连,流转不息,阴火则凝作一道清灰色火焰符文,落入紫府,明暗不定。 隨之,李长生睁眼起身,目中两道金光冲霄而起,天穹之上万年不散的雷云被瞬间衝散。 李长生心念沉浸之下,但闻: 周身骨骼鸣仙乐,血肉生香透九霄。三花聚顶开道境,五气朝元铸金桥。 经歷过红莲业火淬体和阴火火灾之后,李长生终於打破了那层无形阻隔,真正躋身金仙初境。 正式破茧成蝶,脱胎换骨! 见此,李长生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此刻,神念微动,便觉方圆千里纤毫毕现,稍运仙力,体內法力奔涌如长江大河,比之前雄浑精纯何止百倍! 细看之下,墨詰残魂早被业火烧尽,千丈龙躯只剩下灰败的骨架,被李长生方才的长啸一震,轰然倒塌,散落一地,连著蛟珠都在不知何时已然被烧得灰飞烟灭。 眼见此间一片狼藉,李长生不由心道: “看来这墨詰背后之人果然恐怖,他寧愿引动红莲业火,万劫不復,都不愿意透露分毫!” “雷灾就是紫霄神雷,火灾便是红莲业火加上阴火,这方天地,好似与我相剋啊!” 正自唏嘘间,李长生倏忽回神,望向雷云草方向。 待见到那株高约七寸,通体天青泛紫,宛若琉璃般呈半透明状的雷云草仍在远处,丝毫未损,李长生才长舒一口气。 这万年难遇的雷云草若被业火烧毁,未免太过可惜了。 仔细看去,那原本三枝九叶的雷云草,原本只是花朵绽放的枝头,已是结出三颗晶莹剔透宛若樱桃的朱紫浆果,而本就结有三颗朱紫浆果的枝头,更是再生一叶,叶子根部还隱隱有花蕾生出。 “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长如此之多?” “按照墨詰的说法,这便是万年生的雷云草了,想来放眼三界,也是独此一份了。” “只是,这雷云草何以能如此快速生长呢?” 思忖间,李长生查探四周,已是知晓了答案。 只见离著雷云草三丈之外,没了独角的巨大的雷夔牛尸身,看似完好无损,以神念探查,却知其已失去了数千年修行所得的全部精元,甚至连掉在一旁的珍贵独角,都已是精气尽失,化为枯骨。 “你这小东西,还真是个饕餮!” 李长生望向雷云草,笑骂一声,伸手一招,雷夔牛身体之中缓缓浮起一颗拳头大小、缠绕青紫电芒的夔牛內丹。 李长生一念收起內丹,再將雷云草周围三丈之內的雷殛土和那引雷藤也尽数收起, 如此难得的雷云草,李长生自然不会交给木德星君府,更不会竭泽而渔,教他毁在自己手中,而是打算带回去养起来。 做完这一切,李长生心念一动,震散身上灰烬,重新换上一件法袍,新生肌肤莹润如玉,举手投足间自有道韵流转,周身金仙气象与天地共鸣。 收敛起那份气象,回忆方才数次死里逃生,李长生不由心中唏嘘。 此番经歷,正是那:业火红莲锻真身,阴火灾劫炼元神。一朝跳出三界外,方知大道险中寻。 此时外面对峙的四方魔煞,见得李长生已是转醒,又突破到了金仙境界,已知想要得到精血与神魂来修补真元全无可能,四个魔物相继退走,免了一场可能会毁了半个墮仙岭的大战。 哪怕不甘心如骨龙,都是不得不承认,纵然是四对一,他们要衝破袁道玄的阻拦,都並非易事,更遑论李长生甦醒之后,袁道玄可以隨时教他逃出墮仙岭。 既然良机已失,如今再去招惹这头护犊子的老猿,自然不是明智之举。 真打起来,他们四个也是一缕元神出窍的魔物势必要留在这不说,惹恼了这头蛮不讲理的老猿,他是真的会杀进自己老巢的。 倒不是真的怕了他。 只是如今大乱將起,消耗本源来一场意气之爭,实是毫无意义。 见那来势汹汹的四个魔物退走,袁道玄分身也隨之撤去。 重新聚拢分身的袁道玄望向已然跨出雷云草所在先天法阵的李长生,再看看天庭方向,瞥了一眼西方,最后目光重新回到李长生身上,畅快道: “未来可期。” “后生可畏。” “我袁道玄此生,很期待有机会见到你们大放异彩!” 李长生出得先天法阵,神念外放之下,哪怕有浓浓魔煞之气阻隔,也已是能探查方圆百里之地。 只是,金仙境之下,神念越发敏锐的李长生行走在墮仙岭中,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倒更觉此间莫名恐怖。 至此,他也有些理解墨詰初入墮仙岭时为何会表现得那般惊惧了。 说起墨詰,李长生不由有些百感交集。 李长生对於这个御马监监丞的第一印象其实是不错的,后来哪怕积雷山之行开始怀疑御马监有问题,与金蝉子嗔念分身决战之后,觉得墨詰出现的时间有些蹊蹺,孙悟空往天河水府遛马,墨詰一个金仙中期,被人无声无息在眼皮子底下杀死了那个老槐成精的天仙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孙悟空被挑唆下界,已是確凿无疑御马监中有西方的內应,李长生却始终不愿意將这一切与墨詰联繫到一起。 哪曾想,这一切的推手,竟都是这个黑蛟得道的御马监监丞!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未知的召唤 在此间斩杀了墨詰,倒是解决了这个潜藏在身边的危险,让李长生不用时时提防,如鯁在喉。 此子心思深沉,手段隱秘,实际上,早在当初原身下界之时,已然算是算计成功,使得原身身死道消了,便是如此,自己才能得以魂穿此间。 魂穿之后,是否有別的隱秘安排不去说,积雷山之行,若非李长生早知一些万岁狐王情形,算是误打误撞与狐王联手,那个花蟒精联手其余三大妖王,已是足以让李长生再死一次。 度雷灾之时,与金蝉子嗔念分身生死一战,险胜而出,遇上墨詰之时,若非李长生心觉蹊蹺,强撑著表现得若无其事,想必当时这墨詰也会对自己出手。 而此番墮仙岭之行,墨詰坚持要与自己同行,想来已是打定主意让自己永远留在墮仙岭中了。 若非李长生实力远超同境,身怀诸多手段,又得了须菩提老祖传法,想来也是在劫难逃了。 是以,让墨詰葬身此间,既是形势所逼,也是李长生顺势而为。 刚好这墮仙岭中,哪怕是墨詰这个金仙中期,葬身此地也並不如何突兀。 这应该也是墨詰选择在此处亲自动手的原因所在。 只是从结果来说,此处“地利”,倒是方便了李长生。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是天意,诸般因果,皆是自招了。 至於墨詰身死之后的另一个隱忧——他背后之人会不会跳出来亲自出手,李长生如今还无从推演,只能是勤勉修行,多加小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毕竟目前所面临的一切,只要境界提了上来,便能迎刃而解了。 当然,境界提升並非一蹴而就,成长到能够抗衡墨詰背后的人物,更加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是以在此之前,李长生还是不得不找个靠山。 太白金星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藉此搭上玉皇天尊这条线的话,无论是对於目前还是將来,便更是会带来无穷的好处。 这也是李长生愿意顺著太白金星的意思去冒著天大风险伏击木德星君的原因之一。 心思百转间,李长生身形在墮仙岭中快速穿梭,想要儘快再找三棵雷云草,好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而在灵山某处,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一道高大身影看著不起眼角落一盏命灯彻底熄灭,连寄托在其中的一点真灵都消散无踪,推演到墮仙岭之时,已是没了丝毫因果线可以追寻,只是淡淡道: “妄我赐下舍利,却是个废物,竟是被逼到催动红莲业火的地步?” “这却不能怪我不送你入轮迴了。” “至於你那十数族人。” 说到此处,那身影声音悲悯道: “血肉神魂,加上蛟珠,便算作补偿了我那舍利的损失吧。” “便宜你们了!” 说罢,转而喃喃自语般道: “李长生?” “有那么难对付吗?” ……。 墮仙岭中,有了找到那九叶雷云草的经验,再加上李长生没了暴露实力的顾忌,使出破妄真瞳,不过三个时辰,便找到了四株雷云草。 正如墨詰所言,那四株雷云草年岁最长的,也只有四叶,是以守护的妖兽实力,也是不堪,李长生轻易便將其斩杀,採到了雷云草。 至此,李长生便想返身回御马监。, 毕竟那木徳星君府只说要雷云草,又没说年岁,李长生已是决定连那四叶的雷云草都要自己留下,只將一二三叶各一株雷云草拿来交差了事。 只是,便在李长生要离开之时,却是心中一动,隱隱感觉此间有一个意志在召唤自己。 那意志的来源,便在墮仙岭深处。 反覆確认之下,感觉並非某个魔物蛊惑人心的手段之后,李长生吃下一粒匿踪丹,向著那意志所在之处而去。 使出纵地金光赶路之下,不过盏茶工夫,李长生已是来到了那股意志所在之处。 却是那香冷泉中。 四百余年前,李长生误打误撞自一条地下溶洞之中来到此间,差点被那自称小七的诡异女子骗去泉底,哪怕以付出一滴精血的代价侥倖逃脱,却仍是被她施了手段,留下一魄,致使修为一直停滯在天仙境界,哪怕吃了九转金丹,都无法神完气足躋身金仙境。 若非先前被须菩提老祖勘破,將那一魄取了回来,李长生恐怕此生大道断绝,都不知道所为何故。 是以,李长生对於那个美艷到极致,却又危险到极致的女子的忌惮与怨懟程度,都是比那佛祖弟子金蝉子要高出许多的。 不想如今顺著那道意志召唤,竟是又回到此间。 那个名叫小七的女子已然离开此间,这一点李长生是知晓的,是以在此倒不担心有太大危险,只是那女子既然都已离开,那潭底召唤自己的意志,究竟来自何物? 心中疑惑的李长生凝目望去,只见潭底一团金光熠熠生辉,让他的破妄真瞳都是生出如凡夫俗子直视大日一般的灼痛感,不由流出清泪。 李长生既然到此,自是不会因此退缩,运足目力,终於看清了那泉底之物。 却是一支长有丈许,印刻玄奥符文的箭矢。 ——此香冷泉乃当初为大羿射落的金乌所化,我能在此侥倖立足,除了泉水本身有著震慑妖魔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泉眼处有一件异宝,乃当初大羿射杀金乌之时的神箭。虽经岁月消磨,已是失了许多神威,可遇上寻常太乙金仙层次的妖魔,一箭既出,哪怕不能打杀,也必是要遭重创的。 见此,李长生不由记起当初那小七所说的话。 “看来那老妖婆所言也並非儘是虚言,这泉底之中,竟然真的有一支箭矢!” “无论是否是什么大羿射杀金乌用时的,观其威势,確是有伤及太乙金仙的威能了,如此,已然可以算得上是超越仙器,触及到神器的层次了。” “既然如此,那老妖婆逃出生天之时为何不带走?此等神器,又是为何与我產生牵连,甚至远隔万里,召唤著我来此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背后的较量 “如此神器,若是得手,足以让我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了,毕竟在这西游世界之中,太乙境界,已是完全可以在三界横著走了,有了它,只要不自己作死,在此方天地自保足矣。” “只是,此物实在又太过蹊蹺了些。” 在那香冷泉边沉吟一番,李长生骤然转身,脚下生出一道金光大道,疾速离去。 李长生並未被近在眼前的神器冲昏头脑。 他可不相信,那个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古怪,自称小七的美艷女子,会真的因为自己救了她而心生感激,便將如此神器留下来给他。 毕竟御马监中,只是瞅了一眼,李长生便被送去杀头的警告。 在他果断退走之后,那团探底金光之中,一抹流光冲向水面,化作一鹅黄宫装少女,婷婷玉立於泉水之上,目中儘是不甘。 甚至那目中的不甘,不过须臾,已是化为不耐烦的冰冷杀意。 却在此时,一道灰影出现在香冷泉岸边,便凌空站在李长生方才所立之处,挡住了去路。 “怎么,蛊惑不成,要改用强了?” 若是李长生还未离去,自是能轻易听出来,这乃是袁道玄袁执事的声音。 那女子见袁道玄挡在前面,不由怒道: “老猴子,你又要多管閒事不成?” “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先,怪得了我?” “教他来此,他取走这该死的神箭,我这最后一魄得以脱离此界镇压,也算是遵守了当初赠他神箭的约定,了结他救我一次的因果,如此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这胆小如鼠的小子却偏偏连下水都不敢,如此心性,何以修道?” “神猿一脉,竟然出了个如此脓包的子孙?” 说著,那正是小七模样的女子驀然而笑。 “是了,那猴躯人魂的小子,確也不算是真正的神猿一脉。” 被称做老猴子的袁道玄並未生气,而是嗤笑道: “小小年纪,算盘打得倒是真响!” “什么两全其美,什么相赠神箭!” “那小子真取走镇压在此的神箭,放你逃脱墮仙岭的因果,岂不是要全然由他背负?” “至於他的身份。” “已经紫霄雷劫,又得须菩提老祖默许,还教红莲业火烧尽了与前世的因果,如何就不是此间之人了?” “反正我袁道玄是认他这神猿一脉的身份的,我劝你最好也守口如瓶,莫要祸从口出的好。” “毕竟那位的脾气,可不比我好多少,你那点可怜的香火情谊,不够几次消耗的。” 小七闻言,面色阴晴不定,虽是心有不甘,奈何形势比人强,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出手阻止李长生离去。 主要是她有自知之明,有这头老猿在,纵然出手,也確实留不下李长生,还会惹恼这头老猿。 看著眼前这个宫装少女,袁道玄难得多了些耐性,淡淡道: “那小子当初不管是被逼无奈也好,心生惻隱也罢,他那一滴精血和一道精魄,终究是助你逃脱此间,只留下这最后一魄了。” “这番因果,在这墮仙岭之外,你们如何了结我管不著,墮仙岭內,我倒是希望你做事要留一线,莫要真的结下生死恩怨才好。” 说罢,轻轻嘆道: “至於你,既然逃脱樊笼,三界之大,自有你任意逍遥的地方,莫要被上一辈的仇怨蒙蔽了双眼才是。” 宫装少女闻言神色由不甘驀然转为狡黠,轻笑道: “谢过猿世伯提点,小七一定会与长生好好相处的。” “不若我与他结为道侣,同生共死,你看如何?” 听闻她要拉李长生,甚至整个神猿一脉下水,袁道玄心下暴怒,正待好好教教这个任意妄为的小辈什么叫做尊老知礼,却是记起一事,心中怒火顿消道: “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我自是管不著那么多。” “不过,你觉著李长生是否愿意与你这个『老妖婆』结为道侣呢?” 说罢,不理会宫装少女的瞬间破防,闪身离去,只留下香冷泉再度遭殃,腾起百丈浪涛。 另一边,李长生已是带著恋恋不捨的心情,回到了御马监。 回去之后,李长生等了两天,去了墨詰那座御马监监丞府数趟,与七八个御马监监丞和典簿问过了墨詰是否回来的消息,一脸焦急去往木德星君府。 到得天庭东极,但见一座府第,气势非凡。 门庭之外,青霞繚绕,瑞气飞旋,苍玉造就的府门,色泽温润,隱隱透著生机,门上无数翠玉明珠光芒柔和,恰似点点星辰闪烁。 正自察看,门口两名披甲执枪的天仙已是上前喝问道: “星君府邸,閒人免进!” “你是何人,何事到此?” 李长生闻听喝问,心道: “这木德星君府一个看门的而已,都能不將一名金仙放在眼里,可见平日里也是骄横惯了的,难怪此间管事会动輒殴打力士。” 只是,李长生还需这木德星君府配合著演戏,却是並未计较那守卫的傲慢,只是不卑不亢道: “在下御马监监丞李长生,奉木德星君府之命去往墮仙岭寻找雷云草,幸不辱命,前来交差,求见木德星君大人。” 说著,也是將雷云草取了出来。 不想,那守卫一听李长生来自御马监,却是心中更生轻视,再见那株生有三叶的雷云草,眼中贪婪一闪而逝,冷笑道: “什么御马监监丞!凭你也想见著星君大人?” “只需將雷云草交於我等,你可自行回返了,若仙草有误,自会有人上门申斥!” 说著,便上前要將雷云草夺去。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中一嘆: “看来这些人,已是听不进去好话了!” 思忖间,露出一缕金仙气机,冷冷道: “我乃玉帝法旨亲封的御马监监丞,如今御马监弼马温空缺,我便是其中主事之一,来此面见上官,谁给你的权力,胆敢横加阻拦的?” 感受到金仙境的巨大威压,李长生又故意施展了些神念压制,那上前来夺雷云草的守卫只感下一刻就要被抬手抹杀一般,生死危局间,来自木得星君府护卫的那点傲慢瞬间熄灭,心中惊惧,踉蹌退了数步。 未被针对的另一名护卫上前扶稳同伴身形,色厉內荏道: “星君府前,你敢撒野?” 李长生並未理会,缓步越过两名护卫,向前走去。 第一百二十章 星君府府牢 见李长生强闯木德星君府,那守卫正待发作,却被方才经李长生嚇退的守卫拦住,两人相视一眼,闪身消失。 入得府內,便见一条宽阔的青玉主道,直通向大殿。 道路两旁,奇花异草繁茂,皆为凡俗罕见。有那千年不谢的碧叶琼花,花瓣如玉,花蕊似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亦有万年常青的灵草仙藤,藤蔓如丝,缠绕於亭台楼阁之间,藤上结著累累硕果,色泽鲜艷,让人见之便觉神清气爽。 主殿之前,有几座长桥,桥下流淌著清澈的灵泉,泉水叮咚作响,如奏仙乐。桥上盘旋著彩羽青鸞,鸣声悦耳,见有人来,便展翅高飞,在空中盘旋飞舞。主殿殿宇高耸,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殿顶铺著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著幽光。屋脊之上,蹲坐著几只青木瑞兽,形態各异,威严庄重。 整个木德星君府,充满了生机与祥和之气,仿若一处世外桃源,既庄严肃穆,又透著无尽的春意与活力,让李长生不禁感嘆,这才叫仙家府邸,自己那什么御马监监丞府,妥妥就一座小破屋罢了。 正自缓步向內,已听一道声音喝道: “站住!” “好大胆子,竟敢强闯木德星君府!” 李长生循声望去,却是见到一个熟悉身影。 正是当初以木德星君寿宴,要抽调力士,最后与孙悟空起了爭执,嘲讽弼马温乃无品无级的小官,致使孙悟空愤而弃官下界的那个星君府小管事。 见那身后本来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李长生已是知晓原委。 再看护卫身后数十名金仙初期,阵容严整,甲冑齐全的府兵,李长生心下暗喜道: “你们可真会给主子惹事啊!” “既然自己抢著来背锅,可就怪不得我了。” 思忖间,李长生停步问道: “那两名守卫,可说明我的来意了?” 未待管事答话,李长生已是道: “我来此,除了送药,还有要事稟报星君,若是在此耽误了,却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本来听两名护卫说一个小小御马监监丞胆敢强闯星君府,这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的管事便已是心中腾起无名怒火,此时见李长生见到自己,都敢如此出言不逊,哪会容他撒野? “来人,把这侍武伤人,强闯星君府的猢猻拿下!” 李长生不知这起码修行了千年的管事是本就如此蠢笨,还是在扯著木德星君府的大旗仗势欺人管理,亦或者对於御马监眾人的逆来顺受习以为常,敢於如此直接了当得召人来拿自己,倒將他准备的后续说辞省了。 那些府兵见管事一声令下,也不含糊,將李长生团团围住,齐齐压来, 见此,李长生边象徵性地反抗,边嘴里高声道: “我要面见星君,有要事相告,你们不能拦我!” “我要面见星君,有要事相告!” 见李长生敢不束手就擒,还敢反抗,那管事哪管他说什么,手一挥,府兵们手中加力,不过片刻,便將李长生拿下,抢了雷云草。 见那一叶雷云草,管事厌弃道: “果真废物,这一叶雷云草,能有何用?” 待见到三叶雷云草之时方舒展了眉头,对一眾府兵道: “先將他押下去好好款待,我去向大管事復命。” 说罢,便向府內而去。 李长生被一眾府兵押著,一路七拐八拐,到了一座阴暗牢房,一进牢房,李长生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发霉腐败的味道,入眼更是隨处触目惊心的血跡。 被推著踉蹌向前,一路所见,惧是些妖怪之属,豺狼虎豹,蛟蟒鱷龟,树精花妖,不一而足,境界也是从化神期的大妖到天仙境妖王,甚至金仙境的妖精,高低不同,甚至李长生还看到两条金仙境界,被砍去龙角的青龙。 “这看著祥瑞的仙家府邸,竟然还有这等所在?” “此处禁錮如此多的妖精,所为何事?” 疑惑间,李长生已是被带到一个玄铁所铸的巨柱之前。 那巨柱上两条粗大铁链锈跡斑斑,下面是一片片血污,稍稍走近,李长生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甚至神念强大的李长生,还能隱隱感觉到铁柱之上浓郁的怨煞之气。 “这是要对我用刑?” 李长生顿感离谱。 自己好歹也是入了仙籙的天仙,天庭御马监监丞,一个木德星君府管事,竟然直接就下令將自己下狱了,看样子还要用刑? 仿若是为了印证李长生的猜测,两名金仙境府兵將李长生拉到巨柱前面,背柱而立,以两条粗大铁索缚住,吊了起来。 李长生至此方知这铁索非同小可,被缚住之后,李长生的仙力源源不断被抽取,甚至甚至脑海中都响起无数魔煞哀嚎的声音。 隨之,那名方才被自己嚇退的护卫,便是拿起不远处的一条雷鞭,狞笑道: “以为自己是金仙境便了不得了?” “还御马监监丞!” “到了星君府,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趴著!” “我在此当差千年了,敢在星君府门前撒野的,你还是第一个!” 说著,便是狠狠甩动雷鞭,抽在了李长生身上。 被吊在铁柱之上的李长生心念一动,赶走那恼人的魔煞哀嚎声,心中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这特么,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虽说这雷鞭打在身上如挠痒一般,可这么被吊著打,成何体统?” “本来想著就是关我几天,谁能想到这些崽子如此跋扈?”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为了少挨几鞭子,李长生压制肉身之力,让那守卫每一鞭下去,都能打出皮开肉绽的效果,表情也配合著做出痛苦的样子。 否则,以李长生如今的肉身,莫说雷鞭,便是给这守卫一件上品仙器,也伤不到分毫。 如此,那两名守卫轮流著抽了约莫盏茶工夫,终於消了气,看著李长生身上的一道道血痕,心满意足地对几个看守此间的府兵说道: “此番谢过各位兄弟为我等出头了。” “改天请你们吃酒,我等今日值守,不宜在此久待,还请各位兄弟每日多多照顾这个敢来撒野的猢猻。” 那府兵道: “好说好说,我等也好长时间没见到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了,正好玩玩。” “牢中这些妖怪都被折腾麻木了,换个新面孔,倒是有趣。”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生的骗局 看著受伤不轻,其实只是辛苦演戏的李长生被鬆开束缚之后,推进一扇玄铁所制的柵栏大门,那府兵便自离去。 李长生一进门,便觉一身仙力被完全压制,无法调动分毫。 “还真是將我当犯人关押了!” 李长生默默试了试肉身之力,发现不受影响,也是放心了下来。 那玄铁柵栏虽是坚固,可也就是能困住金仙中期的样子,凭著自己已是堪比一般金仙后期的强悍肉身,想要出去,倒也轻而易举。 一念及此,李长生也是既来之,则安之,凭这些府兵,並不能將自己如何,而自己在此多待一天,墨詰的死,便能撇得更清一些。 虽说被用刑,又如同犯人一般关押,確是倒灶,可演戏演全套,这点代价,李长生还是豁得出去的。 正自思忖间,李长生忽觉一道身影急速而来,本能抬手一挥,將之拍飞出去。 定睛一看,却是一头长有七八尺的黑虎。 那黑虎被轻易拍飞,已知李长生厉害,起身狠狠盯著李长生,戒备不已。 见那黑虎模样,李长生道: “方才已是留你性命,再敢上前,我却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说著,盘膝坐下,对那黑虎道: “你被关押到此多久了?” 那黑虎见李长生確是没有恶意,稍稍放下戒备道: “这大牢之中不知具体年岁,可自金仙境再到天仙境,如今甚至只有化形期修为,想来千年应是有了。” 李长生方才出手,便知这黑虎妖丹已失,心中自有一番猜测,却未想到他原本竟是金仙境。 李长生思忖间,喃喃道: “失了妖丹,却能不死,这等天赋,倒是闻所未闻。” 黑虎闻言声音之中有一丝怨恨,更多的是麻木道: “什么天赋,不过是这木德星君府的秘法罢了。” “如此,才能方便他们先抽精血,再取妖丹,最后连著肉身元神全部取用,不浪费一分一毫。” “別著急,你很快也要经歷一遍的!” 李长生闻言道: “你是因何被关押在此?可是在下界犯下杀孽,为天兵捉上界来?” 看著已是早早心灰意冷的黑虎闻言驀然怒道: “犯下杀孽?” “我在下界修道三千年,从未犯下过杀孽,我得道两千年,方圆九千里內便风调雨顺了两千年,境內三州十二郡数十万百姓为我塑造金身。” “我也是因此被接引上界的!” “却不曾想,原本说我功德圆满,许诺的位列仙班,在星君府做那长生久视的天仙,到头来,却落得这步田地!” 李长生闻言道: “如此说来,你是被骗上界来的?” 黑虎嘆道: “若非如此,我还是数十万百姓拥戴的黑虎大神啊!” “求什么长生,修什么大道!” “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听到此处,李长生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不管是下界还是天庭,向来有以妖丹和妖元入丹的,杀妖取丹的確也不少。 只是,收取妖丹,只是斩妖除魔,维护世间清平时的顺带,斩杀的只能是恶贯满盈,凶戾难驯的妖魔,对於潜心修道的妖类,不得隨意打杀。 毕竟此举,有伤天和。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况且,以妖丹妖元炼丹,並非丹道正统,除了一些特別的仙丹,应该也用不到妖丹才对,这木德星君府,何以豢养千余妖物取用精血和仙丹? 而且,听黑虎精所说,此间倖存的妖物,恐怕不是这天牢豢养的全部! 李长生细思极恐,却又恼怒异常。 “木德星君,你竟敢如此滥杀无辜!” “看来当初,我確是下手轻了!” 待那管事將三颗雷云草拿给大管家,大管家再交给丹房炼出雷云丹之时,已是过了七天。 大管家拿著三粒雷云丹献给因著本源被伤,面如金纸的木德星君,木德星君阴鬱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满意神色。 大管家见缝插针道: “星君,有了此丹,三百年內,星君伤势便能痊癒了。” 吃下一粒雷云丹,体內时时暴虐乱窜的紫霄雷力终於稍稍缓解的木德星君缓缓开口道: “那墨詰可有话带过来?” “墨詰?” 大管家闻言一愣。 墨詰他是知晓的,御马监监丞,做事还算稳重,千余年来表现还算可圈可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星君为何会突然问到他? 大管家不明所以,如实说道: “不曾见墨詰来此,管事说来此送雷云草的,乃是那个叫做什么李长生的,那廝不懂礼数,强闯星君府,还打伤守卫,已是被管事命人拿下了,如今应是被关在了府牢之中。” 木德星君闻言心中一悸,一股不祥的预感涌来,沉声道: “你们谁去传的话?传给谁了?” 见木德星君面色变化,大管家心中一惊,战战兢兢道: “星君息怒,您交待的事我因有事耽搁,便教管事代为传话了,只是,我叮嘱过,此事要与墨詰当面讲,想来……。” 木德星君冷冷打断大管家的话。 “你如今位高权重,不愿意亲力亲为,也属正常!” “被什么大事耽搁,连往返御马监传话的时间都没有?是龙肝凤髓上桌了,还是琼浆御酒缺人品?” 大管家闻言惊惧伏地,颤声道: “星君息怒,是我办事不力,还请星君降罪!” 木德星君强忍心中怒火,烦躁道: “去把那管事叫来!” 大管家如蒙大赦,闪身出去传话。 片刻时间,二人已是一同来到木德星君面前,那管事战战兢兢道: “星君,小的確是將话直接带给御马监监丞墨詰了的,他也回话说待另一名监丞回来,便要出发去寻雷云草了,我还催促他务必要儘快办好来著。” 管事具实说了,却有些不知这星君为何如此小题大做,心中嘀咕道。 “话带到了,雷云草也找来了,甚至雷云丹都炼好了,这是非但没有赏赐,还要申飭不成?” 正盘算间,木德星君已是追问道: “那李长生来此,可有说些什么?” “李长生?” “那闹事的御马监监丞?”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星君府大管家 管事有些疑惑。 “那被自己隨口下令拿下的御马监监丞,好像便是叫做李长生,只是,他何时与星君搭上线的?” 管事来不及深思,答道: “那猢,李长生仗著金仙境修为,蛮横打伤……。” 正说著,感受到望向自己的目光逐渐转冷,管事连忙打消了添油加醋的想法,老老实实道: “当时他被押下之前,嘴里確是嚷著要面见星君,有要事相告什么的,小人觉得他只是信口胡言,又念及星君身体尚未恢復,怕他衝撞的星君,是以並未在意。” 闻言,木德星君面沉如水,问道: “何时发生的事?” “你將他关押在何处?” 管事哪能感觉不到星君的愤怒?却也只得战战兢兢道: “那李长生七日之前来此。” “擒住之后,便同那些下界擒来的妖孽关在一起,我是想挫挫他的锐气,让他以后好安分一些,对我星君府多些敬畏……。” 正说著,木德星君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对大管家道: “將他送到丹房去,把那李长生给我带过来。” 听到要將自己送去丹房,管事肝胆欲裂,俯首磕头不迭,连连求饶道: “星君息怒,还请星君开恩,我愿自行了断,墮入畜生道,千万莫要將我送到丹房之中去啊!” 木德星君只是厌弃地挥了挥手,大管家闪身来到管事身前,伸手一探,抓小鸡一般將管事拎起来,便要拖走。 管事见哀求无用,也是心下发狠,便要自裁。 大管家见状,冷哼道: “竟想玷污星君的眼,却是罪加一等了!” 说著,手中仙力涌出,將之禁錮,消失在大殿之中。 而在此时,星君府府牢之內,在这七天之中,將雷鞭、火刀、炮烙、蒸煮之类的酷刑不重样地全部尝了一遍的李长生,已是有些失去耐性了。 而这期间,那个本性纯良,甚至被在此关了千年,抽精血,取妖丹,却只怪自己错生为妖族的黑虎,终究在被拖走之际,选择自燃真灵,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的悲惨境遇,更是让李长生心中如同堵了一块巨石。 正当李长生准备打出去之时,却听一阵甲冑敲击的声音,隨后便见一个身著清灰仙袍的身影出现在柵栏门前。 “我乃木德星君府大管家,星君大人教你过去一趟,有话问你!” 隨即看著李长生那一身皮开肉绽,满身血污的样子,对一旁守卫道: “速速领著他去洗漱一番,换身乾净衣物,莫要衝撞了星君。” “大管家?”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便是当初因为闻了闻御酒,便是对我与豹威一顿鞭子的那个大管家吧!” “这木德星君府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沆瀣一气,都是一丘之貉啊!” 见护卫打开门来拖自己,李长生缓缓起身道: “我还有要事稟报星君,就不要耽搁时间洗漱了吧,便这般去好了。” 大管家闻言沉声道: “如此污秽不堪,怎能去得星君当面?” 李长生笑道: “御马监来此之前,小仙已是沐浴过了的,如今这一身血污,却都是拜星君府所赐,教星君见见,倒也无妨。” 大管家闻言目中闪过一道厉色,望了望那护卫。 护卫只觉脚下一软,双腿战慄。 他哪里能不知晓大管家眼中的意味。 李长生来此七天了,本来应该是治得服服帖帖,百依百顺了才对,却敢如此违逆大管家的话,不是他们的失职,还是什么? 只是,这猢猻被擒进来之后,一向乖巧配合,逆来顺受,一应刑罚加身,哪怕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却也从未有过丝毫反抗,如今怎的要出去了,却来这么一出? 正自惊惧,已听大管家道: “先前乃是一场误会,听到李大人被关押之事后,星君震怒,那胡作非为的管事,已然被我亲手处置了,李大人还是速速更衣,与我一同面见星君,莫要误了大事!” 李长生却是冷笑道: “什么误会,若非墨大人来寻我,想必我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继续困个一年半载的,或者便是索性永远出不去了吧?” 大管家道: “李大人误会了,確是星君有请,並未见到墨大人上门!” 李长生闻言面色一沉道: “七日了,墨大人尚未回来交差?” 大管家答道: “確是如此。” 至此,李长生方露出焦急之色,也顾不得再计较什么,仙力一转,身上血污已是被蒸腾一空,一身素洁袍子也穿在身上。 只是,做完这一切之后,李长生面色发白,气息不稳,显然是在此间受伤不轻。 大管家也不以为意。 小小金仙初期罢了,在这府牢之中七天,若是安然无恙,反倒是咄咄怪事了。 出得府牢,大管家有意无意叮嘱李长生道: “李大人,那府牢乃木得星君府秘境,里面关押的,都是些十恶不赦,为祸一方的大妖,不给他们点厉害,实在是难以管束,星君府將他们拘束在此,也是为了下界安稳,大人想必不会因为心存怨懟,便將府牢內的事泄露出来吧?” “若消息传了出去,惹得那些妖魔族人亲友潜入天庭闹事,出了岔子,我星君府却是担待不起的。” 李长生自然听出了这大管言语中的威胁意味,自然也不会在此时与之撕破脸皮,只是道: “小仙知晓轻重,星君府的事,自有星君大人操持,轮不到小仙置喙。” 大管家闻言不置可否,带著李长生往大殿而去。 进得星君府中,李长生见著木德星君,不由唏嘘: “当初拼尽全力,引动紫霄神雷伏击他,不是说连上朝都上不了了么?怎的如此快便恢復大半了?” “这些修行动輒以万年计的仙官,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思忖间,李长生回神行礼道: “见过星君大人。” 木德星君微微点头,问道: “听闻你来星君府见我,说有要事稟报,所为何事?” “墨大人怎的未曾同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返墮仙岭 李长生闻言,目中闪过一丝忧虑道: “回星君大人,此来便是为稟报此事的。” “我与墨大人奉星君府之命前去墮仙岭寻找雷云草,几经周折,有幸找到了三株,只是,这三株雷云草品阶太低,甚至还有一株仅生一叶的,墨大人唯恐那雷云草药效不足,无法满足星君之用,想要再寻几株年份更久的,却又怕耽误时日太久而误事,见我修为不够,在身边也著实帮不上多少忙,反而有些拖累他,便与我分开两路,教我负责將寻到的雷云草带回星君府,墨大人继续在墮仙岭寻药去了。” “他还说,定要找到几株四叶或五叶的雷云草献给星君,助星君早日痊癒。” “当初我等约定,我回来后在御马监等候两日,若他回返,便是找到了更高品阶的雷云草,回来之后献给星君,若是未归,便由我先行来星君府復命,一来不耽误星君用药,二来也好请星君派人接应。” “我回返御马监后久待墨大人未归,便依言自来此復命了,却不曾想,与星君府守卫生了些误会,被那管事在府牢关了七日!” “方才出了府牢才知,墨大人竟是至此都未回来,想来必是遇上危险了,还请星君大人念在墨詰大人为了星君忠心耿耿的份上,一定要派人接应墨大人啊!” “那墮仙岭诡譎恐怖,小仙怕墨大人独自在墮仙岭中,时日一长生了不测!” 木德星君闻言面色一沉,心道。 “这个墨詰不知在搞什么鬼!” “教他派人去往墮仙岭寻雷云草,他偏要自己去,还传信说此番去往墮仙岭,还有要事,事成之后,借著送雷云草的时机,要与我商议大事,不想却是到此都没有回来,想是真在墮仙岭中出了岔子?” “若是如此,却难免要遭人攻詰了!” “虽说御马监力士典簿被支使做些杂活,甚至去到危险之地採药降妖而重伤甚至丧命,都不算什么新鲜事,可因我治伤的私事导致御马监监丞重伤甚至身死,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况且,如今对我来说却是多事之秋,伏击我的罪魁祸首尚未找到,是谁在算计我尚不明朗,此番再节外生枝,被有心人所利用,恐怕玉帝对我的不满,还会再增几分!” “更为棘手的是,只有我知晓,这墨詰乃是灵山好不容易安插进御马监的棋子,为了不暴露,千余年来连与我的联繫都只有区区三次,第一次乃是刚刚到御马监之时,第二次是唆使那灵明石猴下界之时,这第三次,便是前次他主动请缨寻找雷云草了。” “如今在这弼马温空缺的情况下,墨詰几乎可以说是离著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在此时出了事,而且是因为我,那位必然是要迁怒於我的。” “到时,我却是要里外不是人了!” 木德星君盘算间,目光望向李长生。 “听闻这个李长生最近与太白金星走得颇近,想是也要借势爭一爭弼马温之位了,他与墨詰一同进了墮仙岭,却只有自己出来,其中有无蹊蹺?” 只是,审视一遍之后,木德星君並未发现李长生有任何异样,而且,他自是能看出,李长生显然躋身金仙境没多久,不可能是墨詰的对手,只得暂且搁置了一些猜测,沉声道: “点齐府兵,去往墮仙岭!” 大管家闻言唱诺退下去准备,木德星君则思忖应对之法。 此番派御马监去寻雷云草,已是自己公器私用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管事还將眼前猢猻关押七天,若是墨詰真出了事,天庭的申飭还好,大不了便是罚俸什么的不痛不痒的处罚,可若因此误了那位的千余年谋划……。 木德星君不敢往下想。 不过盏茶工夫,李长生便见一队军容齐整,统一著青黑战甲,手持长枪的甲士出现在了木德星君府外。 为首之人,正是將道袍换成甲冑的大管家。 “这木德星君府的底蕴却是深厚不已了!” “如此短的时间內,能召集起一千金仙初境的府兵,观那兵甲,也非天庭形制,而是木德星君符自己炼製成的,如此实力,当真非同小可了!” 李长生盘算间,已听木德星君道: “事不宜迟,快快去往墮仙岭接应墨大人!” 说罢,当先往墮仙岭而去。 到得墮仙岭外,看著那厢与天庭格格不入的魔煞之气,哪怕一眾规矩森严的府兵,也是不由心中发怵,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这墮仙岭果然名不虚传,確是大凶之地!” 自知此间厉害的木德星君也是神色肃然道: “李长生,你与墨詰先前寻药之时,在这墮仙岭中可曾遇险?” 李长生面露惊惧道: “此间確是遍布魔煞之气,进得其中,比之外界传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墨大人道行高深,引著我去寻药之时刻意避过了几处危险之地,倒是遇上几个魔煞,却也被墨大人打退,倒是有惊无险。” “只是,那每株雷云草,皆有凶兽守护,连这一叶的雷云草之守护凶兽,实力都是不弱……。” 说著,將自己与墨詰遇到雷夔牛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著了甲冑的大管家闻言道: “星君你旧伤未愈,便在此等候即可,我等一千金仙,又善合击之术,哪怕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上一闯,量这墮仙岭不管如何凶险,也能將墨大人接应出来!” 木德星君闻言却似摇摇头道: “你有所不知,此间非同小可,不是人多便能如何的。” “否则,此间那么多秘境与异宝,早被人瓜分了,天庭更加不会允许这般凶恶之地的存在。” “若无我主持,恐节外生枝!” “这墮仙岭如今有袁道玄镇守,想来那些阴魂不散的老怪物不敢轻举妄动,我等同去,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碍。” 言罢,转而对李长生道: “李长生,你来过此间,便在前头带路罢!” 李长生闻言也不推辞,带著木德星君与一眾府兵往墮仙岭深处而去。 而在此时,木德星君府府牢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根灰色毫毛无风而动,化为十数只灵猴,而后又瞬间隱去身形。 紧接著,一个个玄铁所铸的柵栏门上的门锁陆续掉下来,却在落地之前,又被悄然收起,无声无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群魔乱舞 隨著越来越靠近墮仙岭深处,无处不在的魔煞之气压制之下,哪怕训练有素如木德星君府的千余府兵,也是一个个脸上露出惊惧神色。 他们先前廝杀血战的种种经歷开始如梦魘一般不可抑制地出现在神念之中,让整个队伍的气息都因此从肃杀转为凌乱压抑。 更让他们极为不適应的是,哪怕將神念催动到极致,他们也只能感应到周围数十个同僚。 这种感觉,不仅让他们身在大军之中,却有种势单力薄的诡譎感,更使得他们开始怀疑原本熟稔的合击阵法在此间能发挥出多大威力。 作为指挥的大管家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神念一动,身上丝丝缕缕的青气洒落到身后大阵之中,眾府兵兵甲之上也微微透出青气。 青气加持之下,眾人终於感受到了那种数息的整齐划一,如臂指使的感觉。 只是,木德星君却知悉,强行將神念调动到覆盖方圆近三里的范围,哪怕是调用一千兵甲之上的符文之力加持,对於大管家而言也颇为吃力了,而且隨著深入墮仙岭,这种持续不断地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走在队伍之前的李长生倒是对於那大管家的表现颇为意外。 同为金仙中期,这大管家的实力,不弱於吃下舍利强行提升战力之后的墨詰了。 至於是否消耗太大,便不是李长生所要考虑的事了。 李长生实际並未预料到星君府会派出如此多的兵甲来寻墨詰,更没想到木德星君会亲自赶来,之所以说出什么请求星君府派人接应那早早身死道消的墨詰这种话,只不过是撇清自己诛杀墨詰的关係而已。 而这木德星君如此大张旗鼓的反应,反倒是让李长生篤定木德星君与墨詰关係匪浅了。 甚至,由此可知,木德星君与灵山,恐怕牵连都不小。 之前还在担心在御马监盘亘的两日会遭有心人怀疑,经那星君府管事擒拿自己,关了整整七日的神助攻之后,李长生便毫不在意这个小小的破绽了。 墨詰已然死无对证。 至於耽误上报之事,那不是因为被关押用刑,才导致的吗? 入墮仙岭是奉命给你木德星君寻药,没有同自己一起出来是因为对你木德星君忠心耿耿,耽误了接应的时间是因为你木德星君府將我关押,错过良机。 最后这害得御马监监丞墨詰身死墮仙岭的锅,你木德星君背是不背? 况且,李长生还为木德星君准备了另外一份大礼,既然此番调集千人来此,李长生便不介意將那份大礼提前送上了。 自然不是真的带人去寻墨詰的李长生,只管往墮仙岭深处而行。 墮仙岭这等无人知其有多广博的禁地之中,找个墨詰,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最后找不到,不怪他李长生吧? 真要怪,也得怪木德星君府关押自己,错失了宝贵的时机! 有介於此,李长生甚至刻意带著眾人去了几处之前墨詰指引他绕过的险地,相继遇上了几个金仙中期魔物的袭扰。 好在一眾府兵確是训练有素,並未有什么伤亡。 只是,见那几个魔物尽皆仿若不死不灭一般,眾府兵也是心中沉重。 尤其在大管家忍不住问了李长生还有多远,得到李长生“尚且还要再往里走一多半的路程”之时,眾府兵皆是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压制的退意。 此间最为糟心的,却非慢慢深入墮仙岭的木德星君一行人,而是负责镇守墮仙岭的袁道玄。 隨著他们的逐渐深入,袁道玄已是不得不身化八人,各自堵在一方秘境之前了。 不过,各个秘境之前的气氛並未如之前那般战云密布,甚至那条骨龙都没有要衝过袁道玄阻拦的意思,只是讥讽道: “袁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 “只是,既然那猢猻又带著一群乌合之眾进了墮仙岭,你这等徒劳无功的挣扎,还有意义吗?” “看来你等这些老傢伙,是从未將此间的禁忌告知那些后来入主天庭的所谓星君和仙官了。” “如今一切,岂非自作自受?” “你袁道玄一己之力能阻拦我们,拦得住墮仙岭数万真灵吗?” “千余金仙!” “数万年没有过的饕餮盛宴了。” “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这场狂欢吧?” 隨著骨龙话音落下,数万里外,李长生面色一肃,木德星君沉声喝道: “布阵!” 大管家为首的一千府兵听令而动,顶著翻涌的煞气快速归位,严阵以待。 数息之后,眾人皆是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四面八方煞气翻滚,浓雾一般的血煞之气中涌出成千上万的魔物。 破妄真瞳之下,方圆十数里之內的魔物看得清清楚楚的李长生看著那或形如枯骨提著锈蚀刀斧,或九臂双头手持八般兵器,或人面蛛身,美艷诡譎,还有诸多无法名状,却都至少有著金仙初期实力的魔物,也是不由心头巨震。 “两次来此,这些魔物不都是各自为战,应该都是有著自己大大小小的地盘的吗,怎么此番如此狂暴,一同杀来了!” “被如此多的魔物围上,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李长生思忖间,已听大管家沉声道: “东极青木诛魔阵——起!” 隨之,千名府兵齐声暴喝,兵甲上的青纹骤然亮如星辰,彼此勾连成一片青色光幕。 光幕之中,一条长有千丈的青色巨龙升腾而起,昂首长吟,声震四野,周身鳞片迸发万道青芒,直如天降神罚冲入魔潮! 一千金仙法力加持之下的巨龙气势如虹,若虎入羊群,龙爪挥动间,五道碧光撕裂虚空,所过之处,魔物身躯化作数截,龙尾横扫过处,百余金仙初境魔物如枯叶般崩散,口中青白火焰喷吐之下,魔物身上更是会燃起不灭道火,任其尖啸扑腾,都难熄灭。 青龙翻腾搏击间,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魔物,竟是一时难以近身。 见此,大管家冷哼道: “令人谈之色变的墮仙岭魔煞,不过如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星君府的丹道 话虽如此,大管家出手却一点不含糊。 “乙木神雷!” 大管家伸手一挥,一千府兵手中尽皆出现一颗青色雷团,而后心念一动,一千道雷光衝出光幕,齐齐落入魔群之中。 “轰!轰!轰!” 雷光炸裂处,魔物肢体横飞,方圆十数里內都被雷光照亮,周遭魔煞之气都是为之一清。 一眾府兵见状,先是心下一松,待看清那被雷光照亮之处密密麻麻的魔煞之后,心中儘是出现浓重的阴霾。 隨之,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是被青龙斩成数截,还是被雷团炸碎的残躯,不过数息之后,便又重新恢復如常,再度冲了上来! “这些魔物,竟似是不死不灭!” 见此,一千身经百战,降服妖魔无数的府兵儘是心中一颤,不由心生绝望。 李长生自是知晓此间魔物一定程度上来讲,是比之当初天河水府时对战的那些魔界天魔都要难对付的。 那些天魔被杀之后,虽说会化为一道精纯魔气被其他天魔所融合,可几乎要融合数百上千魔气,才会帮助一个天魔破境,而且那其中天魔境界多连天仙境都不到,而且大都毫无灵智,只如傀儡一般向前衝杀,哪怕遇上厉害的杀阵,也会如飞蛾扑火一般迎头往上冲,而且他们看似进退有据,可只要將负责指挥的魔王杀死,便会有是成千上万的天魔如无头苍蝇一般任人宰割。 此间的魔物则不同,近三成魔物有著金仙境修为不说,看似毫无章法鲁莽衝撞,实际却是在被青龙强势镇杀之后,便儘是开始避其锋芒,不再衝上去生死搏杀,而是以诸般术法攻击青龙。 哪怕那些术法打在青龙身上攻击力微乎其微。 而更多的魔物,则是选择绕过青龙,直直衝向青色屏障。 “这些看似只有凶煞戾气的魔物,要不就是有著超乎寻常的战斗本能,要不便是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在暗中指挥。” “无论是哪种情况,此番要想全身而退都是难了!” 李长生正自盘算退路之时,木德星君自是也发现了这些魔物的诡譎之处,心念一动,掌心托起一枚青玉印璽。 却是木德星君的本命法宝青木印。 木德星君轻轻一推,手中印璽飞至大阵中央,洒下蒙蒙青光,一眾府兵顿觉精神一振,大阵威力再增三分。 “且战且退,先撤出这墮仙岭再说。” 稍稍稳住局势的木德星君却並无一鼓作气衝杀魔物的心思,而是下令后撤。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仿若无穷无尽的魔物围攻之下,这大阵撑不了多久,一旦阵法被破,正面对上这些魔物,等待他们的便只有全军覆没! 虽是忌惮墨詰背后的那位,可要为了寻他搭上木德星君府多一半的家底,他自然不会容许。 而在眾人准备撤走之时,魔物潮涌般的反扑已是接踵而至。 无数枯骨利爪攀上青龙巨大身躯,真箇如蚂蚁吞噬大象一般密密麻麻,或以兵器挥砍,或以术法攻击,甚至有以利爪撕扯,以坚牙撕咬的,不一而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大阵所生的青龙被青木印加持之下,鳞甲骤亮,发出锐利青芒,在魔海中翻腾绞杀,所过之处碎肢如浪,魔血如雨。 虽然魔物可以不死而重生,却再难进青光大阵半步! 不过,魔物疯狂反扑之下,府兵的撤退也举步维艰。 眼见被困在此处,面色阴晴不定的木德星君此时尚且不知,自己的星君府中,也已遭遇了万年以来最严重的骚乱, 木德星君府府牢。 隨著一间间牢狱被无声无息打开,狱中十数位护卫也尽在悄无声息间被巨力扭断脖子,待元神出窍將要逃遁之时,却被一霎时定在原地。 紧接著,便被潮水一般涌出的群妖撕咬得形神俱灭。 衝破府牢的千余被困妖王,在当先两条金仙境青龙与一条巨鱷的带领下,直直衝向丹房,一路遇上的府兵与星君府辅官等,尽被群妖撕成了碎片。 他们清楚地记得这些仙气浩渺的府兵与辅官变著法折磨他们,抽取精元精血时比之恶魔都要凶恶的嘴脸。 甚至若非被告诫绝不可恋战,群妖一定会將他们带回府牢,將其中的诸般酷刑试上十遍,一百遍! 化生殿。 这便是木德星君府丹房所在。 十数看守的守卫被一息之间便被碾压而过。 衝破那长生殿的大门,方知此间名曰化生殿,实际却是一方小洞天。 洞天之內数座巨大高架,分门別类,层层摆放著各种炼丹材料。 诸般仙药,五行之精,丹砂铅汞,不一而足。 其中更多的,却是些虎尾猴头,鹿角狐心,龙肝凤髓等等,看那灵气,自然不是取自凡物,而是修行境界不低的大妖。 高架之上一些玉盘之內,一粒粒妖丹被以五行分属,摆在架上,琳琅满目,还有诸多琉璃瓶內,许多妖怪精血,妖元甚至大妖元神等,分门別类摆放,数以万计。 一应活生生的大妖在此间,不过是被分割成不同用处的药材罢了。 洞天当中最为醒目的,自然是九尊呈九宫方位陈列的高大丹炉,炉身玄奥符文流转,每一尊丹炉之前,都有数名仙官看护。 丹炉与高架之间,还有许多力士、童子往来穿梭,在仙官的支使下传递材料。 眾仙官、力士一见千余大妖杀气腾腾衝入洞天,俱是心惊胆寒。 此间留守数十金仙境府兵见之,更是前后失据。 一眾大妖见到洞天內的场景,则是目眥欲裂,两头青龙望见高架之上,已是被用去大半的龙角,更加杀气冲天,巨大龙尾扫过,將高架扫得轰然倒塌,群妖跟著他们衝杀进去。 府兵和一眾仙官力士毫无抵挡之力,不过数息,便被群妖撕扯成碎片,身死道消,九尊丹炉被一一推翻在地。 而后,群妖齐齐冲向洞天最里,看到那分门別类摆放,標註著“万灵长春丹”“夺天造化丹”“青木化生丹”等名字的高架,一拥而上,將丹药一扫而空。 眼见一些伤势较重的大妖吃下丹药,原地恢復起来,那失去双角的青龙沉声道: “各位道友,此间不是疗伤之所,快快將仙丹收起,离开这里,下界之后,自有我等治伤之所。”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万妖造化丹 眼见一些伤势较重的大妖吃下丹药,竟在原地恢復起来,那失去双角的青龙沉声道: “各位道友,此间不是疗伤之所,快快將仙丹全部收起,离开这里,下界之后,自有我等治伤之地。” 眾妖闻言,也觉有礼,顾不得恢復伤势,急急起身收取丹药。 而在此时,却听一阴冷声音怒道: “大胆孽畜,竟敢逃离府牢,还擅闯化生殿,看来你们在府牢的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 眾妖闻言循声望去,但见一清灰仙袍,鹤髮童顏的仙官傲立天穹之上,冷冷俯视著他们。 他只是静静往那一站,那接近金仙后期的修为显露之下,身上气势便是压得眾妖王气息一滯。 实际上,若在下界,这当中几个跟脚不凡,得了大机缘,修炼到了金仙中期,又各自修得一两种压箱底手段的妖王,並不会对同为金仙中期的仙人如此忌惮,甚至一个心情不好,教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转世重修,都不在话下。 只是,经过府牢之中的一番折磨,许多妖王被抽取精血,取走一身妖元凝聚的角、尾、目、爪、心等处,甚至被挖出內丹,实力早已不似巔峰之时,甚至有的实力十不存一,对上天穹之上那名金仙,连半分胜算都无了。 两条原本也是快要突破到金仙后期,却失去双角和大半精血,只能堪堪发挥出金仙初期实力的青龙见著那道貌岸然的金仙,目中迸射出仇恨怨毒的杀意,暴喝道: “袁德昊!你这无耻恶徒,便是你誆骗我二人上界,言称能教我等位列仙班,与你一般成为星君座下的左膀右臂,还能给予仙丹与妙法,教我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百年之內真正躋身金仙后期,却不想只是设计將我们困在府牢之內,做了你等炼丹的耗材。” “抽血食髓,夺取造化,这便是你袁德昊的所谓丹道?” 天穹之上,那金仙听到青龙控诉,淡淡瞥了一眼,却是嗤笑道: “我二人?” “你们是人吗?” “两条作乱的恶龙罢了,说到底,还是妖魔之属,还敢妄想位列仙班,长生逍遥?真是痴心妄想!” 青龙闻言怒道: “我等在下界之时何时为恶了?反倒是竭尽全力保那一方小国风调雨顺,更加不许周遭妖魔作乱,那原本动盪饥荒,百姓流离失所若人间炼狱的小国有如今国泰民安,国力蒸蒸日上,数十万百姓安居乐业,可说大半功劳都在我等,怎的算恶龙了?” “再者说来,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我等勤勉修道,辛苦积累功德,怎的就不能成仙了?” “你等如此作为,待我们下界之后,却是要上稟龙宫,教龙王在玉帝面前参奏你们!” 金仙闻言嗤笑道: “莫说今日不容你等逃出此间,便是逃下界去,你道哪一个龙王敢参我木德星君府?” 说话间,洞天之內,八名金仙中期仙官缓缓现身,与那最开始出现的,被称作袁德昊的金仙呈九宫之势站立。 隨之,袁德昊神色阴冷道: “动手!” “莫要放走一个!” “既然不愿多活,来此自投罗网,我那能媲美九转金丹的万妖造化丹,正好开炉炼製!” 说著,伸手一招,身下被推倒的巨大丹炉若时光倒流,被缓缓扶起,炉下重新燃起空中神火。 其余八名金仙如法炮製,不过数息时间,九尊丹炉已是重新矗立在洞天之中。 隨之,眾妖儘是感受到妖力被压制,妖元缓缓流向丹炉。 更令眾妖有些惊惧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此方天地已被禁绝,整个洞天如同一座巨大丹炉,而他们,儘是这丹炉之中的的仙药。 “袁德昊,你安敢以千余妖王道果成一炉丹药?” “如此荼毒生灵,就不怕丹成之时遭受天谴?” 袁德昊却道: “错了,不是千余,是万余!” “数千年来,我不辞亲自下界擒拿妖王,终於凑齐了这一万六千余妖孽。你们,再加上早早被分门別类上了搁架的妖魔,刚好够炼一炉万妖造化丹。” “丹成九粒,我星君府便有机会多出九位太乙金仙。” “到时,谁会去追究我那金丹是如何炼成?” “说不得,我这丹道,还能成为天庭正宗呢!” 说话间,手中结印不停,丹炉之下火势渐旺,丹炉抽取妖元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两条青龙见此,相视一眼,怒吼道: “各位道友,还是让道基未损,受伤较轻的先走吧,我等在此殿后!” “玄鱷道友,先前那上仙嘱託,便交由你去完成了!” 说罢,千余丈长的身躯不过瞬息,已是乾瘪枯萎,唯余一青一红两颗龙珠,骤然射向高大丹炉。 袁德昊见之即惊又怒,厉声道: “孽障尔敢!” 说著,闪身挡在了丹炉之前,一身仙力运转到极致,百丈法身显现,一双巨掌探向龙珠。 两颗龙珠被巨掌挡下之前,速度却是剎那再增三分,瞬间越过巨掌,继续向丹炉而去。 袁德昊冷哼一声,灵台之中一尊青铜丹炉翻转而下,一道巨力拉扯著两颗龙珠向那看著不过巴掌三尺大小的丹炉而去。 不过一息,两粒龙珠已是被收入青铜丹炉。 隨之,丹炉再次翻转,袁德昊伸手,丹炉稳稳落在手中。 至此,袁德昊方神色一松,淡淡道: “两个孽畜,真以为我只会炼丹不成?” “我这本命法宝乃先天所生,万余年来不知镇压过多少妖王了,凭你们,也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正说著,却是驀然面色巨变,丹炉再度翻转,想將龙珠拋离出来。 只是两粒龙珠却是骤然撞在一起,在丹炉之內爆碎。 霎时,能够泯灭一切的阴阳而气自龙珠爆碎的中心疯狂倾泻而出,青铜丹炉瞬间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 透过缝隙倾泻而出的阴阳二气若潮水一般涌入下方高大丹炉,丹炉之上的玄奥道纹如遭遇万年岁月侵蚀一般黯淡消退,炉下神火瞬间熄灭。 袁德昊重伤之下,喉头滚动,却仍是没能压住一口精血喷出,面如金纸,再也维持不住身形,颓然落向地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摧倒星君府 原来那本为双生的青龙,妖力本就是一阴一阳,又各得了大机缘,修行阴阳相生之术,若非下界灵气所限,是有阴阳相济,直达混元太乙境界的潜力的,却在三百年前被那袁德昊誆骗,困在了府牢之中。 而他们此时拼死一击,耗尽一身道果,从一开始,目標便不是丹炉,而是这个自称丹道通天,残害自己和万余妖物的罪魁祸首,袁德昊。 没了他,此间禁錮自解。 几乎同时,其余八仙,也儘是教几个被取走心臟、妖角之类,伤及道基的妖王缠上。 见那些时日无多的妖王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几名金仙心下不由惊骇,再见袁德昊一个照面便被重伤,一名金仙全力逼退围攻自己的妖王,闪身接住坠落而下的袁德昊,焦急道: “袁统领,这些妖孽,恐非我等能抵挡得住,不若向天庭求援?” 袁德昊闻言气血不稳,剧烈咳嗽一阵,方堪堪稳住气息,厉声道: “求援?” “此间诸事,是能暴露出去的?” “挡不住这些妖孽,教他们逃了出去,我等以下界妖精之属炼丹之事被顺藤摸瓜查出来,莫说你我,星君都要被推上斩仙台,以平息眾怒!” 那金仙兀自不死心,反驳道: “除了那兜率宫有道祖所传內外相通的金丹大道,谁人炼丹不须借那妖物或精魅的造化?难道只我木德星君府人如此?” “此事哪怕捅到玉帝当面……!” “啪!” 那金仙尚未说罢,已是被袁德昊甩手一巴掌甩在脸上。 “道力与脑子一样都不涨的蠢货!” “真把玉帝登上三界至尊宝座之时的那句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当成一句空话了?” “到了玉帝当面,你,还有你所在的族人,都要万劫不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说罢,看著那敢怒不敢言的金仙喝道: “快去挡住他们,我来禁绝此地!” 金仙闻言颤声道: “禁绝?” “禁绝了此地,我等可就一个都出不去了,此间千余妖王……。” 正说话间,对上袁德昊凌厉的眼神,只得闪身上去,挡住了那几个拼死杀来的妖物。 袁德昊顾不得伤势,盘膝而坐,一道道手印打出,化生殿各处不知布於何时的符文接续亮起。 袁德昊见此喃喃道: “封禁了此间,尚有墮入轮迴,转世重修的机会,惜命而逃,便只有万劫不……。” 尚未说完,一道金光划过,袁德昊的声音戛然而止,目中光芒逐渐暗淡。 隨之,脖颈间血流如注,头颅跌落,翻滚几圈之后失去全部生机。 无头身躯缓缓倒下之后,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妖出现在身侧,手中金光微微的戒刀之上,正有滴滴鲜血滴落。 片刻之后,袁德昊眉心之处,一道青木本源衝出,向著化生殿外逃去。 猴妖伸手一指,那道青木本源便被拘禁在原地,动弹不得。 正是袁德昊一丝残存元神的青木之气再度化为袁德昊样貌,厉声道: “此乃佛门斩业戒刀,你这妖孽自何处得来?” 说著,又是惊骇道: “不对!” “这一身纯正仙力!” “你是哪一府哪一殿的仙官,敢算计我木德星君府?” “对了!” “我说这些妖孽如何逃得出府牢,看来都是你捣的鬼!” “真不怕我木德星君府的报復?” “待星君归来,不管你是受谁支使,定要教你万劫不復!” 只是,那身影並未说话,伸手一招,將袁德昊元神拘到手中,而后將元神与戒刀一併拋向正自设法攻破大阵的那头数百丈长的玄鱷。 玄鱷见之,巨大身躯倏忽化作一名四肢上长满鱷甲的消瘦中年男子模样,伸手接过袁德昊元神与戒刀,对那猴妖恭敬道: “多谢上仙救我等脱离炼狱,我等必不忘上仙恩德。” 只是,那妖猴並未答话,而是身形消散,化为一根灰白毫毛。 玄鱷想起那上仙的叮嘱,口中喷出一道烈焰,將毫毛烧成灰烬,而后转身,妖力运转,抽取袁德昊元神之中的一丝本源之力灌注戒刀,倾力向前挥出。 隨著一道金光如银河倒掛一般划过,八名金仙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九尊丹炉同时碎裂,眾人眼前出现一道大门。 却正是来时这化生殿的殿门。 而那殿门之上,已是守了四五百兵甲俱全府兵。 见著那只有百余金仙,其余皆是护卫拼凑的军阵,名为玄鱷的妖王怒声道: “诸位,与我一起衝杀出去,掀翻这星君府,为死去的道友们报仇!” “下界之后,先各自分开养伤修道,过上三四百年,再往约定的地方聚集!” 说罢,已是收起戒刀与袁德昊元神,显化数百丈金身,率先杀向军阵。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木德星君府大殿轰然倒塌,数百妖王四散而逃。 与此同时,金闋云宫之內,千里眼与顺风耳一同上前奏道: “陛下,臣等方才正自巡察人间善恶,忽觉天庭东极妖气衝天,急急探查之时,只见那,那……。” 玉帝闻言不喜道: “你等在天庭当差数万年,何事如此惊慌?” “如此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千里眼闻言,只得硬著头皮道: “我等循著妖气查探天庭东极之时,见那木德星君府被数百妖孽推倒了!” 玉帝闻言,面色一沉道: “数百妖孽?” “难道是自东天门打进来的?” “东天门守將何在?为何不来通报?” 顺风耳接过话头道: “却非自下界而来,微臣听他们所言,应是自星君府牢逃遁出来的,廝杀之时,眾妖口中还高喊著关押、报仇、討回公道之类的言语。” 玉帝闻言问道: “那些妖孽逃往何处?” 千里眼接著道: “看那群妖去向,应是往下界而去了!” 玉帝道: “传令下去,著东天门守將严加防范,不得放跑一个!定要將那些妖孽拿住,查明缘由!” 闻言,千里眼偷偷望向顺风耳,却见他早早不露痕跡地將目光移向別处,不由心中暗骂一句,硬著头皮道: “微臣观那星君府中,留有一条暗道通往下界,眾妖无须通过天门,儘是涌入暗道逃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孰轻孰重 见玉帝面沉如水,千里眼赶紧解释道: “事出突然,我等查明之后,急急来报,却也已是有些迟了。” 却听玉帝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道: “木德星君何在?” “去將他宣来!” 此时,职责所在的顺风耳终於不敢再装聋作哑,恭敬答道: “陛下,臣自那些府兵的杂乱交谈中推测,星君似是带著一千府兵,去往墮仙岭了!” 言罢,听到玉帝明显粗重了一些的呼吸声,千里眼与顺风耳低著头,俱是感到汗流浹背。 果然听玉帝呵斥道: “你等不知二者孰轻孰重?” “还是故意避重就轻,来此先与我稟报什么星君府被摧倒之事?” 千里眼与顺风耳闻言,跪倒在地道: “陛下明鑑,我等不敢隱瞒,也知木德星君此举后患无穷,只是,那木德星君是否真箇去往墮仙岭尚不確实,是以不敢妄下论断!” 玉帝未置可否,只是道: “东方太乙救苦天尊何在?” 顺风耳几乎將头埋在地上,颤声道: “臣闻,太乙天尊去往万寿山五庄观,与地仙之祖镇元子论道去了!” 言罢,千里眼与顺风耳儘是感到一股令他们如坠冰窟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一闪而逝,恍若幻觉一般,而两人也极力控制住身体没有被压得匍匐在地,便如完全未曾感觉到任何异常一般。 隨后,两人便听到玉帝淡淡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等退下吧!” “待木德星君回来,便宣他来见我!” 而后微微嘆息一声道: “若是他还能回得来的话。” 两人恭敬应诺,不敢多说半句,起身告退。 只是,方出了宫门,便听耳边传来了玉帝的声音: “罢了,若木德星君回来,便著太白金星前去处置。” “一切按天规来办即可。” “星君府诸事,可提前与太白金星知晓。” 千里眼与顺风耳闻言,俱是心中一震,恭敬道: “谨遵玉帝法旨!” 隨之顾不得施法蒸乾仙袍上的冷汗,急急往太白金星府赶去。 二人离去后,金闋云宫之中玉帝怒极而笑。 “夺取群妖造化炼製丹药,私开下界通道,擅摔仙兵闯入墮仙岭。” “木德星君,如此倒行逆施,你是不知天规为何物,还是从来就没有將我这个玉帝放在眼里?” “当真以为天庭没了你这木德星君便不行了吗?” “这天庭,又还有多少个木德星君?” “你们又背著朕做了多少腌臢事?” “看来这数万年来顾全大局的忍耐,换来的只是你等的变本加厉了!” “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著,目光仿若穿透重重阻隔,望向墮仙岭。 此时墮仙岭之中,一眾星君府府兵精锐在青木印与东极青木诛魔大阵加持之下,虽仍是进退有度,攻防一体,让万千魔物难越雷池半步,可李长生已明显感觉到府兵在持续不断的衝撞之下疲態渐显,以至於李长生都不得不加入战斗。 李长生来此,最初不过是让星君府来人,为“墨詰入墮仙岭寻药时不幸遇难”做个见证。 见木德星君如此大张旗鼓,几乎倾巢而出,便提前用处暗中留在府牢之中两根附著一丝元神的毫毛,顺势放出了那困在府牢的群妖。 李长生虽不是什么胸怀天下万灵的圣人,可眼见群妖被那般拘禁,任意夺取造化,自然也於心不忍,对於木德星君的厌弃也更盛几分。 哪怕因著自己有仙籙在身,而且七日之中极为配合的缘由,那些府兵在对自己用刑时显然收敛了许多,可若非百炼金身之下,李长生肉身强横无匹,又是在墮仙岭中突破到了金仙境,实力大涨,恐怕七日拘禁之后,都是要留下些暗伤。 是以,李长生虽是不想这些府兵全然折损在此,將事情闹得太大引来太多关注,以至於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却也並未倾力而为,只是表现出一个正常金仙初期应有的实力罢了。 事实上,此时此刻,哪怕李长生使出全力,对整个战局而言,也已是杯水车薪了。 护阵青光在被魔煞之气消磨和魔物源源不断的衝撞之下,虽是几经收缩,却也已难以维持防护强度,逐渐开始有魔物冲入阵中。 多数魔物在冲入阵中之后便被府兵合力斩杀,化为一缕魔煞本源,没有魔煞之气补充的情况下,一时倒无多大威胁,可隨著越过青光防护的魔物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终於开始有府兵在大战之中受伤。 一名府兵被隱於一团血煞之中的枯手抓伤,虽是一瞬便被同僚击退了魔物,可伤口处魔气却如蛆附骨,迅速蔓延。 哪怕眾人合力以公认生机最强的青木仙力阻隔,也无法阻止魔气蔓延,不得已之下,府兵只得发狠斩去受伤的臂膀,看著那迅速变得乾枯的臂膀,眾人皆感到一阵后脊发凉。 便在此时。 “啊——!” 只听一声难以抑制的惊惧惨叫,一名府兵被一三眼蟾蜍目中魔光扫中,整个人瞬间融化成一滩脓血,隨之变成一团血煞之气,连元神都未能逃出,只留下迅速被侵蚀仙力与道纹,如凡铁般生出斑驳锈跡的鎧甲与兵刃。 三眼蟾蜍张口一吸,那团血煞之气被吞入口中,而后气势疯狂攀升,须臾之间已是从金仙初期突破到了金仙中期,灰败残缺的身躯被瞬间补全,目中的迷茫与疯狂都是全然消失,出现了贪婪而嗜血的情绪。 而后,那三眼蟾蜍不再不顾一切地衝杀,反而身形一闪,脱离阵中,在那青光守护之外站定,静静蛰伏的举动,无疑更加证明了,那魔物灵智已开。 更为棘手的是,隨著伤亡的开始,那群魔物仿若鯊鱼闻到血腥一般,更加疯狂地开始衝撞大阵。 “变阵!” 洞悉阵中变故,隱隱猜到这群魔煞攻击眾府兵缘由的大管家目眥欲裂,大吼一声。 隨之,东极青木诛魔阵阵势一变,那条青木之气凝成的巨大青龙不再衝杀,而是回身盘旋护住已是不足三里大小的护阵青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弃卒保帅 便在这转瞬之间,已有数十府兵陨落,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暂时解了外患的府兵没有时间兔死狐悲,手中青木雷火齐轰,总算將冲入大阵的魔物轰碎,没有血煞之气加持,一抹抹魔气虽是横衝直撞,却也无法如在阵外一般快速復活。 木德星君见状,心念转动间,青木印光华流转,將那数十道魔气收入印中。 危局暂解,木德星君正自思索破局之法时,青木印上官话骤然一暗。 见此,木德星君突然神色剧变,望向木德星君府方向,而后目光转而望向李长生,透出浓重怀疑之色。 见那只是堪堪金仙初境的御马监监丞正自吃力抵挡著魔物,木德星君审视片刻之后,终於將目光移开。 大管家此时也发现异常,神念传音道: “星君,发生何事?” 木德星君面沉如水,也是传音道: “星君府那边出了大问题!” “虽说此间重重魔煞之气阻隔,看不真切,可青木印骤然威力大减,定是星君府那边生了变故所致!” 大管家闻言也是面色一变,骇然道: “难道是府牢?” 木德星君道: “不能再被困於此地了,你为我护法,我等设法离开此地。” 大管家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只是,见星君明显心意已决,终究未再言语,只是催动一身修为,加持到了大阵之上。 隨之,木德星君伸手一招,青木印回到手中。 大管家的全力加持,显然比之青木印差了百倍,大阵威能再减,青光已是缩小到只有一里方圆,將外围一些府兵都暴露了出来。 一眾魔煞见之,蝗虫过境般衝杀向府兵,不过数息之间,暴露在外的数十名府兵已是被分食一空,与之相应的,却有百余魔物如那三眼蟾蜍一般產生了灵智。 而后,一只灵智初启,人面蛛身的魔物发出银铃般的诡笑,八足轻点,竟凭空消失。 下一瞬,身形已是出现在大阵侧翼,张口喷出无数透明蛛丝。 那些蛛丝无视青光防御,直接黏在府兵身上! 府兵用奋力挣扎,以佩刀劈砍,雷火焚烧,却儘是收效甚微,仍是被蛛丝牵动,撤向阵外。 而后,那魔物魅惑人心的人面之上樱桃小口骤然化作深渊巨口,將三名府吞下,鲜血四溅。 大管家见状勃然大怒,暴喝道: “孽障敢尔!” 说著,眉心一枚色泽清灰,长不过寸许的仙剑飞出,划出一道青芒,疏忽斩向魔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蛛魔惊骇欲退,却已被剑芒锁定。 “噗嗤”数声,那张魅惑人面被刺得千疮百孔,鲜红血液狂喷。 大管家见之悚然动容,失声惊道: “这魔物吞食府兵之后,竟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重塑肉身,有了由死转生的气象!” 隨之,大管家伸手一探,想將魔蛛拿住,却就见那重伤的魔蛛尖啸著遁入魔煞,消失不见。 大管家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动用了本源乙木精气,一招螺口之后,脸上也掠过一丝苍白。 战至此时,府兵已折损过百,魔物虽被杀灭数千,可除了被收入青木印之中的而外,儘是在魔煞中源源不断重生。 而且,隨著青光的防护能力不断减弱,不断有金仙境妖魔 “大人!这些魔物藉此地魔煞之气近乎不死,久战下去,我辈必败!” 一名府兵队长强撑著躲过八臂罗剎的擒拿,嘴角溢出鲜血,焦急道。 大管家维持大阵,再加上出手斩杀魔蛛,神念消耗已近极限,闻言並未出声,而是暗暗以神念传音道: “往星君跟前聚拢,稍待若有机会,一起跟著星君离开便可,莫要顾忌其他!” 府兵队长闻言心中一凛,正要开口,却被大管家以凌厉眼神制止。 作为最早追隨木德星君的府兵之一,他自是知晓星君有一法可以强行离开此地。 只是,那却意味著会有超过半数永远被留下。 正思忖间,却听一道断喝响起: “走!” 自是木德星君开口。 府兵队长顾不得多想,全身仙力运转,闪身到了木德星君身边。 李长生闻言却是不明所以,循声望去之时,只见木德星君手中,青木印骤然光芒大盛,亿万里之外的岁星之上,一道宛若银河一般的星辰之力跨越时空而来,破开魔煞,在墮仙岭与星君府之间架起一道青色虹桥。 木德星君言罢,也不顾及其他,率先踏上虹桥,身形消失。 府兵队长在內十数人闻言也涌入虹桥之上。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道: “这么大手笔,在墮仙岭中开闢这么大一条通道,似是传送的手段啊!” “我说这老小子搁那半天没动静,原来是在勾连岁星,引动星辰之力呢!” 思忖间,却见那些府兵阵脚大乱,连大阵都不再维持,急急涌向虹桥。 一名府兵队长拉了身旁府兵一把,厉声道: “还不快走?” “这通道只能传送三百府兵,你想永远留在这里?” 李长生闻言心下大急。 “弃卒保帅吗?” “怪不得这些府兵没命一样不顾一切往虹桥上冲,原来如此!” “捨弃七成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属下,这木德星君看来也不是个好鸟!” “这虹桥威能我全然不知情,老小子看来就根本没打算带我走啊!” 心念百转间,李长生也是闪身冲向虹桥。 只是,刚衝到一半,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李长生骤然调转身形,衝破那隨著府兵乱作一团已是摇摇欲坠的青光,冲入魔物之中。 几乎瞬间,一只遮天蔽日的枯槁大手狠狠拍下,那凝聚星辰之力而成的虹桥,自此地至墮仙岭边缘瞬间溃散,整个墮仙岭之中如若遭遇地龙翻身,那巨手之下,更是在地面拍出一个巨大手印。 涌入虹桥,尚未传送出去的数十府兵化为虚无,离著虹桥已是只有丈许的大管家被余威震得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身形跌落。 隨著府兵陷入慌乱,东极青木诛魔阵也不攻自破,那青木精气凝成,宛若实质的青龙缓缓消散,护持眾人的青光也渐渐淡去。 失去了大阵庇护的数百府兵看到被一击而断的虹桥,再见若蝗虫过境一般衝来的魔物,目中儘是惊惧与绝望。 冲入魔煞之前便使出七十二地煞中的隱形之术的李长生看到那涌入虹桥之后被一击化为虚无的府兵,感受到巨掌威能,不由心有余悸,生出一种死里逃生之感。 第一百三十章 再遭截杀 看著万千魔物若食人鱼闻见血腥味一般冲向府兵,李长生並未逞能去救,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仿若能勘破自己隱身之术的李长生仙力运转之下,急速往墮仙岭外而去。 远处秘境,骨龙的讥讽笑声幽幽迴荡: “袁道玄,墮仙岭中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此刻尘埃落定,你还不回去向主子请罪?” 被那数万年来一向隱忍不发到几乎让人忘记了其存在的老怪物摆了一道打断木德星君传送虹桥的袁道玄心中怒气正自无处发泄,听到骨龙的讥讽,心念一动,將七具分身全部召回,手中擎出一根铁棒,照著骨龙便是砸了过去。 骨龙见之,心下大骇,便欲退回秘境之中,却觉一身魔力无法调动半分。 隨之,已被一棒敲在头上,千丈龙躯瞬间化为齏粉。 只听秘境之中传来一声怒吼: “袁道玄,暗敢坏我数千年道行!” 袁道玄收起铁棒,束手而立,漠然道: “你这化身如此聒噪,留下只会给你招来祸患!” 秘境之中的声音冷冷道: “好!好!好!” “袁道玄,此番因果,本座与你记下了!” 说罢,秘境之中再无动静。 七处秘境之前,本来准备看一场热闹的老傢伙见那骨龙如此忍气吞声,儘是暗骂一声骨龙全身骨头没一块是硬的,而后隱入秘境之中。 李长生使出纵地金光,身形连闪七次之后,再度回到先前採到十叶雷云草,也是斩杀墨詰的先天法阵之中,背靠接天崖壁,擎出混天棒傲然站定之后笑道: “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再不现身,我便要离开这墮仙岭了!” 言罢,此方天地灵气波动,三道身影缓缓现身。 却是那最先吸收了府兵气血的三眼蟾蜍,先前被大管家以飞剑所伤的人面魔蛛和一直伺机而动的八臂罗剎。 三头魔物,都已儘是金仙中期的境界了, 更为棘手的是,他们在吸收了府兵气血之后,显然已是具备了不俗的智慧,再加上近乎不死的天赋,让李长生很是头疼。 若非感应到被他们堵住去路,李长生是绝不会选择跟他们正面对上的。 三眼蟾蜍中央竖瞳骤然睁开,发出摄人的光芒,首先开口道: “好滑溜的小子!” “我等潜踪之法,连那木德星君都发现不了,却能被你察觉,可是修习了什么厉害的神念法门?” “如此正好,吞了你这元神,我这瞳术,却是可以更上一层。” 八臂罗剎狞笑道: “隱形、纵地金光!想是將天罡地煞术尽皆修习了?” “却是一场大造化了!” “不过,你给自己选的这个风水宝地,我很不喜欢,也很没有必要,因为,我们会將你的肉身和元神全部吞下,不会浪费在此的。” 那面容已是恢復,配上蜘蛛的身体和八条腿,颇为诡异的人面魔蛛声音婉转,语气却冰冷道: “什么风水宝地!他是想藉此地先天法阵对魔煞之气的阻隔,削弱我等实力,准备在此反杀呢。” “莫要与他废话了,我总觉这小子颇为邪性,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八臂罗剎嗤笑道: “垂死挣扎罢了,一个金仙初境,能翻起什么浪来?” “这点小心思,若是在我等塑造肉身之前用出来,可能还真有些作用,如今以金仙血气重塑肉身,已然向死而生,有无魔煞,並无多大区別了。” “除非,你能將我等伤到垂死的地步……。” 正说著,却被人面魔蛛一声娇喝打断。 “够了!得意忘形了不成?此间秘辛是能隨口说出来的?” 八臂罗剎不以为意道: “无妨,这个金仙初境的小子绝出不了墮仙岭。” 说著,转而望向李长生。 “不信?来,本座伸长脖子让你隨便砍,看你能否伤到本座?” 说话间,已是身形一闪,真箇收起臂膀,伸长脖子將头颅送到李长生面前。 李长生心生警兆,使出五行大遁,身形消失在原地。 那八臂罗剎突如其来的探手擒拿自然落空。 人面魔蛛绝美面容上的嫌弃不加掩饰,三眼蟾蜍更是出口嘲讽道: “你这般拙劣的诱敌之法,岂非徒惹笑柄?” 八臂罗剎不以为意,闪身而上,一拳砸向一处虚空,却刚好是李长生现身之处。 李长生再要变幻位置,已是有些来不及,不心下一横,不退反进,提起仙力,混天棒横扫而过,打在罗剎拳上。 金铁交击之声过后,李长生身形后退三步,八臂罗剎拳头之上露出森然白骨,流血潺潺,甚至整条手臂都是颓然垂下,却是不怒反喜,笑道: “这小子肉身果然强悍,吞了他,我想必能更进一步,修得罗剎王道果!” 说话间,被打伤的手臂已是恢復如常。 而在李长生被八臂罗剎一拳打得倒退三步,身形未稳之际,三眼蟾蜍竖眼之中一道魔光已是射向李长生。 李长生不知那三眼蟾蜍深浅,没敢硬接,身形一闪,躲开了一击,却是撞上了一道柔软而坚韧的网! 李长生心道要糟,便觉身体一阵麻痹。 却是那人面魔珠早早將蛛网布在了李长生落脚之处。 那蛛网坚韧非常,网上又有蛛毒,李长生挣扎不开,人面魔珠锐利蛛腿已是劈砍而下。 眼见李长生被劈为两半,身上却无鲜血流出,人面魔珠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使出分身之术和胎化易形一分为二,得以脱身的李长生则是淡淡笑道: “如此甚好!” “却是多了个帮手!” “不若你再帮我一帮,分成三个,我等一对一,却也免得你们落得个以多欺少。” 一击未果,本就心头无名火起的人面魔蛛闻言娇喝道: “找死!” “竟敢在我面前卖弄这等雕虫小技,以分身对战我等?” “待擒住你,定要將你大卸八块,看你究竟能分身几何!” 见人面魔蛛被戏弄,盘算如何斩杀李长生,以便在稍后瓜分李长生只是多爭取些主动的三眼蟾蜍乐得看戏。 按理来说,三者之中数只有他主修瞳术,吞噬李长生元神自是最佳选择,可那两个临时组在一起的队友,自然不会轻易让自己如愿以偿。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势反杀 甚至拿下眼前金仙之后,紧接著便可能又是他们之间的一场生死廝杀。 不过,只要能得到眼前这个单论感知能力,似乎比自己不弱的金仙的元神,水到渠成突破到金仙后期不说,自己神念势必会突破一直以来的限制,达到另一种境界。 届时,眼前两个,一个只知修炼肉身,一个醉心困敌与幻术的傢伙。 倒是都能当作合格的傀儡! 便在畅想往后美好道途之时,三眼蟾蜍顿觉一身魔力宛若凝固,甚至神念运转都是开始迟滯。 心中冷笑的三眼蟾蜍並不慌乱。 他的攻击手段,本就在神念,依靠竖眼的瞳术,若那滑溜的金仙以为定住自己肉身便他便没了反制手段,他们反倒省事了。 “该是教他尝尝元神被磨灭的痛楚了!” 便在三眼蟾蜍一剎那间心念百转之时,便见一道金光射向眉心。 三眼蟾蜍见之,心下大定,甚至有些想笑。 “无知小辈,候你多时了!” 人面魔蛛与八臂罗剎则是收起神通,眼中有些遗憾,嘆道。 “这小辈如此找死,却是被老蛤蟆赶上了!” 说话间,已见三眼蟾蜍目中射出一道灰白光芒。 而在三眼蟾蜍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那道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其发出的神念攻击驱散,毫无阻碍地射进他的竖眼之中。 “这金仙神念竟然恐怖如斯……。” 最后的念头闪过之后,三眼蟾蜍已是失去全部生机,只余目中的惊惧与难以置信挥之不去。 原来李长生趁著三眼魔蛛一击之下,却不是分为两个分身,而是分成三个,其中两个在那里作为障眼法吸引注意,另外一个则隱去身形,霎时来到三眼蟾蜍身前,以七十二地煞之定身术困住三眼蟾蜍。 第一次用出破妄真瞳主动攻击的李长生一击得手,也不停留,只是淡淡道: “跟我破妄真瞳比瞳术?” “还敢跟我比元神修为?” “你想笑死我不成?” 眼见从躲避三眼蟾蜍元神攻击到被困蛛网之上再到反杀三眼蟾蜍,不过数息之间,李长生已是出其不意完成逆转,人面魔蛛与八臂罗剎俱是心中一寒。 八臂罗剎不由道: “这一路被我等尾隨至此,只知逃亡的金仙初境小子,竟有如此恐怖的底牌?” 人面魔蛛则是娇喝一声道: “合力杀了他,莫要再留手了。” “待拿下他之后,我等再做决断不迟。” 说著,人面魔蛛腹部喷出无数透明蛛丝,射向李长生。 那些蛛丝却与之前的蛛网不同,每一丝蛛丝之上都附著著腐蚀仙元的剧毒,蛛丝震颤间,更有扰人心神的悽厉哀嚎传出。 见人面魔蛛连她吞噬万千魔煞后炼成的万魂索命丝都使了出来,八臂罗剎也不怠慢,八条手臂之上,各自出现一件有些锈跡斑驳的兵刃,朝著李长生杀了过去。 李长生见避无可避,也是把心一横,运转八九玄功迎了上去,口中道。 “你这丑八怪,从哪捡的这些破铜烂铁作兵刃?” “你在这墮仙岭中不好好修行,专门收破烂了是怎的?” 听到李长生將自己这八把虽是经过数万年岁月侵蚀和煞气沾染,仍有著仙兵威力的兵刃称作捡来的废铜烂铁,八臂罗剎心中狠急,前冲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因为严格来说,他这些兵刃还真是在墮仙岭中捡来的。 想他生前何等荣耀,战死之后却被困在此间,后在魔煞之中再度觉醒灵智之时,已是成了如今这幅鬼样子,当年的兵器本就在大战之中损毁,数万年后自然是无处可寻了,不得已找了几把兵器权且用著,如今却被一个小辈如此奚落! 罗剎杀到李长生身前,八臂各使出一件兵刃,风车般轮番攻向李长生,李长生再度观摩传承画卷,对那通臂猿猴古族棍法虽是有了更深的明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却被打得有些手忙脚乱,仓促应对。 而在远处,那如影隨形一般飘忽难测的蛛丝,更是让李长生不甚厌烦。 李长生发现那透明蛛丝与之前却是不同,並非以困敌为目的,粘上之后对於身形的限制也不明显,只是隨著粘到的蛛丝越来越多,仙力却被无时无刻抽离出去。 知晓不宜久战的李长生,八九玄功催到极致,硬抗一件仙兵斩击,將混天棒抡圆了砸向罗剎头颅。 罗剎以四臂架住一棒,身形被打退数丈。 稍稍得以喘息的李长生手掐引雷决,嘶声暴喝: “五雷诛魔!” 隨之,天穹之上雷云翻滚,一道道雷柱劈向八臂罗剎与人面魔蛛。 却是李长生用上了五雷正法。 之所以选择將魔物引入这雷云草生长之地,除了此地先天阵法隔绝魔煞之气,能削弱魔物之外,自然还是因为此地雷云密布,极为適合使用统御五雷的法门。 喀嚓——!!! 雷霆炸响,地动山摇。 八臂罗剎与人面魔蛛见之,身上魔气却是骤然一收,竟是化出乙木精气护体,让天雷加身的威力大减。 见之,李长生心中微嘆。 “这些魔煞融合了府兵本源,竟是真的能躲过冥冥中的天道厌弃了?如此一来,他们岂非可以逃出这墮仙岭的拘禁了?” 想到此处,李长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自称小七的女子身影。 “那老妖婆想是靠著我那滴精血逃出生天的?” 思忖间,八臂罗剎已是杀上前来。 好在那天雷虽是对於两头魔物杀伤有限,无处不在的蛛丝却在雷光之中灰飞烟灭,李长生对上八臂罗剎倒是不落下风。 人面魔蛛见蛛丝被破也是欺身上前,八条利矛般的蛛腿挥舞生风,与八臂罗剎合力围杀李长生。 不过,在天雷压制之下,加上李长生天罡地煞法门精妙搭配,也是与两头魔物打得难分难解。 转眼间已是过去两三百回合,在这墮仙岭內心中终究隱隱不安的李长生也是不欲与之久战。 如此下去,哪怕打杀了这两头魔物,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人面蛇妖,十臂修罗之类的魔物杀来。 李长生此时心中已是有了些猜测,既然这些魔物能凭著融合仙人血气向死而生,那留在墮仙岭的七八百府兵被分食之后会催生出什么样的妖魔,李长生却是不得而知了。 思忖间,李长生使出假形之法在原地吸引那两头魔物注意,真身已是隱去身形,脚下金光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人面魔蛛身前,一指点出。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业火除魔 人面魔蛛发觉之时再要格挡已是不及,猝不及防之下,张嘴喷出一口粉色烟雾。 李长生只觉一股甜腻香味,紧接著,心中一惊,紧接著便回到了香冷泉中。 看著周围熟悉的场景,感受到此间氤氳水气,李长生心中暗自戒备。 “我如何会从雷云草所在先天法阵瞬间来到此处的?” 思忖间,泉水中碧波荡漾,一道动人心魄的身影露出泉水。 清澈泉水顺著乌黑髮丝从莹白若羊脂玉一般的肩胛流下,绕过令人心惊的高耸落入水面,激起水花四溅。 饶是李长生心志坚定,道心澄澈,此时也不由回忆起指尖曾经转瞬即逝的温润,眼神也热切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李长生此时心中再无多少忌惮,而是充斥著另一种情愫。 正是小七姑娘的女子对於李长生那赤裸裸的眼神也不在意,悠悠道: “火毒復发,来此压制火毒。” “再说,若我不回来,你岂非要被那人面魔蛛的毒迷住,沉浸在欢愉之中,被活活吞下去都一无所知?” 李长生闻言老脸一红,目光却未从小七身上离开。 看著小七缓缓走向岸边,泉水之下的无限美景越来越多展现在面前,小七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羞涩与魅惑,李长生不由呼吸粗重了几分。 却在李长生已是伸手触及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之时,小七柔情似水的眼神一冷,李长生只觉背脊发凉,灵台之中一丝清明闪过,却见眼前面孔,已是换成了美艷姣好,却全无生气,让人看著毛骨悚然的人面魔蛛的脸。 “这魔物,好厉害的幻术!” 李长生见自己已是离著人面魔蛛只有尺许,全身被淡金色蛛丝包裹得如蚕蛹一般。 若再不清醒过来,却是真要被这人面魔蛛囫圇吞下了。 “好在我心志坚定,道心如磐,终究是扛住了!” 李长生心有余悸。 而在下界某处,一道身著鹅黄宫装的女子轻啐了一声,恶狠狠道: “果然是下流胚子,就应该让你被那魔物吃了才对!” 生死一线之间,李长生身上赤红光芒一闪而逝,身上蛛丝被瞬间焚为灰烬,隨之手中出现一点红光,点中人面魔蛛眉心。 与此同时,李长生胸口已被蛛腿洞穿。 只是,便在此时,却是人面魔蛛口中发出悽厉惨叫。 隨之,人面魔蛛身上腾起赤红火焰,火焰形若莲花。 却是李长生淬炼肉身时存於五臟之中的红莲业火。 那红莲业火本来存於五臟,与灵台之中盘踞的阴火遥相呼应,运转不息,此时被李长生以吐焰之术凝出,灌注到人面魔蛛身上,虽只是一丝,却已足够引燃业力。 李长生忍痛暴退,將自己身体从蛛腿之上抽出来,正自运转仙力止住伤势,准备与那八臂罗剎一决生死之时,却见那八臂罗剎已是骇然转身,落荒而逃。 李长生有些猝不及防。 “如此胆小,你做什么魔物?” 转眼间,人面魔蛛已是被烧成灰烬。 眼见魔丹都被红莲业火烧碎,李长生略一沉吟,便欲离去。 却在此时,那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三眼蟾蜍竟似死而復生,竖眼之中一道清灰光芒射向李长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李长生瞬间心神紧绷,想要闪身躲避,却是全然无法调动仙力。 眼见灰光离著自己越来越近,束手待毙的无力感占据全部心神,李长生甚至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这等程度的攻击,绝不会是三眼蟾蜍能做到的,究竟是谁会盯上我这样的小嘍嘍!” “真的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了?” 便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身前,双目中射出两道金光,摧枯拉朽般挡下那让李长生毫无反抗之力的灰白光芒,连著三眼蟾蜍都被金光照射,化为虚无。 而后,那身影望向墮仙岭深处某地,冷哼道: “螭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好意思偷袭一个小辈!” “如此想要得到精血,此间事了,我亲自给你送来!” 死里逃生的李长生见那身影,恭敬道: “多谢袁执事救命之恩!” 身影闻言转身,正是自墮仙岭深处赶来的袁道玄。 袁道玄闻言淡淡道: “谢我?”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坏了好事呢。” 李长生已是没能理解袁道玄的话,袁道玄声音转冷道: “坏了你一心求死的好事!” 李长生:“……。” “怎么,是觉得此生没得个好跟脚,想要早点转世,好投个好胎了?” 早已习惯的李长生並未搭话,而是向袁道玄道: “那一干府兵……” 尚未说完,袁道玄已是冷笑道: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菩萨心肠的!” “是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里尚有七八百府兵,还大多是金仙境,你若救下他们,便是能造的了数千级浮屠了。” “如此,岂不是比灵山还高了?” “或者你顺便將这墮仙岭的魔煞全部超度了,如此功绩,可谓旷古绝今,你出去后,那如来必然不敢再以佛祖自居,万佛之祖,自然换你来做。” “到时我或可沾点光,离开这鬼地方享享清福?” 李长生:“……。” “我是说,那一干府兵葬身墮仙岭,会让此间多少魔物重塑肉身,开启灵智?” “那些魔物融合精血与仙元之后,这墮仙岭,可是便困不住他们了?” 袁道玄对於自己误解並抢白李长生的事完全不在意,只是道: “三千还是五千不好说,看那些魔物造化了。” “重塑肉身之后,此间对於他们的限制便会小上许多,不过有得必有失。” “有血有肉之后,他们再行走墮仙岭,却也会成为眾矢之的。” “至於墮仙岭能否困住那些魔物之事,却是你多虑了。” “如今的他们,还没到我压制不住的时候,哪一个要出去,尚要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见这袁道玄依然如此自信,李长生放心不少,转而问道: “听袁执事所言,方才对我出手的乃是神兽螭吻?” “它是如何被困於此的?此间究竟还有多少厉害的魔物?” “它又为何会对我一个金仙初境出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远古秘辛 袁道玄闻言颇为不耐烦道: “你这小子,境界不高,问题倒不少!” “只是,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在此答疑解惑,不过,你那最后一个问题我倒可以回答你。” “这墮仙岭內数以万计的魔物之所以会被困数万年,自是因为此间封印。” “而这封印,乃是神猿古祖所留,想要破解,自然是神猿一族血脉的精血最为有用,以之重塑肉身,墮仙岭封印的压制会是最少,他们想要出去,需要花的代价,自然也会最小。” “神猿一脉?”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可是混沌魔猿?” “传言通臂猿猴、六耳獼猴、灵明石猴、赤尻马猴这混世四猴之上,还有一混沌魔猿,乃是与盘古大神同为混沌未开之时便出生的先天魔神,战力超绝,后战死於混沌之中,本源一化为四,成为混世四猴,各自继承他的一部分神通……。” 正说著,见袁道玄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李长生不由闭上了嘴。 只是,袁道玄已是嗤笑道: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等传言,也就你这样的傻子会深信不疑!” “我其实一向很怀疑,你真是那通臂猿猴血脉?” 李长生见袁道玄还要继续哇苦命,连忙转移话题,唏嘘道: “也就是说,我的精血,便是出这墮仙岭的钥匙?” 袁道玄听到这个说法,未置可否,淡淡道: “虽是不愿承认,可你既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自然算是神猿一脉一员,你如此说,倒也不算错!” 李长生至此总算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逃,都觉得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了,一开始还觉著可能是那三眼蟾蜍的半吊子瞳术,如今经过袁道玄点破,李长生方知晓了真正的缘由。 “怪不得袁道玄说我是在找死,揣著钥匙在这些被困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可不是在找死吗?” “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想必这袁道玄费了不少力气!” “看来这墮仙岭,往后是绝不能再来了!” 正盘算间,袁道玄已是不耐烦道: “还不出去,想是要仗著如今金仙初境的恐怖修为,去寻螭吻那老傢伙找回场子?” “若是如此,我定是要去观摩一番。” 李长生闻言无语至极,心道: “这只老猴子看来是不会好好说话了!” 面上却是不敢表露丝毫,只是答道: “哪会那般以卵击石?不过,我这便离开此地。” 嘴上虽是如此说,李长生心中却是將螭吻这个名字记下了。 话音刚落,李长生只觉眼前景色一闪,再回神之时,已是回到了墮仙岭外围。 “这袁道玄,究竟是什么境界啊!” “怎么我这境界越高,反倒觉著越容易被他拿捏了呢?” “方才他拉我出来,我竟是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只是,被这老猿送出墮仙岭,却是免去了一路上的诸多危险了,这老猿却是一向面冷心热了。 思忖间,便听袁道玄道: “未入太乙境界之前,你若再来墮仙岭找死,却別想我再出手救你了。” “我在此间与那几个一心想著死灰復燃的老怪物斗智斗勇,已是颇为糟心,却不想为了你这条小命再费力气了。” 李长生闻言回道: “袁执事放心,李长生必不会再来此处自找麻烦了!” 正说著,已见袁道玄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脱离险境的李长生沉吟片刻,疾速往木德星君府而去。 木德星君以星辰之力传送回星君府,尚未来得及仔细查看眼前残垣断壁,已见自己以星辰之力凝聚的传送虹桥被强势打断,反噬之下,本就旧伤未愈的木德星君气血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而在虹桥断裂前侥倖传送回来的数十名星君府府兵,看到眼前满目疮痍的场景,儘是不敢相信,几乎要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可是那倒塌的殿宇,分明是星君府模样! 木德星君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道: “仔细探查各处,一定要找出是何人所为!” 说罢,身形一闪,向著化生殿而去。 到得化生殿门口,看到化生殿门户大开,再往进,果见九尊丹炉已是全部被摧倒在地,一应妖丹、龙珠犀角散落在地,万余年来积攒的数千粒各类仙丹,却被洗劫一空。 而且,木德星君自然也发现了,哪怕此间龙珠犀角,都是只剩下灵气被耗尽的一些废料,其余儘是被取走。 而那始作俑者之所以留下一些,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思忖间,面沉如水的木德星君手中一团恐怖雷火凝聚,便要砸下。 却见一道一身素锦道袍飘若流云,银白髮丝落两肩,面如冠玉,目含星芒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面前,唏嘘道: “星君还是莫要再多此一举了!” 正是得了千里眼与顺风耳传信之后早早便来此的太白金星。 虽说玉帝的原话是教他等木德星君回来后再宣其入宫,而探查事情原委,也是往后监察灵官的职责所在,可太白金星收到传信之后,还是早早来此。 一来是长久以来常伴玉帝左右的性子使然,二来也是想要劝劝这位老友莫要做傻事。 见得太白金星,木德星君一身气势瞬间颓然,强提精神道: “你既先於我来到此间,可曾探察到是谁人针对我星君府?” 太白金星闻言嘆息道: “你做下如此有伤天和之事,就真的一点悔意都无,至今还在纠结是人针对?” “岂不闻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如今局面,难道不是你铸下大错所致?” 木德星君闻言却是怒道: “李长庚!休要在此与我讲这些大道理!” “我兢兢业业数万年年,仍不过是个金仙后期,你这高高在上的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岂会知晓其中苦楚!” “不过消耗几个下界妖物精元,若我万妖造化丹真的练成,能助我等打破桎梏,更进一步,甚至今后能够正常修行,乃是造福天庭的大事,何错之有?” “天庭之內,除了太上道祖的兜率宫,谁人炼丹不需妖物精元?” “便是兜率宫中那太上道祖,以仙妖炼丹,便不是夺生灵造化了?” “说什么万物有灵,那蟠桃会上龙肝凤髓,你等怎的会吃得心安理得,丹元大会上的灵丹妙药,你等又如何会趋之若鶩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木德星君被贬下界 太白金星闻言低喝道: “星君慎言!” “兜率宫何曾用过启了灵智的仙药炼丹?蟠桃会上的龙肝凤髓,又有哪个不是取自为祸一方,被推上斩妖台的恶龙魔凤?” “你將自己违逆天道,夺取万妖造化与道果,成全你一己之私的作为与之相提並论,还敢妄议道祖与玉帝王母,看来是真的遁入魔道了!” “你既坐了星君之位,已然长生逍遥,难道仍是不知足?” 木德星君闻言癲狂笑道: “什么长生逍遥!” “不过是大道断绝,要靠著丹药灵根和功德苟延残喘的泥雕罢了!” “饶是你太白金星,就甘心大道就此断绝,修为停滯?” “这所谓的长生与大道相比,给你太白金星,你会如何选择?” 太白金星怒道: “当初选择了入仙籙受天规节制,换得万劫长生,便已是认可了这条路,怎的如今又嫌做了仙官之后修为停滯了?” “你说选择,那些被你抽取妖元,挖出妖丹的群妖,你给他们什么选择了?” “可知这三界六道之中,多少生灵只有生老病死,不断墮入轮迴,十数世积累功德,都难跳出那轮迴之苦?” “你今已得长生,復又要求大道,当初为何不选择肉身成圣之路?” 木德星君闻言怒意更盛: “太白金星,你还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我要面见玉帝!” 太白金星见木德星君如此执迷不悟,也不再客气,沉声道: “面见玉帝?” “木德星君,你身为东极仙官领袖,拘禁群妖,夺取万妖造化炼製丹药,私开下界通道,还擅自率兵去往墮仙岭中,每一项都是罪大恶极,还想去污仙尊法眼?” 说罢,神色一肃道: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口諭:待木德星君归来,便著太白金星前去处置,一切依照天规律条,无须再行稟报!” 木德星君闻言厉声道: “太白金星,莫要仗著玉帝器重独断专行,同为星君,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我要面见玉帝!” 说著,仙力运转,便要去往凌霄宝殿。 只是,念头一动,却觉一股锐利气机锁定了自身,让他不敢动弹分毫。 只听太白金星淡淡道: “木德星君,多年同僚,莫要教我为难才好!” “我受玉皇天尊委派,来此调查你夺取万妖造化炼製丹药,私开通道,授意下属私自下界,率眾私闯墮仙岭诸事,经我一番调查,此间诸事,尽为你所主使,罪大恶极。” “依照天规,本应永墮无间地狱,念你多年来尽职尽责,特法外容情,將你打入凡间重新修行,戴罪立功,积攒功德,待救助一万妖怪之属,德行圆满,方可重新位列仙班,你可有话说?” 木德星君闻言道: “救助一万妖族?凡人寿命能有几何?哪怕某一世修道有成,要救助一万妖怪之属,需要修行何止百世?要教我轮迴百世不成?” “况且,我率眾入墮仙岭,乃是为了去救救人,何罪之有?” 太白金星闻言却是罕见动了杀意,怒视木德星君道: “木德星君,你可知那墮仙岭是什么地方?凭你星君府那几个虾兵蟹將,也敢妄言救人?” “闯下弥天大祸而不自知,若非念及不知者不怪,將你推上斩仙台,五雷轰顶,万劫不復都难消罪责!” 见太白金星欲择人而噬一般,木德星君方有些后知后觉,知晓墮仙岭並非表面那么简单,思虑一番前因后果,对太白金星道: “我怀疑这一切,都是那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搞的鬼!” “他先是借著去墮仙岭寻药谋害了御马监监丞墨詰,后来我星君府假意求助,借著被囚禁在府牢放跑群妖,又骗我率府兵去往墮仙岭,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太白金星闻言漠然道: “木德星君,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莫要在此血口喷人了,下界之后,安心修行,积攒功德,早日再得正果才是。” 说罢,面色转暖道: “隨我去往斩仙台罢。” “念及我等多年同僚,我来送你一程。” 说罢,先行出了化生殿,往斩仙台而去。 木德星君心念百转,看了看可以说近在咫尺的下界通道並未被封印,再看看太白金星,终究压下了遁走的打算,不甘地跟上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二人离开不久,李长生重返星君府,看到那几乎化为废墟的星君府,不由有些心虚: “这些傢伙还真把星君府拆了?” “让人知道是我放出来的,恐怕难免要被推上斩妖台,吃上几重雷罚了!” 思忖间,见几个府兵垂头丧气地在那一片废墟之中进退失据,却未见木德星君,闪身上前询问一番,方知木德星君已是被太白金星带往斩仙台。 听到木德星君可能要经歷百世轮迴,重修道果,李长生也是心下畅快了许多: “这木德星君高高在上惯了,却是应该在下界歷练一番,洗炼道心了!” 盘算间,李长生闪身往化生殿而去。 到得化生殿中,李长生运起破妄真瞳探查,几乎將整个洞天中每个角落都探察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不由心中疑惑。 “这化生殿中,竟然真的没有一丝佛门影子?” “不应该啊!” “一方星君,只是为了练丹,当真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在木德星君为了去寻墨詰几乎抽走星君府七八成精锐之时,李长生便知这木德星君与墨詰关係匪浅,思其缘由,自然不会是因为墨詰一个金仙中期的御马监监丞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么,其中根源便是显而易见了。 ——他们背后的那个人,才是將两人栓在一起的关键。 是以,李长生怀疑这化生殿,应该不止是充当木德星君府的丹房,而是还有其他作用。 与佛门相关的作用。 只是,破妄真瞳之下,仔细查探了整个洞天,仍是没有发觉任何与佛门有关的线索,这让李长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错了。 正自思量需不需要重新探查一遍之时,却见太白金星自化生殿大门走了进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为墨大人请愿 “你这小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怎的牵扯到如此纷爭之中的?” 太白金星人尚未至,有些苛责的声音已是传来。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沉。 “太白金星这是探查到什么蛛丝马跡,知晓墨詰身死,群妖被被释放出来,木德星君率眾入墮仙岭,这些事情皆是与我有关?” 思忖间,太白金星已是在李长生身前站定,面色肃然道: “那木德星君被我带去斩仙台之时,一路上可都在叫屈,言称你先是借著去墮仙岭寻药谋害了御马监监丞墨詰,后到星君府假意求助,借著被囚禁在府牢放跑群妖导致星君府被催倒,还骗他率府兵去往墮仙岭,以致星君府八百余精锐府兵葬身墮仙岭。” “所有一切,都是你从中谋划,这一切,可是实情?” 李长生闻言心中大骂: “木德星君这老小子,突然之间开窍了,被绳之以法之前竟然在太白金星面前告我刁状?” 不过,太白金星既然如此说,显然是没找到什么证据,只是向自己求证一番。 而既然是以当面直接询问的这种方式求证,那態度也就很明显了。 几乎是明著说:有人告你叼状了,你最好编个过得去的理由,別让我难做。 是以,李长神满脸委屈道: “木德星君这老,老仙君,怎的胡乱冤枉好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怎么不说自己做出囚禁下界妖王这等违逆天道,给我天庭上下抹黑之事,也是我受益的呢?” 隨之,便將先前一切给太白金星说了。 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自己与那如今已是在墮仙岭失踪良久的墨大人是如何被迫去往墮仙岭为星君大人寻药,墨大人如何忠心耿耿,教自己先行回来復命,他留在墮仙岭中继续寻找仙药,来星君府为墨大人求援之时被如何欺压,在星君府府牢见到了如何惨绝人寰的场景,又是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墮仙岭遇魔物包围,木德星君又是怎样弃了眾人夺路而逃诸事,向太白金星大倒苦水。 太白金星面上不见喜怒,只是静静听著。 而当听到李长生隱晦提及木德星君敢於如此大胆,背后必定有人撑腰之时,太白金星终於听不下去了,打断道: “行了,我知你是冤枉的了。” “至於没有证据的事,却不要信口乱说了!” 李长生见太白金星不接话茬,也没有再在此事之上进行纠缠,唯恐过犹不及,转而道: “星君,墨大人对天庭忠心耿耿,作为御马监监丞更是兢兢业业,如今墮仙岭中群魔乱舞,墨大人生死不知,还请星君稟明玉帝,派人去寻才好!” 听李长生又是提起寻找墨詰之事,太白金星不由有些眼角抽搐,心道: “好小子,给我当木德星君整是吧?” “为了遮掩斩杀墨詰之事,你到底还想搭进去多少人?” 只是,从木德星君口中已然推知了事情大概的太白金星也不好明著说什么,而是道: “不必白费力气了!” “你还未到时,我已是查过了,那墨詰魂灯已灭,想是已然被一眾魔物吞食,魂飞魄散,万劫不復了,却非是失踪,而是死在墮仙岭了!” 李长生闻言,面上儘是震惊与悲痛,一把抓住太白金星衣袖,失声道: “什么!” “怎么会!” “墨大人这等平易近人,与人为善,又对天庭忠心耿耿,怎会遭受如此横祸?” “早知如此,当初便是应该我留下来啊!” “苍天何其不公也!” 说著,又是望向墮仙岭,恨意滔天道: “我李长生今后定要踏平墮仙岭,诛尽魔物,为墨詰大人报仇,也为天庭开闢一方净土!” 听李长生说话已是越来越不著调,太白金星不得不出言打断道: “小友莫要如此,墨大人为天庭牺牲,能有你如此肝胆相照的同僚,说来已是幸事了。” “你放心,墨大人为天庭尽忠而遭魔物所害之事,我定会上稟玉帝,教他永垂不朽的。” 说罢,也不给李长生继续飈演技的机会,转而问道: “袁道玄在那墮仙岭中如何了?” 李长生奇道: “星君真是料事如神,怎的知晓我在墮仙岭中见到了袁执事的?” 太白金星理所应当道: “若非袁道玄庇护,凭你,能从如今的墮仙岭中逃出来?” 对於这个理由,李长生无话可说,只得老老实实道: “袁执事还是风采依旧,只是那墮仙岭如今似是乱起来了,想必往后镇守墮仙岭,却是要费心不少!” 太白金星闻言心下唏嘘: “何止是费心不少,此番过后,我这老友恐怕真要在墮仙岭消磨尽道行了!” 回过神来,见李长生向自己望来,转而道: “短短数百年,已是修炼到了金仙境,真是后生可畏吶!” 正待问木德星君之事,太白金星见李长生突破到金仙境之后却是首先开口。 李长生闻言心中有些唏嘘。 “我这算后生可畏,那孙悟空十数年从入门到金仙后期,这算什么?” “以前还能说是跟脚机缘不同,如今我已是觉醒通臂猿猴血脉,又经菩提祖师传法,还有【西游释厄书】在手,无论天赋机缘,都是不输孙悟空了,近我五百年从天仙突破到金仙境,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思忖间,李长生只是道: “星君过誉了,下界妖王,数百年间自开化修炼到金仙中后期的不知凡几,我在这天庭修炼,近水楼台,修为有所提升,实在不足为道。”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嘆息: “你可知天庭修炼,想要突破修为能有多难?” 李长生闻言一愣。 来此千年,他自知天庭眾仙,多是以真灵入仙界做了仙官,而后重塑仙体,修为都是在被授予仙籙之时便几乎固定了,无论是服仙丹仙药,消受香火还是修炼,只能延长寿命,让自身不至於因仙缘耗尽而需要转世重修。 眾仙官想要提升修为,基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太乙金仙以下修为的,被赐予九转金丹,服下之后,加上功德积累与修炼,或可躋身太乙金仙境。二是仙职提升,境界便可以修炼到相应的境界。 便如此番,若是木德星君被夺去仙籙,星君府中某位仙官升任星君,得天庭册封和岁星本源加持之下,境界自可提升到金仙后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强御马监的第一步 只是,九转金丹本就只有太上道祖可以炼製,千年也不见得能有一粒,哪怕炼上一炉,多的也是在丹元大会上为玉帝、王母、天尊、元帅等所得,作为应劫之用,身份高如木德星君,都未曾得过一粒,况且,便是服下一粒,想要真正突破到太乙金仙境,却也还需悟透內外相同之理,可说千难万难。 比之凡人得道飞升,都要难上千万倍。 是以,数万年来,尚未听说有哪个仙官能以此突破。 至於天庭仙职,尤其是大小仙官,基本在天庭初立之时便已定下,担任仙职者,皆讲究一个应运而生,因而仙职,几乎先天与某个仙官相契,哪怕如木德星君这般被贬下界去,轮迴重修,功德圆满之后,也能官復原职。 因而,若论修行境界提升,在这天庭,李长生千年升一境,確已算是进步神速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骤然发现一个之前有些忽略了的事实。 ——御马监眾人,从袁道玄这个弼马温,直至普通力士,儘是都以肉身飞升天界的。 这便意味著,只要修行功法与仙丹仙药跟得上,他们的境界,便有无限可能。 能飞升天界,天赋悟性跟脚都不会差,不是无法得到修炼资源的话,眾力士修炼到金仙境界,都应是不成问题! 甚至若能得到九转金丹,传下修行法门……。 李长生压下心中那个让他不由心潮澎湃的想法,对太白金星道: “有得必有失。” “眾仙官境界虽是难以提升,可得了仙籙,哪怕身死,也不过是真灵转世,轮迴歷练之后,便能重回天界,与凡间万灵相比,已是大幸运了。” “长生逍遥,这是多少修道者十世百世修行,都求而不得的至高造化!” 闻言,太白金星不由微微頷首,脸上的欣慰不加掩饰: “你能有如此心性,实是难得!” 隨即神情有些寂寥道: “那木德星君若有你这心性,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了!” 言罢,自觉今日心绪有些不稳的太白金星稳了稳心神,自嘲道: “老了,老了,今日没得发了这许多感慨,却是教你一个小辈看笑话了!” 李长生闻言道: “修道却非要修得忘情绝欲,星君心系苍生,至情至性,这才是返璞归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被李长生说得有些受用的太白金星心头阴霾消解不少,问李长生道: “这星君府被摧倒影响太大,需要人主持重建,你可愿担此重任?” 李长生闻言一愣: “有这好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若能有机会歷练一番,自是天大造化,只是如此大事,我一个小小的御马监监丞来主持,恐会惹来非议啊!” 太白金星却道: “这却不是你要操心的了。” “玉帝既然將木德星君之事全权交给我处理,这点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你若愿意做,我向太乙救苦天尊招呼一声,他应该也不会反对。” 李长生闻言沉吟片刻,答道: “小仙愿意主持重建星君府,若能担此大任,必不负星君栽培。” 李长生此时正自没有理由好好探查这星君府里里外外,若负责上这星君府重修之事,哪怕挖地三尺,却也是不会惹人怀疑了。 定下此事之后,李长生告辞离开,回返御马监。 望著李长生离开的身影,化生殿中,太白金星心念一动,九团散发著金色光芒之物出现在周围,继而冲向各处。 太白金星笑意中带著幸灾乐祸和一丝丝歉意,自言自语道: “正自觉著这些东西太烫手,遮掩下来因果太大,稟报玉帝又太得罪人,不想这小子似也发现蛛丝马跡了。” “既然如此,便將这烫手山芋交给你吧。” “毕竟你身上的因果,多这些也不多了!” 隨即望了望墮仙岭,沉声道: “既然能將墨詰斗倒,看来也是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但愿不要让袁道玄那老傢伙等得太久了。” 说罢,也是向著金闕云宫而去,向玉帝復命去了。 回到御马监,李长生將眾力士典簿聚到监丞府中,將墨詰身死的“不幸”消息向眾人宣布了,眾人闻言,无不悲痛,哪怕与墨詰一向不对付的豹威,也是有些唏嘘。 隨后,李长生便將自己去星君府復命,被打入府牢,木德星君府夺万妖造化炼丹诸事,与眾力士说了。 御马监一眾力士皆是妖属,听闻星君府的所作所为,再念及以往被星君府欺凌的过往,儘是义愤填膺,直至听到木德星君被贬下界,重修百世之时,仍是有些觉得处罚过轻,怒骂应该教那木德星君魂飞魄散,方能解心头之恨。 李长生一见气氛到了,也是沉声道: “眾位同僚,我御马监遭那些仙官欺凌,由来已久,此次墨大人与我被逼去往墮仙岭那等险地寻找雷云草,更是导致我等的挚爱亲朋、生死同僚被墮仙岭的魔物分食,魂飞魄散,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从今往后,我等却是不能再任人欺凌了!” 听及李长生的话,这些在下界修行之时,也曾叱吒一方的力士、典簿也是群情激奋。 木德星君府眾妖与墨詰的遭遇,让他们不由想起自己飞升天庭之后的过往。 本以为飞升上界,便是位列仙班,长生逍遥,却是在这几乎被天庭遗忘的角落做了养马力士,辛苦养马之余常常被支使去各殿各府打杂不说,还要被动輒打骂,甚至如墨詰这般,被派去危险之地而身死。 即便如此,所积攒的功绩却都难以换取避过三灾的丹药,这让一眾仙官力士如何能够不感觉心中鬱结?只是碍於天规森严,一向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被李长生一提点,诸多怨气,自然集中爆发出来。 眾力士之中,避过第二次灾劫,已是突破到了天仙后期的豹威怒目圆睁,愤懣道: “说起来,我等在这御马监中,除了未曾被抽取妖丹妖元,与星君府府牢中的眾妖又有何异?” “长生兄弟有何办法能教我等摆脱被欺凌的命运儘管说出来!” “哪怕与府牢中的妖王一般反出天庭,重返下界,我豹威都绝无二话!”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给御马监同僚谋出路 听豹威如此上头,已是儼然要大闹天宫,下界占山为王的架势,李长生不由有些头大。 李长生是想鼓动御马监一眾力士拧成一股绳共举大事来著,不过这大事,不过是希望在西游中多攒些功德,也为自己挣些造化,快些提升实力罢了,却非是要教他们造反吶! 凭他们如今这点实力,恐怕连南天门都出不去,便会变成守將的军功了。 瞪了眼添乱的豹威,李长生抬手压了压,待眾人情绪稍定,方朗声道: “自然不是让眾位同僚做那违逆天庭之事。” “我等不比那些逃下天庭的妖王,他们本就是受木德星君府蒙蔽而下界,如今逃下界去,虽是毁了木德星君府,犯下重罪,可天庭念它们事出有因,便也並未追究,” “你我却是在这天庭当差千余年,一应跟脚来歷,尽被记录在档,若是逃走,天庭势必要全力通缉,三界之內,却哪里还有我等容身之所?” “再者,哪怕我等下界之后改头换面,找个秘境修行,躲过了天庭通缉,眾位大多在下界还有族人,若我等被天庭通缉,岂非要连累他们被天兵征討?” 一眾力士典簿闻言皆是深以为然,连著豹威都不再一副要起义的样子,而是对李长生道: “长生兄弟,你就別再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便说出来,我们尽皆听你的!” 李长生胸有成竹道: “我等在这天庭之所以被任意欺凌,无非是因为两点,一者是因为我等作为御马监力士,本就地位低下,二者则是因为我等尽皆未得仙籙,在一天庭眾仙官看来,无非便是身在天庭的妖物罢了。” “因而,要真生彻底摆脱被支使欺压的命运,也是要从改变这两点上去著手。” “一是要积攒功绩,设法获得仙籙,二是要想方设法修炼,提升境界修为。” “而这两点,我等却都是刚好有了一个万载难逢的机会!” “此番木德星君府被摧倒,太白金星著我主持重建,我想教你等助我修建星君府。” “此事若成,我为你等请功,加上当初在天河水府的战功,元字六厩的十位同僚授得天禄应是不难,其余诸位,虽不一定直接位列仙班,可也能各得一份功绩记录在案。” “另外,从今往后,我会根据你等跟脚天赋,为你们传授修炼法门,往后我也会多给诸位爭取下界或是立功的机会,到时无论是寻到机缘还是得到赏赐,自己留下最为適宜自身使用的之余,还要將半数交到御马监府库之中,供大家根据需要与贡献兑换,好互通有无,物尽其用。” “我等皆是以肉身飞升上界,能正常修炼,这是我们被詬病的地方,却也是我等的优势。” “待我等尽皆突破到金仙境,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人小覷御马监。” 一番话说完,眾力士思忖一番,儘是目中生出希冀的光芒。 李长生见他们终於不再是整天养马洗马,双目无神的模样,微微頷首。 “总算没有被时间完全磨平心性,接下来,便要看我能否带他们走得更远了!” 思忖间,李长生教一眾力士典簿各自退下,自己则在监丞府中盘膝而坐,心念一动,內视己身。 隨著度过两次灾劫,躋身金仙境界,李长生如今精气神三花已是初步凝聚成形,內景通明,仙力生生不息,能內视自身,外察秋毫,初步凝聚一点不灭意志。 再次观摩法传承画面,也让李长生的八九玄功传承到了第四阶,对於地煞变化与天罡演化的理解从术的层面开始逐渐踏入道的层次。 李长生隱隱感觉到,只这天罡地煞之法,推演到极致之后,便能直达大罗金仙境界,只是光那七十二地煞之术的修行,想要圆满,所需耗费的精力便非常人可以想像。 强如灵明石猴孙悟空,在与杨戩的对战之中使出的七十二地煞术都可谓破绽百出。 至於肉身方面,李长生的百炼金身已是经土、雷、水、火淬炼,四象之力中,仅差风之一象的淬炼,便可圆满,如今若单论肉身强度,想是灵明石猴孙悟空都有不及。 更让李长生感到这百炼金身之法神妙的是,隨著淬炼越来越圆满,先前淬炼到了肉身之中的玄黄精气、紫霄神雷、天河弱水与红莲业火,甚至那玄之又玄,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的阴火,都能从肉身之中调动起来。 便如杀那人面魔蛛之时,红莲业火虽只是调动了一丝,已是引动了人面魔蛛的业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將那人面魔蛛烧成了灰烬。 此法最让李长生振奋的,自然不止於修炼到最后可能引动紫霄神雷、红莲业火等来对敌,而是让李长生的修行,有了另一种可能! 思忖间,李长生调出了【西游释厄书】。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金仙初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八九玄功(前四阶)、大衍真诀。 【神通】御风神行,破妄真瞳,化形术,敕妖术。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 【造化】0 意料之中的,李长生的法宝与功法两项出现了变化。 法宝之中,斩业戒刀被李长生留给了木德星君府牢之中的妖王,想来如今已是被带下界去。 功法之中多了须菩提祖师所传授的大衍真诀,可三十六天罡法与同样是须菩提传授的七十二地煞术,则归於八九玄功之中。 因为八九玄功第三阶乃是七十二地煞术的运用之道,而第四阶,正是三十六天罡法的运用之道。 这也就难怪孙悟空在与二郎显圣真君的比斗之中,於地煞变化一道几乎处处被克制了。 “看来先前对孙悟空的特训还不够啊!” “说不得得找个机会去大圣府一趟,再与他论道一番,否则之前的心思,却都要白费了!” 思忖间,李长生开始思量要给一眾力士典簿传授些什么法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化生殿的隱秘 须菩提祖师所传的七十二地煞术与大衍真诀定然是不能外传的,其中七十二地煞术虽不是须菩提祖师独有的法门,可若是从李长生这里传出去,想是会为须菩提祖师不喜。 其余法门,李长生倒都是不介意传给他们,只是在传法之前,自然也是要先行考验一番眾人的心性,再者,这传法之事也是不宜大张旗鼓,否则被玉帝发现,误会自己有不不臣之心就麻烦了。 虽说此地平日里便很少有人来,木德星君这个顶头上司转世重修之后,自然更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只是玉帝对於天庭的掌控显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鬆散,是以李长生还是不得不防。 而李长生之所以应承下重建木德星君府这份差事,除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找出木德星君与灵山的勾连的蛛丝马跡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便是从木德星君府中寻些宝物,充实御马监中如今还空无一物的宝库。 想要儘快提升修为,除了功法之外,仙丹、仙药、法宝等等,缺一不可,靠著他们这些力士典簿自力更生,想要让御马监宝库充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接盘木德星君府则是不同,在天庭重建木德星君府的仙材之中打主意这种事情李长生自是不愿,也不敢去做,可如今星君府中虽是满目疮痍,许多仙药仙丹已是被一眾妖王洗劫,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偌大的星君府中隨便找出些东西,对於如今一穷二白的御马监来说,都会是一笔横財!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木德星君府中的东西,完全就是一笔烂帐,无人知其准確数量不说,哪怕真查出来缺失了,自然也可以推给那些逃下界去的妖王。 反正木德星君没个数千上万年,应是难以归位了,那些天材地宝放在星君府吃灰,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物尽其用。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心中感念: “木德星君兄弟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而在此时,已是浑浑噩噩走在往生道路上的木德星君真灵,突然没来由生出浓浓的怨气,挣扎著想要逃出往生的队伍。 只是,只有一丝真灵的他,自然只是徒自挣扎,白白挨了鬼差一顿鞭子。 四十八力士典簿之中,李长生只留下十二个照料天马,其余三十六个,李长生儘是教他们带上储物法器,隨著自己往木德星君府中而去。 眾人虽不知那修缮木德星君府为何要带上储物法器,却也並未多问,而是一个个驾起云头,紧隨在李长生身后 见著昔日雕樑画栋,威严浩渺的星君府如今殿倒墙颓,翡翠瓦碎落如雨,琅玡柱断成废墟,一眾力士典簿不由心惊。 正惊疑间,已听李长生道: “诸位,如今星君府被毁,成了这番百废待兴的模样,星君府从上到下儘是被牵连,下狱的下狱,转生的转生,此间诸多法宝灵药,甚至仙丹不知凡几,你等眼睛放亮些,尽数装到储物法器之中,带回御马监,想来未来一段时间之內,我等却是不用太过为修行资源发愁而来。” 闻言,眾力士诺诺应声,眼中儘是掩不住兴奋之色。 他们这些力士典簿,在天庭熬了千余年,何曾见过这等机缘? 以往来这星君府,对於诸多仙家物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那些东西会任由自己取用? 眾人闻言,儘是分头去往各处,去往星君府各处了。 只有豹威闪身来到李长生面前,有些为难: “长生兄弟,木德星君府突然遭此横祸,我等如今却趁机来此搜刮资源,是否有些趁人之危了!” “此非君子所为吶!” “再者,此事若被玉帝知晓,想是要怪罪长生兄了。” 闻言,李长生不由笑道: “斑山君,你这迂腐劲又上来了?” “什么趁人之危,我们这是物尽其用罢了,此间贵重的丹药仙丹等,已儘是在造化殿中被洗劫或者毁掉了,其余一些对於我等来说可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玉帝还真不会放在眼里,甚至其余各仙府,都不屑於收拢。” “你没见这么久了,这里都是真如荒废了一般无人问津了吗?” 豹威眼见周围残垣断壁之中,似乎除了他们还真是再无其他仙人,却也是明白了过来,瓮声瓮气抱怨了一句“这么多好玩意儿在此间无人问津,真是暴殄天物了!” 隨之闪身冲向一片已是倒下一半的大殿。 李长生则是脚下生出一道金光,再次来到化生殿中。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李长生此番运起破妄真眼,却是轻易便发现九团金光熠熠,明显逸散出纯正佛法的云团。 李长生心中一动,闪身出现在其中一团光芒最盛的云团之处,伸手取到云团,仔细探查之下,却发现乃是一颗龙眼大小的舍利。 那舍利通体若琉璃之色,散发出纯正佛法,甚至隱隱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 更为诡譎的是,李长生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若非如今已是金仙境界,又有这能勘破世间爱你一切虚妄的破妄真瞳,李长生真的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一粒舍利有了由死转生之相,这等异事,放眼三界,都是闻所未闻了! 惊疑间,李长生身形连续闪动,將其余八个云团也尽取到手中,果是八颗舍利,仔细探查一番,也都与之前无异,舍利之中皆有一丝生机。 “九尊丹炉、九颗舍利,这很难说其中没有关联了!” “看来木德星君不仅与灵山有牵连,这牵连还不小!” “木德星君囚禁万妖,果然不只是想炼製什么万妖造化丹那么简单,只是这將舍利子由死化生之法,实在匪夷所思,况且佛门本就有那涅槃之法,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更重要的是,这些舍利,究竟是哪些人留下的?” 李长生思量间,也有些疑惑自己上次探察得那么仔细,为何会没有发现。 是有什么厉害禁制遮掩,当初尚未消散,还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太白金星的坑骗 想到此处,李长生脑海中不由出现太白金星的身影。 “是了!” “以太白金星的修为,既然比我先一步来此,定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隱秘,只是此事牵涉甚大,他怕沾染因果,是以將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了!” 李长生至此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被太白金星坑了一把? “太白金星这老小子看著仙风道骨的,怎么也一肚子坏水啊!” “一个德高望重的星君,坑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仙?” “既然如此,你不仁,却不要怪我不义了!” 一念既定,李长生便是调动仙力,要將九颗舍利放回原位。 反正这九颗舍利所在也甚隱秘,若非有著破妄真瞳,加之李长生又对木德星君早有怀疑,觉得化生殿有问题,因而仔细探查,还真难以发现。 是以,將之放归原处,也是说得过去的。 “咱一个金仙初期,没有发现这化生殿的隱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倒是你太白金星,来此一趟,除了將木德星君带去往生,再无所祸,如果又出现这么大紕漏,真让灵山的某个阴谋得逞,看玉帝会给谁降罪!” 正在李长生想要一不作,二不休,將舍利子放回之时,却见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在化生殿门口,一脸凝重道: “长生小友,这九团金光闪闪的东西是何物?” “你从何得来的?” 说话之人,不是太白金星,还能是谁? 李长生闻言腹誹道: “这老小子,演都不演了啊!” “不是一直盯著我,就等我发现此间隱秘呢吧?” 看著李长生动作僵在原地,太白金星的笑容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一本正经地探查了一下,一脸欣慰道: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些可是佛门舍利?” “看来这木德星君府竟是与灵山勾结!教木德星君轮迴百世,却是便宜他了!” “你这次,却是为天庭立了大功了。” “来,我这就带你去稟明玉帝,弼马温之位非你莫属了!” 李长生缓缓收回舍利,却是表情疑惑道: “星君说什么?” “什么舍利?” “您说此物乃是佛门舍利?是哪位佛陀留下?” “此物沈神异,小仙境界低微,只能看到一团金色云气,却无法窥探其中究竟为何,正要送去给星君稟报,不想星君却是未卜先知,主动来寻了!” 闻言,太白金星笑意不由僵在脸上,心道: “怎么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招?” “关键这个理由,貌似还很合理!” “不过这皮球又是踢回给自己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他肯定是知晓些灵山与天庭的明爭暗斗的!” 不过太白金星毕竟久经各种斗爭考验,一见李长生比想像中的精明,也是转变策略,苦口婆心道: “长生小友,坐实了木德星君府与灵山勾结,此事確是大功一件吶,说不得能以此成功坐上弼马温之位。” 见李长生完全没有任何意动的样子,太白金星继续道: “当然,此事自然是有得罪灵山的风险,可自你决然斩杀金蝉子嗔念分身之时,便是与灵山结下因果了,那些禿,那些傢伙可不会在意结怨大小,只要逮到机会,你定然是要墮入轮迴的,对你而言,在畜生道轮迴十世和轮迴十五世有何区別?” “於你而言,如今最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紧紧依靠天庭,一个御马监监丞,他们可能隨意便处理了,可你若坐上弼马温之位,他们再要算计你,却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是以,將这份重任交给你,乃是为你好啊。” 不得不说太白金星能在天庭混得开,还是有一套的,对於李长生处境的分析可说极为精准了。 与金蝉子结怨,又斩杀了佛门的眼线墨詰,还害得木德星君转世重生,这一切,已经让李长生不可避免地站在灵山对立面了。 可以说,李长生已是早早將灵山一方得罪死了,李长生之所以抓著木德星君与灵山的纠葛不放,一定要找出些蛛丝马跡,便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不过李长生找出这些,乃是想握著些把柄,好在关键时候用出来保命,却不是要站出来与佛门叫板,把这条小命早早丟掉的。 太白金星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装傻,便不合时宜了,是以,李长生也是开诚布公道: “实是此事干係太大,非我一个小小的御马监监丞能掺和的。” “我与那金蝉子的的纠纷,说破天也就是个人恩怨,可若將这九颗舍利的事捅到凌霄宝殿上,引发天庭与灵山的纷爭,隨便哪个出手,不都能教我万劫不復?” 更为重要的是,李长生自然知晓,往后佛门大兴乃是大势,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敢违逆大势,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可以走。 太白金星闻言略一沉吟,肃然道: “倒也不是非要在凌霄宝殿上说,甚至说此事其实不宜直接在凌霄宝殿上说,你若愿意,我可带你去往金闋云宫,你直接將此事上稟玉帝。” “届时,是否要在凌霄宝殿上与眾仙官商议,还得玉帝定夺。” “而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保证在玉帝面前保举你做那弼马温。” “小友以为如何?” 李长生闻言微微嘆息。 太白金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长生若再不答应,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见李长生点点头,太白金星笑道: “事不宜迟,我这便带你去面见玉帝吧。” 来到金闋云宫之前,李长生正要隨著太白金星踏入殿中,却见一身高九尺,熊腰虎背,头戴捲云金盔,身披锁子连环甲,腰系狮蛮宝带,足踏缕金步云靴,手持降妖杖的天將从宫门出来。 正是:金盔紧系腮边带,勒甲丝絛蟒退鳞。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鎧甲龙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收紧扣,绣带彩霞新。 李长生正自思量他如此威猛,究竟是何人部將之时,已听太白金星笑道: “原是捲帘大將今日当差?烦请通报一声,太白金星领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有事启奏。” 第一百四十章 玉皇大帝的威严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捲帘大將?” “想是后来的沙悟净了,观他如今,仪仗威严,威风凛凛,乃是玉帝驾前金甲神,却只因失手打碎琉璃盏,便要被贬下界,每七日受飞剑穿胸百余下,沦落到要吃人以减缓痛苦,成了流沙河底食人魔,如此看来,木德星君那个什么轮迴百世,真就算不得什么了。” 捲帘大將闻言,略微打量了李长生一眼,便將目光放到太白金星身上,朗声道: “星君自行入宫便可,玉皇天尊有言在先,星君若到,无需稟报。” 说著便將太白金星与李长生引入金闋云宫。 进得金闋云宫,李长生便见那龙椅之上,一道身著九章法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材伟岸的身影向自己望来。 李长生正待仔细端详,已听太白金星以心声道: “大胆猢猻,还不行礼?” “殿前失仪,可是欺君大罪,你想被杖责一百不成?” 说著,太白金星已是肃然道: “臣太白金星李长庚,拜见玉皇天尊!” 李长生见此,自是也有样学样,躬身行礼,再未敢直视玉帝天顏。 他此时猛然想起,古时是有那小臣不得与皇帝对视的讲究来著。 “不必拘礼。” “爱卿此来,所为何事?” 正思量间,已听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见问,恭敬答道: “前次曾与陛下稟报,修缮木德星君府之事,微臣交於御马监监丞李长生负责,他在探察地势之时,却是在化生殿发现一些异样,微臣不敢擅作主张,便带他来此面见陛下,当面稟报。” 感受到玉帝的目光移向自己,李长生將自己在木德星君府化生殿发现九颗舍利之事的始末讲述了一遍,所有回答,自然是一路走来想好的,说完之后,还將九颗舍利也一併交了出来。 听完李长生的话,看著九颗佛光熠熠的舍利,玉帝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此事可有其他人知晓?” 李长生恭敬答道: “未得陛下明示,此事就我与星君知晓,不敢声张。” 玉帝淡淡道: “朕知道了,你去宫外候著吧!” 闻言,李长生如蒙大赦,退出金闋云宫。 退出宫门之时,衣衫已然湿透。 只因玉帝方才目光望来之时,给他的感觉,绝不比当初见到须菩提祖师之时的威压小上丝毫,那种被从內而外看透的感觉,让李长生如芒在背,仿若会被抬手间抹杀的感觉,更是让他心中不由生出本能的恐惧。 李长生竭尽全力,方是堪堪稳住心神,教自己不至於真的在玉帝尊前失態。 “谁特么谣传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玉帝被嚇得钻桌子底下的?” 李长生心中大骂间,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李大人不必介怀,初见玉帝天顏,能如你这般畅快说出话来,已是难能可贵了。” 李长生闻言循声望去,却是那守在门口的捲帘大將。 “谢过將军提点,却是李长生没见过世面,失態了。” 捲帘大將道: “玉帝天威,哪怕下界阎罗、龙王和五岳正神前来述职,都难免战战兢兢,莫说是你了。” 而在李长生与捲帘大將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之时,金闋云宫之內,玉帝面沉如水,对太白金星道: “此事你如何看待?” 太白金星显然也有准备,闻言回道: “看来灵山確是早已不甘屈居一隅了,至少在万年前,便与木德星君府勾连起来,千余不知事情原委的妖王下界之后,势必也是会到处宣扬我天庭不给妖怪之属出路,灵山有可能还要藉此再做文章。” 见玉帝未置可否,太白金星继续道: “以微臣之见,可將对於木德星君的惩处通报三界,既是以儆效尤,也是表明那木德星君所为,天庭绝不纵容。” 说罢,略一沉吟之后道: “至於那九颗舍利,便由微臣送到灵山如来当面。” 玉帝闻言摇摇头道: “木德星君虽是罪责难逃,可昭告三界,只会让他们看朕的笑话,至於舍利,送去灵山,以如来的麵皮,笑著接下,再道几声谢都有可能,还会传出我天庭星君感念佛法殊胜,自愿供奉舍利的传言。” 太白金星闻言告罪道: “陛下言之有理,是微臣思虑不周了。” 玉帝並未接话,而是道: “木德星君之事既已定下,勿要再做更改,至於九颗舍利,便镇压到御马监去即可。” “他如来不是自恃佛法长於定心猿,栓意马吗?如此也刚好物尽其用!” 言罢,太白金星神色一肃,赞道: “陛下高见,微臣望尘莫及!” 玉帝没有理会太白金星的马屁,转而道: “你觉得那李长生,可做得弼马温?” 太白金星闻言没敢多言,只是道: “但凭陛下做主。” 玉帝声音转冷: “你既將他带到我面前来,自是知晓袁道玄那点遮掩手段,逃不过我的眼睛,那李长生乃是通臂猿猴血脉之事,我一眼便知。” “而今袁道玄被贬墮仙岭,灵明石猴孙悟空要当什么齐天大圣,弼马温之位,自然要落在这通臂猿猴身上。” “如今却道要全凭我做主?” 太白金星听玉帝语气之中已有责备之意,不敢再藏掖,直言道: “微臣確是觉得那李长生比之桀驁不驯的袁道玄与野性未泯的孙悟空,都要更適合担任弼马温一职,若他能有造化得到御马监的秘法,我天庭也便不用如此纵容灵山了。” 玉帝闻言也是有些意动道: “便依卿所言,待此番木德星君府修缮完毕,便予他弼马温之位。” 说罢,摆了摆手。 太白金星见之,便要退下,却听玉帝道: “告诉那李长生,不必遮掩那通臂猿猴的身份,朕还不至於因为数万年前的事,迁怒一他一个后辈,更不会刻意打压猿猴之属。” 太白金星闻言郑重一礼道: “谢陛下恩典。” 待太白金星走后,玉帝喃喃自语道: “朕言凡有九窍皆可成仙,尽以为是笼络人心的虚言,如来说眾生皆能成佛,你等倒深信不疑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为同僚谋仙籍 出得金闋云宫,太白金星带著李长生往御马监而去。 一路上,太白金星也是將玉帝的决定和叮嘱告知了李长生,只是略去了玉帝答应了李长生做那弼马温之事。 听到玉帝不准备將舍利之事公之於眾,李长生稍稍安心一些。 既然玉帝选择了暗中较量,大概率不会有其他人知晓这舍利乃是李长生发现之事了。 只是,当太白金星说到要將九颗舍利镇於御马监之时,李长生不淡定了,抗议道: “天庭这么多仙宫神殿,更有斩仙台,雷部诸司,甚至天河水府,怎的镇压那舍利之事要轮到我御马监了?” “我御马监一眾天仙罢了,到时被灵山针对,毫无还手之力不说,实是怕误了大事,有负玉帝信任啊!” 太白金星似是早有所料,淡淡道: “在御马监当差这么多年,对御马监的了解如此浅薄,那袁道玄也未告诉你一些过往?” “之所以要將这舍利镇压於御马监,正是因为此地才是最稳妥的所在啊!” “哪怕如来,都不敢明著將手伸到此地。” 李长生自是不会將自己了解的一些秘辛透露出来,加之本来对於御马监的了解便是一知半解,而且越是试图窥探,便越是觉得云遮雾绕。 初时自然觉得那不过是个给仙官们养马的所在,只是后来觉得就一个无品无级的不入流职位而言,那袁道玄的实力实在有些超標,后来往天河水府去支援,一眾力士与十二元辰配合,竟是真的能挡下天魔大军,再到灵明石猴孙悟空被挑唆下界之后,须菩提祖师亲自降临御马监提及御马监中有一门厉害法门,连须菩提祖师都明显很是看重,再到灵山的棋子墨詰为了弼马温之位谋划千年,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表明御马监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只是,如果此间如此重要的话,一眾力士典簿,甚至他这个御马监监丞,怎的会如此被隨意支使,全然是整个天庭地位最低下的一群可怜虫? 是以,李长生闻言唏嘘道: “我当了数百年养马力士,这才混上御马监监丞,能知晓什么过往隱秘?” “至於袁执事,与我非亲非故,就更不会与我说什么了。” 太白金星却道: “这御马监的隱秘,你往后自会知晓,不用我来泄露天机。” “不过玉帝还与我交待一件事,倒是可以说与你听。” 见太白金星故意卖关子,李长生也是沉住气,就不上当追问,静等下文。 看李长生老神在在的样子,太白金星不由感到无趣,淡淡道: “玉帝有言,你这身具通臂猿猴血脉之事,往后就不必遮掩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沉。 “我这跟脚,果然逃不过玉帝的眼睛,彼时我生出被从內而外看透的感觉,想来便是被玉帝看出端倪了吧!” “想来若非须菩提祖师当初为我谋了个此界正统的身份,也算获得了此间天地认可,我为穿越至此的事,恐怕都会被发现。” “玉帝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吶!” “只是,即便如此,证据確凿的玉帝此番都选择了隱忍,可见灵山此时的势力已是非同寻常了! 李长生心下暗暗盘算灵山的实力,因为无论是如今自己与灵山的纠葛,还是答应须菩提祖师往后做灵明石猴孙悟空的护道人,都免不了与灵山的一些人对上,更何况如今还要在御马监封印这什么劳什子舍利。 想到此处,李长生不由问道: “这九颗舍利,究竟是出自哪几位佛陀或者罗汉的转世身?” 太白金星闻言笑容玩味。 “就不能是出自一位佛陀?” 李长生闻言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星君,您可不要嚇我啊!” 若是九位佛子罗汉的转世身所成,倒还好说,听太白金星说得这么篤定,將其封镇在御马监中,谅他们倒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一位佛陀转世身成就九颗如此非凡的舍利……。 九个金仙和一个太乙金仙哪个难对付,很是显而易见了吧。 太白金星笑道: “倒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说白了,也就是九块骨头罢了,还能真的翻出什么大浪?” 李长生闻言腹誹不已。 “说得那么轻鬆!” “九块骨头而已?” “你倒是自己收著啊!” 只是,既然玉帝都决定了,这个烫手山芋,李长生也知晓自己是不接不行了,转而道: “我身有仙籍,况且又好歹是个天庭小吏,想是那灵山也不好明著来,只是若这九颗舍利干係太大,恐怕便要祸及我的那些同僚了!” “那可都是我的生死袍泽,挚爱亲朋啊!” 李长生说话间,痛心疾首,悵然若失。 太白金星闻弦知意。 “你的意思是?” 李长生道: “御马监力士典簿,尽都是下界修行圆满之后飞升上界,按理来说,已是有了位列仙班的资格,加之在御马监当差以来,皆是尽职尽责,可趁此对御马监力士授予仙籍,一来对他们来说有了一份保障,二来,我御马监力士儘是妖类,若是授予仙籍,也可打破坊间关於数万年来,天庭断了妖类成仙之路的谣传!” “尤其对於木德星君府千余妖王下界所造成的影响,应是能消解许多。” 太白金星闻言,沉默不语。 李长生继续道: “若能得授仙籙,御马监一眾力士典簿必更加誓死效忠,御马监便是能固若金汤了。”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 “此事干係甚大,却非我能做主,需要上稟玉帝定夺。” “哪怕玉帝鬆口,却也不可能一下子將所有力士典簿纳入仙籍,仍需循序渐进,真要算下来,拖上数百上千年,也未可知。” “李长生先代眾同僚谢过星君了!” 听太白金星所言,应是有戏,李长生也是心中一定,隨即道: “我御马监眾人定会勤加修炼,不负陛下圣恩。” 李长生正担心御马监眾人突然修为突飞猛进,会引起天庭关注此番正好藉助镇压舍利之事遮掩一番,却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所获颇丰 到得御马监中,太白金星也不耽误,施法將九颗舍利子逐一封禁在了各处。 李长生暗暗观察,却见那封禁的方位,也是暗合九宫之位。 待最后一颗舍利归位,李长生隱隱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召唤自弼马温府传来,以破妄真瞳望去,却无任何发现。 再看身旁太白金星也应是没有察觉什么,只是看著有些疲累。 待李长生再仔细感应,那种玄妙感觉却已消失不见。 “这九处封印,你需时常探查,莫要出现紕漏才是。” 正自疑虑,却听太白金星神色肃然叮嘱道。 李长生未再深究,对太白金星道: “星君放心,小仙自当殷勤探查,但有异样,便来向星君稟报。”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而在此时,远在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抬头望向天际,掐指推演一番后,沉声道: “玉帝此举有断人大道之嫌,灵山那边想是不会善罢甘休罢!” “咱们这个天地至尊什么都好,就是这心眼著实有些小了!” 对坐的太乙救苦天尊闻言苦笑道: “镇元道友慎言,五庄观真真正正天高皇帝远,这话你敢说,我却不好听吶!” “此番那木德星君那祸根铸下大错,想来玉帝已是对我有些猜忌了,若再被得知你我在此吐苦水,往后丹元大会想是都不会请我了。” 镇元子闻言一脸神秘,悄声道: “天尊与我说句实诚话,那木德星君所作所为,你真箇一点不知情?” 太乙救苦天尊:“……。” 离恨天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看著眼前怒气冲冲的中年汉子,向著金角使了使眼色,后者虽是被汉子的大牛眼睛瞪得有些脊背发凉,仍是以硬著头皮过去默默將汉子手腕上的金刚鐲摘下,又將他的腰带扯掉。 挥挥手关上兜率宫大门,太上老君方道: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正是老君座下青牛化形的汉子瓮声瓮气道: “他与如来之间的恩怨,却非要牵扯上我等?” “那御马监从来也不是他玉皇大帝的禁臠,既然他如此作为,我等也不必再遵守之前的约定了!” “別人我不管,我如今要去一趟御马监。” 太上老君闻言道: “还未到那一步,且静观其变罢,距离你了结因果的时候也不远了。” 见那青牛仍自执拗,太上老君微微嘆息道: “你莫妄动,稍待弼马温定下之后,我招他来叮嘱一番便是了!” 青牛所化的汉子这才面色稍稍缓和,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太上老君叫住道: “將我那紫金葫芦留下!” 青牛並未转身,將紫金葫芦拋给金角,缓缓离去。 灵山鷲峰。 如来面色阴沉至极,以致鷲峰方圆万里的天际之上乌云密布,一眾阿罗、揭諦。菩萨、金刚、比丘增、尼等儘是心中颤慄,唯有弥勒佛祖好似笑的更开怀了许多。 待得李长生重返木德星君府,却见眾力士典簿正自如入宝库般探寻各类仙材灵宝,仿若要挖地三尺一般。 那御马监经营万年的仙草园之中,粗通炼丹之法,也曾过过苦日子,连几味炼製极乐丹的仙草都要搜寻近月时间才凑齐的豹威,不管什么万年人参、首乌、黄精、茯苓等寻常之物,还是一干九叶还魂、七窍玲瓏菇、阴阳並蒂莲等仙草来者不拒,儘是收入囊中,眼中渐渐没有了对趁火打劫的抗拒,只有越来越浓重的欣喜。 正自看得失笑之时,远处一座倒塌大半的偏殿传来一阵惊呼。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力士破开禁制,露出空中悬著的百余件青光莹莹的长枪,寒光森森的兵甲被整整齐齐得摆放在一座数丈高的搁架之上。 “这算是兵器库吗?” “看来是那些妖王走得急,没有顾上仔细搜颳了,不然,这些乃是统一制式,品阶不低的兵器,他们不可能不带走的。” 思忖间,李长生只见那两名力士微微愣神之后,已是运转仙力,便要將那些鎧甲长枪尽数搬空。 李长生见之,身形一闪来到那偏殿之內,伸手一挥,將已是飞掠到半空的兵甲放回原位,对两名力士道: “不可贪心过重,这些兵甲长枪,挑四十八套下品仙器品阶的带走即可,其余尽数封存,待星君府建起之后,尽数物归原位。” 一名本体为白狼的力士有些不甘心道: “下品仙器吶!” “雷部诸司那些高高在上的一般將领都是难有一件,更別说如此齐备的甲冑了,这不全给他搬空了,如何说得过去?” 李长生气笑道: “来,来,来!” “你给我使个三头六臂的神通我看一下,若能使出,我准你一人拿六件长枪,三套甲冑!” 白狼力士闻言訕訕不说话,李长生道: “既知这兵甲珍贵,还敢如此贪心?” “我等四十八名力士典簿一人一套,我与星君知会一声,星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也便作罢了,数百套全数带走,你真当著星君府如今成了无主之地了呢?” “不管在何处,囤积兵甲,都不是小罪!” 见到如此多仙器品阶的兵甲,说不心动定然是不可能的,可李长生更清楚,此地虽说诸仙宫仙殿碍於脸面,不好明著过来搜刮,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其余一应仙材他们拿上一些倒无大碍,可若敢將库存的兵甲洗劫一空,可能明日凌霄殿上,便会有人参奏他李长生。 经此一事,李长生也是不得不叮嘱一眾力士典簿適可而止,莫要吃相太过难看,一副要刮地三尺的样子。 真要只是建起一座空空如也的星君府,他们恐怕也交不了差。 三日搜刮,不,勘察地理风水之后,饶是眾人在李长生的提醒下已很是克制,可备不住木德星君府家大业大,眾力士將所得宝物分门別类也是寻到了各类仙丹计二百余瓶,仙药近千株,下品仙器品阶的兵甲四十八套,同样品阶的乙木长枪四十八桿,天材地宝琳琅满目。 对於自身丹道十分自信的豹威,更是搜罗了大大六尊丹炉。 而让李长生更为意外的是,还有力士在那星君府藏书楼的暗室之中寻到了十数本修行功法。 见此,李长生不由感慨: “还是吃大户来得快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力更生 “如今也是慢慢好起来了!” 李长生唏嘘不已。 想当初,自己原身就为得到一枚寂灭丹以避过雷灾,已是需要冒险下界降妖,还被那墨詰算计而送命。 哪怕自己魂穿至此以后,有异宝在身,一套下品仙兵等阶的混元精金胄,几乎也是拿命换来的,到如今,虽是这金仙初期的境界在西游世界仍是不值一提,可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与传承,又有天罡地煞法门和破妄真桶,终究已算是有了立锥之地了。 由於所获过丰,这御马监中,除了弼马温府,便只有御马监监丞府能够存下,是以,李长生果断教人將墨詰的府邸腾出来,当成了临时的府库。 毕竟,他也是用不上了。 將一应所获全部登记在册,粗粗定下这些宝物取用的规矩之后,李长生道: “诸位同僚,此间宝物虽是不少,若是坐吃山空,却也非长久之际,眾位各有传承,今后再有所获,还需遵照规矩纳入府库,统一调配,平日里,此间便由各厩力士典簿轮流值守。” 说罢,见豹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长生道: “有什么想法尽可说出来,何必如此小娘子作態?” 豹威闻言有些尷尬道: “长生兄,我在下界之时,痴迷丹道,也算小有建树,如今得了如此多的仙药,在那木德星君府还找到几本炼丹的典籍,我想开炉炼丹,以免我等將那得自星君府的仙丹耗尽之后,影响將来修行,不知你意下如何?” “炼丹典籍?” “星君府的?”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沉。 这傢伙不是想走捷径吧! 看到眾人怪异的目光,豹威也是反应过来了,赶紧解释道: “诸位別误会啊!” “真就是正统的丹道典籍,不是那星君府夺人造化的什么阴毒炼丹之法。” “我斑山君岂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见豹威窘迫模样,眾人不禁大笑,一灵鹿得道的力士笑道: “最好如此。” “不过你夜间不得靠近我那马厩十丈之內,不然,怕你趁著我睡著將我这鹿角摘走!” 