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之魔瞳》 第1章 觉醒重瞳 越国黄枫谷坊市,一间简陋的小院內,两人正神色紧张地盯著一名八岁孩童手中的测灵圆盘。孩童名唤沐春风,旁边的一男一女,是他的父亲沐洪与母亲夙春。 隨著一阵轻微的灵气震动,圆盘上骤然亮起青、金、红三缕微光,下一秒,惊喜的呼声便在小院里炸开。 “哈哈哈,三灵根!是真灵根!” 沐春风自己也喜出望外,父母更是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父亲望向儿子的目光里满是欣慰,母亲的眼眶却已被泪水浸满。 惊喜过后,沐春风快步扑到父母身前,紧紧抱住两人的大腿,朗声说道:“爹,娘,孩儿有三灵根,日后必定刻苦修炼,再也不让爹娘这般奔波劳碌。往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夙春温柔地抚著他的头顶,轻声哽咽:“娘信你,娘信你將来一定能做到。” 三人低声说著体己话,天边的朝阳正越升越高,暖光漫过院墙,铺满了整个小院。 沐春风本是穿越者,阴差阳错从蓝星来到这个世界,自出生起便在黄枫谷坊市长大。 他的父母都是偽灵根散修,修为仅到炼气六层。 二人自知资质低劣,此生筑基无望,甚至连修为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便索性断了自己修行的念头,把所有积蓄都攒下来,只为给將来的孩子铺路。 哪怕孩子依旧是偽灵根,他们也只求孩子不必像他们一般蹉跎一生,能过得安稳些便心满意足。 沐春风穿越到这个世界,至今已是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他早已从“越国”“七派”“黄枫谷”这些熟悉的字眼,知晓自己身处《凡人修仙传》的世界。 虽不知穿越的缘由,他却早已安下心来——既来了,便好好再活一世。 更何况这是能踏仙途、求长生的修仙界,更重要的是,这一世他有了血脉相连的父母,这份温情,他倍加珍惜。 为此,他五岁时便提过想要测试灵根,父母却总以他年纪尚小为由拒绝。 这些年里,沐洪与夙春时常以自身灵力温养他的身体,嘴上说是有益於体质成长,实则是抱著一丝微末的幻想,盼著能帮他改善一二灵根资质,助他日后修行。 沐春风心里清楚,天生灵根哪是这般轻易就能改动的,但也知道自己年纪太小,经脉尚未长全,確实承受不住灵气冲刷,便也由著二人,从未反对。 测灵根的这天,正是沐春风八岁的生辰。 当天下午,他便收到了父母准备的生辰礼:父亲送了他一本《火云诀》,母亲则给了他一本《基础符籙大全》。 《火云诀》本是沐洪自己修炼的功法,如今儿子测出火灵根,正好传给他,也能亲自指点修行。 而《基础符籙大全》,是沐春风早就心仪的东西——此前他在坊市的地摊上偶然瞥见几眼,便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测出三灵根,夙春也难得狠下心,花了好几块灵石把这本书买了下来。 她平日里节俭到了骨子里,一分一毫都要掰开来给儿子攒著,如今这般大喜的日子,自然全顺著他的心意。 沐春风见了两本书,心中欢喜不已,先郑重地给父母躬身道谢,才双手恭敬地接过。 捧著两本书,他几乎忍不住当场就要坐下细读。 沐洪见他这副按捺不住,却又强装沉稳的小大人模样,不由得一笑:“忍不住就別硬撑了,进屋好好看去。我和你娘出门一趟,你在家安心看书,有什么不懂的,等我们回来再问。” 沐春风收了心绪,看向父母:“爹娘路上辛苦,万事小心,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夙春温柔一笑,又摸了摸他的头,便和沐洪一同走出了小院。 二人一走,沐春风再也按捺不住,方才稍稍平復的激动再次翻涌上来,捧著两本书快步衝进屋內,一头扎进了《火云诀》里。 好在他早把人体筋窍、周身百脉记得烂熟,仔仔细细把第一层口诀確认无误、一字不漏地背下后,便立刻盘膝坐好,开始引气修炼。 一个月后,隨著沐春风功法运转圆满,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完整走完第一层功法周天的瞬间,他骤然睁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成了!炼气一层! 感受著体內那丝微弱却真实的灵气,一个月的盘坐苦修,终於有了结果。 可就在这时,沐春风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窗外树叶晃动的轨跡骤然变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这是……神识? 他再次凝神望向窗外。 此时,就连院外路上的行人清晰可见,甚至能穿透院墙,看清数丈外行人的相貌衣著。不对!炼气一层,怎么可能觉醒神识? 不等他细想,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沐春风连忙取来铜镜,强忍不適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双眼里,竟各生著一大一小两个瞳孔,瞳孔边缘还泛著淡淡的红紫色灵光,看著格外诡异。这是……重瞳? 紧接著,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发虚,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直到傍晚父母归来,他才悠悠转醒。 接下来的三天,沐春风一边向父亲请教神识相关的常识,一边数次尝试,终於摸清了自己的状况。 他確实觉醒了神识,而且强度竟堪比炼气八层的修士,覆盖范围足有十几丈;而那穿墙透物的本事,是重瞳自带的能力,只需以法力灌注双目便可催动,只是以他此刻微薄的灵气,仅能支撑片刻,便会法力耗尽、双眼刺痛。至於重瞳是否还有其他神通,碍於修为太低,暂时还无法摸索试验。 即便如此,沐春风也已是欣喜万分。 这好歹是属於自己的金手指,虽说具体功用还没完全摸清,但想起前世看过的典故,他心中篤定,自己这重瞳绝非凡物——毕竟有句话说得好,重瞳本是无敌路。 时光流转,沐春风稳步修行,一晃便是四年。 家中本就清贫,父母却把挣来的每一块灵石、每一份资源,都优先供给他修行。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也只堪堪达到炼气五层。 一来是他不忍心看著父母过度操劳,不愿无节制地消耗灵石;二来三灵根虽属真灵根,修行速度本就平平,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但沐春风早已十分知足,更让他开心的是,他终於能亲手绘製符籙,为家里添一份收入了。 这四年里,他一直潜心钻研画符之道。 起初修为太弱,无法真正引灵制符,他便常拿著树枝在地上练习运笔,在心里一遍遍模擬引气入符的法门。 不知是神识远超同阶的缘故,还是重瞳带来的天赋加持,亦或是二者兼备,他第一次正式画符,十张符纸里竟成功了两张,好歹不算亏本。 沐洪与夙春见了,都大为震惊。 按他们所知,寻常有天赋的符师,初学制符的成功率也不过四成,而初次上手的新人,大多连败数十次都摸不到门道,他第一次画符便能有两成的成功率,已是极为骇人的天赋。 之后隨著一次次绘製,他的手法愈发熟练,十张符籙往往能成功四五张。 父母见此更是喜出望外,沐春风也乐意跟著他们一同去坊市摆摊售卖,补贴家用。父母常年在坊市跑腿打杂,对各处门道熟得不能再熟,第一次摆摊便顺利卖出四张符籙,换来了八枚灵石——这也是沐春风修行路上的第一桶金。 这几年间,沐春风还摸索出了重瞳的另一项能力:锁定。 只需將灵力聚於双目,凝视目標,心念一动便可禁錮物件甚至生灵,让其静止三息时间。法力消耗越多,禁錮效果越强,持续时间也越久,只是极限时间最多只有三秒。 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重瞳深处,还藏著未曾觉醒的神通,只待修为更高,才能真正解锁那些更强的能力。 日子就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与画符中悄然过去。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沐春风正在屋中绘製符籙,心中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感,笔下的空白符纸接连失败焚毁,一连七八张皆是如此,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急躁。 他连忙屏息凝神,顺气静心,可往日里稳如磐石的心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股心颤的感觉,就像有什么天大的祸事,即將发生。 就在这时,他双眼中的重瞳,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显现。 沐春风对催动重瞳早已熟稔於心,此刻它无故自行浮现,更让他心中的不安翻涌到了极致。 “吱呀——”小院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沐春风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父亲沐洪浑身是血,身体摇摇欲坠,正扶著门框,一步一挪地走了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沐春风如遭雷劈,脑海轰然一震。 他快步衝出门外,將沐洪死死扶住,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声音发颤地急声问道:“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我娘呢?娘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话刚出口,他心底的恐慌便止不住地往上翻。 他將沐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榻上,沐洪气若游丝地开口:“春风啊……对不住……你娘她……咳咳……” 话未说完,沐洪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疗伤丹!疗伤丹!”沐春风神色慌乱,口中不停念叨著,疯了似的翻箱倒柜,去找家里珍藏的那枚疗伤丹。 找到丹药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边哭著一边就要把丹药往沐洪嘴里塞。 可沐洪却轻轻把丹药吐了出来,虚弱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用不到了……春风,你听爹说……” 沐春风一边擦著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拼命点头。 沐洪气若游丝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我们之前接了一个人的委託,他说让我们隨他一起去斩杀一头低阶妖兽,许诺给十块灵石的报酬。我们一时动了贪念,就隨他出了坊市,谁想到他竟包藏祸心,走到半路就突然出手偷袭。我当场就受了重伤,我和你娘联手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娘她……为了让我能逃回来报信,独自一人留下来阻拦他,最后……咳咳……” “你娘让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告诉你,她一直都爱你,要你好好活下去……” “春风啊……爹无能……”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沐洪的脸上滑落,滴在床榻上。 他这一生,弱小、卑微、庸碌,直到儿子出世,他的人生才算有了一点光亮。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死死攥著沐春风的手,望著他:“春风,你是三灵根……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拜入宗门,好好修炼,不要像爹一样,终其一生都碌碌无为。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想著为我们报仇,好好活下去……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跟我在这底层挣扎了一辈子,没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好在,好在我们有了你……” 话音戛然而止。沐洪的双眼,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爹!” 沐春风放声哀嚎,泪如雨下,抱著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一直哭到深夜,直到泪乾声哑,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个时辰后,沐春风强忍彻骨的悲痛,收拾好父亲的遗体,默默收起了沐洪临死前还死死攥在手里的储物袋,此刻的他,根本无心去看里面装了什么。 第二日,他四处打探消息,可坊市之中,根本没人会在意沐洪夫妇这样的底层散修,没人知道他们当日去了哪里,二人出门前,也未曾向旁人透露过半分行踪。 沐春风万般无奈,只能在黄枫谷坊市外几十里的山坳里,为夙春立了一座衣冠冢。 他静静坐在石坟前,望著墓碑上的名字。 直到夕阳落尽,最后一抹残霞消散在天际,他才轻声诉完了所有的思念,起身望著寂静的山谷,心绪落寞地缓缓离去。 日落日升,朝阳依旧升起,可小院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 沐春风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清点起沐洪留下的储物袋。 里面只有十几颗下品灵石,一张低级防护符籙,两套半旧的衣物,一把中阶法器短刀,还有一把低阶法器。 这便是父母二人奔波半生,全部的家当。 就连那几张符籙,还是他学会制符后,强行塞给父母一人三张防身用的,否则他们连这点防身的东西,都捨不得给自己留下。 夙春更是连一个属於自己的低级储物袋都捨不得买,两人半辈子都共用这一个。 看著这些东西,沐春风不由得一阵苦笑。 他们后半辈子过得这般节俭抠门,全都是为了他。 片刻后,他放出神识,將小院內外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確认无人窥探,才走到屋子角落,掀开一块鬆动的地砖。 下面还藏著一个储物袋,他拂去上面的泥土,將其打开,神识探入的瞬间,眼眶再次一热——这里面,是这个家积攒了半生的全部资源,足足一百多颗下品灵石。 他们本可以用这些灵石买丹药、买资源,至少能稳稳修炼到炼气八层,可为了他,两人一分一毫都捨不得花,全给他攒了下来。 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沐春风紧紧攥住手中的储物袋,望著父母牌位的方向,在心中一字一句,立下血誓:爹,娘,你们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但我沐春风此生,不杀此贼人,誓不为人! 第2章 风行子 这天早上,沐春风带著十几张亲手绘製的符籙和全部灵石出了小院,直奔坊市的中心街道。他独自在街面上来回踱步,要找的是一类被称作风行子的特殊人。 风行子常年游走在坊市的大街小巷、商铺门店之间,对坊市格局、各家店铺的底细了如指掌,专做初来乍到修士的引路生意。 他们大多和各家商铺都有勾连,靠引荐客源抽成灵石过活。 沐春风找他们,是想挖清楚父母出事当天的全部细节。 昨日他心神大乱,根本没心思细问,仓促间找的人,也根本不会把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理清了头绪,反倒要用这些底层人的法子,才最管用。 不多时,沐春风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那是个穿麻衣、面容精明、修为在练气六层的男子,名唤李樺,与沐洪是同行,同做风行子的营生,沐春风此前也见过他几面。 沐春风当即迈步朝他走去。 李樺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的笑容,可一转头看清来人是沐春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几分,面露疑惑:“春风?怎么了,找叔有事?” 沐春风上前一步,压著声音道:“樺叔,你知道我爹娘前天的事吗?他们那天跟著一个修士,一起出了坊市。” “啊?沐兄弟他们?出什么事了吗?”李樺脸上的诧异不似作偽。 沐春风垂了垂眼,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他们前天跟人出去,最后只有我爹一个人回来。他回来没多久就去了,临终前说,我娘也……也没了。” 李樺闻言脸色骤变,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沐兄竟然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春风便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捡著关键的跟他说了一遍。 李樺听完皱紧了眉,沉思半晌才道:“春风啊,对不住,那天我不在场,实在不清楚具体的经过。” 沐春风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著孤注一掷的恳切:“樺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其他同行?我只想知道,那天跟我爹娘一起走的修士,到底是谁。” 话音落,他从腰间摸出五枚灵石,还有两张低阶符籙,递到李樺面前:“樺叔,我知道打探消息要费不少功夫,这些是定金。要是樺叔能查到具体的內情,或是摸清楚那人的底细,我再补十枚灵石给你当谢礼。” 李樺的目光落在灵石和符籙上,眼睛瞬间亮了。 他这行当,有时候一整天都开不了张,就算成了一单,也就赚个一两枚灵石。 眼下这五枚灵石加两张低阶符籙,差不多抵得上十枚灵石的价值,事成之后还有十枚的尾款。 他当即伸手接过沐春风手里的东西,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春风,叔没有把握一定能成,但肯定给你尽全力去问。不说別的,我跟你爹相识这么多年,他出了事,我没有不搭把手的道理。” 沐春风立刻躬身行礼:“多谢樺叔!只要樺叔能带来准信,那十枚灵石我一定分文不少奉上。” 李樺却摆了摆手,嘆了口气:“那十枚就算了,你往后一个人过日子,处处都要用灵石。沐兄是我兄弟,这事我肯定尽心,等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去你家找你。” 说完,李樺转身就快步走了。 沐春风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恍惚间竟想起了父亲沐洪。 他不是没叮嘱过自己要小心,可想要人真心实意办事,总得露些甜头出来。 不管李樺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想要一个能找到仇人的结果。 目送李樺走远,沐春风转身去了万宝楼。 以他如今的身家,去街边普通的小店就足够了,可论起信誉,整个坊市没有哪家能比得上万宝楼,在这里交易最是稳妥。 他刚进门,一个小廝就快步迎了上来。 虽说沐春风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可练气五层的修为摆在那里,也算得上是正经的顾客。 小廝躬身笑道:“客官想要点什么?我们楼里法器、符籙、丹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沐春风语气平静:“有没有能对练气后期修士造成杀伤的符籙?” 小廝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还是恭敬回道:“我们楼里有初级高阶的攻击符籙,一张激发出去,便抵得上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是一张至少要三十枚灵石。”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沐春风身上,显然是等著看他能不能拿得出这笔灵石。 沐春风没多话,只道:“你把对应的符籙都拿过来,我只挑一张。” 说话间,他伸手拉开腰间小包露出一条缝,里面有数十枚灵石,只给小廝扫了一眼,便立刻合住腰包。 小廝见他確实有灵石,不敢怠慢,立刻走到柜檯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拿出几张符籙,一一给沐春风介绍:“客官您看,这张是高阶火雨符,激发之后会化作数道火球形成火雨,覆盖范围极广,每一颗火球都抵得上一记完整的火弹术,对练气后期修士有极强的杀伤力;这张是高阶金剑符,激发后能凝聚出一柄金色长剑,可维持一刻钟,威能堪比高阶法器,既能持握近战,也能一次性打出全力一击,足以击杀练气后期修士;还有这张冰刺符……” 小廝一口气给沐春风介绍了六种高阶符籙,说完便停了下来,等著他做决定。 沐春风看著面前的几张符籙,正凝神思索,楼梯口忽然走下来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这人面色发黄,长相平平无奇,可小廝一见他,立刻躬身低头,恭敬唤道:“万掌柜。” 沐春风也闻声转头看了过去。那万掌柜踱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小屁孩,年纪这么小,就买这种杀性这么重的符籙,是要寻仇,还是要杀人啊?” 沐春风收回目光,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了符籙上。 万掌柜见状嘖了一声:“你个小鬼,还不理人?我是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错,才好心劝你一句。別一时脑子热,就跑去喊打喊杀的。看你买这高阶符籙,怕不是要对付的,还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吧?” 沐春风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万掌柜说笑了,我买符籙,只是为了防身罢了。” 万掌柜闻言笑了起来:“你个小鬼,还想骗我?看你这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杀气,买符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什么?哎,才练气五层的修为,就想去碰练气后期,真是异想天开。” 沐春风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多说无益。 他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只想赶紧买完符籙离开,当即转身对著万掌柜躬身一礼:“多谢万掌柜提醒,在下自有分寸。” 万掌柜摆了摆手,嘆道:“现在的小鬼,真是劝不动。行吧,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慢悠悠地踱步走开了。 小廝目送万掌柜走远,才重新看向沐春风。 沐春风此时也已经拿定了主意,开口道:“就要这张火雨符。” 他当即付了灵石,接过那张火雨符收好,转身离开了万宝楼,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没看见的是,万掌柜正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低声笑了笑:“呵呵,有点意思的小子。” 两天后,沐春风正在屋里画符,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李樺带著急意的喊声:“春风!你在家吗?有消息了!” 沐春风手里的符笔一顿,立刻起身衝出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的李樺满头大汗,衣襟都被打湿了,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沐春风连忙把人请进屋里,给他倒了一碗水。 李樺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喘著粗气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春风,你爹娘的事,有眉目了!我这两天问遍了相熟的同行,总算把当天的经过,给你摸清楚了。” 沐春风的心臟猛地一缩,连忙追问:“樺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爹娘一起走的那个人是谁?他的底细,您都查到了?” “別急別急,咱们慢慢说,先从他们怎么遇上的说起。” 李樺抬手按住他,等他稍稍平復了些,才缓缓开口,“当天,恰好个同行见过跟你爹娘一起出坊市的那人。那人身穿黑衣,脸上戴著面具,修为据探查,是练气九层。他最开始找的是另一个风行子,说需要个帮手,联手去杀一头一级中阶的妖兽,他负责主攻,只需要帮手从旁辅助就行。但他找的那个同行,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手里也没个像样的法器,不敢接,就给拒了。” “再后来,他就找上了你爹娘。你爹娘一开始也挺犹豫的,可后来那黑衣人摘了面具,正好被给我递消息的那个同行看见了。我托他凭著记忆,把那人的长相画了下来,虽说画得不算十成像,但关键的特徵都在,你看看。” 李樺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 画上的人身材纤瘦,双眼微陷,面颊削瘦,肌肤暗黄,是个特徵很明显的人。 沐春风死死盯著画像上的脸,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滔天的恨意瞬间衝上头顶,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哑著嗓子问:“然后呢?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他们去了哪里?” 李樺趁著他看画像的功夫,又喝了口水,继续道:“我拿著这张画像,找了坊市里相熟的几个掌柜和朋友问了一圈,总算查到了。这人姓年,叫年成札。他常去一家丹药铺买精进修为的丹药,差不多一个月就会来一次。” 沐春风立刻追问:“哪家药堂?” “主街第三个岔路口,往东一百米,第三家的长春堂。” 李樺放低了声音,“我也问过了,按他往常的习惯,下次再来,差不多要二十多天之后。” 沐春风闻言,当即站起身,对著李樺深深躬身拱手:“多谢樺叔此番倾力相助,春风没齿难忘。” 说完,他立刻从腰包里摸出十枚灵石,双手递到李樺面前,“这是之前说好的谢礼,樺叔务必收下。我知道您为了这事,费了多少心思跑了多少腿,绝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 李樺连忙摆手推辞,可沐春风態度坚决,推让了几番,李樺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他看著沐春风,忍不住又劝道:“春风啊,叔知道你想给你爹娘报仇,这份心思叔懂。可那人毕竟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你现在修为还浅,完全可以再修炼个几年,等修为上去了再谈报仇的事。你是沐兄唯一的血脉,资质比我们这些人都好,千万不能衝动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沐春风沉声道:“樺叔放心,没有万全的把握,我绝不会出手。” 他本想留李樺在家吃顿饭,好好招待一番,可李樺却摆手推辞了。 临走前,李樺站在小院门口,看著院里的光景,又看了看眼前身形尚且单薄的少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满是唏嘘:“春风,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沐春风站在原地,耳边反覆迴荡著这句话,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翻来覆去叮嘱的那几个字——活下去。 他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 第3章 报仇 黄枫谷坊市外的一片密林里,一名黑衣男子正不紧不慢地赶路。 此刻他刚从坊市完成採买,正往居所折返。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斜斜洒进林间,道旁古木被微风拂得沙沙作响,周遭本该是一派寧和,可往日里此起彼伏的鸟鸣此刻却销声匿跡,给这份寂静添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诡异。 就在黑衣男子继续迈步前行时,一道火球骤然从前方破空而来!“谁!?”黑衣男子大惊失色,话音未落,已连忙飞身侧闪躲开。 可他身形刚定,四周又接连飞出数道火球,铺天盖地朝他砸来。 黑衣男子不敢托大,牙关一咬,腰间灵光一闪,一面乌黑色的小盾当即飞射而出,迎风便涨。 他双手掐诀催动,盾牌在身侧滴溜溜急转,將袭来的火球尽数挡下。 黑衣男子一面维持著盾牌的防御,一面满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密林,沉声喝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埋伏?年某自问从未得罪过同道,为何要在此袭杀於我?道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冷冷响起,一道人影从巨树之后缓步走出,正是沐春风。 年成札立刻转身面向来人,可看清对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时,心头的惊惧瞬间化作怒火:“小屁孩,刚才是你动的手?竟敢拦你年爷的路,莫不是你家大人没教好你规矩?今日老子便代你家长辈,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落,他当即收起盾牌,反手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指尖掐诀一引,飞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朝沐春风心口刺去! 见此情形,沐春风只是一声冷笑,非但不躲,反而径直朝年成札冲了过去。 “找死!”年成札见状冷哼一声,驱使飞剑的法力又加了三分。 眼看飞剑就要刺进沐春风的胸口,他体表骤然泛起一圈凝实的金光,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飞剑竟被金光硬生生弹飞出去! 与此同时,沐春风手中凭空凝出一柄通体金光流转的法力长剑,手握长剑,脚步不停,直朝年成札心口刺去。 年成札亡魂大冒,连忙弃了飞剑的操控,身形急退的同时,那面乌木盾再次飞射而出,挡在身前。 金剑狠狠劈在盾牌之上,火星四溅。 沐春风单手掐诀维持著金剑的持续衝击,身体却向后一跃,指尖一弹,数张符籙瞬间激发,数枚灼热的火弹呼啸著朝年成札砸去。 年成札被逼得只能双手死死扣住盾身,疯了一般往盾牌里灌注法力,咬牙硬抗金剑与火弹的双重衝击。 火球轰然炸开,滚滚浓烟瞬间瀰漫开来。 好不容易扛过这一轮攻击,浓烟渐渐散去,年成札刚要放下盾牌喘口气,抬眼便见漫天密密麻麻的数十道火球,正悬在半空朝他呼啸而来! “该死!”年成札心头大骇,当即就要举盾再挡。 可就在这时,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沐春风,双眼中骤然泛起紫红色的微光,目光死死锁定年成札的身形,心底低喝一声:“定!” 沐春风体內近半数的法力瞬间倾泻而出,年成札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不过短短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便已是生死之別。 年成札只觉浑身经脉一滯,盾牌刚举到一半,身体竟分毫动弹不得,亡魂皆冒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等他终於衝破禁錮,再次催动法力时,漫天火球已然砸落!首枚火球狠狠撞在盾牌上,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掀飞出去,紧隨其后的数道火球接连在他身侧炸开,浓烟之中,顿时传出年成札悽厉的惨叫。 待火光散尽,浓烟缓缓平息,沐春风体表依旧泛著护体金光,手中握著一柄短刀,缓步走了过来。 只见年成札浑身焦黑地躺在地上,衣衫破烂不堪,口中不断呕出鲜血,那面赖以防御的盾牌,早已不知被炸飞到了何处。 沐春风放出神识细细扫过,確认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才缓步走到他身前。 见沐春风走近,年成札连忙挣扎著开口,语气里满是哀求:“道友!我们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放我一命!我储物袋里的灵石全给你,我家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也全都给你!求道友饶我一命啊!” 沐春风闻言,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无冤无仇?你可还记得,月前在黄枫谷外,被你哄骗杀害的那对修士夫妻?那是我爹娘。今日我来,就是为了取你狗命,给我爹娘报仇!” 年成札闻言,脸色瞬间惨白,那件事瞬间涌上心头。 