闻言,眾人俱是打趣起来。 李长生见之,也是心下喜悦。 初至这御马监中,各厩力士儘是整日忙於伺候天马和为各仙府仙殿打杂,又规矩森严,几乎很少相互走动,哪怕同一马厩的典簿与力士都是各行其是,相互之间极少交流。 李长生与豹威这两个,反倒成了异类。 后来经过李长生带头的几场酒宴,眾人之间开始有了交流,时至今日,这御马监终於不再死气沉沉了。 要將这一干力士典簿聚指成拳,已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不过,木德星君府得来的那一千余仙药,儘是去芜存菁的精品,想到豹威当初炼製的那些麻麻赖赖的极乐丹,將其全部交由豹威炼丹,李长生还是有些犹豫的。 是以,李长生犹豫道: “你要研习丹道,自无不可,只是,还需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我这里还有些得自下界的灵药,你要不先炼上几炉练练手?” 豹威哪能不知李长生的意思,眼神幽怨道: “你不信任我的丹道修为?” 李长生也不避讳,反问道: “我应该信任吗?” 豹威:“……。” 思量一番,再看周围,好似是迫於李长生的官威,这些平日间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也没有一个支持自己的,只得妥协道: “暂且以灵药炼丹也行,可等我將这几本丹道典籍研究透彻之后,你等却是不能再阻止我用那仙药炼丹了。” “否则,往后炼出九转金丹那等仙丹,也別怪我不分给你们!” 眾人听在耳中,並未搭理。 听豹威提及此事,李长生也是转而问道: “豹威兄弟这想法却是不错,诸位之中,有擅长炼丹、炼器的,也尽可尝试,若能有所精进,这府库之中的天材地宝,都隨你等取用便是。” “各位但有所长,也尽可说出来,为我御马监不受欺凌,也为自身大道登高。” 闻言,两名力士也是道: “我等在下界之时曾经营一片药田,对於培植仙药有些心得,加上此番在星君府中也寻得几本种药的秘典,可否在此间开闢一块药田?” “开闢药田?” 李长生闻言也是有些心动。 若真能以那千余仙药为引,开闢出一块属於御马监的药田,再给豹威配几个人將炼丹之事张罗起来,往后修行的丹药,便是不缺了。 今后自力更生,却也无需想法积攒功绩去天庭换取什么丹药之类了。 这御马监地势广袤,开出一片药田倒是不难,只是仙药生长,却不是挖块地种进去那么简单,土壤、灵气甚至地势皆有严苛要求,甚至如雷云草这般,还需雷霆之力与专门的土壤,一千余仙药,想种起来,岂是易事? 李长生將心中的顾虑说出来之后,眾人也是被泼了一头凉水。 豹威却是胸有成竹道: “这有何难?” “诸位可是忘了这些仙药是自何处得来的了?” “將那木德星君府的仙药园搬过来便是了,咱们之中有搬山神通的便有四个,搬来一座仙药园能有何难?” “你说是吧小长虫?”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说好的不能趁人之危呢?” “你这真真要挖地三尺,还把地都铲走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一点点良知只是剎那间闪过心头,眾人便是齐齐將目光转向那人身蛇尾,有著巴蛇血脉的力士。 抗议了无数次,依然被豹威称作小长虫的力士见眾人望来,也没心思去计较豹威的称呼,弱弱道: “那药园禁制已毁,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合力,將药园整个搬来倒是不难,只是,此举恐怕会遭天庭申斥啊!” 李长生也不免震惊於豹威的想法清奇。 正常人谁能想到把木德星君府的仙药园整个搬回来自己用啊! 说是药园,那可是连绵十数座山啊! 重建星君府,结果建起来星君府整个后山不翼而飞了,你说会不会有人追究? 不过嘛,这个就地取材的思路倒是对的。 思量一番后,李长生道: “便依豹威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未来可期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李大人,却是不能如此操之过急啊,天庭怪罪下来,我等如何担待得起?” 李长生却是接著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想法可以,不过具体做起来嘛,当然是不能那么粗暴,你等四位只需將那仙药方圆一里左右截取过来,想来便是能养活仙药了,至於一些需要雷霆之力、玄黄之气、甚至火焰罡风之类方能生长的,便也布下相应聚灵大阵来代替罢了。” “先暂且將药园建起来,往后各位多上心些,再以天材地宝或者术法慢慢改善便是了。” 眾人闻言,都觉可行,起码没有豹威所说的那般惊世骇俗了。 有了两个力士的带头,一眾力士、典簿都是开始踊跃发言,有曾经豹威那般准备研习丹道的,有擅长阵法的,有曾经主修炼器的,四十余力士,所修法门倒有些包罗万象的意思了。 这让李长生不禁有种御马监內藏龙臥虎的错觉,甚至让他觉著这个摊子还可以铺得再大些。 只是,深思熟虑之下,李长生还是决定先从建药园开始,虽说一眾力士典簿儘是有修为在身,可一千余仙药的移栽本就是一个浩大繁杂的工程,更不必说他还揽下了星君府重建的事情,日常照料天马,也不能有差池。 好在重建星君府的具体事项,倒是有专门营造司的力士操持,那星君殿又早有规制,李长生倒不用带著御马监力士典簿亲力亲为,只是负责些协调调度之类的事宜罢了,这重建星君府与修建药园倒不如何衝突。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便在这连轴转的忙碌之中度过。 而他的结拜小老弟灵明石猴孙悟空,则逍遥快活得多了。 因他那齐天大圣只是个虚衔,並无什么事务需要操持,却也刚好隨了他的性子,自打上界之后,他整日里閒游乱逛,会友游宫,交朋结义,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九曜星、五方將、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今日东游,明日西盪,云去云来,行踪不定,真箇是自由自在,逍遥安乐了。 按道理,如此相安无事,於孙悟空有个拘束,也碍不到谁什么,应是安定一阵才是。 只是,天庭终究不是真的各个都无欲无求,超然物外的。 见那一个下界妖猴,骤得齐天大圣之名,一些仙官本就心中不喜,只是听太白金星言称一不给他俸禄,二不与他职权,加之玉帝开了金口,不宜再更易,也便暂且隨他,一个个冷眼旁观了。 他们倒是很好奇那心高气傲,动不动就要辞官下界的猴子,在感觉到自己被架空,有官无禄更无权之时,会如何自处。 谁知那猴子如此没心没肺,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一味閒游乱逛,自在逍遥,反倒是无官一身轻了。 这让一些仙官不由有些挠心挠肝,心中鬱结不已。 他们这些个仙官数万年来各司其职,掌管三界眾生,国家兴旺,文运武功,姻缘財运,命理运势,还要司云布雨,镇邪诛魔,护佑一方平安,监察人间善恶,不敢丝毫鬆懈。 便是如此,还得勤加修炼,聚拢香火,斩却因果,积攒功德,方能保金身稳固,神通不减。 这一个下界而来的妖猴,凭什么如此轻鬆愜意,全然无所拘束? 相比之下,他那才叫长生逍遥,自己这万余年,所谓位列仙班,万劫不灭,始终仍是为外物相累,案牘劳形,琐事羈绊,哪有半点自在? 更为关键的是,那猴子全无规矩,更不懂尊卑,三清四帝尊前,一向口称老孙,九耀星君当面,更是要先喊他大圣。 天规戒律他视为无物,上下尊卑他全然不顾,这般无礼,成何体统? 是以,一日早朝,便有那许旌阳真人牵头启奏道: “那灵明石猴孙悟空自拜受齐天大圣以来,整日无事閒游,结交天上眾星宿,不论高低,俱称朋友,別管閒忙,俱要拉著饮酒,教一眾仙官俱是苦不堪言。” “尤其近来,更是变本加厉,元始天尊讲道他要打岔,天王演兵他要作乱,星君下棋他来偷子,月老牵线他偏打结。” 如此下去,恐要閒中生事,依微臣之见,还是与他一件事做,好教他收束心思,也免影响他人。” 玉帝闻言,略一沉吟道: “葛爱卿,这天庭可还有事与那齐天大圣?” 葛天师闻言闪身出列,向玉帝道: “启稟陛下,如今天庭各司各殿,尽有仙官值守,三界万事万物,皆有神仙操持,其余诸事,教他讲道,便是坐上个把时辰,想那猴头都要抓耳挠腮,与他炼丹,恐他尚未参透那內外相通之理,白白浪费了仙药,教他演兵,他又不通兵法,让他保一方安寧,想是听得人间信眾祈愿,大圣还要嫌聒噪,再者给他塑身建庙,却也多有不便。” “大圣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教他管马,定是不去,与他杂物,还要怪罪,实是没有符合他身份的事务执掌,还请陛下恕罪。” 玉帝闻言,言语之中有些责备道: “太白金星何在?” 眾仙官闻言,心中一沉,一眾天將则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当初那猢猻在下界闯龙宫,闹地府,眾人建言玉帝派兵捉拿,推上斩妖台了事,如此一来,天庭威严昭彰,龙宫与地府无话可说,眾將也能多份功绩,皆大欢喜。 唯你要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好妄动兵戈,哪怕后来弃官反出天宫,要做那齐天大圣,还要力保,將他招上界来,如今那猴子野性难驯,生出事端惹玉帝不喜了,倒看你如何收场。 眾仙心思各异间,便在玉帝座下右手边上的太白金星闪身出列,恭敬道: “微臣在!” 玉帝目中的责备之色已是不加掩饰,沉声道: “当初是你几次三番保他,如今那猴子在天庭游手好閒,各司各殿不胜其扰,该当如何是好?” 眾仙闻言,精神一震: “有好戏看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孙悟空执掌星君府? 眾目睽睽之下,太白金星却是轻轻一甩拂尘,理了理衣衫,好整以暇道: “微臣心中倒有一个当务之急的事务与他,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闻言道: “但讲无妨。” 太白金星神色一肃道: “木德星君司生机,掌仁德,管自然,利万物生发,下管山林龙蛇诸事,上御风雨雷电,护持天地时序运转,庇佑人间逢遇福庆,如今他转世歷练,那东方木星无人掌管,却是正好教大圣执掌,想来此职倒也不失大圣身份。” “待木德星君回归,再交还与他便是,想来彼时,大圣已是能收束心念了,如此却是两全其美了。” 玉帝闻言微微頷首,看来甚为满意。 自五庄观迴转的太乙救苦天尊却是有些绷不住了,心道: “那猴子无法无天,连生死簿都给改了,岂会管什么天地时序运转?以他的性子,起了玩闹之心,教六月里飞雪,冬至日打雷,引四海龙王上岸,教五岳神君下江想来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退一步说,便是不生这些事端,这祸患远在大圣府,都是今日来我府上蹭御酒,明朝到我座前討仙丹的,不然,我何至於跑去五庄观躲清静,让木德星君府出了那档子事?” “况且,木德星君那祸根刚被贬下界,再让那猢猻来在我这东方搞出些乱子,我往后哪还敢出门?” “我说这事怎的突然要教太白金星掺和进来呢,想是因木德星君之事有些怀疑我了,欲要藉此敲打我呢!” 念及此处,太乙救苦天尊道: “陛下,执掌岁星之事非同小可,孙大圣毕竟道龄尚浅,又不善推演之道,护持天地时序运转之事恐一时之间难以胜任,还望陛下三思。”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转而道: “说到木德星君府,如今重建之事如何了?” 太白金星闻言,俯首答道: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回陛下,不日便將完工了,臣去查看过几次,与原来一般无二,那下界通道也已被封印。” 玉帝稍稍意外: “此番建造倒是迅速,我还以为想要建起,起码尚需数载呢。” 太白金星道: “负责此次督造的御马监监丞李长生也知木德星君府事关重大,建修建刻不容缓,是以带著一眾力士日夜操持,还主动封印府中私开的下界通道,是以进度快了许多。” 玉帝微微頷首。 “都道我等长生久视,来日方长,这做事也就懈怠了,如他这般只爭朝夕的,倒是难得。” 至此,太乙救苦天尊好像咂摸出一些別的味道,连为首一向超然物外的太上老君眼中都透著些探寻。 太白金星闻言,却只是道: “终究是个不入流的末等小吏,那些力士典簿,更加连仙籙都无,不堪大用的。” 听到此处,太乙救苦天尊哪还能不知其意? 心中嘆息一声,太乙救苦天尊主动接过话头。 “星君此言差矣,天庭向来以功绩与能力论英雄,赏罚分明,无论是谁,有功者便当升赏,如此方能教各司各殿尽职尽责,三界安稳无虞。” 玉帝闻言问道: “天尊言之有理!” “依天尊之见,当如何升赏?” 太乙救苦天尊略一沉吟,答道: “那叫李长生的,我也有些耳闻,进千年来,平息天马之乱,往积雷山伏妖,赴天河水府降魔,又两次辅佐太白金星下界劝降灵明石猴,冒险入墮仙岭搜救同僚,此番重建星君府也功绩卓著,可谓有忠有义,当濯升为弼马温。” “至於一眾力士典簿,本就有功德与道果在身,入了天庭之后,又是尽忠职守,也当授予仙籙。” 太上老君闻言重新神游物外,凌霄殿內,勾陈、紫薇、长生大帝皆静默不言,东华帝君、玄武大帝等也仿若未闻,哪吒三太子欲要上前,被李天王一把摁住,其余仙官天將见此,更是噤若寒蝉。 凌霄殿內一时间落针可闻。 只有玉帝淡淡开口: “眾卿以为如何?” 闻言,太上老君仿若突然回神,笑道: “木德星君转世下界,太乙天尊可说是那御马监直属上司,建言自是公允,老道也觉天尊言之有理。” 言罢,眾天尊、元帅也纷纷附和,其余天官天將自也应声入雷。 玉帝见之,目中阴霾一闪而逝,一锤定音道: “既然如此,此时便定下了。” “不过,星君府既將修好,天尊以为教谁执掌岁星更为妥当?” 太乙救苦天尊应声答道: “眾位仙官各有司职,此为我东方之事,也是我御下不严,木德星君归位之前,便有我来执掌岁星,运转时序罢。” 玉帝闻言思虑片刻,嘆道: “却也再无更好人选,如此,便有劳天尊了。” 太乙救苦天尊应声入班,玉帝道: “许天师,你觉得那齐天大圣,该与之哪样差事?” 本已后悔提及此事的许旌阳见推了一圈之后,非但算是將太乙救苦天尊坑了一把,那猴头去留之事还击鼓传花一般又是传回自己跟前,无端生出一种想要告御状的感觉,心道: “这猴子真真是个祸胎啊!” 只是,玉帝问话,他哪敢怠慢?环视一圈,想要寻求帮助的他,眼见一眾仙官天將已是早將目光移往別处,看地板的看地板,研究屋顶的研究屋顶,甚至还有盯著樑柱之上的天规戒律好似默默颂读的,一时间也是欲哭无泪,正待胡诌要与那猢猻来辅佐自己,做些草擬法旨,收纳案卷之类的事务,却听静坐玉帝一旁,几乎从来不参与朝堂议事的王母娘娘柔声道: “既然各司各殿人手充裕,便教大圣去看管我那蟠桃园如何?” “那蟠桃乃先天灵根,教他去看管,也不算失了身份,园內土地、力士等一向尽心,哪怕他不善经营,却也不至生事,倒是有人守著,我也能放心不少。” 许天师如闻天籟,心中对於王母娘娘的感激之情无以復加。 他哪里能不知此乃王母娘娘在为自己打圆场? 那蟠桃园数万年来並无专人看管,可有半分影响了? 正思忖间,已听玉帝道: “许天师,王母所言,你可有异议?”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先天灵根蟠桃树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王母娘娘英明,但凭王母娘娘吩咐!” 许天师如蒙大赦道。 事已至此,他哪还会有什么异议,又敢有什么异议? 莫名其妙捲入这场真正的神仙打架,眼看就要被殃及池鱼了,王母给个台阶,哪还能轮到他再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许天师如今已是下定决心,哪怕那猴子以后站龙椅上撒尿,自己都绝不会再去做出头鸟,去参奏他了! 心下盘算间,许天师突然感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为诡异了。 “哪个不长眼的又出口辩驳了,我刚才失神没听到?” 想著,许天师环顾四周,想要找出那个与自己作对的傢伙。 却见眾仙官都是一脸耐人寻味地看著自己。 许天师见之,悚然一惊。 “我刚才!” 回过味来的许天师望向方才出言为他解围的王母,似乎从那雍容的面孔上看到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再看玉帝,倒是面色如常。 只是,相当於伸手在玉帝脸上扇了一巴掌的许天师,却是更感到如坐针毡。 ——作为辅佐玉帝的天师,在玉帝当面说什么王母英明,但凭王母吩咐! 失了智了! 眼见许天师在凌霄殿地板上找地缝,太白金星也有些於心不忍,开口打破沉默道: “陛下,既然如此,就烦请许天师去將那猴子宣来?” 玉帝微微頷首。 许天师见之,逃也似出了凌霄殿,也顾不得御道飞行要扣俸禄的律条,架起祥云,向著齐天大圣府而去。 不多时,许天师领著孙悟空到得殿上。 敷衍搭手行了一礼,孙悟空笑问道: “陛下,詔老孙有何升赏?” 高坐九龙宝座之上,仍是能闻到浓浓酒气的玉帝道: “朕见你身閒无事,与你件执事。” “王母娘娘那蟠桃园尚无人看管,今由你去经营,你可愿意?” 孙悟空整日游荡,见他人都有事做,自己独自閒著,却也有些无聊,今闻玉帝给件差事,也不挑剔,应声道: “陛下放心,此事却是撞到老孙长处了,我花果山便有百亩桃园,学艺之时灵,修道之时,那后山也有一山的烂桃,经营桃园,却是不在话下。” 玉帝闻言微微一笑,却也不点破,由著孙悟空领命退下。 一应事了,早朝也自结束,眾仙依次散去,大殿之中,只留下玉帝与太白金星。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玉帝终於沉下面来,冷笑道: “都言我心眼不大,格局更小,这凌霄殿內百余仙官,看来也没有强上许多嘛。” “偌大天庭,却是连一只逍遥自在的猴子都容不下?” 太白金星哪敢接话,转而与玉帝稟报另一件事情。 却说孙悟空性子跳脱不假,做起事来,当真一点不含糊。 不论求道心起后的一张木筏漂洋过海,学道之时的子前午后,暗暗修持,哪怕当初被封为弼马温,也是日夜殷勤,看管周到,甚至听说天河岸边水草丰美,还不辞辛苦將天马赶去天河水府,以致与天蓬元帅起了衝突。 此番领了看管蟠桃园的差事之后,孙悟空也是不懈怠一丝,架起筋斗云,逕往蟠桃园而去。 待到蟠桃园前,孙悟空正待入院,却有被一身高三尺许,鬚髮皆白,憨態可掬的柱杖老头拦下道: “大圣留步,此间不许生人入內!” 孙悟空闻言道: “你这小老儿,是何官职?既知我名號,何敢阻拦?” “俺老孙上得凌霄宝殿,下得地府阴曹,如今到这一座桃园,却要被你拦下?” 那老头战战兢兢道: “大圣息怒,吾乃此间土地,大圣威名小老儿自是知晓,只是这蟠桃园不比他处,乃是先天灵根,系王母娘娘亲自栽培,若无娘娘应允,便是三清四帝,也不能轻易进出。” 孙悟空闻言道:“你这老儿,倒是尽职,俺老孙便是受玉帝委託,代管蟠桃园,特来查勘。” “却是来得正好,你去教此间一应人等,皆来此处见我,一併告知了,往后这蟠桃园便由我主事。”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出!” 土地闻言不敢怠慢,矮小身子一个蹦跳,消失不见。 孙悟空见之,赞道: “这小老儿,境界不高,土遁之术倒是比我都强!” “想是我这个头太高,不宜修习此术?” 尚未走远的土地:“……。” 不多时,已见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拢共有十余眾,尽来拜见。 孙悟空倒不拘虚礼,简单说明来意,便隨著土地与一眾力士进步入园內。 跨过那与花果山桃园並无多少区別的园门,孙悟空眼前確是一亮,別开洞天。 但见那: 夭夭灼灼,颗颗株株。夭夭灼灼花盈树,颗颗株株果压枝。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时开时结千年熟,无夏无冬万载迟。先熟的,酡顏醉脸;还生的,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树下奇葩並异卉,四时不谢色齐齐。左右楼台並馆舍,盘空常见罩云霓。 孙悟空一见,暗暗道: “不愧是天庭上界,这园子,却是比我花果山都要大上不少!” 遂问道: “此间种有多少株桃树?” 土地道: “共有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孙悟空闻言更是心惊: “这小小蟠桃,却是比那传说中太上老君所炼的仙丹都不差了,怪不得要老孙来看管。” “俺老孙已是就要得太乙道果,长生无忧,往后下界之时,这些果子倒能带回花果山,给我那孩儿们尝尝!” 思忖间,孙悟空隨著土地、力士等进到园內,详细点清了株数,问明锄树、修枝、浇水等一应事宜之后,迴转弼马温府。 从自此之后,孙悟空三五日往蟠桃园一次,来此看管蟠桃,修枝锄树,浇水鬆土,勤恳照料,確是收了游玩之心,著意经营起了桃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祖召见 李长生也將木德星君府督造完毕,诸殿宇规制,皆依旧制,整个星君府,已然是气象一新。 一应事了,交了差事,李长生与眾力士、典簿方回到御马监中,將诸事安顿停当,回到监丞府中,方欲休歇片刻,却见一道青光划破天际,向著监丞府而来。 方出得监丞府中,那青光已至门口。 李长生拱手笑道:“不知金角上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祈恕罪。” 正是兜率宫金角童子的少年闻言朗声笑道: “道友莫要取笑,我乃一介童子罢了,何敢担大仙之称?” “数百年不见,道友修为却是突飞猛进了!” 李长生笑道:“却是得益於道友所赠的三转金丹相助,我方顺利度过雷灾,还未感谢金角道友呢。” “不知金角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金角闻言答道:“太上道祖差我前来,请道友去往兜率宫中一敘。” 李长生闻言有些意外,不由道: “道祖招我何事?” 金角笑道: “具体缘由,我也不知,道友去了就知道了。” 李长生也不再追问,隨著金角往兜率宫而去。 却说这兜率宫,正坐落於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 李长生与金角架起祥云,穿过数重天闕,不多时便到兜率宫前,但见: 祥云迷碧汉,瑞靄遮霄闕。仙鹤唳时声振九皋,丹凤翔处翎辉五色。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復道迴廊,处处玲瓏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正是太上道祖清修炼丹之地,也是三界所有修道之人嚮往的至圣之地。 进得殿中,入眼便是一幅太极图,阴阳鱼缓缓转动,殿內道韵涟漪。 正中是一座八卦丹炉,高有三丈六尺五寸,合周天之数。 炉分八面,各鐫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卦象,那三界所有仙真趋之若鶩的九转金丹,便是出自此炉。 环顾四周,李长生还自那周遭搁架之上看到了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等灵宝,就那么隨意放置,只做装置仙丹而用。 见此,李长生也是不由感慨,这太上道祖確是家底丰厚。 正自思忖间,已听身后一道声音道: “那御马监於我等而言,属於是瓜田李下,贫道不好亲去,却是有劳小友来此一回了。” 李长生闻言转身,但见一名鹤髮童顏,鬚眉皓白如霜,头戴九梁紫金冠,身著八卦仙衣,腰系丝絛,足踏云履的老道便在自己身后,笑意和旬。 “李长生见过太上道祖。” “兜率宫乃三界圣地,李长生早有来此朝圣之意,只是怕打搅道祖清修,是以未敢擅自前来此拜访,此次有机会面见道祖,是小仙平生幸事。” 李长生一眼便知,眼前看不出深浅的老道,自是太上老君了,是以恭敬行礼答话。 言罢,未等太上老君出言,李长生已是接著道: “前次道祖赐下九转大还丹,小仙无以为报,恰在歷练之时,得了一株万年雷云草,此番前来,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献上三枚雷云草朱果,聊做答谢,还请道祖莫要嫌弃。” 说著,便是拿出那得自墮仙岭雷云草上已是成熟的三枚果实。 见著那三枚不时闪耀著雷光的朱果,太上老君也未推辞,淡淡笑道: “小友有心了,那雷云草千年一劫,能歷十劫而不死,已是莫大造化,这三枚朱果,確是难得,老道便收下了。” 说罢,太上老君也是开门见山道: “此番叫小友来,却是为了我那青牛之事。” 李长生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太上老君座下的青牛李长生自是不陌生的,便是被前世之人调侃带著金刚圈下界一趟,让天庭一眾仙官天將束手无策,只为吃橘子的另类。 只是,那青牛如今应是尚未下界,太上老君声称为了青牛之事找到自己,又是为何? 太上老君自是看出了李长生的反应,有些意外道: “看来小友却是对那御马监一无所知了,袁道玄临走之前,就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李长生闻言更是云里雾里。 太白金星就曾问过李长生类似的话,须菩提祖师也提到过,墨詰话里话外更是言称那御马监弼马温之位非同小可,他甚至因此鋌而走险,最终身死。 可李长生哪怕一直以来都在有意探查,却都只是得到些零碎的线索,所知晓的,可能尚不及全部真相的冰山一角。 关键在於,太白金星等人都对此有些讳莫如深,而所有人都以为应该对自己说了的袁道玄,对於李长生是如何嫌弃的,只有李长生自己知道。 是以,不愿继续被蒙在鼓里的李长生,自然不想再放过太上老君这个为数不多可能知晓隱情,也敢於说出来的机会,恭敬问道: “还求道祖为小仙解惑。” 太上老君见此,微微嘆息道: “也罢,既然將你招来此处,却也是一场道缘,既然別人都未提及,便由我来揭开那段过往吧。” 说罢,向李长生道: “你可知此界从何而始?” 李长生虽不知太上老君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这却也难不倒熟读西游的他,是以也是对答如流道: “小仙有些耳闻。” “传说初始之时,混沌未分,无上下左右,天地寰宇,一片茫茫渺渺,后有盘古大神自混沌中应运而生,破开鸿蒙,开闢清浊。” “后轻清之气上腾,生日月星辰,始有天。重浊之气下沉,化地风水火,后逐渐坚实,后为地。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方化生万物。” “至此,天清地爽,阴阳交合,而后又生人、兽、禽,后经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此间世界,又有三界六道,阴阳轮迴,生生不息,始有如今万物勃发,四时有序的气象。” 听李长生娓娓道来,太上老君频频顿首,一旁金角也是目中闪过惊异之色。 待李长生说完,太上老君不吝讚许道: “能將这天地演化说得如此透彻,看来小友必是出自名师门下,传承有序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御马监的来由 李长生闻言有些唏嘘。 “哪有什么名师教导,传承有序,不过是曾在局外,意外成了局中人了罢了。” 只是,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是以李长生只是道: “小仙不过涉猎过些古卷罢了。”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什么古卷之上,能將那些秘辛记得如此详细? 而且,虽未有意窥探,太上老君也在李长生的修行法门之中感应到了老友的一些气息。 与那灵明石猴的很像。 是以,他觉得李长生与孙悟空师出同门。 这也就能解释李长生为何会一下子从默默无闻,只用了千年时间便能站在自己面前了。 不过既然李长生不想提及,太上老君自然也不会点破,只是道: “那古卷之上,就没记载御马监是什么所在?” 李长生心道: “吴老前辈確实没写,只是一笔带过啊!” 面上却是答道:“关於御马监,確是语焉不详。” “我对此间所知,也就只有上面那些了。” 太上老君见李长生確是不知,也不再耽误,而是缓缓道出了一段如今已是鲜有人知的过往。 话说天地交合,化生万物,也非一蹴而就,而是先有先天凶兽,暴虐凶残,以强悍肉身和毁天灭地的神通肆虐天地之间,相互杀戮。 也因杀戮无休无止,致使天地之间煞气过重,进而相互廝杀更甚,终究自我毁灭,退出了天地之间。 一些凶兽侥倖真灵未灭,化而为妖,执掌天地,占据上古天庭,可谓盛极一时,最终却与盘古大神遗泽的巫族一山不容二虎,大战不休,最终两败俱伤,双双退出天地主宰的行列。 后才有人族应运而生。 人族初时弱小,却天生道体,是以我等传下道统之后,很快便是发展壮大起来,只是,后又因我与原始、通天的道统之爭,也是通天想再为妖族截取一线机缘,爆发大战,这才使得天地一分为四,成了如今的四大部州。 而此时,如今的玉皇天尊也已是经歷一千七百五十劫,以前所未有的大毅力坐上天地至尊的尊位,统御三界六道,这天庭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万圣、诸天星宿,也儘是归位,从此轮迴有序,阴阳有別,万物生发。 也是自那时起,玄门道统,得以在万灵之间传承开来。 而万灵修行,皆有『意马』难驯。这意马非是凡马,乃是眾生欲望、执念、妄想的具象。修士吞吐灵气时,意马便在神魂深处奔踏;妖魔吞吐月华时,意马便化形为魑魅魍魎。若任其奔腾,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影响三界平衡。 御马监,便是为压制眾生意马应运而生。 监中天马,皆是以天道法则糅合眾生逸散的意念所化。 “天马既意马?” 李长生听到这个,尚有些不能理解,却也总算知晓了为何千年以来,这些天马一向好似只是费力餵养,却未见任何仙官骑乘。 原来还有这等秘辛! 听太上老君將御马监来歷娓娓道来,李长生也终於將原本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了起来,不由道: “所以,这御马监,实际便是一座镇压眾生意马的大阵?”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頷首。 得到肯定答案的李长生心下瞭然。 高能章节第一百四十八章 御马监的来由更新!立即阅读:。 “怪不得御马监中马厩之数有一共二十有四,原是暗合时序轮转,天道演化!” 正自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已听太上老君道: “將这御马监看成一座大阵,倒无不可!” “而要保证大阵持久稳固,那主阵之人,自是重中之重。” “小友可能猜到这主阵之人是谁?” 李长生闻言,有些难以置信道: “想是那弼马温?” 太上老君笑著点头。 “確是悟性不俗!” 李长生:“……。” 这个很难猜吗? 既然御马监是座大阵,那御马监力士典簿,想必便是充当布阵之人的角色,而主阵之人,不是此间管事的弼马温,还能是远在凌霄宝殿的余地不成? “所以,那袁道玄,便是心猿,而此间大阵,归根结底,便是那金丹修行之中的以心猿拘意马之法?” “这却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李长生喃喃自语,太上老君闻言,却是理所应当道: “有何匪夷所思?” “天道运转,本就是天人合一,你当天人感应,只是一句虚言?” “况且,你等混世四猴,来歷也非凡俗。” “昔年混沌初开,清气为天,浊气为地,那盘古身化万物,却有一丝灵明不落阴阳,游离五行之外,最后化为先天心猿,也即神猿。 凶兽大战之中,神猿为平战乱,独战一眾凶兽,力竭而亡,真灵一分为五。 其中四道,分別传承了神猿智、情、力、识之本源,化作混世四猴。 如此,方有灵明石猴通变化,赤尻马猴晓阴阳,通臂猿猴拿日月,六耳獼猴聆万音。” “最后一道为天地罡风吹散,化为了那人间的万千猴属。” 听到此处,李长生感到以前的认知被顛覆了一般。 他也知晓,那灵明石猴孙悟空,被有些人称作心猿,可通臂猿猴,赤尻马猴,甚至是六耳獼猴,怎的都算做是心猿? 似是看透了李长生心中所想,太上老君道: “灵明石猴守求知妄念,赤尻马猴守<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波澜,通臂猿猴守力欲滔天,六耳獼猴破我执妄念。” “根本同源,不过心猿四相罢了。” 李长生道: “是以,那不知根脚的袁道玄做了数万年的弼马温,他去镇守墮仙岭后,弼马温又换成了灵明石猴孙悟空。” “猿猴之属,便是天命所归的弼马温?” 太上老君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既而道: “便是如此!” “既然灵明石猴孙悟空嫌弃弼马温无品无级,辞官不受,那接下来的弼马温,自然便是你——通臂猿猴,李长生!” 李长生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自魂穿至此以来处心积虑想要担任弼马温一职,以便往后有更多的机会与太白金星搭上线,插手西游量劫,继而跳出局外,超脱命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之事? 想及此处,突然之间无数纷乱意念纷至沓来,一股命数早定,自己只是一尊牵线傀儡一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蔓延,让他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原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猿意马 见李长生突然之间心魔滋生,失魂落魄,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口中还喃喃念叨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之类的话,太上老君运起仙力,喝道: “痴儿!” “可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修行登高,无非便是求那定数之外的一线变数。” “若都如你这般,天地眾生难道儘是要隨波逐流不成?如此,还修什么长生,度什么劫难!” 確是有些钻了牛角的李长生如醍醐灌顶,斩断纷繁思绪,回过神来,肃然道: “谢过太上道祖教诲。” 太上老君微微嘆息道: “做了那弼马温,虽是要承担拘束眾生意马的因果,却也是有一线机会获得其中归拢的先天心猿传承,无论是对灵明石猴还是对你,都算是最大的机缘。” “可惜灵明石猴听信谗言,辞官下界,如今做了那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却是刚好將机会留给了你。” 李长生闻言,知晓太上老君应是误会自己了,不过他自是也不点破,若能阴差阳错受太上老君指点,获得那先天心愿传承,此行收穫可就大了。 毕竟能被太上老君称作大机缘,当初须菩提祖师又是因孙悟空反出御马监而亲自现身,那先天心猿传承,自是非同小可。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既是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那先天心猿传承,必定极为契合自身。 念及此,李长生追问道: “我先前隱约感到弼马温府似是存在若有若无的召唤传来,仔细感知,却又抓不住丝毫,想来便是那先天心猿传承?” 太上老君闻言有些惊疑道: “你几曾感知到那召唤的?” 李长生道: “那种感觉,却有两次,一次是觉醒通臂猿猴血脉之时,一次便是之前镇压九颗舍利之时!” 太上老君嘆道: “竟是在未得弼马温之位之时,便能有所感应,怪不得跟脚深厚如袁道玄都未曾得到传承,这传承,想是要应验到你身上了?” 李长生闻弦知意,问道: “那弼马温之位还与先天心愿传承有如此强的牵绊?” 太上老君道: “自是如此。” “御马监既是为压制眾生意马应运而生,弼马温作为主阵之人,被授予权柄之后自会冥冥之中有天道加持,感悟那先天心猿传承,自是要容易一些。” 李长生闻言心下明了,却是又有一个困惑涌上心头: “道祖方才说混世四猴乃是先天心猿道果所化,按理来说,应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才是,可就以通臂猿猴而言,不说那归在二郎显圣真君麾下的袁洪,便是花果山,都有两个通臂猿猴,加上我,就我所知已是四个,这却是为何?” 太上老君闻言笑道: “小友一向聪敏,悟性极强,怎的落到自己身上,却是犯起糊涂来了?” “我言先天心猿道果本源化为混世四猴,却未说混世四猴便是心猿道果所化!” 李长生越听越迷糊。 “这,有什么区別吗?” “太上老君这是与我在这打哑谜呢?” 太上老君见李长生仍是一脸迷惑的样子,笑著解释道: “谁说混世四猴就只有四个来著?” “或者再说明確一些,你是通臂猿猴不假,通臂猿猴却不止是你!” “先天心猿四道道果本源所化的混世四猴,都是有著接近准圣的道行,却都因各种缘由,相继身死,而后本源再分化为同源猴属,如此往復,所化猿猴愈多,道行却也愈低了。” “如今,你们混世四猴之中,哪怕强如那跟脚为赤尻马猴的袁道玄,都已是第三代了!” “至於你这通臂猿猴一脉,第五代的袁洪被杨二郎打散了肉身,已是徒有虚名,你在花果山所见的,更是不济,也唯有你,既觉醒了血脉,也得了些传承,反倒可算是通臂猿猴一脉正宗了。” “即便如此,在躋身大罗境界之前,你又如何能有那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的本事?” “是以,你如今,是名通臂猿猴,却非通臂猿猴。” 李长生至此方听明白了原委,也知晓了,那传承画面之中的,想必便是初代通臂猿猴了。 至此,李长生也才知晓了那袁道玄的跟脚。 竟然与自己,算是出於同源,这也就无怪他会屡次三番帮自己了。 道祖愿意说出如此多隱秘,李长生自是也知晓投桃报李,主动问道: “道祖所言座下青牛,也与此有关?” 太上老君道: “御马监一千天马之中,却有一匹乃是青牛意马所化。” “本来天马在袁道玄与御马监的约束之下,一向温煦,千年之前,却不知为何,先是生出慾念,后又因灵明石猴出世,搅乱天机,惊走意马。” “所赖小友以天赋神通帮著袁道玄將意马尽数拘回,方未酿下大祸。” “只是,后来竟是有天马自无中而生,打破了一千之定数,便是教御马监的压制,出现了一丝鬆动,以致三界生乱,一眾仙官,尤其是原身为妖的仙官星君神念扰动,一干坐骑护法,更是不济,时常有意乱心躁之相。” 听到此处,李长生不由有些心虚。 那天马生出慾念,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当初为了绑定作为穿越者金手指的【西游释厄书】,李长生设法化育天马,最终成功绑定【西游释厄书】,得以恢復天仙境修为,还得了100造化,奖励御马术,隱匿丹。 彼时李长生还在奇怪,不过是化育天马罢了,如何会是一个天阶任务,还有那般丰厚的奖励,却没想到有如此大的牵扯。 太上老君自是不知罪魁祸首便是李长生,继续道: “我那青牛,自然也在此列。” “近来它心念越发焦躁,是以请你来帮他拘束意马。” 听到此处,李长生记起当初太白金星驾鹤而来,教他帮仙鹤稳住心念之事,当时不明所以,如今看来,也是因此了。 只是,李长生仍是有些奇怪道: “以道祖大法,拘束意马,何须假我之手?” 太上老君道: “我若出手,因果太大,此事却是你来做,最为稳妥。” 两只小兔宝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太上老君的赠礼 李长生听闻太上老君之意,此中还有隱情,只是尚未问出口,太上老君已是道: “金角,带长生小友去寻青牛罢。” 见太上老君显然不欲再多说,李长生自是不好再刨根问底,隨著金角出了兜率宫,往青牛居而去。 见著那头因为长得有些像牛而被叫做青牛,却与牛其实没有任何关係,而是瑞兽兕,独角、一身藏黑毛髮,生有藏黑板角太上道祖坐骑,李长生也不耽误,拍拍那仿若能翻山倒海的牛角,稍稍告罪一声: “这次走得匆忙,没带你爱吃的橘子,下次一定补上。” 见此,金角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李长生自也未觉有异,对著青牛一道敕妖术打去。 只是,敕妖术过后,青牛却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傢伙,不会是有什么道法免疫之类的天赋吧?” 还是第一次失手的李长生诧异又尷尬,指间一抹赤红,以敕妖符,一指点在青牛眉心。 曾作为杀手鐧,屡次帮助李长生制服强敌的敕妖符,却也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对青牛產生任何影响。 李长生心中一凛。 “这头老牛究竟是何种境界了,为何我这敕妖符都完全无用?” “道祖派的活儿果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啊!” 正自嘆息间,一旁金角也是发现了异常,诧异道: “长生兄弟,什么情况?” 李长生听著金角询问,再见那青牛两颗巨大牛眼中也闪出不加掩饰的嘲弄,不由心头火起,淡淡道: “没事,我与它相戏一番罢了。” 说著,指间凝出一道赤金色精血,敕妖诀催动到极致,又使上降妖伏虎的天罡神通,赤金精血霎时化作玄奥“敕”字符文,霎时射入青牛眉心。 青牛目中闪过一丝挣扎,高有近丈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於此同时,御马监中,那被李长生起名大壮的天马如被施了禁咒,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一旁金角悚然心惊,对李长生道: “它没事吧?” 突破到金仙境之后也是第一次如此倾力使出敕妖诀的李长生微微有些脱力,摇摇头道: “无妨,稍稍睡上一会儿便好了。” 金角闻言,深深看了倒地的青牛一眼,对著一旁负责照看青牛的童子道: “好好看护,不得有失!” 那童子领命,李长生在金角的带领下回到兜率宫,与太上老君告辞之后,便要离去。 台上老君叫住李长生,笑道: “小友且慢。” “贫道近来炼得一枚丹药,现赠於你,待你被授於弼马温之后服下,或可裨益修行。” 说著,便是拿出一枚青枣大小的丹药递给李长生。 那丹却非九转金丹与九转大还丹一般,一眼望去便知神异,而是光华內敛,普普通通。 李长生也不推辞,接过丹道,恭敬一礼道: “谢过道祖赐丹。” 太上老君道: “小友不必言谢,你此番为了帮青牛,消耗不小,这便算做给你的酬谢罢了。” 李长生闻言,记起一事,稍稍犹豫,,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仍是道: “道祖,李长生有一不情之请。” “小仙有一挚友,痴心丹道,一向仰慕道祖金丹大道,乃是三界之中最为正宗的修炼法门,丹道更是无人能出其右,欲向道祖求教,却苦於无缘得见,不知此番,可能为其求一份造化?” 太上老君尚未言语,一旁金角已是有些不悦道: “长生道友,法不可轻传,更遑论金丹大道?” “如何敢如此轻易便与道祖求道?” 李长生其实也知不妥,只是念及豹威一心想要炼丹,而他那自己琢磨出来的所谓丹道,实在粗浅,是以开口一试,见金角如此说,也是道: “小仙唐突了,还请道祖与金角道友见谅。” 太上老君闻言,却是笑道: “小友能有如此赤诚之心,为了挚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份心意倒也难得,至於这金丹大道,贫道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其实便在那早早传下的道德经五千言中,也在內外相通的仙道传承中,只是鲜有人能领会其中真味罢了。” “这玉简之中,倒有我早年隨手所录的一些外丹之道,小友可拿去参阅。” 本来未抱什么希望的李长生闻言大喜。 太上老君是何人?哪怕他说的隨手所录,必然也是非同小可了, 遂赤诚拜谢道: “多谢太上道祖传法!” 太上老君道: “不必拘礼,小友今后若遇到困惑,自可来兜率宫求教。” 见李长生出了兜率宫,往御马监而去,金角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爷为何对那李长生如此偏心?他虽是跟脚悟性皆不算差,可观那心性,尚且不稳,往后成就要追上袁道玄,都需要大造化,老爷竟將那枚玉简都给了他……。” 太上老君耐心听完金角嘮叨,方笑著解释道: “你这痴儿,我如何偏心了?” “你这些年跟著我,我与你说了多少道理,你自己不开窍,如今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如今这天地之间,將起大变,以我观之,这李长生,却是那变数之一,若他能成长起来,我却是也省心些。” “更何况,李长生所说的那个挚友,祖上倒是与我有些宿缘,將那玉简相赠,也是了却一桩因果。” 正说著,却见一名壮硕汉子闯了进来,怒气冲冲道: “那猢猻何在?” “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太上老君见青牛找来,笑道: “那先天心猿一脉於压制意马一道上本就是得天独厚,任你境界修为如何,都要受他克制,你当初在袁道玄手上吃过亏,却还不长记性,如今在小辈跟前翻船,却不是自找的?” “倒是现在却还要找上门去以大欺小不成?” 青牛闻言一脸憋屈,金角笑著道: “大哥何必如此,不就是將你那意马唤做大壮,见面拍了拍你那视为逆鳞的牛角,还教你睡了一刻钟嘛,不妨事的!” “他不是还关心你,自责没有给你带橘子来著嘛,你就不要如此小心眼,与一个小辈计较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吃橘子的?” “此事似是已然传开了,我却一无所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多事的老道 看著那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金角被青牛一巴掌拍出兜率宫,太上老君並未理会,而是对青牛语重心长道: “先前凌霄宝殿上,玉帝与太白金星一唱一和,定下了教李长生担任弼马温和將御马监力士纳入仙籍之事,有藉机敲打太乙救苦天尊,想要借著李长生和御马监来破局的意思已是很明显了,这种时候,你不管有意无意,都不宜与李长生再起误会了。” “否则,终究要被玉帝以为是我在其中推波助澜了的。” 青牛所化的中年汉子一脸愤然道: “你已如此退让了,玉帝还要得寸进尺?” “如今竟是还想插手御马监!” “可是忘记了当初的约定,想食言而肥了?” 太上老君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哪有什么万万年不变的约定,如今三界已是够乱了,你就不要再添火了……。” 李长生回返御马监,径直將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交予正自苦思一张丹方的豹威,待豹威得知来歷,目中儘是狂喜与惊异,手中掐诀,布下三道隔绝法阵之后,方才將神念沉浸其中。 默默记下之后,神色中儘是对未来大道的无限期待。 “里面竟是太上道祖的炼丹感悟!” “待我悟透其中內外相同之理,岂非能由外转內,传承那金丹大道了?” “我族终於要出一名准圣了?” 若非那玉简乃是太上老君亲手所赠,李长生都要怀疑里面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跑出来了。 为了將他从梦中唤醒,李长生淡淡道: “道祖传下的五千字修行真言,你可知晓?” 尚且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豹威隨口答道: “那是眾生修行玄门道法的总纲,我如何能够不知?” 李长生:“可从中悟得万劫不灭的至理?” 豹威“……” 李长生又道:“可知四时流转,生死轮迴,儘是天道显化?” 豹威不明所以:“三岁稚童都知晓的道理,我如何会不知?” 李长生:“可从中推演出天人合一的法门?” 豹威“……” 李长生见豹威似乎明白了修道之事,有传承,得名师確实能事半功倍,却不可能有人真正为他直接铺就一条坦途的道理,方叮嘱道: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能以此玉简,修得金丹济人的法门,已是莫大机缘,切莫好高騖远。” 他是知晓豹威的丹道境界的,就那鼓捣月余,炼出麻麻赖赖的极乐丹的水平,若是因此放弃了传承法门,转而执拗什么內外相同的金丹大道,徒自消磨光阴不去说,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只是,交待完便闪身去往监丞府的李长生,此事尚且不知,豹威將来会给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大惊喜。 回到监丞府,李长生抬手布下禁制,心念一动,十八粒佛珠飞出,分列上下四方,在此间形成一座小小佛国。 而后,李长生运转仙力,催动佛珠倾泻浩瀚魔煞之气,同时,那魔帅虚影也被放了出来。 一直被封禁在天仙初期的魔帅贪婪地吸收完魔煞之气,境界也隨之提升到了金仙初期。 见那魔帅境界稳固,李长生淡淡笑道: 两只小兔宝说:阅读本书! “只需杀戮同类,吸收魔煞之气,便能一直提升境界,真教人羡慕啊!” 魔帅见到李长生那熟息的笑容,不由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终於恢復些境界的喜悦也是瞬间烟消云散。 “你又想做什么?” 李长生笑意不减: “无他,与你算算帐罢了。” 魔帅犹自不死心道: “我近来一向本分老实,自认不曾招惹过你,你为何要如此?” 李长生面上笑意更盛: “老实本分这个词都学会了?” “只是,这却不是你这么用的啊!” “你敢说,我先前突然之间道心失守,险些被心魔趁虚而入,不是拜你所赐?” 魔帅狡辩道: “什么道心失守,我困於此间,全然不知情,你想折磨我,放马过来便是,却不要如此强加罪孽!” 李长生见状嗤笑道: “你好歹也曾是个魔帅,却如此脓包?连这点胆气都无!” “也罢,既然你不到黄河不死心,我便將这十八般佛经,各为你颂上十遍!” 魔帅闻之,悚然一惊,也知自己感受到李长生心境波动,趁虚而入想要教李长生心魔丛生,从而藉机鳩占鹊巢,行夺舍之事的作为,必然是被李长生察觉了。 a或者说,並不是有所察觉,因为他作为压箱底手段的秘法,谅整个三界都无几个人能察觉,眼前这猢猻,可能只是有一丝怀疑,而对於他来说,这一丝怀疑就够了。 至此魔帅也终於是明白了李长生何以突然將自己修为解封到金仙境了。 他是怕自己抗不过十轮佛经消磨,提前 念及此处,那恶贯满盈的魔帅自知此番已避不过一番折磨,也是豁出去了,怒骂道: “你这猢猻,才是真正的狡诈恶毒!” “都怪那多事的老道,若非是他,你这肉身,早已是本座的了!” “待本座恢復修为,定要教那老道偿还此番因果!” 本来已是做好了承受佛法消磨准备的魔帅话音落下,正自视死如归之时,却见李长生驀然笑道: “你说的那老道,是否是头戴九梁紫金冠,身著八卦玄清道袍?” 魔帅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 “若非他出言打断我那秘法,你早就道心失守,神魂消磨,不知不觉间被我取代了!” 李长生被这魔帅逗乐了! “要不我放了你,你现在就去寻他找回场子?” 魔帅见李长生突然之间態度大变,还怂恿自己去寻仇,深知这猢猻本性的他有些后知后觉道: “那多事的老道很厉害?” 李长生道:“你们魔界,知不知道此间有个被称为太上老君的老道?” 魔帅闻言如遭雷劈,惊道: “太清道德天尊?” “那老,那仙尊乃是道祖?” 李长生笑道: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一心一意想要找他了却因果的样子!” “反正你有万劫不死之身,何须怕他?” 全网热读《西游:翻书人》,作者两只小兔宝倾心之作,尽在。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仙元万化 魔帅並未答话,只是一味叩首不停,口中念诵著道祖勿怪之类的话。 李长生倒未催促,等那魔帅稳住了心神之后,方有些好奇道: “怎的听到个名字就嚇成这幅模样了?” “先前在兜率宫中怎的未见你如此?” 魔帅心有余悸: “我设法分出一缕本源,所见只是一间茅屋与一名枯槁老道,並非什么兜率宫。” “待想趁你道心出现一丝裂隙,引你遁入魔道之时,被那老道淡淡开口打断之时,方觉那老道並非常人。” 李长生闻言心下明了。 看来兜率宫中,教李长生如醍醐灌顶般收拢心念之时,太上老君那句听著好似平常的提醒,定然是用上了道法了。 思忖间,已听魔帅惊惧道: “在魔界,所有天魔,哪怕那些只是稍稍长生灵识的,心念中都会產生一个意识。他的尊號是完全不能,也没有人敢说出来的禁忌。” 李长生心道: “太上道祖,恐怖如斯啊!” “他的一个尊號,都似比我这中品仙器要威能更盛!” 念及此处,李长生淡淡道: “见你如今已是被嚇破了胆,我也不是那落井下石之人,你只需將那能无声无息夺舍他人的秘法教给我,我便不再追究你算计我的事,如何?” 闻言,魔帅有气无力道: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那秘法,可是出於魔界,也便是你等所谓魔功,你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来修炼?” 李长生毫无心理负担。 “功法仙器哪有仙魔之分?” “便如这念珠,在那金蝉子手中,便是为非作歹,欺压我这等弱小可怜的小仙,如今到了我手中,便用来封镇你这作乱的邪魔。” “再者说了,你这魔物,都不知从何偷学了我仙家妙法三十六天罡法,我自是要以牙还牙,也学一门魔界法门,不能教你们占了便宜!” 魔帅:“……。” 这猢猻是真能闭著眼睛瞎扯啊! 见魔帅无动於衷,李长生道: “怎么,还要敝帚自珍不成?” “你若不识好歹,我却也刚好会一门请神之法,你不介意我將太上老君请来与你当面讲讲道理吧?” 以往的教训不由涌入心头的魔帅终於放弃挣扎。 “我那秘法,称作魔元夺灵万化功,乃魔帅之上才能修炼的至高,秘法,能以一丝魔元摄魂夺舍,融异躯化形千变,功成可万躯寄魂、借躯重生,仙佛难辨真形。” 魔帅开口说出了那秘法威能。 李长生循循善诱。 “將那仙元镇魔万化功如何修炼,给我详细道来。” “注意用词!” 魔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道: “魔元夺……。” 李长生耐心纠正: “仙元镇魔万化功。” 魔帅:“这等掩耳盗铃的手段,是不是低劣了些?” 李长生道: “好用就行,说你的,再说错,我可就不是这般纠正你了。” 就这样,李长生得到了一门自己想要的秘法。 仙元镇魔万化功。 此法共分四境,第一境仙元初凝,引魂入窍。要炼精血融仙炁凝本命仙元,可摄天魔魔煞本源。第二境,夺灵融脉,炼体塑形。以仙元吞吸天魔本源,融脉合躯,可夺舍魔物,化原主形貌,使用原主粗浅法门。第三境形魂归一,仙体千化。仙元分化万千,每一丝都能夺舍魔帅以下魔物,尽展原主神通。第四境仙灵永驻,万躯归宗。仙元融於天地,念动即可摄三界万灵之躯,万躯同根一魂主宰,只要有一缕仙灵存世,能万劫不灭。 听完李长生的复述,魔帅感到嘆为观止。 怎么,一门功法把魔字换成仙字,把魔煞换成仙元,把修士换成天魔,这听著还真像是一门仙道修行的妙法了? 更加离经叛道的是,他猢猻还真的堂而皇之地修炼了起来。 眼见李长生运转法门,天河水府仙魔大战之中吸纳的几乎无尽无穷无尽的魔煞之气,汹涌向李长生而去,以致念珠所结的此方佛国之內整个都是煞气森森,盘膝而坐的李长生身后一尊与之有著七八分形似,却无一分神似的魔尊虚影身形渐渐拔高,魔帅越来越生出自己妄自在魔界修行数万年的挫败感。 “强者果然从来不会抱怨幻境。” “此子若降生在魔界,魔祖之下,必有他一席之地!” 却说灵明石猴孙悟空重返天庭,得了齐天大圣尊號,奉命看管蟠桃园后,每隔两三日便去园中查看一番,如愿以偿过上了无丝竹乱耳,有案牘劳形的生活。 让他不由想起在灵台方寸山求道时的那些时日。 只是树上蟠桃虽是看著白里透红,晶莹圆润,闻著也是果香四溢,沁人心脾,可真吃起来,哪怕是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与灵台方寸山后山的烂桃相比也差点意思。 尝了许多,也想了很久,孙悟空觉得可能是那灵台方寸山的烂桃年年株株,滋味都有不同,而此间蟠桃,个个都是同样香气,一般滋味。 那未熟的,不会酸得教他全身一激灵,熟透的,也不会甜腻到教他觉得生出不喜,仿若生熟酸甜都是恰到好处。便如他上界以来与这一眾仙官的交情一般,不至於疏离隔阂,却也从未如三星洞眾师兄或花果山妖王们一般让他感到亲近。 除了当初在弼马温认识,而后认为兄长的李长生。 只是,心头的那份冥冥之中的直觉却告诉他,他不宜与那位兄长走得太近,是以,哪怕他重返天庭之后整日里东游西逛的那段时日,几乎去过了天庭各处,却独独未曾再回过御马监,同那其实最想把酒言欢的人饮上几杯御酒。 御马监中,当念珠佛国之中的魔煞之气渐消,重新变为佛光熠熠,禪音裊裊之时,李长生身后的高大魔尊,如今魔煞之气已儘是敛去,一身日月星辰映衬其上的素白流云道袍,仙风道骨到无以復加,称之为仙尊也不为过的虚影,与李长生融合,仿若元神归位。 短短十数日,那被李长生称作仙元镇魔万化功的法门,已是被修炼到了第二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升任弼马温 “你这等掩耳盗铃的粗浅法门,如何能瞒得过天庭的一眾仙官?” “当那漫天神佛,普天星相,皆是傻子不成?” “待他们知晓你修炼魔界法门,定会將你推上斩妖台!” 虽是对於李长生如此短时间內便將魔元夺灵万化诀修炼到第二境感到心惊,可又被强行夺去一门秘法的魔帅仍是不甘地嘲弄道。 李长生闻言隨意道: “我知道瞒不过啊!” “所以,不是让你恢復到金仙初境了吗?” 真要哪天用上了此法,也会是你这个魔界元帅逃出生天而为。 你也正好藉此重返魔界,你我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魔帅闻言,自是知晓李长生憋著什么坏水,不由怒道: “你修炼魔界法门,打定主意东窗事发之后让我背锅,而后我被那漫天神佛抹杀后在魔界重生。” “你管这叫各取所需?” “你取到了修为功法和傀儡,我取到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长生笑道: “取死也算取吧?” “你不是早就一心求死了吗?落到他们手里,刚好如愿以偿。” 魔帅:“……。” 短暂沉默之后,魔帅又一次暴怒: “你这欺师灭祖的小辈,习得法诀的第一时间,竟是想趁机夺舍我?” 被发现的李长生闻言嗤笑道: “你不是號称魔界之中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再正常不过的吗,何以如此大惊小怪?” “再者说,我不得试一下你这法诀效果如何吗?” “连个金仙境初期都夺舍不了,却被你当成了压箱底的手段?” 魔帅:“……。” 李长生除了监丞府,仔细查探了御马监各处,心念一动,御马监整个布局如缩影般出现在脑海之中。 缩影之中,御马监各个角落大到各马厩。弼马温府的布置,小到一个水缸,一株仙草,皆分毫毕现。 只是,李长生知道,那还远远不够。 知道了些隱情的李长生用上破妄真瞳,已是极尽细致地去探察每一个细节,並印刻在心中了,只是那其中气韵流转,脉络联结,却始终如隔著层层迷雾,教李长生看不真切。 “看来终究需要坐上那弼马温之位,才能渐渐破开此间迷雾了。” 李长生微微嘆息,收束心念,却见一道白虹划劈破天际,向著御马监而来。 “这么大阵仗?” 李长生凝目望去,当头的太白金星自是再熟悉不过,只是其身后,尚跟著十二名金仙境的护卫。 那些护卫个个执枪披甲,威风凛凛,莫说木德星君府那些號称精锐的府兵,比之当初天河水府所见的水师精锐都要强悍许多。 李长生不由心中一凛。 “我修炼魔界法诀之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是来收我来了啊!” 有些心虚的李长生正自思忖,太白金星已是率护卫来到监丞府外。 李长生硬著头皮迎了出去,心中忐忑道: “星君这是何意?” 太白金星见李长生面色不对,再看身后病假森森的护卫,瞬间咂摸出缘由,不由告罪一声: “李大人误会了!” “此番前来,却是好事!” “都怪我考虑不周,急著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来得快了,以致后面的宫娥、力士没有跟上,教你误会了!” 说话间,果见一眾宫娥、力士或手中端著金花、或持著宝瓶,或扛著酒罈,架著祥云向此地而来。 “想是要有升赏了!” 李长生见此,终於安心下来,看著春风满面的太白金星,心下大骂: “什么考虑不周,这老儿定然是故意的!” “想是我教一眾力士、典簿搜刮木德星君府的事教他知道了,要藉此敲打我?” 思忖间,李长生面色如常道: “无妨,適才修炼之时出了些岔子,是以面色不好,有劳星君亲来升赏了!” 太白金星见一眾宫娥、力士皆已来齐,闻言也是神色一肃,心念转动间,一明黄綾锦为卷,仙玉作轴,其上祥云呈瑞,金龙彩凤虚影盘旋其上的法旨出现在手中,朗声道: 御马监监丞李长生接法旨: 李长生闻言恭敬俯身。 太白金星正色宣旨。 传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 朕膺乾符,统御万灵。三界靖平,仰群真之翊赞;六合清晏,赖眾圣之匡扶。今有御马监监丞李长生者,本养马力士,秉性忠贞,道心坚粹。歷千劫而志不墮,修万法以济苍生。兹录其勋劳,昭告寰宇: 其一,天马暴鸣於银汉,妖氛暗涌於云津。彼不顾安危,镇狂澜於瞬息,施玄功收逸气於未萌。蹄声得復鏗鏘,星轨终归顺遂。 其二,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私纵魔瘴,惑乱下界。彼孤身入魔窟,探明虚实,引雷擒妖,居功至伟。 其三,天河水府仙魔之战僵持不下,李长生率元字六厩力士抗击天魔,辅战阵,诛魔王,战功卓著。 其四,昔灵明石猴桀驁难驯,天兵征討未捷。彼辅太白星君入花果山说因果,陈利害。虽未全功,已显斡旋之智。 其五,木德星君府罹遭妖祸,梁摧柱折。彼总揽重建事宜,抚流亡,缮殿阁,清帐册,復灵圃,三旬之功,竟復青华盛景。 如是五功,忠彰日月,义动云天。特予擢升,授御马监正堂弼马温之职,赐仙甲一套,御酒三坛,六转大还丹三枚,金花十朵。 另,御马监所属四十八力士典簿,勤勉王事,辅弼有功,俱录云班仙籙,各赏仙甲一套,御酒三瓶,三转大还丹三枚,金花三朵。 尔其恪尽职司,驭天马以安三界;永矢丹忱,佐璇璣而镇十方。 钦此! 时天运戊戌年甲子月庚辰日。 鈐“昊天通明殿宝”朱璽。 听太白金星拿腔拿调地宣旨,李长生不由腹誹。 这文风也过於浮夸了些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敕封星君或元帅呢! 只是,待听到最后授予弼马温,尤其是意料之外地將御马监四十八力士、典簿尽皆授予仙籙之时,李长生心中那一点点不满终於烟消云散。 “还以为只有元字六厩十二名力士典簿能率先得授仙籙呢,不想此番竟是一步到位了!” “玉帝大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蟠桃会请柬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宣旨完毕,一眾宫娥、力士將诸般赏赐之物尽数归於御马监之后,太白金星將宫娥力士、护卫等全数遣回,那公事公办的面色方是一转,对李长生笑道: “此番这阵仗,对可是给足你牌面了吧?” 见那太白金星嘚瑟模样,李长生一阵无语。 神特么的牌面,看到十数护卫,我还以为是收我来了,差点嚇得跑路好吧! 只是,偷学魔界法门,乃是此间禁忌,李长生自是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是以,他面上自是不会显露丝毫,只是转而道: “此番我御马监力士典簿能尽数录入云班宝籙之中,想是星君全力斡旋,如此大恩,李长生必当铭记於心!” 太白金星神色一肃道: “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御马监力士典簿一併录入仙籙,可是开了数万年未有之先河,若非玉帝力排眾议,定要重定那赏罚公允的规矩,谁都做不到!” “御马监今后,该是念著玉帝的知遇之恩才对!” 李长生闻弦知意。 听旨之时,李长生便已是察觉些异样。 若说御马监眾人全部被授仙籍,还是之前自己与太白金星爭取来的天庭庇佑的话,那每人一副下品仙器品阶的仙甲,便很是耐人寻味了。 只是在御马监养马,可用不著仙甲! 而太白金星的一番话,便更是等若直接將话挑明了。 御马监今后,已是不能如袁道玄在时的那般,看著谁都能使唤打压欺凌,却谁的命令都不必太过理会了。 李长神心下唏嘘。 有得必有失,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於他们御马监的一群力士典簿来说,想要得到什么,定然是要以另一样东西来换取的! 心思百转间,已听太白金星道: “李大人,接印吧!” 李长生闻言一愣。 “接印?” “什么印?” 太白金星道: “自然是弼马温的官印。” 闻言,李长生不由道: “未曾听说弼马温还有官印啊!” 未曾见袁道玄使过什么官印,灵明石猴孙悟空更是连官印是什么都不知晓。 太白金星闻言却是老神在在道: “以前没有,以后有了。” 李长生不及思考太白金星言语之中的机锋,伸手接过那看不出材质,更看不清品阶的所谓官印,心道: “这弼马温无品无级,再配个无品无阶的官印,倒是相衬!” 隨即便要炼化,却听太白金星道: “想要炼化这官印,还是等到了弼马温府吧!” “我这里,还有一事。” 说著,手中已是出现一道鎏金请柬,递给李长生道: “王母娘娘不日將於瑶池仙境请眾仙,举办蟠桃大会,此为请柬。”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沉。 “蟠桃大会?” “这么快便要开蟠桃大会了吗?” “想来孙悟空偷蟠桃、盗仙丹,惹下事端,转而再次下界,也为时不远了!” “我却还只是一个小小金仙初境!” 太白金星见李长生面色一变,却是道: “怎么,你还不愿去不成?” “要知道,你这鎏金请柬,可是能与二十八星宿坐到一起的,只比九耀星君靠后了些,三界之內,不知多少神仙求之不得呢,你竟还要错失机缘不成?” 李长生闻言,知是太白金星误会了,回道: “自是不会错过盛会,適才不过突然记起,我等御马监如今也算是有了起色,我墨詰兄,却是长眠墮仙岭,永远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太白金星闻言眼角抽搐: “你还能找个更离谱的理由吗?” “以为我不知道墨詰是被你杀的不成?” 只是,这些事情,太白金星还真不能挑明,只得捏著鼻子接受了这个理由,笑道: “如此,我便回去復命了,我等蟠桃大会上再见。” 说罢,架起祥云,往金闋云宫而去。 李长生召集一眾力士、典簿,说明了玉帝身升赏之事,並將一应赏赐分了下去。 一眾力士、典簿闻听自己入了云班宝籙,儘是欣喜莫名,只是,欣喜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对於他们很多人来说,这个仙籍,来得太迟,也太过艰难了。 见眾人气氛沉闷,李长生沉声道: “眾位同僚,无论如何,位列仙班,都是好事,值得庆贺一番才是。” “往日种种,皆为云烟,只有当下勤勉修行,方能真正教往日那等起欺压一去不返。” 眾人听到那熟息的话语,儘是投来崇敬的目光。 曾几何时,这个与他们一般被欺凌了数百年的李长生,便对他们说过,御马监任人欺凌的时光將会一去不返,当时眾人皆觉得只是一句梦话,不曾想,那梦话,如今真箇变成现实了! “愿为李执事效死!” 不知谁喊了一句,隨之,四十余力士典簿齐声怒吼出声,以致李长生不得不出手布下隔绝禁制,无奈摆摆手道: “却不要搞得跟我要造反似的!人家造反,至少也得八百刀斧手,我等这四十余,却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眾力士典簿闻言哄堂大笑,此间气氛也终於不再沉闷。 而后,李长生叮嘱道: “既然玉帝赏赐下兵甲,而且乃是下品仙器品阶,已是比得上雷部的一般校尉了,你等平日了若是下界拿妖,著那玉帝赏赐的兵甲即可,木德星君府所得,还是先不要露面,既免於他人覬覦,又能作为我御马监的底牌。” 眾人闻言,自是欣然应诺。 一应事了,李长生闪身来到弼马温府,取出那所谓官印,心念一动,將仙力灌注其中。 “嗡……” 印身轻颤,似有远古凶兽的咆哮之声自极深处传来,让李长生心神一阵悸动,仔细感应之下,却如梦幻,消散无影。 隨之,原本温润如玉的质地竟渐次透明,內里浮现出万千细若游丝的金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流转。 那“弼马温印”四个端正楷字,此刻竟如水面倒影被石子打散,荡漾著化作点点金光,旋即重新匯聚、凝结……。 直至最后,化为七寸大小的方印之上,八个古奥符籙跃然而现! “心猿伏藏,断魔归本。”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天心猿传承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隨,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禪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八个既为印文,却似敕令,以玄奥道则书就的古字出现之时,李长生心念之中,传来浩浩淼淼的道音。 那道音似是自自己盘坐的弼马温府正堂传来,又似出自三界六道,芸芸眾生之口,更似是自身神念之中的远古记忆觉醒,让他心神瞬间沉浸其中,诸多感悟如潮水般涌来,整个御马监的场景纤毫毕现。 “心猿……断魔……” 李长生心中闪过一道明悟。 “难道这便是那先天心猿传承?” 心念转动间,那八字符文又起变化,转而勾勒出一幅浩瀚图卷。图中核心处,正是这御马监,以此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淡青色丝线,连接著三界各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而在那些丝线交匯的节点上,赫然浮现出一匹匹天马虚影,或昂首嘶鸣,或踏云巡行。 图卷边缘,四道朦朧的身影,分別镇守四方极处。 正欲瞧个真切,被镇压於御马监的九颗舍利齐齐震动,一道道只有李长生能听到的佛音禪唱直入神念,整个御马监佛光大盛。 那图卷被佛光一照,若锦帛欲上火焰,迅速消融,浩浩渺渺的道音也被佛音禪唱盖过,再也听不真切。 沉浸其中的李长生心神大震,不由自主地从那道音与图卷之中退了出来。 感受得到那股玄妙感悟渐渐退却,李长生心中闪过一道灵机,记起太上老君的一句话: “贫道近来炼得一枚丹药,现赠於你,待你被授於弼马温之后服下,或可裨益修行。” 不及多想,李长生心念一动,將太上老君当初在兜率宫所赠那枚青枣大小的仙丹取出,吞了下去。 隨著仙丹入腹,李长生心中瞬间清明,身上一股清气散发出来,將弼马温府內的佛光与禪音驱散。 李长生心神再度沉浸其中,弼马温府內,仙灵之气浩瀚而来,不断涌入李长生体內。 御马监外,太白金星心下大定,自云端现出身形,朝著金闕云宫而去。 斜月三星洞內,须菩提祖师目光仿若穿透无尽阻隔,看著御马监,微微頷首。 西方灵山鷲峰,如来全无了往日的宝相庄严,面沉如水,阴狠道: “岂有此理,当真要断我道途不成?” “大势之下,我看你等还能阻我到几时?” 同一时间,兜率天內,一名笑容可掬,大肚能容的憨態和尚笑意更甚,笑道: “未来將来了。” 蟠桃园土地正自百无聊赖在园门口石墩上坐著,感怀这齐天大圣接管蟠桃园以来,对园中之事勤勉操持,已是不需要自己这把老骨头再辛苦了。 毕竟这蟠桃园三千余蟠桃,在园中又无法施展土遁之法,以他这两条坐在石墩上尚且脚不沾地的短腿,要巡查一番,实在大为不易。 这齐天大圣孙悟空来此之后,他只须在园门口守著便是,甚至能够无所掛碍地在园中小憩,已是有些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实在是逍遥快活,真箇神仙日子了。 是日,他正扶著拐杖小憩,却被一阵嬉笑声吵醒,有些起床气的土地愤然望去,却见远处一行仙子向此间而来。 那些仙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衣著也是赤橙紫绿,各有不同,各自提著花篮,向此间而来。 土地见之,自知此乃王母座下七仙娥,细一盘算,也到了三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的时间,想是来摘蟠桃,做那蟠桃大会了。 想及此,土地跳下石墩,欲与那七仙娥招呼一声。 不想那七仙娥却直直往园门而去。 见之,土地心中一阵鬱结。 “这蟠桃园,我等打理万余年,连闻上一闻都不敢,一向被你们隨意採摘不说,如今有了大圣来操持,却还是想进便进不成?” 思忖间,闪身挡下七仙娥道: “诸位仙子何往?” 那红衣仙娥正与其他人说笑,忽见一个瘦小老头拦路,料想应是此间土地,神色不悦道: “我等奉王母懿旨,到此採摘蟠桃,用作蟠桃大会,供眾仙享用,快快让开道路,若误了时辰,却是饶你不得。” 土地本就心中不悦,见那红衣仙子如此蛮横,也是道: “今岁不比往年了,今有齐天大圣在经营蟠桃园,大圣早有交待,任何人等,若要进园,尽需报请大圣许可,否则,若是惹恼了大圣,却怕他申飭起来,你等皆要挨一顿棒子!” 红衣仙娥闻言,適才记起確是听说蟠桃园此时交由那齐天大圣打理了。 而那齐天大圣昔日作为,她也早有耳。 那可是个让王母与玉帝都要头疼的混不吝,她们自是招惹不起。 思忖间,红衣仙娥向土地道: “却是我等不知此处新规,无状唐突了,烦请上仙通稟一声。” 土地见之,暗道: “方才傲慢无礼的劲头哪去了?” 面上却道: “眾仙子捎待,大圣如今不在府中,想是操劳蟠桃树累了,在园中亭阁休憩,小老儿这便去寻。” 七名仙娥闻言,耐心在园外候著。 土地有心杀一杀那仙娥的傲气,优哉游哉走在蟠桃园中,一座座亭子找寻,走过几处,还要坐下歇息一阵。 仙娥们在园外久候齐天大圣不至,不由有些著急,那绿衣仙娥道: “却不能再如此等下去了,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平日所为,我素有耳闻,想是又跑到哪里吃酒去了,小小土地,自是不知,如此久寻不至,误了时辰,王母娘娘岂要怪罪我等?” “不若我等先行进园摘果,若是遇上那齐天大圣,再行说明即可。” 眾仙娥一听有礼,也不再等待,一齐进了园中。 按照以往惯例,眾仙娥先是摘了两篮那三千年一熟的果子,又摘了三篮六千年一熟的果子,再去摘九千年一熟的果子时,一路所见,树上却俱是花果稀稀落落,未有几个成熟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玉帝糊涂啊 那绿衣宫娥见之,不由道: “这齐天大圣,想是监守自盗了!” “我记得上回採摘之时,每棵树上俱是留了那尚未成熟的仙桃,如今该是成熟之时了,如何会是这等样子?” 眾仙娥也是有些狐疑,那红衣仙娥却道: “不敢如此乱说!” “这蟠桃除了用作蟠桃大会,平日里玉帝与王母赏赐眾仙,也时有用到,想是其他仙娥摘了去也未可知,还是先摘了仙桃,回去復命才是。” 说话间,已见眼前树上,一个半红半白的仙桃,硕大圆润,绿衣仙女不由伸手去摘。 只是,手方碰到仙桃,却见仙桃倏然变化,一息之间变成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那猴子头戴凤翅紫金冠,身著锁子黄金甲,脚踩金丝步云履,一见七个仙娥,不由分说,便是擎出碗来粗细的金箍棒,怒喝到: “何方妖物,敢趁俺老孙不在,来此偷桃?” 眾仙娥见之,自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再见他拿出金箍棒来,俱惊惧地说不出话来,只有那红衣仙女慌忙道: “大圣息怒,我等不是妖怪,乃王母娘娘差来的七衣仙娥,摘取仙桃,大开宝阁,做蟠桃胜会。方才来此,先见了本园土地,教他去寻大圣稟报,久候不至,我等恐迟了王母懿旨,是以等不得大圣,故先在此摘桃,万望恕罪” 孙悟空闻言,收起如意金箍棒道: “原来如此!” “既有王母懿旨,你等自去摘取便罢。” 再看那几个仙娥中已是摘了五篮自己不屑吃的小果与中果,不由道: “这王母娘娘恁是小气,既要做会,却教你等摘取那小桃待客?” “若是传了出去,岂非教人误会俺老孙经营这蟠桃园不善,教此间果小实疏了?” 红衣仙娥闻言道: “大圣有所不知,那蟠桃会上,自有座次,蟠桃又为先天灵根,珍贵异常,此间九千年一熟的大果,却是只有三清、四御,太乙天仙等可得尝上一尝,一应星君,十州三岛仙瓮,便待以中果,而那海岳神仙,各殿尊神,能得吃一枚小果,已是造化。” 孙悟空闻言暗道: “这天庭规矩恁多,吃个桃都这般不爽利!” “却是俺老孙自种自用,也不消受他们这般对待。” 思忖间,孙悟空又道: “那王母开阁设宴,请的是谁?” 红衣仙女答道: “蟠桃会三百年一次,自有旧规。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眾,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既是为王母庆生,也是眾仙一道赴会,共享神仙逍遥。” “倒是热闹!”孙悟空心道。 隨之追问:“可有请我么?” 红衣仙娥战战兢兢道:“不曾听说,我等只负责摘果备宴,请客之事,另有他人。” 孙悟空笑道: “我乃齐天大圣,到了蟠桃会,却是要与那玉帝王母同席而坐才是。” 说罢,心中又是暗道: “观这几名仙娥来此摘桃,想是蟠桃大会已是快要开宴了才对,至此都无人来请我,难道是那玉帝老儿又耍花招?” “確实要打探一下才行!” “没得俺老孙辛苦种桃,却白白教你等摘去做会的道理!” 一念及此,孙悟空掐诀,低声道: “定!” 却是那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定身之法。 七个仙娥霎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孙悟空则是驾起筋斗云,往瑶池而去。 半道上,孙悟空见天边瑞靄光摇曳,祥云朵朵。凝目望去,却见一相貌昂然,神采奕奕,腰悬宝籙,手执葵扇的赤脚仙人驾云而来。 孙悟空见之,自知那是居於海外仙岛紫霞洞的赤脚大仙。 初至天庭之时,却还到那紫霞洞中去蹭过几回仙酿,自是相熟,是以止步稍待,等他到了近前,迎上问道: “大仙,好久不见,俺老孙正待去找你敘旧,不想却在此处碰上。” 赤脚大仙孙悟空,一阵头大,笑骂道: “你这猢猻,却是个恶客,来了喝我仙酿不说,走时还要顺几颗交梨,还是莫要再来了!” 孙悟空闻言却道: “你这大仙,却是抠搜,不怪连鞋都不捨得穿一双,不就是摘你几颗野果,却如此计较至今!” “俺老孙如今可是经营著蟠桃园,此番回去时,摘几个给你便是,却抵不得你那几颗交梨?” 赤脚大仙闻言暗道: “教这猴头经营蟠桃园?” 赤脚大仙闻言暗道: “教这猴头经营蟠桃园?” “玉帝怎的如此糊涂了?” 面上却道: “抵得过,抵得过!” 孙悟空闻言,眼珠一转道: “大仙此来,可有带上那交梨?若论滋味,那野梨却是比蟠桃要好上一些!” 赤脚大仙道: “却不要惦记了,此来就带了两颗,还要给王母拜寿之用,却是不能给你了!” 孙悟空闻言,心下暗忖: “这赤脚大仙身在海外仙岛,尚且赶来了,俺老孙却连请柬都未收到,定是没准备请我。” “这漫天神佛,却是没一个懂规矩的?” “什么宴会,俺齐天大圣未动筷子,便敢开席了?” 思忖间,已是计上心来道: “大仙有所不知,今年蟠桃会不比往年,玉帝著诸位先到通明殿中演礼谢恩,而后方往瑶池赴宴,因俺老孙筋斗云瞬息万里,特去报信的,不期却在此处遇上,倒省了老孙脚程。” 赤脚大仙闻言,不疑有他,不禁心道: “玉帝糊涂了?” “往年都是在瑶池演礼谢恩,如今却要先往通明殿去,若不注意,还以为是办那丹元大会呢!” 思忖间,向孙悟空道: “谢过大圣传讯了,我等同去通明殿中。” 孙悟空却道: “大仙先行一步,俺老孙还要去向其他仙官报信,捎带再去通明殿中。” 赤脚大仙闻言道: “大圣劳苦,我便往通明殿等候了。” 说罢,驾云而去。 孙悟空见赤脚大仙走远,方使出化形之术,摇身做赤脚大仙模样,往瑶池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赶赴通明殿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李长生將心神沉浸到那先天心猿传承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睁开双眸之时,眼眸之中的淡金色已然全部化去,转为一片黝黑深邃之色,略一体悟,更是欣喜。 “不过月余入定,境界竟是已提升到了金仙中期,抵得上之前数百年苦修了!” “只是,对那先天心猿传承,如今却只是稍稍窥得门径,算是死记硬背了下来,离著感悟通透,尚且差之千里!” 唏嘘间,李长生再度凝神体悟,脑海中若走马观花一般,显现出诸多场景。 有披香殿中,玉女点燃檀香递於一名英俊將军,二人相视一眼,玉女娇羞低头,面上泛起红晕,將军慌乱之间,將檀香接过,倒著插入香炉,玉女见之,嫣然而笑,重新递上檀香。 有天河弱水之下水晶宫內,金甲元帅孤身独坐,浑身仙气外放宛若散道,镇压水底魔煞不得出水半步,自身却渐渐妄念丛生,面容扭曲,三花萎靡。 有金闋云宫之外,金盔银甲,手持降妖仗的侍卫殫精竭虑,时时恐惧雷霆怒火加身,莫名心悸。 有幽冥鬼物怨念不消,难入轮迴,冲开鬼门关,引发百鬼夜行,祸乱人间。 有龙王布雨,望著下界佛塔之上金光微微,痴迷贪恋。 有万千凡俗之人七情过度,心魔丛生。 万般场景之中,李长生似是旁观者,又似是局中人,仿若霎时间便经歷了这万千心魔,心中不由杂念丛生。 默念传承法诀,堪堪收束心神之后,李长生面如金纸,压下躁动仙力,心有余悸。 “不知是接受了先天心猿传承的缘故,还是接了这弼马温符印的缘故,我如今似是能感应到三界神、仙、鬼、妖、人生出的妄念!” “这便是太上老君所言,御马监乃压胜万灵意马之所的原因吧!我如今成了弼马温,还执掌官印,便是成了这一权柄的执行者,如月老执掌姻缘,木德星君执掌时序变更,万物生发一般,是以能察觉到三界眾生意马鬆动而起的妄念了。” 李长生心念转动间,洞悉了根源。 只是,以他如今对於先天心猿传承的领悟和不过金仙中期的境界,显然还难以承受这眾多妄念的影响,也难以尽对三界诸般妄念做到了如指掌,更加难以跨越空间去影响和干涉。 “那些妄念之中,为何没有一个佛门中人?” 一番復盘之后,李长神心下疑惑,神念展动间,整个御马监纤毫毕露,灵气流转尽在掌握,而在那九宫方位镇压的九颗舍利,自是也清晰显现。 见著那如今光芒收敛,宛若沉寂了千年万年的舍利,李长生神色一冷。 这几颗舍利,明显是已然在木德星君府化生殿中蕴养出了一些生机,而且不知是受人操控,还是自发想要破坏自己获得佛门传承。 若非太上老君前番送了丹药,还叮嘱自己得了弼马温之位后服下,想来便是真要失去那稍纵即逝的机缘。 而那机缘一失,便再无得到的可能了。 根据太上老君话里话外的言语推测,强如袁道玄,得天独厚如灵明石猴孙悟空,都没能得到传承,可见这份机缘何等难得了。 “这几块骨头竟然想坏我好事!” “待我腾出手来,再慢慢与你计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长生算算时间,已是到了蟠桃大会举办之日,却是顾不得与这已是砧板上鱼肉的几颗舍利计较,想了想,往通明殿而去。 否则,此时跑去瑶池,与偷酒搅会的孙悟空遇上,却是不好。 李长生架起祥云,不徐不缓进到通明殿前,却见殿上已是有了赤脚大仙,南极仙翁,福、禄、寿三星等十数仙家在外等候。 “这孙悟空给这么多仙官都假传圣旨了?” “不应该啊!” 李长生如今境界低微,官职更小,却是没有近前的资格,只是倾耳倾听,也从中仙官谈论中知晓,这些仙官,却都是赤脚大仙招过来的。 却说这赤脚大仙也是个热心肠的,闻听蟠桃大会换了地方,怕他们空跑一趟瑶池,不管是路上碰到的,还是能联繫上的,儘是拉来通明殿候著了。 明白了原委,李长生不由心道: “这赤脚大仙此番,却是称得上神助攻了!” 正思忖间,却见远处金光熠熠,闻听裊裊佛音,一条由朵朵金莲簇成的大道自远方直通通明殿前。 李长生凝目望去,只见一尊坐於莲台之上,面容慈悲的佛陀缓缓而来,身后圆光熠熠生辉,照彻天地。 “必是那如来佛祖了!” 李长生心下思忖。 只是,他身后跟著的,却非阿儺、迦叶二尊者,而是李长生的最为熟悉的那个。 金蝉子! 李长生见之,不由有些头疼。 若说在这三界之內,李长生与谁仇怨最深,除了那已经身死道消的前御马监监丞墨詰,便是远处这位了。 当著金蝉子法相的面斩了他嗔念分身,斩业戒刀、十八罗汉念珠和鎏金禪杖三件仙器,也是得自金蝉子嗔念分身。 对了,还有一座已是毁坏了的莲台。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望向远处的一眾仙官,心道。 “通明殿外,这一老一少不敢动手吧,要是动手,你们应该会帮我吧?” 思忖间,已见通明殿殿门大开,隨之,那直通大殿门外的金莲大道消散大半,佛音禪唱也消弭无踪。 再看一眾仙官,儘是强忍笑意。 李长生此时猛然记起。 这通明殿外御道,可是不许飞行的。 违者罚俸三月。 如来显然不是不懂规矩。 而通明殿这边,看来也是不想罚他俸禄的。 通明殿殿门大开之后,一道浑厚声音自殿內传出。 “玉皇天尊到!” 隨之,便见玉皇大帝自殿內缓步走出。 眾仙见之,皆俯首行礼。 那如来见金莲大道消散,不恼不怒,步步生莲,似缓实疾走向大殿。 自李长生身边走过之时,躬身行礼的李长生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目光,只是,他並未理会。 下一刻,便听如来缓缓开口道: “贫僧见过玉皇天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返花果山 玉皇大帝缓缓开口: “眾卿平身。” “佛祖不必多礼。” “好久不见,佛法愈发精深了!” 如来道: “仰赖玉帝统御三界,我西牛贺洲眾生不贪不杀,养气潜灵,气运反哺之下,稍有精进罢了,与玉帝相比,若萤火之於皓月!” 玉帝未置可否,奇道: “眾卿为王母贺寿,不去瑶池之中,怎的都在通明殿候著?” 见玉帝问起,赤脚大仙惊觉有异,被他拉过来的眾仙官也是齐齐望来。 赤脚大仙见之,硬著头皮上奏道: “臣蒙王母詔来赴会,偶遇齐天大圣,对臣言万岁有旨,著他邀臣先赴通明殿演礼,方去赴会。臣依他言语,即返至通明殿外,不见万岁龙车凤輦,便在此候著了!。” “这些道友,也儘是我拉过来的!” “却不想,那孙大圣乃是与我扯谎玩闹!” 玉帝闻言心下一沉,给了赤脚大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声道: “什么玩闹!这猢猻胆敢假传圣旨,著实可恼,快著纠察灵官將其缉拿至此。” 纠察灵官闻言,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 “缉拿齐天大圣?”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什么?” 心中略微吐槽之后,纠察灵官怀著忐忑,去往大圣府寻孙悟空。 纠察灵官走后不久,便见王母匆匆而来,面含慍色。 玉帝见之问道:“何事?” 王母道:“方才仙娥来报,他们去往蟠桃园摘桃之时,只摘得两篮小桃,三篮中桃,遇上大圣,被问及蟠桃大会请谁,待她们如实说了,便被齐天大圣施法定住,到得醒解回来,却发现那三千年的蟠桃,成熟的已是所剩无几,想是被那猴头偷吃了。” 玉帝一听,惊道: “那猴头,想是往蟠桃会上去了!” 正说间,已见负责备宴的仙官来奏道: “稟玉帝,王母,不知何人,搅乱蟠桃大会,偷吃了玉液琼浆,其八珍百味,亦俱偷吃了。” 王母面色一变,正待苛责,已听天师来奏道: “太上道祖来了!” 玉帝、王母和一眾仙官即出迎而去,却见太上老君行色匆匆道: “贫道宫中炼了些九转金丹,五行妙丹等,本想陛下做丹元大会之用,不料此番与燃灯古佛论道,待回返兜率宫时,那一应仙丹,却都已不翼而飞了!” 闻言,一眾仙家中便有武曲星君请奏道:“定是那孙猴子所为,还请陛下派兵捉拿妖猴!” 太白金星却道:“如今下定论,却是为时尚早了,还是待找到陛下,查明再说。” 便在此时,纠察灵官已是匆匆而来,启奏道: “陛下,臣往齐天大圣府寻大圣不见,再去各天门询问时,西天门守將有言,那孙大圣早前醉醺醺下界去了。” 王母闻言,也不耽误,一念催动崑崙镜,镜中便將孙悟空施法偷御酒,食佳肴诸事回溯了出来,直至他脚步虚浮踏入兜率宫时,画面方才消失不见。 玉帝见孙悟空连吃带拿,將那蟠桃会上的美酒佳肴,灵果仙药洗劫一空,怒道:“大胆妖猴, 竟敢如此任意妄为!” “速著四大天王,协同李天王並哪吒太子,点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瀆、普天星相,领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下界,去往花果山,將那妖猴缉拿归案。” 言罢,自有灵官前去传旨。 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如来道: “陛下,贫僧灵山尚有要事,便先行迴转了,改日再来向陛下请安。” 闻言,玉帝微微頷首,如来便自领著金蝉子离去。 行至李长生跟前时,金蝉子稍稍停步,眉目含笑望向李长生,而李长生却从那慈眉善目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李长生回以不加掩饰的怒目相视,心道: “你这不久便要被如来贬下界去,当上十世精元未泄的大好人的傢伙,在此跟我装什么象?” 隨著如来离去,赤脚大仙等也自告辞离开,李长生自不想在此久待,便欲转身离去,却听玉帝道: “李长生,你且留下。” 李长生闻言停住脚步,隨著玉皇大帝,太白金星与王母娘娘一道,去往通明殿中。 却说孙悟空自西天门下界,架起筋斗云,不过半日,便到花果山。 凝目望去,只见山中旌旗闪灼,戈戟光辉,原来是四健將与七十二洞妖王,领著足足五六万之数的妖怪,在那里演练战阵,修习合击之法。 再细一看,那一应妖王之中,多已有了天仙中后期的修为,甚至有几个天赋强的,已是到了金仙初期,五六万小妖之中,也有近万到了天仙境界. 孙悟空望之,心下一惊: “我这一去不多时,花果山中,如何已是有了如此气象?” 要知道,即便天赋异稟如他,又拜入灵台方寸山修行,哪怕只算修道,也有三年多的时间方达到了金仙境界。 思忖间,孙悟空按下云头,直入花果山中,拉住一头黑虎成精的妖王道: “黑虎大王,我此去不过半年光景,此间如何已有如此气象?你等精进怎的如此之快?” 那黑虎大王正自操练兵將,突兀被人扯住,悚然一惊,千余斤重的玄铁长枪便自迴转,刺向身后,待见来人乃是孙悟空,瞬时收住长枪,惊喜道: “原来是齐天大圣归来!” 隨即想到大圣问话,如实答道: “大圣与那两位天使上天不久,我等十个妖王,便各自得了大造化,分別於梦中修得了无上妙法。” “百余年来,我等勤勉修行,又將一干妙法因材施教,传於洞中小的们,如此天大造化,在这洞天福地之中,若还无存进,岂非成了那不成事的脓包了?” 孙悟空这才记起,当初他那大哥李长生来此,在那水帘洞宴饮之后,確是教他挑上十个妖王,说要传下天仙诀,百炼金身和混天战棍,那时尚且未曾如何上心看,不想却有如此大的收穫? 思忖间,听那黑虎大王言称已是修炼百余年,不由道: “我此番前去不过半年许,你如何说有百余年了?” 黑虎大王道: “大圣想是道行高深,不记这些,却不知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了。” “大圣此去,算起来,已是有一百九十二年了!” 说话间,花果山群妖也是发现了孙悟空归来,儘是围了上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水帘洞的变化 “大圣好宽心,却是百余年未曾相顾,已將我等忘了不成?” 眾妖嘰嘰喳喳,爭相问道。 孙悟空闻言笑道: “却不是將你等忘了,实是上次走得急了,也未料到仙凡有別,我在那天庭不过百十天矣,此间却已是近两百岁!” 说话间,已有那独角鬼王上前问道:“此番大圣上天,官居何职也?” 孙悟空道:“上回一战,那玉帝倒晓得了俺老孙本事,果然封做齐天大圣,起一座齐天府,又设安静、寧神二司,司设仙吏侍卫,我却朝游北海,暮及苍梧,整日间与那四方天帝饮酒,同九耀星君做耍,往海外仙岛问道,好不逍遥。” “后见我无事,著我看管蟠桃园,俺老孙想那『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是上天受了升赏,合该与他做些事情,是以隔三岔五间,便往园中看顾蟠桃,未曾懈怠。” 独角鬼王见闻,满眼期待道: “大圣既已在天庭逍遥,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日將我等也带上天庭做耍,见见世面?” 孙悟空闻言面色一滯,嘆道: “俺老孙本也做此想,只是,说来不怕你等笑话,那王母娘娘近来欲设蟠桃大会,未曾请我,被我知晓了,便自去那蟠桃会上,先吃喝了一顿,后醉酒误闯太上老君兜率宫中,將那五葫芦金丹也尽吃了,因怕玉帝怪罪,这才下界而来的。” “想必此番,那玉帝不会善罢甘休,我这齐天大圣的职位,怕要给他趁机撤去了!” 独角鬼王闻言悚然道: “大圣好大胆,扰乱那蟠桃大会已是重罪,盗拿太上道祖仙丹,更是罪无可恕,想来玉帝此番,却不只是要撤去大圣官职那般简单了!” “料想还要派兵来拿也!” 孙悟空唏嘘道: “俺老孙既为齐天大圣,那王母娘娘与玉帝老儿办会不请我,已是失礼在仙,我吃他几口御酒佳肴,倒是无甚妨碍,就是醉酒乱性,误入兜率宫中吃了老君仙丹,有些说不过去。” 闻言,那已是有天仙后期修为的马元帅笑道: “大圣不必多虑,便是有人来拿又如何,百余年前那天庭便不是对手,如今来了,更是要让他们个个有来无回!” 孙悟空闻言沉声道: “却不要小看了漫天神佛。” “俺老孙上天这些时日,东游西逛,將那天庭各司各殿走了个遍,自是閒来无事耍子去的,也有探查虚实的意思。” “以我观之,不说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道行深不可测,便是太乙散仙,各路元帅,也俱非等閒,你等如今虽是將这花果山经营得已然大有长进,可那与天庭对上,也了无胜机。” “俺老孙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便是等此番风头一过,去那兜率宫与老君负荆请罪,卖个乖,想那老倌儿也不是个小器的!” 马元帅却一脸神秘道: “大圣莫说那话,我花果山如今底蕴,却不在这山中,而在洞中呢!” 孙悟空闻言疑道: “在洞中?” 马元帅道:“在洞中!” “大圣一看便知。” 遂对著山中群妖道: “你等在此好生演武,待大王在洞中稍憩,再摆下酒宴,同为大王接风洗尘!” 眾妖山呼回应,声震九霄。 隨著马元帅、独角鬼王、崩、巴二將进得水帘洞中,却见水帘洞中原本原木草草搭建的房屋,已是换成了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殿宇林立,让孙悟空觉得宛若回到仙宫。 修行之后,一通百通,对於阵法一道也不陌生的孙悟空,自是能看得出,此间亭台楼阁,殿宇轩榭,儘是暗合天地运转,隱隱各自勾连成阵,环环相扣,仔细看去,却是云遮雾绕,只觉浩渺深奥,看不真切。 况且,自尽得洞中,跨过那铁索桥以来,孙悟空便觉著水帘洞与往日已大为不同,可谓一步一景,那景中又是暗含阵法,让孙悟空越看越觉心惊。 对上孙悟空询问的眼神,马元帅与独角鬼王等,却儘是卖著关子,也不言语,孙悟空只得压著性子,往前缓缓走去。 又行数里,眼前一座廊桥,孙悟空跨步而出,眼前景色一变,出现的镜像,不由教他心神紧绷。 只见记忆中原本一条蜿蜒河流,岸边山峦起伏之所,如今已是尽被夷为平地,成了一座方圆数百里的演兵场。 演兵场內,尚有千余起步都在金仙境的妖王,兵甲森森,进退有据,在演练兵阵。 隨著前方一鱷首人身的金仙中期妖王令旗挥动,整座演武场时而雷霆滚滚,时而火光漫天,时而地动山摇。 至为关键的是,此间一眾妖王,除了十数个他花果山中天赋卓绝的,其余儘是些生面孔。 那正前方一身鹅黄宫装的女子,有著金仙后期境界的女子,更是从未见过,旁边天仙后期,应为狐族,却化形成儒衫中年模样的,一身气质亦是宛若天成。 “他们是自何处而来?” 孙悟空面色一沉,问道。 心下略一思索,便知这马元帅所说底蕴,应该便是他们,只是这一千跟脚未明的金仙境妖王如此演兵备战,而且將这花果山占据,大有鳩占鹊巢的架势,孙悟空见之,还是心中既是警惕,又是不悦。 尤其那一身鹅黄宫装,美艷无双的女子,连他火眼金睛都看不出跟脚,甚至隱隱让他產生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马元帅见问,指著阵前儒衫男子道: “大王忘了?那便是大圣上天前派我等往西牛贺洲积雷山请来的万岁狐王。” “大王果然慧眼,那万岁狐王於阵法一道,果然厉害非常,一路走来的这些布置,小到一草一木,大到殿宇楼阁,儘是那万岁狐王操持布置。” “他那身边女子,便是万岁狐王之女,人称玉面妖狐,我等前去请时,万岁狐王不欲父女分离,便是將女儿也带来了。” 说到那宫装女子,马元帅目中现出崇敬之色: “虎父无犬女,这玉面妖狐,更是惊才艷艷,於阵法一道,每每有不俗见解不说,修为更是堪称一日千里,百余年前初至此间之时,亦不过天仙中期的境界,月余之前,却已是突破到了金仙后期了!” 第一百六十章 千余妖王的来歷 经马元帅一提,孙悟空也是记起,早先上天之前,长生兄確是教自己派一可靠的妖王,去到西牛贺洲积雷山,请一个叫做万岁狐王的来水帘洞眾,布下些阵法,以应对可能的劫数来的。 只是,长生兄却未提到那万岁狐王还有个女儿。 不过当时时间仓促,想是也未及详细说来,倒是没想到这万岁狐王之女有如此天赋了。 思忖间,万岁狐王与身边宫装女子,也已发现孙悟空身影,闪身来到近前,却是那宫装女子先行婉转开口道: “想必你便是齐天大圣了?” “小女子乃西牛贺洲积雷山人氏,人称玉面妖狐,此为我父王,万岁狐王。” “见过齐天大圣了。” 说著,略微躬身,行了一礼。 孙悟空也不顾那些繁文縟节,听那女子言说,知是李长生旧识,心中疑虑自然消解,回道: “不必多礼,此间阵法能有如此威势,二位必是花了不少心思,俺老孙在此谢过了。” 听到孙悟空自称“老孙”,宫装女子眼中戏謔一闪而逝,万岁狐王已是接话道: “大圣不必客气,老夫在被雷部截杀时断尾求生,已是跌境到了天仙境界,恐怕此生都已无望重返金仙了,这花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水帘洞更是三界难寻的洞天,此间地脉水运皆是浑厚异常,我那些粗浅的阵法,在此一番磨炼之下,倒是有了些精进,算是教我窥得了通向大道的另一条路。” 孙悟空闻言再未说什么,转而对宫装女子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短短百余年能从天仙中期修炼到金仙后期,如此天赋,放眼三界,都是少有了!” 女子嫣然一笑道: “论及天赋,哪能与大圣比?我听故友提及,大圣求道不过十余载,便直达金仙中期,此番一见,更是离著太乙金仙,都只差一线,小女子与你相比,然若流萤比之皓月了。” 孙悟空闻言,自知女子所言故友乃是自己的结拜兄长李长生,只是李长生有这仙籙在身,与他们结交,多有不便,是以那女子便没有说出名字。 念及此处,孙悟空对那女子生出些好感,戒备心自然消解,转而对马元帅道: “这一眾金仙境妖王又是怎么回事?” “我东胜神洲全部金仙境妖王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吧?如何全到了我水帘洞来?” “却不是听闻我上天受封,便来投效吧?” 马元帅正待解释,那鱷头人身的妖王已是收起灵器,闪身来到孙悟空身边,朗声道: “想是齐天大圣归来了!” “在下灵鱷大王,见过齐天大圣。” 孙悟空答道: “好说好说,还未请教大王来自何处,为何来我花果山中呢。” 灵鱷大王闻言道: “往日根脚,不提也罢。” “大圣既是近两百年前上界,想是听说过那木德星君之事?” 孙悟空道: “木德星君?” “俺老孙,倒確是听过那寿星老头儿提过一嘴,那廝万余年来,將下界妖王哄骗上天,囚禁起来用作丹材,欲炼甚么万妖造化丹,不期前些时日被府牢中的妖王逃了出来,掀翻了丹炉,毁了星君府,那大逆不道,有伤天河的齷齪事也败露出来,教玉帝老儿给贬下界区,让他要经歷百世轮迴,解救万余妖类,修行圆满,才可再次归位。” “说起来,也是那玉帝老儿护短儿,若落到我手里,却不是教他经什么百世轮迴,而是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教他受万年酷刑才是!” 说到此,孙悟空再看了看下方操演法阵的中妖王,不由惊道: “传闻那木德星君府牢之中逃出的妖王共计千余,难道?” 灵鱷大王面色一肃道:“正是我等。” 隨即唏嘘道:“我等逃出生天之后,各自遁走养伤,恢復之后,便自来此投靠了。” 孙悟空闻言,面色一变,喝道: “真箇好胆!” “可知我乃玉帝法旨亲封的齐天大圣?虽是事出有因,可你等掀翻星君府,扰乱天庭秩序,却是事实,却不怕俺老孙拿你们上天问罪?” 说著,已是擎出如意金箍棒,作势要打。 一见形势陡转直下,方才还和顏悦色的两人,骤然之间便要兵戈相向,眾人皆是心下一沉,千余妖王阵势一变,锁定孙悟空,孙悟空身后独角鬼王,马留二元帅,崩、巴二將军,皆是擎出兵器,大战一触即发。 见此,灵鱷大王对那身后一眾妖王喝道: “休得无礼!” “我等受此间庇护,已近百年,你等想是全无知恩图报之心了?” “休得无礼!” “我等受此间庇护,已近百年,你等想是全无知恩图报之心了?” 说罢,转而对孙悟空道: “大圣不必出言试探,我等自不是怕天庭申斥,贸然来此寻求庇护,而是受人指点。” 孙悟空面色不变,言语却是有些软化道: “受何人指点?” 灵鱷大王望了望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见之道:“此间儘是我等自己人,不必避讳。” 灵鱷大王道,那上仙交待之时,留了一件信物,大圣一见便知。 说著,心念一动,一把佛光微微的戒刀出现在手中。 孙悟空见之,目光一凝。 在御马监时,与李长生砥礪战技的时间几乎超过了他当弼马温时间的一半,是以自是一眼便看出那戒刀乃是李长生所持的斩业戒刀。 孙悟空心下思忖:“怪不得那府牢存在万年都无人知晓,却突然之间失守,被这些妖王逃了出来不说,还將星君府都都掀翻,甚至找到了那乃是一座小洞天的化生殿,教木德星君的万年谋划一朝败露,原来都是长生兄的谋划!” “是了,听闻那木德星君府牢將长生兄囚禁了数日来著,当初还在惋惜那木德星君转世得早了,没机会为长生兄报仇了呢,不想长生兄却早早自己將仇给报了!” 念及此处,孙悟空也是彻底放下防备,对眾妖王道: “既是受故人指点来此,我花果山自是欢迎!” “眾位道友勿怪,俺老孙百余年未归,骤见有千余金仙境妖王来投,確是不由心有疑虑,是以出言试探了!” 独角鬼王见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松,神色也是转忧为喜道: “既然误会已是消解了,眾位就莫要在此站著了,还请往大圣府中详敘。” 第一百六十一章 花果山中蟠桃会 隨著独角鬼王行至金碧辉煌,规制极高大殿之前,见著那匾额上“齐天大圣府”几个大字,孙悟空喜道: “还是你等最是真心待我,这齐天大圣府,却是比天庭那座都要气派!” 进得府中,各自坐定,在眾人怂恿之下,孙悟空尽说了天上做那齐天大圣的见闻,花果山中眾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將百余年来的过往尽数与孙悟空说了。 原来孙悟空离开之后,眾妖便得了李长生传下的修行之法,勤勉修行,不敢一日懈怠,约莫一年许,那赤尻马猴便请来了万岁狐王与玉面狐狸。 本是请来布些阵法,不想万岁狐王与玉面狐狸来时,几乎带上了积雷山一半家私,甚至连那玄黄印都带了过来,一应灵药灵丹,加上天材地宝,玄黄之气,再辅以聚灵阵法集聚的浩瀚灵气,眾妖修行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近百年前,又开始有灵鱷大王在內的金仙境妖王相继来投。 初时,花果山中独角鬼王等,也是有所顾虑。 毕竟那时此间境界最高者玉面狐狸,也不过金仙初境,一个个金仙境妖王相继而来,不免教眾妖生出他们將鳩占鹊巢的顾虑。 不过,经过一番小心试探,见那些妖王入得山中之后尽皆安分守己,甚至愿意將自身功法传予花果山中妖类,而且每一名来此之时,都是身怀许多仙药仙丹、灵宝法器,全然將花果山当做自己地盘一般,一眾妖类,也是渐渐放下防备,其乐融融。 而在大量仙丹、仙药和各种修行功法供给之下,花果山中本地妖类,已是有三四十突破到了金仙境界,又在万岁狐王的主持下,群策群力,操演了诸多战阵。 如今的花果山七十二洞,已是有那金仙境以上一千一百二十名余,天仙境七千余,小妖共计四万多眾,还有灵鱷等妖王下界之时在木德星君府所得的千余套下品仙器品阶的战甲,数千兵刃,又推演出了万妖诛仙阵之类十余套战阵,水帘洞更是被打造成得几乎一步一大阵,环环相扣,便是太乙金仙冲阵,也要头疼。 孙悟空听罢,既是欣慰这花果山中眾妖有了自保之力,不会如百余年前那般,除了他而外,面对天庭围剿,只能束手待缚,也不由心道: “长生兄经营之道,竟是恐怖如斯!” “经他谋划,不过百余年,这花果山不说应劫,便是杀上南天门,也已不在话下了!” 正思忖间,已听手下小妖来报: “大圣,眾位大王,接风的酒宴已是准备完毕,请各位赴宴。” 宴席之上,吃著桃李异果,山药黄精,芝兰香蕙,饮著醇厚的猴儿酒,与眾妖王谈笑间,离开花果山百余年的孙悟空不由嘆道: “美不美,乡中水。亲不亲,故乡人。” “还是我花果山的果子味甘,椰酒醇厚,人情温暖也。” 坐席间,独角鬼王听完,奉承道: “大圣在天宫里琼浆御酒,仙果神药,却还能吃得惯这下界食饮,確是难得。” “待得此番风头过了,下次返回下界之时,却要带些给我等,便是闻上一闻,也是天大福分了!” 孙悟空闻言却道: “如何要等下次!” “俺老孙一向身不走空,去了那蟠桃会,自是不会客气。” “下界之前,老孙又是重返瑶池,將那玉液琼浆,百味八珍,佳肴异品儘是收起,要与你等尝鲜了。” “方才相谈甚欢,倒是忘却了。” 说著,孙悟空心念一动,无数琼浆玉露、异果佳肴纷纷散落,陈列到了宴会之上。 一时间,只见那: 琼香繚绕,瑞靄繽纷,凤翥鸞腾形縹緲,金花玉萼影浮沉。珍饈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琼浆御酒,珍羞百味,不一而足。 一直坐在席间不紧不慢饮著椰酒的宫装女子见之,不由心道: “这猢猻甚是大胆,你倒是身不走空,那蟠桃会上物件,想是被你搬空了!” 一眾妖王小妖见之,更是喜不自胜,独角鬼王更是豪气干云道: “如此多的琼浆御酒,珍饈佳肴,我等这场酒宴,如何便比不得王母娘娘蟠桃大会了?” 孙悟空笑道: “这算甚么!” “现如今,我等这般,才是个蟠桃大会呢,王母娘娘那蟠桃大会,已是弄不成了!” 独角鬼王道: “此话怎讲?” 孙悟空回道: “那蟠桃园中,如今已是只剩了些中果小果,大果便只有那半生不熟的了,如何成席?” 说著,大手一挥,无数蟠桃如雨落下,各个是个大皮薄,晶莹圆润,整个宴席之上,儘是桃香四溢。 独角鬼王见之,惊道: “大圣,此是瑶池圣地的先天灵果蟠桃?” 孙悟空见眾妖王与那独角鬼王一般惊异,也是起了卖弄之心,解释道: “那蟠桃园中,有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俺老孙为那玉帝王母经营桃园百余年,此番下界,自是要带些回来与你们尝尝。” “惜那九千年的大果数量有限,恐不足你等分食,便將那六千年一熟的蟠桃,也摘了些,灵气是差了些,滋味倒是无二的!” 独角鬼王得了肯定答覆,又听孙悟空细说了蟠桃神妙,不由颤声道: “如此,吃了这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我等岂非能永驻长生了?” 孙悟空笑道: “那所谓举霞飞升,长生不老,不过溢美之词,对於凡人,能增寿数千年倒是真的。” “至於我等,那小果能增加百年道行,中果能增加五百年道行,大果能增加千余年道行,如此而已。” 眾妖王闻言,面上儘是欣喜之色。 大造化! 大造化啊! 吃颗果子能抵得上千年苦修,比之所谓仙丹妙药,都已强过太多了! 眼见眾妖王垂涎之色难以抑制,孙悟空朗声道: “传令下去,教小的们轮流值守,共举这蟠桃盛宴!” 《西游:翻书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围剿花果山 宴席之间,花果山眾妖自上而下,觥筹交错,欢饮无忧。 而在琼浆御酒和蟠桃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之下,宴席之上不时有妖气衝天而起,却是那一个个大小妖怪相继突破所至。 一时间,眾妖更是尽觉欣喜非常。 只有那叫做玉面狐狸的美艷宫装女子坐在万岁狐王身边,对待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狠狠咬著蟠桃,极力压制著怒火。 “这灵明石猴此番偷蟠桃,乱寿宴,盗仙丹,已是闯下大祸,却浑然不知,以为避过了一段时间便能揭过,却是要坏我大事了!” “我妖族数万年后,却儘是这些难成大器的货色了,真真气煞我也!” 那玉面狐狸所料不错,这场欢饮不过半日,已有托塔天王李靖掛帅,四大天王为將,哪吒三太子为前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瀆、普天星相等共十万天兵,布下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將花果山团团围住。 一时间,整个花果山地界,天穹之上雷云重重,遮天盖地,云中雷鼓声声,震彻山川。 雷云之上,雷鼓声声,旌旗展动,一个个天將內著金甲金盔,外罩神袍,神威昭昭,令旗挥动间,十万天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山中巡逻的魔怪震悚,飞禽走兽惶恐奔逃,如遇末世。 九曜星君奉李天王军令杀至,见巡逻小妖,破军星君厉声喝道: “那小妖!兀那妖猴在何处?” “我等乃上界差调的天神,到此降那偷桃盗丹,屡犯天规的妖猴,教他快快出来归降;若道半个『不』字,定教你等花果山化作焦土,鸡犬不留!” 那一队小妖度过了初时的惊骇,稳住心神,听那星君口称自家美猴王,齐天大圣为妖猴,还要烧了花果山,也是怒从心头起,答道: “大胆!” “我家大圣正自办那蟠桃会,与眾大王饮御酒,品蟠桃,无暇搭理你等,快快回去,莫要纠缠,如若不然,搅了大圣与眾位大王的兴致,倒要叫你魂飞魄散!” 破军星君闻言喝道: “大胆妖猴,犯下大错,犹自不知悔改,竟敢在此妄言办甚么蟠桃大会,如此期欺天之举,当真该死!” “且留下你等性命,快快教那妖猴出来受死!” 那小妖闻言,迴转水帘洞中,通报导: “大圣,方才我花果山突然雷云滚滚,雷鼓声声,少时间,杀来九个凶神,言称自上界而来,受差要收降於你!” “待听说大圣在花果山操办蟠桃会,便更是言称大圣犯下了欺天重罪,口口声声要教妖猴出来受死呢!” 孙悟空闻言怒道: “九个凶神?” “想是那九耀星君了,几个毛神,安敢来我花果山撒野!” “眾位且莫理会,待安老孙前去杀退他们。” 说罢,便要杀去。 独角鬼王却道: “些许几个毛神,何须大圣出面我等出去打发了便是!” 灵鱷大王闻言却道: “道友说的甚话,我等到此近百年来,未立寸功,此番正是建功之时,却是不要与我等爭了。” 说罢,点了几名同来花果山投靠的妖王,杀了出去。 出了水帘洞,见那按著北斗九星方位严阵以待的九耀星君,灵鱷大王冷笑道: “凭你几个,也敢来此叫阵齐天大圣?” “先教我来会会你这位列仙班的星君,有何能耐!” 破军星君等一眾见那灵鱷大王居首,身后跟著赤练蛇母、铁羽鹰王、石髓山君、毒沼蟾祖、焚天蛾皇、冰晶蝎后、蚀骨蚁尊、百目蜃王八位妖王,带起九股妖风杀了出来,不由心头一震。 “这花果山中,除了那灵明石猴之外,竟还有九个金仙中期的妖王?” 相视一言,儘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忌惮之意的九耀星君仙力流转间,九星齐齐光芒大盛,划破雷云,加持到了星君身上,並相互勾连,结成一方大阵。 ——正是那“九曜诛魔大阵”! “几个妖孽,安敢挡煌煌天威!看我等教你身死道消!” 大阵既成,星辰之力加持之下,眾星君心中忌惮自消,破军星君首当其衝,擎起巨斧劈落而下,斧刃之上,庚金雷霆之力吞吐不定,威势滔天。 灵鱷大王不闪不避,化出真形,却是一条长有百丈的巨鱷,布满青鳞的巨尾横抽,竟將雷霆抽散大半,雷光劈在鳞甲上,只溅起些火星子。 “九耀星君,不过如此!” “尸位素餐罢了!” 灵鱷大王鱷尾顺势砸向破军星君。 巨门星君祭出镇山印,印化千丈,如山岳般压下,却听赤练蛇母嗤笑一声,口中喷出赤霞毒瘴,那大印一沾毒瘴,霎时锈跡斑斑,若歷经万年岁月侵蚀。 灵鱷大王鱷尾顺势砸向破军星君。 巨门星君祭出镇山印,印化千丈,如山岳般压下,却听赤练蛇母嗤笑一声,口中喷出赤霞毒瘴,那大印一沾毒瘴,霎时锈跡斑斑,若歷经万年岁月侵蚀。 更为重要的是,巨门星君一时间已是失去了对那镇山印的控制。 禄存星君见状,手中葫芦倒转,倾泻一条金沙银河,自天空垂落而下。 那金沙每粒都重若小山,银河更是先天弱水所化,威能无尽。 铁羽鹰王见之,长唳震天,双翅展开遮云蔽日,双翅震动间,两条龙捲凭空而生,吹地金砂倒卷,银河逆流。 文曲星君心念一动,万千篆文,结成天王,向著妖王镇压而去。 焚天蛾皇振翅,鳞粉如星火洒落。 这鳞粉沾篆即燃,那天网未及落下便烧成火网。 ……。 哪怕星辰之力加持,九耀星君对上九大妖王,却是一个照面便落尽下风。 眾星君惊疑更甚。 哪怕在那云端压阵的托塔天王、四大天王与哪吒三太子,都是目露忧色,暗道: “这花果山中,何时出了九个如此强大的妖王?” 他们却不知,这灵鱷为首的九大妖王,既是被关於木德星君府牢之中,却都是木德星君与几个心腹数千年耗时耗力,加上灵山的暗暗助力苦寻而来,无论跟脚、天赋甚至机缘,儘是超过一般妖王多矣。 加之此番齐天大圣归来,正是显露修为,贏得信任器重,在此立足的绝佳机会,更是代表著千余来前投效妖王的脸面,灵鱷等妖王自是不遗余力,出手儘是全力施为。 是以,九耀星君不敌,倒在情理之中。 眼见单打独斗之下,哪怕有大阵威势,星辰之力,己方也全线不敌,主持阵法的右弼星君不由恼怒,喝到: “诸位,莫再惜力,齐心诛魔!”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妖显威 闻言,九耀星君齐齐抽身,退出战局,拉开距离,而后各掐法诀,口中轻喝道: “九曜轮转,星辰借力!” 话音落下,雷云遮天而至的阴暗天穹之上,九道星芒骤然垂落,万丈光芒让灵鱷在內的九大妖王眼神微微眯起。 粗逾山岳的星力光柱映照星君身形之上,九耀星君气息暴涨,各自显化千丈法相。 隨之,九道法相各自结印不同,却宛若一体,凝聚出九颗丈许大小的星辰之精,玄妙勾连为一体,向著眾妖王砸落。 灵鱷大王见之,不敢怠慢,沉声道: “眾位道友,结九灵战天阵!” 说罢,灵鱷千丈青鳞巨鱷身形再变,赤练蛇母现三首相柳原形,铁羽鹰王双翅燃起南明离火……,妖力凝结之下,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饕餮身影,咆哮著扑向星辰之精,一口將星辰之精吞下。 九颗星辰之精在那饕餮腹中时而呈九星连珠之像,时而列九宫方位,星芒大放,让饕餮七窍之中都不时放出星芒,却始终无法摆脱,只得被困於腹中,星辰之力渐渐消融。 眾妖见之,巨大妖身齐齐冲向九耀星君法相。 一时间,又是一场好战。 天穹之上,见九耀星君用出九耀诛魔大阵,却仍未能建功,反倒被隱隱克制,此番掛帅出征的托塔天王李靖不由面色一沉道: “不过百余年,这花果山如何有了这般大的势力?” “此番尚未见著那猴子,难道就要先败一阵?” “这九个妖孽所结阵法,绝非等閒,想来花果山中,还有精通阵法的绝世妖王!” “只是,如此手段通天的,我等为何闻所未闻?” 哪吒嘴角勾起嗤笑,正要嘲讽几句,见四大天王在侧,语气转柔道: “如此大战,至今却都未伤花果山一草一木,足可见花果山防护大阵厉害之处了,如此厉害阵法,必有传承,非这些下界野修妖王能自己推演出来的。” 李天王闻言心中一震,道: “你是说,那猢猻早早便有了不臣之心,在天庭履职期间,看似整日閒游心无掛碍,却將天庭守护法阵悄悄传於山中群妖?” 哪吒强忍翻白眼的衝动,耐心道: “倘若如此,便是好了,就怕这山中,另有阵法一道宗师!” 李天王:“这不和我说的一个意思吗?” 哪吒闻言,终於忍不住撇了撇嘴,再未搭理。 李天王有些尷尬,望向四大天王,却见他们一个个一副憋笑不住的样子,不由沉声道: “持国天王,你等莫要懈怠,时刻关注占据,若那九耀星君力有不逮,便去掠阵!” 四大天王闻言,齐齐应诺。 却闻哪吒淡淡道:“真是个乌鸦嘴!” 眾人闻声望去,已见花果山中占据急转直下。 眼见被九大妖王倾力而为之下渐渐又是落入下风,主阵的右弼星君心下大急,趁著蚀骨蚁尊被打退之际,手中掐诀,分出一道本源之力,融入九耀诛魔大阵。 破军星君等眾见之,心有灵犀,也自分出一道本源之力通入大阵。 而后,右弼星君冷笑道:“千年道果融入阵中,尔等妖孽,快快伏诛!” 说罢,之中一道巨印砸落而下,蚀骨蚁尊不及闪避,看著那方数千丈大小的方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势不可挡而来,目中闪过一丝决绝道: “眾位道友,我道途早早断绝,先去一步了!” “有机会,替我向故人敬上一碗酒!” 说罢,数百丈妖身爆碎开来,散为亿万血蚁,潮水般涌向大印。 隨著血蚁的飞蛾扑火,方印肉眼可见地渐渐消融,最后消散无踪。 一名金仙中期妖王以数千年道果和全部本源所化专门消噬法力的血蚁衝击之下,主阵的右弼星君哪怕瞬间倾尽仙力护体,高大道身仍是被吞噬得千疮百孔,本尊口中喷出一口乌黑鲜血,无力再战,身形向著山间坠落。 左辅、洞明二星君欲救,却被睚眥欲裂的百目蜃王拦住。 千余年在木德星君府牢受尽折磨,趁机一同杀出天庭,而后又同来花果山投效齐天大圣,他们一眾妖王,已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如今蚀骨蚁尊为阻拦那致命一击,以身死道消的代价为他们创造一丝机会,眾妖王怎会错过? 蜃王睁开周身百目,每目皆映出不同幻境,重重映照左辅、洞明二星君,二星君只坚持了数息,便是道心失守,陷入无尽幻境之中,九耀诛魔阵破绽大露! 灵鱷大王见状,身形瞬间闪到右弼星君身前,手中出现一柄巨斧,对著那已无还手之力的星君倾力一斧,星君瞬间身首分离,只余一道灵光向天庭飞去。 灵鱷大王哪里会容他真灵逃遁,倾尽妖力追杀而去。 失了大阵加持,左辅、洞明二星君又陷入幻境,占据瞬间形成六对八的局面,自身战力本就比之妖王差些的诸星君更加险象环生。 石髓山君见之,猛然捶地,喝道: “移山!” 剎时间,花果山地脉翻涌,杀机尽显,各大妖王各自不遗余力向著星君杀去。 “啊!”巨门星君惨叫一声,已是被赤练蛇母咬断一臂,毒沼蟾祖毒掌拍中廉贞星君后背,星君星辰仙袍顷刻腐烂;冰晶蝎后尾鉤刺破文曲星君仙力屏障,在胸口划出触目惊心的伤口,左辅、洞明星君仍困在蜃王幻境中面色变幻……。 九曜诛魔大阵瞬间崩溃! “快撤!” 破军星君呕血嘶吼,捏碎保命玉符。 九道星光冲天而起,欲遁回天罗地网。 眾妖见之,仰天齐啸,妖气凝成遮天巨爪拍向星光—— “砰!” 星光被拍散大半,眾星君方逃出一半的身形一滯,再次被眾妖王围住。 另一边,灵鱷大王已是追上右弼星君本源,伸手抓去。 而在此时,灵鱷大王心中顿生警兆,身形瞬间退后数里,几乎同时,已是有一道巨剑斩过。 却是那观战的四大天王见战事不利,自云端闪身下界助阵。 方才出手的,正是那负责守护南瞻部洲的增长天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王败退 一击之力救下右弼星君本源之后,增长天王持剑傲立,俯视著眾妖王道: “大胆妖孽,念你等修行不易,速速束手就擒,將那妖猴绑来谢罪,可免死罪。” “否则,定要教你等受尽万世轮迴之苦!” 说话间,花果山天穹之上,东、西、北各方相继出现手持琵琶的持国天王,臂缠赤龙的广目天王与持宝伞、握神鼠的多闻天王身影。 持国天王手指轻拨琵琶之下,眾妖王儘是神魂荡漾,头疼欲裂,身形不由凝滯,蜃王百余复眼之中儘是流出潺潺鲜血,左辅、洞明二星君自幻境之中转醒过来,趁机与其余星君遁入天庭大军之中。 当此之时,独角鬼王与那马流二元帅,崩巴二將军一同出得水帘洞中,独角鬼王一声长啸,引动花果山护山大阵,將持国天王的琵琶声消解於无形,对灵鱷大王等道: “诸位道友,且回洞中修养,这几个天王,交予我等便是!” 说罢,对著天际嗤笑道: “所谓四大天王,却儘是趁人之危的鼠辈不成?” “那九耀星君不济事,却要靠你等偷袭才得保命!” 广目天王闻言声如炸雷,怒喝道: “我等手下不斩无名之辈,快快教那弼马温出来受死,莫教这几个猢猻枉送了性命!” 独角鬼王道: “凭你几个虾兵蟹將,也配大圣爷爷出手?” “诸將,速速將他们打退,莫要搅了大圣吃酒的兴致!” 话音落下,却见那四个跟脚分別是赤尻马猴和通臂猿猴的花果山妖猴,身形各自缓缓拔高,数息之间,已是高过山岳,手中擎出铁棒宛若天柱,脚下金光一闪,各自向著一名天王杀去。 广目天王见之,惊骇道: “法天象地!”“纵地金光!”“大小如意” “你等自何处学来?” “那弼马温尚且不会三十六地煞之法!” 杀向广目天王,真身为赤尻马猴的马元帅冷哼道: “三界之大,自有我等学法之处。” “便教我掂量一番你这天王,有何妙法!” 说著,手中铁棒便是当头砸下。 广目天王见之,左手一抬,臂上赤龙咆哮而出,迎风便涨,显出千丈身躯,杀向那出言不逊的赤尻马猴。 马元帅怡然不惧,欺身与赤龙战到一起。 其余三健將也已各自对上一名天王。 將右弼星君本源收起,吩咐眾星君回营休息的托塔天王越看下方局势,越是面色沉鬱。 那四个妖猴,在与四大天王的对战之中,虽各个落尽下风,却始终能坚持不败,而且各个都是越战越勇! 托塔天王不由唏嘘道: “三界究竟是怎么了!” “这些猴子一个个都如此厉害了?” “走了一个袁道玄,来了一个孙悟空!” “如今那李长生在天庭已是渐渐起势不说,连著花果山这四只野猴子都有如此道行了?” 一旁哪吒道: “心猿一脉压胜万灵意马数万年,若真有那因果循环,天道至公,也应是他们气运加身,崭露头角的时候了!” 托塔天王闻言,不由怒斥道: “休要妄言!” “且先想想如何克敌!” “此番掛帅,连那弼马温面尚且都未见著,便已是折损了一名星君,若此轮再拜败,说不得便要教玉帝怪罪了!” 哪吒闻言,神色一肃道: “这几只猴妖与先前九个妖王道行倒无多大差別,只是那各自棍法,实在有些高妙,又有花果山地脉水运加持,浑然一体,这才能堪堪挡住四大天王。” “而那地脉水运,皆是由下方独角鬼王的手中的一桿令旗控制!” “待我下去斩了那独角鬼王,四只妖猴自然伏诛。” “若能夺了令旗,这花果山中大阵,都將成了无源之水!” 说著,踩著风火轮,擎出火尖枪,便要朝著独角鬼王杀去。 杀至半途,哪吒却是悚然一惊,连忙掠回云端。 与之同时,那独角鬼王令旗摇动,遥指广目天王。 隨之,一道金光自地面而起,霎时射向广目天王。 广目天王自也感应到了危急,拼著身受那赤尻马猴一棒,令赤龙扑向金光。 赤龙虽目中儘是惊骇之色,却也不得不调转身形,向著金光而去。 下一刻,悽厉惨叫响彻天际,赤龙被那金光从头到尾穿了个通透,千丈身躯化为飞灰。 金光只是去势稍减,仍旧向著广目天王而去。 广目天王看著瞬息而至的金光,心中不由绝望。 而在此时,身前却是出现一把明珠穿成,异宝铸就的宝伞, 原来是多闻天王的混元珍珠伞。 在多闻天王不顾自身安危,倾力祭出那能遮蔽魔障、护持眾生的混元珍珠伞阻挡之下,那道金光终於力竭,坠入地下消失不见。 面色发白的独角鬼王见之,微微嘆息道: “可惜了!” 托塔天王李靖见那金光威势,问哪吒道: “可有看清那金光本形乃是何物?” 心有余悸的哪吒神色一肃道: “应是一枚箭矢!” “只是,那本形被金光与地煞之气包裹,看不真切,不知广目天王是否看清!” 说话间,广目天王已是被赤尻马猴再砸一棒,左臂无力垂下。 多闻天王分心救下广目天王,自身却被通臂猿猴一棒砸中后背,喷出一口鲜血。 增长天王见大势已去,倾力一剑击退眼前赤尻马猴,同持国天王一人拖著一名天王,急急败退而回。 哪吒稳了稳心神,便要衝杀下去,却被李天王拦住道: “方才金光威势,怕是太乙金仙都难阻挡,切莫逞强!” 哪吒道: “那等重宝,岂是一个金仙境能反覆使用的?” “哪怕有水运地脉加持,想必短时间內也不可能再次使出,不趁此强攻,难道要等他们蓄力,貽误战机不成?” 托塔天王道: “大战至今,那弼马温尚未现身,安知这些妖孽再无其他厉害手段?” “这花果山已非百余年前可比,还是先行安营扎寨,稟明玉帝,再做打算!” 说著,便传令天兵各自休整,严阵以待,教副將向凌霄宝殿求援去了。 下方,独角鬼王与眾妖王回返水帘洞中,也將双方大战详情与孙悟空据实相告。 第一百六十五章 观音插手 听闻己方一名妖王身死道消,那天庭兀自不肯退兵,还敢在花果山安营,想是回去搬救兵去了,水帘洞中眾妖儘是群情激愤。 孙悟空停杯冷声道:“倒要看看,那玉帝老儿能差遣谁来!” 一直未如何说话的玉面狐狸幽幽开口: “与其如此坐以待毙,倒不若点齐兵马,杀上天庭,为蚀骨蚁尊报仇!” “想我花果山中如今兵多將广,岂能再受他天庭欺压。” 眾妖王一听,皆应声如雷。 灵鱷大王闻言,面色一沉道: “蚀骨蚁尊身死,我等自是想要报仇雪恨,可我等千余妖王来此之前,受人指点,乃是要在花果山应劫之时,才可作为奇兵出洞,是以连修炼和操演兵阵都是在这水帘洞洞天之內,以掩人耳目。如今倾巢而出,必会招致天庭探查,若知晓了我等跟脚,想必花果山与天庭,便是要不死不休了!” 玉面狐狸闻言,美目流转,望向孙悟空。 以孙悟空性子,沉声道:“蚀骨蚁尊之仇,俺老孙自去报了便是,你等好生修炼,莫要自误。” “所谓十万天庭,若久战无功,自要回返天庭復命,我等在此做一方不归地府管,不服天庭辖的妖王,逍遥自在便可,真要举兵杀上天庭,便是不死不休了。” “此时却还未到那等时候!” 说话间,孙悟空却是已然打定主意。 那一眾妖王既然投效了花果山,便是他齐天大圣手下,如今为阻天庭身死,这个仇,自是要自己来报。 玉面狐狸见孙悟空一言既出,眾妖王各个信服,再无反对意见,也知坚持己见並无意义,便自饮酒无言。 通明殿內,玉帝听闻李天王奏报,知那孙悟空下界之后竟在花果山中办起了甚么蟠桃宴,而天庭十万大军尚且未见到正主,便是被那山中的几个所谓妖王打杀了一名星君,斩杀了广目天王的赤龙,还將四大天王重伤两个,心中不由暗骂一句废物。 “这李天王,真是脸都不要了!” “他那满身反骨的三子哪吒做为先锋尚未出战,十万大军却已是奏请援兵!” 只是,那十万天兵扎营花果山中,寸功不建,总非长久之计,遂忍著怒火对一眾仙官道: “托塔天王李靖所奏,眾卿以为如何?” 殿中一眾仙官正自思量如何答覆,却又那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踏入通明殿內,见玉帝面色沉鬱,遂问道: “玉皇天尊何事忧心?” 原是观音菩萨依王母娘娘之请赴蟠桃大会,与大徒弟惠岸行者同往瑶池,只见席面残乱,桌椅歪斜,遂带著惠岸行者与几名仙官来到了通明殿中,正碰上玉帝与眾仙官商討如何应对花果山之事。 玉帝见是观音菩萨,收起怒容道: “菩萨想是自那瑶池而来,应知蟠桃会上境况,今年被妖猴作乱,却是让菩萨空跑一趟了。” 观音菩萨道:“何处妖猴,竟敢如此猖獗?” 玉帝嘆道: “那妖猴本为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石卵化生,乃灵明石猴。当时生出,目运金光,射冲斗府,以致天马惊乱。只是出生之后,饮山泉,食野果,失了先天灵性,已为凡俗,便未在意。” “哪知那妖猴不知得了甚么造化,修得金仙道果,復返先天,有了降龙伏虎之能,在下界恃强妄为,闯龙宫,强取定海神针铁,入地府,乱改生死簿。当有龙王、阎王启奏。朕欲擒拿,是太白金星劝解:『三界之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朕也念他修行不易,宣他上界,封为御马监弼马温。 “岂料那廝受人挑拨,嫌恶官小,便自返下界去,竖起大旗,要做个甚么齐天大圣。朕派李天王收降之时,那妖猴先伤巨灵神,再败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也是太白金星建言,既然那妖猴確有本事,就封他做个齐天大圣倒也无妨。朕便与他做了个有官无禄的齐天大圣,后因他閒来无事,东游西盪,搅得眾仙官不得安寧,便教他代管蟠桃园去了。” “哪知那妖猴监守自盗,將九千年一熟的老树大桃,连吃带拿,席捲一空。待设蟠桃大会,因他那齐天大圣只是个虚名,不曾真箇有那仙职,便未请他,不想被他知晓,便设计哄骗赤脚大仙,变化了闯入蟠桃宴会,將宴上仙餚仙酒尽偷吃偷拿了,还至兜率宫眾,盗吃老君仙丹,倒返回花果山中,去与那些妖孽办什么蟠桃大会了。” “朕一怒之下,遣托塔天王李靖领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前去收伏,却不料方才李天王奏报,此去尚未见著妖猴当面,便被那山中妖孽杀了右弼星君,毁了广目天王赤龙,如今只得在花果山外扎营,奏请援兵了!” 观音菩萨闻言道:“贫僧不过在南海修行五六百载,却不想此间出了个这般的混世魔王。” “陛下且莫忧心,待我这徒儿下去打探一下虚实,再做决打算。” 玉帝闻言,看了看观音菩萨身后的惠岸行者,微微点头道: “也罢,便有劳观音大士了。” 惠岸行者见之,即驾云下界,到得天兵大营之前,通稟道: “我乃李天王次子木吒,在南海观音座下修行,今奉玉皇天尊与观音菩萨差遣,特来助阵,望祈传报。” 李天王听是拜入观音菩萨座下修行,已然数百年未见的木吒,甚是欣喜,即教人放行进来,简单说了大战经过。 说话间,李天王道:“尚未见著那妖猴当面,已是损兵折將,实是惭愧。” 惠岸行者耐心听完,笑道:“父王莫要忧心,且看孩儿去將那妖猴捉了,交与父王请功便罢。” 一旁哪吒闻言嗤笑道:“二哥在那观音座下听了几年佛法,想必真箇长了大本事,口气恁大!” “我等九耀星君、四大天王轮番上阵,尚且未能建功,却能教你独身而去將那妖猴捉来?” 惠岸行者闻言也不恼,淡淡道:“究竟是佛法精深,还是道法高远,口说无凭,今日一试便知!” 李天王见两子势同水火的模样,无奈嘆息。 因著自己的缘故,哪吒对於他和两个哥哥本就心有隔阂,后木吒又隨观音菩萨修习了佛法,两人便更是道不同不相与谋了。 只是,听木吒所言,想必观音菩萨还真有藉此显露佛法威能的意思? “佛门已如此急不可耐了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败惠岸 正自思忖,惠岸行者已是要去叫阵,李天王忙道:“孩儿且住!” “你在观音菩萨座下修行,想必自有妙法,只是此去切切要在意那妖孽偷袭手段。” “花果山地脉之中,藏有能伤太乙金仙的手段,生发时只见一道金光射出,尚不知本源为何,我儿务必要小心行事。” 惠岸行者到得花果山中,只见那山中连巡山逍遥,都已尽数躲藏,不见身影,不由心道: “却是夸大其辞了,若真有本事,哪里会如此畏首畏尾?” 思忖间,朗声道:“吾乃托塔李天王第二太子木吒,今在观音菩萨宝座前为徒弟护教,法名惠岸,今受观音菩萨委派,前来助阵,兀那妖猴,快快出来受降!” 话语以佛法加持,响彻天地,也传入了水帘洞中。 孙悟空听闻,冷哼道:“此事与那佛门何干,倒要观音来插手,当真以为俺老孙好拿捏不成?” 说著,便要出去迎战。 却听独角鬼王道:“区区观音弟子,尚不知有何能耐,何须大圣出面?” “且看我將他擒了,也教观音知道些厉害!” 孙悟空闻言微微頷首,应允了奏请。 独角鬼王闪身出了水帘洞,来到惠岸行者近前道:“既然遁入空门,却不思好生出世修行,反倒来此多管閒事,真当我花果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之地?” 惠岸行者闻言笑道:“原是个业力缠身,不得投胎转世的恶鬼,既是侥倖得了修行之法,有了些道行,却不知拜入我佛,消解业力,以求正果,反在此为虎作倀,今日便先度化了你!” 独角鬼王闻言暴怒道:“休得在我面前提甚么因果业力!” “前世若非你佛门纵凶抢占宅府,霸占良田,我岂会妄死?又如何会连轮迴往生都不得?” “今日便试试是你度化我,还是我擒下你!” 说罢,便是擎出鬼头大刀,向著惠岸行者劈砍而去。 惠岸行者见他来势汹汹,也自唤出玄铁棒,迎了上去。 却说那玄铁棒虽看似普通,却经佛法加持,独角鬼王终究乃是阴物,对上惠岸行者,却是有些吃亏,是以百十回合之后,便是隱隱被他压制。 独角鬼王一身修为被那佛法克制,又不想在这名不见经传的惠岸行者身上暴露山中隱藏的杀手鐧,一时间有些处处受制。 惠岸行者见之心道:“甚么金光银光,又是能伤太乙金仙,却不是夸大其词了!” 思忖间,也是起了与那哪吒爭胜的心思,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尊玄金钵盂,一个翻转,钵盂之中金光大盛,无数卍字符文显现,將独角鬼王收在其中。 出战见功,惠岸行者回头望望天兵大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远远观战的哪吒见之冷哼道:“不过擒下个小鬼,却似拿住了那妖猴一般!” “你这宝贝儿子入了佛门,真箇是本事见长!” 李天王闻言道:“佛法於降妖伏魔確有独到之处,却是將那独角鬼王克制了,不然,纵你道行比之木吒要深,对上那独角鬼王,却也不易取胜!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哪吒闻言嗤笑道:“你这天庭的兵马大元帅却真是言语无忌,如此尊崇佛法,怪不得要加將宝贝儿子送去佛门修行。” “却不想想,若此番真被那惠岸行者建功,玉帝在观音菩萨面前如何自处,你这掛帅出征的天王到了玉帝当面,又要如何自圆其说?” 李天王闻言也是面色一变,继续看向花果山中。 惠岸行者並未如何费力,便是收伏了独角鬼王,也未见甚么厉害的金光来袭,心下对这花果山自生轻视,傲然道: “兀那养马的泼猴,你手下这脓包鬼王已是被我收伏,在这钵盂之中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自会回头是岸,皈依我佛。” “你还不快快出来,教我一併度化了,去到落伽山做个守山的护法,却好过在此为祸一方,沾染业力!” 正说间,已见一个毛脸雷公嘴,身高不过五尺,著黄金甲,戴紫金冠的猴头来到身前,二话不说,擎出碗来粗细的铁棒就打。 被无声无息走到近前,却一无所知的惠岸行者骤见一棒打来,心中惊骇欲绝,再举棒阻挡,已是不及,只得將手中钵盂挡在身前。 见铁棒裹挟著千钧之力,將钵盂砸成两半,却仍是去势未减,向著自己头顶砸来,惠岸行者只得心念一动,一片柳叶化作自己模样迎向铁棒,真身则急急向著天庭大营而去。 那柳叶,乃是观音菩萨自玉净瓶中取出,赐给他,危急关头救命之用,惠岸行者一向视若珍宝,此番见那猴头一个照面便打烂了手中威能无尽的钵盂,確是不得不用出来保命了。 只是,那替身之法,如何逃得过孙悟空的眼睛,一棒將柳叶打成齏粉,驾起筋斗云,追击惠岸行者而去。 惠岸行者逃遁之法哪里比得上筋斗云迅疾,霎时便被追上。 见那猴头不管不顾,又是一棒打来,惠岸行者心中生出无限悔意。 此番便不该跟著观音菩萨来此一遭! 便在他存了墮入轮迴,重修几世之心时,却见一尊佛光微微的宝塔挡在身前。 正是那灵鷲山元觉洞燃灯古佛赠於李天王的七宝玲瓏塔! 七宝玲瓏塔佛光大盛,被那猴头以金箍棒砸飞,撞上惠岸行者。 惠岸行者一口鲜血喷出,却是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加速,终於逃到了天庭大军之中。 眼见李天王手中没了宝塔,哪吒目中闪过一抹厉色,李天王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强自提起仙力,將宝塔收了回来。 片刻之后,面如金纸的惠岸行者也是逃了回来。 却听那猴头在阵前傲然笑道:“那甚么观音座下的惠岸行者,你不是要收降老孙,却连孙爷爷一棒都接不下?” 惠岸行者闻言骇然道:“这便是那齐天大圣?” “同为金仙后期,他怎的有如此威势?” 哪吒见那七宝玲瓏塔再次回到李天王手中,压下眼中的遗憾道: “那灵明石猴乃女媧娘娘补天石化育,修行之后重返先天,岂能以常理度之?” “若真的只是一个金仙境妖猴,你倒我十万天兵,真箇全然都是脓包不成?”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请援兵 惠岸行者一时无言反驳,又受伤颇重,只得道:“父王稍待,我先往通明殿奏请玉帝与观音菩萨再派贤能来拿那猴子!” 托塔天王微微頷首,惠岸行者即驾云而去。 却听那孙悟空在阵前打骂道:“兀那李靖、哪吒,你等不过俺老孙手下败將,有何胆量再来我花果山生事?快快交出妄造杀孽的九耀星君来我花果山受罚!” “你等回去告诉玉帝老儿,他不辨贤愚,屡次誆骗老孙,先教我做那芝麻小官与他养马,再与我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俺老孙摘蟠桃、取御酒,便做这百余年的在天庭当差的俸禄了,那太上道祖的仙丹,也著他赔了便罢,也算我等好聚好散,自此他做他的三界之主,我当我的齐天大圣。” “这花果山地界,从今往后再不服天庭管,不归地府辖,彼此相安无事便罢。” “如若再生事端,却要打上凌霄宝殿,教他玉帝尊位坐不安稳。” 孙悟空在天庭素有凶名,花果山又三战三捷,那观音菩萨座下惠岸行者还一个照面便被孙悟空打得差点殞命,天庭兵將看著那猴头叫囂,俱是不敢逞强应声。 唯有哪吒心中鬱结,怒喝道:“大胆猴头,休要猖狂,此番罪恶滔天,还想全身而退?待玉帝援兵一到,管教你这花果山鸡犬不留!” 孙悟空闻言大笑道:“小哪吒,俺老孙在天上素闻你与老子李天王不合,都道李天王有那七宝玲瓏塔便是你爹,缺了那七宝玲瓏塔便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敌,且你一向不愿遵守天规,想来在天庭也不自在。” “不若我帮你夺了那李靖的七宝玲瓏塔,与你报了旧仇,你来我花果山做个逍遥快活的山大王,岂不美哉?” 眼见哪吒隱晦看了一眼自己与七宝玲瓏塔,满脸跃跃欲试,托塔天王李靖终於忍不住道: “妖猴休要妖言惑眾!” “战阵之前,生死各凭本事,死便死了。” “更何况,你那山中卑贱妖孽一命,如何能与天庭位列云班宝籙的星君相比?何敢妄言要星君赔罪?” “可知右弼星君身死,天庭还未追究你等十恶不赦大罪呢!” 哪吒闻言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孙悟空却道:“早知你等口口声声『三界之內,凡生九窍者皆可成仙』乃是虚言,如今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既如此,俺老孙便以这手中铁棒,掂一掂你口中这神仙尊贵,妖孽卑贱的道理能有几斤几两!” 说著,使出法天相地神通,擎出如意金箍棒,便向那中军杀去。 一眾天兵天將但有上千阻拦,被金箍棒磕著就死,碰著便伤,眾將不由胆寒,倒叫孙悟空一路廝杀,直直往元帅军帐去了。 自惠岸行者钵盂之中逃出来,稍稍回神的独角鬼王见得孙悟空直衝中军,顶著无数术法神通与法宝兵刃杀向帅帐的身影,不由喃喃道: “大圣爷爷,方才是谁说的要在水帘洞中暂避锋芒,静等十万大军退去来著?” 说话间,急急往水帘洞而去。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请援兵,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却说观音菩萨感应到给那惠岸行者保命的柳叶被毁,已知他落败,再听惠岸行者回来说了详情,得知惠岸行者只一个照面便被毁了法器,还打杀替身,不由悚然道: “那猴子竟有这等能耐?” 玉帝见惠岸行者鎩羽而归,观音菩萨也没了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既是心中闪过一丝打脸的快意,又忧虑更甚,心下思虑道: “听惠岸行者所言,那猴子吃下蟠桃和太上道祖仙丹之后,离著混元一气的太乙金仙境已是只差一线,加之道体重返先天,只论战力,眾將之中,已无几个能胜他了,一眾太乙金仙又不愿为一妖猴沾染因果,难道要任他猖獗不成?” 思忖间,望向观音菩萨道:“那猴头屡反天宫,如今还敢重伤菩萨爱徒,当真十恶不赦,还请菩萨助我天庭擒拿妖猴!” 见玉帝显然是想借势將烫手山芋扔给观音菩萨闻言有些无语,心道:“你等天庭的道祖天尊不愿沾染因果,更不想对一个后辈出手遭人詬病,我便不要面子了是吧?没得你这般顺杆子往上爬的!” 思忖间,观音菩萨答道: “天庭人才济济,一只妖猴罢了,何须贫僧助阵。” 说罢,却见玉帝满脸:“那你方才教你那宝贝徒弟插手算怎么个事?” “贫道推举一人,自可擒下妖猴。” 玉帝见那观音菩萨面色出现剎那沉鬱之后便恢復如常,心中不由升起一道不详的预感。 隨之便听观音菩萨继续道:“陛下外甥二郎显圣真君杨戩,现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他昔日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陛下可降一道调兵旨意,著他助力,自可擒下妖猴。” 玉帝闻言心道:“好你个观音菩萨,却是反將我一军!” “这番因果无人来接,却要教二郎接下不成?” “更何况你猜我那外甥为何不来天庭,要在下界守著?” “此番若再调他去捉拿妖猴,成了还好,若鎩羽而归,说不得来年便要在正月里剃头了!” “只是,杨戩肉身成圣,又有八九玄功在身,若去降服那妖猴,確是不错的人选了!” “再者,这观音菩萨出口便是点明杨戩乃是我外甥,若是推脱,却显得我刻意回护亲属了!” 心念百转间,却见观音菩萨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只得捏著鼻子道: “菩萨果然心思玲瓏,朕却是没想到那远在下界的二郎显圣真君!” 隨之便著人带著法旨,直往灌江口调兵去了。 待那大力鬼王到得真君府邸,传了法旨,杨戩听明原委,不由冷笑道: “玉帝便是喜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那齐天大圣,我倒有耳闻,虽是性子顽劣,心思不定,当值却是勤勉,偌大蟠桃会上,却是缺了齐天大圣一人的坐席了?非要闹得难以收场才肯罢休?”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郎显威 “这么些年了,却还是那般欺软怕硬的性子!” “依我之见,那猴子便是应该举兵反了,待打上南天门,教那玉帝知晓厉害,自能与我一般討到个听调不听宣的法旨,受不受人间香火且另说,在花果山称圣,起码要好过去天庭作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 “却哪里还会有人敢到花果山闹事?” 手握著法旨,听到这些话的传旨仙官不由汗流浹背,只恨自己不是不是聋子,后悔接了这趟差事,更是將派自己来灌江口的上仙心中咒骂了数遍。 这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一向调之不动,十次传旨,倒有九回全无回音的,回到通明殿中交不了差,却还是自己的罪过。 好在,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之后,二郎神开口道:“听说那猴子本事不小,已有重返先天的跡象,此番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说著,便自传唤梅山六兄弟,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等披甲执锐,整肃兵將。 传旨的仙官见之惊喜无限,对著二郎显圣真君礼拜再三,架起祥云,回通明殿復命去了。 却说孙悟空使出法天相地神通,千丈法身擎出金箍棒,如入无人之境,哪怕一眾兵將布下天罗地网重重阻拦,也渐渐杀近托塔李天王所在军帐。 李天王看著孙悟空越来越近,闪出军帐,傲然矗立,与之遥遥对峙,冷冷观望,气势丝毫不弱。 近在咫尺的哪吒却能很明显地看到他这位斧王托著七宝玲瓏塔的手有些僵直。 哪吒不由撇了撇嘴。 曾几何时,在陈塘关前,面对龙族,彼时他握著长枪的手也是如此。 只是,当时尚无七宝玲瓏塔啊! 看来,有些事,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情势如何更易,都是改变不了的。 这让他心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如恶龙抬头一般抑制不住。 思忖间,孙悟空已杀到离帅帐不足十里之处。 哪吒见之,心念一动,擎起火尖枪,脚踩风火轮,便要去抵住孙悟空,却听一道声音道: “三坛海会大神且住,教我来会会这猴头!” 哪吒循声望去,只见得来人相貌清奇,仪容清秀,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手执三尖两刃枪,眉间竖目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却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已然杀到。 “玉帝竟是將他调来了!” “看来应是观音菩萨从中斡旋了。” 哪吒思忖间,二郎显圣真君已领著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来到近前。 见强援已至,哪吒自也不愿上去打生打死,当即收了神通,叮嘱道: “那猴子有金刚不坏的先天道身,精通七十二地煞之术,手中定海神针铁又是大禹治水时所炼製的神器,一身本事不容小覷,真君莫要大意。” 二郎显圣真君闻言点头道:“这些年对这齐天大圣手段有些耳闻,断断不会轻敌。” “只那孙悟空也会七十二地煞之术,正要与他赌斗一番呢!” “我先去了!” 说著,擎出三尖两刃枪,身形一闪,挡下孙悟空一棒横扫。 孙悟空正自杀的兴起骤然被阻,如意金箍棒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竟是教他虎口隱隱作痛,还倒退三步,方堪堪卸去力道。 定睛一看,却是这不曾披甲,只是身著一件法袍的秀气后生。 孙悟空不由心中疑惑:“天將之中,何时出了这等勇將?” 也是止住身形道:“何方小將有此勇力?快快给俺老孙报上名来!” 硬接一棒之下也倒退出去数丈,手臂发麻的二郎显圣真君见那孙悟空竟是不知自己名號,也是怒喝道: “你这有眼无珠的猴头,认不得我么!吾乃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是也!今闻你这猢猻偷蟠桃、盗仙丹,屡反天宫,逞凶伤人,特来擒你!” 孙悟空闻言笑意盈盈:“我道是谁!” “听闻玉帝妹子思凡下界,下嫁杨君,生一男婴,犯下天条,被那大公无私的玉帝老儿压在桃山,使夫妻失散,母子分离,后那男婴长成,成了原始天尊座下徒孙,修得道果,使斧劈山救母的,便是你么?” “听闻你与那便宜舅舅一向不合,是以才在那灌江口住下,当了听调不听宣尊神,如今却是想通了,还是在玉帝那颗大树底下,才好乘著阴凉?” 二郎显圣真君被孙悟空揭了伤疤,不由气结,心道:“这猴头,不怪无人待见,端得是牙尖嘴利!” 遂也是心中无名火起,怒道:“休要多言!我杨戩顶天立地,何须听他人差遣?” “今日来此,不过是听闻你这猴头恃强逞凶,胡作非为,特来教你领教本圣这三尖两刃枪的厉害!” 孙悟空闻言嗤笑道:“你这小將,有何能耐,便敢称圣?” “俺老孙与那玉帝老儿,一向兄弟相称,论起来,你还是老孙晚辈呢!念及你劈山救母,可见有些孝心,镇守灌江口,也未闻为非作歹,你我之间又无仇怨,便放你回去,切莫多管閒事,自误了性命!” 二郎显圣真君见孙悟空如此小瞧於他,勃然大怒道:“那泼猴,甚是无礼,且吃我一刀!” 说著,便是架起三件两刃枪,直直刺去。 孙悟空怡然不惧,架棒挡下,瞬时一棒横扫,却被二郎神闪身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各施手段,越打越快,身形化为两道流光,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二郎神越打越是心惊。 自修炼八九玄功到第五阶,修成金刚不坏的境界,得以肉身成圣以来,尚无人能在近身搏杀中与自己打得如此酣畅淋漓。 孙悟空也是越战越勇,深觉自御马监中与李长生压境大战之后,第一次倾力搏杀,甚是畅快。 正自相持不下之际,二郎神倾力一刀打退孙悟空,却是趁著空隙道: “你这猴头,倒是有些武勇,却不知道法究竟如何?” “久闻你习得七十二地煞术,擅弄变化,可敢与我赌斗一番?” 孙悟空闻言道:“俺老孙当日得道,一通百通,何惧你这小將?” “有甚么本事,儘管使出来便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赌斗变化 二郎真君闻言,眉间天目精光迸射,笑道:“好个猴头!今日便与你赌个千般变化,万相生克』!” 话音未落,提起仙力,身形已化一道金光纵入云端。 孙悟空岂肯示弱?筋斗云起,紧追不捨。 两道光华便在在九霄之上辗转腾挪。 眾天兵见之如蒙大赦。 方才这俩杀神不管不顾,在兵阵之中杀进杀出,將此间天罗地网已是打得不成样子,死伤者不知凡几,此番衝上云霄,倒免了他们被殃及池鱼。 哪吒见之,心有嚮往,凝目望去,只见二郎神到了九天之上,忽地收住云头,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金翅雕,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铁喙如鉤,利爪似戟。 却正是专克猿猴的猛禽法相。 那金雕长啸一声,俯衝而下,罡风撕裂云层,向著也是收起法天象地神通的孙悟空抓去。 孙悟空见之,仰头大笑道:“此可谓雕虫小技也!” 说话间,就地一滚,变作一头毛髮斑斕,额生王纹,肋插双翼如猛虎的巨兽。 那巨兽似虎,却非猛虎,而是上古之时居於邽山的凶兽穷奇!那穷奇迎空扑上,利爪与雕爪相击,火星迸溅如雨,缠斗到了一起,数个回合之间,金雕已是翎羽脱落,伤痕累累。 二郎神见被克制,急振翅高飞,半空中身形再转,復而化作一条百丈赤龙!仰头龙吟,声震九霄,口中炽烈龙息,喷向穷奇。 “以龙克虎?” 化身穷奇的孙悟空目中闪过人性化的讥讽,身形连闪,躲避龙息与龙爪攻击的间隙,就势化作覆海巨黿。 黿甲如山,將龙息尽数接下,龙爪抓在黿甲之上,毫无反应。 而后巨黿反口喷出玄冥重水,反將龙息熄灭,赤龙身形一滯,便要退走,却被巨黿探头咬住龙尾,挣脱不得。 却是五行之中水火相剋之法,又用上了七十二地煞术中御水与担山神通,应对二郎显圣真君吐焰和坐火之法。 “好猴头,却是有些手段!” 二郎神吃痛之下,使出了丈解之法,百丈龙躯炸散成万千金鳞,而后匯聚出得本形,心念一动,显出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天眼之中射出一道青光,將黿甲化去小半,六臂持著三桿三尖两刃枪,將那巨黿头颅一刀斩下。 那黿头在空中翻转几下,显出孙悟空本形,黿身却是化为另一个大圣,各自持著一条金箍棒冲向彼此,而后交融之下,却是变成了一尊化作千臂修罗,千臂各结法印,有佛门狮子印,有道门太极印,更有妖族的噬魂印、裂空印。 两尊巨灵在云端廝杀,兵器交击之声如万雷齐鸣,震得一眾天兵耳膜生疼。 转瞬大战数十回合,二郎神所化三头六臂法相双拳难敌四手,应对不暇,强提神力打退那千臂修罗,抽身便走。 孙悟空穷追不捨间,越过云头,忽见前方祥云繚绕,金光熠熠,现出一座玲瓏宝塔。 那塔门洞开,大放无量仙光。 “那托塔天王的七宝玲瓏塔?” 孙悟空闪身来到塔门之前,正待细看,塔中出现一道绝强仙力,將孙悟空吸了进去。 “还想收俺老孙?” 孙悟空冷笑,自知是那二郎神所化,也是乘势而去,不闪不避,念头一动,顺著吸力投入塔中。 入塔瞬间之后,无量金光照射,梵音阵阵,便要將孙悟空镇在塔中,孙悟空擎出如意金箍棒,飞身而起,对著宝塔便是一顿乱棒,又使出大小如意之法,將那金箍棒变作丈许粗细,千丈长短,直在宝塔中搅得天翻地覆。 便是如此,孙悟空仍不罢休,拔下一根毫毛,吹出一口仙气,竟是放火烧塔,一息之间,便將宝塔从內而外烧得通红! 二郎神在塔外闷哼一声,宝塔炸裂为无数碎片。 忍著裂身之痛,他咬牙再变,身形散作万千蛊虫,铺天盖地扑向孙悟空,每只蛊虫皆附有破神通,噬灵力的威能 孙悟空拍打不及,被他蛊虫近了真身,周身火焰升腾,那蛊虫却是不惧火焰,反在火焰之中活力更盛。 孙悟空不胜其烦,化作寒冰玄武,那蛊虫咬在玄武甲之上,咬之不动,正自盘旋不定,却被玄武张口喷出玄冥寒气, 寒气所过处,蛊虫尽数冻成冰晶簌簌坠落。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且看老孙手段!” 一直在被动应对的孙悟空,此时也是打出了真火,寒冰玄武冻住蛊虫之后,摇身一变,变作一只羊身人面,虎齿人爪,腋下生目的饕餮巨兽。 那巨兽十分贪吃,无物不食,张开大嘴一吸,便將万千蛊虫尽数吸入腹中。 进得饕餮腹中,身上寒冰消融的万千蛊虫合二为一,復而显出二郎神真身。 二郎神神力运转,將三尖两刃枪狠狠一划,在饕餮腹中化出一道口子,一念化作游半黑半白的游鱼,自那口子中逃了出去。 见状,那饕餮又是化为一只三足金乌,双翅一振,太阳之精若漫天火雨,將二郎神所化阴阳鱼笼罩在內,炽热太阳之精將那阴阳鱼鳞甲烧得滋滋冒著青烟。 二郎神真身被迫显化,法袍焦黑数处,一张秀气的脸都是有几处烟燻火燎的痕跡。 恼怒之下,二郎神取出金弓银弹,倾力拉满,照著那金乌打去。 下一瞬,那金乌被银丸打中头颅,身形不稳,显出灵明石猴真身。 被打得有些头晕目眩的孙悟空大怒道: “我把你个三眼妖怪,无信小將,你既与我比斗七十二地煞之术,却要骤然使出神弓偷袭?” 二郎神嗤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你技不如人被我打中,却还要叫嚷如何?” 只是,面上虽如此说,二郎神心中却是暗暗惊骇。 “师父曾言,这七十二地煞术乃无上妙法,想要修习,根脚、天赋、造化俱要圆满无缺,这廝乃是个猴头,比人少腮,先天有缺,如何能將这七十二地煞术修炼到形神合一,毫无破绽的境地的?” 便在疑惑之间,已听孙悟空嗤笑道:“说甚么兵不厌诈,你这七十二地煞之术如此粗陋不堪,连个天仙境尚且不如,却也只得使些鬼蜮伎俩了!”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一百七十章 乱局將起 二郎神所思不错,孙悟空虽是天生地养,却因乃是猴属,先天少一腮,於修行有碍。 此时在当初拜师须菩提老祖,求教这七十二地煞术之时,便已言明他虽然像人,却比人少腮,故而不欲传他。 彼时被孙悟空以“我虽少腮,却比人多这个嗉袋,亦可准折过也。”搪塞了过去,只是修行这地煞变化之术时,终究有了破绽。 依照本来情势,二郎显圣真君与孙悟空这番赌斗,孙悟空诸般变化皆有漏洞,每每被二郎显圣真君识破,最后更是因此落败。 只是第一次上天在御马监之时,李长生刻意以三十六天罡法与孙悟空比斗,既是磨礪自身,也在给孙悟空指出破绽,教他如何將七十二地煞术融会贯通,而孙悟空也確是天赋过人,一点即透,如今一番赌斗变化之下,却是稳占上风。 见迟迟拿不下孙悟空,还被出言嗤笑不如天仙境,二郎神怒极反笑道: “好!好!今日也算棋逢对手!” “便与你好好较量一番!” 说话间,天目中射出一道青神,手中连连掐诀之下,却是在天穹之上演化出一幅河图洛书! 那河图洛书此乃先天八卦本源,图中阴阳鱼流转,生出无穷变化,霎时將孙悟空困在图中。 见此,二郎显圣真君笑道:“当初白猿袁洪手段比你强了不知多少,都教我以山河社稷图收伏,此图与之相比,只强不弱,虽只是演化了其中三四分真意,用来擒你,却是足够了。” 孙悟空落入图中,顿觉如陷泥沼。他急运地煞术破阵,却见那八卦阵生生不息,竟有演化周天之势,孙悟空左衝右突,终不得出。 “此非七十二术!” 猴王心头一凛,知那三眼小將动用了法宝手段。 眼见一时被困阵中,孙悟空伸手一翻,手中出现一道令旗,瞬息之间,便从巴掌大小,化为丈许长短。 却是孙悟空出水帘洞前,那万岁狐王所赠。 听老狐王说这小小一方令旗,能调动花果山诸多大阵,更能引动此间杀手鐧,孙悟空本不欲带在身上,却拗不过眾妖王坚持,不想此番竟是真的用上了。 孙悟空双手持旗,左右挥舞间,整个花果山地界,地脉涌动,水运沸腾,疏忽之间,一道金光自地脉之中射出。 