可他此刻只想活命,连忙哀求:“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求道友大发慈悲,我愿意给你为奴为仆,做牛做马,求你別杀我!” “你这畜生,为了一己私利,隨意害人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留手?” 沐春风全然不顾他的求饶,字字带著刻骨的恨意,“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想著將你生吞活剐,以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我本有数机会直接取你性命,可我偏要让你死个明白,要让你亲眼看著,自己是怎么一点点走向死亡的!” 话音落,沐春风取出一枚回春丹,捏开年成札的嘴,掐著他的喉咙强行灌了下去。 隨即手中短刀一挥,一刀划开了年成札的腋下。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年成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了命地求饶。 直到年成札彻底成了一个血人,嗓子喊得完全嘶哑,连哀嚎都发不出声,沐春风才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他收起短刀,死死咬著牙,强忍著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落下,用油布將那颗头颅包好,转身朝著埋葬父母的山坳走去。 没过多久,沐春风便到了埋葬父母的山坳。 他缓步走到合葬的墓碑前,將包著的头颅取出来,端端正正放在碑前,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轻声道:“爹,娘,仇人已经死了。孩儿没听你们临终的话,还是执意找他报了仇。如今大仇得报,孩儿把这恶贼的头颅祭在二老坟前。” 说罢,他又取出那柄染血的短刀,狠狠插在头颅旁的泥土里,低声道:“孩儿就是用这把刀,亲手了结了他,也算是替爹,护了娘一回。” 他就这么蹲在坟前,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日子的事,说著自己修为的精进,说著自己怎么一步步查到年成札的踪跡,怎么布下今天的杀局。 从夕阳彻底沉下山头,一直说到弯月升上树梢,清辉洒满了整片山坳。 沐春风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喉结滚动,轻声道:“爹,娘,你们放心吧。往后的路,孩儿会自己好好走。我会好好修炼,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也会守好你们教我的本心。此去仙途漫漫,孩儿定会闯出一片天地,不辜负你们的生养之恩。等我日后有所成就,定会再回来祭拜二老。” 隨后沐春风转身缓步离开山坳,一路敛息潜行,避开坊市外的閒杂修士等,回到了黄枫谷坊市中自己租住的小院。 第4章 万宝楼的交易 第二天一早,沐春风便动身前往万宝楼,此行专程来拜会万掌柜。 经楼中小廝引路到二楼的专属包间后,小廝便躬身退下,前去通传万掌柜。 不多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万掌柜迈步而入,看见沐春风,当即微微一笑道:“小子,看你平安归来,想来定是大仇得报了。” 沐春风见万掌柜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回掌柜的话,那恶贼已然伏诛。此番能成事,全赖掌柜当初施以援手,晚辈今日专程前来,是为答谢掌柜的恩情。” 话音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枚下品灵石,连同十张低阶符籙,齐齐放在桌上,又道:“晚辈身家微薄,唯有这些灵石与几张符籙,勉强能算作谢礼,还望掌柜务必收下,切莫推辞。” 沐春风当初击杀年成札时能那般从容不迫,正因他此前再去万宝楼採买符籙时,万掌柜私下赠了他数张高阶符籙与疗伤丹药。 也正是凭这些底牌,他才敢以练气五层的修为,正面硬撼练气九层的修士,否则按他原本的计划,只能靠著符籙与重瞳之力,行险偷袭。 万掌柜瞥了眼桌上的灵石与符籙,摆了摆手,隨即走到桌旁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小子,你以为我帮你,是图你这点灵石,图你这点谢礼?你错了。” 他放下茶杯,接著道:“我帮你,一来是看你有一片赤子孝心,为父母报仇不惜以身犯险;二来是你小子天资不俗,是块好料子,不想你为了报仇,白白送了性命。” 闻言,沐春风再次拱手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即便如此,晚辈也绝不能忘了掌柜的恩情。若无掌柜赠的符籙丹药,晚辈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得手。掌柜既不愿收灵石,那便请掌柜记下这份人情,日后但凡有什么吩咐,晚辈定当尽心竭力,绝无半分推辞。” 万掌柜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放下茶杯笑道:“小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沐春风微微一愣,倒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开出了条件,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的神色,道:“掌柜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晚辈但凡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只见万掌柜拿起桌上一张符籙,对著沐春风晃了晃,笑道:“小子,我这万宝楼在黄枫谷坊市立足这么多年,消息总还是灵通的。若是我没记错,你小子精通制符之术,而且手艺还相当不错?” 沐春风闻言微微讶异,转念一想,万宝楼手眼通天,知道自己曾在坊市寄售过符籙,也实属正常,当即拱手道:“不敢当掌柜谬讚,晚辈只是略通一二罢了。” “你小子就別跟我这老东西谦虚了。” 万掌柜笑著拍了拍沐春风的肩膀,“我早前见过你绘製的一张符籙,单看那符纹的匀净度、灵力的封藏度,便知你在制符上的天赋不低。我的要求也简单,往后你绘製的符籙,尽数优先卖给我万宝楼,我按坊市市价的八成收。这个价格如何?虽说比你自己零卖低了些许,却也省了你摆摊售卖、应付閒杂人等的功夫,更能让你安心修炼、制符。” 沐春风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这合作確实划算,不仅能省下大量售卖符籙的时间,更能借著万宝楼的名头,免去不少窥探与麻烦,更何况自己本就欠著万掌柜的人情。 念及此处,他抬头道:“可以,只是晚辈也有一个条件,还望掌柜应允。” 万掌柜闻言也不意外,直接道:“你只管说。” “晚辈绘製的符籙,需由晚辈自己决定售卖的数量,不可强求尽数交出。” 沐春风语气平稳,“掌柜也清楚,修仙之路步步凶险,晚辈总要留一些符籙在身,防身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万掌柜闻言当即朗声应下:“这有何难?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我答应你便是。”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又提出了另一种合作方式,“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更省心的法子。往后万宝楼可以给你出制符的原材料,你只管出工绘製成品,我只要求你三成的成品率,多出来的符籙,尽数归你自己所有。你看如何?” 这条件堪称优厚,沐春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拱手应下。 万掌柜见他答应得乾脆,脸上喜色更盛,当即拉著他喝茶閒谈,天南地北聊了不少修仙界的见闻与制符的心得。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沐春风才起身告辞,从万宝楼走出,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此后的日子里,沐春风便一心沉浸在修炼与制符之中,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有了万宝楼这条稳定的销路,他不仅攒下了不少灵石,更借著万宝楼的渠道,將灵石尽数换成了能精进修为的丹药,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而隨著修为的提升,他能绘製的符籙等级也越来越高,种类也愈发繁多,制符的造诣更是水涨船高。 期间,他也曾动过心思,要不要提前去找韩立,夺了那掌天瓶。 按他推算,自己与韩立年岁相仿,此时的韩立,多半还在七玄门,或是刚入黄枫谷不久,正是夺取掌天瓶最好的时机。 可这份念头刚起,便被万掌柜当初的一句话点醒:“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步於术。万般修为造化,终究要落於自身,而非一心谋求他人的机缘与外物。” 沐春风想著,心中开朗半分。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紫红微光,那是他与生俱来的重瞳,是他纵横修仙路最大的底牌。 他在心中不禁想到一句话: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小绿瓶。 掌天瓶他自然不会再去覬覦夺取,但可以通过韩立获得掌天瓶的帮助,还有韩立一路行来的那些无主机缘,他也可以顺势效仿,提前布局。 更何况,与韩立交好,本就是一条稳妥的路。 在这波诡云譎、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单凭他一人,纵有重瞳傍身,也难有万全的把握。他没有深蓝加点般逆天的金手指,最大的底牌便是重瞳,可总有重瞳也办不到的事,这便需要一个能同路而行、彼此照拂的人。 第5章 太南谷初遇韩立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眼,六年时间便悄然而过。 太南谷內,数年一度的太南小会正办得热火朝天。 谷中隨处可见往来穿梭的修士,摊位的吆喝叫卖声、修士间的交谈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路边一处隨意铺著布帛的小摊后,一名身著黑衣、模样俊朗的青年正席地而坐,手中捧著一本书册,看得十分专注。 他全然不像周遭其他摊主那般起身招揽、高声吆喝,与这满谷的热闹喧囂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沐春风。 而他身旁的另一位摊主则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少女,眉眼间带著几分邻家姑娘特有的靦腆羞怯,正认认真真地给过往客人介绍摊位上的物件,时不时轻声搭话,应对著客人的问询。 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空閒,少女转头看向一旁纹丝不动的沐春风,轻声嗔道:“沐大哥,方才好几个客人都驻足看你的符籙了,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般样子,东西怎么卖得出去啊。” 沐春风闻言,目光依旧没离开书页,只慢悠悠地开口:“看了却不买,便是不合心意;若是真心想买,自然会开口相询。” 少女闻言,忍不住扶额轻嘆。 她本就觉得自己生性靦腆,不敢大声吆喝,已经算是极不称职的卖家了,没想到这位沐大哥比她还要隨性散漫。 她也不再多劝,转过身继续照看起自己的摊位。 这名少女名叫函云芝。 而沐春风专程来此的目的十分明確,便是要在此蹲守韩立,提前与这位未来的韩天尊接触一番,亲眼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韩老魔究竟是何模样。 至於哪个才是正主?他心中篤定,只要对方一现身,自己凭著对原著剧情的熟稔,定能一眼分辨出来。 过了片刻,函云芝的摊位前走来一男一女,低头挑选起物件,函云芝连忙起身柔声介绍。 就在这时,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缓步走到了沐春风的摊前。 这青年五官周正,面容俊朗,一身朴素布衣,背上还挎著一个粗布包袱。 他蹲下身,看似在默默打量地上摆放的符籙,可沐春风早已看穿,对方的目光实则一直瞟向一旁放著的那本《长春功》,不过是故作隨意,掩人耳目罢了。 这点小动作,在常年跟万宝楼打交道、见惯了各式商贩手段的沐春风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也没有点破,只在心中暗道:这人必定会先问遍其他物件,最后才会问及这本《长春功》。 果不其然,那青年先后问了两张低阶火弹符、几本普通的基础功法后,终於拿起那本《长春功》,抬眼问道:“这本功法,作价几何?” 沐春风心中微微诧异:不会吧?这人真是韩立?哪里有半分原著里说的相貌平平?不仅一点不黑,这俊朗模样,都快赶上自己了。 心中念头百转,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合上手中的典籍,看向青年,淡淡开口:“两枚低阶灵石。” “灵石?”青年低声嘀咕了一句,仿佛对这定价没什么概念,隨即又故作镇定地抬眼问道:“不知可否以物换物?” 到了这里,沐春风已经有九成把握,眼前这人便是韩立。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函云芝摊位前,那对正跟函云芝討价还价的男女,想来便是那位陆师兄与陈巧倩了。 沐春风收回目光,看向韩立,故作迟疑地开口:“哦?不知你想用什么东西来换?” 韩立隨手取出一个药瓶递了过来。 沐春风拔开瓶塞,只见里面的丹丸色泽匀净泛黄,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当即心中瞭然,开口道:“黄龙丹,品质尚可。一颗便抵两枚灵石,够了。” 说罢,他只取了一颗丹药,便將药瓶还给了韩立。 韩立一手握著药瓶,一手拿著《长春功》,微微一怔,心中暗道:一颗黄龙丹,竟值两枚低阶灵石么? 就在这时,旁边函云芝的摊位前,那名男子突然高声起鬨,引得周遭的修士纷纷围拢了过去。 沐春风与韩立也侧目望去,只见几人正围著一块法宝残片爭执不休,函云芝红著脸连连解释,那男子却胡搅蛮缠,一味压价,摆明了要强买强卖。 韩立看向那块残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周遭的人跟著起鬨喊价,却无一人真心出手,只剩那名男子,妄图用极低的价格逼函云芝鬆口。 就在此时,韩立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两瓶精髓丹,换你这块法宝残片。” 函云芝怯生生地抬眼看他:“你……你可不许骗人。” 韩立二话不说,直接將两瓶丹药递了过去。 一旁的男子见状,顿时目光不善地死死盯住了韩立。 沐春风心中瞭然,这男子定是陆师兄陆鸣远无疑,他身旁的女子,自然就是陈巧倩。 他只抱著胳膊静静看著,半点没有要掺和进去的意思。 函云芝仔细检查完丹药,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道:“成交!”隨即將那块法宝残片递给了韩立。 韩立收起东西,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陆师兄的怒喝:“臭小子,给我站住!”周遭修士一看要起衝突,纷纷避让开来。 韩立缓缓转过身,看向陆师兄,面不改色道:“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陆师兄摩拳擦掌,语气满是不善:“你好端端的坏我交易,是何道理?” 韩立平静答道:“可我这也是公平交易。” “老子可不管这些!” 陆师兄脸色愈发凶狠,手上灵光一闪,风属性法力已然运转,眼看就要动手。 看著陆鸣远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韩立眉头微蹙,周身气息微变,已然动了几分杀意。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巧倩连忙上前拉住了陆师兄,好言好语劝了几句,他才勉强压下火气,却依旧对著韩立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著,下次我绝不饶你!”说罢,便愤愤地跟著陈巧倩转身离去。 韩立微微鬆了口气,也缓步离开了人群。 看完这场闹剧,沐春风在心中暗笑:这位陆师兄,算是亲手触发了韩老魔的耄耋形態,以后没好果汁吃。 两日之后,七派升仙大会如期举行,各路修士纷纷涌入升仙楼。 沐春风隨著人流踏入大门,抬眼便见阁楼之上,端坐著黄枫谷七派的各派代表,为首一名女子起身走到台前,朗声道:“诸位道友,本次升仙大会,由我们掩月宗主持。” 隨即,她便开始朗声宣读大会规则。 沐春风抬眼扫了一眼阁楼上的南宫婉,对方脸上覆著轻纱,確实看不清具体容貌。而他也不敢当眾用重瞳窥视,保不齐被人发现就可能出现意外。 隨即目光下移,扫过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除了陆师兄、陈巧倩、韩立与函云芝几人,其余人他一概不识。 片刻之后,规则宣读完毕,场中修士顿时一拥而上,爭抢起台上的测灵球。 沐春风静静站在人群后方观望,直到近半数人测试完毕,才脚下御风术一展,身形如一道轻烟掠出,趁著前一人测试刚结束的空档,一把將测灵球握在了手中。 他身后立刻有两名炼气十一层的散修追了上来,想要爭抢。 沐春风另一只手一拍储物袋,手中骤然多出一沓符籙,粗粗一看竟有二十余张。 他手握符籙,作势便要激发甩出,那两人刚飞至半空,看清他手中的东西,顿时嚇得脸色一变,连忙抽身后退。 几乎是同时,阁楼上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金、火、木三灵根,通过。” 沐春风闻言,隨手將测灵球拋回台上,收起符籙,身形一晃,缓缓退回了人群之中。 周遭顿时响起阵阵窃窃私语:“这人怕不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子弟吧?一出手就是二十多张中阶符籙,手笔也太大了。” 方才沐春风拿出的,正是二十多张初级中阶火云符。 这六年间,他修为稳步精进,制符水准更是水涨船高,便是高阶符籙,也能勉强绘製出一二。 虽说大部分成品都给了万宝楼,换取了修炼所需的丹药与资源,手中却也积攒下了不少保命的家底。 如今的他,已是货真价实的炼气十一层散修。 他身上还带著一件顶阶法器,虽说灵石没攒下多少,早已所剩无几,可这些保命的符籙与丹药,却备得十分充足。 沐春风退回人群,看著台上依旧为了测灵球爭得头破血流的眾修士,心中不禁微微一嘆。 散修之路,实在太过艰难,有的人明明灵根合格,却因为修为不济,连测灵球都抢不到,连报名的资格都拿不到。 时间缓缓流逝,待最后一人测试完毕,台上主事人当即高声宣布,报名环节结束,升仙大会擂台竞技,正式开启。 第6章 黄枫谷 数日之后,一艘驶往黄枫谷的飞舟之上,十几名新入门的弟子与数名黄枫谷本门修士同乘。 其中为首的是黄枫谷一名筑基期执事,名唤吴风。 飞舟驶入黄枫谷地界后,他便为一眾新弟子讲解门规与宗门诸事,顺带分发了入门的基础物资。 沐春风与韩立,便都在这新弟子之列。 沐春风因符籙储备惊人,黄枫谷的擂台之上,对手十有八九不战而降。 偶有两个不信邪的硬闯上来,也被他十几张符籙齐发,当场打毁护身法器,幸而他手下留情,未曾取人性命。 余下的人见他动輒便握有数十张符籙出手,皆是面色发白,悻悻退去。 就这般,他几乎没费什么气力,便稳稳拿下了入门名次。 此时,沐春风主动迈步走到身侧的韩立身旁,开口搭话道:“这位师弟,前几日的入门擂台上,我未曾见过师弟的身影,不知师弟是如何入的宗门?” 韩立抬眼看向沐春风,一眼便认出这是太南谷坊市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符籙摊主,面上露出几分讶异,拱手道:“原来是沐师兄。实不相瞒,师弟手中恰巧有一枚升仙令,凭此才有幸入了黄枫谷门墙,倒是让师兄见笑了。” 事到如今,升仙令早已上交宗门,同乘一舟皆是同门,韩立也无需再担心此物引来覬覦,便坦然如实相告。 沐春风故作讶色,挑眉道:“升仙令?没想到师弟竟有这等宝物,当真是天大的机缘!在下沐春风,往后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师弟日后若有符籙所需,儘管来找我换取,我对制符之道略通一二,手中还有不少合用的符籙。” 韩立再度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在下韩立。日后若有需要,定当优先来找沐师兄。” 沐春风微微一笑,二人又隨口閒聊了几句,便各自退回原位,闭目调息。 又过了片刻,飞舟终是抵达黄枫谷百机堂外。 一眾新弟子依次登记造册,领取了入门弟子的筑基丹配额,又分好了宗门居所。 数个时辰后,玄坤山山脚的一处独门小屋內,沐春风已將隨身物品整理妥当,他躺在床上,望著这处今后数年的安身之所,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他打算明日便去百机堂,接一桩绘製符籙的宗门任务——毕竟炼气期弟子,每月都有必须完成的宗门定额,半点马虎不得。 隨即他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 望著手中这枚筑基丹,沐春风眸光微动,暗自思忖:以自己三灵根的资质,单靠一枚筑基丹,撑死了只有三成筑基把握。若是能集齐三枚,再將修为修至炼气十二层顶峰,才有八九成的把握成功筑基。若是能凑齐四枚,那筑基便是十拿九稳,再无翻车之虞。 这般算下来,几年后的血色禁地,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禁地之行,按宗门规矩,他顶多能分到一枚筑基丹——即便带出的灵药数量远超定额,也会被李化元以收徒为由剋扣一半,除非能一次性带出四十余株灵药。 但他並无十足把握能在禁地中带出这么多灵药,更何况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也不愿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届时只需尽力寻得二十余株灵药,顺带借著这个由头,拜入李化元门下便好。 至於另外两枚筑基丹的缺口,便只能指望那位“大善人”陆师兄了。 反正他那两枚筑基丹,最后给了韩立也起不了太大用处,届时自己若是能掺和一手,能分来一枚便是最好。 还有血色禁地內的多宝女、封岳之流,皆是七派中的精英弟子,大多早已手握筑基丹,入禁地要么是为了多一枚丹药打底,要么是为了其中的天材地宝,更有甚者,本就是为了击杀他派修士而来——毕竟禁地之內不禁杀戮,七派弟子互相残杀夺宝,对於七派之人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他唯一需要顾虑的,只是能否在禁地中恰巧遇上这些人;至於真遇上了打不打得过,身负重瞳的沐春风,在同阶一对一的单挑之中,有著绝对的自信与碾压性的优势。 一番盘算落定,沐春风收起筑基丹,起身盘坐於木床之上,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开始了日常修炼。 第二日一早,沐春风脚踩青叶法器,御风来到黄枫谷百机堂。 步入大堂,只见柜檯后坐著一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正是此处值守的执事弟子。 沐春风缓步上前,拱手躬身一礼:“弟子沐春风,敢问师兄,此处可有绘製符籙相关的任务可接?” 那执事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著手中的簿册,淡淡开口:“私人委託的任务没有,倒是有宗门派发的长期任务。每月需上缴十张合格的中阶符籙,师弟可有把握接下?” 话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此前也有好几名弟子接过这桩任务,大多都因成符率太低没完成每月定额,被王师叔狠狠训斥,连我也跟著吃了掛落。” 沐春风闻言不慌不忙,抬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两张品相上佳的低级中阶符籙,双手递了过去:“师兄过目,这是师弟此前亲手绘製的符籙,不知可否够得上任务的標准?” 那执事接过符籙,凝神打量了几眼,又指尖摩挲了一下,微微点头:“不错,水准倒是可以。你若真有把握每月完成定额,这任务便可以接下。” 说罢,隨手將那两张符籙收入怀中,递给沐春风一枚刻著符纹的木牌,“持此令牌,去千符阁找王师叔,便可领取任务物料与细则。” 沐春风对此等雁过拔毛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拱手接过令牌,郑重道了声谢。 隨后便转身离开了百机堂大堂,径直前往千符阁寻那位王师叔。 经过一番简单的制符考验,他顺利领到了当月的任务材料:五十张空白符纸,与一碟调配好的兽血墨。 “往后连制符的原材料都省了。凭我五成的成符率,这桩任务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沐春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告退。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沐春风便一直靠著这桩制符任务赚取修炼资源,每月不多不少,恰好完成宗门定额,多绘製出来的符籙,则尽数换成了灵石与各类修炼所需的丹药、材料等。 因宗门规矩,炼气弟子每年只能离谷一次,沐春风便去黄枫谷坊市的万宝楼,找万掌柜一次性採购足一整年的丹药用量。 三年苦修下来,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已然抵达炼气十二层顶峰。 想要再进一步,突破至炼气十三层,已非单纯苦修能够做到,只有服用筑基丹筑基失败,方能借著丹药残余的药力,顺势突破至炼气十三层的圆满境界。 既然修为暂时无法再进寸步,沐春风便分出大半心神,修习各类低阶法术。 他时常前往传功堂,找当初领他们入门的筑基执事吴风请教法术修炼问题,期间也常常碰到同来修习法术的韩立,二人一来二去,渐渐熟络起来,也有了一些往来。 韩立曾从沐春风这里买过几次符籙,只是他手中多是自己培育的灵草,灵石向来匱乏,每次也只买几张合用的低阶符籙。 沐春风自然清楚韩立是想学著自己绘製符籙,便也不点破,反倒借著往来的由头,时常向韩立请教各类药草辨识、药性搭配的知识,还有他那一身精妙的凡人武学——毕竟炼丹一途,日后迟早用得上,而韩立的罗烟步,在炼气期的低阶斗法之中,更是有著奇效。 第7章 谋夺筑基丹 日子一晃,七派血色禁地开启的报名消息,便在黄枫谷內外悄然传开。沐春风心中清楚,他等的时机,终於到了。 这几日他总在百机堂附近徘徊,为的就是蹲守韩立来此登记离谷手续。 这日,沐春风照旧装作赶赴百机堂办事的模样,果然远远撞见了正往此处来的韩立。他顺势上前,与韩立一同办好了离谷登记手续。走出百机堂,沐春风看向身侧的韩立,开口问道:“不知师弟要去往何处,若是顺路,你我不妨同行一段,也好有个照应。” 可韩立终究是韩立,即便二人这三年同门往来不少,关係也算熟络,也绝不肯轻易透露自己的行踪,只委婉地开口推辞了。 沐春风见状也不再多问,二人寒暄两句,便就此分开。 沐春风当即祭出青叶法器,化作一道青芒,径直朝著黄枫谷坊市飞去。 此行除了蹲守韩立的动向,他也顺道去万宝楼,添置件能应对禁地凶险的杀手鐧。 不多时,沐春风便抵达了黄枫谷坊市。 望著这片自小长大的地方,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一路行来未曾遇到熟人,他先回了曾经居住的小院,换了一身寻常衣物,便径直往万宝楼而去。 他前几年常来此处售卖符籙换取丹药,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进门便招呼小廝通传万掌柜,自己则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片刻之后,万掌柜推门而入,沐春风笑著起身拱手:“万掌柜,许久不见。”万掌柜见是他,也咧嘴笑了起来:“沐小子,又是来卖符籙换丹药的?” “今日不了,符籙照卖,却还要买几样別的东西。” “买东西?” 万掌柜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我万宝楼里东西好了?往日里抠抠搜搜,除了丹药半点旁的不肯买,今日总算捨得大出血了?放心,掌柜我今日定要让你开开眼界,狠狠出一回血!” “好啊,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沐春风微微一笑。二人先坐下饮了两杯茶,等沐春风说清自己的需求,万掌柜当即起身,兴冲冲地去取货了。 不过片刻功夫,万掌柜便笑著折返回来,隨手一挥,一个温润的玉盒便落在了桌上。 他坐下抿了口茶,故作神秘道:“小子,这里面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称得上是炼气期的大杀器、杀手鐧,而且此物炼製极难,我这万宝楼里,也仅此一件存货。” 沐春风心中好奇,伸手接过玉盒打开,只见盒內铺著红绒,正中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紫黑珠子,珠身光滑莹润,表面时不时有几缕细碎的电弧一闪而过。 “这是……天雷子?!” 沐春风瞳孔微缩,失声开口。 “哈哈,不错!你小子倒是有眼光。” 万掌柜抚掌大笑,“这东西威力无穷,便是筑基期修士硬吃一击,也要当场灰飞烟灭,在炼气期里,称一句无解的杀手鐧,不为过吧?” “好东西。” 沐春风合上玉盒,抬眼问道:“此物多少灵石?” 万掌柜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沐小子,咱们都是打了好几年交道的老熟人了,我也不漫天要价坑你,一口价,两千灵石!” “两千灵石?万掌柜这是拿我当外门肥羊宰了?不行,最多一千灵石。” “呸!” 万掌柜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吹鬍子瞪眼道,“你个兔崽子,哪有砍价直接对半砍的?一千灵石想买天雷子,你做梦去吧!” “一千一。”沐春风面不改色,继续加价。 “不行!” “一千二!” “没门!” “一千三。” “你小子做梦!” “一口价,一千五。多一块灵石,我转身就走。” 沐春风放下玉盒,淡淡开口,“老东西,別以为我不知道行情,这东西虽炼製不易,却也不至於真的仅此一件,更別说这东西只是一次性的。” “好好好,一千五就一千五!” 万掌柜故作肉痛地一摆手,“看在你往日里给我万宝楼供了那么多好符籙的份上,我就吃这个亏,卖给你了!” 沐春风也不多言,抬手一拍储物袋,取出十张初级高阶符籙,轻轻拍在桌上:“万掌柜先別喊亏,看看这是什么。” 万掌柜目光一扫桌上的符籙,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抓了过去,指尖摩挲著符纹,连声讚嘆:“哎呀呀,好!好东西!你小子都能画出高阶符籙了?这符纹规整,灵力锁得极稳,颇有几分制符大师的风范了!行,这十张符籙,便抵五百灵石!” 沐春风心中瞭然,这已是市场价的极限,而万宝楼转手將这些符籙卖给急需的修士,自然还有不少赚头。 一个时辰后,沐春风踩著青叶法器,化作一道青芒离开了万宝楼。 在返回黄枫谷的途中,沐春风翻看著手中一面金光流转的小巧圆盾,心中满是欣喜。此行他一共花费一千八百灵石,外加那十张高阶符籙,除了那枚天雷子,还买下了这件珍品顶阶防御法器——玄金盾。 如今,攻伐有顶阶法器离火剑,防御有玄金盾,绝杀底牌有天雷子,再加上这三年积攒下的数百张各类符籙,此番进入血色禁地,总算是多了十足的底气。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最逆天、最不能示人的底牌——重瞳。 “开!” 沐春风在半空停下身形,全力催动堪比筑基初期的强横神识,再配合重瞳的勘破虚妄、透视万物之力,双重能力铺天盖地散开,开始在太岳山脉的密林之中,搜寻陆师兄的踪跡。想来以对方的行程,定然就在这附近,他比韩立回谷的时间早了不少,时间绰绰有余。 半个时辰后,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山林。 在一处隱蔽的密林空地,他终於捕捉到了两道身影,正是正低声私语的陆师兄与陈巧倩。 二人依偎在一起,似在说著缠绵的甜言蜜语。 沐春风当即敛了法器灵光,缓缓降落地面,运转敛气术,將自身气息压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数百米外的密林之中。 过了片刻,只见陈巧倩喝下一杯陆师兄递来的不知名液体后,脸色骤然发白,渐渐头昏目眩,身子一软,意识便开始模糊。 陆师兄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阴惻惻的坏笑:“师妹啊师妹,你可別怪师兄心狠,要怪,就怪这枚筑基丹,还有那董宣儿吧。” “师兄,你、你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 陈巧倩还想挣扎,可药力彻底发作,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话音也越来越弱。 陆师兄先一把夺过陈巧倩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翻找了一阵,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好师妹,你果然把这东西贴身带在身上。” 只见他手中稳稳捏著一枚筑基丹,不紧不慢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隨即俯身,伸手轻抚著昏迷过去的陈巧倩的脸颊,淫笑道:“师兄今日便好好疼你一番,也不辜负你这副好皮囊,哈哈哈……” 就在陆师兄欲行不轨之际,脸色骤然一凝,猛地转身,双手掐诀,两道灵力风轮呼啸著向后甩去。