感受到那股恐怖气息,二郎显圣真君心头剧震,几欲遁走,凝目望去,却是一道金光熠熠的神箭,射向著那河图洛书虚影。 金光闪过,河图洛书虚影瞬间破灭,大阵自消。 因果牵连之下,二郎显圣真君霎时面如金纸,气息散乱,显是受伤不轻。 孙悟空被困阵中,也是心头火起,擎出金箍棒,便是当头打去。 却在此时,一道白红划过,直直打向孙悟空。 孙悟空身形连闪,那白虹却是如影隨形,终究打在了他天灵盖上,却是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哪怕有著铜头铁脑,可那一击之下,孙悟空仍是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栽下筋斗云去。 二郎神凝目望去,却是一个金刚所铸的圆圈。 正不知是谁帮手,却听九天之上传来太上道祖声音。 “这猴头,竟敢私藏这般凶戾之物,確实该罚!” 原来那白虹,便是金刚琢。 那宝物乃太上道祖以錕钢摶炼,还丹点成,善能变化,水火不侵,重如山岳,被太上道祖以大法打在头上,自非孙悟空能承受。 虽是心觉胜之不武,二郎神仍是向著太上老君拱手道:“多谢道祖相助。” 太上老君似是知晓二郎神心思,淡淡声音道:“这猴头偷丹盗酒不说,还敢私藏凶器,合该有此一劫,真君且將其押回天庭,待玉帝发落。” 而见孙悟空跌落云端,梅山六兄弟一拥而上,用勾刀穿了悟空琵琶骨,使神通再不能变化,簇拥著压往天庭大军之中。 见那孙悟空被擒住,托塔天王李靖並四大天王,八名星君,齐齐上前道贺: “仰仗真君神威,此番拿下妖猴,却是首功,这祸害如今却是伏法了。” 二郎神见之,心中闪过一丝阴鬱,却未点名道祖出手,只是道“此乃天尊洪福,眾神威权,我却不敢贪天之功?” 说罢,又对眾人道:“我麾下梅山兄弟並眾將未受天录,进不得天门。烦请教天甲神兵押著,天王与我同去凌霄宝殿復旨。”。 说罢,又对梅山兄弟道:“你等带著一千二百草头神,助诸天兵天將往花果山搜山降妖,我且上天一趟。” 说罢,又对梅山兄弟道:“你等带著一千二百草头神,助诸天兵天將往花果山搜山降妖,我且上天一趟。” 说著,便是驾起云头,押著尚未转醒的孙悟空往凌霄宝殿而去。 水帘洞中,独角鬼王並四健將,自洞中镜花水月看到孙悟空骤然输了战事,要被押上天庭,心中焦急异常,便要出洞去救。 灵鱷大王看著那黑压压杀向花果山的天兵却是出言劝道: “自有搭救大圣之时,却不在今日。” “还是先过了此劫罢!” 独角鬼王道:“我等经营百余年,却是不惧这天些天兵。” “既敢来我花果山,却要教他有来无回!” 玉面狐狸见眾妖王便要举兵衝出水帘洞中,却是道: “莫要著急,先带些人马去出去,借著山中大阵拖住他们,待我做些筹备,再做打算。” 这玉面狐狸自来到花果山,境界一日千里不说,此间诸多阵法,包括藏於山间地脉之中的四个杀器,都有她的功劳,是以在眾妖王之中威信甚高,此时出言,眾妖王自是应言而行不题。 御马监中,正自盘膝而坐,仔细推演此间法阵的李长生心念一动,內视之下,却见一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古卷出现。 自是异宝【西游释厄书】 【你通过对孙悟空的磨礪,使圆满掌握了七十二地煞术,改变了其败於二郎显圣真君手下的命运,让太上老君不得不提前出手,沾染因果。】 【成功获得造化点10】 “终於快要到了吗?” 见到异宝之上所载,李长生知晓孙悟空应是已被押上界了,这也就意味著佛门与天庭对於西游的布局將会正式开始,而经过数百年的布局,李长生也终於如愿以偿与太白金星搭上了线,有机会在西游之中布局更多了。 【西游释厄书】,终於要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倒反天罡 凌霄殿中,太上老君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將金刚鐲收进袖中,仿若方才的一切都与自己毫不相关,又恢復了老神在在的样子。 观音菩萨见状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来此后力举二郎显圣真君,若此番二郎神仍是战之不胜,却是要既得罪玉帝,又教二郎神心怀芥蒂了。 好在这数万年来一直只是炼丹讲道的太上道祖不知为何不顾身份出手相助,二郎神终究是擒住了妖猴。 不过盏茶工夫,二郎神与托塔李天王便回来復命。 二郎显圣真君收了金花百朵,御酒百瓶,还丹百粒,异宝明珠,锦绣等一应赏赐之后便自回灌江口而去,观音菩萨自是也不好久留,便要告辞回去南海,却听玉帝道: “这妖猴罪恶滔天,却该推上斩妖台,受以极刑,方能正纲常,以儆效尤!” “还请菩萨隨我往斩妖台观礼!” 看著玉帝一脸诚挚,观音菩萨不由腹誹: “让我一个出家人观礼猴子受刑?”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什么?” “都言这玉帝气量不大,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观音菩萨到底修心有成,面上仍是笑意不减道:“贫僧回南海还有要事,恕我不能与天尊同去了。” 说罢,在玉皇大帝满脸遗憾的神色中踏著莲台消失在天际中。 观音菩萨走后,眾天兵依法旨將孙悟空押上斩妖台,玉帝却並未前去观礼,只是心道: “这观音菩萨,还真以为我要去看给那猴子行刑?” “朕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念及此处,玉帝心中不由闪过一丝不被理解的阴鬱。 约莫盏茶工夫之后,有那斩妖台上大力鬼王来报。 “陛下,齐天大圣被眾天兵押上斩妖台,绑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枪刺剑刳,皆是不能伤损其身,南斗星君奋令火部眾神放火煨烧,亦不能烧著。雷部眾神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 “星君教我来问,那妖猴该当如何处治才好?” 玉皇大帝听罢,心头阴鬱更甚:“这班废物,口口声声要擒拿妖猴的时候比谁都叫得欢,如今却是拿住了,捆在斩妖台上,都伤不得分毫?” 思量间,玉帝问道:“眾卿有何办法?” 殿中诸仙官儘是静默无言。 那灵明时候已是炼成金刚不坏之躯,连二郎显圣真君的三尖两刃枪都伤不到他,天雷加身亦是不惧,还能有什么办法! 便在玉帝面色渐沉之时,太上老君道: “那猴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那五壶丹,合五行之气,尽被他都吃在肚里,煅成一块,金刚不坏之躯已是大成,是以斧鉞刀叉,水火分雷尽不能伤。” “与寻常妖物一般拿到斩妖台上自难以伤其分毫,不若交予老道,放在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煅炼。待炼出先天之气,坏了金刚之躯,自能教其化为灰烬,身死道消。” 玉帝闻言微微頷首:“如此却是有劳道祖了!” 说罢,教天兵押去兜率宫。 待投入八卦炉中,架起六丁神火,金角童子不由道:“老爷,这猴头偷桃盗丹,虽是罪责不小,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也罪不至死,如何要受这六丁神火煅烧之苦?” 太上老君道:“你这童儿,说得倒是轻巧!” “教你扇火炼丹,你惯会说甚么神困身乏之类的话,此番五壶丹药被盗,反是觉得无碍了?” “那丹却不是你的,你便不心疼了?” “好生看顾著丹炉,莫要教火势弱了下来!” 说罢,转身走出兜率宫中。 金角一时无语,总觉太上老君今日与以往不同,却一时想不出问题究竟出现在何处。 是日,玉帝正高坐凌霄殿上与眾仙议事,却听南天门守將急急转入殿中,惊道: “陛下,那花果山独角鬼王並四个妖猴,与七十二洞妖王,四万余下界妖魔杀来,说要劫回齐天,说要劫回那孙悟空,如今已是离著南天门不足千里了!” 话音落下,凌霄殿內不由一阵骚动。 玉帝闻言也是心头一震,继而沉声道:“李天王何在?” 也是心中剧震的李天王硬著头皮道:“臣在!” 玉帝强压怒火道:“你道拿了那妖猴之后,已是派兵搜山,將那花果山眾妖魔诛的诛,抓的抓,只剩些乌合之眾了,何以还能教他们打上天来?” 李天王此时懊悔不已。 当初拿下孙悟空后,李天王也是照例派兵搜山,却只抓到些山精鬼魅,豺狼虎豹等小妖数百,那独角鬼王並六个金仙境妖王儘是没了踪影。 听麾下来报之后,一来想著那几个妖王想是树倒猢猻散,趁乱逃了出去。二来几个妖王实力儘是不俗,想要擒住,难免又要伤亡,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了。 却不曾想,独角鬼王等只是在玉面狐狸的劝说下,率眾躲进了水帘洞中。 那水帘洞中如今幻境连绵,一眾天兵进去,只见得內中一个巨大溶洞,既无仙药灵草,也无天材地宝,只有些陶盆石桌之类,便在那各处搜寻一番后回去復命了。 只是,这些鸡零狗碎,哪里能在此说出来? 看来此番一个治军不严,办事不力的罪责是躲不掉了。 见李天王在那厢站著,不知如何是好,太白金星闪身出列,解围道: “陛下,如今却不是计较前事之时!” “那一干妖孽竟敢违逆天意,妄图强闯南天门,当务之急,乃是前去平乱。” “臣斗胆建言,教李天王派兵去镇守南天门,將那一干妖孽尽数擒拿,也好戴罪立功!” 玉帝闻言面沉如水道:“便依太白金星所言,务要將那些妖孽尽数剷除!” 虽是就此作罢,並未申飭李天王,可从那话语中,眾仙皆是听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十万天兵擒拿孙悟空不住不说,大战方息,却反教花果山打上天庭,还是数万之眾! 这便是所谓派兵搜山,將花果山妖眾连根拔起,还了那傲来国泰平? 第一百七十二章 群妖作乱 便在李天王点起兵將往南天门去不久,便有那东天门守將匆匆来报: “陛下,今有下界妖物,自號獼猴王、禺狨王,言称乃齐天大圣结义兄弟,各领万余妖魔,向东天门而来,我等已是抵挡不住了,还祈陛下派遣援兵,捉拿妖孽!” 闻言,眾仙皆是心下悚然,巨灵神將不由道:“这下可是捅了猴子窝了!” 玉帝闻言狠狠瞪了一眼巨灵神將道:“著巨灵神將带兵往东天门,与青龙星宿一同诛杀妖魔!” 巨灵神將闻言一愣,却也只得应诺,转身而去。 巨灵神將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北天门守將传来急报: “孙悟空结义兄弟蛟魔王、鹏魔王领著万余妖魔,已打到了北天门外,真武盪魔天尊特遣末將来祈陛下派兵诛魔!” 话音落下,已见西天门守將急入凌霄宝殿,高声道: “孙悟空结义兄弟牛魔王、狮驼王各领两万妖魔,与那罗剎王一道来攻西天门,言称要玉帝快快放了大圣归山,否则定要打到凌霄殿上。” “西天门守將不过千余,恐抵挡不住,请陛下开恩,增兵镇守。” 急报接连传来,群仙从讶异震惊,窃窃私语转为鸦雀无声,玉帝面色却自震怒转为平静。 “著王灵官领火部眾神往北天门诛魔除妖” “令四大天王领雷部诸司镇守西天门,诛杀群魔!” 一道道法旨传下后,玉帝视线转向王母娘娘,王母自知其意,心念一动,可监察三界的崑崙镜高悬凌霄殿上。 紧接著,王母娘娘素手一挥,崑崙镜中清光流转,四大天门景象尽收眼底,玉帝面无表情,群仙屏息凝神。 正是:猿声震天闕,妖气漫重霄。四门同烽火,三界起惊涛。 南天门外,独角鬼王与花果山四健將统领七十二洞妖王、四万余下界妖魔,如潮水般杀向镇守的天兵。 托塔李天王一声令下,四万天兵森严结阵,布下天罗地网,麾下天將斧鉞横空,鱼肚將、药叉將各执神兵,三十六员猛將环伺左右,金光宝气遮天蔽日。 独角鬼王头戴独角盔,身披锁子甲,手中一桿令旗挥动,率先撞破天兵前阵。得了一番造化的他,如今已是玉面狐狸之下,花果山第一悍將,修得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天兵的刀枪剑戟砍在身上,只溅起点点火星,反被他令旗带起的森森鬼泣颳得前仰后翻,一时三刻便形销骨立,化为一具具了无生气的乾湿。 每每令旗挥动间,便是数十天兵身死,尸身跌落云头。 马、流二元帅,崩、芭四將军紧隨其后,四健將各自受了李长生传道,悟得猿猴一脉神通,自战天棍法之中推演出了適合自己的战技。 马元帅擅使长枪,枪尖裹著妖风,轻易之间便能刺破天兵金甲,势不可挡。 流元帅双锤撼地,玄金打造的八棱亮银锤挥舞之间,云气翻涌,打得天兵天將人仰马翻,阵型散乱。 崩將军腾挪跳跃,一根寒铁所铸的铁棍挥舞间,尽得战天棍法真传,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一棍扫过,便是成片天兵跌落云头。 芭將军一把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天兵天將全无招架之力,纷纷后退。 七十二洞妖王各显妖法,虎妖扑食、狼妖撕咬、蛇妖喷毒、熊妖撼山。 四万小妖並群猴阵容严整,进退有据,在十数杆令旗挥动之下,齐齐施展神通,反將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的天兵前阵冲得七零八落。 又是被李天王点做先锋的哪吒见之不由心下恼怒,擎出火尖枪,脚踩风火轮,直出中军,挡在了独角鬼王身前。 李天王心念转动,七宝玲瓏塔迎风而涨,霎时间高逾千丈,塔身金光万丈,压制眾妖。 独角鬼王见哪吒来挡,怒吼一声,手中令旗挥动间,迸出森森鬼气,化出三道鬼王分身,各持长枪、铁棍与巨斧攻向哪吒,口中怒喝道: “你这小將,当真忘恩负义!” “当日大圣与你一战,见你败退,饶过性命,我与四大天王力战,你欲插手,我也只是將你逼退便罢,未对你痛下杀手,你却领兵屡犯我花果山,还伙同那三眼怪將大圣擒了,是何道理?” 哪吒闻言冷笑道: “你这妖孽,甚是可恶,我乃玉帝钦定三坛海会大神,专为擒拿你等妖孽,领兵诛妖,乃是天职。” “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擒下那偷桃盗丹的孙悟空之后,便未与你等计较,你等却不感念天恩浩荡,反举兵杀上天庭,是何道理?” 独角鬼王闻言厉声骂道:“想你当初战孽龙,诛妖邪,救生民,嫉恶如仇,何等豪杰,如今却也不过天庭一条走狗罢了” “我家大圣学道归来,在花果山为王,何等逍遥快活,你等先哄他做甚弼马温,又骗他当甚空有虚名的齐天大圣,如今更是战之不过,便施以暗箭,將大圣打伤,擒上天庭!” “如此作为,如何统领三界?教万灵心悦诚服?” “劝你快快还我大圣来,万事皆休;若道半个不字,便休怪我等捣毁这南天门,杀上凌霄宝殿去!” 李天王见独角鬼王如此囂张,不由怒道:“你等妖孽,胆敢打上天来,便是自寻死路!” “至於那妖猴,已是被太上道祖投入八卦炉中,待得七七四十九日一到,便会灰飞烟灭,万劫不復!” “尔等休要妄想救他!” 独角鬼王闻听孙悟空被投入八卦炉中受神火煅烧之苦,登时大怒道: “天庭狗贼!” “胆敢辱我大圣,今日便拆了你这南天门!” 说话间,手中令旗气息一变,浓郁地脉之气自令旗中传出,令旗直指南天门,挥舞而去。 霎时间,李天王和正与独角鬼王三个分身战在一起的哪吒同时心中闪过浓浓惊悸。 隨之,便见一道金光自花果山而起,霎时便跨过亿万里之地,向著南天门而来。 感受到那熟悉的恐怖气息,李天王面色大变,把心一横,竭力运转仙力,將七宝玲瓏塔迎上那道金光。 两只小兔宝的铁粉们,《西游:翻书人》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门危局(上) 金光撞击之下,七宝玲瓏塔金光骤敛,千丈塔身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上南天门。 一道轰然巨响传开,南天门守护阵法消散无踪,这座矗立数万载,出入天庭的要道剧烈颤动,两根盘龙绕凤的门柱裂开细密缝隙,李天王面如金纸,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心有余悸地看著下方。 如此威势的攻击,若再有一次,这南天门,想必便要守不住了! 南天门若在他的守卫下被毁……。 李天王不敢想像会是什么后果。 好在那独角鬼王引动一击之后,也是面色一白,並未再向天门发动攻击。 哪吒见那独角鬼王以分身之法缠住自己的同时,竟还敢攻击南天门,也是心下大怒,喝到:“孽障找死!” 说著,提起仙力,变做三头六臂,手持中各持著一件神兵,乃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尖枪,施展手段,杀向独角鬼王。 独角鬼王见之,怡然不惧,心念一动,再度化出来两个分身来,与本尊一道,各持一桿令旗,却是那赤、青、黑、白、黄五色加上本尊所持金灰令旗,占据四方上下,將哪吒百余丈高的三头六臂身围困在中间。 哪吒被困阵中,感受到其中五行之气生生不息,沛然莫御,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巨兽攻向自己,不由心头一沉,把那六件神兵挥舞不休,与独角鬼王战在一起。 李天王见之,即令麾下大將攻向四健將,自己则指挥天兵结阵攻向群妖。 只是,那一干妖魔,境界本就高於一眾天兵,演阵又是千变万化,诸般神通配合无间,绵延不绝攻来,李天王指挥天兵左支右絀,却只有招架之力,阵型不断被压缩,花果山妖眾已然占据上风,步步紧逼天门。 同一时间,东天门外云雾翻涌,杀机暗藏。獼猴王身披亮银宝甲,一身无形风遁出神入化,禺狨王金毛赤目,周身五行遁光繚绕,二人各领万余妖魔,列阵东天门外,与巨灵神將所率天兵天將遥遥对峙。 巨灵神將持著宣花巨斧,声如炸雷:“你等妖孽,得受天地恩德,侥倖开启灵智,修得些神通手段,不思积攒功德,以期飞升上界,怎敢聚眾生乱,来犯天威?” “还不快快放下兵刃,遣散群妖,还可念你等修行不易,就此作罢,若再执迷不悟,却要著意成为我这宣花板斧,今朝便教你等化为斧下亡魂!” 看著巨灵神將百丈道身,獼猴王笑道:“可是巨灵神將?” 巨灵神將一听那妖王道破自己大名,面上不由现出自得之色,声音柔和了几分,却威严更甚道:“既知本將威名,还不快快受降?” 哪知那獼猴王並身后妖眾一听,轰然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巨灵神將眉头皱起,喝问道:“大胆妖孽,为何发笑?” 獼猴王堪堪忍住笑意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被七弟一棒打烂宣花斧,一个照面便重伤败退,落荒而逃的巨灵神將?” “如此脓包,不配与我等对阵!” “快快回去稟报玉帝,换个顶事的来!” “打了你,反要教人耻笑我欺凌弱小!” 本来自我感觉良好的巨灵神遭如此奚落,登时怒上心头,喝到:“妖孽找死!” 说话间,宣花巨斧当头劈向獼猴王。 獼猴王见之,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巨灵神將宣花斧霎时斩空,巨灵神正自找寻之时,獼猴王身形却已出现在他身侧。 巨灵神回斧再劈,仍是劈空,后背却已被飞起一脚,踢了个踉蹌。 一时间,巨灵神怒吼如雷,宣花板舞得虎虎生风,远远看去,却如疯魔一般,徒自劈斩著云气,云头之上,只余下淡淡残影和巨灵神將不时踉蹌的身形。 原是那獼猴王虽无孙悟空那般金刚不坏之勇武,却善聆音察理,轻易便能辨巨灵神招式破绽,那宣花巨斧又重,巨灵神势大力沉的打法在他面前,终究笨拙。 獼猴王风遁之术出神入化间,只见风影忽左忽右,瞬息出现在巨灵神周围,待那巨灵神渐渐上头,獼猴王还闪身进到天兵阵中,不时显出身形,抓碎几名天兵神魂,更是惹得巨灵神將暴怒不已,宣花巨斧劈砍之下,却每每將阵中天兵砍得非死即伤。 数次之后,见巨灵神將回过味来,开始投鼠忌器,獼猴王却是眼珠一转,张口吐出漫天迷雾,周遭霎时瞬间昏天黑地,天兵天將视线受阻,又身陷幻境之中,开始相互攻伐,自相残杀,甚至反攻杀向巨灵神將。 巨灵神將怒啸连连,却一时无计可施,獼猴王便借风隱跡,无影无踪,只不时搅动阵阵妖风,偷袭天兵,防不胜防。 而在此时,禺狨王立於云头,金毛无风自动,赤目神光扫过,口中念动咒文,大喝一声:“阴兵鬼卒,听我號令!” 剎那间,东天门云气翻涌中,万千阴兵手持棍棒斧鉞,从虚空中现身,听命於禺狨王,杀向天兵天將。 阴兵鬼卒加上獼猴王那漫天迷雾,那东天门已无了祥云瑞靄,而是鬼气森森,阴兵鬼卒一时间威势大盛,蝗虫过境一般衝上去噬咬被困於幻境的天兵神魂。 獼猴王与禺狨王身后群妖见之,也是不再观望,尽数施展解数,钻入云雾下偷袭,有的施展火行神通,喷吐烈焰焚烧天兵,有的施展金行手段,硬撼青龙星宿神兵。 双方奋力廝杀,龙气与鬼气、五行神通碰撞,不时有天兵鬼卒死伤,跌落云头。 只是,眾妖在那云雾与阴兵相助之下,终究如鱼得水,天兵却是全完被克制,死伤惨重,以致天庭一方防线节节后退。 巨灵神艰难衝出云雾,手中一道金色符印贴到眉心,双目之中霎时闪过一抹金色,终於看清了獼猴王身形,手持巨斧劈向獼猴王,却被禺狨王从风影中突袭而来,一桿狼牙大棒敲在肩头。 巨灵神吃痛,巨斧偏斜,被两个妖猴围攻之下,狼狈不堪。 整个东天门下,双猴妖法纵横,群妖各施手段,天兵节节后退,已然落入下风。一眾妖兵衝破天门,已是只在早晚。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门危局(上)》,阅读连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门危局(下)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游:翻书人》。 王灵官率火部眾神赶到北天门外之时,那里已是黑水翻涌,罡风呼啸。 蛟魔王化身万丈,龙身盘绕云空,黑鳞映著天光,腾跃间,滔天洪水自虚空而来,浪头高逾千丈,拍向北天门城楼。 一眾虾妖蟹怪,鱼精水魅踏浪而行,正是如鱼得水,诸般神通砸向天门之外一眾守军。 鹏魔王双翼垂天,一双金翅遮天蔽日,煽动间,罡风呼啸,更助水势,滔天浊浪开山裂石,將天兵阵势吹得东倒西歪。 真武盪魔天尊麾下龟蛇二將、五大龙神率天兵列阵,神光护体,威风凛凛,使尽解数,在中阵布下一道仙力屏障,堪堪挡住洪浪罡风。 只是,在蛟魔王蛟首一颗散发著蒙蒙青光的蛟珠加持之下,浩瀚水脉之力连绵不绝而来,威势越来越盛,巨浪化作蛟龙,麒麟,饕餮等巨兽,张牙舞爪撞向天门,中军之前的金光屏障被撞得摇摇欲坠,不断有天兵被巨浪捲走,坠下云端。 五大龙神施水法迎战,威势却终究不如那蛟魔王与鹏魔王合力强悍,诸般神通,往往被一击挡下,反被蛟魔王引动巨浪,淹没在浪涛之中,隨浪游盪,困顿不得出,狼狈不已。 真武盪魔天尊目光冷厉,看著眼前翻腾不休的两个妖王与群妖,面上杀意越来越重,真武神剑之上,剑意也越来越浓。 王灵官见之,赶紧上前劝阻道:“天尊息怒,些许几个妖孽,翻不出大浪来,交予我等便是!” 真武盪魔天尊闻言微微頷首,身形消失不见,王灵官这才鬆了一口气。 方才坐镇在此的,乃是天尊一缕投影,天尊真身尚在天河尽头坐镇,以防天魔大举越界作乱,若真因这几个妖孽而让真武盪魔天尊真身降临此地,那他此来可就全无半分用处了,由此引动的后果,也非他能承担。 真武盪魔天尊投影一走,金光屏障只坚持不到三息,便轰然消散,蛟魔王头顶蛟诛光芒更盛,巨浪激盪,声势如雷。 鹏魔王金翅再扇,九天罡风愈发狂暴,化为风刃,向著一眾天兵斩去,天兵金甲轻易间便被风刃割破,鲜血飞溅。 王灵官见之,掣出金鞭,杀向鹏魔王,怒喝出声:“大胆妖孽!有吾在此切莫猖狂!” 鹏魔王哪管他王灵官是何方神圣?不由分说,两只利爪便是抓向了王灵官肩头。 王灵官见状,举鞭相迎,被那鹏魔王飞扑之下,倒退数丈,不由暗暗心惊。 “这孽畜,竟有如此神力?” 身形闪动间,金鞭舞得虎虎生风,向鹏魔王砸去。 只是,鹏魔王天生极速,十数回合之后,自觉力敌不过,却也不再与之硬碰硬,而是化为尺许大小,只若燕雀一般,身形飞转若流光,利爪坚喙伺机攻向王灵官。 一时间,王灵官金鞭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仍是不时被鹏魔王抓在身上。 每次攻击,受伤倒是不重,只是隨著身上手臂上,脸上,腿上各处渐渐多出一道道血痕,王灵官心头怒火越来越盛。 跟隨王灵官来此的火部眾神见金色屏障溃散,列阵顶上,施展出漫天神火,烧向洪浪与罡风,欲以神火克水灭风。 见之,蛟魔王冷笑一声,妖力涌动间,洪浪暴涨,以无尽水压灭神火,鹏魔王趁著间隙,双翼扇动罡风,又將神火吹到了北天门守將阵中,本就被巨浪冲地七零八落的一眾守將顿时乱作一团。 鹏蛟二魔王一主水、一主风,相辅相成,洪浪与罡风交织,在北天门前搅得天翻地覆,王灵官虽是率眾倾力阻挡,却依旧节节败退,北天门已然岌岌可危。 西天门之下,牛魔王、狮驼王各领两万妖魔,罗剎王领著一眾罗剎隨行,三大妖王气势滔天,教四大天王与雷部诸司雷將雷兵不由心寒。 大战之下,牛魔王现出法天象地神通,身高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口似血盆,牙如利刃,手持一根玄铁所铸的长棍,力大无穷,一棍砸下,便是数十上百兵將掉下云头。 狮驼王化作上古神狮真身,身长千丈,力拔山岳,鬃毛如钢针,怒吼间,眾雷兵雷將元神激盪若巨浪行舟,吼声之威,更胜天雷,一眾天兵儘是站立不稳,甚至有的天兵元神不稳,直接跌落云头。 四大天王见之,各执神兵,增长天王持青云剑,持国天王抱碧玉琵琶,多闻天王握混元珠伞,广目天王臂上赤龙在花果山中被独角鬼王斩杀,以神通化为一道赤练做了法宝。 四神联手布下大阵,雷部诸司施雷法相助,雷光与神光交织,同牛魔王与狮驼王战做一团。 只见得牛魔王棍扫乾坤,玄铁棍撞向青云剑,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长空,增长天王只觉虎口巨震,手臂酸麻,身形爆退百丈青云剑险些脱手。 “这廝竟有如此巨力?” “单论神力,似是比那扰乱天宫的孙猴子还要强上几分!” 思忖间,只听狮驼王仰天长啸,教增长天王胸口一闷。 而诸多天仙境天兵,却是被震伤元神,近处天兵纷纷抱头倒地,神魂受创。 隨之,只见那狮驼王双手结印,已是使出搬山移岭的神通,下界山岳被连根拔起,带著万钧之力砸向多闻天王。 多闻天王以混元珍珠伞迎上抵挡,那伞却在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多闻天王隨之倒飞出去。 双头八臂的罗剎王则手中各持一件法宝,滴溜溜若风车挥舞一般攻向持国天王。 持国天王琵琶声激越昂扬,杀机尽显,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百十回合过后,便是渐渐落入下风,只有抵挡之力,全无反击手段。 相持之下,西天门前风云激盪,雷光闪耀,狮吼阵阵,琵琶声响,双方儘是使尽解数,天兵天降,妖魔罗剎,纷纷死的死,伤的伤,战事惨烈无比。 怎奈牛魔王法天象地威压滔天,术法纵横;狮驼王搬山控脉,狮吼碎神;罗剎王神通诡譎,变幻莫测,三大妖王联手,四大天王终究抵挡不住,雷部兵將靠著天雷苦苦支撑,亦不敌数万妖兵魔將衝杀,不得不缓缓收缩阵型,推向天门,以致整个西天门拱卫也是岌岌可危。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商议对策 凌霄殿中,崑崙镜高悬大殿之上,四大天门的战况清晰映照在眾仙眼前,眾仙从头看至此时,面上已是从不以为意转为忧心忡忡。 南天门前,独角鬼王与四健將悍勇非常,妖眾压得李天王节节败退。 东天门外双猴迷神召鬼,普天星宿与巨灵神將狼狈不堪。 北天门,黑水肆虐,巨浪滔天,天兵天將东倒西歪。 西天门,牛魔逞凶,妖狮肆恶,四大天王与雷部诸司岌岌可危。 孙悟空所谓六个结义兄弟,统领妖孽超过十万眾,各施神通,四大天门皆是危在旦夕。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神通炸裂声连绵不绝,撼天动地,一眾仙官哪怕远在凌霄殿中,似乎都能隱隱听闻。 玉帝收回视线,望著凌霄殿內的一片死寂,目光沉沉,双拳死死攥紧。 良久之后,玉帝声音淡漠,对左右道: “传天蓬元帅领四万水师伏东天门捉拿妖猴,二郎显圣真君率部往南天门除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赴北天门诛邪。” “请西方大雷音寺诛佛罗汉降西天门平乱。” 盯著四大天门战事的眾仙闻言尽皆悚然,连著王母娘娘,太乙救苦天尊,紫薇大帝等都面色一变,太上道祖望向玉帝,神色莫名。 “陛下息怒,下界妖物虽来势汹汹,却还未到动摇天界根基之境况,轻易调动天河水师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恐教天魔乘虚而入,请西方诸佛降尊,必沾因果,就怕请佛容易,送佛难。” “臣斗胆祈陛下三思!” 见眾仙至此仍在观望,太白金星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劝解。 若依玉帝此番调兵遣將,不光会有天魔越界,祸乱三界之忧,与那西方结下因果,更是后患无穷。 至於二郎显圣真君,且不说玉帝他能否再给玉帝这个面子举兵来援,便是到了,眼见群妖攻打天门,会出多少力还尚未可知。 甚至暗戳戳推群妖一把,也尚未可知。 毕竟他对於將自己这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囚禁自己娘亲,以致从小孤苦伶仃的舅舅拉下天尊宝座的想法从不掩饰。 否则也不可能每逢正月便去剃头,如此坚持万余年了。 玉帝听完太白金星劝慰,面上饶有兴致,露出疑惑之色,声音却透出冷意,俯瞰凌霄殿內群臣,淡淡道: “朕也知眾天尊各镇一方,诸元帅皆身担重任。” “只是,各太乙上仙自恃身份,诸卿又怕沾因果,难道任几只妖魔打进天门?” 闻言,群仙不由噤若寒蝉。 “玉帝这是要与眾仙摊牌了?” 自封神以来,眾仙真灵寄託於云班宝籙之上,代行天道权柄,受人间香火祭奠,长生久视,哪怕身死,也能凭藉宝籙之上的真灵转生重修,真可谓万劫不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如此自有代价。 眾仙一言一行,皆受天庭戒律限制,修为自此停滯,动心起念,需防心境动摇,妄造杀业,更会致业力缠身。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游:翻书人》。 是以,除了雷部诸司,天河水师、四大天王、李天王、哪吒等一眾遵循天理,身担诛妖除魔之责的天兵天將而外,哪怕道行强如紫薇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等,也不会隨意出手。 如此一来,才会造成一个得了道的灵明石猴无法无天,甚至一眾妖王便能围攻四大天门的局面。 从玉帝方才的话来看,他显然是不想再忍耐,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將这些胆敢冒犯天威的妖孽尽数诛灭了。 若真因这区区几个妖王而调动天河水师,甚至请来西方诸佛,可就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思及此处,眾仙也是站不住了,一个个出声劝慰。 玉帝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出声道:“既如此,哪位爱卿愿出手降妖?” 话音落下,凌霄殿再次陷入沉寂。 见此,太白金星微微嘆息,启奏道:“臣愿举荐一人,前去降服妖魔!” 玉帝淡淡道:“爱卿举荐哪位仙官?” 太白金星闻言,目光扫过一眾仙官。 眾仙官见之,目光皆是避之不及,心下暗道:“这老星君又憋著什么?这是与殿內哪位起了仇怨,还是又在与玉帝唱双簧?” 思忖间,心中將自己数千年来与太白进行的过往尽数盘算了一遍。 確认自己与太白金星一向交好的仙官终於放下心来,而那平日里与太白金星关係疏离,甚至会不时在凌霄殿上斗嘴几句的仙官,则是一个个战战兢兢,目光躲闪。 太白金星见一眾仙官表现,心下稍稍平衡了几分。 那灵明石猴生事以来,每次出了岔子,都是自己一力劝慰安抚,却每每都要有人跳出来说些什么早知如此,不若早早派兵诛杀了之类的漂亮话。 如今群妖作乱,你等倒是前去诛杀啊? 扫视一圈之后,见眾仙官自动闭嘴,太白金星沉声道:“臣举荐御马监弼马温李长生领兵除妖!” 话音落下,许旌阳真人却是嗤笑道:“我当星君有何高见,不想却是找个凑数的!” “要说弼马温,若是那袁道玄尚在,或可平息此番骚乱,如今一个堪堪金仙中期的李长生,焉能担此重任?” “却说当初若非袁道玄调往墮仙岭那等凶地,也不会有那灵明石猴赴任御马监,更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自詡刚正的许旌阳真人习惯性反驳完,却是敏锐地感觉到凌霄殿中氛围冷了下来。 是的,不是方才的沉寂,而是冷意。 太白金星闻言,看著这自上次嫌齐天大圣孙悟空整日无事閒游,欲要给他安排个差事而被太白金星与玉帝唱双簧坑了一把,很是消停了一段时日的许真人,不由有些发自內心的可怜。 当初將袁道玄贬去墮仙岭,虽是自己提议,可眾仙之中,耿直那只会提枪攮人的托塔天王李靖三子哪吒,都看出来乃是玉帝的主意,你许旌阳竟是没看出来? 方才一番抱怨,不是质疑玉帝是什么? 思忖间,果见玉帝转向许旌阳道:“既如此,不若许真人去往墮仙岭,將那袁道玄换回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委以重任 “尊玉帝法旨,臣这就去將袁道玄唤回来。” 许旌阳听玉帝准奏,心中不由闪过一抹窃喜。 自上回在凌霄殿上表现差强人意之后,许真人痛定思痛,低调了许久,却总觉在大殿之上空站著一言不发,有那尸位素餐的嫌疑,是以时常心中纠结不已,只是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好的机会。 此番那太白金星昏了头,竟然提议让一个金仙中期,名不见经传的什么李长生去守天门,这岂非是送上门的机会? 只是,话音落下,许旌阳见到的却非预料之中同僚们的讚许和尊敬,而是同情怜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对的,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许旌阳有些后知后觉,终於回过味来,再细一想。 “玉帝说的好像不是什么將袁道玄唤回来,而是,將袁道玄『换』回来!” “换回来,我去镇守墮仙岭?” 有些不死心的许旌阳不由道:“陛下说的是宣袁道玄上殿?” 玉帝淡淡开口:“是” “朕说的是將袁道玄宣上殿,教他去守天门,你替他镇守墮仙岭,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已经接旨,便去办罢,事不宜迟!” 许旌阳心如死灰。 “我,许旌阳,镇守墮仙岭?” “不如將我推上斩仙台,我至少还有机会转世重修,去了墮仙岭,迟早就是个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的下场啊!” “再说,以我这身道行,去了墮仙岭,不过百年就得换人了吧!” 思忖间,许旌阳再次出言確定。 “陛下说的是將袁道玄『换』回来,不是將袁道玄『唤』回来?” 玉帝闻言,终於声音转冷。 “朕素知许真人每逢大事有静气,號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如今四大天门形势儘是岌岌可危,真人还是不要再在此卖弄口技,说绕口令了!” 许旌阳:“……!” 我卖弄什么口技,真要去墮仙岭,就是去卖命了啊! 心念百转间,许旌阳祈求的眼神望向四周,想在同僚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眾仙儘是很默契地提前避开目光。 “天要亡我啊!” 许旌阳悲从中来,心中却是闪过一丝急智,俯首奏道:“陛下,远水难解近渴!那袁道玄一向孤傲,我去叫他,他尚不一定会回来,恐这一来一去,误了战机。” “臣虽不善杀伐之道,愿去天门除妖诛魔,以这万年道行守卫天门,哪怕身死道消,也在所不辞!” 一番话慷慨激昂,视死如归,教眾仙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连高坐天尊宝座的玉帝也是心中一动。 “不逼一把,还真看不出这耿直的许真人有此急智!” 而当事人许旌阳则感觉到了这並不如何微妙的变化,不由心道:“守天门,大不了身死道消,重修几世,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自然重归正果,去墮仙岭可是要万劫不復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不能想明白吗?” 此时,太白金星见时机已到,也不再看热闹,而是道:“许真人有所不知,那李长生虽是境界不高,可在天仙中期之时,便带著御马监力士驰援天河水府,帮著天河水师守住了天魔衝击,在大战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前次又深入墮仙岭,还全身而退,如今再有御马监加持,却是不能以平常金仙视之。” 事实上,还有一个缘由太白金星没有挑明。 那李长生,想必是已然得了先天心猿传承了。 便是这一点,古往今来,再无谁能做到。 哪怕强如袁道玄,造化之大如孙悟空,也没能做到。 只是,这些只有玉帝、太上道祖等少数人能接触到的秘辛,太白金星自是不会在此说出来。 太白金星话音刚落,许旌阳便是迷途知返道:“星君言之有理,却是我整日只顾修持己身,不知那李长生已然成长至此了。” “依星君所言,李长生前去镇守天门,却是最佳的人选。” 嘴上如是说著,心中却是不断对自己说:“爱谁谁吧,哪怕玉帝要御驾亲征,我也不会再多言半句了!” “不然,以后我上殿,还是给自己施一道封口之法吧!” “以后在这凌霄殿上,我便是只听,只看,绝不开口!” 虽是一场闹剧,可眾仙也因此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间確无什么能守得了天门的了,是以,对於太白金星的提议,罕见地异口同声附和。 玉帝见之,也是顺水推舟。 “便依太白金星所奏,即刻去传旨李长生守卫天门。” 正好自悟道中转醒的李长生见太白金星匆匆而来,不由疑惑道:“星君何事如此慌张?” 太白金星也不耽误,將孙悟空搅乱蟠桃会后,玉帝派兵捉拿,眾天將战之不胜,后请来二郎显圣真君,也不能敌,在那太上道祖相助之下,才將孙悟空拿下,却是斧劈刀砍,雷轰火烧,儘是伤不得他,只得交给太上老君投入八卦炉中,慢慢炼化。 却不知那孙悟空在下界,尚有七个结拜的义兄,一个个儘是有通天彻地之能,手下又是妖魔无数,为了救孙悟空,竟是一同打上界来,如今已是打到了四大天门,天门守將难以抵挡,是以玉帝派他前来调李长生作为援助。 李长生听完,心中一震。 “怎么与我想像的不一样了?” “孙悟空在与我磨礪战绩之后,我以学自那曾经有著太乙境界的魔帅的三十六天罡流转配合之法,故意与孙悟空切磋,实际是引导他藉此悟透七十二地煞术,教他七十二地煞术圆满无缺,是以,二郎显圣真君胜不过孙悟空,倒在情理之中。” “僵持不下之际,太上老君出手相助,拿下孙悟空,也是大势所趋。” “只是,七个结拜义兄打上天门是什么意思?”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出啊。” “再者,孙悟空於花果山,不是结识了六大妖王吗,怎么又是七个义兄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奉旨降妖 “我闭关不过月余,这天庭发生这么多事?” 带著满腔疑惑,李长生不由向太白金星追问那七个义兄,都有谁。 太白金星以为李长生是想知己知彼,倒也不疑有他,將那七个妖王的跟脚神通並称號,尽数向李长生说了一遍,还详细说了他们各自领兵几何。 李长生听那花果山中独角鬼王与四健將已是有了金仙境的修为,四万余花果山妖精,也多已是到了天仙境,心中暗暗满意的同时,也不由有些犯嘀咕。 当初选择为花果山妖物传道,不过是觉得按照原本的脉络,花果山数万妖物在孙悟空偷蟠桃盗仙丹,回山之后,被天兵天將和二郎神麾下草头神几乎杀绝,还纵火烧山,待孙悟空后来被唐僧逐出师门回来之时,已是落魄到连那些猎户都能隨意打杀的地步,是以有些於心不忍。 因为李长生初次进到花果山,便知那山中群妖,儘是多有灵气,而少妖煞之气,足以说明他们皆非穷凶极恶之辈。 只是,如今看来,想必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缘故,经过自己的传道与谋划,花果山群妖道行倒是提升了许多,却是反倒主动杀上天庭来了。 在下界作乱和起兵打上天庭,挑战天威,可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花果山群妖,终究逃不过被天庭覆灭的命运吗?” “倘若如此,我的谋划,其实便是並未改变结局了。” “西游脉络,当真如此难以改变?” “若是如此,我那西游释厄书又是要变鸡肋了。” 李长生心下思忖。 而更为担心的,却另有其事,却不好向太白金星询问,只得暗暗压在心底。 听太白金星继续介绍战局。 待听到西天门前罗剎王的名字之时,李长生不由心头一震。 是巧合吗? 罗剎一族,聚拢上几千上万族人,敢自称为罗剎王,是以这罗剎王並没有什么稀缺的。 只是,墨詰当初在墮仙岭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曾经透露原主当初下界降妖而身死,便是因为他暗暗勾结罗剎王,对原主特別关照,將之斩杀,这才有如今的李长生穿越到此间。 倒並非有为原主报仇的执念,只是隱隱觉得罗剎王若是不除,想来以后还会找机会对自己不利! 而且,李长生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那罗剎王,想必便是当初斩杀了原身的那个。 念及此处,李长生也是打定主意要去印证一番。 只是,李长生却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应下,转而道: “多谢星君举荐,李长生愿拼死护住天门!只是,我御马监根基浅薄,一眾力士典簿皆无趁手兵刃,与那些妖王爭斗,恐无法轻易取胜,我等身死是小,若有负玉帝与星君器重,守不住天门,却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闻言,太白金星不由道:“你这猴头,在这天庭千余年,好的没学到,这討价还价的坏毛病倒开始滋长起来了。” “你御马监根基浅薄不假,可那木德星君府四十八套中品仙器的兵甲,还不够你们用的?” 被太白金星点破,李长生不欲心中一沉。 “原来当初搜刮木德星君府,都被这太白金星,甚至玉帝看在眼里?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七十七章 奉旨降妖的精彩世界。” “私藏兵甲,这事却是可大可小!” 太白金星见敲打李长生的目的已是达到,也是道:“玉帝既为天尊,许多事不在意便罢,若想追究,自是对三界之內任何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当然,藏下区区几件兵甲,还不值得玉帝关注,况且你倒是也知道適可而止,只是取了四十八套,相比之下,若教其他各殿来做重建星君府这等事,这个数再翻上十倍百倍,可能他们都还嫌少了。” “是以,我也並未向玉帝稟明。” “只是,你尚有大好前程,不应將精力放在这等腌臢事上,你可明白?” 李长生闻言,也知这太白金星只是敲打他,诚心道:“確是小仙考虑不周了,只是御马监力士典簿要以攒下功勋换取修行资源,实是太过艰难,小仙这才出此下策的。”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頷首道:“那四十八套兵甲,对外便说是由我赠於你们御马监,以奖励你等重建木德星君府功绩的。” “只是,这等事,下不为例。” 李长生微微鬆了一口气,不由心中腹誹这太白金星真是个老狐狸。 好在如此一来,那四十八套中品仙器品阶的兵甲,倒是不用再藏在库房里面吃灰了,也不算徒劳。 似是猜到李长生所想,太白金星转而道:“此番护卫天门之事若成,必是大功一件,届时,你也便真正算得上简在帝心了。” “其中好处,不是区区几件兵甲,几诛仙草可比的。” 闻言,李长生心中一动道:“星君的意思是?” 太白金星高深莫测道:“既然一眾天兵天將连几个妖王都阻挡不住,玉帝自是需要一支能阻挡住的兵將,以前是没得选,往后若有那个可能,玉帝自是会不遗余力!” 李长生怀疑太白金星在画饼,只是他暂时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个饼对李长生来说,不得不说诱惑极大! “御马监定不负玉帝厚望!”李长生赶紧表明心意,而后道: “如此,小仙便先往西天门而去?” 李长生虽已有了主意,不过这太白金星既然在此,李长生自是要做一番姿態,恭敬问道。 太白金星闻言道:“去往哪座天门倒无甚关係,只要暂且守住天门,待那灵明石猴化身灰烬,这一干妖孽没了奔头,心气一减,自会散去。”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灵明石猴在八卦炉中炼了几日了?” 太白金星道:“整整四十日了。” “七日!”李长生心中一沉。“时间有些紧了!” 既然应下了守天门之事,李长生已是决定哪怕显露一些底牌,也要藉此三界瞩目的机会展露头角,这才能有机会在西游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如此,此番便不能只是守住天门了。 “七天之內,至少要打退一路妖王,否则待八卦炉开启,孙悟空从里面蹦出来,眾妖王可就不是没心气,而是士气大涨了,一旦天门被衝破,他此时接手的,便是一场飞来横祸了,哪怕后面再將群妖打退,他这个守將也要被责难,如此,必然会错失插手西游的最佳时机!” 作者“两只小兔宝”推荐阅读《西游:翻书人》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牛魔王 大神两只小兔宝携新作《西游:翻书人》入驻可乐小说! 一念既定,李长生点齐元字六厩中占满十二生肖的力士典簿,驾起祥云,去往西天门。 及至西天门外,李长生正欲通报,便有一天门守將喝道:“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天门!” “如今战事正酣,若不速速离去,休怪我等刀剑无眼!” 李长生闻言,自知是自己身后跟著这十二个称得上奇形怪状的力士典簿被轻视了。 若无仙灵之气,这几个进了战阵,却是比妖怪还要妖怪的。 只是,他们如今尽已入了仙籍,身上自有仙灵之气,这守將不至於感应不到,如此无礼阻拦,其中原因便是值得玩味了。 守外人守不住,已是快要被打进来了,在自己人跟前,倒是威风不减! 李长生也不与他们废话,沉声道: “御马监新任弼马温李长生,奉玉帝之命,领兵来援,还不快快放行?” 那守將闻言,嗤笑道:“区区十二个奇形怪状的妖仙,也敢说什么是援兵?尚不够那平天大圣牛魔王一棒之威的吧?” “莫不是与那下界妖物串通一气,想要衝破天门的?” 闻言,御马监一眾力士典簿儘是怒从心头起。 如今他们已入仙籍,再被称作妖仙,自是看做耻辱。 李长生闻言也是怒道:“瞎了你那狗眼!” “便是你说的十二个奇形怪状的妖仙,与我一同往天河水府,镇杀天魔无数,得玉帝降旨升赏,你这甲明胄亮的天將,又有何功勋?” “若不让开道路,休怪我等刀兵无眼!” 说著向身后力士典簿道:“著甲!” “莫要被这一干狗眼看人低的看轻了!” 闻言,一眾力士典簿齐齐心念一动,身上整齐划一出现一道色泽玄青,寒光森森的中品仙器品阶的甲冑,手中一桿杆中品仙器品阶长枪更是杀气腾腾。 隨之,李长生沉声道:“入阵!” 说话间,身形一闪,当先冲入阵中,一眾力士典簿紧隨其后,那守將並身后天兵,不由自主让出一条道路。 方闪身入阵,已见那增长天王被牛魔王一道势大力沉的横扫打来,增长天王青云剑竖剑抵挡,堪堪挡下,却被连剑带人砸飞出去。 立足未稳间,已见牛魔王脚下金光一闪,瞬间便是到了增长天王近前,又是千钧一棒砸向头顶。 大战百十回合,知晓牛魔王厉害的增长天王避无可避,不由心下骇然,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我命休矣!” 便在此时,眼前一闪,一道白袍身影挡在前面,手中一根铁棒横举,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那身影后退三步,转身云淡风轻道:“天王稍稍休息,小仙来会会这妖孽。” 增长天王见之悚然一惊。 “我这麾下何时有如此威猛之人了?” 思忖间,已见那身影脚下金光一闪,下一刻便砸向三丈之外的牛魔王。 增长天王惊异更甚。 “纯以肉身之力,硬抗之下,他竟是只退三步,却將牛魔王打退三丈?” “这般神力,想必能与肉身成圣的二郎显圣真君比肩了!” 另一边,隱隱吃了暗亏的牛魔王手臂发麻之下,正自思忖来者是何方神圣,已见那一身月白仙袍,面如冠玉的身影脚下金光一闪,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心下一沉,牛魔王也不惧他,提起妖力,便与之战在了一起。 十数回合过后,见那白衣金仙势大力沉的一棒砸来,牛魔王举棒横挡,玄铁所铸的铁棒却被砸成两节,那碗来粗细的铁棒去势稍阻,却仍是直直砸在肩头,教他身形一矮,整个臂膀险些被砸断。 那白衣金仙一击得手,却未乘胜追击,而是闪身退出十数丈之外。 这让故意卖了个破绽,欲以震山憾地之法將其重创的牛魔王结结实实吃了个暗亏。 “你是何方神圣,竟会这三十六天罡法,手中不输七弟孙悟空的铁棒,又是从何而来?” 也是擅使棍法的牛魔王,一向羡慕孙悟空有如意金箍棒那般神器,只是那定海神针铁,世间独此一根,哪里会有那机缘得了?是以他这些年不遗余力收集玄铁,也只是堪堪打造了一根下品仙器品阶的铁棒,却被那金仙一棒砸断! 十数回合激战之下,牛魔王自是看出那金仙也是用的三十六天罡法,而且那打退自己的第一棒,便是取巧用了挟山超海之法,这才將自己打退。 只论肉身力量,那只是金仙中期的仙人,比之金仙后期的自己,还是要弱上三分。 当然,待他也突破到金仙后期,自然另说。 只是,对於天庭眾仙也算熟稔的牛魔王自始至终却是想不出天庭如何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仙人。 自是李长生的白袍金仙,此时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哪怕得了先天心猿传承,境界已是离著金仙后期不远,可对上牛魔王这等妖王,与之近战,还是难逃被碾压的结局,只能仗著对於天罡地煞术的精妙运用和手中混天棒之威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而若这牛魔王真拼起命来,自己更是难以匹敌。 这还是在这天门之外,牛魔王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之下。 “不愧能做孙悟空大哥,敢自称平天大圣,这牛魔王还是有点东西的!” 只是,李长生自是不会表露丝毫,沉声道:“我乃御马监弼马温李长生,奉玉帝法旨,前来降服尔等,识相的,快快伏法,听候玉帝发落,若道半个不字,当心我这手中混天棒!” 牛魔王闻言心道:“弼马温?可是我那七弟初次上天所受?谅那等养马的芝麻小官,如何能有这等本领?” 李长生哪管牛魔王想什么,听他提及混天棒出处,不免有些心虚。 这混天棒乃得自积雷山之物,本是这牛魔王在万岁狐王死后,娶了玉面狐狸,占了积雷山,人才两得,取了做兵器的,却被他捷足先登,救下万岁狐王,將那积雷山留作往后西游路上的后手。 牛魔王自是人財两空。 是以,李长生信口胡诌道: “这混天棒,却是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定子,乃神铁铁所铸,先在南海龙宫,因我无趁手兵刃,便取了来。” “你那玄铁棒,在它面前,却不是如废铁一般?”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各个击破 牛魔王闻言,惊疑不定道:“你这遭瘟的小吏弼马温,儘是胡言!” “那定海神珍铁明明世间只有一枚,早在数百年前便被我七弟齐天大圣孙悟空从东海龙宫取走,唤作如意金箍棒,三界之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时再出了另一个,叫做甚么混天棒了?” “確是如此,不过,这混天棒来歷却是不能与你明说!我总不能说此棒本该是你所有,被我捷足先登取了去吧?”李长生心道。 只是,面上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你一下界妖孽,如此愚昧无知,如何敢称平天大圣?” 说罢,见牛魔王怒极,便要举棒来打,李长生故作高深莫测道:“你可知这定海神针铁是做什么的?” 牛魔王攥紧已是断为两节的玄铁棒道:“定海神珍铁乃是大禹治水之时,用来定江海浅深的定子,此事人尽皆知,我岂会不知晓?” 李长生见牛魔王果然上套,面上讥讽之意更浓。 “我这混天棒不必说,谅你也看不出轻重来,你既是那孙猴子结拜大哥,可知如意金箍棒重有几许?” 牛魔王不耐烦道:“一万三千五百斤!” “莫要问这些废话,兀那可恶的养马小吏,快快看我棒来!” “杀了你这养马小官,混天棒自是我的!” 说著,便是一两段铁棒当做短棍,双手各持一端,轮番砸来。 李长生闪身避过,並未再与他碰硬,口中言语不停道:“倒是了,一个一万三千五百斤,用做定江海深浅的定子,却是要从东海扛到西海,再自西海带到南海,復而再至北海,如此反覆?” “那大禹是有比之练就金刚不坏之体的孙大圣更大的力气,还是也通晓七十二地煞变化,能將神铁化为绣花针大小藏在二中?” 牛魔王凌厉攻势一停,止住身形,好像咂摸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不由道:“不然还要如何?” 李长生理所应当道:“自是每到一处,就地取材炼上一枚便是了!” “这定海神珍铁於你我而言乃是不世出的神器,於大禹那等人物,却不只是个隨手量取深浅的定子罢了,如何会费力到处带著去?” “你要吃饭,出门还要时时带著桌椅不成?” 被李长生绕进去的牛魔王恍然大悟。 “那便是四海龙宫,各有一块定海神珍铁?” 说罢,转而道:“不对!” “七弟曾言,那东海龙王亲口所说,定海神珍铁只那一块!” 李长生眼神怜悯:“那老龙王誆骗之言,你却深信不疑了!” “他要说那神铁有四块,却不防著大圣再去別处,將四块神铁一併取了?” 闻言,牛魔王心道:“以我那七弟性子,倒確是做得出来!” 李长生见牛魔王显然开始有些相信了,趁热打铁道:“那东海龙王看著老实,背地里却是个卖弄唇舌的!” “想当初,明明是大圣索要兵器之时,他主动卖弄,觉著无人能搬动神铁,是以言称但能抬动,便自取走无碍,还说什么神铁近来霞光艷艷,瑞气腾腾,便是等著圣人来取,却不想大圣真箇有那手段,取走了去。” “隨后,他却是就此告到了玉帝面前,言是大圣来龙宫强取兵器,將神铁夺走。” “如此秉性,你却信他?” 至此,牛魔王已是对定海神珍有四块之言信了九分,只是习惯性道:“此等秘辛,你是如何得知?” 李长生嗤笑道:“孙大圣初次上界当这弼马温之时,我却是御马监的监丞,我等与他养马饮酒,轮到切磋,朝夕相处近月时日,按下界而言,便是三十载,比你这个甚么结拜大哥相处的时间久,知晓这些,有甚么不妥?” 听到此处,牛魔王已是打定主意,下界之后要去西海龙宫一趟,找那西海龙王討要定海神珍铁了。 李长生將此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道:“我的避水金睛兽有著落了!” 作为西游记中唯一有坐骑的妖王,牛魔王可谓牌面拉满,而那避水金睛兽,据说便是得自西海龙宫。 如今誆这牛魔王一心去討要根本不存在的定海神珍铁,他势必要与西海龙宫交恶,如此一来,避水金睛兽便是无主之物了。 为失去混天棒,混元精金胄,玉面狐狸,並且还將失去避水金睛兽的牛魔王默哀一秒钟后,李长生沉声道:“起阵!” 话音落下,便见周边仙靄升腾,隨之,牛魔王便是来到一座深山之中,入目儘是参天巨木,荆棘丛生,抬头不见天日。 牛魔王心中一沉,知是入了困阵,便要强提妖力,衝杀出去,却发现妖力来拿平日三分都无,连著一身移山倒海的神力都调动不起来。 而在此时,却听一道令他生厌的声音道:“此乃我御马监的十二元辰大阵,本是天河水师阻拦天魔越界而用,如今用来困你,却是大材小用了!” “待你真心悔悟,束手待缚之时,自会撤了阵法。” 说罢,已是闪身出阵,留下牛魔王怒不可遏地横衝直撞。 牛魔王作为七大圣之首,手段不说比孙悟空强多少,拥有三十六天罡法与法天象地神通的他,至少也是与孙悟空旗鼓相当,经过方才一番试探,李长生更是確定了这一点,这牛魔王三十六天罡法虽是不如自己用得圆转如意,可毕竟要境界要高上一截,真要杀他,却是不易,更何况这廝在西游之中戏份颇重,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栽在自己手中。 与之硬碰硬,吃亏的大概率会是自己。 是以,李长生来此之时,便交待元字六厩的力士典簿,要设法困住牛魔王,自己去对付早有因果的罗剎王。 剩下一个狮驼王,若是四大天王联手还对付不了,便確是应该转世重修了! 他与牛魔王一番拉扯之后,十二元辰大阵终於布置完成,这牛魔王被困其中,一时半会儿自然是难以出得阵来了! 便让我去会会那个罗剎王吧! 李长生视线望向阵中,眼神灼灼! 第一百八十章 昔日因果 困住牛魔王后,李长生闪身挡下罗剎王,替下已是有些力竭的持国天王。 李长生与牛魔王大战百十回合,持国天王自是注意到了他的本事,自然乐得修整一番,转而去围攻与其他三位天王一同围攻狮驼王。 也注意到李长生与牛魔王那个战局的罗剎王被李长生挡下,不由怒道:“无知小辈,却是以为我是好相与的不成?” 李长生以混天棒担在双肩之上,云淡风轻道:“管你是好相与与否,今日都要与你了却一桩因果!” “了却因果?” 罗剎王有些不明觉厉。 他虽为罗剎一族,却不是与其余罗剎族的男子一般一味嗜血好斗,跋扈傲慢,而是一向低调,不与天庭起正面衝突,何以会与眼前金仙有什么因果? “不对!” “御马监?” 罗剎王思忖间想到一个可能。 千年前,他曾在那位的授意下杀了一个御马监力士。 本来他是不屑於对一个天仙初期的小小力士出手的,只是那位专门下令,他却也无法违逆,只得照做。 想到此,罗剎王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当初斩杀那猿猴成道的御马监力士倒是没费吹灰之力,只是杀完之后正要离开,被一道冰冷目光盯上,命在旦夕的那种感觉,他至今难以忘却。 哪怕那目光只是停留在身上一息时间,他却感觉自己已是活了百世。 本以为那目光身后的那位既然当时没有,此番这个什么弼马温,却是又要与自己了却因果,难道那养马力士,真的有什么深厚背景不成? 如此一想,却也就说得通那位为何执意要杀他了! 只是,这其中因果,却要自己来担? 一念及此,罗剎王收束心念,淡淡道:“你是他什么人?” 李长生见罗剎王此问,已是確定了此罗剎王便是当初勾结墨詰斩杀了原身的那个罗剎王,心中杀意更甚,淡淡道:“我就不能是他本人?” 罗剎王闻言心中一震,不过瞬间又是静下心来,沉声道:“不可能!” “我罗剎斩之下,一个天仙初期的猴妖罢了,不光魂飞魄散,连因果都要被斩灭,如何可能死而復生?” 李长生既是確定了这罗剎王身份,也不与他废话,只是道:“今日便再领教一番你那罗剎斩!” “我可以让你先出手,免得你说我恃强凌弱!” 闻言,罗剎王不由怒极反笑。他乃罗剎族一方霸主,修行万余载,又背靠西方那位,若是显露身份,便是诸金刚、菩萨见了,也要敬他三分,何曾被一个无名小辈如此轻视? “好!好!好!”罗剎王连道三个“好”字,周身血光大盛。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甚本事,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话音落下,罗剎王再生一面,三面之上,各呈喜、怒、忧之色,八臂之上诸般兵刃劈头盖脸砸向李长生。 李长生见之,不慌不忙,混天棒横担肩上,脚下金光连闪,在万千攻击间閒庭信步。 纵地金光加上御风神行,再有破妄真瞳勘破招式破绽,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李长生身形飘忽如风中之絮,任那八件仙兵挥舞地虎虎生风,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著。 罗剎王接连三四十招下来,连李长生汗毛都没碰到一根,气得七窍生烟: “躲躲闪闪,算甚本事?你就是如此了却因果的?” “若真是本人,却是脓包了!” “千年前天仙初期,一刀身死,千年后金仙中期,也只仓惶逃窜,你这猢猻,修行何用?” 李长生闻言笑道:“只是为了教你有机会尽展所学罢了!” 你既然迫不及待要找死,便如你所愿。 说罢,身形骤停,混天棒自肩头弹起,迎著那劈头砸下的月牙铲,举火撩天一般砸了上去—— “鐺——!!!” 一声巨响,震得方圆百丈虚空荡起涟漪。 罗剎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自棒身传来,虎口剧痛,月牙铲已是被打飞出去,连著那持月牙铲的手臂都无力垂落下来! 整个身形连退七八丈,方堪堪停住脚步。 反观李长生,仿若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淡淡站在那里看著他,笑意浅淡,却极具嘲弄意味。 “他在与牛魔王的对战之中並未使出全力!” 罗剎王心中一惊。 牛魔王自是神力无双,只是他对自己,绝对做不到完全碾压,眼前这个弼马温方才与牛魔王打得有来有回,此番对自己,却是一招致胜,这只能说他方才完全是在收力对敌。 “他原本就是冲我来的!” 至此,罗剎王也察觉了李长生的心思。 只是,知晓李长生不会善罢甘休,罗剎王倒是被激起了凶性。 不嗜血好斗,却不代表他不会爭斗。 否则他也不可能从万千罗剎王之中脱颖而出。 而且,他之所以来趟攻打天门这趟浑水,是有野心,也有能力让罗剎王这个称呼,以后在罗剎族中,成为自己的专属的! “好小子,倒有些门道!” 罗剎王收起轻视之心,心念一动,魔气汹涌而出,受伤的手臂瞬间恢復,招回的月牙铲並其余兵刃之上,俱是腾起幽绿火焰——罗剎鬼火! 此火非寻常之火,乃是罗剎王族本命神通,专烧三魂七魄,火苗窜动间,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寻常天仙闻之,便要神魂摇曳,生出心魔。 隨之,罗剎王欺身而上,八臂挥舞间,八件兵刃幽光微微,幽绿鬼火化作万千流萤,铺天盖地向李长生罩去。 李长生见状,却不闪避,反而收棒而立任那鬼火加身。 “这猢猻,是被鬼魅惑了心神,嚇傻了不成?” 罗剎王暗道:“原来是个专修肉身的!” “元神孱弱至此,却敢与我为敌?” “这具金刚不坏的肉身,倒是刚好做成傀儡,为我所用!” 罗剎王心念转动间,已是仿若看到了他以后操控李长生肉身,配合著自己斩灭元神的本命神通大杀四方的场景。 只是,那罗剎鬼火加身之后,熊熊而起,烧遍全身,却未见李长生有丝毫痛苦之色,元神也完全没有被灼伤的跡象。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阵斩罗剎王 十息之后,本应已被烧尽了元神的李长生淡淡笑道:“罗剎鬼火?不过如此!” 说著,指尖燃起一道赤红火焰,顷刻之间化作红莲模样,李长生伸手一指,红莲模样的火焰倏忽飞向罗剎王。 罗剎王见那赤红火焰,惊骇欲绝,失声道:“红莲业火?” “你如何能操控这等火焰?” 说话间,便要强提妖力遁走。 李长生自不会让他如愿逃遁,轻喝一声:“定!” 却是用上了定身术。 和定身术自是不能如孙悟空在蟠桃园中定住七名仙娥一般,將罗剎王定上一周天时间,罗剎王只是身形一滯便是轮转神通,欲要遁走。 那一息时间,却已足够红莲业火沾染在身。 不过烛火焰芯一般大小的红莲业火甫一沾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罗剎王周身腾起熊熊火莲,妖异而美丽,且致命。 霎时间,罗剎王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凌霄殿內,武曲星君神色一动,讳莫如深道:“这李长生自何处习得的佛门手段?” 回来復命后站在凌霄殿中,看著崑崙镜静观其变的太白金星淡淡道:“传闻袁道玄对那李长生颇为器重,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玉帝闻言嗤笑一声:“看来那袁道玄对於猿猴一属,也未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听之任之嘛!” 听二人三言两语已是对李长生操控业火红莲这等佛门源於佛门的高深手段定了性,武曲星君知趣地並未说什么。 说话间,已见那快要被业火烧地形神俱灭的罗剎王,头顶一幢经轮缓缓转动,无量淡金气机隨著经轮转动缓缓垂落,所过之处,一朵朵红莲消散,能焚尽业力因果,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沾染的业火缓缓熄灭,罗剎王神魂渐渐被那淡金气机补全,恢復如初,那经轮也隨之消失。 武曲星君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而且,此时他对刚才的发言感到无比后悔。 果然,列中已有仙官道:“星君不好奇那罗剎王克制业火的手段得自何处了?” 武曲星君神游物外,没有搭理。 只是见玉帝样子,定然已是认定西天门之事有灵山的影子了。 李长生不知凌霄殿中君臣之间的对话,却也更为確定了这罗剎王身后站著灵山。 既然如此,那牛魔王与狮驼王的如何,便也值得推敲了。 “这场所谓解救齐天大圣围攻天门,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而在此时,被迫用出保命手段的罗剎王心中满是怨毒与阴狠。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猢猻,还真是了却因果了!” “当初杀那御马监力士所得的保命手段,此番已是被耗去,更为致命的是,此间大战,势必各方瞩目,眾目睽睽之下使出来,无疑便是承认了自己与灵山有关,背后那位定然不会放过他了。” “唯今之计,只有攻入天门,才可將功折罪!” 思忖间,罗剎王身形暴涨,竟化作百丈罗剎真身。 三头六臂,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六只手臂各执法器:狼牙棒、修罗刀、戮魂幡、噬魂钟、血焰轮、摄魂铃。 妖力汹涌间,罗剎王周身血光冲天,映得半天云霞尽赤。 正是罗剎一族至高神通之一——修罗血身! “小辈,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罗剎神通!” 说罢,六件法器齐动,修罗刀斩出千道刀光,戮魂幡捲起万丈血浪,噬魂钟震得天地动摇,摄魂铃响处百鬼夜哭,血焰轮化作焚天大火,狼牙棒如山岳砸落! 见六般杀招齐至,李长生也知那罗剎王已是黔驴技穷,欲要拼命。 提起仙力,李长生不退反进,混天棒一抖,口中喝道: “便教你试试我三十六天罡法之——掌控五雷!” 说罢,轻喝道“紫霄神雷,听我號令——破!” 言出法隨一般,那朴拙如斑驳凡铁一般的混天棒之上,霎时出现无数玄奥的紫金符文,符文明暗交替间,已见紫金色雷光闪烁,甚至隱隱有轰隆作响的雷鸣之声。 隨之,李长生挥舞混天棒,向前一挥,便见混天棒中剎那打出一道紫霄雷罚,带著煌煌天威劈向罗剎王。 看著那呈紫金之色,带著煌煌天威的紫霄神雷劈落,罗剎王目中涌现出浓浓的绝望之色,倾力运转妖力,怒喝道: “修罗葬天!” 隨之,手中六件法器並六条手臂当空炸裂,化作滔天血海,继而凝聚出一道十数丈高的血影冲向雷光。 只是,那血影甫一撞上紫霄雷光,便被焚为虚无,隨之,雷光去势不减,追上逃出不到一里远近的一道血光,將之生生劈散! “呃~~~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西天门,继而戛然而止。 至此,罗剎王彻底身死道消,万劫不復。 凌霄殿中,看著李长生轻喝一声“掌控五雷”,便有一道紫霄神雷降下,摇光星君不由目光转向一雷部神將道: “五雷之中,有紫霄神雷?” 雷部神將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给了摇光星君一道锐利的眼神,並未答话,只是心道: “若是有,你就不敢在此问我这个问题了!” “便是让这没话找话的傢伙亲自尝一尝紫霄神雷的威势才好!” 思忖间,他心中闪过另一道念头。 当初那木德星君,听说便是朝会结束回府的路上,被紫霄神雷击成重伤。 虽然那只是眾多传言中的一个。 再看四周,许多仙官想必都想到了这一点,只有太白金星,眾天师,玉帝王母,太上道祖等仿若全然不知,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西天门外,李长生拄棒而立,目光望向正与四大天王酣战的狮驼王。 自然注意到这边巨大动静的狮驼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罗剎王被一击身死,自然有紫霄神雷本就克制罗剎一族这等血煞之物的原因,可哪怕自己对上,想要改变身死道消的结局,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思忖间,已见那弼马温擎著铁棒闪身向自己而来。 四大天王围攻之下本就处於劣势的狮驼王,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剧震。 “这弼马温再给我一下,我今日便是要折在西天门外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力退群妖 念及此处,狮驼王强提妖力,长啸出声。 “嗷~~!” 那能攻击神魂的啸声之下,四大天王俱是感觉神魂激盪,攻击齐齐一滯。 “这狮驼王要拼命了!” 四大天王心中一沉。 却见那狮驼王口中喷出一道精血,化为一道流光直直往下界逃去。 却是用上了血遁之法!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道:“这狮驼王怎的如此胆怯?却不知道我这混天棒中只能积攒一道紫霄神雷,用完便要辛苦积累一年的时间?” 他却不知,这一番出手对於眾人的震撼。 李长生对战罗剎王,前前后后,其实只主动出手两次,一次出手红莲业火,一次抬手间紫霄神雷。 不说一眾妖王,便是四大天王,也是心中忌惮不已,而那方才堵在西天门內想给这名不见经传的李长生一个下马威的神將,更是感到后背发凉。 牛魔王原地消失,必是被困大阵之中,罗剎王被轻易斩杀,狮驼王遁走,三大主帅全失的一眾妖兵士气大挫四大天王趁势反击,战局一开始便被压著打,憋屈至今的一眾天兵天降看到翻盘的机会,也是不遗余力,各施手段攻向群妖。 一时间,群妖死伤惨重,终於溃散而逃。 解了西天门之危,李长生领著一眾力士典簿,同四大天王並雷部天兵天將,杀向东天门。 两方合围之下,獼猴王与禺狨王,稍稍抵挡,便溃败而逃。 此消彼长之下,四大天门之危儘是解了。 一战之下,本是名不见经传的李长生彻底进入一眾天官的视野。 是日,李长生正自推演復盘四大天门守卫之战,却见一天官驾云而来,通过力士、典簿层层通报之后,来见李长生,满脸笑意盈盈。 李长生见那明显是在天庭养出了贵气,並非寻常的天官,不由心道:“见我一个区区弼马温,何时需要如此郑重其事了?” “不知是哪殿哪司!” 思忖间,已见那天官道: “李大人,因大人在镇守天门一役中战功显赫,玉帝特派我来请大人上凌霄宝殿接受封赏!”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我终於也能上那凌霄宝殿了?” “有劳大人,烦请带路!” 李长生面上变,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千余年勤勉修道,数次死里逃生,总算没有白费!” 李长生跟著那仙官一路行至只来过一次,並未如何细看过的金闋云宫,而后只得一路步行,通过仙雾繚绕,瑞靄蒸腾的御道,便到了玉皇大帝朝会万灵之所,也算是执掌三界权柄之所在,凝目望去,只见那九阶瑶阶通玉闕,十二玉楼倚天开。殿宇巍峨,有五明宫、太和殿、妙有阁环列左右,俱是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跨过朱门,只见镇殿神將左右列,护法天神上下排。 东首立著眾天师並四大天王,按青白红绿,执剑伞琵琶;西首以太上老君为首,身后是四大天尊,各捧符印简册旌旗。其后,二十八宿分列星躔,角亢氐房心尾箕,各现本相;九曜星官环侍阶陛,金木水火土罗计,俱放毫光。十二元辰子丑寅卯,四值功曹年月日时,一个个执简朝元,恭肃听宣。 “站在此间的,方算是真正位列仙班了!” 李长生不由心下唏嘘。 收神抬头,只见凌霄殿匾高悬,字大如斗,上有蝌蚪云纹,笔划间隱隱有道韵天音。 高台之上,珠帘高卷,帘后设著九龙沉香輦,輦前焚著百和兜罗香,香雾氤氳,结成龙凤之形,盘绕不去。 再凝目望去,通明宝座巍然居中,乃万年温玉琢成,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座后立著七宝黄金屏,屏上绘日月星辰、山川社稷、龙汉官制,光华流转,活灵活现。 宝座之上,玉皇大帝戴天平冠,垂十二旒珠;穿九章法服,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端坐其上,虽不言语,却有一股统御万天、权衡三界的威仪。 四目相对之时,李长生曾在那金闋云宫之中感受到的浩瀚威压再次加身,只是不知是这玉皇大帝此时显然刻意收束,还是李长生已到金仙境的缘故,这份威压,倒在承受范围之內。 正待一睹玉帝真容,却听带著自己而来的天官轻声提醒道:“李大人,切莫殿前失仪!” 李长生这才心下恍然。 玉帝乃三界至尊,以自己这无品无级的小吏身份,却是没有资格与之对视的。 思忖间,李长生低头敛目,告罪道:“微臣初次上殿,不知礼节,请玉帝恕罪。” 说罢,正待缓缓上前,却听一道炸雷般的声音道: “如此目无尊卑,乃是欺君罔上,该杖责三百!” 李长生循声望去,却是那巨灵神將,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正自对自己怒目而视。 “这孽障,枉我在獼猴王手中救下他,却是甫一上殿,便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便是应该迟些支援,教獼猴王送这廝先行往生重修才对!” 念几次,李长生也是不与他客气,抬手一礼道:“巨灵神將神威浩荡,这一嗓子,若当日在东天门前喊出,必能喝退数万妖魔!” 巨灵神闻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却听凌霄殿中许多天將仙官已是爆笑出声。 玉皇大帝倒也未阻止,待笑声停歇之后,才有葛天师朗声道: “御马监弼马温李长生上前听旨!” 李长生依言上前,便听玉帝缓缓道: 朕统御诸天,综理万灵。凡有忠勇卫道之功,必降褒崇旌表之典。兹有御马监弼马温李长生,出身虽微,秉心克壮。值四门构兵之际,正三界危疑之时。 西天门之役,尔以金仙之身,挡罗剎王万年之威。阵斩巨擘,威慑群魔,使狮驼王望风而遁,牛魔王困阵难出。旋率所部力士典簿,星驰东极,合围夹击,四极危而復安,三界乱而復靖。 为彰功德,特加授“九天伏魔使”职衔,赐紫金伏魔冠一顶,七星盪魔剑一口,麾下十二力士典簿,同赴西天门血战有功,各赐云锦仙袍一袭,中品仙器一件,加俸三百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幕后推手 西游:翻书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游:翻书人最新章节隨便看! “九天伏魔使?” “也不知是个什么官衔,没听过啊!” “不过听著应该是有资格入这凌霄宝殿,直达天听了。” 李长生暗自盘算,对於什么九天伏魔使的官职倒无所谓,这个直达天听的身份和从今以后简在帝心的局面,才是千年谋划的最终目的。 念及此处,李长生伏身谢恩,口称:“臣李长生,谢陛下天恩!” 恭恭敬敬接过赏赐,起身之时,耳中却听得殿上眾仙窃窃私语: “九天伏魔使?这衔头倒是新鲜,怎的从未听过?” “御马监的弼马温,一跃而成什么伏魔使,这往后三界诛魔之事,可是都要交给猴子了?方走了一个袁道玄,又来一个李长生?” “往后降妖伏魔,想必没有我等什么事了?” “嘘——噤声!玉帝当前,休得胡言!” 纷纷议论之声,显然是好些仙官故意说给李长生听。 李长生只作未闻,捧了法旨,转身间稍稍愣了愣,站到了靠近凌霄殿门口武將的队列之中。 方站定身形,便听玉帝沉声道: “四大天门之危虽解,可那些妖魔,溃逃者十有五六,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捲土重来,眾卿可愿领兵清剿那些作乱的妖魔?” 话音落下,眾仙官天將目光齐齐望向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神游物外的李长生。 李长生不由吐槽:“看我干什么?这么些仙官,轮也轮不到我吧?” 同时心下悚然。 按照原来的发展,花果山妖群,包括孙悟空的一眾猴子猴孙,在孙悟空被擒之后,可都是被放火烧山,倖存不过数百,还要时时防备著別被猎户门取走猴脑入席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当初动了惻隱之心,在水帘洞之中传下仙法,又让孙悟空差人去找来万岁狐王,帮著布设阵法,以让他们能在没了孙悟空庇护之后有能力自保。 没想到,那群妖神通大了之后,竟是直接举兵上界来救孙悟空,做出攻打天门这等事了! 所说觉得这其中还有蹊蹺,李长生也不由心中犯嘀咕。 放火烧山,对花果山眾妖赶尽杀绝,原本是那二郎神做的,如今这份因果,难道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而且,如今是围攻四大天门的十余万妖魔。 若真应下,不说往后下界会有多少不共戴天的仇人找自己报仇的,便是那冥冥之中的业力,都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合著,这什么九天伏魔使,是给我追封的諡號?” 思忖间,已见玉帝目光问道:“看来李爱卿眾望所归。” “不知你可带兵下界围剿妖魔?” “不愿意!”李长生心中说了一百个不愿意。“这么大的火坑,谁爱跳谁去跳啊!” 只是,他自然不敢在凌霄殿上表露出来丝毫,只是道:“既承蒙圣恩,得了这九天伏魔使之职,微臣自当尽忠职守,降妖除魔本就是微臣职责所在,微臣自愿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李长生微微停顿,看向四周,却见一眾仙官天將完全没有被自己的一番慷慨成词所感动,反而一个个儘是露出“你可以接著说『但是』了”的神情。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下唏嘘。 “这帮老狐狸真难骗啊!” 只是,如今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得硬著头皮道:“只是,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面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更是,淡淡道:“但说无妨。” 李长生斟酌著道:“此番四大天门之危,起因自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齐天大圣被拘押之后,其结义兄弟、麾下妖眾,不想大圣孤立无援,是以聚眾来攻。” “只是,微臣以为,这攻打天门的推手,必定不是孙大圣,那七大妖王,也是受了他人蒙蔽!” 太上老君闻言,低垂的眼皮抬起,仿若刚刚回神,望向李长生,四大天尊干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李长生,心道: “连这李长生都看出来此番攻打天门,乃是灵山在后面推动?” “可嘆这凌霄殿中,却还有七八成看不透,犹自在那里感慨玉帝对於这李长生太过偏爱!” 玉帝则一如既往古波不惊道:“何出此言?” 李长生闻言道:“孙大圣下界不过数日,而且俱是在欢饮,宴席之间也未曾邀请那七大妖王,而大战之中,大圣被太上道祖偷……。” 见到太上老君目光望来,李长生自知失言,转而道:“大战之中,孙大圣自始至终未召集群妖助阵,显然也是不想將事情闹大,而他不敌二郎显圣真君被擒,事出突然,因此,联手攻打天门之事,自然不是孙大圣谋划,提前与之串通好的。” “而孙大圣被擒之后,花果山眾妖群龙无首,不会有人能劝得动那几个桀驁不驯的妖王,甚至眾妖王之中,哪怕有人想促成此事,也是千难万难。” “因此,这场大战的背后,必然有一个能够让一眾妖王信服的推手,只是借著大圣被抓之事,挑动眾妖,而他的实力和势力……。” 听到此处,玉帝却是骤然打断了李长生的话,淡淡道:“朕知晓了,你直接说你的提议吧!” 李长生闻言不由一愣:“什么就你知晓了?我自己还尚且不知呢!” 只是,玉帝让他说提议,李长生自然不敢违逆,接著道:“不过,此番仰仗陛下神威浩荡,眾將军神通广大,数万天兵悍勇无双,挫败了那些妖魔,他们短时间自是没有能力轻举妄动。” “而待两天之后,太行道祖八卦炉开启,孙大圣化为灰烬的消息传出,眾妖自然没了心气,背后之人,也没了藉口兴师来打,此间危局,自此已是解了。” 玉帝闻言声音微冷道:“依爱卿之见,那些作乱的妖孽,便是应该既往不咎了?” 李长生道:“自非如此,只是,微臣以为,若论其罪,违逆天意,杀上天门,自是罪在不赦。可若细细追究,那七位妖王、独角鬼王等,还有那数万妖兵,却也非个个都该诛尽杀绝!”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重返花果山 眾仙闻言,各个神色晦暗,太上老君饶有兴致,玉帝眉头微挑,却不接话,而是静听下文。 李长生见之,继续道:“微臣在御马监多年,知晓妖修不易。他们中固然有凶残成性的,可更多的是被裹挟、被蛊惑,甚至只是为了一口饱饭、一份庇护,才会占山为王,抱团取暖。便以那花果山为例,微臣奉命往花果山招安孙大圣只是,见那山中妖无,並未多少妖邪凶煞之力,反而是灵气十足,並非十恶不赦之徒。” “因此,微臣斗胆奏请陛下允许微臣查明真相,找出幕后推手,再以那些妖魔罪行多寡,定罪论处不迟。” “穷凶极恶的,自然要依律诛杀,被裹挟蛊惑的,倒可招安,为陛下所用,教其戴罪立功!” “如此,既彰显天规威严,也能昭彰陛下仁德!” 李长生言罢,凌霄殿上顿时一片譁然。 当即便有仙官出班反对:“陛下不可!那些妖孽胆敢攻打天门,罪同谋反,理当诛尽杀绝!若行詔安,岂非纵容叛逆,日后三界效仿,天庭威严何在?” 又有武官附和:“正是!那些妖兵凶残成性,岂肯真心归顺?若他日再反,我等岂不是养虎为患?” 一时间,殿上反对之声四起。李长生跪在殿中,只不言语。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清喝:“我道不然!” 眾人循声望去,却是哪吒三太子出班,朗声道:“李长生所言,句句在理。此番四门之危,根源何在?在调兵不及,在驰援不力!若早有一支应变之军,何至於四大天门同时告急,险些被那些妖孽攻破?” 他扫视眾仙,冷笑道:“尔等口口声声诛尽杀绝,可知那花果山妖兵有多少?四万余眾!便是站著不动让尔等去杀,要杀到几时?要死伤多少天兵?尔等可曾想过?” 一番话,说得那些反对的仙官面红耳赤。 又有托塔天王李靖出班,拱手道:“臣附议哪吒之言。那作乱的群妖,固然有罪,却也並非个个都是首恶。若能將其中罪轻者詔安,既可削弱妖眾,又可充实天庭,確是一举两得。” 太白金星此时也出班,捋须笑道:“陛下,老臣也以为,李长生此议可行。只是……”他看向李长生,“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谁去詔安?如何甄別罪之轻重?那些妖孽肯不肯归顺?皆是难题。” 玉帝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李长生,你可愿担此任?” 李长生叩首道:“臣愿往!” 玉帝微微頷首,却未立刻应允,而是看向群臣:“眾卿以为如何?” 殿上沉默片刻,又有数人出班反对,但语气已不如先前激烈。玉帝待他们说完,方缓缓道:“李长生所奏,確有几分道理。只是詔安一事,关乎天庭威严,不可轻率。朕意已决:准李长生所奏,许其往下界探查天门危局缘由,至於群妖是否要招安,另当別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李长生心头一凛,重重叩首:“臣遵旨!” 三日后,李长生驾云离了天庭,往花果山而去。 他急需確定一件一直牵掛在心中的大事! 及至花果山界,但见昔日的洞天福地,如今却是一片肃杀。 山脚处,仍有群妖驻扎,巡山不息;山腰上,时有妖兵探头,整个花果山,戒备森严,如临大敌,显然也是怕天庭报復,举兵清剿。 李长生按下云头,来到花果山,显出真形,向著一名妖兵而去。 见他落地,那妖兵顿时神色一凛,厉声喝道:“站住!此乃花果山,尔是何人,擅闯圣地?” 李长生不慌不忙,淡淡道,故人来访,速去通报!” 那些妖兵闻言道:“哪里来的妖猴,此时来寻什么故人!”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平日里,只你乃獼猴得道这一项,莫说是寻人,便是来此游耍,我也能带你去往山中盘恆几日,只是如今大王下令封山,確是不能有生人进出了!” 李长生闻言一脸篤定道:“却不是生人,確实乃是故人来访,快快前去通报独角鬼王与山中四建將来见!” 那些妖兵听得李长生道出独角鬼王与四健將,自知他非同一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心念一动,招来了附近巡逻的另一只大妖。 那虎妖看著修为,已是有了天仙中期,应该是这巡山的一名队长,身后还跟著几个妖怪。 见著李长生,那妖怪道:“我已知晓你之来意,只是如今山中形势,確是不宜放外人进去,道友还是请回吧!” 李长生闻言嗤笑道:“有那攻打天门的气魄,如今吃了场败仗,倒是如此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李长生闻言嗤笑道:“有那攻打天门的气魄,如今吃了场败仗,倒是如此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却是怕那天庭派兵来围剿,危及花果山眾妖性命?” 那虎妖与身后几名妖物一听面色大变,齐齐抽出兵刃,遥指李长生,虎妖喝道: “你是如何得知我花果山危局的?可是那天庭派来的探子?” 李长生笑道:“我是专程赶来为你等解决危局,如何能够不知?” “莫要再耽误时间,快快通报独角鬼王与四健將见我,否则,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那虎妖见李长生言之凿凿,不似做偽,虽觉有些匪夷所思,却也对中妖道:“你等且留意,莫要教他跑了,我去通报!” 说罢,便是闪身离去。 不多时,山头涌出一群妖王。当先一个,正是那独角鬼王。他身后跟著崩芭二將军、马流二元帅,一个个横眉怒目,刀枪在手,显然是不相信此时会有什么能解决危局的故人来访。 独角鬼王当先而来,打量李长生一番,问道:“你是何人?既知我名號,怎的我却从未见过你?” 李长生不以为意,笑道:“你没见过不要紧,那崩芭二將军、马流二元帅,你等可认得我这个本家?” 闻言,真身为通臂猿猴的马元帅有些恼怒道:“兀那妖猴,莫要来此攀亲戚,快快道出跟脚,再要胡言,休怪我手中这铁棒无情!”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好久不见 李长生闻言淡淡一笑:“说起来,我倒是確想看看你將混天战棍修悟得如何了,只是此来却不是为此。” “是以,你却是不要给我展示你那粗浅的棍法了!” 马元帅闻言气息骤冷,妖力瞬间提起,汹涌杀意迸发,身形闪动间,几个妖王各占一方,隱隱对李长生形成合围之势。 “你究竟是何人?如何知晓我棍法名字?” “这套阵法,乃我花果山禁绝外传之秘,寻常妖眾,都只称其为神猿战天棍,你如何得知这等秘辛的?” 李长生也不欲与他们再兜圈子,直接了当道:“你们所谓的禁绝外传之秘,无论是天仙诀,百炼金身,混天战棍,还是一些三十六天罡眾的法门,却都是我传下来的,如今到了当面,你等却是不知?” 说罢,声音一变道:“此法虽是玄妙,你却也要切记勤勉修行,不可懈怠,须知强如你们美猴王孙悟空,也不敢怠慢了修行!” 独角鬼王並四健將心中震撼莫名。 赤尻马猴更是惊呼出声。 “你便是当初与我等传法的前辈?” 李长生淡淡笑道:“传法不假,却不是你等什么前辈,只是齐天大圣故交罢了。” 当初李长生以须菩提祖师传下的大衍真诀在花果山十个妖王心湖之中种下神念种子,传授道法,其中便有在场五人。 因为不想暴露身份的缘故,李长生並未在那神念中显出真形,只是那声音,独角鬼王等眾自是记忆犹新。 此时李长生主动说明传下的神通,又有那声音做印证,独角鬼王等眾自是信了李长生的身份。 得知真相,赤尻马猴不由惊得铁棒掉落在地,伏身告罪道:“前辈息怒,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是阻拦前辈,愿受责罚!” 李长生见终於自证结束,教这一眾妖王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不以为意道:“此事倒是无妨,只是有一事要与你们求证。” “我且问你,你等率眾攻打南天门,是受谁指使?” “那牛魔王等一眾攻打其余天门的妖王,又是否是你等勾结?” “我教孙悟空教你请来万岁狐王布下诸多幻阵,便是为了应对灭顶劫难,不想处心积虑助你等避过天庭大军搜捕,明明那劫难已是过了,你等却要主动寻死?” “当真以为天门是你等纠集这一眾乌合之眾的妖王,便能够攻下的?” “当真以为你等此举能救得下孙悟空?” “好在还知晓教那自木德星君府牢逃出后来投奔花果山的一眾妖王不要暴露出来,否则,你等这犯上作乱之罪,便是定下了,谁也別想洗刷!” “如此,既是要为整个花果山招来灭顶之灾,教这方圆千里之地鸡犬不留,还会让齐天大圣罪加一等!” “我传你等仙法,却是为了教你等被人当枪使的不成?” 李长生越说声音越是发冷,確是心头鬱结不已。 不论是向花果山妖眾传法,让万岁狐王来花果山布置阵法,大神两只小兔宝携新作《西游:翻书人》入驻!还是让木德星君府逃出的那些妖王避过风头之后来投奔花果山,本意都是为了让花果山眾妖有些自保之力,不至於因孙悟空大闹天宫之事受牵连而生灵涂炭罢了。 谁成想,这些妖王,竟是应验了那“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之言,孙悟空尚未大闹天宫,他们反倒先大闹天门了。 不得不说,这一变故是李长生没有想到的,若非此番自己拼著被玉帝猜忌力爭下界查明缘由,设法劝降,一个什么九天伏魔使之下,所要背负的可就与是包括花果山在內十数万妖魔不死不休的因果了。 不说最后能否肃清这些妖魔,要完成此事,势必耗时良久,等自己再腾出手来,西游之行早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还哪里有他李长生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想那赤尻马猴闻言,却是战战兢兢道:“便是万岁狐王要我等攻打天门,给天庭施压,从而逼他们释放大圣的啊?” 说罢,略微沉吟之后,接著道:“准確来说,是玉面狐狸!” “她还说,此举乃是受前辈授意,前辈曾与她讲过,如今这天庭,这个玉皇天尊,向来欺软怕硬,只有教他们知晓我等拳头够硬,实力够强,他们才会妥协,当初二郎显圣真君劈山救母而得听调不听宣,占据灌江口是如此,大圣大败天庭诸將,最后得封齐天大圣,也是如此。” 李长生闻言心下大怒。 “我何时说过这等话了?” 况且,万岁狐王来此乃是拿著我的信物请来的,可他怎么让玉面狐狸也来了? 她那九尾妖狐的身份,不是要在天狐秘境修炼,才更稳妥吗?花果山人多眼杂,还会屡次与包括二郎显圣真君在內的诸多天將起衝突,说不得还会受到各方关注,岂是隱匿之所? 这万岁狐王想是老糊涂了? 李长生越是思量,心中那种始终觉得不对劲的感觉便是越强烈。 “不对!” “我早告诫过万岁狐王,那玉面狐狸已是死了,从今往后,世间只有苏璃,他怎的会犯这等错误?”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道:“那玉面狐狸何在?” 赤尻马猴道:“便在水帘洞中。” “前头带路!”李长生轻喝一声,与独角鬼王等眾一同闪身往水帘洞而去。 进得水帘洞中,顾不得感嘆这水帘洞中如今大阵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已是远胜积雷山,李长生跟著赤尻马猴去往那玉面狐狸住所。 越过几重殿宇,赤尻马猴指著一座阁楼道:“此间便是玉面狐狸道友修道之地,道友修行勤勉,不喜被人打搅,我等平日並如何进这座阁楼。” 李长生压下心中疑惑,也未通稟,闪身进了阁楼。 进得阁楼,便见一身鹅黄宫装,身姿丰盈窈窕,容顏绝美的女子笑盈盈望向自己,轻启檀口,声音婉转中带了几分幽怨道: “公子,好久不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冤家路窄 李长生骤见那女子,心中涌起浓浓惊骇,如凡夫遇见鬼魅,本能之间强提仙力,运起纵地金光,脚下一抹金光闪过,便欲逃出阁楼,回返天庭, 只是,身形连闪,却次次撞上无形阻隔,被弹了回来。 无奈之下,李长生只得止住身形,强自挤出一道笑脸道:“小七姑娘,好久不见。” 说话间,他已在心中將那赤尻马猴骂了无数遍! 这有眼无珠的傢伙,让他去请万岁狐王,他怎的將这个杀神招来了? 这哪是什么玉面狐狸?明明就是当初在香冷泉中差点將李长生永远留在墮仙岭的老妖婆啊! 当初李长生为了追索天马误入墮仙岭,阴差阳错醒来之时已是在那什么香冷泉边,撞上了被困其中,自称小七姑娘的女子。 一见那女子,彼时的李长生便知自己远远不是对手,一番拉扯之下,付出一滴精血的代价,拼尽全力以敕妖诀控制她数息时间,终於得以凭匿踪丹逃了出来。 当然,最后得知还被无声无息拘禁了七魄之一“雀阴”,以致哪怕天蓬元帅將一粒九转金丹给李长生吃下,他都因神魂不全而未能破境到金仙境界,还是后来须菩提传法之时看出了端倪,顺手將“雀阴”从这女子手中召回,这才为李长生解了七魄缺一之厄。 李长生本以为从此之后,三界之大,大家便各自安好了,却不想如今却是在这水帘洞中再次见到! “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吗?” 李长生正自唏嘘之时,已听那女子道:“这么多年未见,如今却是见到我就要遁走?” “公子怎的如此绝情?” 见识过这个自称小七的女子善变性子的李长生並未接话,把心一横,问道: “前辈在这水帘洞中隱居,所为何事?” 小七眼神幽怨:“公子不叫人家小七姑娘,改叫前辈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说著,转而双目含煞道:“不过,总好过叫人家老妖婆了!” 李长生闻言不由心中腹誹:“將王母娘娘称作西王母,还被封禁在墮仙岭中,起码数万岁了,不叫前辈叫什么?” 面上却恭敬道:“修行悟道,达者为先,你既修为高深,李长生叫你一声前辈,也是理所应当。” “或者,你叫晚辈叫什么,晚辈便叫什么?” 当初在香冷泉中,不过天仙初期的境界,便觉著这女子深不可测,完全无法匹敌,若非被封镇,自己完全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那时李长生想来,这个“小七”应该有著金仙境的修为,如今自己已是金仙中期修为,而且自认同境之中鲜有敌手的李长生,竟然还是看不透她的修为。 这就说明,她的境界,起码是到了太乙金仙境了! 封神量劫之后,已是鲜少人能达到这个境界了,原以为肉身成圣的二郎显圣真君是太乙金仙境,经过与孙悟空的一战,说明他要么就是想著出工不出力,要么,就是尚未达到太乙金仙境界。 那么这个“小七”的可怕,便可见一斑了! 至於她如今显露的金仙后期的修为。 傻子才信! 是以,如今情势,容不得他李长生装硬气! 只是,那女子並未答话,转而道: “竟是身俱通臂猿猴血脉,当初却是看走眼了!” “七魄补全不过数百年便躋身金仙中期,这个修炼速度在如今来说,已是难能可贵了。” “八九玄功、大衍真诀,还有不知来路的炼体之法,当初封禁我的神通,对了,破妄真瞳。” “这一身东拼西凑的神通术法,却是很能唬住一些门外汉了!” 女子美目流转之间,李长生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赤裸裸站在原地,被全然看透。毫无隱秘可言了。 “必是太乙金仙境无疑了!” 再高,李长生就不愿,也不敢再往深里想了。 思忖间,女子已是继续道: “竟然还有魔界的神通!” “你这小傢伙,越看越有趣了!” 说罢,神色一肃道:“我从来不愿欠人因果!” “当初在墮仙岭中,你冒犯了我,我却也得了你一滴精血,得以由死转生,脱离了那一方牢笼,你我算是扯平了。” “我要下界之时,被你撞见,你不论是何种原因,没有告发我,让我省去了许多麻烦,这算我欠你一分因果。” “这份因果,在我归还了你那阳魄『雀阴』之时,已是还了。” “可对?” 李长生听著小七问及,不由心中吐槽不已。 “看你一眼半遮未遮的身子,便要付出一滴精血?” “再说那『雀阴』,且不说本来就是我的,你平白无故拘禁起来,害得我险些永远滯留在天仙境,最后明明是须菩提祖师发现端倪,出手招回来的,怎的成了你归还我的了?” 遵从本心来说,李长生是一万个不愿意就此了却什么因果的! 只是,看著那女子笑意盈盈望著自己,李长生从那眼神之中明显看到了“敢说半个『不』字,我便换一种方式了结因果”这句话。 李长生暗嘆一声形势比人强,满脸与有荣焉道:“自是如此,能够有幸助小七姑娘摆脱樊笼,乃是李长生十世修来的善果,如今姑娘既已脱困,李长生也算功德圆满,我们之间,因果自消!” 这话倒也算半真半假,李长生確是不愿与这美艷而诡譎,跟脚不明,实力更是莫测的女子再有半点纠葛了,若能自此了却因果,从此各走各路,李长生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话音落下,却听小七道:“你就如此心急想与我撇清关係?” “果然是个绝情之人呢!” 李长生一阵头大。 当初墮仙岭中遇上,李长生已是见识过这女子神奇的脑迴路和好似人格分裂一般的精神状態,那时还以为是被封印久了疯魔了,如今再见,看来脱困是脱困了,脑子还是没治好! 与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疯子打交道,李长生只觉危险係数极具升高,完全没有一丝安全感可言。 果然,那女子如泣如诉的质问过后,幽怨之色便是全然消失,转而一脸严肃道: “既然以往因果已消,那你此番坏我好事,守住天门的因果,又如何算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上古天帝之女 “此番围攻天门,竟然真是眼前女子主导的?” “她和佛门有什么关係呢?” 李长生闻言心念百转。 对於围攻四大天门背后的推手,在確定罗剎王与灵山牵连甚深之时李长生便已有猜测,甚至玉帝与许多仙官,应该都心知肚明。 此番下界,与其说是来查明背后推手,倒不如说是来收集灵山挑事的证据。 却是未曾想到,一切的背后竟然是这个从墮仙岭逃出来的魔女? 知道她出来以后可能不会安分,只是想著最多也就为祸一方,然后被天庭派人绞杀,或者从此躲起来,销声匿跡,哪曾想到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而且,她能逃出来,不管是有意无意,都与自己有关,当初要逃下界来被李长生撞上,李长生却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並未选择报告天庭,多少能算是包庇了,而如今她之所以能带著花果山群妖差点打下南天门,也是李长生传法打下的基础。 若这魔女之事败露,势必是要牵连自己的。 见李长生面色阴晴不定,小七看著他,饶有兴致,並不催促。 一番內心挣扎之后,李长生收束心念,沉声道:“我为天庭仙官,镇守天门乃职责所在,却不知挑起,却不知联络六大妖王来攻打天门的乃是小七姑娘。” “以你的修为,应该知晓,如今的天庭虽是力量分散,许多力量难以调动,可凭几个妖王,想要同时攻入四大天门,无异於痴人说梦,最终只会是引火烧身罢了。” “姑娘可相信,但凡此番有一座天门被攻破,哪怕你再手段通天,也难逃被镇压的结局?” “因而,我守住了天门,其实算是帮了你!” 既然自己此番来时为了掩盖身份,特意划出猿猴本形,这小七仍是能一眼看出他便是守住天门之人,定然是手眼通天。 而此番四大天门被围攻,声势虽大,却其实並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倒教天庭对於下界妖魔有了更深的防备,若真是小七在背后谋划,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李长生不相信以这个小七的修为,会做这等无用功。 小七闻言却是嗤笑道:“你一个小小猢猻,不过自天仙境修炼到了金仙境,却以为自己已是能看清局势了不成?轮得到你来教我这些?” “不过你倒是猜得不错,围攻天门此举,確非我主导的,乃是那所谓罗剎王起的头,再由牛魔王与狮驼王负责牵线联络一眾妖王,而我只是授意獼猴王顺势而为,同时聚拢花果山群妖助长声势罢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罗剎王?” “果然是灵山主导的吗?” 心中有了定论的李长生淡淡道:“以姑娘修为,好不容易逃出樊笼,却要再被他人驱使?” 小七神色转冷:“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灵山需要助天庭镇守天门的因果来做与玉帝求取一个佛门大兴机会的筹码,而对於我而言,攻入天门,能耗损天庭的气运。” “攻不进天门,眾妖被天庭派兵围剿,花果山便能成为一个绝佳的庇护之所,收拢一眾妖王与十数万妖兵,便能成为我妖族重掌乾坤的根基,无论成败,於我而言,都非坏事,何乐而不为?” “耗损天庭气运!” “妖族重掌乾坤?”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李长生看疯子一样看著那自称小七的女子,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七收起眼中那一抹疯狂与执拗,转而如同少女一般纯真道:“我便是我,小七啊。” “我在家排行第七,因而大家都叫我小七!”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昊琼。” “帝琼?” 见女子说出本名时一副声名在外的样子,李长生极力搜索记忆,却没有关於所谓昊琼的任何印象,不由道:“我怎的从未听过?” 闻言,女子神色一黯,目中出现难掩的恨意。 “已是,他们怎么可能教你等知晓我的名字!” “你可知,上古之时,天庭乃妖族掌控,而天帝帝俊共生十子,轮流驾驭日车巡天,一次巡天,便是一日太阳东升西落?” 李长生闻言道:“自然知晓。” “后来那十大金乌为爭夺天帝之位,齐齐显身,,呈现十日凌空,以致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最后是古神大羿射落九只,只余其一,这才让万灵倖免於难,后来……。” “闭嘴!” 李长生正自回顾著大羿射日的传说,却被那女子厉喝声打断。 “简直一派胡言!” “他们便是如此污衊我等?” “明明是那接引为了挑动巫妖之间大战,誆骗我等出了汤谷,又设法激发我等身上太阳之精,引发太阳之精肆虐,造成生灵涂炭,最后却污衊是我等內斗?” “我兄妹十人情义深厚,怎会擅起爭斗?”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震。 “此乃上古天帝帝俊之女?” 香冷泉! 是了! 传说此方天地有九处汤泉,亦称九阳泉,乃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濯垢泉,俱是大羿射落的金乌所化,西游之行中,盘丝洞七个蜘蛛精便是在濯垢泉中洗浴之时,被猪八戒撞到,致使他迷情忘形, 而这女子,却是在香冷泉中遇上。 当初並未往这上面想,如今回想起来,自然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这女子既是帝俊之女,也算与曾经的西王母,如今的王母娘娘一个时代所生,自然用的旧称,而她之所以在香冷泉中,也並非如当初所言,乃是被拋入泉中侥倖不死的仙子,而是整个香冷泉,便是她肉身所化! 那泉中所谓大羿射杀金乌所留的神箭,自然便是镇压这女子一抹真灵的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不由心道: “难怪她处心积虑想要让我取走神箭,原来是想藉此脱身!” “还好当初忍住了贪慾,否则,神箭一出,便是要为自己招来祸端了!” 暗自庆幸间,却听帝琼道: “好了,既知晓了我身份,我也不与你兜圈子!” “你可愿帮我取回天帝尊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围攻天门的缘由 “取回天帝尊位?” “这魔女,不对,按她身份来讲,应该算作妖女了,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上古天庭早覆灭十数万年了,强如帝俊、太一和一眾上古大妖,都没能违逆大势,彻底消亡在时间长河之中,如今你哪怕有太乙境界,再带上一眾妖王,便想夺玉帝尊位了?” “这玉帝当也是失败,孙悟空扬言皇帝轮流坐也就罢了,这个从墮仙岭逃出来的妖女,也盯著那把椅子不放?” 思忖间,李长生直言不讳道:“取回天帝尊位这等事,你如今能做到的。” “甚至你若只是太乙金仙境界,想要占据这花果山,恐怕都做不到。” 帝琼闻言神色一凛,冷笑道:“你想插手这花果山之事?” “是了!既然数百年前就在此间传法,必然是有所图谋,如今可是回来收取这颗果子了?” “只是,花果山能有如今气象,却不是你传的那几样神通便好的,数百年来,我传授给那九尾天狐一族的余孽诸多上古密阵,还將许多天材地宝借著积雷山的名义给了此间妖眾,助他们修炼,这才有了如今固若金汤的花果山。” “为此,我甚至將四支神箭隱於花果山地脉之中,引动之下,便是太乙金仙都要重伤。” “你觉得,我会將此间拱手让给你?” 李长生闻言道: “却不是我要占据此间,而是等灵明石猴归来,此间妖王必然不会听你差遣。” “而待他到了太乙金仙境界,你要杀他,自然也是难上难!” 帝琼闻言道:“灵明石猴归来?” “据我所知,那猴子已是被太上道祖投入八卦炉中,不日便要化为齏粉,身死道消,如何回得来,又如何能成就混元太乙境界?” 李长生道:“孙悟空被投入八卦炉不假,却不会就此身死道消,而是藉助八卦炉炼化吃下的蟠桃生机与金丹灵气,彻底重返先天,突破那层阻隔,达到混元太乙境界,从此万劫不朽!” “他若归来,知晓你在取代了他在此间称王,还谋划教他的猴子猴孙们为了你出生入死去夺天尊之位,你觉得你们一番生死相爭能避免得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天庭的齐天大圣,必然不会任你行顛覆天庭之举,你等大战之下,哪怕你最终取胜,必然也会惊动天庭。” “一眾乌合之眾受人挑动攻打天门,天庭还会以骚乱对待,可一个逃出墮仙岭的上古天帝之女意图夺取玉帝尊位,天庭却是势必会倾尽全力搜捕,以绝后患的。” “到时,可就不是什么巨灵神,四大天王那等只以元神成就神仙果位的来捉拿了,一些太乙散仙,各路元帅,甚至太乙救苦天尊、真武大帝都有可能出手,而灵山,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却是要弄到举世皆敌的地步了!” 听著李长生的话,帝琼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灵明石猴能从八卦炉中逃脱出来?你如何得知的?” 灵明石猴上次回来,她已是看出来, 那灵明石猴已是离著混元太乙金仙,只差最后一丝了。 只是,他终究在出生之后服食了凡俗饮食,泄了先天灵气,而那一丝先天灵气,想要补全,却非勤勉修行便能够达到的,而且以灵明石猴的跟脚,要突破那一丝阻隔,难度只会更大。 甚至终此一生都到不了那个玄妙的境界。 当时还在感慨,自己未来会少上一大助力。 而后来言语试探,却发现那猴子虽是野性难驯,却是个瞻前顾后的,教他索性反了天庭,他却说什么过了风头,要去太上太君那里告罪一声,想是完全没有与天庭撕破脸皮的意思。 这教她不由生出竖子不可与谋的感慨。 好在后面那猴子被擒上了天庭,又投入太上道祖八卦炉去炼,一身道果,终究將会被炼成金丹,为他人做嫁衣了。 如此一来,已是成了气候的花果山,包括水帘洞之中的一千余金仙境妖王,都將成为自己夺回天帝尊位的助力。 而且,便在自己谋划著名要从何处著手,让天庭这座看著富丽堂皇,实则摇摇欲坠的大厦彻底倒塌,以便往后推倒重建之时,早先便被自己说动拜入麾下的獼猴王却是传来喜讯。 ——牛魔王与狮驼王受那应该是背后有著灵山操控的罗剎王鼓动,要以救出孙悟空为由,挑动六大妖王围攻天庭,好逼著天庭向灵山求援,以便加快推动那其实早早定下,却一直阻碍重重的佛法东传。 这对於帝琼来说,自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正如她对李长生所说,天门被攻破,自然会消磨天庭气运,让三界对於天庭、对於玉帝的威严重新审视,待他们不得已允许佛法东传,两大道统之爭,必然会引动不小的劫难,到时便是她浑水摸鱼的机会。 而若攻打天门之事受阻,妖王大败,必然招致天庭的残酷镇压,走投无路的妖王和其麾下的妖兵,自然会纷纷投向对於他们来说乃是世外桃源的花果山。 届时,花果山將成为三界之內,一个真正群魔乱舞的地界,而她,也便有了与妖界那些畏畏缩缩的傢伙谈判的资格。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亏的。 不曾想,这李长生竟是说灵明石猴会从八卦炉中逃脱,成就太乙金仙之后返回花果山? 若真如此,她在此间的一切谋划可就全部落空了! 数百年来,她虽在此间立下了一个境界飞涨,有教无类的形象,也多有隨手传授一眾妖王神通术法,可论及在花果山的威信,只要孙悟空活著,哪怕是回来后成了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说话都会比自己好用百倍。 更何况,此间还有一千余只听他们所谓“上仙”差遣的一千余金仙境妖王。 如此一来,她在积雷山中劝服万岁狐王时暗暗搜寻他的记忆,得知狐王对自己在香冷泉中遇上的小猢猻唯命是从,又恰逢那空长了一双眼睛的赤尻马猴来请万岁狐王来花果山,便假借李长生之名顶替万岁狐王小女,来此经营数百年的努力,便是全然白费了! 一应天材地宝,阵法神通且不去说,单单在人前叫了那九尾天狐一族的老狐狸数百年的爹,就让她恨得牙痒痒! 第一百八十九章 破局之道 不过,转而一想,眼前这猢猻,向来谎话连篇,当初墮仙岭中,便言之凿凿,自己是什么袁道玄,若非自己早前与袁道玄有数面之缘,却是真要被他骗了。 况且,哪怕心有防备,仍是被李长生以天仙初期的修为,將恢復到金仙境的自己封禁了数息,得以逃出升天。 是以,帝琼接著道:“既然你言灵明石猴能逃出八卦炉,便留在此处等候,两天之后,若灵明石猴真的逃出八卦炉中,这花果山,自然物归原主,若他出不得八卦炉,我便將你这满嘴虚言的猢猻炼成傀儡!” “刚好你这肉身,倒是堪堪达到了做傀儡的要求。” 李长生闻言一阵脊背发凉,心道:“这所谓天帝之女,真箇心肠歹毒!动輒就要將人炼成傀儡!” “我辛苦锤炼肉身,可是为了给你当傀儡的?” “好在孙悟空两天之后八卦炉开炉,自会脱身出来,我这不算虚言。” “只是孙悟空出来之后,一番大闹天宫,便要被那如来压到五指山下五百余年,后来又去取经了,在被唐僧驱赶之前,却是未曾回过花果山的。” “待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这妖女自然有恃无恐,怕是就要安稳占据花果山了,如此一来,我便是脱身都难,更遑论招安花果山眾妖了!” “须得设法誆走这妖女,我方能脱身!” “这妖女既然忌惮太乙金仙境界的孙悟空,她的境界,想来也就是太乙金仙境,要惊走她,却是要搬出比之境界更高的了。” “而且,太乙境界,自能推演一些天机,若是全然信口开河说些虚言,必会被她察觉,须得谨慎才是。” 心念百转间,李长生道:“你放心,两日之后,孙悟空不仅得以重返先天,成就混元太乙境界,还能炼成火眼金睛,你到时自会相信。” 帝琼闻言仍是狐疑道:“都道天机难测,以我的修为,都自能將形势推演个大概罢了,你却能言之凿凿,说得如此详尽,就不怕两日以后,若有差池,一朝性命难保?” 李长生闻言傲然道:“以我师承,推演一道,自是手到擒来,虽说还达不到对於万事万物变化了如指掌,可推演某个特定之人的运势,自是不在话下的,否则,岂非弱了师傅名头?” 帝琼闻言道:“你师承何处?” 李长生老神在在。 “出山之时,师尊曾叮嘱过,在外不可提及他的名號,恕在下不能言明了!” 闻言,帝琼不由记起当初从自己手中夺去眼前猢猻魂魄“阴雀”之人,心道: “定是那须菩提无疑了,若是他的手段,倒是真有可能!” 李长生暗暗观察之下,见帝琼面上疑虑消解不少,而且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表情,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之所以提什么师尊师门,便是要引著眼前修为深不可测的妖女往须菩提身上联想。 毕竟当初须菩提祖师从她手中夺来自己的魂魄,她不可能毫无所觉,如今自己主动提及师承,帝琼一定会先入为主,往须菩提祖师身上联想。 如此一来,一则能保证她不敢对自己这个圣人弟子做出什么製成傀儡这等事,二来,接下来的话有须菩提这块金字招牌背书,才更能增加几分可信度。 思忖间,便听帝琼戏謔道:“既然你的推演之道如此厉害,可能推演得出我最后能否带领妖族重回巔峰,夺取天尊之位?” 闻言,李长生不由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这妖女执念还挺重!” “这事都不用推演,但凡长点脑子就知道不可能吧!” “三界之內,比你强大,比你狡诈的妖魔不知凡几,还不是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蛰伏起来?你比他们多个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是什么天帝之女,別人就要对你纳头便拜?” 李长生腹誹不已。 只是,看到她嘴上戏謔,神情却极为凝重之时,李长生也是不敢大意。 毕竟惹怒一个太乙金仙,却不是闹著玩的。 收束心念后,李长生一脸为难道:“不瞒姑娘说,我之推演大道,善於从细微处入手,暂时来讲,精细有余而疏於大势,此等大变,却是推演不准的!” 帝琼闻言嗤笑:“也就是说,你那推演之法,尚未愧到门径,只能推演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倒是可以去凡俗之中摆个算命的摊子,却也饿不到你!” 说话间,帝琼对於李长生的推演之道却是又信了几分。 如此才合理。 一个金仙境,若是真能算尽未来之事,才真的会让人生疑。 李长生强自压下被嘲讽“只能去摆个算命摊子”的暴走衝动,面上出现一抹不深不浅的忧虑与惶恐。 帝琼敏锐地察觉到了李长生的神情变化,沉声道:“何事惊慌?” 嘆息道:“方才心中默默推演天机,看到灵明石猴孙悟空出得八卦炉后,为了报仇,大闹天宫,直杀到通明殿中,无人可挡!” “后被天庭请来如来佛祖,使出无上佛法,一掌压在了这花果山中,以致花果山地脉损毁,水帘洞化为虚无,一眾妖魔儘是身死道消!” “姑娘道行高深,自可轻易避祸,我一个小小金仙,却是要在此被殃及池鱼了!” “最好的结果,也是借著仙籙上那一抹真灵转世重修,这千余年苦修的道果终成了竹篮打水不说,转世重修,哪里能得如此大机缘?” “往后,说不得也只能是永远做一个在御马监千年万年养马的力士了!” 说话间,李长生目中带著浓浓的不甘。 帝琼闻言则是一惊,暗道:“如来?” “若天庭真请动他出手,以我目前的实力,哪怕引动整个花果山的大阵,加上四支神箭,恐怕也挡不住他一击!” “到时,如来一掌下来,刚刚开智的小妖也好,天仙金仙也罢,却都只是落得个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罢了!” “再者,哪怕堪堪挡下一击,也要暴露身份,届时三界之內,便是再无我容身之处了!”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一百九十章 狐假虎威 帝琼心念转动间,已是生出了索性逃离这一是非之地的念头。 西方如来佛祖,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匹敌的,哪怕不是专门针对她,只是被波及,也是一场生死之劫。 只是,念头一动,帝琼望向李长生,厉声道:“以如来之尊,怎会出手对付一个闹天宫的猴子?莫不是又在誆我?” “警惕性还挺高!”李长生心道。“只是,未来之事,我说得九真一假,任你再是奸猾,也难免要中招!” 思忖间,李长生篤定道:“姑娘若是不信,儘管验证罢了,反正我等此如今儘是难逃一劫了!” 帝琼深深看著李长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未置可否,只是道:“莫要白费力气了,此阵陷进来,便是太乙金仙也难脱身,你老老实实在这待著,其中真假,两天后自有定论,但有一点相悖,你便等著被我炼成傀儡罢!” 说罢,闪身消失。 再出现,已是又回到了殿宇之中, 却见独角鬼王,四健將,万岁狐王与灵鱷大王等眾,已儘是守在殿宇中。 重新以金仙后期的娇弱女子玉面狐狸示人的帝琼现身,万岁狐王不由道:“听闻独角鬼王道友说长生小友现身花果山,径直向你处而来,特来一见。” 万岁狐王说话间,对於眼前这假冒自己女儿的神秘女子与李长生之间的关係,更加好奇。 当初这女子寻到天狐秘境,言称要联合他重振妖族荣光,夺回天尊之位之时,万岁狐王是一百个不答应的。 莫说天庭这个庞然大物,便是雷部兵將的厉害,万岁狐王自被他们围剿一场之后,也不敢再小瞧丝毫。 是以,什么推翻天庭这等事,他自然沾染都不想沾染。 彼时的他,只想与女儿苏璃安稳度日。 不曾想,正说话间,便有赤尻马猴来登门,说是受故人之託,来请自己往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中,帮著布置护山法阵。 而待那赤尻马猴拿出信物,万岁狐王便知是曾帮助他父女度过死劫的李长生仙长,那女子一见,更是以神念传音,言称自己也是李长生仙长故交,甚至自己之所以能逃脱封印,也多亏了李长生。 万岁狐王自是不信天底下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只是待女子展露李长生的魂魄“雀阴”,还有李长生的一缕精血,他便再无疑虑了。 毕竟若非关係非同一般,谁会连神魂都交由他人保管? 是以,万岁狐王也就答应了这女子顶替小女苏璃,同来花果山之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数百年的时间,也印证了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何等正確。 那女子来到花果山后,不仅自身境界突飞猛进,还时常登台讲法,传授眾妖神通法术,甚至自己所布的诸多大阵,都是出自女子的指点,这也让他开始初窥阵法一道的门径,有希望凭藉此道再续道途。 数百年间,她虽不如何参与花果山的经营,可在群妖之中的威望已是不输独角鬼王与四健將了,甚至他们,也对女子颇为敬重。 对此,万岁狐王与有荣焉,也深感终於帮到了李长生仙长。 如今李长生一来连自己都未来相见,却径直来寻真名应为帝琼的女子,自然证明他们之间关係非同一般。 只是,万岁狐王却不曾想到,李长生如今正被困於阵中,静待眼前女子发落呢。 帝琼听万岁狐王问及,淡淡道:“李长生仙长来此之后,心有所悟,在里面打坐修炼,尚且不宜打扰,改日待仙长醒转,我再告知爹爹前来敘旧。” 闻言,万岁狐王等不疑有他,纷纷迴转,离开了殿宇,只留下帝琼眉头皱起,心事重重。 两日后,身在水帘洞中的帝琼心念一动,一枚玉牌出现在了手中。 如果李长生在此的话,定能一眼认出,那玉牌,乃是天仙玉牌。 此时,天仙玉牌微微亮起,帝琼神念探入玉牌,里面是一句话。 “七七四十九日圆满,太上道祖开炉取丹,丹炉既开,灵明石猴孙悟空並未身死,腾跃而出,双目绽放金光,打出兜率宫去,观其气象,已有入混元太乙。” 帝琼见之,心中一紧,眉头皱起。 约莫一个时辰,玉牌又亮。 “灵明石猴在出得兜率宫,一路上好似猛虎出山,潜龙入渊,大闹诸殿部司,九耀星君、四大天王莫能阻挡。” 帝琼深吸一口气,堪堪稳住心神。 半个时辰后,玉牌再亮。 “灵明石猴一路杀至通明殿外,幸为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所阻,正自廝杀。” 一刻钟后,玉牌亮起。 “灵明石猴孙悟空与太乙雷声应化天尊大战百十回合,未分胜负,如今被天尊与三十六员雷將团团围住,孙悟空使出三头六臂神通,以一敌眾,不见颓势。” 数息之后,玉牌再度发出微微光芒。 “通明殿外大战惊动玉皇天尊,天尊大怒,传旨游奕灵官同翊圣真君上灵山请如来佛祖降伏。” 看到此处,眉头紧锁的帝琼左手紧紧攥著玉牌,眼中儘是不甘之色,片刻之后,一瞬斩断杂念,身形消失在殿宇之中。 被困於一方无上下四方之分,也无时间流逝之感,宛如身处虚无的天地之中,煎熬不已的李长生盘膝而坐,强自稳住心神之际,见帝琼再度出现,目中带著一丝忧虑与不甘。 李长生见之,心道:“看来这妖女已是沉不住气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看著帝琼。 片刻之后,帝琼问道:“依你之见,玉帝若请如来出手降服孙悟空,如来可会屈尊针对一个太乙境界的后辈?” “上鉤了!”李长生压下心中喜悦,略一沉吟,缓缓道: “哪怕拋开之前的推演,若玉帝传旨教如来降服灵明石猴,如来也定是会奉旨而来。” “一者,无论如何,玉帝都是名义上的三界共主,佛门再如何势大,也不会公然违抗玉帝法旨,这等危难关头,更加不会。” “再者,如你之前所言,佛门为了佛法东传之事,已是不惜挑动下界妖王围攻天门,徒劳无功之下,必然不会错过此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后,三界之中,若说有谁会不顾脸面对后辈出手,必是如来无疑,这个不用多说,你自是知晓。” 仿若是为了印证李长生所言。 话音落下。 帝琼手中玉牌再度亮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打草惊蛇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如来领阿儺、迦叶二尊者,已至灵霄殿外。” 玉牌之上短短一句话,终於彻底打消了帝琼心中那一丝侥倖。 从孙悟空未被八卦炉炼化,到因祸得福重返先天,得了混元太乙道果,再到愤然大闹天宫,乃至玉帝请了如来佛祖救驾来降伏孙悟空。 李长生两日前所言,一一应验。 这让帝琼不得不相信李长生在推演一道,真的已是登堂入室,而且另闢蹊径了! 也就是说,这猢猻推演出的如来佛祖使出无上佛法,一掌將孙悟空打回花果山中镇压,以致花果山地脉损毁,水帘洞化为虚无,山中一眾妖魔尽被殃及池鱼,身死道消,也是真的了! “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帝琼虽是心有不甘,可她如今已是深信,守在这花果山中,如来与孙悟空打斗一起,她便是要与此地一同化为虚无。 帝琼面色阴晴不定间,李长生见她手中玉牌,却是心中一震。 那天仙玉牌,李长生再熟悉不过,而上面泛起的微光,必然便是有讯息传来。 “天庭有人在偷偷给这妖女传信!” “天官之中,也有人敢参与什么夺取玉帝尊位这等事?” 李长生失神间,却听帝琼道:“你既有此旁门左道,倒可留下性命,隨我带著花果山眾妖往北俱芦洲,重新聚拢势力,伺机而动!” 李长生不由道:“姑娘一言九鼎,必是个守信之人,前日不是与我赌斗,若灵明石猴能从太上道祖八卦炉中逃得性命,便还我自由之身,如今怎的要食言而肥了?” 帝琼面色一冷,不耐烦道:“我何时与你有过如此赌约了?” 李长生据理力爭:“前<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困住我时,不是有言在先,教我留在此处等候,两天之后,若灵明石猴真的逃出八卦炉中,这花果山,自然物归原主,若他出不得八卦炉……!” 说到此处,李长生不由闭嘴不言。 帝琼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戏謔,李长生却是懊悔不已。 “大意了!” “前日见这妖女上套,有些得意忘形了,却没有注意这妖女说的乃是將花果山归还孙悟空,却非放了我!” “看来这妖女从来就没有想过放我走,早就算计好了,真箇诡计多端!” 思忖间,李长生不由心下大急! 跟著这妖女,自己这所谓的推演之道,必然败露,是否会被愤而炼成傀儡尚不好说,可去了北俱芦洲与这妖女占山为王,共谋什么夺取玉帝尊位这等听起来就狗血至极之事,必然便是要错过参与西游了。 如此,之前千年的努力,便是要毁於一旦了! 李长生心念百转,苦思应对之策。 绝不能与这妖女去什么北俱芦洲! 盘算间,李长生脑中闪过一道灵机,沉声道:“姑娘且自逃命去罢了,带上我和花果山眾妖,只能成为你的拖累!” 帝琼却道:“花果山眾妖既是妖族,便是我之子民,哪有帝尊遭遇危难之时拋下子民不管的道理?” “再者,此间妖眾,也是我到得北俱芦洲之后积聚势力的根基!” 闻言,李长生不由气笑。 “这妖女舍其谁的责任感是怎么养成的啊!” “借著如来狐假虎威,打草惊蛇是做到了,可谁能想到这条蛇临走之时还要带上所有猎物一起啊!” 感觉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李长生收敛心神,循循善诱道:“姑娘心怀万灵,不欲我等遭了如来毒手,想带我们一同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大义令李长生感动不已,只是,数万妖魔一起出动,必然声势滔天,天庭焉能不有所察觉?” “甚至多半会以为我等要垂死挣扎一番,再度去攻天门呢!” “届时,只需如来顺带著多出一掌,便能將我等尽数抹杀,却不过是让如来多一份功绩罢了!” 李长生一说,帝琼也深感棘手,不由道:“这却如何是好?” “我如今修为,与那如来还相差太多,无法阻止他毁去花果山,只是,我又怎忍心教数万妖族成如来掌下冤魂?” 李长生闻言道:“我等一起出动自是不妥,真要留下花果山群妖性命,只能是在如来与孙悟空大战波及此间之前,教眾妖化整为零,各自逃命去也!” “至於能否逃出生天,却要看他们造化了!” “不过,北俱芦洲路途遥远,一路上势必艰险重重,眾妖若全然盲目逃窜,哪怕往后活下性命,恐怕也到不得北俱芦洲,稳妥起见,尚需教各金仙境妖王各领一队妖眾,往后才好在北俱芦洲会合!” “我的建议是,先化整为零逃过此劫,留下在北俱芦洲会合的方式和地点,以此间尘埃落定之后,便往北俱芦洲东山再起,便如当初木德星君府逃出的千余妖王来花果山这般。” 帝琼略微沉吟,冷笑道:“你想浑水摸鱼,趁机逃走?” “这妖女真难忽悠啊!”李长生不由心下一沉,面上却是正色道:“姑娘何出此言,我定是要与你同往北俱芦洲的!” “玉帝要派兵剿灭花果山眾妖,是我力主劝降,待眾妖全部遁走,这番因果,全然要背在我的身上了,况且此番之后,天庭自会查出来花果山围攻天门有姑娘在背后推动,顺藤摸瓜之下,难免查到你脱困而出与我干係甚大,数罪併罚,我回天庭,必然要被推上斩妖台的。” 帝琼显然仍是不相信,目中闪过一道杀机,李长生见之,心中一凛,一股巨大的危急感降临,不由心道:“终究是难逃此劫吗?” “这妖女哪怕认定我乃须菩提祖师座下,也要杀我?” 便在此时,玉牌再度亮起,帝琼神念查看,面色一沉。 “如来佛祖传旨,教王灵官与三十六雷將停息干戈,放孙悟空出通明殿,欲炼魔降妖。” 见此,帝琼也顾不得与李长生计较,沉声道:“念及你终究曾助我脱困,此番便留你性命!” 说罢,挥手间撤去大阵,朗声道:“眾位道友,大圣派人传下话来,天庭请来西方如来佛祖来攻花果山,欲要毁去此间洞天福地,请诸位道友速速分散离开,待躲过此劫,便往北俱芦洲天罗山会合,到时自有人来接应!”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如来救驾 话音显然用上了法力,也用上了金仙后期的威压,声音霎时传遍整座花果山。 正自操演的眾妖闻言,儘是悚然一惊。 攻打南天门受挫之后,他们自知天庭不会善罢甘休,是以整日间巡视不休,便是为了应对天兵来犯。 而且,对於攻打天门可能招至的天庭报復,眾妖心中也是不惧。 以花果山如今的底蕴,哪怕天庭再度派下十万天兵,他们也有自保之力。 更何况,那水帘洞中一千金仙境妖王还未出手呢,再不济,还能躲入水帘洞中的诸多幻阵之中。 只待天庭损兵折將,自会收兵回营。 而若玉帝真请动如来佛祖出手,他们所有的准备,便都成了笑话,只会在瞬息之间完全被反手覆灭。 如来佛祖那等层次的存在出手,对於花果山眾妖来说,便是灭世的劫难,他们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因而,花果山群妖在听到那道清越威严的声音落下之后,略微迟疑,便迅速向山外逃去。 看著数万妖兵自动分成一队数十至百余不等,各个境界皆有的小队,四散而走,毫无惊慌失措的跡象,李长生不由心中讚嘆。 这帝琼在花果山数百年间,確是积累了极高的威望,否则,眾妖不可能因著她一句话便毫不质疑地离开,甚至独角鬼王与四建將这几个花果山的实际掌控者,都没有来求证。 更让李长生遗憾不已的是,花果山一眾妖兵之进退有据,已是不输天河水师精锐了,比之天门之前东平西凑的天兵天將,强了许多,真要將之招安在麾下,却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妖女真是我的灾星啊!”李长生不由暗道。 思忖间,已听帝琼冷冷道:“你应是认得我手中玉牌,我既能第一时间得到灵明石猴的消息,哪怕你逃回天庭,我自然也能设法教你身死道消,是以,莫要想著以我的踪跡与谋划泄露给天庭,以换取功绩,否则,哪怕你躲到凌霄殿中,还逃脱不了。” “不过,若是真心投靠,也可在此番劫难过后来北俱芦洲找我,毕竟一个觉醒了血脉传承的通臂猿猴,还是有些用处的,甚至你若能与灵明石猴一般突破到混元太乙境界,我还能封你为妖尊!” 说罢,化为一道流光闪身而去。 李长生待那身影走远,也是施展纵地金光,急急遁走。 却是未曾直直上天庭而去,而是绕道千余里,几番试探,確定那恐怖至极的妖女並未尾隨之后,方才倾力提起仙力,往天庭而去。 “北俱芦洲往后是绝然不能去了!” “短期之內,也不能再回花果山,以防那妖女杀回来。” “那妖女不知与天庭之中的哪位仙官勾结,不过能第一时间得知灵明石猴逃出兜率宫,自然实力与职位都不低,往后却要防著一些。” 李长生急急赶往天庭的路上李长生心念百转。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便是希望好兄弟孙悟空能多与如来拉扯一时半刻,否则,一旦帝琼收到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的消息,必然便会反应过来被骗,到时追上自己,炼成傀儡可就不会是一句空话了。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而在此时,通明殿外,借著八卦炉中六丁神火炼化蟠桃与金丹精气,躋身混元太乙境界,欲与玉帝討个公道的孙悟空,正自与如来佛祖对峙。 只听孙悟空道:“你既为灵山之主,自在西方修行便好,却要多管閒事,来插手我与玉帝恩怨?” “快快让开,今日定要去往凌霄宝殿,问一问那玉帝,既要招安,便应诚心,却先是教我做了个无品无级的养马小吏,又誆我当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 “俺老孙经营蟠桃园那般殷勤,他办那什么蟠桃会却不请我,真是岂有此理!” “如此小肚鸡肠,不懂用人,更不知公允为何,那天尊之位,却不如换老孙来做!” 如来闻言笑道:“你不过一下界妖猴,受天地恩德有了些本事,便要不知天高地厚,要夺玉皇尊位?” “玉帝苦歷一千七百五十劫,修持不断,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你这心性未定,只有些许勇武的妖猴,也敢妄图玉帝尊位?” 孙悟空闻言嗤笑道:“这三界之中,何时开始以修道长短来论高低了?若是如此,你这西方之主,却不是太上道祖的孙子重孙?” 如来目中闪过一丝阴沉,但很快就被压下。 “念你修行不易,倘若能放下屠刀,及时悔悟,皈依我佛,消解罪业,我还可到玉皇天尊当面为你说情,留你一命,如若不然,当心性命顷刻而休,却是可惜了你这天生地养的跟脚!” 孙悟空闻言笑道:“早闻佛法无边,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既多管閒事,我却也要试试怎么个高深莫测法!” 如来声音平淡,慈悲祥和道:“以我身份,出手擒你,却要被人说欺凌小辈了,你倒说说你有何本事,我便以你最强的本事与你爭斗一番,免得世人说我以大欺小。” 孙悟空冷笑道:“既已是堵住了我,如今倒是顾忌起脸面来了?” “我的手段多哩!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哪一个都能与你赌斗一番!” 如来笑道:“你这泼猴,却是不知天高地厚,人上有人!” “也罢,既如此,我便与你定下个赌约——谅你筋斗云迅捷无边,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便算你贏,再不用动刀兵苦爭战,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涨些本事,再说什么坐天尊之位的大话!” 孙悟空闻言心道:“这如来却是自负,若真拼修为,他仗著修道年岁久远,修行倒是確比我高深,与他爭斗,俺老孙还真怕斗不过他,只是若只是如此文斗,我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谅他真有那掌中佛国的神通,也难阻我跳脱出去!” 心念既定,孙悟空问道:“你这西方之主。可做得玉帝的主张?莫要待我贏过赌斗,你再赖帐了去!” 佛祖淡淡笑道:“做得!做得,你自跳上来,若逃得出我这掌心,我自让你坐上玉皇天尊尊位!” 闻言,孙悟空收起如意金箍棒,一个纵身,跳到如来掌心之中,朗声笑道: “俺老孙去也!”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西游:翻书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来大法降妖猴 说罢,孙悟空一念架起筋斗云,疾驰而去。 眼见一路云遮雾绕,哪怕以火眼金睛管照,也看不真切,孙悟空不由心道: “区区障眼法,却也想哄骗老孙?” 思忖间,也不理会,只管向前而去。 须臾之后,只见云雾散去,眼前五根肉红柱子,撑著一股青气。 孙悟空不由心道:“这一路疾驰,早该走出那和尚手心了才对,却是该回返了!” 一念及此,孙悟空心中闪过一道灵机。 早在数百年前,初次上界,被封做那养马的小吏弼马温时,与那认作兄长的御马监监丞李长生切磋论道之时,他曾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遇柱勿停! 彼时不知是何意,如今遇上,那点记忆却是瞬间涌上心头,心神也剎那清明。 至此,孙悟空目中闪过一丝明悟。 而那如来佛祖目光看著掌心,只见孙悟空耻笑道: “想是已然到了天尽头,此乃撑天的支柱也!” “这番回去,有如来做保,灵霄殿想来定是要我坐了。” “这老和尚所以定下如此简单的赌约,想来便是要让天尊之换人的!” “都言西方如来佛祖对三界之主覬覦已久,这是自己做不得,也不想玉帝再做了,是以如此?” “却是了,他教我坐上了三界之主,往后挑刺再换了我,却是轻而易举!” 说著,孙悟空似是颇为不耐烦道:“却不要想那些了,先做他几天天尊之位,却算这番修行没有白费,『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说罢,便欲迴转,只是,转到一半却是止住身形道:“且住!等我留下些记號,方好与如来说话。” “都言那如来惯会耍赖,我若就此回去,他却要诬赖我无凭无据了!” 说话间,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变作一管浓墨双毫笔,在那中间柱子上写一行大字云:“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写毕,又在第一根柱子根下撒了一泡猴尿,隨即翻转筋斗云,闪身回来,站在如来掌中道: “老和尚,我已去到天边,如今须臾之间又折返回来,却看你如何教玉帝將天尊之位让我!” 將孙悟空在掌中的一切看在眼里的如来自是听到了他口中的念念有词,也知那玉帝、王母与太上道祖等眾亦是见了。 这孙悟空一番信口胡言,稍待自己却在玉帝当面如何解释? 心中恨急的如来不由骂道: “我把你这个隨处小便的泼猴!你却一直是在我手掌之中跳转呢!” 孙悟空傲然笑道:“这老和尚,我当初在诸殿各司,各处仙岛喝酒访友,自知眾仙都道你言而无信,岂会不防?” “实话与你说了,我此番来去虽不及盏茶功夫,却已去到天尽头,见五根肉红柱,撑著一股青气,便是怕你耍赖,便留个记在那里,你可敢和我同去看吗?” 如来不由面色一沉,望了望凌霄殿方向,却又迴转神念,淡淡道:“不消去,你只自低头看看。” 孙悟空睁圆火眼金睛,低头看时,两只小兔宝笔下的世界,尽在《西游:翻书人》。却见如来佛祖右手中指写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掌中还传来些猴尿臊气。 孙悟空惊道: “有这等事!有这等事!我將此字写在撑天柱子上,如何却在他手指上?莫非有个未卜先知的法术?我决不信!不信!等我再去来!” 说罢,已是心念一动,唤出筋斗云,便要驾云而去,却被如来佛祖目中闪过一道厉色,翻掌一扑,將孙悟空推出西天门外,以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將孙悟空压在了山下。 离著花果山约莫三千里之处,帝琼以秘法隱於云头,不敢丝毫动弹。 此处虽已离著花果山足够远,可以如来神通,若此间稍有异样,却还是有察觉的可能。 被那如来盯上,哪怕此番逃脱,往后也不免要束手束脚。 只是,等了约莫一刻钟了,却仍未见如来大法降临花果山,帝琼不由心道:“那灵明石猴刚入太乙金仙境,便能与如来拼斗这么久?” “不过也是,若非如此,如来应是也不会一怒之下不计因果,將这一方洞天福地整个覆灭了!” 正自盘算,只见手中玉牌微光又起,帝琼瞬间以神念查看,只见里面云篆古文写道: “如来佛祖退却三十六雷將与王灵官,与灵明石猴问明缘由,灵明石猴言自身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一念十万八千里,手中定海神针铁,修得金刚不坏身,又证混元太乙道果,要代替那昏庸的玉帝,做无上天尊,三界之主。” “如来佛祖与之赌斗,若灵明石猴跳得出掌心,便教玉帝去往西方,將玉帝宝座让与他,若出不得,便教灵明石猴莫要猖狂胡闹,再修几劫!” “那灵明石猴筋斗云虽疾,却为如来佛祖困在掌心佛国之中,不得而出。” “他修行时日尚浅,哪知佛门须弥芥子的厉害!” “盏茶功夫之后,灵明石猴去而復返,被如来佛祖推出西天门,以五指化作山印,镇压在了西牛贺洲!” 看到最后,帝琼手中用力,玉牌瞬间化为齏粉,神念瞬息覆盖方圆万里之地,却哪有李长生的影子? 帝琼怒极而笑,眼眸之中儘是杀意,怒道: “好!好!好!” “李长生,你屡次誆骗於我,此番因果,定要与你算个明白!” 说罢,深深看了花果山一眼,闪身往北俱芦洲而去。 虽说李长生所言如来佛祖会將孙悟空压到花果山中,以致花果山化为废墟死地乃是信口开河,可辛苦经营数百年的花果山,帝琼是不敢再回了。 那李长生此番逃回天庭,定是要將自己的谋划告知玉帝,以邀功討封,届时,玉帝想必会不计后果派下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来寻她,再回花果山,便是自投罗网。 而必然也在观望的花果山眾妖,若得到讯息,必然便是不会有谁再远赴北俱芦洲投靠自己了。 以李长生在眾妖中树立的威信,没了孙悟空,群龙无首的眾妖,想来都是要被劝降,入了天庭麾下了! “数百年经营,却是在为你做嫁衣?” 一路疾驰去往北俱芦洲的帝琼越想越气,目中涌动著无尽疯狂。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五行山下压根毛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终究还是只寻到了九阳泉之五,堪堪到太乙金仙境,修行不够啊!” “一个如来,便能教我投鼠忌器,” “待我將九处金乌本源全部融合,再將那大羿的九支神箭熔炼为一,炼成金乌真身,重掌太阳星,便是太上道祖,也休想阻止我带领妖族重返天庭!” 帝琼终究心志坚定,想到最后,已是压下心中恼怒,復而燃起斗志。 却说如来轻易降服孙悟空后,王灵官与眾雷神儘是上前礼敬道:“仰仗佛祖无边法力,降服妖猴,实乃三界之幸也。” 如来微微頷首:“那妖猴罪孽深重,本当诛灭,奈我修慈悲大法,教他一时万劫不復,於心不忍,便自压於那五行山中,教其真心悔过,若他能幡然醒悟,却也不枉天地孕育恩德。” 王灵官等眾闻言,齐声道:“佛祖慈悲,善哉,善哉!” 一应事了,如来便唤儺、迦叶,欲回灵山。 却听仙官道:“请如来佛祖稍待,玉皇大帝驾到。” 如来面色一肃,回头望去,只见八景鸞舆之上,玉皇天尊被八个力士抬著缓缓而来,行进见,只闻玄歌妙乐,但见宝花喷香。 到得佛祖当面,玉皇大帝端坐鸞舆之上笑道: “多蒙如来大法降服妖猴,解了天庭之危。且请佛祖稍待,朕请诸仙,做一会筵,聊表谢意。” 如来闻言,略一沉吟,即合掌谢道: “贫僧这等微末法力,却是不敢担天尊夸讚,仰赖天尊与眾神洪福,那妖猴多行不义,自有天守,贫僧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玉帝闻言笑道:“佛祖谦虚了,你占据西牛贺洲,坐拥极乐世界,享亿万信眾供奉,却仍称贫僧,难道真要做了三界之主,才合心意?” 如来一听,便知玉帝是听到孙悟空在自己掌中佛国时所说的话,不由心中一凛,同时感慨这玉帝確是器量一般。 “玉帝误会了!” “老僧何德何能,敢覬覦三界之主尊位,却莫要听那妖猴胡言!” 听如来改口自称老僧,玉帝未置可否,只是吩咐仙官请眾仙,於玉京金闕摆下龙肝凤髓,玉液蟠桃,酬谢如来降服妖猴。 不久,便有那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五鬙真君、五斗星君、三官四圣、九曜真君、左辅、右弼、天王、哪吒、千真万圣,皆来赴宴。 见如来高坐七宝灵台之上,眾仙尽捧著明珠异宝,寿果奇花,向如来拜献道: “感如来佛祖无量法力,收伏妖猴。蒙大天尊设宴,呼唤我等皆来陈谢,便请如来將此会立一名,如何?” 如来闻言,不好推辞,心念一转道: “既是如此,便叫个『安天大会』。” 眾仙闻言,正自沉吟,已听许旌阳真人道:“好。好,好!” “好个『安天大会』,既是说仰仗如来大法镇住了那作乱的齐天大圣,保天界清平,也是愿我天庭安稳祥和之意,却是適宜!” 眾仙闻言,齐齐望向玉帝,心道: “这个许真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会夸別硬夸啊!还仰仗如来大法,一个孙悟空作乱,需要请来西方佛祖降服,我等面上甚是光彩不是?” 却见玉帝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许真人如此文采,说文解字嫻熟非常,平日里却是没看出来。” “看来那猴头说我不会用人,却不是虚言!” 眾仙闻言,纷纷为许真人捏了一把冷汗,许旌阳却道:“玉帝过奖了,微臣不过偶有对诸书文,偶有涉猎罢了!” 眾仙:“……。” 既是定下会名,宴席也是如期开始。 只见那玉京金闕之中,龙旗鸞輅祥光蔼,宝节幢幡瑞气飘。仙乐玄歌音韵美,凤簫玉管响声高。琼香繚绕群仙集,宇宙清平贺圣朝。 不多时,王母娘娘引一班仙子、仙娥、美姬、美女飘飘荡荡舞向佛前,施礼道: “前被妖猴搅乱蟠桃一会,今蒙如来大法链锁顽猴,喜庆『安天大会』,无物可谢,今是我净手亲摘大株蟠桃数枚奉献。” 如来佛祖合掌谢过王母。王母又著仙姬、仙子唱的唱,舞的舞。眾仙听著歌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饮之间又有寿星具紫芝瑶草,碧藕金丹。赤脚大仙具交梨二颗,火枣数枚,眾仙也各自献上宝物,如来一一合掌谢过,叫阿儺、迦叶,將各所献之物,一一收起,向玉帝道: “说到安天,老僧还有一事与玉帝启奏。” 玉帝闻言,停下酒杯,淡淡笑道:“佛祖此番功大於天,但说无妨。” 如来佛祖仿若未听出玉帝话中意思,沉声道: 如来佛祖仿若未听出玉帝话中意思,沉声道: “老僧遍观三界,有那四大部洲,眾生善恶,各方不一: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北俱芦洲者,虽好杀生,只因餬口,性拙情流.无多作践;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南瞻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爭,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在南瞻部洲,如今便有那乱臣恶贼,以偽饰取天下,害遍生民,涂炭生灵,礼乐崩坏,眾人却只知自度,不知度人!” “如此下去,必致人间多生百冤之结,多无妄之灾,业力不消,阴阳失衡,实非幸事!” 玉帝笑意不变,放下酒杯,问道:“依佛祖之见,该是如何?” 如来佛祖正待答话,却听有一巡视灵官匆匆而来,对玉帝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玉帝面色一沉道:“何事惊慌?” 那灵官道:“方才如来佛祖以五指化山,镇住妖猴,我等不敢大意,时时看顾,哪知那山,那山……。” 玉帝听灵官吞吞吐吐,不由有了怒色道:“那山如何了,还不好生回稟?” 如来佛祖见之,仿若未卜先知,笑道:“想是那猴头伸出头来了?” “不妨,不妨,早闻他有那担山之术,能撑起我那五行山,倒也在意料之中。” 说罢自袖中只取出一张帖子,上有六个金字:“唵、嘛、呢、叭、咪、吽”,遂对身后阿儺尊者道: “將这帖子贴到山上,谅那猴子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教山印动摇分毫!” 阿儺闻言,正自领命离去,那灵官却道: “不是!” “陛下!佛祖!” “我等巡视之下,只见那五行山下。” “压了根毛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尔反尔 “压了根毛?” 巡视灵官话音落下,喧闹的玉京金闕內霎时落针可闻。 眾仙齐齐望向高坐七宝灵台之上的如来佛祖,神色各异。 饶是如来佛祖心性已是古波不惊,也不由心中腾起无名怒火,厉声道:“什么叫五行山下压根毛?快稟报清楚!这是何意?” 说话间,已是不觉用上了威压。 那灵官不过天仙境,在如来佛祖威压之下,一瞬间五体投地,汗流浹背,只觉瞬息之间便要被压得身死道消,哪里还能言语? 眾仙见之,不由神色一凛,却也不敢出声制止。 便在此时,座中赤脚大仙站起身,嗤笑道:“压了根毛便是压了根毛,你自己困不住俺老孙,却要拿一个小小灵官撒气不成?” 说著,摇身一变,显出原形,却是那本该已压在五行山下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至此,眾仙哪里还能不知,灵官所说,压了根毛,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毫毛。 如来佛祖见之大怒道:“那泼猴,你是如何逃得出我这掌中佛国?” 孙悟空闻言轻蔑一笑。 “我的儿!俺老孙身具七十二地煞妙术,已修成万劫不灭金身,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又已炼成火眼金睛,却怎会识不破你那鬼蜮伎俩?” “你见我筋斗云疾,快要出了掌中佛国,便一五指化作天柱模样,又幻化清气,教我以为是到了天边,欲誆骗我迴转,却哪知你外公我一眼便已看穿了你那幻术,拔下毫毛,使了个变化之法,教分身在你手上写字撒尿,我这真身,早化作一朵祥云,到通明殿中等候了。” “是以,你那什么五行山中,自是只有俺老孙一根毫毛!” 孙悟空此时自不会说李长生未卜先知,曾提醒过自己遇柱勿停,只托称乃是以火眼金睛看出了幻术。 如来佛祖闻言大怒道:“所以,你在我手上写书撒尿,恣意妄为,还满口胡言,都是故意为之?” 孙悟空道:“俺老孙那分身尿急,你又不使他出去,常言道,人有三急,可不是要尿在你手上?” “至於我所言,却是你等心声罢了,並非什么满口胡言。” 说罢,孙悟空笑道:“说到此处,俺老孙尚有一事不解,还需如来佛祖解惑。” 如来本不想理会,可此时眾仙看著,他断然拒绝,却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是以淡淡道:“但说无妨!” 孙悟空闻言接话道:“佛祖,我自出了你那掌中佛国便在此间看著,未曾见你净手,可是那分身所潵的猴尿还在手上?” “如此赴宴,你自己拿著蟠桃吃得津津有味,自是没什么问题,可你与玉皇天尊,太上道祖等敬酒,却不是失礼了?” 本以为孙悟空要问他掌中佛国何以如须弥芥子的如来佛祖闻言身后金光大盛,怒喝道:“我把你个无礼的猢猻,贫,老僧定要教你永墮轮迴!” 事实上,以如来佛祖无垢金身,便是魔煞妖气都能瞬间炼化,更何况区区什么猴尿,自然早就不在了,只是如今被这该死的猴子提起,不说眾仙觉著膈应,连著如来自己,都仿若又闻到了手上的猴尿骚味! 如来佛祖说著,便要大手压下,却见孙悟空道:“如来,你既为西方之主,却要食言而肥不成?” “俺老孙之所以在此等候,便是来教你兑现诺言,请玉皇大帝去你西方,將凌霄宝殿腾出来给俺老孙的!” “不想却是见你等在此做什么『安天大会』,为你如来庆功,老孙便也凑个热闹,如今既然御酒也饮了,蟠桃也吃了,大礼也收了,却不是应该办正事了?” “好教玉皇大帝將大天尊之位让给我,这宴会便是继续,还叫个『安天大会』,便取俺齐天大圣登临天尊之位,三界安稳之意如何?” 如来闻言气息一滯。 这妖猴既敢现身天庭,此番出手拿住他自是轻而易举,只是眾仙当前,此事传扬出去,却是要教人说自己背信弃义了! 思忖间,如来望向太乙救苦天尊、原始天尊、太上道祖等眾,希望他们出手诛杀了妖猴了事。 却不想那眾仙儘是目光转向別处,完全不搭理他,好似在说: “这庆功宴都与你办完了,我等却是不便出手了。” 眼见如来佛面色祖阴晴不定,孙悟空道:“如来,愿赌服输,快快与那玉帝说了,教让出天帝尊位!” “先前你不是说做得了玉帝的主,怎的如今事到临头,却如此拖沓了?” “还是说,你自赌斗一开始,便早早存了耍赖的心思?” 如来闻言,不由望向玉帝,却见他轻轻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御酒,饶有兴味,置身事外,神情比之方才看嫦娥仙子跳舞都要认真。 见此,如来睁开慧眼,看清了那座中的孙悟空並非另一具分身,而是本尊之后,沉声道: “你这猴头,却是狡诈,明明真身已被我压在了五行山下,却早早在此布下一道分身,来鱼目混珠,教分身变成一根毫毛,混淆视听,欺骗眾仙!” “待我收了五行山印,却要教你真箇跑出来了!” “只是,你这幻化之术,骗得过別人,却哪里骗得过我的慧目!” “我把你这该死的猢猻,我既能镇压你那真身,如何会被一具分身欺骗,这便教你这毫毛归了那猴头身上。” 说著,左手一掌推出,將孙悟空从坐席之上推出西天门外。 孙悟空在那如来佛祖出掌的瞬间,便欲闪身而逃,却哪里逃得出如来佛祖的含怒一击?只觉全身仙力一丝也提不起来,筋斗云更是召唤不出,连著已是修行到了小圆满境界的七十二地煞术都用不出来一样。 至此,孙悟空哪还能不知如来佛祖要耍赖,不由怒道:“如来,俺老孙想你还算一號人物,这才復而上界,要你兑现承诺,却不知你这西方之主,竟是如此指鹿为马,顛倒黑白!” “俺老孙已是混元太乙之境,万劫不灭,你杀不得我,此番因果,往后定要与你算个明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如来谋算 孙悟空声音传遍天际,却阻止不了如来左手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与那右手五指所化的山合二为一,將之压在了山下。 眾仙见之,不由面面相覷:“还能如此指鹿为马,不对,指猴为毛?” “这是为了擒住孙悟空,脸都不要了?” “不过一想也是,这捉住妖猴的庆功宴都接近尾声了不说,不拿住妖猴,还真能教玉帝让位不成?” 正自思忖间,只听在註解『安天大会』四字被玉帝夸讚之后信心大增的许旌阳许真人嘆道:“还是如来佛祖立名严谨,我一直以来心中还有个疑惑,那山既是佛祖五指所化,便叫个五指山,岂不贴切,为何要叫五行山?五行乃道门之说,佛祖用著,总有些不相宜,至此,我方明白了。” “若先叫个五指山,此时却不得叫成十指山了?如此,却是不雅了,就叫个五行山,却是妙极!” 许真人说罢,见如来佛祖面上有些僵硬,席间气氛好像莫名尷尬起来,正不知所为何来,却听玉帝畅快笑道:“朕方才便说许真人文才不输文曲星君,看来朕可当得真是慧眼如炬了。” “文曲星君,你再要懈怠,那文曲星君府,可要教许真人做了去了。” 文曲星君闻言端起酒杯道:“陛下所言甚是,微臣惭愧,先敬虚真人一杯,往后还请虚真人不吝赐教!” 许旌阳闻言喜不自胜,笑道:“好说好说,文无第一,你我一同探討便是!” 说罢,一饮而尽,眾仙纷纷效仿,整个玉京金闕中再次瀰漫起欢乐的气氛。 唯有如来佛祖与身后阿儺、迦叶二尊者面色阴鬱。 欢饮数巡过后,如来已是面色如常,停杯笑道:“玉帝,方才说到那南瞻部洲,乱臣恶贼以偽饰取天下,害遍生民,涂炭生灵,礼乐崩坏,眾人却只知自度,不知度人,如此下去,必至人间多生百冤之结,多无妄之灾,业力不消,阴阳失衡,却被妖猴,妖猴分身打断,可否容老僧继续上稟?” 玉帝闻言面色不变,笑道:“佛祖两度建功,自可畅所欲言!” 如来佛祖仿若未听到玉帝言语中的猰貐,接过话头,声音悲悯: “玉帝方才问老僧如何解决,我便细说分晓!” “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那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径,正善之门,可为那南瞻部洲终生度厄,消解业力!” “如此,也是顺应天意,调和阴阳,稳固轮迴,维护三界安稳!” 玉帝闻言心道:“却是终於摘下面具了!” “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在那南瞻部洲传下佛法,收集亿万信眾罢了!” “不过,如此一来,倒可制衡道门,於我而言,倒是好事,也不枉我教他来降服妖猴了!” 面上却是未置可否,淡淡道:“降妖除魔,消解怨厄,自有道祖留在南瞻部洲的道统去做,却如何需要捨近求远?” 如来佛祖闻言,心中一惊,暗道:“这玉帝,却是要挑动太上道祖不成?” 思忖间,目光转向太上老君。 却见太上老君也向自己望来,原始天尊神色淡然,灵宝天尊已是面色不善。 如来顿时感觉座下七宝灵台如同生了尖刺。 只是,如今传扬佛法之事,对於自己来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遍观四大部洲,西牛贺洲本就是佛门占据,只是终究贫瘠,地广人稀,信眾太少,北俱芦洲儘是妖族余孽,哪里听得进半分佛法?东胜神洲乃是道门正统源流,自己若敢插手,想来席上三清便要来他灵山论道来了。 唯有那南瞻部洲,虽仍是有道门道统,那些凡人却是信仰驳杂,所谓百家爭鸣,不如何排挤其他道统,而且,南瞻部洲乃凡人最为密集之地,近来又是战乱不息,正是佛法传扬的最佳时机和所在。 念及此处,如来只得硬著头皮道:“太上道祖法门,自是修行正统,只是修行金丹大道,根骨资质机缘缺一不可,於凡夫俗子而言,实是高不可攀,加之道祖道统乃是自了求真,我这三藏真经,却旨在导人向善,於度厄消灾一道更为擅长。” 玉帝闻言,先是目光扫了一眼三清,见他们仿若未听出来这如来佛祖对於道门主旨的断章取义,摆明了是默许了如来的诉求,心下大定,淡淡道: “如此也好,便著人將那三藏真经送往南瞻部洲,传下法门,好早日消解业力!” 