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枝被当场削断,一道黑影从树上缓缓落下,正是一身黑衣、面沉如水的韩立。 二人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此刻更是无需多言,当即各自祭出法器,缠斗在了一起。 陆师兄不愧是风灵根修士,又有家族海量资源加持,修为早已到了炼气后期顶峰,翻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顶阶法器青蛟旗,猛地一挥,一道灵力所化的狰狞青蛟,张牙舞爪地直衝韩立而去。 韩立则面不改色,祭出刚从坊市买到的金蚨子母刃迎了上去。金刃与青蛟撞在一处,灵力爆鸣不绝,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 就在战局愈演愈烈、二人法力都消耗不小的关键时刻,沐春风敛著气息,缓缓从密林深处靠近。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相距约莫十丈之时,陆师兄猛地掷出青蛟旗,整条青蛟灵力暴涨,直扑韩立面门。 韩立只能举盾硬挡,周身空门大开。 陆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要趁势跟前压制,忽然惊觉自己身在半空,浑身经脉竟骤然僵住,分毫动弹不得! 就在他惊惶失神的一剎那,一柄附著熊熊烈火的长剑,猛地从他后心穿心而过。 陆师兄瞳孔骤缩,颤抖著低头看向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隨即双眼一翻,从半空重重跌落地面,当场气绝。 韩立就在不远处,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惊:“不好!此处竟还有第三人!” 韩立连忙祭出玄铁飞天盾,死死护在周身,神识全开,警惕地望向长剑袭来的方向。 沐春风缓缓从林中走出,抬手一招,离火剑凌空迴旋一圈,化作一道火光,被他收回了储物袋。 清冷的月光洒下,韩立终於看清了来人的脸,失声惊呼:“沐师兄?!” 沐春风嘴角微扬,淡淡开口:“韩师弟,我方才路过此地,见你与这恶贼缠斗,便顺手解决了他。韩师弟不会向宗门告发我吧?” 韩立心中警铃大作,方才与陆风斗法已消耗了大半法力,此刻又被沐春风黄雀在后,占尽了先机,心中暗自叫苦。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和善拱手:“多谢沐师兄出手相助。方才我见这恶贼欲对陈师妹行歹事,这才出手阻拦,说起来,这恶贼本就死有余辜,此事韩某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沐春风一听便知,韩立这是在向自己表態,愿与他站在一边,绝不会外泄今日之事。 他微微一笑,抬手隔空一摄,便將陆师兄的储物袋吸到了手中,神识一扫,確认里面正正好好躺著两枚筑基丹,隨即又將掉落在一旁的青蛟旗也一併收起,便准备转身离开。 “且慢!” 韩立终究按捺不住对筑基丹的极致渴望,咬了咬牙,出声叫住了他。 “哦?韩师弟还有何事?” 沐春风转过身,看向他。 韩立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然,开门见山道:“想来沐师兄也清楚,那储物袋中最重要的是何物。师弟也不绕弯子,那两枚筑基丹,必须分我一枚。否则,我不敢保证,今日之事,会不会有走漏的一天。” “韩师弟这是在威胁我?” 沐春风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不知韩师弟可有把握,能从师兄手中安然脱身?”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拍储物袋,数十张符籙鱼贯而出,悬浮在他周身。 火云符、火雨符、金刃符、冰箭符……各类攻伐符籙在空中灵光流转,密密麻麻铺了一片,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韩立心中叫苦不迭,暗自后悔方才衝动开口,可手中还是紧紧攥住了藏在袖中的天雷子,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沐春风逼迫太紧,大不了便拼个同归於尽。 僵持片刻后,沐春风忽然呵呵一笑,將漫天符籙尽数收回了储物袋,隨即从陆师兄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筑基丹,屈指一弹,拋给了韩立:“韩师弟有这份骨气,师兄佩服。这枚筑基丹便送你了,只希望你今日所言作数,守口如瓶。当然,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同门朋友。” 沐春风心中清楚,韩立手中多半也藏著天雷子这类同归於尽的底牌,真要斗起来,自己有绝对胜算,两败俱伤的风险仅有一丝丝。 方才用重瞳定住陆师兄时他便知晓了,对炼气后期修士,重瞳的定身之力完全能锁住三息时间,只是会消耗十分之一的法力。 不过用来对付此刻的韩立,绰绰有余。 韩立手段虽多,却绝不可能想到,自己有重瞳这等逆天底牌。 但他本就抱著交好韩立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吞两枚筑基丹,只打算取一颗便够了,如今这般局面,反倒正好顺理成章。 沐春风向来惜命,重瞳虽能让他同阶之內近乎不败,可修仙之路风波险恶,未来还有无数劫难,有韩立这位原著主角在,他凭藉先知先觉,才能走得更稳更远,也能多一个未来的强大盟友。 韩立稳稳接住飞来的筑基丹,凝神確认无误后,当即收入储物袋深处,对著沐春风深深拱手一礼:“多谢沐师兄成全。” 沐春风与他客气两句,便不再多留,转身祭出青叶法器,化作一道青芒,转瞬消失在密林之中。此地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 韩立確认沐春风的气息彻底走远,才长长鬆了口气,看著手心沁出的冷汗,依旧感到心惊。 刚才实在太过惊险,幸亏沐春风没有真的动手,否则今日,他怕是只能拼个玉石俱焚。 韩立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隨后抬手放出火球术,將陆师兄的尸体彻底销毁,不留半点痕跡。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刚醒转几分的陈巧倩,竟一把从他身后抱住,韩立顿时嚇了一跳。 等他手忙脚乱地餵陈巧倩服下忘忧丹,又將现场痕跡彻底清理乾净,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祭出青叶法器,匆匆朝著黄枫谷的方向飞去。 第8章 血色禁地 数日之后,血色禁地的入口之外,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寂戈壁中。 黄枫谷的结丹长老李化元,带著一眾参与试炼的门下弟子占了一处向阳坡地,眾弟子神態各异:有人闭目打坐调息养气,有人负手踱步遥遥观望禁地入口,还有三五人聚在一处,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沐春风正与韩立並肩立在坡下,二人正低声商议著进入禁地后的联手事宜。 沐春风侧头看向韩立,语气诚恳道:“韩师弟,此次血色试炼七派精英齐聚,高手如云,便是炼气巔峰的修士,也不敢说能在里面安然无恙。若是你我二人有幸在禁地中遇上,还望能彼此联手,一致对外。” 韩立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应道:“那是自然。若是能遇上沐师兄,届时还要仰仗师兄多多照拂师弟一二。” “照拂谈不上,你我二人联手对敌,总归能多几分活命的保险。” 韩立表面点头应下,心中究竟作何盘算,沐春风无从知晓。 不过他也清楚,这时的韩立还有几分人情味儿,只要自己不触碰到他的底线,加上自身实力压制,想来他应该不会主动加害自己。 至於此番提议联手,沐春风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韩立的轨跡,遇上那个封岳,夺取他身上那张金色书页。 那可是顶尖功法《青元剑诀》的核心残页,这送上门来的天大机缘,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二人正交谈间,不远处清虚门的浮云子老道,已经摇著拂尘凑到了李化元面前,笑著提起了对赌的事。 李化元起初连连摇头嘆息,一脸不愿的模样,直到浮云子取出了那颗通体赤红、缠有血线的血线蛟內丹,二人才终於一拍即合,当场定下了赌约。 待二人敲定赌约,李化元回头扫了一眼,见一眾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当即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是不是觉得我拿你们的性命打赌太过冷血?但在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无情,高阶修士视低阶修士如螻蚁,一言不合便出手击杀是常有的事,所以,你们越早明白这个道理,就越容易在这场残酷的试炼中活著出来。” “好了,都各自休息吧。” 李化元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隨即转身走开,不再多言。 沐春风与韩立听完这番话,都默然不语。 韩立垂著头,指尖摩挲著袖袋,不知在暗中盘算著什么。 沐春风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轻声道:“韩师弟,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们拼了命地修炼、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也不会任人这般隨意摆布。” 韩立深以为然,抬眼点头道:“多谢沐师兄赐教。” 沐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静坐,留下韩立一人站在原地,垂眸沉思。 几个时辰转瞬即逝,沐春风一直在一旁闭目静坐调息,待他收功抬眼,只见韩立依旧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其他几派的修士。 不远处,陈巧倩正与她的兄长陈巧天站在一起,低声商议著禁地中的照应事宜。 此刻的陈巧倩面色冷若冰霜,除了自家兄长,对周遭所有人都没半分好脸色,显然那日韩立依旧给她餵了忘忧丹,虽失了记忆,陆师兄的事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芥蒂。 而人群之中,有一人在沐春风眼里最为特殊——那是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正四处与人热情攀谈的小老头,正是人界顶点的化神修士,向之礼。 此刻这位大佬正游戏人间,扮作个不起眼的炼气期老修士,正凑在韩立身边,絮絮叨叨地谈论著其他门派的修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是,当听到向之礼一脸平淡地跟韩立说“这里到处都是狠角色”时,沐春风憋得嘴角直抽,险些没当场笑出声来。 放眼望去,七派只差掩月宗一脉尚未抵达。 灵兽山的队伍里,函云芝也亭亭立在其中。 她目光扫过黄枫谷的队伍,恰好看到了韩立,便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目光一转,又看到了韩立身侧的沐春风,沐春风轻轻点头示意,二人视线交错一瞬,便各自收回了目光,再无多余交流。 一刻钟后,七派人马尽数到齐。 各派的结丹长老齐齐迈步上前,七位结丹修士同时出手,磅礴的灵力匯聚一处,轰然撞向血色禁地的入口禁制。 禁制开启的剎那,一道光门凭空浮现,门內通道翻涌著混沌霞光。 一眾等候已久的炼气弟子爭先恐后,一窝蜂地冲入了入口通道。 沐春风夹杂在人群里进入其中,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袭来,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不过瞬息功夫,便已从通道另一端被甩飞而出。 他足尖一点,稳稳落在地上,第一时间便掏出禁地地图,凝神核对著自己的方位。 只见此处地势平缓,四周古木茂密,怪石嶙峋,远处更有潺潺流水蜿蜒而过,匯向一片月牙形的水泽。 沐春风心中瞭然:此地,应该就是地图上標记的月牙泉了。 对照著地图上的灵药与危险標记,他很快定下了路线——先往北边迷雾谷下的黑松林去,原著里,韩立正是在那里遇上了封岳。 確认好方向,沐春风收起地图,始终保持著重瞳的微启状態,却没有全力外放神识,毕竟神识长时间高强度耗损,便是以他堪比筑基初期的神识强度,也扛不住这般持续消耗。 他当即催动青叶法器,贴著密林树冠低空飞行,一路向北疾驰。 约莫半日功夫过后,前方林间空地上,突然一道妖嬈身影凭空浮现,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看清对方的样貌与打扮,沐春风心中暗自咋舌,今日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修仙界竟还有这般人妖作態的修士。 对方一身化刀坞的制式服饰,面容阴柔,身段妖嬈,正是化刀坞的核心弟子,寒天涯。 寒天涯见沐春风竟敢在血色禁地之中,踩著飞行法器大摇大摆地低空飞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色,当即双手一挥,两柄通体火红的飞刀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直取沐春风的心口与头颅两处要害。 沐春风此刻开著重瞳,飞刀速度虽快,在他的重瞳之下,轨跡却清晰得如同慢放一般。 他当即一拍储物袋,玄金盾灵光暴涨,瞬间挡在身前,同时操控青叶法器猛地收力,径直朝著地面俯衝而下。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接连炸开,两柄飞刀狠狠撞在玄金盾上,火星四溅,却没能在盾面上留下半分痕跡。 沐春风也借著俯衝之势,稳稳落在了寒天涯身前十丈之外的地面上。 寒天涯操控著两柄飞刀在身侧迂迴盘旋,目光落在沐春风身上,看清了他一身黄枫谷的弟子服饰,是个面容俊朗的青年。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沐春风的双眼上时,顿时愣住了——对方每只眼中,竟都生著双瞳,瞳孔深处还隱隱泛著淡淡的紫光。 寒天涯当即扭了扭腰身,摆出一副女子般的娇柔姿態,捏著嗓子娇声道:“哎呀,好漂亮的眼睛啊。不过这位黄枫谷的道友,这血色禁地可不是你们家的后院,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著赶路?不如,就让人家送你一程,早早上路吧!” 最后一句话话音骤然转冷,他双手掐诀,两柄飞刀一上一下,再次呼啸著攻来,一刀取上三路头颅,一刀斩下三路腿脚,摆明了要让沐春风首尾难顾。 沐春风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抬手一挥,离火剑带著熊熊烈焰破空而出,直刺寒天涯的眉心,玄金盾则在他周身盘旋飞舞,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寒天涯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倒是一头身家丰厚的肥羊! 他当即操控一柄飞刀弯转,拦截离火剑,另一柄飞刀则去势不减,依旧直扑沐春风的面门。 就在那柄飞刀即將与离火剑相撞、而离火剑距寒天涯还有数丈之遥的剎那,沐春风双瞳之中紫光骤然一闪,口中低喝一声:“定!” 那柄正朝著离火剑撞去的火红飞刀,瞬间僵在了半空之中,分毫动弹不得! 离火剑没了阻拦,去势暴涨,带著滚滚烈焰,直衝寒天涯的面门而去。 寒天涯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有这等定身禁制的诡异手段,急忙翻手取出一面红色小盾挡在身前,同时脚下匯聚灵力,身形拼命向后暴退。 “叮!”一声脆响震耳欲聋,离火剑狠狠劈在红盾之上,盾面灵光瞬间暗淡了大半,整面小盾被打得剧烈震颤,寒天涯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沐春风怎会放过这等绝佳机会,当即脚下一点,身形欺身而上,同时隨手掏出十张火云符,灵力一催,瞬间尽数激发。 十团脸盆大小的烈火呼啸而出,铺天盖地朝著寒天涯席捲而去。 而此时,另一柄射向他的飞刀,也再次被玄金盾稳稳挡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前有离火剑步步紧逼,后有十团火云接踵而至,寒天涯瞬间陷入了绝境,急得目眥欲裂,咬牙掏出一张高阶金盾符,狠狠拍在了自己身上,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瞬间將他笼罩其中,同时他双手疯狂掐诀,想要召回另一柄飞刀回防。 沐春风怎会给他喘息回防的机会。 隨即双瞳之中紫光再盛,又是一声低喝:“定!”这一次,定身之力直接锁死了寒天涯周身的经脉灵力,他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掐诀的手指停在半空,连眼睛都无法眨动一下! 即便有红盾与高阶金盾符的双重防御,离火剑依旧带著无匹的烈焰,一剑破开了金色光罩,顺势劈碎了那面红盾,隨即与席捲而来的十团火云交织合一,化作一道狂暴无匹的火龙,狠狠撞在了寒天涯的胸口。 “嘭!”一声巨响炸开,伴隨著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滚滚浓烟缓缓散去,只见寒天涯焦黑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赫然被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沐春风轻吐一口浊气,心中暗道:还好,这套组合攻击刚好破了他的双重防御,不然还要再浪费几张高阶符籙。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抬手隔空一摄,便將寒天涯的储物袋吸到了手中,顺带將那两柄掉落在一旁的火红飞刀也一併收了起来。 可当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查看一番后,他不由得有些失笑,没想到这人如此托大,储物袋里竟大半都是攻击法器,还全是各式飞刀,偏偏炼气期修士的神识强度有限,根本无法一次性操控这么多法器,纯属本末倒置。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定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储物袋內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之中,正安安稳稳躺著一枚筑基丹! 沐春风心中狂喜,忍不住低笑出声:果然,寒天涯身上也有一枚筑基丹! 这下可真是赚大了,算上之前的两枚,如今已经有三枚筑基丹了,接下来只需要再拿到多宝女和封岳其中一人的筑基丹,便凑齐四枚,筑基之事便是十拿九稳了! 待將储物袋里的东西尽数清点收好,沐春风隨手一挥,一道火球术射出,將寒天涯的尸体连同痕跡一併焚烧殆尽,不留半点蛛丝马跡。 隨后他再次祭出青叶法器,继续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第9章 联手败封岳 第二日正午,沐春风终於抵达了迷雾谷下的黑松林。 这一路之上,他也曾数次遇上其他门派的修士,只是他此行目標明確,不愿多生事端耽误时间,全都提前发现,直接避开了,未曾有过半分多余的纠缠。 沐春风在黑松林的密林中穿梭了半日光景,抬手取出了黄枫谷分发的牵机阵盘。 只见莹白的阵盘之上,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点忽明忽暗,他扫了一眼,不由得轻嘆一声:“没想到才入禁地一日,就已经折损了好几名同门弟子。” 確认好自身方位后,沐春风借著牵机阵的位置信息推算,发现离自己最近的有三名同门弟子,而且有两人都是原地不动,一时间也无法確定哪个光点才是韩立。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朝著距离最近的一个光点,敛著气息慢慢寻去。 转眼到了夜间,沐春风正借著密林的阴影悄然穿行,怀中的牵机阵盘忽然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看,只见阵盘上一个光点正飞速闪烁,径直朝著自己的方向靠近,而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光点始终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找到了。”沐春风心中一喜,当即敛了气息,加快脚步朝著那处固定光点的位置奔去。等抵达光点附近的密林,他反倒不急不躁,寻了处隱蔽的树后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中阶灵石握在掌心,缓缓运转功法恢復法力——毕竟接下来的局面,不出所料必有一场恶斗,必须先把状態拉到全盛。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后方林间就隱隱传来了带著哭腔的呼救声,一道女声焦急地高喊:“敢问黄枫谷哪两位师兄在此?求求二位师兄,救救小妹吧!”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来,正是一名身穿黄枫谷弟子服饰的女修,一边跑一边拼命朝著沐春风所在的方向赶来。 此时,韩立就藏在沐春风不远处的一处树洞里。 自入禁地第一天被传送到乌龙潭起,他便始终藏在暗处,从未轻易出手,一路辗转潜行,才到了这迷雾谷下的黑松林。本打算找个隱蔽的地方静心调息三日,静等禁地中心区域开启,以逸待劳,却没想到自己藏得这般严实,先是一位同门朝著这边赶来,紧接著又来一位,看模样竟是被其他门派的修士追杀至此。 “唉,麻烦。”韩立藏在树洞之中,暗自皱紧了眉头。 不管韩立心中如何盘算,沐春风已经扬声高喊:“前方藏著的是哪位同门师兄弟?还请现身与我一同出手,营救同门师妹!” 韩立听著这熟悉的声音,依稀辨出是沐春风,心中暗道:既然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再藏下去也无意义,只能先一同出手救下同门再说。 隨即,他身形一动,从树洞之中一跃而出,落在沐春风身侧不远处,拱手一礼:“沐师兄,是我。” 沐春风看向韩立,点头道:“原来是韩师弟,正好,我们一同出手拿下来敌。”韩立闻言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先出手再说。 片刻后,那名黄枫谷女修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二人身后,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连声喊著救命。 她刚站稳脚跟,后方林间就缓步走出了一名身穿掩月宗服饰的女子。她上下打量了沐春风和韩立一眼,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对著那女修骂道:“小贱人,以为找两个黄枫谷的废物来撑腰,就能挡得住我?今天我就让你们三个一起,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此人正是掩月宗出了名的多宝女。话音刚落,她抬手起势,九枚莹白的元珠法器便带著破空之声,径直攻了过来。 沐春风与韩立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挡在身前,而那名黄枫谷女修早已法器尽毁,只能瑟瑟缩缩地躲在二人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多宝女见二人竟都有顶阶防御法器,眼神微微一凝,挥手又祭出了七八柄寒光闪闪的飞刀。 沐春风见状,一边驭使玄金盾牢牢护在周身,一边腰间灵光一闪,取出离火剑,掐动剑诀遥遥一点,离火剑带著滚滚烈焰直衝多宝女而去,半途中与飞刀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韩立也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掏出金蚨子母刃,指尖灵力一动,八把子刃如流光般直击对方的飞刀,自己则手持母刃,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扑出,要与多宝女近身缠斗。 要说这多宝女果然名不虚传,周身灵光骤然暴涨,一层厚重的护罩瞬间铺开,韩立的金蚨母刃刚一近身,便被护罩上的反震灵力震得倒飞而出,刀身嗡鸣不止。 与此同时,沐春风操控离火剑击落多宝女的数柄飞刀后,手腕翻转,再次注入浑厚法力,离火剑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赤红色火龙,咆哮著直扑多宝女;韩立也稳住了身形,抬手一挥,八把子刃再度合围,如蜂群般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 可多宝女却面不改色,手腕一翻,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赫然祭出。 宝镜迎著灵光暴涨数倍,一道幽冷的青光激射而出,如无形的枷锁,竟將离火剑和八把子刃尽数定在半空,分毫动弹不得。 “呵呵,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多管閒事?”多宝女轻蔑一笑,另一只手一拋,一个漆黑的水晶球腾空而起,周身縈绕著诡异的黑气,直衝向被定住的两件法器。 躲在二人身后的黄枫谷女修见状,顿时失声惊呼:“二位师兄小心啊!那水晶球能侵蚀法器的灵力!” 闻言,沐春风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再留手,指尖一弹,十道中阶符籙如流星般射向那枚水晶球,符籙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芒。 可那水晶球上的黑气一卷,竟將所有火芒尽数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多宝女见状放声大笑,隨手收起了青凝镜,被定在半空的离火剑与金蚨子母刃瞬间失去了灵力支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多宝女身形腾空而起,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匯聚,尽数注入那枚漆黑的蚀灵水晶球中,球身縈绕的黑气愈发浓郁诡异,她满脸嘲讽地盯著下方的沐春风与韩立,眼神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仿佛已然提前宣告了二人的败亡。 可就在她志得意满的剎那,“噗嗤”一声闷响骤然炸开,一柄泛著寒芒的长刀,竟毫无徵兆地从她的后心贯穿而出,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洁白的掩月宗服饰。 林间的阴影之中,一个满脸横刀疤的光头壮汉缓步走出,身形魁梧如铁塔,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气——正是天闕堡出了名的狂人,封岳! 沐春风二人身后的黄枫谷女修嚇得浑身一哆嗦,失声惊呼:“是天闕堡的狂人封岳!” 封岳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狞笑,声音粗哑如磨盘摩擦:“倒是有点见识。”说著,他迈步走向多宝女的尸体,蒲扇大的手一伸,便要去摘她腰间的储物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沐春风眼神骤然一凛,指尖一弹,数道中阶符籙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如流星般直扑封岳而去。 封岳反应快得惊人,猛地侧身后退,同时手中一柄黄罗伞“唰”地张开,伞面灵光暴涨,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將所有符籙尽数挡在外面。 符籙轰然炸开的漫天火光,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 “臭小子,敢偷袭老子?那就先给我去死吧!”怒喝声中,封岳身形一闪,速度陡然飆升到极致,如一道鬼魅的黑影直扑沐春风,周身的空气都被他的身形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沐春风拥有筑基初期的神识,恰好能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跡,可对方速度实在太快,此刻根本来不及召回离火剑,只能下意识地將玄金盾横在身前。 “鐺!鐺!”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封岳两记重刀狠狠劈在玄金盾上,恐怖的巨力震得沐春风连连后退,虎口都有些发麻,体內的法力更是剧烈翻腾,险些岔了气。 见无法破开防御,封岳眼中凶光更盛,收起长刀,双手抓起黄罗伞,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朝沐春风砸去。 两件顶阶法器轰然相撞,刺眼的灵光瞬间炸裂,衝击波席捲四周,周遭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落叶。 沐春风只觉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丝甜腥,体內的法力消耗陡然加快。 韩立在一旁也没有閒著,趁封岳猛攻沐春风、无暇他顾之际,指尖灵力暴涨,重新驭起金蚨子母刃,九柄刀刃如一道金色洪流,直刺封岳周身大穴。 封岳冷哼一声,反手召回黄罗伞,横转一扫,“鐺鐺鐺”几声脆响,便將所有子刃尽数弹开,反应之快,力道之强,让韩立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沐春风被打得也来了火气,本想省些法力应对后续变故,可眼下看来,不全力出手根本无法脱身。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那日从陆风手中夺得的青蛟旗赫然在手,持杆一甩,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林间,一道凝实的蛟龙状灵力呼啸而出,鳞甲分明,张牙舞爪地扑向封岳;韩立也紧隨其后,身形一闪,手持母刃再度近身缠斗,子刃则从四面八方合围,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封岳脸色微变,不敢大意,连忙张开黄罗伞,死死抵挡蛟龙灵力的衝击,伞面灵光剧烈波动,几乎要被衝破。 两边的夹击让他瞬间疲於招架,周身的破绽也渐渐露了出来。 沐春风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將体內大半法力尽数注入青蛟旗中,猛地將旗帜朝著封岳拋去。 青蛟旗在空中暴涨数倍,化作一条几丈长的粗壮蛟龙,气势滔天,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朝著封岳碾压而去。 封岳拼尽全力催动黄罗伞,伞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死顶住蛟龙的巨力,连半步都无法后退。 韩立见状,心中瞭然,知道这是绝杀的最佳时机,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全力催动金蚨子母刃,九柄刀刃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长虹,带著凌厉的杀意,狠狠刺向封岳毫无防备的后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封岳连忙扯著嗓子高喊:“二位道友且慢!有话好说!” 可韩立根本不为所动,指尖灵力再催,“噗嗤——”一声闷响,金蚨子母刃凝聚的金色长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后心,从胸口贯穿而出,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封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中的凶光瞬间暗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黄罗伞和长刀应声落地,灵光尽散。七派之中凶名赫赫的狂人封岳,就这样陨落在了二人的联手之下。 呼——沐春风和韩立同时鬆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舒缓下来。 沐春风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行平復下体內翻腾的法力和激盪的心神;韩立则面色微白,接连遭遇多宝女、封岳两大炼气期顶尖强敌,此刻心中仍有余悸,指尖还微微泛著凉。 稍作喘息,沐春风迈步走向多宝女的尸体,指尖灵力一动,便將她腰间的储物袋摄到了手中,隨后又走到封岳的尸体旁,转头看向韩立,语气平和道:“韩师弟,这二人的宝物,我们平分如何?” 韩立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此番缠斗,二人各出全力,平分宝物本就合情合理。 一旁的黄枫谷女修,此刻正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二人,满脸都是期盼之色。 沐春风扫了她一眼,心中暗自腹誹:全程躲在后面连手都没抬一下,半点力没出,难不成还想跟著分一杯羹? 