如来闻言却道: 陛下,法不可轻传!” “若我教人直接送上三藏真经,却怕那南瞻部洲眾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要旨,怠慢了瑜迦之正宗,反倒难以度化世人!” 玉帝闻言道:“依佛祖之见,该当如何?” 如来佛祖胸有成竹道: “需得去南瞻部洲寻一个善信.教他苦歷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他眾生,如此,才教那些凡夫俗子识得我大乘妙法真义!” 玉帝心道:“这如来果然已是谋划良久了!” “只是,哪里有似你这般吃干抹净的,当真是不懂一点规矩!” 思忖间,目光一扫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自知玉帝意思,笑道: “既是顺应天意,维护三界安稳之事,自是不能只教如来佛祖受累,我等天庭眾仙既有维护三界秩序之责,岂可在此事上置身事外?” “谅一善信,肉体凡胎,如何到得了灵山圣地,一路上,便由我天庭眾神护佑,才是稳妥!” 如来佛祖闻言心下一沉: “佛法传扬东土,消解业力,自会受天道庇佑,乃是天大的功德,以这太白金星的意思,却是想分一杯羹了!” “只是,我殫精竭虑谋划许久,却怎能被你等摘了功德?” 思忖间,正要出言拒绝,却听太上老君道:“如此也好,数万年清平无事,却已是有许多仙官静极思动了,藉此歷练一番,了却因果,倒不失为一个良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天復命 如来闻言神色一滯,將嘴边的话压下。 太上老君的话,已是一锤定音了。 他与玉帝不谋而合也好,心有灵犀也罢,佛法东传,损害最大的自然是道门的利益,既然太上老君自始至终仿若置身事外,任由他们定下佛法东传的大计,已是给足了玉帝和他顏面,再要多说,可就是得寸进尺了。 一场安天大会,虽有波折,可最终也是宾主尽欢。 宴饮既毕,如来佛祖既领阿儺、迦叶迴转西方,行至半途,阿儺尊者不由心中闪过一道隱阴霾,对佛祖道:“世尊,那赤脚大仙既是妖猴所扮,他献上来的交梨与火枣,想必也是幻化而出!” 如来佛祖闻言,面色一沉,阿儺见之,急急取出安天大会之上所收的礼,將那交梨与火枣拿在手上,手中金光一转,已是教它们显出本形,却哪里是什么梨与枣,乃是一坨猴粪,两个枣核。 见阿儺拿著那污秽之物不知所措,如来佛祖不由恼怒更甚,喝道:“却不將它丟了,还要带回灵山不成?” 阿儺闻言丟了污物,目中闪过一丝恨意,却见如来停住脚步,取出一道书有“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帖子,递与阿儺道:“告诉天庭巡视灵官,那猴子有七十二地煞之术,具搬山神通,只以五行山压著,恐被他逃了,需將这帖子贴在山上,使五行山与地脉生根合缝,方为稳妥。” “另外,教五方揭諦镇守五行山,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阿儺见之,不由心下一凛,隨之是一抹快意腾起。 “有此真言,管教那猴子服服帖帖,再不敢造次!” 思忖间,欣然往五行山而去。 如来佛祖见之,又向迦叶道:“你去凌霄宝殿与玉帝言明,便说佛法东传之事干係甚大,取经的人选,还需磨炼一番,待诸事完备之后,再与他们分说。” 迦叶闻言,依言回返凌霄宝殿,心道:“这猴子恣意妄为,如今却是要吃些苦头了。” 却说李长生一路疾驰回返天庭之后,逕入南天门,却听南天门守將正自议论著“十指山”之事,一名守將却正说到“也亏大圣没有再弄神通,否则,那如来手指不够化山,却不是要用上双脚了?” 话音落下,另一守將神色一肃,喝道:“那佛祖乃西方之主,却是你可以妄加议论的?” 那方才说话的守將也不恼,淡淡道:“你倒是为那如来说话,想来是觉著在这天庭没了奔头,要转投西方而去?” 却听神將耻笑一声:“你这憨货,佛祖有那千手法身,饶是大圣再弄一百个神通,佛祖也自有那一百只手镇压。” “否则,叫个脚趾山,岂不是弱了佛门威风?” 闻言,一眾神將哄堂大笑。 化作一缕云气在南天门盘恆,看那帝琼是否一怒之下追来的李长生,全须全尾听了一眾守將说罢如来擒拿孙悟空,直至安天大会上诸事,不由心下唏嘘:“当初提醒孙悟空遇柱勿停,不过是想他藉此在与如来的堵斗之中多些主动,如今孙悟空如此戏弄如来,想来要被针对了!” “改日却是要设法去往五行山一趟才是!” “不过,此时却是要先往凌霄宝殿復命而去才好。” 凌霄殿上,玉帝正与太白金星君臣相对而谈。 太白金星面有忧色:“那如来早在千年前便急不可耐,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惜插手御马监,想推动佛法东传,如今定下了此事,却怎的反倒说要筹备一番了?” 玉帝淡淡道:“一者,他原本的谋划中,自然是想著教佛门將佛法东传的功德全然占据,与安天大会上定下的有出入,自然要调整过来。” “二者,那十颗舍利如今被封镇御马监,哪怕佛法东传开启,他也难以藉此更进一步,成就无上道果,自是要重新谋划一番。” 太白金星闻言忧虑道:“那御马监?” 玉帝笑道:“那李长生既是得了先天心猿传承,自是无须我等再操心,况且,我观他也不是如表面那般安分。” “既然如此,便自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他们可是真能斗得个天翻地覆?” 说话间,只听传令仙官在凌霄殿外道:“陛下,御马监弼马温,九天伏魔使李长生覲见。” 玉帝道:“传!” 不多时,李长生进得凌霄殿內,礼敬毕,开门见山道:“陛下,微臣奉旨下界调查七大妖王围攻天门之事,有了些眉目,特来回稟,请玉帝定夺!” 玉帝道:“快快说来!” 李长生沉声道:“我下界之后,幻化做猴妖,潜入花果山中,探听到此次作乱,乃是被我斩於阵前的罗剎王挑动牛魔王与狮驼王,以救援大圣为由,將那曾与齐天大圣孙悟空结拜的獼猴王等眾並花果山妖物蛊惑起来,来犯天门!” “微臣仔顺藤摸瓜,查出那罗剎王似与灵山关係匪浅,只是不敢確定,特来请玉帝明示,是否要继续查个水落石出。” 李长生一路上思量良久,终究还是决定將那帝琼之事暂且隱瞒下来。 一来那妖女想来已是去往北俱芦洲,於自己插手西游之事没有阻碍,二来,若如实相告,自己的一些隱秘便会隱瞒不住不说,被天庭得知帝琼逃出墮仙岭与自己有关,想来难逃一番申斥,如此紧要关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玉帝闻言不置可否,太白金星道:“怎么个与灵山关係匪浅?” “灵山与天庭素来休戚与共,没有证据,你却莫要信口胡说!” 听著太白金星冠冕堂皇的话,李长生不由心道:“什么休戚与共!若非你等刻意宣扬,那什么『十指山』的说法,能传得人尽皆知,连著南天门守將都將之作为谈资?” “不过是想让我做这个恶人罢了!我反正与那金蝉子结怨已深,不久还要再有纠葛,也不在乎了!” 念及此,李长生道:“微臣自知此事骇人听闻,妄自揣测,只会招惹因果,可我身受玉帝器重,从一介养马力士,到了如今执掌御马监,领九天伏魔使之衔,却是不能只顾明哲保身了,有些话,哪怕不合时宜,却也要斗胆言明!” 第一百九十八章 西游棋子 说罢,將自帝琼那里听来的罗剎王受西方指使,挑动眾妖魔围攻天门,意图以守天门因果教天庭答应佛法东传,甚至打破天门,削弱天庭气运诸事一一道来。 玉帝越听,脸色越是阴沉,直至听完,已是沉声道:“看来这如来,却是真的將朕当做傻子了!” “佛法东传是顺应天道之举不假,可这份功绩,却不是非要应在你如来身上不可!” 说罢,面色一转道:“你下界之时,朕尚不知灵山主导眾妖围攻天门,是以那佛法东传之事,已是定下了,也无需再追根究底了。” “对於那些胆敢围攻天庭的妖魔,你这个九天伏魔使,有何打算?” 李长生闻言沉声道:“依微臣之见,还是以怀柔为好。” “攻打天门受挫之后,那群妖已儘是退却,主使的罗剎王被我斩杀,孙大圣被压五行山下,佛法东传之事又已是定下,量那些妖魔,已是再无冒犯天威的心气,不去理会此番罪孽,对於他们来说,便如玄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他们自不敢再胡作非为,而若大张旗鼓清算围剿,却难免將他们推向佛门。” 玉帝神色淡然,静听下文。 李长生继续道:“以花果山群妖为例,东胜神洲乃我天庭占据,山中妖魔少有穷凶极恶之辈,此番来攻天庭,不过受了灵山蛊惑,以为天庭要诛杀了大圣,是以做出逆反天庭之事。” “只是到头来,大圣却是为如来佛祖擒下,花果山眾妖对於佛门,自不会有什么好感!” “此时我再去劝降,他们群龙无首之下,说不得也只得听天庭差遣了!” “如此一来,天庭便是等於凭空多了数万精兵。” “而若起了兵戈,以那花果山如今底蕴,哪怕派下十万天兵,都要有一番苦战。” 玉帝闻言道:“谅一下界山野,几个占山为王的妖魔,能挡我十万天兵?” 李长生闻言不由心道:“玉帝真箇喜欢说笑,你那东拼西凑的十万天兵,能有几个真正出全力的你会不清楚,却不要在此明知故问了。” 只是,面上李长生自是不敢说出半个字,只是道:“那山中妖魔,本已成了气候,前次大圣下界之后,又將一应蟠桃金丹等给了他们,近百余年中,他们实力应是还会有提升。” 玉帝沉吟:“刀剑再利,不为我所用,终究也是无有用处。” 李长生闻弦知意道:“玉帝若信得过微臣,微臣自能將他们培养成一把能为天庭斩妖除魔的利刃!” 玉帝闻言道:“便依你所言。” “那先天心猿传承,你可得了?” 听玉帝转而突然问及先天心猿传承之事,李长生不知他对於先天心猿了解多少,只是这位玉皇天尊號称自幼修持,苦歷过一千七百五十劫,又执掌三界,对於诸般隱秘,想来不会陌生,而且玉帝赐下的弼马温官印,似是有助於体悟先天心猿传承,因而李长生也未隱瞒,如实相告了。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九十八章 西游棋子全本放送,点击。 只是对於传承的详情,李长生只说体悟传承之时被那九颗舍利异动所打断,未能获得全部传承。 隱去了太上道祖赐下金药,助自己稳住心声,从而得了全部传承之事。 玉帝闻言面上不见喜怒,仿若只是隨口一问,转而道:“可知如来佛祖定了谁为大乘佛法的取经之人?” “金蝉子唄!”李长生心道,面上却道:“请陛下恕臣愚钝!” 玉帝望了望太白金星,太白金星適时开口道:“是他那弟子金蝉子!” 李长生假装惊讶,隨即面色一沉。 玉帝將李长生的表现看在眼里,並未出声,太白金星则扇风点火道:“你当初斩杀金蝉子嗔念分身,等若断了他成就无量佛果的路途,如今借著这佛法东传的大功德,想来成就佛位不成问题,届时,他再来找你了却因果,一个御马监弼马温的身份,却是不足以保得住你了。” 李长生心道:“看来这是想將我推上前去当枪使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道:“那金蝉子经过一些歷练成就佛果,想来不至於再与我计较了吧?” 太白金星却道:“佛门中人讲因果轮迴,因果之下,轮迴百世,也绝不会罢休。” 李长生听罢,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玉帝与太白金星这一唱一和,分明是铁了让自己心去做那制衡佛门的棋子了。 不过此事明摆著是要与整个佛门作对,自己却也不能轻易答应,不然却要被玉帝看出端倪了! 思忖间,李长生一脸沉重:“佛法东传,已成定数,金蝉子成佛之路想必也已铺就,以如来佛祖和灵山手段,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无力抗衡了!” 说罢,语气决绝道:“李长生既是自己欠的因果,自会一力承担,不会因此连累御马监!更不会教星君与玉帝为难!” 太白金星闻言神色一动,笑道:“李大人有所不知,那佛法东传,乃是定数,自是不好明著阻拦。只是……这取经路上,妖魔横行,劫难重重,万一那佛门弟子福薄缘浅,过不去几道关口,也是有的。” “再者,那金蝉子再有慧根,转世之后,也是肉体凡胎,终究免不了有那七情六慾,若在劫难之中心念不坚,破了戒律,哪怕到得西天,取得真经,那功德,恐怕便是要打些折扣了!” 李长生闻言眼前一亮:“星君是说?” 太白金星摆手道:“我却没说什么,你切莫误会。” “这才是老狐狸啊!”李长生心道。 不过,太白金星一番话倒是给李长生提了个醒。 西游大势自然不是自己一个金仙可以更逆,可是如果將西游之行的天庭与灵山一同保护金蝉子,变成天庭与灵山爭斗的战场,自己在其中火中取栗的机会便就大得多了! 只是,西游之行,牵一髮而动全身,如何才能不弄巧成拙,却也是要好好推演一番。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混元一气珠 “做天庭的棋子,在西游之中针对佛门,却不能真当了大反派,把西游搞黄,不然天庭,佛门,人间,却都是容不得我了!” “说不得因果加身之下,便要被当成西游路上的一难,被几方联手斩妖除魔了!” “还是得给自己谋一重保险才稳妥!” 思忖间,李长生道:“如来佛祖佛法无边,连齐天大圣都抬手之间便镇压了,西方诸佛,菩萨,金刚亦各是不容小覷,佛门既然是要教那金蝉子谋取佛果,一路上定然会对其重重保护,我一个小小的金仙,恐怕难以济事……。” 话未说完,太白金星已抬手止住他,淡淡道: “李大人不必自谦。” “你在西天门困住牛魔王,斩杀罗剎王,惊走狮驼王,可谓一战成名,修为已是躋身天庭眾將中的超一流行列,却不是个什么小小金仙了。” “这是什么好处都都不想给,只是口头鼓励啊!”李长生不由心道! 虽说如今有了些手段,可说是什么躋身天庭眾將中的超一流行列,就全然是在捧杀了! 守天门之时之所以能轻易压制牛魔王等,肉身强於他们自是不假,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却还是身怀弼马温印,又有元子六厩力士典簿跟著,能调动御马监的力量。 若下了界在西行路上,遇到牛魔王一个,便是有一场苦战了,更不必说压制一力压制三大妖王了! 这些,以太白金星的身份修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真要与西游路上佛门一方死磕,不说诸菩萨与眾佛,便是那些坐骑,都不是与他比什么境界神通,而是各有从主子那里得来的厉害法宝。 自己这肉身再强,能挡得住三昧神风还是能逃得过后天人种袋? 让挡在前面出死力,不给几件防身的法宝可还行? 念及此处,李长生道:“灵山那帮人,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各种法宝砸人,群殴,阴谋诡计不说,不顾脸面恃强凌弱这些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小仙自己身死道消,转世重修,甚至万劫不復都无妨,就怕误了玉,就怕无了天庭万年大计,却是百死难辞其咎了!” 自然听出李长生这番话所为何来的玉帝与太白金星相视一眼,太白金星自袖中掏出一紫金捲轴,交与李长生道:“此捲轴与你防身,遇上生死危机,可救你一次。” 李长生接过那入手润的捲轴,满脸期待地看著太白金仙,却见太白金星交出捲轴之后,已是束手站定。 “没了?” 李长生不由道。 “你这猢猻,却是贪得无厌,有这捲轴,相当於能保命一次,你却还想怎的?” 太白金星言语之中已是有些恼意。 “这不打发要饭的呢么?观音菩萨教孙悟空去取经,尚且给了他三根救命毫毛,你这一个捲轴就想让我拿去对抗佛门?” 李长生心中不屑,面上却未表露,只是道:“小仙根基浅薄,实是缺少防身的法宝,对上佛门的金刚菩萨等,难免吃亏,若能有几件如那紫金葫芦,后天人种袋之类的法宝防身,这番差事却也能稳妥几分。” “紫金葫芦?” “后天人种袋?” 太白金星气笑道: “我把你个贪心不足的猢猻,那等宝物,连我都没有,如何去给你?” 李长生道:“便是如此,以我境界,若遇上那等宝物,这捲轴却只能保我一次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玉帝闻言道:“后天人种袋?” “你是说,那弥勒佛祖也会插手?”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凛。 “一不小心泄露天机了,西游尚未开始,自己如何得知这等秘辛的?” “一个不好,便是要被玉帝怀疑了!” 心念百转间,李长生见玉帝深邃的目光望来,心中闪过一丝急智: “回陛下,微臣前番得先天心猿传承之时,沟通御马监,好似看到未来一些线索,弥勒佛祖座下有一黄眉童子拿了后天人种袋下界,微臣奉命去拿那廝,却被他拿人种袋收了。” “当时还以为是那心魔作祟,陷入幻境,如今看来,想是与此番佛门算计有关。” 李长生不得不將此事归结为先天心猿传承,御马监又有压制三界修士意马的能力,如此才能稍稍解释自己为何能够知晓往后有可能对弥勒佛祖的法宝后天人种袋。 玉帝可不是那在墮仙岭困了数万年的帝琼,李长生也不敢透露自己与须菩提祖师之间的联繫。 玉帝闻言虽有犹疑,却並未再说什么,只是道: “你方才所言,虽有些贪心,却也句句在理。那佛门中人,確实惯会以势压人,说不得为了功德,真的会无所不用其极,你一个小小的金仙,若真遇上那等宝物,確是凶多吉少。” 说话间,玉帝微微抬手在,手中出现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紫光流转的珠子。 那珠子非金非玉,通体晶莹剔透,內里有无数细小符文游走不定,仿佛蕴含著一方天地。 珠子周围,隱隱有紫气繚绕,气息浩大玄奥。 “此物名为『混元一气珠』,乃是上古时期天地蕴养而生,吸收了一丝鸿蒙开闢之时的先天之气,专能破人种袋等须弥芥子类的法宝,有它在身,一应法宝,却都是装不得你的。 而那其中一丝先天之气,还能破西方护体神通,遇上强敌,还能以这紫气护体,与你拿去防身,却是够用了。 “却应该是一件先天宝物了,这先天宝物,威能不去说,尽会有蕴含一道天道道则,若是参悟,必能受益无穷!” “玉帝出手还是大方的!” 李长生一见那混元一气珠,心中的一点不满瞬间消散。 思忖间,玉帝抬手一指,那紫色珠子便缓缓飞来。 李长生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只觉珠子入手温润,隱隱有一股道则氤氳其中,玄妙流转,只是待李长生想要仔细体悟,却似镜花水月一般,仿若隔著一道无形阻隔。 “多谢陛下隆恩!”李长生郑重礼谢,將珠子收起。 点击,开启《西游:翻书人》的奇妙旅程。 第二百章 身在局中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一应事了,李长生退出了凌霄宝殿,正待回返御马监,太白金星跟了出来,笑道: “李大人,此番可是得了天大好处啊。那混元珠却並非只有玉帝所说的几个用处,其中奥妙,待你炼化之后,自行体悟。” 李长生见之,谦逊道:“全赖陛下隆恩,星君提携。小仙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太白金星道:“却是不敢当提携之语了。” “李大人如今简在帝心,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当初那个在弼马温府初见之时的养马力士了,往后却应该是我要仰仗你才对。”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这太白金星似是话中有话! “不敢忘星君栽培!” “若非星君带小仙下界歷练,还將重建木德星君府那等大事交小仙,小仙如今必然仍是个御马监监丞。” “甚至说不得,依然是被算计,身死道消了!” 这却不是虚言,对於这个对於自己颇为照拂的太白金星,李长生心中確是感激不已的。 太白金星见李长生言语之间不似做偽,面色也是稍稍缓和道:“既如此,却全然不听劝告,要趟这趟浑水?” “太白金星不想我参与到西游之中去?” 李长生暗忖。 “只是,我全程没有听到他劝我不要参与西游之事啊?怎的又说我不听劝告了?” 念及此,李长生不由道:“却是没听到星君劝告小仙!” 见李长生至此尚未反应过来其中癥结,太白金星更是恨铁不成钢道:“我言你手段高深守卫天门之战轻易斩杀罗剎王之时,你却不说那是用上了御马监的加持,下了界之后,这份加持便自没有了?” 李长生道:“我道玉帝与星君心中清楚呢。” 太白金星道:“却是不想你如此愚钝!” “心中清楚和你说出来,能是一样吗?” “若你说若非西天门前表露的,乃是御马监加持之下的神威,玉帝自然不会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你!” “这且罢了,接下便是接下了,却还要找死討要法宝,可知如此一来,便相当於是在玉帝面前立下军令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白金星说话间,李长生心中盘算,这老星君今日说的话確是与以往不同,方才还以为是与玉帝一唱一和给自己画饼呢,却未意会出他是不想自己参与西游之意。 念及此,李长生不由道:“星君为何不想教我参与西游之事?” 太白金星道:“却是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问你,你插手佛法东传,所为何事?” 李长生自是不好说自己身怀西游释厄书,要在大势之中火中取栗,便自答道:“我与那金蝉子,已是视同水火,如今又斩杀罗剎王,於佛门因果更重,若不阻拦那金蝉子成佛,往后却难免要被他伺机算计的!” 太白金星闻言道:“看来是真蠢了!” “你道那佛法东传之事岂是等閒?” “南瞻部洲乃人族气运最盛之地,若能传经成功,佛门气运必大涨。届时,再有原本的西牛贺洲,便是佛门坐拥两洲,天庭只占据一洲的形势?” 说罢,他目光深邃,看向李长生:“长此以往,天庭的香火愿力,便要流失不少,天庭与灵山的势力对比也要逆转。” 说到此处,太白金星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道:“这不仅是佛门与天庭的气运之爭,更是关乎香火、信仰、地盘的实际利益!” “早在万年前,如来佛祖便有此意,只是一直被天庭压著,没有机会。” “自御马监意马脱困之后,三界乱象纷起,业力越来越大,已是有些压制不住了,再加上这灵明石猴搅乱,道祖默许了借著此事消解因果,消除业力,天庭与佛门各施手段,做过一场。” “是以,这从来都不仅是什么金蝉子成佛路,而是天庭、佛门、道门角力的斗场,如来佛祖更是为此谋划万年。” “你一个小小金仙境,贸然闯进来,岂不是要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別以为玉帝给了你混元珠,便会是会站在身后保你,於天庭来说,你甚至不是棋子,而是暗子。” “一旦被佛门抓住把柄,你便是要被捨弃的弃子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也是一沉。 对於佛法东传牵一髮而动全身,李长生自是知晓一些的,只是魂穿至此以后,为那异宝推著,渐渐入了局。 甚至这千余年来,自己一直以来所谋,便是能参与到西游之中,以利用异宝获取造化,能够真正修悟到万劫不灭的境界,能在此方世界真正立足。 只是,哪怕有来自后世,相当於未卜先知的能力,甚至对於西游路上的小妖都耳熟能详,可真要亲身参与其中,甚至做出改变,却是难比登天的。 便是已入混元太乙境界的孙悟空,在自己的提醒下最终跳出了如来佛祖的手掌,却被如来顛倒黑白,最终仍是未曾逃过被压五行山下的命运。 充其量,便是那五行山被戏称一句十指山,於压在下面的孙悟空,有何意义? “如今想来,这西游释厄书的考验,须菩提老祖的委託,与金蝉子的纠葛,班班件件,却都是在推著我参与到西游之中!” 李长生听罢太白金星一番话,再回首魂穿此间以来的种种,只觉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他原以为自己手握西游释厄书,知晓未来大势,便能在这天地棋局中从容落子。却不曾想,自己这点道行,在真正的博弈者眼中,终究还是螻蚁一般。 定了定神,李长生对太白金星道:“星君今日之言,如醍醐灌顶,救小仙於悬崖之边。只是参与佛法东传,於小仙来说本就势在必行,如今更是骑虎难下。” “究竟如何,却还是不得不在局中走上一遭,才见分晓了!” 太白金星闻言,神色一肃道:“你在受那先天心猿传承之时,究竟知晓了些什么?” 问罢,太白金星又似有些后悔,隨即道:“罢了罢了,我今日数次提醒你,你这榆木脑袋没有听出来,可玉帝定是知晓我言下之意了,我们君臣之间已是有了些嫌隙,我却不想再先天心猿沾染这份因果了!” “当初还以为你是个省心的,便答应那只老猿对你帮衬一二了,却不想,你却比他还要能招惹是非!” 第二百零一章 太白金星的告诫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袁执事让你照拂我?” 太白金星笑道:“自是如此,否则,我虽看你这后辈不错,却也不会如此对你用心。” 闻言,李长生心下明了。 这便是了,自从得仙籙之时那一面之缘之后,太白金星每每对他有照拂之举,否则,天庭眾仙如此之多,无论是下界往花果山劝降孙悟空,还是重建木德星君府,却都难以落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想要坐上这弼马温之位,却是不可能只需如此短的时间了。 “你与袁执事是什么关係?” 李长生不由问道。 李长生如今对於袁道玄的跟脚已是有了大致猜测,作为先天心猿一脉如今的最强者,他对於自己的照拂还在情理之中,可袁道玄已是摆明被天庭针对,所谓镇压墮仙岭,不如说是被镇压在墮仙岭,被魔煞之气消磨尽道行只在时日长短,如此境况之下,太白金星仍是愿意因为袁道玄的託付而不遗余力地帮自己,足可说明两者关係匪浅了。 太白金星听李长生问及,眼神一黯,並未回应,而是道: “这佛法东传一事,明面上是如来佛祖的大愿,实则是天庭、灵山、道门一同默许之事,因如今天地间因果业力积累太重,若不设法消解,必生大劫。” “这个提议也不是如今才起的,而是由来已久,只是那佛门於功德一事不愿退让,玉帝不愿佛门继续坐大,太上道祖的意见又一直是模稜两可,是以才一直拖到如今。” “只是千余年来,御马监生乱,三界修士心中意马本就已是有些失控,玉帝又藉机將先天心猿一脉坐镇天庭数万年的袁道玄贬出御马监,以致三界局势火上浇油。” “那本是应运而生,可以接替袁道玄的灵明石猴,又被挑唆反出天庭。” “如今不论是孙悟空大闹天宫,偷桃盗丹,踢翻八卦炉,还是各洲妖王围攻天门,闹得三界不寧,皆是业力爆发的徵兆。如此才有玉帝请如来出手镇压孙悟空,太上道祖默许佛法东传,便是要藉此消弭三界因果。” “至於在此过程中,谁能获得更大的好处,便是要全凭本事了。” 李长生听得心惊,却不敢插话。 太白金星继续道:“如今既然此事已是定下,天庭也好,佛门也罢,明面上都得配合。可配合归配合,暗地里却各有算计。玉帝为何要赐你混元一气珠?便是要你在取经路上,给佛门添些堵,分润些功德,遏制佛门气运。” “而且,玉帝也不可能將此事寄予你一人身上,你若真把自己当做此劫的推手,以为能左右大局,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罢,太白金星顿了顿,盯著李长生的眼睛:“至此,你应是已然明了,你不过是一枚暗子。暗子的作用,是在关键处搅局,却绝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便是弃子。玉帝可以弃你,如来可以杀你,三界之中,无你容身之地。” 对於太白金星说的这些,李长生心中已有了计较,只是太白金星能在此时与他说明,李长生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况且,以太白金星的见识,定然还能给李长生一些建议。 这些建议,却是根基浅薄的李长生无法凭藉自己的推演而得出的。 念及此处,李长生涩声道:“那小仙该如何自处?” 太白金星捋须沉吟,缓缓道:“若要破局,需得做到三件事。” 李长生眼中一亮:“请星君赐教!” 太白金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藏拙守愚,不可锋芒太露。你此番守天门一战,困牛魔、斩罗剎、惊狮驼,名声大噪,已是犯了忌讳,天庭诸將虽是嘴上不说,心中却难免对你有了芥蒂。此番劫难,非你一人能够应对,往后定然还要多仰仗他们,此时便生间隙,实为不智。是以,往后再有战事,能避则避,能让则让,莫要再出风头。那混元一气珠,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示人。你越显得平庸,別人越不把你当回事,你便越安全。” 李长生默默点头,心中记下。 太白金星接著道:“第二,广结善缘,不可树敌太多。你与金蝉子有因果,这是解不开的结,但除了他之外,佛门其金刚菩萨等,你莫要主动招惹。那取经路上的妖王,能收服便收服,能结交便结交,不可一味打杀。这些人今日是你的对手,明日或许便是你的助力。” “第三,寻一座靠山,不可孤悬无依。若真正身陷死局,你需要一个真正能护得住你的人。” 李长生心头一震,对著太白金星深深一揖:“星君指点之恩,小仙没齿难忘!” 太白金星摆摆手,嘆道:“不过受故人所託,又是看你顺眼,不忍见你粉身碎骨罢了。你且去罢,好自为之。” 说罢,驾云而去。 云头之上,他心中反覆咀嚼太白金星那番话。 “藏拙守愚,广结善缘,寻一座靠山……” 他喃喃自语,经太白金星提醒,李长生也知自己千年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养马力士到能在守天门之战中力挽狂澜,確是有些锋芒太盛了。 从积雷山之行,至天河水府增援,墮仙岭斩杀墨詰,算计木德星君,其实都如在刀尖起舞,有一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而运气这东西,不会一直去眷顾他的。 至於靠山,袁道玄已被困墮仙岭,须菩提祖师传法於自己,想来只是隨手为之的一步落子,太上道祖更是只有一面之缘,都无法在自己真正触怒灵山之时庇护自己。 没有跳出局中的依仗,却还不知藏拙积累实力,这才是太白金星提醒自己不要锋芒太露的缘由吧? 只是,若无之前的冒险,一个天仙初境的养马力士,怎么可能在千年时间內进入凌霄殿,有参与西游之行的机会? 太白金星所说的徐徐图之,自是为了他好,他却不知道,暗子也好,弃子也罢,已是李长生谋划千余年搏来的唯一一个可以参与这场棋局的机会了。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真要做起来,便要有那在局中粉身碎骨的觉悟。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西游:翻书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二百零二章 了却因果的机会 北俱芦洲。 天罗山。 有些风尘僕僕的帝琼登高远望。 望著东胜神洲的方向,满脸不甘。 九阳泉之中,除香冷泉外,下界百余年来,她遍寻西牛贺洲与东胜神洲,成功找到了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四阳泉。 只是,意料之中地,身陨之后落在下界的几位兄长身化阳泉之后,却没有如自己一般,尚能留下一缕真灵不散,四阳泉之中,儘是只余下太阳之精和大羿的射日神箭。 自东胜神洲跨海而来,消耗极大的帝琼盘坐天罗山顛,心中不由涌现出自己找寻九阳泉补全本源,提升修为的经歷。 自墮仙岭脱身之后,凭著那玄妙的感应,帝琼首先找到了位於西牛贺洲的伴山泉。 心中欣喜不已,以为兄长能与自己一般留下一缕真灵的帝琼,並未如愿,却只遇上一头通体黝黑、形如巨猿的凶兽自岩层中跃出,双爪如鉤,直取面门。 那畜生周身遍布岩浆般的纹路,双目赤红,常年伴泉而居、吸纳太阳之精修行,本为山猿,却在这大造化之下,修得金仙中期的修为,连著肉身都已被太阳之精淬炼得宛若金铁! 彼时重塑肉身之后,只有金仙初境的帝琼见那山猿扑来,侧身闪避,一番苦战之后,藉机以天赋神通引动太阳之精,化为焚天巨剑直刺其眉心,而后剑光如虹,自山猿颈间划过——一颗硕大头颅应声落地。 吸收了泉中太阳之精,帝琼躋身金仙中期,带著大羿神箭去往下一处。 温泉之中,金液翻涌,太阳之精悬於池心上空万劫不灭。 只是,其中仍是没有一丝兄长神魂。 刚踏足池边,池水骤然炸开!一头通体晶莹、形如巨蟒的怪物破水而出,周身寒气逼人,却又口喷烈焰。 冰火蟒! 上古只是若螻蚁一般,可能连自己身上散发的太阳之精都承受不住,如今却敢在自己兄长葬身之地堂而皇之借著太阳之精修炼。 帝琼见之大怒,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大羿神箭化作长枪,一番大战,神箭正中孽畜七寸,收箭走向池心,將太阳之精收入囊中。 至此,她已是不再抱復活一眾兄长的希望,心中只有对如今新天庭的恨意。 当然,还有对於躲在这北俱芦洲的一眾妖族的失望。 只是,一番探查推演,帝琼自是知晓,天庭如今已是真正成了掌控三界的庞然大物,凭著自己,自然无法復仇。 不过,对於天地业力熟悉至极的她,自然也感受到了三界承平之下的业力积聚,因果纠缠。 更为关键的是,如今的天庭打著一切有灵之属皆可成仙的幌子,却將所有妖族视为异端,万余年来,妖族无论如何修行,都得不到天籙,成不了正果。 而这,便是她的机会。 是以,帝琼尝试著暗自奔走於各处,联络一眾妖王,意图找到进入妖界的线索,重现妖族昔日荣光。 意外之喜的是,到得积雷山之时,她竟是遇上了九尾天狐一族的余孽。 而且,正好碰上了得李长生指点来请万岁狐王的赤尻马猴。 没想到那一小小天仙境猢猻还能在下界谋划落子的帝琼顺势谎称自己乃是李长生派下界来的使者,便是为了帮万岁狐王往花果山布置法阵的。 彼时还有李长生一魄在手的帝琼轻易便知晓了李长生与万岁狐王之间的过往,取得万岁狐王信任之后,以他独女的身份混入花果山。 不到五百年时间,帝琼凭著上古天庭七公主的底蕴,不仅传授了许多如今已是失传了的阵法,传下许多神通,还找到了在东胜神洲的两座阳泉。 东合泉中斩了那忘恩负义的上古凶兽九头蛇相柳的后裔,並取了妖丹。 满山泉中斩杀一头通体雪白、形如雄狮,已是有了金仙后期修为的巨兽雪猊,终於炼化五道太阳之精本源,重返太乙金仙之境。 而此时,千余金仙陆续来投花果山,也让帝琼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既然一时找不到那妖界入口,便將花果山这座洞天福地作为大本营。 有了这股不容小覷的势力,往后寻得妖界入口之后,与那些贪生怕死的妖王妖尊商议,也能更有底气。 是以,帝琼不惜將四支堪称神器的大羿神箭融入花果山地脉之中,作为这座洞天福地的底牌,对於花果山眾妖的教导,更是不遗余力。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与那做了齐天大圣的灵明石猴摊牌,他便被天庭捉住。 借著灵山的谋算,想要消磨天庭气运,却被那当初只是天仙初期螻蚁的猢猻破坏。 想要守著花果山,待灵明石猴被天庭斩杀之后,乘著花果山群龙无首,彻底掌控花果山,而后搜寻剩下四座阳泉,补全本源,半逼半劝那些上古天庭残部与自己夺回天庭,更是被李长生使计逼走。 数百年谋划,毁於一旦! 而且,既然灵明石猴未死,那些妖王必然不会来北俱芦洲与自己匯合。 到头来,却又是成了孤家寡人了,还將大羿神箭也留在了东胜神洲。 饶是帝琼心志坚定,此时都不由有些挫败。 而在此时,帝琼心念一动,一张尺许大小的锦帛出现在手中,上面缓缓出现一段话。 “如来借著镇压灵明石猴,平息天庭之乱的因果,得到玉帝首肯与太上道祖默许,可往南瞻部洲传经,如来已安排弟子金蝉子下界,做那取经之人。” “此事功德极大,倘若成功,灵山可凭此多出三四名大罗巔峰佛陀,如来有机会更进一步,成就圣人果位。” “玉帝不欲看著佛门做大,不受控制,势必要设法分走功德,太上道祖也默许道门藉此了却因果,三界之內,乱局將起。” 而后,锦帛之上一道金色火焰燃起,將之烧成灰烬,消散无踪。 见此,帝琼目中再度熠熠生辉,淡淡笑道:“了却因果吗?” “正合我意!” 隨即望向天庭,指尖縈绕一道淡淡青光。 “灵明石猴终究没能逃出如来的掌心,你这通臂猿猴,却以为能逃得过我的掌控了?” 第二百零三章 花果山招安(上) 花果山。 水帘洞。 虚惊一场的一眾妖王陆续回返洞府,清点部属,七十二洞妖属並无损伤走散,唯独缺了那“玉面狐狸”和上仙李长生。 “小女想是情急之下径直往北俱芦洲而去了,待此间消息传出,便会迴转了。” 万岁狐王只得如此对眾妖王解释。 对於这个从天而降,自己也完全看不透的“女儿”復而骤然消失,万岁狐王也无可奈何。 不过,既然是与上仙李长生一番密谈之后离开,应该是另有重任,加之那金仙后期的修为在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以万岁狐王没有想著刨根问底自己那“女儿”的去向。 独角鬼王等闻言,自是不信。 在他们看来,那应是后辈的玉面狐狸虽道龄不高,却心思縝密,断然不会有什么情急之下便直接遁走的举动。 ——一眾小妖都知道远远观望等待尘埃落定,她岂会不知? 只是,既然万岁狐王如此说,他们也不好再问,却不免心头升起一团阴云。 齐天大圣被压五指山,花果山群龙无首之下,如今走脱的是一个玉面狐狸,接下来应该便是万岁狐王,紧接著那一千余来投奔的妖王,岂不是也要离开了? 曾经强盛的花果山,如今竟是有了分崩离析的隱忧。 是以,独角鬼王此番招来四健將,万岁狐王与灵鱷大王议事。 “我去往西牛贺洲两界山一趟,如今已是探知,那看守五行山的,不过五方揭諦与一土地,只是那山上有佛门六字真言镇著,想要救出大圣,只凭我等,断无可能了。” 前去探查的赤尻马猴面色凝重道。 眾妖王闻言,也是面色一沉。 花果山眾妖围攻南天门,自是真的想救出孙悟空的,如今被如来镇压,以他们的本事,自是无法破开五行山解救孙悟空。 “带上四支大羿神箭,也破之不开吗?” 灵鱷大王望向独角鬼王问道。 独角鬼王摇头嘆道:“那四支大羿神箭,虽是每支都有重伤太乙金仙的威能,却为玉面狐狸融入花果山地脉,想要取出,非得玉面狐狸亲自出手才是,我那阵旗,却只有操控它们对敌的功用,无法带它们离开花果山。” 眾妖王闻言,神色一黯,灵鱷大王道:“我听玉面狐狸离开之前,教我等往北俱芦洲天罗山而去,想是她去了北俱芦洲,不若派人去寻,说明此间缘由,请她回来,或能救出大圣。” “诸位莫要费力了!” “那六字真言奥妙无穷、至高无上,为灵山诸佛,无边菩萨大法加持,除非圣人出手,却破不开的,否则,齐天大圣早已自己遁了出来,何须你自东胜神往西牛贺洲去救?” 眾妖王心中一惊。 “何人说话?” 循声望去,却见是李长生身形出现在殿中。 “前辈(小友)何故此时才返?” 眾妖王见是李长生,心中一松,急问道。 李长生道:“回了一趟天庭,怕你等忙中出错,惹来祸端,《西游:翻书人》:口碑炸裂,好评如潮!便又重返此间了。” “回了一趟天庭?” “前辈乃是天庭上仙?” 独角鬼王惊道。 万岁狐王因是李长生当初往积雷山之时,只有天仙初境的修为,是以知晓李长生本形。 而花果山眾妖,尚不知这传法之人,便是当初与太白金星一道来劝降美猴王孙悟空的天仙,灵鱷大王也不知放出他们的通臂猿猴,便是天庭如今的弼马温。 李长生笑道:“时至今日,却也不必再瞒著你等了!” 说著,心念一动,变成了素白仙袍,身形頎长,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天仙样貌。 独角鬼王与四健將见之,不由心头大震,一身妖力运转,如临大敌。 李长生浑不在意,万岁狐王与灵鱷大王见之,却是急道:“各位大王,如何对小友(恩人)如此?” 独角鬼王沉声道:“此便是御马监新任弼马温李长生,我等围攻四大天门,便是被他打退!” 並未参与围攻南天门的万岁狐王与灵鱷大王闻言惊道:“便是他阻止了我等救大圣?” “这是为何啊?” “为了不教你等给自己,也给此间数万小妖惹来杀生之祸!” 李长生淡淡道。 隨后简单说明了灵山的谋划。 眾妖王一听,皆是心有余悸,也慢慢接受了李长生既是为他们传法、救他们脱离苦海之人,也是天庭上仙的事实。 万岁狐王道:“正要问小友,玉面,小女彼时言天庭请来西方如来佛祖来攻花果山,欲要毁去此间洞天福地,可是小友传的话?却不知怎的又有变故?” 听万岁狐王仍旧喊那帝琼小女,李长生不由心中嘆息。 “这老狐王,却还以为帝琼是自己派下来的呢!” 只是,帝琼身份干係甚大,李长生也不好明说,只得道:“那如来本欲毁去此间洞天福地,却被太上老祖以此间生灵罪不至死为由劝阻,转而以五指化山,將大圣压在五行山中。” 赤尻马猴闻言道:“那如来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哪有甚么慈悲心可言!” 独角鬼王却道:“前辈,我等围攻天门,那天庭想是不会善罢甘休,上仙可知他们会派何人於何时来犯我花果山,我等好提前防备。” “如今大圣被压五行山下,玉面狐狸未归,花果山正是群龙无首,士气涣散之时,若此番再有天兵来犯,却要將我等打个措手不及!” 李长生道:“前次便是为此而来,却被那如来耽误,復而回返此地,便是受玉帝指派,来招安诸位。” 独角鬼王闻言,面色一沉:“招安?” “上仙何出此言?” 虽说李长生对於他们有传法之恩,可天庭先是擒拿美猴王孙悟空,又有他们围攻南天门之事,双方已是视同水火,以眾妖王的桀驁难驯,如何会接受劝降? 再者,当初孙悟空便是接受了天庭的招安,上天做了什么劳什子齐天大圣,结果如何? 如今被压在五行山下,尚不知如何才得脱身,眾妖王又如何愿意步其后尘? 第二百零四章 花果山招安(下) 李长生说罢,环视之下,见那灵鱷大王也是面色一变。 他们本来便是被木德星君誆骗上天,关押在星君府府牢千余年,见多了那些所谓仙人是如何强取妖元妖丹,將他们当成是炼丹的耗材,好不容易逃脱那座炼狱,如何会再接受招安? 哪怕是李长生放他们出来,於他们有救命之恩,灵鱷大王也不愿再接受招安。 见此,李长生不由心道:“看来这天庭如今真是不受待见,起码不受妖类待见啊!” 稍稍吐槽一下,李长生道:“诸位莫要急躁,且听我说完。” “方才已是与你等说明,眾妖围攻天门之事,乃灵山支使罗剎王挑动,其目的,却非是救出大圣,而是藉机使天庭欠下因果,甚至消磨天庭气运。” “此举不比受大圣牵连,招来灾殃,派些天兵天將討伐一番便自过去,而是触碰了天庭底线,玉帝因此大怒,欲不惜代价,出兵清剿你等。” “到时,却不是之前那些乌合之眾,而是会派下天河水师等精锐,不將你等尽数清剿,誓不罢休。”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等,当初我之所以传下法门,还教灵鱷大王等来此,便是想教你等有些自保之力,躲过劫数,却不想你们受了那灵山挑动,惹下如此祸端。” “凌霄殿上,玉帝已是金口玉言,誓要將你等诛杀,是我做保,说你等乃是受了蒙蔽,罪不至死,愿意尝试招安,这才稍稍平息了玉帝怒火。” 闻言,那灵鱷大王沉声道:“恩人保全之意,我等心领,只是好不容易逃出樊笼,灵鱷確不想再上天与那一干道貌岸然的天仙为伍!” 李长生道:“道友误会了,若是要教你等上天受那天规约束,李长生自是不会走这一遭!” “若你等愿意,便只是归天庭管辖,却不用上天,仍在此间修行,只是天庭若有大战,玉帝法旨招唤,你等奉旨平乱便是。” 灵鱷大王闻言,稍稍沉吟道:“便如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一般,听调不听宣?” 李长生闻言微微頷首:“便是如此,只是你等终究攻打南天门,有罪在身,是否能得傲来国香火供奉,却还要稟报玉帝定夺!” 灵鱷大王得到確定答案,已是心下大定。 若依李长生所言,便是这花果山洞天福地,只是名义上受天庭管辖,实际一应规矩,都仍是不变,反而无形之中能得天庭庇护。 念及此处,灵鱷大王道:“我等妖族修行,要什么香火供奉!果如恩公所言,我等千余妖王,自是愿意接受招安,就是不知独角鬼王道友意下如何。” 平日里虽是相处融洽,可一千余自木德星君府牢逃出,来投花果山的妖王,由於实力强盛,为免鳩占鹊巢之嫌,是以灵鱷大王为尊,却不参与花果山诸事决策的,招安这等大事,灵鱷大王自是更不会越俎代庖,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独角鬼王闻言道:“诚如上仙所言,若无上仙传法,还教万岁狐王来此布下诸般阵法,我等便是连那些天兵都无法对抗,更不说有如今底蕴,我等也自是相信上仙乃是为花果山著想,只是若要我等接受招安也可,我等却有一个条件。”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西游:翻书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李长生闻言道:“但讲无妨,我虽是奉旨招安,却也不过是负责牵线罢了,若你等果不愿接受招安,我自回稟玉帝便是。” 独角鬼王道:“烦请上仙奏明玉帝,若要我等接受招安,却需玉帝答应,我家大圣在那五行山下至多压上千年,便要放大圣自由,否则,我花果山寧愿全部战死,定不会归降天庭!” 李长生闻言一怔。 本以为独角鬼王是要向天庭討要封赏,却未想到是想藉此换取孙悟空脱离花果山。 “这一眾妖王,却是情义深重。” 李长生不由心下感动,却是笑道:“此事不消鬼王掛怀,只需五六百年,大圣便可逃出樊笼。” “五六百年?”独角鬼王闻言惊呼出声。“上仙莫要说笑!” “我虽未入仙班,也知天规森严,此番大圣偷蟠桃,盗仙丹,乱盛会,闹天宫,还言要夺玉帝尊位,天庭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况且,哪怕天庭愿意,如来也不容大圣脱身。” 李长生道:“我既如此说,自有把握,你且看著便是。” 闻言,李长生难免心下唏嘘。 “五六百年后归来的,却早不是齐天大圣,而是孙行者,亦或者说斗战胜佛了!” 压下心中思绪,李长生道:“如此说来,你等儘是愿意接受招安了?” 眾妖王儘是点头称是。 李长生道:“如此,你等便安心守好此方洞天福地,勤勉修行,我回天庭,向玉帝討一道招安的旨意,此事便是了却了。” 独角鬼王闻言道:“如此却是仰仗上仙了,我教小的们摆下酒宴,好生酬谢一番!” 李长生道:“既然你等应下此事,我却还是上天去请下圣旨,以免节外生枝,酒宴之事,还是待以后再说。” 说罢,对万岁狐王道:“你且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眾妖王见此,纷纷离去,只留李长生与万岁狐王二人。 李长生向万岁狐王问及帝琼如何来的花果山,万岁狐王所答,却与帝琼说的无二,只是他並不知帝琼的真实身份罢了。 听那帝琼在积雷山应是再无什么后手,李长生便也未再多言,只是叮嘱万岁狐王,那牛魔王与灵山关係匪浅,此间布置法阵之事已了,教他自回积雷山,仍旧隱去姓名,设法盯著牛魔王,但有异动,及时与他传信。 万岁狐王来此数百年,也自想念苏璃,如今那个冒牌的女儿离开,也正是有了回返积雷山的念头,见李长生提起,自是欢喜答应。 招安花果山眾妖之事算是无甚波折,李长生心中大定,一来算是为孙悟空这个结义兄弟保下了故地故人,二来自己力爭的招安之事,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头。 围攻四大天门的眾妖之中,花果山自是最强的一支,他们接受招安,已算是对玉帝有了交待,哪怕劝降獼猴王等受阻,却也不会因此受到申飭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二百零五章 金闋云宫定计(上) 出得花果山,李长生逕入金闋云宫,回奏玉帝,尽说了招安诸事。 玉帝闻言,面露喜色道:“朕自因顾念佛法东传大势,已无心再计较降妖之事,不料爱卿未动刀兵,便將花果山四万余妖魔招降,实乃大功一件。” “那眾妖野性难驯,便在下界听宣也罢,眾妖既是由你招安,便交你遥领,但有一点,若那眾妖惹出事端,却也要唯你是问。” 李长生心中一动。 “看来玉帝却是真的想教我这个暗子与佛门死磕了!” 花果山四万余妖魔战力,已是在围攻南天门之时显露无遗,如今交给李长生遥领,自是显露器重之意。 而这份器重的背后,自然是有教他阻碍佛门的考量。 好在灵鱷大王在內一千余妖王並未暴露,若真起了爭斗,一千余妖王,便是有可能成为胜负手! 思量间,李长生谢恩毕,又道:“花果山事了,微臣欲乘势率眾妖收伏那牛魔王等眾,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玉帝闻言略一思量道:“大乱將起,不宜节外生枝,你领花果山眾妖慑服东胜神洲妖魔便可,至於他洲妖物,若不再兴风作浪,便先由他去罢。”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松。 玉帝旨意,正合了李长生心意。 虽说若能趁此机会再收伏几路妖魔,对於自己来说无疑助力更大,可正如太白金星所言,千余年来,自己已是过分显露锋芒,若真的想要一鼓作气慑服群妖,想来不免会有人从中作梗。 毕竟眾仙之中,想来没有几个愿意看到他李长生遥领十数万妖魔。 想来眼前这名玉皇天尊,也会心有芥蒂。 是以,將花果山眾妖慑服,稳住东胜神洲便好。 明白了玉帝的心思,李长生顺势道:“玉帝圣明,微臣这才明白,如西牛贺洲那一干妖魔,留著反倒是能牵制佛门。” 玉皇大帝闻言神色微动,沉吟道:“哦?爱卿何出此言?” 李长生道:“他们能挑动妖魔围攻天门,我等也便有段挑动那些妖魔在北俱芦洲生事!” “如牛魔王,狮驼王那般,却不会心甘情愿归顺於谁,只要许下足够的好处,却能为我所用。” 玉帝面色一沉道:“朕乃玉皇天尊,三界四洲,尽在朕治下,神佛妖魔,皆是朕所辖,如何能做这等挑动纷爭之事?” “此事莫要再提了,否则,谅你是御马监弼马温,九天伏魔使,可便宜行事,朕但凡发觉你有此等作为,也要將你推上斩妖台!” 闻言,李长生惶恐道:“陛下恕罪,微臣定不敢再行此有伤天和之事!” 嘴上如此说,李长生心中却已是知晓了玉帝的意思:“这种事,你要做自己去做,不要让我知道!” 正自盘算,已听守卫在在金闋云宫外传信道:“陛下,太白金星来覲见,言有要事启奏。” 玉帝闻言道:“宣他进来!” 李长生识趣道:“陛下,若无他事,微臣这便告退了! ” 玉帝却道:“便在此间,太白金星所奏之事,说不得还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李长生不明所以,只得静立一旁等候。 太白金星进殿,见李长生在此,也不避讳,礼敬过后,玉帝问道:“那阿儺如何说?” 太白金星遂娓娓道来。 原来是阿儺尊者领如来法旨,与天庭商议佛法东传之事,玉帝派太白金星前去接洽,此番正是復旨而来。 太白金星道:“如我等所料,依如来佛祖意思,便由佛祖座下弟子金蝉子下界转生南瞻部洲,歷十世轮迴,以凡人之躯,歷十万八千里之遥,经九九八十一难,求取真经,如此,一则一路上可传扬佛法,二则也显佛法三藏之珍贵。”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李长生忍不住道:“这佛门惯会做这等掩人耳目的勾当!” 太白金星道:“虽使如此说,却也不能不说,这手段虽是粗陋,却也有效。” “於动乱不休的南瞻部洲眾生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介凡人,苦歷十世轮迴,远经万水,歷尽艰险,得传佛法三藏,最终超脱轮迴,成就无上佛果更能劝人向善,导人皈依?” 李长生闻言道:“却也符合佛门因果之说。” “今生所受苦难,乃是因前世做的孽障,诸般苦难,都是在为来生修善果,所以,此生只需逆来顺受之余,潜心礼佛,便能在来世超脱。” “至於现世本就有权有势的,则更是要感谢佛祖保佑,更要礼敬佛法,以免来世轮迴成了穷苦之人。” “倒確是能愚昧凡人。” 玉帝闻言斥道:“你这猢猻,如此毁谤佛法真言,却是愚昧至极也!” “如来佛祖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便是要防著你这等冥顽不灵的曲解了佛法真意!” 虽是训斥,只是,那语气之中,却无半点斥责之意。 不过,李长生却也是再未多言。 太白进行时见之,接著道:“前次安天大会之上,如来佛祖已知如此安排,我等与太上道祖一脉必不会教他如愿,思虑一番,也是做了些妥协。” “如今三界之內,因果缠身者眾,业力深重者多。如来愿以此取经之举,为三界消解业力,了却因果。故请我等配合,但凡有坐骑下凡、童子逃禪、仙官历劫者,皆可於取经路上设劫,劫满之后,因果消解,各归本位,各成正果。” 玉帝听到此处,神色一松,笑道:“如来终於知晓好处不能由他一家独占的道理了!” 太白金星却道:“並非如此,依如来佛祖意思,若如此,佛门便要在金蝉子之外,再派下护法金刚,以保护金蝉子免遭死劫为由,积攒功德,谋得菩萨或者佛陀果位!” 李长生闻言心惊道:“怎的与西游记中所载不一样了?” “如来竟是做如此谋算?” “若真是西游中五个果位尽由佛门占据,却便没有孙悟空什么事了,如此一来,他岂非要一直被压在五行山下了?” “这老和尚怎的不按套路出牌?” 第二百零六章 金闋云宫定计(下) “这如来倒真敢想?”“允他在南瞻部洲传扬佛法,已是陛下开恩了,还要五个果位,想是这一趟,当真只有他如来吃肉的份,別人只能喝点残汤了?” 李长生不由怒道。 闻言,太白金星皱眉道:“李大人慎言!” “什么佛祖吃肉,其他人喝汤之类,如此粗鄙之言,岂能用在这金闋云宫之中?” 见此,李长生告罪道:“微臣见那如来如此贪得无厌,一时急躁,言语无忌,请陛下恕罪。”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只是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长生见玉帝问起,心中一松。 之所以说得如此直白,便是要玉帝心生芥蒂。 玉帝与太上老君所求,其实不过消解业力,使三界清平,对於果位,倒是不如何看重,若真按如来的意思来了,此界的西游之行,却就完全朝著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以微臣之见,消解业力,了却因果,乃是我等允许佛法东传的底线,在此之上,那五个正果,却也不能教佛门全然得了。” 太白金星闻言,眉头微皱,沉吟道:“那五个果位,乃是佛门自家之事,我等如何插手?” 李长生心中早已有盘算,当即侃侃而谈:“星君容稟。那取经之路,乃消解三界业力的大功德,此乃天道所归,非佛门一家可独占。” 说罢,李长生顿了顿,见玉帝若有所思,继续道:“若按依如来佛祖之意,五个正果尽归佛门,便等於是將那消解三界业力的大功德,全数算在佛门头上。届时,佛门凭空多出五位大罗金仙,气运大涨,实力大增,此消彼长之下,佛门势必食髓知味,得寸进尺。” “说不得此间过了,还要再来个佛法北传,佛法南传呢!” 玉帝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李长生虽是危言耸听,此事却也不得不防!” 太白金星也捋须沉吟,若有所思,而后道:“话虽如此,只是既是往佛法东传,便应是佛门弟子,你如此说来,难道我天庭竟是要为了些功德,派仙官入那佛门不成?” “那么,李大人觉著,谁可改换门庭,入那佛门?” 李长生闻言心中嘀咕:“星君大人,你这就杀人诛心了啊!照这么说,好似我在替佛门说话一般!” 好在李长生早有腹稿,对答如流道:“自是不能教天庭在位的仙官拜入佛门,只是如今业力纠缠,难免有那业力缠身,不得解脱的仙官,若因此心魔滋生,出了差错,將那按律该上斩妖台,身死道消,却有功於天庭,於心不忍的,教他效仿那金蝉子,或轮迴上几世,或镇压上几年,復而归入佛门,留得性命,得个正果,他安能不念玉帝大恩?” “如此一来,他们虽身在佛门,心却未必全在佛门。日后天庭有事,只需一纸法旨,他们岂能袖手旁观?便是如来,也挑不出理来——毕竟,他们本就是天庭的人,陛下关怀故旧,谁人能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白金星沉吟良久,终於缓缓道:“你这番话,倒是有理。只是,如来那边,怕是不会再妥协退让了。” 李长生道:“星君放心。如来此番,本就有求於天庭,只需派一能言善辩之人,与如来据理力爭。那五个正果之位,他如来断然无法独占,势必会有一个天庭不亏,佛门得利,两全其美的结果。” 太白金星闻言望向玉帝道:“陛下以为如何?” 玉皇大帝沉吟道:“你这猢猻,倒是有几分算计。” “只是,我素来公正,凡事皆是按照天规律例行事,如何包庇於他!” “此事容后再议吧!” “你先行回去,我与星君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李长生闻言心道:“却不怕你往后不如此作为,不说灵明石猴孙悟空,若真要一直压在五行山下,须菩提祖师势必第一个不答应,便是天蓬元帅,妄动色心,调戏嫦娥,自是死罪,可有镇守天河的功绩在,北极紫薇大帝安能不保?至於捲帘大將,侍奉你万余年,打碎一只琉璃盏,你真忍心教他上斩妖台?” “此番静待时辰便是了!” 思忖间,李长生再拜,退出金闋云宫。 行至殿外,他长出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今日这一番话,总算是把西游的轨道拉回了正轨。若真让如来按他那套来,孙悟空被压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猪八戒沙和尚小白龙也没了出头之日,那还叫什么西游? 而后,望著西方天际,喃喃道:“金蝉子,你我因果未了。孙悟空,你我同门之谊未断。这一趟西游,咱们慢慢走著瞧。” 云海翻腾,万里长空。 他深吸一口气,驾云往御马监而去。 到得御马监,李长生见那仙药园所在之处紫气蒸腾,祥光大盛,约莫数息之后,才缓缓散去,不由心道: “难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仙药出世?” 那仙药多是自木德星君府药园移栽而来,如今想来,交予豹威打理之后,这百余年中,李长生倒无暇看顾,甚至连豹威,都已是没有见著了,只是听几个力士说他百余年来一直在研究那炼丹之术,想来是在死磕自己从太上老君那里得来的玉简了。 此番过去,却是刚好看看豹威精进如何。 到得紫气蒸腾之处,穿过三重隔绝阵法,李长生终於见到仙药园旁一座高大丹房。 见此,李长生心中却是记起一事。 此间仙药,因著儘是重修木德星君府只是自那星君府药园所得,来路有些不正,是以眾力士、典簿为了遮掩,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布下阵法將这药园掩藏起来了的。 这也是为何李长生並未如何注意此间的缘由。 只是,当初解那四大天门之围之时,太白金星已是说起,对於他们洗劫木德星君府之事,玉帝其实是知晓的,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而且太白金星也已言明,之后会帮著与玉帝跟前说情,將木德星君府所得,作为玉帝赏赐,是以此间如今已算是名正言顺,不必如此遮掩了的。 只是李长生自解天门之围以来,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倒是將此事忘了。 “既然隔了三层阵法,还有紫气散发而出,看来此间仙药,確是非同小可了!” 思忖间,李长生往丹房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 炼成六转金丹 作者“两只小兔宝”推荐阅读《西游:翻书人》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成了,本山君我成了!” 还未踏入丹房,李长生便听豹威铜锣般的声音传来。 几许欣喜,几许豪迈,几许猖狂。 隨之便是几名力士、典簿“豹威兄弟天赋异稟”“道友准圣之姿”“兜率宫没有你,是太上道祖糊涂!”之类的奉承。 豹威闻言瓮声瓮气道: “我早说过,我在下界之时便精研丹道,那太上道祖玉简,我是一看便通,待悟透了其中內外相同之理,便能由外转內,传承那金丹大道了!” “长生兄弟却非是不信我,言什么道祖传下的五千字修行真言,却无人从中悟得万劫不灭的至理,四时流转,生死轮迴,儘是天道显化,却难从中推演出天人合一的法门之言来乱我道心!” “待他此番回来,定是要他知晓我豹威確非凡俗!” 能想像到豹威此时面上有多豪横的李长生心中也是起了探究之意,不由想知道这这廝有什么了不得的成果。 踏入丹房,扑面而来的是令人精神一振的草木清香和玄妙气韵,凝目望去,只见豹威珍而视之地捧著六枚若樱桃大小,紫气腾腾,灵气盎然的丹药。 “六转金丹?” 曾被金角童子蹭过一枚六转金丹,虽是转手就送给豹威,可李长生对於这金丹气息,自是不陌生,一眼便看出来此丹为何。 听到李长生的话,豹威与三名力士、典簿抬头望来,豹威见是李长生,不由面上骄傲之色更盛,答道。 “正是!” “你炼的?”李长生追问。 李长生已是知晓,方才那紫气,应该便是六转金丹出炉所生,豹威所说的,自然便是练出六转金丹之事了。 “正是!” 豹威话语不变,面上的得意之色却是更加溢於言表。 李长生虽是有了猜测,却也是心中一惊。 这六转金丹却非凡物,想当初金角童子来这御马监,当做赠礼的,也不过是一枚六转金丹,而豹威,便是凭著那枚六转金丹扛过第二次三灾之一的火灾,从而躋身金丹境。 论及药效,自然是比不上太上老君所炼的九转金丹,可那九转金丹,只有太上老君亲自炼丹才能炼成,又是成丹之后便会被天尊,太乙散仙等套要了去,便是九耀星君等,等閒也得不到一枚九转金丹。 是以,天庭眾仙官等平日里能见到的最为贵重的,便是六转金丹了。 这豹威竟是真的能在百余年的时间內鼓捣出六转金丹,这却是李长生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是的,这豹威在下界之时,自己摸著石头过河,窥得丹道门径,丹道天赋自是不差的,有了太上老君记录的炼丹心得的玉简,相当於便是有了名师指点,传承有序了,能炼出六转金丹,倒也在情理之中。 “却是被他炼製的麻麻赖赖的极乐丹搞得有些先入为主,小看了豹威兄弟了!” 李长生心中想著,却是也看不得豹威如今这幅猖狂的嘴脸,故而故作深沉道:“百余年了,仙药给你供著,这三四位道友全力帮你,又有这木德星君府搜刮来堪称神器的炼丹炉。” “最重要的,还有太上道祖的丹道心得与你,相当於是隨时能受道祖指点,你就练出几枚六转金丹?” “確定只是六转金丹,不是九转金丹?” 李长生脸上有疑惑,有失望,有恨铁不成钢,就是没有欣喜。 豹威顺著李长生的话想了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是,辛苦百余年终於炼成一炉六转金丹的喜悦,確实是没有了! 见李长生还在困惑得盯著自己,豹威气势不由弱了下来,心虚道:“自然不是只盯著这六转金丹去炼,我还是听了你的叮嘱,循序渐进的,先是炼的三转金丹,只是那三转金丹,如今已是炼了千余粒了,如今御马监同僚们对於三转金丹的药效有些不满意了,这才在近二三十年开始试著炼製六转金丹,今日开炉,却是终於练成了!” 李长生闻言不由心道:“对三转金丹的药效有些不满意?哪个说的,给我站出来?” 三转金丹的药效,怎么都是要比琼浆御酒好上数倍的,这些力士典簿们,数百年前,还因为喝一杯御酒而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如今倒是阔气得连三转金丹都瞧不上了? 对於天庭眾仙来说,只要未到太乙金仙境界,延年益寿,补充仙力,修行仙道,便是如凡人吃饭睡觉一般,都是必须的,九转金丹、蟠桃、交梨这些自是能动輒延寿千年万年,却哪里能是他们能得到的?六转金丹便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极限了,三转金丹,才是咬咬牙能消耗得起的常態。 一粒抵得上普通天仙百年修行,还要要怎样? 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冒著风险將木德星君府的仙药园全盘接收过来,还教豹威等几个力士典簿专门修悟丹道,不就是为了让御马监同僚们能够不为了一粒丹药便以命相搏吗? “与我那原身一般为了一粒寂灭丹便要鋌而走险,丟掉性命的日子,一去不回了!” 李长生心中也是有些安慰,不过仍是面色一沉,叮嘱道:“却是不能因为如今有了仙药园,便自忘了当初是怎么过来的了!” “一粒丹药能抵百年修行,怎的就不满意了?” “须知那仙药长成不易,若不珍惜,木德星君府得来的仙药,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却是要连三转金丹都是要无了!” 李长生却是也不想纵容那豪奢的风气! 见李长生面色一变,三名力士、典簿面面相覷,没敢说话,还是豹威瓮声瓮气道: “却也不是各位同僚人心不足,確是修为提升之后,那一粒三转金丹,已是只能抵得上十数年,至多三五十年的修行,確是有些不够用了,加上我也觉得丹道修为到了瓶颈,可以尝试炼製六转金丹,这才开始苦炼六转金丹的!” 李长生闻言没好气道:“一粒三转金丹抵十数年修行,你们想是都到了金仙境了?” 第二百零八章 御马监的仙药园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豹威闻言理所当然道:“倒是没有全部金仙境,不过金仙境已是有十二位,其余也儘是天仙后期了。” 说罢,又是小声嘀咕道:“你这御马监主事倒是比那袁道玄还要似甩手掌柜,一天到晚见不著人,却是连我等修为如何了都不知道!”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震:“十二位金仙,其余儘是天仙后期了?怎的精进如此迅猛?” 豹威不由道:“我等本来跟脚天赋皆是不差,得了木德星君府的修行法门和修行资源,又有源源不断的三转金丹供著,数百年时间提升一些修为,有何奇怪的?” 李长生忽略了豹威言语中对於自己当了甩手掌柜的埋怨,笑道:“却也不是不管你们修行,我这四处走动积累功德,不也是为了我御马监嘛。” “你既要炼那六转金丹,今后消耗的仙药势必更多,我往后下界或者到各处洞天福地之时,却也会多留意采些仙药回来。” 豹威闻言语气稍缓道:“却也不用如何去寻仙药,我御马监仙药园,如今倒是是能供得上日常炼药所需。” 李长生闻言有些不相信道:“你等將那仙药园,也打理出来了?” 豹威老神在在:“长生兄弟一见便知。” 说著,领著李长生往仙药园而去。 又穿过两道隔绝法阵,还是没见到仙药园的李长生不由无奈道:“倒是也不用这等遮掩,我已与那太白金星说好,他稟明了玉帝,这仙药园,便算玉帝与我等的赏赐,对於我等藉机洗劫木德星君府之事,玉帝已是既往不咎了。” 有了前车之鑑,李长生倒是没好说自己忘记了將此事告诉他们。 豹威倒是不以为意道:“既然阵法已是布下,如今这般倒也不错,这阵法却不仅是防止灵气外溢,还有聚集灵力,为各类仙药提供適宜生长环境,催生仙药等诸般作用。” 说话间,再跨过一重禁制,饶是李长生自认见过世面,也不由一愣。 跨过禁制,眼前豁然开朗,但见好一座仙药灵园! 方圆万里,儘是瑞气千条笼四野,祥光万道罩八方。 远远望去,圃中灵药森森,仙草萋萋,紫气氤氳如云霞铺地,清香馥郁似兰麝盈空。脚下青玉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幽,两侧灵泉潺潺,泉水泛著淡金色泽,宛若玉液琼浆。 近前看时,药田分作三品九等: 上品田中, 一株株万年灵芝大如车盖,芝盖上生著龙鳞凤纹,轻轻一颤,便有金粉飘落。 那九叶还魂草扎根於赤玉髓中,九片叶子各呈青、赤、黄、白、黑、紫、金、银、碧九色,每一片都在吞吐日月精华。 更有那朱果树高丈余,枝头掛著三百六十颗朱果,颗颗赤红如火,隱隱有婴儿啼哭之声——正是那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方得成熟的“朱婴果”。 中品田中, 黄精遍植,根茎粗如儿臂,通体金黄,上生九节,节节有须,鬚鬚如龙爪。 首乌藤蔓缠绕,藤下结著一对对的何首乌,已<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眉眼俱全,手挽著手,足连著足,正是那千年方成的“人形首乌”。 茯苓大如磨盘,通体洁白,敲之有金石之声,剖开时內里龙纹隱现。 最远处药田虽列为下品,却也是凡间难见的奇珍。那灵芝草、仙茅根、紫河车、凤凰衣,一应俱全,皆是千年以上年份,灵气氤氳,霞光流转。 药田四角,各立著一株琼树,高十余丈,树干晶莹剔透,枝叶碧绿如玉。树上结著琼实,大如拳头,通体雪白,轻轻一摇,便有叮咚之声,如鸣佩环。 而那各处依山傍水间,还有雷泽,灵虚,紫虚等各具神异,虽是以阵法所成,却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便如那雷泽之中,已有数珠雷云草生长其中,观那枝叶,已有六叶一株,四叶两株,三叶一株,一旁甚至还有十数株一叶的小苗。 李长生不由心中震撼。 那雷云草,以往可是只生於墮仙岭的。 当初李长生便是奉了木德星君的旨意,去往墮仙岭寻雷云草而被墨詰算计,差点死在墮仙岭中,如今这雷云草,却是如此堂而皇之地长在这片仙药园中。 而且,雷云草每千年生一叶,且千年便有一劫,连那趟九死一生的墮仙岭之行,除了侥倖得了一株万年的之外,其余年份最久者,也就是四叶,即四千年的。 “那雷云草是何处得来?” “那雷云草是何处得来?” 对於其余仙药,李长生只限於认识,却不知其详细如何,是以直接从雷云草开始问。 “便是以你得自墮仙岭的三株雷云草栽种的,那六叶的,便是你那四叶的,四叶的乃是由二叶的长成,一叶的小苗,却是以那毛根栽培而成!” “哪里得来的如此神妙之法?”李长生追问。 须知,阵法哪怕是能演化仙药生长的环境,可那一千年生一叶的习性,岂能做得了假? 这仙药园不过建成数百年,却已是长了两叶,抵得上两千年了! 豹威闻言,眼神仿若是在看一只土鱉道:“便是太上道祖那玉简之中所载,只要所需雷霆之力足够,再布下个时间加速的法阵,自是能起到催生的效果。” “只是此法终究有些违逆天道,催生出来的仙药药力不如正常生长的那般充沛。” 听是太上道祖的法门,李长生倒不奇怪了,却也不由唏嘘道:“太上道祖,確是功参造化!” “我等他日能有这等神通,才是修道有成了!” 豹威闻言道:“长生兄弟,当日我言自己有准圣之姿,你苦劝我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如今倒是自己想要比肩太上道祖了?” 李长生没有搭理豹威,转而道:“这仙药园,如今已算是我等的蟠桃园了,好生看顾,一眾同僚的境界精进便是有了保障!” 豹威道:“便是如此,只是如今虽是有仙丹供应,打坐修行的时间省出不少,可既要照看天马,又要照料药园,人手却还是不够,若是我御马监能再多招揽些力士便好了!” “如此,这药园,还能再扩大上几分!” 第二百零九章 五行山看望孙悟空 “招揽御马监力士之事干係甚大,我不能擅自决定,还需奏明玉帝,如今仙药园暂且已是够用,此时可待时机成熟再行决定。” 李长生答道。 对於扩充御马监之事,李长生其实早有打算,只是知晓御马监隱秘之后,李长生自知这看似无人问津,任由自生自灭,甚至原先连仙籙都无的御马监力士非同小可,不是想扩充就扩充的,便也没有提及。 如今遥领花果山,倒是可以將花果山的妖王安插进来一些,只是这种事情做起来,难免有培植自己势力的嫌疑,可能引起玉帝的猜忌,不好操之过急。 不过,既然如今仙药尚且够用,而且三转金丹如今还有富裕,倒是可以设法分给花果山的妖眾。 “待三界更乱一些,总会有扩充御马监的契机的。” 出了仙药园,李长生回返弼马温府,盘膝而坐,以大衍真诀分出一缕神念,逕往西牛贺洲而去。 不多时,但见巍巍峻岭,矗矗峰峦。溪深涧陡,石险崖悬。两边杂草丛生,四下荆棘密布。 正是如来佛祖五指所化,自天而降,镇压孙悟空的五行山。 远望之,五峰並立,如巨灵之掌,中峰最高,宛若中指,直插云霄;两侧次第低矮,恰似五指微屈。山体通体泛著淡淡的金光,中峰之上“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其大如斗的梵文,金光熠熠,流转不息。 “这如来不愧西方之主,这等隨手之间改天换地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 李长生心中一动,运起破妄真瞳观之,便见丝丝缕缕的青气自山根匯入锋顶那六字梵文之中。 “这法帖有古怪!” 李长生面色一沉。 细观之下,李长生已是看出,这五行山上六字真言法帖,无时无刻不在抽取孙悟空这灵明石猴的先天本源。 如此五百年后,孙悟空不止会跌境到金仙境界,连著重返太乙金仙境的根基都要失却了! 如来此等作为,却不是单单镇压,而是且取孙悟空的道果了! “我道那金蝉子转世之后,哪怕有前世夙慧,却怎会仅凭功德加身,便能成就旃檀功德佛!如今看来,这隱秘却在法帖之上!” “五百年窃取灵明石猴本源与造化,只待金蝉子那一拜,揭了法旨,这太乙道果便与金蝉子融合,为金蝉子定下太乙金仙的根基,不知原委的孙悟空,到时却还要谢过这金蝉子救他若离五行山镇压!” “既如此,那天蓬、捲帘、小白龙等……?” 李长生不敢细想! “贤弟感觉如何了?” 被压在五行山下,经歷过初始之时的挣扎之后,已是安静被压於五行山底的孙悟空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如来法帖贴上之后,五行山已是与西牛贺洲,东胜神洲两洲地脉相连紧紧相连,哪怕他以太乙金仙境界使出担山神通,也断然无法扛起两座大洲。 加之这五行山本就禁绝金、木、水、火、土五行,又被如来以六字真言封了轮迴六道入口,孙悟空如今,已是完全被禁錮其中,无处可逃。 再有五方揭諦在此看守,孙悟空未曾想到还会有人来此看他。 须知他如今可既是天庭的罪人,更戏耍了如来,为佛门镇压,昔日推杯换盏的仙官,对他皆是避之不及,哪里会来看他。 是以,听闻这道声音,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色,以心神答道:“可是长生兄长?” 他自听出了这是李长生的声音。 “是我!” 李长生答道。 “此地有五方揭諦看守,更是如来大法所化,我不便真身前来,是以使出大衍真诀分出一缕神念来看看你!” 孙悟空闻言以信念道:“兄长有心了!” “那如来出尔反尔,我当日记起兄长的提醒,未被他骗到,使了个障眼法,逃出他手掌,却仍被他压在此间!” “不过这五行山虽重,却也只是困住我,哪怕千年万年之后,待此间封镇鬆动,我逃了出去,却还要与那如来再计较一番!” 李长生闻言心道:“看来孙悟空並未觉察到那法帖在抽取他一身道果!” “不说这如来的手段,以我如今的修为无法取下,便是有办法破坏,被如来察觉,却不知又要换什么隱晦的手段了!” “只是任如来如此夺取造化,损了孙悟空的根基,自然也是不行!” “要不,將此间之事说於须菩提祖师,请他出手?” “不过孙悟空大闹天宫这等事,想是三界之內人尽皆知了,须菩提祖师再是隱世不出,想来也知晓了,既然他未出手,想来另有隱情了!” “不过孙悟空大闹天宫这等事,想是三界之內人尽皆知了,须菩提祖师再是隱世不出,想来也知晓了,既然他未出手,想来另有隱情了!” 李长生心念百转间,想起一事道:“贤弟莫要掉以轻心,在此山之下压得久了,恐伤根基,为兄如今无法帮你脱身,不过此间有一粒得自太上道祖的九转大还丹,待你脱身之时,切记吃了,到时我再设法帮你稳固境界。” 说著,暗暗將太上道祖曾假太白金星之手给他的九转大还丹给了孙悟空。 於兜率宫內吃过无数丹药的孙悟空此时见著李长生所赠九转大还丹,不由心中感动,却也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將九转大还丹收起,而后对李长生道:“我在此处,倒只是如以往逍遥自在,只是惦念我那花果山一眾孩儿,他们经我这一番带累,恐怕……。” 李长生並未再提花果山眾妖被挑动,为救出他而围攻天门之事,只是说玉帝派自己往花果山詔安,在他劝说之下,花果山眾妖与天庭並未大动干戈,如今暂且归於天庭,算是听调不听宣,由自己遥领。 孙悟空闻言心下一松道:“便是仰仗兄长庇护他们了,我之所求,也便是庇护那一方洞天福地妖魔莫要恆遭灾劫,如今有兄长照拂眾妖,我自是放心了。” “只是不知何日能再与他们相聚了。” 李长生笑道:“贤弟放心,我有一道法门,可收束意念,你在此间百无聊赖之时,可时常在心中默念上几遍,且经歷过此番劫难,自由你脱困之日,在此之前,为兄虽是不才,却也不会教人对花果山不利!” 第二百一十章 再度体悟先天心猿传承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隨,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禪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李长生將得自先天心猿的传承口诀默传於孙悟空。 其实此传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既形之於言语,已是失了其本来,加之此间並无御马监大阵的加持,饶是孙悟空悟性逆天,也並未领悟到多少真意。 只是李长生传下此法,却也並非是教他此时便领悟多少,只是在孙悟空意念之中种下一粒种子,待得往后时机到了,自会显露出大用。 传完口诀,李长生意念缓缓收拢,心中细思极恐。 既然如来在五行山法帖之中留了后手,便说明如来所谋划的西行之中,定是有孙悟空一个的,否则,那夺取的先天本源便无法顺利转嫁到金蝉子身上。 那为何如来教阿儺来与天庭谈判之时,却是说要金蝉子带著四个比丘僧前往灵山求取真经?他是料到了天庭必然不愿意教佛门收取大部分功德,必然会从中作梗,反倒会陷入自己的圈套? 玉帝与太白进行不在意佛门果位,想要直接答应如来所求,又是否是推演出了如来的算计,是以顺水推舟了? 按理来说,若无孙悟空等人护送,一路上妖魔横行,料一个转世后沦为凡人的金蝉子带著四个比丘僧,是绝到不了灵山的! 如此说来,难道自己在凌霄殿中为了教西游之行回到正轨,对玉帝的諫言,也在如来算计之中? 这些至尊算计之深,教李长生只感脊背发凉。 “还是要设法修炼到太乙金仙境界,否则,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思忖间,李长生盘坐於弼马温府之中,双眸微闔,再度以神念沉入弼马温那方官印之中,以其勾动御马监大阵,再度凝神感应,缓缓引动三界眾生之妄念,修行先天心猿传承。 三界眾生妄念,渐渐纷至沓来,一一呈现在李长生意念之中。 但见那凌霄殿外,有金甲神將垂首而立,看似恭谨,心底却有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升腾。那是他在蟠桃会上瞥见某位仙娥时的剎那心动,虽只一瞬,却被李长生清晰捕捉。又见那天河水府,有大將独坐若水之底水晶宫內,眉宇间隱隱有黑气流转——那是他久镇一方,渐生骄矜,自詡功高,对天庭升赏略有微词。 西方某处洞天福地,一白髮仙人正闭目炼丹,炉火纯青,丹香四溢。然其心底,却有丝丝赤红雾气繚绕——那是他寿元將尽,道果未成,心中焦躁,竟生出以旁门左道续命之念。又有帝君座下某仙吏,表面恭谨侍奉,暗中却对帝君所藏仙药心生覬覦,那贪念化作缕缕青烟,几要凝成实质。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九幽之下,鬼门关前,有厉鬼挣扎嘶吼,周身黑气冲天。那是它生前冤屈未雪,死后执念不消,竟要衝开关隘,重返阳世索命。又有某处坟塋之中,一亡魂因子孙不孝,祭祀断绝,怨念化作风雾,在坟头盘旋不去,渐成气候。 西牛贺洲某处深山大泽,一虎妖正对月吐纳,修行千年,眼看要渡化形天劫。然其心底,却有血光翻涌——那是它杀戮太重,业力缠身,此刻天劫將至,惶恐不安,竟生出血祭生灵以抗天威之念。又有北海某处岛屿,一蛇妖修行有成,却贪恋人间富贵,化作女子潜入王宫,那贪恋红尘之念,化作粉红雾气,縈绕不去。 南赡部洲,繁华似锦,却也战乱纷飞,眾生百態。有书生屡试不第,怨天尤人,那怨念化作灰雾,盘踞头顶;有商贾富甲一方,却仍贪得无厌,那贪念凝成金雾,污浊不堪;有妇人思念远戍夫君,忧愁成疾,那忧思化作青烟,日夜不散;有少年情竇初开,思慕邻女,那情愫化作粉雾,纯真却也执著。 更有那一国之君,坐拥四海,却仍贪长生,广招方士,炼製丹药,那贪生之念浓烈如墨,直衝霄汉。 凡此种种,千丝万缕,皆在李长生心神之中一一显现。 李长生对於那些妄念既如在局外旁观,又似亲身经歷,神念仿若被分成无数份,化为一个个贪嗔痴骄,喜怒哀乐的独立个体,一个个逸散而出,直教他越来越觉著心神几近崩溃,消散於天地之间。 李长生对於那些妄念既如在局外旁观,又似亲身经歷,神念仿若被分成无数份,化为一个个贪嗔痴骄,喜怒哀乐的独立个体,一个个逸散而出,直教他越来越觉著心神几近崩溃,消散於天地之间。 赶紧默运先天心猿传承法诀,只觉那方弼马温官印微微发烫,一道道无形的波动自印中传出,与三界眾生意马遥相呼应,那些躁动的妄念,那些將要脱韁的意马,被这波动轻轻一抚,方有几分平復之象。 李长生心有余悸,不敢再如此急功近利,只是分出三成心神去感应眾生意马,以致於感应的范围小了许多,连著对於那些妄念的体悟都若走马观花一般,对於先天心猿传承的领悟,也慢了许多,却也没有方才那般危机重重了。 “却是刚好探查一番,我这感应之中,有那神、仙、妖、鬼、人眾生之妄念,却为何独独感应不到佛门妄念!” “三千诸佛能够收束妄念,真正做到空无一物,我尚且相信,可诸菩萨、金刚,护法,甚至比丘僧尼也无妄念?” “这却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若真如此,西行路上为何能有那么多的妖魔,乃是自灵山下界作恶?” 思忖间,李长生有意將心念投向西方,只见灵山之上,隱隱有浩荡佛光普照,佛光之中,无数佛门弟子的虔诚信念凝成一种无形的大愿力。 而这大愿力,妄念交织碰撞,激起层层涟漪,引得西牛贺洲气运激盪不已。 “原来如此……。” “这等饮鴆止渴,却是有可能要引动三界大乱的!” “怪不得如此急切地想要佛法东传,却不知是要那香火信仰,更是要南瞻部洲亿万信眾的愿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蓬醉酒戏嫦娥(上) 思量一番,李长生没有再窥探佛门的隱秘。 虽说藉助御马监探查三界眾生妄念,可谓无声无息,可灵山毕竟是佛门重地,若深入查探,难免节外生枝。 收束意念之后,李长生將探查的重点放在了东胜神洲之內。 此间生灵妄念相对平和,不似北俱芦洲那般苍茫浩大,不似南瞻部洲那般驳杂,也不似地府鬼物的怨毒相对於如今的李长生来说,要平稳许多,也能教修炼少些凶险。 如此约莫百余年后,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目。 內视之下,李长生微微嘆息。 “还是没能躋身金仙后期!” 得到先天心猿传承之时,李长生修悟月余,便突破到了金仙中期,本想著此番接著暂且藏一藏锋芒,將修为提升到金仙后期,却是闭关百余年,修为都没有多少增长。 好在元神倒是在大衍真诀和先天心猿传承的修炼之下,达到了相当於金仙后期的层次。 “看来短期內躋身金仙后期,甚至太乙金仙是没有太大希望了,离著西游还有三百余年,想必佛门与天庭已是在布置后手了,再闭关下去毫无意义,却是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思忖间,李长生察觉到了禁制被触碰,闪身除了御马监,便见一仙官笑道:“李大人,王母娘娘欲办蟠桃会,玉帝遣我来请李大人赴会!” 说著,递上一枚青色玉质请柬。 李长生笑道:“有劳有劳,还请里面歇息。” 仙官却未停留,言称还要回去復命,闪身离去。 接下请柬,里喊声心下盘算。 “以往蟠桃会三百年一开,如今何以堪堪百余年,便要再开蟠桃会?” 隨之,李长生想到一点。 此份闭关之时,感应到的凌霄门前守將应该便是捲帘大將,而天河水府弱水之下水晶宫殿之中的大將,便是天蓬元帅了,以李长生观之,百余年前,他二人妄念滋生,难以抑制了,此番蟠桃会上,想是便要各自犯错,被贬下凡间。 若二人下界之后,玉帝稍稍改变心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还好,如若不然,这西游世界便要发生自己难以预料之事了。 甚至此方世界,便不能算是自己认知中的西游世界,李长生也变不要想著通过改变西游中的一些因果而从西游释厄书中获取什么奖励了。 转眼便至蟠桃会期,李长生驾云来到瑶池圣境,只见那: 琼香繚绕,瑞靄繽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氳。凤翥鸞翔形縹緲,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著九凤丹霞扆,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龙肝凤髓,熊掌猩唇。珍饈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按著那宫娥指引,李长生安稳就坐,与那早先在积累山之行中结识的几个雷部將领閒聊饮酒间,三界十方,四帝八极,诸天星斗,河汉群神陆续到场,俱来赴会。 俄顷,王母娘娘与玉帝联袂而至,坐了首席,王母娘娘雍容华贵的声音响起:“诸位仙官,前次蟠桃会为那灵明石猴搅乱,教你等空来一趟,本座甚是记掛,今尘埃落定,特摘了仙桃,酿了御酒,重开这蟠桃宴,与诸位同享长生极乐。” 眾仙官闻言谢过,酒过三旬,便有那仙娥穿梭起舞,席间仙乐玄歌音韵美,凤簫玉管响声清。 仙乐裊裊间,只听一道婉转声音道:“恰逢盛会,月宫清寒,无可酬谢之物,本宫愿为眾仙献舞一曲,以谢娘娘宴请。”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那席间一道头挽盘龙髻,斜簪一支碧玉瓚凤釵;身著素白霓裳,外罩一层轻烟软雾纱。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悬胆,口似樱桃,肌如凝脂,肤胜白雪的身影起身走向瑶台中央。 李长生看著那一顰一笑,体態婀娜,冷艷而娇媚的身影款款走出,饶是心志坚定,也不由有些看痴了。 “李大人却是眼福不浅,初次来参加蟠桃会,便能得见嫦娥仙子起舞了!” “离著她上次献舞,却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李长生正自惊嘆那仙娥美貌无双,已听一旁雷部將领轻声对自己道。 “这便是那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怪不得了!三界第一美人,实至名归!” 思忖间,嫦娥仙子已是行至瑶池中央,轻舒广袖,翩然起舞。 初起时,如轻云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她双臂舒展,袖中似有白练飞出,绕身三匝,柔若无骨。纤腰轻摆,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在云中漫步,飘飘欲仙。 继而,如惊鸿乍现,婉婉兮若游龙之惊起。她旋转开来,霓裳飞舞,裙裾飘飘。那素白衣袂在烛光映照下,如月光流泻,又如寒霜铺地。她每转一圈,便有缕缕清香飘散,竟是月宫桂花的幽芬,沁人心脾。 再而,如莲花绽放,盈盈兮若春水之涟漪。她俯身低首,双臂如水波荡漾,指尖轻颤,仿佛在抚弄无形的琴弦。那眉眼之间,带著三分清冷,三分幽怨,还有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便是铁石心肠的仙官,见此情此景,也不禁心中一盪。 高潮处,如飞燕掠水,急急兮若惊雷之破空。她连转七七四十九圈,衣带当风,环佩叮噹。那素白衣裳翻飞如浪,墨色长髮飘散如云。池中莲花,被她舞姿所引,竟纷纷绽放;万里之外的明月,似有所感,洒下万道清辉,將她笼罩其中。 收势时,如静影沉璧,悠悠兮若暮靄之入林。她缓缓停下,双臂收拢,垂首低眉。那万千光华,缓缓敛入她体內,只余下淡淡的月华流转,映得她整个人如玉石雕成,不染半点尘埃。 一曲跳罢,满殿神仙,儘是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李长生不由想到:“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说的便是此了!” 心念间,骤然回神,李长生举目四顾,只见那宴席之上,一身明亮银甲,头顶玄冠,腰悬七星宝剑,足踏步云履,端坐在一眾水神仙官之中,身形威猛的天蓬元帅,亦已是看得痴了,连那杯中御酒潺潺流畅到桌上,都未曾察觉。 “这天蓬元帅想是要应劫了?” 思忖间,李长生运转先天心猿传承法门,感悟之下,但见那天蓬元帅已是酒劲上涌,心头如有一团烈火腾起,应是有著接近太乙金仙修悟的天蓬元帅,目中竟是涌起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意念,赤裸裸地望著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似有所觉,不由眉头微皱,向著王母娘娘与玉帝告罪道:“我广寒宫中还有要事,先行回宫了。” 说罢,驾起祥云,往广寒宫而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蓬醉酒戏嫦娥(下) 那席间,天蓬元帅望著嫦娥仙子远去的背影,目中闪过一丝失落,將手中一壶琼浆玉液饮尽,踉踉蹌蹌,也自走出宴会。 李长生见眾仙宴饮谈笑,无人发觉,心中疑惑更甚,不由分出一缕神念,暗暗跟著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此番妄念已动,想是便要醉酒调戏嫦娥仙子,以此被贬下界了!” “按理来说,天蓬元帅下界为妖,被金蝉子收为弟子乃是定数,可他当初於我有护道之恩,我借弱水淬炼肉身之时,差点身死,是天蓬元帅用了一粒九转金丹,才得以度过灾劫,却也不能看著他堂堂统领八万天河水师的元帅,背上那调戏嫦娥的名声。” 一路跟隨间,李长生对这天蓬元帅妄念仔细探查,推演出了些原委。 原来这天蓬元帅,修的是太上玄门功法,讲究清心寡欲,顺应自然。可他统领天河水师万余年,久镇天河,眼见那弱水之下魔煞涌动,他日日以仙力镇压,不敢稍有懈怠,与眾天魔大战之间,却也渐渐受了魔气侵染,哪怕以弱水之境镇压,却难消业力,心中的一缕心魔也是越来越滋生壮大。 尤其这数千年来,耳闻天庭诸司各部渐渐懈怠,借著降妖除魔滥杀无辜,冒领军功,真遇上大战却是十万天兵拿不下一个花果山,甚至被十数万妖魔便能围攻四大天门,而那自己手下败將的灵明石猴孙悟空,竟是在天宫为所欲为,无人能降,还要请如来佛祖才能收服。 这教天蓬元帅不由心中渐生焦躁——为何自己苦修数千载,却只能困守这弱水之渊?为何那些不如自己的神仙,却能逍遥自在,受人间香火? 这股不甘,便是他意马脱韁之始。 旁人看来,天蓬元帅只是多饮了几杯,面色微红,可在李长生神念感知之下,却看出天蓬元帅如今已是心魔滋生,业力缠身,难以消解了。 只是,此等心魔念力,大不了便是在大战之中逐渐控制不住杀意,或者自恃战功逐渐焦躁,不服管束,甚至衝撞上司,以天蓬元帅的修为,几杯御酒下肚,便自意乱情迷,要来尾隨嫦娥,却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心念百转间,李长生鋌而走险,以神念催动破妄真瞳,引动先天心猿传承,仔细探查天蓬元帅妄念。 却见那意念之中,一道男女相抱交嬉的虚影,隱隱盘踞在天蓬元帅元神左臂之上,宛若淡淡的纹身一般,且被一层玄奥气息笼罩,明明是一副淫逸之相,却反教人觉得圣洁澄澈,几乎要顶礼膜拜。 “欢喜佛!” 李长生见之,心中一惊。 “竟是欢喜佛在这意念之中种下的慾念,挑动了天蓬元帅!” “这就说明,佛门乃是选定了天蓬元帅作为金蝉子弟子,参与取经之行的!” “那么如来派阿儺来说的什么欲要寻四个比丘僧与金蝉子一同求取真经之语,便更完全是一场算计了!” “只是,漫天神仙如此之多,却为何独独看中了天蓬元帅,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要想办法教天蓬元帅摆脱这欢喜佛手段的控制,否则,难免要遭佛门算计了!” “只是,如若佛法东传之事因此被耽误,没有这场西游之行,以天蓬元帅如今身上的业力,却难免要创出更大的祸端了!” 李长生探察思量间,天蓬元帅已是到了月宫之上,广寒宫前。 而此时,嫦娥仙子停步站在广寒宫前,眉头微蹙,冷若冰霜 天蓬元帅仿若未曾看到嫦娥仙子面上神圣,摇摇晃晃向嫦娥仙子走去,行至近前,他伸手便去扯嫦娥仙子衣袖,口中含含糊糊道: “仙子……仙子且慢走,本帅有话要说……。” “数千年来,本帅大战之余,於天河之上遥望月宫,见仙子独处广寒,孤寂清冷,便生出几分怜惜。此番当面得见,更是仰慕仙子风采。” “方才一曲献舞,风姿卓绝,举世无双,我心甚喜!” 说著,扯住嫦娥衣袖道:“天河寂寥,月宫孤寂,纵是万劫不灭,又有甚意思?不若仙子与我一同下界而去,在凡间做一对平凡夫妻,你我只羡鸳鸯不羡仙……。” 正自说著,嫦娥仙子甩开袖子,娇怒道:“天蓬元帅,我谅你镇守天河,战功显赫,也是英雄了得,却不料竟是如此一个浪荡轻浮的!” “你讲我月宫当做什么地方,又將我嫦娥当做什么人了?” “岂不知天规森严,我等既为仙人,便要断绝凡俗慾念?” “我看你是被那天魔侵染太久,已是难压心魔了,不若向玉帝奏明,將你暂且调离天河,收束心念,否则,必有劫难!” 嫦娥仙子言辞恳切,天蓬元帅目中闪过一丝清明,身形一滯,可天蓬元帅元神之上,那欢喜佛印记骤然大放光芒,天蓬元帅目中慾念更甚,向前道:“什么天规戒律,断情绝欲,本帅镇守天河,便是为守三界清平,可你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这数千年来,三界可曾清平了?” “他们是没有没有男女情爱,可为了长生二字,做了多少违逆天道之事?相比之下,顺应心意,你情我愿的情爱,又算得什么?” 李长生见之,心中大急,用上那先天心猿传承,催动敕妖诀,以神念喝道:“天蓬!你乃八万天河水师统领,醉酒失仪,衝撞仙子,想是要將那一世英名毁於旦夕?” 而在此时,嫦娥仙子也是再退,目中已是有了怒色,娇喝道:“天蓬元帅,再不自重,休要怪本宫不客气!” 李长生断喝之下,那欢喜佛印记光芒消散,连著整个印记都被衝散,天蓬元帅如当头棒喝,骤然清醒,抬眼看之,未见那断喝唤醒自己之人,却只见嫦娥仙子美目之中蕴含杀机。 回想来此种种,想要解释已是无益,天蓬元帅只得道:“嫦娥仙子恕罪,天蓬酒后失德,衝撞了仙子,在此与你赔个不是!” 嫦娥仙子见天蓬元帅目中慾念消解,心下一松,正欲说话,却听一声大喝道: “天蓬元帅,你恣意妄为,仗著劳苦功高,借酒调戏嫦娥仙子,妖言惑眾,违反天规,快快隨我去向玉帝请罪!” 第二百一十三章 玉帝怒火斥天蓬 两人循声望去,已见一个金甲森森,持一桿长枪,身形高大的神將,带著十数名天兵落在了广寒宫前。 却是那天庭的纠察灵官。 嫦娥仙子见之,面色一沉。 天蓬元帅则是闪过一丝瞭然之色,深深看了一眼嫦娥仙子。 “天蓬元帅,你好大的胆子!” “广寒宫可是你能来的地方?还敢对广寒仙子动手动脚,真是色胆包天!” “来人,给我拿下!” 隨著纠察灵官一声令下,一眾天兵齐齐上前,將天蓬元帅与嫦娥仙子围在了中间,却未敢上前。” “纠察灵官误会了,天蓬元帅来此与我敘旧罢了,並不曾调戏於我。” 纠察灵官却道:“嫦娥仙子不必为这<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薰心的傢伙说话,他调戏你的事,我已截取了光阴画面,而且这些巡察天兵也尽数看到了,他逃不掉的!” 嫦娥仙子听完面沉如水。 李长生自是知晓为何。 这纠察灵官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却是在天蓬元帅已经恢復清明,准备离开之时跳了出来,以嫦娥仙子的阅歷,自是知晓此中有隱情。 “快快將这天蓬元帅拿下!” 监察灵官没有理会嫦娥的解释,再次催促身边护卫。 那一干护卫虽是忌惮天蓬元帅威名,可监察灵官屡次催促,他们却也只得上前,欲要擒拿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此时也已是知晓自己此番醉酒之下心生妄念必有蹊蹺,如今再见这巡察灵官步步紧逼,不由怒道:“就凭你,也敢拿我?” “快些从实招来,是谁让你来算计本帅的?” 说著,闪身越过监察灵官,伸手一抓,就抓住了那高大监察灵官的胸膛,將之提了起来。 嫦娥仙子变色道:“天蓬元帅,有话好说!” “纠察灵官乃是代玉帝行使巡察眾仙的权柄,不得违逆,此时蹊蹺,元帅跟他一同往瑶池向玉帝稟明便是,本宫也愿为你求情!” 监察灵官却是眼神一闪,手中出现一枚玉简,骤然捏碎,厉声道:“陛下救我!” “天蓬元帅酒后失德,尾隨嫦娥仙子及至广寒宫,欲行不轨,还妄议陛下,被微臣阻止,却不知悔改,还要仗著修为深厚,抗拒执法,欲要打杀我,还祈陛下相救!” 监察灵官语速极快,李长生心中一震,已见蟠桃会上,玉帝取出一枚玉简,里面清晰传出纠察灵官急切的呼救声。 声音不大,可是在场儘是道行高深的神仙,自然是清晰听闻。 一瞬间,整个蟠桃会上欢饮谈笑之声骤停,落针可闻。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蓬元帅座位,玉帝冷声道:“天蓬,你好大胆子!” “还不束手就擒?” 呵斥之声穿过数万里,瞬息之间清晰传到了广寒宫外。 天蓬元帅闻听玉帝之言,神色颓然,不甘地鬆开纠察灵官,向著瑶池而去。 纠察灵官转身跟上,嘴角微微勾起。 李长生微微嘆息,收束神念。 数息之后,天蓬元帅回蟠桃会上,纠察灵官紧隨其后,蟠桃会眾仙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微臣奉旨巡察天界,行至半途,见天蓬元帅脚步漂浮,东倒西歪向著广寒宫而去,形跡可疑,便暗暗跟了上去,果见这廝將嫦娥仙子拦在广寒宫前,上前拉扯,欲行不轨。” “嫦娥仙子不从,他便口出狂言,说什么天规戒律,断情绝欲,他镇守天河,便是为守三界清平,可数千年来,眾仙为了长生二字,做了无数违逆天道之事,搅得三界不寧,还说要嫦娥仙子与他下界做成夫妻,只羡鸳鸯不羡仙!” 说著,便將一片截取的光阴长河画卷展示了出来。 画卷之上,天蓬元帅一路跟著嫦娥仙子,拉扯嫦娥衣袖,口中妄言等事,皆是清晰地显现了出来,却独独没有天蓬元帅恢復清明之后向嫦娥仙子告罪的画面。 眾仙看著画卷上天蓬元帅所言,窃窃私语之声变成了怒骂。 “这天蓬想是自认镇守天河万余年,战功显赫,便是不將天规戒律放在眼里了!” “依著狂徒所言,我等倒成了扰乱三界秩序的罪人了!” “独你维护三界清平有功,我等皆是为了长生蝇营狗苟的贼寇!” “这等狂傲,如何镇守天河?” “教他掌管天河水师,乃是玉帝大恩,这天蓬元帅却以为守住天河,乃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听著眾仙你一言我一语,李长生不由心中一嘆。 “莫说那欢喜佛印记已是消散无踪,便是拿出来,凭著那段掐头去尾的画卷,此时都已是百口莫辩了!” “看来天蓬元帅此番却是在劫难逃了!” 心思百转间,已听玉帝道:“天蓬,你还有何话说?” 天蓬元帅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辩驳之言。 玉帝面沉如水,向纠察灵官道:“天蓬所为,应治何罪?” 纠察灵官道:“回稟陛下,天蓬元帅不守戒律,妄议天威,妖言惑眾,还抗拒执法,依律当推上斩仙台,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玉帝冷声道:“天蓬,你问什么是天规戒律,朕今日便教你知道知道,何为天规戒律!” “將天蓬元帅押上斩仙台,即刻问斩!” 闻言,纠察灵官心下一喜,便要將天蓬元帅带走,却听太白金星道: “陛下,且听老臣一言!” 玉帝闻言不耐烦道:“太白金星,你有何话讲?” 太白金星见玉帝极为不悦,硬著头皮道:“陛下,天蓬元帅镇守天河万年,於三界功莫大焉,还祈看在过往功绩的份上,对天蓬元帅从轻发落!” 玉帝冷哼一声道:“如你这般说,眾仙之中,但有功绩者,违反天规,便能功过相抵了?” “倘若如此,还要天规戒律何用?” 太白金星一时无言以对。 李长生微微嘆息,站起身道:“陛下,臣附议太白金星之言!” “臣往天河水府之时,与天蓬元帅多有接触,彼时他乃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神將,此番会做出这等酒后失仪之事,想是镇守天河时日太久,为那天魔滋扰了心智,业力缠身,並非出乎本心。” “念及於此,望祈陛下明察秋毫,对天蓬元帅从轻发落,以彰显陛下仁德!” 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贬下界臧隱秘 玉帝闻言面色稍霽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长生道:“天蓬元帅不守戒律,妄议天威,抗拒执法已是难逃死罪,可念他心生妄念,与镇守天河不无关係,並非本心,可將他推上斩仙台,处以极刑,却不使神魂俱灭,只教他转世轮迴,若再有仙缘,修成正果便好,若无仙缘,便在下界做个凡夫俗子,百年之內,歷经生老病死,如此循环往復,却也是咎由自取!”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眾仙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 一眾天將的喝声淹没了仙官稀稀落落的异议。 事实上,於位列仙班的神仙而言,如此处置,已是极刑。 一眾仙官,尽有果位,不会轻易交於他人取代。 毕竟连那木德星君,都不过是被判百世轮迴,待轮迴满时,便能重归星君果位。 而天蓬元帅此去,已算是彻底失却了天仙之位,再要得道成仙,却是千难万难了。 所谓仙缘,哪有那么好得? 玉帝淡淡道:“如此,便依李长生所奏!” 纠察灵官闻言,便將天蓬元帅缚住,往斩仙台而去。 李长生略微沉吟,对玉帝道:“陛下,臣想去送送天蓬元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见玉帝微微頷首,李长生便起身往斩仙台而去。 及至斩仙台,李长生但见: 阴风颯颯,惨雾蒙蒙。四下里愁云笼罩,八方中杀气腾空。远望之,如一头洪荒巨兽蹲踞云海,血煞翻涌,不输墮仙岭。 再走近,凝目望去,只见一座高台,通体以玄铁铸就,漆黑如墨。 高台之上,广阔百丈。四周立著三十六根刑柱,柱上雕龙刻凤,那龙凤却是垂首闭目,哀哀欲绝之態。每一根柱上都缠著锁仙链,链身乌黑,以北海玄冰铁掺九幽寒铁所铸,专锁元神,任是大罗金仙,被此链锁住,也动弹不得。 台顶中央,悬著一柄斩仙剑,剑身赤红如血,剑柄雕作饕餮之形,隱隱有凶煞之气流转。 此剑非金非铁,既斩肉身,也斩元神。 自立天庭以来,这斩仙台上,已是不知诛杀了多少犯戒仙神,可谓震慑三界。但凡仙神听闻“斩仙台”三字,无不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而此时,已是被脱去盔甲,摘了七星宝剑,夺去护符的天蓬元帅,面色沉鬱,有不甘,也有抗爭。 见李长生来此,天蓬元帅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道:“李大人,蟠桃会上替我求情,已是惹得玉帝不喜,此番再来给我送行,却是不该了!” 李长生嘆息道:“元帅於我有救命之恩,此番劫难,李长生道行浅薄,未能与你化解,甚是惭愧!” 李长生自是指的没能阻止他调戏嫦娥。 天蓬元帅却是不知原委,只是道:“李大人此番能在玉帝面前於我求情,还来看我,已是难能可贵了!” “想我天蓬元帅自认在这天庭万余年,也算广结善缘,临了之时,却是只有李大人在旁!” “细一思量,做个凡夫俗子,也无不好!” “虽是匆匆百年,却是欢喜由心,福祸自担!” 李长生道:“天蓬元帅莫要说那等泄气之言。” “你镇守天河多年,杀戮过重,沾染魔煞业力是真,此番在这斩仙台上走一遭,墮入轮迴,却也能消解一番业力。” “待得机缘一到,只需勤勉修行,必能再度位列仙班!” 说话间,只听那斩仙台上的仙官朗声道:“时辰已到!” “行刑!” 说罢,一道淡绿令签拋出,那斩仙剑便自斩落而下。 李长生眼神微眯,便见斩仙剑自天蓬元帅头顶刺下,直入台下,天蓬元帅也全然未做抵挡,身形隨著斩仙剑所过,化为飞灰,连著元神也溃散开来,只留一缕灵魂墮入轮迴之中。 李长生心念一动,分出一缕神念跟著那灵光直入幽冥通道,却在那幽冥通道之中,本依玉帝旨意往人界而去的天蓬魂魄,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只大手抓来,將一缕青色本源之气抽离,而那灵魂一黯,被大手带起的颶风吹拂著向畜生道而去。 “看来天蓬元帅却不是错投猪胎,而是被算计了!” “我便看看,是谁要夺天蓬这金仙本源!” 李长生此番跟来,便是为了一探天蓬元帅被贬下界的根源,自是不愿错过这个机会,神念一动,立时隨著那大手而去。 越过重重鬼气之后,便在李长生凝神跟著那大手,过了三息之后,耳闻一声似兽似禽的叫声响起,正待运起破妄金瞳细看,李长生只觉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一丝神念却已是被那叫声衝散。 被抹去一缕神念的李长生面色一白,望向幽冥通道,目中露出深深的忌惮,隱去身形,往御马监而去。 不到一息之后,幽冥通道之中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让斩仙台浓鬱血煞之气流转为之一滯。 监斩仙官与斩仙台上守卫只觉身上一冷,那仙官不由道:“这天蓬元帅,煞气真重!” “速將他肉身投入墮仙岭。” 而九幽深处,一道声音道:“你这孽畜,想是听差了。” “这一声叫唤,却要教数万听闻的阴魂魂飞魄散,万劫不復了,此间因果,由你自己担著!” 被天蓬元帅之事一搅和,玉帝也没了继续宴饮的兴致,对眾仙道: “前有孙悟空大闹天宫,今有天蓬元帅醉酒失仪,这些都非吉兆,乱局將起,眾仙还要各归班位,勤勉司职,维护三界稳固才好!” 闻言,王母娘娘也是不由道:“灵明石猴孙悟空乃天地所生,身具大造化,不能为我所用,已是可惜,如今这镇守天河的天蓬元帅又犯事下界,百余年间,天庭已是失去两员大將了!” 听得此言,武曲星君道:“陛下,娘娘,莫要忧心,那孙悟空与天蓬元帅,皆是罪大恶极,咎由自取,有负圣恩也!” “他们二人,死不足惜!” “我天庭人才济济,却不差他两个!” 王母娘娘道:“话虽如此,如今天蓬元帅被推上斩妖台,却有谁能统领八万天河水师,镇守天河水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捲帘大將因福生祸 闻言,蟠桃会上眾仙官再次陷入沉默。 天庭眾仙官仙將各有要职在身,抽不开身去往天河水府。 再者,不说那八万精锐天河水师並非轻易派谁去便能统领,便是先天弱水,已非寻常天官能够操控。 更何况,镇守天河水府,还要隨时准备阻挡魔界的进攻。 除了接近太乙金仙境界,而且修炼了三十六天罡法,又精通控水神通的天蓬元帅,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见状,玉皇大帝冷冷道:“你们一个个,平日里不是都自恃神通广大,通天彻地,如今怎的没人答话了?” “难道我偌大天庭,除了那色胆包天的天蓬元帅,真就找不出一个能镇守天河的天將了?” 鸦雀无声之际,太白金星再次出言道: “不若教捲帘大將往天河水府先行镇守一段时日?” 玉帝闻言,面色稍松道:“捲帘大將前去,倒无不可!” “他本就有金仙中期的修为,加之在我左右歷练,如今已是沉稳干练,確能独当一面了!” “虽说修为还需提升,可……。” “砰……” 正说话间,眾仙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捲帘大將呆立原地,地上玻璃盏碎了成数块,盏中淡金玉液流了一地。 却是这捲帘大將,在玉帝驾前近侍数千年,日日隨驾,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数千年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之下,捲帘大將心中已生心魔,只是靠著心性坚韧苦苦压制。 方才见天蓬元帅被魔煞之气侵染,生了妄念而被推上斩仙台,正自兔死狐悲间,却听太白金星建议教自己去镇守天河水府,执掌天河水师。 若放在平时,他是求之不得的,如今天蓬元帅刚被处以极刑,以自己这个状態,镇守天河,与天魔搏杀,可能不出百年便要步天蓬元帅的后尘了。 一时间,纷杂念头涌来,捲帘大將不由失神,手中玻璃盏落地碎裂,方將他惊醒。 看著一地狼藉,本自心神不稳的捲帘大將自知闯下大祸,心中更是骇然,已是守不住心神,站立不稳之下,踉蹌几步,撞倒了一旁的案几,將几名仙官惊得急急躲避,案几之上的蟠桃仙果,龙肝凤髓,玉液琼浆尽数散落地上,杯盘狼藉。 跌倒在地的捲帘大將已是跪伏於地,瑟瑟发抖,只是一遍遍口中喃喃道: “臣该死……臣该死……。” 太白金星见之,不由面色大变,心道:“这廝怎的这般?刚说你沉稳干练,能独当一面,你紧接著就往地上丟东西?” “一个玻璃盏端不稳,何以端稳帅印?” “此番怕是要由服转祸了!” 思忖间,已见玉帝夸奖的话被堵在嘴边,面色冷了下来。 而在此时,回来復命的纠察灵官已是道:“陛下,捲帘大將殿前失仪,打碎礼器,衝撞陛下,按天规戒律,当推上斩仙台,墮入轮迴!” 玉帝见捲帘大將如此不济事,驳他顏面不说,岂非正说明他玉帝手下除了天蓬元帅之外,无人可用? 思忖间,更是恼怒,厌烦摆手道:“將他拖出去,依天规处治!” 太白金星闻言,不由思忖:“我本是好意,看他在御前伺候,心神紧绷,怕长此以往心神失守,方提议他往天河水府歷练的,玉帝自是也有这想法,却不想弄巧成拙!” “只是,此事说起来,却也是因我而起,若我不提及教他镇守天河,他想来却也不至於措手不及之下打碎玻璃盏,酿成大祸,却是不能让他因此承受极刑了!” 念及此处,太白金星道:“陛下,捲帘大將打碎玻璃盏乃无心之过,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开恩,从轻发落。” 玉帝尚未开口,纠察灵官已是冷哼道:“太白金星,你这老好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次次都言要从轻发落,可是视天规如无物?” 太白金星闻言,深深看了那纠察灵官一眼道:“我只是与玉帝稟明事情,究竟如何,此事还要玉帝定夺。”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你只是代玉帝行监察眾仙之职,却不是替玉帝做主!” “我与玉帝奏请,何时有你插嘴的份?” 说到最后,已是不免呵斥出声。 纠察灵官见这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太白金星勃然大怒,心下悚然。 他好似此时才明白过来,这当了万余年老好人的太白金星,论及权势,仅在三清四帝之下。 只是,纠察灵官一职,究竟不同旁的,加上此时话已至此,那灵官却也不想退让。 他却也不信这太白金星能当著玉帝与眾仙的面將自己如何! 正待针锋相对,却听有人道:“太白金星所言不差,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天庭已是损失了灵明石猴与天蓬元帅,此时却是不宜再將捲帘大將处以极刑!” “还请陛下卖小仙几分薄面,绕过捲帘大將一死!” 监察灵官循声望去,心中一震。 说话之人,却是那海外仙岛的太乙散仙赤脚大仙。 海外仙岛,一向只是名义上归天庭管辖,从不参与天庭之事,却也不受天庭节制,相比之下,那听调不听宣的二郎显圣真君,都只是后辈,那威望可见一斑。 果然,玉帝闻言,面上露出了淡淡轻笑道:“既然大仙求情,自可免这他死罪。”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將他卸冠脱甲,摘去官衔,依律发落。” 言罢,纠察灵官道:“陛下,捲帘大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依律该打上八百雷鞭,贬下界去,七日一次受飞剑穿胸之苦,抵了罪过,再商议是否重新启用!” 玉帝闻言摆摆手,示意许可,纠察灵官见状,著侍卫拖著心如死灰的捲帘大將离开了蟠桃会。 御马监中,被那不知是何物的异兽叫声伤了神魂的李长生一边引动仙力,运转大衍真诀修养神魂,一边思量,心有余悸。 “我如今金仙中期的修为不说,元神更是已然修炼到了金仙境的瓶颈,进无可进,却为那异兽一声怒吼,便伤了神魂,可见那异兽之恐怖!” “况且,我自修炼大衍真诀,又得先天心猿传承以来,一缕神念遨游三界,从未被察觉过,那异兽如何有如此能耐?”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太白金星诉说因果 思量良久,李长生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解开了疑惑,却不由心中更是沉鬱。 “若是天蓬元帅本源在他手中,他想要重返金仙境,甚至借著西游之行消解业力之后更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了!” 正自思忖,李长生心有所感,闪身出了弼马温府,在门口迎候。 几乎同时,一道白光划过天际,出现在弼马温府门口。 来者正是太白金星。 只是,比之以往的笑意盈盈,此时的太白金星一脸沉鬱。 “星君何事来访?” 见太白金星面色,李长生也未多言,开门见山道。 太白金星望著李长生,也不言语,只是那眼神,仿若要將李长生从內而外看透。 被看得心中发虚的李长生不由道:“星君,何故如此?” 太白金星目光灼灼,问道:“你对於佛法东传的未来,到底推演出多少?”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假装不明所以道:“星君明鑑,小仙不过金仙境界,佛法东传之事牵涉甚广,因果纠缠之下,天机不明,连著您都看不真切,我如何能推演出什么!” 太白金星却是气恼道:“莫要与我打马虎眼,你百余年前就曾言,会有那业力缠身,不得解脱的仙官心魔滋生,出了差错,教玉帝將那按律该上斩妖台,身死道消,却有功於天庭,於心不忍的,效仿金蝉子,或轮迴上几世,或镇压上几年,復而归入佛门,留得性命,得个正果,以感念玉帝大恩,既分得功德,也能牵制佛门。” “敢说不是料到了天蓬元帅与捲帘大將会有此劫?” 李长生闻言道:“捲帘大將?” “他如何了?” 太白金星道:“他在蟠桃会上打翻了玻璃盏,衝撞玉帝,被雷鞭八百,贬下界去了!” 隨之將捲帘大將被贬的经过向李长生娓娓道来。 李长生闻言也是心中一震。 “知那捲帘大將也是在蟠桃会上打碎了玻璃盏,却未想到是在此次蟠桃会上的!” “究竟是本自註定,还是佛门心急之下,又是暗中推动了?” “却要去往流沙河看看才知!” 边听边盘算的李长生见那太白金星说完之后,再度盯著自己道:“却说你,一个为天蓬元帅送行,怎的便自离了蟠桃会,不见人影了?捲帘大將被贬下凡这么大的事,都未见你回来!” 李长生自是不好说斩仙台上之事,便自敷衍道:“见天蓬元帅被斩於斩仙台上,心中不忍,又不胜酒力,见了些风,酒意上来,怕在蟠桃会上醉酒生事,便自回来了。” 太白金星闻言怒斥道:“你这猢猻,可是觉得我老眼昏花了?” “吃酒能吃得神魂伤损?” 李长生不由惊道:“我这神魂已然温养无碍,星君是如何看出来的?” 太白金星道:“老夫吃过的御酒,比你饮过的水都多,你却以为我这数万年修行,只是在苟且续命了?” 李长生闻言心下唏嘘。 “这些长生久视的仙官,果然一个个都不能等閒视之啊!” 心中想著,面上却道:“瞒不过星君,小仙……。” 李长生正要说明,也好与这老星君印证一下心中猜测,却听太白金星不耐烦打断道:“不想说便罢了,莫要再提,否则,却要教你背后说老夫倚老卖老了!” “这老倌真是!”李长生不由腹誹。“不说的时候你自己非要听,如今想说了,你又不听了!这还不是倚老卖老?” 心念转动间,已听太白金星道:“玉帝教我来寻你,乃是商议佛法东传之事,我不妨与你透个底,此番天蓬元帅与捲帘大將连番犯下天条,玉帝像是已然有些认同了你当初的提议,只是若玉帝问及你对於佛法东传之事推演出多少,却不能如对我这般敷衍应对。” “既然我能想通其中关节,玉帝自然不会不知晓!” “我却是不想下一个,再为你求情,不教你上斩仙台了!” 李长生闻言,想起那斩仙剑落下斩杀天蓬元帅的场景,心中不由惊悸,心中迅速盘算如何应对玉帝问话,同时问太白金星道:“百余年来,倒也未曾听说多少仙官犯事被处置,谅这天蓬元帅与捲帘大將被贬下界,如何便能教玉帝回心转意了?” “我却记得当初议事,玉帝的態度是模稜两可,甚至不太愿意的,只说容后再议!” 太白金星一边驾著云往金闕云宫而去,一边对李长生道:“你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天蓬元帅镇守天河水府,何等重要,你能不知?而且他跟脚不凡,未被仙籍限制,乃是青壮派天將之中为数不多能有机会重返先天,修悟到太乙金仙境界的。” “捲帘大將虽说不及,却也有望太乙金仙。” “如此两个前途无量的天將同时犯事下界,玉帝岂能不管不问?” “虽是在蟠桃会上说得严厉,可玉帝心中,自是还希望他们能重返天宫的!” 说话间,已是离著金闕云宫不远,太白金星再未多言,李长生自是也不敢多问。 进得金闕云宫,拜过那端坐龙椅之上的玉帝,李长生束手站定,已听玉帝道:“宣你何事,这一路上,太白金星可与你说了?” 李长生恭敬答道:“说了,说是陛下宣臣来此,安排佛法东传之事。” 太白金星闻言心下一松:“这猢猻倒是知晓轻重,並未提及天蓬元帅与捲帘大將之事!” 闻言,玉帝微微頷首,问道:“你对佛法东传之事,推演出多少?” “果然!”李长生心中庆幸。 有太白金星的提醒,李长生心中已是有了腹稿,答道:“因果纠缠,天机混乱,微臣限於境界,哪怕借著御马监大阵,也只看得云里雾里,此番见天蓬元帅动了妄念,招来祸端,微臣径返弼马温府推演,却也只窥得一丝天机,便被天道反噬,伤了神魂!” 一路上,李长生已是想好说辞。 如此回答,既说了自己对西游之事知晓不多,以免暴露出来自后世之事,也解释了何以神魂受伤。 太白金星都能看出来的事,李长生自是不会觉得玉帝会看不出来! 而且,如此说来,待往后有时机到了,李长生还能继续以这个理由,透露一些事情,方便自己落子! 玉帝闻言未置可否,淡淡道: “且將你看到的天机一一道来!”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明一暗 “微臣推演天机,隱隱见那数百年后,有一团慧光出於南瞻部洲长安城,一路跋山涉水,歷经艰险,向西而行,途中归拢四道妖气,行经处,妖魔蛰伏,凡夫皈依,慧光渐盛,及至灵山,那慧光已有智满金身之相,四道妖气亦尽数染上金辉,诚心皈依。” 见玉帝问及,李长生早早想好说辞,娓娓道来。 玉帝闻言沉吟不语。 太白金星疑惑道:“那慧光自是转世的金蝉子,听你所言,谅他一介凡夫,全无神通,南瞻部洲长安城及至西牛贺洲灵山胜境,想是有那十万余里,莫说横行的妖魔,便是匪患兵祸,人心鬼魅,已不是他能轻易抵挡避过,何以取得真经?” “是了!想是那四道妖气,便是金蝉子护法了,佛门倒是惯有收服妖魔做护法之事,只是那金蝉子转世之后,一介凡夫,如何能收服妖魔?” “好奇宝宝啊你这是?”李长生暗暗腹誹,而后道:“微臣正要说到此时,依臣观之,一路上,隱隱有一道理圆四德的身影暗暗护持,只是待要观其究竟,便是被那天机反噬,伤了神魂了!” 闻言,玉帝微微抬眼道:“可窥得一线天机?” 李长生告罪:“陛下恕罪,不曾窥得,只隱隱感知那身影应是来自南方。” “南方?” 玉帝心中一动。 “智行圆满,守护佛门,又居於南方!” “那身份,已是呼之欲出了,必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无疑!” “怪不得这李长生推演,会遭反噬了。” “只是,不过是早已商定的佛法东传罢了,何以要请动观音菩萨护道?” “这如来,必然还有谋划!” 思忖间,玉帝道:“既是如此,李爱卿有何打算?” 李长生沉吟片刻,答道:“陛下,若依微臣推演的结果,那金蝉子有惊无险一路西行得了佛法东传的功德,修行圆满不说,还要將一路上的妖魔收服,归於灵山,如此一来,却不只是传法南瞻部洲了,而是自南瞻部洲长安城至於灵山,所过之处,仅知佛法广大,佛陀悲悯,西方极乐,而不知我天庭为何物了!” 说罢,李长生抬头望去,见玉帝只是沉默不言,只得继续道:“依臣之见,佛法东传之事,却是不能由他灵山主导,还需主动落子,截取功德!” “他灵山既然能派人一路护持,谋取功德,我天庭自然也可著一仙官经营此事!” 玉帝闻言沉吟片刻道:“你道谁可担此重任?” 李长生成竹在胸道:“此事非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莫属!” 正自静静旁听,打定主意当个局外人的太白金星闻言心头一震:“这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坑我?” “当我听不出来那一路为金蝉子护法之人乃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这是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去与观音较劲不成?” 念及此处,太白金星不由瞪了李长生一眼,沉声道:“陛下,老臣在天庭伴陛下左右多年,那好些居心叵测的神佛,皆已是说出了我便是陛下的代言人这等诛心言语,老臣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些事明明是老臣做得不对,却被人误会乃是陛下授意,败坏了陛下的名声!” “这老狐狸!” “我怎么就没听人说过你是玉帝的代言人来的?” 李长生不由腹誹。 本来想將太白金星推出来顶在前面替自己背背锅,以太白金星的威望,哪怕是观音菩萨或者如来佛祖,想要对付他,也得掂量一番,哪知他三言两语便將自己与玉帝绑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自己这个暗子终究是要孤军奋战了。 思忖间,便听玉帝道:“倒也有理,佛法东传乃是大计,却不能在明面上与佛门撕破脸皮!” “便教星君负责明面上与那佛门一同做护道之人,李爱卿可暗自布局,为我太庭爭取功德,如此一来,你们一明一暗,佛法东传之事,自是能更加稳妥些!” 李长生还未来得及出言辩驳,已听太白金星道:“陛下圣明,老臣佩服!” 闻言,李长生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稍稍迟疑,已听玉帝道:“李爱卿以为如何?” “我还能说什么呢!”李长生腹誹,面上却是一脸崇拜道:“陛下圣明!” 玉帝点点头道:“此事你有何打算?” 李长生道:“佛法东传之事,本为佛门谋划,他们自是要占些先机,微臣既有幸担此大任,却不能枯等他们落子,再去应对,还请陛下容许微臣借著还有数百年时间,先行做些准备!” 玉帝沉吟片刻,淡淡道:“御马监弼马温,本就无品无级,也不在仙官之属,你自可便宜行事。” “这个太极打得是真好啊!” 李长生暗嘆! “事不宜迟,李爱卿可去提前准备,我与星君再说些事情。” 思忖间,玉帝已是下了逐客令。 回返御马监,李长生迅速盘算了一番局势,喜忧参半。 喜的是,千余年来谋划,总算到了金仙中期,甚至能发挥出金仙后期的实力,做上了弼马温,觉醒通臂猿猴血脉,得了先天心猿传承,御马监眾力士典簿也已是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花果山眾妖也能听自己差遣。 忧的是,本来想著顺著太白金星这条线背靠天庭与玉帝,在西游之中浑水摸鱼,却被这玉帝作为了应对佛门的暗子,一个不好,便是要被捨弃,又与那西游的主角金蝉子结下了难解的因果,把那老妖婆帝琼得罪死了,往后难免还要与观音菩萨对著干。 李长生不由想到一句话。 刀口上舔血! 遇上观音菩萨,若那观音真如传说中那般自卑心肠,说不得还能留下性命,遇上那息怒无常的帝琼,指定便是要交待了。 再者,一路上那些妖王,多有厉害法宝和神通,自己若是对上,说不得也要栽。 “说到底,还是全靠我自己攒的家业!玉帝老儿是只给安排活儿,人不给人,法宝不给法宝,连神通也不知道传两套!” “怪不得天庭人心浮动,没人愿意出全力吶!”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二百一十八章 妖猪传说 却说那西牛贺洲,有一处山野小村,名唤朱家庄。 庄西十里,有一座乱石岗,岗上有一户猎户人家,家中养著一头老母猪,產下一窝猪崽。 那母猪一胎生了十二只崽,只只滚圆,唯有最后落地的那一只,生得古怪——浑身黑毛,根根倒竖,鬃毛如针,耳大如扇,嘴长如杵,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圆,透著几分灵光,与寻常猪崽大不相同。 那母猪见了这怪胎,嚇得嗷嗷直叫,竟不肯给它餵奶。 猎户回来一看,也嚇了一跳,抄起烧火棍便打: “作死的孽畜!生个什么妖怪出来!” 打得它嗷嗷惨叫,连滚带爬躲到墙角。 却说那黑猪崽因模样古怪,母猪不肯餵养,主人也不待见,饿得皮包骨头,整日在猪圈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十一只寻常猪崽,吃得滚圆肥壮,见这怪模怪样的兄弟,也欺生,时常拱它、咬它。它无力反抗,只能缩成一团,默默忍受。 过了三月,那十一只猪崽渐大,被猎户挑了去镇上卖钱。唯独这黑猪崽,因模样古怪,没人肯要。 一年余后,那黑猪已是长得壮如牛犊,浑身黑毛如钢针,獠牙外露,更为凶恶,那猎户本想宰了吃肉,可靠山吃山之人,自是敬畏山灵,想它与眾不同,思量良久,並未伤他性命。 只是,那黑猪体型庞大,食量自也是不小,又不能吃肉,也不能如家犬一般看家护院,帮著狩猎,养它在家,实是一个负担罢了! 於是,猎人便把他赶出家门,赶到了深山之中。 那黑猪在山中乱窜,吃野果、啃草根、拱泥土,因又样貌凶恶,寻常虎豹豺狼见之,却也畏惧,不敢轻易吃它,它在那山中倒也自在。 忽一日。 几个猎户进山打猎,撞见了它。 “妖怪!有妖怪!” 猎户们嚇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侥倖回村,將此事与村中说了,有一个老者惊道:“小时曾闻那朱家山有一猎户,因杀孽太重,衝撞了山神,家中母猪生出一只大耳长牙的妖猪,方圆百里,尽皆以为不祥之物,无人敢买,最后被赶入山中,自生自灭。” “那时老汉尚且不足十岁,如今老汉已是將近花甲之年,哪有那猪能活五十余载者?” “那畜生必定是已然成了精了……!” “族祖莫要耸人听闻!” “听说那畜生已是有一头牛一般大小,若是宰了,却是要吃上半年了!” “待我拿上那祖传的神弓,將他猎了回来!” “若然真的已是成了妖怪,便挖出妖丹,卖给那城里的道观,却是这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打断老者说话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宛若铁塔一般,穿著兽皮短衫的汉子。 那汉子天生神力,家中又有那传说是祖上得自仙人的神功,十二岁时进山,便是一箭射死了前来討封的黄皮子,名传方圆百里。 待得长大之后,汉子从了祖业,打猎为生,却从不屑於打些山鸡野兔麋鹿之类,而是一向热衷於狩猎熊羆虎豹等猛兽,往往是进山一趟,得一凶兽,便自扛去郡城卖了,过活个数月,坐吃山空,而后再进山去。 此番却刚好碰上他將要下炊无米之际,听说那黑猪比牛也大,却是心动不已。 老者闻言怒道:“你这后生,却不知天高地厚,传闻那猪妖,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凶恶无比,专吃猎户,你莫要因一时贪念,葬送了性命!” 汉子闻言道:“如此,我却更是要除了那祸患不可!” “你等可有愿意隨我去狩猎那畜生者?” 眾猎户见那黑猪凶恶,再听老者之言,本已是不愿再招惹,只是念及这汉子勇猛,加之黑猪不除,他们往后却也不敢再去进山狩猎了。 况且,按那汉子所言,若真猎杀那黑猪,却是能管全家几年的生计了。 是以,眾猎户商量一番,便自往深山而去。 一眾猎户对於山林皆是熟悉无比,不久之后便循著那黑猪留下的足跡寻到一山洞之前。 眾人在山洞前堆起柴火点燃,而后弯弓搭箭,守株待兔。 不多时,滚滚浓烟升起,眾人只听得风箱一般的喘息声响起,而后便见一身高能有七八尺,身量丈许的黑猪自柴火堆中冲了出来。 以逸待劳的猎户们箭矢倾泻而出,只是打在那黑猪身上,儘是如碰上铁石,锐利的箭矢伤不得那黑猪分毫。 见那山岳般的黑猪衝过来,眾猎户儘是惊惧欲绝,后悔来了此间。 不过,黑猪衝到离著他们只有数尺之地之时,却是停了下来,目中如人一般的愤怒渐渐压下,缓缓退去。 及至退到三四丈远之时,那一直在蓄力的汉子骤然將几乎与他人一般高的巨弓拉如满月,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粗壮箭矢疾射向那后退的黑猪眼睛。 那黑猪以完全不符合自身体型的灵巧闪身避过,汉子已是一箭又至,直直射入黑猪脖颈之中。 黑猪吃痛之下,欲要逃遁,汉子已是又射出一箭,射中黑猪前腿。 隨之,黑猪踉蹌倒地,哀鸣不已。 汉子射出三箭,臂上渗出鲜血,已是力竭,颓然坐在地上,目中却是神采奕奕道:“快去將它宰了!” “它中了我两箭,已是逃无可逃,此时不杀它,更待何时?” 喊罢,却並未见猎户们上前,不由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一个猎户道:“这黑猪想是確然有了灵性,方才我等在它洞口放火熏它出来,它都饶了我等一命,我等却怎能恩將仇报?” 汉子闻言恼怒不已:“却是些无胆鼠辈也!” “你等整日里做些猎山鸡野兔的营生,杀孽重重,此时却反做起好人了?” “也罢,既是如此,这孽畜便由我宰了。” “只是,如此一来,莫说妖丹,便是这猪肉,你等都休想吃上一口。” 说罢,强自站起,抽出腰间猎刀,便要插进那黑猪心臟。 而在此时,却见灌木若遇狂风,一息之间,已是从中窜出一条花斑巨蟒,將汉子一尾扫了出去,重重撞到了树上。 眼见黑猪重伤,那花斑巨蟒也是怒极,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將汉子吞入腹中。 却听那重伤之下奄奄一息的黑猪口吐人言道:“卵二姐,我没事,切莫杀生!” 第二百一十九章 投错了胎 见著那有水缸粗细,三丈长短的花斑巨蟒,眾猎户本就惊惧,再听那黑猪竟是口吐人言,更是让他们魂飞魄散! “妖怪!妖怪啊!” 一眾猎户惊散逃开,花斑巨蟒听那黑猪出言相劝,也是忍住杀意,並未將汉子吞下,只是竖眼之中闪过冰寒道: “我等妖类与他们本就不共戴天,你这些年在山中亲眼所见,这些猎户杀了多少山中飞禽走兽?这大汉更是凭著天生神力与这把神弓,连已是开启了灵智的道友都杀了不少,你却仍是不愿我杀了他?” 黑猪嘆息道: “当初若非那猎户將我养大,也没有我之今日,他们也不过为求果腹罢了,虽是贪婪,罪不至死。” 被称作卵二姐的花斑巨蟒闻言幽幽道:“不知你是自何处听闻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道理,若说弱肉强食,那今日他们遇到我等,便是命尽了!” “若不是你如此迂腐,吃几个人攫取灵韵,早该化形,我两人也早做成夫妻了!” 说著,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一身碎花衣裙,身材丰腴,面容妖艷的女子,摇著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山,將那黑猪身上的箭矢拔去,那黑猪痛得闷哼几声,鲜血隨之箭矢飈射而出。 女子看著箭矢上的玄妙符文,声音冰冷道:“怪不得数个已是开启了灵智,成就妖身的虎豹都遭了这一个凡夫俗子的毒手,这箭矢却是专门克制妖类,只要入了肉身,便能封住妖力,任你道行高深,也如一个普通的走兽一般了!” “若不是我赶来此处,你此时却已是被这些猎户割下头颅,大罗神仙都难救了,哪里还能在此宅心仁厚,劝我莫要杀生!” 黑猪闻言道“卵二姐对我的好,我自是记著的,再饶过他们这一回,往后再遇上,定是要將他一口吞了!” 说著,挣扎起身,引动伤口潺潺流血。 卵二姐见之,也顾不得埋怨他,只是疼惜道:“却不知道喊我扶你一把?你这伤势,怎的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好,怎的还如此折腾!” 黑猪憨憨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老猪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打紧的!” “卵二姐此番出去辛苦了,咱们先回洞府歇息去吧。” 闻言,卵二姐皱了皱秀眉道:“洞府都差点给人烧了,洞中到处都是浓烟,如何休息?” “往后却是也再不能指望你来守洞府了!” 说罢,对著那一眾猎户娇喝道:“你等速速將我洞口的火灭了,把我那洞府给我从里到外打扫一遍,如若不然,便將你等尽数吞了,解我心头之恨!” 黑猪闻言张了张嘴,却並未再说什么。 教这些猎户长点记性,却也是好事,免得他们往后再来此送死! 听那卵二姐怒喝,一眾猎户,连著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高大汉子都去洞口灭火,清扫洞府。 卵二姐见之,幽幽嘆息道:“若非你执意如此,此番他们找到洞府来,我定然是不能让他们回去的!”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西游:翻书人》名列前茅! “別看他们此时言听计从,战战兢兢,料这人族一贯奸诈,回去之后,定是要找人来杀我等的!” “不管是官府也罢,道观佛寺也罢,若知晓了此间之事,我等却是再无寧日了!” 黑猪闻言道:“不妨事,大不了布下个禁制,將此间与別处隔绝开来,谅这些凡夫俗子再也找不到!” “再说,我再有个一两年,许便能化形了,到时便离开此地,游歷一番,说不得便能找个比此间灵气更足的所在。” 闻言,卵二姐却是娇媚瞪了黑猪一眼道:“却是早嫌弃我这洞府灵气不够了?” “看来是一向有心將洞府换掉了,怪不得被烧了洞府也不恼!” 黑猪赶紧道:“卵二姐说的甚话,我老猪……。” 说话间,心生警兆,便要上前挡在卵二姐身前,却是前蹄重伤未逾之下,身形一矮轰然倒地。 卵二姐自是也感觉到了危险,便要闪身避开,眼见黑猪跌倒,若自己避开,这已是重伤的黑猪却是要遭殃。 心念百转之下,卵二姐只来得及转身,伸手抓向那一抹流光。 只是,那流光带著千钧之力,连著周遭灵气都仿若被抽取一空,又哪里是能徒手抓住的? 是以,卵二姐手臂被瞬间炸开,流光来势未减分毫,摜入卵二姐胸膛。 看著足有幼童手臂粗细,刻著繁奥符文的箭矢透背而出,锋锐无匹的箭头上寒光闪闪,只有一股鲜血洒落到脸上,黑猪甚至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挣扎著往前窜了窜,以巨大身躯挡住卵二姐娇小的身子,看著她生机渐渐流失,呆呆无言。 此时,却见那仍自浓烟滚滚的洞中,高大汉子眼神阴毒凶戾道: “两个孽畜,害我吃了一颗百灵丹!” “不过,將你两个的妖丹挖出来送到青云观,想来能换三四粒救命仙丹了,说不得青云道长一高兴,还会收我为徒!” 原来这汉子却是贼心不死,趁著弄烟遮掩,吃下一颗灵丹,恢復了伤势,再度拿出巨弓,偷袭而来,將卵二姐重伤。 没有在意那汉子囂张的声音,黑猪只是以身躯挡住卵二姐,不断呢喃道:“卵二姐,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 卵二姐目光渐渐失去灵性,用尽全身力气摇摇头道:“不是你的错,心地善良没什么错,只是错在我等出身妖类,一向被那自詡正道的道门所不容!” “投胎投错了,我等做什么,便都是错的了!” “我不后悔遇到你,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等到你化形,与你……。” 卵二姐话未说完,便力竭闭上双目,缓缓显出花蟒原型,而那汉子已是提著锋锐猎刀来到近前,狞笑道: “两个孽畜,倒在此生离死別上了!” “放心,我一向心善,此间一刀一个,將你们全都结果了,好教你两个孽畜黄泉路上有个伴!” 说著,便提刀向著黑猪脖子砍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章 托塔罗汉 传说也是祖上留下,为仙法加持过,砍杀过近百有了灵智的妖物的猎刀,仿若斩在了金铁之上,震得大汉虎口开裂,猎刀脱手而出,隨之便是被一股巨力撞飞了出去。 撞断一颗碗口粗细的树干之后,汉子全身骨骼被震碎般的疼痛之间,只闻一个嘶哑乖戾的声音道: “都得死!你们这些恩將仇报的傢伙都得死!” 抬眼望去,只见那本重伤不起的黑猪,此时全身黑雾涌动,两只铜铃一般大小的赤红眼睛发出骇人的凶光,恶狠狠扫视一周,而后盯著他,庞大身躯极速撞了过来。 看著那显然是燃烧精血换得恢復力量的黑猪两根比之猎刀都要长的锋利獠牙刺来,大汉不由心中闪过浓浓的后悔与绝望。 后悔没有再远远对这畜牲补上一箭。 绝望在於,此时没了神弓与猎刀在手,他已是完全没有了反击的手段,下一瞬便要被挑在那两根锋利獠牙上了。 念及此,大汉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阵腥煞的妖风过后,他並没有被挑起来,只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道:“元帅,不可被迷了心智,犯下杀业!” 闻言,大汉颤颤巍巍睁开眼,只见一袭灰袍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那比自己几乎要矮上半个头,而且身形有些瘦削的身影右手抬起,双指点在黑猪眉间,硬生生將它的冲势挡了下来。 黑猪双目之中戾气更重,咆哮道:“休要多管閒事!否则,连你也一起挑死了事。” 灰袍身影语气依然温和,淡淡道:“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言罢,白袍身影收手。 便在大汉心中一紧,害怕黑猪衝上来时,那黑猪却是眼中戾气尽消,而后轰然倒地。 “终究是转世后的天蓬元帅,我这敕妖诀还是能欺负你一下的。” 下界而来,改换了行头的李长生心中淡淡调侃一句,却是不念唏嘘。 这曾经镇守天河水府,统领八万天河水师,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如今真的转世成了自己一只手就能轻易制服的猪妖了。 正自思忖间,却听身后大汉拜伏在地道:“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李长生缓缓转身,对著拜伏在地的大汉道: “举手之劳,不敢承受如此大礼。” “小道还要请教,你如此处心积虑,如今这猪妖仍是未犯杀业,你待如何?” “托塔罗汉?” 隨著李长生言罢,那身受重伤,战战兢兢的高大汉子目中闪过一道金光,隨之身形骤然变矮,周身金光一闪,现出本来面目。 但见他身披袈裟,项掛念珠,面容丰润,双耳垂肩,左手托著一座七层宝塔,塔身晶莹剔透,隱隱有佛光流转。 正是那十八罗汉中的托塔罗汉! 托塔罗汉目露寒光,盯著李长生道:“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本座?” 李长生微微一笑道:“不过下界一阶散修罢了,说了,罗汉也识不得我。” 托塔罗汉双目之中金光熠熠,开启慧目,凝视片刻道:“却是一个沐猴而冠的猢猻!凭你也敢坏本座好事?那猪妖身上有佛门因果,本座奉旨了结,你竟敢出手阻拦?”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西游:翻书人》。 “所谓佛门慧目,倒也不过如此!”以七十二地煞术变身为一个灰衣修士的李长生本还怕被这托塔罗汉看出身上仙气,却没想到,他也只是看出了自己的本形罢了。 甚至连通臂猿猴真身都没能看出来。 心下大定的李长生道:“你要如何,我自是管不著,可你化身为猎户,拿著青云观的神弓对付他,败坏我道门名声,我却是不能放任不管了。” “再说,为了教那猪妖犯下杀业,你处心积虑激怒它,你这一道分身,自是可以事成之后全身而退,可这被你蛊惑而来的几个猎户,却要成了这山中的枉死鬼了!如此作为,只怕有违佛门慈悲之意罢?” “还是说,你叫上这几个猎户,便是为了教它沾染的业力多上几分?” 托塔罗汉听这不知跟脚的灰衣道士似是知晓自己的谋算,不由面色一沉。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道士!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扬,那七层宝塔骤然腾空而起,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巨塔,塔底射出万道金光,直罩向李长生! “堂堂托塔罗汉,竟然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弼马温?” 李长生心中不緋,行动却是不慢,脚下金光一闪,已是运起纵地金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堪堪避开那金光笼罩。 李长生心中不緋,行动却是不慢,脚下金光一闪,已是运起纵地金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堪堪避开那金光笼罩。 那金光落在地上,方圆十丈之內,草木山石,尽皆化作齏粉! “好个托塔罗汉,出手便下死手!” 见这托塔罗汉全然没有半点慈悲之心,只想著杀人灭口,李长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探,混天棒已是擎手中。 身形闪动间,李长生已到了托塔罗汉近前,一棒横扫,直取托塔罗汉腰肋! 托塔罗汉不慌不忙,左手掐诀,那巨塔疏忽弱小收回,挡在身前。 混天棒砸在塔身上,发出震天巨响,火星四溅! 李长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反震回来,虎口隱隱发麻,不由暗惊: “到底是修行了数万年的老和尚,就是富裕,这塔好生厉害!” 托塔罗汉见李长生被震得身形晃动,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你这修为,在下界倒也能算得可圈可点,却怎敢拦我?” 说话间,右手一翻,一串念珠脱手飞出,一百零八颗珠子化作一百零八道金光,如暴雨般射向李长生!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混天棒一抖,施展出战天棒法,棒影如山,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金光击在棒影上,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火星迸溅如雨! 托塔罗汉见一击不中,面色微沉。他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那七层宝塔骤然转动起来,塔身每一层都射出金色佛光,佛光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向李长生罩来! 李长生瞳孔一缩,急运地煞·纵地金光,身形连闪七次,终於险之又险避过! “好滑溜的猢猻!” 见未困住李长生,托塔罗汉怒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抓,那一百零八颗念珠骤然合而为一,又自化作一柄金光闪闪的降魔杵,手持降魔杵,纵身跃起,一杵砸向李长生天灵! 李长生不闪不避,混铁棒迎头而上,与降魔杵撞在一处! 第二百二十一章 点化天蓬(上) “轰——!” 一声巨响,两人齐齐后退三步!李长生只觉气血翻涌,心中暗惊。 “这托塔罗汉好深厚的法力,那真身怕是已臻太乙金仙之境!若非我肉身强横,这又只是一道分身,仅这一杵,便非自己能接下! 几个回合下来,托塔罗汉也面露异色。 他已是看出来,李长生用来躲避的神通,乃是三十六天罡法之中的纵地金光,而且看那神效,却定是出自名师,传承有序,而非如其他下界修士一般机缘巧合之下的了残缺法门,偶然修成。 “此间何时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猴子了?还是谁专门派来捣乱的?此子不除,必成后患!” 心念定下,托塔罗汉杀心大起,双掌一翻,那七层宝塔与降魔杵同时飞回,塔在头顶盘旋,杵在身前悬浮。他口中念动真言,塔身与杵身同时亮起刺目金光,向著李长生击来! 李长生见势不妙,暴喝一声,运转仙力,混天棒上雷纹亮起,用上了掌控五雷! 九天之上,一道神雷应声而落,直劈向托塔罗汉! 托塔罗汉大惊,急催塔身抵挡。那七层宝塔仓促迎上,与神雷撞在一处!轰隆巨响中,宝塔被劈得金光四溅,塔身轰然撞到地上! “终究不及紫霄神雷!” 李长生心中暗嘆。 只是那紫霄神雷积聚不易,乃是自己压箱底的后手之一,区区一具分身罢了,李长生並不想浪费了。 再者,紫霄神雷这个手段当初在西天门斩杀罗剎王之时用过了,此时再使出来,难免暴露身份。 “孽障!找死!” 正自盘算间,托塔罗汉目眥欲裂,降魔杵脱手飞出,直取李长生心口! 李长生身形一闪,以一道分身留在原地,真身却已绕至托塔罗汉身后。 擎起混天棒,便是倾力一棒横扫而出! “怦——!” 没了宝塔护身的托塔罗汉被砸飞出去,那降魔杵却只是穿身而过,將李长生分身打散。 李长生得势不饶人,再度欺身上前,混天棒狂风骤雨般砸到托塔罗汉身上,托塔罗汉罗汉真身上渐渐渗出淡金色血液。 “托塔罗汉,不过如此!” 见那托塔罗汉已是只有招架之力,李长生心下一松,心念一动,混天棒化作樑柱粗细,轰然砸向托塔罗汉。 托塔罗汉一声闷响,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光! 金光之中,一道真灵冲天而起,召回宝塔与降魔杵,直往西方飞去,临走时留下一声怨毒的嘶吼: “孽畜!本座记下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佛!” 李长生收棒而立,微微喘息。他看著那道远去的真灵,微微嘆息。 “前有金蝉子,后有托塔罗汉,我与这西方的因果是越结越深,往后行事,更要小心了!” 思忖间。收拢心念,转身看向那远远躲在大树后瑟瑟发抖的猎户,摆了摆手,七八个猎户儘是昏倒在地,接著又是一道神通打出,將他们送回村子。 醒来过后,他们儘是不会记得今日之事。 至於村中如何会少了一个大汉,李长生相信佛门自会想办法,无须他操心。 一应事了,李长生上前,在那为天蓬元帅投胎的黑猪身上轻轻一拍,度了一道仙气过去。 那黑猪哼哼两声,缓缓醒来,第一时间望向一旁一动不动的花斑巨蟒,一双前蹄跪伏在地,急声道: “求上仙救救卵二姐!” “求上仙救救卵二姐!” 李长生闪身避开,並未受他拜伏,而是道:“你燃烧精元,自身尚且命不久矣,却要我先救她?” “看来你对她倒情义深重!” 黑猪沉声道:“当初被那些凡人若所恶,赶出了村子,浑浑噩噩,莫说豺狼虎豹皆要来吃我,便是我这大食量,吃饱都成问题。” “多亏卵二姐將我从虎口留下,与我洞府住,替我寻吃的,还教我修行,这才有了灵智。” “哪怕我平日里与山中其他妖怪不同,不愿杀人夺取灵韵,以至精进缓慢,连化形都尚且不能,卵二姐也从不怨我,还说待我化形之后,便与我做夫妻。” “不想今日却因我这一念不忍,害她身死!” “上仙神通广大,若能救她,我愿为上仙当牛做马来报答上仙!” 李长生听著天蓬元帅絮絮叨叨的言语,运转破妄真瞳,凝目看了看花斑巨蟒,见那灵台之中一抹淡金之色,不由心下唏嘘。 依著李长生的推算,不管是卵二姐,还是化身猎户的托塔罗汉,却都是佛门的算计罢了。 ——教卵二姐与天蓬元帅朝夕相伴,施以恩惠,培养情感,再借今日之事,愤而杀人,造下杀业,迷了本心,而后卵二姐再与他结为夫妻,取了元阳,这天蓬元帅此世修行,便是再无法重现昔日之威了。 到时,便只有安安心心跟著金蝉子走一遭灵山,某得个吃剩菜的果位。 ——美其名曰,净坛使者! “难怪一路西游,成了猪八戒的天蓬元帅连些小妖都打不过了!” “抽本源,破阳元,造杀业,环环相扣,细思极恐吶” 李长生暗暗思忖。 “只是,如此未免太过下三滥了些!” 明白了事情原委,李长生笑道:“那卵二姐没事,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將这粒丹药吃了!否则,一时三刻之后,你確是要精血散尽而亡了!” 说著,取出一枚若樱桃大小,紫气腾腾,灵气盎然的丹药。 却是豹威所炼的六转金丹。 天蓬元帅此时尚未觉醒宿慧,但见那丹药仙气浓郁,却不知是如何神妙,下意识就要给卵二姐吃,却见李长生直直望著他,是以不敢违逆,將那丹药吃了下去。 吃下之后,只见那黑猪摇身一变,人立而起,身躯之中涌出无尽黑烟。 片刻之后,黑烟散尽,只见那原地显出一道身影。 碓嘴初长三尺零,獠牙觜出赛银钉。一双圆眼光如电,两耳搧风唿唿声。脑后鬃长排铁箭,浑身皮糙癩还青。 却是猪八戒吃了丹药之后,终於化形了。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二百二十二章 点化天蓬(下) “终究是失了本源,无法化形圆满了!” 李长生看著天蓬元帅那圆头大耳,嘴长毛短的模样,不由心下唏嘘。 若非下界转世之时被夺去本源,一粒六转金丹,足以让天蓬元帅成功化形<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了! 正自唏嘘,那天蓬元帅见自己化形,却是不由欣喜道:“谢过上仙赐丹,这一粒丹药,却是足以抵得上千年修行了!” 说著,便要再度俯身拜谢。 李长生见之却道:“不必多礼!这丹,却不敌你前世送我九转金丹的百分之一,何敢当你道谢!” “前世?” 天蓬元帅不明所以。 李长生便將他前世统领天河水师,震天河,后生妄念,被贬下界,还有与自己的一番因果尽数说了一遍。 只是,李长生略去了佛门在此过程中的阴谋,也未点破那托塔罗汉算计他之事。 以天蓬元帅如今的境况,知晓这些,並非好事。 天蓬元帅听完过往,沉吟良久,嘆息道:“前世种种,已成云烟,今生投了猪胎,能得再启灵智,化形成功,已是莫大造化,却是不再想其他了!” “只希望往后与卵二姐一同修行,朝夕相伴,却也是幸事!” “既然上仙与我乃是故交,还请帮我救救卵二姐!” 闻言,李长生一愣。 “这天蓬元帅转世之后,怎的心性如此隨遇而安了?” “若如此,往后你在西游路上继续躺平,我这一趟岂非白来了?” 思忖间,李长生沉声道:“这卵二姐,先不急著救起!” “有些话,须是於你单独说了,却不能传於六耳!” 天蓬元帅闻言道:“请上仙明示!” 李长生道:“此番下界,是有要事告知於你!” “如来为了在南瞻部洲弘扬佛法,欲教座下弟子金蝉子转世十回之后,以凡人之躯歷经千辛万苦,往西天求取三藏真经。” “此便是那佛法东传。” “此举顺应天道大势,有大福缘,大功德。” “只是,此时涉及灵山,天庭,道教三方,那金蝉子又是转世成了凡夫俗子,没了神通,难以独自完成这等壮举。” “是以,得有几个大造化之人去一路护著他。” “而你便是玉帝选定的大造化之人!” “我且传你本领,你便在此间好生修行,静待机缘。” “三百余面后,会有那观音菩萨来此点化於你,说什么领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教你跟他做个徒弟,往西天走一遭来,將功折罪,教你脱离灾瘴之语。” “你且听她话,拜入佛门,保那金蝉子一趟,自可消解业力。” “只是,一路行去,切切要记得要修身持戒,不可怠慢了!” 猪八戒闻言却道:“既是玉帝恩典,我却怎能反投了佛门?此事断然做不得!” “这天蓬元帅,此时却是执拗了起来!”李长生心下吐槽,只得泄露了些天机道:“却只是权宜之计,时机到了,自有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机会。” “却是不会真的与你去西方做什么净坛使者!” 点击,开启《西游:翻书人》的奇妙旅程。 说完,李长生神色一肃,沉声道:“我有三十六天罡法,与你前世若修一般无二。今传於你,你好生修习,日后自有大用。” 说著,李长生抬手一指,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正中天蓬眉心。那金光入体,瞬间化作无数玄奥符文,涌入他神魂深处——正是三十六天罡法的完整传承! 隨著三十六天罡法传入神魂,天蓬元帅隱隱约约想起些前世的记忆。 ——那天河之水滔滔,那八万水师列阵,那金甲在身,威风凛凛……。 良久,青光散去,天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李长生道:“三十六天罡法,我已尽数传你。此法博大精深,你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多求快。你转世之后,根骨不比前世,恐过犹不及。 天蓬元帅连连点头谢过。 而后李长生微微一笑,右手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九齿钉耙已出现在掌中。但见那钉耙: 瑞气千条喷紫雾,霞光万道照乾坤。 九齿如鉤分上下,一柄似柱定浮沉。 正是太上老君亲自动手,六丁六甲锻造而成,名为上宝沁金耙,乃是天蓬元帅前世所用神兵! 李长生將钉耙递过去,道:“此物你可还记得?” 天蓬接过钉耙,只觉入手沉重,却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双手颤抖,轻轻抚摸那九根锋利的耙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他手持此耙,立於天河之上,脚下弱水翻涌,身后八万水军齐齐吶喊…… “我……我记得……” 天蓬元帅喃喃道,“这是……我的兵器……” 天蓬元帅紧紧握著钉耙,心中不由涌现浓浓的豪气。 李长生见他终於有了些前世的气派,微微頷首,叮嘱道:“一路上,你自是不能再称天蓬元帅,便指身为姓,名唤八戒,法號悟能。” 天蓬元帅点头应下,李长生接著道: 此行须切记三点: “其一,不可贪恋美色,你因心起<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妄念招祸,今生若再被引动,失了元阳,便要万劫不復。” 天蓬想起卵二姐,不由道:“却要真箇做个和尚不成?” “卵二姐与我有大恩,我已与她说好,化形之后,要跟她做一世夫妻,却不好失信!” 李长生道:“你二人本就没有做那长久夫妻的缘分,若是越了雷池,你泄了元阳,卵二姐却是要丟了性命,你於心何忍?” 按照原本大势,这福陵山云栈洞原是卵二姐洞府,只是待得金蝉子到时,卵二姐早已身死。 李长生本不知缘故,此番下界,自是知晓了原委。 这卵二姐,本就是佛门设计来使猪八戒泄了元阳,难以修习玄门正法,断了他重返天庭的道途的。 只是作为棋子的卵二姐並不知情,转世之后的天蓬元帅更是没有察觉到,也就致使佛门谋算成功了。 李长生既然察觉,自是不会让佛门如愿,是以直接点破。 天蓬元帅闻言,也是心下一凛,道:“还请救上卵二姐一救!”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情深意长 “其二,不可偷奸耍滑。那取经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每一桩劫难度过了,都是一份功德,你若一味躲懒,与那唾手可得的功德擦身而过,错失机缘,最后真的只得各本来没有的什么使者,我此番白走这一遭不说,你也便是彻底断了求取道果的可能了。” 没有理会天蓬元帅的打岔,李长生接著道。 天蓬元帅虽是心系卵二娘,可见李长生並未理会他,只得压下心中焦躁,肃然点头。 “其三,不可忘本。” 李长生接著道: “你虽入了佛门,却终究是天庭的人,待功德圆满之日,自有你的造化。” 最后这一条,天蓬元帅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牢牢记下。 见此略微放心,看著卵二姐尸身,静待了约莫盏茶功夫,见她身上那抹金光缓缓散去,才走向前去,將一粒六转金丹化开,给她服了下去,而后施展起死回生之术。 李长生之所以没有急著救这卵二姐,便是为了教她彻底失了生机,待那金光无所依託之后自行散去,她与佛门的因果,便也算是解了。 以李长生修为,自是可以直接出手驱散金光,只是佛门诸多什么因果业力之流的手段,防不胜防,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守在此间,却是藉此教卵二姐死过,重活一世,方是稳妥。 片刻后,卵二姐花莽身躯渐渐变化,最后重新化为一名著碎花宫裙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这是……。” 转醒之后,卵二姐茫然低语。 天蓬元帅见之,欣喜不已,激动道:“卵二姐,你醒了!是上仙救了你。” 卵二姐循声望去,见了天蓬元帅模样,先是一惊,后来感应到他的气息,也是喜道:“郎君,你化形成功了?” 说著,起身上前紧紧抱住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见那卵二姐生得美艷,訥訥道:“卵二姐生得这般俊俏,我却化形得如此丑陋,真箇是……。” 卵二姐娇嗔道:“什么相貌丑陋,我等妖族,如何要与那凡夫俗子一般在意容貌,在我眼里,你便是全天下最英俊的……。” “咳…咳…。” 李长生不得已用两声乾咳打断了两人的你儂我儂。 卵二姐这才看见李长生,连忙行礼拜谢。 李长生摆摆手,道:“不必言谢,接下来,我却是要做一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了!” 卵二姐不明所以,天蓬元帅已是道:“上仙传了我一道仙家法门,修习大成之前,不得泄了元阳,是以,我二人却是暂且做不成夫妻了!” 说话间,目中涌现浓浓的愧疚之色。 卵二姐闻言展顏一笑道:“郎君有如此大的造化,自应珍惜机缘,以修行为重,待你修行有成,你我再做夫妻不迟。” “这卵二姐倒是痴心!”李长生闻言不由暗忖。 只是,天蓬元帅以后是要隨著金蝉子遁入佛门的,哪里还会有什么与她做夫妻的机会? 甚至哪怕自己布局成功,猪八戒重返天庭做回天蓬元帅,也会受限於天规,无法再续男女情爱。 遍观天庭,敢动凡心而能不被推上斩妖台的,唯那玉皇天尊一家而已。 思忖间,李长生不由唏嘘,见天蓬元帅应是也想到了此节,怔怔无言。 怕他思量一番,再冒出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念头,重蹈覆辙,李长生看向卵二姐道:“实话与你说了,你与天蓬元帅若是急於做成夫妻,却不止天蓬无法修得正果,你自身还有杀身之祸!” “因此,稳妥起见,你与天蓬元帅,也要暂且分开一段时日了。” 卵二姐闻言惊道:“天蓬元帅?” “便是他了!”李长生淡淡道。 隨之便將猪八戒为天蓬元帅转世诸事告知而来卵二姐,自是隱去了调戏嫦娥的桥段,只说违反天规。 天蓬元帅闻言,向李长生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后道:“仙长下界,便是来点化与我,我如今已是被仙长指身为姓,名八戒,法號悟能。” 闻言,卵二姐神色一黯道:“原来如此,妾薄柳之资,却是配不上天蓬元帅了!” 天蓬元帅闻言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李长生见之道: “你二人本也只是两年夫妻缘分,而后便是天蓬元帅再无得正果的机会,而你身死道消的结局,我之所以插手,自有对於大势的考量,也是不想故人从此蹉跎光阴,你二人是贪图那两年的欢愉,还是谋求长远,可自行抉择,我也不再强求。” 卵二姐闻言道:“自是不能耽误郎君求得正果,上仙放心,我愿离开此间。” 卵二姐闻言道:“自是不能耽误郎君求得正果,上仙放心,我愿离开此间。” 李长生闻言道:“你能如此想最好,这却也是为你自己躲避杀劫!” 而后又是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颗漆黑蛟珠道:“此珠乃一金仙中期的黑蛟一身道果所凝,如今转赠於你,至於你能接下多少,全看你自身造化了。” 那蛟珠乃是墨詰所留,他肉身被红莲业火烧尽,只留下一颗蛟珠,被李长生收起,如今见这卵二姐对天蓬元帅情根深种,却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了。 卵二姐不过三四百年道行的小妖,见得金仙中期的蛟珠,不由有些发怔,连连摆手道:“如此重宝,妾身却是不敢收受,还请上仙收回。” 李长生见这卵二姐天性纯良,淡淡笑道:“无妨,便当作事我此番棒打鸳鸯的些许补偿吧。” “你离了此间,身无所依,却也不妥,我倒有个去处,只是离著此间相隔万水千山,不知你可愿往?” 卵二姐郑重收下蛟珠道:“上仙请讲。” 李长生道:“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有四万余妖眾聚居,乃是一处极好的修行之地。你且去那里,好生修炼,待天蓬事了,说不得你等还有相见之日。” 卵二姐看向天蓬元帅,眼中满是不舍。 天蓬元帅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子且去。上仙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待我功成之日,定去寻你。” 卵二姐泪光盈盈,终是点了点头。 李长生取出一枚木牌,递给她道:“那山中阵法重重,你持此牌入山,自有人接引。到了那里,寻一个叫独角鬼王的,便说是我让你去的。” 卵二姐接过木牌,和天蓬依依惜別一番,转而往东胜神洲而去。 送走卵二姐,天蓬元帅悵然若失,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李长生接著道:“那三十六天罡法,你需勤加修炼。待你修成几门,再持此钉耙,便是遇上金仙,也有一战之力。只是切记我告诫你的三件事情,安心在此修行,静候机缘。” 天蓬元帅连连应是。 一应事了,李长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忽遇顽石 却说李长生別了天蓬元帅,驾云往东而行。 此番下界,他心中自有盘算,却是要借著三百余年的时间,好生布局一番。 这也是李长生面对佛门这个庞然大物,在玉帝明显是想隔岸观火的情况下 是以,离了福陵山云栈洞后,李长生便是来到了西游的另一站。 ——黑风山黑风洞。 那黑熊精,也是个有来歷的,此妖虽披毛戴角,却颇通佛理,喜谈禪法,连著观音菩萨都言他诸多神通与孙悟空无二,后更是被菩萨套上紧箍,受降去做了个守山大神。 只是如今李长生既是奉旨针对佛门,却哪里能让如此一个妖王白白便宜了佛门,自是要抢在观音之前,將他点化了才是。 到得黑风山,李长生按下云头但见: 崖前檜柏,岭上苍松。奇花异草四时开,怪石古松千载秀。说不尽那重重谷壑,道不尽那曲曲溪涧。真箇好山! 李长生缓步而上,行至山腰,一片空地,一个漆黑若煤球一般,身高约莫两米的黑熊正坐在山石上,一双堪堪化形的手上捧著一卷书,摇头晃脑地念诵: “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李长生听得真切,看得仔细,心下思忖道。 “竟是那华严经!” “看来这黑熊,却是与二十里外的观音禪院因果不小了。” “想来便是黑熊精无疑,华严经虽妙,可以一部经书便能开启灵智,悟得佛法真諦,却也说明这黑熊悟性了得,比之大多数整日间诵经礼佛的和尚,都要强了许多。” “好在他如今道行尚浅,还未化形,受佛法侵染也是不多,再晚个一两百年,他渐渐修悟佛法,对佛门认同加深,却是不好再引他改投道门了!” 思忖间,李长生也不隱藏行跡,缓缓上前笑道: “好个『一切唯心造』!却不知你这一颗心,造的什么?” 黑熊精一惊,抬头见是个灰袍道人,气度不凡,连忙起身,却是警惕道: “你是何人?擅闯我洞府作甚?” 李长生微微一笑道:“贫道云游四方,路过宝山,见道友在此诵经,颇有慧根,特来攀谈攀谈,论道一番。” 黑熊精见他言语客气,又隱隱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韵,不似寻常修士,便也放下警惕,回礼道:“既是云游道长,还请洞中奉茶。” 李长生也不推辞,隨他而去,约莫十数丈后,越过数颗古松,入洞忽见一处洞府,洞门半掩,门楣上鐫著“黑风洞”三个大字。 进得东中,但见洞中陈设简雅,石桌石凳,一尘不染,壁上还掛著几幅山水画,儘是禪意深深。 李长生运起破妄金瞳,凝目观之,但见洞中佛法浩荡,星星点点佛光不散。 “这黑熊精,果然不是什么误打误撞得了修行法门的寻常妖怪,此间洞府,定是哪位菩萨佛陀的道场了,难怪黑熊会亲近佛法!” 思忖间,二人分宾主坐定,黑熊精奉上香茶道:“敢问道长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李长生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只是路过宝山,闻得道友诵经之声,知是颇有佛性,故而冒昧打扰。” 黑熊精听李长生只是打机锋,不愿道明来路,却也不以为意,笑道:“道长过誉。小妖不过是看得懂几个字,得了几本佛门典籍,胡乱念几句解闷罢了” 李长生摆摆手笑道:“道友过谦了,贫道观道友眉宇间有佛光隱现,已算是初窥了佛法门径了,比之世间许多所谓大德高僧,都要强上许多,哪里是胡乱念几句。” 黑熊精闻言,心头一震。他確实近年来痴迷佛理,常思皈依之事。 这道人如何一眼看出? 並未理会黑熊精的惊讶,李长生接著道:“依你之见,你对佛经的痴迷,可是出於本心?” 黑熊精不知眼前道人为何有此一问,据实答道: “自是出於本心!” “我自启了灵智,识得些许文字,能诵读经书,便觉此间有大智慧,大慈悲,时常诵读,还能增长修为,是以早早有心皈依佛门,怎奈我一介熊羆,不为正统所容,偷偷去往二十余里外的禪院听经,一被发现,却要遭一番驱赶毒打,想来却是与佛法无缘了!” “倒是个诚心礼佛的!”李长生不由心下吐槽。“若是那些和尚尽有你这般心诚,却也好了!” 闻言,李长生却是嗤笑道:“便是以为自己是处於本心了?” 黑熊精道:“自是如此!” 李长生道:“却是身在局中尚且不知,百千年修行之后,被拉去做了守山的苦力,想来还要感恩戴呢!” 黑熊精自是听出李长生意有所指,不由道:“道长还请明言!” 李长生道:“你这黑风洞,却不是什么寻常山洞,而是佛门高僧曾经居住,那些你以为偶然所得的经书,自然便也是那高僧留下……。” 正要娓娓道来,却听黑熊精瓮声瓮气道:“原来我与佛门,竟是有如此缘分,一出生便是得了这么大的机缘而不自知!” 李长生不由白眼,心中颇为无奈:“你这么虔诚敬佛,我很难忽悠,不,很难点化你啊!” 遂没好气道:“机缘?” “若你觉得这是机缘,三百年后,还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从这黑风山经过,你要不要抓住?” 黑熊精眼神熠熠。 李长生道:“三百年后,会有一东土圣僧,奉旨西行取经。他自长安出发,一路向西,途经千山万水,歷九九八十一难,方到灵山,求得真经。届时,会有观音菩萨沿途点化有缘之人,或收为护法,或度为弟子。” “你离著观音禪院不过二十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却也能得菩萨点化,去当一个守山的护法!” 黑熊精闻言,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李长生点头:“当真!” 黑熊精道:“三百年后之事,你怎生得知?” 李长生淡淡道:“贫道上知鸿蒙未开之事,下晓一千年后之情……” 正要显露些道行,已听黑熊精喜道: “若果真如此,小妖定要好生准备,恭候菩萨法驾!” 被打断的李长生顿时生出一种拿著如来神掌相赠,却被当作骗子的无力感,心道: “这黑熊,却不是一块黑炭,而是一块难以点化的顽石啊!” 锁定两只小兔宝,锁定,锁定《西游:翻书人》的每次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功告成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態,李长生道:“贫道如此苦口婆心,你仍是觉著那菩萨点化,乃是好事?” 黑熊精一脸理所当然:“自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缘!” “世间飞禽走兽,何止亿万,能得机缘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者已是万中无一,哪怕窥得修行门径,却也有宰劫接踵而至,能得正果者,更是万中无一,更遑论被观音菩萨收归门下,这不是天大的福缘,还是什么?” “说得还挺对,不对,这是什么屁话!”李长生差点被带偏,深觉不能再这样循循善诱下去,直截了当道:“你这孽畜,却是身在局中,被算计迷惑而不知了!” 黑熊精一愣:“道长何意?” 李长生道:“你始一出生,懵懂无知间,误闯一道山洞,被佛法侵染,开启灵智,偶得几卷经书,又无师自通,认识上面经文,整日诵读,勤勉修行间,修为增长,最终修行所成,得了大神通,那观音菩萨便来將你点化,去做了甚么守山大神。” “然否?” 黑熊精沉吟片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一时却也想不出来,便道:“便是如此。” 李长生面色一肃道:“我且问你,你可有觉醒宿慧,是那佛门某位金刚菩萨转世?” 黑熊精道:“自然不是。” “可曾十世修行,守戒修身?”李长生接著问。 黑熊精思量片刻。 “想是也不曾,按照佛门经典,若十世修行,断然不会转投畜生道。” 闻言,李长生嗤笑一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如此,你就不觉得你所得的一切,都太过刻意与巧合了?” “如你所言,世间飞禽走兽亿万,就偏你黑熊精能遇上佛门高僧修行的洞府,寻得佛经,还能身处观音禪院修行而不被视为大患驱逐甚至直接打杀,最后还能被观音菩萨收归座下?” 黑熊精道:“確是蹊蹺!” 李长生趁热打铁。 “哪里是蹊蹺?你熟读佛经,应知这便是佛门所谓的宿命!” “你这一生,从出生到修行,直至往后寂灭,都是被安排好的!” 黑熊精闻言,心下悚然,面上也显出纠结之色。 李长生唏嘘慨嘆道:“我辈修行,便是修个自在逍遥,道友却成了那前线傀儡,千百年修行,修得一身本事,只做个佛门清规约束之下,看家护院的守山奴,千年万年,困於一隅!” 黑熊精闻言,陷入长久沉默。 李长生又道:“那佛门讲究四大皆空,皈依之后,便要剃度受戒,吃斋念佛,晨钟暮鼓,日復一日。道友当真喜欢那等清苦日子?” “对於心中有逍遥之念,自在之心者,入了佛门,便是入了樊笼吶。” 黑熊精心中关於佛门极乐的美好形象终於被孜孜不倦的李长生打破,面色变幻,神情满是纠结,片刻之后,俯身拜伏道:“还请道长就我脱离苦海!” “终於上当,不,终於开窍了!”李长生见火候已到,微微笑道:“了应需自了,心不是他心。” “修行之路,终究要自己走过,我作为旁观者,本不应干扰你修行之事,只是我平生不羈放纵爱自由,见不得有人被所谓宿命安排,活成那牵线傀儡,你我又有缘遇上,便赠你一言。” 黑熊精拱手:“请道长赐教。” 李长生高深莫测道:“修行之路,贵在自悟。佛门也好,道门也罢,不过是渡人之舟。你若心中有佛,何处不是灵山?你若心中有道,何处不能得道?” “修行修行,若修不成个遵从本心,如何能得真意?” 黑熊精沉吟良久,终究不得其解,只得道:“还请道长明言。” 李长生又开始循循善诱:“你觉得那佛门如何?” 黑熊精道:“自有灵智起,佛经所言大智慧大慈悲,每每令我心生嚮往,那极乐净土,更是心中圣地!” 李长生淡淡道:“那你觉得观音禪院如何?” 黑熊精道:“殿阁层层,廊房迭迭,钟鼓楼高,浮屠塔峻,经书千万卷,高僧百十人,禪音裊裊能定性,木鱼郎朗能怡情。” 李长生压下心中一抹躁动,面带微笑道:“你觉得那禪院中的僧人又如何?” 闻言,黑熊精面上对佛法佛寺的嚮往为之一滯,神情有些黯然。 “我观那寺中僧人,虚偽贪婪,偽善残忍,好名重利,虽口颂佛法,心中却无半点慈悲,可称佛门败类!” 李长生道:“却不要因为那寺中僧人驱逐,不教你入寺听讲佛法,便心生怨懟,將他们视作妖魔。” 黑熊精闻言感觉到自己被误会,辩解道:“我虽读的经文不多,却哪里会做这等事!” “那些僧人对凡夫信眾,故作高深,妄言祸福,欺其愚昧,巧取香火布施,稍不如意便冷语相向,全无怜恤之心。” “於同门之中,则勾心斗角,爭座次、夺权势、比供奉,为住持之位暗相倾轧,为一衣一钵暗生嫌隙。” “平日侈谈清净无为,实则贪名逐利,炫衣饰、夸珍玩、竞排场,以奢靡相高,以浮华自傲。” “对上则諂媚逢迎,对下则刻薄寡恩,身披僧衣,心染尘俗,只知敛財爭名,不修半分善果。” “这般欺世盗名、败乱法门,实为我所不齿!” 听这黑熊精对观音禪院眾僧颇为厌恶,李长生確实心下一松。 “这眾僧,都是我的福將!若他们尽皆持戒修身,我倒不好劝黑熊精改换门庭!” 心念间,李长生意有所指道:“俗语有言,上樑不正下樑歪,安知那灵山就比此间僧眾要超脱物外了?不过是此间僧眾贪求的是黄白俗物,灵山贪图的是信眾功德罢了,哪有甚么高下之分?” 黑熊精闻言,心下思量,一时间没了主意,颓然道:“依道长所言,我应转修道法,拜入玄门?” “拜不拜入道门的倒是小事,別拜入西方去便是了!”李长生心下思忖,面上却道:“如何说这等话,若逼迫你拜入我道门,我却不是与那处心积虑的灵山一眾禿头一般了?” “你今既明悟了本形,应知万般法门,殊途同归之理,是否拜入玄门,却是由你心意罢了。” 黑熊精闻言心悦诚服道:“道长果然高风亮节,光明磊落!”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落子白虎岭 两只小兔宝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李长生並未在意黑熊精的夸讚,转而道:“说起来,你终究是因著佛法侵染而得以踏入修行,这佛门因果之法,甚是诡譎,防不胜防,你想要改变那做守山奴的结局,却不是明悟本心便能无事的。” 闻言,黑熊精不由道:“方便有多门,根机有多种,我若不想入空门,他们还能强迫我皈依不成?” “等紧箍戴到头上,被观音念起紧箍咒,看你还会不会再如此头铁!”李长生心中恼怒,面上也是一冷道:“你却不知道还有度化一说?” “往后观音菩萨来时,非要说你与我佛有缘,你待怎的?” 黑熊精一想,细思极恐,乌黑的脸庞上掛满悲苦道:“求道长指点迷津,助我脱离苦海!” 李长生道:“依我推演,佛门在你身上布局,主要还是应劫,收服你,却是顺带,你届时仍是要与那取经人等斗上一斗,却不可显露太多实力,斗上几回,便自认输罢了,不要给他们去请观音菩萨的机会。” “如此,既是了却了你受佛门启智之恩这份因果,却也算是一份功绩,乃是两全其美了!” “我再教你一个替身之法,若那菩萨最终仍是来了,你却不要以真身前去,便用替身誆了她那紧箍,稍稍拖延一番,我自有计较。” 黑熊精闻言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李长生摆摆手,驾云而起,离开了黑风山。 却说李长生离了黑风山,一路向西而行。 此行下一站,白虎岭! 这白骨精,在原著中乃是西游路上第一个被孙悟空打死的妖王。 三打白骨精,闹得师徒反目,孙悟空被赶回花果山,唐僧险些落入魔爪。 此妖虽无甚背景,却也颇有些手段,擅变化,善蛊惑,更难得的是,她以一具白骨修成魔身,天赋之高,可见一斑。 “这等悟性与心性,若被孙悟空一棒打死,岂不可惜?”李长生心中早有计较。 “须得抢在取经之前,將她点化了才是。” 到得白虎岭地界,李长生停下祥云居高望去,但见此山。 嵯峨险峻,乱石嶙峋。虎狼成阵走,狐兔作群行。阴风颯颯,黑雾漫漫。 “这白骨精,却是恨不得將『我是妖魔』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李长生盘算间,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山坳之中。 只见得四下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李长生神识一扫,便察觉不远处有一处洞府,洞中隱隱有魔气透出。 缓步行至洞前,李长生只见洞门半掩,门楣上鐫著“白骨洞”三字。 李长生微微一笑,朗声道:“有客远来,洞主可愿一见?” 洞中沉寂片刻,忽而一阵阴风卷出,须臾之后,风中现出一个女子。但见她: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鶯囀林。 那女子盈盈一礼,娇声道:“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长生心中暗笑:这白骨精,果然是个善变的。分明是一堆白骨成精,却偏要幻化这等娇媚模样。 李长生也不点破,只淡淡道:“洞主不必多礼。贫道四处云游,眼见此山气象不俗,想必有道友在此修行,是以停步探查,却是打扰道友清修了。” 白骨精闻言笑道:“小女子所修法门,在仙长这等正道看来,却是魔法,哪里敢以仙长道友自居,却还要请仙长念著小女子身世悽苦,修行不易,不要打杀小女子才是。” 李长生笑道:“我听玉皇天尊曾言,三界之內,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道友又如何要妄自菲薄?” “若是只有那人族才能修行仙道,那我却不是也属异类了?” 说话间,李长生略微显露本相,虽只是一瞬,却也较白骨精看清了他乃是猿猴之属。 白骨精见之,诧异道:“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遂笑意盈盈道:“道友请到洞中奉茶。” 李长生笑著点头,隨她入洞。 但见洞中陈设虽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李长生暗暗留心观察,在石凳上坐下。 白骨精亲手奉上香茶,试探道:“道友从何处来?小女子这白虎岭偏僻荒凉,百余年都不一定能有谁路过呢!” 李长生呷了一口茶,道:“贫道从东土来,往西天去。路过宝山,前来游览一番罢了。” 白骨精闻言目中现出浓浓的羡慕之色道:“道友云游四海,逍遥自在,却才是修行本真。” 李长生高深莫测道:“不过虚长你几年道龄罢了,我最初修行之时,却是比你要坎坷得多了!” 说罢,顺势问道:“洞主修行至今,有多少年了?” 白骨精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小妖资质愚钝,修行至今,已有八百余载。” 李长生点点头,又道:“在这下界,八百年修成如今这般道行,已是不易。” “不过,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骨精道:“但讲无妨。” 李长生道:“我且问你,你如今可是能得了这幻化的神通,便忘了自己仍是一具枯骨了?” 白骨精闻言眼神一冷道:“小女子自认未曾轻慢道友,道友何故要出言戏弄於我?” “可是为了显露你道行高深,能看出我之跟脚?” 李长生摇头道:“道友误会了!” “或者,我换个问法,道友可愿有朝一日,能教这枯骨生了血肉,真正由死转生,逆转阴阳,不再做那被天道厌弃的尸魔?” 白骨精眼神一黯:“由死转生?” “哪里有那么简单!” “我虽得了造化,一点灵韵未散,而后凭著此山阴气,借这具白骨得以修得一些道行,如今不必担心隨时会为天地罡风吹散,却也仅此而已了。” “不瞒道友说,莫说什么教枯骨生出血肉,便是教这幅白骨再坚韧几分,都千难万难了,说起这修为,已是有两三百年毫无寸进了!”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捨本逐末,如此殫精竭虑修行这幻化之术?” 第二百二十七章 谋划唐僧肉 “怪不得这白骨精虽是变化多端,却每每被孙悟空一棒便打死,毫无还手之力了,原来是將精力都用在了幻术之上。” “不过也是,观其本原,终究只是一副凡人骨架罢了,能有如今道行已是不易,却哪里还能再有精力修悟其他神通?” “只是她那相当於能多两条命的替死之法,却也並非凡俗,单以替死而论,却比三十六天罡中的胎化易形之法都要强上一些。” “当然,比之所谓九条尾巴九条命的九尾天狐的天赋,自然还是要差上一些,可相比之下,九尾天狐每断去一尾,便要伤及本源导致跌境,她这替死之法死一次却几乎没有什么代价。” “若能取二者所长,却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了。” 李长生思忖间,收束心念,话锋一转道:“道友可曾想过,你这修行之路,从一开始便走错了?” 白骨精闻言面色一变,悽然笑道:“我本为山下一户农人之女,上山给爹地送饭之时,被这山中虎妖摄了来,把我与爹娘儘是当成血食吃了,我因怨念不消,又侥倖一点真灵不灭,靠著此山阴气浑噩度日。” “后来天可怜见,那虎妖业力缠身,心魔滋生而死,道果逸散,我侥倖容纳了一些,得以附身枯骨,踏上修行之路,在此借著山中阴气苟延残喘罢了,却哪里有什么路给我选?” “却也是可怜之人,想必她幻化出来誆骗唐三藏的,便是自己爹娘了。” 唏嘘间,李长生道:“你以白骨之身修成魔道,不管因何缘由,终究是逆天而行。” “白骨乃死物,本无生机,你能修成如今这般,靠的是吸纳阴气,此法虽能保你真灵不灭,根基却虚浮,好比那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长久。” “况且,你为阴物,却不入幽冥地府,想要提升境界,不仅修炼起来事倍功半,那三灾利害,无形之中也要比人的厉害许多。” “如此下去,哪怕是一只呆在这白骨洞中,你又能躲过几次劫难?” 白骨精闻言,面色微微发白,却不言语。 李长生续道:“你可是至今都是只要一出这白虎岭,没了阴气庇护,一见太阳之精或是至阳之物,便觉浑身骨骼刺痛,如万蚁噬心,元神动盪,几欲溃散?” 白骨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骇:“你……你如何知晓?” 李长生微微一笑:“这便是你如今修行法门的隱患。白骨成精,本就是逆天而行,天道不容。你吸纳的那些阴气,看似助你修行,实则是饮鴆止渴。待你修行到一定境界,那些阴气、怨念便会反噬其身,届时,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白骨精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道友既知妾身癥结,定有解救之法!求道友救妾身一命!” 李长生扶起白骨精,略微沉吟,有些为难道:“我倒有一法,只是此事涉及天机,而且於你而言,还恐有杀身之祸,你可愿意涉险?” 白骨精急切道:“我乃魔身,修行之路本就步步凶险,哪里会怕什么凶险,道友儘管说来便是!” 李长生道:“我曾见过数万年前的魔煞阴物由死转生的,只是那法门为何,我不尽知,便不误人子弟了。” “不过观那究竟,亦不过是以纯阳精血做引,为那阴煞之躯引入阳气,到时阴阳调和,自有机会由死转生。” 白骨精闻言眼中的希冀之色一散道:“道友可是拿我玩耍?既无法门,根本法门,却有什么用?” 李长生笑道:“莫要急躁,我还没讲完呢!” “虽无究竟法门,我却知有一物能达到与之一般的效果。” 白骨精闻言已是失落道:“道友可是说的那太上道祖的九转金丹?那丹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玄妙,可哪里是妾身能得的?” “九转金丹?” “这白骨精可真敢想!” 李长生心道。 事实上,只要这白骨精由死转生,化去阴气,只需自己一滴精血加上六转金丹便可,不过如此一来,却就不能给那佛门使绊子了。 他们不是放出话去,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么?就让这白骨精做那西游路上第一个吃到唐僧肉的,真有那等神异便好,若是没有,李长生也能教白骨精生出血肉,倒也不会食言。 只不过,李长生如今却是不能平白帮她,否则,教谁去给佛门添堵? 在什么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十八护教伽蓝,还有一眾弟子的护佑之下,孙悟空始一被驱逐,唐三藏依然被割去几块肉,李长生倒想看看佛门到时会是什么反应! “却哪里敢想那等大机缘!”李长生摇摇头道:“我所说的,乃是唐僧肉。” “唐僧肉?”白骨精美目之中透著疑惑。“那是何物?妾身怎的从未听说过?” “你要是听说过就奇了怪了!”李长生每每被这白骨精插话打断,心中不由有些不耐烦,压了压性子说道:“既是天机,自然不是你所能知晓的!” 说著,李长生又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贫道暗察天机,推演到三百年后,会有一圣僧,从东土而来,奉旨西行取经。他自长安出发,一路向西,途经千山万水。这白虎岭,便是必经之路。” “那圣僧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前世又是如来佛祖弟子,一身本元未散,得其一块血肉,便能令枯骨生肌,更能长生不死!” “也就是我所说的——唐僧肉。” 白骨精闻言杏目之中绽放光芒。 “真有那等神异?” 李长生神色一肃道:“既然天机有显,自是做不得假。” 白骨精闻言美目连转,娇滴滴道:“如此,我若得了他那精元,可不是便能成就不坏金身?” 李长生闻言一怔,心下震惊不已。 “如今下界乃是东晋时期,人心尚古,你这小娘子怎的如此不知羞呢?” “吃块肉噁心他们一下就行了,真要取了唐三藏精元,教他破了戒,做成那女儿国国王都没做成的壮举,灵山那帮禿头还不气疯了去?” 心念间,李长生苦口婆心道:“修行讲究脚踏实地,哪里能如此取巧?” “那唐僧乃天命之人,能得他一块肉吃,已是天大的福缘,却不能再想一步登天之时。” “说到此处,我还要告诫你,吃他几块肉无妨,却万勿伤他性命,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牛魔闹西海 白骨精显然心有不甘,却仍是压著性子道:“谢过道友透露天机,若真能得由死转生,已是天大造化,妾身却是不会贪心不足,徒召祸患的。” 李长生闻言心下微松。 给佛门添堵之事自是要做,却也不能真的养出一个魔患出来,再者,坏了西游大计,李长生可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那么大的因果。 想要在西游之中分得一杯羹,自然是不能直接掀翻桌子,否则,就谁都要吃不上了。 而那掀桌子的人,理所应当会成为眾矢之的。 思忖间,李长生继续道:“那唐僧既是天命所归,一路西行之时,身边自会有护法,凭你这道行,想要在眾护法保护之下成功吃上唐僧肉,却是千难万难,我且授你几门法术傍身,一来可助你一臂之力,二来也免你因此身死道消。” 白骨精一听李长生要传神通,不由欣喜道:“多谢道友,道友传法之恩,妾身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无以为报就要恩將仇报?寧采臣因为捣鬼之事,被津津乐道了数千年,我能重蹈他的覆辙?”李长生心中一紧,正色道: “我等修行之人,如何能一心想拿男女欢爱之事?你且好好修行,才是正途。” 说著,便將那得自狐族的替死之法与胎化易形之法传给了白骨精。 有那法门之后,哪怕白骨精无法將其与自身的幻化之术融会贯通,也算是多了两条命,足以撑到孙悟空离开。 略一思量,李长生又自传了白骨精分身之法,而后告诫道:“那唐僧到时会有三个徒弟保护,最为厉害的,乃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你要设法將他誆走,才好吃唐僧肉,切记切记!” 白骨精得了妙法,诚挚拜谢,不见回应,抬头之时,却已不见了李长生身影。 李长生离了白虎岭,继续一路向西,暗暗布局,不觉间,二百余年时光已过,一日到得西海岸边,远远望去,只见那海中妖气翻涌,巨浪滔天,隱有龙吟与喊杀之声响彻天地,令人心惊。 “这西海发生了何事?” 李长生心生好奇,隱去身形,直直往喊杀声处而去。 往前千余里,只见那西海之上,一道百丈道身的妖王正自逞凶。 那魔王:头戴水磨银亮熟铁盔,身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卷尖粉底麂皮靴,腰束攒丝三股狮蛮带;眼光如明镜,眉艷似虹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吼声震山神,威风慑恶鬼。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李长生心中暗道。 那翻海覆浪的妖王,他自是认得,乃是翠云山芭蕉洞的平天大圣牛魔王。 而那牛魔王此时,正自使出法天象地,手提一根宛若天柱一般的铁棒舞得虎虎生风,与四条现了真身,长达百丈的赤龙战在一起。 牛魔王一身本领,李长生是曾在西天门领教过的,虽比不得孙悟空,却也不输多少。 因而,赤龙虽是龙多势重,又是在海上,却仍是被牛魔王一人之力压著打,一棒棒打在身上,直教那赤龙鳞甲飞落,惨叫连连。 “既是在自家门口作战,这些赤龙怎的如此不济事?不知操控海水鏖战吗?” 李长生思忖间,凝目望去,却见那云雾蒸腾之处,还有一头裹团花手帕,身穿纳锦云袍,腰间双束虎筋絛,微露绣裙;凤嘴弓鞋三寸,龙鬚膝裤金销,手提青锋宝剑,凶比月婆容貌,气场凌厉的女子,正自拿著一把三尺大小,祥光晃晃,锐气纷纷的宝扇,挥手闪动。 每一扇扇出,都搅得那海水巨浪翻腾,一眾虾兵蟹將纷纷被扇得捲入海浪之中,惨叫哀嚎。 “想是那罗剎女拿著芭蕉扇助阵了!” “原来是夫妻齐齐上阵啊!” 李长生心念一动,便知原委。 运起破妄真瞳观之,只见那罗剎女真身,乃是双头六臂的修罗。 “想是那罗剎王的女儿了!” 李长生心道:“说起来,我还是她杀父仇人呢!” 话说李长生之所以魂穿至这西游世界,便是因为原来那御马监力士被御马监监丞墨詰算计,挑动罗剎王所杀。 后来李长生在墮仙岭中斩杀墨詰,得知了真相,又於西天门遇上了挑动牛魔王与狮驼王攻打天门的罗剎王,便新帐旧帐一起算,斩杀了那罗剎王。 却不想如今在这西海又是遇上。 “还真是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 思忖间,已听一条巨龙口吐人言道:“牛魔王,你欺人太甚!” “我西海龙宫与你翠云山向来交好,你却要因那几句挑唆之言,与我西海龙宫为敌不成?” 牛魔王收起铁棒,声音如雷道:“什么向来交好!” “你这老龙,甚是不知好歹,我与你好言相商,教你交出龙宫的神铁与我做兵器便罢,你却百般推脱,还骗我说不曾见过,莫不是欺我牛魔王好脾气不成?” “我那贤弟孙悟空修道有成之后,去往东海一趟,东海龙王便识相將定海神针铁相送,还另外赠了一副锁子黄金甲,你却是只道没有,乃是欺我平天大圣的本事比不得孙悟空不成?” 正是那西海龙王的赤龙道:“那定海神针铁,却是普天之下,只有一枚也,一向藏在东海龙宫,无人能取得走,后已被齐天大圣收了去做兵器,我从何处去再寻一枚来?” “至於那锁子黄金甲,乃是我四海龙宫一起凑出的,也是没有第二件了!” 牛魔王闻言怒道:“休得胡言!” “我攻打西天门时,那弼马温明明拿著与如意金箍棒一般无二的神铁,名唤混天棒,还曾透露,那神铁四海龙宫各有一枚。” “你说神铁普天之下只有一枚,那弼马温的混天棒,又如何解释?” “我与孙悟空乃八拜之交,岂会认错神铁?” 牛魔王越说越是恼怒道:“若非仗著神铁之利,那天庭小吏岂能打得过我平天大圣?西天门之战又岂会鎩羽而归,甚至还得我岳丈罗剎王身陨?” “今日不再將那神铁交出来,休怪我捣毁你西海龙宫!” 第二百二十九章 討要神铁 “当日信口胡诌,这牛魔王还真信了?” “看来避水金晶兽是要归了我了!” 李长生听罢缘由,不由欣喜。 当初西天门前,见自己混天棒威猛,这也善使棍棒的牛魔王便出口问过他混天棒来路。 李长生自是不会严明混天棒得自积雷山中。 ——说起来,这混天棒,原本却应该是牛魔王娶了玉面狐狸之后,被他得去的。 只是李长生一趟积雷山之行救下了万岁狐王,还使玉面狐狸保住了九尾天狐血脉,她自是不会再嫁给牛魔王了,而混天棒也是被万岁狐王送给了李长生。 牛魔王自是人財两失。 因此,李长生便对牛魔王说浑天棒乃是定海的定子,得自南海,而且那大禹治水之时,一共炼製了四枚神铁,四海龙宫各有一枚。 如此说,本就是想挑动这与佛门牵连甚深的牛魔王与西海龙宫交恶,让他得不到避水金晶兽,进一步削弱他的实力。 如今这牛魔王果然上当,来西海討要神铁来了。 听牛魔王铁了心不肯善罢甘休,非要什么定海神针铁,自然交不出来那子虚乌有之物的西海龙王也是动了真怒,厉声喝道:“牛魔王!你既要如此咄咄逼人,便休怪本王拼个鱼死网破!” 牛魔王闻言,仰天大笑:“鱼死网破?就凭你这几条泥鰍?也配?” “若再不识时务,我便率手下並將来攻,到时你西海的这些虾兵蟹將,包括你的龙子龙孙们都会死,我这张网,却不会破!” “难道你这西海龙宫还能强得过西天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牛魔王一棒横扫,直击那身前赤龙的头颅! 赤龙惊骇,急急低头闪避,龙尾却猛地甩出,直抽牛魔王腰肋。 牛魔王不闪不避,硬受这一尾,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反倒是那赤龙的尾巴被震得鳞甲飞溅,鲜血淋漓! “哈哈哈!你龙宫龙將,便只有这点本事?” 牛魔王大笑声中,反手又是一棒,砸向另一条赤龙。 那赤龙躲闪不及,被一棒砸在脊背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也不知断了几根龙骨,惨叫著坠入海中,砸起滔天巨浪! 余下三条赤龙又惊又怒,齐声长吟,各自张口喷出本命龙珠。三颗龙珠,一颗赤红如火,一颗碧蓝如水,一颗金芒闪耀,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成品字形向牛魔王轰去! 牛魔王见状,不惊反喜,暴喝一声:“来得好!”他將手中铁棒抡圆了,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棒身与三颗龙珠撞在一处!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千里之內都颤抖起来!巨浪波所过之处,虾兵蟹將挣扎求生,一应海中水族,更是霎时化作血雾,海水渐渐呈现淡红之色,腥气扑鼻,令人作呕,阴煞之气伴著滔天妖气,教西海之上黑云翻滚,宛如世界末日。 那三颗龙珠被一棒震飞,光芒黯淡,滴溜溜转著飞回各自龙主口中,三条赤龙齐齐吐血,气息萎靡!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而在此时,龙珠呈金色的西海龙王,目中闪过一抹决绝,怒喝道:“我四海龙族同气连枝,又奉玉皇天尊之命镇守西海,稳固水运,布雨行云,虽未入云班宝籙,也如神仙一般,你强闯龙宫,我定要到凌霄宝殿之上告你,教玉帝发下天兵,剿灭你这妖孽!” 牛魔王闻言嗤笑道:“天兵?我平天大圣率眾打上西天门,一人独战四大天王,震退十万天兵,若非那遭瘟的弼马温,已是连西天门都攻下了,何惧天兵?” “况且,你今日便要葬身西海,没机会告御状了!” 说著,妖气汹涌间,法相再高数丈,便要打杀西海龙王。 眼见一眾龙宫兵將被芭蕉扇扇得七零八落,自己又受了重伤,那牛魔王还真动了杀心,西海龙王不由心中生出一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感,惊惧道:“难道天要亡我西海龙宫?” 却在此时,狂风激浪之中,一道閒適慵懒的声音传入耳中,满是戏謔:“什么独战四大天王,震退十万天兵?你这蛮牛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怎的听说,你在那西天门前先是被那无品无级的御马监小吏压著打,隨后被困入大阵之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转,直到罗剎王北阵斩,方逃出困针,落荒而逃。” “如此大败,却好意思拿出来说,还成了你吹嘘的资本,真是不要你那张牛脸了!” 骤然被道出实情,还是当著龙王与一眾水族的面,正自吹嘘自己丰功伟绩的牛魔王面色一滯,大怒道:“何方宵小在此胡言乱语,坏我名声?” “快快滚出来受死!” 虽是嘴上如此说,牛魔王却警惕地四周张望,心中一沉。 那说话之人,自己竟是完全感应不到位置。 如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人比自己强上太多,另一种,是那人专修隱匿法门。 虽然不想承认,但牛魔王隱隱感觉,是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而话音落下,西海龙王却是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求前辈救我西海龙族一救,若避过此难,西海龙族必有重谢!” 说话间,只见一道身影显露云端,虽是一身素洁灰袍,相貌普通,却难掩云淡风轻的气质。 正是来此看热闹的李长生。 本是还想观望一会儿,却不想这西海龙族如此不济事,几个回合,便要被牛魔王打杀了,而牛魔王又嘴上不把门,平白无故骂自己,李长生便也不欲再等了。 见现身的是一个灰袍道人,牛魔王不由一愣。 “怎的未曾见过,也看不出深浅?” “只是,这廝既是知晓西天门大战的细节,来路自是不小,只是看著装扮,又不似那些恨不得將『我乃上界天仙』写在脸上,装扮怎么拉风怎么来的天庭仙官,想是海外仙岛的散修?” 念及此处,牛魔王並未轻举妄动,转而道:“你到底从何而来?休要多管閒事,快快离开!” “怎么一个个都要问我从何而来?不知道英雄不问出处?”李长生默默吐槽一句,淡淡道:“贫道从来处来,道去处去,路过此地,见你这孽畜在此呈凶,特来降你!” 第二百三十章 人前显圣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二百三十章 人前显圣》,阅读连结。 牛魔王听李长生与他打机锋,不由紧了紧手中铁棒,狠狠道:“再不让开去路,小心我这铁棒下去,教你一瞬身首异处!” 李长生闻言笑道:“念你往后还有些用处,劝你速速离去,再莫踏足西海,否则,由你一番苦头吃!” 说话间,一把芭蕉扇將西海龙宫並將扇得七零八落的罗剎女闪身上前道:“老牛,莫要与他废话,既要自己寻死,成全他便是了!” “这罗剎女,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却不想想暴躁如牛魔王,为何会收住攻势,压下性子对我好言相劝?” “若非知晓我不好对付,想来早就一棒子打下来了!” 心念闪动间,李长生並未理会那头髮长见识短的罗剎女,只是对牛魔王道:“这样如何,我与你赌斗一番,我便站在这里,任你打上三棒,若能伤我,我自会退却,若伤不得我,你却不要再在此生事了,如何?” 西海龙王一听,急切道:“前辈三思,这蛮牛力大无穷,有那大力王之称,一棒下去,力逾万钧,便是太乙金仙,也受不住,更不说三棒了……。” 正说间,李长生已是摆摆手打断道:“无妨,我就站在此地不动,他也奈何不得我!” 言罢,李长生负手而立,在那云头之上,灰袍被劲风吹拂得猎猎作响,髮丝飞舞,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好整以暇,只是微微抬手,勾了勾手指,淡淡道:“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 见李长生如此气势凌人,牛魔王不由有些心里打鼓,不敢轻举妄动,而出口劝慰的西海龙王也是识趣闭嘴只在心中感慨一句:“三界之大,隱世不出的高人不知凡几,我龙族在他们面前,终究如螻蚁一般。” “这前辈虽是其貌不扬,可那风采,已是老龙我数万年来仅见了,比之玉皇天尊,都是不遑多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一眾西海水族,更是眼中迸发出惊为天人的神采,目不转睛地望著云端那个高深莫测的身影。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娇喝道:“臭道士,少在那里装神弄鬼,吃老娘一扇!” 出声的,却是那一旁助阵的罗剎女! 说话间,罗剎女手中芭蕉扇已是变成一丈长短,被那罗剎女双手持握,狠狠扇来! 一道颶风在牛魔王“娘子住手!此人非我等能敌!”的惊喝之中骤然吹向李长生。 隨之,万眾瞩目中,便见那渊渟岳峙的灰袍身影翻工著划出一道弧线,飞出天消失不见。 对於这场纷爭重拾信心的西海龙王与一眾水族呆若木鸡,不知所措,连著牛魔王与。 八万四千里外,衣衫襤褸,头髮散乱,狼狈不堪的李长生稳住身形,厉声大吼道:“罗剎女,汝彼目之寻亡乎?” 发泄过被骤然打断人前显圣的鬱结之气后,李长生稳了稳心神,心念一动,换了身行头,本想运起纵地金光赶路,想了想,又决定用上虽是更秏仙力,却也更具气势的回天返日。 霎时间,时光倒流,颶风倒转而回,李长生翻滚著,重新回到西海之上,在云头站定,淡淡道:“先天灵宝芭蕉扇,这威能却也不过如此。” 一手逆转时光之术,著实让在场眾人感到惊骇,就连罗剎女都心中暗道:“这道士难道果是不出世的隱世仙尊?被我这宝扇扇飞之后还能在须臾之间回返的,却是见所未见!” 西海龙王与一眾水族见李长生去而復返,而且又那逆转时光的仙法,不由重新燃起崇敬之意。 李长生淡淡看向牛魔王:“你这蛮牛,连家中妻小都约束不得,由著她胡来?” 牛魔王糯糯道:“家妻向来彪悍,还请道长莫要与她计较,道长与我的赌约,可还作数?” 李长生登峰造极的一手回天返日,著实是將牛魔王惊到了,也失了与李长生爭斗的心气,便想著答应赌约,李长生真箇能站著不动硬接自己三棒而不伤损,修为自是高深莫测,自己便自退走,却也不损失什么。 真箇爭斗起来,牛魔王还真是有些心中犯怵。 李长生闻言淡淡道:“自是不会与一个罗剎族的魔女计较,只是我平生不会给谁第二次机会,是以,这赌约既然是你等自己错过了,自然便是不能作数了!” 牛魔王闻言心中一沉:“看来免不了一场苦战了!” 思忖间,却听李长生道:“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赌斗方式。” “换我来攻击你一下,比如能承受得住,便算你这孽畜修行有成,我自会帮你向西海龙王討要定海神针铁,若承受不住,你便退去,不得再纠缠西海,你可愿意?” 牛魔王闻言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怒喝道: “你这廝竟如此小覷我,觉得一击便能教我俯首?” “我平天大圣今日哪怕战死於这西海之上,也不会接受你这等赌斗!” “你这道士,难不成將自己看做如来佛祖了不成?” 牛魔王道行高深,又成名已久,经西天门一战,虽是鎩羽而归,却也是打到了天门之前,风头更是一时无量。 这让本就桀驁不驯的牛魔王更加骄傲,觉得那结拜兄弟,成就太乙金仙的灵明石猴孙悟空被镇压之后,在这四大洲之中,除了妖界的几个老怪物,再无能与他一战的妖魔。 这也是他敢於只身来闯西海的底气所在。 至於罗剎女,她是自己非要跟来,而非牛魔王觉得需要她辅助才能取走西海龙宫的定海神针铁。 而以他如今的道行,再有定海神针铁作为兵器,要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都不为过! 实事也正是如此,那早就今非昔比的西海龙族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便在牛魔王觉得强闯龙宫轻而易举之时,却是半路杀出个这多管閒事的道人。 更让牛魔王火冒三丈的是,这道人所立的赌约。 这岂非是说,他名震三界四洲的平天大圣牛魔王,连道人一击都抵挡不住? 把自己当圣人了,还是把他牛魔王当螻蚁了? 若是答应了这等赌约,哪怕贏了,自己出去都难免要遭人耻笑了! 桀驁如牛魔王,这的確比战死还要不可接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惊退牛魔 “弄巧成拙了?” 李长生见牛魔王暴跳如雷,不由心中一嘆。 方才见这牛魔王与四条赤龙一战,李长生便知这牛魔王在那西天门之战后的数百年来,道行又有精进,自己所见妖王之中,除却得了太乙金仙道果的孙悟空与那高深莫测的帝琼之外,再无能与之匹敌的。 反观自己,始终没能晋升金仙后期,在此又无御马监大阵加持,与这牛魔王捉对廝杀,必然是要落败的。 並且,如此一来,必然要被牛魔王通过自己的神通推演出蛛丝马跡,御马监弼马温的身份便要暴露,佛门自然也便能顺藤摸瓜查明自己在西游路上布下的暗手,並且一一拔除。 届时,不但这两三百年的布局白费,自己这个“暗子”转明,必然也就要被玉帝当做“弃子”了。 以灵山的行事作风,如此一来,身死道消,便是必然。 是以,李长生才会选择与牛魔王赌斗。 以如今的肉身强度,加上还有玉帝所赐的混元一气珠当做护持,承受牛魔王三棒不在话下。 只是那牛魔王眼看就要上当了,却被罗剎女搅乱。 李长生只得退一步,改了赌斗。 不想这个赌斗却是伤害了牛魔王骄傲的內心。 李长生正自思虑破局之法时,却见那罗剎女已是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牛魔王所言,不由怒从心头起,喝到:“你头蠢牛,什么哪怕战死於这西海之上,也不会接受你这等赌斗,你脑子坏掉了?” “你要死了,要让老娘守活寡不成?” “这臭道,这道长有著逆转时光之能,功参造化,你如何与他比斗?岂非是以卵击石?” “只是赌约便不同了,以你如今修为与跟脚,除非天尊或如来等,哪里能抬手间將你降服?他如此托大,岂非是赶著给你送宝物?” “如此机缘就在面前,你却非要顾及什么面子,断然拒绝,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你……。” 一边说话间,六条手臂上刀枪剑戟已是全然换成了长棍,劈头盖脸打向牛魔王。 那一身铜皮铁骨,法相百余丈,一人单挑四条赤龙轻鬆写意的牛魔王被打得连连暴退,求饶不跌。 “娘子莫要再打了,老牛一时糊涂,这就答应赌斗。” “莫要再打了,老牛我知道错了。” “又是什么事回了洞府再说……。” 见此,一眾西海水族目瞪口呆,连著李长生都不免有些嘆为观止。 直到约莫盏茶功夫之后,罗剎女结束了发飆,牛魔王忙不迭地答应了赌斗,李长生兀自心中有些难以置信:“还有如此反转?” 看著牛魔王一副大战放罢的狼狈样子,李长生难免动了些惻隱之心道:“平天大圣可要调息一番?” 牛魔王见问,瞬间恢復桀驁不驯的模样道:“儘管放马过来,我牛魔王接著就是!” “好!” 李长生言简意賅。 话音落下,李长生脚下金光一闪,瞬间已是闪身到了牛魔王身边,双目之中一抹金色闪过,牛魔王目中爆出剎那迷茫之色,本能提棒抵挡的手稍稍阻滯。 便在这瞬息之间,李长生已是抬手一指点向牛魔王眉心。 指间一抹猩红触及眉心之后,一缕精血所化的敕妖符瞬间封镇了牛魔王灵台。 而后,李长生一击即退,回到原地,束手而立。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除了西海龙王等几名金仙境,其余人等,甚至没有看到李长生离开原地。 一眾西海水族只听得李长生一个“好”字,正自思忖他会如何降服那牛魔王时,便见牛魔王巨大道身缓缓倒下,从云端坠落而下,砸到海面之上,激起一道道浪涛。 “言出法隨?” 眾水族悚然惊骇。 罗剎女见刚才还好端端的牛魔王骤然坠入西海,没了动静,心中怔时惊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海中,数息之后,罗剎女再度回到海面之上,托抱著已然昏厥的牛魔王,向李长生拜求道:“求道长高抬贵手,饶过夫君,我等这就退走,从今往后绝不再踏足西海一步。” 李长生见此心下大定。 如今远离天庭,无法调动弼马温权柄的情况下,李长生所能依仗的,一是强横肉身,另一个,便是接近太乙金仙的元神和专克天下妖族的敕妖诀。 因而,凭藉敕妖诀出其不意,一招制敌,便是赌斗的致胜关键。 尚在天仙境之时,便能凭此封禁金仙境的帝琼,如今元神更加强大,金仙中期的李长生要封禁牛魔王,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见罗剎女苦苦哀求,李长生心中默念,十数息过后,淡淡道:“念你等修行不易,此番便不与你等计较,若再有下次,定教他形神俱灭。” 说罢,微微抬手,一道玄青光芒射入牛魔王眉心,牛魔王缓缓睁眼,恢復了神志。 李长生心中盘算。 “看来如今敕妖符封镇牛魔王这等跟脚不俗的金仙后期妖王,至多只能封镇二十息,若是主修元神的,还要更短。” “不用混天棒的情况下,想要直接打杀,却是不易!” 罗剎女见牛魔王转醒之后怔怔无言,不由喝道:“还不快谢过道长不杀之恩?” 牛魔王心念闪动间也是知晓了方才之时,不由心下大惊。 “这其貌不扬的灰衣道士,还真就一击之下便將自己镇压?” “如此修为,怎的原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哪位大罗金仙幻化了游歷人间,出手降我?” “不对,我自认修为不输孙悟空多少,那准圣境界的如来镇压孙悟空,尚且需要断手化山,这道人镇压我,却真真只是抬手之间……。” 细思极恐的牛魔王纳头便拜,连声道:“小妖不知道长神威,多有冒犯,还请道长恕罪。” 李长生淡淡道:“牛魔王,你跟脚不俗,又身具机缘,能有如此道行,需多感谢天恩,往后大势之中,如何抉择,还需慎之又慎,否则却也免不了应劫陨落。” 牛魔王不及思量李长生话中所指,惶恐应声道:“谢过道长指点,小妖定当铭记於心。” 《西游:翻书人》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二百三十二西海盘亘 李长生不置可否,淡淡道:“你且去罢,往后莫要横生事端。” 闻言,牛魔王如蒙大赦,带著罗剎女疾驰离去。 西海龙王见牛魔王离开,心念快速转动间,化为人形,却是头戴紫金冠,身著龙纹锦袍,面容苍古,白髮银须垂胸,仪態庄重,宛若人间帝王的老者。 西海龙王躬身行拜谢道:“谢过道长解我西海覆灭之劫,还请往龙宫,老龙摆下酒宴,好好感谢一番!” 李长生略微沉吟,淡淡笑道:“早闻龙宫物华天宝,富丽堂皇,去见一见世面也好!” 老龙王见著高深莫测的道人竟是答应了下来,不由欣喜至极,便教一眾虾兵蟹將开出道路,將李长生请往龙宫。 一路进得沧溟之下,只见那水晶龙宫。琉璃为瓦,映千层碧浪;水晶作阶,通万叠清波。巨鰲镇守,贝闕珠宫巍峨;虾兵环卫,龙旗凤盖森严。珊瑚作树,瑶草生香;珠贝铺庭,异光射斗。殿列金柱,蟠龙绕栋;阶铺玉砖,夜明珠悬。宝座巍峨,聚四海之奇珍;华堂璀璨,藏九州之异宝。神珍铁坐镇沧海,黄金甲光耀龙宫。真乃水族灵府,海底瑶天,气象万千。 李长生见之,不由心道:“这龙宫富是真富,论及水韵灵气与天材地宝,比之天宫也不遑多让,只是业力缠身之下,偌大龙宫,千万龙族之中,並无什么道行高深的,是以沦落至此,已然等若是三界的吉祥物了!” 思忖间,龙宫之中,已是摆好宴席,李长生被安排尊坐,有那老龙王作陪,酒过三巡之后,西海龙宫眾龙子、丞相、水族將军轮番敬酒拜谢。 李长生应对间,心下思忖:“却是未见那龙宫三太子,想是已然被镇於鹰愁涧了!” 不过,李长生却也不以为意。 此番下界三百余载,一路上已是布下了诸多后手,再要面面俱到,便难免要落了下成,真到了西游路上,终究还是要以变应变,哪里能算得尽。 见李长生平易近人,並未如其他修为高深的仙长那般高高在上,西海龙王嘆息道:“道长,我龙族如今式微,先是东海龙宫被那灵明石猴孙悟空强行討要去了定海神针铁,还教我四海龙宫一同凑出了那一副锁子黄金甲,如今这平天大圣牛魔王,又被那遭瘟的弼马温挑动,说什么我西海也有定海神针铁,教那蛮牛打上门来,差点捣毁我这龙宫,幸得道长仗义出手,才得免於此劫。” “那该死的弼马温,我定要上界去往凌霄宝殿去玉帝面前参他一本!” 李长生不由心中恼怒:“这四海龙王一个个只会打小报告不成?” “再者,你这老小子,我刚救了你西海,你就这么当面骂我?” “牛魔王来闹西海,纵然有我当日挑唆的原因,了最重要的原因,难道不是你龙宫太弱了?”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怎的没人去抢?” 只是,面上却也不好表露什么。 毕竟他如今乃是某个仙山不世出的道人,也不好为弼马温说话。 沉吟间,只听西海龙王面容愁苦,继续道: “只是,如此终究不长久,此番走了个牛魔王,说不得下次便是那马魔王,虎魔王来闯,却如何是好!” 李长生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缓缓道:“龙王想求贫道庇护?” 西海龙王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道长神通广大,若能庇护我西海,老龙愿將龙宫珍宝尽数奉上!” 李长生摆摆手,笑道:“珍宝倒不必。贫道修行之人,要那些身外之物何用?只是——” 他看向西海龙王,目光深邃:“龙王可曾想过,你西海龙宫真正的危机,並非来自外敌?” 西海龙王一愣:“道长此言何意?” 李长生道:“贫道观你西海龙宫,富丽堂皇,珍宝无数,却有一桩大患——后继无人。”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步,缓缓道:“你龙族血脉强大,天生便是水族之主。可正因为血脉强大,反倒懈怠了修行。偌大龙宫,千万龙族,真正能称得上高手的,除了龙王你,还有几人?” 西海龙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长生续道:“那四条赤龙长老,太乙金仙修为,在龙族中已算顶尖。可四人联手,却连一个牛魔王都挡不住。你那些龙子龙孙,更是稀鬆平常,连牛魔王一棒都接不下。那三太子敖烈,倒是有些血性,可区区金仙初期,衝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西海龙王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言以对。 李长生嘆了口气,道:“龙王,你龙族占据四海,得天独厚,本应是三界顶尖势力。可如今呢?四海龙宫,哪一家不是靠著祖上余荫过活?哪一家不是仰人鼻息?东海靠孙悟空余威,西海、南海、北海,更是任人欺凌。长此以往,龙族何以自处?” 西海龙王听得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道长一针见血!求道长教我!” 李长生扶起他,道:“龙王不必如此。贫道既然开口,便是愿意帮你。” 他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培养后辈。你那些龙子龙孙,不能只顾著享乐,需得严加管教,勤修苦练。若有三五个能修成大罗金仙,谁还敢来你西海撒野?” 西海龙王连连点头,却又面露难色:“道长所言极是,只是……只是修行一道,谈何容易?我那些子孙,一个个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苦?” 李长生微微一笑,道:“那就让他们吃吃苦。不吃苦中苦,怎<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上人?”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贫道想问问龙王。” 西海龙王道:“道长请讲。” 李长生道:“听闻龙王膝下有三太子,名唤敖烈,生得仪表堂堂,颇有几分血性。今日见他出手,虽不敌牛魔王,却也勇气可嘉。怎的宴席之上,不见他身影?” 西海龙王闻言,面色顿时黯淡下来,长嘆一声,道:“道长有所不知。那孽障……被老龙关起来了。” 李长生故作惊讶:“哦?这是为何?” 西海龙王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那孽障年轻气盛,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整日里饮酒作乐,荒废修行。前些时日,也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竟纵火烧了殿上明珠。那明珠乃是玉帝御赐之物,这一烧,可闯下大祸了!” 李长生心中暗笑:这敖烈烧明珠之事,他自然知晓。原著中便是因此被贬,后来被观音点化,做了唐僧的脚力。 他面上却一脸同情,道:“那可如何是好?” 西海龙王嘆道:“老龙本想將他送上天庭,听候玉帝发落。可前几日,却有南海观音菩萨座下弟子来传话,说那孽障与佛门有缘,菩萨愿收他为弟子,日后可保他一场造化。老龙正犹豫不决……”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拉拢龙族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果然如此!佛门也已在暗中布局,要將敖烈收入麾下。 一个果位,换取整个龙族的支持,这佛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此番既然遇上,將这棋子挪一挪却也无妨。 念及此,李长生略微沉吟,淡淡道:“犹豫不决?何苦为那早已註定的事忧心?” “岂不知当那敖烈被观音菩萨救下之后,你等已是没了选择?” “难道你还敢不管这番因果,不让敖烈拜入佛门?” 西海龙王闻言心下一沉。 李长生一语中的! 以龙族如今的形势,哪里敢违逆观音菩萨? 沉吟一番,西海龙王嘆道:“道长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吧,我那孽子若拜入佛门,消解了业力,修得正果,倒也算因果得福。” 李长生不由嗤笑道:“你这老龙王,数万载修行修到哪里去了?却是完全看不透那西方谋划?” “他们哪里是稀罕一个敖烈?他们真正看重的,乃是敖烈的这西海龙王三太子的身份!” “西海龙宫三太子成了佛门护法,你西海岂不就与佛门兴衰绑在一起了?甚至与你等同气连枝的东海、南海、北海龙宫,与佛门的关係也便算是更进了一步!” “他们谋算的,乃是你整个龙族!” “你龙族要继续做天庭的布雨臣子,还是转投佛门,当那护法天龙,你可想好了?” 一番话將西海龙王嚇得战战兢兢,仓皇道:“龙族对天庭,对玉皇天尊忠心耿耿,绝不敢改换门庭,转投佛门吶!” 李长生淡漠道:“不敢转投佛门?那三太子怎的会拜入佛门?你如何教玉帝相信,这不是你西海老龙王的一场苦肉计,一次投石问路之举?” “这么些年被推上剐龙台的龙族可曾少了?就单你西海龙宫三太子出眾,能得观音菩萨青眼相加,要出口求情?” “这一切,如何就不能是你敖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意向玉帝告状,却暗中想菩萨求情而为敖烈,也为你龙族谋求的出路?” 李长生接连问话,教西海龙王不由有些身子发软,在那龙椅之上已是坐不住了。 因为李长生方才的问题,极有可能都会是玉帝心中会考虑的问题,甚至那个公认胸怀並不如何大的玉皇天尊所思虑的,会比里李长生方才所言更多。 如此一来,龙族必將会有杀身之祸! “都怪老龙一时不察,中了那观音菩萨的奸计,如今如何是好,万请道长示下,避过此劫,西海龙宫定有重谢!” “方才答应的重谢还没兑现,如今有要要重谢,我怎么感觉你这老龙王是在给我画饼?”李长生心下思忖,嘴上却道:“却不要谈什么酬谢了!” “我既出手救了你西海,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此间倒有一条出路,你等可以一试!” 而后,在西海龙王希冀的目光中说道: “真要解此劫,倒也不难,无非是要向玉帝表明你西海龙宫的忠心。” “一者,你要亲自去一趟那鹰愁涧,与敖烈交待清楚,不要动不动便是什么犯了大错,玉帝要將他推上斩龙台,幸得菩萨求情,保住性命这等话!” 西海龙王有些疑惑:“可事实便是如此啊!” 感觉到被冒犯的李长生瞪了西海龙王一眼,心中有些怒其不爭,也放弃了循循善诱的打算,开门见山道:“真是老糊涂了!” “事实应该是,敖烈铸下大错,按天规本来应该被推上剐龙台,幸得玉帝宅心仁厚,又对龙族器重有加,法外开恩,留下了敖烈性命,还给了他参与到佛法东传这场福缘之中,消解业力的机会!” “不管是敖烈还是龙族,都对玉帝此举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西海龙王毕竟也是活了数万年了,一点就通,欣喜道:“正是如此,无论如何,最终下令赦免敖烈死罪的,终究是玉皇天尊,龙族也终究是天庭的臣子!” “如此一来,既能表明我龙族的忠心,也能免於被观音以此恩惠裹挟,教我难做,却是免了我族被猜忌!” “道长真是高见!” 李长生不置可否,淡淡道:“如此只是第一步,要完全消解玉帝的猜忌,却还要做一件事。” 西海龙王道:“何事?” 李长生答曰:“教你那长子与次子主动往御马监当差!” 西海龙王闻言面上满是不情愿道:“这如何使得?” “那弼马温造谣生事,说我西海龙宫有什么定海神针铁,誆骗牛魔王来此討要,若非道长,我西海便遭横祸,待我腾出时间,还要上凌霄殿告他一告,如何能將两个龙子送去与他做事?” “那弼马温造谣生事,说我西海龙宫有什么定海神针铁,誆骗牛魔王来此討要,若非道长,我西海便遭横祸,待我腾出时间,还要上凌霄殿告他一告,如何能將两个龙子送去与他做事?” 李长生道:“阎王难救该死的鬼!” “你既不听劝告,便隨你了。” 说著,便要起身离去。 西海龙王赶紧起身扯住道:“道长莫怪,只是老龙我真是不知为何要將我两个龙子送去御马监那等地方!” “若说要与玉帝表忠心,教他们去玉帝手下当差便是了!” 李长生闻言冷笑道:“你倒想得美!” “你若有本事將龙子送到玉帝身边当差,如何会被一个小小的牛魔王如此欺凌?” 西海龙王闻言颓然道:“唉,確是如此吶!” “玉帝身边哪怕只是当个侍卫或者文书郎,都非我能够运作得了,其余各司各殿,儘是嫌我龙族身上业力太重,也不会收龙族当差。” “有些仙官倒是愿意教龙族当个坐骑或者驾车的脚力,可我又如何能忍心教儿子去做他们坐骑?” “我龙族,確是已然衰落至极了!” “敖烈不还是给金蝉子当坐骑?”李长生心下暗忖,却没有点明。 到时西海龙王自己知晓了此事,自然会对佛门心生不忿,不需要如今刻意点出来。 李长生只是接过话头道:“便是如此,我才说教你送他们去御马监当差!” “你应知晓,御马监力士典簿,一向乃是定数,如今那李长生做了弼马温,监丞墨詰身死,刚好空出两个位子,那两位龙太子去了,却是可以补缺。” “况且,如今御马监一应力士,都已是能入云班宝籙,你將之送过去,便等於是直接得了正果,岂非好过同敖烈一般苦歷劫难之后再得个果位要轻巧得多?” 第二百三十四章 避水金睛兽 西海龙王闻言豁然开朗,讚嘆道:“道长果然妙算,老龙受教了!” 李长生心道:“说不得妙算无双,却也算一举三得。” 一来,既然龙子往后要到御马监去当差,西海龙王自然就不好再去玉帝面前打自己这个御马监长官的小报告,免得玉帝发现他公器私用,猜忌於他。 二来,两个龙子入了御马监,往后有什么事,便可以教他们来西海摇人,也算是將西海龙族绑到了御马监这条大船上。 三来嘛,长子与次子轻易得了正果,位列仙班,三子却要一路当坐骑跋山涉水才得个什么佛门护法,如此差別,敖烈与整个西海龙族,难免要对佛门生出些怨懟。 也算是为自己拉一个潜在的盟友。 见西海龙王目中的崇敬之色更盛,李长生也觉火候到了,便顺势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也要云游去了,却是不能在此久留。” 西海龙王闻言道:“道长对我龙族恩重如山,怎的这便要走?还请一定要在我水晶宫中多留一些时日,也教老龙我带你去各处走走。” “走什么走,这西海龙王是真没眼力见儿啊”李长生心道。 他自是听出这西海龙王见自己轻易败退牛魔王,有意拉拢。 只是,谁稀罕在龙宫各处走动啊! 虽说这西海盛景壮阔,可如今的李长生,却是没有什么赏景的心情。 不管是拉拢还是感谢,你直接上宝物不省事? “难道是我表现得太淡泊了,让这老龙王觉著我已然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了?” 念及此,李长生打算改变策略道:“却是没有时间在此多留。” “此番静极思动,却也並非只是漫无目的地閒游,而是心有所感,觉得独自修道甚是枯心,欲寻个脚力,既是代步,也是作伴。” “此番,確是正欲去往被北俱芦洲,去寻一妖兽,降服了带在身边呢。” “寻个脚力?”西海龙王闻言目中一亮。 “道长如何捨近求远?” “若要寻个脚力,我西海水族之中,便能任道长挑选!” 李长生闻言心道:“看来却是开窍了!” 思忖间,便听老龙王道:“敖烈那逆子已是被镇压於鹰愁涧,错失了机缘,老大和老二还要去往御马监,便让我那小女敖悦来给道长做个坐骑吧!” 李长生越听越觉不对劲,听到最后,已是有点目瞪口呆:“龙女给我当坐骑?怕是多有不便吧?这老龙王,刚才是谁说绝不与人当坐骑的?” 正自愣神,西海龙王已是唤出了龙女。 只见那龙女年方豆蔻,生得眉目清秀,面如敷粉,唇若涂朱。头顶云鬢轻拢,额间生有一对小巧龙角,莹洁如玉,隱现於髮丝之间,自带水族贵气。身姿纤弱,举止温婉。 龙女自是也看到了李长生一指败牛魔王的风姿,明眸之中满是崇敬,却又怯生生道:“敖悦见过道长!” 西海龙王见之,语气不悦道:“莫要叫道长,要叫主人!自今往后,你便跟著道长,与他做个坐骑,道长自会指点你修行,却不要错过这份机缘!” 龙女显然没有想到老龙王要教她去与李长生当坐骑,精彩章节《第二百三十四章 避水金睛兽》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目中的崇敬转为惊惧。 李长生看著龙女,不敢脑补自己骑著这龙女行走各方的样子。 哪怕显出原形,也难免有心理阴影! 而且,这龙女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是自己提出来的要让她当坐骑。 可以预见的是,李长生如今在这龙女心目中,已然是英雄变恶魔了! “咳~咳~!” 李长生乾咳几声,掩饰尷尬,声色一肃道:“贫道仍是从龙族鼎盛之时过来的,闭关结束,见你等如此境况,已是於心不忍,这才出手相助,却怎会教龙女做我坐骑?” “龙王好意,贫道却是难以接受了!” 西海龙王闻言,目中闪过凝重之色。 “龙族鼎盛之时过来的?” “这道长想来是与那太上道祖一个时代的人了,难怪轻易便降服了牛魔王,如此强者,若是拉拢过来,我龙族何惧什么平天大圣这等货色?” “便是那观音菩萨,也要礼让我敖润三分!” 心念既定,再见龙女目中的惊惧之色,不由怒道:“教你跟隨道长修行,乃是天大机缘,你怎的还不情愿?” “快快与道长结成主从!” 李长生自知这老龙王心思,淡淡道:“老龙王,须知过犹不及,我虽对龙族有容忍之心,可你也莫要得寸进尺!” 西海龙王一听李长生已是有些生气,也是心中一惊,赶紧告罪道:“道长息怒,老龙不敢违逆道长意愿!” “不过,老龙確是有心报答道长恩情,隨知龙宫俗物不入道长法眼,却也请道长任意挑选几件,聊表谢意。” “至於坐骑,西海水族之中,但凡有道长能看得上的,道长儘管开口,老龙我定不说二话!” 李长生心道:“早如此不就好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如此也好,我便在这西海找一找,若真能遇著有缘的,却也免得去往北俱芦洲!” 闻言,龙女明显舒了口气,龙王却是看著龙女,目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教龙女做李长生的坐骑,却也並非只是为了龙族,而是觉著跟著李长生,他隨便指点些修行之法,便能教龙女获益匪浅,对於龙女,也是一番大机缘! 李长生却未在意二人心中作何打算,展开神念,开始在这西海之中寻找避水金睛兽。 进得水晶宫之时,李长生已是暗暗探查过了,此间並无避水金睛兽,想是这龙宫还未发现它,却是只能自己找寻了。 接近太乙金仙的神念,在加上敕妖诀本就长於对妖类的感应,熟悉之后,李长生已是感应到了避水金睛兽的位置。 而后,李长生道:“这西海之中,倒確有与我有缘之物!” 说罢,脚下金光一闪,化作一抹流光出了龙宫。 西海龙王见之,也是赶紧御水跟上。 约莫一刻钟后,李长生来到西海深处的珊瑚谷,凝木望去,果然见一头异兽臥於谷底。 那异兽敛去气息,伏在珊瑚洞中一动不动,宛若与周遭珊瑚融为一体。 李长生站定身形,笑道:“你这孽畜,这点微末藏身之法,便想瞒过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如来召唤 那异兽见那灰袍身影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站起身子,便要逃遁。 李长生哪里会给他机会,神念一动,已是运转敕妖诀,异兽还未起身,便被李长生慑服在地,伏在谷中。 直至此时,西海龙王方赶了过来。 见得那形如麒麟,浑身碧光闪闪,四蹄生云的异兽,老龙王不由奇道:“避水金晶兽?” “我西海竟有这等灵兽?我怎会全然不知?” “你这老龙老眼昏花,能知道个什么?”李长生不由腹誹。 若早知西海龙宫还未得到避水金晶兽,他何须如此大费周折?直接来此寻找不就是了! 不过,此间终究也是这老龙王地盘,李长生却还要顾及这龙王面子,是以道:“这孽畜不知从哪里学了点隱匿之法,又有心躲避,你等未曾发现他行踪,却也正常。” 西海龙王嘆道:“道长道法高深,这避水金晶兽乃是上古异种,能辟水遁地,来去如风,在海中御水不输我龙族,於空中驰骋迅疾如大鹏,確不是如今的龙族能收服得了的。” 隨即对著好奇心驱使之下也赶了来的龙女道:“看看你错过了多大机缘?道长轻易之间便是寻到了这等异兽,教你跟著道长,你却还不情愿,真是气煞老夫也!” 赶来看热闹的龙女本看著那神异的碧水金睛兽目中异彩连连,甚是喜爱,骤闻龙王呵斥,不由泫然欲涕。 李长生见之道:“龙王莫要若依我所言行事,你这西海龙宫,如今却也已是在佛门和天庭两边押注了,只要不节外生枝,必不会再有谁敢轻易招惹了,倒也不必非要强求龙女跟著我!” 说罢,也未再理会西海龙王,对著避水金睛兽道:“孽畜,还不过来?” 避水金睛兽晃了晃脑袋,目中虽有些不情愿,可摄於敕妖符的威压,却也不得不缓缓走了过来。 李长生抚了抚它的脑袋,笑道:“既是有缘,往后便跟著我罢。” 避水金睛兽低吼一声,显然对於李长生“有缘”这个说法並不如何认同。 李长生心道:“这孽畜倒是心高气傲,连金仙境都未到,与我当坐骑,似是还觉委屈了?若无敕妖诀,却还真不好降服它!” 思忖间,李长生与西海龙王告辞之后,翻身骑上兽背,那兽四蹄一蹬,便破开海水,直衝云霄。 李长生心道:“却无怪那么多神仙明明能云来云去,瞬息千里,却仍是要寻个坐骑,如此一路祥光瑞靄,云雾升腾,当真是拉风至极!” “往后骑著它,这牌面也是拉满了!” 去来自在任优游,也无恐怖也无愁。极乐场中俱坦荡,大千之处没春秋。 却说西方极乐,灵山大雷音宝剎之內。 如来佛祖招来三千诸佛,阿罗,揭諦,菩萨,金刚,比丘僧、尼等眾,缓缓开口: “自安天大会之后,本座闭关参悟佛法,不觉已是过了四五百年,如今心生感应,传我佛无上法门的机缘已到,需要著人去东土寻一个善信,教他苦歷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眾生行善安心,不知哪个愿往?” 观音菩萨闻言心道:“这却不是多此一举?我都暗中操持三百余年了,此间诸佛,哪个不知,却要在此再装模作样一番?” “我等作为,那玉皇天尊自然也尽知晓,如此掩耳盗铃之举,实是落了下乘!” 只是,如来佛祖毕竟乃是西方之主,虽是不愿沾染此事因果,可当日如来找上她,以弘扬佛法的大义裹挟,她却也不好推脱,只得答应了下来。 自答应此事之后,三百余年暗暗布局,却始终觉得隱隱不安,將有变数,本来觉得是那天庭从中作梗,可推演数次,却都无所获,只得作罢。 不过,这心中难安的感觉,已是三百余年,搅得她静心修行都难,实是不愿再理会了,若有人站出来接手,她却也乐得旁观。 如来话音落下,在场瞬间落针可闻,眾菩萨,佛陀,尊者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游物外,倒好像在参悟什么高深道法一般! 见此,观音菩萨不由心中一嘆,步出莲台道:“弟子不才,愿上东土寻一个取经人来也。” 如来闻言,当下露出慈悲笑意。 “其他人去,本座却也放心不下,须是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方可去得。” 菩萨心道:“你敲打他们便敲打他们,何苦將我架在火上烤?” 面上却是恭敬一礼道:“此去东土,佛祖有何吩咐?” 如来道:“此去一来要探看路途远近,明了道路坎坷,去了好叮嚀那取经人小心行事。二来,那一路上道路难行,劫难重重,取经人又是肉体凡胎,恐到不得灵山,我与你五件宝贝与他,可稍解灾厄。” 说罢,即命阿儺、迦叶取出宝贝。 却是那锦澜袈裟一领,九环锡杖一根,对菩萨言曰: “这袈裟、锡杖。可与那取经人亲用。若肯坚心来此,穿我的袈裟,免墮轮迴;持我的锡杖,不遭毒害。” 诸佛,金刚见之,不由目光一闪,心道。 “这两件,乃是我灵山至宝,你那弟子走过场取个真经,便要全数给他了?这吃相难免难看了些吧?” 如来仿若未见眾佛异色,又取三个金光闪亮的圆圈,递与菩萨道: “此宝唤做『紧箍儿』,共有三枚,虽是看著一样,神妙却是各有不同。” “这紧箍用以收摄心性,驯服野性,专镇桀驁不驯之性;禁箍用以禁制贪慾、封止恶行,能拘贪念妄动之妖;金箍用以镇压野性、消解暴戾,力制凶顽刚烈之辈。” “我有『金紧禁』的咒语三篇。你在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便劝他与取经人做个徒弟。他若不服教化,可將此箍儿与他带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各依所用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门来。” 诸佛见之,哪怕佛法高深,心境早已澄澈清净,也是不由暗道:“这是演都不想演了?” “两件佛门至宝,菩萨一路护持,还要收伏大妖做徒弟!” “所以说,你那徒弟在这场弘扬佛法的西行之中,是起个什么作用?” 作者两只小兔宝最新作品《西游:翻书人》独家首发! 第二百三十六章 灵山暗流 诸佛,菩萨正自敢怒不敢言之际,只听一道温和亲切,教人如沐春风的笑声传来。 “如来佛祖心思縝密,思虑周全,只是那佛法东传既是一场苦行,却应教金蝉子著实歷一番劫难才好,如此重重护持,他还哪里能遭受什么磨难?此番作为,恐於他砥礪心性不利。”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九品莲台之上,一佛周身祥云繚绕,金光隱隱,瑞气千条。 你看他生得方面大耳,阔额丰颐,身躯胖大,腹满肩宽,相貌堂堂,眉眼常开,满面春风,只一团和气,笑意盈盈。 正是那东来极乐、未来世尊,天上地下有名的弥勒佛祖。 方才的话,便是这弥勒佛祖满面笑容地与如来佛祖分说。 如来佛祖闻言面色不变,威严道:“未来佛无须多虑,本座自有计较,他此行乃顺应大势之举,本是个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成功之后,自有功德加身,助他得成正果。” “况且,那一路妖魔横行,便有诸般护持,那十万八千里路途,却要跋山涉水走过,再者,诸国风俗不一,俗世诸般诱惑,本已是一番困难,足以磨礪心性了!” 弥勒佛祖闻言,笑意不减,只道了个“善”字,便再不言语。 观音菩萨闻言,心下暗嘆:“都言天庭勾心斗角,这灵山之上,又如何清净了?” 思忖间,即学了咒语,拜別佛祖,唤了惠岸行者,带上袈裟锡杖,收起紧箍,径下灵山,逕往东土而去。 半云半雾行走之间,已是到得流沙河界,惠岸行者还要前行,却见观音菩萨停下云步道:“且慢行进,此处却有一番因果要了。” 惠岸行者道:“菩萨,知此处,名唤流沙河,东连沙磧,西抵诸番;南达乌戈,北通韃靼。河宽有八百里遥,长更不知千万里远,有那三千弱水,整日间浊浪滚滚,仙槎难到,鸿毛不浮,河中连那鱼虾都无,两岸更是鸟兽罕至,却哪里有什么因果?” 正说间,已见那河中浪涛翻涌,跳出一个怪物来。 惠岸行者回首望去,只见那怪生就一张晦气色脸,双目凶光暗藏,嘴角岔开如火钵,口中獠牙若利剑,一头红髮乱蓬蓬炸开。身形不高不矮,精瘦矫健,赤著双脚,筋骨稜稜,肤色青黑混杂,黯淡无光,却透著一股凶戾之气。 惠岸行者正自感嘆观音菩萨真箇神通广大,无事不晓之时,已见那怪直直向菩萨而来。 惠岸行者见之大惊,便自亮出铁棒挡在观音身前,护住菩萨,大喝一声道:“妖孽休要猖狂,且看我铁棒!” 说著便自迎了上去,当头就打。 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见之也是丝毫不怯,心念一动,擎出一根宝杖,横杖接下,顺势一扫,將便是向惠岸行者拦腰扫来。 惠岸行者未料那怪有些本事,竖棒急架,却是发力不及之下,被一杖震出数丈。 菩萨当前,被一杖打飞,惠岸行者又急又恼,运转神功,便是擎棒再度迎上。 瞬息之间, 二人已是斗了十数回合,惠岸行者越战越是心惊。 “我自认跟隨菩萨修行之后,修为大涨,当日那孙悟空反下天宫,我听令助阵,与那泼猴尚且斗了数十回合,谅这流沙河中出来一个妖怪,我如今都要不敌?” 已是感觉出那丑恶魔怪神通高强,自己隱隱不敌的惠岸行者心知如此下去,却要在观音菩萨面前丟丑,倾力一棒打出之后,藉机后掠数杖,拉开身形,有些气息不稳道:“我乃托塔天王二太子木吒,今在观音菩萨座下修行,法名惠岸行者,要保我师父往东土寻取经人去,你这泼怪,如何敢大胆拦路,还欲衝撞菩萨?” 那红髮青面的怪物见惠岸行者退去,也不追赶,收起宝杖嗤笑道:“瞎了你的狗眼!” “我乃灵霄殿下侍鑾舆的捲帘大將,只因失手打碎玻璃盏,犯了罪责,被贬在此罢了,老子在凌霄殿中与你爹李靖作同僚之时,你尚且是个黄口小儿呢,怎的如今见了你叔公,反称妖孽?” 惠岸行者闻言一愣,喃喃道:“捲帘大將?” “你这等凶恶嘴脸,如何会是捲帘大將?休要乱语誆我!” 拜入观音菩萨座下之前,木吒还是见过捲帘大將的,乃是个身姿伟岸,威风凛凛的猛將,如何会是这般模样? 那怪闻言却道:“你这小辈,跟在菩萨座下修行甚久,却怎的还与那肉眼凡胎的俗人一般无二?分別心如此之重,以貌取人,却难怪到现在连我数十杖都接不住!” “千余年了,既不修力,也未修心,却不是给菩萨面上抹黑?” 惠岸行者闻言,面色涨红,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当下擎起铁棒,便要再打。 却见那怪怒喝道:“小木吒,你再要挡道,休怪我不念旧情,替你爹教训你一番!” 惠岸行者行者闻言,把心一横,怒道:“泼怪休要猖狂,无论如何,我也不得教你衝撞了菩萨!” 青面怪物却道:“谁说我要衝撞菩萨?我正要与菩萨去商量保护取经人之事,你不分青红皂白,提棒便来打我,却反怪我?” “你既是拜入佛门,便应心怀慈悲,漫说我不是妖怪,便是那妖魔,却也要分说明白,辨明了善恶,再做计较,怎的上来便打?” 惠岸行者被他说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 回想起来,这怪物先前向菩萨而去之时,確未提兵刃,乃是自己看他长相凶恶,便提棒挡下。 “正经人谁长你这样啊?” 惠岸行者心下不忿,只是也不好辩解。 ——此言一出,却又要被这怪物拿住把柄,说自己有分別心,以貌取人了! 便在惠岸行者不知如何辩驳之时,却听观音菩萨道:“放他过来,本座与他分说!” 惠岸行者闻言不敢违逆,让开道路。 那怪逕到观音菩萨面前,躬身行礼道:“捲帘大將拜见观音菩萨!” “你怎的现在才来?白教我多受了千万次飞剑穿胸之苦!”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全是我的词 观音菩萨听捲帘大將说要与自己商量保护取经人之事,已是心下一沉,再听他埋怨自己来迟,使他多受了千万飞剑,更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问个究竟,一旁惠岸行者听那怪物对菩萨言语不敬,不由道:“你这泼怪,自己受刑,与菩萨何干?却要这般无理?” 那怪嫌他多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了惠岸行者一眼,这才对观音菩萨道:“菩萨,我被玉帝贬到这流沙河中,要受那七日一次飞剑来穿胸之苦,初时尚能守住本心,只是百年之后,却终究吃不住疼,这流沙河中又是连鱼虾都无,没奈何,饥寒难忍之间,便是出了河流,欲要去寻几个凡人果腹。” “岂料方至岸边,便遇上个青衣道人,言说教我不得杀生入魔,失了本真,还教我且安心在此等著,机缘到了,菩萨定会来点化我去保什么取经人,到时自能消解业力,脱离苦海,说不得还能因这一番功绩,得以修成正果!” “青衣道人?” 观音菩萨闻言心下一惊,暗道:“那人是何来路?三四百年前,那时我尚且刚刚知晓如来佛祖谋划,在这西行路上探查,思虑要如何设置劫难,那道人却已是提前知晓,来流沙河,还与捲帘说了要保金蝉子西行?” “谁能有如此未卜先知之能?” 思忖间,便听捲帘大將道:“便是个灰衣道人,那人还说,教我万不得杀生,真要吃不住痛,飢饿难耐,欲要吃人,也只能吃和尚,说那和尚乃是妖魔所化,吃了他,便是降妖除魔,既是积累功德之举,也算我拜入佛门的投名状!” “却也甚是巧了,自那人说罢,即至此时,每隔个五六十年,这人跡罕至的流沙河岸,便有一个和尚来此,我一见,便知是妖魔幻化。” “我这流沙河边,连著虎豹豺狼尚且不敢涉足,哪里会有和尚来此?” “他想骗我,却是正好被我吃了,解解飢饿,消弭戾气。” “说起来,我至此已是吃了九个和尚了!” “菩萨且看,那九个和尚的骷髏,已是被我穿在一处,好生保管著,如今见了菩萨,可是能掛在头顶下,请菩萨为我摩顶受戒了?” 惠岸行者见那九个骷髏头,怔时大怒:“你这泼魔,恶贯满盈之下被贬此处,却是不知悔改,还要伤人,已是罪上加罪,单吃我佛门僧人,更加罪大恶极,却还想正果,岂非痴人说梦?” “管教我打杀了你这廝便是!” 说罢,却听观音菩萨道:“退下!休得逞能。” 惠岸行者闻言循声望去,只见菩萨面色微沉。 这教从未见过菩萨面露喜怒的惠岸行者不由心下一紧,战战兢兢站立一旁,再不敢自作主张。 观音菩萨沉声道:“那灰衣道人如何说的,你且与我原原本本,一一道来!” 捲帘大將闻言,便將灰衣道人与他叮嚀,教他听从菩萨劝解,皈依佛门之事尽数说了。 说罢,沉吟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两只小兔宝诚意奉献《西游:翻书人》,独家首发!那灰衣道人还与我说既是被贬下界,而且要皈依佛门,却是不能再称捲帘大將了,遂指沙为姓,教我姓了沙,还与我起了法名,叫做沙悟净!” “菩萨,我已是万事俱备,只等菩萨到来,在此等你三百余年了。” “这三百年余年间,我虽时时要受飞剑穿胸之苦,却也不忘诚心礼佛,诵念经文,还请一定要度我入佛门,护佑取经人,脱离苦海才是!” 说著,已是跪倒在菩萨面前,伸出头去,等著菩萨为他受戒。 观音听明了原委,却是一时愣在原地,心念百转: “到底是哪路神佛?这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啊!” “我此行便是要劝这捲帘大將皈依佛门,怎料他早早便已是被劝化,诵念佛经三百年余年了?” “难怪能在这流沙河三千弱水之中三百余年,还能克制恶念,並未顿入魔道!” “只是,如此一来,他与天庭的纠葛岂非便是未作了断了?” 正自面色阴晴不定之际,却听一旁惠岸行者欣喜道:“我道师父为何在此停步,却还有此根源,那灰衣道人,想便是师父幻化了,来点化此魔了!” “有此造化,你却不早说!” 观音菩萨听一旁惠岸行者自作聪明之语,再看看跪在眼前的捲帘大將,强自收束心神,与他摩顶受戒,叮嘱那如今已是应该叫沙悟净的莫要杀生,静等取经人后,感受著那寥寥无几的功德降临,心中暗道:“无论是谁,抢了我这度化妖魔的功德,贫僧往后都要与你好生计较一番!” 而在此时,两界山前,旁人无法见到的一束粗壮功德金光降到了李长生身上,李长生顿觉灵台清明,数百年未曾精进的修为瓶颈都是鬆动了几分。 李长生望向东方,喃喃道:“三百余年准备,终於有了回馈了!” 却说观音菩萨心事重重间,又与惠岸行者往东而去,到得一座高山,只见山上有阴气浓郁,遮天蔽日,丈许之间,不辨牛马。 便是凡夫俗子一见,也知此间定有妖魔盘踞,不敢上前! 惠岸行者见之,却是心下一喜道:“却是佛祖保佑!我在那流沙河被捲帘战败,於菩萨当前丟了顏面,想是菩萨已然觉得我修行懈怠了,正愁没处立功,不期却遇上这妖魔,待我拿了他,菩萨自见我本事!” 心念既定,惠岸行者停下脚步,运足目力,一双慧目金光熠熠,想要一探究竟,找出那妖魔藏身之所。 岂料这山间妖气之盛,惠岸行者慧目却是探查不及,只见灰濛濛一片,哪里能寻得妖魔? 见此,惠岸行者自不甘心,对观音菩萨道:“师父,此间妖气如此之盛,必有那恶贯满盈的妖魔盘踞,待我下去降了,保这一方平安!” 观音菩萨见之,眼神莫名,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 惠岸行者心下一喜,便是身形一闪,往山中而去。 只是,尚未掠至那妖气瀰漫处,便听一道怒喝道:“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敢来福陵山搅扰猪爷爷我睡觉?” 大神两只小兔宝携新作《西游:翻书人》入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战福陵山 声音如炸雷般,震得惠岸行者一震心神不稳,耳膜生疼。 “这妖魔如此厉害?” 惊疑之下,惠岸行者急止住身形,循声望去,却见那山前已是立著一个妖魔。 他生得: 卷上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銼,长嘴张开似火盆。金盔紧系腮边带,勒甲丝絛蟒褪鳞。手执钉耙龙探爪,腰挎弯弓月十轮。纠纠威风欺太岁,昂昂志气压天神。 “此番却是晦气,一路遇上的妖魔,都怎生如此丑陋?”惠岸行者正心下思忖,却听那妖怪道: “敢扰老猪清梦,我还以为你有些本事,不想却是个脓包!” “感情猪爷爷我这三百余年来修身养性,处处与人为善,便不打杀不了,且回去好生修行个数千年,再出来走动。” “否则,你这般冒失,遇上別个,却要成了血食了!” 惠岸行者自跟了观音菩萨之后,四大部洲,深海大洋,很是降服了许多妖魔,哪里遭受过如此奚落? 见眼前这廝人丑嘴贱,当下不由无名火起,也不管他神通如何,大喝道:“你这猪妖,甚是欺心,且吃我一棒!” 说著,提起铁棒,便自劈了上去。 那那猪妖见之,嗤笑道:“却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既是如此,老猪刚好也数百年没活动筋骨了,便同你玩玩!” 说著,不闪不避,只是探出右手,便向铁棒抓来。 惠岸行者见那猪妖如此托大,却是怒极,不由手上加力,打到那探来的手上,瞬间便將猪妖的大手打得虎口开裂,鲜血淋漓。 惠岸行者一击之下,虽是伤了猪妖,心中却是不由骇然道:“这廝怎的如此神通?我这铁棒倾力一下,便是金石都要碎了,打在他手上,却只是破了点皮?” 正自惊疑间,却听猪妖喃喃道:“终究是这转世后的肉身跟脚差了许多,饶是修行者许久,却连这等轻飘飘的一下都接不住,真是羞煞人也!” 闻言,本已是心生退意的惠岸行者怒火中烧,怒喝道:“大胆孽障,却是找死!” 暴喝间,便自运起佛门神通,身形暴涨到了七八尺高,铁棒变化至水缸粗细,找著猪妖当头打去。 猪妖见之,嗤笑道:“我道是谁多管閒事,却是个佛门的小和尚?” “你且说说你在哪里修行?说不得我等往后还能做得同门呢!” 只是,话虽如此,猪妖却也不再硬接,只是脚下金光一起,闪身避开。 惠岸行者一棒下去,山石崩裂,草木摧折。 一击落空,惠岸行者回棒再劈,猪妖闪身再躲,如此往復,福陵山中,一时阴气激盪,飞砂走石,尘土飞扬。 只是,十数回合之后,惠岸行者攻势虽猛,却连那猪妖衣角都未占到。 这便罢了,最可恨的是那猪妖闪身躲避间,却还云淡风轻,嘴上絮叨不已。 什么,你这金身不过数尺,实在是丟了佛门脸面。 什么,这一棒力道弱了,还要好生修习。 什么,方才一棒,打杀蚂蚁数千,你这和尚,於心何忍? 什么,衣角微脏,英名已毁。 不停絮叨之下,惠岸行者愤恨不已,怒喝道:“你这猪妖,只是一味闪避,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拿出兵器,与我面对面较量一番?” 那猪妖止住身形,看了看惠岸行者,却是嗤笑道:“以你这点修为,却还没资格见我那兵器!” 惠岸行者闻言暴怒,一棒砸下,尘土飞扬间,那猪妖却又是闪身躲了。 眼见那猪妖如此滑溜,已是十数回合,还连猪妖一下都没摸到,却是比流沙河时都要憋屈,惠岸行者不由又躁又怒。 正自不知如何克敌,却见那阴气被方才一棒搅散,山间隱见一个山洞,洞门外看有一座石碣,上书“云栈洞”三字。 见此,惠岸行者不由心下一喜,冷笑道:“此番看你如何再逃!” 遂高声道:“泼猪妖,快快现身与我一战!” “你若再躲,我便將你这洞府捣烂了了事,看你到时如何藏身!” 言罢,果见那猪妖显出身形,怒道:“你既修行佛法,便应慈悲为怀,却怎的无端便要毁人洞府?” “方才与你戏耍一番,你却还不知进退?” “却真当俺老猪不会杀人?” 惠岸行者见那猪妖如此在意洞府,已是心下有了主意,冷声道:“你这妖魔,弄得此间妖气衝天,为祸一方,我自要诛杀,造福此间生灵,却与你讲什么慈悲?” 猪妖嗤笑道:“你这和尚,也不知是拜了哪座寺庙,与谁修行,却是如此乖戾!” “你道我是妖魔,为祸一方,却不知我这数百年,从来与此间猎户、妖物等秋毫无犯,却每每还会出手救人,倒是你方才只顾逞凶,不知打死了多少山中鸟兽,却不知造下了杀业?” 惠岸行者被戳到痛处,不由心头更怒,心道:“我方才一棒棒打到山中,还不是怨你你一次次闪避?如今却要在此教训我?” “我乃观音菩萨座下,岂是需要你与我说这些道理?” 思忖间,躁怒道:“你这猪妖,却是巧言令色,我先捣毁了你这洞府,教你无所遁形,再做分说!” 说著,已是一棒劈向云栈洞洞府。 猪妖见状,目中怒火升腾而起,喝道:“执迷不悟,还想毁我洞府,竖子找死!” 说著,周遭阴气骤然涌入身躯,那猪妖隨之身形暴涨,瞬息之间已是有了百丈之高,闪身挡在云栈洞前,对著惠岸行者一掌拍出。 惠岸行者见那猪妖骤然之间高如山岳,心下悚然,要退之时,已然不及,被那一掌重重拍中,身形倒飞出去数里,砸在山腰。 惠岸行者铁棒脱手,气血翻涌间,一口精血喷出,连著金身都已是维持不住,回復了本来身形。 而那猪妖得势不饶人,山头一般的大脚已是重重踩来。 惠岸行者见之,惊骇欲绝,不由道:“我命休矣!” 却在此时,一道莲花自云头落下,隔在了惠岸行者与那大脚之间。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事有蹊蹺 猪妖一脚踩在莲花之上,山岳般的身躯却是骤然被震开数里。 猪妖怒极,凝目望向云端,却见观音菩萨从云端落下,淡淡道: “此乃我座下弟子惠岸行者,不知你与我佛有缘,起了误会,还请手下留情。” 猪妖闻言道:“观音菩萨?” “你既来此,来便是了,却怎的要叫这个莽撞小子来搅扰我,还要打坏我的洞府?” 观音菩萨见问,不由奇道:“你认得我?” 猪妖道:“菩萨却是说笑了,我乃天蓬元帅下界,怎不认得菩萨?蟠桃会上,我等还有数面之缘呢!” 观音菩萨目中精光一闪:“你是何时觉醒的宿慧?” 天蓬元帅便將三百年多年前自己被猎户围杀,差点与卵二姐一同身死,而后被救下,给了仙丹帮自己化形,传下法门,还教他在此等菩萨来点化等诸事一併与观音菩萨说了。 菩萨听罢,不由道:“可是一名青袍道人?” 天蓬元帅道:“便是了,菩萨果然神机妙算,能知过去未来!” 观音菩萨心道:“哪是我神机妙算!分明是哪个贼人从中作梗,夺我机缘!” “这三百余年忙著探察西行之路,对这几个定数没有在意,却是教他钻了空子了!” 正思忖间,死里逃生的惠岸行者已是强自挣扎起身,神色倨傲道:“什么神机妙算,你这猪妖有眼无珠,却不知那灰袍道人便是菩萨幻化?” 经李长生透露过身份的天蓬元帅闻言撇了一眼惠岸行者,心中不由有些困惑:“谁家背景这么硬,能把傻儿子送去菩萨座下?” 嘴上却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承情承情!” 观音菩萨看了一眼受伤颇重的惠岸行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名之火,转而向天蓬元帅问道:“你方才说的卵二姐现在何处?” 天蓬元帅顺势道:“菩萨可是忘了,你当初化作青袍道人点化於我时,言明我与卵二姐並无夫妻缘分,若是在一起了,卵二姐便只有两年可活,而后我便在此等取经人,卵二姐唯恐在此堵物伤怀,便自去別处修行了!” 观音闻言道:“你与她未做成夫妻?” 天蓬元帅道:“自是谨遵菩萨教诲,自化形以后,从未接近过女色!” 观音菩萨心下默念几声“阿弥陀佛”压下心念,掐指如飞,推演变局。 天蓬元帅见菩萨面色肃然,並未提点化之事,不由催促道:“菩萨放心,我这三百余年绝未犯戒,既未杀人,也不贪色,连著荤腥都不常吃,已然是一心向佛,还祈菩萨大慈大悲,度我入佛门,与那取经人做个徒弟,往西天走一遭,將功折罪,脱离灾瘴罢!” 见天蓬元帅诚心皈依,观音菩萨挤出一抹笑意,边与天蓬元帅摩顶受戒,边道: “你既如我佛门,自当了断过往,天蓬元帅的名號自是不能用了,我便……。” 天蓬元帅接过话头道:“菩萨,我晓得了,三百年前你与我叮嘱过了,我早指身为姓,姓了猪了,还有法名,叫做个猪悟能,领命归真之后,还將持斋把素,断绝五荤三厌, 諢名便叫个猪八戒了。” 听天蓬元帅,如今应是叫做猪八戒说著,观音菩萨笑容渐渐凝固,强自压下心头的躁动,勾了勾嘴角道:“如此甚好,我便放心了!” 猪八戒道:“菩萨,我只见你与这修行低微的小辈来此,怎的不见那德高望重的取经高僧?” 观音菩萨道:“却是尚未到那取经人西行的时机,你在此静待便可。” 猪八戒满脸失望:“我道菩萨此来是为了什么?” 观音菩萨道:“此番却是要告诫你好好修行,况且你还有一段尘缘未了,待时机到了,你自会遇到取经之人。” 猪八戒闻言有些骂骂咧咧:“我都潜心诵佛三百余载了,还有甚的尘缘未了,可是那取经之人有甚事耽搁了?” “早知如此,便不想什么正果了,我与卵二娘双宿双飞,岂非美事!” ……。 却说观音菩萨別了福陵山云栈洞,一路心事重重,与惠岸行者驾云往西而行。 此番点化那猪悟能,虽是成了,却总更確定了此行处处透著古怪——那猪八戒言谈之间,分明早有准备,连法號諢名都自行定下,倒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似的。 “定然又是那青袍道人……!” 观音菩萨心中暗忖,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猪八戒、沙悟净、小白龙,皆是佛门定下的取经护法,何人敢从中作梗? 何人又能在三百余年前便从中作梗? 何人又能在三百余年前便从中作梗? 正思忖间,已到五行山地界。 远远望去,但见一座大山,五峰並立,如巨灵之掌,按五行方位排列。 山体通体泛著淡淡的金光,山顶之上一方帖子,隱隱有梵文流转。 正是如来亲书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每个字大如斗,金光熠熠,流转不息。 菩萨按下云头,落在那山脚洞穴之前。只见洞门窄小,高不过三尺,宽仅容一人。 洞口之內一双毛茸茸的手从洞中探出,在洞口石壁上抓挠,留下道道爪痕。 惠岸行者上前一步,朗声道: “可是齐天大圣?观音菩萨驾临,还不出来迎接?” 隨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来了便来了,叫什么叫?俺老孙正睡觉呢,扰人清梦,罪过罪过。” 话音落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转过,但见他: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蘚,耳中生薜萝。鬢边少发多青草,頷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 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眨眨火眼金睛,看见观音菩萨,咧嘴一笑,拱手道:“原来是菩萨驾到!俺老孙被压在这山下五百载,无人问津,今日菩萨怎么想起俺来了?” 观音菩萨见他虽狼狈,却神態自若,言语间毫无被压五百年的怨愤,反倒透著一股子从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她淡淡道:“孙悟空,你可知罪?” 第二百四十章 主动皈依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孙悟空嘻嘻一笑:“知罪知罪,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偷桃盗丹,踢翻八卦炉,確是犯了天条。如来佛祖压俺在此,俺心服口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著菩萨道: “菩萨此来,怕不是只问俺知不知罪罢?” 观音菩萨见他如此伶俐,也不绕弯子,道:“我今领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你何不入我佛门,皈依善果,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上西天走一遭,將功折罪?我教你脱离灾瘴,如何?” 孙悟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 “菩萨好意,俺老孙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抓抓腮帮子,道: “俺老孙想问问菩萨,那取经人何时动身?路上可有什么说道?需得注意些什么?” 观音菩萨一怔。 她本以为这猴子被压五百年,早已苦不堪言,闻听能脱困,必是欣喜若狂,俯首皈依。却不料他竟如此从容,还要问东问西,倒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这让观音菩萨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更盛。 压下心中杂念,观音菩萨沉吟道:“那取经人不日將动身西行。你只需在此等候,待他到来,自会救你出山。一路之上,需得诚心保护,莫要再生事端。” 孙悟空点点头,又问道:“菩萨,俺那金箍儿呢?” 观音菩萨又是一怔:“什么金箍儿?” 孙悟空抓抓头,道:“就是那个……那个戴在头上,一念咒就头疼的玩意儿。俺听说,跟取经人做徒弟,都得戴那个。”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观音菩萨心中剧震!那紧箍儿一事,乃如来佛祖密授,只她一人知晓,这猴子如何得知? 她强压惊骇,淡淡道:“你从何处听来?” 孙悟空嘻嘻一笑,道:“俺老孙被压在这山下,动弹不得,哪能听人说话?不过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青袍道人,跟俺说了许多趣事。他说俺日后要跟个和尚去西天取经,路上会遇到许多妖怪,还说什么金箍儿、紧箍咒之类的。俺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只笑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观音菩萨面色骤变!青袍道人!又是那青袍道人!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道人还说了什么?” 孙悟空眨眨眼,道:“他还说,俺老孙那师父是个肉眼凡胎,不识好歹,动不动就要念紧箍咒。让俺凡事多忍让,別跟他一般见识。” 观音菩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这分明是將西游的底细都透露给了这猴子! 如此隱秘,本该不传六耳,那青袍道人如何知晓? 她强自镇定道:“那道人……可还说了別的?” 孙悟空想了想,道:“哦,对了!他还说,菩萨您慈悲为怀,定会来点化俺。让俺对您恭敬些,莫要像当年那般无礼。还说什么……您这一路上,会遇到些波折,让俺老孙多体谅。” 观音菩萨心中又惊又怒,却又不好发作。 她看著眼前这只猴子,分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却分明透著一股瞭然於胸的从容。 她沉默良久,终於缓缓道:“悟空,你可愿皈依我佛,保护取经人西行?” 孙悟空正色道:“菩萨放心,俺老孙虽顽劣,却也知恩图报。俺当年大闹天宫,闯下大祸,如今有机会將功折罪,是俺的造化。俺定当诚心保护取经人,一路斩妖除魔,保他到西天。” 观音菩萨听他说出“將功折罪”四字,心中更是一凛。 这番话,本该是她来说的,却被那道人抢先说了。 她点点头,道:“既如此,你且在此等候。待那取经人到来,自会救你出山。” 孙悟空笑道:“菩萨放心,俺老孙等得。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菩萨,诚恳道:“菩萨,俺有一事相求。” 观音菩萨道:“你说。” 孙悟空道:“那道人说,俺那师父是个凡人,肉眼凡胎,一路上少不了误会俺。让俺到时候若是受了委屈,別太往心里去。可俺老孙脾气暴躁,怕是忍不住。菩萨能不能教俺个法子,让俺遇事能忍一忍?”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复杂难言。那道人,连这都想到了?连如何化解师徒矛盾都安排好了? 她沉吟片刻道:“西行一路,既是修力,也是修心,却是凡是只能求诸自己,莫向外求!” 孙悟空闻言,不置可否,目中笑意莫名。 观音菩萨看著他,忽然问道:“悟空,那道人……可曾告诉你,他是谁?” 孙悟空眨眨眼,笑道:“这个俺老孙不知,俺这火眼金睛虽是厉害,又怎能看出梦中人的本原?。” 她嘆了口气,道:“你好生等候,我去也。” 说罢,与惠岸行者驾云而起,离了五行山。 云头之上,惠岸行者忍不住问道:“师父,那猴子说的道人,可是与猪八戒、沙悟净说的是同一人?” 观音菩萨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惠岸行者笑道:“这孙悟空號称神通广大,通晓变化,做了齐天大圣,却连菩萨即黑袍道人,黑袍道人便是菩萨都不知,可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观音菩萨看著这个徒弟,无奈嘆息,並未答话,只是心下盘算。 “此人既能在我之前,先后点化沙悟净、猪八戒与孙悟空,又对取经之事了如指掌,必非寻常之辈。” “只不知,此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好在那猪八戒、孙悟空与猪八戒虽被人提前点化,却也未拒绝皈依,只是日后取经路上,只怕会多出许多变数。” “只是那本该我的三次功德,被那道人得了去……!” 云海翻腾,万里长空。观音菩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而五行山下,孙悟空缩回洞中,望著洞口那缕金光,喃喃道:“长生兄长说菩萨会来点化,果然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道:“不过,他说最要紧的是——无论遇到什么,都別忘了自己是齐天大圣。” 他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俺老孙,怎么可能会忘?” 第二百四十一章 售卖袈裟 南瞻部洲。 大唐上国长安城。 此乃歷代帝王建都之地,八水环绕,九门巍峨。 彼时正值贞观盛世,天下太平,万国来朝。 城中商贾云集,酒旗招摇。波斯客商、崑崙奴、新罗婢,络绎不绝。街衢之上,车如流水,马似游龙。公子王孙乘肥马衣轻裘,黎民百姓挑担推车,往来如织,官宦宅邸,朱门绣户,富贵已极。 观音菩萨与惠岸尊者来到长安城,化作两个癩头和尚,在城中盘亘多日,探听消息,知晓金蝉子转世的玄奘法师如今確已是德高望重,得以钦定筹备水陆大会,稍稍安心。 ——好在金蝉子转世这里,那青衣道士並未捣乱! 惠岸行者道:“师尊,金蝉子师叔转世之人如今深受唐玄宗器重,却不用我等再多波折,只需將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与他,我等此行便是功德圆满了!” 听到功德二字,观音菩萨不由面色微沉。 一路行来,四桩功德被截胡了三桩,还什么功德圆满? 更重要的是,西行之事多了如此变数,让她不由心下难安。 “袈裟与锡杖是要与他,只是,却不能是由我等直接给出!” 惠岸行者不明所以:“为何?” 观音菩萨不由想起流沙河岸,沙悟净对自己这弟子那句“既不修力也不修心”的评价。 心下微嘆之后,观音菩萨耐心解释道:“我等直接转交给金蝉子转世身,世人如何能知袈裟神妙,佛法广大,又哪里能知金蝉子转世乃天命之人?” 惠岸行者闻言深觉有理,提议道:“师尊言之有理,我有一计,可教金蝉子师叔声名大噪!” 观音菩萨闻言有些出乎意料道:“何计?” 惠岸行者胸有成竹:“那化生寺中,如今正在做水陆大会,下至黎民百姓,上至本朝天子,尽在彼处,我等可將这袈裟变作一尾鲤鱼,在肚中放上一片帖子,其上便书『大唐要兴,玄奘西行』四字。” “待金蝉子师叔登台讲法之时,便自教鲤鱼挑起,吐出帖子,而后化出真形,披在金蝉子师叔身上,佛光大放,祥瑞无边,师叔在这大唐的名头自是能如日中天……。” 原本满怀期待,觉得这个徒弟虽然性子鲁莽,道行低微,却也知晓动脑筋的观音菩萨听到最后,不由心下念了数声“阿弥陀佛”才压下无名怒火。 “真是你师叔的好师侄吶!” “揭竿而起有出处,这个锦袍加身虽是尚未听过,想来行也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你是觉得李世民是个傻子,还是感觉人曹魏徵的慧剑斩不得你?” “敢这么玩儿,信不信害得你这师叔顷刻间被斥为妖僧,人头落地,再活一世?” 看著惠岸行者目中毫不掩饰的“快夸我聪明有慧根”的心意,观音菩萨只得劝自己,这徒儿赤子之心,心性纯良。 第二日,长安城中,离著化生寺不远两里处,两名癩头和尚行走於人群之中,一个托盂而行,一个挑著一个包袱,高声叫卖。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且卖且行间,一慈眉善目,一身破旧僧袍的中年僧人,领著十几个一般装扮的沙弥,各个抬著一个箱子,上前问道:“大师佛宝做何价关?” 观音菩萨所化和尚停下脚步,淡淡道:“袈裟作价五千两,锡杖作价二千两。” 和尚笑道:“这佛宝非是穿上便能成佛作祖,长生不死?何以值得这许多价钱?” 惠岸行者所化和尚见这和尚穿著破旧,又是一肉眼凡胎,没有悟性的,不耐烦斥道:“要买便买,不买便勿要聒噪挡路!” 那和尚也不恼,仍旧笑意不减道:“大师何以如此暴躁?这佛宝如此高价,我自是要探知清楚,才决定买时不买。” 惠岸行者还要呵斥,一旁观音菩萨已是道:“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吞噬之灾;鹤掛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隨身,诸般神妙,有那大德高僧披在身上,自能显现。” 和尚闻言道:“可是锦襴袈裟与那九环锡杖?” 菩萨闻言,心下一沉,忖道:“他是如何知晓?” 一旁惠岸行者已是傲然道:“既知此宝,还不退下?此宝非你这愚僧能消受的!” 和尚闻言道:“方才大师所说袈裟作价五千两,锡杖作价二千两,可还作数?” 惠岸行者见问,更是恼怒:“观音菩萨,观音菩萨为证,我二人说话,自是作数!” “只是,你这愚僧,哪里拿的出……。” 话音未落,那和尚已是道:“成交!” 话音未落,那和尚已是道:“成交!” “徒儿,將七千两银子献上,买下这袈裟!” 惠岸行者闻言一怔,却见那和尚身后已有十数个沙弥走了出来,將那所抬箱子放到惠岸行者眼前,打开了箱子。 霎时间,那箱中白银在青天白日之下发出刺眼光芒。 惠岸行者一时手足无措,望向一旁的观音菩萨,却见观音菩萨此时神情恍惚,看著银子,怔怔出神。 惠岸行者倒也有些急智,心中灵光一闪,答道:“我们说的是黄金,七千两黄金!” 一句话让观音菩萨回过神来,正欲出言圆话,已听那自始至终和顏悦色的和尚厉声道:“好你个癩头和尚,我以诚待你,你竟出尔反尔,在此誆我不成?” “谅这一件袈裟与佛宝,便是师祖所言之物,本就作价七千两白银,怎的敢改口要黄金的?” “来人啊,將这两个泼皮癩头和尚拉著,去官衙分辨分辨!” 观音菩萨闻言道:“大师且莫恼怒,你言师祖知晓这袈裟与禪杖跟脚,你那师祖是哪位高僧,快引我去见见!” 观音菩萨的话语用上了静心之法,那和尚怒意平復不少,却仍是心中不满道:“我那师祖早已作古两三百年,却如何与你去见?” “快莫要扯那些不相干的,今日若留下袈裟与禪杖便罢,若要巧言耍赖,便与我去见官去罢!” 观音菩萨有些急切道:“先与我说说你那师祖是如何知晓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的,你又如何会如此巧合,抬著银子在此等著我来售卖?”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成交 见和尚目中闪过迷茫,一旁惠岸行者心中悚然。 “师尊竟是对一个肉体凡胎的佛门弟子用上了惑心之术,这可是数千年来仅见了!” 惊惶间,已听那和尚梦囈般道:“师祖乃我寺三百年余年前方丈,法名觉远,他圆寂之前留下叮嘱,言称年轻时曾遇一青袍道人,那道人与他言三百余年后,长安城中会有两名癩头和尚前来售卖袈裟锡杖,只要得了两物,便有那机会得万佛庇佑,修成正果,光大庙宇。” “三百余年来,此事便在本寺方丈之中口口相传,本以为只是传言了,可及至数月前,师祖託梦於我,说我寺等待三百余年的机缘便在眼前。自此,我等便每日抬著金子在这苦等售卖袈裟与锡杖之人,如今终於等到了。” 听罢,惠岸行者道:“又是青衣道人?师尊,你当初可是认错人,点化错了?这愚僧分明並非师叔转世,怎可將袈裟与锡杖交予他……?” “闭嘴!”观音菩萨不由怒声打断她这个弟子。 惠岸行者立时闭嘴,已见那和尚目中恢復清明,怒喝道:“快快拿我袈裟锡杖来,否则,今日定要你们两个癩头和尚走不脱!” 说著便来扯观音菩萨。 惠岸行者见之,哪能容他,便自顺势放下袈裟,挡在那和尚前面道:“说是七千两黄金便是七千两黄金,少一两都不买,莫要在此耍横!” 和尚闻言也是大怒,对左右道:“將这两个泼皮和尚给我拉去衙门见官!” 一声令下,十数沙弥便自將他二人围了起来。 惠岸行者不好对一群凡夫俗子动武,却也不能看著他们衝撞了菩萨,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著宰相萧瑀散朝而回,正欲去往化生寺中,见此间吵嚷,便著护卫来此问明缘由。 那和尚自认占理,却也不慌,自上前宣了声佛號道:“这俩和尚来此叫卖袈裟与锡杖,吆喝著『袈裟要五千两,锡杖要二千两』,我与他付了白银,这廝却坐地起价,言他要的乃是黄金,不给我袈裟与锡杖,我便要拿他去见官,却刚好萧宰相来此了!” “还请萧宰相与我做主!” 萧瑀闻言望向惠岸行者两人道:“可有此事?” 惠岸行者道:“確有此事,只是,我这两件佛宝,便是要七千两黄金,並未坐地起价!” 萧瑀闻言冷笑道:“谅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赖皮和尚,真箇不识好歹!” “本朝虽是兴盛,可那一两银子,也足够寻常百姓之家一月之用度,黄金更是连我身为宰相都不常见,你这袈裟有何稀奇,便敢作价七千两黄金?” 说著,又对一旁和尚道:“你这和尚,却也是的,这七千两白银,想来皆是信眾诚心供养,你不用好生作与寺庙僧眾度日,却拿来买什么袈裟,想是得了失心疯了?” 惠岸行者闻言还要再分说,便见观音菩萨自包袱中抖出袈裟,教萧瑀观看。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西游:翻书人》。 只见那艷艷生光,祥瑞无边,上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白日之下条条仙气盈空,朵朵祥光捧圣。 饶是萧瑀见多识广,也引为神异道:“这袈裟是何物所铸,如此贵气?” 观音菩萨道:“这袈裟是冰蚕造练抽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神女机成,方方簇幅绣花缝,片片相帮堆锦簆。玲瓏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宝艷。穿上满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元光,五岳山前生宝气。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 萧瑀自动略去了什么仙娥织就,神女机成之类的话,对菩萨摇摇头道:“確是有些神异,却也不能作价七千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遂又对那和尚道:“你是哪个寺庙和尚,这般富裕?竟是轻易拿著七千两白银买这甚么袈裟,可是寺內香火太过鼎盛,贏钱无处可用了?” “若是如此,恰好捐到户部,由户部用作賑灾之用,却也算是为你等积累功德!” 和尚闻言一脸悲苦,磕头不迭道:“宰相明鑑,这些钱財,乃是自三百余年前师祖之时起便由全寺僧人节衣缩食攒下来的,便是为了今天买这袈裟,並非寺中奢靡啊!” 萧瑀见他们装扮,也是信了几分。 他对於佛门这什么因果宿缘之类的说法也有耳闻,既然是这佛门自己的事,便也不想再插手了,是以道:“既如此,你等便往大理寺去分说罢。” 说著,便要转身离去。 见之,观音菩萨不得不出言道:“萧宰相,实非我不卖给他袈裟,只是这袈裟既是宝物,便要找一得道高僧去穿,这和尚没那慧,若穿了,却於性命有碍!” 和尚闻言道:“真正笑话!无非是觉得有人出价,便要坐地起价,觉著我等出价低了而已,却找这等託词?” 观音菩萨道:“这等宝物,你放在寺中,穿在身上,別人一经入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你若畏祸,便要被他人索要了去,若果然不给,便有那殞身灭命之祸,却不早早提防?” 和尚闻言,心下悚然。 以他那小庙,確乎保不住那般珍宝,只是此事乃是师祖叮嘱,他却也不好便自作罢,正自纠结,却闻那癩头和尚道:“这非你之机缘,你且回去往后自由善果。” 和尚循声望去,只见那癩头和尚身上佛光微微,知是已然身具佛果的高真,忙不迭行礼离去。 萧瑀见那不知为何和尚走了,转身叮嘱两个癩头和尚道:“佛在弘善遏恶,冥助国家,清净仁恕,果正佛空,大师莫要在这钱財二字上太过纠结,影响了修行才是。” 观音菩萨闻言道:“萧宰相,非是纠结於钱財,而是讲究缘法,我这袈裟有要钱处,有不要钱处!” 萧瑀道:“何为要钱,不要钱?” 第二百四十三章 观音显化 观音菩萨道:“不遵佛法,不敬三宝,强买袈裟、锡杖,定要卖他七千两,这便是要钱;若敬重三宝,见善隨喜,皈依我佛,承受得起,我將袈裟、锡杖,情愿送他,与我结个善缘,这便是不要钱。” 萧瑀闻言笑道:“方才那和尚,整座庙宇三百余载节衣缩食,便是为了凑下银钱买这袈裟,这却不算敬重三宝?” 观音菩萨一时语结,心中对於那个青袍道人的怨念不由更深了几分。 萧瑀身为宰相,却也不想与一个癩头和尚计较,只是心下记起一事。 前日早朝之时,太宗皇帝力排眾议,要办“水陆法会”,可见他已是起了崇佛之心,却正好將这和尚引荐给太宗皇帝。 念及此处,萧瑀转而道:“大师这袈裟確有妙处,可否与我一起入朝见驾,请我朝天子定夺?” 菩萨闻言心下一松,欣然往皇宫而去。。 到得唐太宗殿中,萧瑀道:“臣出了东华门前,偶遇二僧,乃卖袈裟与锡杖者。臣思法师玄奘可著此服,故领僧人启见,请陛下圣断这袈裟是否果然玄妙。” 遂与唐太宗说了世面之上所见。 唐太宗闻言,即命展开袈裟,从头细看,果然玄妙,便道: “大师,实不瞒你,朕今在那化生寺聚集一千二百僧眾,敷演经法。其中有一个大有德高僧,法名玄奘。朕欲买你这两件宝物,赐他受用,不知你要价几何?” 菩萨闻言笑道:“这几日在长安街头,也闻听了那玄奘法师名號,既有德行,贫僧这佛宝便白送与他,不要钱財。” 唐太宗笑道:“却是我朝人杰地灵,玄奘法师佛法精妙,连这方外大师都心中拜服,如此甚妙!” 说话间,观音菩萨已向唐太宗告辞离去。 反寺途中,惠岸行者不解道:“师尊,如今这袈裟该是能送到金蝉子师叔当面了,只是我等连他面都尚未见上,却却如何点化他西去求经?” 观音菩萨道:“这等事,本座自有计较,你且记得,凡事莫要再莽撞出头,否则,惹出事来,本座定不饶你!” 惠岸行者见观音菩萨面色沉鬱,不由连连答应。 回到寺中禪房,观音菩萨静坐莲台,现了真身,默默推演。 连日来,她便是怕那似乎专门在取经人选身上打主意的青袍道人早早点化过了金蝉子转世,再出岔子,是以多方打听推演,好不容易確定了金蝉子这里一切正常,却是没想到那青袍道人竟是在锦襴袈裟上打起了主意。 若非破例对那和尚施了惑心之法,说不得今日要么就要丟了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要么就得吃一通官司了! 堂堂观音菩萨,在下界吃了官司,这要传了出去,自己也就不用再出南海了。 事情不大,但是很噁心人! 而且,此番已算是强夺了那和尚的袈裟了,终究已是沾了因果,而且自己也亲口承诺了,还需给那和尚一份机缘。 想起这些,观音菩萨不由心中有些烦躁。 更让她一直以来心中不安的是,那捲帘大將並未因吃人而入魔,天蓬元帅元阳未泄,那灵明石猴又对她显然是有所保留,况且不说孙悟空,便是捲帘大將与天蓬元帅表现出的实力,连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都轻易间便战败了,路上本来针对取经队伍的劫难,恐怕要成挡路妖魔的劫难了! 自己三百余年的布局,隱隱被那青袍道人轻易之间便破解了。 究其缘由,只可能有一个——那青袍道人对於西游之事的了解,比自己要精微许多。 只是,这怎么可能? 按理来说,那人身份,定然是直指天庭,可推演起来却是云遮雾绕……。 默念几遍心经压下心中杂念,观音菩萨缓缓入定。 是日,水陆大会迎来七日正会,稳坐莲台的观音菩萨招来惠岸行者道:“今日是水陆正会,我等且去化生寺一观” 遂仍变作两个来头和尚,与惠岸行者来到化生寺中,只见那玄奘法师正在台上念《受生度亡经》 菩萨近前拍著宝台,状若癲疯道: “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 玄奘法师闻言一惊,循声望去,见是个外方的癩头和尚,说甚么大乘佛法,好似很厉害的模样,不由道: “阿弥陀佛,弟子自小修习佛法,自认对於我佛传下的典籍尽数瞭然如胸,却未听说佛法还有大乘小乘之分,还请大师赐教!” 菩萨笑道:“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这边菩萨正与金蝉子转世的玄奘法师讲那大乘教法的妙处,另一边已是有人將此事奏报唐太宗道: “玄奘法师正在讲法,被两个癩头和尚打断,胡言什么小乘大乘,搅乱了水陆法会!” 唐太宗闻言大怒,命人將两个和尚抓来,却见是那两个送了袈裟的和尚,不由道:“你这和尚,既又那等佛宝,想必有些来歷,谅你进献袈裟之功,我也可教你在这长安城中任意游歷,管你吃住,却怎的要胡言乱语,扰乱法会?” 观音菩萨道:“非我要作乱,只是听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陛下既要做法会,超度亡灵,消弭业力,保江山永固,何不讲那大乘佛法?” 唐太宗闻言诧异道:“你那大乘佛法,在於何处?” 菩萨道:“在大西天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太宗道:“你可记得?” 菩萨道:“自然记得。” 太宗大喜道:“还请在法台开讲!” 菩萨遂带了木叉,飞上高台,踏祥云,直至九霄,现出救苦原身。 却见她:头戴垂珠缨络,身穿结素蓝袍,胸前掛砌香环珮,腰间系锦绣绒裙,手內托著玉净瓶,瓶內插著垂杨柳,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 百姓、眾僧、文武百官与唐太宗见之,皆伏地跪拜不迭。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金仙后期 观音菩萨见之,微微鬆了一口气,手中拋下一张简帖,踏著莲台往灵山而去。 简帖缓缓落下,离地七尺之时,悬停於空,唐太宗恭敬接过,只见见贴上一段箴言: “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万八千里,大乘进殷勤。此经回上国,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 唐太宗见了观音点化之言,不敢怠慢,既道:“且收胜会,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经来,再秉丹诚,重修善果。” 待眾僧齐聚,唐太宗与眾僧说了菩萨点化之语,遂问道:“哪位法师愿赴西天,为我大唐取来大乘真经?” 眾僧正窃窃议论间,已见三藏法师道:“贫僧愿往灵山与陛下求取真经,祈保我王江山永固……。” 而在此时,双叉岭中,一道强绝的气势自一座小山庄中扩散开来,一时间,双叉岭一眾小妖魔今是战战兢兢,百里之外五行山中,孙悟空目中精光闪烁,战意滔天。 那天空之中,十八护教珈蓝如临大敌,逕到山底,在孙悟空面前摆开阵势,沉声道:“大圣,你刑期將满,莫要因一时意气而自误!” 孙悟空嗤笑道:“滚回去,莫要打搅你孙爷爷!” “你孙外公若是想逃,可是你几个废物能阻挡的?” 护教珈蓝道:“何以战意如此激盪?” 孙悟空道:“既能感受到是战意激盪,便应知不是因为你等!” “凭你几个,加起来吃不住老孙一棒,焉能提起老孙战意?” 闻言,一眾护教珈蓝虽是心中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乃是事实,再见孙悟空战意一起而收,终於放下心来,回返云端。 而在此时,双叉岭小山庄之中,李长生睁开双眼,气息缓缓收敛,又復成了一个山中猎户的模样。 “三百年来,我先后点化了天蓬元帅、捲帘大將、齐天大圣,又將那黑熊精、白骨精等一一安排妥当。此番功德分润而来,终於让我突破了那重无形阻隔,成就金仙后期了!” “看来除了孙悟空那等天地孕育的宠儿,再想修炼到金仙后期,只凭按部就班的修炼,却是难如登天了!” “况且,如孙悟空这般,想要重返先天,正得太乙金仙道果,尚且需要吃蟠桃仙丹,再经八卦炉中六丁神火淬炼,我这副肉身虽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可想要成就太乙金仙,却还差得远!” 正自思忖,李长生目光望向山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隨即伸手一招,招来一把巨弓斜掛肩头,给这山庄布下一道禁制之后,闪身而出。 及至半山腰时,李长生在一巨石之上坐定,闭目安坐。 数息之后,三道妖风裹挟著腥煞之气,呼啸而来! 李长生睁开双目望去,只见三个妖魔在离著巨石不远处站定。 当中魔王身形雄威凛凛,气势威猛堂堂。双目如电,声震四方,牙似锯、齿如凿,身披锦绣斑纹,钢须鉤爪,寒光慑人,持著一柄钢叉。 左边熊精身形雄健豪迈,身躯轻捷矫健,漆黑如炭,一把开山斧寒光森森。 右边一头牛精头顶双角嵯峨如冠,耸肩挺立,一身青衣,擎一根铁棒。 李长生望向三妖笑道:“可是寅將军、熊山君、特处士三位道友?” 居中魔王闻言一怔道:“你竟知我等名號?” 李长生道:“我自幼在这山中祈食,对三位大王威名,自是如雷贯耳!” “此时天色已晚,不知三位大王何往?” 魔王尚未答话,左边那黑熊精已是不耐烦道:“我等去向,岂是你能打探!快快让出去路,莫要聒噪!” 右边牛精也道:“却是如此!快快让开去路,我等还要去寻那山底的天材地宝,否则,便將你吃了了事!” “这几个妖物,想是將我突破只是外泄的仙气当做天材地宝出世了?” “这算不算自寻死路呢?这几个在西游记中尚且没有什么戏份,放著唐僧肉不吃,只吃了两个唐僧侍卫的蠢货,我本不欲与他们计较,此番却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正自思忖,那牛精已是怒道:“还不让开去路?” 说著已是擎起铁棒砸来,欲要將眼前猎户砸成肉酱。 李长生不含不避,伸手一把抓住砸来的铁棒笑道:“你这老牛,不好好去耕地,学人家占山为王,吃人杀生,可知那以前积攒的一点微末功德,便要耗损乾净了!” 牛精被李长生抓住铁棒,还被奚落当初耕田之事,心中恼怒至极,便要抽出铁棒再打,平日里如臂指使的铁棒却似陷入一座铁山之中,不得动摇丝毫。 熊精正欲上前帮助,却被那魔王拉住道:“却是我等看走眼了,你这猎户,竟是修行中人?” 不像身旁莽撞的黑熊精,这魔王见那三妖之中以力大无穷著称的牛精竟然一帮下去被深深钳制,自然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身高八尺,猎户打扮的汉子天生神力那么简单。 闻言,李长生笑道:“倒也算不得修行眾人,只是略微窥得门径罢了。” 牛精闻言也不再挣扎,鬆开铁棒退到魔王身边道:“我倒你如何要挡住我等去路,想是那天材地宝,便是被你得了去?” “否则,你如何能比我力气还大?” “两位道友,与我拿下这廝,一同分了天材地宝!” “干天材地宝什么事啊!” 李长生不由心下嘆息。 不过,李长生却也顺著他的意思道:“天材地宝乃无主之物,我得了也便得了,你等欲要如何?” 熊山君冷笑道:“这双叉岭是咱们兄弟的地盘!此间出现的天材地宝,便是我等的!” “你今日乖乖交出天材地宝便罢,如若不然,便教你身死道消!” “我兄弟几人,却是百十年未曾吃过修行之人的血肉了!” 李长生冷笑道:“你们的地盘?这双叉岭方圆百里,时常有猎户农夫横死,也是你们三个造下的杀业了?” 特处士瓮声道:“是又如何?识相的留下身上宝物,滚出双叉岭,咱们兄弟既往不咎!若是不识相……。”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佛前对话 跟隨两只小兔宝的笔触,在上共赴《西游:翻书人》的冒险。 说著晃了晃手中铁棒,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长生饶有兴趣道:“在我面前使棒?却不知我乃是使棒的祖宗?” “原想你们修行不易,留你们一命。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寅將军乃是一只虎精,听李长生如此说,已知今日不能善了,怒道闻:“休要听他虚张声势!咱们一起上,剁了他!” 说著,三妖齐声怒吼,各展神通扑了上来! 熊山君开山斧直直劈来,一道黑色罡风呼啸而出,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特处士铁棒抡圆,横扫而出,威势惊人! 寅將军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钢叉直刺李长生后心! 三妖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躲闪路线! 李长生见之,却纹丝不动,待那三道攻击即將临身之际,他右手一翻,混铁棒已在掌中! 一棒横扫,那黑色罡风瞬间崩散!熊山君惨叫一声,开山斧脱手而出,双掌鲜血淋漓,踉蹌后退! 反手一棒,那铁棒被从中咂断,混天棒去势不减,砸在特处士头上,將他一根牛角砸飞。 而在此时,见李长生亮出混天棒,微微迟滯半分的寅將军瞅准机会钢叉直取李长生后心。 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本是衝著贯穿李长生而去的钢叉如遇金铁,三根铁杈齐齐崩断。 李长生淡然回身,抓住钢叉一甩,將寅將军三四百斤的身躯摔在巨石之上。 三妖一个照面,尽皆重伤! 熊山君惊骇欲绝,转身欲逃。 李长生岂容他走脱? 纵地金光一闪,已至他身后,一棒砸下,正中天灵!熊山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一团肉泥! 特处士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风便要遁走,李长生伸手取下巨弓,弯弓搭剑,一道金光闪过,黑风骤然散去,特处士高大身形轰然坠地,而后化作一头缺了一角,身长两丈的黄牛,断绝了生机。 而后,李长生轻轻跺脚,巨石之上看似被摔得悽惨,实则並未受多少伤,而是躺在地上装死。 此时见机想要施展遁术逃生的寅將军没入巨石一半的身躯被骤然弹了出来,跪地求饶道:“求上仙饶命,小的愿为上仙效犬马之劳!” 话音刚落,一道碧光闪过,寅將军身躯被骤然撞飞出去,落在十丈之外,没了性命,化作一头白额猛虎。 “看来我这坐骑不愿意你抢他的话啊!” 李长生说著,便见避水金睛兽伸爪探入猛虎脑袋,掏出一颗鲜血淋漓的妖丹一口吞下。 李长生不由摇头嘆息:“掏妖丹便好好掏妖丹,不要弄得这么血腥好吧,你好歹是只瑞兽,这鲜血淋漓的场面,符合你瑞兽的形象吗?” 在西海收了这只避水金睛兽之后,李长生见这头瑞兽不管是卖相还是速度、实力都可圈可点,唯一让李长生头疼的是,这瑞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颇为嗜血,莫说这些修行有成的妖物,便是自己在此化作猎户平日里打杀的虎豹豺狼,也难免要教他撕扯得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此时,为了阻止避水金睛兽继续自己的恶趣味,李长生伸手一招,將那牛精的內丹取了出来拋给避水金睛兽,而后变出一道帖子递给碧水金睛兽道:“你脚程快,往花果山去与我传信一回。” 避水金睛兽意犹未尽地取了帖子,化为一道流光而去。 李长生运转神通,將那白额猛虎与黄牛带著,驾云回到山庄前,按下云头,落到山庄外,撤去禁制,向庄內道:“小的们,出来帮忙,今天吃红烧牛肉麵和老虎菜了!” 灵山鷲峰。 观音菩萨与如来佛祖说了一路点化之事,如来佛祖默默掐指,良久之后道:“天机混乱,那青袍道人身份更是云遮雾绕,连我都算不出来。” “能有如此修行者,三界六道之內,不过一手之数!必是玉帝从中作梗了!” “想要消弭业力,坐稳天地至尊的座,却还不想我佛门大兴,哪有这等好事!” “此事我早有预料,如他这般小打小闹,影响不了大局,莫要被他打乱了计划!谅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阻碍大乘佛法进入中土。” “你只需依计行事,见招拆招便罢。” 观音菩萨道:“话虽如此,可以那天蓬元帅与捲帘大將道行,我等在取经路上设置的劫难恐怕……。” 如来佛祖摆摆手,止住她的话头:“你且放心。那猪八戒、沙和尚,虽被人提前点化,却终究还是入了我佛门。只要他们身在取经队伍之中,便逃不出这因果。至於那孙悟空。” “那灵明石猴天性桀驁,便是有人提前点化,也改不了他的本性。取经路上,自有他苦头吃,吃尽苦头之后,自会消磨意气,为我所用,更何况还有那紧箍限制他!” 说著,望了望五行山方向,心底有些话並未说出口。 ——如果这灵明石猴不服佛法管束,他也自有法子。 这灵明石猴,五百年前逃出了自己的掌心,教他顏面尽失,五百年后,绝不会再出现那等失误了! 观音菩萨不知如来谋划,仍是有些忧心又道:“弟子还担心一事。那青袍道人既然能提前点化这三人,保不齐还会在取经路上设下別的障碍。” “玉帝明面上派出的太白金星,这三百余年並无异动,而青袍道人既然能作为天庭暗手,修为想必不输太白金星。” “如此修为,我等竟是全然推演不出身份,想必玉帝早早有意遮掩,也已是对此谋划良久了。” “若他真铁了心从中作梗,这佛法东传的变数却便不止於此了!” 如来佛祖闻言道:“不必忧心,佛法东传,乃是天数,便是玉帝也不敢明著阻拦,那青袍道人之所以遮遮掩掩,也正印证了此点,青袍道人若真做的太过,那便是自寻死路,玉帝只会弃车保帅。” 他顿了顿,又道:“你且將那一路上所见所闻,细细说来。朕倒要看看,那青袍道人究竟布下了多少暗子。 观音菩萨闻言,若有所思道:“佛祖思虑周全,弟子受教了!” 如来佛祖微微頷首道:“你且回去,依计行事。那取经路上,该设的劫难,一难也不能少。至於那青袍道人——” 他眼中金光一闪,沉声道:“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再行阻挠,自有他的苦头吃。” 观音菩萨领命,正要告退,忽听如来佛祖又道:“且慢。” 观音菩萨驻足,回身道:“佛祖还有何吩咐?” 如来佛祖沉吟片刻,道:“那青袍道人既然能提前点化猪八戒等人,想必也知晓那取经路上的许多关节。你且將取经路上的劫难,略作调整。那些被他点化过的妖怪,便安排在后半段。待那取经人一路修行,道行精进之后,再与他们相遇。届时,便是那青袍道人有什么后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观音菩萨心中暗赞,合十道:“弟子明白。” 观音菩萨领命,驾起莲台,离了灵山,往东而去。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双叉岭遇魔 这一边,唐僧奉旨出长安,带著两名隨从与一匹日行千里的白马,已是来到了双叉岭。 答应了唐太宗三年回返,唐僧可谓日夜兼程,方四更天,便催促两名隨从牵马出发。 一路摸著猎户樵夫所踩出的羊肠小道行至山腰,便再不见道路。 一名隨从见那前方荆棘丛生,烟气瀰漫,不由生出怯意道: “法师,前路坎坷难行,已是绝了人跡,想必有那妖魔鬼怪横行,我等还是在此停歇一阵,待天光大亮,再走不迟。” 唐僧却道:“休得胡言,我许诺陛下三年间便要回返,超度亡灵,西天路远,岂可稍有懈怠?” “再者,我等西去取经,贵在心诚,岂可因畏惧妖魔而心生退意?” 隨从道:“法师息怒,话虽如此,只是我等奉命保护法师周全,若法师有个差池,我二人却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唐僧道:“莫要再说了,只管前行便是,哪怕真正葬身豺狼虎豹之口,也是我命中有此劫数,与你等无干。” “倒是你们,若实在觉著西行之路艰险坎坷,便自回去罢了,我可传书一封给陛下,教他赦免你们,各自回返便好。” 隨从见他如此说,自是不敢再违逆,硬著头皮摸黑在前面荆棘丛中开道,艰难往前而去。 行不多时,只见白马打著响鼻,兀自不肯前行,任侍从催促鞭打也只是悲鸣不动。 唐僧见之道:“连你这白马都是思乡望归,不肯与我前行了不成?” “罢了罢了,这往西天拜佛求经之事,却也是我应承的,与你等无关,既然如此,我便独自西行也罢!” 说著,排开两名隨从,越过白马,趔趄著向前走去,任荆棘阻隔,却也丝毫不停。 两名隨从相视无言,只得一人拖拽,一人鞭打著白马匆匆赶上。 前行不过三丈,唐僧只觉脚下一空,白马一声惊恐的悲鸣之后,便自坠落下去。 翻滚数次之后,三人挣扎著起来,环顾四周,见是一个幽深的山洞。 三人只觉一股腥臭之气涌来,教他们几欲作呕,山洞壁上一个个鬼火一般的火把映照之下,只见山洞之中,隨处可见是白骨累累。 “这是落入了魔物的洞穴来了!” 隨从见之,直嚇得肝胆欲裂,双腿打颤,喃喃道。 唐僧自幼在寺庙之中修习佛法,连宰杀鸡鸭都未见过,走路之时都会小心地避过地上蚂蚁,哪里见过如此白骨累累的场面? 一时间也是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正自手足无措间,只听一阵喧闹,自那山洞深处衝出十数个小妖,他们长得一个个面如蓝靛,发似硃砂,獠牙外露,尖耳倒竖。有的手持钢叉,有的提著朴刀,有的扛著铁锤,有的拎著绳索。身上披著兽皮,腰间掛著骷髏,赤著双足,踏得洞中石板咚咚作响。 为首一个小妖,高声叫道:“大王有令,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绑了!” 眾小妖闻言一拥而上,两个隨从欲要反抗,却被那小妖一叉柄打翻在地,精彩不容错过:第二百四十六章 双叉岭遇魔全本放送,点击。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唐僧跌坐在地,口中只念“阿弥陀佛”,全然不敢挣扎,也被小妖拿绳索捆了。 那白马悲鸣一声,被两个小妖拖著往后洞去了。 唐僧被小妖推推搡搡,穿过几道洞门,来到一处宽敞的石厅之中。但见那石厅正中,摆著三把石椅,坐著三个大王。 中间那大王,生得最为凶恶:头上戴著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著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下踏著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著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一张血盆大口,两颗獠牙伸出唇外,一双环眼圆睁,目光如电。 左边那大王,生得倒也古怪,浑身黄毛,尖嘴缩腮,两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手中把玩著一柄三股钢叉,不时往地上戳两下。 右边那大王,却是个黑脸大汉:膀大腰圆,面如锅底,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鼻孔朝天,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手中提著一柄开山大斧。 见唐僧三人上来,当中那妖王咧嘴笑道:“兄弟们,今儿个运气不差,却是喜从天降,白白得了三个血食。” 左边妖王道:“却是不错,这当中还有个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和尚!” 右边的妖王凑上前来,伸出爪子捏了捏唐僧的脸蛋,嘖嘖道:“果然细皮嫩肉的,比我等先前所吃的那些猎户、樵夫却强多了。这般白净,却是不能浪费,连皮带肉吃起来,定是又嫩又滑!” 左边妖王却瓮声瓮气道:“大哥,这和尚看著瘦弱,身上也没几两肉,不如先把那两个隨从吃了垫垫肚子,这和尚留著慢慢享用?” 唐僧被他们这般议论,只嚇得魂不附体,浑身发抖。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觉喉咙发乾,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三位大王,贫僧趁黑赶路,不辨东西,误闯了大王洞府,衝撞大王,实在是罪过。” “我乃奉大唐太宗皇帝旨意吗,往西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还望……还望大王慈悲……” 三个妖王並一眾闻言儘是哈哈大笑,乖戾非常。 笑罢,那当中的妖王道:“慈悲?你这和尚,与我讲甚么慈悲?当我是你佛门中人不成?” “还拿唐太宗来压我等,当我等怕他不成?” “此处已是快到那大唐边界,虽归唐太宗所辖,他却也是鞭长莫及,哪里就管得到我等?” “兄弟们,先与这和尚说说我等名號,好教他知道知道我等是如何慈悲的!” 左边妖王道:“我叫个特处士,乃耕牛成精,我与那山下农夫耕种数十年,任劳任怨,却不想到了年老拉不动犁耙之时,那农夫一家便要將我杀了吃肉。” “好悬我误吃过山中一枚千年木灵芝,有了灵智,便索性化形而出,以手中这柄钢叉將那农夫全家並村中之人全部杀死,到这山中修行来了!” 唐僧见这妖分明像是个猢猻模样,却不想是老牛成精,听著他说起过往杀人,面不改色,甚至目中还有几分缅怀之色,不由心下悚然,刚刚生出的一丝勇气也全然消散。 第二百四十七章 和尚的吃法 右边那黑脸的魔王接著道:“我叫熊山君,乃是山中黑熊化形,得道之后,吃遍山中珍果灵药,茯苓山精,独独觉得人肉好吃。” “那稚童清甜,老者醇厚,猎户紧致,樵夫蓬鬆,女子滑嫩,有些修行在身的人,吃起来更是鲜香四溢,回味无穷。” “只是我这成道数百年了,尚未吃过和尚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想来味道定然不会差了!” 说著,熊山君舔了舔嘴唇,垂涎欲滴。 唐僧嚇得復又跌落在地,险些昏死过去,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当中魔王见之,目中闪过不屑,继续道:“本王乃是寅將军,为此山中大王青额猛虎成道,三四日不食人肉,便要心中烦躁难耐,寢食不安,今日正要下山去寻个人吃,却不想你三个自己送上门来,却省了本王下山一趟了。” 说罢,对眾小妖道:“小的们,將这和尚拖下去,先將耳朵切了,眼睛挖出来,生著切成薄片,与我兄弟三个下酒,慢慢取了各处,煎炒烹炸,依著各处不同著来,却不能只是一锅煮了,浪费了这百年难遇的白净和尚。” 特处士见之,敲了敲手中钢叉道:“大哥甚是会享受,我平生只道那鱼虾有个甚的一鱼两吃三吃的,却未知和尚还有恁多吃法。” 唐僧本意是嚇得浑浑噩噩,再被那几个毛脸尖嘴,青面獠牙的小妖几番推搡,已是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熊山君见之,不满地嘟囔一句:“如此脓包,如何西去取经?” 寅將军道:“確是个贪生怕死的凡夫了,鬼王却与我等说什么吃了这和尚的肉能得长生不死,害我等如此跋山涉水而来,真箇晦气!” 说罢,转而对小妖们道:“这和尚昏死过去,此时来取心肝,滋味却是要减了几分,且先莫要理他,待缓过神来,再做计较。” “你等將这两个隨从拖下去,洗剥乾净了,先煮一锅肉来尝尝!” 两个隨从闻言,嚇得哭爹喊娘,一个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只是奉命护送圣僧,途径宝地,真箇无意冒犯吶!” 另一个更是涕泪横流,对著眾妖喊道:“大王开恩!小的家中还有老母妻儿,等待小的功成回返,还请大王饶过小的!” 特处士闻言道:“饶过你等?” “我这洞中,向来有进无出,凡进得此洞之中,尽都要化作洞中的白骨,你二人如何能例外?” “况且,我这大哥已是三四天未曾吃肉,如何忍得住不吃你?” 唐僧昏昏沉沉中,被一阵异香唤醒,缓缓睁眼,只见眼前一口四五尺的大铁锅,锅边围坐著十数个妖物,在那里觥筹交错,高谈阔论。 方稳了稳心神,便听得后洞传来惨叫声,正是自己那隨从的声音,隨即又是刀斧剁肉之声。 唐僧听得心惊肉跳,浑身冷汗直流,闭了眼不敢看,只是不住地念经。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西游:翻书人》。 熊山君听到那念经的声音,循声望去,嗤笑道:“这和尚,倒是个胆小的,我等先將那隨从煮来吃了,教他多念几段经文,看看能否换来佛祖庇佑?” 寅將军摆摆手道:“確是如此,这和尚细皮嫩肉的,先饿他两天,把肚子里的秽物排乾净了,再吃也不迟。” 唐僧闻言,只觉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浑身汗毛倒竖。他想要挣脱,却被绳索捆得动弹不得,只得颤声道: “大王……贫僧……贫僧自幼出家,从来发善心行善举,未曾做过那亏心之事,还望大王开恩!” 特处士闻言嗤笑道:“未曾做过亏心之事?” “我且问你,若非你急於西行,不顾天黑路险,催促著隨从赶路,何以会使他们误入魔窟?” “我且问你,对那两个枉死的隨从,你当真没有半点亏心?” 唐僧闻言,一时悲从心起,心道:“那两个隨从,虽是奉命护送,却也跟了我一路,如今却因我而死,这罪过可大了。来世若有机会,定要好好补偿他们……。” 思忖间,已是悲切道:“两个隨从一路来尽心服侍我,功莫大焉,待我取得大乘真经,定会超度了他们,教他们往生极乐。” 特处士道:“你这和尚,真箇异想天开!” “到了洞中,谅你活不过两三日,便要被我等吃了,还说什么取经超度,如此欺心之语,怎的说出口的?” 听到此处,唐僧既感愧疚,又惊惧当下情形,想到不日便要葬身魔腹,不由哭诉道:“奈我一心向佛,欲要超度大唐亡灵,庇佑唐王国祚,却不期要死在此处了,真正上负陛下厚望,下害了隨从性命也!” 正悲戚间,忽听熊山君道:“大哥,这和尚哭哭啼啼的,好生烦人。不如先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特处士点点头,起身走到唐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恶狠狠道:“和尚,你听好了!本大王今日心情好,给你两条路选。 一是乖乖让本大王吃了,省得受罪;二是你自己选个死法,是蒸是煮是煎是炸,隨你挑!” 唐僧被他提在半空,只觉那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直嚇得三魂去了两魂,七魄散了六魄,浑身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挤出几个字来:“贫僧……贫僧……” 寅將军在一旁笑道:“你看这和尚,已是嚇傻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熊山君也笑道:“確是个脓包无疑了,如此怯弱,哪里走得完十万八千里道路?” 特处士將唐僧往地上一丟,冷笑道:“没用的东西!小的们,把这和尚拖下去,先饿他三天!三天之后,本大王亲自下厨,做个清蒸和尚!” 唐僧闻言惊惧更甚,喃喃道:“阿弥陀佛,弟子一心向佛,奉旨取经,怎料遭此劫难?莫非弟子命中该有此劫?还是弟子修行不够,罪孽深重,合该有此报应?” 第二百四十八章 折从失宝 全网热读《西游:翻书人》,作者两只小兔宝倾心之作,尽在。 哭了一阵,又想起那两个隨从,更是嚎哭不迭:“那两个施主,本是奉命护送於我,却因我而丧了性命。若我当初听他们劝告,等天亮了再走,或许便不会落入这妖洞之中……,都怪我,都怪我太过固执,害了他们……。” 寅將军见之,厌烦道:“这长安来的和尚真箇晦气,却是个女子一般,只知哭啼落泪,全无半点用处!” “吃了他的肉,怕是要变成个只会落泪的脓包了!” 熊山君闻言道:“却是这个道理!如此,你们两个吃罢,我却不想吃这和尚了!” 特处士也道:“却不敢吃这和尚了,万一真箇变得如他这般,我这一世威名,莫非要毁於一旦?” 寅將军道:“依两位贤弟所言,这和尚却全无用处了不成?即没人愿意吃他,却也不能在洞中白白养著不是?只是若然放了他去,岂非坏了此间规矩?” 特处士眼珠一转道:“大哥莫忧,我有一计!” 寅將军道:“贤弟有何计策?” 特处士道:“早听长安城中物產丰饶,奇珍异宝不胜枚举,这和尚既是唐太宗派往西天拜佛求经,自是身怀重宝,不若教他交出重宝,破財买命便好。” 寅將军闻言,转向唐僧道:“那和尚,你此去西天,有何异宝?拿了出来,若然合我等心意,便自留你一命!” 唐僧闻言,心中惊忧不已:“此来陛下赏赐那黄白之物,綾罗锦缎,碧玉翡翠,儘是被我推辞了去,如今那包袱里面,不过几件换洗的衣衫,一个紫金钵盂,一件锦襴袈裟,一个九环锡杖。” “若说宝物,陛下所赐紫金钵盂自是价值连城,再有便是人说价值七千两黄金的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了。” “只是,这三件宝物,乃是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依仗,观音菩萨给出的取经信物,如何能给他们?” 正自思忖间,已听寅將军道:“那和尚,本座问你话,何敢不回?” 唐僧道:“回稟大王,此去西天,山高路远,贫僧有只有那隨行两人,一匹驮人的马匹,不曾那甚么宝物,就只一件化缘接水的钵盂,一根锡杖,一件袈裟和几件旧衣罢了。” 寅將军闻言道:“你这和尚,却不老实!” “小的们,將这和尚包袱取来查看一番,看他可是真箇没有宝物在身!” 一眾小妖领命去寻,不多时,已是拿著一个包袱进来。 唐僧见之,嚇得战战兢兢,怯弱不语。 待小妖们打开包袱,只见那包裹中,一件袈裟宝光熠熠,晃得眾妖不由眼睛微眯,如见大日。 正自惊异,便见一个小妖扛著一根锡杖,行走间,锡杖之上九个金刚圆环叮咚作响,教一眾妖魔心中戾气尽消。 寅將军见之怒道:“好你个和尚,都言出家人不打誑语,你这和尚,有如此重宝,却有意遮掩,可是誆骗我等?” 唐僧一时怔怔无言,寅將军已是道:“罢了罢了,既有这等宝贝,本座也不计较你这誆骗的罪过了,且留下这袈裟、锡杖並钵盂三件宝物,我自教小的们放你离去。” 熊山君道:“却是巧了,这宝贝正好三件,我兄弟一人一件,却也省得分不均匀了!” 唐僧见这三个妖魔要將袈裟锡杖等全部分了去,不由心中腾起一股勇气喝道:“快快放下!此乃陛下与观音菩萨赏赐我西行取经之用,没了袈裟与锡杖,如何求取真经?” 说著便自上去扑到袈裟上,护著不教小妖们取。 这唐僧情急之下,倒有些力气,死不鬆手,一眾小妖见大王已是答应放他,也恐將他扯坏了遭受斥责,不敢使力,倒是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特处士见之大怒道:“却是个捨命不舍財的!” “那和尚听著,你若识时务,交出宝物,我等还可发发善心,放你离去,若还要爭执,便先杀了你,拋出洞去,再取宝物,也是一样!” 唐僧闻言,不由鬆了手,被小妖们簇拥著推出魔窟。 唐僧看著紧闭的大门,进又不敢进,走又不愿走,正自失魂落魄间,那魔窟大开,唐僧以为洞中妖魔反悔,惊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却见一个狼头人身的小妖牵著一匹马来到近前道:“大王开恩,念你这和尚腿软脚软,若然走不出这双叉岭便跌落山崖枉送了性命,却是晦气,教我专程將这白马还你,与你做个脚力。” 唐僧见著白马,见那马背上凌乱包裹中只剩几件旧衣,两个隨从更是葬身魔腹,不由將心一横,跪拜在地道:“佛祖在上,弟子玄奘,今日遭此劫难,失了隨从,丟了袈裟锡杖,已然无顏去往西天,只愿弟子死后,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继续修行,普度眾生” 说罢,便要不管不顾,强闯魔窟。 却在此时,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道:“长老,长老……。” 唐僧循声望去,只见前面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汉,正自颤颤巍巍向自己走来。 唐僧见状,起身迎了上去道:“老人家莫要再往前来!” “此间乃是一个魔窟,內里有三个魔王並十数小妖,都是那杀人不眨眼的,你再往前,被那魔王发现,却是要葬身魔腹了!” 老汉笑道:“长老说笑了,谅我这把老骨头,便是送到三妖魔面前,他们都要嫌弃老朽难吃的,倒是长老如此细皮嫩肉,那妖魔既是吃人,却怎的独独没有吃了长老?” 唐僧见闻,便自將趁夜赶路掉入魔窟,直至被妖魔抢去袈裟锡杖诸事,全然与老汉说了,说著说著,又自流起泪来。 老汉默默听毕,劝慰道:“长老却莫要意气用事了,你这手无缚鸡之力,闯进魔窟,便只是一个死字,於事无补,却不是与轻生无异?” “纵你是个出家人,不用顾念父母养育之恩,亦不惧生死轮迴,可老汉闻之,那被妖魔吃了的往死之人,却是入不得轮迴的!” “你这般死了,在此间做个孤魂野鬼,哪里还能有来世继续修行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妖试禪心 唐僧闻言,訥訥无言,良久之后方颓然道:“依老丈之见,我该如何?” 那老汉道:“却不要看长老你佛法高深,可毕竟我老汉虚长你几岁,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要多,便倚老卖老,说几句局外人言语。” “此间过了数十里,便出了天朝,再不是我大唐地界。” “过了此间,一路上不说虎豹豺狼,便是那外邦蛮夷的阻碍都难以胜数,长老一介凡人,又无扈从,哪里到得那么远?” “莫不如索性还俗了去!” “不瞒长老说,我老汉年轻时乃是这山中有名的猎户,膝下犬子也爭气,虽在这山野之中,却也颇攒了些家资,有那精舍数十间,牲畜近千头,家僕十数人,吃的是山珍野味,穿的是綾罗锦缎,只是或许是因著杀生过多,犬子取了三房妻妾,却在不惑之年方得了一女,始终未有男丁,老汉深以为憾。” “今日却是巧了,在此遇上长老,岂不是天怜我老汉?” “不若便去与我那孙女做个上门女婿,享人间富贵,岂非好过跋山涉水,去取什么真经?” 唐僧闻言,有些恼怒道:“老丈莫要与我打趣,我唐玄奘受观音菩萨点化,奉太宗皇帝旨意去往西天我佛如来处求取大乘三藏真经,如何能半途而废?” 那老汉闻言也有些恼怒道:“你这和尚,却是不识好歹!我孙女貌若天仙,老汉家中又颇有资材,这里离著长安几千里,山高皇帝远的,却也不用担心唐太宗治罪,如何就放不下你了?” “若果不听劝解,你便去好了!” “只是,丟了袈裟锡杖,你就去了灵山,却都不得其门而入,取不得真经,一番辛苦,岂不白费?” 一番话说得唐僧面色阴晴不定,又自泪光闪烁起来。 只是,片刻之后,唐僧仍自咬咬牙,鼓起勇气道:“贫僧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向西而去,哪怕最终成不得正果,却也是无怨无悔!” 老汉正欲说话,却见天边一道金光划过,下一瞬,太白金星停在魔窟之前,向唐僧道:“圣僧,我乃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得知圣僧蒙难,特来相助。” 唐僧如抓住救命稻草,忙拜谢道:“谢过太白星君搭救!” “贫僧性命无忧,只是观音菩萨所赐锦襴袈裟並九环锡杖,唐王陛下所赐紫金钵盂三物被那妖魔夺了去,不知星君可能帮我討回?” 太白金星道:“圣僧勿忧,你看这是何物?” 说著,伸手一挥,一件袈裟与一根锡杖出现在了面前,独独少了那紫金钵盂。 太白金星嘆息道:“圣僧,我与那洞中三妖廝杀一场,夺回了袈裟锡杖,可那钵盂却被趁乱拿了去,实是抱歉!” 唐僧闻言,期期艾艾道:“能討回袈裟锡杖,已是感激,何敢奢求其他?唐玄奘在此谢过星君了。” 说著,又是一番拜谢。 谢过了星君,唐僧抬眼再看,却哪里有什么老者?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正自疑惑间,已听太白金星道:“圣僧莫找了,那老者乃是山中魔物所化,惑你心智,阻你西行的,今见我来,急急走脱了。” “圣僧莫要泄气,只管前行,稍后必得神徒庇佑,不可懈怠。” 说罢,驾起一只白鹤,冲霄而去。 唐僧闻言,心下腾起一股劲头,牵马前行。 十数里外,太白金星跳下白鹤,有些恼怒道:“却是胡闹!” “那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可是能覬覦的?” “信不信你等前脚带走,灵山后脚就要杀到花果山,教你知道何谓金刚怒目?” “你这三四百年不见,却都是在谋划这等勾当?” 