二人还没来得及清点宝物、拆分收穫,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穿灵兽山服饰的弟子匆匆赶来,远远看到沐春风三人,竟毫不犹豫地朝这边奔来,显然是想趁著二人法力耗竭,过来趁乱捡漏。 沐春风不等韩立和那女修反应,指尖一捻,二十张中阶符籙瞬间飞出,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扑那两名灵兽山弟子。 那二人本以为大战过后,剩余之人必然法力耗竭,满心都是捡便宜的念头,没料到沐春风出手如此迅猛,抬手就是二十张符籙。 只因距离稍远,再加上沐春风只是隨手而为,並未全力催动,虽未將二人当场击杀,却也炸得他们灰头土脸、衣衫焦黑,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韩立看著漫天缓缓消散的符籙火光,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暗自腹誹:自己能绘製符籙就是好,撒起来当真是半点都不心疼。 三人简单商议了几句,沐春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高阶防御法器和五张防御符籙,递给那名女修,语气平淡道:“师妹,禁地深处太过危险,你还是回禁地外围安心待著吧,这些东西足以护你周全。” 说完便打发她儘快离去。那女修接过东西,连忙躬身道谢,转身便要朝著外围走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剎那,沐春风身形一闪,指尖並指如刀,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她的后颈,那女修连惊呼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韩立见此一幕,浑身骤然一僵,神色瞬间紧绷,下意识地便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沐春风见状嘆了口气,连忙开口解释:“韩师弟別误会,我不是要杀她,只是她方才亲眼见到了我祭出青蛟旗,这旗子的来路不便暴露,我怕她出了血色禁地后,无意间把此事说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立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鬆了口气。 隨后沐春风向韩立討了一枚忘忧丹,撬开女修的嘴餵了进去,再將她安置在了韩立之前藏身的树洞里,又在洞口布了两道隱匿符籙,確保她不会被其他修士发现。 隨后,沐春风和韩立彻底清理了战场痕跡,循著禁地地图所示,慢悠悠地朝著石林方向行去,打算一同前往中心区东北方的青铜门,进入禁地的核心区域。 路上,二人拆分了此次的全部收穫:沐春风分得蚀灵水晶球和黄罗伞这两件顶阶法器,韩立则取走了青凝镜和踏云靴;两个储物袋中的灵石、符籙、灵药,二人尽数平分。 而多宝女和封岳的储物袋中,果然各自都有一枚筑基丹,这自然也是一人一颗,公平分配。 唯有那一张从封岳储物袋中翻出的神秘金色书页,韩立起初也颇为在意,想要收入囊中。 可沐春风主动让出了大半的符籙与灵石份额,韩立见状便顺势放弃了爭夺——毕竟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这张不起眼的金色书页究竟有何妙用,犯不著为了一张不明用途的薄片,与实力强横的沐春风起爭执。 二人一路疾驰,前行了几个时辰,抵达石林之后,竟碰巧发现了躲藏在石缝之中的函云芝。 函云芝看到二人,眼中瞬间闪过惊喜,连忙从石缝中快步走了出来。韩立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函师妹,你为何会在此处躲藏?” 闻言,函云芝眼眶微红,神色楚楚可怜地说道:“我的储物袋和地图都弄丟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找个隱蔽的地方先躲起来,免得遭遇不测。” 见她这般模样,韩立心中难免有些不忍,便与沐春风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决定带上她一同行动。 之后,三人结伴而行,一路朝著禁地中心区的入口赶去。 途中,函云芝忽然开口,轻声说道:“二位师兄,我此次进入禁地,只为了寻找一味烈阳花,二位师兄能不能帮帮我,陪我一同寻找。” 隨后函云芝又红著眼眶说明,寻这烈阳花,是为了救自己身中奇毒的兄长。 韩立当即点头应允,打算先陪函云芝一同前往寻找烈阳花。 沐春风却笑著婉言拒绝:“我就不去了,想必有韩师弟在,定然能护好函师妹的周全。我还有些私事,得去一处地方收集几株灵草,就不耽搁二位了。” 闻言,韩立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气——不与沐春风同行,反倒让他莫名安心了不少。 他总觉得,跟沐春风待在一起格外“倒霉”:陆师兄那次,自己心心念念的筑基丹被分走了一枚;禁地偶遇,又接连遇上多宝女、封岳这两个七派中顶尖的炼气期强敌。 虽说二人相处还算可以,沐春风也没有对他下手,但韩立心底,对他始终少不了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戒备。 第10章 惊险 第三天清晨,三人终於抵达中心区东北角的入口。 刚一靠近,就见青铜门外立著个身材魁梧、满脸凶煞的灵兽山大汉,函云芝当即低声道:“是钟吾!” 钟吾瞥见三人,眼神骤然一沉,二话不说抬手便放出两条青麟蟒。 那蟒身粗壮异常,鳞甲泛著幽冷青光,张著血盆大口,径直朝著三人猛扑过来。 沐春风与韩立反应极快,当即一人拦下一条青麟蟒,同时祭出法器:沐春风驭使离火剑,剑光暴涨,直刺蟒眼;韩立则操控金蚨子母刃,刀刃交织成网,死死锁住蟒身。 不过片刻功夫,两条青麟蟒便被二人斩杀,尸体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生机。 钟吾见自己的灵蟒被斩,面色愈发阴鷙,死死盯著二人,语气狠戾道:“你们两个胆子倒是挺肥,宰了我的灵蟒,还敢站在这儿跟我嘮嗑。” 函云芝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恳求道:“师兄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我所需的灵草並不在此处,这里的灵草可以尽数归钟师兄所有。” “別整那些没用的!”钟吾满脸怒色,低喝一声,“有能耐就过来比划比划!”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剑拔弩张。 沐春风见状,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一副全然不愿掺和的模样。 韩立无奈,只能上前与钟吾对峙,二人你来我往,眼神交锋间暗藏锋芒,就这么僵持不下,活像一场“二人转”。 就在这时,钟吾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韩立的脚面,瞥见那双灵光隱隱的靴子,当即失声惊呼:“踏云靴!”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凶气瞬间消散一空,秒变和顏悦色,连忙摆著手道:“哎哎哎,等等!都等等!这位师妹说的也在理,大家相逢就是缘分,保不齐往后咱还能互相帮衬一把呢!” 隨后,钟吾主动缓和了语气,与韩立一番交涉,最终约定双方互换地图,互通禁地內的信息。 沐春风站在一旁,趁著二人交涉、韩立展开灵兽山地图的功夫,已然將地图细节尽数记在心里,暗中盘算起了后续的路线。 直到双方交换完地图,钟吾才满脸堆笑地让开了道路,放三人进入青铜门。 踏入中心区后,沐春风当即与韩立、函云芝二人告別。 他此番进来只收穫了寥寥几株灵药,血色禁地开启的时间有限,任务紧迫,他既不想掺和石殿里的纷爭,也不愿平白浪费时间,只想抓紧一切机会搜罗灵草,早日凑够数目,拿下李化元记名弟子的身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沐春风掏出自己的地图,再结合之前从化刀坞、掩月宗、天闕堡和灵兽山得来的地图信息仔细比对后,当即选定了一处標註灵药最密集的区域,身形一闪,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两日,沐春风四处奔走,专挑灵药密集的区域前行,又陆续採摘了十几株灵草。 到了血色禁地开启的第四天夜里,他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点燃篝火,盘膝坐在地上清点此次的收穫。 看著储物袋里堆积的法器、灵石与灵药,沐春风心中微微满意——此番禁地之行,总算顺利完成任务,单单灵草就收集了二十二株,足够他完成原定计划了。 “还是不爭不抢、猥琐发育最舒服。”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高阶符籙百解》,借著篝火的微光,悠悠翻阅起来,渐渐沉浸在了符籙之道的钻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沐春风仍在专注看书,忽听山洞外隱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著一声愤怒的嘶吼,穿透夜色传了进来:“你们这些魔道奸贼,竟敢潜入血色禁地残害我七派弟子!” “什么?” 沐春风心中一凛,当即合上书卷,指尖灵力一动便熄了篝火,隨后神识如无形大网般铺展开来,仔细探查四周的动静。 只见百米外的空地上,六个身穿灵兽山服饰的修士,正围著两名清虚门的弟子疯狂进攻,地上还躺著一具浑身是血、生机断绝的清虚门弟子尸体,鲜血浸透了地面,触目惊心。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六名灵兽山弟子手中,皆握著黑气森森的法器,魔气翻涌,招式狠辣决绝,而战团正一步步朝著他藏身的山洞逼近,杀气腾腾。 “不行,绝不能被他们发现!” 沐春风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轻闪,悄无声息地出了山洞,准备催动法器遁逃。 虽说他早知道魔道会派奸细混入禁地之事,但他此刻只想安安稳稳等到禁地关闭离开,半分也不想掺和这些杂七杂八的纷爭。 可就在他刚踏出山洞,从储物袋中取出青叶法器的瞬间,远方的战团已然逼近,即便不用神识,肉眼也能清晰看到那六道裹挟著魔气的身影。 六名灵兽山弟子中,一人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山洞前的沐春风,当即厉声大喝,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速速解决这两个人!那边还有个黄枫谷的小子,绝不能放他走,免得走漏了风声!” 话音未落,六道漆黑血光骤然暴涨,六人火力全开,手中魔刀狠狠劈下。 那两名清虚门弟子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抵挡不住,瞬间便被切成数段,鲜血飞溅,彻底没了生机。 六人半点不耽搁,纷纷取出飞行法器——皆是魔气縈绕的黑骨鳶,身形一闪,便朝著沐春风猛追而来。 沐春风心中暗叫不妙,此时的他正在全力催动脚下的青叶法器,朝远处飞遁。 可这青叶法器本就是低阶货色,哪怕他此刻全力催动,速度相比於那些追击的修士,也慢得如同蜗牛,每飞出几十米,都让他满心憋屈。 “该死,这青叶法器也太鸡肋了!” 沐春风暗自懊恼,他本打算筑基之后再寻一个好点的飞行法器,可没想到如今练气期就被人追著跑。 眼见身后的六人越追越近,翻涌的魔气几乎要笼罩到他的后背,黑骨鳶的尖啸声也愈发清晰可闻。 沐春风心里清楚,再这么逃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反倒会陷入彻底的被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操控青叶法器,朝著下方一处开阔平地俯衝而去——这里无遮无挡,正好能让他的符籙发挥最大威力,不必担心被树木阻碍。 “躲不过,那就战!” 沐春风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了主意。 身形落地的瞬间,沐春风脚掌在地面一点,身形猛地后退数步,稳稳站定,体內灵力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他反手一拍储物袋,玄金盾瞬间飞出,在周身飞速旋转,灵光暴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发出阵阵嗡鸣;头顶之上,离火剑腾空而起,赤红色灵光熊熊燃烧,剑鸣清越,散发著焚天烈焰,已然蓄势待发;左手一翻,六十张中阶符籙已然紧握在手,指尖灵力縈绕,符籙表面隱隱泛起微光,隨时可以激发。 他並非不想动用更多法器,只是顶阶法器太过耗费法力与神识,以他此刻的修为,同时操控多件反倒是捨本逐末,只能將重心放在符籙与常用法器之上。 几乎是在他准备好的同时,六名灵兽山弟子也驾著黑骨鳶落地,呈六边形將沐春风死死围住,周身魔气翻涌,眼神阴鷙如毒蛇,手中血红魔刀泛著森寒杀意,步步紧逼,彻底封死了沐春风所有的退路。 “黄枫谷的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居然敢停下来受死!” 为首一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手中魔刀微微抬起,周身魔气愈发浓郁。 沐春风懒得与他们废话,右手指尖连弹,六十张符籙分作六股,分別射向六人。 符籙刚一离手,便在空中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团团炽热的火云,呼啸著砸向目標,扑面的热浪瞬间席捲全场。 就在六人纷纷抬手催动法器,神色仓促地准备抵挡火球之际,沐春风眼中精光暴涨,重瞳骤然开启,目光直直锁定正前方那名修士,口中低喝一声:“定!” 那名魔道修士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同周身的空间都被瞬间静止,脸上还停著抵挡火球的狰狞神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十团火球轰然砸在他身上,火光冲天,烈焰瞬间將他吞噬,不过瞬息之间,那人便被焚烧殆尽,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只余下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一招得手,沐春风身形不顿,单手掐诀操控离火剑,重瞳目光陡然转向右侧,灵力再次爆发,低喝一声:“定!” 另一侧的修士同样被瞬间定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沐春风指尖一引,头顶的离火剑瞬间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快如闪电,“唰”地一声便斩下了那人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骇。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陨落,剩下四名魔道修士终於反应过来,脸上的不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与慌乱。 他们仓促挡下各自面前的火云符,符籙炸开的火光將他们的衣衫烧得焦黑,头髮也被燎得捲曲,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灼伤,一个个狼狈不堪,气息也有些紊乱——他们终究不是封岳、多宝女那样的顶尖精英,底蕴不足,即便拼尽全力挡下符籙,也受了不小的衝击,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沐春风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同时抬手一引,离火剑灵光暴涨,带著焚天烈焰,直扑其中一人,剑风凌厉,颳得周围的矮草纷纷弯折。 剩余四人见状,脸色剧变,连忙聚拢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四把血红魔刀同时祭出,魔气疯狂匯聚,形成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刀芒,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朝著离火剑劈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离火剑被刀芒狠狠砸回,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沐春风也被衝击波震得后退两步,体內法力微微翻腾,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跡。 “一起上,杀了他!”为首一人厉声大喝,眼中凶光毕露。 四人同时操控魔刀,將全身法力尽数灌注在魔刀之上,四把魔刀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漆黑刀网,魔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出点点黑斑,带著刺骨的寒意,朝著沐春风狠狠劈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沐春风眼神凝重,不敢有半分大意,腰间灵光一闪,五张高阶金盾符瞬间取出,指尖灵力一点,符籙尽数激发,他猛地將符籙拍在自己身上。 “嗡嗡嗡——” 五道金色光盾瞬间在他周身展开,层层叠加,金光耀眼,散发著磅礴的灵力波动,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轰!” 四把魔刀狠狠劈在金盾之上,第一道金盾瞬间碎裂,第二道、第三道也接连崩裂,金光四溅,法力碎片纷飞,巨大的衝击力让沐春风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 最终,第四道金盾堪堪与刀势对峙起来,剧烈的震颤让沐春风胸口一闷,但他依旧稳稳站定,眼神愈发坚定。 趁著双方对峙之际,沐春风半点不停,取出之前从多宝女手中得来的水晶球,隨著法力源源不断灌注,水晶球瞬间黑光大盛。 就在黑光將四柄魔刀尽数笼罩的剎那,四柄魔刀顿时失去了法力驱使,纷纷掉落在地。 四名魔道修士见此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竟会突然与自己的法器失去联繫,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退路,当即就要欺身上前,合围沐春风。 可沐春风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猛地一拍储物袋,又取出五张高阶符籙,正是五张火雨符。 “去!”他一声大喝,將符籙尽数激发。 符籙在空中轰然炸开,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每一滴火雨都有拳头大小,燃烧著熊熊烈焰,带著刺鼻的热浪,密密麻麻地朝著四人砸去,瞬间便將四人的身形笼罩,火光映红了整片平地。 四人脸色惨白,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法器或用法力凝聚护罩抵挡。 可火雨密集如注,不到片刻功夫,几名魔道修士便抵挡不住,隨著护罩轰然破裂,惨叫声接连响起。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热浪席捲四周,地面被烧得焦黑,碎石飞溅,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与散逸的魔气。 待到火光渐渐散去,原地早已没了四人的身影,只剩下四把失去法力操控的血红魔刀,散落在沐春风身周,灵光尽散,仿佛变成了不起眼的凡铁长刀。 呼—— 沐春风大口喘著粗气,双腿微微发软,缓缓收起了水晶球、玄金盾与离火剑。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同时面对四名同阶敌人,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手心早已布满了冷汗,体內的法力也快要见底,胸口还隱隱作痛。 不过幸好,他备足了符籙,外加重瞳与顶阶法器傍身,才得以险胜。 只是这场惨烈的廝杀,著实让沐春风心生感嘆——他还是喜欢安安静静地修炼、钻研符籙之术,这般打打杀杀,实在太过惊险。 稍作喘息,沐春风收敛心神,將地上的四把魔刀尽数收入储物袋,隨后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闪,快速离开了这片平地,朝著別处疾驰而去,生怕再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第11章 筑基 第五天,血色禁地外,七派结丹长老再次合力解开禁制封印,这场凶险万分的血色禁地试炼,总算走到了尾声。 一道道身影接连从禁地光幕中涌出,大半修士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血跡与伤痕,神色疲惫,模样狼狈不堪。 沐春风循著光幕走出,顺利归到黄枫谷的队伍里,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其他门派还没有多少人出来,而黄枫谷弟子除了他也只出来一个,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我回来得算最早的,韩立此时多半还在石殿里没出来呢。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韩立才缓缓从光幕中走出,他身形依旧单薄,身上也带著几分打斗留下的痕跡。 几乎是同时,血色禁地的禁制彻底闭合,宣告著此次血色试炼正式落幕。 看著各派队伍都比出发时少了大半弟子,沐春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修仙之路,当真如此残酷,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试炼结束后,黄枫谷弟子陆续上前上交採摘的灵药,李化元与清虚门的浮云子则在一旁实时核对数量,暗中比拼多少。 待到黄枫谷只剩沐春风和韩立二人未上交时,清虚门已然核对完毕,灵药总数比此刻的黄枫谷多出了十株。 见此情形,李化元不由得有些紧张,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一个练气十二层,一个练气十一层,他心中只盼著二人能凑够十株灵药,替黄枫谷挽回局面。 李化元目光扫向沐春风,示意他上前。 沐春风默默走到近前,指尖灵光一闪,二十多株灵药接连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光此起彼伏,接连亮起。 李化元的神色隨著一道道灵光愈发舒展,当即拍手大笑:“好好好!” 一旁的浮云子则脸色铁青,满脸的不甘。 李化元当即朝著浮云子伸手示意,浮云子虽万般不愿,也只能掏出血线蛟內丹,刚一拿出来,便被李化元一把夺过。 看著手中的內丹,李化元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祖,还有一名师弟未上交灵药。”沐春风適时开口提醒。 李化元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示意韩立上前。 可隨著韩立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灵草,数量越堆越多,李化元再次陷入狂喜,双眼放光——足足三十多株灵药! 他指著韩立,语气急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立拱手行礼,恭声道:“回稟师祖,弟子韩立。” “好,韩立!”李化元连连点头,又转头指著沐春风,“你呢,叫什么名字?” 沐春风亦拱手应答:“回稟师祖,弟子沐春风。” “不错,不错!” 李化元满脸讚许,“你二人等会儿站到我身后。” “是,师祖!”韩立与沐春风齐声应答。 返回黄枫谷的路上,一眾弟子立於银甲角蟒的背上,李化元站在最前方,沐春风与韩立则並肩站在他身后。 李化元转头看向二人,开口问道:“沐春风、韩立,你们二人怎会收穫这么多灵药?” 二人都是早有准备,纷纷编造了捡漏、遇上修士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的说法。 李化元闻言並未过多盘问,反而笑著说道:“我有意收你二人做我的记名弟子,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韩立闻言,下意识扭头看向沐春风,沐春风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当即齐声应答:“弟子愿意,多谢师父赏识!” 隨后,李化元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青元剑诀》,分別递给二人,当作拜师之礼。 紧接著,韩立上前一步,將血色禁地中遇到疑似魔道奸细的灵兽山弟子一事,如实稟报给了李化元。 李化元听完后,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郑重嘱咐二人:“此事事关重大,你二人切勿走漏半点消息。” 经过数个时辰的疾驰,禁地队伍终於返回黄枫谷。 沐春风辞別李化元和韩立后,径直返回了玄坤山的住处。 刚踏入房门,他紧绷多日的心神终於彻底鬆懈下来,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血色禁地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过——最后清点队伍时,那位被多宝女追杀的黄枫谷小师妹,终究没能活著出来。 感慨之余,他又仔细思索起筑基的详细计划,反覆核算確认无误后,浓重的疲惫感席捲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几天后,筑基丹如期发放,沐春风果然只领到了一枚。 不过加上此前从多宝女、寒天涯储物袋中所得的两枚,再加上陆师兄的那枚,以及升仙大会所得的那枚,他手中如今共有五枚筑基丹。 握著这五枚筑基丹,沐春风心中底气十足,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筑基。 返回玄坤山整理好一切后,沐春风先前往百机堂,辞掉了之前接取的定期任务,隨后御使法器,一路飞向岳麓殿的地火屋。 抵达后,他隨手给了值守弟子一枚中阶灵石,接过地火室的令牌便径直走了进去,心中暗下决心:此行,必成筑基! 时光飞逝,八个月后。 沐春风从地火室中从容走出,面带笑意,步履轻快如流星,周身縈绕著浑厚沉稳的筑基期灵力。 他走到值守弟子面前,將令牌交还。 值守弟子感受到他身上的修为波动,先是一愣,隨即连忙拱手行礼,恭敬道:“恭喜师叔,贺喜师叔成功筑基!” 沐春风微微一笑,说道:“那多余的灵石,就赏给你了。” 值守弟子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师叔!” 沐春风走出地火屋,御使青叶法器,直衝议事大殿而去。 此刻的他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十分香甜。 途中,他不禁回想此次地火室修炼的全过程。 沐春风並没有直接服用筑基丹衝击筑基,而是先转修了青元剑诀。 因为炼气期的灵力属性烙印极浅,火与木之间的生克原理在炼气期並没有十分明显,而且木属性灵力最为温和,天生自带生生不息的特性。 所以在炼气期转修木属性的青元剑诀时並没有什么困难,在丹药的辅助下,转修功法水到渠成。 隨后他直接服用了一枚筑基丹,在强行稳固住修为的同时也开始將气態灵力压缩。 之后沐春风又接连吞服炼化了三枚筑基丹。 在这四枚筑基丹的强大药力下,沐春风也成功筑基。 丹田內的灵力气海凝聚成一滴滴液態灵力,由於修炼过火属性功法的原因,此时他的体內还残存著一丝火属性功法遗留的活跃灵力而且在木属性灵力阴柔温润的特性下竟然还让体內残存的火属性灵力微微焕发。 同时,因为火属性灵力的阳刚特性使得木属性灵力的阴柔与阳刚相以结合。 如今他体內的灵力比寻常刚入筑基期的修士更加浑厚沉稳。 別人的偽灵根、真灵根都是灵根属性灵力之间互相使绊子,而沐春风体內的火木灵力竟然罕见的相生起来。 对於这种情况沐春风都觉得自己不去当炼丹师可惜了。 筑基成功后,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力量,终於在修仙一途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关。 不过多时,沐春风抵达议事大殿。 刚靠近殿门,门口的值守弟子见他一身筑基期修为,连忙上前见礼,问道:“见过这位师叔,不知师叔此来,有何要事?” “我来见掌门师兄。”沐春风淡淡回应。 “掌门正在殿內处理事务,师叔里面请!” 两名弟子侧身让开道路,恭敬相迎。沐春风微微点头,径直走入大殿。 此刻,掌门钟灵道正埋头处理宗门事务,见有人走入,抬头一看,稍加思索便认出了沐春风——正是那位在血色禁地中表现突出、被李化元收为记名弟子的新晋修士。 钟灵道当即朗声道:“早就听闻师弟在血色禁地斩获颇丰,还被李长老收为弟子,如今师弟成功筑基,为我黄枫谷再添一位筑基修士,真是可喜可贺啊!” 沐春风抬手拱手行礼,谦逊道:“见过掌门师兄,血色禁地一行全凭侥倖。此番弟子成功筑基,打算开闢属於自己的洞府,特来向掌门师兄请示。” 闻言,钟灵道抬手一拋,三块中阶灵石和一套阵旗便稳稳落在沐春风手中,说道:“凡我黄枫谷筑基弟子,每年均可领取三枚中阶灵石作为俸禄。这套小迷踪阵,你开闢洞府后可先用著。另外,你也可以去宗门典籍处租借一只双瞳鼠,有它相助,或许能为你寻得一处灵气更充沛的洞府。” 沐春风抬手接过灵石与阵盘阵旗,再次拱手行礼:“多谢掌门师兄!弟子告退。” 钟灵道微微頷首,沐春风转身,从容走出了议事大殿。 一个时辰后,沐春风足踏青叶法器,御风飞驰在太岳山脉的西北部。 此地毗邻元武国交界处,荒寂偏僻,灵气稀薄,也少有人跡,原著里韩立选择的洞府,便坐落於这片群山之间。 沐春风身前,一只双瞳小兽凌空引路,小巧的身躯灵巧穿梭於山林之间,不断发出细碎的吱吱鸣叫声,神色亢奋,仿佛嗅到了某种令它无比渴求的天地灵机。 一路翻山越岭,片刻之后,那双瞳鼠周身灵光骤然一闪,调转方向,径直朝著一座不起眼的孤峰疾冲而去。 沐春风眼中精光一闪,心头暗忖:此处莫非便是灵眼之泉的所在? 他不敢耽搁,脚下法器灵光暴涨,紧隨双瞳鼠俯衝落至山腹之下。 双脚稳稳落地,那双瞳鼠立刻围著山壁来回打转,小爪子不停扒拉著岩石,吱吱乱叫,不断朝著山腹深处比划,急切之意溢於言表。 沐春风见状再不迟疑,手腕翻转,离火剑破空而出,凛冽剑锋裹挟著淡淡灵光,稳稳斩向坚硬的山岩。 不过片刻功夫,便在厚实的山壁上开凿出一条宽敞规整、可供人从容通行的幽深通道。 双瞳鼠不等沐春风动作,身形一躥,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这般急切模样,更让沐春风心中篤定:此处十有八九便是隱秘的灵眼之泉,寻常灵地,绝无法让天生异种的双瞳鼠如此躁动欢喜。 他抬手轻挥,一道柔和灵力席捲而出,吹散了通道內瀰漫的碎石烟尘,隨即缓步,走入了山洞。 穿过狭长通道,缓步前行十余步,一方浑然天成的溶洞豁然出现在眼前。 洞內潮气氤氳,灵气缓缓流淌,远比外界浓郁。 再往前数步,溶洞尽头的岩壁缝隙之中,一缕清泉缓缓渗出,顺著岩石滑落,匯聚成一方清浅泉潭。 水质澄澈温润,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正从泉水之中缓缓飘散而出。 那双瞳鼠此刻正泡在灵眼泉水里,肆意扑腾嬉戏,小模样愜意无比。 沐春风见状莞尔一笑,缓步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拎起双瞳鼠的后颈,无奈开口:“小傢伙,这般珍稀的灵眼之泉,我还打算用来泡茶喝呢,可不能被你当成浴池。” 双瞳鼠四肢胡乱蹬踏,几番挣扎无果,只能耷拉著小脑袋,一双奇异的紫瞳委屈巴巴地望著沐春风,细碎的吱吱声绵软可怜,似在撒娇抱怨。 沐春风见它这般可爱討喜的模样,心中软了几分,腰间灵光一闪,取出一枚饱满圆润的灵果,递到小傢伙面前:“罢了,你此番引路有功,这枚灵果便赏你了,也算不亏待你。” 双瞳鼠鼻尖一动,瞬间被灵果的清香吸引,立刻忘了方才的委屈,连忙抱住灵果大口啃咬起来,瞬间又变得活力十足。 沐春风见此会心一笑,只觉这双瞳鼠虽灵智粗浅,却格外討喜。 尤其它天生异瞳,与自己的重瞳隱隱相似,一时间,他心底竟生出了驯养一头灵宠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自身修行资源本就拮据,全靠绘製符籙换取灵石度日,哪里比得上韩立身负掌天瓶,能源源不断催生灵药、坐拥无尽修行资源。 想到此处,沐春风悄然轻嘆一声,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也罢,修行之路当以自身为重,灵宠之事暂且搁置,若是以后有机会,再做打算不迟。 打发双瞳鼠自行离去后,沐春风取出阵旗,在山洞入口布下一层简易的迷踪小阵,遮掩洞口气息,隔绝外人窥探。 不过这阵法顶多能標示此地已有人占据,也就只能阻挡凡人误入,对於修士而言,实在没什么大用。 隨后沐春风便动手修整洞府,清理碎石、开凿石室,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將这座山腹洞府打理妥当。 他身家微薄,並无太多奢华陈设,只简简单单开闢出两三间石室:一间用作静心打坐、修炼功法,一间堆放杂物、储存物资,余下一处留作待客之用,简洁朴素,却足够安身修行。 第12章 叱目神光 次日,沐春风先向宗门报备了新辟洞府的方位,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清波洞,拜见自己这位便宜师尊——李化元。 一路御风穿行於黄枫谷的层峦群山之间,不多时便抵达了清波洞地界。 此峰山清水秀,云雾繚绕,周遭灵气远比普通筑基修士的洞府浓郁精纯,实乃得天独厚的修行宝地。 