不远处,李长生先行了一礼,陪笑道:“星君勿恼,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那等宝物,交给那一介凡僧,实是暴殄天物,他们夺也就夺去了,反正金蝉子此生取得真经也是定数,有无袈裟禪杖,都是一般的。” 甚至没了袈裟,说不得还能少经歷个两难。李长生心中暗忖,却继续道:“至於灵山,谅他们不会为了两件佛宝,將手伸到东胜神州来!” 太白金星道:“你这猢猻,却是不安分,陛下允你作为暗手限制佛门,你可是趁著机会在此间胡作非为了?” 李长生神色一肃道:“星君何以如此冤枉小仙,小仙三百余年殫精竭虑,皆是为了不负玉帝厚望与星君栽培吶!” 太白金星道:“若然如此,却怎的要如此节外生枝,教那三妖不远万里自花果山而来,截取这份功德?那原本的三个魔王又在何处?” “小仙不久前突破到金仙后期,仙气溢散,为那三个妖魔所感,他们还以为是那异宝出世,要来抢夺,被我顺手诛灭了,再一想,没了三妖,这唐玄奘西行路上却是少上一难,不得圆满,这才骗他们吃了唐僧肉能得长生不老,教独角鬼王派了三个妖怪来此凑上一难。” “恰他们一向难以突破到金仙境,得此功德,刚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两全其美。” “况且,花果山眾妖一心向善,却也无动輒吃人的恶习,此番嚇了一嚇唐玄奘之后,便將两个隨从打发走了,未曾伤他们性命,总好过在此枉死。” 太白金星闻言,目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猢猻,竟是已然金仙后期了?这遮掩气息之法,却是连我都未曾看出来呢!” 收束心念,太白金星道:“什么嚇一嚇唐玄奘,你等这一番又是吃人,又是招赘,那金蝉子转世如今终究只是一介凡夫,要是真嚇得他回身返回长安,我看你如何是好!” 李长生胸有成竹:“星君放心,既然如来佛祖选定他做那取经人,定然是有过人之处,拋开那动輒哭哭啼啼的性子不谈,对於佛法的执念,却是坚定不移的,不会因这点挫折便收起西行的打算。” “再者,若他真断了取经的念头,也是如来佛祖与观音菩萨任人不明,与我无乾的。” “我这便是那三妖试禪心了!” 第二百五十章 虎口再脱险 太白金星闻言,未置可否,转而道:“既然如此,你执意留著紫金钵盂,又是为何?” 李长生一脸为难:“星君,那如来佛法高深,手段莫测,如今说出来,却怕被他推演了去,星君到时自会明了!” 太白金星见他不愿说,也未追问,而是道:“我道你如何突破的金仙后期,原来是截了观音菩萨的因果。” 李长生笑道:“星君此言差矣,那功德又未写名字,谁拿到便是谁的,怎的便是我截了观音菩萨的了?” 太白金星闻言笑道:“如此说来,你教三妖白白放唐僧出来,便是打的不用我来多事,从而將这一难的功德收入囊中的主意?” 李长生赔笑道:“哪能啊,小仙只是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得星君出马罢了。况且,以星君道行,何须这点功德?” 太白金星自动忽略李长生的溜须拍马,提醒道: “佛门先前曾暗查我这三百余年的动向!” “如今,佛门必然是已经知晓你这颗暗子的存在,你还是小心为妙,若被如来佛祖盯上,有十个李长生,都不够他一只手拨弄的!” “虽是不知你如何避过如来佛祖与观音菩萨的推演,可隨著一次次出手,自会露出蛛丝马跡,你还是莫要掉以轻心才是。” 说罢,驾著仙鹤冲霄而去。 却说唐三藏离开魔窟,在这深林险山之中行经半日,也无个人家,腹中飢饿难耐,更兼路险难行,已是真箇人困马乏了。 正自颤颤巍巍行进间,只闻前面有猛虎咆哮,白马已是战战兢兢,嘶鸣不前。 唐三藏见之,不由心下惊惧道:“才出魔窟,又如虎穴,这西行之路,怎的这般艰险?” 正思忖间,便见那丛林之中,跳出两只斑额猛虎,咆哮一声,向他衝来。 唐三藏不由惊得口宣佛號,<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以为必死。 惊惧之间,却听一道破空之声,紧接著便是一声悽厉哀嚎。 唐三藏抬眼望去,只见那其中一只猛虎目中已是插著一只拇指粗细的箭矢,齐根而没,那猛虎,吃痛之下,正自翻腾不已。 旁边猛虎见之,惊惧间却也激起了凶性,目中凶光闪烁,看著唐三藏身后,低低咆哮。 唐三藏循声望去,只见那身后约莫丈许处,立著一人。 你见那人,头上戴一顶,艾叶花斑豹皮帽;身上穿一领,羊绒织锦叵罗衣;腰间束一条狮蛮带;脚下一对麂皮靴。环眼圆睛如弔客,圈须乱扰似河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那人此时正自收起与他等身高的巨弓,缓缓向他走来。 唐三藏见之,如遇救星道:“大王救命!大王救命!” 那大汉走到近前,挡在了他与斑额猛虎之间笑道:“长老休怕。我不是歹人,我是这山中的猎户,姓刘名伯钦,绰號镇山太保。今日进山,正要寻几只野物与我一家老小果腹,却在此遇上了你!” “却说此间已是我双叉岭险峻之处,便是寻常猎户都不敢来此,长老如何到此来的?” 唐三藏道:“贫僧是唐王陛下派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因心急趁黑赶路,误入了魔窟,侥倖逃脱,適间来到此处,却又遇著了这猛虎挡道,若非大王,贫僧此时想来已是丟了性命了!” 刘伯钦道:“我自由居於此间,专打些狼虎为生,你既是唐朝来的,也算我的本乡。此间还是大唐的地界,我也是唐朝的百姓,我和你同食皇王的水土,诚然是一国之人。你休怕,跟我来。到我舍下歇马,明朝我送你上路。” 唐三藏闻言,兀自畏畏缩缩道:“太保勇武,只是眼前这猛虎……。” 刘伯钦道:“长老莫怕,我那箭矢之上,淬了剧毒,那畜生被我射瞎了一只眼睛,已是活不过一时三刻了。” 话音落下,那虎果然渐渐不再挣扎。 另一只虎见之,转身欲逃,刘伯钦举弓便是一发连珠箭,老虎跳出的身形轰然落地,不多时也自断了气。 而后,刘伯钦道:“这不是,这畜生便反要成了我等腹中之物?” “长老却是个有口福的,这大虫平日里却不多见,天色渐晚,长老且同我往家中住上一晚,我將这大虫燉了,与长老吃上一顿,明日也好上路。” 唐三藏抬眼望见日光西斜,却也不敢再赶夜路,加之此间又无人家,却也欣然应下。 只是,待唐三藏去牵白马,那马却只是嘶鸣,不肯前行。 唐三藏见之,不由道:“太保且慢,仔细探察此间,我这马颇有灵性,如此这般,想是周围有那毒虫豺狼之类。” 刘伯钦看了一眼白马却道:“长老莫要忧心,想是我平日里做些打狼捉蛇的营生,身上沾染了煞气,这白马见我,有些惊惧了。” 说著,向白马道:“莫怕莫怕,我虽杀生,却也是迫於生计,且节用有度,当然不是什么奸恶之人。” 白马听了,果然服帖,不再挣扎。 刘伯钦见之,折断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木用作扁担,將那猛虎一头挑了一只,便自为唐三藏引路。 三藏牵马隨行,沿著曲折山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行过山坡,忽见一座山庄。 只见那山庄四周溪水縈绕,占地约莫半亩。两人一马跨过草门楼,进到篱笆院,穿石板桥,便见几座白土为壁,青石作瓦的屋子,四周幽竹依依,芳草萋萋。 正自四周察看,只听刘伯钦道: “小的们何在?” 话音落下,便见那屋內走出三四个家童,都是怪形恶相,有那竖眼如蟒蛇者,有尖鼻如狐狸者,有嘴唇三瓣如鼠兔者,不一而足,见了唐三藏也不说话,只上前拖拖拉拉,把两只虎扛了进去。 唐三藏见了,不由心中又是惊惧,踉蹌退了数步。 刘伯钦见之笑道:“长老恕罪,我这些家童都是些因著天生相貌诡异,被那猎户樵夫弃养不要的,我见他们在山中,不免要教豺狼虎豹叼了去,是以收养了下来,与他们些吃的,不教饿死罢了,却是不期衝撞了长老。” 第二百五十一章 留宿双叉岭 唐三藏闻言,心下暗自惭愧道:“这施主如此大爱,我却以貌取人,將他们当做妖怪,真是罪过!” 思忖间,便见一老嫗,一<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和一男一女两个不过十岁的小童迎了出来。 刘伯钦道:“此乃家母,山妻与一双二女。” “快来见过长安来的圣僧。” 听唐僧乃长安出来,刘伯钦几个家眷也各自见礼奉茶。 一番寒暄过后,刘伯钦道:“饭食还得再做一阵,不若我带圣僧在寒舍走走?” 唐僧欣然应允,隨著刘伯钦在庄中各处走走,却见这山庄虽是粗糲,並无甚雕樑画栋,青砖碧瓦,这內里却也修竹环绕,茶桑依依,更圈养了些山猪麋鹿,锦鸡野雁等,篱笆院中,还种著些桃李柿子等物。 边行边看间,两人走过石板桥,见一座草亭,推开门,入到里面,只见那四壁上掛几张强弓硬弩,插几壶箭,过樑上搭一块血腥的虎皮,那虎头隱隱已是有了几分人面模样,迎面墙上订著个硕大牛头,断掉的牛角触目惊心,鲜血尤新。 唐僧见之,不由有些双膝发软。 这两个与那魔窟之中的寅將军、特处士当真別无二致。 只是转念一想,那两个乃是有些道行的妖魔,谅这李伯钦虽是勇武,也断然诛杀不了他们。 正自愣神,李伯钦道:“长老请上座奉茶!” 说著,却是指向正堂八仙桌边的靠椅,那靠椅之上,毛茸绵软,显是以老牛皮铺就。 唐三藏心下惊悚,不敢就坐,只得道:“贫僧见厅外一园,有些景致,不知可否移步?” 刘伯钦笑道:“自是遂长老心意。” 说著,出了长亭,便见一座大园子,看不尽丛丛菊蕊堆黄,树树枫杨掛赤。 说话间,不觉的天色將晚,饭食也已备好,一眾仆童排开桌凳,端出几盘烂熟虎肉,热腾腾的放在上面,又有那香獐肉、蟒蛇肉、狐狸肉、兔肉,一应山珍俱全。 一应筹备完毕,刘伯钦道:“长老,这山中不比那长安大城,寒舍无甚可招待长老的,只得些山中野物,还望长老莫要嫌弃。” 唐三藏见之,不由口宣佛號道:“太保,贫僧自出娘胎,就做了和尚,一向恪守清规,从不曾沾过荤腥,太保家中若有那素麵黄米,与我一些便可。” 刘伯钦闻言,一脸为难道:“长老,寒家歷代以来,不晓得吃素,就是有些竹笋,采些木耳,寻些乾菜,做些豆腐,也都是獐鹿虎豹的油煎,却无甚素处。有两眼锅灶,也都是油腻透了,却是没有那素斋与你。” “伯钦尝闻,有那『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一说,此间事急从权,就吃上一碗,却也无妨罢!” 唐三藏闻言摇头不迭:“太保所言,却不知从何而来,我等苦行僧,修行首重戒律,贫僧就是三五日不吃饭,也可忍饿,只是不敢破了斋戒。” 刘伯钦道:“长老却是固执,若真无素斋,难道还要荤腥当前,却生生饿死的道理?” 唐三藏道:“便是饿死,也不敢破戒的。”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见唐三藏如此执拗刘伯钦不由摇摇头,满脸无奈。 伯钦的母亲闻言叫道: “孩儿不要与长老閒讲,我自有素物,可以管待。” 遂叫刘伯钦妻子將小锅取下,著火烧了油腻,刷了又刷,洗了又洗,又安在灶上將些山地榆叶子著水煎作茶汤,然后將些黄粮粟米煮起饭来,又把些乾菜煮熟,盛了两碗,拿出来铺在桌上,对唐三藏道: “长老请用,这是老身与儿妇亲自动手整理的些极洁极净的茶饭。” 唐三藏见之,不由道:“却是叨扰老人家为贫僧另做了斋饭了。” 刘母道:“长老寧死不食荤腥,可见是个佛心重的高僧,老身能为高僧做顿斋饭,也算积了些阴德,百年之后,也好少受些罪业。” 唐三藏道:“蒙太保救脱虎口,又自款待素斋,心中感激不尽,常言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老人家自有那阴德加身。” 刘母却道:“长老不知,我刘家世代在这山中,做的都是这打猎的营生,为了果腹,造下杀业无数,却哪里算什么积善之家,又能积攒甚的阴德。” “老身自来劝我儿做些別的,怎奈在这山中却也並无他法,靠些野果山菜,哪里养得活一家老小……。” 刘伯钦闻言,不由道:“母亲莫要再说,伯钦自幼便是得我父以此营生养育,长大了也便子承父业,倒是天可怜见,有把子力气,得以以此养活了一家,还教这几个被丟弃的童子也在这庄中过活,已是无憾。” “至於那甚么业力报应,要来者,伯钦便自担著罢了,便是老来无力,被那豺狼虎豹吃了去,却也无甚大不了的!” 刘母闻言,与刘伯钦妻子相视一眼,懦懦无言。 刘伯钦见之,朗声笑道:“长老来此却是莫大乐事,不必说那等扫兴的话,且吃了这顿斋饭便罢。” 说罢,与唐三藏吃罢,各自安寢。 次日一早,唐三藏便收拾了行李,与刘伯钦一家老小拜別,欲要继续西行而去。 刘伯钦挽留再三,唐三藏终究不愿再次多留,只得教母妻,做了些粗面烧饼乾粮,给了唐三藏,又对唐三藏道: “此间山高路险,山中又多虎豹豺狼,长老没了隨从,恐大为不便,管教我送长老一程罢。” 唐三藏本自心中有些胆怯,见这勇武非常的太保要送自己,自然欢喜不胜。 刘伯钦拜別妻母,掛了弓箭,拿了一柄三股钢叉,又唤两三个家童,各带捕猎的器械,与唐三藏一同前行。 行经半日,只见对面处,有一座大山,崔巍险峻,直衝云霄,几人行到半山之中,刘伯钦鬆开马韁,止步拜別道: “长老,往后这路,却要你自往前了。” 唐三藏闻言,有些怯怯道:“此山险峻,想必有豺狼盘踞,千万劳烦太保再送一程,待到了平缓处,贫僧自上路去!” 刘伯钦道:“长老有所不知,此山名唤两界山,东半边属大唐所管,西半边乃是韃靼的地界,我若擅自过界,被那寻边的兵士知晓了,轻则责难一番,重辙是要射杀的!” 唐三藏闻言,虽是心惊,却也不好再劝。 正在那叮嚀拜別之际,只听得山脚下叫喊如雷道:“我师父来也!我师父来也!” 第二百五十二章 聚首五行山 精彩不容错过:第二百五十二章 聚首五行山全本放送,点击。 唐三藏闻言,惊得跌落马背,仓惶道:“我等行经半日,未曾见一个人跡,必是那山中的豺狼成了妖魔,在此叫喊,惑人心魄。” 刘伯钦扶起唐三藏道:“长老莫慌,却不是什么妖魔作祟,想是山脚压著的老猿喊叫!” 唐三藏道:“什么老猿有此神异?” 刘伯钦道:“此山旧名五行山,后因唐王征西定国,以此为界分了大唐与韃靼的疆域,是以改名两界山。” “先年间曾闻得老人家说,王莽篡汉之时,此山从天而降,待尘埃落定,有那胆大的猎户樵夫敢去查看,便见山下压著一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山神土地监押,教他飢餐铁丸,渴饮铜汁,自昔到今,冻饿不死。这叫喊的必定是他。” “长老莫怕,我们且下山去看看。” 唐三藏道:“猿猴而能口吐人言,却不是个妖怪了?” “再者,既是被天降神山压著,又有山神土地羈押,想是个凶恶之辈,我等却不要去见他了罢。” 刘伯钦道:“长老莫怕,那神猴被压在山下,只留了头与两只手能动,断然再不能行凶了。” “那神猿自降於此,念来有五百余年了,一向寡言少语,如今大叫师父,必有缘故,却是要去看看才好。” 唐三藏闻言只得依从,牵马下山。 行不数里,只见那山下果有一猴,露著头,伸著手,乱招手道:“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来得好!来得好!救我出来,我保你上西天去也!” 唐三藏本子心中惊诧,只是见他口中大喊要上西天去,不由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走至近前,却见那猴: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蘚,耳中生薜萝。鬢边少发多青草,頷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还喜得眼睛转动,喉舌声和。语言虽利便,身体莫能那。 唐三藏见他诚然便是一只落了难的猢猻,却口吐人言,一时不敢上前。 那刘伯钦却是胆大,走上前来,与他拔去了鬢边草,頷下沙。 那猴见李伯钦,目中显出疑惑,继而露出精光,正欲言语,心湖之中却是响起一道声音道: “贤弟,正是我李长生,这五百余年,教贤弟在此受苦了!” 正是孙悟空的石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念及五百余寒暑被困於此间的过往,不由目中闪烁出泪光。 却是李长生所化的大汉接著道:“我知你在这山下压著,无法神念传音,你且听我说便罢。” “我料到这取经的和尚要来,提前化作山中猎户,在他必经的路上等候,一来了却一桩因果,二来也是与他一同来此,保你那先天根基。” 孙悟空闻言目中有些疑惑。 李长生道:“其中根源,说来话长,我当初与你的那粒九转大还丹可还放在身上?” 孙悟空微微点头。 李长生道:“待得稍后这和尚揭下六字真言法帖,那护教珈蓝,五方揭諦,四值功曹等,必会在意法帖,你可趁此將九转大还丹服下,缓缓吸收药力,稳住境界,你那先天根基,为兄自有计较。” 见孙悟空默默点头,李长生高声道:“那老猿,你有什么话说?” 孙悟空道:“俺老孙与你这凡夫猎户有甚么话说?且教那个师父上来,我有话问他。” 唐三藏远远道:“你我素不相识,你问我什么?” 孙悟空道:“素未蒙面便罢,却不是素不相识!我且问你,你可是东土大王差往西天取经去的么?” 唐三藏道:“正是,你何出此问?” 孙悟空道:“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只因屡反天宫,被如来佛祖压於此处。” “先前观音菩萨来此,点化我皈依佛法,尽殷勤保护取经人,往西方拜佛,消解业力,我自日日盼望,只等师父来救我脱身,终究不负苦心,盼来了师父,还请救我出去。” “我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 唐三藏正自失了隨从,见路途艰险,忧心不已,今见观音菩萨点化了这颇有道行的老猿与自己做徒弟,自是满心欢喜。 只是,见这老猿五百年来不曾脱身,不由道:“你既诚心皈依,我自愿收你到门下,只是,我要如何救你?” 孙悟空道:“这山顶上有如来佛祖的法帖,你只需上山去將法帖揭起,我自有法出来。” 唐三藏见那山崖耸立,也没个落脚处,不由心生怯意,对李长生道:“太保,还祈隨我上山走一遭。” 李长生仍旧如刘伯钦一般无二道:“若能助长老收得高徒,自是愿陪长老一程!” 说罢,吩咐家童在山下牵了白马候著,他扶著唐三藏,攀藤附葛,向著山顶而去。 行至山巔,便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那山顶大石之上,贴著个尺许方正的帖子,上书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唐三藏走到近前跪地拜道: “弟子陈玄奘,得观音菩萨点化,特奉唐太宗陛下旨意往西方极乐求取真经,若我与山下那老猿果有徒弟之分,便祈揭得金字,救出神猴,同证灵山。” “若无徒弟之分,此辈是个凶顽怪物,哄赚弟子,不成吉庆,便揭不得起。” 说罢,又自拜了三拜。 拜毕,只见山中骤然凝起一道旋风,將那法帖刮在空中,而后直直衝上凌霄。 唐三藏凝目望去,只见那祥云之上,一道身影收起法帖道:“吾乃监押大圣者。今日他的难满,吾等回见如来,缴此法帖去也。” 见是那云来云去的仙人,唐三藏直嚇得叩拜不止,一旁一向胆大的刘伯钦却似嚇傻了一般,未曾礼拜,只是个跌坐在地。 而那空中,护教珈蓝接了法帖,直直往灵山而去。 五行山中,丝丝缕缕青色本源缓缓涌入唐三藏窍穴,只是除了身具破妄真瞳的李长生,连著身受了那本源之气的唐三藏,都浑然未觉。 第二百五十三章 法贴生变故 揭下法帖,唐三藏与李长生在孙悟空的催促下,走出五行山十数里远,孙悟空使出神通,骤然將那压了他五百余年的五行山蹦飞。 山崩地裂之下,孙悟空一个纵身腾空而起,畅快大笑,镇得云端那一眾护教伽蓝与功曹揭諦神魂激盪。 身形翻腾间,孙悟空將那九转大还丹吃下,暗运仙力,默默化开一些,目中一道金光乍起,又骤然收束。 终於能运转仙力之后,感受到自己三花萎靡,修为已是跌落至金仙中期,孙悟空有些明白李长生为何提到了自己那先天根基。 这修为逸散如此严重,绝非在被压在五行山下受困五百年能够解释得通。 “所谓得成正果,便是將我本已到手的太乙金仙果位重新还给我吗?” “还是说,修来修去,便是要教我修一场空,只为他人作嫁衣?” “如来,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吶!” 孙悟空心中愤懣,只是在这五行山下五百余载,常常修习李长生所授先天心猿口诀,如今心性已非当初大闹天宫之时所比,是以並未表露,只是一个闪身,来到李长生与唐三藏三人身前。 唐三藏见得眼前猿猴拜倒在地,口称师父,压下心头悚然,將孙悟空扶了起来。 孙悟空起身之后,对著一旁李长生道:“有劳大哥送我师父至此,又承蒙我脸上薅草,久不敢忘。” 李长生道:“你被困此间五百余年,今得长老慈悲,救你脱困,往后西行路上,还需一路殷勤照拂,收束野性,保得长老同证灵山,也是一场莫大造化。” 说罢,又对唐三藏道:“长老如今既收得高徒,我便回返了,愿祈长老早日到得灵山,取了真经。” 唐三藏见李长生所化刘伯钦要走,心中不舍,谅这眼前乾瘦猴头,虽能口吐人言,想是有些本领,只是如何能与力能伏虎的刘伯钦比?只是他与刘伯钦终究只是萍水之缘,能得搭救並自护送到此,已是难得,哪里好再留他? 唐三藏正自与刘伯钦告別,孙悟空手勤,已是去收拾行李,扣背马匹,牵了白马来到近前道:“师父请上马。” 唐三藏见他颇为伶俐,便做个徒弟,也算有个伴,便也认了这个山石之中蹦出的徒弟问道:“徒弟啊,你姓什么?” 孙悟空道:“我姓孙,原有个法名,叫个孙悟空!” 唐三藏喜道:“竟有如此巧合?你这法名,却正合我佛门,看来你一向与我佛门缘分不浅!” “如此正好,我观你这个模样,就像那小头陀一般,却再与你起个混名,称为行者,好吗?” 孙悟空道:“好!好!好!谢师父赐名。” 唐三藏闻言奇道:“我观你识礼数,知人事,不似別个妖魔一般,可是曾有师承?” 孙悟空闻言目光一凝,忆起当初灵台方寸山求道的光阴,歷歷在目。 当然,对於须菩提祖师的告诫自也字字在心。 却未想到,不过千年,他已是又叫一个凡僧师父了! 敛去杂念,孙悟空笑道:“师父不知,俺老孙却不是什么妖魔,而是玉帝册封的齐天大圣,与天齐高的。” “当初在天庭中,谁见了老孙不称个大圣,见个礼?” 唐三藏闻言,只道这猴子吹嘘,心道:“若诚然那般厉害,却如何会被砸在山下。吃五百多年苦头?” 只是,有这老猿在,至少也做个伴,加之身边白马见这老猿也是服服帖帖,唐三藏便未说什么,只是听著孙悟空兀自在说什么偷蟠桃盗仙丹诸事,缓缓骑马前行。 灵山鷲峰。 十二品莲台之上,如来佛祖丈六金身显露,缓缓睁开双目,望向前方。 片刻之后,护教珈蓝躬身行礼道:“佛祖,那灵明石猴孙悟空五百年刑满,如今被金蝉子转世的唐玄奘所救,保他西来,我等特来交差。” 如来佛祖道:“此番你等功莫大焉,待佛法东传之后,本座必有封赏。” 护教伽蓝口宣佛號,感激不尽。 如来佛祖道:“我那法贴可曾带回来?” 护教珈蓝道:“不敢或忘!” 说著,唤出那金光熠熠的法帖,递与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接过法帖,面色一沉道:“这法贴可有被別人动过?” 护教珈蓝篤定道:“佛祖放心,我等日夜轮换,时时盯著五行山,便是一只蚂蚁要进山,都要我等容许,五百年来,不曾有人到过五行山顶。” “今次唐玄奘揭起法帖,我便使了个神通,化作清风將法贴卷了过来,唐玄奘手都未曾碰到法贴。” 如来听罢,沉声道:“去吧,孙悟空既已出了五行山,你等自不必在那守著,只此好生庇护著唐三藏西行,以防万一。” 护教伽蓝领了法旨,化作金光离了灵山。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之上,將那张法帖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入手之时,便发现这法帖似是有异,只是却不好在护教伽蓝跟前显露,是以此时才施法探查。 但见那法贴金光熠熠,梵文流转,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一字排开,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边佛法,威能浩瀚如海。 如来佛祖看了一回,忽觉有些不对。 那法贴上的佛光虽是耀眼,却似乎少了些许灵动,多了一丝滯涩,威能也已是比先前小了许多。 若是旁人,或许以为是那年岁日久的缘故,只是如来佛祖自是知晓,这看似隨手书就,实则耗损了自己许多精力的帖子,便是再过五百年,五千年,只要自己还是西方之主,威能便不会减损分毫。 他心念动处,已是用出无上慧眼。 细观之下,只见那六字真言之中,有五个字仍是当年所书,佛力充沛,可那最关键的“吽”字——镇压五行山阵眼的那个字——却已不是原来。 如来佛祖面色骤变,五指一握,那法贴上的六字真言齐齐亮起,金光大盛,直衝斗牛! 而后,那法贴似不堪佛法重负,骤然开始消散,一息之间,已是化为虚无。 而那方才异象,已是使得整个灵山都为之震动,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俱是一惊,不知佛祖因何动怒。 “好手段!好手段!”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谋算终成空 如来佛祖连说两个“好”字,面上却无半分笑意,反倒透出一股森然寒意。 能设法將他六字真言威能拓印出七八分,更將那“吽”字真言连同孙悟空的先天本源一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了去,没有太乙金仙修为,几乎全无可能。 只是,如今三界之中太乙金仙大多深居简出,平日里走动多的太乙金仙,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那些神仙之中,如来佛祖想不出谁会与自己作对。 思忖间,如来佛祖五指掐算,默运佛法,想要推演出那盗换法贴之人。 只是,推演良久,那天机混沌一片,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任凭他如何推算,都只能看到一团青气繚绕,隱隱约约有一个青袍道人的影子,却看不清面目,更算不出跟脚来歷。 “又是那青袍道人!” 如来佛祖心中恼怒,见那轮廓,断然便是观音菩萨所说的青袍道人了。 “看来,他铁了心要与我佛门作对了!” “如此甚好!” 如来佛祖压下心中火气,深吸一口气,將法贴收起,闭目沉思。 五百年前,他以无上法力將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又以六字真言法贴镇压山顶。 漫天神佛都以为他为了与天庭做一份顺水人情,教玉帝欠下因果,答应佛法东传不顾身份向孙悟空那个初入太乙金仙境的小辈出手,还出尔反尔,哪怕孙悟空赌斗贏了,仍旧施法將他镇压。 所谓十指山的说法,他如来岂会不知? 而灵山诸佛,对於他为了佛门大兴所作出的牺牲,更是由衷钦佩。 这五百年来,诸佛对於他的尊崇,乃是前所未有的。 只是,他之所以沾染灵明石猴那番因果,自然不只是为了佛门。 那法帖更不仅是为了镇压妖猴,更有一桩深意——以六字真言之玄妙,日夜抽取那灵明石猴的先天本源! 那灵明石猴孙悟空乃天地所生,先天根基之深厚,三界罕有,又食蟠桃,吃仙丹,经八卦炉中淬炼,乃是万余年来第一个重返先天,得证太乙道果的。 这一点,哪怕那所谓肉身成圣的二郎神,都不曾做到。 那灌江口杨二郎空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却尚未筑下太乙金仙的先天根基。 如此情形,放在平日还好,不会有多少人看出来,更不会有几人在意。 只是,若然真正遇上天地大劫,两者便是生与死的区別。 便如上次出手,若面对的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他如来稍稍费些气力,便能直接打杀了了事,而非只能无奈镇压了。 先天跟脚与后天修为的区別,宛若云泥。 若说位列云班宝籙能得长生久视,那重返先天而得太乙道果,才算真正踏入万劫不灭的门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能將灵明石猴那先天本源抽取炼化,再加上佛法东传的功德和由此產生的无边愿力,固然能使佛法更加昌盛。而那孙悟空失了本源,纵是日后脱困,修为也大不如前,再难掀起风浪。 更重要的是,如来佛祖自己便能有希望衝击圣人境界。 这不仅是一举多得之计,更是万余年来最好,甚至是最后的机会! 可如今,那法贴被人暗中调换,五百年来抽取本源所耗力气,岂非付诸东流? 那灵明石猴的先天本源,又落入了何人手中? 如来佛祖越想越怒,却知道此刻不是发作之时。 他睁开眼,唤来座下弟子阿儺、迦叶两位尊者,吩咐道: “你二人去查一查,这五百年来,五行山附近可有什么异常?那护教伽蓝日夜看守,竟被人调换了法帖而不自知,此事必有蹊蹺。” 阿儺、迦叶领命去了。 如来佛祖又闭目沉思,心中暗暗盘算: “那青袍道人,究竟是玉帝的人,还是太上老君的人?他盗取那先天本源,又有何用?莫非是想以此要挟佛门?还是想助那孙悟空恢復修为,坏我佛法东传大计?” 只是,那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遮掩天机,如来一番推演,却总是云里雾里。 如来佛祖索性不做他想,只淡淡道: “任你手段通天,也逃不出如来的掌心。那孙悟空纵是得了先天本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佛法东传,乃是天数,岂是你一人可阻?” 却说李长生辞了唐僧师徒,迴转山庄。 当初以一缕神念来五行山看望孙悟空之时,李长生便发现那帖子有蹊蹺,是以传授了孙悟空先天心猿传承口诀,还將九转大还丹给了孙悟空。 此后西游路上一番布置过后,李长生便在此山庄等候,如今已是百余年了。 这山庄之中刘伯钦的爷爷,父亲与刘伯钦本人,儘是李长生 如今,李长生终於等到唐三藏,救他一命,挣些功德倒在其次,等唐三藏揭下法贴,移花接木將法帖之中的灵明石猴本源截取过来,为孙悟空今后重返先天境界爭一线希望,才是这百余年守株待兔最重要的目的所在。 一百余年近水楼台反覆推演印证,再加上已然炉火纯青的天罡地煞术,终於教他在那法帖被唐三藏揭下的一瞬间完成了那偷天换日之举。 只是,那佛门神通之诡譎,李长生不敢掉以轻心,是以並未將那先天本源直接还给孙悟空,而是以玉帝所赠的混元一气珠封存起来。 此刻,李长生正坐在那確为双叉岭寅將军和特处士肉身存放之地的的亭中,盘膝而坐,藉助所得功德修行。 但见那混元一气珠微微震颤,珠內一缕混沌之气翻涌,垂落下来,將李长生护在其中。 “如来佛祖收到那缺了一字真言的发帖了,此时在推演我的跟脚?” 近来,李长生已是又知晓了玉帝所赠这宝珠的另一个神妙。 这宝珠能自动垂落混沌之气,扰乱他人对自己的探查。 就目前而言,哪怕强如观音菩萨,甚至如来佛祖,都推演不出自己的跟脚。 当然,这也跟他极为小心,几乎不曾留下蛛丝马跡,加之儘量不干扰西游大局,引动业力有关。 正如太白金星所言,隨著李长生不断插手西游,引发变数,必然会招致越来越多的目光。 届时,自然只得由暗转明。 李长生能做的,只是让那一天儘量来得晚一些。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故人重逢 与唐三藏前行半日,天色渐晚,孙悟空举目远眺,见远处有一庄院,便与唐三藏道: “师父,天色晚了,前面有家庄院,我们赶早投宿去来?” 唐三藏抬头看看天色,有些犹豫道:“我看如今尚且还早,还能多走几里路,待得天光暗了,再寻住处。” “西天路遥,又艰险难行,我等却是不得丝毫懈怠的。” 孙悟空道:“师父,此间方圆十数里也未必能见一处人家,错过了这家,再要寻到住处,却便不易了。” “俺老孙倒无所谓,哪怕风餐露宿,连日赶路,也不在话下,只是这白马终究只是凡马,禁不住连日劳顿,况且师父身子怕是也撑不住。” 唐三藏思虑再三,终究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庄院前下马,孙悟空走上前扣门道:“屋內可有人在?” 只听里面淅淅索索,隨后院门咯吱开启,却是一个垂暮老者。 那老者老眼有些昏花,见眼前一个猢猻,腰间繫著一块虎皮,以为是那山中精怪上门,唬得脚软身麻,大喊道:“鬼来了!鬼来了!” 说著,踉蹌后退,便要关门。 唐三藏见之,上前搀住老者道:“老施主,休怕,他是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 老者抬头,见了唐三藏面貌俊朗,又是一个僧人打扮,稍稍安神道: “你是那寺里来的和尚,带这恶人上我门来?” 唐三藏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適路过此间,天色渐晚,特;来借宿一宵,明早天亮便走,万望老施主行个方便。” 老者犹自心有余悸道:“你道像个东土的人,只是方才扣门的,却全然是个妖怪模样!” 孙悟空笑道:“你这老头儿,故人相见,却是不识,只道是个妖怪,真是岂有此理!” 老者道:“故人?我等在那里见过?老汉我怎的不知曾见过你了?” 孙悟空道:“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被压到五行山下,脱不开身,你小时还曾在我面前扒柴,在我脸上挑菜,如今倒全然不知了?” 老者道:“来你面前扒柴、挑菜?” “我记得了,你可是这两界山石匣中的石猴?” 老者说著,也不再惧怕,而是上前仔细端详,而后激动不已道:“確是有些像他,但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孙悟空道:“俺老孙今日脱困,来保师父悉心求取真经了,不期遇上了你。” 老者道:“却是恭喜大圣脱困了,老汉如今眼花,瞧不真切,怠慢了故人,还请大圣恕罪。” “快请到家中坐。” 说著將唐三藏与孙悟空领进院中,唤出老妻与儿女,著做了斋饭,餵了白马,与孙悟空分座閒谈。 老者道:“尚记得初逢大圣之时,老汉尚是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如今大圣风采依旧,老汉去已是垂垂老矣了。” 孙悟空道:“却是如此,自那日之后,你每年与俺老孙送一回桃吃,连著有近十年,俺老孙却都尚未答谢呢。” “怎的后来却不来了?” 老者道:“老汉及冠那年,待得山桃成熟,带了一筐山桃与大圣尝尝,却再找不著去路了,在那山中盘桓半日,也未找著记忆之中的石匣,当时以为大圣已然脱身了去呢。” 孙悟空闻言目中闪过一道金光,却未多言,只是道: “你如今多少岁了?” 老者道:“痴长一百三十岁了。” 孙悟空道:“那有何老?论及岁数,还是我重子重孙哩!我那生身的年纪,我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五百余年了。” 老者道:“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公公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就压了一个神猴。只到如今,你才脱体。我那小时见你,是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如今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了一块大虎皮,与鬼怪能差多少,却也不怪老汉认你不得了?” “只可惜如今已是深秋时节,过了山桃成熟之时,否则,大圣如今要走那等远路,老汉定是要与大圣装上一篮在路上吃的。” 正说著,老汉儿媳已是端上了斋饭,几人用过斋饭,坐在灯前,閒话间,也是知晓了这老者原来姓陈,与唐三藏倒是本家。 閒聊一番,孙悟空道:“老陈,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我用用。” 陈姓老者道:“有,有,有。” 即教老妻取针线来,递与孙悟空。 孙悟空拿了针线,与唐三藏套要了一件穿旧的白布短小直裰,又將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摺子,围在腰间,勒了藤条道: “老孙今日这等打扮,比昨日如何了?” 唐三藏道:“好!好!好!这才像个行者。” 转眼已至深夜,唐三藏与老者一家沉沉入睡,孙悟空也躺在那床铺之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已到半夜,孙悟空双目骤然睁开,身形一闪,已出了屋子,来到屋前。 却见那屋前,两只青绿长蛇微微泛光,便要自门缝进去。 孙悟空嗤笑道:“两位尊者何往?” 那两条青绿长蛇身形微微一滯,长身而起,却化作了两个 孙悟空嗤笑道:“两位尊者何往?” 那两条青绿长蛇身形微微一滯,长身而起,化作两个人形。 但见这两人,一个生得面如满月,眉目清秀,身穿袈裟,手持一根锡杖,另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身著淡黄僧袍,手捧一只钵盂。 正是那如来佛祖座下弟子——阿儺、迦叶二位尊者! 孙悟空当日与如来佛祖赌斗,他二人便在身边,孙悟空自是认得。 见被勘破了真身,阿儺尊者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道: “大圣好眼力,竟能识破我二人行藏。”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这双火眼金睛却还未昏花,若是你们佛祖来了,想必能瞒得过去,你们两个,却还差些!” “三更半夜,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要变成蛇儿钻进门缝,这是做什么勾当?”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西游:翻书人》等作品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恩必报 阿儺、迦叶两位尊者此来,自是受如来佛祖委託,来此探查六字真言法帖被偷天换日,孙悟空先天本源不翼而飞之事, 因在护教伽蓝那里问到这老者当初与孙悟空接触颇多,给孙悟空送了八九年的山桃,还是后来护教珈蓝怕节外生枝,施了障眼法,教老者找不著孙悟空所在,这才罢休。 是以,二人此行便先是来此探查,却未想到孙悟空与唐三藏便夜宿在此。 为了不打草惊蛇,二人便欲幻化了悄悄探查,却不想仍被孙悟空发觉。 这等事情,哪能说於他这个当事人听? 迦叶尊者面色不变,只是道:“大圣误会了,我二人奉佛祖法旨,有要事查访,我等需问这家人几句话。” 孙悟空道:“问话便问话,大白日里不来,偏要半夜三更变作蛇儿来,是怕人知道怎的?” 阿儺尊者道:“大圣有所不知,此事关乎佛法东传大计,不宜张扬,我等只需对这老者行个搜魂之法,查看他过往记忆,便知端倪,待事毕之后,自会离去,绝不打扰大圣师徒歇息。” 孙悟空一听“搜魂”二字,面色骤变,厉声道: “你说什么?搜魂?” 迦叶尊者点头道:“正是,事关重大,寻常问话,却怕他们扯谎,问也问不出什么。搜魂之法最是便捷,顷刻之间,便可知他这一生所见所闻。”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怒道: “你们两个禿驴,好大的胆子!那搜魂之法,便是神仙也承受不住,轻则折损道行,重则魂飞魄散!这家人是个凡人,你们要对他搜魂,岂非要他性命?” 阿儺尊者双掌合十,口宣佛號道: “大圣如今有了慈悲之心,却是好事,只是此事关係重大,便是这老者因此折了些阳寿,也是他的造化。” “若此间冤枉了他,教他白白折损了些寿元,此事之后,我等却也有补偿,他日轮迴转世,必得善果。” 孙悟空怒极反笑: “好一个善果!你们佛门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要拿一个凡人的性命来换什么狗屁善果?这等慈悲,俺老孙可不认得!” 阿儺尊者闻言道:“大圣,你如今已皈依佛门,怎的还自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们佛门?更不应质疑我等所为。” 迦叶尊者也是面色微沉道:“大圣,你如今保护唐僧西行取经,合该以佛法为重,以佛门大兴之大局为重。这老者不过一介凡夫,况又已然一百三十余岁,生死轮迴,本是常事,你何必为他与我二人爭执?” 孙悟空道:“俺老孙皈依佛门,是看在观音菩萨面子上,可不是任你们摆布的!况且这老者与俺老孙有旧,当年俺被压在山下,他年年送桃,从不间断,你们要动他,先问问俺老孙这根棒子答不答应!” 说著,已是擎出如意金箍棒,晃一晃,碗来粗细,拿在手上,挽了个棍花,金光闪闪! 阿儺尊者皱眉道:“大圣,你如今已是佛门弟子,怎地还是这般暴躁,动輒喊打喊杀?那大闹天宫的性子,该改改了。” “想是五百年的刑期,还未曾悔悟?” 孙悟空冷笑道: “改?俺老孙的性子,便是如来也改不了!你们两个,识相的便快快离去,往后莫要再动这歪心思,徒自自討没趣!” 迦叶尊者嘆了口气,道:“大圣,我二人奉佛祖法旨,不得不行,你若执意阻拦,那便休怪我们不念同门之谊了。” 孙悟空闻言,只觉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怒喝道: “同门之谊?你们也配说这几个字?” 阿儺尊者闻言恼怒道:“叫你一声大圣,可就还当自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了?” “西行刚刚开始,你在我佛门,尚且还只是一个修行未到的行者,如何敢在我等面前逞能?” 孙悟空闻言晃了晃手中金箍棒道:“看来你两个鼠辈,是真觉得俺老孙提不起金箍棒了!” “老孙虽是跌境,却也轮不到你二人在我面前撒野!” 阿儺、迦叶二尊者见孙悟空铁了心要横插一手,对视一眼,各执法器。 阿儺手中锡杖一震,金环叮噹作响,声波如浪,直衝孙悟空面门,迦叶则將钵盂拋起,那钵盂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丈许大小,钵口朝下,射出万道金光,要將孙悟空罩住! 孙悟空见那金光袭来,不闪不避,金箍棒往上一捅,正中那钵盂底部! “鐺”的一声巨响,那钵盂被捅得高高飞起,金光四散! 隨之,孙悟空又反手一棒,横扫而出,將阿儺那金环声波打得粉碎! 隨之,孙悟空又反手一棒,横扫而出,將阿儺那金环声波打得粉碎!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俺老孙面前撒野?” 孙悟空哈哈大笑,纵身跃起,金箍棒化作千道棒影,铺天盖地砸向二尊者! 阿儺、迦叶大惊,急急施展神通抵挡。 阿儺將锡杖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道金光屏障。 迦叶召回钵盂,护在身前。 孙悟空棒法何等凌厉?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金光屏障被打得支离破碎,钵盂也被砸得嗡嗡作响,骤然脱手飞出! 二尊者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他们本是佛祖座下弟子,修为高深,可这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时,便是十万天兵也拿他不住,如今原以为被压了五百年,修为跌落到了金仙中期,不復当年神勇,哪知那身近战的本事还在,仍旧不是他们两个能抵挡的 阿儺尊者见自己不敌,急道:“大圣且住手!我二人只是奉命行事,你何苦如此?” 孙悟空收棒而立,冷笑道:“奉命行事?你们奉命便是要取人性命?” “回去告诉如来,你等要查什么倒灶的往事,俺老孙不去管,可这老者是俺老孙的故人,谁要动他,先过俺老孙这一关!” 迦叶尊者面色难看,道:“大圣,你如今已是佛门弟子,保护唐僧西行才是正事。这老者与你非亲非故,你何必为他得罪佛祖?”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沉声道:“俺老孙行事,向来只问对错,不问亲疏。这老者当年待俺有恩,俺便要报恩,却不管会否得罪了谁!” 阿儺尊者还要再说,孙悟空已不耐烦,金箍棒一指,厉声道: “还不快滚!再囉嗦,俺老孙便叫你们尝尝这棒子的厉害!” “俺老孙这五百余年未出手,却正好想好好找个人练练手,真遇上妖魔,这拳脚才好不生疏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听老人言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听老人言,阅读地址。 阿儺、迦叶二尊者见那猴子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余年后还是那副软硬不吃的性子,知道今日再战下去,也討不了好去,只得收了法器,狠声道:“孙悟空,你若执意阻拦,我等念你如今皈依佛门,便也卖你个面子,我二人这便离去。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回返灵山,到了如来佛祖面前,我等自会將你阻拦之事如实稟报。” 孙悟空嗤笑一声,道: “如实稟报?你们见著如来只管说是俺老孙拦著不让搜魂,如来若是不服,让他自己来与俺老孙说理!” 阿儺闻言大怒道:“泼猴大胆!如此不敬佛祖,可是想再被压上五百年了?” 孙悟空不耐烦道:“要打便打,要退便退,再在此狐假虎威,聒噪不休,却別怪老孙这如意金箍棒棒重!” 二尊者闻言,再不敢多说,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去。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看著那两道金光消失在天际,面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心中明白,今日之事,虽打退了阿儺迦叶,却也彻底得罪了他们,往后西行路上,怕是少不了麻烦。 正自思忖,忽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圣……,方才可是出了什么事?” 孙悟空回头,却见那陈姓老者披著衣裳,颤巍巍站在门口,满脸惊惶。 原来方才那一番打斗,虽未惊动唐僧,却將这老者吵醒了。 孙悟空笑道:“无甚大事,俺老孙方才出门窝尿,撞见两头小畜生进了你家院门,怕他们惊扰了师父与你一家,便出手赶走了他们,却不想惊扰了你,你且回去睡罢。” 老者犹自不信,道:“方才老汉听得外面雷声滚滚,又见金光乱闪,还以为是天上打雷……。” 孙悟空摆摆手,道:“正是打雷,正是打雷,俺老孙便是以那掌心雷將两个畜生惊走的,你快回去睡罢,明日还要赶路呢。” 老者將信將疑,终究未再多问,便要转身回屋去。 孙悟空出言叫住道:“老陈,俺老孙与你个延寿之法,你可愿学?” 老者闻言身形迴转,有些意外,却未迟疑,摇了摇头道:“多谢大圣了,大圣好意,老汉心领了,只是那延寿之法,老汉便不学了。” “老汉虽不识几个字,却也闻人之一事,草木一秋,来也自然,去也从容。生老病死本乃寻常事,便如这山中花开花落、四季轮迴,强求不得,也不必怕。” “老汉这一生虽无甚出息,可心里不装愁,身上未背债,吃得下睡得著,日子过得舒坦,老妻一生贤惠,儿孙也有孝心,已然无憾了。” “真到了那一天,也只当是歇一歇,顺著天意,安安静静地走,不留遗憾,不添烦忧,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老汉已然活了一百三十七载,乃是他人两世的寿元了,如今得以再遇上大圣,更是意外之喜了。” 见那老汉豁达淡然,不愿修习仙法,孙悟空也不愿强求,转而道:“老陈,你那儿孙,可需老孙稍稍照拂?” 老者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圣无须为他们费心。” 说罢,略一犹豫,还是说道:“老汉有句话与大圣说,大圣莫要觉得老汉囉嗦。” “大圣既出樊笼,保长老西行,虽身怀通天本事,也要藏锋守拙,前路难行,还需收敛心性,多存善念,护师父,惜自身。 平安取真经,安稳成大道,胜过一时快意恩仇。” 孙悟空闻言神色肃然道:“知晓了,俺老孙必谨记老友叮嘱。” 老者闻言眉头舒展,开怀而笑:“大圣此行真若前行不得,也自可迴转,这两界山中山桃野果也可果腹,再不济,我这儿孙们也不会缺了大圣吃食。” 孙悟空笑骂一句:“老陈,你如今確是年老体衰,全无锐气了,怎的尽说那些丧气话!” “且看我如何取得真经,修得正果罢了。” “三五年后迴转大唐,再来与你相敘。” 老者笑著答应了,转身迴转屋內。 孙悟空立在院中,望著满天星斗,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当年在花果山,何等逍遥自在?便是大闹天宫,也是快意恩仇。 那两个什么尊者,若依以前的性子,断然便是直接动手打杀了,以绝后患。 如今入了佛门,却是不由束手束脚了起来。 此时,他又想起李长生临別时的话: “往后西行路上,需得殷勤照拂,收束野性,保得长老同证灵山。” 不禁心道:“若佛门儘是这般,俺老孙这性子,怕是收不住了。” “管他什么佛门道门,谁要动俺老孙的故人,俺便叫他尝尝金箍棒的滋味!” 说罢,他拔下几根毫毛,吹口气,毫毛缓缓飘荡,分別落到老者家中几人身上。 “老陈不愿我为他们添福,我也不好违逆他心愿,只是,若有谁要与他们横祸,也需先问过老孙的铁棒!” 阿儺、迦叶被孙悟空打退,立於云端,又见他拔下毫毛与那老汉一家做了庇护,以只此行恐怕是要白跑一趟,阿儺道:“如今如何计较?” 迦叶略微沉吟,淡淡道:“罢了,罢了,隨他去吧。” “我观这一家人,也全然无一丝道行,想来不会与偷换法帖的青袍道人有关,不值得为此与那弼马温交恶。” “况且,他既留下毫毛示警,哪怕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到得灵山,感应到动静,也能一息之间赶回来,我等没得非要触这等眉头,此事闹到佛祖那里,我等也不好说话,要是教那孙猴子顺藤摸瓜,知晓了抽取他先天本源之事,说不得还要被佛祖怪罪!” 阿儺闻言微微皱眉道:“我等此番来此走上一遭毫无线索,就此回返灵山,却也不好与佛祖交待啊!” 迦叶道:“倒也无妨,那青袍道人手段,连著观音菩萨都探察不出什么蛛丝马跡,我等来此,寻不著线索倒也无妨。” 不过,我等也非要就此离去,那护教珈蓝说了,当日唐玄奘揭法帖之时,身边还跟著个猎户,我等且再去探查一番。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迦叶和阿儺 双叉岭。 一阵深沉的敲门声打破了秋夜的寂静。 粗獷却殷实的山庄之中,先是传来几声犬吠,紧接著屋內油灯亮起,屋门的嘎吱声划破夜空,脚步声传来,迎面是一个身高能有九尺,雄壮如熊羆一般的壮汉。 壮汉手中拿著三股钢叉,威势凌人。 敲门之人不由嚇得倒退几步。 正是李长生所化刘伯钦的大汉看著面前两个和尚,警惕道:“你等是何人,为何来此?” 幻化为行脚僧的阿儺双手合十,口宣一声佛號道:“我二人乃是游方的和尚,欲往东土大唐而去,途径此地,天色已晚,此间道路又险,我等不敢抹黑前行,特来借宿一晚,不知施主可能行个方便?” 李长生心中嗤笑:“就凭你两个,也敢在我面前显露这幻化之术?岂不知我这破妄金瞳比之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要厉害?哪怕是佛祖化了形,我都能看出端倪来。” 只是,立场上並未点破,依然是一副警惕的模样道:“哪有如此深更半夜登门借宿的?你等莫不是这山中精魅幻化了来誆我吧?” “前两日间方送走一个和尚,哪里就这般巧合,今日又来了两个和尚?” 阿儺道:“確是行脚的和尚无疑,只听闻大唐长安城物华天宝,热闹非凡,遂想去见见世面,也是心中急切,便是趁夜赶路,好教早几日到得那天朝圣国去。” 李长生露出一个唐朝百姓应有的傲然,接话道:“原来如此,我唐朝在太宗皇帝治下確是国泰民安,物產丰富,非是外邦所能比!” “既是去往长安城的,便进来歇息一晚吧。” “只是我那老母与山妻都睡了,却是不能给你们准备斋饭了,两位长老若是腹中飢饿,却只能凑合吃些乾粮了。” “恰好先前唐朝圣僧路过此间,在此留宿,临走前山妻与他做的炊饼,他未全部带走,可与两位长老充飢。” 说著,便將二人迎了进去。 进了待客的厢房,李长生正要去拿炊饼,便听迦叶道:“不劳施主辛苦了,深夜叨扰施主,还未请教施主尊姓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长生道:“我只是这山中一介猎户,谈什么尊姓,在下姓刘名伯钦,因自幼有把子力气,渐渐长大之后,惯能伏虎捉熊,得了个諢號叫个镇山太保。” 迦叶道:“施主雄壮,確是贫僧仅见,若拜入佛门,却是一个天生的金刚了!” 李长生笑道:“长老却是说笑了,我虽一向敬重佛门眾人,只是自幼间便是吃老虎肉、香獐肉、蟒蛇肉、狐狸肉,又好喝些烧酒,一日不肉喝酒便浑身难受,却是守不得佛门戒律的。” 迦叶道:“施主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酒色財气只是一时欢愉,如何能与证得极乐佛果相比?” “施主若诚心皈依,如今也不为太迟。” 李长生道:“长老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確是放不下妻儿老小,也戒不得这口腹之慾也。” 迦叶不置可否,转而道:“施主方才说前两日间方送走一个和尚,是个什么缘故?难道是有人与我等一道,想去那长安繁华之地歷练一番?” 李长生道:“却不是,那和尚正与你等相反,他乃是自长安城而来,跟隨两只小兔宝的笔触,在上共赴《西游:翻书人》的冒险。往西方灵山大雷音寺求取甚么大乘佛经的。” 迦叶道:“却不是说胡话了?那灵山离著此处怕是有十万余里,他怎生道行,如何敢去?” 李长生道:“哪里有什么道行,却只是一个瘦弱的俊逸和尚,牵了匹白马罢了。” “那白马倒是难得的宝驹,只是一路崎嶇蜿蜒,却也骑不得马的。” “倒是那和尚,说是在我这山上遇上了什么虎妖熊怪的,被吃了隨从,嚇破了胆,不敢走路,还是我將他送出两界山的。” 迦叶道:“即是如此,还说什么去灵山?岂非笑话了?” 李长生道:“长老有所不知,那唐三藏许是为太宗皇帝挑中,真箇有那天命在身,在这两界山下,竟是救出了这山中神猴,我亲眼看到他连压在身上的山都崩碎了去。” “如今,那神猴感怀唐三藏恩德,已是拜了他为师父,著意隨他西去取经了。” “有那神猴保护,说不得那唐三藏真箇能到得灵山。” 迦叶道:“却是胡言不是?世间哪有能崩碎高山的神猴,施主莫要誆骗我等了。” 李长生似乎有些气恼道:“却不是我胡言,我亲眼得见,那山上有个写著金字的帖子,被唐三藏念念有词得拜了拜,便自掉了下来,被一阵风吹走了。” “而后,那神猴只是教我等走远,走远,待走出十数里路,便听一声巨响,真箇石破天惊间,那神猴便跳了出来。” “他能口吐人言,还有个名字,叫个孙悟空呢!” 迦叶道:“那帖子上写了什么?” 李长生露出一抹尷尬道:“我不如何识文断字,那六个金光闪闪的斗大字里面,只认得个牛字!” 迦叶与阿儺对视一眼,只是道:“如此说来,確有那神异处了!” “你在那两界山中,可是有看到或听到別的神异之事?” 李长生道:“那两界山中,神猴口吐人言,圣僧拜飞字帖,儘是神异之处也,还有什么?” 迦叶见问不出什么,只是道:“天色晚了,施主也早些休息吧,只是叨扰了施主,我等也別无长物,便送你一本经文,閒暇时常常诵念,能消灾解祸,延年益寿呢。” 说著,手中拿出一本经书递向李长生。 李长生一脸为难。 “长老,方说了,我识字不多,这……。” 迦叶无奈,收回经书道:“我教你背诵,你且用心听著,背诵会了,每日间念上几遍,受益无穷。” 李长生仍是一脸抗拒:“长老有心了,只是这你叫我上山打一头虎回来,我眉头尚不待皱一下,背经文嘛,月余都记不下几个字。” 见此,迦叶已是有些不耐烦,神色一变,宝相庄严道: “你且听著,这经文玄妙,你听一遍便可诵读。” 说著,已是口中念念有词,一段经文直入李长生心神: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眾,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 第二百五十九章 无功而返 一句句经文传入李长生耳中,仿若直接印刻在神魂之上,一股被从內而外看透,甚至在记忆中翻翻捡捡的感觉油然而生,李长生发自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全无反抗之力。 “为诸眾生,说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舍利弗,当知我於五浊恶世,行此难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一切世间说此难信之法,是为甚难……。” 脑海中意念纷飞,仿若重歷一世之后,李长生被那句“可曾记下?”的温声询问惊醒,仿若被醍醐灌顶一般,欣喜答道: “记下了!” “我真的记下了这么长的经文!长老佛门真箇高深!” 迦叶看著那个面色苍白,精气逸散而不自知,反倒眼神熠熠的大汉,慈悲笑道:“我佛大法,能教顽石点头,更不由说是你了。” “此经你每日诵持,自有好处。” 李长生道:“谢过长老!” 迦叶目中闪过一道金光,对李长生道:“回去睡吧,我二人明早天不亮便会离去,你无需理会,只记得要著意诵持经文,你那一家老小若有佛缘,也尽了传於他们。” 李长依言迴转,步履飘浮若酩酊大醉,却全然不知。 迦叶道:“看来此行终究难有所获了,先行迴转灵山復命罢。” 阿儺道:“这山庄之中其他人等,不一併搜魂?” 迦叶道:“算了吧,我已探查过此间,並无什么灵韵残留,这刘伯钦除了天生筋骨强健,在这人间尚且算是有些神力,却也全无修为,对他搜魂,只是为防万一罢了。” “这庄中其他人却不如刘伯钦那般精气强盛,若然搜魂,难免有几个承受不住丧了性命,徒自沾染业力,不值当的。” “再者,我等修行,自是要讲个慈悲的!” 阿儺闻言微微点头,二人化为流光,向西方而去。 回了臥房躺在床上的李长生闭著眼睛宛若熟睡,却心中闪过冰冷杀机的李长生远远本本听过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冷笑道:“慈悲?” “慈悲便是以传经之名对一介凡人行搜魂之法,哪怕见他神魂逸散也不管不顾,还要他將那经文传於妻小,自己亲手消磨家人福缘命数?” “若然我真是一个全无修为的猎户,不过三四年间,便要家破人亡了吧?” “以佛门正统经文行此恶事,真箇可恼!” “只是,凭你这两个脓包,能在我这里查出个什么?” 其实李长生在五行山一行之后,便可抽身离去,只是料到佛门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便再次等候佛门探查了。 回来之后,李长生一是將那几个山中精怪化形的童子、母亲、妻子等尽数施展手段遮掩了气息,连那存放了多年来斩杀的山中妖魔身躯的草庭,都自以法阵遮掩起来。 以李长生如今的修为,若是如来佛祖派一个菩萨前来,或许还能看出端倪,只这阿儺、迦叶两个,自然发现不了蛛丝马跡。 至於搜魂,只是李长生配合他二人的一场戏罢了,迦叶所看到的,其实只是李长生以大衍真诀编织出来的记忆。 那份记忆中,强力安利《西游:翻书人》!直达精彩。李长生全然就只是这双叉岭之中的猎户刘伯钦。 “如此也好,三五年间,將这山庄全然荒废,如人皆死尽一般,此间精怪,便送去花果山,哪怕这二人反映过来再度探查,却也无跡可循了。” 李长生心中想著,缓缓睡去。 天还未大亮,悟空起来,收拾了行李,备好马,要与唐三藏早早赶路,老陈却已早早备了斋饭,与二人吃了,这才恋恋不捨,送出二三里去,而后道:“老汉如今年迈,不比从前了,便只能送大圣与长老到此,遥祝大圣此行顺遂无虞,早证灵山。” 孙悟空道:“且回去吧,待俺老孙取经回来之时,再来看你。” 老陈笑著挥手,笑意释然。 这看著一左一右搀扶他的一双儿女,孙悟空虽不知什么承欢膝下之类,也觉著老人选择不修仙法,倒也並非什么太大的憾事。 二人餐风露宿,走了两日,因著一路上少有官道,都是些崎嶇的小路。白马奔驰不得,是以两日间,只行了百余里。 一向云来云往,朝苍梧而暮北海的孙悟空有些急躁。 这凡僧如此脚力,何时才到灵山? 好在这一路上,他默默炼化那九转大还丹药力,一直缓慢逸散的修为倒是稳固了下来。 “当初將那五葫芦仙丹炒豆子一般吃了,確然有些浪费了。” 正思忖间,忽见路旁草丛晃动,剎时间闯出六个人来,对著孙悟空二人大喝道: “那和尚哪里走!快快留下马匹银两,放下行李,还可饶你性命过去,如若不然,却要教你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时间身首异处!” 唐三藏见那六人各执著刀剑冰刃,凶神恶煞,一时间惊骇欲绝,跌下马来,向六人央求道:“各位英雄,贫僧乃是一个苦行僧,这土地更是各才出牢笼的,包袱里除了那几件旧衣乾粮,別无长物,这白马却还要留著做脚力,还岂发发慈悲,放我师徒过去也。” 闻言,一个豹头环眼的贼人道:“甚的大发慈悲!” “大发慈悲,乃是你这和尚的事,我等却没有什么慈悲心!” “莫要废话,快快交出白马盘缠,尚可留你等一命!” 说著,手中钢枪怦然驻地,唬得个唐三藏跌跌撞撞后退。 孙悟空伸手搀扶起唐三藏,笑道:“各位大王尊號为何?是哪条道上的?” “不瞒各位大王,俺老孙出家前也做过这占山为王的勾当,却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才好!” 那六人见一个身披虎皮裙,脚穿草鞋的猢猻口吐人言,俱是一惊。 只是见他那身形瘦削矮小,又无兵刃,再看看自己六个,刀兵齐备,不由也是壮了状胆,问道: “你这猢猻兀自乱说!” “我等六个都没个安身的去处,凭你这瘦弱模样,如何占山为王?” 孙悟空笑意不减:“你等却不要小瞧我,我瘦是瘦,却精悍。” “当初在花果山水帘洞占山为王时,谁不给俺美猴王几分薄面?” 第二百六十章 六贼拦路 六人听他说得有板有眼,也是稍稍信了几分。 孙悟空见之道:“不知几位尊號?” 闻言,头前一个,生得一双圆杏眼,尾梢微挑,光射贪馋,麵皮白净,两颊带赤,额前碎发覆额,顾盼之间,唯见欣喜覬覦之態者笑道:“我便是眼看喜!” 侧边立著的豹头环眼,阔耳泛红,浓眉倒竖,面如黑锅底,满布横肉,肩宽背厚,状若铁塔,声粗气躁,一派易怒好杀之相的道:“我是耳听怒。” 身形清瘦,面色微黄,高鼻赤尖,鼻翼频动,眉眼虽温,却垂首嗅嗅闻闻,一派贪恋痴顽之状者眯眼道:“鼻嗅爱。” 唇厚齿白,颐宽体胖,腹肚微隆,常自咂嘴沉吟,眼露狡黠,儘是思味贪饕之態的舔了舔嘴唇:“舌尝思。” 骨相清癯,颧高眼狭,眸光不定,眉宇间鬱结贪痴,百念横生,显是慾念缠身之貌的跃跃欲试道:“意见欲。” 身形佝僂,面如蜡色,眉眼嘴角俱皆下垂,双肩瑟缩,神色懨懨,满目愁烦忧戚,全无凶顽之气,反带亡命惶惑之態的最后一个发话,恨声道:“身本忧便是我!” 孙悟空闻言,对身旁唐三藏道:“师父,我听这几位大王名號,端的不好惹,还是將包袱与白马给了他们,以免葬身在那刀剑之下。” 六人见他如此上道,不由道:“这个小师傅却是知道进退,快快取了包袱白马来吧!” 唐三藏闻言心道:“这泼猴说话倒是轻巧,我那包袱中有锦襴袈裟,好不容易从魔窟之中夺了回来,已然失了紫金钵盂,怎能再失锦襴袈裟?再者,没了白马,这路如此难行,我何时才能到得西天?” 思忖间,不由恼怒道:“你这猴头,无事时便说惯有降龙伏虎之能,如何此时便是露怯了?” 孙悟空道:“师父,好汉不吃眼前亏也,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况这六人还各自拿著兵刃?” 唐三藏道:“你不也有铁棒,怎的不拿出来?” 孙悟空笑道:“师父,我那棒重,他们几个都是个凡人,我抡棒打他们,棍棒无眼,一不小心打死了他,却难免要遭师父怪罪,说不得还会觉得我恃强凌弱,滥杀无辜,要將我赶出师门呢!” “倒不若便让他们將行李抢了去,只要你我性命无忧,俺老孙自然也能保你西去。” 唐三藏闻言,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只是道:“任你如何,那观音菩萨所赠的宝物锦襴袈裟却是决然不能给了贼人的!” 孙悟空无奈道:“既然如此,师命难为,俺老孙却与他们再说道说道。” 说罢,转而对眾人道:“你等也见了,俺老孙这师父却是个捨命不舍財的,不愿交出包袱,我既拜了他为师,自然一切都要听他的了。” “却请诸位大王行个方便。” 闻言,耳听怒已是道:“却是戏耍我等不成?” “行甚么方便?你既做过那山大王,便应知晓贼不走空的道理,我等既拦下了你,你等今日要么留下钱財,要么留下性命,断然没有轻易离开的道理!” 说著,六人已是齐齐挥舞手中长枪短剑,便要打將上来,唬得个唐三藏战战兢兢。 孙悟空恍然大悟般道:“却是的,我也曾是个三大王来的!” 说罢,厉声道:“你等听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把那打劫的珍宝拿出来,我与你均分,便饶了你等冒犯之罪,否则,管教你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时间身首异处!” 那六个贼人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欲的欲,忧的忧,一个个如癲似狂,乱鬨鬨嚷道:“你这猢猻,却是不知好歹,看打!” 话音未落,六人各逞凶顽,轮枪舞剑,一拥齐上。 但见那枪尖如毒蛇吐信,剑锋似白练横空,刀光霍霍,棍影重重,齐齐照著孙悟空劈头盖脸砍將下来。 乒桌球乓,噼里啪啦,那刀枪剑戟砍在孙悟空头上、肩上、背上,火星四溅,声如击铁。 一连砍了七八十下,直砍得那六贼手臂酸麻,虎口震裂,一个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 孙悟空却只是笑吟吟立在当中,纹丝不动,任他们砍杀,只当是挠痒痒一般。 那六贼见他浑不在意,心中越发惊骇,为首那贼喘著粗气道: “好和尚!真箇的头硬!” 孙悟空笑道:“將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困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儿来耍耍。” 那贼人闻言,面面相覷,舌尝思道: “这和尚是一个行针灸的郎中变的。我们又无病症,说什么动针的话!” 身本忧道:“管他什么针不针的,咱们一齐上,砍死这猢猻!” 身本忧道:“管他什么针不针的,咱们一齐上,砍死这猢猻!” 说罢,六人又举起刀枪,要再动手。 孙悟空却伸手去耳朵里一掏,拔出一根绣花针儿来,那针细如牛毛,在月光下微微一闪。 六贼见了,哈哈大笑: “果然是根绣花针!这和尚莫非是个裁缝?” 孙悟空也不答话,將那针儿托在掌心,对著它吹了一口仙气,喝一声:“长!” 只见那绣花针迎风一晃,骤然暴长,化作一条碗口粗细的铁棒,两端金箍耀眼,棒身乌沉沉的,隱隱有云纹流转。 正是那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孙悟空將铁棒在手中掂了掂,笑道: “不要走!也让老孙打一棍儿试试手!” 那六贼见那小小绣花针眨眼间变成一根大棒,只当是那仙人神通,直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脚发软,哪里还敢停留? 发一声喊,四散奔走。 有的往东窜,有的往西逃,有的往草丛里钻,有的往树林里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孙悟空见了,哈哈一笑,拽开大步,如风似电,眨眼间便追上一个。 那贼人听得脑后风响,回头一看,只见那铁棒已高高扬起,嚇得魂不附体,大叫道: “爷爷饶命!” 孙悟空笑道:“饶你?方才砍老孙的时候,怎不饶我?” 一棒下去,只听“噗”的一声,那贼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肉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根性化神 孙悟空的得势不饶人,转身又追上第二个贼人耳听怒。 耳听怒正在草丛中乱窜,被孙悟空一把揪住后领,提了起来。 耳听怒哭喊道:“美猴王爷爷,小的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道:“不敢?晚了!如此脓包,枉称耳听怒” 说著,一棒搠去,正中后心,那贼人顿时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鼻嗅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瑟瑟发抖,却被孙悟空一眼瞧见。 孙悟空喝道:“出来吧!躲在树后,难道老孙就看不见你了?” 鼻嗅爱嚇得屁滚尿流,爬將出来,跪地求饶。 孙悟空也不理会,一棒横扫,將他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 舌尝思跑得最远,已窜到山脚之下。 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纵身而起,一个闪身掠出百丈,稳稳落在他面前。 舌尝思收脚不住,一头撞在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纹丝不动,舌尝思却倒跌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孙悟空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棒落下,结果了性命。 意见欲最为狡猾,见逃不掉,竟一头扎进溪水中,想顺水逃走。 孙悟空见了,將金箍棒往溪水里一搅,那溪水顿时翻涌起来,將那贼人卷上半空,又重重摔在岸上。 孙悟空上前,一脚踏住,道:“水遁?老孙当年在花果山,玩水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呢!” 说话间一棒打杀。 身本忧早已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动弹不得,口中只是念阿弥陀佛。 孙悟空走到他面前,道:“你倒会念佛!可知佛门也讲因果报应?你们六个在此打劫多年,害了多少人命,今日撞著老孙,便是你们的报应到了!” 身本忧还要求饶,孙悟空已一棒落下,了结了他的性命。 除了几个祸害,孙悟空收了金箍棒,仍化作绣花针,藏入耳中。 而后,孙悟空使出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摄魂之法,深吸一口气,六道若游丝一般,常人无法看到的青气自六个贼人身上逸散而出,被孙悟空收束,存於灵台之中。 而那六道青气一入灵台,便自化作六个孙悟空模样的虚影,那虚影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只是面上或喜或忧,或怒或贪,不一而足。 孙悟空心道:“看来我所想不错,李长生兄长提醒我收束野心,却不是教我全然为你心性,最后將天心修成枯寂的禪心,而是教我將这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收束起来,莫要教逸散了!” 孙悟空修行了先天心猿口诀,又吃下九转大还丹,修为与本源耗损並未如如来原本设计的那般大,是以能以火眼金睛隱隱看到这六个名字奇怪的贼人与他有些关联。 再追本溯源,自知所谓六贼者,乃是自身一缕贪、嗔、痴、慢、疑、恶见所化,若不知因果,打杀了了事,任他们被天地间阴阳之气吹散,便是伤损了自己六根。 若依佛门修行之法,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西游:翻书人》名列前茅!除了六贼,自是能不被六尘所转、不起贪嗔执著,乃是达到六根清净、心不隨境转的开始,只是断了贪、嗔、痴、慢、疑、恶见,修行到最后,便只能是归於空寂,成就一尊无喜无忧,不垢不净的佛陀。 到时,他便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率性而为的花果山美猴王了! 如此结果,非他孙悟空所愿。 更何况哪怕是修行佛法,也有比除六贼更直指本心的法门,可以达到六贼虽在,心不执著,教“六贼”转为“六神”,成菩提之用。 那才是最符合孙悟空本心,未来成就也最高的修行。 事实也正是如此。 那六贼刚刚归於灵台,孙悟空已是感觉到自身本源稳固了几分。 未来只要不断修行,教那六贼稳固,化虚为实,便是孙悟空重返太乙之后更进一步的根基。 正自思忖间,便见唐三藏面色发白,声音颤抖道:“你……你这孽徒,怎地將他六人尽皆打杀了?” 那唐三藏如今还是个肉眼凡胎的,自是不知六个强盗乃是孙悟空六根所化,只道是孙悟空打死了人,心中惊惧。 孙悟空也不点破,解释道:“师父,那六个贼人拦路打劫,不知害了多少人命。今日撞著老孙,便是他们的报应。这等恶人,留他们在世上,只会害更多的人。” 唐三藏道:“你这泼猴,却无王法,那六人虽是剪径的强徒,你也只是拿他到官府,自有王法治他,却怎的要乱用私刑,草菅人命也?” “更何况,我等如今身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安能不知这伙贼人不是与官府勾结?若到了官府,被他们反咬一口,多了我等白马,隨便治我们一个罪责,受些皮肉之苦倒还罢了,身陷牢狱,被困上三年五载,岂非耽误了取经大事?” 唐三藏被孙悟空说得有些无话可说,转而道:“你有那手段,只可打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这却是无故伤人的性命,如何做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慈悲好善之心!早还是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城市,倘有人一时衝撞了你,你也行凶,执著棍子,乱打伤人,岂非连累了我一併吃上官司?” 孙悟空嗤笑道:“师父,彼时我便与你说了,我这棒重,他们几个都是个凡人,我抡棒打他们,棍棒无眼,一不小心便要打死了他,教你交出白马与行李,是你捨不得甚么锦襴袈裟,我这才与他们动了手来,如今又反怪罪起我来了?” “岂不知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哩。” 唐三藏被听孙悟空如此说,不由羞恼道:“我这齣家人,寧死决不敢行凶。我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却杀了他六人,如何理说?” 孙悟空见这唐三藏如此胡搅蛮缠,不禁也有些烦躁道: “不瞒师父说,俺老孙五百年前,据花果山称王为怪的时节,也不知打死多少人,假似你说这般话,我就做不到齐天大圣了。” 唐三藏道:“便因你没收没管,暴横人间,欺天誑上,才受这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沙门,若是还像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得和尚!忒恶!忒恶!” 第二百六十二章 惩恶方能扬善 孙悟空见三藏如此绪绪叨叨,还拿他被如来压这五百余年说事,也是按不住心头火发道:“你真是这等,说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俺老孙便自回花果山去,你那恩义,老孙往后再寻他法来报答!” 说罢,转身便走。 那唐三藏见孙悟空要走,也是不禁心中有些急了。 这孙悟空本事,却比他之前两个侍从都要强了许多,加上几日相处下来,他前后侍奉,挑行李,牵马匹,降猛虎,尽心保护,唐三藏对这个徒弟也甚是倚重,如今他若去了,自己一人往西而去,不说双叉岭那般凶恶的妖魔,便是遇上猛虎豺狼,他也受不住的。 思忖间,唐三藏一边想要叫住他,一边却又心道:“这猴头这等不受教诲!我但说他几句就要回去,此番若叫住他,岂非教他觉得我缺了他不行,往后却要更加任意妄为了!” “罢!罢!罢!也是我命里不该招徒弟,进人口,他去便去吧。” 下定了决心,唐三藏便收拾好行李,翻身上马,便要前行,却见孙悟空已是闪身回来,牵了韁绳。 唐三藏心下一松,面上却道:“你那般不服管教,去便去了,怎的去而復返?” “可是我这包袱里有你的物件,还是跟了我这几日,来討要酬劳?” 孙悟空笑道:“师父说的甚话!” “俺老孙方才不过一时气恼,岂会真箇弃了师父而去!” 唐三藏道:“你这猴头,野性难驯,不服我管,动輒便要离去,却怎生好?若然如此,你去便儘早去了,免得往后再要生了间隙。” 孙悟空道:“既拜了师父,自然会谨遵教诲,只俺老孙也有一言。” “老孙早听人说惩恶扬善,既惩治了恶人,才能张扬善果。” “便如今日,我只打跑了他,自也能保得我等行李白马周全,性命无虞,只是他六个躲过了今日,往后定然还要再去抢劫他人,若真箇遇上个既无盘缠与他,也没个防身的本领,岂非要被他们乱刀砍死了?” “真箇如此,岂非是我等今日的一念之差而害死了他?” 唐三藏闻言,不由觉得有些道理,只是他仍自觉得孙悟空出手杀人,自然也是不对,只不知如何辩驳,便自道:“为师走了半日,腹中飢饿,你去这山上寻些水来,我就著包袱中的乾粮吃了,我等再赶路罢。” 孙悟空道:“师父捎待,俺老孙去与你化些斋饭来,总不好整日间吃些乾粮过活的。” 唐三藏道:“这山人跡罕至,方圆十数里间,都不见得有人烟,去何处化斋?再者,哪怕便是化到斋饭,这一去间恐怕要还是吃些乾粮罢了!” 孙悟空道:“师父莫忧,俺老孙那筋斗云,瞬息之间,便能行十万八千里,可谓朝苍梧幕北海,莫说是数十里,便是百里千里,也不费事!” 唐三藏仍是忧心道:“你若走了,再来了猛虎毒虫,或者强盗逮人,为师一个,岂非没了法子?” 孙悟空闻言笑道:“师父且坐,我自有办法!” 说著,点击,开启《西游:翻书人》的奇妙旅程。孙悟空將唐三藏扶下马,把马拴在树上,教唐三藏也坐在树下,而后自耳朵中掏出那绣花针,吹口气,绣花针迎风而长霎时间已有碗来粗细,自是如意金箍棒。 拿出金箍棒,孙悟空绕著大树拖棒而走,一圈之后,对唐三藏道:“师父且安心坐著,俺老孙去去就回。” 唐三藏见他饶了一圈,地上全无痕跡,便要离去,不由恼道:“却是人如此装神弄鬼,糊弄为师?你在此做了些什么,便要放心离去了?” 孙悟空道:“师父有所不知,此乃俺老孙留下的禁制,將这方圆丈许之內封禁了起来,只要师父莫要出这圈,不说虎豹豺狼,便是那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决然进不来的!” 说著,伸手搭上唐三藏肩头,唐三藏得了一丝灵气,果见这方圆地上有个金光熠熠的大圈。 唐三藏这才放心道:“原来如此,却是为师错怪你了。” 孙悟空道:“也是俺老孙未曾与师父说清楚,师父在此安坐,自可平安无虞,只是切忌一点,无论如何,莫要出了这个圈才是!哪怕是那妖魔幻化了蛊惑,师父只要守住本心,不出此圈,他自然拿师父没办法。” 孙悟空摆摆手道:“俺老孙去也!” 说罢,架起筋斗云,径直离去。 唐三藏见孙悟空果有那腾云驾雾的本事,安心不少,便自稳稳坐下,要默诵经文。 却听一道声音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孤孤淒淒独坐於此?” 唐三藏闻言举目望去,但见一个年高的老妇人,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正在那三丈之外看著自己。 说话之人,自是那老妇人。 唐三藏见她相问,起身双手合十道:“贫僧乃东土大唐奉圣旨往西天拜佛求真经者,行至此地,腹中飢饿,人困马乏,是以休憩一阵儿。” 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你这等单人独马,又无个伴侣,又无个徒弟,你如何去得!” 唐三藏道:“施主费心了,贫僧日前收得一个徒弟,颇殷勤,还有孝心,见我要吃乾粮充飢,心中不忍,去与我化斋去了,我这才在此等候。” 说罢,唐三藏恍惚看见那老妇人面上闪过诧异之色,而后道:“如此却好,我有这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儿子用的。他只做了三日和尚,不幸命短身亡。我才去他寺里,哭了一场,辞了他师父,將这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忆念。长老啊,你既有徒弟,我把这衣帽送了你罢。” 唐三藏道:“承老母盛赐,只是我出家人无功不受禄,不好隨便受你这等重要的东西,况且这既是你亡子遗物,贫僧便更加不好夺人所爱了。” 那老妇人顿了顿道:“无妨,我这衣帽拿回去,也不过睹物思人,徒添伤感,倒不若送与长老!” 唐三藏闻言面色一肃道:“莫要再说了,贫僧不管你是甚么妖魔所化,只是劝你赶紧离开,若我那徒弟回来,见你再次纠缠,难免要用那铁棒打杀了你。” “他杀心重,方打死了六个贼人,那尸首尚未凉透,你却不要再自寻晦气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观音:我成外人了? 那老妇人闻言不由有些恼怒道:“你这长老甚是无礼,我好心送你衣帽,你怎的平白诬赖我是妖魔了?” 唐三藏嗤笑道:“你这妖孽,想是以为贫僧是傻子不成?” “贫僧一路走来,这方圆数十里內都未见过人家,更不用说是寺庙了,更何况,你这般年迈,哪里能走得动这许多路?” “再者说,早不来晚不来,如何我那徒弟一走,你便来了,还恰好拿了僧衣僧冒?” “更教我確定你是妖魔的,还有一点,我那徒弟方打杀了六个贼人,尸身便在此间,那血腥味,连贫僧都自有些作呕,你见那尸身却是面上全无惧色,不是杀人如麻的妖魔,如何能做到?” “你若不是妖魔,却不敢进我徒弟画的伏魔圈来?” 观音菩萨所化的妇人听著唐三藏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这西游之行,再一次偏离了原本的发展。 那孙悟空不知为何,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了,先天本源被收取,修为消磨的情况下,却都能隱隱感觉到那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性与自己有关,在打杀之后便施法收了起来,並未任他们消散在天地间。 如果说这还是远虑。 哪怕根性圆满,要真正成就佛门至高之境,要走的路还有太长太长,整个佛门,也就如来佛祖走得最远,而且连他都尚且並未走到最高处。 谅一个石猴,哪怕看出端倪,也决然翻不出大浪来。 只是依这孙悟空性子,能忍住唐三藏的絮絮叨叨,並未转身离去,这却是出乎意料了。 如此一来,自己刻意去了趟东海龙宫,教东海龙王掛出来的那副“圯桥进履”的画,岂非便没了用武之地? 而这早早准备好的僧衣僧帽,又如何藉机教孙悟空穿戴上,教他戴上金箍? 本想不理会那些变故,趁著孙悟空此时出去化斋,直接將这僧衣僧帽送给唐三藏,待孙悟空回来,骗他戴上便是。 谁承想这唐三藏也如此古怪,却是突然之间开窍了一般,怀疑起了自己! 而想要打消唐三藏疑虑,却也不易。 只因孙悟空画圈而成的这个封禁之法,观音菩萨要破不难,要越过封禁走到唐三藏身边更是简单,只是不管如何,一动这圈,都难免要被孙悟空察觉,疏忽赶回来。 那她这一趟,便是白来了! “看来这幻化身份送金箍是不成了!” 微微嘆息间,观音菩萨显化原身,立在原地。 唐三藏骤见那老妇人化为观音菩萨,不由忙不跌叩首道:“菩萨息怒,弟子有眼无珠,不知菩萨当前,出言无状,还望菩萨海涵。” 观音菩萨也不计较,只是道:“我知那猴头心性不定,野性难驯,特来送这僧衣僧帽,他回来后,你教他穿戴上。” “我这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如今且传於你,你可暗暗念熟,牢记心头,往后他若不服你使唤,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 唐三藏闻言道:“菩萨,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西游:翻书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那猴儿虽是心野,可他说那扬善必先惩恶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再说,我见他去而復还,却也颇能悬崖勒马,乃是真心想去取经,倒不必念什么咒语的。” “况且,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与谋,他果不服管,不愿保我去往灵山,弟子也不强求他!” 观音菩萨闻言不由心道:“这金蝉子转世,却是將脑子转坏了!” “你两人如此师慈徒孝,反倒是我成了多事的外人了?” “还什么不愿保你你便不强求,岂不知前九世是怎么死的?靠你一人,每每走到流沙河,便要被那捲帘大將吃了果腹!” “更遑论此世被那青袍道人从中作梗,多了许多变化,凭你自己,想是连那流沙河都到不了了!” 努力压下心中杂念,观音菩萨耐心道:“你不知那猴头本事,他一贯是个不服管教的,当初仗著修为闯龙宫,闹地府为祸一方,后被天庭招安,却连玉帝的法旨尚且不听,屡反天庭,又偷蟠桃,倒仙丹,大闹天宫,搅得三界难安,后亏得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才將他降服。” “你一介肉体凡胎,却如何约束於他?就不怕他起了凶性,逞凶打你?” 唐三藏听得孙悟空过往,再兼观音菩萨循循善诱,想起孙悟空今日凶戾模样,却也有些后怕,遂上前恭敬取了衣帽,藏在包袱中间,而后学了那《定心真言》。 观音菩萨事了离去,唐三藏便又自回到树下盘坐,静待孙悟空化斋回来。 而观音菩萨脚踩莲台,在那云端,不由有些头疼。 今日之事若传將出去,於她大慈大悲的名声,想是有些妨碍吶! 只是,为了教孙悟空归入佛门,西行路上少些变数,她却也不得不如此。 想及此,观音菩萨不由生出一丝后悔接这趟差事的心绪。 西游刚刚开始,她却比唐三藏这个当事人都要心累。 孙悟空化了斋饭,逕自回反,见唐三藏盘坐树下,嘴中念念有词,还以为他再诵经,不由心道:“师父求佛確是心诚,哪怕睏乏飢饿,却也不忘诵经不断。” 思忖间,遥遥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唐三藏闻睁开双目,便见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身边,手中端著的钵盂之中,斋饭尚且冒著热气儿。 未等唐三藏开口,孙悟空已是道:“师父久等了,俺老孙去到一家,只因此时已然过了吃饭时辰,那家施主重新做了斋饭,是以耽搁了些时间。” 唐三藏道:“不碍事,在此休歇一番,却也不如何飢饿了!” 说话间,孙悟空已是小心將钵盂筷子递给唐三藏,还叮嘱他小心饭烫。 唐三藏吃了几口,见孙悟空在一旁看著,不由问道:“你可曾吃了?” 孙悟空道:“师父尚在此等斋饭,做徒弟的哪能先吃?” “师父快些吃吧,俺老孙早早能辟穀了,五行山下五百年未曾吃饭,只是飢时吃些铁丸子,渴时饮些铜汁吗,却也无半点事。” 唐三藏闻言心中感动不已,对孙悟空道:“我食量小,你去行李中取副筷子来,我等分食了斋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白龙:我要拜师 孙悟空去解开包袱,翻找筷子见,只见在那包裹中间又光艷艷的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 孙悟空道:“师父,这绵布直裰便是你说的锦襴袈裟?” “只是这花帽又叫个甚?” 唐三藏见孙悟空发现了衣帽,心中不由有些紧张,继而道:“这个却不是锦襴袈裟,乃是我小时穿戴的。这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行礼。” 孙悟空闻言道:“却是个好宝贝,俺老孙在天庭百余年,探九霄,游碧落,未曾听过有这等物件!” 说著,顺手將衣帽放下,翻检之下取了筷子,便要来与唐三藏同食。 唐三藏见他只嘴上叫好,却全然没有穿戴在身的意思,不由心下有些焦急道:“徒儿,这等宝物,乃是我沙门人人趋之若鶩的,你却不想穿戴了试试?” 孙悟空道:“师父莫要拿话试我。” “俺老孙既拜了师父门下,念经演礼诸般事务,自然要与师父按部就班地来学,却哪里会走这般捷径?” “师父西去取经,十万八千里路途尚且愿意一步一步去走过,我这做弟子的,便念经演礼这等平常事,岂能依赖法宝?” 唐三藏不知孙悟空竟会如此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訥訥道:“徒儿若想要,为师便做个收徒礼给了你,却也无妨。” 孙悟空道:“师父救我脱困已是大恩,我如今拜入门下,尚且寸功未建,却哪里就能恬顏要师父如此贵重宝物?” “还是待我等到得灵山,取了真经,师父再送我不迟。” 唐三藏见孙悟空执意不肯戴上佛帽,却也无法,只得心不在焉吃了斋面,继续上路。 却说孙悟空与唐三藏一路西行,倒无大事,只是天色却已自深秋到了凛冬,正是那腊月寒天,朔风凛凛,滑冻凌凌。 这期间,唐三藏数番以天气寒冷,孙悟空衣衫单薄,需要添加衣物为由,让孙悟空穿上僧衣,戴上僧帽,都被孙悟空推脱了过去。 时日,走到了蛇盘山鹰愁涧,那涧中朔风凌厉,无处去化斋,唐三藏二人一马又飢又寒,找了个稍稍避风之处,拴了马,唐三藏教孙悟空去取了乾粮,就风雪吃了充飢。 见孙悟空打开行李,瞥见那僧衣僧帽,唐三藏藉此又劝起了孙悟空。 “悟空,此间天寒风大,人言这陡涧之风最利,你若感了风寒,却有谁与我去牵马化斋去?还是將僧衣僧帽戴著,遮挡些风雪才好。”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俺老孙早便是修得铜皮铁骨了,当初斩妖台上,便是火烧雷劈尚且不能伤得分毫,谅这区区寒风,能奈我何?” 唐三藏道:“你说如此,只有你我知道,只是走在路上,教旁人看了,却不是要以为为师苛责於你?” “再者,哪有那防著衣物不穿,徒自受冻的道理?” 孙悟空正要答话,却是目光一转。 下一瞬,只见那涧当中响一声,钻出一条数丈长短,浑身雪白的五爪神龙来,推波掀浪,攛出崖山,直直向两人衝来。 孙悟空见之,闪身挡在唐三藏身前,如意金箍棒已是擎在手中,对著白龙就是一棒扫去。 那白龙不知厉害,伸出龙爪便向金箍棒爪去。 却被那金箍棒一棒打中,龙爪霎时裂开,流血潺潺,连著整个身躯都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上。 孙悟空见之,嗤笑道:“如此脓包,却想伤我师父?你是何方妖龙,哪里所辖,快快报上名来!” 那白龙被一棒打飞,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以清朗的声音反驳道:“哪里来的泼猴,竟敢来此捣乱?” “若非小爷我在此忍飢挨饿数百年,睏倦至极,哪里能容你在此逞凶?” 孙悟空嗤笑道:“你这孽畜真不知天高地厚!” “俺老孙早先纵横四海,连那四海龙王尚且要叫我一声大圣爷爷,你这小龙,还在在我面前说如此大话?” 那白龙一听,惊异道:“大圣?” “对面可是齐天大圣?” 孙悟空道:“你是何来歷,怎知老孙名號?” 白龙並未答话,而是道:“那一旁,便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方拜佛求经而去的圣僧?” 孙悟空道:“是便怎的?” 那白龙闻言,骤然化作一个俊朗小生,叫道:“快快让开,教我去拜见我师父去!” 孙悟空道:“你这孽障,方还喊打喊杀,如今却攀起了亲戚来了?” “我师父如何便是你师父了?” 白龙道:“大圣不知,我本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因醉酒失德,纵火烧了殿上明珠。那明珠乃是玉帝御赐之物,这一烧,闯下了大祸,便要被推上刮龙台,幸得南海观世音菩萨慈悲,向玉帝求情,救下我性命,教我在此等候取经人,一路西去,赎罪修行!” “我在此一番苦等,终於等来了师父!” 说著,便闪身过来,想要拜师。 孙悟空却仍挡在前面道:“你说受菩萨点化,可有凭证?” “俺老孙怎知不是你誆骗之计?” 等了数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唐三藏路过,心急拜师的小白龙闻言也是不由恼怒道:“你待如何?还想再打一场怎的?” 孙悟空嗤笑道:“你这软脚小龙,非我一合之敌,却敢说什么再打一场?” 便在两人相持不下之时,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中,观世音菩萨心中突然莫名烦躁,掐指一算,叫惠岸行者道: “木吒,唐三藏师徒如今到了何处了?” 菩萨闭关之时,一向负责关注唐三藏师徒动向的惠岸行者道: “稟菩萨,已是到了鹰愁涧了。” 观音菩萨闻言奇怪道:“既然如此,那猴子怎生还不来请我降伏敖润?” 惠岸行者道:“那敖烈想吃唐三藏白马,被孙悟空一棒打退,说话间,便要拜唐三藏为师,只是被孙悟空挡著,尚且未信他也!” 观音菩萨从莲台上站起身道:“那敖烈並未吃了唐三藏白马?” 惠岸行者不知观音菩萨如何有此一问,只是如实答道:“他衝上去,被孙悟空只一棒便打退了,而后便全盘托出了菩萨点化他在鹰愁涧等待唐三藏之事!” “如今吵嚷著要拜唐三藏为师,只是孙悟空不信他,又自起了爭执!” 观音菩萨闻言一惊道:“快,与我去一趟鹰愁涧!”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合定术 “师父在上,敖烈愿鞍前马后,保师父往灵山拜佛求经,诚心皈依!” 小白龙伏地礼拜,诚心诚意。 方才一番打斗,哪怕小白龙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十数回合便被孙悟空制住。 不过鑑於他先前说自己受观音菩萨点化,要保唐三藏西去取经,孙悟空却也未直接挥棒打杀他,只是教他交出受菩萨点化的信物,否则便自在潭底呆著,莫要打搅自己西行。 当初菩萨点化,何曾留下信物了?小白龙自是交不出来,只得道將西海龙宫送来的书信取了出来给孙悟空看。 孙悟空一见之下,便知那书信乃是李长生所留,当下不疑有他,让开路,教小白龙拜师。 唐三藏一介凡僧,何曾见过真龙?如今见他要拜自己为师,自是欣喜,便自应下,收为二弟子,牵马之事,自是落到小白龙身上。 一应事了,正要动身,却见云端两道身影落下。 正是那脚踩莲台,手托玉净瓶的南海观世音菩萨与弟子惠岸行者。 观音菩萨一见三人模样,已知了前因,不由心道:“却还是来迟了!” 当下来到唐三藏三人之前,挡住了去路。 唐三藏与小白龙见著观音菩萨,礼拜不止,只孙悟空只是隨意搭了个礼,笑问道:“菩萨来此,有何贵干?” 观音菩萨道:“便是为敖烈皈依佛门之事而来!” 孙悟空笑道:“菩萨怎的却如那事后诸葛一般,方才我与那小白龙好一场恶斗之时你不来,此事他已然拜了师父,成了俺老孙师弟,你倒是来了!” 闻言,唐三藏与小白龙也目光望了过来。 观音菩萨却是也感头大。 按照原本谋算,小白龙出水吃了唐三藏白马,而后哪怕战不过,钻入水中便是,那孙猴子不善水战,这条涧又是千万个孔窍相通,入了水,哪怕他如何神通广大,哪里去抓? 待得孙悟空没了法子,自会有山神土地提醒他来南海珞珈山向自己求助,届时自己顺水推舟,来点化小白龙便是。 如此,小白龙吃了白马,教他化身白马偿还因果,谅龙族也无话可说。 否则,唐三藏所赠的白马虽是神异,去哪里能走上十万八千里之遥,到得灵山? 更何况,真箇到了灵山。这白马的功德又如何算?难道还真教一匹凡马如此修成正果? 谁知便在自己在紫竹林中等著他们上门来请的时候,这猴子竟是自己將小白龙收伏了。 哪怕察觉有异的自己紧赶慢赶,竟仍是教他做了唐三藏二弟子! 观音菩萨此事只得强行將事情往正轨上拉了。 “敖润!” 理了理思绪,观音菩萨唤起了小白龙。 “菩萨有何吩咐?” 对於这救了自己性命的七佛之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小白龙毕恭毕敬。 “因你当初造孽被推上斩妖台,本座救下你,免你死罪,教你护佑取经人,你做得很好,能诚心伏管,也说明你这数百年在此养性凝神,颇有效果。” 小白龙听观音菩萨对自己讚赏有加,不由心中欣喜,只是孙悟空却不见悲喜,静观其变。 果然,观音菩萨接著说: “只是,你做这唐三藏二徒弟,却是不合定数!” 小白龙闻言,不明所以道:“敖润但听菩萨吩咐!” 观音菩萨见之,微微頷首,继续道:“依著定数,你需是要化身白马,一路驮著唐三藏去往灵山。” 本来颇为顺从的小白龙闻言,不由提高了音量道:“化身白马?岂非是要我做那坐骑?” 观音菩萨心下微微嘆息,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正是如此!” 小白龙面上儘是决绝之意道:“我为西海龙宫皇族,父亲自小便教导我,寧死不得做他人坐骑,我得菩萨保下性命,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若此番做了他人坐骑,却是无顏再返西海龙宫了。” “若再无他途,小龙愿一死恕罪!” 观音菩萨闻言一怔,孙悟空显然也未料到如此,对小白龙道:“却不曾想,你本事不济,倒有几分血性,真教俺老孙刮目相看了!” 观音菩萨不由瞪了一眼这火上浇油的猴子,语气转为温和道:“龙族如今式微之於何地,想来你比本座更加清楚,究其缘由,便因龙族业力加身,虽掌管四海水运,却从未得天庭重用,此番西行求取真经,乃顺应天道,万载难逢的契机,错过此劫,龙族身上的业力便更无法消解了!” 说罢,稍稍顿了顿道:“贫僧自不会施恩索报,强求你往灵山而去,这取经一事更不是非你莫属,你若实在不愿,贫僧不会强求,你便自行离去即可。” “只是,你是愿自己逍遥天地,还是忍一时屈辱,为龙族换取一个消解业力的机会,由你遵从本心做主便是。” 小白龙闻言,万千记忆涌上心头。 他想起数百年前,有幸参加王母娘娘蟠桃盛会。 那宴上珍饈百味,琼浆玉液,诸天仙佛把盏言欢。可那一盘盘龙肝凤髓,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曾问父亲西海龙王:“那龙肝从何处来?” 老龙王沉默良久,低声道:“四海之中,那些犯了天条、无人庇护的旁支远亲,或是被擒拿上去,或是……被『进贡』上去的。” 小白龙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自那以后,每逢天庭大宴,他便觉龙宫上下人人自危。 他又想起东海龙宫的一位堂叔,只因行雨时多下了三寸,便被一位过路的天將当场拿住,以“违抗天命”之由,鞭笞了三十下,打得堂叔龙鳞飞溅,龙血横流。 事后,那天將扬长而去,连一句解释都不听。东海龙王去天庭理论,却被天兵挡在通明殿外,连玉帝的面都没见著。 曾经南海龙宫一位太子,被一头散修妖王捉去,要剥皮抽筋炼法器。 那妖王不过金仙初期,竟敢欺辱龙族太子。 南海龙王遣兵去救,那妖王却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佛门护法,轻飘飘一句“此妖与我佛有缘”,便將太子要走,成了那护法的坐骑,被整个龙族引以为耻。 也是因此,西海龙王才告诫自己不能坐他人坐骑。 第二百六十六章 甘为坐骑 小白龙还想起,父亲西海龙王每年都要向天庭进贡明珠、珊瑚、夜光贝,有一年,进贡的明珠少了一颗,便遭斥责,还扬言要锁拿龙王去天庭问罪,最后还是献上三倍珍宝,才勉强平息。 他想起幼时曾问父亲:“为何我龙族掌四海水运,行云布雨,造福苍生,却连一个山神土地都不如?那山神土地好歹有朝廷敕封,我龙族却要仰人鼻息?” 父亲苦涩一笑:“因为祖上……欠了因果。上古时期,龙族曾与天庭为敌,虽然后来归顺,可那业力却代代相传。天庭不用我们,佛门也不看重我们,四海龙宫,不过是三界的『瑞兽』罢了,便如那祥云瑞靄一般!” 小白龙那时不懂,如今却渐渐明白。 龙族式微,不是因为他们无能,而是因为他们背负著上古的业力,三界之中,无人愿意真正接纳他们,亦无个厉害的靠山,因此,便是那些散修妖王,也敢在龙族头上动土。 小白龙自然知晓,龙族之困,非一朝一夕可解。唯有功德,方能消业,功德越大,业力越轻,待业力消尽之日,便是龙族抬头之时。 只是,天道功德,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每逢大劫,方有大功,並非他们四海龙族尽心竭力行云布雨,镇压水运便能积攒到足够功德的。 便如观音菩萨所说,这取经之事,是万载难逢的契机,若自己驮这唐三藏一路西行,待取经功成,龙族分润的功德,或许便能消解许多业力。 最不济,自己得了正果,依附佛门,至少也能教那些个散修妖王不敢再轻易招惹龙族。 到那时,父亲不必再低声下气向天庭进贡,不必再看天將的脸色,四海龙宫的龙族,也能少受些欺凌。 这些事情,若是在那数百年前,小白龙自然不会去想。 只是,自己只是打碎个玉帝所赐的夜明珠,便要被推上剐龙台,看著那血跡斑斑的剐龙台,经歷过那种深切的绝望,再在这深涧之中被压数百年,如今的他,自然成熟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任意妄为,只求自己舒心的龙宫三太子了! 想到这里,小白龙眼中决绝渐渐化作坚毅。 他抬起头,看著观音菩萨,又看了看孙悟空和唐僧,深吸一口气,道: “菩萨,小龙愿意做圣僧坐骑,保护他一路西行。” 观音菩萨闻言心下一松,頷首道: “善哉,善哉,你既有此心,便是龙族之福。” 小白龙跪伏在地,道:“只是小龙有一事相求。” 观音菩萨道:“你说。” 小白龙道:“小龙既受菩萨点化,保护师父西行,自当尽心竭力。只求菩萨在取经功成之后,为龙族在如来佛祖面求一份庇护。” 观音菩萨道:“此事本座记下了。待取经功成,自当为你龙族分说。” 小白龙这才起身,走到唐僧面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道:“师父在上,弟子敖烈,愿为师父坐骑,西行取经,万死不辞。” 唐僧连忙扶起,道:“徒儿快起,快起。你既有此心,为师自是欢喜。” 孙悟空在一旁看了半晌,这时才开口道:“倒是个有担当的,便凭此节,你可放心,这一路上,有俺老孙在,谁敢欺负你,俺便叫他尝尝金箍棒的滋味!” 观音菩萨没有理会孙悟空的话,只是道:“你要西行,需经凡间各州,还要一步步脚踏实地而行,却是不能以龙身前往。” 说著,上前將小龙的龙珠摘了,將杨柳枝蘸出甘露,往他身上拂了一拂,吹口仙气,声叫“变!”,小白龙便是变作了白马模样。 孙悟空见之,不由道:“菩萨,教他变作个白马便罢,却如何要將他龙珠摘下,教他口中生了横骨,全然变作凡马一般?” 观音菩萨道:“西行路上,多灾多难,不乏厉害妖王拦路,不如此,教他们看出白龙马跟脚,必会前来抢夺,横生枝节,岂非自招灾殃?” 孙悟空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一应事了,观音菩萨对唐三藏二人一马道:“你等著意西行,本座先行回返南海去了。” 唐三藏恭敬礼送,菩萨远去,孙悟空走了走出几步,对唐三藏道:“师父,你且乘马缓行,我自取前头探探路。” 说罢,驾了筋斗云,疾驰而去。 观音菩萨踏著莲台缓缓而行,一旁惠岸行者道:“菩萨神通广大,轻易便解了此结,任那敖烈如何心高气傲,却还是乖乖化为白马,做了师叔坐骑。” “师尊所说那青衣道士四处布局,倒也不过如此,师尊出手,轻易间便化解了。” 观音菩萨闻言却道:“哪有你说的那般轻鬆?那敖烈答应化身坐骑,乃是为了西游功德,还叫我答应求佛祖庇佑龙族。” “你可知此举会沾染多少业力?” “况且,更大的麻烦,却已是在路上了!” 正说著,却听一道声音高喊道:“菩萨留步!” 观音菩萨停步回首,看著找来的孙悟空道:“悟空,你不好好保护你师父,却来找我,是何缘由?” 孙悟空笑道:“菩萨何故明知故问?” “俺老孙此来,自然是与菩萨討个说法!” 观音菩萨不置可否。 孙悟空继续道:“俺老孙且问你,师父一直攛掇我穿的那僧衣僧帽,可是你给他的?” 观音菩萨道:“確是本座与他的。” 孙悟空冷笑道:“菩萨確以为我这火眼金睛,看不出他僧帽的虚实?” “菩萨可能如实告知老孙,那僧帽之中所藏的非金非木的圈,是用来做什么的?” 见已是被孙悟空看出了端倪,观音菩萨也不再遮掩,將那佛祖赐了禁錮之事与孙悟空大致说了。 孙悟空闻言道:“好个如来,这般手段!” “俺老孙收敛心性,与这凡僧去往西天,整日间殷勤伺候,降妖除魔,却不想他还要如此存心害我!” “往俺老孙头上套个圈,可是便如在那敖润脖子上栓了韁绳一般,教老孙半点不得违逆你等?”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西游:翻书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戴金箍 观音菩萨闻言道:“你这猴头,却是无礼!” “保唐三藏西行取经之事干係甚大,容不得半点差池,如你之前那翻天蹈海的性子,如何能將此重任交给你?” “没个束缚,你隨性而为,若行了几千里,嫌唐三藏絮叨,再或者遇上了过不去的劫难,便自不去了,却要如何?” 孙悟空冷哼道:“俺老孙向来知恩图报,信守承诺,既是答应了保师父西行取经,自然不会半途而废,要个甚么的束缚?” “却不过是你等见不得俺老孙自由自在罢了!” “你也是的,俺老孙敬你是七佛之师,大慈大悲之名传遍三界,却怎的拿了那什么劳什子紧箍,帮著如来害我?” 观音菩萨道:“你道那西行路上,只有几个拦路的蟊贼,挡道的虎豹?此去当有诸多你始料不及的灾殃,没个束缚,你任意妄为,那唐三藏一介凡僧,如何管教你?” “若你骤然暴走行凶,再次犯下大错,岂非万劫不復?” “再者,那紧箍能助你压心魔,灭六贼,於你修行也是有益,待功德圆满,成了功果,本座自会与你摘了,左右不过数年时间,却都忍耐不住?” 孙悟空闻言不以为意。 若是从前,说不得还有这等可能,只是如今修习了先天心猿传承口诀,已是能够自己压住心中躁动,至於六贼,他还要留著化为六神,助自己重返先天,甚至更进一步成就大道,如何能教这紧箍困住? 思忖间,孙悟空道:“无论如何,俺老孙却是不会戴上那紧箍,还请菩萨也莫要再怂恿师父劝我了。” 观音菩萨闻言劝道:“悟空,戴上紧箍乃是定数,你莫要逆天而行,徒自自误!” “若想取得真经,这紧箍你非戴不可!” 孙悟空听了,也是心头火起道:“即如此,俺老孙便不去了!” “西方路这等崎嶇,保这个凡僧,几时得到?似这等多磨多折,老孙的性命也难全,如何成得什么功果!” “这便罢了,你等还恁多事,非得我戴上个紧箍,受你差遣?” “俺老孙生来便是连天地束缚都不愿受,却要自戴枷锁不成?” “诚然如此,这正果不成也罢!” 观音菩萨见孙悟空已是发了凶性,亦不敢再迫,声音转柔道: “你当年未<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道,且肯尽心修悟,你今日脱了天灾,怎么倒生懒惰?我佛门中以寂灭成真,须是要信心正果。” “假若到了那伤身苦磨之处,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十分再到那难脱之际,我也亲来救你。” 孙悟空闻言道:“菩萨却不要说得那般轻巧,俗语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你远在南海修行,我等却是一路西去,真到了那山穷水尽,俺老孙应对不及之时,却哪里能来得及寻你过来?” 观音菩萨闻言沉吟片刻,问道:“你待如何?” 孙悟空道:“菩萨神通广大,佛法无边,俺老孙如今却是自混元太乙跌境金仙,虎落平阳,正是遭难之时,还祈菩萨传我几道神通,与我保命克敌之用!” 观音菩萨闻言笑骂道:“我道你是如何风风火火阻我去路,还拿那终究未成的紧箍之事堵我,却原来是有这个计较!” “只是,自古法不可轻传,我这佛法,却是不能轻易传你,否则,你这猴头惹下祸患,却不是要教人寻到我南海来?” 孙悟空道:“好好好!菩萨若不愿传佛法,俺老孙被这路上妖魔打杀了倒无甚大碍,若保师父西行之事出了差池,却也怪不得老孙了!” 说著,便要回身离去。 观音菩萨见孙悟空兀自不肯罢休,只得道:“你过来,我再赠你一般本事。” 说著,將玉净瓶中的杨柳叶摘下三个,放在孙悟空的脑后,轻吹口气,即变做三根救命的毫毛,对他道: “这三片杨柳叶,各有妙用,若到那无济无主的时节,可以隨机应变,救得你急苦之灾。” 孙悟空摸了摸脑后生出的三根毫毛道:“菩萨恁是小气!你这杨柳枝上枝叶繁茂,既有如此神妙,可多与老孙个百八十片,往后若遇上那避不开的劫数,却也能自己转圜一二,省得一遍遍叨扰菩萨不是?” 观音菩萨笑骂道:“你这猴头,却是贪心,当这杨柳枝是那路旁隨手可得的凡俗枝叶不成?我这杨柳枝叶,用一片便少一片,哪怕千年,都未必能长出一片新的来,你却张口就要百八十片?” “你既如此,取经之事,本座还是另寻他人罢!” 当然,还有一句话观音菩萨並未说明。 当然,还有一句话观音菩萨並未说明。 若然真教孙悟空自己將劫数尽数化解了,这佛法东传的功德,哪里还会有自己什么事? 孙悟空见杨柳枝是討不到了,转而道:“罢了罢了,既然杨柳枝如此贵重,俺老孙却也不好夺人所爱,菩萨便隨便赏老孙几坛杨枝甘露便可!” 观音菩萨闻言,大怒道:“没有!快快保唐三藏西去罢!” 孙悟空道:“菩萨如此不爽利!你这玉净瓶能装那一海之水,与俺老孙几坛便能怎的?” 观音菩萨气笑道:“你这猢猻真乃是不知者无畏!” “我这玉净瓶中的一海之水说的是凡水,此中杨枝甘露,却是另有来处,乃是这杨柳枝匯聚日月星三光之精,辅以眾生念力凝聚,存在这玉净瓶中罢了。本座这数万年下来,拢共也没有攒下多少,你却开口便要几坛,你將我这一滴便能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杨枝甘露拿来当水喝不成?” 孙悟空闻言赔笑道:“菩萨息怒,俺老孙这不是不知此中玄妙嘛,既如此,菩萨发发慈悲,赏我一瓶便罢!” 观音菩萨道:“没有!快莫烦我了!” 孙悟空见观音菩萨执意不给,假装放弃,转身间却自口中喃喃自语道:“本想討几滴杨枝甘露,万一西行路上师父不慎有了差池,却也能及时救上一救,不想菩萨却是如此吝惜这宝贝。” “只是,做徒弟的,却也不能就此放弃,说不得便要时时去一趟南海,哪怕冒著被骂盗贼的恶名,也要取来杨枝甘露,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菩萨却也不能可能时时將那玉净瓶托在手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討要杨枝甘露 观音菩萨听孙悟空絮絮叨叨,不由心中一凛。 这猴子素有恶名,在天庭做那齐天大圣之时,便手脚不乾净,惯做些薅火枣,摘交梨的勾当,哪怕观音菩萨远在南海,也有耳闻。 后来更是偷蟠桃,窃御酒,盗仙丹,闯下弥天大祸。 俗语有“千日做贼,无千日防贼”的道理,被这猴头惦记上,说不得真要一直提心弔胆防著他了。 而且,以这猴子的脾性,说不得真给他找著机会,他能连著玉净瓶一併偷走。 思忖间,观音菩萨叫住尚且只跨出半步的孙悟空道:“站住!” “杨枝甘露,倒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它並非凡水,却不是隨便找个瓶子便能装得下,给了你,不消几天,灵气也便散尽了!” 孙悟空闻言,急回身笑道:“菩萨放心,俺老孙自有装水的瓶子。” 说著,右手一翻,亮出一枚通体凝作冰蓝玉色,润如秋水,瀅瀅透光的葫芦。 那葫芦小口丰腹,曲线圆融,腰间浅刻八卦坎纹,隱泛银芒,下承短圈,系玄色鮫綃绳,绳端缀一颗明珠,映得葫芦周身似有细浪流转。近闻有清冽水息,轻晃则隱隱作潮声。 观音菩萨见那葫芦水韵厚重,断然不是凡物,先前也未闻孙悟空有那葫芦类的法宝,不由奇道: “你这猴头,如此宝物,是哪里得来?” 孙悟空笑道:“此乃,太上道祖兜率宫中盛水元丹、镇火调气的至宝,盖老君采先天水精,以六丁神火锻其质、太阴真水养其魂,方得此器,专贮可解燥毒、润臟腑、补元阴的水属性仙丹。” “老孙当初醉酒乱性,不小心误入兜率宫中,做那盗取仙丹的勾当之时,顺手將它拿来了,见它一不能攻伐,二无法防御,便也就忘却了,不期如今倒有这般用处!” 观音菩萨闻言不由心道:“这猴子,確是个疲赖性子,偷了太上道祖仙丹不说,连著装仙丹的葫芦都要偷来!所幸今日没有直接拒绝了他,若当真不与他杨枝甘露,恐怕遭他惦记上,我这玉净瓶都要遭了殃!” 一念及此,想到当初蟠桃会上的杯盘狼藉,观音菩萨不由变了面色。 孙悟空见菩萨面色微沉,不由道:“怎的?这葫芦也装不得杨枝甘露?” 观音菩萨回神道:“装得下,装得下!” “莫要再聒噪了,你且过来接著!” 孙悟空闻言大喜,打开葫芦伸到菩萨面前道:“承情,承情,菩萨果然慈悲无量!” 却见观音菩萨抽出杨柳枝,在葫芦中滴了十滴,便没了下文。 孙悟空摇摇葫芦,不由道:“菩萨怎的只给了这几滴?我这葫芦中连个响都没有!” 观音菩萨道:“这是什么物件,你还想听响?就这么些,多一滴也无了。” 孙悟空闻言道:“罢,罢,罢,十滴便十滴,俺老孙就先回了!” 说著,转身便欲走了。 尚未动身,便听观音菩萨道:“回来!” “再与你一些, 免得你这泼猴再动那歪心思!” 孙悟空霎时眉开眼笑,任观音菩萨倒了小半葫芦杨枝甘露,心满意足驾云去保唐三藏。 半路上,孙悟空止住筋斗云,望向两界山中,心道:“虽不知长生兄弟为何著我討要此物,却终究是討到了!” 离开鹰愁涧,两人一马行走多时,一路上,只见著些虎豹豺狼,怨鬼邪祟,见孙悟空凶恶,尽都远远逃开,只见得淡云撩乱,山月昏蒙,疏林空岭,不见几个行人。 唐三藏虽是肉体凡胎,却取经心重,颇为坚韧,偶有叫苦,只是风餐露宿,也不曾生出回退之念。 这一日,二人正行进间,越过一道山岭,眼前却是柳暗花明,忽见前面一座庄院。 唐三藏见之,喜道:“悟空,前面人家,可以借宿,明早再行。” 孙悟空自也看见了,只是打趣道:“师父,此时还未夕阳西下,我等还可再走上数里,却怎的要停歇了?” 唐三藏怒道:“你这猴头,却是逗弄为师不成?连日来夜宿山林,飢餐乾粮,为师却是也欲好生歇息一晚了!” 孙悟空不再逗唐三藏,只是道:“师父,这却不是人家庄院。” 唐三藏道:“如何不是?” 孙悟空道:“人家庄院,却没飞鱼稳兽之脊,这断是个庙宇庵院。” 唐三藏道:“如此更好,我们赶起些,那里借宿去。” 遂迫不及待放开龙马,一马当先往那寺院而去。 二人直至山门观看,果然是一座寺院。 但见那:层层殿阁,迭迭廊房。三山门外,巍巍万道彩云遮;五福堂前,艷艷千条红雾绕。两路松篁,一林檜柏。两路松篁,无年无纪自清幽;一林檜柏,有色有顏隨傲丽。又见那钟鼓楼高,浮屠塔峻。安禪僧定性,啼树鸟音閒。寂寞无尘真寂寞,清虚有道果清虚。 孙悟空见如此罕有人烟之处尚有这等宝剎,不由笑道:“俺老孙曾闻有那『上剎祇园隱翠窝,招提胜景赛娑婆。果然净土人间少,天下名山僧占多。』之语,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唐三藏如何听不出那诗中嘲弄之语,不由道:“你这泼猴,佛门寺院之前,如此妄言,岂不怕佛祖听了怪罪?” “这寺院精巧,却是说明此间信眾心诚,却由你胡言妄语?” 正说间,只见那寺中门已是走出一僧人,但见他:头戴左笄帽,身穿无垢衣。铜环双坠耳,绢带束腰围。草履行来稳,木鱼手內提。口中常作念,般若总皈依。 唐三藏见之,口宣佛號,与那僧人见礼。 僧人道:“长老是那里来的?请入方丈献茶。” 唐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上雷音寺拜佛求经,至此处天色將晚,欲借上剎一宵。” 那和尚道:“请进里坐,请进里坐。” 进了山门,只见那正殿上金字书著四个大字: 观音禪院。 唐三藏欢喜更甚道:“弟子屡感菩萨圣恩,未及叩谢,今遇禪院,就如见菩萨一般,定要好好拜谢一番。” 第二百六十九章 观音禪院 爱上阅读,从开始。。 唐三藏进得殿门,恭敬朝拜间,孙悟空却拴了马,丟了行李,转去撞钟。 唐三藏俯伏台前,倾心祷祝,祝拜已毕,孙悟空撞钟却是撞出了兴致,还只管撞钟不歇,或紧或慢,撞了许久。 寺里大小僧人、上下房长老,听得钟声乱响,一齐拥出,怒道: “哪个野人在这里乱敲钟鼓?” 孙悟空闻言,跳下钟台道: “是你孙外公撞了耍耍,你要怎的?” 那些和尚一见了是个毛脸雷公嘴的石猴,穿著虎皮裙,口吐人言,不由嚇得跌跌滚滚,爬在地下求饶道: “雷公爷爷饶命,雷公爷爷饶命!” 孙悟空却道:“雷公是我的重孙儿哩!” 唐三藏拜罢了菩萨,见孙悟空顽劣,不由斥道:“悟空,休得无礼!还不与眾位长老赔罪?” 眾僧人这才瞧见那殿內的唐三藏,见他相貌不凡,又是僧人装扮,微微安心道:“长老从何处来?怎的与这等妖怪为伍?” 唐三藏与眾僧又讲了一遍来歷,眾僧这才放心。 孙悟空却道:“你们这些僧人,却是修心不到,在这观音禪院之中,见著我容貌非常了些,便就要跪地求饶了!” “若是信眾教你等去诵经除魔,消解业障,真箇见了鬼怪,莫不是也要跪地求饶?” 一番话,说得那些僧人面红耳赤。 唐僧见之,不由怒道:“悟空,再要胡言,为师却要將你逐出师门了!” 说著,却是心下嘆息。 这猴子生生不戴观音菩萨赐下的佛帽,自己那紧箍咒儿便没了用武之地,只得以逐出师门这等轻飘飘的话来嚇一嚇他了。 而这泼猴顽劣,说不得哪天真就要惹出事来! “他日却还是要设法教他戴上那紧箍才是。” 唐三藏思忖间,已有那寺院院主打了个圆场道:“两位长老跋涉到此,必定睏乏,请到后方丈中奉茶。” 二人隨著院主饮茶休憩间,只见那后面有两个小童,搀著一个老僧出来。 那老僧:头上戴一顶毗卢方帽,猫睛石的宝顶光辉;身上穿一领锦绒褊衫,翡翠毛的金边晃亮。一对僧鞋攒八宝,一根拄杖嵌云星。满面皱痕,好似驪山老母;一双昏眼,却如东海龙君。口不关风因齿落,腰驼背屈为筋挛。 孙悟空目中精光一闪,正要瞧个真切,已听那院主道:“师祖来了。” 唐三藏闻言躬身施礼道: “老院主,弟子拜揖。” 那老僧还了礼道:“贫僧老迈,已是数十年不曾见客,因听人说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这才来出来一迎。” 唐三藏道:“轻造宝山,不知好歹,恕罪!恕罪!” 孙悟空目光一闪,笑问道: “老院主高寿几何?” 老僧道:“痴长二百七十岁了。” 孙悟空闻言道:“却是高寿,想必是佛法精深,多有云游四方,为信眾祈福消灾,得了福报?” 老僧闻言满是沟壑的麵皮抽了抽道:“哪里哪里,老朽一向连这寺院都不曾出得,哪里如长老般云游了,不过是日夜礼佛,为菩萨守著这寺院,得菩萨怜悯,多赐了几年寿元罢了。” 说著,便叫献茶。 言罢,便有一个小沙弥拿出一个羊脂玉的茶盘,拖著三只法蓝镶金的茶钟,提一把白铜壶,斟了三杯香茶。 唐三藏见了,夸爱不尽道:“好物件!好物件!真是美食美器!” 老僧道:“污眼!污眼!长老乃天朝上国,广览奇珍,似这般器具,何足过奖?老爷自上邦来,可有什么宝贝,借与老朽一观?” 唐三藏道:“可怜!我那东土,无甚宝贝,就有时,路程遥远,也不能带得。” 孙悟空却道:“师父,我等包袱中有一件锦襴袈裟,却不是宝贝?拿出来与他看看,免得他坐井观天呢!” 老僧听说袈裟,却是呵呵笑道: “长老说袈裟是件宝贝,实在可笑。” “若说袈裟,老朽在此处做了二百五六十年和尚,足有七八百件,一应俱全,何足珍贵?” 孙悟空闻言道: “既如此,拿出来看看。” 那老和尚便叫人开库房,抬出十二柜,放在天井中,开了锁,两边设下衣架,四围牵了绳子,將袈裟一件件抖开掛起。 果然是满堂綺绣,四壁綾罗! 孙悟空见了,却道:“都是些穿花纳锦,刺绣销金之物,这等俗物,自然算不得宝贝!” “快快收將起来,莫要污了我师父眼睛!” 那老和尚取出袈裟,本为卖弄,哪想被孙悟空如此嘲讽,不由也是怒了,只是道:“诸般袈裟样式,尽在此间了,怎的污眼?你这和尚,甚是无理!” 孙悟空笑道:“好说好说,这便將我们的拿出来给你看看。” “却要小心著意,莫要闪了你那眼睛!” 说著,便要去取行李。 唐三藏见之,却拦下孙悟空道: “悟空,莫要与人斗富。你我出门在外,当谨记財不外露的道理,如何与他爭这一时之气?” 孙悟空道:“便教他看看,能有甚的?在这观音禪院之內,师父还不放心?” 唐三藏道:“你这猴头,真是个徒惹事端的。” “岂不闻古语有云,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偽之人。倘若一经入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汝是个畏祸的,索之而必应其求,可也;不然,则殞身灭命,皆起於此,事不小矣。”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都在老孙身上!” 说罢,便自不由分说,去取行李。 唐三藏见之,只是摇头嘆息,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教孙悟空戴上紧箍的心念。 不多时,孙悟空取来包袱,便在那天井之中打开,只见那周围霎时间红光满室,彩气盈庭。 老院主睁开昏花老眼盯著看,只见那袈裟: 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上下龙鬚铺彩綺,兜罗四面锦沿边。体掛魍魎从此灭,身披魑魅入黄泉。托化天仙亲手制,不是真僧不敢穿。 第二百七十章 贪慾之火 却说那老院主本就著意收罗天下各类袈裟,却在行將就木间,又见了锦襴袈裟那等佛宝,不由为执念惑了心声,起了贪恋之心,颤颤巍巍走上前,对三藏跪下,眼中垂泪道: “长老这件宝贝,方才展开,天色晚了,奈何眼目昏花,不能看得明白,真是莫大憾事也!” 唐三藏见之,宽慰道:“无妨,掌上灯来教老院主再看便可。” 老院主却道: “这袈裟已是宝光盈盈,再点了灯,一发晃眼,莫想看得仔细。” 孙悟空道:“你要怎的看才好?” 老院主道:“长老若是宽恩放心,老朽便拿到后房,细细的看一夜,明早送还老爷西去,不知尊意何如?” 唐三藏闻言吃了一惊,悄声埋怨孙悟空道: “都是你!都是你!如今如何是好?” 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只管教他去看便可!” 唐三藏还要阻拦,却见那老院主老態龙钟,泪光盈盈,终究不忍,便任孙悟空把袈裟递与老僧。 老院主拿了袈裟,便斋饭也不吃了,径回禪堂,只教徒弟们与唐三藏二人备了斋饭,打扫住处。 那老院主把袈裟骗到手,拿在后房灯下,对袈裟號啕痛哭,慌得那本寺僧,不敢先睡。 小沙弥不知为何,战战兢兢找到那广谋、广智两个老院主的得意徒孙道:“祖师哭到二更时候,还不歇声。” 广谋,广智来到禪房,问明缘由,知是老院主动了占据锦襴袈裟之心,便自思量起对策来。 略微沉吟,广智道:“祖师,要得这袈裟,却也容易。” 院主闻言,目中欢喜道:“好徒孙,你有什么高见?” 广智道:“那唐僧两个是走路的人,辛苦之甚,如今已睡著了。我们找几个有力量的,拿了枪刀,打开禪堂,將他杀了,把尸首埋在后园,只我一家知道,又谋了他的白马、行囊,却把这袈裟留下,以为传家之宝,岂非长久之计?” 老院主闻言,满心欢喜道:“好!好!好!此计绝妙!” 说著,便要教广智去寺中寻人。 广谋却止住道: “此计不妙。我看那唐三藏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並非善类,再者,他们自长安一路行来,经歷了这万水千山,怎会没些本事傍身?万一杀他不得,却不反招己祸?” “小僧有一个不动刀枪之法,不知你尊意如何?” 老院主闻言觉得有礼,便是道:“你有何法?” 广谋道:“依小孙之见,不若舍了那三间禪堂,放起火来,教他欲走无门,连马一火焚之,却不都烧死?” “便是他两人侥倖生还,我等也可推说是他自不小心,走了火,將我禪堂都烧了,教他留下袈裟,赔我等禪堂。” “到时,便是拉去见官,他两人也说不过去,岂非更为稳妥?” 老院主与广智闻言,俱是欢喜道:“强!强!强!此计更妙!更妙!” 孙悟空今夜並未熟睡,只是存神炼气,醒眼朦朧间,只听得外面不住的人走,睁开双目,冷声道: “这寺中果然蛇鼠一窝,却是想害我师徒不成?” 思忖间,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蜜蜂,飞出窗外,只见那眾僧们,搬柴运草,已是围住禪堂,欲放火烧他们。 孙悟空见之,纵身驾云,寻得广目天王,对广目天王道: “俺老孙保唐三藏西去取经,路遇歹人,欲放火烧我等,事在万分紧急,特来寻你借辟火罩救他一救。快些拿来使使,即刻返上。” 广目天王听孙悟空要借他法宝,不由心道:“这猴子,不过凡火罢了,隨便使个神通灭了便是,却来此找我,莫不是来骗我这法宝不成?” 遂推託道:“大圣,既是歹人放火,却不去找水德星君借水救他,如何要辟火罩?” 孙悟空道:“你那里晓得就里。借水救之,却烧不起来,倒相应了他;只是藉此罩,护住了我师父无伤,其余管他,尽他烧去。快些!快些!此时恐已无及。莫误了我下边干事!” 广目天王这才笑道:“大圣还是这等起不善之心,只顾了自家,就不管別人。” 孙悟空道:“快著!快著!莫要调嘴,害了大事!” 广目天王取出避火罩,却仍是有些犹豫道:“大圣何时归还?” 孙悟空闻言,却是才咂摸出他的心思,不由道:“你这廝,太不爽利,將俺老孙当成什么人了?岂会占你法宝?” “你去打听打听,俺老孙在天庭千余年,可曾做过那多人所爱的勾当了?” 广目天王闻言不由缩回了手,心道: “你这猴子的名声,还用打听?” 孙悟空却是不由分说,夺过避火罩,便一个谢字都未说,径直走了。 来到禪堂房脊上,孙悟空以避火罩罩住唐僧与白马、行李,而后闪身来到老和尚住的禪室顶上,著意看顾著袈裟,不使大火烧著。 见那些人放起火来,便自使出七十二地煞中借风之术,捻诀念咒,往地上吸一口气吹將去,一阵风起,把那火转颳得烘烘乱著。 一时间,便见黑烟漠漠,红焰腾腾,须臾间便火借风势,烧向周边禪院,一时间火光冲天,处处通红。 那放火的和尚,见之大惊,转而搬箱抬笼,抢桌端锅,四处奔逃救火,间或被火焰烧著,哀嚎声声。 孙悟空著意查看唐三藏所在禪房,见那厢独独未起丝毫火星,放下心来,望著四处乱窜的一眾僧人,也不施救,只是冷笑道: “谅你们这些僧人,在这清净宝剎,慈悲道场做出这等恶事,纵火害人,岂不闻玩火自焚,自食恶果?” “俺老孙今日便替观音菩萨清理清理这禪院,免得此等恶徒坏了她名声。” 正说著,便见那九霄之上,祥云渐聚,瑞靄重开。 霎时间香风漫溢,天花乱坠,只见一派金光,从云端缓缓降下。 金光之中,观音菩萨脚踏莲台,取出杨柳枝,向下挥洒几下,只见数滴甘露降下,落地之时,便化作瓢泼大雨,將那大火转瞬之间浇灭了个乾净。 寺中被惊醒的眾僧见是观音显化,救了他们性命,一个个拜倒在地,叩谢不止。 孙悟空见状,却是口中暴喝一声道:“大胆妖孽,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这等手段!” “看打!” 两只小兔宝笔下的世界,尽在《西游:翻书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假冒观音 说著,孙悟空闪身离开那老院主禪室屋顶,擎出如意金箍棒,晃一晃,碗来粗细,照著观音菩萨当头打去。 那菩萨身形一闪,从容避开,口中怒道:“好你个猴头,见了本座,不行跪拜便罢,竟还敢拿棒打我,可是不想到灵山去了?” 孙悟空闻言止住身形道:“你是何方妖孽,竟知俺老孙西行之事?” 观音菩萨怒道:“你这猴头,本座当面,却认作妖孽,你且看看,我这羊脂玉净瓶,杨枝甘露,可做得假?” 孙悟空耻笑道:“区区幻化之数,还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却不知俺老孙七十二般变化,乃是此道的祖宗?” “你这妖孽,竟敢在观音禪院幻化菩萨模样,堂而皇之享受香火,真箇是取死之道,今日便將你同下面一眾妖僧一同拿了,与菩萨面前治罪。” 说著已是身形一闪,使个神行之法,到那观音菩萨身前,挥棒就打, 那菩萨连闪几次,却不料孙悟空武艺高强,一个不慎,被孙悟空拦腰砸来,她躲闪不及,將手中玉净瓶挡在身前。 那玉净瓶被金箍棒一下敲中,轰然爆碎,金箍棒去势稍减,仍是將她拦腰一棒,打飞了出去。 那观音菩萨在空中翻滚几下,却再维持不住幻化,现了真身,却哪里是观音菩萨? 但见他:碗子铁盔火漆光,乌金鎧甲亮辉煌。皂罗袍罩风兜袖,黑绿丝絛嚲穗长。手执黑缨枪一桿,足踏乌皮靴一双。眼幌金睛如掣电,正是山中黑风王。 却是一只熊羆得道。 孙悟空见之嗤笑道:“你这廝如烧窑的一般,筑煤的无二!想必是在此处刷炭为生,如何敢这等欺心,化作观音菩萨,窃取香火,祸乱寺院?” 那熊羆怪道:“我把你这个泼猴,我乃黑风山黑风洞黑风圣君,何敢说我是那烧窑筑煤的?” 孙悟空闻言道:“你这孽畜,俺老孙身具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方得玉帝亲封一个齐天大圣,你一个黑熊怪成精,如何敢称圣?” 那黑熊精闻言道:“莫要说那些话,我知你名號,初时却不过是个弼马温罢了,还是你泼赖不堪,玉帝不欲与你计较,便著你做了那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如今倒与我来说这等大话!” “若非如此,你在花果山称王,我在这黑风山做圣,你与我有何差了?” 孙悟空被他揭短,不由怒从心头起,也不与他废话,喝一声“孽畜看打!”,便擎出如意金箍棒杀了上去。 那黑熊精见孙悟空杀来,也不畏惧,挺起黑缨枪迎上前去。 两件兵器相交,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那观音禪院的屋瓦簌簌落下。 二人各自退了三步,都是心头一凛。 孙悟空暗忖:“这黑廝好大的力气!俺老孙这一棒,便是那平天大圣牛魔王也要退七八步,他却只退了三步,端的有些本事!” 黑熊精也暗自心惊:“这弼马温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棒震得我虎口发麻,怪不得当年能大闹天宫!” 二人各怀心思,又战在一处。这一场廝杀,好不精彩: 金箍棒,黑缨枪,两般兵器逞豪强。一个是大闹天宫齐天大圣,一个是黑风山上自在妖王。棒起处,风雷滚滚;枪来时,云雾茫茫。一个使开七十二变,,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身形飘忽如鬼魅;一个展露千年道行,枪法沉稳似山岳。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棒去枪迎,杀得难解难分。 二人战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卖个破绽,闪身跳出圈外,笑道: “好黑廝,倒有几分本事!来来来,老孙今日便陪你耍耍!” 说罢,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喝一声“变”,那棒子化作千百条,铺天盖地砸將下来。 黑熊精见了,不慌不忙,將黑缨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朝上,喝一声“长”,那枪身骤然暴长,化作一桿擎天大枪,迎著那千百条棒影便刺了上去。 只听得“叮叮噹噹”一阵乱响,那千百条棒影竟被他一一挑开! 孙悟空收了神通,拄棒而立,笑道:“好枪法!你这黑廝,倒不是那等寻常妖怪。来来来,咱们再比过!” 黑熊精也收了枪,喘了口气,道:“你这猴子,倒也有些本事,不枉那齐天大圣的名號!” 二人说罢,又战在一处。这一回,却比方才更加凶险。 孙悟空使出了七十二般变化,时而化作猛虎扑食,时而化作大鹏展翅,时而化作蛟龙出海,招招取那黑熊精要害。 黑熊精也不含糊,將一身道行施展出来,枪法变幻莫测,或挑或刺,或扫或砸,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孙悟空的攻势。 二人又战了三四十回合,渐渐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下。那观音禪院的和尚们早就嚇得躲进屋里,只听得外面乒桌球乓,如打雷一般。 正斗到酣处,黑熊精忽然卖个破绽,挺枪直刺孙悟空心口。 孙悟空侧身一闪,那枪尖擦著肋下过去,却被他夹在腋下。黑熊精用力往回夺,哪里夺得动?孙悟空趁机抡起金箍棒,照著黑熊精头顶便砸! 黑熊精大惊,弃了枪,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这一棒。 那一棒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黑熊精趁势滚出数丈,翻身跃起,手中已没了兵器。 孙悟空將黑缨枪往地上一插,笑道:“如何?可还要再打?” 黑熊精喘著粗气,面色铁青道:“好你个弼马温,今日算你贏了!只是你莫要得意,待本圣君回去重整旗鼓,再来与你分个高下!” 说罢,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风,往黑风山方向遁去。 孙悟空也不追赶,只笑骂道:“你这黑廝,跑得倒快!今日饶你一命,若敢再来,老孙定叫你心服口服!” 说罢,收了金箍棒,將那黑缨枪也提在手中,转身回禪院去了。 那黑熊精逃回黑风洞,紧闭洞门,对洞中道: “那猴子果然厉害,我却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今日也未能胜我,那袈裟,你可拿到了?” 闻言,洞中暗处传来一道声音:“有你调虎离山,自是拿到了!” “那猴子本领是高,脑子却呆,怪不得当初会被如来佛祖拿住。” 言语间,一道身影自暗处走了出来,却是个身形魁梧雄壮,骨力刚猛,遍体黑毛如墨,面膛黝黑的样貌。 与那黑熊精一般无二,只是相比黑熊精的披甲执枪,凶恶非常,那身影却是头戴乌角软巾,身著黑绿紵丝袄,外罩鸦青花綾披风,足登麂皮皂靴,颇有文士之风。 《西游:翻书人》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调虎离山 黑熊精闻言道:“却也不能小瞧他,如今那猴头比我等低上一阶,只是那金仙中期的境界,却都能与我战个平手,甚至略略胜过我,连我那黑缨枪尚且被他夺了去。” 文士装扮的黑熊精嘆道:“那猴子乃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论及跟脚,我等哪里去与他比?凭著那观音禪院匯聚的功德念力,能修炼到此,已是要仰仗那青袍仙长点化了。” “只是这分身之术虽妙,可分了文武之后,实力终究要比我等合为本尊之时差上许多,敌不过那猴子,倒也正常。” “好在如今拿到了袈裟,也护下了禪院,算是与佛门了却了因果,此劫过后,自能找个清净之地,从此做个自在妖王。” 言谈间,原来那与孙悟空战过一场的黑熊精,竟只是一个分身罢了! “你且好生修整,那猴子见没了袈裟,必要寻来,到时却还免不了一场好战!” 另一边,孙悟空回了观音禪院,先见唐三藏无事,放下心来,再看那一眾僧人也各个只是受了惊嚇,还有些虽被火烧了些,却无大碍,甚至那禪房,却也只是少了离著近的两件,不由有些遗憾。 正思忖间,便听唐三藏出门骂道:“你这泼猴,那等大火,你不知施救,怎的反阻挠菩萨救火,与她爭斗?” 孙悟空闻言,知这肉眼凡胎的师父必是只见了那黑熊精幻化了救火的模样,不知后面之事,解释道: “师父莫要被他骗了,他却不是菩萨,而是一个黑熊成精,幻化为菩萨模样,在此惑人哩。” 唐三藏犹自不信,叫道:“若是精怪,岂会施法救火?又如何有的那羊脂玉净瓶?” 孙悟空道:“区区变化之术,徒有其表罢了,论及此处,俺老孙却是他的祖宗呢!” 说著,摇身一变,也变做个观音菩萨模样,对唐三藏道:“那唐朝和尚,见著本座,因何不拜?” 唐三藏见孙悟空变作菩萨样子戏弄他,忙自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道:“罪过!罪过!这岂非冒犯了菩萨,快快变回来!” 孙悟空又变回自己模样,笑道:“什么冒犯菩萨,这观音禪院中的菩萨,被那黑熊精冒充了数百年,她尚且不知,俺老孙变上一时,自然无妨。” 回过神来,唐三藏惊道:“坏了,这大火,不知可烧坏了我那袈裟!”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那袈裟好好地在老和尚禪室中放著呢,我这就去取来!” 孙悟空言罢,迴转禪室,却只见一眾僧人在禪室如没头的苍蝇一般,那老院主在那厢失魂落魄,哭天抢地,再看那台案上,哪里还有什么袈裟? 孙悟空见状又怒又急,闪身到老院主面前,一把抓住老院主,提了起来道:“你这老儿,將我那袈裟藏到哪里了?” 那老院主也不挣扎,只是哭哭啼啼道:“没有了!没有了!” “老朽见禪院中走水,出去看了一会,回来时,那袈裟便已是不见了!” 孙悟空道:“休得胡言誆骗你孙爷爷,今日若不將袈裟还来,小心俺老孙铁棒!” 两只小兔宝的铁粉们,《西游:翻书人》最新章节已发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禪室內眾僧见孙悟空提起老院主,也是生了怒火,齐齐叫道:“快快將祖师放下,休得无礼!” 孙悟空手中提著老院主,转身怒目而视道: “你等这些认妖为尊的妖僧,再要逞凶,便如那物外的拴马石!” 说著,自耳中飞出一枚绣花针,迎风便涨,飞到屋外之时,已是成了一条碗来粗细的铁棒,一棒下去,门外一人高的拴马石轰然一声,成了碎屑。 眾僧见之,不由嚇得双腿发软。 当中那广谋却是壮著胆道:“你这和尚,还说来自东土上国,却不想如此无礼!” “我等好心收留你师徒,与你们斋饭禪房,你等不知感恩不说,反还要来恩將仇报,恃强逞凶不成?” “我等禪院走水,乃是自你们那禪房而起,说不得便是你师徒大意,未熄灭烛火所致,我等未追究你便罢,你却要来与我们撒野?” “方才风大,那袈裟,想是被风吹出禪房,而后跌落火中,被大火烧成灰烬了!” 孙悟空闻言怒道:“好个顛倒黑白的恶僧!” “想是不知道你孙外公的本事,当我不知道这火乃是你等抱薪点著,欲谋害我师徒,霸占了袈裟白马?” “俺老孙不与你计较这个,只是那袈裟,若不还来,定不饶你!” 广智见闻言也道:“此乃观音禪院,方才便有观音菩萨显圣,救了禪院大火,你敢逞凶,哪怕有些本事,却不怕菩萨大法?” 孙悟空道:“你等做那些腌臢事,也敢想菩萨庇护?莫要胡言,快快交出袈裟来!” 说著,便使出个神通,张嘴一吹,禪房之中平地起风,將那一眾僧人吹起,直直朝著九霄之上而去,被嚇得只是哭喊不迭。 唐三藏听见动静,赶来闻孙悟空道:“何来这等妖风,將这一眾僧人儘是吹到半空去了?悟空你本领高强,可能救他们下来?” 孙悟空道:“却哪里要救他们,这风便是我弄的!” 唐三藏闻言怒道:“你这泼猴,又发的什么疯,这等胡为!这等高天,若他们不幸摔落下来,岂不跌得个粉身碎骨?” “还不快快將他们放下来?” 孙悟空闻言道:“师父,你是不知,这些和尚见我们袈裟贵重,起了贪恋之心,欲要放火烧死我等,占了袈裟白马呢,这场大火,便是他们放的!” “见事不成,如今却將袈裟藏了,我正自盘问他们呢!” 唐三藏听闻没了袈裟,不由急道:“罪过!罪过!” “为师有言在先,那袈裟不可拿来卖弄,你非是不听,还说包在你身上,如今再看怎的?想是那袈裟,真的已是被大火烧毁了去!” 孙悟空听唐三藏絮叨,也是自知无理,並不分辩,只是道:“师父放心,那袈裟不是凡物,这凡火哪里烧得动它,想是被这些和尚藏了起来,待我盘问盘问。” 说著,撤去法术,教那一眾僧人落在地上。 那一眾僧人在办公无所依著,早嚇得三魂去了两魂,儘自趴在地上战战兢兢求饶不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战黑熊精(上) 作者“两只小兔宝”推荐阅读《西游:翻书人》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你等將我那锦襴袈裟藏於何处了?快快拿出来,敢倒半个不字,便將你们一个个从那九霄云端摔落,尸骨无存!” 眾僧闻言,惊惧更甚,都劝那老院主道:“院主,快快將那袈裟取来,还给这位长老罢,莫要真箇教我等为此丧命也!” 那老院主颤颤巍巍道:“確是眨眼功夫,那宝贝便不翼而飞了,若有,长老如此神通,老朽哪里敢藏?” 孙悟空见他也不似说谎,心中一动,问道:“你等可知那黑风山黑风洞在何处?” 那长老与一眾僧人闻言,不由面色一变,广谋鼓起勇气道: “长老初来乍到,怎知那去处?此去二十里,便是那黑风山黑风洞,內中有个黑风圣君,乃是一只黑熊成精,那廝法力高强,凶恶无比,在此为祸一方数百年了。” “只是那圣君道行高深,长老想是斗之不过,还是莫要招惹为好!” 孙悟空见那广谋巧言令色,不置可否,只是心道: “却是俺老孙疏忽了,那宝贝断然是给他施法偷走了,怪不得那廝要与我爭斗一番,我却是中了他调虎离山之计了!” 思忖间,孙悟空道:“师父,如此说来,那袈裟必是被他偷了去,等老孙去寻他一寻。” 唐三藏道:“你去寻袈裟,將为师一个人丟在这里,却如之奈何?”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不过二十里路,俺老孙去去便回,我不在时,便叫那些和尚服侍著你。” 说罢,对一眾僧人道:“俺老孙去那黑风洞討要袈裟,你等且好生服侍我师父,待我回来,见著师父掉了一根汗毛,便要教你等碎尸万段!” 那眾僧闻言,哪里敢怠慢,一个个跪著磕头滴泪道:“长老宽心前去,我等竭力虔心,供奉圣僧,决不敢一毫怠慢!” 孙悟空见之,架起筋斗云,径上黑风山,寻找袈裟。 须臾之间,孙悟空已到黑风山上,但见: 万壑爭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薜萝生,佳木丽,峻岭平岗。不遇幽人,那寻樵子?涧边双鹤饮,石上野猿狂。矗矗堆螺排黛色,巍巍拥翠弄嵐光。 孙悟空按下云头,转过尖峰,抹过峻岭,便见那壁陡崖前,耸出一座洞府,但见那: 烟霞渺渺,松柏森森。烟霞渺渺采盈门,松柏森森青绕户。桥踏枯槎木,峰巔绕薜萝。鸟衔红蕊来云壑,鹿践芳丛上石台。那门前时催花发,风送花香。临堤绿柳转黄鸝,傍岸夭桃翻粉蝶。虽然旷野不堪夸,却赛蓬莱山下景。 “这黑熊怪倒会挑地方,此地虽比不得花果山,却也被他经营地灵气盎然,断不似个妖魔盘踞之地!想来这廝也是个有正宗师承的!” 思忖间,孙悟空意识来到洞前,只见那洞门之上有一横石板,写著“黑风山黑风洞”六个大字。 孙悟空见之,擎出如意金箍棒,照门便打,一棒下去,却只是地动山摇,那洞门竟是丝毫未损。 孙悟空暗忖:“我这棒重,一棒下去,连那精铁都要打碎,这门却完好无损,真箇不凡!” 正惊异间,已听一道闷雷般的声音道:“哪个不开眼的,如此无礼,敢来本座仙府门前撒野?” 说著,只见洞门打开,內中出来一个身形高大,披甲执枪的黑汉,却不是黑熊精是谁? 见那廝出来,孙悟空骂道: “你个作死的孽畜!什么个去处,敢称仙洞!『仙』字是你称的?” “你假冒观音菩萨受那香火,乃是他自家之事,俺老孙管不著,也不想管,可你盗走我袈裟,教师父责我,却是忍你不得!” “识相的快还你孙外公的袈裟出来,饶你性命!” 黑熊精道:“什么齐天大圣,你大闹天宫之时,我还敬你是条好汉,如今却只保一个凡僧去取经,驾不得雾,腾不得云,还要白白受他苛责,有何逍遥?” “你如今却不著黄金锁子甲,转而要披锦襴袈裟了?真穿出去,岂不被笑掉大牙?” 孙悟空闻言怒道:“俺老孙所求,你个黑熊精,岂能知晓!” “快快还我袈裟来,便不计较你鳩占鹊巢,窃取观音菩萨香火之事!” 黑熊精却道:“你这猴头,莫要血口喷人!” “我虽在那观音禪院受了三百年香火,可对那些信眾,也是有求必应,万试万灵,庇护这一方风调雨顺,方圆千里的信眾,都道这观音禪院是个佛门圣地。” 孙悟空冷笑道:“莫要巧言令色,那禪院中僧人言你作恶多端,为祸一方,又怎的说?” 黑熊精道:“枉你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却是连善恶都不辨!你是看不出,那一眾僧人,儘是些吃斋念佛,却六根不净的假和尚?” “那些僧人,整日间只会愚弄信眾,甚至那老院主与这山中一个狼妖,一个花蛇怪混得熟了,整日间钻研些立鼎安炉,摶砂炼汞,白雪黄芽的傍门外道,甚至狼妖不过与他一粒续命的灵丹,他便教禪院中僧人寻了十数名三五岁的稚童,说是来寺中摩顶受戒,皈依三宝,实际却是与那狼妖炼丹的药引。” “还是本座发了慈悲,將那狼妖与花蛇精打杀了,这才保下那些童子性命,也未教观音禪院变成魔窟,观音菩萨哪怕知晓,却也要谢我才对!” 孙悟空闻言忖道:“原来如此,我道那老和尚何以如此高寿,原来还有这等隱情!” 原来孙悟空一进那观音禪院,便看出那观音菩萨尊像有问题,隱隱透著一股妖气,那些香火愿力,也尽被那妖气吸收,而非观音菩萨显化,是以孙悟空才藉口去撞钟,並不参拜。 后来再见那老院主那般高寿,还以为是他修了什么邪法,却原来是与妖精勾结。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战黑熊精(下) 问明了缘由,孙悟空道:“莫要与我说那些,你等那腌臢事,俺老孙不屑理会,你只管还老孙袈裟来!” 黑熊精闻言道:“袈裟便在本座手中,只是却不能给你!” “既是为我所得,那袈裟也算件宝物,且借本座把玩上几天,再与你不迟!” 孙悟空见不还,不由怒道:“你这黑廝,盗我袈裟,俺老孙找上门来討要,还要说把玩,我师父取经心切,哪里给你去耽误几天?” “我看你是討打!” 说著,举棒便打。 那黑熊精也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顺手抄起那杆黑缨枪,迎了上来。 两件兵器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二人早有爭斗,算是知根知底,也不多话,枪来棒往,又战在一处。 这一回,黑熊精却不似先前那般只以蛮力相抗,枪法之中,竟隱隱显出道门玄妙。 只见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斡旋造化”,那黑缨枪上骤然生出万道黑光,如丝如缕,缠向孙悟空的金箍棒。孙悟空识得厉害,急使个地煞七十二术中的“通幽”,身形化作一道虚影,从那黑光缝隙中穿过,反手一棒,直取黑熊精后心。 黑熊精喝一声“来得好”,身形骤然倒转,头下脚上,那黑缨枪却从腋下刺出,正中孙悟空棒尖。二人各自一震,退出数丈。 孙悟空收了棒,定睛细看,面上却露出几分诧异。 这黑廝使的分明是道家三十六天罡法门,与他那七十二地煞术虽不同源,却隱隱有几分相生相剋之意。 他心中暗忖:“这黑廝不过是个山野妖王,如何学得这等高深神通?莫非他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歷?” 黑熊精却不容他多想,枪尖化作漫天星斗,铺天盖地罩將下来。 孙悟空回神冷笑一声,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那棒子化作千百条,如蛟龙出海,迎著那星斗便撞了上去。一时间,空中乒桌球乓,好不热闹。 二人又斗了四五十回合,仍是不分胜负。 黑熊精將枪法使得越发纯熟,时而捲起漫天黑风,时而召来阵阵雷霆,孙悟空也不示弱,七十二地煞术轮番施展,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变化无穷,直杀得那黑风洞前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正斗到酣处,黑熊精却忽然收枪后退,高声道:“不打了,不打了!” 孙悟空正打得兴起,闻言收住棒,冷笑道:“怎么?知道怕了?” “那便將袈裟还来,俺老孙饶你性命!” 黑熊精將枪往地上一顿,道:“孙子便怕你!只是这时辰不早了,本座腹中飢饿,须得吃了晚饭,歇息一晚,再与你斗。” 孙悟空一愣,抬头看看天色,果然已是傍晚时分。 他不由嗤笑道:“你这黑廝,倒是讲究!打便打,吃什么晚饭?” 黑熊精却一本正经道:“本座修行,最重养生之道。一日三餐,必不可少。你且在此等著,待本座吃饱喝足,睡上一觉,再出来与你分个高下!” 说罢,也不管孙悟空答不答应,转身便往洞中走去,將那洞门“轰隆”一声,紧紧关闭。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孙悟空站在洞外,气得抓耳挠腮,举棒便要砸门。 可那洞门之上显然刻著禁制符文,一时半刻哪里砸得开? 他围著洞门转了几圈,终究无可奈何,只得收了金箍棒,恨恨道:“好个黑廝,打不过便躲,算什么本事?罢了罢了,俺老孙且回禪院去,看你能躲到几时!” 说罢,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往那观音禪院方向而去。 却说那观音禪院里,唐僧正自焦急等待,见孙悟空回来,连忙问道: “悟空,袈裟可曾討回?” 孙悟空摇了摇头道: “那黑廝不肯还,还说要借去把玩几天,俺老孙与他斗了半日,正要胜了,他却怯战,说要吃晚饭,躲进洞里去了。” 唐僧闻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那妖魔的话,哪里能信?他若是在洞中待上三年五载不出来,难道我等还要一直枯等下去不成?” “却是你这猴头惹是生非,如今如何是好?” 孙悟空道:“师父莫急,今日天色已晚,且先歇息一晚,待得明日,我自有法子!” 唐三藏恼道:“既有法子,赶早使来便是,还要歇息甚么?” 孙悟空道:“师父有所不知,我那法子,非得明日才能使呢,先安心睡下便罢。” 说是休憩,唐三藏想著袈裟尚且不知何时討回,哪里睡得著的?辗转反侧间,一夜无眠,待见窗外透白,晨曦微微,便急起叫道: “悟空,天明了,快寻袈裟去。” 孙悟空起身,对唐三藏道:“师父且住,我去去就回!” 唐三藏道:“你往哪里去?” 孙悟空嗤笑道: “说来这桩事都是观音菩萨没理,她有这个禪院,在此受了这里人家香火,却不显圣,反被那妖怪占据,我去南海寻她,教他亲来问妖精討袈裟还我。” 唐三藏闻急道:“既是去找菩萨相助,却要好言相待,不可这般无理!” 孙悟空道:“知晓了知晓了,师父安心,俺老孙去也!。” 言罢,一纵身,驾了筋斗云。须臾间,已到了南海。 但见那: 汪洋海远,水势连天。祥光笼宇宙,瑞气照山川。千层雪浪吼青霄,万迭烟波滔白昼。水飞四野,浪滚周遭。水飞四野振轰雷,浪滚周遭鸣霹雳。休言水势,且看中间。五色朦朧宝迭山,红黄紫皂绿和蓝。才见观音真胜境,试看南海落伽山。好去处!山峰高耸,顶透虚空。中间有千样奇花,百般瑞草。风摇宝树,日映金莲。观音殿瓦盖琉璃,潮音洞门铺玳瑁。绿杨影里语鸚哥,紫竹林中啼孔雀。罗纹石上,护法威严;玛瑙滩前,木叉雄壮。 孙悟空顾不得看这许多景致,按下云头,到竹林,便要进去,却闪出惠岸行者,挡住去路道: “孙大圣,这般早到,天未大亮,便来我南海,所为何事?” 孙悟空道:“俺老孙来见菩萨,有事向告,你莫阻路!” 说著便要往里闯去。 惠岸行者见之,拉住孙悟空道:“大圣,你也不看几时,这等早到,菩萨尚在休憩,如此进去,岂非无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南海求援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孙悟空闻言冷笑道:“菩萨真箇心无外物,他那留云下院都被占了,却还安心睡觉?想是哪天这珞珈山易了主,也能云淡风轻,泰然处之了!” 惠岸行者听这猴子说话没个正行,敢在此议论菩萨,不由怒道:“还请大圣慎言!” “此乃南海珞珈山,菩萨道场,不是你花果山,休要在此撒野!” 孙悟空嗤笑一声:“在这珞珈山中,你待怎的?” “你李家最出息的小哪吒尚与俺老孙斗不上几个回合,你却想试试我那金箍棒的轻重?” 惠岸行者也是怒从心头起,闻言已是亮出混铁棒,杀气腾腾。 孙悟空见之眉头一挑道:“托塔天王李靖倒生了个血气方刚的儿子!只是,你却不知俺老孙乃是那使棍棒的祖宗?” 正要爭斗一番,却听潮音洞中传出观音菩萨的声音道:“木吒,放那泼猴进来!” 惠岸行者闻言不敢违逆,遵命放开去路,孙悟空嗤笑一声,逕入潮音洞。 却见那观音菩萨高坐莲台,宝相庄严,言语中带著责备:“你这猴头,不好生保唐三藏西去,却来我南海逞凶,是何道理?” “可是那西行路上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劫难?” 孙悟空隨意合十行了一礼道: “菩萨所言差矣,俺老孙此番却是为菩萨的事而来!” 观音菩萨道:“为本座的事?何出此言?” 孙悟空道:“我师徒西行路上路遇你的禪院,在那厢歇息,却被老孙看出那殿上供奉虽是菩萨法相,却早是被鳩占鹊巢,香火全然被一只黑熊精取了去。” “而那寺中僧人,也儘是些六根不尽的假和尚,这便罢了,他们见我师父锦襴袈裟是个宝物,还起了歹心,欲要放火烧杀我师徒,占了袈裟白马,是俺老孙与广目天王借了避火罩,放护住我师父性命,不然,他此时已是个烧焦的和尚了!” 观音菩萨闻言皱眉道:“占我行院,窃取香火?” “那黑熊精可是住在黑风山?” 孙悟空闻言道:“菩萨原来知根知底?那卖炭的熊羆怪,可是你家亲戚?” 观音菩萨道:“休得胡言!本座怎会与精怪有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百年前,我曾化身往下界游歷,在那山中居住过几天,在那黑风山开闢了一间洞府,取名玄风洞,那时见一小熊虽是懵懂,却日日来我玄风洞听讲,颇有佛性,便在洞中留了两本经书与他……” 尚未说完,孙悟空已是道:“还说不是亲戚,这却分明是你徒弟了!” “菩萨真箇收了个好徒弟,修行有成,便將那玄风洞改名了黑风洞,还占了观音禪院香火!” 观音菩萨道:“你这猴头,又胡言无状,不过是结了个善缘罢了,如何就是我徒弟了?” 孙悟空道:“菩萨自家事,俺老孙也不管,只是还要菩萨去一趟,教他还我袈裟来,莫要让师父再嘮叨了。” 观音菩萨闻言笑骂道:“你这泼猴,终於露出马脚了!” “却不是被黑熊精抢了袈裟,无法可施,便来此求我的?” “有你这般求人的?天未大亮便上门,还倒打一耙,先数落一番我的不是?” 孙悟空被观音菩萨点破,不由落了气势,忙礼拜道: “菩萨恕罪,果是这般这等。但恨那怪物不肯与我袈裟,说什么要借去把玩几天,师父又等不及,时时在耳边絮叨,老孙忍不得,故此来拜烦菩萨。望菩萨慈悲之心,助我去拿那妖精,取衣西进也。” 观音菩萨道:“那黑熊精修行不过数百年,只凭两本经书,却有什么神通,教你赌斗不过?” 孙悟空道:“那怪本事与俺老孙相比倒还差些,只是他不与我好好较量,一阵要吃饭,一阵要睡觉,打上不过百十回合,便要回洞修整。” “那洞门实在坚固,俺老孙打不破,却也无法。” 观音菩萨道:“那洞门乃本座当初祭炼的,你打不破,倒也在情理之中。” 孙悟空一听,不由心道:“还说与你无关?又给洞府,又给经书的,如今给那黑熊精修成了道行,阻我师徒西去!” 面上却道:“菩萨大法,自非我能破开,还请快快隨走一趟,降了那妖精罢!” 言罢,观音菩萨叫上惠岸行者,与孙悟空一道驾云往黑风山而去。 到得黑风山,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脸大汉,在洞前驾著个躺椅,躺在上面晒著太阳。 “这黑廝倒会享受!” “他还不知道自己如今大难临头呢!” 孙悟空见了,停下云头冷声道。 说话间,倾耳听之,却闻那黑熊精念念有词道: 说话间,倾耳听之,却闻那黑熊精念念有词道: “诸菩萨摩訶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眾生。实无眾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孙悟空闻言,自知那怪所诵乃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不由抱怨道:“这大乘佛法,我师徒要求取,就要苦行十万八千里,腾不得云,驾不得雾,还有这恁多劫难,这一头黑熊精,倒被菩萨轻易便给了他!” 观音菩萨闻言笑道:“你这猴头。又自顛倒黑白了!” “那大乘佛法共三十五部,合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我与他的却只两卷,怎能混为一谈?” 孙悟空道:“俺老孙不管,反正菩萨快快下去收了那黑货便罢,如若不然,老孙便到处去说菩萨收徒不严,纵容妖孽,养寇为祸!” 观音菩萨骂道:“你这猴头,又在撒泼!” “本座既然来了,自会助你收伏於他,你且下去与他斗上一番,我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孙悟空闻言,一个筋斗翻下云头,落在黑风洞前,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喝道:“那卖煤的黑炭头!你孙爷爷又来了!这回可吃饱睡足了?出来见个输贏!”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了却因果 那黑熊精正躺在椅上诵经,听得喝骂,睁开眼,懒洋洋道: “你这弼马温,好不晓事。大清早的,搅人清梦,又扰人诵经,端的无礼。” 说著,慢腾腾起身,提起黑缨枪,打了个哈欠道: “既要打,便打,只是有言在先,到了晌午,你若没本事贏我,我却仍是要回洞府吃饭休憩,但是莫要又说我吃饭睡觉躲你。” 孙悟空冷笑道:“这回你便是说要生孩子,老孙也不饶你!” 说话间,举棒便打。 黑熊精却丝毫不惧,挺枪相迎。 二人枪来棒往,又战在一处。 这一回,孙悟空得了菩萨在后,心中大定,存了將那黑熊精斤两好好掂量一番的心思,七十二地煞术使將出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如狂风骤雨一般,变化莫测。 那黑熊精却也了得,枪法沉稳,步步为营,偶尔使出一两招天罡法门,竟將孙悟空的攻势一一化解。 二人斗了百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暗自焦躁,卖个破绽,引那黑熊精一枪刺来,侧身闪过,反手一棒横扫其腰。 黑熊精急收枪格挡,却被震退数步。孙悟空趁势欺身而上,金箍棒化作千条棒影,铺天盖地罩下。 黑熊精见势不妙,忽使个天罡“迴风返火”,捲起一股黑风,將棒影吹得七零八落,又使个“移星换斗”,身形骤然消失,出现在数丈之外。 云端上,观音菩萨看得真切,眉头微皱。 以她眼界,自然认得那黑熊精所使神通,分明是道家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法门,且颇为精纯,绝非偶然得个只言片语的传承便能修成。 这黑熊精,本性不坏,本来是她有心待其修道有成之后,与自己做个护法的,哪成想,事情又一次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黑熊精先窃取香火功德,又修习了三十六天罡法,再劝他皈依,恐怕又有变数! 念及此处,菩萨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又是那青袍道人在从中作梗?” 思忖间,她凝神细观,只见那黑熊精虽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却每每在紧要关头留了三分力气,不似真要拼命,倒像是在应付差事。 观音菩萨越看越疑,对惠岸行者道:“你且在此等候,本座下去看看。” 说罢,她按下莲台,落在黑风洞前,朗声道:“孽畜,还不住手!” 黑熊精与孙悟空正斗到酣处,忽见菩萨降临,各自收住兵器。 黑熊精道:“你这泼猴,我道你怎的有胆再来,原来是打不过我,便去请了观音菩萨!” 孙悟空道:“既知是菩萨当面,还不束手就擒?” 黑熊精见了观音,却不慌张,只合十道:“菩萨有礼了。” 观音菩萨道:“你既知我是谁,如何敢占我禪院,窃我香火,又夺他袈裟?” 黑熊精笑道:“菩萨此言差矣。那观音禪院本是供奉菩萨的不假,可数百年来,菩萨未有任何显圣,禪院之中多腌臢之事不说,这方圆千里之內的信眾,也没个庇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我受这三百余年香火不假,却也保得此方风调雨顺,此非功绩”? “至於袈裟,不过是借来把玩几日,又不曾损坏。菩萨向来慈悲,怎的为这点小事动怒?” 观音菩萨面色一沉,道:“你休要巧言令色。本座念你当年在玄风洞听经,也算有缘,今日不伤你性命。你且將袈裟还来,本座收你做个护山山神,也算你得了正果,莫再为非作歹。” 黑熊精摇头道:“菩萨美意,小妖连同当初赠经之恩一併谢过,只是,小妖一向散漫,受不住那佛门清苦,还是不去了。 说罢,黑熊精便要退回山洞, 观音菩萨岂容他走脱?右手一翻,取出一个金箍儿,念动真言,那紧箍化作一道金光,直朝黑熊精头顶飞去。 黑熊精却似早有防备,却仍被套中,金箍落地生根一般长在头上,黑熊精霎时慌了神,使出浑身解数却仍取不下来。 观音菩萨见之,念动咒语,黑熊精被疼得上躥下跳,死去活来,不由求饶起来。 一旁知晓黑熊精本事的孙悟空看得后怕不已。 ——当初若是戴了那佛帽,被观音菩萨控制的,可就换成自己了! 观音菩萨听得求饶,停下咒语, 那黑熊精已是疼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哪怕如此,黑熊精言语之间仍是从容道: “菩萨,我当年受你经书之恩,一直铭记在心,是以方假冒菩萨显圣,教菩萨名声不被那一眾僧人败坏。” “只是,你我缘分已是至此,佛门虽好,却非弟子归宿。弟子这数百年,所修所学,皆是道家法门,与佛门已无瓜葛,两卷佛经,多是閒暇修心所用罢了。” “还请菩萨念在我施雨救火,保下了观音禪院的分上,莫要强人所难。” 观音菩萨闻言道:“救火?” 黑熊精道:“想是那猴子未於你实说。” “我去时,那些僧人想烧死唐三藏,点起了火,这猴子只施法保住唐三藏,却还放风,助长火势,是我施雨,方没教整禪院化为废墟。” 观音菩萨道望向孙悟空道:“可有此事?” 孙悟空也不否认,答到:“这些僧人心坏鬼蜮,死不足惜,烧个乾净才好呢!” 观音菩萨面色不善,却终究未能说出什么,转而对黑熊精道: “戴了这紧箍,却只有皈依佛门,待修成正果,才能解除,你已是没了选择了。” 黑熊精道:“菩萨错了,除了做个任人摆布的所谓护法,万万年於你看家护院,困於一地,我还有一个选择!” 说罢,那高大身躯骤然膨胀,发出耀目金光,轰然炸开! 孙悟空见状,急纵身跃开,那爆炸的衝击波將洞前石桌石椅掀翻,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尽,地上只余几片焦黑的鎧甲碎片,那黑熊精已荡然无存。 观音菩萨立在原地,面色复杂。 孙悟空看著眼前一幕,若有所思。 沉吟良久,孙悟空才道:“那黑炭头倒是个有骨气的,寧可自爆,也不肯入佛门。” 第二百七十七章 引入花果山(上) 观音菩萨瞪了他一眼道:“你如今也是我佛门中人,如何要帮著这孽畜说话?” 孙悟空道:“俺老孙向来有话直说。” “况且,我也在想,若是我当初戴上了那佛帽,不知往后下场如何!” 观音菩萨看著孙悟空目中那一抹傲然与决绝,不由心下一沉,宽慰道:“你与这孽畜却不一样,你早早便诚心皈依了,给你戴上金箍,只是怕你再闯祸罢了!” 孙悟空未置可否,闪身进了黑风洞,找著那便在洞內放著,甚至未曾打开过的包袱,若有所思,而后挑著包袱出了洞。 孙悟空將袈裟抖了抖,披在身上,笑道:“菩萨,那紧箍儿可否借老孙瞧瞧?” 观音菩萨白了他一眼,道:“此乃佛门至宝,岂能给你瞧?” 说罢,將紧箍儿收入袖中,又道: “袈裟既已取回,你便回去罢。好生保你师父西行,莫要再生事端。” 孙悟空应了一声,拜別菩萨,驾云回观音禪院去了。 观音菩萨立在黑风洞前,望著那空荡荡的洞口,良久无语。 惠岸行者道:“师父,那黑熊精如此轻易自爆,身死道消,也忒不珍惜那一身道果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观音菩萨闻言心下嘆息。 自己对这个弟子,平日里是否真的太过放养,教诲不够,以至於他如此拎不清了! 与孙悟空赌斗时便罢,自爆之后,这黑熊精分明只有一魄消弭,孙悟空看出来了,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那本事不弱的黑熊精,竟然只是一道分身! 而且,那本尊显然有斩断因果的手段,否则紧箍自然可以追本溯源连那本尊一起控制了,如此一来,她不信那孽障还敢果决自爆。 只是,万事都没有如果,而那黑熊精本尊既然连如来佛祖若赐的紧箍的控制都能隔绝,观音菩萨自己自然不用再白费力气去推演那本尊身在何处。 而孙悟空对於自己与一道妖怪分身打了个旗鼓相当之事看来也颇为介怀,不愿提及。 最为关键的在於,此来未收得护法不说,还等若与那黑熊精结下因果,造了杀业,更让孙悟空知晓了紧箍的厉害,往后想让他戴上,想必更是难如登天,甚至比將他压到五指山下更难! 而且,观音禪院毕竟是自己的留云別院,那其中的一眾僧人如何处置,也是一个颇为让人头疼的事! 这其中,显然都有那青袍道人的影子在! 再联繫之前的不得不对小白龙的许诺! “怎么西行开始,经歷劫难的好似不是金蝉子转世,而是我观音?”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收束心念,往灵山而去。 这西行路上的种种,必须得与如来佛祖说说了! 黑风山上,清风徐来,那洞前的躺椅还在,只是椅上已空无一人,数百年来每日雷打不动的诵经声也再未响起过。 那黑熊精的本尊,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之中,盘膝打坐。 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青袍道长说得对,与佛门了却因果,方能得大自在。这分身虽毁,却换来了自由之身。从今往后,我黑风圣君,再不受任何人约束。” 他闭上眼,默运玄功,修復受损的元神。那山中鸟语花香,与他再无干係。 约莫盏茶功夫后,黑熊精睁开双目望向前方。 片刻后,身前涟漪阵阵,一道青袍身影出现在面前。 黑熊精毕恭毕敬道:“小妖见过仙长!” 正是双叉岭事了之后来此的李长生。 李长生坦然受了一礼,淡淡道:“此劫算是安然过了,只是少了一魄,往后境界却是再难存进了。” 黑熊精笑道:“谢过仙长掛念,只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如今结果,总比困於南海珞珈山,为佛法约束,余生做守山奴要强上许多!” 李长生闻言微微頷首,笑道:“你能做此想最好,不过,往后若得到那能补全神魂的法门,自然会传授於你!” 黑熊精闻言,不由面色欣喜道:“谢过仙长!” 李长生道:“此间事了,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黑熊精闻言,略作沉吟,道:“小妖本打算寻一处深山,潜心修行,待风头过了再说。只是经此一劫,分身被毁,实力有损,若再遇上那等不讲道理的神仙妖怪,只怕难以自保。” 李长生微微一笑,道:“贫道倒有一处去处,不知你可愿往?” 黑熊精眼睛一亮,道:“仙长请讲。” 李长生道:“东胜神洲,东海之滨有一傲来国,內中有一洞天福地,名曰花果山。 那里有灵气充沛,又有四万余妖眾聚居,乃是一处极好的修行之地。 山中如今由赤尻马猴、独角鬼王等主持,皆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旧部。你若去了,自有人接应。” 黑熊精闻言,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 “花果山……,那岂不是那弼马温的老巢?小妖方才与他打了一场,虽是分身,可若日后那孙悟空回来,知晓小妖在那里修行,必不干休。” “况且,他如今已入了佛门……。” 李长生笑道:“你且放心。那孙悟空如今保唐僧西行,一路之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哪有閒工夫回花果山? 况且,便是他日他真的回来,那也是数年后的事了。” 顿了顿,李长生又道: “更何况,那孙悟空性子虽暴躁,却也是个讲理之人。你与他斗了一场,不过是各为其主,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他日若真箇遇上了,你只消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自然便不会为难你。” 黑熊精仍有些踌躇,道:“可是……那花果山毕竟是他的根基,小妖一个外人……” 李长生摆摆手,道:“你多虑了。花果山如今受天庭詔安,由贫道遥领。那四万余妖眾,名义上已是天庭的编外之师,不是你一个外人,便是那孙悟空回来,也得认这个帐。” 李长生不好明说与孙悟空结拜之事,便只说是天庭詔安了他们。 黑熊精一怔,道: “花果山……詔安了?”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西游:翻书人》的安利:。 第二百七十八章 引入花果山(下) ()最新更新西游:翻书人 李长生点头道: “不错。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花果山眾妖受人挑唆,围攻南天门,遭了天兵围剿。后来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那些妖眾群龙无首,贫道受玉帝之命,將他们重新收拢,编入御马监麾下,听调不听宣。如今花果山虽仍是一方妖王聚集之地,却已名正言顺,不再受天庭征討。” 黑熊精听得心驰神往,道:“如此说来,那花果山如今倒是一处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李长生笑道:“正是!你去了,只需持此玉符,自有人接应。那赤尻马猴、独角鬼王皆是通情达理之辈,不会为难你。” 说著,翻手將一枚青色玉符给了黑熊精。 黑熊精接过玉符,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双手接过玉符,道: “既如此,小妖便依仙长所言,去那花果山修行。只是——小妖有一事不明。” 李长生道:“你说。” 黑熊精道:“仙长为何要这般帮小妖?小妖与仙长非亲非故,不过是一面之缘。仙长既已指点了脱身之法,又何必再为小妖安排去处?” 李长生微微一笑,道:“贫道行事,向来隨心。你我有缘,便是缘。我既曾点化於你。沾了这份因果,自然要有始有终。” 黑熊精闻言,心中感动,深深一揖,道:“仙长大恩,小妖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小妖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长生摆摆手,道:“不必如此,你且去罢。到了花果山,只需安分修行,莫要惹是生非。待日后机缘到了,自有你的造化。” 黑熊精再三拜谢,將那玉符贴身收好,化作一道黑风,往东胜神洲而去。 李长生目送他离去,心道:“终於算是真正改变了西游路上一个妖怪的最终结局了!” 思忖间,李长生面前出现一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古卷。 “终於又出现了!” 李长生思忖间,只见那古卷往后翻了三页,而后上面出现一段记载: 【黑风山一劫,你成功点化黑熊精,阻止黑熊精入佛门,勉为守山大神。因果已改,功德自成。奖励造化点10,奖励法宝玄影幡。】 【玄影幡:此幡展开,可隱身形,遁入虚空,纵是大罗金仙,亦难察觉。若遇法宝禁制,持此幡可穿行无碍。】 造化点一如既往地难得,这玄影幡倒是个难得的保命法宝。 只是,李长生检索记忆,对这件法宝並无印象。 李长生大喜过望。这玄影幡,正是他所需之物!日后西行路上,若遇那紧箍儿、金鐃、人种袋等佛门法宝,有此幡在手,便可悄然遁走,不受其制。 更妙的是,这幡还能隱身遁形,探查情报、暗中行事,再方便不过。 他將那幡取出,展开一看,只见那幡不过尺许,通体玄黑,上有银光流转,隱隱有符文闪烁。他试著將一缕仙力注入,那幡骤然化作一道黑光,將他全身笼罩,瞬息之间,他的身形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李长生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脚都已不见,仿佛融入了空气。 他试著走动几步,无声无息,连脚下的云朵都不曾扰动。看完了异宝奖励,李长生继续查看如今的情况。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金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八九玄功,先天心猿传承,大衍真诀,百炼金身。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棍,混元一气珠,玄影幡,十八罗汉念珠。 【造化】10 內视之下,李长生心中不由泛起苦涩。 西游开始之后,双叉岭两救唐三藏,孙悟空,小白龙主动皈依等事之后,李长生都或多或少的了功德,只是除了第一次凭著功德修炼到了金仙后期之后,这境界攀升便如乌龟爬爬一般。 虽是能够感觉到一份功德往往如同数百上千年道行,了境界却始终不如何提升。 八九玄功如今也始终难以做到天罡地煞融匯贯通。 离著混元一气的太乙金仙境界,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这让李长生理解了些二郎显圣真君为何始终游离在太乙金仙边缘。 想要真正跨出那一步,实在太难了! “10造化点……不知能换些什么?” 李长生心中盘算著,却也不急。眼下西行才刚开始,后面的劫难还多,总有用到的时候。 思忖间,李长生驾云继续前行,心中却想著那黑熊精。 这黑熊精虽失了分身,损了一魄,却换来了自由之身,又得了花果山这个安身之所,倒也算因祸得福。 至於日后能否补全神魂,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而李长生自己,此番不仅改变了黑熊精的结局,还得了一件有用的法宝,可谓一举两得。 他抬头望向西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如来佛祖。” “这西游,往后可能会越来越不如你的心意吶!” 话说那观音禪院,唐三藏见孙悟空近一日日未归,心中不念焦急。 不知是请观音菩萨不至,还是孙悟空与那怪爭斗又输,丟了性命,被那妖魔吃了! 正在那胡猜乱想之中,只见半空中彩雾灿灿,孙悟空忽坠阶前,叫道: “师父,袈裟来了。” 唐三藏闻言三藏大喜,眾僧也无不欢悦,自知算是捡回了一条命,都道:“好了!好了!我等性命,今日方才得全了。” 唐三藏接了袈裟道: “悟空,你早间去时,原约到饭罢晌午,如何此时日西方回?” 孙悟空將那请菩萨施变化降妖的事情,备陈了一遍,三藏闻言,不由悚然。 他自知佛帽中有那紧金箍,却未想到那般厉害。 是以,唐三藏对那金箍效果是有喜有忧,喜在孙悟空若是戴上,必不敢再不听教诲。 忧则在於如今相处下来,他已是感觉到这猴子出了不听教训,其余都还好。 思忖间,唐三藏有些神色复杂地望了望孙悟空。 孙悟空只是给了个笑脸道: “师父,今日將晚,不是走路的时候,且待明日早行。” 唐三藏闻言頷首应下,禪院中的僧人也听孙悟空厉害,竟然杀了黑熊精,更加不敢怠慢,都倾囊倒底,把那火里抢出的余资,各出所有,整顿了些斋供,吃完之后各自休歇。 次早,孙悟空方刷扮了马匹,包裹了行囊出门。 一路而去,转眼之间,已到了春融时节,但见那: 草衬玉驄蹄跡软,柳摇金线露华新。桃杏满林爭艷丽,薜萝绕径放精神。沙堤日暖鸳鸯睡,山涧花香蛺蝶驯。这般秋去冬残春过半,不知何年行满得真文。 师徒行了五七日荒路,忽一日天色將晚,远远的望见一村人家。 第二百七十九章 行经高老庄 孙悟空见了,对唐三藏道:“此处乃是一村落,却是借宿的好去处了!” 说话间,唐三藏师徒催马前行间,见一个少年,头裹绵布,身穿蓝袄,持伞背包,敛褌扎裤,脚踏著一双三耳草鞋,风风火火出村而去,便要与唐三藏师徒交错而过。。 孙悟空见之,一把扯住道:“哪里去?我问你一个信儿,此间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头也不回,只是道:“莫要拦我,我还有要事,你要问路,去找別个便是!” 孙悟空道:“你这娃娃,不过答几句话,哪里能耽误你许久?” 那少年挣脱不开,恼怒回头道:“你……” 正要怒骂,见孙悟空样貌,不由惊得倒退两步,只是稳了稳心神,却是恼怒更甚道: “哪里来的野猴子!” “小爷我在家中被个猪脸的带累,已是傍晚了,还要出去寻访法师拿他,刚出门,却要遇著个毛脸雷公嘴的野猴子,再被嚇出三魂,真箇倒灶也!” 孙悟空见这少年虽是一惊,却也不惧,不由奇道:“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气,却不怕俺老孙?” 那少年道:“有什么怕的?这几月不说我家姑爷,便是我出去请的那些个不济的和尚,脓包的道士,哪一个没个什么黑虎当坐骑,老猿为护法的,有什么用呢?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还不是被我家姑爷抬手间便打杀了,连个全尸都留不得一个?” 孙悟空听得这少年没头没尾的话,也是有些不耐烦道:“休要胡说,只说此间乃是何处便罢!” 少年被孙悟空扯住不放,只得答道: “此处乃是乌斯藏国界之地,一庄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唤做高老庄。” “这下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孙悟空哪里肯就放,追问道: “你这样行装,像是要出远门,你实与我说,要去做什么,我才肯放你。” 少年翻了翻白眼,扯扯手臂,如被生铁禁錮一般,只得按下性子无奈道: “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个小女,已是二十岁高龄,仍不曾许配,三年前被一个姑爷,不,被妖精占了,那妖整做了这三年女婿,我太公觉著女儿招了妖精,不是长法,一则败坏家门,二则没个亲家来往,一向要退这妖精,那妖精哪里肯退,转把女儿关在他后宅,將有半年,再不放出与家內人相见,我太公与了我几两银子,教我寻访法师,拿那妖怪。我这些时不曾住脚,前前后后,请了有三四个人,尽都降不得那妖精。” “这不,方才又骂了我一场,说我不会干事,又与了我五钱银子做盘缠,教我再去请好法师降他。不期撞著你这个灾星扯住,误了我走路,故此里外受气!” 说罢,央求孙悟空道:“好赖我也挣不过你,所以说此实情。你放我去罢。” 孙悟空听闻了原委,不由笑道: “你这少年,好不知好歹,俺老孙哪里是你的灾星,乃是你的造化也!” 少年道:“甚的造化?却赶紧放我离开,莫要再误我,老太爷若出来,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西游:翻书人》。看我这么些时间了方到村口,岂不是又要遭骂?” “我看你这装扮,也是个出了家的,且发发慈悲,放过我罢!” 孙悟空道:“方才听你所言,不过是拿甚么妖怪,老孙实言与你,我师徒一路走来,却专是为降妖除魔呢。” “这一下却无须远行了,且回去告诉你家太爷,便道遇上了那降妖除魔的高僧便罢!” 少年闻说师徒之类,细看之下,这才见前面还有个骑白马披袈裟的俊俏和尚,看著倒是宝相庄严,气度不凡,不由道: “那马上所乘,看著倒还有些道行,你这老猿,虽能口吐人言,也有把子力气,却瘦削得狠了,怕是不够我家姑爷塞牙缝的!” 孙悟空道:“你这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却是看岔了,我那骑马的师父整日只是吃斋念佛,真遇上事,却要我这个当徒弟的才济事!” “俺老孙瘦是瘦,却精悍呢!” 唐三藏闻言怒骂道:“你这泼猴,却说为师只是个吃斋的废柴不是?” 孙悟空笑道:“师父莫要多心,俺老孙只是与这少年说理,一时口快!” 唐三藏:“……” 那少年犹自不肯相信,对孙悟空道:“你莫误了我,我是一肚子气的人,你错哄了我,没甚手段,拿不住那妖精,却不又带累我来受气?” “况且,我家姑爷最近不堪其扰,出手也自越来越重了,那最近去得两拨和尚,却是连动静都未闹出一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少年见天色已晚,却也不想走远路,便將两人引到高老太爷家去。 到了门口,叫高才的少年道:“二位长老,你等且在马台上略坐坐,等我进去报高老太爷定夺。” 唐三藏二人候不多久,便见一个戴一顶乌綾巾,穿一领葱白蜀锦衣,踏一双糙米皮的犊子靴,系一条黑绿絛子的老者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 却是高老太爷无疑了。 孙悟空正要上前搭话,却被唐三藏一把扯住,对孙悟空道:“你相貌丑陋,莫要嚇著人家,还是为师去罢!” 说罢,不待孙悟空答应便自上前。 那高老太爷行了一礼道: “长老,作揖了。” 唐三藏还了礼道:“老施主,贫僧师徒乃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往西方拜佛求经的,路径贵地,想要借宿一晚,化些斋饭,还望老施主行个方便。” 高老太爷一听唐三藏乃是来借宿的,不由怒道:“高才,你这疲赖货,这长老明明是借宿的,你却如何说是拿妖的?” “想是嫌著天黑路远,便隨便找了个人来搪塞你家太爷了?” 说话间,孙悟空探出身道:“借宿是借宿,顺便拿几个妖怪儿耍耍,却也无不可!” 高老太爷见唐三藏身后露出个毛茸茸的猴头,一时嚇了一跳,怒道:“怎的还带个猴头?想来又是各不济的,且安顿他们住下便是,明日便教他们上路,莫要枉送了性命!” 两只小兔宝的铁粉们,《西游:翻书人》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二百八十章 你管那叫补药? 孙悟空一听怒道:“你你这老儿,空长了许大年纪,还不省事!怎的专以貌取人?未曾试过,如何便知我不善拿妖?” 高老太爷道:“莫要自误了!” “你二人若只混顿斋饭,借宿一晚,老朽容留你们便罢,不要说什么拿妖的话,免得枉送了性命!” “你等这些僧人,惯会使这些誆人的勾当,前日那个骑著黑虎的和尚怎的?自称是那伏虎罗汉转世,来拿那怪,收了我纹银百两,进了后院,却也只闻一声惨叫,便是连人带虎没了踪影!” 孙悟空道:“如此说来,我倒更要与你那好女婿会一会了!” “你且安顿了我师父住下,俺老孙这便与你走一趟,去拿了妖怪,救你女儿出来!” “你先把妖怪的跟脚,有多大手段,从头儿说说我听,我好替你拿他。” 高老太爷见孙悟空执意要问,便教他们去了屋內坐定,教高老夫人送上茶水,说出了原委 原来这高老太爷膝下无子,只有三女,大的唤名香兰,第二的名玉兰,第三的名翠兰。 两个年长的已是婚配,只有个小女高翠兰,老高想要招个女婿,指望他养老,撑门抵户,做活当差。 只是这年月,哪怕高老太爷家资颇丰,小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可要找个愿意倒插门的,却也不易。 直到三年前,有一个汉子,雄壮俊俏,说是福陵山上人家,姓猪,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愿与他家做个女婿。 高老太爷见他这般无根无绊,正合心意,就招了他。 一进门时,倒也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一人能顶那十数个青壮了,待人接物,也都彬彬有礼,难能可贵的是还识文断字,平日里閒暇时与人代写书信,教那些孩童识字读书,俱是不在话下,左右邻里,无不羡慕老汉招了个好女婿。 听到此,孙悟空不由道:“如此说来,倒是个能吃苦耐劳的,怎的又说是妖怪了?” 高老太爷闻言面色犹豫,不好说话,一旁高老夫人道:“不怕两位长老笑话,只因我那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老身又膝下无子,便想著他二人能早些个生下几个孙子孙女,我二老好含飴弄孙,颐养天年。” “只是那女儿女婿虽是相敬如宾,可两年多了,也没个一男半女生下,逐渐得,不光是我二人有些急了,便是左邻右舍,却也不免生出写閒言碎语来!” “老身不堪其扰,將我那小女找来一问才之,那女婿竟似是个不会男女之事的,婚假那些年月了,却尚未同房过呢!” 孙悟空闻言笑道:“这却怎的?便是妖怪了?” 高老夫人道:“哪是如此?” “初时,老身还以为他自幼没个父母亲人,不懂这些人伦之事,便与翠兰带了些画儿书儿的,教他学上一些,哪知纵然如此,那女婿却仍是不为所动。” 孙悟空闻言拍腿大笑道:“那妖怪想是化形前被劁了的,却是难以为你们传宗接代了!” 高老太爷与夫人闻言俱是面色一黑,唐三藏涨红著脸说道:“悟空,休得胡言!” 孙悟空停下笑声道:“那你们如何得知他便个妖物的?” 高老太爷面色尷尬接过话头道:“也是我二人求孙心切,便与他吃了些补药,想著教他们能及早同房,却没想到那怪竟现出本形来了!” 孙悟空奇道:“什么补药,那般厉害,能教妖怪显化原形?” 高老太爷说了仙灵脾,巴戟天这些药名,也算通晓药理的孙悟空不由道:“什么补药!那分明是媚药了!” 高老太爷没有理会孙悟空那个的说话,继续道:“吃了那药,那怪便自一个白净高大的壮汉,变做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食肠却又甚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不是老朽这些家业田產之类,不上半年,就药被吃个罄净了!” 孙悟空道:“才还说耕田耙地,收割田禾能抵十数个青壮,吃你几个烧饼,便要心疼了?” 高老太爷道:“吃还是件小事,只是他自现了猪形,又会弄风,云来雾去,走石飞砂,唬得我一家並左邻右舍,俱不得安生,又把那翠兰小女关在后宅子里,不教我父女见面,还被那左右邻舍,亲眷好友都言我高家出了个妖怪,要与我家断交,坏了我多少清名?这女婿,断是不能要了!” 孙悟空道:“这个简单,俺老孙但拿住他,自教他写个退婚的文书,与你女儿断了关係!” 高老太爷闻言道:“那妖怪有些手段,只是写个退婚的文书,却怕你等走后,他捲土重来哩!” “长老真有那本领,需是与他断了根才是!” 孙悟空道:“却是半点不念旧情呢!” “也罢,便是断了根,却也只是一棒的事,依你便罢!” “且说那福陵山在什么地方,俺老孙去去就回!” 高老太爷道:“那怪说什么福陵山,我等也未去过,却不知真假如何,又哪里知晓在什么地方!” 孙悟空道:“既是这等,俺老孙却去哪里寻他?” 高老太爷道:“长老稍待,那怪自显出原形,將我女儿锁在后院,每日间入夜方来,天明就去,从不间断,再有个把时辰,他便要到了。” “只要长老本事了得,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孙悟空道:“俺老孙倒有一问,那怪为你家做了三年活计,也不吃人,也不为祸,锁了你家小女,却也不能人道,这是为何?” “老孙这些年来,却还未曾听过如此奇怪的妖魔呢!” 高老太爷闻言与老夫人相视一眼,各自糯糯无言。 孙悟空见之,也不再追问,只是道: “且先引我到后院去看看!” 高老太爷也不怠慢,便引他到后宅门前道:“那怪以铜汁灌了锁眼,我等却是进之不得了!” 孙悟空闻言道:“却不须开锁!” “有那正门,俺老孙都不走哩!” 说著,擎出金箍棒,捣开门扇,只见虽是天色方暗,那宅中却漆黑一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早夭之相 打碎了门,孙悟空道:“且与我进去看看你女儿可在里面!” 闻言,高老太爷不由道:“此间漆黑非常,老朽却不敢进也!” 孙悟空道:“有俺老孙,怕个甚?” “老孙如此进去,却怕嚇到你那小女罢了!” 高老太爷兀自不敢进去,只是叫道:“翠兰?你可在里面?” 顿了片刻,方听里面传来一个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道:“爹爹,我在这里哩。” 高老太爷听到回应,欣喜不已道:“女儿,我找了个长老,前来救你,他虽是毛脸雷公嘴,相貌丑陋,却有些本事,你莫怕他,只管与他出来便是!” 孙悟空:“你这老儿,非要以老孙这相貌说事?” “俺老孙可是三界有名的美猴王!” 说话间,却听那里面少女道:“爹爹,你且去罢!莫要再找什么和尚道士来此打搅我夫妻二人了,否则,夫君可真箇便不来了!” 孙悟空闻言心道:“这是怎的?听这高翠兰意思,却是她自己执意要跟著那怪?” 思忖间,便听高老太爷气得剧烈咳嗽几声,艰难稳住气息道: “你这不孝的,却是要气煞老夫不成?你与那妖怪廝混,可知晓左右邻里共亲眷等如何说我高家?” 闻言,屋內传出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道:“她们要如何说便如何说罢,女儿便要跟著郎君!” 听到此处,孙悟空道:“老高头儿,依你这小女的意思,她却是自己跟定了那怪,实情如何,你却与俺老孙说了罢,莫要教俺老孙將拿妖做成了棒打鸳鸯的勾当!” “俗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哩!” 高老太爷闻言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对孙悟空道:“小女必是被那妖惑了心智矣,还请长老快快使手段,拿了那怪!” 孙悟空闻言道:“如此,你且在此候著,待老孙去將你女儿救出来!” 说罢,闪身进了屋內。 虽说屋內漆黑,可孙悟空因有那火眼金睛,却將那女子看得真切。 只见她:云鬢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態倾颓。樱唇全无气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语声低。 却正是高翠兰! 孙悟空见之,使一个神通,屋內顿时大放光华,亮如白昼。 那高翠兰初时只见一道人影进来,待屋內亮起,方看清是个身材瘦小的猿猴。 见之,高翠兰气喘微微道:“你这长老,如此瘦弱,却不是我夫君对手,还是快快离去罢,莫要被我爹娘蛊惑,来此生事,不然,被我夫君撞见,免不得一顿毒打,受那皮肉之苦!” 孙悟空道:“你这女子,看来確是为那妖迷了心智!不说其他,便是那妖打杀前来降妖的道士和尚,俺老孙也容不得他!” 高翠兰道:“你这长老作为初家之人,却怎的如此偏信?爹娘说夫君打杀了他们,你便信了?” “夫君自始至终都未打杀过他们,只是见那些道士和尚为了银两,时常来打搅我二人,夫君便使风,將他们吹出数千里外,教他们误以为是身死,有些畏惧便是。” “只是,最近夫君却是心气儿不顺,吹远之前,先要打上一顿,你这瘦骨嶙峋的,想来吃不住打,却莫要在此逗留了,否则,拿了银钱,却恐怕也花不脱呢!” 孙悟空闻言恼怒道:“俺老孙岂是那那人钱財的假和尚!” “你这女子不知好歹,一个生人,常与妖孽廝混,已是伤了阳气,要再执迷不悟,却要折了你的寿数。” 高翠兰嗤笑一声:“你这毛脸和尚,莫要再妖言惑眾,快快离去吧,莫要误了我与夫君相见!” 孙悟空苦劝不动,却也动了无名怒火,喝道:“真箇执迷不悟了,俺老孙也不与你废话,你且与老爹回去,那怪若来,俺老孙自有手段將他除去!” 高翠兰闻言也生了怨怒,哀声道:“你等这些个和尚道士,不在寺庙中好生修行,却为何要为些金银细软屡屡为难我夫妻二人?你要金银,我与你便是!” 说著,便自挣扎著起身,要去窗前妆檯取那银钱。 只是,她身子太弱,走不几步,却骤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已是昏厥过去。 孙悟空见之,伸手探了探高翠兰手腕,不由奇道: “这高翠兰乃是先天弱症,早夭之像,按说活不过二十,怎的却白白添了这些寿数?” “看来这妖锁了高翠兰,想是另有隱情!” 思忖间,孙悟空为高翠兰度去一丝仙力,保住心脉,使个神通,將之吹出门外道:“老高,这翠兰身子娇弱,与那妖孽处得久了,伤损了阳气,暂时昏迷过去,不过並无大碍,你且教人將她安顿好,待老孙拿了那怪,再与翠兰看病。” 那高老太爷见高翠兰横躺著出来,本自心中一沉,以为高翠兰寻了短见,悲从心来,正要嚎啕大哭,再听孙悟空所言,终於稍稍安心,著下人来抬高翠兰不提。 却说屋內,孙悟空撤去神通,屋內瞬间又是一片漆黑,只是他身具火眼金睛,自能看清屋內分毫。 而后,孙悟空摇身一变,变成高翠兰模样,独自坐在房里等那妖精。 不多时,一阵风来,这小村落霎时间走石飞砂,云腾雾起。 孙悟空以神念探之,只见半空里来了一个妖精,果然生得丑陋。 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 孙悟空心道:“原来是个猪妖!” 思忖间,躺在床上假寐。 那猪妖走进房,一手探向孙悟空道:“娘子,我回来了,教你好等!” 说著,便拉著孙悟空的手摸了上来。 孙悟空霎时汗毛倒竖,不由甩手,巨力之下,那怪猝不及防,被摔得跌了个跟头。 猪妖扑倒在地,也不恼怒,只是爬起来道:“翠兰,你今日如何恁大手劲?可是身子好些了?” 孙悟空道:“我身子能有什么不好的,爹爹请的那和尚说了,我再不与你廝混,耗损阳气,折命数,身子自然见好!” 猪妖道:“我那丈人又花费金银请什么法师了?” “俺老猪早出晚归,挣下那些家业,却教他来请人拿我了!真箇岂有此理!” 说罢,又奇道:“翠兰,你今日怎的,也信了他们那话?”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仙丹將成 孙悟空假意道:“今日爹爹请了个毛脸的和尚,来此与我说了一通,还说我这身子不適,便是与你整日间廝混所致。” “我爹娘今日也来了,说我和你做了夫妻,你是他门下一个女婿,全没些儿礼体,这样个丑嘴脸的人,又会不得姨夫,又见不得亲戚,又不知你云来雾去,端的是那里人家,姓甚名谁,败坏他清德,玷辱他门风。” “我听得却也有些道理,故此没了主意,所以烦恼。” 猪妖道:“我虽是有些丑陋,若要俊,却也不难,初时那才是我本相,只是错投了猪胎,是以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况且,你不是不在乎我这样貌吗?今日怎么又说起这话!” 孙悟空闻言,转而道:“此事算是抵过,那你这生身之所,来歷之类,却怎的也不明说?” 猪妖道:“这却是我的疏忽了,我家住在福陵山云栈洞,我以相貌为姓,故姓猪,名叫刚鬣,我那家中,並无父母兄弟,也无亲朋家眷,孑然一身,是以才与你们做了这倒插门的女婿。” 孙悟空闻言道:“这妖怪却是呆傻,盘问他几句,却便什么都交待了!” “知道了这根脚,哪怕他此番逃了,我也能將他拿住!” 思忖间,只听猪妖道:“快莫耽搁了,先让夫君摸摸看。” 说著便又要上手。 孙悟空不由推脱道:“今日身子不適,却不能陪夫君了!” 猪妖道:“便是身子不適,方要摸摸,为你通通经络呢,不然,你这弱症,却要更重些了!” 孙悟空不由心道:“原来这猪妖所说的摸摸,却是给高翠兰通经络?” 正想著,猪妖见他未答,不由道:“娘子今日怎个害羞了起来?你我虽无夫妻之实,却也早有那夫妻之名了,再者说,因怕娘子害羞,我还將这宅子施法,教里面一片漆黑,却还有何芥蒂?” 孙悟空闻言心思百转道:“却是不能真箇给他推拿,这怪虽无火眼金睛,瞧不出我的变化,可若一推拿,我这气血雄壮,哪里会如那高翠兰一般?却是要露出马脚了!” 思忖间,孙悟空转而道:“推拿之事先不急,我有事与你说!” 猪妖道:“何时如此著急?你这弱症,已到了紧要关头,一日不度灵气与你,你便要少一日寿元,还是先度了灵气,再说其他吧!” 孙悟空声音恼怒道:“郎君却是不听我的话了?” 猪妖闻言,声音软了下来道:“听听听,如何敢不听?你且说来。” 孙悟空:“爹爹今日来说,他又要请法师来拿你哩。” 猪妖道:“莫睬他!我有天罡变化,九齿钉鈀,怕什么法师、和尚、道士?” “就是你老子有虔心,请下九天盪魔祖师下界,我也曾与他做过相识,他也不敢怎的我。” 孙悟空闻言道:“他说请一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姓孙的齐天大圣,要来拿你哩。” 猪妖道:“那弼马温不是被如来佛祖压到五行山下受戒,何时出来了?还要来此多管閒事?” 孙悟空一听这猪妖听过自己名头,想来必不是下界散妖,不由道:“你认得他?” 猪妖道:“是有些一面之缘!” “那弼马温偷了蟠桃仙丹,再经道祖熔炼,重返先天,已是有混元太乙的境界,若是他来,確是不好对付!” 孙悟空道:“夫君莫不是怕他了?” 猪妖道:“倒也非怕他,只是夫君我如今虎落平阳,確是斗他不过了,你如今这弱症又到了关键之时,离不得人,这却如何得好?” 孙悟空道:“这却不简单?夫君將我带去福陵山云栈洞不是好了?” 猪妖道:“你这身子,却是禁不住那驾云的罡风吹拂,还是在此地修养便罢!” “你先躺好,我与你推拿窍穴,度些灵气护体,待得过上几日,我那仙丹炼好了,你吃过丹药,这弱症自消!” 孙悟空见猪妖不上当,双手朝著自己探来,也是不再与他閒扯,闪身站在门口,堵住去路,摇身一变,恢復原型道: “你这猪妖,有眼不识泰山,且看我是哪个?” 猪妖见自己貌美的娇妻骤然变作毛脸猴子,哪能不知其中根源,不由怒道: “原来是你这弼马温!” “你不是在五行山下受过,如何到此来与你猪爷爷多管閒事?” “还穿了这身行头,当了和尚,想是被那如来度化,做了护法?” “你这昔日的齐天大圣,怎的如此不济事了?” 孙悟空並未在意那猪妖的挑衅之言,冷笑道:“既知俺老孙名號,你这为祸一方,占人爱女的猪妖,却不束手待擒?” “念你修行不易,罪恶也小,若与我禁住道行,封在你那福陵山云栈洞中,尚且能饶你性命,否则,却莫怪俺老孙棒重!” 猪妖闻言道:“弼马温,休要说大话,方才还以为你如何了得,如今看来,你在那五行山下,却也失了先天本源,早非混元太乙,却敢在此妄言拿我?” “还是快快闪开,莫要耽误了我救人!” 孙悟空道:“莫要閒扯別的,有俺老孙在,今日定要將你拿住!” 猪妖闻言也升了怒火道:“既如此,便教我看看你如今还剩下哪些本事!” 说著,伸手一招,唤来一柄九齿钉耙。 孙悟空见之也是擎出金箍棒,喝道:“泼妖不知死活,看棒!” 猪妖见之道:“且慢!” 孙悟空嗤笑:“如何?怕了俺老孙,便束手待缚罢了!” 猪妖道:“此处乃是村落,我俩相斗,难免打坏我家家具,伤了街坊四邻,我与你去个没人烟的地方,放开手脚好好斗上一回!” 孙悟空笑道:“你这猪妖,却是想藉机逃跑不成?” 猪妖道:“弼马温,休要將人看扁了!” “你孙子便要逃!” “当初若非我腾不出手来,岂容你大闹天宫?到如今我虽也失了先天本源,重修一世,却也不惧你,倒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泼猴哩!” 孙悟空听那猪妖这般大话,心头不由也是腾起怒火道:“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且吃俺老孙一棒!” 两只小兔宝诚意奉献《西游:翻书人》,独家首发!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打不相识 立即阅读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打不相识:,开启今日精彩。 那猪妖见孙悟空举棒打来,却不与他相斗,脚下金光一闪,衝破阁楼窗户,霎时消失在原地。 孙悟空一棒打空,收住力道,驾云追了出去。 循著那金光过处,孙悟空一路追寻,不多时,便见那金光钻入一座巍峨高山之中。 那山妖气瀰漫,神念探过,都不知深浅,唯有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能看得真切。 却正是福陵山。 那猪妖便在山前,持著九齿钉耙,站立静等。 孙悟空见之也不囉嗦,举棒就打。 猪妖也不慌张,將九齿钉耙往上一架,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汹涌罡风吹拂得妖气为之一散,露出生机勃勃的山中草木。 二人各自退了三步,猪妖笑道:“好个弼马温,果然有些膂力!这一棒倒比当初强了些,只是比当年大闹天宫时终究差了许多火候!” 孙悟空冷笑道:“你这憨猪,莫要嘴硬,我这棒轻重,你一试便知!” 说著,將金箍棒一抖,使个地煞七十二术中的“通幽”,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绕著猪妖转了三圈,棒影重重,从四面八方砸將下来。 猪妖不闪不避,展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迴风返火”之法,九齿钉耙一挥,捲起一股狂风,护住周身,將那棒影吹得四散。 又使个“移星换斗”,身形一闪,脱出棒影包围,反手一耙,直筑孙悟空后心。 孙悟空侧身避开,又使个分身之术,化作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行者,各持金箍棒,將猪妖团团围住。 猪妖哈哈大笑道:“你这泼猴,就会弄些个以多欺少的把戏!只是这法子,对我老猪无用!” 说著,將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使个天罡振山撼地,只听轰隆一声,一阵裂天一般的震动平地而起,那数十个分身立足不稳,纷纷消散,化为齏粉。 猪妖已是趁势纵身跃起,钉耙朝孙悟空头顶筑下。 孙悟空不慌不忙,使个担山之术,金箍棒往上一迎,硬生生架住那九齿钉耙。 二人角力,孙悟空脚下筋斗云下坠数丈,而后稳住身形,周遭云气霎时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孙悟空目中战意勃发,赞道:“好个猪妖,確有几分力气!” 猪妖笑道:“你这泼猴,倒也不长进不少!” 说话间,二人又斗了数十回合,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山根打到山腰,孙悟空使出了七十二变中的暴日、布雾、借风等术,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猪妖则以天罡法中的“掌握五雷、迴风返火、斡旋造化”应对,雷火交加,风烟滚滚。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孙悟空虽不惧他,却越打越是心惊。 这三十六天罡法却不是什么寻常神通,若说黑熊精还只是会数门神通,只是那廝有些佛道兼修的意思,有些扎手,那眼前猪妖,可就是对三十六天罡法融匯贯通了。 这等实力,哪怕是在天庭,孙悟空也未见著几个。 而且这九齿钉耙,孙悟空终究隱隱感觉在哪里见过! 思忖间,孙悟空忽然收棒,跳出圈外,喝道: “且住!俺老孙问你,你这猪妖究竟是何来歷?你这身本事,绝非寻常妖怪,那三十六天罡法,便是天庭许多神將也不曾学全!” 猪妖从容收了钉耙,喘了口气,道:“你这泼猴,不是仗著长了一双火眼金睛,能辨真假,破虚妄,怎的连猪爷爷都不认得了!” “俺老猪本是天庭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八万水兵,只因当年蟠桃会上醉酒,乱了德行,被玉帝打了二千锤,贬下凡尘,不料错投了猪胎,才成了这般模样。” 闻言,孙悟空脑海中浮现一道头戴金盔,身披鎧甲,器宇轩昂的身影。 当初初入天庭,做那弼马温之时,曾被木德星君府一个天官骗去天河牧马,闯了天河水兵驻地,与天河水师起了衝突,这天蓬元帅赶来,与孙悟空好一场廝杀。 彼时天蓬元帅已是混元太乙金仙境界,孙悟空却只是金仙后期,哪怕天蓬元帅並未出全力,孙悟空也对他实力记忆犹新。 可以说是与他对阵过,除了如来佛祖之外的最强者了,连那二郎显圣真君,都不如他。 孙悟空对这镇守天河水府,为三界抵御天魔的天蓬元帅,心底是有几分敬意的,不想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想到此,孙悟空不由道:“你既觉醒宿慧,知晓了前世身份,怎的还不思静心修行,要强占凡人爱女!” “如此,就不怕被天庭知晓,罪加一等?” 猪妖闻言嗤笑道:“这静心修行四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却是有趣!” “你这泼猴懂什么?正是因为那高翠兰有那先天弱症,寿元不过二十年,那月老不知为何又为我与她牵了姻缘线,算是我之红尘一劫,我这在三年前她满二十岁,寿元將尽时去那高老庄与高家做了女婿。” “三年来,便是我时常为她度去灵气续命,这才使她得以延寿!” 孙悟空闻言心下恍然,只是道:“既然如此,何不与高家人明说,却要教你那老丈人一家担惊受怕,对你如此误解?” 猪妖道:“这等事,他们知晓,徒惹因果罢了,何须多言?” “况且,我也不是要与那高翠兰做长久夫妻,待炼成了治病的灵丹,根除她先天弱症,等那唐朝和尚路过,便要与他西去,若教翠兰一家知晓了实情,岂非徒自多些伤感?” 孙悟空闻言道:“你说的唐朝和尚,可是受观音菩萨点化往灵山求取真经的?” 猪妖道:“正是!当初我觉醒宿慧,在此修行,观音菩萨与我摩顶受戒,指身为姓,赐法名悟能,教我在此等取经人,同证灵山,谁承想,这一等便是三百余年!” 孙悟空哈哈大笑道:“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了!俺老孙也是受了观音菩萨点化,保那唐僧西天取经的。那唐僧,便是俺的师父。” 猪八戒一怔,道:“什么?你也是?”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给她寿元凑个整 孙悟空道:“正是!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前些时日被师父救出,做了他的大徒弟,途径高老庄,要借宿之时,正遇上那高才出去寻法师降你,便应下此时,不想却遇上了你!” 猪八戒闻言道:“原来如此,那我往后,却是要称你一声师兄了!”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恕罪!” 孙悟空笑道:“不知者不罪,且莫耽搁了,我先引你去拜了师父!” 猪八戒道:“且慢,那高翠兰身子虚弱,乃是先天不足,小弟略通岐黄之术,以灵气帮她调理,强行延寿,只是终究不长久,她近日已是病重,要夜夜度去灵气温养才是。” “今夜经此一耽搁,断了灵气供应,恐怕病情又会加重,那炼丹之事,却是刻不容缓了!” 孙悟空道:“谅一治疗先天不足的丹药,能有何难?以师弟修为,何以会炼三年?” 猪八戒闻言不由白眼道:“你却以为这服丹药都如你一般,去太上道祖的兜率宫偷来,便如嚼豆子一般吃了?” “翠兰之先天不足,不比其他,乃是本源有缺,不是寻常丹药能医。” “再者,这下界不比天庭,便是灵药已然难寻,我自入了高家家门,每日间还有诸多农活要忙,找齐灵药便用了两年,再有这炼丹,还需天时地利人和,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开始炼製,再有个一两日,却也便到了开炉取丹之时。” 孙悟空尷尬道:“我那些陈年旧事,师弟却莫要再提了!” “既如此,切先引我去那炼丹之所,说不得我还能出些力气!” 猪八戒道:“你这猴子,还会炼丹?却莫要弄坏了我的丹炉,教我两三月功夫毁於一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悟空闻言道:“你这憨猪,甚是小瞧人,想当年俺老孙在灵,想当年俺老孙修行之时,虽不屑於外丹这类所谓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製,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的外道,可修行七十二地煞术时,早也勘透了內外相同之理,连个外丹,如何不会?” 猪八戒这才道:“既如此,且隨我来,只是要记得,莫要乱动便是!” 说罢,闪身王云栈洞而去,孙悟空见之夜赶忙跟上。 进得云栈洞,只见那洞中曲折蜿蜒,虽无奇珍异宝,堂皇富丽,却也乾净整洁,並无福陵山外那般妖气冲霄。 九转八回间,已是来到洞府深处,只见此处扩然开朗,约莫有那数里方圆,正中,立著一座三尺来高的八卦丹炉,炉身青黑,上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纹路,炉盖鏤空,隱隱有火光透出。 那火也非凡火,而是以大法淬炼地火而成。 丹炉周围,四壁凿石为架,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装著灵芝、何首乌,有的盛著露水、山泉,还有几个紫砂罈子,封著黄泥,不知里面藏了什么灵药。 猪八戒到了丹炉前,先是看了看火势,凝神感应丹炉內的情况,见並无差错,这才放下心来,双手连连结印,教那地火烧得小了些,而后道:“你这猴子,与我纠缠恁多时候,却差点坏了我一炉丹药!”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孙悟空虽在灵台方寸山见师兄们练过丹,可这猪八戒炼丹之法,显然又与须菩提传下的有所不同,似是那太上道祖一脉的法门,遂问道: “你这炼的是什么丹?” 猪八戒道:“此丹名为养心丹,那高翠兰先天体弱,气血两亏,寻常药石难以奏效,是我耗时两年多,采了灵芝、石乳、地精等仙药,又已耗费了七十九天来炼此药。” “再过两日,此丹便要成了!” 孙悟空一番查探后,笑道: “火候还差些,俺老孙再添一把柴。” 说著,心念一动,几缕灵气缓缓自孙悟空窍穴涌出,钻入丹炉之中。 猪八戒见之急道:“你这猴头,教你勿要乱动,你怎的却莽撞行事?这丹若是毁了,我岂非又要再耗费几年光阴?再者,翠兰身子,也等不了那许久了!” 孙悟空却道:“你这呆子,却是关心则乱了!” “岂不见我这几缕灵气,还是来自九转大还丹?这却是所有养灵一道丹药的祖宗,有它做药引,才能弥补你那下界所采的药材灵气不够的缺陷。” 猪八戒闻言仔细感知,確是发现那灵气进了丹炉之后,丹药之中灵气增长不少,也比之前更加稳定了许多。 深知那九转大还丹珍贵的不由道:“如此,却是多谢师兄了。” 孙悟空笑道:“好说好说!” 猪八戒道:“不论如何,却还是要谢过师兄的。” 孙悟空嗤笑一声:“现在不叫弼马温,不叫泼猴,改叫师兄了?” 猪八戒訕訕而笑,没有答话,只是盯著丹炉。 孙悟空转而道:“你对这高翠兰,却是用心,如此耗力,能为她延寿几何?” 猪八戒道:“她那病已是有些耽误了,本源耗损过巨,神仙难救,只这一炉丹药,恐怕也就勉强能教她活过知天命的年纪。” “只是,对於凡人来说,这年岁却也够了。” “我这几年內外操持之下,为高家攒了颇多家资,足够她丰衣足食,直到老去了,也算不负夫妻一场的缘分。” 孙悟空闻言道:“师弟怎说那话!” “既然有心做了这事,这寿元怎的也该凑个整数,不然我二人岂不白忙活了一番?” 猪八戒道:“师兄话是不错,只是这肉体凡胎,想要得百年寿元,非药石之力所及也。” 孙悟空嗤笑道:“师弟说的什么话,俺老孙所说的整数,却不是什么百年寿元,而是千年!” “只是百年寿元,哪里需要老孙提这一嘴!” 猪八戒闻言道:“师兄说笑了,哪里有凡人而寿千年的,这却除非有那蟠桃、火枣之类的,才能达成了!” 孙悟空道:“早知由此用处,老孙却该留上几枚了!” “不过你放心,俺老孙自有办法!” 第二百八十五章 高翠兰的深情 猪八戒闻言喜道:“师兄有何法子?” 孙悟空不答,反问道:“你道这寿元,由谁掌管?” 猪八戒道:“自然是幽冥地府,记於生死簿上!” 说罢,隨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惊道:“你是说更改生死簿?” “此事却是因果太大了些,反不如传她修行法门,虽是会有灾劫,也没那么大业力!” 孙悟空满不在乎道:“你却忘了俺老孙是如何闯下偌大名头的了!” “当初將那猿猴之属的名號全销了去也未怎样,何况只是改一个高翠兰的寿元?” “那冥司依了便罢,若是不依,老孙这棒却也不轻!” 说罢,也不耽搁,对猪八戒道: “你先在此看著丹炉,待得丹成,便取了丹往高老庄罢了,俺老孙先回去稟告了师父,免得他等得久了,又要哭哭唧唧。” 说罢,闪身消失在云栈洞中。 猪八戒自语道:“这猴头却是豪气,与他做个是兄弟,却也不错。” 说著,盘膝而坐,凝神看顾著丹炉。 只见那炉中火光忽明忽暗,炉盖上的鏤空处喷出缕缕白烟,白烟在丹房上空凝聚不散,渐渐化作一朵莲花形状,似虚似幻。 两日后。 地火渐息,炉中传来“嗡”的一声轻响,炉盖微微震动,一道青光从缝隙中射出。 猪八戒大喜,一跃而起,伸手掀开炉盖。 只见炉底躺著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青碧,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猪八戒小心翼翼地將丹药取出,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那丹药温润如玉,隱隱有温热之感。 他咧嘴笑道:“嘿嘿,养心丹,终於炼成了!翠兰吃了这丹,保管身子骨硬朗起来,再也不用整日病懨懨的了。” 说著,將丹药装进玉瓶,收在袖中,又收拾了丹房,熄了炉火,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洞,往高老庄而去。 不多时,来到堂前,只见那高老太爷正与一个年轻俊朗的和尚閒谈,而孙悟空蹲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 猪八戒遥遥叫道:“师兄!” 三人闻声望来,高老太爷不由面色一惊,双腿一软,自那太师椅上滑落,跌坐在地。 唐三藏见猪八戒模样,也是骇得站了起来。 虽说孙悟空回来之后,已然將那前后因果与唐三藏说了,还说明了他乃是受观音菩萨点化,要拜自己为师,与他们同去灵山,可真箇见到猪八戒那般丑恶,终究也是心中骇然。 猪八戒先是闪身来到堂前,扶起高老太爷道:“丈人何故如此惧我?” 高老太爷战战兢兢道:“大王!先前找法师降你,皆是因为不知你已然皈依佛门,都是误会,你却不要因此嫉恨老汉才是!” 猪八戒道:“丈人说笑了,莫说那些脓包的和尚道士並未將我怎样,便是因此受了伤,小婿却也不敢怪你!” 正说著,孙悟空道:“先莫说那些,快来拜了师父罢。” 猪八戒闻言,走上前道:“师父,弟子猪刚鬣受菩萨点化,特来保你同去灵山。” 说著,便自跪下,行了拜师之礼。 唐三藏见猪八戒虽是相貌丑陋,却也知礼诚心,不由放下心来,坦然受了礼,与他摩顶受戒。 方受戒罢,便听內堂传来高翠兰虚弱的叫喊声道:“郎君,你怎的如此负心,放著好好的夫妻不做,却要与那和尚去什么西天?” “却是要翠兰一辈子守寡不成?” 紧接著,便是高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怒斥。 “你这不肖女,却仍是不死心,著意要跟那猪妖不成?却不看他那般丑陋,如何配得上你?” 高翠兰道:“女儿既嫁与他做女婿,便自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哪里会嫌弃他丑陋?” “翠兰此生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郎若是出家,翠兰便也一路跟隨罢了!” 说话间,已听得“啪”的一声,显然是高老夫人怒急,甩了高翠兰一巴掌。 猪八戒闻声,面上一紧闪身进了內堂,却见那高翠兰本就虚弱,再经急火攻心,已是昏倒在地上。 见状,猪八戒顾不得其他,闪身搭上高翠兰手腕,缓缓为她度去仙力。 高老夫人见一条黑壮大汉猛然出现在面前,不由惊得退了几步,再见那丑陋模样,手指颤抖道:“你这妖怪,不是要与唐长老出家去了?快快放开我家翠兰,不然,老身却要教孙长老拿铁棍打你了!” 说话间,孙悟空也已到了內堂,笑道:“俺老孙此时再要將他打跑,你家翠兰便真箇要一命呜呼了!” 隨后,高老太爷並唐三藏等一同鱼贯而入,见高翠兰昏迷不醒,一时俱是不敢出声。 隨后,高老太爷並唐三藏等一同鱼贯而入,见高翠兰昏迷不醒,一时俱是不敢出声。 约莫盏茶功夫,高翠兰幽幽转醒,勉力抓住猪八戒手道:“郎君,莫要丟下我,当初拜天地时,我等经那天地见证,要做一世的夫妻呢!” 猪八戒自琉璃瓶中取出一粒丹药道:“先莫说那些话,你先將这粒丹药吃了!” 高翠兰倔强道:“夫君若不答应,翠兰便不吃了!” “情愿了此残生,倒也乾净!” 猪八戒无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求助的目光望向孙悟空。 孙悟空笑道:“弟妹,八戒既入了沙门,做了和尚,从今后,却是要守戒律,断了尘缘的,世间只有个火居道士,那里有个火居的和尚?” 高翠兰道:“你这猴头,莫要胡言,这世间恁多人,却非要我夫君保这唐长老取经,拆散我夫妻?” 猪八戒道:“翠兰,你不知,我曾在天上犯错,是以被贬下界来,若不保师父西去取经,这身上业力,却也始终不得消散,你与我,也是做不得长久夫妻!” “这西行之事,於我而言,乃是千载难逢,又有菩萨做保,却是懈怠不得。” 高翠兰闻言,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脸去,默默垂泪。 孙悟空见之道:“高翠兰,你且將丹药吃了,活了性命,俺老孙再传你些服气修行的法门,只要你勤勉修行,一千二百年寿元,足够你修得天仙之境,到时长生久视,才能算是与八戒长久在一起,却不好过在这凡间只做百年夫妻?” 第二百八十六章 传法高翠兰 高翠兰並不答话,猪八戒却惊道:“师兄,你真箇將翠兰寿元添到千年了?” 孙悟空道:“准確来说,是以前两百年!” 看到猪八戒惊异的目光,孙悟空老神在在:“那催判官见俺老孙开口,卖个情分,觉得千年寿元还是有些短了,索性再加了两百年!” 猪八戒显然不信。 事实也是! 先前孙悟空到了幽冥地府,召齐十殿阎罗,开口便是要给高翠兰添寿万年。 十殿阎罗闻言,自然不许,言称一介凡人,哪有那寿元上万的?便是天仙,万年之间也需歷数番劫数,度不过,便要转世重修。 孙悟空却言,他如今入了佛门,自知古时让凡人寿数能有四万八千岁,是以所谓定数,也不过在他幽冥地府笔下罢了。 若此番诚然不改,他便要守在鬼门关外,教鬼差再出不得地府。 至於保唐三藏西天取经,便教地府派个人去保罢了。 十殿阎罗一听,交头接耳,商议起对策。 他们对眼前这位孙大圣可是记忆犹新,也完全不怀疑他能说到做到。 若真被堵了鬼门关,莫说时间久了,便是堵个十天半月,人间界也要大乱,因果更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而这只猴子,五百年前盗蟠桃,偷仙丹,大闹天宫,如今都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冥司,如今还参与到了佛法东传之事,哪怕闯了祸,谁去责难? 最后这个锅,还不是他们去背? 既然难免要背锅,高翠兰一个人乱了寿数和整个人间和鬼门关前大乱,孰轻孰重,十殿阎罗还是掂得清的。 商议之下,十殿阎罗纷纷以身有要事为由告罪离开,只留下崔判官,全权负责与孙悟空商议。 崔判官见之,不由腹誹不已。 这乱改生死簿之的锅,显然要自己背著了。 只是,十殿阎罗能躲,掌管生死簿的他却躲不了。 无奈之下,只得与孙悟空討价还价了一番,最终硬著头皮为高翠兰定下了四千岁寿元。 只是孙悟空最终高抬贵手,说是不想崔判官太过为难,將高翠兰寿元定在了一千岁。 崔判官顿时感激涕零,这执意加了两百,为高翠兰添了一千两百的寿数。 无论如何,对於这个结果,猪八戒还是感激不已的。 云栈洞中孙悟空说要与高翠兰延寿千年之时,他还只是当是个笑话,能真正將寿元延长到百年,已算逆天了。 是以,给高翠兰传授服气修行之法的事,猪八戒也只是听听便罢。 毕竟高翠兰已是过了入道的最佳时间,再要入门,难上加难,百年寿数,修不出个什么结果来,还可能因为改了命数,招来灾祸。 而若寿元千余年,便是另说了。 人为天地之灵,修行本就要容易些,再有千年寿元,只一世便修成正果,並非遥不可及。 是以,猪八戒蹲下身,对默默垂泪的高翠兰道:“你且听我一言。” “我二人姻缘,本就只有三年,若非得人指点,並未与你有那夫妻之实,耗损你本就不多的本源,哪怕三年来我日日为你度去灵力,又炼成了养心丹,待我隨师父去后,你也不过半百年的寿数。” “如今既然师兄担下因果, 为你求来一千两百年寿元,我再与你传下修行妙法,你修行之后,自然可以永驻长生,如此岂非天大机缘?这却是別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高翠兰抬头望向猪八戒道:“不能与郎君朝夕相隨,便是千年万年,只是枯寂罢了,有何意思?” 猪八戒闻言心中一软,目光躲闪。 孙悟空在一旁道:“弟妹此言差了!” “八戒西行保师父取经,已成定数,哪怕大罗金仙,也是无力改变,更莫说是你挽留了。” “既然如此,倒不若好生修行,我观八戒身上,尚有尘缘未了,说不得到了灵山,修成正果,还要再入世间修行。” “到时,你二人却也未必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闻言,高翠兰目中迸发希冀之色道:“长老此话当真?” 孙悟空道:“出家人不打誑语!” 高翠兰闻声接过养心丹吞下道:“既然如此,翠兰便好好修行,在此等著夫君。” 猪八戒没有接话,只是心道:“佛门戒律重重,哪怕天庭,也有那不得思凡的天规在,怎的还有什么再续前缘的机会!” “这猴头,却是乱说了!” 不过如此一说,却也劝动了翠兰,是以猪八戒也未点破,只是叮嘱道: “这养心丹一共三粒,每旬吃一粒,一月之后,你那先天弱症自能治癒,而后便能修行仙法了。” “这养心丹一共三粒,每旬吃一粒,一月之后,你那先天弱症自能治癒,而后便能修行仙法了。” 那福陵山云栈洞,还有我留下的一些修行所需之物,你有所需,便去那里取来便是。 高翠兰点头应下。 全程安静听完的高老太爷与夫人既喜又忧。 喜的是,女儿自小的不足之症將要彻底根除,还得了千年寿元,於常人而言,等若十数世了。 忧的是,这小女儿若去修行,他高家,却便断了延续了。 好在大女儿与二女儿也嫁在了本村,各有儿女,翠兰真箇去修道了,將那外孙过继一个过来,却也无不可。 思忖间,猪八戒道:“我连日来炼丹,却是饿了,还请丈人与丈母去备些斋饭来吃。” 孙悟空闻言,自知猪八戒是要与高翠兰传法了,也是道:“经这一说,老孙也饿了,我等先去外堂等饭,教八戒再与弟妹说说那服食养心丹有什么禁忌之类。” 眾人闻言一个个走出內堂,离得远了,唐三藏不由道:“入了我佛门,当清心寡欲,斩断红尘过往,你却不要再叫那高翠兰弟妹之类了!” 孙悟空笑道:“知晓了,尊师父教诲。” 唐三藏闻言一怔。 这猴子似乎太乖巧了些,只是他却也未在意。 却未发现孙悟空目光转向九天之上。 那云端之上,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执玉净瓶,庄严宝相之上,眉头微皱。 一旁惠岸尊者道:“师尊,这天蓬元帅按照您的点化入了佛门,诚心保唐三藏西去,並未出差错,师尊何以忧心?” 观音菩萨淡淡道:“皈依佛门是不假,只是这天蓬当初既未杀了那托塔罗汉所化猎户与山民,滋生心魔,又未与卵二娘、高翠兰做成夫妻,失了真元,意念未乱,所修天蓬法自然也无暇,更兼道心稳固,那实力,竟是与孙悟空不相上下了!” 惠岸行者闻言疑惑道:“如此岂非更好?西行路上,却更稳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做一件虎皮裙 一旁惠岸尊者道:“师尊,这天蓬元帅按照您的点化入了佛门,诚心保唐三藏西去,並未出差错,师尊何以忧心?” 观音菩萨淡淡道:“皈依佛门是不假,只是这天蓬当初既未杀了那托塔罗汉所化猎户与山民,滋生心魔,又未与卵二娘、高翠兰做成夫妻,失了真元,意念未乱,所修天蓬法自然也无暇,更兼道心稳固,那实力,竟是与孙悟空不相上下了!” 惠岸行者闻言疑惑道:“如此岂非更好?西行路上,却更稳妥了!” 观音菩萨忧虑道:“你却只看眼前,不顾长远?” “西行至此,虽看似按部就班,实际却早已隱患重重了。” “以假乱真的法帖,没戴金箍的灵明石猴,分身替死的黑熊精,道心如铁的天蓬元帅!” “当初一个无拘无束的灵明石猴,尚且教天庭大乱了,如今再加上並未失去真元,迷乱心性的天蓬元帅,往后还有未入魔道的捲帘大將,他们若是不受节制,你可想过后果?” 惠岸行者闻言略微沉吟悚然惊惧道:“那却便是三界的一场浩劫了!” 观音菩萨闻言微微頷首,面色微沉:“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拜入我佛门之后,再要惹出事来,那业力,却也会沾染到我佛门了!” 惠岸行者闻言不由道:“如若不然,菩萨便施大法,强行给那孙悟空戴上金箍?” 观音菩萨不由怒道:“荒唐!” “你枉在本座座下修行数千年!” “莫说那般作为,不合本座所发十二大愿,便是我违逆本愿做了此事,你道那灵明石猴没有防备?” “若以强力镇压,又何须將他从五行山下救出来?” 惠岸行者闻言羞愧难当道:“弟子知错了,请菩萨责罚!” 观音菩萨道:“罢了,这一切都是那青袍道人从中作梗,待揪出了他,一切自会回到正轨。” 说著,闪身回南海而去。 却说猪八戒传法毕,高老太爷已是摆好素斋,几人吃过斋饭,在那高翠兰一声声:“夫君西去路上若有坎坷,自可回来,你我还做夫妻!” “西方路远,夫君一路小心,若果修不成正果,你我做一世夫妻,却也圆满。” “夫君,这一去,路上遇上那异国女子,却莫流连,切切记得家中还有娇妻枯等。” “夫君离家,莫忘常常寄回书信,聊解相思。” 这类的叮嘱之中,猪八戒挑了担,孙悟空牵了马,继续向西而行。 行过了乌斯藏界,越过浮屠山,那乌巢禪师与唐三藏授了《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几人便到了八百里黄风岭。 只见那厢,高山峻岭,陡崖深壑,白云皑皑,怪石嶝嶝,草里飞禽扑轤轤起,林中走兽掬掬行。 前番经那护教伽蓝提醒,三人也知此山凶险,唐三藏缓促银驄,孙悟空停云慢步,猪悟能磨担徐行。 孙悟空以火眼金睛观之,这里瘴气瀰漫,道也看不清楚,只使出一个抓风之法,问了问,沉声道: “果有妖气!” 正说间, 已见那灌木之中跳出一只斑斕猛虎,慌得唐三藏翻跟头跌下白马,斜倚在路旁,只是魂飞魄散,口中佛號宣个不停。 猪八戒还是第一次见这师父如此,不由道:“这师父,怎的如此脓包?却不知如今能救他的,不是那远在天边的佛祖,而是我等二人?” 孙悟空道:“师弟却是大惊小怪了,师父如今这一路行来,已是心性好了太多了,若在初时见这猛虎,却早嚇得哭哭啼啼了!” 那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却见眼前二人在那里扯閒,全然未將自己看在眼里,不由大怒,直挺挺站將起来,把那前左爪轮起,抠住自家的胸膛,往下一抓,滑剌的一声,把个皮剥將下来,站立道旁。 却是个有些道行的虎妖! 只见他:血津津的赤剥身躯,红的弯环腿足。火焰焰的两鬢蓬鬆,硬搠搠的双眉的竖。白森森的四个钢牙,光耀耀的一双金眼。 显了法相,那虎妖高声喝道:“吾乃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今奉大王严命,在山巡逻,要拿几个凡夫去做案酒。你是那里来的和尚,快快报上名来!” 猪八戒闻言笑道:“你个孽畜!却是个有眼无珠的,却將我等当成了那过路的凡夫?” “我等乃东土唐王驾下圣僧唐三藏之弟子,奉旨上西方拜佛求经者,你早早的远避他方,让开大路,休惊了我师父,饶你性命,若似前猖獗,去莫怪我这耙重!” 虎先锋闻言怒道:“管你三藏五藏,却只管拿了与大王下酒便罢!” 虎先锋闻言怒道:“管你三藏五藏,却只管拿了与大王下酒便罢!” 说著,已是扑向唐三藏。 他自也看出猪八戒与孙悟空凶恶,而那跌坐在地的唐三藏,自是最好拿捏的。 只是,便在他直直衝去,离著唐三藏只有那三尺之遥,已然隱隱闻到肉香之时,却觉背上传来一股巨力,隨即便觉眼前冒了金星。 强忍剧痛,使出一个金蝉脱壳之法,忙不迭远遁数里之外了。 而在唐三藏面前,使出一掌的猪八戒嗤笑道:“忘了告诉你,对付你这等货色,却是不需出耙!” “这点本事,却学人占山为王,当那剪径的强盗,还要擼我等去下酒?” 说话间,却只见一张虎皮落地,而无血肉之躯。 猪八戒见之,有些惊奇道:“这个手段,却也精巧,我竟未发现他遁走!” 孙悟空也道:“我这火眼金睛,却也未瞧得真切,之间一楼青气往那山上而去了!” 一旁唐三藏见之,不由放下心来道:“那怪可是逃了?” 孙悟空道:“逃了才是麻烦,听那怪说,他叫个什么虎先锋,洞中还有个黄风大王,此去必然是回洞搬救兵去了!” 猪八戒笑道:“师兄莫忧,这黄风岭的妖物,倒是好意!想那先锋来,便留下一张虎皮,却正好与师兄再做一件虎皮裙,再来个什么怪,那皮毛,便与俺老猪了,与翠兰寄回去,教她也做件皮衣,才好过冬。” 唐三藏闻言道:“八戒,既入了佛门,当六根清净,却莫要在思那红尘之事了!” 猪八戒道:“师父恕罪,师父修行久了,自能收束住心念,弟子却还做不到那般清心寡欲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 猪八戒的三皈依 孙悟空闻言笑道:“却是的,这廝若非当年思凡调戏月宫仙子嫦娥,却也不至於被贬下界,遭这许多罪业,能收束色心,反倒是怪了!” 猪八戒道:“你这猴子却爱说人閒话,揭人伤疤,当初酒后失德之事,如今回想,却还有些蹊蹺呢。” “既然如今皈依,前尘往事自是要断绝,如今念想,不过三件罢了!” 唐三藏见猪八戒有些幡然悔悟的意思,不由欣喜道: “可是那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猪八戒疑惑道:“师父所说,那是什么?” 唐三藏道:“岂不闻佛门有那皈依三宝之说?” 猪八戒道:“確是不知所以,弟子所言三件念想,乃是高翠兰,卵二娘与嫦娥仙子三位红顏知己呢!” 唐三藏闻言,口中连连道:“罪过!罪过!” “弟子教徒不善,求佛祖恕罪!” 孙悟只是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却说那虎先锋金蝉脱壳之后,拖著重伤的身躯,急急去往黄风洞。 黄风怪见他出去巡山,重伤而归,不由道:“贤弟何以如此?” 那虎先锋艰难喘匀了气息,对黄风怪道: “大王,我此番出去巡山,遇上三个甚么东土大唐而来的和尚,见那骑马的和尚白净,便想擒来与大王下酒,哪知他那长嘴大耳的徒弟甚是凶恶,猛然从背后袭来,却是差点將我一掌打杀了!” 黄风怪闻言目中闪过一道精光道:“大唐来的和尚?” “且与我说说,他几个是怎生模样?” 虎先锋道:“那一行人,骑白马的是个凡僧,披著袈裟,颇为白净,牵马的是个身躯鄙猥,面容羸瘦,不满四尺,围著个虎皮裙,毛脸雷公嘴的猴头,挑担的,乃是个长嘴大耳,身高八尺的黑胖大汉!” “伤了我的,便是那黑胖的猪脸汉子!” 黄风怪闻言心道:“確是那唐三藏三人无疑了!” “我在此被困千余年了,月余之前,那看守我的灵吉菩萨却找上我,说我与他配合做成那件事,便可教我从此脱困,海阔天空,看来那机缘,便在此间了!” 思量一番,黄风怪道:“我闻得前者有人传说,三藏法师乃大唐奉旨意取经的神僧,他手下有一个徒弟,乃是那灵猴成道,名唤孙行者,神通广大,智力高强,却不曾听说有个什么黑汉徒弟。” 虎先锋道:“谅那所说孙行者,便是那个乾瘦猴头了,依我观之,那猴头倒不足为惧,只是那黑汉甚恶!” 黄风怪闻言心中冷冷道:“这虎精,修行千年,却是个有眼无珠的!敢说那孙悟空不足为惧的!” 只是,他还想让这头蠢虎去试探虚实,自然不会点破,转而道:“贤弟不必泄气,听你所言,那猪脸的和尚,不过是仗著偷袭罢了,待养好伤,你再去与他战个高下,擒了那唐朝和尚,我兄弟一同享用。,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说著,自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道:“此乃续脉活络丹,专治你这伤势,你且吃下,打坐歇息,过不了一时半刻,这伤便好了!” 虎先锋见之,感激道:“谢过兄长相赐了!” 说罢,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在那洞中调息养伤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虎先锋睁开双目,伸伸胳膊,跳一跳,发现已是无碍,连那背上被打裂的脊椎骨都自癒合,不由嘆道:“兄长这丹药得自何处?竟有如此神异?” 黄风怪道:“乃是昔年在一座仙府所得,珍藏多年,却也未捨得用,此番倒是物尽其用,能为贤弟治伤,吾心甚慰!” 虎先锋心下感激更甚,激昂道:“兄长大恩,小弟无以为报,你我一同將那唐朝和尚擒来,与兄长下酒!” 黄风怪道:“兄弟伤愈,正是去与那和尚见个分晓之时,我与你一同前去,却不是被那不知情的外人说你我兄弟以多欺少?” 虎先锋被猪八戒一掌重伤,却是有些胆怯了,瓮声道:“那猪脸和尚甚是力大,我怕一个人去,还弄不过他!” 黄风怪心中暗骂一句脓包,面上却笑道:“贤弟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听你所言,他不过是个野猪成精,能有何道行?” “这样,你若怕个万一,我再將二百小妖与你助阵,有那二百小妖拖住猪精,谅他双拳去敌四百手,也要费一番功夫,你便是个障眼法,去將那白净的凡僧虏来,进了我这黄风洞,哪怕他大罗金仙,也只是个有来无回!” 虎先锋闻言道:“如此却好,小弟这便去了,兄长且在此等我满载归来!” 说著,点齐二百小妖,著了盔甲,取一把鬼头大刀,杀了出去。 唐三藏一行人正自休憩,唐三藏盘膝而坐,细嚼慢咽著一个乾巴烧饼,不时喝一口水,免得噎著,孙悟空在一旁守著,也不吃喝,只是躺在地上休息,猪八戒离得稍远,在那栓了白龙马的树下纳凉,双手各拿著两个烧饼,一口便咬去半个,而后抱怨著乾粮著实难以下咽,不及翠兰所做的吃食多矣,却见那虎先锋领著二百豺狼虎豹,蛇鼠鹿狐等成精的小妖,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那虎先锋在三人丈许之外站定,喝道:“兀那唐朝和尚,还有心思在那里吃乾粮,却不知今夜,你等便要做了我家黄风大王的下酒菜了?” 孙悟空听著猪八戒念叨,正自心烦,骤见那虎先锋去而復返,不由恼怒道:“快快滚去一边,莫要打扰你家孙爷爷吃饭,如若不然,便將你一棒打死作罢!” 虎先锋有些忌讳猪八戒,却不知孙悟空能耐,闻言嗤笑道:“你这瘦猴,甚是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便抓了你去,也没几斤肉去,识相的快快让开去路,还能饶你不死!” 说罢,高呼一声道:“小的们,去拖住那猪脸和尚,我自擒了那白净的唐朝僧人,与你等尝尝鲜!” 闻言,二百小妖喊杀著向猪八戒,他自己则往唐三藏那边而去。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三打虎先锋 《西游:翻书人》: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虎先锋此番志在必得,是以出手也是一往无前,闪身便朝那下得六神无主的唐三藏掠去。 恍惚间,只听那猪脸大汉喊了声:“猴子,俺老猪拿著烧饼,腾不开手,这些杂鱼,便还是你来收拾便罢!” 不及思索,便见那瘦削到不足自己一餐的猴子慵懒起身,晃了晃脑袋,自耳中飞出一枚绣花针。 那针迎风便长,须臾间已是长达数丈,横扫而来。 虎先锋惊骇欲绝,急急暴退,却发现那棒並非冲他,而是扫向二百小妖。 那嚎叫著冲向猪八戒的小妖们被一棒横扫之下,齐齐爆碎,化为血雾。 虎先锋霎时不及多想,拼了性命暴退出数里之外,正自庆幸劫后余生之际,却见那猴头便在自己面前,已是当头一掌拍下。 虎先锋本能举刀招架,那重达三百斤的厚重鬼头刀如朽木般被摧成三段,孙悟空手掌却只是稍稍被阻滯,仍自当头劈了下来。 顾不得心疼兵刃,虎先锋堪堪使出金蝉脱壳之法,又是褪下一张虎皮替死,远遁数里,口中咳血,气若游丝倒在了山坡之上。 孙悟空见那虎精又施法走了,也未远追,只是收起虎皮,闪身回了唐三藏身边,却听那猪八戒正自与唐三藏絮叨:“师父,你看著泼猴,却是凶恶,他倒不吃不喝,將此间弄得到处是血雾,腥气无比,却教我等怎的下咽?” “再者说了,恁多小妖,收住些力道,打杀了剥下皮毛来,寄与翠兰一些,再留些,找个郡城卖了,却不知能换多少烧饼哩!” 说著,又是取了两个烧饼,一口一个,吞下肚里。 唐三藏被那血腥气搞得在一旁呕吐不已,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自然无暇答话,孙悟空闻言,却也不以为意。 他自是看出来,这天蓬元帅转生,並非投错胎而已,而是本源全失,比之自己还要糟糕。 是以,猪八戒虽看似正常,却是在极力压制七情六慾,没有成为嗜杀成性的魔头,已是不易了。 而他的用以稍稍释放那慾念的,显然便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与口腹之慾了。 只是他又为了精元不损,也为高翠兰不折损寿元,控制住了<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这才如此贪吃,且放浪形骸了。 却说虎先锋仿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待挣著这回神,缓缓睁开眼睛,便见那黄风大王在自己身旁,自己则躺在洞內的石床上。 “兄,兄长,我怎的在此了?” 虎先锋此时脑子还有些乱,身体更是虚弱。 黄风怪道:“贤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兄与你二百小妖去捉唐三藏,尽被那孙猴子尽数打杀了,你使出金蝉脱壳逃了出来,却受重伤,倒在山坡上,还是为兄怕有个万一,派去小妖远远看著,见你昏迷,將你抬回来的!” 闻言,虎先锋脑海中浮现那数丈长的铁棒横扫之下,一眾小妖纷纷化为血雾的场景,更记起那瘦削猴头对著自己一掌打来的浩瀚力道。 心有余悸,感觉额头传来一阵剧痛的虎先锋问道: “兄长,我睡了几时了?” 黄风怪道:“不过半个时辰。” “我又与你吃了一粒续脉活络丹,是以你这伤势才能好得如此利落!” 虎先锋又谢过黄风怪,而后坐在床头,怔怔发呆。 黄风怪露出恼怒之色道:“那唐朝和尚欺人太甚,竟是三番两次打伤贤弟,你且收拾兵甲,为兄这便与你去擒下他们,与你报仇!” 虎先锋闻言,又觉后背与额头传来隱隱剧痛,不由道:“兄长,那猪脸和尚凶恶,猴头更甚,我等可能弄不过他,便放他们西去罢!” “此间生人眾多,要吃肉,去掳別个便是,没得去触那霉头!” 黄风怪道:“贤弟说的甚么话!你屡遭欺凌,为兄怎甘心便这般放走他们?” “再说,素闻那孙猴子睚眥必报,你既然招惹了他,他必也不会干休,此事想必也未再细心,而是在四处寻我等洞府呢!” “那猴子生著一双火眼金睛,千里之內,一只蚊子都逃不过他眼睛,要找著我等洞府,自然也非难事。” “与其等他找上门来,还不若我等杀將出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听黄风怪如此说,虎先锋也自心下打鼓,心中有些动摇。 黄风怪见之,继续挑唆道:“贤弟放心,此番再去,你不要与他们正面打斗,只需使个调虎离山之计,將那猪八戒与孙悟空引走便是,为兄自有手段擒拿唐三藏!” 虎先锋见黄风怪胸有成竹,也不由生出几分胆气道:“如此,我兄弟便再去会会他!” 黄风怪欣慰道:“好贤弟,真乃豪杰矣!今晚定要与你多饮几杯!” 说著,各自著了盔甲,点起妖眾,杀了出去。 唐三藏三人吃过乾粮,正在继续向西缓缓而行,却闻一阵喊杀声传来,举目一看,那三丈外的草丛中,又是钻出数十妖眾,拦住去路,各自举著斧鉞刀叉,叫囂不已。 那当先的,虎目圆睁,獠牙锋锐,盔甲明亮,却不是虎先锋,又能是谁? 猪八戒见之,不由嗤笑道:“你这虎妖倒是心诚,可是又送衣裳来了?” 虎先锋见著孙悟空与猪八戒,心中不由有些发怵,只是想到背后还有那黄风怪压阵,心中胆气骤生,喝骂道:“你两个休要张狂,你等屡次伤我,却不能与你善罢甘休,此番前来,便是要將你们尽数擒了去,剥皮剖心,做成那下酒的吃食!” 猪八戒闻言道:“师兄,俺老猪实在忍不了了,你且好生看顾师父,我去將这聒噪的虎妖给打杀了了事!” 说罢,擎起九齿钉耙,怒喝道:“莫说是你这会个金蝉脱壳之法的虎妖,便是有那九条命的猫妖,猪爷爷也要教你有去无回!” 说著,闪身就向著虎先锋杀去,虎先锋哪里敢硬接?见猪八戒杀来,抽身便跑。 猪八戒一耙打空,自不罢休,闪身追了上去。 这一边,孙悟空见虎先锋逃了,那一眾小妖战战兢兢不敢上前,也不愿多造杀业,便只是扶著唐三藏下马,在一旁看顾,等著猪八戒回来。 第二百九十章 三昧神风 唐三藏方翻身下马,须臾间,黄风岭上颳起了风来, 那风初时只是吹拂得草木晃动,不过数息,便转为了呼啸而来的狂风,播土扬尘,颳起黄沙无数,更兼山中无数枯枝被裹挟其中,天地变色。 孙悟空被风颳得有些睁不开眼,自知这风有古怪,將唐三藏挡在身后道:“师父小心,此乃妖风,必是那虎妖还有帮手,在此弄风。要来拿我等呢!” 正说间,只见一个身形瘦高,鼠目獐腮的妖怪已是到了近前。 孙悟空不及细看,举棒就打,却被那怪怪劈脸喷了一口黄风,把两只火眼金睛,颳得紧紧闭合,莫能睁开,又觉一道狂风吹过,將孙悟空刮到空中,飞出数千里之外去了。 见此,黄风怪显出身形,伸手一探,將战战兢兢的唐三藏抓在手中,往黄风洞而去。 猪八戒使出纵地金光,並未费多少力气便挡住了那倾力施展遁术的虎先锋。 虎先锋见猪八戒骤然出现在身前,不由惊道:“你使的什么法门?怎的如此迅疾?” 猪八戒笑道:“且莫问这个,还是先告诉你猪爷爷我,你这虎皮,到底能褪下几层?” 说著,便举耙打去。 虎先锋避无可避,只得又使出个金蝉脱壳,留下一张虎皮。 便要带伤远遁之时,却碰上了一道无形阻隔,直撞得虎先锋头破血流。 正自惊乱间,便听猪八戒笑道:“你这什么金蝉脱壳,已是再一再二,此番还想再三不成?” “猪爷爷我上过一回当,岂会再上第二回?” “三层了,继续褪!” 说罢,又举耙打去,却听虎先锋道:“你这蠢猪,且看那山中,我家大王已是去擒你师父去了,还不回返,去保他?” 猪八戒远远望去,也见那黄风岭狂风漫天,飞沙走砾,知是妖怪使了神通,也不再与这虎先锋纠缠,只是道:“却也不耽误打杀你!” 说话间,一耙下去,已是用上了那定魂之法,那虎先锋纵有天大本事,也再使不出金蝉脱壳的手段,惨叫一声,神魂俱灭。 猪八戒收起虎皮,纵身往黄风岭而去。 到得黄风岭,便见那狂风渐息,原地却只有一匹白马和四散的行李,哪里还有唐三藏与孙悟空的踪跡? 猪八戒心中一紧,不由道:“这猴子却是脓包,教他留下来保护师父,他却连自己都一同被那怪掳走了?” 正说间,只听“砰”地一声,猪八戒循声望去,却见是孙悟空一头栽进了一旁灌木丛中。 猪八戒闪身上前,扶起孙悟空急道:“师兄,你这是怎的了?” 只见孙悟空双眼赤红流著泪道: “被那怪吹了一口妖风,吹得我眼珠酸痛,这会子冷泪长流,睁不开眼了!” 猪八戒道:“什么怪,是个何种样貌?有那等能耐,能伤到你?” 孙悟空道“却没看清,只隱隱看著像个老鼠精,爭要打时,便被他一口风吹来,伤了我眼睛,还將我吹出了数千里外,我双目又难睁开,很费了些力气方回到此地!”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遂將那前后因果给猪八戒说了一遍。 猪八戒道:“现莫说別的,我等现与你治这眼疾去罢!” 孙悟空道:“这伤且无妨,只是痛些,睁不开眼,却不好帮你了,你且先去救师父要紧。” 猪八戒道:“那怪既能伤你,我再去,也不一定便能降住他了,若我去了再被他所伤,却不是彻底没了依仗?” “那怪知你我本事,没抓到我等之前,必不敢將师父怎样的,还是先治好你的眼疾,探听一下那黄风怪跟脚虚实,再做打算。” 孙悟空一听不无道理,微微頷首道:“如此也好,只是却不知他那风有何古怪,哪里去寻医治之法?” 猪八戒道:“这半山中,天色已晚,我们且找上大路,寻个人家住下,过此一宵,明日天光,再寻他法。” 孙悟空道:“正是,正是。” 商定之后,猪八戒扶著孙悟空上了白龙马,自己牵著,又挑了担,出山凹,行上路口。 不多时,只听得那路南山坡下,有犬吠之声。 猪八戒停身观看,乃是一家庄院,影影的有灯火光明。 猪八戒道:“师父,有人家了!” 说著,逕往那家而去。 走近处,但见: 紫芝翳翳,白石苍苍。紫芝翳翳多青草,白石苍苍半绿苔。数点小萤光灼灼,一林野树密排排。香兰馥郁,嫩竹新栽。清泉流曲涧,古柏倚深崖。地僻更无游客到,门前惟有野花开。 虽是山野茅屋,却也清幽雅致。 “甚么人?甚么人?” 猪八戒施礼道: “我们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因往西方拜佛求经,路过此山,被黄风大王拿了我师父去了,我们还未曾救得,天色已晚,特来府上告借一宵,万望方便方便。” 那老者答道:“既是那云游的僧人,老汉自愿行个方便,快快请进!” 猪八戒道了声谢,牵马挑担而入,径至里边,拴马歇担,將孙悟空扶下马来,到屋內坐定。 老者见孙悟空紧闭双目,冷泪长流,问道“这位长老眼睛为何如此?” 猪八戒道:“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们今日路过黄风岭,遭了那山中黄风怪,被那怪將一口风喷来,吹得我师兄眼珠酸痛。眼泪汪汪,我才想问你此间有无眼药,与我师兄治一治这眼痛。” 那老者道:“那黄风大圣,老汉也有闻,他那风,確是厉害,你师兄未教他吹得形销骨立,元神溃散,已是造化了。” 孙悟空闻言道:“老人家可知那是个什么风?” “俺老孙自来上至三十三重天,下及幽冥地府,却未见过那般厉害的风呢!” 老者道:“那是自然,他那风,不是什么春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也不是那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头风,而是世间最厉害的风之一,名唤个三昧神风!” “那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若只论个厉害,便是太乙金仙见了,也要退避三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战黄风怪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三人跳上云端,孙悟空以火眼金睛搜寻,不多时便见那山腰有一洞府,大门紧密,浓重妖煞之气自大门中溢出。 孙悟空依著李长生先前的话,与猪八戒按下云头,猪八戒便在那不远处藏好身形,止有孙悟空上前,见那门楣之上,书著六个大字,正是那“黄风岭黄风洞”。 孙悟空不容分说,掣金箍棒重砸下,那洞门应声碎成碎片,孙悟空朝內喊道: “妖怪,快快还我师父来!” 慌得那把门小妖,急忙传报。 黄风怪听孙悟空找来,打碎了府门,不由怒道: “这泼猴著实无礼!先前留他性命,教他逃了出去,他反找上来,打碎我府门,此番定要使阵神风,吹死他罢了!” 说罢穿了蒲瓜,取了钢叉,点起手下眾妖,气哄哄便杀了出来。 孙悟空在洞外站定,见那怪出来,却也此时才见真容,你道他怎生模样? 正是:金盔晃日,金甲凝光。盔上缨飘山雉尾,罗袍罩甲淡鹅黄。勒甲絛盘龙耀彩,护心镜绕眼辉煌。鹿皮靴,槐花染色;锦围裙,柳叶绒妆。手持三股钢叉利,不亚当年显圣郎。 孙悟空见了道:“我把你这偷油的泼怪,如来佛祖绕过了你那罪孽,你不死悔改,在此方好好修行,却偏偏聚拢妖魔,占山为王,为祸一方,还胆敢虏了我师父去,今日必要你在我棒下伏诛!” 黄风怪嗤笑道:“你这泼猴,甚是大话,前日喷风伤你,却留你性命,你若就此逃命去便罢,去敢回返,却不是来送命来的?” 孙悟空道:“你这怪,便只有那弄风的本事?” “有能耐,与你家孙爷爷出来一战,俺老孙便站在这里,教你打上三下,若然皱一皱眉头,便转身就走,任你如何,不敢再来!” 黄风怪道:“如此粗浅的激將法,以为我会上当?” “不过,你等打我家虎先锋三棒,教他身死,我却也戳你三叉,为虎先锋报了血仇,再吹杀你不迟!” 说罢,对身后一眾小妖道:“你等且看著洞府,以防那长嘴大耳的二徒弟来偷,我去將这猴子打杀了,绝了后患,今夜便將那唐三藏蒸了,与大家分著吃!” 眾小妖闻言欢喜应诺,黄风怪將腰一扭,跳上一团土黄邪云,朝著半空而去,执著钢叉,便是当头劈下。 那孙悟空果然不避不让,摆明了腰身受一叉。 黄风怪见之,心道:“早闻这孙悟空铜头铁脑,却不知我这钢叉虽是利器,却也重逾千斤,便是精铁,被我这钢叉砸到,也要分成两块,遑论他那血肉之躯?” 思忖间,手上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 却只闻咣当一身,钢叉砸在孙悟空头上,真箇如遇精铁,钢叉上传来的力道震得黄风怪虎口发麻,钢叉险些脱手而去。 而那孙悟空,却真箇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被震得后退数里,將脚在筋斗云上跺了跺,这才堪堪停云,止住身形。 身在那数里之外的孙悟空隔空喊道:“这泼魔,白白修行百千年了,却只有这点力道?” 黄风怪闻言怒喝道:“猴头莫要逞强,再吃我一叉!” 提了钢枪闪身上前,便是当胸再刺。 钢叉刺上,却是如筑钢铁,只是“鐺”的一声,孙悟空再度被那巨力撞出十数里路去,可那钢叉却只是刺破了衣衫,孙悟空身上全无一分伤痕。 孙悟空停云站定,笑著道:“这下倒如被蚊虫叮咬了一般,不甚碍事,只是刺破了老孙衣衫!” “好在前<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著那虎先锋送了三张虎皮,却拿来做几件新的来!” 黄风怪见孙悟空提及虎先锋,心头恼怒更甚,也不管什么三叉之约,紧握钢叉,便是狂风骤雨一般攻了上去。 孙悟空擎金箍棒,左遮右挡,切战切退,转眼间,已是退出了数百里去。 战了十数回合,黄风怪见孙悟空不与他当面相斗,也是咂摸出些不妙来,怒道:“你这猢猻,却是与我使那调虎离山之计不成?” 孙悟空道:“你这泼怪,不过一小小貂鼠成精,如何说是调虎离山?不过是你这过街老鼠,任你孙爷爷棒打罢了!” 黄风怪心中无名火起,也不再与他堵斗武艺,只是把嘴一张,又喷出一口三昧神风来。 孙悟空知道厉害,急以手遮住双目,整个身形却被吹得翻著跟头,滴溜溜飘出数千里外了。 那黄风怪吹退了孙悟空,便要迴转黄风洞,却听云端一道声音道: 却不是那李长生所化的灵吉菩萨,还能是谁? 黄风怪见是灵吉菩萨显化而来,哪敢造次?战战兢兢,丟了钢叉,伏地叩拜,只口中念著菩萨饶命。 李长生道:“你这孽畜,既得佛祖饶过性命,教我將你看押在此,却怎的不知悔改,还敢衝撞唐朝圣僧,阻他西去?” 黄风怪道:“却是个误会罢了,乃是我洞中那虎先锋,想要拿了他师徒吃肉下酒,是我苦劝不动,两相起了衝突,那孙悟空便恃强打杀了我座前先锋並麾下数百小妖,我气不过,这才使三昧神风,与他吃个教训!” 李长生道:“既如此说,也算你两个各有道理,可你纵容手下那虎先锋,在此为祸,掳来多少山民猎户,吃了过少过往生人,造下无边杀业,却又怎的说?” 黄风怪自知犯下重罪,訥訥无言,不敢分辩,只是道:“愿虽菩萨往西天而去,上灵山拜见佛祖,听任如来佛祖发落,便永墮无间地狱,却也心甘!” 李长生见这黄风怪一见自己所化灵吉菩萨,便诚如老鼠见著猫一般,真箇是任他宰割,倒免了一番征战,心下也是一松。 毕竟他虽有那混元一气珠,相来这三昧神风破不得混元之气防护,可若他真弄得这黄风岭狂风大作,那唐三藏师徒走不脱,此行却也就白忙活了。 既然这黄风怪如此顺从,且將他拿了,往西方而去,拖上几天,待唐三藏师徒走远了,再与他计较不迟。 心念既定,李长生缓步上前,便要伸手將那黄风怪镇住。 却在此时,那五体投地的黄风怪冷笑一声,骤然抬起头,朝著李长生便是一口三昧神风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灵吉现身 李长生见之,心下一沉,便要闪身避开,奈何距离太近,已是避之不及。 仙力一转,催动头顶混元一气珠,霎时垂下一道道鸿蒙之气,將那三昧神风挡在身外。 李长生见这混元一气珠確能挡住三昧神风,不由心中讚嘆道: “果然玉帝出品,必属精品!” “他那隨便一件丟在角落不用的宝物,都是玄妙非常呢!” 心下一松,李长生喝道:“你这孽畜,还敢抗拒,真箇找死!” 那黄风怪此时已是豁然起身,伸手一招,把个钢叉又是持在手中,冷笑道: “找死?” “你这廝为了誆我,冒充灵吉菩萨,却才是找死!” 李长生闻言,心下一沉。 “还以为他是情知罪大恶极,到了灵山也逃不脱罪责,是以想做垂死挣扎,却没想到是识破了我!” “我这变化之术,连孙悟空都未看出破绽,他却怎么看出来的?” 思忖间,李长生道:“你这孽畜,休得胡言,且与我上灵山受罚去!” 黄风怪道:“你这胆大妄为的泼贼,敢假冒灵吉菩萨,却还说拿我?本座才要拿你上灵山,教佛祖记我一功,好消解些罪业呢!” 李长生见那怪不知为何,確是勘破了自己身份,也不与他说话,只是使个神通,探手抓了过去。 那黄风怪却也不惧,只闪身避让,口中喷风不停,把个四周数百里之地吹得个黄沙滚滚,不见天日。 混元一气珠虽能挡住三昧神风,只是在这狂风之中,李长生要辗转腾挪,却也颇为吃力,而那黄风怪在风中,却是如鱼儿在水中,滑溜无比,李长生一时也拿不住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是,李长生却也不急。 此番前来,本就是拖住这黄风怪,教孙悟空三人脱身罢了,帮唐三藏度过此劫,却又是一番功德降身,於自己修行大有好处,也不算白来。 如此这般,又战了百十回合,约莫两个时辰长短,李长生估摸著,唐三藏三人也该走出黄风岭地界了,却也不再与他纠缠,便要闪身离去。 只是,李长生脚下金光一闪,运出纵地金光,却只走出数里远近,便停了下来。 李长生心道:“这三昧神风,却有古怪!” 思忖间,便见黄风怪追了上来,堵住去路道:“你道我这三昧神风,只是伤人?” “只要在我风中,我要困人,却是大罗金仙,也难能逃脱!” “今日定要教你有去无回!” 见这黄风怪此时全然不顾唐三藏是否逃走,却是纠缠著自己不放,李长生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也动了杀心,喝道: “你这孽畜,我本不欲伤你性命,你却自来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说著,七十二地煞御风与借风之术並三十六天罡迴风返火神通齐齐使出,那三昧神风的阻碍大减,李长生终於行动自如了许多,却也顾不得许多,擎出混天棒,便朝那黄风怪砸去。 黄风怪也有些见识,见李长生將那天罡地煞妙法施展得如此嫻熟,又有那不惧三昧神风的宝珠,不由也心生惧意。 李长生却不管他,此时既然使出了这法门,亮出混天棒,自是不打算再留他性命,霎时间已至黄风怪身前,重重砸下一棒。 黄风怪双手举起钢叉迎上,却哪里吃得住李长生的混天棒? 一棒之下,那精铁所制的钢叉段为两截,黄风怪借力闪身便走,不敢再恋战,只是將这三昧神风操纵者著,不教李长生走脱。 只是,使出全力的李长生,哪怕有三昧神风压制,身法却也不输黄风怪,黄风怪借著狂风东躲西藏间,却也难以招架,被李长生混天棒扫中,重重率向山崖,盔甲碎裂,喷出一口血雾。 李长生得势不饶人,闪身上前,便要一棒结果了他。 当李长生杀到,却听那黄风怪高声呼喊道:“菩萨救命!” 李长生心中一动,回头望去,却见那云端之上,一朵金莲冉冉降落,莲台之上,立著一位菩萨。但见他: 头戴飞凤冠,身穿鹅黄氅。手执飞龙杖,足踏莲花样。面如满月,目似青莲。 正是灵吉菩萨真身现,西方佛门护法尊。 李长生一见,心下一沉,已知不妙。 略一思量,李长生却也知晓了这黄风怪为何篤定自己不是灵吉菩萨,而且放著唐三藏不顾,非要纠缠自己了。 看来孙悟空去小须弥山之时,这灵吉菩萨门人说什么不知去向,乃是扯谎无疑了。 他却在此等著自己,才是真的! 他却在此等著自己,才是真的! 果然,李长生思量间,便听灵吉菩萨道:“道友,既见我真身,却仍是要化作我的模样,不知悔改?” 李长生信念百转,思索应对之策,面上却道:“菩萨慧眼之下,自见本真,我是个什么模样,於菩萨而言,岂非一般无二?” 灵吉菩萨闻言笑道:“我来此,却不是与你打这机锋的!” “数百年来,你化为青袍道人样貌,屡次坏我佛门谋划,致使灵明石猴失了约束,黑熊精遁入魔道,猪八戒未断前尘,还教我佛门欠下龙族因果,將本该观音菩萨的因果也分润了去!” “当初打杀托塔金刚显化身的也定然是你!” “更关键的是,你还敢偷天换日,胆敢取了如来佛祖镇在五行山上的六字真言法帖!” “如此处处针对我佛门,究竟是何居心?” 李长生闻言也未否认,只是道: “看来菩萨此来,是要將我留在这黄风岭了?” 灵吉菩萨道:“你既有此道行,自应知晓佛法东传於我佛门干係甚大!” “如此胡作非为,真箇阻碍了传经大业,便是教你沉沦万劫,也难消罪恶!” 李长生闻言笑道:“菩萨不必如此嚇我。” “你可以说但是了!” 灵吉菩萨闻言面色一沉,继续道: “所幸如来佛祖慈悲,著我在此等你,你若能交出不该你所得之物,诚心皈依佛门,此间事了,与你个正果,却也未尝不可!” 李长生自知这灵吉菩萨所指之物,乃是孙悟空的先天本源。 如来佛祖五百年暗暗以法帖抽取的灵明石猴本源,被李长生连同法帖一同换了去,他自是不肯罢休。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灾降临 孙悟空的先天本源,便存在混元一气珠之中,便是他作为女媧补天留下的补天石而生的先天生灵本源。 此乃李长生答应了须菩提祖师要为孙悟空护道,防备心中那个“万一”而留的后手。 况且,孙悟空失了先天本源,定然便是无望混元太乙境界了,只得诚心皈依佛门,当那什么斗战胜佛。 作为结义的兄长,孙悟空若遵从本心,情愿皈依,成就佛果,李长生自然也乐见其成,那先天本源,最后便作为他成佛的贺礼,锦上添花,倒是无妨。 只是,若真如李长生所推演的那般,所谓西游,只是成就金蝉子一人,佛门一家的谋划,那先天本源便是雪中送炭之物,能教孙悟空不至於大道断绝! 因而,先天本源,李长生自然不会给出。 “你佛门夺人造化,竟是如此理直气壮?” 李长生知此番绝难善了,仙力汹涌而动,催动顶上混元一气珠垂落滚滚鸿蒙之气,护持己身,手中混天棒上雷舌缠绕,如蛇吞吐,滋啦作响。 灵吉菩萨道:“道友为业障蒙蔽心智,却是想岔了!” “佛心本空,既入佛门,当了断一切尘缘,那灵明石猴先天本源於了悟佛法有碍,佛祖收了它去,也是为悟空明心见性,了悟真如扫清阻碍,如何便是夺人造化了?” “还是交出本源,皈依我佛,同证不朽,方是回头有岸!” 李长生嗤笑道:“本源尽失,不知来处,还谈什么明心见性,了悟真如?” “没了根本,无论如何修行,成就何等道果,岂非皆是海市蜃楼,一场镜花水月?” “况且,若真为了给孙悟空扫清修行障碍,那先天本源存於如来佛祖处,与为我所用,有何区別?” 灵吉菩萨闻言面色一沉,淡淡道:“牙尖嘴利,心念执拗,看来你本心早为魔障所侵,难见真如了。” “既执意要恃力据止,在外力上爭个高低,贫僧却也知晓些金刚伏魔的手段。” 说著,手中飞龙宝杖往空中一拋,那杖化作一条八爪金龙,张牙舞爪,直朝李长生扑来。 李长生不敢怠慢,擎出混天棒,迎了上去。 那金龙口中喷火,爪下生风,端的厉害。 李长生將天罡地煞术施展出来,时而纵地金光闪避,时而担山赶月硬撼,与那金龙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灵吉菩萨见李长生本事不俗,暗暗点头,道:“不愧是个能教观音菩萨头疼的,果然有些手段。只是你今日遇了本座,休想脱身!” 思忖间,他念动真言,那金龙骤然暴涨,化作百丈巨龙,一爪抓下,便要將李长生拍入地下。 李长生避无可避,急运混元一气珠,鸿蒙之气垂落,护住周身,硬抗那金龙一爪。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李长生被震退数丈,混元一气珠垂落的鸿蒙之气剧烈颤抖,光华也黯淡了几分。 李长生心头暗惊:这灵吉菩萨果然有些道行,如来所赐的飞龙宝杖更是威能无边,我虽有混元一气珠护体,却也难以持久。” “此番既然是一场精心的算计,《西游:翻书人》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这灵吉菩萨想必还有后手,却是不能再僵持下去了,需得设法先行脱身才是!” 其实若以浑天棒中紫霄神雷骤然出手相抗,未必不能克制那五爪金龙,甚至重伤灵吉菩萨,只是三界之內,那能使紫霄神雷的比之掌握天罡地煞术的都要少见,若然使出,他那天庭弼马温的身份,便是呼之欲出,抵赖不掉了。 若然如此,他这个玉帝的暗子,便要由暗转明了。 而之前所做所为,若到了玉帝面前说理,便只能是自己私自做的,决然不会有另一种结果。 到时,玉帝为了大局,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將他这颗暗子丟掉。 推入斩仙台挨上一刀,墮入轮迴,已算是很好的结局了。 他正思忖之间,忽听灵吉菩萨喝道: “孽畜,还不动手!” 那见李长生与灵吉菩萨爭斗,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风怪闻言,顾不得重伤之躯,张口便是一股三昧神风,直朝李长生吹来! 李长生催动混元一气珠,鸿蒙之气再度垂落,將那三昧神风挡在身外。 不料,灵吉菩萨手中掐诀,一道金光射出,正中那混元一气珠。 那宝珠猛然一震,鸿蒙之气竟被撕开一道缺口! 三昧神风顺著缺口涌入,直直刮在李长生身上! 原来这场伏杀,真正的杀招,从来便不是什么三昧神风,也非灵吉菩萨的飞龙宝杖,而是那三灾厉害! 原来修行之人,每五百年便有三灾利害:雷灾、火灾、风灾。 魂穿此间以来,李长生已然度过了雷灾、火灾两个,却不防这三昧神风竟引动了他自身潜藏的第三灾——风灾! “这如来,定然是推演到我的身份了!” 李长生心下一沉。 他虽已度过雷灾与红莲业火之灾,却尚未经歷风灾。 这三昧神风乃是天地间至阴至毒之风,与天仙自身要度的“贔风”同源。 李长生度过火灾,本已有四百余年,此刻被黄风怪的三昧神风一激,体內潜伏的风灾骤然发作! 但见他自囟门中,一股阴风透出,吹得他五臟六腑如刀绞一般,四肢百骸酸痛难忍。 李长生咬牙强撑,催动混元一气珠护住身形,又將百炼金身神通运转到极致,引动那三昧神风与贔风淬炼肉身。 百炼神通乃李长生初来此界便得到的炼体之法,修行以来,能以四象之力淬炼肉身,修到极致,也能肉身成圣,直指混元太乙。 先前,李长生已然以玄黄之气、先天弱水、紫霄神雷与红莲业火淬炼过肉身,论及肉身力量,比之灵明石猴孙悟空犹有过之。 只是因著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传承的八九玄功有那炼体之法,而且乃是三界公认的肉身成圣法门,是以那最后的以四象之风淬炼体魄,李长生便没有那般著急,想著便等贔风来时,再做最后冲关。 那风虽毒,却也蕴含著天地法则,若能炼化,反能助长修为,有百炼金身之法,更会事半功倍。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百炼金身大成 只是那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况且此间是那三昧神风与贔风一內一外吹拂,其凶险更是不言自明。 却说那三昧神风与体內贔风交相攻訐,內外夹逼,势如狂澜倒海,不可阻挡。 李长生但觉囟门大开,一股阴寒彻骨之风自顶门直灌而入,其冷胜冰,其锐如刀,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咯咯欲碎,五臟六腑如被万刃剐割,气血翻涌,几欲喷出。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浑身战慄不已。 “好个如来!好个灵吉,真箇好算计!”李长生心中暗骂。 虽是知晓自己介入西游,针对佛门,迟早要招来佛门算计,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早! 只是李长生也知此时怨天尤人无益,唯有自救。 他强忍剧痛,心神沉入灵台,內视周身。 但见那风劲自囟门而入,沿气府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仙力如沸汤泼雪,纷纷溃散。 更可怕者,那三昧神风与贔风相互激盪,在他体內掀起一场风暴,经脉扭曲断裂,骨骼裂纹密布,臟腑移位,气血逆流,整个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若再这般下去,不出一时三刻,便要肉身崩溃,元神涣散!” 李长生心下凛然,一咬牙,索性豁了出去。 他运转百炼金身神通,不再抵御那风劲,反而以法门引导,將那三昧神风与贔风强行纳入经脉,以风炼体! “啊——!” 那一瞬间,李长生只觉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痛得他几乎昏厥,饶是金仙之体,也不由大叫了出来。 那风劲入体,如同无数把利刃在他体內切割,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撕裂、碾碎、再重组。 他浑身颤抖,青筋暴起如虬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齦渗出血来。 那风劲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却又被百炼金身之法强行续接,接而又断,断而又接,如此往復,李长生整副肉身被扭曲成得不成样子,却仍自忍著最后一丝清明,维持幻化之术。 若在此时显出原身,被灵气菩萨拿住把柄,告到玉帝面前,那后果,会比之引三昧神风入体更加严重百倍。 灵吉菩萨在外看得真切,见李长生引三昧神风入体,不由心中一惊,暗忖:“此子竟敢以风灾淬体?那贔风乃是天地间至阴至毒之风,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沾染,三昧神风也是有数的厉害阴风,他区区金仙,竟敢如此?” 黄风怪也停了吹风,骇然道:“菩萨,这廝莫非疯了?” 李长生此刻已听不见外界之声。 他全神贯注於体內,以百炼金身之法,將那三昧神风与贔风一缕缕炼化,融入骨骼、经脉、血肉之中。 那风劲虽毒,却也蕴含著天地间的风之法则,每炼化一缕,他的肉身便强韧一分。 只是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好几次,那风劲冲入心脉,李长生只觉心臟骤停,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好在李长生修习了须菩提所传大衍真诀,元神强大堪比混元太乙,又得先天心元传承,最是能守住本心,这才得以维持神智,强行稳住,不教心魔滋扰,遁入魔道。 如此煎熬,不知过了几时。 李长生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体內另外几股沉睡的力量。 那是他多年来以百炼金身炼化的玄黄之气、先天弱水、紫霄神雷与红莲业火! 此刻,这四股力量被风灾刺激,自行从丹田、紫府、四肢百骸中涌出,与那风劲纠缠在一起。 只是,五力相匯,非但未能相助,反而起了衝突! 那紫霄神雷至阳至刚,与红莲业火相遇,顿时爆出刺目火光。 先天弱水阴柔,与玄黄之气厚重相剋,激盪出阵阵涟漪。 而那三昧神风四处流窜,搅得四力不得安寧。 五股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如五条狂龙翻江倒海,李长生只觉身体要被撕成碎片,七窍之中渗出潺潺鲜血,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几欲爆裂开来。 “不好!” 李长生心头大骇,知是五行失衡,四象紊乱,若不及时统御,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他强忍剧痛,以大毅力稳住心神,默运百炼金身总纲,以紫霄神雷为尊,引导其余四力按其法则运转。 紫霄神雷乃天道刑罚之雷,最是威严,最能统御。 李长生以神念催动那紫金雷纹,雷光所过之处,红莲业火渐渐收敛,不再暴烈,先天弱水缓缓平静,不再激盪,玄黄之气沉沉下坠,稳固根基,三昧神风则被雷光牵引,沿著特定经脉流转。 五力渐次归位,开始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李长生趁热打铁,引导那五股力量按照五行相生、四象流转之法,在体內构建一个平衡的循环。 紫霄神雷为天,统御四方。 玄黄之气为地,承载万物。 先天弱水为源,滋润生机。 红莲业火为炉,淬体炼神。 三昧神风为气,流转不息。 五行相生,四象相济,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那循环每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小的符文从血肉中浮现。 玄黄之气化作土黄色符文,厚重如山,铭刻於骨骼。 先天弱水化作碧蓝符文,柔和似水,浸润於经脉。 红莲业火化作赤红符文,炽烈如日,烙印於血肉。 三昧神风与贔风化作青白符文,飘逸如云,盘旋于丹田。 紫霄神雷则化作紫金符文,威严如天,高悬於紫府,统御四方。 这些符文在李长生体內游走,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而且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碎裂的骨骼再度癒合,而且比之前更加晶莹如玉,移位的臟腑缓缓归位,而且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 他的肌肤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那是肉身成圣的徵兆! 李长生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仙后期直逼太乙金仙。 那五色循环每转一圈,他的肉身便强横一分,气势便高涨一截。 到了后来,他周身金光大放,那金光中隱隱有风、火、水、土、雷五色符文流转,气势磅礴,直衝云霄。 他身上的袈裟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天神下凡,又如佛陀临世。 第二百九十五章黄风岭脱难(上) 灵吉菩萨见李长生被那三昧神风吹到,本不急著下手,只对黄风怪道:“继续吹风,莫要停歇。待他风灾发作,肉身溃散,本座再拿他元神回灵山交差。” 黄风怪应了一声,鼓足劲力,三昧神风一阵紧似一阵,颳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而见李长生胆敢鋌而走险,引三昧神风入体,若找死无异,他更是存了静观其变,坐收渔利的心思。 哪成想,李长生熬过了那最凶险的一关之后,竟真箇在三昧神风与贔风的消磨下淬体成功,眼看就要修为更进一步了。 一番算计,竟然成了为他做嫁衣? 灵吉菩萨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对一旁已是惊得手足无措的黄风怪道: “还不出手打断他那淬体,真箇要等他一步登天,成就混元太乙道果不成?” “若然如此,到了如来佛祖面前,你莫说脱罪不成,还要罪加一等呢!” 黄风怪闻言道:“菩萨莫怪,小的也想阻拦他,只是如今身受重伤,这三昧神风又被那廝宝珠挡住,我实是无能为力也!” 灵吉菩萨道:“当初与你的续脉活络丹呢?” 黄风怪道:“那虎先锋两次被重伤,小的已是给他吃了!” 灵吉菩萨闻言冷笑一声:“你倒是大气!” “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会重伤至此?” 黄风怪糯糯不敢答话。 灵吉菩萨自袖中取出一粒续脉活络丹道:“先將此丹吃下,自可恢復如初,而后,你我依旧如之前一般,我负责以飞龙宝杖与定风珠破开他那宝珠防护,你趁机往里喷出三昧神风。” “他那四象循环尚未稳固,一见外力,自然土崩瓦解,到时不用我等出手,只那五股力量狂乱之下,他哪怕是个大罗金仙之体,也要爆体而亡,神魂消散!” 黄风怪遵命吃下丹药,却觉那丹药力澎湃,不过数息,已是教自己伤势全然恢復,不由心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续脉活络丹,之前赐我的,想来只是那炉中炼废的残丹罢了!” 思忖间,已听灵吉菩萨冷喝道:“伤好了,还不快快吹风,想是要等他证得太乙道果?” 黄风怪闻言不敢怠慢,倾尽心力,准备好喷那三昧神风,灵吉菩萨见状,也是將定风珠一拋,教那飞龙宝杖所化金龙一口吞入腹中。 金龙吞下定风珠,身形瞬间变化,却是化为一一把威能至盛的降魔杵,狠狠撞向混元一气珠。 黄风怪被那降魔杵气息一盪,心下惊惧,几欲拜伏在地。 那降魔杵给他的威压,比之单独的飞龙宝杖与定风珠,强了不下百倍。 全力催动降魔杵的灵吉菩萨自是也察觉到了黄风怪的惊惧,不由冷哼一声: “废物!” 只是,那声音之中,却隱含著凝神静气之力,黄风怪心下惊惧顿消,凶戾目光盯著李长生,要给他致命一击。 而降魔杵一击之下,风云激盪,盛大佛光迸发,定风珠被撞得剧烈摇晃,浩荡鸿蒙之气霎时散乱,李长生周身防护顿消。 便在等这一刻的黄风怪见状心下大喜道: “本座立功的时候终於到了!” “杀了这廝,自能抵过之前的罪业,灵吉菩萨便再不会在此守著我了。” “到时,却也不回灵山了,便在此黄风岭中占山为王,岂不快活?” 便在他三昧神风就要喷出口之时,却是时眼前一黑,瞬间没了知觉。 见黄风怪缓缓倒下,自云端坠落,身形慢慢化作一只黄毛貂鼠,已是一命呜呼,方听一道厉喝道: “呔!那妖孽,休伤菩萨!” “吃俺老孙一棒!” 正是那先前被黄风怪吹出数千里外的孙悟空。 按照先前与李长生的商议,孙悟空被吹出去后,李长生便负责拖住黄风怪,而他自驾著筋斗云,便去黄风洞救唐三藏。 待得孙悟空到时,那洞內一眾什么狡兔、妖狐、香獐、角鹿之类的小妖,已是尽数被猪八戒打死。 而猪八戒正自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一个个剥皮。 孙悟空见之,不由道:“师父呢?” 猪八戒回身看是孙悟空,继续动手剥皮,只是嘴中答道:“想是还在这怪洞中。” “快来帮我取这些兽皮,好送去高老庄与翠兰做衣服!” 孙悟空闻言怒道:“你这夯货,不知道快快將师父救出来,却在这里做这些勾当?” 猪八戒道:“师父哪有媳妇重要!” “再者说,这山中小妖已是尽数被俺老猪打死了,师父也度过了灾劫,稍待再救他出来,却也不妨事。” “反观我这营生,却是等不得,待这尸体凉了,再要剥皮可就难了!!” “猴哥快来帮帮我来!” 孙悟空骂道:“我把你这榔槺的夯货!你莫要西去取经了,回去你高老庄,做个卖皮货的货郎便罢!” “再在此地盘恆,待那黄风怪回来,与你喷一口三昧神风,管教你神魂俱损,却还要什么皮子不成!” 猪八戒闻言道:“泼猴莫要嚇我,那灵吉菩萨不是去收黄风怪了,怎的会教他走脱?” 孙悟空自然不好道破黄风怪乃是李长生变的,只是道:“我去救师父牵马走了,你若不信,自在这里待著便好。” 说罢,闪身进了黄风洞。 到了那洞中,百转千回,很是费了些功夫,方找见唐三藏。 只见他被绑在石柱之上,面上带著泪痕,此时正自反覆念诵著乌巢禪师所授的心经。 孙悟空叫了声师父,闪身上前,使了个解绳之法,將唐三藏救下来,搀扶著出了黄风洞。 猪八戒听那黄风怪还要回来,却也不敢怠慢,等唐三藏与孙悟空出来时,已然收拾停当行李,备好马匹。 唐三藏自孙悟空口中知晓了黄风怪凶恶,也不敢再次逗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西疾行。 一路上,孙悟空因怕那黄风怪追来,便在云端放风,却见数百里外,那山中黄风滚滚,遮天蔽日。 孙悟空心知必是李长生幻化的灵吉菩萨被那黄风怪识破了,两者起了衝突,急交待猪八戒保护唐三藏先走,自己赶来此处与李长生帮忙。 匆匆赶来之时,便见了那岌岌可危的一幕。 第二百九十六章 黄风岭脱难(下) 孙悟空那真正的灵吉菩萨不知何时出现,却不是收伏黄风怪,转而与他一同围攻李长生,不由心下大恼,也知自己去小须弥山寻他之时他不在,定是有蹊蹺。 见李长生危机,便是闪身上前,一棒將想要喷三昧神风的黄风怪打杀了。 灵吉菩萨见孙悟空杀了黄风怪,而那宝珠数息之间,已是再度垂下鸿蒙之气护住李长生,也是恼怒不已道: “你这猴头,怎的要帮他?” 孙悟空却冷笑道:“你是何方妖孽,敢假冒灵吉菩萨?” 灵吉菩萨一愣道:“什么假冒灵吉菩萨,我便是灵吉菩萨本尊!” 孙悟空道:“妖孽,休要言语惑我,我往小须弥山拜见菩萨不遇,回来时刚好遇上菩萨来此收伏黄风怪,怎会不认识他?” “你这妖孽不知是从哪里学的变化之术,虽能骗过老孙眼睛,只是灵吉菩萨德高望重,怎会与那恶贯满盈的黄风怪同流合污?” “你不是妖孽所化,还能为何?” “俺老孙既入佛门,你这廝胆敢与黄风怪合谋谋害菩萨,我却定是容不得你!” 说罢,不由分说,掣出金箍棒,纵身跃起,照著灵吉菩萨顶门便砸。 灵吉菩萨见那棒来得凶猛,侧身一闪,伸手召回降魔杵往上一架,只听“鐺”的一声巨响,震得四下里风云激盪,那因著黄风怪身死而平息的狂风却自山间再度颳起。 孙悟空喝道: “好妖孽!倒是有些力道,且再吃我一棒!” 说罢,金箍棒一抖,使个“分身”之法,化作数十个行者,四面八方围將上来。 灵吉菩萨冷笑一声,將降魔杵上一抹,那降魔杵再度分为成两件宝物。 隨后,灵吉菩萨將飞龙宝杖往地上一顿,念动真言,那杖化作一条八爪金龙,张牙舞爪,盘旋飞舞,將那些分身尽数打散。 孙悟空见了,不惊反怒: “果然有些手段!只是你这等妖法,也敢在老孙面前卖弄?” 说著,他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喝一声“变”,那棒化作千条万条,如雨点般砸將下来。 灵吉菩萨急將避风珠祭起,化作一道金光屏障,护住周身。 那棒影砸在屏障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溅,却一时攻不进去。 孙悟空见奈何不得他,也是怒从心来,收了神通,纵身近前,使开棒法,劈头盖脸打去。 灵吉菩萨也抖擞精神,將飞龙宝杖使开,与孙悟空斗在一处。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那灵吉菩萨心中暗惊:“这猴头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当年能大闹天宫。” 孙悟空却也暗自思忖:“这菩萨却也有些道行,法力不在老孙之下,只是不知长生兄长还有多久转醒,只这灵吉我尚能对付,若拖得久了,再来助手,不说打斗如何输贏,我却也不好以分不清真假来搪塞,如此帮他了。” “轰——!” 正自思忖,只觉一道沛然气势席捲而来,孙悟空与灵吉菩萨不由双双停手,孙悟空回头望去,却见李长生缓缓站起身来,双目睁开,眸中精光如电,扫视四周。 那灵吉菩萨被他的目光一扫,心中竟是不由惊惧莫名。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內视己身,只见那五股力量已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五色金丹,金丹上风、火、水、土、雷五种符文流转不息。 只是,李长生却心下嘆息道:“哪怕將这百炼金身修炼到了极致,却仍是离著太乙金仙境还差一丝!” “不过,此番以百炼金身之法,引动三昧神风与风灾淬体,九死一生,度过了风灾,却已算是肉身成圣,配合上强大的元神修为,已然能与太乙金仙一战了!” “却不知命名元神与肉身都修行到了堪比太乙金仙,怎的这境界却仍是差上一线,究竟差在何处呢?” 收束心念,李长生怕灵吉还有帮手,不敢在此多逗留,收了那幻化的灵吉模样,復而变成青袍道人的样貌,对著灵吉道: “仰仗菩萨相助,教我修为增长,贫道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往后有缘遇上,再还这份因果!” 说罢,脚下金光一闪,使出纵地金光,消失不见。 孙悟空见李长生转危为安,面露惊异道:“这廝却是谁?” 说罢,转而道:“你才是真的灵吉菩萨?” 灵吉菩萨也不知这猢猻是真看不清还是故意,只是这些却都不重要了。 修为提升之前,他已然隱隱要比自己强上一线,如今虽是不知为何没有真正证得太乙道果,可终究已然具备了太乙气象,再不是他能阻拦的了。 思量间,灵吉菩萨没好气道:“你这猴头,一双火眼金睛却是白长了!” 孙悟空道:“菩萨明鑑,此事却也不能只怪到老孙头上,怪只怪这道士变化之法真箇高明,比俺老孙的七十二地煞变化还要周全。” “再者,那黄风怪在此为祸一方,还捉了我师父去,我一见你与他在一起,却错认了你是那妖怪帮手了。” 灵吉菩萨被孙悟空一番话说得,也没了反驳的言语,心中却实在气不过,笑骂道: “你这猢猻,帮著外人拦我,坏了我的大事,却反怪我一身不是,是何道理?” 孙悟空也不含糊,回道:“菩萨怎说那话!” “你奉命看守那黄风怪,却看守不严,教他在此为祸,捉了我师父不说,我去你那讲法禪院寻你,你也不在,却才被那道士有机可乘的,此事便是到了佛祖面前,老孙也占著理!” 灵吉菩萨闻言心下一沉。 此事虽是佛祖授意,可此番办砸了,与这猴子去到佛祖面前,却怎生说? 难道说自己与那黄风怪联手,便是为了困住青袍道人,逼要孙悟空的先天本源? 思忖间,灵吉菩萨也不敢再追究孙悟空帮著李长生之事,转而道: “你这猢猻,却是巧言,我不与你计较此事,你还是快保你师父去吧,好早日到得灵山。” 孙悟空闻言,与灵吉菩萨行了个礼,伸手一捞,將那黄风怪尸首捞到手中,与灵吉菩萨道: “这貂鼠毛色倒是鲜亮,我与八戒拿上,教他取了皮做件袍子却好,不然,这一阵出来良久,教他一个人牵马挑担,待回去,那呆子又要埋怨了!” 说罢,不理会灵吉菩萨嘴角抽搐,驾云去追唐三藏一行不题。 西游:翻书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游:翻书人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二百九十七章 路阻流沙河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却说孙悟空驾云而去不久,便有观音菩萨脚踏莲台而来,见了灵吉,沉声问道: “教那青袍道人逃了?” 灵吉菩萨便將与李长生一场爭斗的前前后后,与观音菩萨讲了一遍。 观音菩萨听话间手指掐动,默默推演。 “你见那孙悟空是真箇没分得清你与青袍道人,还是故意帮那青袍道人?” 观音菩萨並未推演出什么结果,转而问灵吉道。 灵吉菩萨略微沉吟,嘆息道:“这个我却也不敢確定。” “那青袍道人的幻化之术,確是能以假乱真,反正我以慧目观之,也看不到他本来面目。” “况且他哪怕引三昧神风入体,在最为凶险之时,也仍是维持那幻化之术,没有显露真身,是以孙悟空说他没能分清真偽,倒也能说得过去。” 见观音菩萨面上出现一丝阴霾,灵吉菩萨赶紧告罪道: “却是我有负如来佛祖与观音大士所託,没能拿住那青袍道人不说,连他那身份都未能查明!” 观音菩萨摇摇头道:“无妨!” “既然他如此刻意隱瞒身份,却恰好说明他不是什么无牵无掛的散修之流,而是天庭中某位仙官,况且又熟稔天罡地煞之术,这样的人,又尚未到混元太乙境界,哪怕天庭之中,也是极少,若再敢出手,顺著那蛛丝马跡,自然便能教他无所遁形。” 而在两位菩萨商议之时,远在万里之外,李长生在一座洞府中盘膝而坐,默默打坐。 此时,便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却是【西游释厄书】! 李长生以神念探查,便见其中多了一段记载。 【你助孙悟空斩杀恶贯满盈,业力缠身的黄风怪,改变了西游原有剧情,获得西游释厄书认可。】 【你获得造化10】 意料之中的李长生再看【西游释厄书】,已有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金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八九玄功、先天心猿传承、大衍真决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紫金钵盂。 【造化】20 看著那奖励,李长生心中不由无奈。 以自己如今这些功法神通的品阶,20造化点加在哪里都可以说是於事无补。 只是那黄风怪终究只是个小角色,他的死,於西游而言,並非什么大事,奖励少到可怜,倒也在情理之中。 让李长生始料未及的是佛门这么快便设局杀自己。 在他原本的推演中,佛门真正忍不住想要撕破脸皮,也应该是在西游的后半程了,却没想到才到黄风岭,他们便对自己出手了。 这缘由,要么是佛门本就不容许西游出现任何差错,要么,便是如来对於孙悟空的先天本源异常看重了。 只是,那如来已然是准圣境界,对一个太乙金仙境灵明石猴的本源而已,为何会如此看重? 思忖间,李长生又记起当初斩仙台上天蓬元帅被斩之后,幽冥界那一只枯黄的手將天蓬元帅的先天本源夺了去的情形。 而天蓬元帅彼时恰好也是太乙金仙境界。 “这太乙境界的先天本源,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李长生思量许久,没有得到答案,索性便收束心神,不去想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佛门既然出手了,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想必接下来的每一次劫难,都有可能会防著自己,甚至布下杀局。 如此一来,他再想通过改变西游中的小势来获取【西游释厄书】和攫取功德,便是难上加难了。 经此一回,李长生也是隱隱感觉到了,想要躋身太乙境界,却並非只是要修行肉身与元神,便能衝破那层枷锁。 而是要重返先天。 孙悟空修成混元太乙道果,自然是得益於大品先天诀的玄妙与七十二地煞术的无穷变化,可真正教他踏出那最后临门一脚的,还有吃下的蟠桃与仙丹,而后再经八卦炉熔炼,终於得以教他一身灵气真正重返先天,成就太乙道果。 而反观自己。 如今虽是元神与肉身都堪比太乙金仙,可论及修为,比之真正的太乙金仙,却仍是天差地別。 充其量,也便是个太乙金仙之下第一人罢了。 只是,孙悟空的路,却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复製不来。 且不说他那蟠桃、仙丹没处弄去,便是真正吃了那许多,难道要自己去跳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去炼一番? 且不说他那蟠桃、仙丹没处弄去,便是真正吃了那许多,难道要自己去跳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去炼一番? 李长生虽是觉醒了通臂猿猴血脉,可他却不是女媧娘娘留下的补天石所化,进了八卦炉,用不了一时半刻,恐怕便被六丁神火烧成灰烬了。 混元一气珠中倒有孙悟空的先天本源,要是將之融入本源,想来可以真正成就太乙道果,只是李长生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情。 “却还是得回天庭一趟了!” 李长生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先將此事放一放,去做另一件可能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却说唐僧师徒三人走出八百里黄风岭,一路西行,早到了流沙河地界。 见那河中大水狂澜,浑波涌浪,唐三藏心中不由惊惧,仿若前世便在此遭过劫难一般,不由在马上喊道: “徒弟,你看那前边水势宽阔,怎不见船只行走,我们从那里过去?” 猪八戒见了也是道:“果是狂澜,无舟可渡,只是,俺老猪要过,却也不难。” 孙悟空跳在空中,用手搭凉篷而看,笑道: “师父啊,真箇是难,真箇是难!这条河若论老孙去呵,只消把腰儿扭一扭,就过去了;若师父,诚千分难渡,万载难行。” 唐三藏道:“怎的你等便能过去,为师要过,便是千难万难?” 孙悟空道:“此河径过有八百里远近,上下还不知千里万里,却是绕不开的。” “师父你在看这河水,以老孙之见,却是那先天弱水,本乃是天河直水,却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 唐三藏听孙悟空言语,心中有些不服气道:“天河之水怎的?但有舟楫,却不也就过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激战沙悟净 《西游:翻书人》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猪八戒道:“师父你有所不知,这先天弱水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便是天仙,沾上一些也要神魂俱灭,遑论师父你了。” “况且,先天弱水与別个不同,如师兄与我一般有道行的,腾云驾雾也就过了,而如师父这般,驾不得云,只得涉水,而你这肉体凡胎,到得弱水之中,便是个重逾山岳,哪怕师兄与我使个搬山的神通,却也难渡,岂不闻俗语有那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的说法?” 孙悟空接话道:“再者说,这取经的勾当,观音菩萨早有言在先,需得是一步一步脚踩实地,驾不得雾,腾不得云,否则,哪怕千难万难,俺老孙与八戒使个仙法,携你往哪灵山便是,何必如此艰辛?” 唐三藏听了孙悟空与猪八戒两人的话,面色苍白道:“这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也?” “想是苍天不欲教我取得真经,济世度人?” “我等行过万里,屡遭劫难,却要被堵在此地了不成!” 说著,不禁悲从中来,又是流下泪来。 猪八戒见之,不由叨念道:“师父怎的如此脓包,却又哭哭啼啼起来?” “谅这河虽是难度,我是兄弟二人却也要想法保你过去的,你哭怎的?想是你那眼泪,能度弱水不成?” 孙悟空道:“你这呆子,休得胡言,快想想过河的法儿才是正道。” 猪八戒闻言举目四望,忽见岸上有一座石碑。上前看时,见上有三个篆字,乃流沙河,腹上有小小的四行真字云: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猪八戒道:“原来此地叫个流沙河!” 说著,將碑上四句话与唐三藏说了,唐三藏急上前查看,过见那二十个小字,不由喃喃道: “果然!” “果然是个无法可过的了!” 言语间,那眼泪真箇是止不住了。 孙悟空已是习惯了唐三藏如此,却也顾不得,只是道: “恁多水,却叫它做个流沙河怎的?” 猪八戒道:“猴哥有所不知,这河聚弱水而成,如那流沙一般行不得舟,度不得人,更解不得口渴,做不得饭食,叫个流沙河,却也贴切。” 孙悟空闻言道:“你倒知道?” 猪八戒道:“俺老猪前世也曾修大道,知晓这些有何惊奇?” 正说间,只听哗啦啦一声水响,那流沙河中钻出一个妖精,十分凶丑。 你见他:一头红焰发蓬鬆,两只圆睛亮似灯。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项下骷髏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崢嶸。 那妖精出得水面,二话不说,使一个旋风,奔上岸来,逕往唐三藏而去。 孙悟空急擎出金箍棒,闪身挡在唐三藏身前,一棒砸去,那怪使降妖杖应上,与孙悟空硬撼了一招。 妖精武艺自是比不得孙悟空,一招之下,身形暴退,復退回流沙河中,在那水面站定。 猪八戒见之,面色一变道:“你这泼怪,是个什么来头,竟能在这弱水之下棲息?” 那怪道:“休扯閒话!” “以往每过个四五十年,都只一个和尚来此,教我吃也吃不得尽兴,此番一下来了你们三个,却是可以饱食一顿了!” “或者,你等將那个细皮嫩肉投下水来,教我的吃了,我也可放你们活命。” 唐三藏闻言,嚇得几乎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口宣佛號不止。 孙悟空扶起唐三藏,转而道:“你这泼怪,休说大话!” “你且上来,看能不能吃住孙爷爷一棒便是。” 那怪一个回合,已是知晓孙悟空的厉害,却不馁,只是道:“你有本事,下来与我赌斗!” 孙悟空虽是心下大恨,却无奈何。 他如今道行尚未圆满,到了弱水之中,一身神通,都要大打折扣,倘若败下阵来,却是要葬送了英名。 那怪见孙悟空犹豫,心下大定道:“便看你这猴头是个不善水战的!” 孙悟空正急恼间,却听猪八戒道:“猴哥,你看著师父,莫要中了这妖怪调虎离山之计,我去与他堵斗一番。” 孙悟空道:“八戒莫急,这弱水之中,却不好与他相与!” “还需想个稳妥的法子。” 猪八戒道:“猴哥忘了?俺老猪当年总督天河,掌管了八万水兵大眾,坐镇天河万年,却怕什么先天弱水!” 孙悟空闻言喜道:“却是如此!” “只是,却莫要打死他,留他性命,教他驮著师父过河才好!” 猪八戒点头应下,闪身到那流沙河上,叫道: “便教猪爷爷看看你这妖怪有何本事!” “便教猪爷爷看看你这妖怪有何本事!” 说话间,擎出九齿钉耙当头就筑。 那妖精见猪八戒跳下河来,倒也不惧,將降妖宝杖一横,挡住九齿钉耙喝道: “你是哪里来的猪精?也敢来送死!” 猪八戒笑道:“你猪爷爷的来歷,却与你说不著,且看我钉耙便罢!” 说罢,九齿钉耙照头筑去,那怪急忙举杖相迎。 斗了三四十回合,不分胜负。 那妖精心中暗忖:“这猪精好生厉害,比方才那毛脸和尚也不差多少。我若在岸上,只怕討不了便宜。” 猪八戒见他杖法渐渐散乱,抖擞精神,耙子使得更紧,喝一声: “著!” 一耙筑去,那怪急闪,被耙齿扫中肩膊,鲜血迸流,败下阵来,转身钻入流沙河底。 猪八戒站在水面上,笑骂道:“泼怪!方才夸口要吃人,如今怎的逃了?有本事出来,再与你猪爷爷斗三百合!” 那怪在水底应道:“猪精休得猖狂!你若有本事,下水来斗!” 猪八戒道:“你爷爷且不与你一般见识,且容你多活片刻。” 说罢,跳上岸来,对孙悟空道:“猴哥,那怪被我打伤,躲进河底去了。” 一旁唐三藏见妖怪逃了,急对孙悟空道:“悟空,你常说自己善使变化,那怪既然逃了,何不变化个舟楫,与我等坐上,急急渡河而去?” “借舟渡河,却也未腾云,也未驾雾,想必不会误了取经!”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收伏沙悟净 作者两只小兔宝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西游:翻书人》的故事。 孙悟空闻言道:“师父,你一向稳重,怎的今日却如此急切了?” “且不说我那变化之术虽妙,却也不能无中生有,世间本无能度弱水之舟,如何凭空变得?” “再者说,便是变出来了,我等行到河中,被那怪伺机往上一顶,我与八戒倒不打紧,使个神通,便驾云走了,你却不是要落入这河中,与那妖怪下酒?” 唐三藏道:“不知为何,自到得这河边时起,为师便自心焦胆战,对那妖怪,更是胆寒,不由没了主意。” 猪八戒闻言笑道:“师父却是爱与自己脸上贴金,你向来便是遇著个虎豹豺狼,甚至蛇狐野狗,也惊惧无措了,却说那啥话!” 唐三藏闻言怒骂道:“你这呆子,我等被拦在此,你不知想法子,却如此编排为师,却是討打不成?” 猪八戒道:“师父端的没理,没见俺老猪方才与那怪大战一场,喘息未匀,却说我不想法子?” 孙悟空听两人斗嘴,制止道:“却不要再閒扯那些了。” “如今这般,还是得劳八戒再去一趟,到那水底,去將那怪洞府给捣烂了,他没了棲身处,自要出来!” 猪八戒道:“到水底不难,那怪本领却也不济,只是怕他巢穴中有埋伏,到时我却是双拳难敌四手!” 孙悟空闻言道:“谅这流沙河底,普通妖怪却是不敢下去,那怪想必独身一人在此,否则你俩个打斗,他们早出来助战了。” “你下了水,若真被那廝埋伏,可急返岸边,自由俺老孙助你。” 猪八戒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使神通分开水路,使出那当年的旧手段,跃浪翻波,撞將进去,径至水底之下,往前正走。 却说那妖怪败了阵回,方才喘定,又听得有人推得水响,忽起身观看,原来是八戒执了鈀推水。 那怪举杖当面高呼道:“那和尚那里走!仔细看打!” 八戒使鈀架住道:“你是个甚么妖精,敢在此间挡路?” 那妖道:“你是也不认得我。我不是那妖魔鬼怪,也不是少姓无名。” 八戒道:“你既不是邪妖鬼怪,却怎生在此伤生?你端的甚么姓名,实实说来,我饶你性命。” 那怪道:“我乃玉皇大帝驾前捲帘大將,因著在蟠桃宴上打碎了玻璃盏,惊了玉帝与眾仙,要被玉帝推上斩仙台,是赤脚大仙怜我修行不易,这才保下我。” “只是,免了死罪,活罪却难饶,玉帝將我贬在这流沙河中,每七日间要受那百剑穿胸之苦,如此三百余年,这才弄得这副模样!” 猪八戒闻言道:“捲帘大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在那金闕云宫守门,蟠桃宴时站在玉帝身后那个?” 那怪奇道:“便是的。你如何得知?” 猪八戒怒道:“我把你个有眼无珠的小將,连我天蓬元帅都认不出来?” 那怪闻言大惊,仔细端详半天,疑惑道:“天蓬元帅?” “你?” “你这模样,谁能认出你是天蓬元帅?” 猪八戒摸摸自己的长鼻子,气势弱了几分道:“我当初被推上斩仙台,遁入轮迴,却无奈墮入猪胎,这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那怪想起天蓬元帅往日镇守天河,抵御天魔的凛凛威风,再看如今这个长嘴大耳的黑胖妖怪,不由嘆息道: “元帅当年何等尊荣?虽是受贬下界,重修几世,却也应当便脱了罪业,重返天庭才对,却怎的成了这幅模样?” 他做了数千年捲帘大將,自是知晓,那调戏嫦娥仙子,虽有违天条,却终究也不过小罪,木德星君尚且重修百世便能重新回天庭,何况这天蓬元帅? 猪八戒不想提及这个,转而道:“我却还好,只是这样貌丑陋了些,你却怎的转在此地做了妖怪,为祸一方?” 那怪道:“却也不是在此为妖,我被贬在此,虽是吃不住飞剑穿胸之苦,变成了如今这等凶恶模样,只是先经一个灰袍道人授了心法,定住心神,后又经菩萨点化,在此等取经人同赴灵山,倒也未为恶,遁入魔道!” 猪八戒一听惊道:“你说的取经人,可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往灵山去的?” 那怪道:“却是了,元帅怎知?” 猪八戒笑骂道:“你这憨货,却是有眼无珠了!” “你倒我跋涉千山万水来此是做什么勾当?” 说话间,將自己被观音菩萨点化,往西天而去保唐三藏之事尽数说了一遍。 那怪闻言,急切道:“如此,快快请我去见师父!” 说罢,猪八戒也不耽误,带著那怪往水面而去。 孙悟空见之,举棒便要打去,却听猪八戒急道:“猴哥棍下留人,这是个自己兄弟!” 孙悟空闻言止住金箍棒道:“甚的兄弟?” 那怪我稳住身形,便將菩萨点化之事一一说了。 唐三藏见那怪长相凶恶,本自心惊,听了原委,再见他收了宝杖,整一整黄锦直裰,对唐三藏双膝跪下道:“师父,弟子有眼无珠,不认得师父的尊容,多有衝撞,万望恕罪。” 唐三藏战战兢兢道:“你果肯诚心皈依吾教么?” 那怪道:“弟子向蒙菩萨教化,指河为姓,与我起了法名,唤做沙悟净,岂有不从师父之理!” 唐三藏心下一松道:“既如此,悟空,你去取戒刀来,与他落了发。” 孙悟空依言,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把分离戒刀,与他剃了头。 那怪又来拜了三藏,拜了行者与八戒,分了大小。 唐三藏见他行礼,真象个和尚家风,故又叫他做沙和尚。 一应事了,孙悟空道:“既作了师父徒弟,却可使出你那弄水的神通,將师父背过这流沙河,我等也好继续西行!” 沙悟净闻言,面露难色道:“大师兄,师父如今乃是肉体凡胎,在这弱水之上,重逾山岳,小弟却实在是背负不动也!” 孙悟空道:“你在此数百年,水性自是不俗,怎的也说背不动?” 猪八戒则道:“罢罢罢!刚收了个徒弟,可这取经的勾当却是干不成了!” 两只小兔宝诚意奉献《西游:翻书人》,独家首发! 第三百章 九世功果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西游:翻书人》。 唐三藏闻听此话,怒骂道:“你这疲赖货,怎的又说这等退缩之语?” “你说去不成,便自回去罢了,贫僧哪怕淹死在这流沙河中,也要继续向前而行,若诚然丧命,便是我修行不够,也与你等无干!” 说著,便去牵马。 孙悟空道:“师父说哪里话,诚然无法,俺老孙便復去一趟南海,请观世音菩萨来,或可脱难也!” 而在此时,沙悟净却道:“师父、师兄莫慌,我倒记起一事!” 孙悟空道:“何事?” 沙悟净道:“我在这河中受难,忍不住痛,渐生凶性,便要出水择人而噬,却被一个青袍道人指引,教我真箇饿了,便只吃来这岸边的和尚,说不得非但不沾业力,还是一桩功果。” “彼时我尚不信,此地便是生人,百十年也不见得来一回,却哪里寻和尚去?” “说来也怪,待那道人走后,每隔四五十年,真箇便会有一个和尚来此,都是如师父这般,不知回头是岸,要往河里去。” “我是思量,他进了河中,也是个血肉消磨,魂飞魄散,反不如与我吃了方便,便將他吃了,如今算来,已是九回了!” 唐三藏闻言嚇得赶紧止住脚步,猪八戒笑骂道:“你这憨货,岂不是说师父但敢往前,你便要吃了他?” 沙悟净道:“师兄说哪里话!我既入了沙门,何敢再行凶,只是记起那和尚古怪,我吃了他,將那骷髏扔到水中,它竟能漂浮在这能沉世间万物的弱水之上,是以以为异宝,穿了绳索,掛在颈项之上了!” 眾人闻言细看,果见沙悟净颈项之下那念珠般的东西,乃是一个个骷髏头骨,只是被他使了个大小如意之法,变得如核桃大小,而他又长得凶恶,同那骷髏念珠浑然天成,眾人一时却没注意到它。 孙悟空闻言,凝著火眼金睛细看,自然见了那骷髏头与唐三藏有关,默默推演一番,知晓了前因,笑道: “我却知晓师父为何说他来此后忍不住心中战战兢兢了!” 猪八戒道:“猴哥,你別卖关子了,快与我等说说!” 孙悟空道:“这九个骷髏头尽与师父有因果纠缠,以老孙看来来,他们乃是师父的前九世身,师父在此入劫九世,自然冥冥之中有感,心中惊惧!” 猪八戒闻言对沙悟净道:“你这廝,却是吃了师父九回了?” “我把你个不肖弟子,真箇该打!” 沙悟净闻言也觉心中理亏,唯唯诺诺。 孙悟空道:“休得戏闹!” “我却知道这九个骷髏头的妙用了!” “师父九世修行,都是到此为止,虽未到灵山,可那修行的功果却在,这九个骷髏,便是他九世修行的功果,是以不沉弱水,而这九世功果,便是为了托举师父今生横渡弱水的!” 猪八戒闻言道:“师兄如此说来倒有些道理!” “沙师弟,你且取那骷髏一用!” 沙悟净不敢怠慢,將颈项下掛的骷髏取下,用索子结作九宫,孙悟空再吹口仙气,便是大如竹筏一般。 那筏子已是足够一人乘坐,只是唐三藏毕竟肉眼凡胎,听孙悟空说这些乃是他前九世身的骷髏,却惊惧不敢上去。 猪八戒有些不耐烦道:“师父,不是俺老猪说你,你方才豪言,这弱水都下得,如今有了筏子,怎的却反不敢上去了?” “若度不过这流沙河,我等却不是又要半途而废了?” 孙悟空道:“却也不是非教师父坐在那骷髏上!” 说著,手一番,取出一个宝葫芦。 却是当初在太上老君兜率宫顺的那个,前次与菩萨討要的杨枝甘露,便是装在里面。 孙悟空拋出葫芦,吹口仙气,那葫芦迎风而长,飞出手去,稳稳安在筏子当中,做成了一座法船。 那唐三藏见之,却再不怕了,遂登法船,坐於上面,果然稳似轻舟。 上了法船,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净捧托,孙行者在后面牵了龙马半云半雾相跟横渡流沙河而去。 此时,已然回返天庭的李长生,正在那弼马温府与眾力士典簿罢宴休息,便觉一缕功德加身,隨后,便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自是【西游释厄书】! 李长生以神念探查,便见其中多了一段记载。 【你助唐三藏脱劫流沙河,助沙悟净脱难,免他欠下佛门因果,改变了西游原有剧情,获得西游释厄书认可。】 【你获得造化10】 再看【西游释厄书】,又有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紫金钵盂。 【造化】30 李长生心道:“看来唐三藏已然度过了流沙河了,往后的路,便是我真正与佛门对局的时候了!” 却说南海珞珈山潮音洞,观世音菩萨问一旁惠岸行者道:“那唐三藏三人,到得何处了?” 惠岸行者道:“先前接护教珈蓝传报,已是到了流沙河,被那捲帘大將阻住了!” 观音菩萨问道:“何时到的?” 惠岸行者答:“三天前。” 观音菩萨闻言,掐指推演,皱起眉头道:“怎的那孙悟空还未来此求援?” 惠岸行者不知菩萨谋划,不敢答话,只是静立一旁。 观音菩萨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葫芦道:“这葫芦乃是我祭炼多年,能沾染弱水而不腐,你將此物拿上,去流沙河降了那沙悟净,教他做唐三藏的弟子,而后以他颈项下掛的骷髏与此宝结成法船,送那唐三藏过河,却也是一桩功果。” 惠岸行者当初与观音菩萨在通天河岸,著实被沙悟净打得有些狠了,心中不由生了惧意,闻言有些犹豫道:“师尊,那沙悟净,我三百年前便战不过他,如今去了,想收伏他,想必更难了!”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西游:翻书人》。 【修为】金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八九玄功、先天心猿传承、大衍真诀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紫金钵盂。 【造化】30 李长生心道:“看来唐三藏已然度过了流沙河了,往后的路,便是我真正与佛门对局的时候了!” 却说南海珞珈山潮音洞,观世音菩萨问一旁惠岸行者道:“那唐三藏三人,到得何处了?” 惠岸行者道:“先前接护教珈蓝传报,已是到了流沙河,被那捲帘大將阻住了!” 观音菩萨问道:“何时到的?” 惠岸行者答:“三天前。” 观音菩萨闻言,掐指推演,皱起眉头道:“怎的那孙悟空还未来此求援?” 惠岸行者不知菩萨谋划,不敢答话,只是静立一旁。 观音菩萨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葫芦道:“这葫芦乃是我祭炼多年,能沾染弱水而不腐,你將此物拿上,去流沙河降了那沙悟净,教他做唐三藏的弟子,而后以他颈项下掛的骷髏与此宝结成法船,送那唐三藏过河,却也是一桩功果。” 惠岸行者当初与观音菩萨在通天河岸,著实被沙悟净打得有些狠了,心中不由生了惧意,闻言有些犹豫道:“师尊,那沙悟净,我三百年前便战不过他,如今去了,想收伏他,想必更难了!” 第三百零一章 四圣试禪心(一) 观音菩萨闻言,怒其不爭道:“却是白白教了你这许多年!” “你且去,此番有孙悟空、猪八戒相助,那沙悟净伤不得你,真要与他爭执不过,你便说了那取经之事,他便绝不敢再与你打斗!” 惠岸行者闻言,这才放心离去。 左右不过一个时辰许,惠岸行者去而復还,观音菩萨不由道:“怎的如此快便返回了?可助得唐三藏脱苦?” 惠岸行者告罪道:“菩萨恕罪,弟子此番却是去得迟了,我去时,那唐三藏早已收得沙悟净为弟子,孙悟空又使法以沙悟项颈下骷髏变做个筏子,早度过流沙河,继续向西而去了,是以,弟子便未现身?” 观音菩萨闻言面色一沉:“那孙悟空怎知的將唐三藏前九世道果化为法船,度唐三藏上岸的隱秘?” 惠岸行者哪里去知晓这些?只得静立堂下,不敢答话。 片刻后,观音菩萨面色恢復正常,对惠岸行者道: “你去请黎山老母、普贤菩萨、文殊菩萨来南海议事!” 惠岸行者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却说唐三藏师徒四人,离了流沙河,一路西行,却再未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便是那山中豺狼虎豹,见著猪八戒与沙悟净的凶戾模样,也是一个个惊得唯恐躲藏不及,哪敢近身? 他几个一路歷遍了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閒花,转眼又至深秋,但见了些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荷破青絝扇,橙香金弹丛。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是日天晚,师徒一行正愁前后无人,恐怕又要露宿山林,不想峰迴路转间,只见一簇松阴,內有几间房舍。 唐三藏在那马上瞧见,欣喜道:“今夜却是可以与他借宿一宿了。” 猪八戒也道:“却是的,连日来老猪只吃得些干饼泉水,还只混个三分饱,早是飢肠轆轆了,看那屋舍,也是个富贵人家,俺老猪却是可以放开肚皮好好吃一顿斋饭了!” 孙悟空凝目望去,见那屋舍所在之处,半空中庆云笼罩,瑞靄遮映,心道:“却又是哪路仙佛,敢在俺老孙面前弄这般手段?” 思忖间,他並未表露,只是附和道:“好!好!好!我们借宿去来。” 唐三藏连忙下马,见一座门楼,乃是垂莲象鼻,画栋雕梁。 沙悟净歇了担子,八戒牵了马匹道: “这个人家,是相当的富庶之家。” 孙悟空心中疑惑,就要进去看个明白,被唐三藏拦住道: “不可,你我出家人,各自避些嫌疑,切莫擅入,且自等他有人出来,以礼求宿,方可。” 闻言,八戒拴了马,斜倚墙根之下,三藏坐在石鼓上,孙悟空、沙悟净坐在台阶边,静静等候。 不多时,只见一个约莫四十许的妇人人,身穿素锦,头戴霜冠,推门出来。 那妇人见门前唐三藏诸人,停住脚步道:“各位长老何来?” 唐三藏合掌道:“贫僧自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路过宝方,欲借宿一宵。” 妇人道:“好好好!我家郎君在时,便甚是愿意斋僧,今遇长老,,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却是幸事,快快请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人遂跟著妇人进了院內。 过了那九转千回的迴廊,到得会客厅堂坐定,著丫髻奉上香茶,便吃茶,边閒谈。 唐三藏启手道:“老菩萨,高姓?贵地是甚地名?” 妇人道:“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与丈夫守承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夫妻们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女孩儿,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產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娘女们承领。欲嫁他人,又难捨家业。適承长老下降,想是师徒四眾。小妇娘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唐三藏闻言,推聋作哑,瞑目寧心,不答话。 那妇人道接著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三百余顷;黄水牛有一千余只,况骡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有八九年用不著的米谷,十来年穿不著的綾罗;一生有使不著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甚么金釵两行。你师徒们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寒家,自自在在,享用荣华,却不强如往西劳碌?” 唐三藏见躲不过,只得连连摇头道: “贫僧乃出家人,岂敢贪图富贵?只求借宿,明日便行。” 老妇再三劝留,唐僧只是不允。老妇便道:“既如此,且请安歇,明日再议。” 遂安排斋饭,分房歇息。 唐三藏道:“有劳夫人,我师徒四人同住一屋便可,不必分房。” 那妇人却道:“长老哪里话?你等长途来此,却教挤在同一间房,却不是慢待了你们?” 唐三藏推脱不过,只得谢了礼,各自住下。 唐僧独坐正房,闭目诵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各入侧房。 一应事了,那夫人转入后堂,现出真身 ——却是黎山老母。 而那后堂,此时还有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 黎山老母道:“依菩萨所言,如今將他们四个分开了,便依我等先前商议,各施手段,试一试那唐僧取经诚心如何?悟空心中六贼可曾伏诛?八戒<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是否消解,沙僧心魔可存?” 观音道:“善哉,老母所言极是。我试悟空,文殊试八戒,普贤试沙僧,老母试唐僧。须得令其歷尽禪劫,方知本性。” 说罢,四人分头行事。 却说观音菩萨来试孙悟空。 她將杨柳枝轻轻一拂。 孙悟空但觉一阵清风入脑,霎时已身处一座迷魂阵中。 那阵非金非木,乃由无数心镜构成, 镜中映出他生平种种——花果山称王时的快意,大闹天宫时的狂傲,被压五行山下的愤懣,保唐僧西行的无奈。 六面主镜各放光芒,分別照见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引发六种情绪。 第三百零二章 四圣试禪心(二) 喜之镜中现出他当年在花果山与牛魔王等七大圣结拜,每日饮酒作乐,逍遥自在。那喜气如蜜糖,缠住他心神,教他只想留在镜中,再不管什么取经之事。 孙悟空却不受丝毫影响,心中一动,笑道:“这镜中虽好,却是虚幻。” “何不换个手段?” 他自望见这院落,便知此间乃是仙佛的手段,只是观那妇人,却委实没能瞧出她真身,自是知晓那妇人修为比之自己高了许多,便只得依了他安排,准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只要不是妖魔,自己师父自然无事,至於针对他的手段,孙悟空却也不怕。 真箇要装神弄鬼,他的金箍棒却也不是吃素的。 岂料这一上来,却是使的惑心幻术。 只是,虽说如今六神尚弱,可这等程度的幻术,却还难以动摇。 紧接著,怒之镜中现出孙悟空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得动弹,风吹日晒,无人问津的场景。 孙悟空那股藏在心中的怒意霎时升腾,目中爆发出惊人光芒,恨不得一棒打碎那五行山,强压怒火道: “是谁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揭过去旧事?我已脱了那灾,还怕你这些旧事?” 四周寂寂无人相应,仿若真箇便回到了五行山下那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一般。 这让孙悟空心中不由涌出一股躁动。 不给他收拢心神的时间,忧之镜中现出唐三藏被妖怪捉去,他四处求救无门,师父性命难保,西行之事成了竹篮打水的场景,那忧愁如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孙悟空心中怒意转为忧虑,急道:“师父有难?待俺去救!” 刚欲动身,心念之中闪过一丝清明,忽想起这是幻境,又止住身形,面色阴沉。 