洞府入口被一道飞流直下的磅礴水瀑全然遮掩,水雾氤氳漫散,宛如一道天然屏障,水幕之下,更有淡淡阵法灵光流转,暗藏著防护禁制。 洞府之外,正有一道魁梧身影静静佇立。 那男子面容刚毅,气度沉稳,一身修士劲装利落干练。 沐春风心中瞬间瞭然,此人定是师门中那位酷爱斗法、性子爽朗的宋蒙师兄。 他御器缓缓飞近,宋蒙闻声抬首,本欲开口喝问来人身份,待看清沐春风的面容,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我叫宋蒙,想必这位便是师父新收的沐师弟吧?早前便听师父提起过你,昨日你顺利筑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黄枫谷,今日前来,定是专程来拜见师尊的吧?” 沐春风微微一怔,倒没料到自己筑基的消息传得如此之快,黄枫谷內的消息流转速度,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当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宋师兄。师弟不过侥倖筑基,诸事稍定,自然第一时间前来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宋蒙便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沐春风的肩头,笑容热切,语气直白得毫无拐弯:“沐师弟,早闻你在血色禁地之行里,带出了大量灵药,想来定是精通斗法搏杀的好手。如今你已成功筑基,修为大进,不如等你见过师尊,咱们寻一处演武场,好好切磋一番?” 望著宋蒙眼中那几乎藏不住的切磋之意,沐春风只得委婉推脱:“师兄说笑了。师弟天资平庸,並不擅长近身搏杀,平日修行,多是潜心钻研製符之道。昔日血色禁地一行,能安然脱身,全靠符籙护身,再加上几分运气加持,侥倖坐收了旁人两败俱伤的机缘罢了。” 话音稍顿,沐春风话锋悄然一转,从容笑道:“不过与我同入禁地的韩立韩师弟,倒是极擅此道,杀伐果决,斗法天赋远胜我百倍。禁地之中,我曾恰巧遇上韩师弟,还多亏了他出手庇护,才得以安然归来。” 宋蒙原本因沐春风的推脱,脸上露出几分失落,可听闻后半句话,双眼骤然一亮,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好!” 宋蒙当即抚掌大笑,神色振奋不已。 “若是这位韩师弟日后也能顺利筑基,我定要登门拜访,与他好好切磋一场!” 二人正閒谈间,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正是李化元:“宋蒙!你在洞口絮絮叨叨,耽搁你师弟的正事,还不速速让你师弟进来!” 宋蒙闻言顿时面露尷尬,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对沐春风訕訕一笑:“一时聊得兴起,倒把正事忘了。沐师弟快快入內拜见师尊,等你出来,你我再细聊。” 沐春风微微頷首道谢,周身支起灵力护罩,迈步穿过潺潺水幕,走入了洞府之內。 大厅之中,李化元正端坐主位,身前长案上摆著茶壶茶盏,想来是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已经在此等待。 见此情景,沐春风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语气恭敬无比:“弟子沐春风,拜见师尊。” 李化元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沐春风身上,神色平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讚许:“不过短短数月,你便从炼气十二层突破至筑基期,速度倒是可圈可点。只是修行如逆水行舟,筑基不过是仙途起步,万万不可因此心生懈怠。”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有半分鬆懈。” 沐春风恭声应下,隨即再度拱手,语气诚恳道:“不瞒师尊,弟子今日前来,除了拜谢师恩、匯报修行近况,弟子另有一事相求。” 李化元眉梢微挑,淡淡开口:“但说无妨。” “弟子修行至今,全靠一手制符之术换取灵石,维繫修炼所需。如今已然筑基,低级符籙效用已然微薄,故而想向师父购取几门中级符籙的典籍传承,也好精进技艺,稳固修行根基。” 李化元闻言稍作沉吟,便缓缓点头:“几本符籙典籍罢了,无需你耗费灵石购置。我书房中恰好藏有几本中级符籙的传承典籍,尽数赐予你便是。再者,你既已筑基有成,正式入我门下成为真传弟子,可隨我前往藏书室,任选一门功法秘籍,权当你成为正式弟子的贺礼。” 沐春风心中暗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他此番以求取符籙典籍为藉口,本意便是藉机討要功法传承。 昔日血色禁地一行,自己半数灵药被对方收走,收徒之时,李化元也只赠予了一本残缺的《青元剑诀》草草了事,如今自己正式筑基成为门下弟子,於情於理,对方都该有所补偿。 隨后,沐春风便跟著李化元,走入了洞府深处那间隱秘的藏书密室。 密室之內,一排排古朴书架整齐罗列,密密麻麻的功法、秘术、杂记摆满了架上,不愧是结丹大能的私人珍藏,底蕴深厚,各类功法典籍数不胜数。 书架上的典籍和玉简皆被法力禁制封印,无法窥见完整內容,只能阅览封面上的功法介绍与开篇。 虽然以重瞳的破妄神通完全可以窥视这些功法,但是在李化元眼皮子底下,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那张金色书页。 於是沐春风缓步游走其间,装作仔细挑选的模样,直到过了一个时辰,最终才伸手取下了一张古朴的金色书页。 李化元见他选定了目標,並未多问缘由,神色淡然道:“既然已经选好,便就此离去吧。这几本符籙典籍,你一併携走,回去好生参悟修行。” 话音落下,数本线装典籍被一道柔和法力托举,缓缓送到了沐春风身前。 沐春风连忙躬身道谢,郑重接过:“多谢师尊慷慨赐予,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潜心修炼,绝不懈怠。” 辞別李化元,他又在清波洞外与宋蒙閒聊了片刻,委婉应付了对方再次提出的切磋邀约,隨后才驾起青叶法器,转身往自己的洞府折返。 重回洞府,沐春风立刻开启了洞府的防护禁制,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张金色书页。 两张金页凌空悬浮於身前,沐春风凝神静气,运转周身灵力,一道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芒,源源不断地打入两张金页之中。 那古朴的金色书页仿佛天生拥有灵性,尽数吞噬了袭来的青元剑光,表面微光流转,彼此间生出了隱隱的呼应。 待到沐春风体內灵力將要耗尽之时,两张残缺的金页猛然相合,剎那间灵光大放,最终融为了一卷完整无缺的古朴剑诀书卷。 下一刻,无数金色符文与玄妙的功法奥义,化作点点流光,如同潮水般涌入沐春风的识海。 浩瀚繁杂的信息瞬间铺满了他的心神,正是完整的《青元剑诀》——从十三层完整功法,到三转重元功,再到配套的独门秘术,乃至青竹蜂云剑的完整炼製法门、专属杀伐神通,一应俱全,毫无残缺。 良久,沐春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难掩振奋与欣喜。 耗费了这许多心思,总算將完整版的《青元剑诀》,彻底握在了手中。 有了这门人界顶级的剑修功法,自身的战力与修行速度,都会迎来大幅暴涨。 更重要的是,往后他还能借著这完整功法,与韩立做交易,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 如今他已顺利筑基,寻常炼气期的丹药早已无用,而能增进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即便是在坊市上也极为稀缺,一经出世,便会被宗门弟子爭抢一空。 想到此处,沐春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之后可以借著这剑诀,好好从韩立身上谋些好处,补上自身修行资源的空缺。 短暂平復下心绪,沐春风並未急於钻研那几本中级符籙的绘製之法,眼下还有两件要事,亟待他去解决。 其一,便是为自己的洞府更换一套更强力的阵法。 他打算前往元武国天星宗坊市,寻访齐云霄,为的自然是那套顛倒五行阵,也为了与他提前交好关係;更何况他朋友辛如音有著十分逆天的阵法天赋,二人的炼器、阵道心得与完整传承,也是沐春风志在必得的东西。 其二,便是寻找前些时日加入黄枫谷的那位王姓童子——此子身负玄阴之眼,是唯一可以修炼那门失传已久的《叱目神光》的人。 自从筑基之后,沐春风对自身重瞳的掌控愈发嫻熟,更是觉醒了全新的神识攻击神通。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使用重瞳的手段,依旧太过粗浅简陋。 这方天地间的瞳术法门本就寥寥无几,而那《叱目神光》,更是天南地界顶尖的瞳系秘术。 纵然重瞳与玄阴之眼本源不同,亦可借鑑其修行脉络,丰富自身重瞳的运用之法。 若是能拿到叱目神光的完整修炼法门,说不定自己的重瞳,也能催发出如叱目神光般的攻伐之术;即便不行,也能藉此参悟瞳术修炼原理,补全自身的短板。 第13章 拿捏 黄枫谷百机堂外,沐春风刚从值守的执事弟子口中,问清了那名王姓童子的全部底细。 此子名唤王岩,是越国修仙大族王家的嫡系子弟,因天生身负玄阴之眼,才被破格收录进黄枫谷。 那失传数百年的叱目神光,完整功法早已绝跡天南,可王岩不仅被雷万鹤收为记名弟子,如今更是独居在玄坤山的別院之中。 沐春风暗自思忖:无论是王家藏有功法残本,还是雷万鹤手中握有传承,王岩身上必然有这门瞳术的修行法门。否则一双无法修炼叱目神光的玄阴之眼,与寻常修士的肉眼又有何异,根本入不了结丹修士的眼。 论起身份辈分,王岩如今与他相差无几。 只是不知是何缘由,雷万鹤从未將他带在身边修行,任由他孤身一人居於玄坤山一隅。 要知道,就连身负雷灵根、同为新晋天才的慕容双胞胎兄弟,也不过是雷万鹤的预备弟子,需筑基之后才会被雷万鹤收入门下。 虽然王家一脉在越国算是底蕴深厚,但说到底如今也只是拥有几名筑基修士坐镇罢了,此时的王家甚至比不上燕家堡的势力。 他们不可能直接请得动一位结丹长老收王岩作弟子。 所以事情更有可能是他猜测那般,他们拥有《叱目神光》的修炼法门。 可惜在原著之中,王岩此后便再无踪跡,想来终究是在修仙路上遭遇意外,早早陨落了。 在將所有信息梳理清楚、分析完毕后,沐春风便循著执事弟子给的指引,缓步登上玄坤山,径直来到了王岩的居所门外。 篤、篤、篤。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屋內很快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孩童声线:“谁啊?” 沐春风语气温和,缓缓应答:“我是李化元长老座下弟子沐春风,今日专程前来,有件事想与王师弟商议。”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向內推开,一名约莫十岁出头的小童站在门后,睁著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修士。 沐春风神色柔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王师弟,我与你同为结丹长老门下弟子。久闻雷师伯新收了一位天赋异稟的弟子,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找我?” 王岩满脸疑惑,他与沐春风素不相识,实在想不通对方何事会专程寻来此处。 沐春风依旧和顏悦色:“师弟不必多虑,我此番前来,於你而言,只有好处,並无害处。” 闻言,王岩犹豫了片刻,还是侧身將沐春风请进了屋內,反手关上了木门。 二人在桌前相对落座,沐春风目光淡淡扫过屋內陈设,只见布置简陋朴素,没有半分多余的修饰点缀。 他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是王岩生性简朴,还是修行资源匱乏,日子过得如此拮据。按理说,王家嫡系子弟,不该被这般亏待才是。 “沐师兄……我可以这般称呼您吗?”王岩的语气带著几分拘谨,他能清晰感受到沐春风身上散发出的筑基修士气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敬畏。 “自然可以。”沐春风语气温和,“你我皆是结丹长老门下,辈分相当,不必这般拘束。” 王岩闻言稍稍放鬆了些,却依旧垂著头低声道:“可我……终究只是个记名弟子罢了。” 沐春风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自卑与不安,语气愈发柔和:“记名弟子又如何?你身负玄阴之眼,资质极佳,又是雷师伯亲自收录门下,如今身份早已胜过了宗门內无数普通弟子。” “嗯……”王岩轻轻点头,紧绷的神情终於舒缓了几分。 沐春风见他心神鬆动,便缓缓切入了正题:“王师弟,我今日前来,是真心想帮你一把。” “帮我?”王岩眼中满是诧异与好奇。 “不错。” 沐春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早年也曾是记名弟子,直至筑基成功,才得以晋升真传,故而深知记名弟子的难处。外人只道我们背靠结丹长老,风光无限,可唯有我们自己清楚,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能否顺利筑基,全凭自身造化,终生困於炼气期、徒有虚名的人,不在少数。而那些筑基修士,理论上的同辈之人,看似对我们和和气气,却从未真正將记名弟子视作同辈。真传与记名,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是天差地別。” 这番话句句戳中了他的心事,王岩听得连连点头。 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自幼在王家被族人捧在手心,衣食无忧,备受看重。 可来到黄枫谷之前,王家族长告诉他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留在结丹长老身边,这样便能加深家族与黄枫谷的关係。 如今来到黄枫谷,虽得了雷万鹤的记名收留,独居在玄坤山的別院,看似待遇特殊,实则根本无人过问。 师尊从不过问他的修行进度,同门师兄弟也只有表面上的几分善意,修行上的指点、宗门任务的优待,一概全无。 往日在王家是眾星捧月,如今却孤身一人,凡事只能靠自己,这般巨大的落差,早已让他心底积满了落寞与委屈。 可想到族长对他的託付,他又不能辜负族长的期望。 看著王岩黯然低落的模样,沐春风心中的猜想尽数落了地。 此时,沐春风適时开口,打破了屋內的沉寂:“我可以为你稳定提供修行资源,只不过並非无偿赠予。听闻师弟出身修仙世家王家,我希望能借你的人脉,与王家搭建一条稳定的符籙交易渠道。” 王岩闻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带著几分不敢置信问道:“沐师兄,你真的能给我提供修炼资源?” “自然当真。” 沐春风抬手一拍储物袋,一枚光泽温润的中阶灵石,外加二十张制式完好、灵光充盈的低阶符籙,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木桌之上。 “往后,我每年供给你百枚低阶灵石,外加各类你所需的符籙物资。除此之外,我也可以指点你的修行。而你要做的,只需从中牵线,帮我打通与王家的符籙交易渠道即可。” 望著桌上灵光流转的灵石与符籙,王岩心头一阵发热。 家族送来的供给本就有限,若是能多一份稳定的资源来源,对他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若是能促成这笔交易,能为家族开闢新的资源渠道,自己也算是为家族做出了贡献,实在是双向获益的好事。 一边是家族的扶持,一边是沐师兄源源不断的物资供给与修炼指点,自己的修行之路,定会顺畅太多。 念头几番流转,王岩心中再无半分顾虑,眼中满是欣喜与篤定:“多谢沐师兄!联络家族的事交给我,我定然给师兄办得妥妥噹噹。” 沐春风淡淡一笑:“无需道谢,你我不过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罢了。这些资源,便当作我提前预付的酬劳。我也真心希望,师弟能早日筑基,褪去记名弟子的身份,成为名正言顺的真传弟子。” 一想到筑基之后,自己的身份便能水涨船高,完成族长的託付,以后他无论在黄枫谷还是王家,都能拥有更高的地位与话语权,王岩的心中更是充满了期盼。 一番共情入心的开导,再加上实打实的好处利诱,年仅十岁的王岩,已然彻底放下了防备,落入了沐春风的谋划之中。 只要日后时常往来、慢慢熟络,循序渐进,不愁打探不到叱目神光的修行秘辛。 半个时辰后,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黄枫谷的长空。 沐春风足踏青叶法器,动身前往黄枫谷坊市。 他打算先將血色禁地中所得的閒置法器尽数变卖,隨后便动身前往元武国,寻访齐云霄,购置顛倒五行阵。 一路疾驰,不过大半日的光景,他便顺利抵达了天星宗管辖的坊市。 此行速度能远超往日,全因在黄枫谷坊市的万宝楼变卖法器之后,他还咬牙购入了一件极品飞行法器——穿云梭。 这件价格不菲的法器,直接掏空了他小半的积蓄,可他还想托万宝楼的万掌柜帮忙收集能增进筑基期修为的丹药,无奈之下,沐春风只能忍痛出售了一枚筑基丹。 万掌柜倒是十分爽快,直接以四千枚低阶灵石的价格收购,而这笔灵石则尽数留在了万掌柜手中,作为托他收集丹药的定金。 在坊市內稍作打听,沐春风很快便找到了那间云霄阁。 他缓步走入店铺,只见柜檯后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修士,正低头忙著手中的活计。 店內陈设十分简单,两侧柜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式阵盘,中央的木桌之上,堆放著不少炼器与制阵的材料。 那青年察觉到沐春风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灵力波动,又见他目光落在架上的阵法器物之上,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在下齐云霄,是这间店铺的主人。不知前辈前来,可是想要选购阵法器物?” “不错。” 沐春风淡淡开口,“听闻阁下阵法造诣不俗,所制阵法精妙合用,我特地前来一看。” “精妙二字不敢当,只求实用耐用罢了。前辈不妨请隨我来。” 齐云霄热情引路,逐一为他介绍架上的各类阵盘与简易阵法。 待介绍完毕,他才转头问道:“不知前辈看中了哪一套阵法?” 沐春风微微摇了摇头:“此地阵法虽比別处的合用些,却依旧差了些火候。我需要一套洞府专用的防护大阵,最好要能抵御多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势。” 此言一出,齐云霄面露愕然,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如实说道:“不瞒前辈,晚辈手中恰好有一套阵法符合前辈的要求。只是此阵乃是挚友寄放於此,尚未彻底完善,还存有不少瑕疵。若是能够完善此阵,就连结丹修士的全力攻势,都能抵挡一二。” “哦?” 沐春风故作兴致盎然的模样,“可否取来让我一观?” “前辈请隨我来。” 齐云霄引著他走到木桌旁,简单收拾了台面,取出一套阵旗与阵盘。 他抬手注入一缕灵力轻轻催动,隨即认真介绍道:“此阵名为顛倒五行阵,以五行之力为根基,兼具困敌、防御双重功效。整套阵法布设完成,防困兼备,足以护住一方洞府,抵挡强敌来犯。” 话音稍顿,齐云霄的语气低沉了几分:“只是我那挚友突染怪疾,无暇继续修补完善阵纹。她如今急需大量灵石寻医问药,最少也需要一千枚低阶灵石。前辈若是有意购买,晚辈在此保证,待挚友痊癒之后,定会將这阵法的缺陷全数补全。” 沐春风心中瞭然,对方口中的挚友,正是辛如音。 此刻她体內龙吟之体的隱患刚刚浮现,还未恶化到日后需要千年灵药续命的地步。 沐春风故作沉吟之色:“灵石我並非没有,只是空口无凭,你如何保证日后定会履约,为我完善这套阵法?” 齐云霄顿时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佐证自己的承诺。 沐春风顺势开口:“这样吧,灵石我可以当场交付,你需拿出一物作为抵押,也好让我安心。” 没有半分过多的迟疑,齐云霄抬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本古朴的手抄册递了过去:“晚辈祖上传承了天星宗的炼器法门,这本手札记录了我祖上和本人多年来的炼器感悟,其中还记载著天星宗的部分隱秘传承。便以此物作为抵押,还望前辈信守承诺,切勿外传其中的內容。” 沐春风眼中微光一闪,接过手札,面上却故作平淡:“单凭一本手札,难以判定其价值是否足够。” “前辈一看便知。” 沐春风缓缓翻开书页,粗略瀏览了片刻,不过数息功夫便合了册子。 即便他不通炼器一道,也能清晰察觉出其中记载的法门精妙绝伦,含金量极高。 “可。” 沐春风微微頷首,“便以此物抵押吧。” 说罢,他取出两千枚低阶灵石,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案之上,隨即將那套残缺的顛倒五行阵尽数收起。 齐云霄见此情景,满脸疑惑地问道:“前辈,这是……?” 沐春风淡淡开口:“你这抵押之物价值极高,而且你这般重情重义,为挚友奔走筹谋,令沐某十分佩服。多给的这些灵石,便当作我资助你那位朋友的了。希望她能儘快病癒,完善这套阵法。” 沐春风心中清楚,此刻施些小恩小惠,为的是日后谋取更大的好处。 齐云霄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感激,连忙拱手道:“多谢沐前辈厚赐!晚辈挚友病癒之后,定会尽全力为前辈修復完善此阵!” 沐春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好,日后我会再来此地取阵的。” “晚辈谨记沐前辈之言。”齐云霄郑重拱手,一字一句地应道。 隨后齐云霄恭恭敬敬地將沐春风送走。 如今顛倒五行阵的事彻底落定,沐春风也终於得了空閒。 他马不停蹄地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將顛倒五行阵仔细布设妥当。 望著阵幕之上流转的灵光,其隱隱散发的威能,远非宗门下发的那套简陋小迷踪阵所能比擬,身处阵法笼罩的范围之內,沐春风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踏实的安全感。 隨后他便转身回到修炼室,全心全力扑在了中级符籙绘製之法的钻研与自身的修炼之上。 平日里,沐春风也会抽空去玄坤山看望王岩,顺便指点几句他修行上遇到的瓶颈,以此慢慢增进二人的情谊。 而王岩也不负所托,果然顺利联繫上了王家,促成了符籙交易。 绘製符籙所需的各类材料,全由王家一手提供,只是交易所得的利益,王家要分润四成。 沐春风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此自然是爽快答应。 王家之后便会定期派人將各类材料送到王岩的住处,由他负责中转递送,沐春风也乐得如此,这样一来,也更方便他与王岩多接触往来。 后来,沐春风还去了一次韩立所在的药园看望他。 韩立见沐春风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便成功筑基,著实惊讶了一番。 沐春风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只是轻轻拍了拍韩立的肩膀,温声宽慰道:“放心吧,等你修炼到炼气巔峰,定然也能顺利筑基的。” 韩立闻言,心中也暗暗给自己打气,暗自思忖:自己凭藉手中的小绿瓶,哪怕筑基丹吃到撑,也一定能顺利筑基。 第14章 破邪神光 时间如指间流沙,在日復一日的打坐修行中悄然流逝。 沐春风终於彻底掌握了中级低阶符籙的绘製法门,稳定的符籙生意也让他手中的灵石变得愈发充裕。 他隨即嘱託万宝楼的万掌柜,务必全力搜罗適合筑基期修士服用的各类修行丹药,无需在意灵石开销。 遇上丹药断供的时候,沐春风便直接以中阶灵石配合灵眼之泉苦修,只是这般修炼方式耗灵石如流水,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承受不起。 四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洞府深处灵眼之泉旁,盘膝打坐的沐春风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强横无匹的灵力波动,隨著周身灵力猛然一收一放,他终於稳稳突破至筑基中期。 而且,他在《青元剑诀》的修炼上也大有进步,剑诀中的青元剑遁、青元剑芒等招式,都已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收发由心。 而最令他欣喜的,当属重瞳的修炼有了进展。 这四年间,他借著指点修行、往来馈赠的由头,与王岩愈发熟络,最终以想要见识世间罕见瞳术秘法为由,成功从王岩手中求得了那残本的《叱目神光》。 沐春风潜心参悟数月,虽说因法目根源不同,无法真正修成这门失传秘术,却借著残篇的修行脉络,让自己的重瞳衍生出了类似叱目神光的瞳光攻伐手段,同样具备克制鬼物阴煞的奇效。 当然,二者的运转原理截然不同。 修炼这门瞳术的过程中,沐春风也拿洞府周遭的野物试了不少次手,最终这门脱胎於重瞳的偽叱目神光,被他正式命名为破邪神光。 在对敌过程中,只需他心念一动,双目之中便会射出两道似黑似紫的瞳力光束,而这破邪神光不同於叱目神光那般拥有直接消融魂魄煞气的作用。 它可以直接吸收阴煞之气融入攻击之中。 此消彼长之下,一切阴魂鬼物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而这也令沐春风感到不可思议,不似叱目神光,胜似叱目神光。 真可谓不负神光之名。 只是,碍於实验对象太弱,沐春风並不能確定这破邪神光有什么限制。 若是真的可以无限制吸收阴煞化为己用的话,那就真是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了。 除此之外,隨著修为的不断精进和对重瞳的掌握加深,沐春风的神识也愈发壮大。 如今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然达到了足足四里之广,堪比寻常假丹境修士,而这,还是在他未曾修炼《大衍诀》的前提下。 想到《大衍诀》,沐春风便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叶师兄,掐算时日,也差不多快到他因私通外敌、事败身死,最终贡献出这门秘术的时候了。 沐春风缓缓收功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隨即掐动法诀施了一道清洁术,將洞府內的尘屑清理得一乾二净,紧接著便动身前往传功堂,寻访吴风。 他心里清楚,原著之中,正是吴风偶然撞破了叶师兄与魔道奸细暗中勾结的秘密,后来此事被叶师兄察觉,吴风便惨遭对方杀人灭口,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待沐春风赶到传功堂,四下一问才知,吴风今日並未在此值守,而是去了议事大殿面见掌门。 他当即不再耽搁,再次御起法器,直奔议事大殿而去。 刚到大殿附近,还未降落,他便远远看见韩立正与吴风站在一处,低声商议著《青元剑诀》的相关事宜。 再凝神一探,沐春风便察觉出,此时的韩立已然成功筑基,想来是他得了残本青元剑诀开始修炼后,吴风便將修炼此剑诀会有散功隱患的事,尽数告知了他。 沐春风当即面带温和笑意,收敛灵光轻轻落在二人身旁。 韩立与吴风见他到来,纷纷开口招呼:“沐师兄。”“沐师弟。” 沐春风微微頷首回礼:“吴师兄,韩师弟。” 打过招呼,沐春风看向韩立,笑著道:“韩师弟果然成功筑基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韩立原本脸上还带著几分欣喜,可当他感受到沐春风身上那股浑厚凝实、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只能谦逊地微微躬身:“师弟不过是侥倖筑基罢了,倒是师兄已然突破至筑基中期,这份修行速度,著实让师弟望尘莫及。” “哪里哪里,为兄也不过是占了早入筑基的便宜,侥倖突破罢了。” 沐春风笑著摆手,“还是韩师弟更为难得,这般年纪便成功筑基,將来的仙途定然不可限量。” 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地客气,看得旁边的吴风有些尷尬,当即对著沐春风开口道:“好了,韩师弟此番筑基成功,是来面见掌门报备的,你二人就別在此地互相谦虚了。” 沐春风闻言,当即笑著拍了下额头:“哎呀,光顾著说话,倒差点误了韩师弟的正事。” 於是他侧身让开道路,伸手相邀:“韩师弟,请。” 韩立连忙对著沐春风拱手行礼:“不敢,不敢。” 隨后又看向吴风道:“那二位师兄,师弟就先告辞了。” 待二人目送韩立的身影走入议事大殿,吴风才转过身,开口询问沐春风此番前来的缘由。 沐春风便顺势装作前来请教法术修炼上的疑难,毕竟吴风身为传功堂执事,在功法修行、法术运用上,都有著极为丰富的经验。 一番寒暄请教过后,沐春风便告辞转身,离开了此处。 返回洞府的路上,沐春风心中暗自思忖:如今韩立已然成功筑基,那离吴风撞破叶师兄的秘密、进而被灭口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只是他不能刻意跟在吴风身边,以免引起旁人怀疑,便打算此后每日都在黄枫谷內暗中留意吴风的行踪,只要盯紧了人,就不怕等不到叶师兄出手的那一天。 就这样,十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 某天午后,吴风突然一反常態,没有留在传功堂值守,而是径直朝著太岳山脉外围而去——他竟是悄悄盯上了行踪诡秘的叶师兄。 沐春风並未直接跟踪叶师兄,而是隔著极远的距离,吊在吴风身后。 他心里清楚,叶师兄修有《大衍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极为敏锐,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察觉。而他想要救下吴风,最好的办法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拿下叶师兄,否则一旦被对方的数十具傀儡集火围攻,就算是他,也难以全身而退。 隨著吴风缓缓向前潜行,沐春风也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跟在后方,三人渐渐处在了一条直线上。 此时的太岳山外围密林之中,叶师兄已然与一名身穿灵兽山弟子服饰的修士碰了面,此人正是钟吾。 二人见面后,正压低声音交谈著勾结的事宜,忽然间,叶师兄神色一动,猛地转头看向吴风藏身的方向,显然是察觉到了窥探。 叶师兄当即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便朝著吴风的方向追了过去,抬手一挥,十几只虎形傀儡便呼啸而出,朝著吴风疯狂扑杀而去。 吴风瞬间被数具傀儡近身纠缠,只得一边奔逃一边挥剑招架,根本腾不出手来御器飞行。 二人一追一逃,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被逼到了一处空旷的山谷之中对峙。 叶师兄不断操控著虎形傀儡,对吴风发动狂风骤雨般的猛攻,而吴风经过一路的奔逃与死战,体內法力早已消耗殆尽,只能凭著肉身与法器,拼尽全力勉强抵挡。 叶师兄高坐於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虎傀儡头顶,双眼死死盯住困兽犹斗的吴风,发出一阵癲狂的狂笑:“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去死吧!” 第15章 慷慨大方的韩劳模 就是现在! 此刻叶师兄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吴风身上,正是沐春风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正准备调动全部神识,发动瞳术直击叶师兄的识海,叶师兄却突然猛地回头望向天空,厉声大喝:“谁在那里?!滚出来!” 只见不远处的天际,韩立正驾驭著他新得的神风舟疾驰而来,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此处的灵力波动,正准备靠近查看,没想到竟被修有《大衍诀》的叶师兄提前发现。 吴风见是韩立赶来,连忙拼尽余力大声呼喊:“韩立!快回宗门稟报掌门!这姓叶的是外来奸细,勾结魔道,意图不轨!” 话音未落,叶师兄便再次抬手一挥,又放出十几具手持长弓的远程傀儡,地面上的几只虎形傀儡也同时调转方向,口中匯聚起刺目的灵力光团,朝著天上的韩立疯狂轰去。 韩立驾驭著神风舟在漫天攻击中左躲右闪,虽说吴风让他立刻脱身报信,可他却並未转身离去,反而执意压低飞舟,想要靠近出手救下吴风。 见此情形,沐春风也不再继续隱藏,心中暗道:如今只能先救走吴风,再做打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穿云梭,同时另一只手捏了一张中级符籙——震地符,紧接著便全力催动体內法力,尽数注入穿云梭之中。 “嗖——” 穿云梭带著撕裂空气的凌厉尖啸,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著吴风的方向飞射而去。 此时的吴风,借著韩立吸引了叶师兄大半注意力,又靠著韩立打出的一道道火球术辅助阻拦,终於勉强挣脱了周遭傀儡的纠缠,正拼了命地朝著后方奔跑,韩立的神风舟也越来越低,离他越来越近。 可那叶师兄眼神一凝,已然动了杀心,脚下的巨虎傀儡口中再次凝聚起一团极为浑厚的灵力攻击,周遭所有残存的傀儡也同时调转矛头,齐齐对准了奔逃中的吴风,眼看就要发动毁天灭地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天际一道灵梭飞掠而过,瞬间吸引了叶师兄的注意,紧隨其后的,是一张闪著耀眼土黄色灵光的符籙,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叶师兄身前的地面上。 “这是……震地符?!”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就在灵符彻底没入大地的瞬间,方圆几里范围的地面骤然剧烈震颤起来,坚硬的山石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道数丈长、丈许宽的巨大裂隙。 叶师兄身下的巨虎傀儡也身形一晃,瞬间失去了平衡,口中蓄势待发的灵力攻击也轰然偏斜,打在了旁边的山壁之上。 而他那些剩余的傀儡,要么被剧烈的震动震得东倒西歪、灵力紊乱,要么直接失足掉入了深不见底的裂隙之中,瞬间损毁。 趁著这片刻的混乱,韩立终於操控神风舟飞到吴风身边,一把將他拉上了飞舟。 二人回头一看,见是沐春风出手救援,皆是心中一喜,当即调转方向,全速朝著黄枫谷宗门的方向飞去。 沐春风驾驭著穿云梭追上二人,在二人身侧高声喊道:“跟我来!我有办法挡住他!” 韩立闻言也不犹豫,当即操控神风舟侧转方向,紧紧跟在了沐春风身后。 沐春风要去的地方,正是他位於群山之中的洞府,他打算靠著那套顛倒五行阵,抵挡叶师兄的追击。 而此时的山谷之中,叶师兄因为沐春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手,不仅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还瞬间损毁了近半数的傀儡,心中怒火滔天,厉声咆哮道:“两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找死!” 他操控著巨虎傀儡,带著残存的十几具傀儡,疯了一般朝著三人遁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到片刻功夫,沐春风与韩立便一前一后,赶到了沐春风洞府之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取出顛倒五行阵的阵盘,单手飞速掐动法诀,隨著一声清喝:“起!” 只见一道椭圆形的阵法光幕骤然展开,稳稳噹噹將整座洞府尽数护在了其中。 几乎就在光幕成型的瞬间,叶师兄便乘坐著巨虎傀儡,风驰电掣般追赶而至。他双目赤红,二话不说便操控著仅剩的所有傀儡,一同朝著阵法光幕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好在之前的震地符已经损毁了他半数傀儡,可即便如此,隨著所有残存傀儡的全力轰击,阵法光幕依旧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灵光忽明忽暗,好在最终还是稳稳扛住了这一轮猛攻。 见此情景,沐春风终於稍稍鬆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即便是残缺的顛倒五行阵,也绝非普通筑基期修士能轻易攻破的。 旁边的韩立看著眼前这熟悉的阵法光幕,微微一愣,隨即转头向沐春风问道:“师兄,这套阵法,可是从元武国天星宗坊市的云霄阁买来的?” “哦?韩师弟竟也知道此事?” 沐春风故作惊讶地开口道。 韩立笑著点头回应:“说来也巧,前几日师弟也去了一趟那坊市,恰好也买了一套相同的阵法,这才认得出来。” “原来如此。” 沐春风闻言点了点头,隨即面色凝重地说道,“只是这套阵法终究是残缺的,不知能抵挡多久。若是阵法被破,我们三个便只能强行突围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吴风半靠在洞府洞口的石壁上,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地开口道:“等会儿若是阵法真的被破,你们二人不要管我,直接衝出去回宗门找掌门,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我留下来断后拖住他。” “不行!要走一起走!”韩立当即斩钉截铁地应声说道。 而沐春风此刻则在心中暗自思忖:按照原著的时间线,雷万鹤应该会恰好路过此地才对。若是一会儿雷万鹤还不现身,那自己便只能动用底牌,强势灭杀这位叶师兄了。 此时,阵法之外的叶师兄,依旧咬牙切齿地操控著所有傀儡,对著阵法光幕疯狂狂轰滥炸,可他的心中却愈发急躁起来。 此处本就是处於黄枫谷宗门地界边缘,这般大的动静,一旦引来宗门內的其他修士,那就麻烦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叶师兄的耐心即將耗尽、韩立也愈发紧张之际,天际之上突然劈下一道粗壮如水桶的巨雷,紧接著数道雷霆接连落下,如同天罚一般,狠狠砸在了那些疯狂轰击阵法的傀儡之上。 “小辈,竟敢在此猖狂!” 一道如同惊雷般洪亮威严的声音滚滚而来,只见一名鬚髮花白、气息浑厚如渊海的老者,负手立於半空之中,正是黄枫谷的结丹修士雷万鹤。 看到雷万鹤的瞬间,叶师兄的脸色骤然惨白,被嚇得魂飞魄散,当即转身就想逃窜。 可雷万鹤只是隨手一抬,一道凌厉的雷霆便瞬间將其击杀,周遭残存的所有傀儡也瞬间失去了控制,纷纷哐当哐当倒在了地上。 雷万鹤缓缓从半空落下,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结丹威压。 见此情景,沐春风连忙掐动法诀收起了顛倒五行阵,韩立则搀扶著虚弱不堪的吴风,三人一同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拜见雷万鹤。 雷万鹤站在原地,虽鬚髮皆白,却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扫过三人,沉声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风强撑著受伤的身体,上前一步,將自己如何发现叶师兄与灵兽山钟吾暗中勾结、被对方追杀,以及沐春风与韩立出手相救的全过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向雷万鹤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吴风的讲述,雷万鹤的面色愈发严肃,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声张,我还要暗中彻查此事。” 三人连忙恭敬地齐声应道:“是,谨遵长老諭令。” 隨后雷万鹤身形一动,周身雷光一闪,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远方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吴风本就受伤极重,此刻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调息疗伤。 沐春风见雷万鹤彻底走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不远处叶师兄身死之地,那只完好无损的储物袋正静静躺在地上。 可他刚一转头,便发现韩立也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储物袋,心中不禁暗自腹誹:这小子,眼睛是真的尖。 不过沐春风也没理会韩立的心思,直接抬脚走到叶师兄的尸身旁,单手一招,灵力托著那只储物袋,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转身看向韩立,笑著问道:“韩师弟,这储物袋我便收下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此时的韩立,对这只储物袋自然是十分眼馋,他最想知道的,便是叶师兄能操控这么多傀儡的法门。 可方才毕竟是沐春风出手,救下了他和吴风,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张口索要,只得挠了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尷尬地说道:“呵呵,沐师兄方才出力最多,这储物袋自当归师兄所有,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闻言,沐春风哈哈一笑,隨手將储物袋收入怀中,不再多言。 第16章 交易大衍诀 几天后,沐春风独自盘坐在內室潜心修炼。 忽然,洞府外的护阵泛起一阵细微涟漪,一枚莹白传音符破空而入,稳稳落至他手中。 沐春风指尖灵力一催,將传音符激发,听完其中內容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终於来了。 沐春风起身,迈步走出修炼室。 他抬手解开阵法禁制,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正是一身黄枫谷弟子服饰、容貌俊朗的韩立。 此刻沐春风早已提前备好,他故作隨意地坐在桌边捧著《大衍诀》翻看。 见韩立走近,他抬眸含笑招呼:“韩师弟终於来了,快请坐,我去为你沏一壶灵茶。” 说罢,沐春风隨手將书本搁置桌案,书页敞开也未曾在意。 韩立拱手回道:“多谢师兄。” 趁沐春风前去取茶具的空当,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古籍,目光骤然一凝,神色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书页之上,赫然標註著《大衍诀》的玄妙效用:修行可壮大神识,提升三成结丹机率。 这段文字皆是沐春风刻意增补,还特意夸大效果,只为引诱韩立动心。 韩立正心神震动之际,沐春风已端著整套茶具缓步归来,语气温和热情:“韩师弟,我这灵茶皆是用上等灵叶搭配灵泉冲泡,静心凝神,对修行大有裨益,不妨尝尝。” 韩立连忙收敛目光,压下心中波澜,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微微頷首:“好茶,灵气醇厚,確有静心之效,师兄倒是好雅致。” “不过是平日修炼疲乏,閒来消遣罢了。”沐春风淡淡一笑。 二人品茶閒谈数句后,韩立终於主动开口,询问此番唤他前来的缘由。 沐春风闻言,从储物袋取出数张中级符籙,缓缓说道:“韩师弟,近来我制符之术越发纯熟,已能绘製中级符籙,此次邀你前来,便是想与师弟做些符籙交易。” 韩立感慨道:“师兄天赋过人,制符一道竟已精进至此,惭愧的是,我练习制符许久,成功率依旧不足一成。” “制符本就耗费心力,我不过多研习几年而已,假以时日,师弟自然会得心应手。” 二人閒谈一刻钟有余,韩立按捺不住,终於旁敲侧击:“师兄,方才我偶然瞥见桌上这本《大衍诀》,不知此书从何得来?” 沐春风心中暗笑,知道韩立已然上鉤,面上却神色平淡:“这本《大衍诀》,是当初从那名叶师兄的储物袋中所得,內里记载傀儡炼製以及操控之术,兼有神识修炼秘法。” “傀儡之术,还能修炼神识?” 韩立心头巨震,瞬间明白这便是叶师兄操控傀儡所修炼的秘术,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他资质较差为偽灵根,修行之路步步艰难,即便身怀掌天瓶,也无十足把握衝击结丹。 眼下这本能提升结丹机率的秘术,对他而言诱惑力无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势必要得到。 打定主意,韩立抬头正色道:“师兄,不知此书可否让我一观?师弟对傀儡一道,倒也颇为好奇。” “自然无妨。” 沐春风隨手拿起书本递出,他早就以法力封禁了秘法第一层之后的內容。 这並非不信任韩立,而是刻意留白,製造出朦朧的神秘感,勾起他更深的渴望。 果不其然,韩立细读前篇与第一层修炼之法后,瞬间被其中玄妙深深吸引,一眼便看出此法真实可行、妙用无穷。 良久,他依依不捨合上书本,递还沐春风,直言道:“师兄,这本《大衍诀》可否转让?我愿以足量灵石换取。” 沐春风端起清茶浅酌一口,语气从容:“师弟见谅,此法极为珍稀,书上所言能增加结丹成功率,我也十分看重。修仙界之中,修行秘法向来不会轻易外传,毕竟无人愿意暴露自身底牌。” 韩立急忙保证:“师兄放心,我立誓独自修炼,绝不外传,更不会以此法与师兄为敌。” 沐春风轻轻摇头:“修士手段莫测,听说元婴修士更是有搜魂之能,秘法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泄露风险。况且此法价值极高,只怕师弟难以拿出对等筹码,免得日后你我心生隔阂。第一层功法,便当我免费赠予师弟,至於后续心法……唉。” 韩立瞬间听懂言外之意,前番说辞皆是铺垫,核心唯有二字:代价。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师兄不妨直言出价,就算一时难以凑齐,也让我心中有数,甘愿取捨。” 沐春风略作思索,缓缓开口:“我所要不多,要么二十株千年灵草,要么两百瓶筑基期增元丹药。” 他刻意定下此价,心知千年灵草极为罕见,韩立虽然可以凑齐,但是他绝不敢拿出来。 这条件看似苛刻,实则是逼他选择丹药交易,长期交付,稳妥又不易暴露秘密。 韩立脸色骤变,满脸骇然:“二十株千年灵草?两百瓶筑基丹药?此等条件,实在太过苛刻,寻常修士根本无力承担!” 沐春风神色淡然:“韩师弟,这可是能助人突破结丹的无上秘法。多少筑基修士卡在结丹瓶颈,终其一生,这个价码,对渴求结丹之人而言,並不算过分。我早已说过,师弟未必能够负担。” 此时韩立的內心反覆纠结。 千年灵草,他凭藉掌天瓶便可培育,可一旦大量拿出,必然引来沐春风猜忌,小绿瓶是他毕生最大秘密,绝不能暴露。 反观两百瓶丹药,数量虽多,一次性拿出来也会引起猜疑。但是他可以慢慢炼製、逐月交付,不易惹人怀疑。 权衡利弊之后,韩立抬头道:“师兄,两项条件皆是艰难,可我著实需要这本功法。我略通丹道,不如这般,我每月供奉师兄三瓶筑基期增元丹药,直至凑满两百瓶。毕竟这炼丹药材也需时间搜集,还望师兄宽限时日。” 沐春风微微沉吟,开口敲定规则:“按月交付太过拖沓,我也需防备日后突破假丹、不再需要丹药。这样吧,每月三瓶丹药不变,但若你手中有千年灵草,也可以用一株抵十瓶丹药,如何?” “而且,韩师弟最好能向我证明一下你有足够多资源,能够完成这么长时间的任务。” 韩立听闻,暗自腹誹,却只能沉下心权衡利弊。 二人静坐桌前,沐春风悠然品茶,神色閒適;韩立紧锁眉头,思虑得失。 约莫半个时辰,韩立终於咬牙下定决心:“好,便依师兄所言。恰巧我近日寻得一株千年灵药,便以此抵扣十瓶丹药。” 隨即韩立又提出,二人需要共同立下心魔誓言,保证交易。 沐春风自然答应,二人也不拖沓,当场立下心魔誓言,约定严守秘密、履行约定,交易正式达成。 沐春风取出空白玉简,任由韩立自行復刻功法,同时收下那株千年灵草。 待功法復刻完毕,韩立便起身告辞。 沐春风含笑將韩立送至洞口:“韩师弟保重,日后再有奇珍秘法,我再与你交易。” 韩立满脸苦笑,故作肉痛:“师弟此番几乎倾尽积蓄,哪里还有余力,只盼能按时完成丹药之约。” 说罢,他催动神风舟,破空离去。 沐春风立在洞口,望著韩立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暗忖:別急,我手中还有《三转重元功》,早晚还会让你心甘情愿上鉤。 另一边,韩立看似愁容满面,实则心中狂喜。 二人居所相隔不足百里,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韩立便回到自家洞府。 他径直走入,开启洞府防护禁制,来到修炼室,盘膝取出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细细研读《大衍诀》。 通篇阅毕,韩立难掩欣喜。 此法神妙异常,不仅壮大神识,更有傀儡操控秘术,若修成神识化千之境,便可操控千百傀儡,如此,同阶筑基之內,將再无敌手。 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韩立当即运转心法,开始潜心修炼。 第17章 平平无奇 时光匆匆,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晨光和煦,洞府之內,沐春风正凝神绘製一张中级中阶金丝符。 此符威能不俗,激发后可迸发万千金丝缠绕束缚敌人,目標越是挣扎,禁錮便越是紧固。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巔峰,绘製此符的成功率也仅有两三成。 眼下这张符籙即將落笔成型,就在符笔点下最后一道纹路的剎那,一道传音符突然穿透洞府阵法闯了进来。 他骤然被惊扰分心,灵力瞬间紊乱失控,符纸当即自燃作废。 沐春风轻嘆一声:“可惜了,这可是二级妖兽材料所制的符纸,每张都珍贵得很。” 他压下心头杂念,抬手取过传音符激发,里面传出李化元的声音,命他即刻前往清波洞。 虽心中满是疑惑,沐春风也不敢耽搁,简单收拾好桌案,当即动身前往。 刚踏入清波洞,他便看到韩立也在此处,李化元正与其轻声交谈。 沐春风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弟子沐春风,拜见师尊。” 李化元端坐主位开口道:“春风啊,近日燕家堡要举办一场夺宝大会,原本我打算让韩立小子,与红拂师姐座下的董宣儿一同前往。谁知这小子特意向我举荐了你,说你斗法经验充足,行事也稳妥。你在谷中闭关久居,正好藉此事出去歷练一下,此次夺宝大会便由你、韩立、董宣儿三人同行。” 闻言,沐春风略带不善地看向韩立,而韩立似是早有察觉,只低头躬身对著李化元,全然不接他的目光。 沐春风神色里添了几分无奈,却也不好当眾回绝。 这是师尊首次给他委派任务,无故推辞难免失了礼数。 况且,他心头忽然一动,想起燕家堡附近暗藏著一处灵石矿,矿底藏有一座古传送阵,正好能借这个机会前去探寻。 修行岁月太过静謐悠长,倒是让他险些忘了这件要事。当即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李化元点点头,吩咐二人先返回收拾行装,等董宣儿准备妥当,三人即刻出发。 辞別李化元,二人一同离开了清波洞。 沐春风本就没什么外物,隨身的储物袋便囊括了所有家当,索性跟著韩立,往他的洞府去等候。 踏入韩立洞府,发觉这里灵气浓郁,竟只比自己的洞府稍逊一筹,显然韩立没了灵眼之泉,也还是挑中了一处上等的修行之地。 沐春风静坐在茶桌旁,等著韩立收拾杂物,还留意到他悄然收起了几具刚炼製好的傀儡,不由得开口笑道:“没想到韩师弟的傀儡术进展如此之快,已然炼製出成品傀儡,看来《大衍诀》的修行颇有心得啊。” 韩立谦虚回道:“不过是粗浅入门,勉强摸到傀儡之道的门槛罢了。” 对此,二人又开始閒聊起来。 未过半个时辰,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自洞外传来:“韩师兄,沐师兄,该走了。” 二人相视一眼,並肩走出了洞府。 韩立出来后只看了董宣儿一眼,边走边说道:“见过董师妹,我们出发吧。” 沐春风则是冲董宣儿微微点头示意。 见此情形,董宣儿嫣然一笑,悄然催动了媚惑法术,缕缕柔媚的灵力无声无息地笼罩向二人。 韩立抬手轻挥,轻易便將媚术化解。 沐春风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媚术灵力临近他三尺之內,便再难寸进。 韩立皱眉叮嘱道:“董师妹,我们在燕家堡人生地不熟,到了那里万不可隨意使用媚术,以免引来灾祸。” 董宣儿轻笑一声,满脸不屑:“韩师兄未免谨慎过度了吧?燕家堡有护法大阵坐镇,能有什么灾祸?人家沐师兄都没说什么,你再不出发,我可和人家沐师兄先走了。” 沐春风见状,適时开口:“我与韩师弟看法一致,师妹还需谨言慎行。” 董宣儿顿时面露嗔恼:“你……你们两个……” “不管你们了,我自己走!” 见董宣儿如此,韩立语气平淡道:“师妹大可自行前去,不过红拂师伯这会儿,恐怕正在哪座山上目送著我们呢。” 说罢,他还刻意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 董宣儿心头一紧,顿时收敛了傲气,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跟上了队伍。 三人一路同行,搭乘韩立的神风舟赶路。 沐春风懒得自己御使法器,也不愿和骄纵的董宣儿多言,便独自静坐舟尾,取出齐云霄的炼器心得静静翻看,全然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韩立坐镇船头操控飞舟,董宣儿立在中间,一路气氛沉闷得很。 董宣儿耐不住这份安静,主动开口问道:“韩师兄,和我在一起,你很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为何不同我讲话?” 韩立语气平淡:“我与师妹並不相熟。” “可若是不讲话,如何熟悉起来啊?” 韩立不再回话,董宣儿小声嘀咕:“无趣的木头。” 隨即又瞥了瞥舟尾的沐春风,补了一句,“还有个书呆子,一点都不好玩。” 韩立闻声,转头告诫:“师妹,出门在外还请谨言慎行,到了燕家堡之后,也请听从我的指引一同行动才是。” 顿时,董宣儿不忿道:“听你指挥?凭什么?你又不是我师父。” 这次董宣儿没再提沐春风,她心里清楚,这二人定然是穿一条裤子的,只能转头和韩立斗起嘴来。 韩立听完董宣儿的话,再次开口:“师妹涉世未深,修为尚浅,不知人心险恶。” “我修为尚浅?韩师兄的修为也就平平无奇,何况天资又差,师兄师姐们都说,像韩师兄这样的偽灵根,能达到筑基期已经是个奇蹟了。” 话音刚落,韩立立马扭过头来,一脸破防地看著董宣儿,那表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话说了吧?依我看,韩师兄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韩立一脸委屈受气的模样,只能伸手指了指董宣儿,无奈地转过头,默默继续操控飞舟,满心都是憋屈。 舟尾的沐春风早已悄然开启重瞳,將二人的神色爭执尽收眼底,差点忍不住失笑出声。 看著韩立吃瘪的模样,他暗自惋惜没有留影珠,错过了这经典的破防名场面。 第18章 王嬋之耻 一路疾驰,数个时辰后天色渐暗,三人顺利抵达燕家堡。 城內人声鼎沸,凡人与修士往来穿梭,街边杂耍热闹非凡,灯火连片,烟火气十足。 董宣儿本性难改,沿途不断对过往的修士施展媚术,肆意玩乐。 韩立见此,连忙上前对董宣儿低声道:“不要隨便使用媚术,以免惹了不该惹的人。” 而董宣儿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世上,我董宣儿惹不起的人,还没出生呢。” 韩立听了董宣儿的话十分无语。 沐春风见状,淡然开口:“韩师弟,有劳你多照看好董师妹,你若是解决不了的,我再出手。” 韩立无奈点头。 转头之际,韩立瞥见街边的墨家医馆,脚步一顿,驻足微思。 沐春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便想起了韩立与墨彩环的过往缘分,想起前世的回忆,心头生出几分感慨,安静地立在一旁,並未打扰。 突然董宣儿的声音传了过来:“韩师兄,你走不走啊?还有沐师兄,你站在那干嘛呢?你们师兄弟用得著那么同心同意,都站在那不动,有什么好看的?” 二人这才继续前行。 沐春风因修炼《大衍诀》,神识已然逼近结丹初期,不动声色间,便察觉到街道尽头一名面具男子气息阴邪,煞气暗藏,一眼便猜出此人应该是鬼灵门的王嬋,只是他不动声色,默默隨行。 待三人来到登记姓名、领取通行令牌的地方,韩立正准备上前拿笔写下名字,董宣儿却在后面悄悄施展法术,將三人的真实姓名全部写了上去。 韩立有些无奈地放下笔,回头看了看董宣儿,此时董宣儿却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韩立无奈苦笑,只得默默领取了令牌,隨后便被燕家堡修士告知,夺宝大会开始前,全城护阵会开启,届时会压制修士的修为。 而此时,王嬋就在三人不远处的台阶上,他的目光落在了董宣儿身上,隨后暗自思索著什么。 沐春风低头敛息,装作毫无察觉。 韩立修炼《大衍诀》后神识大增,也敏锐捕捉到了那道凝视的目光,当即拉著董宣儿快步离开。 抵达城內客栈时,店內仅剩最后一间乙等客房。 董宣儿骄纵任性,当场便发作起来,与韩立爭执不休,一气之下独自甩袖离去。 沐春风拍了拍韩立的肩头:“不必动气,她自幼被红拂师伯娇惯长大,性子本就骄横。我去暗中跟著她,你可自行隨处逛逛。” 他主动接手这份麻烦,实则是有意成全,想让韩立与墨彩环多些相处的时间。 在见识了修仙界的廝杀诡诈之后,他反倒越发敬佩这份凡尘与修士之间的纯粹情愫。 另一边,董宣儿独自来到客栈二楼,偶遇两名正在饮酒的修士,当即催动媚术蛊惑二人。 二人瞬间沉迷於她的魅惑之中,围著她饮酒作乐,百般諂媚。 正当董宣儿享受著这份掌控感时,忽然瞥见楼下韩立正与墨彩环並肩漫步,顿时妒意丛生,一拍酒杯便起身下楼。 楼下的韩立隱约听见二楼的动静,抬头望去,恰好看见沐春风坐在屋顶,正对他轻轻摆手,示意他无需理会。 韩立略一思索,点头会意,继续与墨彩环漫行閒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转瞬之间,变故突生。 王嬋悄然现身二楼,出手击晕了两名修士,单手扣住董宣儿,挟持著她便要进入房间。 沐春风见状,不再观望,纵身从屋顶跃下,身形轻如鬼魅,弹指一道定身符直袭王嬋后背。 王嬋心神全系在董宣儿身上,毫无防备,待到察觉灵力波动时,定身符已然牢牢贴在了他的身躯上。 沐春风为防意外,接连补上五张定身符籙,生怕王嬋有什么秘法异宝能挣脱禁錮。 他心头快速权衡:王嬋身后跟著结丹期的护卫,杀了他,自己定然逃不掉,可也不能任由他在此处带走董宣儿。 心念一转,沐春风眼睛一亮。 隨后他换上一身黑衣,遮蔽了容貌身形,趁著王嬋被封禁无法动弹,悄然上前安顿好昏迷的董宣儿,留下一张字条,隨后单手提起王嬋离开了房间,闪身钻入了一条偏僻的暗巷。 王嬋此时面对著沐春风,虽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可头上暴起的青筋,已然能看出他极致的愤怒。 沐春风將王嬋的身体转了过去,面朝巷尾,隨后將他的储物袋连同衣服全部扒了下来,没给他留一块遮羞布。 接著衝著王嬋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再次补上五张定身符,然后换回自己的衣服,径直离开了此地。 待向城中凡人一番询问后,他找到了那条能通往城外的地道,隨后从地道离开了燕家堡。 一番穿行之后,沐春风来到了城外。 他打开王嬋的储物袋,其內有极品法器、数万灵石,还有符籙、丹药、阵旗琳琅满目,看得沐春风都眼花繚乱,不禁暗嘆这小子的宝贝是真多。 沐春风虽满心贪念,可为了防止王嬋能通过这些东西追踪到自己,还是忍痛跑了老远,將储物袋埋了起来,连带那些法器、阵旗也都分开埋在了不同的地方。 至於那些灵石,沐春风则是直接收下了,倒是从没见过有人能在灵石上下追踪禁制的。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沐春风將那些灵石丹药单独装在一个储物袋內,就放在自己几里之外,处於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內。 这样的话,若是王嬋没有追踪到,那也方便他直接取走。 隨后,他再次回到地道出口处,准备就在这里默默等到第二天。 毕竟沐春风心里清楚,明天的燕家堡,就是一场大型血祭现场,他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一个时辰后,燕家堡一处阴暗的小巷內,突然响起一道极致悽厉的怒吼,声音响彻了半座城池。 有一位靠近此处前来探查的路人,瞬间被暗中瀰漫的血云吞噬拉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刚才路人衣服的身影从中飞出,快速远遁而去,正是受尽了屈辱的王嬋。 片刻功夫后,三道强横的遁光破空而起,两名结丹长老护著王嬋急速远遁,飞行途中,恰好从沐春风的头顶掠过。 此时的沐春风贴著敛气符,气息尽数收敛,藏於暗处,冷汗微冒。 幸好当初没有贪恋那些宝物,王嬋毕竟是元婴老怪的后人,他身上的东西做了什么手脚,以自己如今的神识修为也未必能尽数察觉。 想到王嬋暴怒憋屈、却连仇家的模样都没看清的样子,沐春风不禁暗笑,心中畅快不已。 与此同时,燕家堡的客栈內。 韩立辞別墨彩环归来,看到二楼昏迷的两名修士,顿感不妙,匆忙闯入房间,只见董宣儿昏睡在床,上前查探后发现她並无性命之忧。 而床头压著一张字条,上书:韩师弟、董师妹,我偶遇魔道修士,前往探查,明日夺宝大会多加小心。城內已有魔道修士潜入。——沐春风 韩立看完,神色一凛,连忙唤醒了董宣儿。 董宣儿起初还不以为意,可感受著身体的虚弱,想起自己莫名昏迷的蹊蹺,经过韩立再三劝说,才勉强答应明日儘早离开。 韩立心有忌惮,恨不得连夜动身,他想起来以前与沐春风一起时的倒霉情景,这次夺宝大会本来是想报復沐春风对於《大衍诀》交易的狮子大开口。 没想到如今刚来到这里又出么蛾子,奈何他实在拗不过董宣儿,只能暂且妥协。 第19章 血灵大阵 第二日天光大亮,韩立带著董宣儿踏出了客栈大门。 此时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嬉闹声交织成片,一派热闹喧腾的景象。 董宣儿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望著往来穿梭的人群和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脚步顿时就挪不动了,拽著韩立的衣袖便要在此游玩一番。 “燕家堡有结丹修士坐镇,底蕴深厚,即便真有魔道修士混进来,也绝不敢在此造次,更何况还有护城大阵加持,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语气娇蛮又篤定,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隨后,董宣儿又保证在参观完今天的庆典之后马上离开。 韩立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心中隱隱有几分不安,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顺著董宣儿的心意,一同往城中心而去,去观看那场盛大的结亲典礼。 他又如何能想到,这看似亲近七派、表面祥和的燕家堡,已然暗通鬼灵门,整场大会包括所谓的典礼都是魔道设下的陷阱。 而此刻匯聚於此的七派修士,正一步步悄无声息地踏入这张致命的罗网。 二人循著人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缓步来到城中心的庆典大殿前。 此时,七派的修士已然悉数到齐,他们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庆典吸引而来。 眾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殿外的广场上低声交谈,神色间满是对这场结亲典礼的好奇。 可韩立刚一踏入广场,心头的不安便骤然翻涌——他下意识转头望去,方才还在身后表演杂耍、引得路人阵阵喝彩的杂耍班,不知何时已悄然围了上来,不动声色地堵死了他们的后路。 再抬眼看向两侧,阁楼之上、城墙之巔,密密麻麻站满了燕家堡的修士,个个神色肃穆,眼神冰冷,哪里有半分庆典该有的喜气? 这般四面合围的架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广场上的所有人笼罩其中,韩立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司仪高唱一声,声音穿透喧闹,响彻整个广场:“嫣儿小姐与姑爷入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殿门方向。 只见一名身著大红婚服、头戴红盖头的女子,身姿纤细,缓步走来,步態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僵硬拘谨;她身侧的新郎,同样身著大红喜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可眉宇间却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此人正是王嬋。 此刻的他,仍在为前一晚被人扒光衣物、受尽奇耻大辱的事怒火中烧,即便拼命克制,眼底的暴戾也难以掩饰,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刺骨的戾气。 二人缓缓走到高台之前,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可广场上的七派修士却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新娘子是嫣儿小姐吗?怎么看上去不大对劲啊?” “这姑爷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韩立虽未曾见过王嬋,却也从眾人的议论声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死死锁在王嬋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忽然,王嬋抬手,看似隨意地为身边的燕如嫣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红盖头,就在他指尖微动、一丝微弱的灵力闪过的剎那,韩立的脑子骤然灵光一闪——他猛地想起了在血色禁地中见过的那些魔道修士,他们的指尖,都有著同一种修炼魔功后留下的暗血色纹路! 霎时间,韩立心头一紧,不及多想,一把攥住身旁董宣儿的手,悄悄向她传音:“那个姑爷是魔道修士,燕家纵容他在此,情况已经不言而喻,我们恐怕已陷入险境。” 董宣儿脸色骤变,指尖微微颤抖,连忙传音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跟紧我,別声张,先找机会悄悄退出去。” 韩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握著董宣儿的手微微用力,二人趁著眾人议论纷纷、注意力分散之际,缓缓向后退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可就在二人退出去不到三步,高台上的王嬋突然厉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肆无忌惮的杀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本来还想陪你们虚与委蛇一番,可我实在没这个心情!既然你们七派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全部留下来,死吧!”