思之中现出孙悟空出海求仙,苦求无果的场景,一直到来到西牛贺洲,入得一座仙山,与那樵夫对话的种种,都清晰无比,往日求道的记忆如丝线,牵动他心中柔软之处,只是,到得那镜中显现出一座道观轮廓,一切画面骤然被遮蔽,如时光倒转一般回到原点,孙悟空只听得一声隱隱约约的惊讶嘆息,便自迴转心神。 知是那灵台方寸山遮掩了窥探的孙悟空心中嘆道:“祖师教诲,俺老孙时刻不敢忘,却不知何时能再面见祖师了!” 恍惚间,悲之镜中现出他在五行山下时,那给他送桃的孩童如今已是白髮老翁,即將离世,那悲伤如寒冰,冻得他浑身发冷。 只是,便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老汉虽不识几个字,却也闻人之一事,草木一秋,来也自然,去也从容。生老病死本乃寻常事,便如这山中花开花落、四季轮迴,强求不得,也不必怕。” “老汉这一生虽无甚出息,可心里不装愁,身上未背债,吃得下睡得著,日子过得舒坦,老妻一生贤惠,儿孙也有孝心,已然无憾了。” “真到了那一天,也只当是歇一歇,顺著天意,安安静静地走,不留遗憾,不添烦忧,便是最好的归宿。” “更何况,老汉已然活了一百三十七载,乃是他人两世的寿元了,如今得以再遇上大圣,更是意外之喜了。” 孙悟空霎时迴转心神。 他自是记起,这段话乃是当初在双叉岭中,当年曾给他山桃吃,如今却垂垂老矣的老人对他说的话。 孙悟空彼时是有心与他延寿的,只是被老者拒绝了。 既然他自己都如此豁达,孙悟空自然也不强求。 回过神来的孙悟空心道:“一个凡夫且有如此豁达心性,这些所谓仙佛,却想以此惑我?” 而在此时,惊之镜中现出一顶佛帽。 那佛帽金光熠熠,圆满无缺,教孙悟空一见,便觉戴上之后,能得功果圆满,明心见性。 孙悟空伸手去將佛帽捧在手中,忍不住便要戴上,却在此时,心头一道道玄妙道音响起,若醍醐灌顶一般,教孙悟空心神一震,幡然醒转。 定睛一看,手中却哪里是什么佛帽,而是一枚闪闪发亮的金箍。 孙悟空猛然醒悟:“观音菩萨可以现身了,俺老孙岂能被这些幻境左右?” “至於这金箍,俺老孙却也不戴!” 说罢,他双目之中爆出两道金光,奋起如意金箍棒砸去,那六面镜子齐齐碎裂。 观音菩萨在空中现身,嘆息道:“悟空,六贼不伏,心猿难定,终究会埋下祸患!” 孙悟空並不答话,而是双目望向另一座客房。 却说文殊菩萨来试猪八戒。 他化作一阵香风,將猪八戒引入一座锦绣洞府。 洞中陈设华美,珠帘半卷,隱隱有琴声传出。 猪八戒正自张望,忽见两个女子携手走出。 前面一个是高翠兰,后面一个是卵二姐。 二女泪眼盈盈,望著他道:“郎君,你与那唐三藏西行,一去不返,可知我们等你等得好苦?” 猪八戒见了,不由心如刀绞,上前欲拉她们的手,却怎么也够不著。 高翠兰道:“当年你在高老庄,与我做了三年夫妻,虽有名无实,我却一直盼你回来。你如今跟了和尚,可还记得我?” 卵二姐道:“我在福陵山与你相伴,后为了不耽误你修行,连著洞府都与了你,远赴东胜神州,你可知我在此间,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孤寂?整日独守空房,盼你归来?” 猪八戒闻言,泪如雨下道: “翠兰、二姐,俺老猪对不住你们!可俺如今受了菩萨戒,要保师父取经,不能回头了。” 二女道:“我们不求你回头,只求你留下陪我们一夜,说说话儿,便心满意足。” 猪八戒心中挣扎,一面是旧日情爱,一面是取经大业。 他想起当年在高老庄,虽与高翠兰有夫妻之名,却从未逾矩,只因高翠兰那弱症,再者猪八戒也知自己与高翠兰必不长久,不愿就此耽误了她。 又想起卵二姐,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他,教他修行,助他化形,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他越思越痛,颓然道:“俺老猪是个没用的,辜负了你们。可俺若留下,便是不忠不义;若离去,便是不仁不孝。你们说,俺该如何是好?” 二女不言,只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地看著他。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三百零三章 四圣试禪心(三) 见之,猪八戒越发心中悲痛,沉默半晌,而后突然灵机一动,对二女道: “为夫有办法了!” 闻言,二女露出期待之色。 猪八戒道:“却也不难,你二人便留在我身边,一同西去。如此既解了相思之苦,而说不得这一趟灵山,你二人也有一番功德!” “对了,却是要叫上我另一名红顏知己嫦娥仙子,咱们四人同行,才算齐人之福。” 闻言,二女显然有些出乎意料,期待之色僵在脸上,而后是醒悟之后的嗔怒道:“猪八戒,你大胆!” 说著,二女相视一眼,化作两道金光,而后缓缓匯聚,猪八戒再看时,只见文殊菩萨立於眼前,手持经卷,满脸愤怒。 猪八戒浑不在意道:“多谢菩萨夸奖!” “老猪若不大胆,却不敢镇守天河水万余年” “倒是菩萨,可是要趁著我失了太乙道果,教我迷了本心,自此永墮轮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殊菩萨一时语结。 猪八戒继续道:“菩萨能窥前因,善衍后果的大法,老猪佩服得紧,只是若以此对卵二姐与高翠兰不利,却也莫怪老猪不知尊卑!” 文殊菩萨闻言未置可否,只是道:“你是何时勘破幻境?” 猪八戒笑道:“如果我说三百余年前便勘破了,菩萨可信?” 文殊菩萨闻言目中闪过一丝惊诧,而后道:“猪悟能,你虽有色心,却重情义,非那等淫邪之辈。若能守住本心,他日自可成就正果,莫要被儿女私情误了前程。” 猪八戒敷衍道:“谢过菩萨点化大恩。” 此时普贤菩萨菩萨那边。他將手中如意一摇,沙僧便觉天旋地转,坠入一片黑暗深渊。 那深渊中冰冷刺骨,隱隱有剑鸣之声。沙僧心中顿生惧意道:“这是何处?” 思忖间,忽见前方一点光亮,走近看时,竟是流沙河。 河中波涛汹涌,每七日便有一把飞剑破空而出,直穿他的胸腹。 沙僧痛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那剑上刻著“玉帝敕令”四字,每刺一次,便有一道金光入体,消磨他的法力。 沙僧哭道:“我已知罪!我不该失手打碎琉璃盏,可这苦楚何时是个头?” 普贤现出身形,道:“沙悟净,你可知那飞剑穿胸,不是惩罚,而是你的心魔?你心中悔恨越深,剑就越痛。你若能放下过去,一心向佛,这剑自会消散。” 沙悟净道:“我放不下!斩仙台上那斩仙道剥离道果,流沙河中飞剑传胸,歷歷在目,如何能放得下?” 普贤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真心悔过,坦然接纳,那些苦难,自会成为你修行的助力。” 沙悟净闭目默念“阿弥陀佛”,那飞剑渐渐化为金光,流沙河也变成一朵莲花。他再睁眼时,已身在房中,满身冷汗,却觉心中轻鬆了许多。 黎山老母来化作一阵清风,入了唐僧房中。唐僧正闭目诵经,忽觉四周景象变幻,身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殿上有无数天女散花,仙乐飘飘。佛祖高坐在莲台上道: “金蝉子,你取经功成,本座封你为旃檀功德佛。但你需先歷经七情考验——喜、怒、忧、思、悲、恐、惊。” 说罢,七种幻境轮番上演。 首先现出的是他取经成功,回到长安,太宗亲自迎接,万民欢呼的幻景。 只是,唐三藏在长安城牵马而行,於人声鼎沸中,淡然道: “佛祖,万人敬仰,君王器重,儘是身外之物,非我所求我所求者,唯为眾生度厄解惑也。” 言罢,眼前景色一转,一幅幅画卷若走马观花般显现。 有那孙悟空野性难驯,一路闯祸,动輒杀生,不听劝阻,甚至要举棒打杀他。 有那猪八戒六根不净,好吃懒惰,贪恋美色,动輒要散伙儿分行李,撂挑子回高老庄。 有那沙悟净看似最为忠诚,却只是苦苦压制心魔,有朝一日心魔失守,造下无边杀业,遁入魔道。 一幕幕幻境教唐三藏恍若亲身经歷,冷汗直流,最终不由心生无名怒火。 而在那幻境之中,唐三藏无所不能,肉身力量碾压孙悟空,三十六天罡法更胜猪八戒,对於沙悟净心魔,更是一念便破。 而后便是孙悟空戴上紧箍,猪八戒迷了本性,沙悟净魔气尽消,几人一路有惊无险,到得灵山,了悟真如,终成正果。 只是,便在成就旃檀功德佛的那一刻,唐三藏却未谢恩,而是对高坐十二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道:“师尊,哪怕轮迴十世,我却也不认同你当年的话,更不屑於以此成就佛陀果位!” “倘若我成佛终究还是要以力渡人,又何苦来这西天取经?” “悟空他们虽有错,我亦当以理服人,成不成佛,仍由他们自身心念,我这做师父的,哪怕真箇有通天修为,也不会逼迫他们。” 说罢,西天诸佛,八百罗汉,眾菩萨,亿万比丘眾,无边眾生,皆是怒喝道:“金蝉子,你大胆,可知你已魔障缠身,难得正果?” 唐三藏闻言並未分辩,洒然转身,走出大雷音寺,任凭那大雄宝殿如海市蜃楼一般崩塌。 幻境外的普贤菩萨满脸惊惧,堪堪稳了稳心神,继续维持幻境。 唐三藏眼前画面一转,现出取经路上妖魔横行,他屡次被捉,性命垂危。 唐三藏道:“生死有命,我既发愿,便不回头,不必以此惑我。” 话音落下,唐三藏眼前现出他在金山寺的师父、故交,儘是盼他早归,怕他在西行的路上一去不回。 而后,唐三藏前九世一路跋山涉水,却终究止步流沙河,葬身魔窟的记忆也断断续续显现,教他不免產生此世取经,仍旧会是一场竹篮打水的忧虑。 只是,到得第九世站在流沙河岸,面对入了魔,凶恶暴戾的沙悟净那:“你这和尚,却不懂回头是岸?” “若此番回头,便不与你计较,如若不然,便教你继续葬身这流沙河中!” 唐三藏道:“既敢自长安到此,哪怕是再轮迴十世百世,再有十条百条流沙河,贫僧也断无回头之理!” 说罢坦然踏进流沙河中。 第三百零四章 四圣试禪心(四) 便在唐三藏要被弱水消磨得神魂俱灭之时,眼前现出他父亡双散,幼年孤苦的场景。 二十年间,唐三藏一向只知那人生归处乃是无上佛法,却不知来处为何。 直至那方丈与自己说了身世,唐三藏迫不及待寻到生母,又救活了生父,治好了奶奶,却並未有什么闔家团圆,尽什么孝道,而是匆匆奉旨西行,求取真经。 只是,那些境遇只如走马观花一般,对於唐三藏而言並无什么影响,唐三藏轻易便將那虚妄勘破,只是嘆息道:“父母之恩,確无所报,我十世修行,只为求取真经,若得成此果,我之父母,以及人之父母,尽可脱苦消灾,此为十世所求矣。” 说罢,心念之中悲意散尽,诸般幻相尽数碎灭。 紧接著,唐三藏重新出现在长安城中,拜別了唐太宗,並无隨从,而是一人一马踏上西行之路,途中没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也没有白龙马相伴同行,一路黄沙漫漫,荒无人烟,翻越险山荒漠,歷经无数艰难险阻,数次身陷绝境,却始终没有任何退缩的念头,而是跨过重重磨难,走过十万八千里路途,终究抵达了西天灵山。 六情过后,黎山老母现出真身,赞道:“好一个金蝉子!七情不动,六欲不生,取经诚心,可昭日月。” 唐僧並未如先前一般见身便拜而是淡淡道:“黎山老母,七情考验尚有一关,怎得半途而废?” 黎山老母嘆息道:“你如今肉体凡胎,本来惧之一情最是难过,而你一路走来,也始终是惊惧惶恐,如今连此一关都过了,我再以惊字惑你,岂非自取其辱。” 次日天明,师徒四人醒来,早不见什么院落,各自惊疑。 唐僧道:“昨夜一梦,甚是离奇。” 孙悟空目中闪过耐人寻味的亮光道: “师父,我也做了梦。” 八戒、沙僧也说有梦。 四人议论间,南海珞珈山潮音洞,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各自坐定,除了那一向超脱世外的黎山老母,其余三人面色俱是有些沉鬱。 黎山老母笑道:“此番检试禪心,唐三藏取经诚心可嘉,孙悟空六贼化神,猪八戒色心归正,沙悟净心魔渐消。再有往后路上一番磨礪,佛门必多出四个万年难遇的良才。” “此番答应菩萨的事即已圆满,老身这便告辞了!” 说罢,闪身而去。 而在黎山老母离去之后,文殊菩萨方忧心道: “却未想到,这看似最为潜心西行求经的金蝉子,才是师徒四人之中最为偏执的!” 观音菩萨苦笑道: “金蝉子若不偏执,怎会做做出將贪嗔痴三念分出本身,以求一步登天之事?” “执念不深,也断然做不出撞上九次流沙河,第十次仍然敢毅然上路的举动。” 普贤菩萨道:“话虽如此,只是如今却当如何?” 观音菩萨道:“確是棘手了!” “此番试禪心,已是根据先前的变故提高了难度,每一场考验都是针对他们师徒四人,却未想到,非但没能达到目的,反倒教他四人明心见性,为他们更进一步铺平了道路!” “往后的劫难,却不是他们的劫难,而是那些妖魔的劫难了。” 文殊、普贤二菩萨闻言,俱是一怔,旋即默然。 文殊嘆道:“菩萨所言极是。那孙悟空经此一试,六贼化神,心猿已定。他本就神通广大,如今心性更上一层,寻常妖魔如何挡得住他?” 普贤亦道:“猪八戒虽有色心,却重情义,此番勘破情关,道心坚固,那九齿钉耙怕是要更添几分威力。沙悟净心魔渐消,飞剑之痛化为护法之力,只怕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水底吃人的捲帘大將了。” 观音菩萨苦笑:“我佛门设此八十一难,本意是磨礪取经人,消其业障,坚其道心。如今倒好,他们师徒四人明心见性,实力大增。往后那些妖魔,原是为难他们的,如今只怕反要被他们当了练手的靶子。这取经之路,怕是要变成一路平推了。” 文殊道:“那白骨精、金角银角之流,本还有几分胜算,如今对上这四人,恐怕……” 普贤接口道:“恐怕连逃命都难。” 文殊、普贤相视无言,唯有嘆息。 观音菩萨目中既有不舍,又有决绝道: “金蝉子终究十世轮迴,行事已不復当年偏执,加之如今不过肉体凡胎,天蓬元帅本源已失,再难修成混元太乙,捲帘大將心中已种魔种,只是暂时压下罢了!” “这三人,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最为棘手的,却还是灵明石猴孙悟空罢了。” “没了他,这西行之路,便仍会掌控在拱门手中!” 文殊、普贤听完,悚然一惊,不敢深问,只是告辞离去。 观音菩萨则脚踩莲台,往灵山而去。 却说那庄院消散之后,师徒四人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唐三藏骑在马上,神態从容,不似先前那般战战兢兢。 昨夜幻境中,他独自一人走完十万八千里,歷经千辛万苦,虽知是假,心性却已大不相同。他回头看了看三个徒弟,微微一笑:“悟空,你昨夜梦见了什么?” 孙悟空不欲多说观音菩萨准备强行要教他戴上紧箍的话,只是笑道: “师父,俺老孙梦见六个毛贼,被俺一棒一个打杀了。只是那毛贼有些古怪,打死了又活,活了又打,折腾了半宿。” 唐三藏道:“那是你心中的六贼,如今打杀了,往后便少些躁怒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师父说得是。俺老孙现在觉得,那金箍儿也没那么可怕了。” 唐三藏闻言道:“八戒,快去给悟空取那佛帽来!” 孙悟空赶忙道:“师父,大可不必,老孙既答应保你西去,自不会食言,却不要教你我之间这信任打了折扣才是!” 猪八戒不知那佛帽的典故,只是凑上来,嘟囔道: “师父,俺也做梦了。梦见高翠兰和卵二姐,哭哭啼啼的,闹得老猪心里怪难受。后来俺跟她们说,俺老猪要保师父取经,不能陪你们了。她们就走了,俺心里反倒鬆快了。” 唐三藏点头道:“八戒,你能放下私情,便是进步。” 猪八戒难得没嬉皮笑脸,认真道:“师父,俺老猪想明白了,那些儿女情长,都是过眼云烟。跟著师父去西天,才是正事。” 沙和尚走在最后,听了这话,闷声道: “师父,俺也梦见了流沙河,梦见那些飞剑。可这回,俺没躲,俺对著那些剑说:『你们刺吧,俺老沙认了。』结果那剑就化了,河水也清了。” 唐三藏赞道:“悟净,你能直面心魔,便是降伏了它。” 沙悟净咧嘴一笑,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西游:翻书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三百零五章 行经五庄观 大神两只小兔宝携新作《西游:翻书人》入驻可乐小说! 天庭御马监。 弼马温府。 盘膝而坐的李长生,忽觉一缕功德加身,隨后,便见一册朴拙古卷缓缓出现在面前。 却是【西游释厄书】! 李长生以神念探查,便见其中多了一段记载。 【孙悟空再次躲过被戴上紧箍的宿命,猪八戒勘破色相,沙悟净直面心魔,唐三藏记起宿世因果,在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你改变了西游原有剧情,获得西游释厄书认可。】 【你获得造化40】 再看【西游释厄书】,又有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金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八九玄功、先天心猿传承、大衍真诀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紫金钵盂。 【造化】70 “人在家中坐,功德天上来!” 李长生心中闪过一丝喜悦。 只是,这份喜悦隨即便被一股强烈的紧迫感衝散。 西游越是偏离原来的主线,招来的佛门反扑便会越强,以自己迟迟无法躋身混元太乙金仙的现状,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能否抓住剩下的短暂时间为孙悟空,也为自己破局,便是千余年谋划能否成功的关键! 思忖间,李长生收束心念,闪身往五庄观而去。 话说唐三藏师徒四人,自四圣试禪心之后,心性大进,一路西行,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不觉已至万寿山地界。 那山青松翠柏,仙鹤盘旋,瑞气千条,紫霞繚绕。 唐三藏在马上遥望,赞道: “好一座仙山!必有高人隱修。” 孙悟空笑道:“师父如今却会观山势,望风水了!” 唐三藏斥道:“你这猴头,却敢编排起为师来了?” “快快前面带路!” 孙悟空闻言,睁火眼金睛,见那山坳中有一道观,观前立一石碑, 上刻十个大字:“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遂道:“师父,却是慧眼,前面確有一座道观,名曰『五庄观』,人说天下佛道本一家,咱们进去歇歇脚,討碗水喝。” 唐僧怒骂道:“你这猴头,休得胡言,什么佛道一家,却是诛心之语!” 猪八戒道:“什么一家两家三家的,俺老猪不管,只道是个积善之家,有俺老猪一碗斋吃,便认他確有道行。” 沙悟净道:“二师兄休说那话,有没有道行,却不是他有无斋饭给我们,还得看那斋饭是否可口,主人家是否心诚才是。” 唐三藏听著几个弟子的话,十世以来,西行取经之心第一次有了些动摇! 四人言谈间,牵马挑担,来到观前。 只见那观门上书著一副楹联,说是: 长生不老神仙府。 与天同寿道人家。 孙悟空见之不由嗤笑道: “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俺老孙去那太上道祖的兜率宫,也没见他门上掛这些话呢!” 正说著,便见那半掩的观门里面走出两个仙童,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生得伶俐,正是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自是听到了孙悟空所言,那明月不由怒道: “哪里来的野和尚,若是夜里来时,能嚇煞道爷,却怎敢在此妄议我五庄观?” 孙悟空看著这两个实际年纪能有一千来岁,境界也有金仙初境的道童,不由对这五庄观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见他们如此无礼,孙悟空自是也不惯著,冷笑道: “你孙爷爷喜欢说便说了,两个装嫩扮幼的道童,却要怎的?” “恁大年纪,却扮成十一二岁模样,想来还想与你孙外公我討两个压岁钱怎的?” “奈何你外公我自入沙门,双手不沾金银,没得银两与你二人。” 话音落下,猪八戒接过话头道: “猴哥说哪里话,若是想认下这俩外孙,俺老猪身上倒有翠兰给的一些碎银,便与了哥哥几两打赏,也算不得肥水留了外人田!” 闻言,沙悟净道:“二师兄,你这私房钱竟是藏得如此之深?前几日路过村镇,大师兄未化来斋饭,我等几个饿著肚子,以山间野果充飢,你都不捨得拿出几文出来买几个烧饼吃,如今却张口便是几两?” 猪八戒道:“沙师弟,你怎的如此不懂事!” “我等行脚僧,真结不到善缘,便饿个几顿,便也罢了,可大师兄乃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真能有两个外孙,何其不易?孰轻孰重,你却拎不清?” 听几个徒弟插科打諢,已是气得那两个童子面色铁青,唐三藏不由心中默念几声“罪过”,上前告罪道: “贫僧乃是自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宝山,见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宵,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若非看不准这几个和尚的虚实,观中又只有自己二人,早已爆发的清风明月听是东土来的和尚,不由道: “可是受了唐太宗差遣,自长安城而来,往西方灵山大雷音寺求取真经的唐三藏?” 唐三藏闻言道:“確是贫僧!” 清风闻言道:“圣僧有礼,家师镇元子,受元始天尊之邀,往上清天听讲混元道果去了,临行时嘱咐我等好生招待东土取经僧人,却不想今日来了,未曾远迎,万请恕罪,圣僧快快请进。” 唐三藏疑惑道:“尊师认得我?” 清风道:“家师说了,你乃是他的故交,教我等好好招待圣僧,聊表情谊,待圣僧此番功成,再去恭贺。” 唐三藏闻言,在清风,明月的引导下踏入大门,孙悟空三人见这五庄观与师父还有些因果,却也不再嬉笑,而是牵马挑担准备入內。 方举步,却被那明月拦住道: “你三个和尚站住,师尊说招待唐朝圣僧,却没说招待你这三个!” “你等又如此言语无状,还想在我观中吃斋?却不是做梦了?” 三人闻言止住脚步,孙悟空还未说话,猪八戒已是怒道: “猴哥,你这外孙甚是无礼,这顿斋饭,却是教我们吃那闭门羹哩!” 第三百零六章 人参果风波 唐三藏闻言怒斥道:“悟能,你这疲赖货,却是惹是生非!” “惹恼了这两位仙童,真箇不给你等斋吃,却怎生成设?” 说罢,对清风、明月道: “两位仙童,这三个都是我的徒弟,虽是言语粗鄙,相貌丑陋,只是倒心善,一路保我至此,实不忍他们风餐露宿,还祈行个方便,教他们进观,若观中实在不便,便借你们的锅灶,教做一顿斋饭吃也好。” 清风、明月这才罢休,指了个平日不用的厨房,教孙悟空几人自去收拾斋饭,他们只將唐三藏引入客堂、 唐三藏移步入內,但见那观中陈设清雅,正堂供著“天地”二字。 唐三藏问道:“仙童,这道观既为玄门,为何不供三清四帝,只供天地?” 明月笑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交,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属,他们都受不得师尊的一拜,故只供天地。” 唐三藏在客位坐定,清风、明月安排斋饭,又取出两个人参果,奉与唐僧。 唐僧见那果子如三朝未满的婴儿,嚇得战战兢兢道: “善哉善哉!如今又非荒年,这西牛贺洲更是首善之地,怎的这道观中还要吃孩童果腹?” 清风、明月本以为师父临行前著意教他们招待的圣僧,竟是如此肉眼凡胎,压下心中的轻视,再三解释,说乃仙家宝果,唐僧只是摇头不吃。 二童无奈,只得收回,自己分了吃了。 这一切,教猪八戒在屋外看得真切,回了厨房,便对孙悟空道: “哥啊,那两个童子將我等於师父隔开,原来是另有目的,他们此时端出个什么果子给师父,那果子状如婴童,灵气浓郁,远远闻著都甚是香甜,真箇谗煞俺老猪了!” 孙悟空道:“什么果子,你在上界也是时常参加那蟠桃会的,便是蟠桃交梨也吃的不少,怎的如此不济?” 猪八戒道:“不瞒哥哥,確是没有见过那般的果子!” 孙悟空道:“便如此,你便叫师父分你一个是了,却怎的当时不要,如今反来我这里说事?” 猪八戒顿足嘆息道:“说的便是!” “那果子定是个好东西,怎奈师父肉眼凡胎,直將它认成那未满三朝的婴童,生是不吃,叫那两个童子拿回去一家一个吃了!” 孙悟空不以为意道:“吃便吃了,有何稀奇?” “俺老孙在上界之时,那龙肝凤髓,玉液琼浆,蟠桃金丹,也都吃得,却会稀罕他两个果子?” 猪八戒见孙悟空如此淡定,不由急道: “猴哥,我知你不在乎他什么果子,只是那果子既是什么镇元子留给师父的,哪怕师父不吃,却也该教我等吃才对,他们怎的就自己吃了?” “待我等走后,他再说果子是师父受用了,岂不是好处没落得,人情倒欠下了?” 孙悟空道:“你这夯货,却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他那什么果子,你要吃,便自己去摘罢了,却不要怂恿俺老孙!” 猪八戒被拆穿后,訕訕道:“猴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按说这事俺老猪去做,摘了来我等兄弟几个分著吃了,却也相宜,只是这等勾当,我终究没你轻车熟路,倘若走漏了风声,岂不是要带累师父借宿都借不成?” 孙悟空骂道:“我把你个贪嘴的懒猪,却不是在说俺老孙惯会偷盗?” 猪八戒闻言心道:“你那名头,不是三界之內无人不知?” 嘴上却告罪道:“猴哥恕罪,恕罪,俺老猪一时失言,你就去摘两个来,教俺老猪解解馋也好!” 孙悟空道:“休得聒噪,老孙如今心性已定,岂能再行偷盗之事?” 八戒撅嘴道:“猴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正经了?” 孙悟空道:“你也不想想,俺老孙是做过那些勾当,只是偷的不是蟠桃金丹,也是御酒交梨,怎的五行山下出来之后,却要去偷他那什么山中野果?” “此事传將出去,岂非惹人笑话?” 八戒见他不允,也只好作罢。 却说那清风、明月见唐僧不吃果子,心中不悦,又见孙悟空等人安分守己,渐渐放下心来。 不料,当晚半夜,那五庄观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那青袍道人李长生。 李长生化作一缕清风,入了观內,直奔后园。 只见一棵粗约需百丈,高可入云的巨树,树冠几乎笼罩整个五庄观,繁茂的叶片翡翠如玉,叶脉中隱隱有玄黄之气流转。 透过茂密的树叶,可见高约五六寸,五官俱全,四肢蜷缩,形似三朝未满婴儿,表皮先天道纹流转不息的果子掛在枝头,细数之下,只见那上面共有二十六个人参果,晶莹剔透,异香扑鼻。 李长生取出一柄金击子,拿出隔了丝绸的玉盘,敲了两个,扬长而去。 次日天明,清风、明月去后园打水,检点果子,忽见那树上的人参果少了两个,顿时大惊。 两人一盘算,这观中人参果数万年了,没见谁敢来此偷果子的,偏唐三藏几人来时便没了两颗,自是径直找上唐三藏。 两人推门而入,清风喝问道:“唐三藏,那人参果,我等俸师命拿给你吃,你推做不吃,却怎的反要背后偷去吃?” “堂堂唐朝圣僧,却有这等癖好,偏偷来的才肯吃?” 唐三藏不明所以,愕然道: “那人参果,贫僧看在眼里便怕,哪里敢吃,况我一夜未曾出门,如何会偷你那什么果子?” 明月闻言道:“纵你不曾偷吃,却能保你那些徒弟也未偷?” 唐三藏闻言心下一沉。 以他对自己几个宝贝徒弟的了解,若真有那偷果子的事,他们断然是逃不过干係的! 只是,面上,唐三藏自然还是要回护几人的,只是道: “却也不是那等说,我那弟子是否偷拿,还要问过才知晓!” 说著,喊孙悟空几人进来。 听唐三藏说了经过,孙悟空不由道:“那童儿,你莫要冤枉好人,便是俺老孙说了你几句,你却也不应该如此污赖人清白!” “俺老孙若想吃,当著你两人的面,也就动手了,何必等到夜深人静了去偷?” 第三百零七章 猪八戒施法探根源 猪八戒、沙悟净自也纷纷否认。 清风、明月本就对孙悟空心有不满,此时更是先入为主道: “必是那毛脸雷公嘴的!” “我一见他,便知这是个贪嘴的和尚!” 孙悟空闻言大怒道: “你两个小毛童子,修行千年,却不知人不可貌相?况且,你倒说说,俺老孙怎的就像贪嘴的了?” 两尚未答话,便听猪八戒道: “师兄,这两个却也未曾说岔了!” “你这贪嘴,倒也是眾所周知的!” “不说偷蟠桃御酒,盗仙丹的勾当,便是各家的交梨、火枣、碧藕之类,被你遇上,哪回不是遭了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悟空尚未答话,那清风、明月闻言,越发认定了是孙悟空所偷,怒喝道: “原来还是个有前科的!” “如此,必然是你无疑了!” 说著,指天骂地,贼来偷去,口出不逊。 孙悟空哪里受得这等气?擎出金箍棒,便要將他们打翻在地。 还是唐三藏见状喝止了孙悟空,对清风、明月道: “两位仙童,你且带我们去园中看看,若是我们偷的,自会赔你;若不是,也莫要冤枉好人。” 清风、明月闻言停下骂声,带他们到后园。 见了那树,孙悟空自也瞧出它非同小可,猪八戒已是垂涎三尺,唐三藏只顾著数那果子,沙悟净却道: “竟是这草还丹?” 孙悟空闻言道: “沙师弟认得此物?” 沙悟净道:“小弟旧时做捲帘大將,扶侍鸞舆赴蟠桃宴,尝见海外诸仙將此果与王母上寿,是以知晓!” “此果唤作人参果,又说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成熟,一万年才得三十个果。” “有缘的,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是以,此果又名草还丹,只因它以延寿而言,却是比之太上道祖的九转大还丹,都不遑多让呢!” 猪八戒闻言也道:“原来是这先天之物,怪不得有如此灵气了!” 说罢,转而对孙悟空道:“猴哥,你这却不厚道了,既是来一趟,便是师父不吃,也该摘上三个,我师兄弟一家一个分著吃了才是,怎的只摘了两个,还独自享用了,是何道理?” 孙悟空闻言怒道: “你这夯货,莫要在此搬弄唇舌,且施手段探查一下,究竟是何人来偷了果子,教我等代他受过!” 猪八戒闻言,自是知晓孙悟空是说要教他使个回天反日的神通,逆转时光,探查究竟。 如此,猪八戒也知此番必不是孙悟空所为,不由有些遗憾道: “猴哥,不是我说你,若你昨日来摘几个与我等吃了,也不会便宜別人!” “此番果子被人偷了,骂却是我等平白受了,何苦来的?” 孙悟空听猪八戒还在那里念叨,不由怒道: “你这呆子,却是討打不成?” 猪八戒討饶道:“猴哥莫急,你那哭丧棒重,却不要拿来打我!” 说著,仙力运转之下,只见此间光线一暗,猪八戒的身形化实为虚,已是不在原地,甚至不在此时。 见那长嘴大耳,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统和尚的黑胖大汉真箇露了一手逆转时光的玄妙手段,清风、明月二人相视一眼,都自对方的目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而此时猪八戒,已是自光阴长河之中看到了那一抹青袍身影摘人参果的片段。 甚至那身影竟还未卜先知一般,回头朝著自己微微点头。 猪八戒霎时险些道心失守,骤然回退。 眾人只见猪八戒的身形再度由虚化实,面色有些煞白,唐三藏问道: “可探查到是谁了?” 猪八戒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確不是师兄所为,也不是我师徒任何一人所为,至於是谁,我却不便说!” 明月闻言霎时怒不可遏道:“你师徒一唱一和的,在戏弄我等不成?” “弄的什么回光反溯的手段,却不教我等知晓,还不是凭你一张嘴说什么便是什么?” 清风闻言也道:“既是要探查真相,至少也该带我等其中一人前去,只你如此使个障眼法,却怎的服人?” 猪八戒冷声道:“带你等同去?” “说得倒是轻巧,却不知这回天反日的手段,本就有违天道,便是圣人,至多也只是自光阴长河之中截取一些画面罢了,要还要带人?” “你去教你们那与三清是道友的什么镇元子来显露一手带人逆行时光的手段俺老猪瞅瞅!” 清风、明月闻言一时语结,唐三藏劝道: “八戒,这两位仙童所言也不无道理,只你一人所言,恐难服眾,却有没有什么证据在身?” 猪八戒闻言道:“师父,你怎的胳膊肘向著外人?” “俺老猪耗损仙力,回溯光阴长河,只为查明真相,如今已是心知,只是那人我却也未曾见过,说不上他是个什么身份模样罢了,只是已然確定不是我等所为便是了。” “你说教我拿出什么证据出来,想他两个童子诬赖我等偷他果子,又拿出什么证据了?” “难道我等来了他失的果子,便非是我等偷的不可?” 说罢,向著清风、明月道: “俺老猪只与你等说,这果子不是我师徒偷的。若不信,可等令师回来,自有分晓。” 二人自是不信,清风冷笑道: “家师回来,定不饶你们!” 说罢,锁了园门,將师徒四人关在屋中。 唐僧埋怨道:“都是你们惹的祸!” 孙悟空道:“师父莫急,待老孙问个明白。” 遂对猪八戒道:“呆子,你既说查明,怎的不如实说出来,却要弄我等一头雾水?” 沙悟净道:“是啊二师兄,如今那两个童子走了,你却还不肯说出是谁人所偷吗?” 猪八戒道:“並非不与你等说明,只是那人来歷神秘,俺老猪也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便是说了,你等也不知其身份罢了。” 说著,將他回溯光阴之时所见李长生所化那青袍道人形貌之类一併与孙悟空说了。 孙悟空一听,面色一变道:“竟是他所为?只是,他要那什么人参果何为?而且偏要挑这个时候来取?” 沙悟净也道:“不想竟是那位上仙!” 第三百零八章 李长生二盗人参果 猪八戒闻言,心中一动道:“这李长生竟是与孙悟空、沙悟净都熟识?只是不知他可曾在二人面前表露那弼马温的身份了!” 面上却只不动声色道:“你们却认得那道人?” 孙悟空自不肯说出他与李长生有那结拜之谊,便也道:“也是有一面之缘罢了!” 沙悟净也道:“当初观音菩萨点化我之前,也是那道人传了我一段心法,才教我度过了那段飞剑传胸之苦!” 唐三藏在一旁听著,不明所以,只是道: “你等既是知晓那人身份,何不將他招来,认了那罪业,也好教那两个童子放我等继续西行?” 猪八戒道:“师父又说胡话,且不说那道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观门却也被锁了一层又一层,如何去找?” 唐三藏道:“你这呆子!方才却不与那两个仙童说明了,有了那形貌,能否拿住,便是他观中之事了,也免了为我等招祸不是!” 孙悟空道:“师父莫急,我且去一趟,看能否寻著那道人。” 说罢,他使个隱身法,视那法阵於无物,出了观门,驾云来到半空。 凝目望去,果见李长生正坐在百余里外一座山巔石上,悠然自得。 孙悟空见之,按下云头道: “李大哥,前日蒙你引出那黄风怪,教我救出师父,尚未来得及致谢,此番怎的又来此,还偷什么人参果?” 李长生笑道:“个中缘由,此事不好与你明说,你往后自会知晓。” “之所以在此等你,却还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孙悟空闻言道:“演戏?演甚戏?” “还请兄长言明!” 李长生並未回答,转而道:“那清风、明月误以为是你等偷了人参果,如何应对的?” 孙悟空道:“也没得什么,不过是贼来贼往的骂了几句罢了!” 李长生道:“以你这性子,能忍得这等不白之冤?” 孙悟空道:“兄长说笑了,我在那五行山下五百年,却也不是白白耗费光阴的,两个小童的几句污言秽语,还不屑於计较。” 李长生闻言既是欣慰,又是有些无奈道:“这般稳重,却是不成!” “且听为兄一言,那两个童子再要来骂,你便顺势出手將人参果树连根拔起了事,如此我才好有一番作为!” 孙悟空闻言道:“连根拔起?” “俺老孙以前虽是不时做些不告而取的勾当,遇上那交梨火枣之类,摘取之时也不免弄断几根树枝,可那等绝户之事却从未做过。” “况且据沙师弟所言,那人参果树乃先天灵根,拔了出来,岂非暴殄天物?” 李长生道:“既然教你拔树,自是有那医树之法,你只需如此这般,那拔树之举,镇元子非但不会怪你,还要谢你呢!” 孙悟空闻言,目中闪过一道亮光,继而道:“话虽如此,只是那清风、明月两人已是將我等锁住走了,我此时再去拔树,却是有些突兀了!” 立即阅读第三百零八章 李长生二盗人参果:,开启今日精彩。 李长生笑道:“莫要忧心,明日那两人必定还来骂你,你彼时再依言行事便罢。” 孙悟空闻言也不觉有他,只是闪身返回观中,对唐三藏等人只道是青袍道人盗了果子之后销声匿跡了。 唐三藏不免又是一顿念叨,而后孙悟空诸人各自休息。 却说第二天天尚未亮,唐三藏几人已听得那清风、明月两人的叫骂之声道: “我把你几个天杀的毛贼,昨日还说什么不是你师徒所偷,要等师尊回来说话,却不想昨夜又使神通去偷,想是前夜偷了两个,分赃不均,是以又去偷了两个去?” 说著,也不管唐三藏如何分辩,在殿外禿前禿后,秽语污言,不绝口的乱骂,贼头鼠脑,臭短臊长,没好气的胡嚷。 孙悟空闻言,不由心道:“我这兄长倒是妙算,还真又教清风、明月来骂了!只是他摘果子,却教我受骂,却是憋闷!” 思忖间,把脑后的毫毛拔了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变做个假行者,跟定唐僧,陪著悟能、悟净,忍受著道童嚷骂。 他的真身出一个神,逕到人参果园里,掣金箍棒往树上桌球一顿乱砸,又使个推山移岭的神力,把树一推推倒 孙悟空推倒人参果树,心想著这果子却也不能浪费了,便在枝头寻果子,哪里得有半个? 孙悟空见之恼道:“便是有脚会走,却也逃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定是花园中土地不许老孙偷他果子,他收了去” 念及此处,他就捻著诀,念一口“唵”字咒,拘得那花园土地前来。 念及此处,他就捻著诀,念一口“唵”字咒,拘得那花园土地前来。 那土地现身之后施礼道: “大圣,呼唤小神,有何吩咐?” 孙悟空道:“你这老儿,却不知老孙是盖天下有名的贼头?我当年偷蟠桃、盗御酒、窃灵丹,也不曾有人敢与我分用,怎么今日打他几个果子,你要全数捞了去?” 土地道:“大圣,真箇错怪小神了!” “这宝贝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伴生之物,比之王母娘娘的蟠桃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圣此番將它连根拔起,乃是个绝户的勾当,小神只因职责所在,不得擅离此地,否则,早是逃出这是非之地了,哪里还敢拿半个果子,沾染这等是非?” 孙悟空闻言道:“你既不曾拿去,如何打下来就不见了?” 土地道:“大圣只知这宝贝延寿,却不知此物与五行相畏呢!” 孙悟空道:“怎么与五行相畏?” 土地道:“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敲时必用金器,方得下来。打下来,却將盘儿用丝帕衬垫方可,若受些木器,就枯了,就吃也不得延寿,吃他须用磁器,清水化开食用,遇火即焦而无用,遇土而入者,大圣方才打落地上,他即钻下土去了。” 孙悟空闻言道:“如此说来,却是我错怪了你了。” “只是,既知这般这等,为何先前不说?” 土地道:“大圣息怒,只是若一开始说了,却不成了大圣的帮手了?待镇元大仙回来降下怒火,小神便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第三百零九章 別拿土地公不当神仙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孙悟空闻言暗忖道:“按他说的,我这金箍棒,虽是神铁,终究也为金属之物,所以敲著就振下来,既下来,又遇土而入,因此上边再没一个果子,却也合理。” 遂道:“如此,却是俺老孙冤枉了你了!” 土地神道:“大圣当面,不敢说冤枉,此事说明即可。” 孙悟空笑道:“你这老儿,倒是识趣儿,你且放心,这捣毁人参果树的勾当,便是俺老孙做的,他镇元子哪怕再如何神通广大,真要找,也由俺老孙一力担著,与你无干!” 土地闻言,拜谢离去。 孙悟空收了铁棒,逕往前来,把毫毛一抖,收上身来,听著清风明月谩骂不止,只是坐在殿中冷笑不语。 猪八戒见之道:“你这弼马温,却只会窝里横不成?俺老猪说你几句,你便要揪耳朵扯鼻子的,被这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如此谩骂,却只是笑?” 孙悟空道:“他骂自骂好了,总有追悔莫及,骂不出来的时候!” 猪八戒道:“话倒说得好听,却不是在此做个缩头的王八,任人编排哩!” 孙悟空只是不言,唐三藏则左一句“阿弥陀佛”,右一句“罪过!罪过!”,间或埋怨几句这等无妄之灾,絮叨不止。 却说那仙童骂够多时,清风道:“明月,这些和尚也受得气哩,我们就像骂鸡一般,骂了这半会,通没个招声。想必他不曾偷吃。倘或树高叶密,数得不明,不要誑骂了他,我和你再去数数。” 明月道:“也说得是,再去数数,也无不可!” 说罢,他两个果又到园中,只见那树倒枒开,果无叶落。 直嚇得清风明月两个战战兢兢,明月道: “必是他们听我等骂他,气不过,弄个神通来此將树推倒的!” “师尊走时嘱咐我二人看家,此番却连人参果树都被推倒了,待他回来,我二人必定要遭一顿申飭了!” 清风道:“事已至此,怕却也无用了,且莫要失了方寸,当务之急,是確定那凶犯!” “有道是捉贼捉赃,那偷人参果之事,我等说起来也只是猜测,既未当场抓住,又未在他住处搜得果子,真箇追究起来,也是我二人做事不够稳妥!” “此番推倒果树的事,却要做实了才是!” 明月闻言道:“確是如此,只是,这树都倒了,却如何做实?” 清风道:“师弟莫急,且看我行事!” 说著,使出个道诀,將那土地召唤了出来。 土地回到他那小小土地庙中,正自战战兢兢,见那清风又召,也只得硬著头皮出来,满脸堆笑道: “上仙召小老儿来何事?” 清风见了土地,神色倨傲道:“你这老儿,在此拱卫一方,我家人参果树都被推倒,却为何既不见你阻拦,又不见你报讯?” “想是生了懒惰之心,在你那庙中大睡?还是说擅自离开辖境远游,是以对此间之事全无所知?” 清风明显是想要给这小小土地一个下马威,才好教他接下来按著自己的想法指认孙悟空。 只是,这土地生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对於清风这套把戏再熟悉不过,听他如此说,不由心道: “真拿土地不当神仙?” “若是你们师尊来,我还不敢多说什么,你个刚入门没几年的小道童,也敢如此与我说话?” 思忖间,却也收起笑意道: “上仙此话怎讲?” “小仙虽是在此当差,乃是护佑此方风调雨顺,凡人家宅平安,辅助阴差做些地府户籍管理的差事,却不是专门看管这人参果树的。” “再者说,小仙虽道行浅薄,职位卑贱,却也是受了天籙,上仙虽修为高深,却非天庭上神,如何习得的这敕神的法门,又是谁给上仙的权柄?” 本来神色倨傲的清风闻言,心下一沉。 诚如这土地所言,他虽是跟著镇元子修道,可只是个地仙罢了,真箇计较起来,確是没有敕令土地的权柄,此事说小了是滥用术法,说大了,可就是违反天规的事了! 师尊镇元子在三界之中有头有脸不假,他清风一个道童,哪怕此时论及修为一手便能拍死眼前这个上纲上线的土地,可被他抓住把柄告到师尊那里,却更是坐实了自己做事毛躁了。 倘在平日里,想必师尊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先有人参果树被推倒,再被告上一回刁状,却难免要罪加一等了。 见那清风面色阴晴不定,土地不由心道: “那灵明石猴虽是顽劣,可无论如何也是个正统受了册封的齐天大圣,他来召我,我自是不敢违逆,怎的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都敢在老夫面前颐指气使了?” “况且,你两个都没看住这人参果树,却怪我没有阻拦报讯?” “我要是有能拦住孙大圣的能耐,岂容你这小辈如此放肆?” 思忖间,便听明月打圆场道:“老神仙恕罪,我家人参果乾系之大,您在此数千上万年,自是知晓,如今被贼人推倒,师兄难免著急上火,言语多有衝撞,还请老神仙莫要计较。” 土地听那明月所言,也知適可而止,顺势道:“请问上仙召小仙来此,所为何事?” 明月道:“只因这人参果树被推倒,我未捉到那真凶,特请老神仙前来,打听一下老神仙可知是何人所为!” 土地闻言道:“小仙道行低微,这万寿山辖境又大,却是顾不过来这许多,还要想想才是。” 明月笑道:“老神仙说笑了,这万寿山辖境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哪里能逃得过您的耳目?还请老神仙前往帮我师兄弟这一回,我师兄弟必有厚报。” 土地见火候到了,装模作样掐指算了一番,一脸为难道:“小仙大略知晓了是谁所为,只是却不敢说出来。” 明月闻弦知意道:“老神仙只管放心,我师兄弟虽不才,可我五庄观,却也非任人拿捏的,便是三清祖师,如来佛祖,老神仙也可据实说出来,必不会有人因此为难你。” “此番拿住那凶犯,我二人定会在师尊当面为你请功!” 下一章更精彩:第三百零九章 別拿土地公不当神仙,期待您的光临。 第三百一十章 师兄弟大战镇元子 土地闻言,面色恭敬道: “如此,小仙却也不顾及那许多了。” “这推倒人参果树的,乃是昔日大闹天宫的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孙大圣!” 闻言,清风、明月俱是满脸疑惑道: “齐天大圣?” “哪个有如此名头,我等怎的未听说过?” 土地不由腹誹: “这两个也就是福缘深厚,得以在地仙之祖座下修行,若出了五庄观,却不是一朝不慎便要丧命了?” 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道:“便是前日到这观中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说著,便將孙悟空闯龙宫取定海神针铁,入地府强销生死簿,反天宫要做齐天圣,后又偷蟠桃、窃御酒、盗仙丹,大闹天宫,戏耍如来佛祖之事与二人说了一遍。 清风明月听著土地所言,再想想自己二人贼来贼往,禿前禿后地將孙悟空骂了两日,不由觉得后背发凉。 送走了土地,清风明月也不敢再往那殿前求证。 他们自知,孙悟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出殿推倒了人参果树,他们再去聒噪,若他凶性发作,真箇一人一棒打杀了他们,哪怕师尊回来为二人报仇了,却能如何? 两人一番商议,却只是开启了观中大阵,管教那肉体凡胎的唐三藏出不去,孙悟空哪怕再神通广大,却也不会独自离去。 却说那镇元子,自上清天听讲混元道果归来,远远便见人参果树被推倒在地,根断枝折,不由心中大怒,直直入观,召了清风明月来问缘由。 清风、明月將那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只说是孙悟空馋嘴偷了果子,被他二人骂了几句,便气不过,使神通推倒了果树,好在被他二人拿住,困在了观中,只等镇元子发落。 镇元子略一推演,便知清风、明月二人所言有些出入,只是那猴子推倒自己人参果树,却是真的,也不计较別的,只是心中盘算道: “好你个佛门,我知你等覬覦我这人参果久了,只是趁著我不在观中,唆使那猴头推倒我这果树,断我五庄观根基,却是欺人太甚了!” “此事若不给我个交待,便是如来佛祖亲来,这金蝉子此世却也別想往西方求取什么大乘佛法真经了!” 思忖间,镇元子身形一闪,来到五庄观待客大殿之中。 孙悟空几人正听著那被阻五庄观中不能西行的唐三藏口中埋怨不止,骤见大殿之內无声无息出现一名头戴紫金冠,身著无忧鹤氅,足登履鞋,腰束丝带,手持一柄拂尘,鹤髮童顏的道人,自知是那镇元子回来了。 镇元子现身之后,不容分说,怒喝道: “唐三藏,你训教不严,纵放这猴头撒泼,毁我灵根,推倒人参果树,罪责大矣,还敢想西去取经?” “且在我这五庄观中戴罪千年,清了罪责,再做分说!” 一番话,直把唐三藏嚇得战战兢兢,辩解道: “大仙还须明辨,莫要教下人骗了,你那两个童子只说我等偷了什么人参果,我在此盘问,都未曾偷,是以才在此等你,与你讲个明白,怎的又说是毁了果树了!” 镇元子怒道:“你这十世修行,却是越修越回去了!” “怎的睁眼说瞎话,如此回护这猴头?”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三百一十章 师兄弟大战镇元子》,阅读连结。 孙悟空闻言冷声道:“料你便是那什么地仙之祖了!” “俺老孙在天庭时东游西盪,却也没听过你这號人,如今却在老孙面前充大?” “这且不说,你说我师父训教不严,却不说你那两个弟子隨意污人清白,非说俺老孙偷了你那人参果,还那等污言秽语,骂了两天!” “俺老孙自打出生起,便是玉帝老儿的气都未受过,岂容两个小童谩骂?” “谅那一颗果树,推倒便推倒了,都是老孙所为,却与我师父无干!” “你有什么本事,只管朝老孙身上招呼便罢!” 镇元子乃是与三清、须菩提等一同修行的隱世修士,自是有些傲气,听孙悟空所言,心中不由腾起无名怒火,冷声道: “好个无知小辈!” “却是以为你在天庭撒野,无人与你计较,便觉这三界由你纵横为祸了?” “今日便教我领教领教你这猴头有何能耐!” 说著,手中拂尘一挥,化作千条白丝,如天罗地网,直向孙悟空罩来。 孙悟空不知厉害,冷笑一声: “来得好!” 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纵身跃起,一棒朝镇元子顶门砸下。 “缚!” 那万千银丝一般的拂尘丝便如活物一般朝著孙悟空袭来。 孙悟空使个隱身法,隱去身形,那些拂尘丝却仍是如长了眼睛一般朝著自己而来。 身形连闪之下,孙悟空仍觉周身一紧,而后便是千条银丝一同袭来,被缠了个结结实实,如蝉蛹一般竟定在半空。 孙悟空一时挣扎不得,心中暗惊: “老孙修道以来,还未遇上过这等仙法,这老道果然有些门道!” 猪八戒见孙悟空被困,大喝一声:“师兄莫急,老猪来助你!” 说话间,擎出九齿钉耙,便向镇元子当头砸去。 镇元子见猪八戒打来,也有心试一试几人的能耐,抽开拂尘,以那一部分银丝挡下九齿钉耙。 孙悟空趁势挣脱,翻身落地,与八戒並肩而立。 沙悟净也已擎出降妖宝杖,严阵以待。 镇元子见三人倒是对自己成了合围之势,冷笑道:“倒有几分血性,只是你等这微末道行,也想在贫道面前撒野?” 说罢,將拂尘往空中一拋,那拂尘化作千百条白龙,张牙舞爪,扑向三人。 孙悟空几人见之,不敢怠慢,儘是使出浑身解数,迎了上去。 猪八戒將钉耙往地上一顿,使个天罡“降龙伏虎”,那些个白龙如遇克星,不觉气势弱了几分,阵容一乱。 孙悟空趁势使个地煞“通幽”,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穿过龙阵,直取镇元子。 镇元子抬手一掌,与金箍棒硬撼一记。 只听“鐺”的一声,孙悟空金箍棒如击在玄铁之上,被震退数丈,虎口发麻。 镇元子却只是收回手掌,面色如常。 孙悟空心中骇然:“这老道好大的力气!只这肉身,却比老孙当年混元太乙境界时都要强上不知多少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镇元子显威擒大圣 孙悟空心下盘算,却也不惧,反而目中涌出无尽战意。 他自知这三界之中能人无数,自己哪怕当初修得混元太乙道果,在一些隱世大能眼中,也不过是个资质尚可的小辈罢了。 不说其他,便是灵台方寸山中那些师兄,当时只觉得是些练拳打坐、行医画符的寻常修士,而隨著境界眼界的增长,才越发感觉到他们修为的高深莫测。 因而,孙悟空自入门起,无论如何性子跳脱,桀驁不驯,却从未在修行一事上有过丝毫懈怠。 思忖间,又接连使个地煞“分身”“斩妖”“暴日”等术,化出十数个分身,金箍棒上腾起熊熊烈火,再次攻上。 镇元子只是拂尘轻轻飘摇,左遮右挡,从容应对间,一道道分身被拂尘抽中,化为虚无,而那烈火也挥散,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猪八戒从旁杀到,钉耙筑向镇元子后心,镇元子头也不回,拂尘丝自动回护,缠住钉耙。 猪八戒奋力爭夺,却如蚍蜉撼树,一时挣脱不过。 沙悟净见二师兄被困,纵身跃起,降妖宝杖化作一条青龙,直取镇元子咽喉。 镇元子张口一喷,一口淡淡玄黄之气射出,將那青龙打回原形,降妖宝杖被撞回,打在沙悟净胸口,沙悟净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却强行压住,再度攻上。 三兄弟各展神通,配合默契, 孙悟空主攻,八戒侧击,沙僧策应。或分或合,或进或退,天罡地煞之术交替施展,一时间竟与镇元子斗了个有来有回。 镇元子越斗心下越沉,暗道: “这三个,不说身具大机缘的灵明石猴孙悟空,便是沙悟净,都比传闻中厉害得多。那猴子七十二变炉火纯青,猪八戒天罡法门精妙,连那晦气脸的沙悟净也根基扎实。” “佛门得这三个助力,再有金蝉子修行圆满归位,真箇是要如虎添翼了。” “我这五庄观虽说自成一界,可终究名义上还是在西牛贺洲地界,消彼长之下,往后佛门必会更加强势,此番若再欠下佛门因果,五庄观却是真箇要根基难保了!” 思忖间,镇元子將拂尘收回,自袖中取出一柄玉如意往空中一拋,念动真言。 那如意化作一座大山,朝三人压来。 孙悟空急使个“担山”之术,金箍棒往上一举,硬生生托住大山。 猪八戒,沙悟净也各施手段,撑著那大山不教落下。 三人合力,將山岳撑在半空,却也无法脱身。 镇元子笑道:“倒有几分蛮力。只是你们能撑多久?” 说罢,袖口一挥,无尽玄黄之气汹涌而来,化作刀枪剑戟诸般兵刃,如箭雨般射向三人。 孙悟空情急之下,使个七十二地煞“借风”之术,此间霎时平地捲起狂澜,將兵刃挡下大半。 猪八戒使个天罡三十六法“迴风返火”,將剩余兵刃倒卷而回。 镇元子袍袖一拂,尽数收了,笑道: “配合倒是不错。可惜道行尚浅。” 如此又斗了十数回合,孙悟空三人渐渐力竭。 孙悟空虽勇,却被那大山压得不好辗转。 猪八戒、沙悟净抵挡镇元子隨手而出的攻击,已是颇为吃力,消耗甚巨,又被那大山压著,无法恢復,逐渐面色发白。 镇元子见几人已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再耽搁,將袍袖一展,使个“袖里乾坤”,一股强大吸力罩住三人。 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插,稳住身形,猪八戒、沙悟净也各施手段,苦苦支撑。 然而隨著那吸力越来越大,不过三息之后,三人终是抵挡不住,连人带兵器,被收入袖中。 镇元子收了神通,拍拍袍袖,对唐僧道:“你这三个徒弟,本事不小,可惜遇了贫道。你御下不严,教这猴子在此为祸,断了我灵根,合该一同受罚!” 说著,手一挥,不管唐僧战战兢兢,合掌念佛,將他也一併收入袖中。 在那袖中,孙悟空三人挤作一团。 猪八戒埋怨道: “猴哥啊,你这气性却也太大了些,那两个小童子骂你,你只弄个神通出去,哪怕打他们个半残,或者削去修为,这镇元子回来也没什么话说,怎的就將他果树推倒了?” “那树却不是你花果山的烂桃树,毁了它,岂非等於是將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整个弄翻?他岂会与我等善罢甘休?” 此时自空中翻滚下来,被孙悟空几个接住的唐三藏也是接话道: “却是如此,果如菩萨所言,这猴头野性难驯,是个招祸的!” “你这一番祸害,倒是心中畅快了,却害得我几人跟著遭殃!” 孙悟空笑道:“师父休慌!这老道法力高强不假,只是他虽收了咱们,却未伤咱们性命,也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待他气消了,咱们再设法脱身。” 沙悟净道:“大师兄说得是,咱们且忍一时,静观其变。” 正说间,师徒四人只觉眼前景象一变,已是不在殿中。 却是镇元子將四人从袖中放出,一股脑镇在了大殿前的广场之上。 镇元子也不多话,命清风、明月用龙皮索绑在柱上,他取出七星鞭,对几人道: “你等毁我仙树,我便打杀你四个,也难解心头之恨,只是要先教你们受足这皮肉之苦,才好取你等性命,与我那仙树抵过。” 孙悟空闻言笑道: “要打便打,何必多言!” 镇元子冷哼一声,將鞭自交给门下一个身形高大,主修神力的弟子道:“教这猴子尝尝厉害!” 那弟子闻言照做,七星鞭抽下,打在孙悟空身上,火星四溅,孙悟空却毫髮无伤,只是嘻嘻哈哈笑道: “你孙外公还著得住,且再使使力气!” 那弟子一连抽了三四十鞭累得气喘吁吁,孙悟空仍旧只是笑骂不止道: “你孙外公当年偷蟠桃盗仙丹,被玉帝老儿押上斩仙台刀砍斧剁,火烧雷劈,尚且伤不得分毫,你这皮鞭,能奈我何?” 镇元子闻言抬抬手,教弟子停下,冷哼道: “孙悟空,我知你有些手段,我亲手打你,传將出去,难免教人说我以大欺小,便是打死了你,也是成就了你的名声,是以只教弟子惩戒罢了!” “你既敢在此卖弄神通,且先教你得意片刻,只是不知其他人受不受得住我这七星鞭?” 说著,转向猪八戒。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师兄弟终受七星鞭 猪八戒见镇元子朝自己看来叫道: “老道士,偷果子的是那猴子,推树的也是那猴子,与俺老猪何干,你弄不过那猴子,便要欺负俺老猪?” 镇元子道:“你虽未动手,却也未曾劝阻,视为同谋,合该被打!” 那弟子一鞭抽下,猪八戒也使个金身之法,欲要应对,却发觉神通全然运转不了,被那七星鞭抽下,饶是他皮糙肉厚,也是痛得闷哼一声。 见此,猪八戒怒道:“那老道士,却是欺俺老猪老实不成?怎的打那猴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在俺老猪身上便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镇元子闻言嗤笑道:“我把你个憨猪!可知那猴头虽是封住修为,他那本身却是女媧补天的五彩石所化,七星鞭打在他身上,自然没个痛楚,而你这妖怪吃上一鞭,却是要皮开肉绽!” 说话间,又是对弟子道:“莫要停歇,给我狠狠地打!” 弟子依言而行,对猪八戒挥鞭更狠了几分,五庄观中隨即传来杀猪般不绝於耳的惨叫声。 那弟子也是越打越心中兴奋。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猪八戒的惨叫声依然嘹亮,可那弟子却是面色渐渐发白,有些脱力了。 至此,镇元子自然也看出这个看著莽撞粗鄙的猪八戒,乃是在故意卖惨,戏弄自己,不由大怒道:“且先停手,待我等下將这猪妖在丹炉中以仙火煅烧,消磨了道行,看他还如何卖弄!” 说罢,转而指向沙悟净道: “先打他,看这蓝脸的和尚有何能耐!” 说罢,那高大弟子將七星鞭递给另一个弟子,那弟子跃跃欲试,狠狠抽向沙悟净。 七星鞭打在沙悟净身上,不似孙悟空那般火星四溅,如遇金铁,而沙悟净也未与猪八戒般鬼哭狼嚎,却只是任由七星鞭一下下抽打,直至皮开肉绽,將孙悟空、猪八戒看得直皱眉头,唐三藏唬得转过头去,不忍直视,连那挥鞭的五庄观道士都有些於心不忍,虽不敢手中鬆了力道,可那挥鞭的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 只是,沙悟净却恍若未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一脸享受之色。 约摸半个时辰后,连镇元子都不由目光闪动,问道:“你这和尚,却又使了什么神通?怎的连我都看不破?” 沙悟净笑道:“却不是什么神通!” “只是我遭玉帝贬到流沙河中,日日受弱水侵蚀不说,还要每七日受一次百剑穿胸之苦,如此三四百年,早习惯了,你这七星鞭虽利,却也比不得天仙的飞剑。” “自打跟了师父,已是很久没有受过痛楚了,早有些怀念,此番却有劳星君成全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眾人不由侧目,镇元子则是不由心头无名火起! 打了一阵,见三人都不求饶,镇元子心中倒也有些佩服,可很多的还是顏面扫地的鬱闷,不由教弟子停下鞭子道: “唐三藏,你我终究有旧,我本不想打你,可你这些弟子一个个皮糙肉厚,打了也无用,却只惹得我心头无名火起!” “如此,却也要抽你一顿,解一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孙悟空不由心中一惊道: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这七星鞭非同小可,便是寻常仙人挨上几下,也要重伤,何况师父一介凡人?却不打坏了?” 念及此处,赶紧道:“你这道士,號称什么地仙之祖,与世同君,却不想只是个欺软怕硬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欺负我师父一介凡夫,算什么本事?” “有什么招数,都只管朝俺老孙使来便是!” 镇元子闻言冷笑道:“猴头,你且莫急!” “敢毁我人参果树,你师徒一个都莫想逃脱,只管与我仙树抵命便是!” “莫要以为如来佛祖杀不得你,我镇元子便也奈何你不得了!” 听这镇元子真箇怒了,要动真格,孙悟空也不敢再戏弄他,转而依这李长生的叮嘱道:“你这老道,修道数万年,確是有些道行,只是怎的如此偏听,受你那弟子蛊惑,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对我等喊打喊杀?” “如此传將出去,恐怕於你五庄观的名声也不利罢?” 镇元子道:“什么不问青红皂白?你这猴头,莫要胡言!” “你打翻我人参果树,断我五庄观根基,难道不是事实?” 孙悟空道:“此事確是事实,俺老孙也认下了,只是却有缘故!” “若非你那两个弟子非是诬赖我偷你那什么人参果,在那里贼前贼后地骂了两番,俺老孙自不会推倒你那祸根。” “你这猴头,休要抵赖!” “你在天庭时做的那些勾当,当我不知?” “你素来手脚不乾净,是个贼不走空的无赖货,上到蟠桃御酒,下至碧藕交梨,教你遇上,哪一回不是连吃带拿?” “此事三界都已传遍,到了我这五庄观中,知晓了人参果,岂有不嘴馋想要尝尝鲜的道理?” “再者,我这人参果在此万万年,还从未少过,偏你来了便少去两个,却说不是你偷的?” 孙悟空闻言大怒道:“不知是哪个败坏俺老孙的名声!” “上门做客,尝他两个果子,便要到处去说俺老孙的不是,真是岂有此理!” “若哪天到了我那花果山中,一应瓜果时蔬,美酒佳酿,俺老孙岂会吝嗇?” “你这老道也是,真箇上樑不正下樑歪,原来那两个童子德行,便是你交出来的,却都是一脉相承!” 镇元子道:“好你个猴头,既如此抵赖,且看我寻了例证来,看你有何话说!” 说著,將那袖袍一挥,眾人眼前便是出现了一副光阴长河的画卷。 孙悟空与猪八戒见之,相视一眼,俱是悚然。 镇元子这一手,比之猪八戒竭力施展的迴风返火之法,无异於云泥之別了。 隨手便能重现前情,这等手段,说是超凡入圣,一点不为过。 二人思忖间,那画卷中的画面,已是来到了人参果被盗的时刻。 只见那画卷中,一个青色道袍,容貌普通的道人轻车熟路地打下两枚果子,以铺了丝绸的玉盘接住,轻轻嗅了嗅,满脸迷醉的表情,而后闪身消失。 那一套动作,熟练地好似在摘自家园中的瓜果。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三百一十二章 师兄弟终受七星鞭的精彩世界。 第三百一十三章 镇元子施法探根源 “大胆狂徒,竟敢在我五庄观卖弄这等手段!” 镇元子怒喝一声,手中掐诀连连。 以他的修为,自是看得出光阴画卷之中的青袍道人並非本来面目。 哪怕是过去的画卷,镇元子自认也有办法教那藏头露尾的傢伙显形。 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教那偷果子的贼伏法,以儆效尤。 否则,这三界之中,人人效仿,自己往后岂非不敢出门,要一直在观中守著这人参果了? 只是,便在镇元子施展神通,要循著蛛丝马跡抽丝剥茧,寻找那青袍道人真身之时,却见光阴画卷一阵剧烈颤抖,而后骤然消散。 一切因果,无跡可寻。 镇元子见之,面色一沉。 能阻隔自己探查,至少也是准圣境界的手段了。 只是,到了那等境界,哪里需要什么人参果? 便是需要,朝自己討要便是,何须如此藏头露尾来偷? 还是说那廝有什么厉害的遮掩天机的法宝?可能隔绝自己探查的法宝,比之准圣,多不了多少! 不管如何,都说明此事不简单了! 便在镇元子心念百转之时,本自见镇元子要施手段寻本溯源探查李长生跟脚,因而不免心神紧绷的孙悟空,在光阴画卷消散之后,终於放下心来,心中赞道: “兄长手段,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隨即冷声道:“老道士,如何说?” “那偷果子的,可是俺老孙?” 镇元子心下一嘆:“竟然真不是这猴头偷的果子!” “如此一来,此事却有些棘手了!” 思忖间,镇元子道: “人参果確不是你偷的,只是,胆敢打翻我果树,却也是个死罪!” 孙悟空冷笑道:“你这老道,却是蛮横!” “我打翻你人参果树不假,却是你那弟子无状在先,此事无论到了天庭还是灵山,见到玉帝或是如来,都自有一番说法,怎的你镇元子仗著有些法力,便要滥用私刑?” “你起初不是要拉我去见佛祖?俺老孙陪你去一趟便是!” 镇元子闻言,面色微变。 都说这猴子莽撞,有勇无谋,此时怎的突然开窍了? 果如孙悟空所言,此番若真是这猴子馋嘴,偷盗人参果在先,而后又因受了几句骂声便愤然推倒人参果树,他镇元子不说用刑,便是真箇打杀了取经的四人,佛门与天庭也无话可说。 只是,若是他五庄观有错在先,便不一样了。 且不说孙悟空虽是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五百余年,可终究还是天庭的齐天大圣,论及尊位,比肩太乙救苦天尊与紫薇大帝等五帝,只在玉帝之下。 虽只是个虚名,却也不是清风、明月两人能无端污言秽语辱骂的。 这等事情,本就可大可小。 再者说,孙悟空当初偷蟠桃、盗金丹、大闹天宫,也不过是被压五百年,他这人参果虽说自认比之蟠桃犹有过之,可因此便要打杀了取经四人,却明显过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这五庄观不受天庭管,不归佛门辖,说好听点是玉帝、佛祖都要让自己三分,可说得不好听些,说天庭与灵山一向將自己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却也不为过。 真闹到玉皇大帝或者如来佛祖当面,大概率是个大事化小的结局,大不了再在斩仙台上劈一回天雷,能將这猴子如何了? 最后只会教三界笑话自己连灵根都守不住,平日里说什么超脱三界,不在五行,真有事,还是得找天庭与灵山。 最为致命的是,真箇追究起来,此事確与唐三藏几人无关,他们自始至终全然不知情,而且还遭牵连,受了辱骂和鞭打。 如此一来,非但阻止不了唐三藏西行取经,自己还要落得个偏听偏信,用人不察,滥用私刑的名声。 心念百转间,镇元子不由气势一弱,却也不想就此罢休,而是厉声道: “休要猖狂!便是你这猴头说破天去,也得还我人参果树!” “否则,哪怕如来亲自来保你,也保不住!” 见镇元子色厉內荏,孙悟空心下好笑:“看来火候已是到了!” 面上却是一脸倨傲道: “你这老道,却是小器!” “不过是棵果树罢了,俺老孙赔你便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镇元子冷笑道:“赔?” “如何赔?” “此乃先天灵根,却非蟠桃树那般,有数千棵,而是三界十方,诸天万界,仅此一株,你有万贯家资,到哪里去买?” 孙悟空道:“这个不消你管,只需放了我师父师弟,我还你一颗活树如何?” 镇元子道:“你若果真有此神通,医得活树,我便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也无不可。” 嘴上说著,心下却嘆道:“终究还是要欠下佛门因果了!” 镇元子一见人参果树被推倒,便是心中大怒,只是那佛门的谋算了。 因为三界之中,能救活人参果树的,只有那观音菩萨羊脂玉净瓶中的杨枝甘露。 至於镇元子自己,倒是也能教人参果树起死回生,可需要消耗的时日,却要以千年来计了。 而且,教他自己来救,那树上耗费万年所结的二十二个果子,却难再回来了! 本来自己拿了唐三藏四人,不教他们西行,佛门自然要急,那观音出手来救,也是为唐三藏四人弥补过错,那些因果,送几个人参果,却也抵过了。 只是如今被那青袍道人一搅和,此事对错,已是有些牵扯不清,观音菩萨再来救树,便是真正的施恩了。 以观音菩萨心性,倒是不会如何难为他,或者贪图他的人参果。 只是观音菩萨终究是佛门中人,欠了观音菩萨,便等於是欠了灵山。 那群光头的贪心,镇元子是见识过的。 往后这人参果树哪怕救活,也等於是自己在给佛门种树了! 为今之计,也只是个与这猴子化干戈为玉帛,结下善缘,待他成了正果,也是一份不大不小的香火情。 念及此,镇元子心中不由一阵烦躁,追问道: “你既要去寻医树的方子,也该有个期限,否则,一去去个三年五载,甚至一去不回了,我等却要一直等你?” 第三百一十四章 孙悟空放言救仙树 孙悟空笑道:“你说多久?” 镇元子道:“至多三日!” “三日不到,便休得怪我对你师父三人不客气!” 他已是打定主意,给了三日期限之后若孙悟空还不到,他便自己来医树了! 虽说耗时耗力,还要损失二十多颗人参果,可总比往后万万年都被佛门软刀子割肉要强! 正自盘算,却听孙悟空道: “何须三日!” “俺老孙只消半日,便能將树医好!” 镇元子闻言,有些惊诧道:“半日?” “你这猴头,却莫要胡言,此时却是在立军令状一般,你若半日不回,你师父与猪八戒他们,却便要受苦了!” 他自是知晓,哪怕观音菩萨来此,只医树便要小半日,更不用说这猴子还要往南海一趟。 而且,料想孙悟空也不知那医树的法子便在观音菩萨手中,还要四处去寻,如此下来,三日时间尚且不够,哪里又是半日能救得活的? 又或者,此事本就是猴头与观音菩萨一同演的一场戏,那观音菩萨,便在此间等著? 听孙悟空自己將那医树的期限压成了半日,唐三藏也是急了,劝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悟空,莫要胡言,大仙说三日,便是三日罢了,你尚不知那医树的法子到哪里去寻,如何敢夸下海口?到时真箇超了期限,岂非连累我师徒三人受苦?” 猪八戒则扇风点火道:“师父想是没看出来,这猴子便是故意如此说的!” “他哪里懂什么医树的法子?只是设法脱身,逃了出去,便是天高海阔,任意逍遥了,还怎会回来?” “只是去之前,还记著师父先前整日嘮叨,俺老猪也不甚顺他意思,要借这镇元大仙的手,教我等吃一番苦头哩!” 经猪八戒一说,唐三藏心下更慌,不由道:“悟空,八戒所言,可是实情?” 孙悟空道:“师父,莫要听这呆子瞎说!” “观音菩萨说过,我等取经路上,叫天天应,叫地地灵,自有仙佛庇佑,谅医他个什么树,能有何难?” 说罢,也不顾唐三藏劝阻,转而对镇元子道: “便是半日,若半日医不活这树,俺老孙便认你发落如何?” 镇元子闻言,面色阴沉地望了望云端。 孙悟空口口声声所言,已是表明了观音菩萨便在附近看著,只等孙悟空一言,便要现身救树! “真箇如此急切,演都不想演了?” “將我五庄观当成什么地方了!” “观音菩萨真箇此时现身,我却要问问她怎会真箇如此万呼万应!” 思忖间,镇元子道: “既如此,你救便是了!” 孙悟空却道:“且慢,你说三日救活,便与老孙八拜为交,俺老孙半日救活,却该有个添头才是!” 镇元子闻言心道:“看来佛门真箇將我当傻子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要借这猴头的口,与我提什么要求!” 盘算间,不动声色道:“什么添头?” 孙悟空道:“无他,只是请大仙许诺,他日俺老孙遭了难时,大仙需不遗余力出手助我一助!”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动:“这猴头怎的会提如此要求?” 遂笑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这西行取经之事,观音菩萨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一路自有仙佛庇护?又会有什么劫难,需要我出手?” 孙悟空道:“西行之事乃是为公,俺老孙说的,却是私事,到时自有分说,你便说答应与否便是!” 镇元子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孙悟空显然意有所指! 只是,既然孙悟空不想明言,镇元子自然也不盘问,而是道:“此事好说,真箇医好了树,你我八拜为交,你便是我镇元子的兄弟,谁要对你不利,自然要先问过我镇元子才是!” 孙悟空闻言点点头。 猪八戒已是催促道:“猴哥,只有半日时间,你不快快去寻医树的方子,却在此閒谈甚的?” “可是真的要一去不返了?” 孙悟空回头道:“你这呆子,莫要插话!” “谁说要去寻医树的方子了?” “这医树之事,有你我二人便可!” 孙悟空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疑惑不已。 镇元子眉头微皱,唐僧、沙悟净瞠目结舌,五庄观眾道士则是议论纷纷道: “这猴子却是胡言乱语了,人参果树乃先天灵根,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岂是他能救的?” “莫不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猪八戒更是跳將起来,嚷道:“哥啊,你莫不是疯了?你我何时学过医树之法了?还是人参果树这等灵根?” “这若是医坏了,我二人岂非都走不脱?” 孙悟空笑道:“你这呆子,知晓什么?莫管其他,到时你只需使出那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迴风返火与起死回生两道神通,其他的交给我便是。” 说话间,镇元子见孙悟空要自己医树,也是放心不下,插话道:“那猴头,你莫要胡来,真箇无法,便往南海求观世音菩萨相助便可,或者便由我自己来医,却不要肆意乱为,医坏了我这仙树。” 作为自己的伴生灵根,镇元子自是知晓,以人参果树如今的状態,除了观音菩萨的杨枝甘露,便只有自己以玄黄之精慢慢蕴养了,除此之外,他不信孙悟空还有什么法子能將树医好。 孙悟空却道:“大仙儘管放心,俺老孙早年求道,偶得一仙法,便专门是为了医治这灵树仙草的,用来医你这果树,自是不在话下。” “你且看俺老孙如何施为便罢。” 说罢,闪身往人参果树而去。 镇元子將信將疑,又怕那猴子肆意妄为,真箇医坏了人参果树,到时再要救活,还要多费功夫,只得也闪身跟上。 殿前唐三藏师徒、五庄观內眾修士也自跟上,齐齐往人参果园子而去。 待眾人赶到园子,只见孙悟空在那园中,绕著早已是树折根断的人参果树脚踏天罡,双手挥舞,口中还念念有词。 沙悟净见之,不由疑惑道:“二师兄,大师兄这神通,怎的我从未见过?” 猪八戒笑道:“什么神通!我看这猴子分明就是在哪里学的凡间跳大神的把戏,你却去哪里见?” 第三百一十五章 师兄弟救活人参果 强力推荐《西游:翻书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闻言,本还心中诧异孙悟空这术法自己確实闻所未闻的镇元子不由面上露出狐疑之色。 正要出言制止,却见孙悟空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枚非金非玉的宝葫芦。 自是孙悟空当初从兜率宫顺的。 而那其中,正装著当初经李长生受益,他从观音菩萨那里討来的杨枝甘露。 彼时孙悟空还在疑惑李长生偏偏要自己討要杨枝甘露所为何用,却在这里应验了。 这教孙悟空对於李长生的钦佩不由更重了几分。 孙悟空自然不会什么医树的法子,这杨枝甘露能医活人参果树,却是李长生教给他的。 而孙悟空在拿出葫芦的同时,已是对猪八戒道: “呆子!莫要搬弄唇舌,准备好救树!” 说著,朝著葫芦吹了口仙气,那葫芦盖子飞起,自其中倾出数滴甘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甘露落地,竟化作氤氳淡淡雾气,清香扑鼻。 “这猴子竟有杨枝甘露!” “这可是观音菩萨的宝贝,怎的会与了他?” 园內眾人只觉那雾气灵气浓郁,闻之叫人心旷神怡,可镇元子却一眼便看出了那葫芦中甘露的出处,不由心下思忖。 便在此时,孙悟空对猪八戒道: “八戒,你且听我调度。我使地煞七十二术中的『搬运』与『定身』,你使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迴风返火』与『起死回生』。你我合力,必能將这树救活。” 猪八戒虽是因本源有失,心性不稳,嘴上没个把门的,可真遇上正事,却不含糊,闻言珍重点头道: “猴哥放心,俺老猪定然不遗余力!” 说话间。孙悟空纵身一跃,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喝一声:“定!” 使个地煞“定身”之术,將方圆十丈的土地定住,隨即又使“搬运”之法,將散落在泥土中的人参果一一摄出,悬在半空。 那些人参果个个晶莹剔透,如婴孩般栩栩如生,只是沾了泥土,略显黯淡。 猪八戒见状,忙將九齿钉耙往空中一拋,使个天罡“迴风返火”。 耙上霎时腾起一股温润的罡风,將那悬空的果子吹拂乾净。 隨即,他又使“起死回生”之法,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青气自他掌心涌出,注入那倒塌的树干。 青气加上杨枝甘露的浸润,人参果树树干上的断枝竟微微颤动,渐渐有了生机。 孙悟空见时机已到,將杨枝甘露洒在树根上。 那甘露渗入泥土,须臾之间,只听“咯吱咯吱”声响,那倒地的树干缓缓立起,断枝重新接合,枯叶转绿,约莫盏茶功夫,便真箇枯木逢春。 而悬在半空的人参果,此时也如逢召唤一般,一个个飞回枝头,重新掛住,光芒更胜从前。 片刻之后,整棵人参果树鬱鬱葱葱,果实纍纍,却似比未倒之前还要生机浓郁。 一旁唐三藏看得目瞪口呆,合掌念佛。 一眾五庄观修士则嘖嘖称奇,对孙悟空的印象大为改观。 而镇元子不由他走上前去,抚摸著树干,嘆道: “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天蓬元帅!如此精妙的天罡地煞配合,却不熟任何神通了,这树不仅救活了,连那些钻入地下的果子也一颗不少地回来了,当真神乎其技。”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笑道:“大仙,俺老孙可曾超了半日?” 镇元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才偏西不久,距孙悟空离去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哈哈笑道:“不曾超,不曾超!贤弟果然神通广大,愚兄心服口服。” 说罢,拉著孙悟空的手,便要与他结拜。 孙悟空道:“且慢,大仙方才还答应,若俺老孙救活果树,便许诺他日俺遭难时,不遗余力出手相助。这话可算数?” 镇元子正色道:“老夫修道这些年头,还算有些脸面,怎会食言而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镇元子的兄弟。无论公事私事,但凡你开口,我定当全力以赴。” 孙悟空这才喜笑顏开,与镇元子焚香结拜。 猪八戒在一旁嘟囔道:“哥啊,你倒是风光了,俺老猪也出了力,怎没人跟俺结拜?” 镇元子笑道:“你这呆子,也有功劳。来人,取几枚人参果来,与这三位师徒压惊。” 清风、明月连忙去摘了四枚果子,分与唐僧师徒。唐僧这回知道是仙家宝物,也不再推辞,与眾徒弟分食了。 御马监中,李长生再次感应到一缕功德加身,【西游释厄书】缓缓浮现在眼前。 【你助唐三藏师徒化解五庄观劫难。】 【获得造化10】 【破坏了佛门占据人参果树,图谋五庄观,彻底控制西牛贺洲的谋划。】 【获得造化100】 【获得戊土本源一缕,获得万土之祖九天息壤一块】 孙悟空看著那奖励,不由心神一震。 “这次的奖励竟是如此丰厚?” “看来五庄观这一劫,並非便面上那么简单了!” “如此一来,佛门想必对我更要恨之入骨了,对於孙悟空未戴紧箍之事,想必也要更加介怀了!” “还是得再加紧才是,不过有了九天息壤,我这筹备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收束心神,李长生再看【西游释厄书】,又有变化。 【翻书人】李长生(已绑定) 【修为】金仙后期 【血脉】通臂猿猴 【功法】天仙诀(凡品)、百炼金身、八九玄功、先天心猿传承、大衍真诀 【神通】破妄真瞳,敕妖术、他化自在。 【法宝】混天棒,混元精金胄、鎏金锡杖,罗汉念珠,紫金钵盂。 【异宝】戊土本源,九天息壤。 【造化】180 一念召唤戊土本源,李长生伸手接过,不由手臂一沉。 “此物看著只是一团淡淡的玄黄云气一般,不想竟是重如山岳!” “这却是一道纯正的先天本源之气,正好为我所用了!” 思忖间,收起戊土本源,取出九天息壤观看。 却见这九天息壤,不过巴掌大的一小块,与寻常黄土一般,却不时透出赤金光芒。 “这便是传说中女媧造人之时所用的九天息壤了!” 李长生面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此物看著只是一小块,却是遇水而长,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而且,九天息壤自女媧造人之后,便极少出现在三界之中,便是三清、四御,手中也不一定有。 最为关键的是,有了此物,自己应对佛门的准备便能更加充分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骨精图谋唐僧肉 同一时间,南海珞珈山潮音洞。 观音菩萨稳坐莲台,面上却是罕见带著一抹焦躁之色。 她自是已知此番五庄观的劫难,孙悟空与猪八戒两人联手过了。 此事不比之前那般的小打小闹,她知觉诧异,却也不如何计较。 五庄观的人参果,乃是佛祖谋划西行路上的重要一环。 以孙悟空几人心性,路过五庄观,听到五庄观有那人参果,自然是要尝尝的。 只是,那镇元子虽喜广交好友,可以人参果的珍贵,却不可能给他们师徒一人一颗去吃。 如此,双方必然要起衝突。 她竭力主导孙悟空等人恰好在镇元子不在之时路过五庄观,便是为了教孙悟空几人將祸闯得大一些,自己好出手救树,教镇元子欠下因果。 如此,不仅人参果往后能由佛门任意取用,镇元子这个地仙之祖,乃至整个五庄观,都要事实上倒向佛门。 到时,佛门多一个手段通天、交友广博的准圣不说,整个西牛贺洲,再不会有五庄观这个不服管教之地,真箇就是铁板一块了。 谁承想,那孙悟空与猪八戒联手,竟是自己就將人参果树救活了,还是用的取自自己羊脂玉净瓶中的杨枝甘露。 这教观音菩萨心中气恼不已。 早在鹰愁涧收服白龙马之时,孙悟空因著自己算计他想教他戴上禁錮,便是趁机撒泼討要杨枝甘露,言称西行路上艰难险阻,没些救命之物傍身,怕唐三藏真箇遇险,自己搭救不及,教唐三藏出了意外。 当时自觉理亏,那猴子说得又有些道理,而且见那猴子连装杨枝甘露的葫芦都有,推脱不过,也就给了他一些,想来也无甚大事。 不想竟教他用在了五庄观,坏了佛门大事。 如今看来,孙悟空当初討要杨枝甘露,显然是有目的的,便是为了五庄观救活人参果树做准备。 如此谋划,自然不是这性子急躁的孙悟空能想出来的! 那么,再联繫五庄观突然出现青袍道人偷取人参果树,一切便明了起来了。 西行以来的诸般变故,都是出自那青袍道人之手。 而孙悟空在黄风岭帮那青袍道人逃生,自然便不是什么分不清两个灵吉菩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而是与那青袍道人乃是同伙。 再一深思,这一路走来,被那青袍道人搅和得,佛门竟是至此什么好处都没討到,而更为关键的是,取经的三人一马之中,除了唐三藏乃是金蝉子转世,那青袍道人没有如何接触之外,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乃至白龙马,都是先经那青袍道人指引,入的佛门! 若他们都早同孙悟空一般,早与青袍道人一条心了,那这取经,还取什么? “那天庭,不知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玉帝藏得真深吶!” “我当初忙著探查这西去取经之路,经是被那青袍道人钻了空子!著实可恼!” 一念至此,观音菩萨压下心中的恼怒,站起身,踏莲台往灵山而去。 却说唐三藏四人,出了五庄观,继续西行,不几日,已是到了白虎岭地界。 只见那白虎岭峰岩重叠,涧壑湾环,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虎狼时探首,蛇虫满地爬。 见此,唐三藏在马上心惊不已到:“悟空,如此恶地,却怎生得过?” 孙悟空道:“师父说甚话!有俺老孙在,莫说这一山虎豹蛇虫,便是遍地妖魔,我也送你周全过去,不少一根汗毛!” 说著,自耳中掏出一枚绣花针,晃一晃,碗来粗细,往地上一顿,哮吼一声: “呔!那虎豹蛇虫,岂不知俺老孙威风?要在此间撒野?” 声音传遍整座白虎岭,唬得那狼虫顛窜,虎豹奔逃。 而在此时,白虎岭白骨洞中,闭目打坐修行的白骨精睁开美目,露出期待的笑意: “我的机缘到了!” “吃了唐僧肉,便能真正由死转生,不再如如今这般做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了!” 话音落下,白骨洞深处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道友著相了,玉帝说世间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如来佛祖也言眾生平等,我等虽生为妖魔,却各有缘法,你又何必执著於这等外在表相?” 白骨精闻言皱眉道:“什么眾生平等!你却是被几本佛经读傻了不成?” “若说平等,哪些道士和尚,无论品行,出去之后,那个不是受人尊崇?而你我,哪怕三五百年里潜心修行,还要不时入世救人,庇佑一方,积攒功德,还不是人人喊打?” “更可恶者,连救人治病都要幻化成道人模样,你还说什么不著相?” 那声音辩解道“佛说,一切……。” 尚未说完,便听白骨精娇喝道: “闭嘴,你这憨货,莫再聒噪了,此间事了,赶紧回去罢,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著,化为一道流光,往唐三藏那边而去。 而那洞中,只留下一道声音嘆息道:“好好的说著道理,怎的就生气了?” “此间事了,確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 却说白骨精隱於云端,见那唐三藏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飢了,你去哪里化些斋吃?” 孙悟空道:“此间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无甚人家,却不好化斋,我待要走远些,又恐此间有妖魔作祟,將师父捉了去,还请师父稍稍忍耐,待翻过此山,我再去化斋。” 闻言,唐三藏心中不快,口里斥道:“你这猴子,却不是嫌西天路远,生出懒惰之心了?” “我却不止你一个徒弟,你走了,还有八戒、悟净在此,又怕个什么妖魔?” 孙悟空闻言道:“师父却是冤枉了老孙了!” “俺老孙一路行来,降妖除魔,尽心竭力,殷勤保护,何曾懈怠过?师父怎的说出如此寒心的话来?” 唐三藏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与我吃?我如今腹中飢饿,如何行路?若遇山高阻路,便要忍飢挨饿,又怎么得上雷音?”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尸魔一戏唐三藏(上) 而在此时,旁沙悟净道:“大师兄,师父毕竟肉体凡胎,不似我等,耐得住飢,想是此时饿得急了,是以言语间颇有怨懟。” “师兄且去化斋罢,师父这里,有我与二师兄看著便是!” “寻常妖魔,却也近不得师父身!” 孙悟空嘆道:“我自知晓,若论打斗寻常妖王,自不是你与八戒对手,只是这西行一路上的妖魔,各自都有厉害神通法宝,又诡计多端,善使变化,你二人又无火眼金睛,认不清妖魔,恐你们上了当去。” “若师父诚然被捉了去,却不是要我等费心费力去救?” 猪八戒闻言有些不不忿道:“弼马温,我师兄弟三人,便只你本事大,我二人全然是脓包不成?” 孙悟空怒道:“你这囔糠的憨货,休得挑事!” 唐三藏道:“八戒,休与那猴头理论,他不去,你便去好了,虽你驾云慢些,为师多待一刻便是了,也有个盼头,总好过强自忍著饥渴!” “这山如此高大险峻,要越过去,岂非要一两日?待过了山再吃,早饿煞为师了?” 孙悟空闻得此言,不由道:“罢罢罢,师父,你也莫要拿话激我,你要吃斋,俺老孙去化便是!” 说罢,转身欲走,却又停步,擎出金箍棒,在地上画出一个仗许的圈道: “师父,俺老孙走后,你等便待在这圈中,莫要出来,谅他妖魔有何神通,也是奈何你们不得!” 沙悟净见之,不由疑惑道:“大师兄,你这是个什么神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猪八戒自是看出这是地煞七十二术中的布阵之法,虽只是原地画个圈,可这圈內圈外,已是相当於两个世界。 只是,嘴上却调侃道:“沙师弟,这猴子的神通俺老猪知道,乃是个『画地为牢』的手段。” “这是要將我等囚禁在他那丈许之地呢。” 孙悟空闻言怒道:“你这夯货,休得胡言,若不想进,便待在外面是了!” 说罢,將唐三藏,沙悟净並白马行李全然安顿进圈中,而后道: “师父,此间荒山野郊,却不一定会有人家,便有,也不见得是个会舍斋的积善人家,我且去看看这山中有无果子,若是有了,且充充飢可好?” 唐三藏道:“我等苦行僧,出门在外,但有桃子瓜果吃吃,却也足矣,你且去罢!” 闻言,孙悟空纵身驾云而去。 猪八戒见孙悟空驾云而去,嘴里絮絮叨叨道:“进便进了,有此阵在,却免俺老猪望风,连日劳顿,正好睡个好觉,你儿子才不进圈呢!” 说罢,摇摇晃晃进了圈中,困意上来,竟是真箇鼾声如雷,倒头便睡了。 那天上,白骨精却是隱於云端,看得真切,听得分明,心中道: “知晓你这猴子本事大,这白骨岭方圆千里的果树,早被我移走了,此去,管教你费上一两个时辰,到时,这唐僧肉,已是被我吃下肚中了!” 思忖间,白骨精按落云头,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女儿,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著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著一个翠绿的篮子,从西向东,径奔唐三藏师徒而去。 唐三藏本就腹中飢饿难耐,又被猪八戒鼾声一吵,不觉心中烦躁,默默闭目,念起了乌巢禪师所授心经,沙悟净也是闭目休憩。 不过一阵,忽闻一阵香风吹来,而后,只听得一句婉转怯懦的声音道: “几位长老因何在此?” 闻言,唐三藏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桃李年华的女子在前面款款而立。 你看她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真箇是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鶯囀林。 唐三藏见是个女眷,不由微微垂眼,起身合掌道:“善哉!善哉!” “女施主,贫僧乃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行脚僧人,与我这几个徒弟行至此山中,因腹中飢饿,行不得路,遂在此歇了,教我那大徒弟去化斋去了。” 白骨精闻言道:“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小女子有礼了。” “只是此间方圆千里,只有我一户人家,而我那家又在林深之处,想来长老那徒弟也不得见,却是无处化斋了。” 唐三藏道:“劳女施主忧心,只是我那大徒弟有些神通,千里路程,须臾而至,此间没有人家,便去那万里之外,也不需半个时辰便回!” 白骨精道:“却也不必捨近求远,我这里却恰好有些斋饭,便与长老师徒吃了,也是我积攒些功德。” 说著,便將那斋饭放下。 唐三藏道:“女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只是我那徒弟已是去化斋了,却不好再吃你的。” 正说著,便听沙悟净道:“此山豺狼横行,蛇虫遍地,我等来时,这路上数百里间都无个人家,你一家在这山中,却怎生活命?” “再者,这深山恶岭,你一介女子,怎敢在山中走路?” 却是一直在假寐的沙悟净察觉有异,听到此处,怕唐三藏被骗出圈去,起身喝问。 白骨精抬眼见沙悟净凶恶模样,假装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颤声尖叫道:“妖怪!妖怪啊!” 边说还边挣扎著往后挪动身子。 唐三藏见状,瞪了一眼沙悟净道: “悟净,休得无礼,你这般凶恶模样,却不是要嚇煞女施主?” 遂对白骨精道:“女施主,莫要误会,这並非妖怪,而是贫僧的徒弟,早已入了佛门,要跟隨贫僧去往西天求取真经,普度终生了。” 白骨精闻言,这才稍稍稳了稳心神,以手捧胸道:“嚇煞奴家了,长老收徒,怎的收了个这等凶恶的?” 被接连说长相凶恶,沙悟净著实有些不能忍,詰问道:“你这女子,究竟是从何而来,且如实说来,若是个妖怪,却莫要怪我这降妖杖重!” 说著,將那降妖杖往地上一筑,响声震天。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尸魔一戏唐三藏(下) 那爬將起来的白骨精,被嚇得赶紧跪在地上道: “长老息怒,奴家自爷爷那辈,为了躲避战乱,不得已携父母来此避祸,躲进山中。” “爷爷因有些武艺,在这山中打猎为生,倒也勉强度日,只是在奴家出生那年,外出狩猎,不幸葬身虎口,后奶奶也悲痛过甚,不一月便撒手人寰,留下奴家父母一家三口相依为命。” “因奴家是个女儿身,父母一向想再要个男丁传承香火,只是一直未有再育。在奴家五岁那年,母亲梦到有那观世音菩萨显化,言我父无男子,乃是因爷爷做猎户,杀孽过重,糟了报应,是以命中只有奴家一个女儿,若想再添人口,还需止了杀业才是,否则,家中非但不能添丁,连奴家都要早夭。” “母亲將此事告知了父亲,自此我父也不再做那打猎的营生,而是在山中开出几亩田地,种田度日,全家也自供奉观音菩萨,吃斋念佛。” “果然,如此不过一年,便有奴家妹妹降生,虽也是个女儿家,却也是菩萨显灵庇佑。” “自此,奴家一家,更是诚心供奉,行善积德。” “也是菩萨保佑,这十数年来,我一家四口非但在这虎豹横行的白虎岭未遭灾祸,奴家还有幸遇上良人,招为女婿,有个依靠不说,父母也有了个养老送终的。” “是以,奴家见著长老,方感念恩德,准备斋僧的。” 听罢白骨精的言语,唐三藏放心大半,合十道:“善哉善哉,女施主確有造化,贫僧自东土而来,便是得了菩萨点化。” 沙悟净却犹自不信道:“此间虎豹横行,你却怎生一个人出来?” 白骨精早早想好了说辞,只道:“因著父母年老体弱,走不得远路,妹妹又年幼胆怯,我夫君在田间忙碌,破晓便出门,黄昏才回来,这午间的饭食,便只得奴家去送了。” 唐三藏闻听这白骨精一番巧言,已是彻底放下心来,却道: “女施主有斋僧的心意,自是善庆有余,只是这餐食既是与你夫君吃的,我等吃了,你那夫君却不是要饿著了?贫僧断不敢如此的。” 本来见那唐三藏放鬆了警惕,已是心中窃喜的白骨精闻听此言,不由咬了咬银牙,心道: “却是个固执的愚昧僧,真箇气煞我也!” 只是,他也知晓孙悟空那阵的厉害,不敢轻易越过,正自思忖要如何再骗唐三藏出来时,却见猪八戒自睡梦中醒来,见了白骨精,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心道: “若非那李长生此番入梦提点,我还真看不出这女子乃是妖精幻化!” “只是,他教我一定要將计就计,教师父贬退了那猴子,才可为他避过一劫,既如此,我却也只得做这个恶人了。” 思忖间,猪八戒转身站起身子道:“师父说甚胡话,这女菩萨既有斋僧的心意,我等怎的能拂了美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师父若不愿吃,便由俺老猪吃了,你自等那猴子化斋回来吧!” 说著,便出了那圈,去取篮子。 白骨精见之,心下暗急道:“这猪八戒虽是被贬下凡,投了猪胎之后心性受了影响,可道行不低,我却敌不过他。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只他一个出来,便吃了我这饭食,我也拿不住唐三藏,此番岂非白走这一遭?” 正思忖间,却听云端怒喝一声:“妖孽,休伤我师父!” 白骨精回头望去,却见是孙悟空端著一钵斋饭,自云端落下。 他有火眼金睛,自是认出白骨精乃是尸魔之身,按落云头,却也顾不得斋饭,將钵盂扔了,擎出金箍棒,不由分说,举棒就打。 白骨精见之,却是神色一松,也不抵挡,任由孙悟空当头打了一棒,霎时脑浆迸裂,留下一具尸身,元神却自出身逃脱了。 那唐三藏见孙悟空將女子一棒打死,鲜血淋漓,不由惊得跌坐在地,口中怒道: “你这猴头,怎的又起了凶性,將人一棒打死?” 孙悟空道:“师父,你面前这个女子,莫当做个好人,她乃是个妖精,要来骗你哩。” 唐三藏道:“你这猴头,当时倒也有些眼力,今日如何乱说!这女施主有此善心,將这饭要斋我等,你怎么说他是个妖精?” 孙悟空道:“这些妖魔,惯会幻化骗人,你且看她真身!” 说著,朝著那鲜血淋漓的尸身吹口仙气,教她显出真形。 只是,一口仙气吹过,那尸身却仍是不见任何变化。 孙悟空不由惊异道:“怪哉怪哉,我在云端观看,明明看她乃是个只有一具红粉骷髏的妖魔,怎的这尸身却是个有血有肉的?” 孙悟空不由惊异道:“怪哉怪哉,我在云端观看,明明看她乃是个只有一具红粉骷髏的妖魔,怎的这尸身却是个有血有肉的?” 元神隱於云端的白骨精见之,不由冷笑道: “知道你这猴子手段高明,我用这三四百年时间练了四具肉身,俱是有血有肉,与常人无异的,你那显形之法,怎能奏效?” 唐三藏哪知这乃是白骨精的离间手段?见方才那善心的女子被孙悟空一棒打死,他也没能教其显出什么骷髏本相,不由道: “你这猴头,这却怎么说?分明是个桃花年华的女子,却被你逞凶,一棒打死,却不是害人性命?” 孙悟空有口难言,转眼却瞥见猪八戒脚边的篮子与清砂罐子,不由道:“师父,这饭食,定是那妖怪以幻术变的,且看老孙教他们现了本形!” 说著,向那罐子与篮子再度吹出一口仙气。 却见那篮子翻滚几下,里面的餐食全然潵在地上,赫然是几个炊饼,一碟炒的清翠的山蔬,一碟咸菜,而那罐子里,是一罐热气腾腾的粟米清粥,山风吹来,还能隱隱闻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米香。 唐三藏见之更怒,喝骂道:“你这猴头,还有什么话说?” “此番却不是误伤了良人性命,还是什么?” 孙悟空见之,也觉有些蹊蹺,辩解道:“师父,看来这妖精乃是知晓俺老孙手段,有备而来,师父莫要被眼前表象蒙蔽了!” 而此时,在那云端,白骨精却掩嘴笑道: “老娘化了形专门去人间学了两年半的厨艺,做些斋菜,自是不在话下,又怎会教你在此事上瞧出破绽?”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尸魔二戏唐三藏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唐三藏只见眼前惨相,哪里知晓白骨精手段,却是怒道:“我出家人时时常要方便,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这猴头,自出了五行山,怎么步步行凶,杀了那贼人虎豹之类,还可说得过,今日却又起了凶性,打死这个无辜女施主!” “如此业力深重,便自己也度不得,还要取经来度世人不成?” “你且回去罢!” 孙悟空闻言闻言道:“回去?” “回哪里去?” 唐三藏摆摆手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孙悟空听到此言,不由记起当初灵台方寸山之时,须菩提祖师与他说的话,却是与如今一字不差。 只是,须菩提祖师將他赶出师门,乃是因他顽劣,这唐三藏,却要因自己打杀了个妖怪,便要贬自己回去? 一念及此,孙悟空不由悲从心来道:“师父,你言俺老孙凶戾,却不念我一路护送,路上降龙伏虎,斩妖除魔,惩恶灭贼,都是为保你性命无忧的?” “若非如此,师父岂非早早葬身妖魔之口了?却也去不得西天了!” 唐三藏道:“我命在天,该哪个妖精蒸了吃,就是煮了,也是我修行不够,命中注定难取真经,与你无干!” 沙悟净听到此处,赶紧劝解道:“师父,大师兄一双火眼金睛,善辨真假,断不会看错妖精,想是这妖怪当真有些手段,修得了肉身,已是有了那由死还生的一些气象,也是有的,却莫要冤枉了大师兄才是。” “真是那好人家女子,在这山中,哪里又有这些綾罗丝绸与她穿?农家女子,更无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之相的。” “更何况,这女子自始至终离著我等有那两三丈远,想必是不敢进大师兄这圈,端是妖怪幻化的了。” 唐三藏闻言,再想这荒山野岭,虎豹横行,一个弱女子在山中行走送饭,確是蹊蹺,却也声音软了下来道: “便是如此,也该问明跟脚,便是妖精,却不能有那善心斋僧了?何以一上来举棒便打?” 孙悟空见唐三藏虽仍是执拗,语气却已是有些鬆动,孙悟空也顺势道: “师父,俺老孙因大闹天宫,致下了伤身之难,被我佛压在两界山,幸观音菩萨与我受了戒行,幸师父救脱吾身,若不与你同上西天,显得我知恩不报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 唐三藏见他情真意切,却也念及以往孙悟空殷勤,遂回心转意道:“既如此说,且饶你这一次,再休无礼。如若仍前作恶,必不留你!”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断不轻易伤人了。” 猪八戒见唐三藏迴转心意,记起李长生的叮嘱,却是挑唆道:“甚的火眼金睛善辨真假?他那眼睛,前次被那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吹瞎,想是留下病根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菩萨,非说是什么红粉骷髏,拿他那哭丧棒一下便打死了,却教他一家人如何过活?” 孙悟空闻言大怒道:“呆子!休得胡言,俺老孙眼睛何时瞎了,当初被吹伤眼睛,你也见了,用上那老者眼药,已是全然好了,又怎会留下什么病根?” “你这夯货,找打不成?” 说著,將如意金箍棒晃了晃,作势要打。 猪八戒闻言道:“师父,你看他,刚说不再伤人,此时却又要打我哩。” “俺老猪看这猴头,便是因你非教他出去化斋,心中存了怨气,是以不教我等吃那女子的斋,他自己化的,又连著钵盂一同摔在地上,全然泼洒了,我几人岂非真箇要饿肚子了?” 眾人闻言,向一旁看去。 原来孙悟空方才情急之下,將那钵盂扔了,擎出金箍棒打杀了白骨精,那钵盂却是自空中坠下,斋饭洒了一地。 唐三藏见那白骨精尸身还躺在那里,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不由怒道:“且先赶路罢了,我等行脚僧,忍一两顿飢,却不打紧。” 猪八戒闻言兀自絮絮叨叨道:“师父,先前你说飢饿难耐,走不了路,这才教师兄去化斋的,怎的如今出了人命,又急著要走?却不是怕这女子家人寻来,报了官,教我等吃官司?” 闻言,唐三藏不由嚇得面色发白,还是沙悟净道:“二师兄,莫要胡言!这女子乃是妖魔所化,哪有什么家人?更不用说什么报官的话了!” 说话间,孙悟空只怒骂了猪八戒几句,將唐三藏扶上马,让猪八戒牵马,沙悟净挑担,自己取了钵盂,继续上路。 却才伏侍唐僧上马,又將摘来桃子奉上。唐僧在马上也吃了几个,权且充飢。 唐三藏有些心虚道:“寻谁?” 猪八戒道:“师父忘性如此大了?方才师兄打杀的女菩萨,定是他女儿。这个定是他娘寻將来了。” 孙悟空道:“你这呆子,莫要胡说!那女子二十岁岁,这老妇怕有七八十了,怎么六十岁还生產?断乎是个假的,等老孙去看来。” 猪八戒却道:“还是俺老猪去看罢,你这一去,怕是又要行凶,一不做二不休,將这老妇打杀了灭口呢!” 说著,也不管孙悟空气得要將钢牙咬碎,便自去看那老妇人。 不多时,猪八戒便搀扶著老妇人走到唐三藏近前。 唐三藏急翻身下马细看,只见那妇人两鬢如冰雪,走路慢腾腾,行步虚怯怯。弱体瘦伶仃,脸如枯菜叶。颧骨往上翘,嘴唇往下撇,確乎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妇人。” 唐三藏忙欲上前行礼,孙悟空却认得她是妖精,心道:“这妖怪,真箇不將俺老孙放在眼里!” “想是有那黄风岭虎先锋一般的替死之法,便將俺老孙如此戏弄?” “我倒要看看,你这手段,能使几回?” 思忖间,闪身挡在唐三藏身前,二话不说,举棒照头便打。 白骨精见他打来,露出一个惊恐至极的表情,惶然跌倒,却仍是被孙悟空打在身上,而她又使出出神的神通,走脱了元神。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三百二十章 尸魔三戏唐三藏 唐三藏见那妇人被打死,唬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怒骂道: “你这凶恶冥顽的猴头,怎的不听劝化,又打死人?” 孙悟空道:“师父,你是看不清,她是个妖精变的,只是刚被我打了一次,撞破了她那勾当,仗著有些替死的神通,又幻化了来骗我等的。” 唐三藏哪里肯信?骂道: “这个猴子胡说!就有这许多妖怪!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 孙悟空道:“师父又教我去!岂不知这妖怪如此善幻化,若然我不在此,她再来伤你,却有谁能分辨得出?” 沙悟净也道:“师父,大师兄说得有理,看这老妇年岁,约莫七八十岁了,方才那女施主自称二十,又还有个十四岁的妹妹,难道她真箇六十多了还能怀胎不成?” 云端里,白骨精闻言不由心中懊悔道:“却是大意了,露出这样破绽!” 唐三藏闻言略一思量,沙悟净说得也有些道理。 猪八戒却道:“三界之大,无奇不有,五六十怀胎,却也是有的,况那女菩萨也说了,她家中那二女儿,乃是观音菩萨感念他一家幡然悔悟,诚心礼佛而赐的。” “以观音菩萨大法,若要送子,莫说六十,便是八十,却也送得!” 孙悟空闻言,勃然大怒道:“你这呆子!” “俺老孙平日里待你不薄,怎的如今这等对我,非要教师父贬我出门,你才安心?” 唐三藏却道:“休怪八戒,你这猴头,没有一丝儿慈悲之心,本就非我沙门中人,贫僧也不强求你西行。” “你一身本领,称圣做祖,我却只是一介凡僧,教你做我弟子,却也不相称,你也不诚心向善,我也无法教化你,你自去罢了!” 孙悟空闻言道:“师父错怪我了,我自拜入你做弟子,却也已是收敛心性,拘束妄念,一心向善了。” 唐三藏道:“如此凶顽,你却说怎的个拘束妄念?” “不怪观音菩萨点化我要教你戴上紧箍,你这般不听教化,没个拘束,动輒行凶作恶,我等便到了灵山,怎进得那极乐圣地,雷音宝剎,又如何取得真经普渡世人?” 孙悟空道:“我打死的,不是那恶徒便是妖魔,亦或虎豹豺狼,如何算得上行凶了?” “岂不闻惩恶方能扬善?” 唐三藏见孙悟空接连打杀两条命,本就心中腾起无名之火,再听孙悟空辩解,不由心下更怒,喝骂道: “你这泼猴!还敢顶嘴?” “你有这许多道理,还有通天彻地的能耐,与我做什么徒弟?你自去修行,走你的阳关大道便可,却不用与贫僧同去这西行的小径了!” 沙悟净见唐三藏与孙悟空真箇爭执起来,不由苦劝道:“大师兄,你乃是齐天大圣,一向嫉恶如仇,更是个知恩图报的,师父毕竟未脱凡胎,难免受那妖魔矇骗,你怎好与他爭辩?” “且好好与师父赔个不是,消解了误会,同往灵山,取经渡人,便是件天大的功果,不可因一时意气半途而废,墮了威名!” 孙悟空闻听此言,也颇觉有理,再者他也知晓,那唐三藏虽是有些愚善,却真箇有那普渡世人的心意,当下也是软语道: “师父莫恼,我定然听你教化,再不急躁打人了便是!” 唐三藏道:“你这猴头,秉性难移,隨口答应的言语,我如何能信?” 孙悟空道:“师父想要如何?” 唐三藏道:“观音菩萨与我的紧箍,你至今未曾戴上,是以我也无法拿你如何,你要继续在我门下修行,便先戴上金箍,待你再行凶时,我才好惩治,否则,一切休提!” 孙悟空道:“师父如何要听菩萨挑唆?想老孙五百年前,居花果山水帘洞大展英雄之际,收降七十二洞邪魔,手下有四万七千群怪,头戴的是紫金冠,身穿的是赭黄袍,腰系的是蓝田带,足踏的是步云履,手执的是如意金箍棒,著实也曾为人。自从涅槃罪愆,削髮秉正沙门,跟你做了徒弟,收束心性,一件虎皮裙,一身直裰,於你做了苦行僧,这便不去说,若把这个金箍儿勒在我头上,哪怕得了正果,回去却也难见故乡人。” “况且,这金箍於我修行六神,圆满功果也是有碍,恕弟子难以从命了!” 唐三藏见他执意不肯戴,也知连菩萨都无法之事,他自也没奈何,冷声道: “你既不愿意,也便罢了,我再饶你这一次,却不可再行凶了。” 孙悟空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又服侍唐三藏上马,继续前行。 前行不过数里,唐三藏几人却又见一个老公公,只见他:白髮如彭祖,苍髯赛寿星,耳中鸣玉磬,眼里幌金星。手拄龙头拐,身穿鹤氅轻。数珠掐在手,口诵南无经。 又服侍唐三藏上马,继续前行。 前行不过数里,唐三藏几人却又见一个老公公,只见他:白髮如彭祖,苍髯赛寿星,耳中鸣玉磬,眼里幌金星。手拄龙头拐,身穿鹤氅轻。数珠掐在手,口诵南无经。 唐三藏高坐马上,见了心中欢喜不已,赞道:“阿弥陀佛!这西牛贺洲真是福地!那公公路也走不上来,却仍是如此诚心念经哩。” 猪八戒道:“师父,你且莫要夸奖,那个老汉,恐怕是那女菩萨的生父,大师兄打杀了他女儿妻子,他怕是来寻来了!” 孙悟空却道:“你这呆子,休要胡言!这老汉断乎是那妖精变的,待老孙去看看。他还要弄什么花招!” 说著,便要闪身上前。 唐三藏却喝道:“悟空,休要鲁莽行事!” “教八戒去看便是。” 猪八戒应声道:“师父思虑周全!” “教大师兄去,却不是又要一棒打杀了灭口?” 说著,便自挥舞著大袖,往那老公公而去,温声道:“老人家,你要往那里去? 白骨精本以为又是孙悟空来,已是准备好了吃他一帮,教唐三藏真箇將他贬去花果山,自己好任意施为,却见是猪八戒来,不由先耐著性子,与他周旋,顺势答道: “长老啊,我老汉祖居此地,一生好善斋僧,看经念佛,命里无儿,止生得两个女儿,招了个女婿,今早送饭下田,想是遭逢虎口,老妻先来找寻,也不见回去,全然不知下落,老汉特来寻看。” “果然是伤残性命,也没奈何,將她们骸骨收拾回去,安葬坟塋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唐三藏贬退孙悟空(上) “长老这一路走来,可看到我那小女和婆子?” 白骨精气怯问道。 猪八戒自知这又是个妖精幻化而成,可想到李长生的叮嘱,却也是装作不知,而是道: “俺老猪却不曾看见,我带你去问问我师父!” 说著,便伸手去搀白骨精。 白骨精手臂一僵,心道:“这猪八戒不是说未迷本性?怎的会如此?莫不是要哄我过去,再围杀了?”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数百年虽是勤勉修行,可因著跟脚天赋的缘故,却也只看看休得天仙后期的修为,猪八戒真要拿她,却也用不著如此,便是任猪八戒搀扶著,往唐三藏近前走去。 到得唐三藏身前,猪八戒道將白骨精的一番言语与唐三藏说了,还暗暗使眼色道: “老施主问俺老猪一路行来有无见著他那女儿、婆子,我只说顾著我等赶路,並未留意路上有人,他却不信老猪,非要再来问问师父。” 白骨精:……。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猪八戒是在帮我?” 压下心中疑惑,白骨精颤颤巍巍道:“长老有礼!” “我也是我佛信眾,今见几位高僧,乃是三世休来的福缘,本应带几位去寒舍斋僧数日,聊表心意,只是我那女儿、婆子自今早出门,至此时了还了无音讯,实无暇他顾,还望恕罪!” 唐三藏听著白骨精的话,心中已是认定方才定然是孙悟空错杀了好人,被这苦主找了上来,唬得面色苍白,愧得无地自容,只是仓惶回了个礼,翻身下马而来。 白骨精见之,心中疑惑道:“果然是个愚善的凡僧,吃他的肉果能长生?” 嘴上却道:“长老高坐马背,想必看得远些,这一路上,可曾见我那小女与婆子?” 唐三藏本就心中仓惶,此时再见他询问,心声怯弱,有心否认,却因那佛门戒律,二十多年了也没打过誑语,一时间只是急得面红耳赤,喏诺无言。 孙悟空见之,却是忍不了了,闪出身形挡在唐三藏身前道: “你这妖孽,倒是胆大,敢三番四次在老孙面前弄这些手段,却是不知我这金箍棒多重?” 说著,擎出金箍棒,作势要打。 白骨精心道:“却是个急躁的猴子,老娘便等著你打来!” 思忖间,已是惶然后腿一步,装作脚下一软,踉蹌跌倒在地,將那拐杖都撇在一旁,只是磕头作揖道: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 “我老汉只是问个家人去路,各位长老没见便说没见,还请留下小老儿性命,待找著妻女,便是同赴黄泉,却也瞑目些个!” 一番话说的是老泪纵横,怯弱可怜。 唐三藏见状已是怒急,一把扯住孙悟空道:“你这泼猴,才说再不打人,怎的又要行凶?” 孙悟空道:“师父莫要被他骗了,这妖孽与先前那女子、老妇乃是同一个妖精变的,想必是来迷惑我等,趁机將师父拿去呢!” “待我將他打死,使个摄魂的法子, 將她元神一併拿了,师父自知分晓!” 唐三藏却挡在身前道:“你这泼猴,这分明是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休要再作恶,伤人性命!” “你若要打,便先打死我罢了,往后任你如何为祸,我也眼不见为净了!” 只等孙悟空再打上一棒的白骨精见唐三藏拦下孙悟空,心道:“这和尚真箇坏事!” 思忖间,抬头厉声道: “无怪我那妻女一个送饭下田,一去无回,却是被你等害了?” “你们这些恶僧,却是一帮披著袈裟的妖魔不成?” “想我老汉自受观音菩萨教化,虽不曾出家,十数年间却也早晚诵经,三餐食斋,诚心供奉菩萨,不敢懈怠分毫。” “感念我一家善行,任这白虎岭许多虎豹豺狼都不伤我家人,如今却被你等这些恶僧害了!” “你等既要杀,便连我老汉一起杀了便是,也好黄泉路上,我一家三口有个伴!” 说著,颤颤巍巍爬了起来,便往唐三藏近前而来。 孙悟空被唐三藏挡著,怒得一双火眼金睛圆睁,瞪著白骨精,自是看到了白骨精脸上故意露出的一抹凶戾。 见她衝来,甚至双手已是现出那三四寸,锋锐如刀的指甲,孙悟空顾不得其他,挣开唐三藏拉扯,闪身上前,一棒將白骨精再次打得脑浆崩裂。 已是防著白骨精再逃脱的孙悟空对著那老汉尸身使个摄魂之法,指间一道青气射出,直取白骨精元神。 却见那白骨精好整以暇,手指掐诀,疏忽消失不见。 孙悟空见之,不由瞳孔一缩。 他自是看得出来,那妖精使的不是普通的遁术,而是天罡三十六术中的五行大遁,否则,绝不可能在自己摄魂术下逃脱。 正欲以火眼金睛找出那妖精巢穴,將她斩草除根了事,却听唐三藏喝道: “猴头!你刚说再不打人,却怎的又行凶?拽你不住?” “你在这荒郊野外,一连打死三人,还是无人检举,没有对头,倘到郡城之中,人烟凑集之所,你拿了那哭丧棒,一时不知好歹,乱打起人来,撞出大祸,教我怎的脱身?” 猪八戒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真箇如师父所言,这猴子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个人,却不似个行脚的僧人,而是个行凶的悍匪了!” 孙悟空道:“师父,俺老孙是说不再打人,只是这妖怪方才要行凶杀你,我不打她,师父恐怕早做了她爪下亡魂了,却还如何取经去?” 唐三藏道:“什么妖精!这分明是个垂垂老矣的积善之人,他如此虔诚礼佛,便是妖精,也比你这动輒行凶的猴头要离佛门更近!” 孙悟空道:“师父,莫要被那妖精的幻术骗了!” “你且稍待,俺老孙去寻到那妖精巢穴,將她拿了,一切自明!” 唐三藏颤抖著手指著孙悟空骂道:“你这猴头,还要再造杀业?” “你已是个彻底遁入魔道了,贫僧佛法浅薄,渡不得你这魔头向善,你自去罢,莫要再在我门下作孽!” 第三百二十二章 唐三藏贬退孙悟空(下) 孙悟空辩解道:“师父错怪了我,这廝分明是个妖魔,她实有心害你。我倒打死她,替你除了害,你却不认得,反信了那妖邪与这饢糠的呆子谗言冷语,屡次逐我,真箇要將我贬了去?” 唐三藏怒道:“你这泼猴全无半点佛心,不將你贬了去,你却不是要给我招祸?” “且回你那魔窟去,再要作恶,自由天收,却与我无干!” 孙悟空听唐三藏已是认定自己便是个妖魔,还將自己那花果山称作魔窟,也是悲从心来道:“常言道,事不过三,我若仍是在你门下不去,便真是个下流无耻之徒。我去便去了,只是你手下无人,却如何去得灵山?” 唐三藏闻言怒道:“这泼猴越发无礼!看起来,只你是人,那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猪八戒也道:“师父说的是,我老猪却也有些本领,自能保得师父周全!” 孙悟空闻言冷笑道:“好!好!好!你那时节,出了长安,有刘伯钦送你上路,到两界山,救我出来,投拜你为师,我曾穿古洞,入深林,擒魔捉怪,收八戒,得沙僧,吃尽千辛万苦。今日却为打杀一个妖精,便要我回去,这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既如此,俺老孙便去了,只是莫要到了那毒魔苦难处不得脱身,八戒沙僧救不得你,却又要叫我回来!” 唐三藏闻言道:“泼猴不必忧心,我陈玄奘此去便真箇身陷囫圇,却也再不须你来救!” “你若不放心,我可与你写下贬书为据!” 说著,取出纸笔,写了一纸贬书,递於孙悟空道: “猴头!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 孙悟空见唐三藏如此决绝,接了贬书道:“师父,如此,老孙便去了。” 他將书折了,留在袖中,却终究心中有些不舍,对唐三藏道:“师父,我也是跟你一场,又蒙菩萨指教,今日半途而废,不曾成得功果,你请坐,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 唐三藏转回身不睬,口里愤然道: “我是个好和尚,不受你这泼猴的礼!” 孙悟空跪倒在地,要拜他,唐三藏却將身子转过一旁,全然不受。 孙悟空见了,使个分身术,变了三个分身,连本身四个,四面围住师父下拜。 唐三藏左右躲不脱,也便受了一拜。 隨后,孙悟空叫过沙悟净吩咐道: “贤弟,此去要千万仔细。倘一时有妖精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他大徒弟,谅那些西方毛怪,听说我的手段,也不敢伤我师父。” 唐三藏闻言道:“我是个好和尚,便墮入阿鼻地狱,也不提你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罢了。” 孙悟空见唐三藏如此,知他再无回心转意的可能,便纵起筋斗云,径回花果山水帘洞去了。 猪八戒见孙悟空只是叫过沙悟净,全然未曾理睬自己,不由心中嘆道:“李长生误我啊,不知他有什么谋算,要教我助那妖精使离间计,教师父將这猴子贬了去,我此番却將这猴子给全然得罪死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妖精生得有些姿色,难道是李长生动了凡心,教她做了姘头?” 便在猪八戒胡乱猜测之时,云端之上,白骨精看得真切,见孙悟空走了,不由心有余悸道: “却多亏了那青袍道人传下法门,否则,以我自己那幻化之术,方才定然要被那猴子摄了元神去,吃他一棒,身死道消了,还说什么长生不死!” “此番既没了孙悟空,我便去瓮中捉鱉罢了。” 说罢,闪身而去。 却说猪八戒一行人继续赶路,不觉已是黄昏,因著眾人已是一天未用斋饭,加之孙悟空被贬之事,真可谓人困马乏,再想到这前后並无人家,今夜想是要餐风露宿,不由心中戚戚然,一个个默然向前。 不想峰迴路转,临近傍晚之时,在前面挑担领路的沙悟净却道: “师父,二师兄,前面有炊烟,想是有人家了,我等且去化些斋饭,借宿一晚。” 闻言,唐三藏与猪八戒抬头远望,见前方確有炊烟裊裊升起,不由精神一震,快步向前而去。 到了近前,只见一座篱笆院落之內,两座茅屋错落,那一座稍大的茅屋內透出烛光,炊烟便是自那茅屋升起,隱隱还有饭香传来,教唐三藏师徒不由舌下生津! 猪八戒最先沉不住气,向院內喊道:“那屋內有人吗?” 唐三藏翻身下马,拦住猪八戒道:“你且退后,这荒山野岭,天色又暗,你这幅嘴脸,却要嚇到人家了。” 正说著,只听得院內吱呀一声开门声,而后脚步声渐近,走至那两块木板做成的大门后面,瓮声瓮气道: “何人喊叫?” 闻言,唐三藏上前,温声道: “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地,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化些斋饭,万望施主行个方便。” 说罢,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身短装,开门走了出来。 见了唐三藏,合十道:“原来是唐朝来的圣僧,恕我失迎之罪了!” 礼毕,见著唐三藏身后猪八戒、沙悟净二人,先是一震,却也未如何害怕,只是道: “这两位长老是?” 唐三藏道:“乃是我的徒弟,相貌虽丑,却都是慈悲心肠,施主莫怕。” 那汉子道:“两位长老有礼!长老放心,我一家素来也虔心礼佛,我也读过几本佛经,自然不会被外相所惑,对两位长老生出畏惧之心。” “且快快请进,到屋里休息!” 遂將唐三藏三人请进了屋內。 进得那茅屋,只见內中一桌一椅,皆是就地取材,虽不甚精致华贵,却也结实耐用,朴素洁净。 而那正堂之上,却有一座观音菩萨坐像,前面香火裊裊。 唐三藏见了,连忙带著猪八戒二人敬拜过了。 而后,几人坐定,唐三藏不由赞道:“施主確是积善之家,竟在家中供著观音菩萨坐像!” 汉子道:“我家自老父起,深受菩萨点化之恩,是以全家吃斋念佛,供奉菩萨,都是应该!” 隨后又道:“各位长老先坐,我教內娣多做些斋饭与各位长老用。” 说罢,走出门去。 强力推荐《西游:翻书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尸魔四戏唐三藏 不多时,那汉子走了进来,端了茶水,一一递与唐三藏三人道: “各位长老稍待,我那內娣不曾如何做过斋饭,想还要些时候,我先奉上一杯山中野茶,与各位解渴,还请长老们莫要嫌弃,恕我怠慢之罪!” 唐三藏闻言道: “打扰施主,哪里还敢说怠慢的话,更不会嫌弃茶水。” 说著,轻轻嘬了一口茶水,顿觉舌下生津,赞道:“真箇好茶!” “这茶却比贫僧在长安城所饮的更为醇厚,教人回甘生津了!” 沙悟净闻言,也自喝了一口,猪八戒更是一饮而尽,將那茶叶都嚼著吃了,却只道: “师父却是乱说,俺老猪吃著,这茶水,不还是发苦?” 唐三藏道:“八戒,休得胡言!” 说罢,转而对汉子道:“我这徒弟粗鄙,施主莫要介意。” 那汉子却道:“本就是山上野茶,平日里劳作渴了,用以解渴罢了,滋味自是一般,这长老却是坦率,倒与我性子一般。” 唐三藏道:“施主家中几口人?既有內娣,却怎的不见父母妻子?想是我几个来,惊扰了他们?” 汉子闻言,面色有些沉重道:“这家原有老丈、丈母娘与家妻、內娣,合我一共五人,我原是个倒插门的女婿,一家五口在山中开出了几亩田地为生。” “今日下田耕作,没见家妻来送饭,待傍晚回来,却听內娣说我那妻子晌午与我送饭,不见回来,后岳母、老丈担心之下,出去寻她,也是至今未归。” “我欲出去寻她们,却已是一日了滴水未进,又劳作一天,著实乏了,內娣便教我先吃了饭,再去寻她们,我才要问,各位长老来时,一路上可有见著內妻与丈人、岳母?” “我那妻子年约二十,岳母与岳父都是年近八旬了。” 唐三藏闻言,心中一惊道: “真箇是报应了!都是那猴子作孽,还说那女子、老者全是妖魔所化,如今这里果然有一家人,我等投宿,却是投到这家来了,教他知晓,却不说化斋借宿,怕是要拿我等去见官了!” 思忖间,只是惶然看向沙悟净,猪八戒二人。 沙悟净闻言,也是大变,心下疑惑道:“这里真箇有一家人,难道是大师兄確看错了,滥杀了好人?” 猪八戒却是不由心下一沉,暗道: “这妖精搞什么鬼?我受李长生嘱託,已是挑唆师父將大师兄贬了去,她还要弄这勾当,將我等引来作甚?想是因著大师兄遭贬,要来款待我一番才罢休?” “如此,却显得我不顾兄弟之情,乃是为了他一顿斋饭,便陷害了大师兄了!” “再者,她再要画蛇添足,万一被沙师弟瞧出破绽,我却不是里外不是人?” “得敲打他一敲打,莫要过犹不及!” 思忖间,冷声道:“你却是心大,一家老小儘是不知下落,还有心在此吃饭!” 汉子闻言倒:“却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一家受观音菩萨庇佑,这山中虎豹豺狼,儘是不伤我等,他们想是走到半途又什么事耽搁了,稍待便回来了也不一定。” 说话间,已是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道:“姐夫,斋饭好了!” 猪八戒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手中端著斋饭站在门外。 那少女生得面容素净,肌肤莹白细腻,眉目温婉秀气,眉形弯弯细长,柔和浅淡,与孙悟空打死的妇人眉眼轮廓別无二致。只是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青涩,一身寻常布衣素雅乾净,全然是一名清秀小家少女模样。 猪八戒见之,心中不由有些恼怒道:“果然是这妖精作祟,却不是要画蛇添足?” 唐三藏却已是惊得站了起来。 汉子却对这一切恍若浑然不觉,只是起身接过斋菜,放到桌上,对唐三藏三人道: “各位长老快来用斋,山中无甚待客的,只有两个素菜,几婉米饭,还请长老们莫要嫌弃!” 只是,见此情形,唐三藏与沙悟净哪里还吃得下斋?只是愣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猪八戒不好点破,却又怕这妖精在饭菜里做手脚,真箇对师父不利,一时间也有些犯了难。 那汉子见唐三藏几人皆不入座,又招呼道:“长老们可是嫌弃內娣做的饭不好吃?” 唐三藏仓惶摆手道:“我等行脚僧,哪里会嫌弃斋菜不好,只是,只是……” 正自喏诺无措间,却听那少女冷声道:“那熊怪!莫要再与他们废话了!” “我便说没了孙悟空,这几个尽不足为惧,你我將他们引进门来,拿下了便是,你非要用什么计谋,与这愚僧周旋,如今这愚僧被嚇到,不用斋了,却要如何?” 原来那少女,却仍是白骨精变的。 那被称作熊精的汉子却道:“我等修行,要靠智谋,哪里能整日间打打杀杀的?” “且等他一时半刻,教他们自己倒下了,我等再拿,岂非不费吹灰之力?” 听到此处,唐三藏与沙悟净哪里还能不知那两个是妖怪所化?唐三藏一时唬得跌坐在地上,沙悟净则擎出降妖杖,挡在了唐三藏身前。 猪八戒面对眼前变故,却也是一时有些不备,不知这应是与李长生有些牵连的妖怪,为何真箇要害唐三藏,只是此时却也顾不得深思,怒喝道: “妖孽,你那些手段,当真觉得没了大师兄,便能害我师父了?” “且问过我这九齿钉耙来!” 说著,也是擎出九齿钉耙,挡在唐三藏身前。 那汉子见此,嘆息一声道:“你却是有些性急了!我那药效,尚未如何发挥出来,若等他们吃下两口斋菜,便要省事许多了。” 猪八戒闻言怒道: “妖孽,敢在我茶水中用毒?” “且吃我一耙!” 说著,举耙便要打去。 却见那跌坐在地的唐三藏已是摇晃两下,躺在了地上。 猪八戒顾不得白骨精两人,急收了钉耙,去探唐三藏脉象,发现唐三藏脉象平稳,只是中了<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晕过去,这才稍稍放心。 却听白骨精道:“放心,那唐三藏那个没死!” “我还待吃他的肉呢,就此死了,那肉可就不新鲜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猪八戒大战黑熊精 猪八戒闻言骤然起身,喝道: “妖孽,还想害我师父,看耙!” 说著,举耙便打向白骨精。 那汉子却是伸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把玄铁长枪,架住九齿钉耙道: “猪八戒,你的对手是我!” 猪八戒见那汉子架住钉耙,举重若轻,不由心中一惊道: “你这泼怪,是个什么成精?却是有些力道!” 那汉子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乃黑风山黑风洞,黑熊大王,今日特来助白骨精吃这唐僧肉的!” 说著,摇身一变,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你看他: 通体黝黑,若烧窑筑煤之辈;身躯壮硕,有拔树扛鼎之威。头戴碗子玄铁盔,火漆凝光;身披乌金乌钢甲,寒辉耀目。一身皂罗袍覆风兜袖,黑绿丝絛垂长穗,足踏乌皮皂靴,手执黑缨长枪,面如墨漆,眼晃金睛,光若掣电,真箇威风凛凛。 猪八戒道: “黑熊精?” “莫不是观音禪院投袈裟的那个?” “听大师兄说,你不是被观音菩萨戴上紧箍,却不欲入佛门,悍然自爆元神,身死道消了?怎的今日又到此为恶?” 黑熊精道:“不过是个金蝉脱壳的手段,本座自有脱身之法。” 猪八戒闻言,喝道:“你这廝似个烧炭的,既是从观音菩萨手下逃脱,便该隱姓埋名,偷生去罢了,还敢来此,今日叫你尝尝九齿钉耙的厉害!” 说罢,將钉耙一抖,使个天罡“震山撼地”,耙上迸出万道金光,照黑熊精头顶筑下。 黑熊精也不惧,將黑缨枪往上一架,只听“鐺”的一声巨响,震得一座茅屋分崩离析,沙悟净忙死死护住唐三藏,猪八戒二人则各自退了数仗,都觉虎口发麻。 黑熊精赞道:“好个天蓬元帅,果然有些膂力!” 猪八戒道:“你也不差,倒似个烧不烂的铁墩子!” 二人嘴上说笑,手上却毫不含糊,各自纵到云端,战到了一起。 猪八戒一耙“迴风返火”,捲起漫天煞风,直扑黑熊精面门,黑熊精將枪一抖,使个“金刚伏魔”神通,枪尖迸出万道金光光,將那煞风今数逼退。 猪八戒见之诧异道:“你这泼怪,如何会使佛门神通?” 黑熊精道:“佛法无边,度得眾生,便独独度不得我了?” “本座便是修习佛法开启的灵智,只是后来又转修他法罢了。” 猪八戒道:“你这廝,放著佛门正果不要,却要为恶,真箇该打!” 说著,又使“移星换斗”,身形骤然消失,却从黑熊精身后现出,一耙筑其后心。 黑熊精似背后生眼,反手使个回马枪,正中耙柄,借力纵出数丈。 猪八戒再使“斡旋造化”,钉耙之上,千条青气如蛛网般罩下。 黑熊精口中念动真言,身周现出一圈佛光,將那瑞气尽数弹开。 一边招架,黑熊精一边笑道:“猪八戒,你这些天罡法门,莫非是从哪路神仙那里偷学来的?使得倒也有模有样,可惜火候尚浅!” 猪八戒怒道:“休要嘴硬!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你猪爷爷这天罡三十六法,乃是道门正统,岂是你这山野黑炭能妄加评议的?” 说罢,將钉耙使得更紧,一招狠似一招。 黑熊精横枪一扫,借力退出数丈,而后手中玄铁枪一指苍穹,只见那本事月明星稀的天穹之上,骤然乌云滚滚,而后隨著他长枪一指,云端一道粗壮天雷便是直直轰向猪八戒。 猪八戒见之,不敢大意,使个顛倒阴阳,挡下天雷,口中怒喝道: “竟是掌控五雷的法门?” “你自何处学来的他三十六天罡法门?” 黑熊精笑道:“本座自有门路,却不会告诉你!” 猪八戒先前听孙悟空说过黑熊精本事不小,今日见他兼修佛法与道法,心下更惊,怒道: “泼魔莫要囂张,猪爷爷今天便教你何谓真正的天罡三十六法!” 说罢,便是擎起九齿钉耙,又要打到。 却听黑熊精道:“谁要跟你打?” “我那茶水中放的毒,你便是太乙金仙,到此也该毒发了吧?” 闻言,猪八戒真箇觉得气息一滯,一身仙气再难调动,竟是连驾云都再架不住,直直摔落而下。 猪八戒强提力气,想要闪身到唐三藏近前。 他此时心中大急。 既然那茶水中的毒能將自己都毒到,沙悟净自然也难以倖免,此时恐怕难以挡住那连金仙境界都没有的什么白骨精了! 黑熊精此时却哪里会放他走?將一身佛道兼修的本事尽数施展,枪法忽而如金刚怒目,刚猛无儔,忽而如菩萨低眉,绵里藏针。时而佛光护体,万法不侵,时而道气纵横,变化莫测。 猪八戒一时被缠住,脱不开身,更兼毒发,十成力已是使不出三分,又斗了四五十回合,已是渐渐落入下风。 猪八戒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黑怪好生了得!今日恐怕要在此阴沟翻船了。” 正焦躁间,忽听那白骨精笑著喊道: “那憨熊,你且缠住猪八戒,待我先把那唐僧拿了下酒!” 猪八戒闻言循声望去,已见沙悟净早被白骨精使个神通缚住,挣脱不开,而犹自昏迷不醒的唐三藏,却被又是恢復成二十岁许女子模样的白骨精就那样拎著,如拎著小鸡仔一般抓在手里。 猪八戒心中一急,不由手下更乱,却被黑熊精一枪直戳胸口。 猪八脚下金光一闪,堪堪避开,却被黑熊精顺势长枪横扫,扫中胸口,霎时砸落在地。 感觉五臟移位一般的猪八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如金纸,气息明灭不定,已是受伤不轻。 只是,顾不得自己身上伤势,猪八戒回身看时,那原地却已只留一个被缚得如蚕蛹一般,口中大骂不止的沙悟净,哪里还有唐三藏与白骨精的影子? 而在猪八戒不由急火攻心之时,却听黑熊精道:“你我无冤无仇,白骨精既已捉了唐三藏,我也不与你再打了,我这毒虽烈,却不为害人,只是教你失去仙力罢了,两个时辰之后,毒性自解。” “他日若有缘时,再与你堂堂正正战上一场,看看我两个的天罡神通,到底是谁的更强!” 说罢,却也不乘人之危再与猪八戒爭斗,而是脚下金光一闪,使个纵地金光,消失不见! 第三百二十五章 黑熊精独战护法神 见白骨精与黑熊怪两个相继离去,掳走了唐三藏,猪八戒心中虽急,却也只得压下性子,来到沙悟净身前,使个神通,將沙悟净解开束缚,就地盘膝而坐,默默运转仙力为自己解毒。 沙悟净见之,不由急道:“二师兄,你怎的还坐下了?” “我等快快去救师父去!” 猪八戒並未理会,而是道:“你是如何被缚住的?” 沙悟净道:“你与那黑熊怪大战,我本欲先打杀了那白骨精,却怕他们还有帮手,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便守在师傅身边,谅她一个天仙境,也翻不出大浪来!” “谁承想,不多时,却是觉得元神一阵不稳,一时间手脚发软,全然提不起仙力,那白骨精趁人之危,使个神通,將我缚住,还將师父掳走了!” 猪八戒道:“便是了!” “你我此时毒发,力道没有平日三分,那黑熊怪又有些本事,便追上去,也是无用,还是抓紧时间解毒要紧。” 沙悟净也觉有理,盘膝坐下,口中却道: “大师兄去了不足半日,师父便被妖怪抓走了,这却如何是好?” “看来先前那些女子老者,全都是那白骨精幻化,我等確是冤枉了大师兄了!” “待解了毒,我等去寻大师兄,將他请回来如何?” 说起孙悟空,猪八戒不由心中一阵烦躁,此事闹到如此田地,却是自己推波助澜的结果。 不由道:“先解了毒,去救师父再做打算!” “花果山据此万水千山,那猴子筋斗云疾,转瞬便到,我等要去,不期要一两日时间,待回来,师父便被那妖怪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而在此时,白虎岭白骨洞中,美艷动人的白骨精一瓢冷水將唐三藏泼醒,娇声道: “圣僧,別睡了,奴家时间不多,我等先办了正事,你再睡不迟!”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唐三藏睁开眼,看见眼前女子,不由惊道:“你这妖怪,看我心善,屡次欺我,如今还要將我掳来这魔窟,意欲何为?” “快快放了我,不然待我那两个徒弟来,你却是走不脱了!” 白骨精闻言笑道:“你这愚僧,贬了孙悟空,剩下那两个废物,便是连我这洞府都未必能找到,还指望他们救你?” 唐三藏此时哪里还不知是自己冤枉了孙悟空?一时间又悔又惧,不由双目垂泪,哭哭啼啼。 白骨精见之喝道: “你这和尚,却是脓包,再莫哭了,你一哭,这肉吃起来却要发苦发涩了!” 唐三藏闻言,更是嚇得泪如雨下,却是不敢再哭出声。 白骨精不再理会,而是皱眉喃喃道: “教我想想如何整治这和尚!” “若要煮,他这体內污秽未排乾净,蒸的时候难免要污了锅灶。” “若要蒸,恐怕费时费力,浪费柴火。” “若要炸,却太油腻了些,將我这身子吃胖了许多,却不麻烦?” “若要炒了,我这洞中却也无甚菜可配他!” “不若调点酱料,就此生啖了他,却是肉也新鲜,那灵韵也不会损耗!” “只是不知道这和尚能否吃得住疼了!” 唐三藏在一旁听著白骨精的话,一时间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是昏死了过去。 白骨精轻唾一声,骂道:“这等脓包,还取什么真经,得什么正果?” 却听反身回来的黑熊精道:“莫要再逗他了,那猪八戒,却比传言中的厉害多了,我那毒,想必困不得他两个时辰,待他与沙悟净解了毒找上门来,却又要费一番事了!” “你要由死转生,只需他一滴心头精血做引罢了,快快取了,我等就此离开了便是!” 说话间,却听洞门外传来一声怒喝道:“妖孽,休要伤唐朝圣僧!” “否则,便要教你等永墮阿鼻地狱!” 白骨精闻言眉头一皱道:“那猪八戒来了?你那毒怎的如此不济事?” 黑熊精道:“不是猪八戒,想是那护教伽蓝与五方揭諦,此时看唐三藏没了庇佑,却也无法躲在暗处袖手旁观,是以现身了!” “你快快取他精血,我去挡住他们!” 白骨精忧心道:“一个凡僧,却由如此多庇佑,真箇麻烦!” “你若抵挡不住,便將他们引进洞中来,这洞中有我这些年设的幻阵,他们进了洞中,想要寻到此处,却也要费些时候!” 黑熊精却道:“放心,不过几个护法毛神罢了,能有什么能耐?当日孙悟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尚且降他不住,我能挡不住几个护法迦蓝,巡值功曹?” “只是要防著他们去与观音菩萨通风报信,若她真身来此,我两个就真箇走不脱了!” 说罢,闪身出了洞外。 说罢,闪身出了洞外。 只见那洞外金光闪烁,祥云繚绕。 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齐齐现出身形,各执法器,將那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见黑熊精出来,为首的金头揭諦喝道: “黑熊精!你这孽畜,在黑风山侥倖逃脱,便该感怀天恩,潜踪修行,却来此处助紂为虐,掳我唐朝圣僧,还不速速放人,束手就擒!” 黑熊精將黑缨枪往地上一顿,冷笑道: “潜踪修行?我分身自爆,与佛门因果已了,自是恢復了自由之身,为何要潜踪匿跡?” “倒是你等这些毛神,平日里只会躲在暗处,怎得今日敢出来见光了?本座在此,你等便是来了,又能奈我何?” 银头揭諦怒道:“泼怪休得猖狂!我等奉佛旨护佑取经人,岂容你在此撒野?” 说罢,与金头揭諦、波罗揭諦、波罗僧揭諦对视一眼,各持降魔杵、金刚铃、宝幡,齐攻上来。 黑熊精神不慌不忙,將黑缨枪一抖,使个“金刚伏魔”神通,枪尖迸出万道金光,如梨花暴雨,罩向三揭諦。 那金光中隱隱有佛门真言流转,三揭諦大惊,急举法器抵挡。只听“鐺鐺鐺”的声音,降魔杵断为两截,金刚铃裂成碎片,宝幡被撕扯出一道尺许的口子,四大揭諦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四值功曹见状,不再观望,各展神通,上前助战。 第三百二十六章 白骨精狠啖唐僧肉 值年神李丙持金瓜锤,值月神黄承乙握银戟,值日神周登使混元锤,值时神刘洪摇五火扇,分四面围攻。 黑熊精哈哈大笑,將黑缨枪舞得如车轮一般,枪影重重,竟將四般兵器尽数挡住。 那五火扇扇出烈焰,黑熊精张口一吸,竟將火焰吞入腹中,反手一枪,刺中刘洪肩头。刘洪惨叫一声,跌落云头。 五方偈稳了稳气息,復又攻上,各显手段, 金头揭諦掷出金刚圈,银头揭諦祭起降魔索,波罗揭諦拋出天龙吼,波罗僧揭諦打出大摔碑手,摩訶揭諦口喷三昧真火。 黑熊精见来势凶猛,也是不敢怠慢,將黑缨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念动真言。 只见他身周现出一圈佛光,那佛光中又有道家符文流转,金刚圈、降魔索碰著佛光,纷纷弹回,天龙吼震得山摇地动,却伤不得他分毫,大摔碑手打在他身上,如击铁石,三昧真火还未及身,便被符文消磨殆尽。 诸般术法加身,黑熊精却如沐春风,毫髮无损。 五方揭諦大惊,齐声道:“这廝佛道兼修,已非凡类!我等齐齐出力,拿下他便了!” 黑熊精笑道:“这点手段,也敢来降我?你等也吃我一枪!” 说罢,抄起黑缨枪,使个“横扫千军”,枪风所过,五揭諦齐齐后退。 他又使个“八方风雨”,枪影宛若八条恶龙,张牙舞爪,將眾神逼得手忙脚乱。 那十八位护教伽蓝见势不妙,也不再只是压阵,齐齐念动真言,十八般法器齐飞。 金鐃、银鈸、木鱼、铜钟、宝幡、锡杖……铺天盖地打来。 黑熊精大喝一声,身形暴涨,却是使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化作百丈巨汉,將黑缨枪抡得密不透风。 只听乒桌球乓一阵乱响,那些法器被打得四下飞散,或坠落山涧,或嵌入石壁,灵光尽失。 眾神面面相覷,心知不敌。 金头揭諦咬牙道:“这泼怪太过厉害,我等不是对手,快去请观音菩萨!” 黑熊精闻言笑道:“看来,没了孙悟空,你等这帮脓包,真箇无用至极!” “如此,还在此费事作甚?不若教观音菩萨来,一路保唐三藏去往灵山便是!” 说话间,闪身转入白骨洞中。 一眾揭諦、功曹、护教伽蓝顾不得理会黑熊精的嘲讽,只得一面守住洞口,一面差人去南海报信。 洞內,黑熊精见那白骨精真箇变出一把锋锐短刀,割下了唐三藏左臂之上的肉,要往嘴里放,而那伤口之上,正自流著鲜红中带著一抹淡金之色的鲜血,不由怒道: “白骨精,你怎的真箇要吃人肉?” 白骨精转头,不以为意,將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道:“真是个呆头呆脑的熊羆!你却是比这愚僧还要心善不成?” “这么多妖魔心心念念的唐僧肉,就在眼前,不趁著孙悟空被贬尝尝,岂非白白拿住他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说著也不等黑熊精答话,便要下刀。 黑熊精见之,怒喝道:“莫要再为恶了!” “仙长教我来帮你,乃是为取这唐三藏身上精血,助你由死转生,摆脱尸魔的跟脚,能真正走上修行正道,你却为什么尝尝鲜这等缘由,竟真箇削下一块肉来吃!” “孙悟空要知道了,还怎会容我再留在花果山?” “再者,你这一块肉,必然引发佛门震怒,到时他们的反扑,你又如何应对?” 白骨精浑不在意:“一块肉罢了,又未伤他性命,佛门哪怕知晓了,能如何?” “再者,佛祖当年还有割肉餵鹰之举,这和尚既称圣僧,舍一块肉来,给我这弱女子补补身子,有何不可?” 黑熊精不想听她胡搅蛮缠,冷声道:“那些揭諦功曹战我不过,已是往南海去请观音菩萨去了,想来不消一两个时辰,便要到了,你到时將这一番道理与他去说便是!”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洞中。 白骨精好整以暇,再泼了一盆冷水,浇醒昏迷过去的唐三藏。 唐三藏转醒过来,感受到左臂之上传来的剧痛,再见白骨精嘴角残留的血跡,嚇得差点又要昏迷过去。 这確是个吃人的妖魔! 白骨精见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圣僧,方才与你相戏尔!” “我乃是个好妖怪,自没吃过什么人,拿了圣僧来,也只是取圣僧的血,助我由死转生,不再做个为天地所不容的孤魂野鬼罢了,也算是你度我投生,功德一件了。” “圣僧可捨得?” 唐三藏:“……” 舍不捨得,你都吃了一块了,还要再问? “这妖魔,真箇要將我一块一块剐了吃了!” “我命休矣!” 正自惊惧间,却听白骨精道:“圣僧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真箇只是借你身上一块肉罢了!” “只是,我素知圣僧有慈悲心,却怕你那两个徒弟凶恶,为了这一块肉要来找我寻仇,是以还要圣僧帮帮我!” 唐三藏听白骨精不伤他性命,心中惊惧不由轻了几分,问道:“如何帮你?” 白骨精道:“简单!” “你在此与我立下字据,便说这肉与精血乃是因见我枉死之后魂魄无依,不得超脱,是以慈悲心起,自愿以自身血肉助我由死转生,以度我脱离苦海,改邪归正的。” 唐三藏听闻如此离谱的要求,不由有些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见之,白骨精继续循循善诱道:“圣僧怎的如此犹豫不决?” “有字据为证,你既效仿佛祖割肉餵鹰,成就慈悲圣名,我也不必担心你那徒弟寻仇,你我化干戈为玉帛,岂非两全其美?” 唐三藏心道:“果然是个魔头!好一个两全其美!” “贫僧割你一块肉,你写个字据与我看看!” 只是,方动此念,不由心道:“罪过!罪过!我竟被这尸魔乱了心智,起了嗔念!” 思忖间,已听白骨精声音转冷道: “圣僧若执意不肯,小女子却也只得与你玉石俱焚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杀人诛心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闻听此言,唐三藏不由心惊。 这尸魔狡诈,说什么玉石俱焚,到时她是否会被猪八戒与沙悟净寻仇尚在两说,自己却是走不出这魔窟了! 一念及此,唐三藏在白骨精的胁迫之下,照著她的意思写了两道字据。 白骨精拿走一道,剩下一道留给唐三藏。 说是各存一份,以免忘却,而后闪身进了一个法阵,扬长而去。 白骨洞外,一眾揭諦、功曹等正自手足无措,等待观音菩萨来救,却闻一道喝声道: “你等怎的在此?” “我师父如何了?” 眾神循声望去,却见远远有两道身影正极速而来。 却是猪八戒使个补天浴日,將毒解了,带著沙悟净匆匆赶来。 眾神见之,不敢怠慢,上前礼敬,躬声道: “元帅,那黑熊怪手段了得,我等战他不过,见他回洞,便守在此处,差人去请观音菩萨来了!” “稍待观音菩萨来此,定能教此僚伏法!” 猪八戒闻言道:“观音菩萨远在南海,等她来,却要几个时辰,师父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黑熊精虽强,我如今已是解了毒,再与他一战,胜负却也未可知也,沙师弟拿下白骨精也不在话下,至於你等,便虽我与沙师弟进去,负责压阵便可,若他们还有帮手,也好施援!” 说著,擎出九齿钉耙,倾力筑向洞门。 那白骨洞的洞门轰然碎裂。 自那黑熊精出现,猪八戒心中便生了不好的预感,此番师父恐要出事! 是以,他哪怕多一刻钟,都是不想等了。 猪八戒领著沙悟净与一眾护法神,进到白骨洞,一路倒全未见著一个妖魔,只是误入几个陷阵,倒废了一些功夫,待走到那洞府深处,远远便见一人被绑在石柱之上。 却不是唐三藏,还能是谁? 猪八戒见之,脚下金光一闪,瞬间便出现在唐三藏身前,为唐三藏鬆绑,问道:“师父可安好?那两个妖精呢?” 唐三藏有些虚弱地答道:“为师无事,那两个妖怪已是先后走了!” 闻言,银头揭諦道:“走?” “我等团团围住了洞口,这洞又无其他出处,他们如何走脱的?” 猪八戒看向四周,见那洞府墙壁上一道阵法参与,神念扫去,沉声道: “想是以法阵传送走脱的!” “这法阵布置起来颇为费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布下的,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了!” “那两个妖魔,此时恐怕早在万里之外了!” 沙悟净道:“师父无事便好,那两个妖魔,逃便逃了,待菩萨来时,自有手段拿他们。” “我等先出了这魔窟才好!” 说著,扶住唐三藏左臂,便要搀他出去, 这一扶,却是动到了唐三藏手臂之上的伤口,唐三藏不由吃痛,惨叫一声。 沙悟净察觉有异,將袖口往上一拉,豁然看见唐三藏手臂上约莫三四寸大小的一块,脸皮带肉被削去。 观那伤口,必然是利刃所伤。 沙悟净见之,惊呼道:“师父,是谁伤的你?” 唐三藏有些颓然將白骨精割下他一块肉去,又逼著他立下字据之事说了一遍。 眾护法神看著唐三藏手臂之上的伤口,直至唐三藏说完,都是惊骇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奉旨暗中护佑唐三藏,便是为了以防那万一! 如今却是在他们守著洞门的情况下,唐三藏在洞內被妖怪剜去一块肉! 此时传了出去,玉帝必然震怒,灵山更是会顏面大损。 念及此处,金头揭諦不由顿足道: “祸事了!祸事了!我等奉法旨暗中护佑,竟让妖怪在眼皮底下割了圣僧血肉,此罪如何担待得起?” 银头揭諦嘆道:“那白骨精与黑熊精早有预谋,布下传送法阵,我等却只守在洞外,实是失职。” 波罗揭諦道:“如今说这些也无益,且待菩萨来发落吧。” 猪八戒脸色铁青,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恨声道: “这妖精著实可恨,先是三番四次施那离间计,教师父將大师兄贬了去,又设下计谋,与我和沙师弟下毒,还请来帮手缠住我,这等环环相扣,绝非临时起意!” “显然是包藏祸心已久了!” 猪八戒心中大恨! 孙悟空被贬,实则与他从中挑唆大有关係,等会於是间接接白骨精害了师父。 他先前睡觉,被李长生以大衍真诀託梦,教他顺势而为,將孙悟空逼走,好为孙悟空避过一场灾劫。 猪八戒因前世便对李长生颇为看重,转世之后,又是得李长生点化,这才没有迷失本性,真箇沦为一个满身业力的猪妖。 因而,猪八戒对於李长生的话是深信不疑的,是以顺著李长生的意思,挑唆唐三藏將孙悟空贬退花果山! 本以为那白骨精是李长生为了教孙悟空回花果山有意安顿的,待孙悟空离开,白骨精也就罢手,谁承想,那妖精竟真的割下唐三藏一块肉去! 这一小块肉,虽不是什么大伤,却真箇等於是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了! 孙悟空在时,唐三藏次次有惊无险,连镇元子那一关都是过了,孙悟空刚被贬,不到一天时间,唐三藏便被割下一块肉,此时传了出去,谁不说他猪八戒是个废物? 更何况,那妖精能从唐三藏身上取下一块肉,便能取了唐三藏性命。 以此来说,此番与那白骨精和黑熊怪的交锋,猪八戒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沙悟净见猪八戒恼怒,低声劝道:“二师兄,现在说这些无用,还是先想办法救治师父。” 猪八戒点头,上前查看唐僧伤口。 那伤口虽已结痂,却少了好大一块皮肉,边缘整齐,显是利刃所割。 猪八戒咬牙道:“好个尸魔!再要见著,老猪定將她筑成肉泥!” 唐僧忍著痛,从袖中取出那道字据,递给八戒,嘆道: “八戒,那白骨精逼我写了字据,说是自愿割肉助她由死转生……,你却莫要与他寻仇了!” 猪八戒闻言,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大唐取经僧陈玄奘,因见白骨精枉死无依,魂魄难安,愿割自身血肉,助其由死转生,脱离苦海。此乃自愿,绝非胁迫。立字为凭。” 猪八戒见之,气得將字据撕得粉碎,喝道: “杀人诛心,这妖孽,真箇该死!”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西游:翻书人》等万千好书。 第三百二十八章 九霄神雷 正说间,洞內祥光繚绕,仙乐阵阵,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飘然降下。 眾护法神急忙跪迎。 菩萨步入洞中,目光一扫,已然明了。 她先看了唐三藏伤口,嘆息道:“唐三藏,你受苦了。” 唐三藏垂泪道:“菩萨,弟子一时不察,遭此厄运,有负重託。” 菩萨摇头道:“此非你之过,乃是劫数使然。” 说罢,將羊脂玉净瓶中杨柳枝蘸了甘露,洒在唐僧伤口上。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肉渐生,痛楚顿消,须臾之间,已是了无痕跡。 唐三藏忙合掌谢恩。 观音菩萨转身看向眾神,面色微沉: “你等奉旨护佑,却让妖魔在眼皮底下伤了圣僧,该当何罪?” 眾神伏地叩首,金头揭諦道: “菩萨容稟,那黑熊精手段高强,我等战他不过,又不敢贸然入洞,恐伤了圣僧,只得守住洞口,差人去请菩萨。不想那洞中竟有传送法阵,教他二人走脱,此乃我等失职,愿受责罚。” 观音菩萨嘆道:“那黑熊精本有佛缘,却被人暗中点化,成了今日之患。白骨精修行多年,先前只是潜心修行,从未伤人,如今一时间暴起伤人,你等防不胜防,也怪不得你们。只是往后须得加倍小心,不可再有疏漏。” 眾神连连称是,菩萨又道: “那白骨精割了圣僧血肉,又逼立字据,其心可诛。然她意在由死转生,借圣僧精血脱去尸魔之躯,此乃逆天之举,必有徵兆,本座自会与玉帝稟明,教人追究,不教她得逞。” 猪八戒上前惭愧道:“菩萨,此事都怪老猪!若不是老猪挑唆师父赶走大师兄,也不至於让妖怪钻了空子。老猪愿受责罚!” 菩萨看著八戒,意味深长道:“你能知错,也算难得。孙悟空虽性子急躁,却是真心护师。待悟空回来,你们师兄弟当同心协力,方能共渡难关。” 唐三藏听闻提及孙悟空,也是心中愧疚,不由嘆息道: “这妖精三番四次幻化了戏我,我却不察,执意將悟空贬退,还写了贬书,合该遭此劫难,往后便是真箇墮入阿鼻地狱,却有何面目再见悟空!” 观音菩萨笑道:“常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哪有隔宿之仇?你等再遇劫难难度,花果山请他一请,他然便回来了。” 猪八戒道:“菩萨,那猴子脾气倔,此番又將他说得狠了,未必肯回。” 观音菩萨道:“到时,你只消说圣僧有难,他自会回来。他虽嘴上硬,心里却放不下师父。” 猪八戒领命。菩萨又对唐僧道:“唐三藏,你此番受伤,乃是一劫,往后切莫再轻信谗言,师徒离心。” 唐三藏惭愧道:“弟子知错了。” 菩萨说罢,不再多言,驾起莲台,往南海而去。 眾神起身,护著唐僧师徒出了白骨洞。 猪八戒搀著唐僧,沙僧挑著行李,一行人慢慢往西而行。走了几步,唐僧回头望了望那阴森森的洞口,恍若隔世。 御马监中,徵用了豹威的丹室,还將这整个仙药园清场的李长生,正自全神贯注盯著丹炉,却是心中油然而生一阵悸动。 心中一动,掐诀打出几道法印,李长生身形一闪,出了丹室,往御马监外而去。 只是,方出了那法阵庇护,便是一道碗口粗的九霄神雷降下。 好在李长生早有预感,催动罗汉念珠,一十八颗念珠骤然展开,化出一道佛国,將李长生护在其中。 那九霄神雷击在佛国之上,琉璃世界一般,丈许之地的佛国剧烈摇晃,却堪堪挡下。 御马监內一眾力士、典簿感应到那恐怖的威压,一个个停下修炼和手中的活计,纵身立於云头之上,看著远处的李长生。 一个龙头人身的力士道:“九霄神雷?” “李大人是在度雷劫,要证得混元太乙道果了?” 另一个长者一双羊角的力士道:“没听说过要证混元道果,还要经歷雷劫啊!” 龙头力士道:“你如今连金仙境都没有,哪里知晓太乙道果的玄妙?” 鼠头鼠脑,身材瘦削的典簿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李大人这九霄神雷,不是雷劫,而是天罚啊!” 眾人闻言,齐齐看向那鼠头鼠脑的典簿。 典簿感受到眾人目光,心中一紧闭嘴不言。 眾力士、典簿却是齐齐心中一沉。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九霄神雷,真箇像是天罚多一些啊! 如今已是当上御马监监丞的豹威更是喃喃自语:“长生兄这是在我丹室之中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了?竟是引动天罚降临?” 眾人闻言,纷纷左顾右盼,装做未闻。 这大实话可不兴说啊! 虽说李大人隨和,不过要是知道他遭九霄神雷劈的时候,我等在此编排他,恐怕难免还是要惩治一番的! 远处,正自心中快速推演此番天罚缘故的李长生,此时已是迎来第二道天罚。 木盆般粗细的九霄神雷降下,琉璃佛国承受不住,碎裂开来了,神雷余威穿过佛国,劈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虽是將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却也被劈得轰然落地,面色一白,身上出现细密伤口,潺潺渗出鲜血,月白长袍瞬间染血。 “九霄神雷確是威能无尽吶!我百炼金身已是修炼到尽头,肉身堪比太乙金仙,还运转八九玄功,仍是被这余威劈得如此狼狈!” 若调动体內四象符文护身,挡下紫霄神雷自会轻鬆许多,只是此时实在天庭,这御马监虽是个被遗忘之地,可是经过自己在下界走了一遭,佛门有可能已是推演到了自己的身份,暗中盯著,李长生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这等手段。 毕竟,相比於九霄神雷,佛门才是往后的最大危机。 思忖间,李长生纵身再度迎上。 御马监眾人见李长生被劈落在地,原本心中一沉,露出忧心之色,却见他须臾之间又是冲天而上,不由喝彩道: “李大人神威,硬抗九霄神雷,太乙之姿!” 李长生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换过来,脸一黑,擎出混天棒,迎著那已是有水缸粗细的九霄神雷便有衝上去。 只见李长生手中混天棒,心念中涌动心猿战天的心法,直直迎上九天神雷,暗暗运转百炼金身,一时间混天棒与李长生身上都是雷蛇涌动,刺目的雷光爆射而出,让一眾力士典簿不由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已见李长生收了混天棒,傲立虚空。 只是有些衣衫襤褸,狼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