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血色光幕骤然从地面拔地而起,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將广场上所有七派修士死死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燕家堡的护城大阵也轰然开启,厚重的灵光屏障瞬间將整座城池包裹,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修士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其中几名见识广博的修士,望著那血色光幕,脸色惨白,失声惊呼:“不好!这是鬼灵门的血灵大阵!” 在血灵大阵与燕家堡护城大阵的双重作用下,所有被困修士的修为都被强行压制,体內的法力更是在源源不断地被吸走。 韩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灵光屏障和四面围堵的燕家修士,心中暗叫不好——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他再次转头看向身后,方才堵住他们后路的杂耍艺人,此刻已纷纷卸去偽装,扯下身上的杂耍服饰,露出了里面一身黑袍血纹的装束,赫然全是鬼灵门的魔道修士,个个眼神凶狠,手持利刃,虎视眈眈地盯著阵中被困的七派修士。 韩立不敢耽搁,连忙探入储物袋,掏出神风舟,想要驾驭飞舟遁逃,可指尖灵力注入,神风舟却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周围的其他修士也纷纷掏出各自的法器,却发现所有法器都如同失去了灵性一般,根本无法驱使。 韩立心中一沉,转头对身旁同样面色发白的董宣儿沉声道:“修为被大阵压制,法器无法使用,看来只能靠符籙和练气期的手段突围了。” 话音刚落,他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泛红的符籙,符籙之上縈绕著淡淡的红光,灵力波动虽不狂暴,却透著一股灼人的气息。 董宣儿见状,眼中满是疑惑,连忙问道:“这是什么符籙?” “这是我从沐师兄那里买来的中级烈阳符,先试试威力。” 韩立言简意賅,指尖灵力一点,烈阳符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狠狠射向身旁的血色阵法屏障。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席捲四方,血色屏障应声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的光幕剧烈波动,几欲溃散。 而那些站在缺口附近的魔道修士,来不及躲闪,被烈阳符的余威狠狠击中,惨叫声未落,便已被熊熊烈火焚烧殆尽,化为一捧灰烬。 看著烈阳符如此惊人的威力,韩立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亮色,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他不再耽搁,紧紧拉著董宣儿的手,趁著阵法缺口尚未闭合,纵身一跃,便朝著缺口外奔去。 广场上的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嘶吼著招呼身边的同伴,蜂拥著向那个缺口衝去,想要趁机逃出升天。 高台上的王嬋见此情景,眼神一凝,脸色愈发阴沉,口中低喝一声,双手快速掐诀,全力催动血灵大阵。 只见那裂开的血色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加固,那些跑得慢的修士,刚衝到缺口附近,便被重新闭合的光幕弹了回去,再次被困在阵中,绝望的哭喊声不绝於耳。 王嬋目光死死锁定韩立逃跑的方向,厉声喝道:“给我追!务必將那几个人抓回来!” 话音落下,十几名魔道修士立刻纵身跃起,循著韩立二人的踪跡,飞速追了上去。 第20章 韩立背锅 韩立二人一路狂奔,身后还跟著四五名侥倖逃出来的七派修士,而十几名魔道修士在身后紧追不捨,杀气腾腾。 好在韩立之前从沐春风那里买了不少符籙,此刻面对追兵,也毫不吝嗇,一边狂奔,一边隨手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籙,指尖一点,符籙便化作一道道灵光,朝著身后的追兵射去。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接连响起,火云符、惊雷符轮番爆发,火光与雷光交织成片,那些追在最前面的魔道修士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符籙击中,当场殞命,余下的追兵也被余威逼得放慢了脚步。 高台上的王嬋,看著韩立二人越跑越远,眼中杀意暴涨,当即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施展起鬼灵门的独门功法——血灵大法。 只见空中的血色光幕骤然剧烈波动,无数血色灵力匯聚在一起,化作几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血煞,发出刺耳的嘶吼声,朝著韩立等人的方向猛扑而去,身形如风。 与此同时,燕家堡城外,一处隱蔽的岩石之后,沐春风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正在闭目调息。 突然,燕家堡方向骤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阵法光幕,即便隔著数里之地,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灵力波动。 沐春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了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在燕家堡的方向,心中暗道:韩立,希望你能顺利从暗道出来。等解决了追来的尾巴,便该去那处灵石矿洞了。 一刻钟后,守在通道出口处的沐春风,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紧接著,便看到三道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快速奔来——正是韩立、董宣儿,还有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侥倖逃出来的墨彩环。 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缓缓走上前,迎接三人。 而韩立这边,他好不容易带著董宣儿和墨彩环衝到通道出口附近,心中刚鬆了口气,却突然察觉到前方有一道灵力波动,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神色警惕地伸手將董宣儿和墨彩环护在身后,缓缓向前方靠近。 可当他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时,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鬆下来——那人竟是沐春风。 三人连忙快步跑上前,韩立神色急切,开口问道:“沐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燕家堡已经彻底投靠魔道,城內到处都是追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知道此刻情况紧急,不敢多问,只捡最关键的问题开口。 沐春风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凝重,沉声道:“韩师弟,事不宜迟,先让这位凡人姑娘和董师妹离开这里,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是个筑基修士,实力不弱,你我二人联手,方能勉强阻挡。” 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董宣儿二人听的。 “好!” 韩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头看向董宣儿和墨彩环,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二人儘快向远方逃,跑得越远越好,切勿回头。” 董宣儿和墨彩环见韩立神色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敢耽搁,对视一眼后,便匆匆分作两个方向奔去。 二人本就互看不顺眼,此刻危急关头更是不愿同行,不过片刻董宣儿便消失在了远方的戈壁之中,只不过墨彩环因为是凡人的原因只能缓慢奔跑。 待二女走远,沐春风正欲与韩立商议御敌之策,忽然猛地抬头望向燕家堡方向。 与此同时,韩立也眉头紧蹙,眼神骤然变得警惕,周身灵力瞬间绷紧。 只见远处天际,一团血色云团正裹挟著狂暴凶戾的气息飞速逼近,来者正是鬼灵门少主王嬋。 “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追过来。” 沐春风轻讶了一声,隨即对韩立低声道,“一会儿你先出去正面缠住他,我趁机从后偷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韩立无奈地看了沐春风一眼,心中虽有腹誹,却也清楚在对方不知自己在场的情况下,这確实是眼下最优的计策,只得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通道出口缓步走出,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道疾速而来的血云。 血云转瞬即至,缓缓悬停在半空。 王嬋立在血云之上,目光冰冷地锁定韩立,见他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竟没有半分要逃的意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瞥见了远方沙地中奋力奔逃的墨彩环,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冷笑一声,厉声质问道:“你就是韩立?” 韩立原本紧张的心瞬间被震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韩立反应迅速,当即大声道:“在下歷飞雨,並不是韩立,阁下恐怕是认错人了吧。” 王嬋冷声一笑,“呵,歷飞雨?还想骗我,你如果不是韩立那就是沐春风。” 韩立听到沐春风的名字,明白自己三人的姓名应该都暴露了,便默不作声,似是承认下来了。 隨后王嬋接著道:“沐春风,昨夜偷袭我的人,就是你吧?” 韩立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拖延时间的绝佳机会,当即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拱手道:“阁下说笑了,我今日才第一次见到阁下,何来偷袭一说?” 王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又追问道:“那与你同行的韩立去哪儿了?今日为何不在?” “韩师兄另有要事,昨日便已离开,我们二人並非阁下要找的人。” 韩立语气平稳,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心中却不由得暗骂沐春风。看这情形,八成是沐春风惹了什么祸事反倒烧到他身上来了。 此时的沐春风躲在通道口內,听著二人的对话,捧腹憋笑,这下韩立报假名给自己报进去了,白白替他背了一口大锅。 王嬋死死盯著韩立看了一会儿,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可心中的怒意却再也忍不住了。 “罢了,不管你是沐春风还是韩立,你们之中肯定有一个是我要找的人,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韩立!” 王嬋知道昨夜偷袭自己的人,定然是这二人中的一个。 他昨夜没有立刻找上门,是因为要顾全燕家堡的大局,要一举剿灭七派精英,不能节外生枝。 若是因为他私人恩怨导致行动出了岔子,进而泄露消息影响魔道闪击越国,那他的父亲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如今计划已然得逞,再加上问不出结果,他也没了耐心,眼中杀意暴涨。 第21章 罪名 “沐春风,受死吧!” 王嬋怒喝一声,双手灵光暴涨,周身血色灵力疯狂翻涌,无数道阴寒刺骨的煞气凝聚成几只阴煞,猛地朝韩立扑去,每一只都带著致命的杀意。 韩立早有防备,腰间灵光一闪,金蚨子母刃已然握在手中。 他手腕一扬,八道子刃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从母刃中飞射而出,迎面朝著那些阴煞撞去。 可就在子刃与阴煞碰撞的瞬间,韩立心中猛地一沉——这些阴煞看似虚幻,实则蕴含著极为浓郁的魔气,八道子刃击中其上,非但没能阻挡半分,反而被魔气震得纷纷弹开,根本无力抗衡。 阴煞势头不减,依旧朝著韩立猛扑而来,眼看就要將他周身笼罩。 韩立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火云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籙瞬间爆发,熊熊烈火化作一道厚重火墙挡在身前,暂时拦下了阴煞的攻势。 与此同时,他摸出一张飞天符狠狠拍在身上,身体瞬间变得轻盈,纵身向后飞退,拉开了与阴煞的距离。 王嬋见韩立想要遁走,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冷哼道:“还想跑?给我留下来!”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杆漆黑的阵旗,灵力注入其中,阵旗瞬间化作几道黑影飞射上天,稳稳悬在半空。 紧接著,一轮巨大的血色圆月从阵旗中心缓缓升起,浓郁的血腥气朝著四周瀰漫开来——正是鬼灵门的血灵大阵。 韩立此刻虽有飞天符加持,速度不慢,却还要疲於应付身后紧追不捨的阴煞,再加上空中血灵大阵不断落下一道道血色惊雷,逼得他只能来回闪避,速度降了不少。 他清楚,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王嬋追上,当即不再犹豫,调转方向,绕了半圈朝著方才出城的通道出口飞去——那里离沐春风最近,也最方便二人配合,实施偷袭。 王嬋见韩立不逃反回,竟朝著自己这边飞来,顿时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哈哈哈,黔驴技穷,慌不择路了吗?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让你好好尝尝我血灵大阵的威力!” 隨著他双手快速掐诀,血灵大阵瞬间彻底闭合,將韩立牢牢困在其中。 王嬋也纵身飞起,与韩立在空中对峙,眼中满是戏謔与杀意。 紧接著,他双手再次掐诀,全力操控血灵大阵,只见阵法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拔地而起,身高数丈,面目狰狞,浑身覆盖著血红色纹路,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血叉,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正是血灵大阵凝聚而成的天鬼。 天鬼刚一现身,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挥舞著手中的巨大血叉,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韩立狠狠劈去。 韩立身形灵巧,左右腾挪,一边用法器阻挡一边不断躲避著天鬼的猛攻,数次险象环生,身上的衣袍也被血叉带起的气劲划破,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口子。 纠缠片刻后,韩立渐渐感到后力不济,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速度不由得慢了半拍。 天鬼见状,眼中凶光暴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双手紧握血叉,狠狠朝著韩立刺去,速度快如闪电,已然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韩立腰间灵光一闪,青凝镜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全力催动法器,一道耀眼的青芒从镜面爆射而出,精准地將刺来的血叉与整尊天鬼尽数锁定。 天鬼浑身一僵,周身被青芒牢牢笼罩,瞬间动弹不得,眼中满是不甘与暴怒。 可王嬋怎会给韩立喘息的机会,他口中低喝一声,阵內的血色灵力翻涌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天鬼体內。 天鬼身上的煞气瞬间暴涨,猛地挣脱了青芒的束缚,大手一挥便將青芒彻底击碎,隨后再次挥舞血叉,朝著韩立猛扑而去。 韩立疲於应付,只得再次向后飞退,天鬼紧隨其后,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王嬋悬在半空,看著韩立被天鬼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放声大笑:“沐春风!带著你的秘密去死吧!” 可不等他的笑声落下,他的识海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扎刺,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直接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这时,几道灵符从暗处飞射而出,带著淡淡的蓝色灵光,精准无比地贴在了王嬋身上——正是沐春风趁机发动偷袭,甩出的几张定身符。 定身符瞬间生效,王嬋浑身骤然僵硬,被死死定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痛苦与怨毒。 韩立也瞬间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心中一喜,当即不再犹豫,全力施展青元剑遁。 只见他周身灵光一闪,六道似虚似实的灵力分身瞬间散开,朝著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天鬼失去了目標,顿时变得狂躁起来,嘶吼著朝著其中一道分身扑去,狠狠一叉將其击碎。 而韩立本人,则趁著这个间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天鬼身后,双手快速掐诀,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源源不断地匯聚在双掌之间。 只见空中一把巨大的青色剑影渐渐凝聚成型,散发著凌厉无匹的剑气,正是巨剑术。 “去!” 韩立一声低喝,双掌猛地向前一推,巨大的青色剑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鬼的背后狠狠贯穿而出。 天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身形瞬间溃散,化作无数道血色灵力,转眼便消散殆尽。 韩立长长舒了一口气,体內灵力消耗不小,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连忙稳住气息,御剑飞到王嬋身边。 此时沐春风早已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笑意。 韩立正准备开口询问,却突然收到了沐春风的神识传音:“別说话,先看看这小子的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韩立心中瞭然,当即闭上嘴,默默站在一旁,看著沐春风的动作。 只见沐春风俯身,再次將王嬋的衣服扒得精光,毫不客气地解下他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之前他见过的那些法器,竟半块灵石都没多添。 沐春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微微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失望。 隨后,沐春风將储物袋收好,打算等飞远些再扔掉,若不是这高级储物袋难以毁坏,他此刻便想直接將其毁去。 二人不再耽搁,一同踏上神风舟,催动灵力,神风舟瞬间化作一道灵光,朝著远方飞速遁去。 只留下王嬋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任由风沙渐渐掩埋,口中发出不甘的呜咽,却根本无能为力。 神风舟飞出去不到片刻,韩立终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沐春风,开口问道:“沐师兄,刚才那人说的昨夜那个袭击他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沐春风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哎,师弟可別冤枉我,我可没有偷袭他,是他瞧不起我,用后背硬接了我几张定身符罢了。” 韩立看著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心中无奈,只得又问道:“那师兄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留著他,迟早会给我们招来麻烦。” 沐春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可此人是鬼灵门的少主,身份极为贵重,一旦將他击杀,势必会引来整个鬼灵门的疯狂报復。以他们的手段,定然能查到参与燕家堡之事的所有人,到时候寧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况且鬼灵门还有元婴修士坐镇,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二人如今不过是筑基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取他性命。” “原来如此。” 韩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虽然解开了,但是心中的不安反而加大了。 他自然清楚一个宗门少主的分量,更何况鬼灵门底蕴深厚,还有元婴老怪坐镇,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只怕到时候黄枫谷都会毫不犹豫地將他们二人交出去。 但如今最让韩立无法接受的是,他成了背锅的那个人。 这让他有些欲哭无泪。 方才他全程顶著沐春风的名字,若是事后那人要报復,岂不是会打著追杀韩立的旗號,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却硬背上了罪名。 而事实也確如韩立所想。 此时的王嬋光溜溜地躺在沙漠中,风沙已经掩埋了他半个身子。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色也红扑扑的,显然是被气的已经红温了。 王嬋心中不断怒喝著,韩立!我一定要杀了你!!! 第22章 七派联盟 神风舟又飞了片刻,韩立忽然眼前一亮,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戈壁滩——只见墨彩环正独自一人在沙地上艰难地奔走著,神色疲惫,显然跑了许久,早已体力不支。 韩立连忙操控神风舟降低高度,对著下方大声喊道:“墨姑娘!墨姑娘!” 墨彩环闻言,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见空中的神风舟与舟上的韩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朝著神风舟的方向奋力跑去。 韩立操控著神风舟缓缓降落,伸出手,將墨彩环拉上了飞舟。 墨彩环上了飞舟后,先是大口喘著粗气,平復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將目光落在韩立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她仔细打量著韩立,见他身上只是有些衣衫破损,並无大碍,才缓缓鬆了口气。 紧接著,她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沐春风,眼神中带著几分拘谨。 韩立见状,连忙开口介绍道:“墨姑娘,这位是我的师兄沐春风。沐师兄,这位是我的朋友,墨彩环墨姑娘。” “小女子墨彩环,见过沐大哥。” 墨彩环连忙敛衽行礼,声音轻柔,进退有度。 沐春风对著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带著几分隨性。 隨后,墨彩环再次看向韩立,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韩大哥,你没出什么事吧?” 韩立笑了笑,轻声安慰道:“没事,我们都好好的。方才追击的敌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 他没有多说其中的凶险,生怕让墨彩环担惊受怕。 隨后,韩立又跟墨彩环解释了一下燕家堡目前的情况。 墨彩环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韩立,轻声问道:“韩大哥,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韩立顿时陷入了沉默,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带著几分迷茫与思索。 他如今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经歷了燕家堡的变故,更是清楚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 如今修仙界乱世將起,凭他这点修为,想要安然活下去都绝非易事。 更何况……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墨彩环看著他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韩立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站在飞舟上,风吹起他们的衣袍,各自心中思绪万千,无人知晓他们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墨彩环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韩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韩立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沉声道:“墨姑娘,前面有不少商队,你可以跟著他们去越国京城,那里相对安全。” 话音落下,他便操控著神风舟,缓缓降落在一处商队聚集地前。 二人一同下了飞舟,沐春风见状,开口道:“你们二人在此道別吧,我先去前面探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魔道修士的踪跡,稍后再与你们匯合。” 说罢,他取出穿云梭,注入灵力,穿云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韩立与墨彩环道別之后,便再次驾驭神风舟,朝著沐春风离去的方向追去。 没过多久,他便追上了沐春风,沐春风见状,纵身一跃跳上了韩立的神风舟,收起了自己的穿云梭。 只是此刻的韩立,一脸愁容,眉头紧锁,沉默地操控著神风舟,眼神中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迷茫,周身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沐春风看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任由神风舟朝著远方飞速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韩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试探,看向沐春风问道:“沐师兄,没有灵根,真的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在韩立心中,沐春风身上始终带著一股神秘感,他总觉得,沐春风和自己一样,都有著不为人知的隱秘。 方才与墨彩环道別,他不禁想起了对方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遗憾,也想起了自己心底的那点隱秘,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心中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盼著沐春风能知道一些不一样的方法。 沐春风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微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据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记载,上古之时,似乎有塑造灵根之法,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拥有修炼的资质。甚至还有凡人可以修炼的炼体修仙法门,只不过那本古籍上的记载十分简略,真假难辨,而且年代久远,早已失传,或许,只有在传说中的上界,才能找到具体的法门。” 韩立听到“塑造灵根之法”这几个字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心中的迷茫也消散了几分,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当他听到“上界”二字时,眼中的光芒又渐渐黯淡下去,忍不住轻轻嘆息了一声。 如今的他,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就连结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想要触碰传说中的上界,更是遥不可及,这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縹緲。 二人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神风舟在高空飞速飞行,周围只有呼啸的风声。 又飞了几个时辰后,前方的天际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正朝著他们的方向飞速飞来。 待二人靠近了些,才看清对方身上穿著掩月宗与灵兽山的服饰。 韩立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卸下防备,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沐春风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终於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韩立身边,神色凝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待那两道身影飞近,停在神风舟前方几丈之外,二人纷纷拱手开口,自报家门。 左边那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朗声道:“灵兽山,吕天蒙,见过二位道友。” 右边那名身著白衣、面容俊雅的修士则微微頷首,轻声道:“掩月宗,宣乐。” 沐春风和韩立也连忙拱手回礼,异口同声道:“黄枫谷,沐春风。” “黄枫谷,韩立。” 宣乐闻言,点了点头,单手一翻,亮出一枚刻有七派徽章的令牌,令牌之上灵光流转,对著二人示意道:“二位道友,此乃七派联盟令。如今魔道大举进犯,盟主令我等召集散落在外的七派修士,共同对抗魔道。二位道友,请依令加入我等队伍。” 沐春风和韩立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有这令牌在,他们必须遵守,否则便会被视为七派叛徒,加入队伍,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二人当即点了点头,应声道:“遵令。” 就在这时,宣乐二人的后方,又飞来一道身影,脚踩一柄青色飞剑,身著黄枫谷的服饰,身姿窈窕,面容秀丽,正是黄枫谷的陈巧倩。 陈巧倩飞到近前,看到神风舟上的韩立和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开口笑道:“沐师兄,韩师弟,原来你们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困在燕家堡了呢。” 韩立连忙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见过陈师姐,我们侥倖逃了出来。” 沐春风则是对著陈巧倩摆了摆手,笑著道:“陈师妹,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二人哪怕不算相熟,可在如今的乱局中,身处七派队伍鱼龙混杂中遇上本派修士,自然也要假装一番。 就这样,韩立、沐春风、陈巧倩、吕天蒙、宣乐五名筑基修士,再加上隨后赶来的二十多名练气修士,组成了一支临时队伍。 第23章 灵石矿洞 数日之后,燕家堡数百里外的一处灵石矿场,这里已被沐春风一行人尽数占据。 此刻他与韩立並肩坐在矿道入口的青石上,目光扫过眼前往来穿梭的各派弟子,只见眾人个个身形散漫,做事杂乱无章,全然没有半分临战的戒备。 韩立眉头微蹙,转头向沐春风低声道:“师兄,你看这些人,在此地盘桓多日,既不启动防御大阵,也不布置半分警戒岗哨,这般鬆懈大意,实在是隱患重重啊。” 沐春风闻言,抬眼扫过那些散漫的修士,语气淡然道:“师弟,这些人本就是宣乐他们临时徵调而来,派系混杂,人心本就不齐,哪里谈得上什么配合与默契。真要是出了变故,他们只会各顾各的逃命,到头来,终究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韩立缓缓点了点头,对沐春风的话深以为然。 二人就这般並肩而坐,一边閒聊休整,一边暗中观察,时刻留意著矿场內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二人身后缓步走来,清脆的嗓音隨之响起:“沐师兄,韩师弟。” “见过陈师姐。” 韩立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 沐春风则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论修为,他本就略胜陈巧倩一筹,可碍於前世的记忆,每次见了这位,他总会下意识想唤一声“陈师姐”,久而久之,便索性只以頷首为礼,不再多言。 陈巧倩走到二人面前,目光流转,轻声说道:“燕家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之前听闻你们和董师妹一同去参加夺宝大会,后来燕家堡突生变故,我还以为你们凶多吉少,这几日一直悬著心。” 她这话虽是对著二人同说,目光却自始至终凝在韩立身上,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沐春风看得分明,哪里愿意留下来当这个碍眼的电灯泡,当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朝著矿洞深处走去:“你们在此休息片刻,我再去矿洞內检查一番,免得有什么疏漏。” 说罢,便径直离开踏入了昏暗的矿道之中。 片刻之后,他便已深入地下,来到了一处岔路繁多的矿道入口。 这处矿场地下四通八达,矿道纵横交错、盘根错节,一眼望不到尽头,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无法探遍每一处角落。 沐春风不再迟疑,双眼微微一凝,重瞳悄然开启,淡紫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同时將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片片、一条条地扫过矿道的每一处细节。 只是重瞳的透视之力只能覆盖眼前所见,即便加持在神识之上,破妄之力也会隨著距离渐远而衰减,故而每当神识探到一条矿道的尽头,他便以重瞳透视矿道四周的岩壁与地下,查看是否有相邻却不相通的隱秘矿道,然后取出土遁符,注入灵力,化作一道土黄色灵光,径直穿梭在坚硬的岩石之中。 即便有重瞳与土遁符相辅,这般地毯式的细致搜索,依旧耗费了他整整一个时辰,才终於在一处极为隱蔽的岩壁之后,找到了一条通往巨大地洞的隱秘通道。 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径直遁入岩壁之中,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地洞入口靠近。 抵达巨洞入口后,沐春风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將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不多时,整个地下洞穴的全貌,便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只见地面上散落著无数残缺不全的骸骨,而洞穴中央,一只通体莹白、足有磨盘大小的血玉蜘蛛,正盘踞在巨大的蛛网之上,气息凶戾逼人。洞穴最深处,一座古朴斑驳的传送阵静静矗立。 看这遍地破碎的衣衫与尸骸,想来都是误入此地的採矿凡人或是低阶修士,最终都沦为了这血玉蜘蛛的腹中之食。 沐春风心中暗忖:这血玉蜘蛛乃是四级妖兽,肉身坚硬堪比顶阶法器,以我如今的修为,虽能將其斩杀,可一旦动手,剧烈的灵力波动必然会惊动地面上的宣乐和吕天蒙。 他微微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倒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待宣乐等人来到此地,与血玉蜘蛛缠斗得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再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一日之后,沐春风正在矿场四周巡视,时刻警惕著周遭动静,忽然,矿场之外的天空中,骤然升起一道赤色焰火。 焰火炸开的瞬间,化作一道奇特的纹路,在高空之中久久不散。 “这是黄枫谷的示警焰火!” 一名修士见状,顿时失声惊呼。 陈巧倩脸色骤变,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启动防御大阵!” 隨著一眾修士慌忙向阵眼注入灵力填充灵石,一道淡蓝色的阵法屏障缓缓从地面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朝著高空缓缓合拢。 就在屏障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一道青色灵光如箭般窜来,韩立踩著神风舟,迅如闪电,稳稳衝进了阵法之內。 他落地之后,来不及喘息半分,便快步走到陈巧倩面前,神色凝重至极:“陈师姐,大事不好!魔道修士大举来袭,如今距此地已不足五里,片刻便至!” 听闻此言,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再迟疑,转身便径直朝著矿道深处奔去。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以矿场內这些修士的散漫状態,再加上魔道修士来势汹汹,这处灵石矿断然守不住。 乱局已起,正是他等待的绝佳时机,正好趁乱直接前往那处地下洞穴,守株待兔,等著宣乐、吕天蒙等人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矿场之外,王嬋正带领著一队身著黑袍、气息凶戾的魔道修士,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灵石矿外。 他抬眼望著矿场內升起的阵法光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狠戾的笑意:“果然,七派的这些杂碎,就躲在这里。” 隨即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全力轰击,破阵之后,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隨著无数道狂暴的灵力攻击狠狠砸在阵法屏障上,整座灵石矿山都震颤起来,矿道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韩立环顾四周,不见沐春风的身影,也不敢多做耽搁,转身便朝著矿洞深处狂奔,想要寻找撤离的生路。 而此时,吕天蒙与宣乐正各带著两名弟子,看似神色悠然地朝著地下矿道深处走去——宣乐表面上与吕天蒙相谈甚欢,言语间颇为热络,可眼底深处,却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不知在暗中盘算著什么。 不多时,沐春风便再次抵达了那处巨洞入口。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洞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大块大块的岩石从洞顶轰然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的巨响,尘土漫天飞扬。 洞穴內的血玉蜘蛛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在洞穴內四处乱窜,粘稠的蛛丝漫天飞舞。 第24章 血玉蜘蛛 待震动渐渐平息,一名掩月宗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一处岔道奔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被外面魔道的攻势嚇得乱了方寸。 他刚衝进洞穴,便被暴怒的血玉蜘蛛一眼锁定——那弟子抬头看清血玉蜘蛛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血玉蜘蛛锋利的前爪狠狠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那弟子便没了声息,血玉蜘蛛喷出蛛丝,將他的尸体紧紧包裹,拖到了蛛网角落,如同储存过冬的粮食一般。 沐春风躲在岩壁之后,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却並未贸然现身。 他仔细收敛了自身的气息,確认没有半分泄露,才再次隱匿身形,默默潜伏在暗处,静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韩立、宣乐、吕天蒙等人循著惨叫声,纷纷赶到了洞穴入口。 眾人踏入洞穴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宣乐抬手一挥,几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月光石飞射而出,四散落在洞穴四周,將整个漆黑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眾人这才看清了此地的全貌——遍地散落的枯骨尸骸,还有那只盘踞在巨大蛛网之上、眼神凶戾嗜血的血玉蜘蛛。 血玉蜘蛛见一眾生人闯入领地,眼中凶光暴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纵身一跃从蛛网之上扑了下来,锋利的前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扑最前方的几人。 韩立、宣乐、吕天蒙三人皆是筑基期修士,反应极快,当即纷纷催动灵力,凝聚出厚实的灵力屏障,抵挡血玉蜘蛛的扑击。 可隨行的两名练气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血玉蜘蛛扑来之时,周身爆发的狂暴灵力衝击,直接將二人狠狠击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韩立三人不敢恋战,快速向后退去,血玉蜘蛛则紧追不捨,巨大的身躯在洞穴內竟灵活异常,粘稠的蛛丝不断射出,將四周的岩壁缠绕得密密麻麻,封死了眾人的退路。 几人一蛛在洞穴內辗转腾挪,环绕了片刻,三人才终於暂时甩开了血玉蜘蛛,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吕天蒙粗喘著气,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孽畜速度极快,防御力又强,这般逃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三人联手,一同出手將它斩杀!” 说罢,便率先催动灵力,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宣乐和韩立也纷纷运转灵力,各自施展出一道低阶法术——可三人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谁都不愿拼尽全力损耗自身法力,只想保存实力坐收渔利,故而那些法术落在血玉蜘蛛身上,也只是稍稍阻拦了它片刻,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灵光散去,血玉蜘蛛被彻底激怒,愈发狂暴,它猛地喷出一道粗壮的粘稠蛛丝,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將吕天蒙的身躯牢牢束缚,狠狠朝著它的方向拖拽而去。 吕天蒙又惊又怒,连忙催动灵力,操控储物袋中的法器,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刀瞬间飞射而出,“嗤啦”一声锐响,將蛛丝齐齐切断。 他挣脱束缚之后,怒视著血玉蜘蛛,双手快速掐诀,周身法力疯狂匯聚,一道中级地刺术瞬间施展而出。 只见血玉蜘蛛身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凸起,一道巨大的石锥破土而出,带著磅礴的土系灵力,將血玉蜘蛛高高顶起,使其悬在空中无法动弹。 吕天蒙趁机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顶阶法器日月袋,口中低喝一声,日月袋凌空飞起逐渐放大,释放出柔和却极具束缚力的灵光,將半空中的血玉蜘蛛牢牢笼罩、死死困住。 吕天蒙稳稳落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宣乐连忙上前,满脸笑意地夸讚:“吕兄不愧是御兽高手,四级妖兽不在话下,小弟佩服!” “哈哈,没两把刷子,那还怎么混啊?” 吕天蒙得意地大笑一声,隨即与宣乐、韩立一同看向被日月袋牢牢笼罩的血玉蜘蛛。 可就在这时,被束缚的血玉蜘蛛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周身爆发出浓郁至极的血色灵光,日月袋被不断撑大,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嘭——” 一声震耳的巨响,日月袋终究难以承受血玉蜘蛛狂暴的力量,直接被生生撑爆,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眾人定睛一看,此时的血玉蜘蛛已然褪去了之前通体莹白的模样,浑身变得赤红如血,周身散发著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气息——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態。 血玉蜘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形一闪,再次朝著三人猛扑而去。 韩立三人只得再次与血玉蜘蛛缠斗起来,而吕天蒙和宣乐,此刻已然开始暗中动起了手脚。 他们趁著韩立吸引血玉蜘蛛注意力的间隙,吕天蒙暗中施展土锥术,看似攻击血玉蜘蛛,实则是无差別覆盖,法术的衝击范围,赫然將韩立的身形也一同笼罩其中。 宣乐则直接祭出顶阶法器遮天钟,钟体凌空飞起,带著磅礴的威压,直衝血玉蜘蛛而去,可那钟体笼罩的范围极大,分明也存了將韩立一同困在其中的心思。 好在韩立心思縝密,早有防备,身形陡然加速,凭藉著罗烟步的精妙与踏云靴的加持,飞身躲过了遮天钟的笼罩范围,而血玉蜘蛛则被稳稳困在了钟体之內,发出愤怒而焦躁的嘶鸣。 隨后,吕天蒙故作姿態,上前一步,装作要祭出符宝斩杀血玉蜘蛛的模样;宣乐则在一旁悄悄操控遮天钟,微微抬起一道缝隙,看似无意,实则是给血玉蜘蛛留了一个破绽,似乎在筹划什么事。 韩立站在一旁,將二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警惕,默默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吕天蒙突然激发手中的符宝,无数柄小巧的玉尺从符宝中飞出,如同洪流一般,朝著遮天钟的方向射去。 可就在玉尺即將靠近遮天钟的瞬间,吕天蒙手势陡然一变,身形猛地一转,操控著所有玉尺调转方向,朝著韩立和宣乐二人激射而去——他竟早已心怀不轨,想藉此机会,將二人一同斩杀,独吞洞穴內的所有宝物! 韩立早有察觉,来不及多想,立刻取出玄铁飞天盾,手持盾牌注入灵力,將盾牌牢牢挡在身前。 “鐺鐺鐺——”无数玉尺接连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韩立被震得连连后退,却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宣乐则猝不及防,只得匆忙催动法力,凝聚出一道临时的灵力屏障,勉强抵挡玉尺的攻击,身形被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涌不止。 韩立趁著玄铁飞天盾遮挡身形的间隙,在吕天蒙和宣乐视线被挡之际,悄悄施展青元剑遁,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灵光,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暗处,只留下玄铁飞天盾被无数玉尺击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吕天蒙见玄铁飞天盾落地,以为韩立已被斩杀,心中大喜,当即操控所有玉尺,集中火力朝著宣乐猛攻而去。 宣乐借玉尺攻击的后退之势,连忙施展冰盾术,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冰盾,死死抵挡玉尺的连环衝击。 可还不待吕天蒙继续发力,一道赤色利爪突然从他身后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正是刚才从遮天钟缝隙中脱困的血玉蜘蛛,它趁著几人缠斗之时悄然脱身,直接来到了吕天蒙身后,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吕天蒙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利爪,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体內全部法力疯狂注入隨身法器,轰然自爆。 剧烈的灵力衝击瞬间席捲整个洞穴,四周的岩石纷纷炸裂掉落,尘土漫天瀰漫;宣乐被这股毁灭性的衝击力狠狠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血翻涌,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那血玉蜘蛛,也被掉落的巨石牢牢掩埋,暂时没了动静。 洞穴內渐渐恢復平静,宣乐挣扎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四周,沉声喝道:“韩师弟,別躲了,我知道你还活著,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韩立缓步现身,神色平静地看著宣乐,淡淡开口:“那血玉蜘蛛,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吧?可怜吕师兄死不瞑目啊。” “他偷袭,你诈死,我只是做点手脚,也不为过吧?” 宣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语气中没有半分愧疚。 第25章 黄雀在后 “说得倒是有理。”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二人的对峙。 韩立和宣乐瞬间神色一凛,浑身灵力骤然绷紧,纷纷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还不待二人有所反应,宣乐突然死死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识海之內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剧痛难忍,浑身剧烈抽搐,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著,几道闪著淡蓝色灵光的定身符,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射而来,精准无比地贴在了宣乐身上,彻底將他定在原地,连开口说话都无法做到了。 韩立听出了这是沐春风的声音,心中却依旧没有放鬆半分警惕——自来到这灵石矿,眾人便一直暗中爭斗,各怀鬼胎,他虽猜测过沐春风可能也在此地,却不確定沐春风是否也打著杀人夺宝的心思,毕竟自入洞以来,这几人便仿佛发现什么宝物一般,全程內斗。 隨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沐春风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眼中的重瞳已然收敛,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韩立看向沐春风,拱手道:“沐师兄,没想到你早就在这里了。” 沐春风看著韩立一脸戒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韩师弟,我早已抵达此地,只是见你和吕天蒙、宣乐二人周旋,便没有贸然现身。不得不说,刚才你们三人的这场爭斗,可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沐春风缓缓走到宣乐面前,背对著韩立,再次开启重瞳,淡紫色的微光悄然亮起,一道无形的神识攻击,如同潮水一般,不断衝击著宣乐早已受损的识海——他要趁机彻底削弱宣乐的神魂,隨后施展拘魂术,將其神魂抽离抹杀。 毕竟宣乐的冰灵根资质极佳,日后若是能得到越皇的玄阴诀,正好可以將这具肉身炼製成身外化身,为己所用。 韩立站在原地,虽看不出沐春风具体在做什么,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神识波动,他轻轻嘆了口气,同时心里也对沐春风两次施展的这种诡异手段戒备起来。 韩立对沐春风唏嘘道:“唉,如今魔道入侵,越国大乱,七派修士本应同仇敌愾,共抗魔道,怎料到他们二人竟心怀鬼胎,互相算计,非要置对方於死地,实在是令人心寒。” “此地的宝物,本就足以让人心动神摇,他们心生贪念,自相残杀,也不足为奇。” 沐春风头也不回地说道,神识攻击从未停歇,隨即指尖灵光一闪,施展拘魂术,將宣乐最后一点残存的神魂彻底磨灭。 他收起重瞳转过身,看向韩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韩师弟,可想知道,这洞穴深处,到底藏著什么宝贝?” 韩立方才看到沐春风施展拘魂术,心中微微一愣,可听到沐春风的话后,只是微微思索了片刻,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財帛动人心,可再好的宝物,也得有命拿,有命享用才行。此处的宝物,师弟绝不敢与师兄爭抢,只求能顺利脱身便好。” “哦?” 沐春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希望你一会儿看到宝物,不会反悔。” 就在这时,被巨石掩埋的血玉蜘蛛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奋力挣扎起来,压在身上的巨石纷纷滚落,它再次挣脱束缚,浑身是伤,却依旧凶戾嗜血,红著双眼朝著二人猛扑而来。 沐春风神色一凝,对韩立说道:“韩师弟,眼下不是閒聊的时候,先一同解决这畜生,再做打算。” “好。” 韩立点了点头,当即握紧法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隨后,沐春风单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离火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赤色灵光,破空而去,直刺血玉蜘蛛的头颅。 韩立则操控著金蚨子母刃,八道子刃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朝著血玉蜘蛛的四肢射去。 沐春风眼角余光瞥见,心中暗自无奈——韩立这又是在藏拙放水,根本没有尽全力。 他不再多想,全力操控离火剑,狠狠斩在血玉蜘蛛的外壳上。 “嗤啦”一声锐响,却只在其坚硬的外壳上留下一道不浅不深的伤痕,无法深入其体內。 而韩立的金蚨子母刃,落在血玉蜘蛛身上,也如同挠痒痒一般,毫无作用。 见此情景,沐春风不再犹豫,一拍储物袋,取出五张中阶符籙,指尖灵光一闪,將符籙尽数激发,五道狂暴的灵光同时射向血玉蜘蛛。 “轰隆——轰隆——”接连几声巨响,符籙在血玉蜘蛛身上接连炸开,火光冲天,气浪席捲四方。 血玉蜘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体表被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赤色的血液不断滴落,气息也虚弱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凶性反而更盛。 沐春风见状,再次取出青蛟旗,將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蓝色的灵光大放,青蛟旗在空中化作一道凝实的蛟龙虚影,张牙舞爪,带著磅礴的气势,朝著血玉蜘蛛猛扑而去。 血玉蜘蛛受到连续攻击,痛苦不堪,嘶吼不止,可依旧狂暴异常,硬生生扛住了蛟龙虚影的衝击,显然还未到强弩之末。 “这四级妖兽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竟这般顽强。”沐春风心中暗忖。 此时,血玉蜘蛛还维持著狂暴形態,身形如风,直朝沐春风猛扑而来。 沐春风不敢迟疑,连忙取出一张飞天符拍在身上,身形陡然升空,急速躲避。 他转头对著韩立大声喊道:“韩师弟,別再留手了!再藏著掖著,我们俩今天都得栽在这里!” 沐春风並非无法独自解决这只血玉蜘蛛,只是以他目前的手段,需要消耗大量的符籙与灵力,得不偿失。 如今其他法器都无法有效破防,只能寄希望於韩立全力出手,牵制住血玉蜘蛛,他好趁机祭出大招,一举將其斩杀。 韩立此时还在一旁对著血玉蜘蛛施展著不痛不痒的攻击,见沐春风手段齐出,依旧没能將血玉蜘蛛斩杀,心中也明白,不能再继续放水藏拙了。 他不再犹豫,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乌龙夺,將全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乌龙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速度快如闪电,直刺血玉蜘蛛的后背——那里正是它如今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血玉蜘蛛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猛地转头,放弃了追击沐春风,疯了一般朝著韩立猛扑而去。 韩立心中一惊,暗自腹誹:我才打了这么一下,至於这么死盯著我吗? 见韩立终於捨得出手,沐春风不再耽搁,双手快速掐诀,周身法力疯狂消耗,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在他头顶缓缓凝聚而成,剑气凌厉无匹,势不可挡——正是巨剑术。 他对著韩立大声喊道:“韩师弟,把它引到我这里来!” 韩立扭头一看,见沐春风已然將巨剑凝聚成型,当下不再犹豫,全力施展罗烟步,脚下踏云靴灵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过,躲过血玉蜘蛛的致命扑击,隨后调转方向,朝著沐春风的方向飞速奔去。 血玉蜘蛛愈发愤怒,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追在韩立身后,速度快得惊人。 待韩立奔到沐春风身前不远处,突然身形向左一转,巧妙地避开了血玉蜘蛛的扑击。 血玉蜘蛛收势不及,依旧朝著前方衝去,还不待它反应过来,沐春风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一声:“去!” 头顶的巨大青色剑影,带著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轰然落下,一剑便將血玉蜘蛛的脑袋狠狠刺穿,赤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血玉蜘蛛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第26章 古传送阵 待烟雾彻底散去,沐春风和韩立一同走到血玉蜘蛛的尸体旁,目光落在这具四级妖兽的尸体上。 沐春风转头看向韩立,打趣道:“韩师弟,这四级妖兽的材料也算难得,你確定不要分取一些?” 韩立闻言,挠了挠头,笑著说道:“若是师兄抬爱,小弟也想分得一些。” “好了韩师弟,这些东西一会儿再分,我带你去看这里真正的宝贝。” 沐春风话音刚落,韩立便面露好奇,连忙问道:“沐师兄,这里到底有何物?” “看了就知道了。” 沐春风卖了个关子,率先朝著洞穴最深处走去。 二人快步走到洞穴最深处,只见一座散发著古朴气息的传送阵静静矗立在这里,只是传送阵周围的石柱有一根缺了一角,阵纹也显得有些黯淡。 而在一根石柱旁,一具骸骨盘膝而坐,手中紧紧握著一枚古朴令牌,令牌上“大挪移令”四个古字清晰可见;骸骨身前的地面上,还散落著五枚顏色各异的丹药。 “补天丹!” 沐春风眼中微微一亮,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稳稳將五枚丹药摄入手中,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入储物袋,目光重新落回骸骨和那枚大挪移令上,神色中带著几分凝重。 见沐春风收起丹药,韩立走上前,轻声问道:“沐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此乃古传送阵。” 沐春风淡淡回应。 “古传送阵?” 韩立眼中满是疑惑,他虽听闻过传送阵,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古传送阵,更不知其与寻常传送阵有何区別,隨即又追著向沐春风询问古传送阵的相关信息。 沐春风缓缓开口,耐心解释道:“这古传送阵传闻可实现超远距离传送,远比寻常传送阵的传送距离要远,起码能横跨数十万里。而使用这古传送阵,必须配合骸骨手中的这枚大挪移令才行。”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骸骨紧握令牌的手,又补充道:“只是这传送阵缺了一角,已然破损,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究竟通向何处,有可能是一处遥远的陌生修仙地。”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韩立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古传送阵有如此强悍的传送能力,若是越国七派最终战败,这古传送阵无疑会是一个绝佳的退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枚大挪移令上。 就在这时,沐春风开口说道:“韩师弟,不如这样,这枚大挪移令由我保管,这破损的古传送阵,便由你来负责修復如何?这样你我二人互相制衡,也不至於让其中一人独吞此地的机缘。” 沐春风自然是给韩立卖了一个人情,毕竟方才韩立自己说过不会染指此地宝物半分,可如今这么好的宝贝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韩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並非小弟不相信师兄,只是这古传送阵即便修復完好,没有大挪移令,小弟也无法使用,修復它於我而言,並无太大意义。” 沐春风闻言,瞬间便明白了韩立的顾虑——他是怕自己手握大挪移令,等韩立修復好传送阵后,独自离去,將他拋在此地。 毕竟二人之间,论实力,沐春风一直领先著韩立。 以韩立的谨慎性格,肯定会顾忌沐春风到时翻脸不认人。 沐春风不禁哑然失笑,他如此明显地给韩立面子,对方竟然还有点不领情。 但是,他还得靠韩立的小绿瓶,日后到乱星海替他培育万年金雷竹,怎么可能丟下韩立独自离开。 但他並未点破,只是看向韩立,提议道:“这样吧,你我二人一同立下心魔誓言,一是不得泄露此地的任何秘密,二是日后若要使用传送阵,必须等对方一同使用、一同离开,如何?” 韩立闻言,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道:“那就依师兄所言。” 隨后,二人各自盘膝而坐,郑重立下心魔誓言,又约定好,若是越国七派战败,便一同藉助这古传送阵离开此地,另寻出路。 立下心魔誓言后,韩立紧接著向沐春风赔笑道:“师兄见谅,师弟实在是被那些尔虞我诈嚇怕了,故而刚才冒犯到了师兄。” 韩立说完微微一顿,接著道:“毕竟是师弟一开始便说过不求此地宝物,如今师兄大方分享,师弟自然不能白白承了师兄的这份情。” 话音未落,韩立腰间灵光一闪,一只玉盒飞出,来到沐春风身前。 对此,沐春风微微歪了歪头,疑惑道:“这是?” “师弟之前有幸收购到一株千年灵药,之前与师兄交易时发现师兄应该是需要此物,所以这株灵药便赠与师兄,多谢师兄慷慨分享此地机缘。” 沐春风打开玉盒看了下,確认是千年灵药后,隨手收了起来,接著走到韩立身旁,一拍他的肩膀,轻笑道:“韩师弟,还是你稳啊,等立完心魔誓言后再送我礼物。若是方才我不提立誓之事,师弟是不是就要打算对我动手了。” 韩立连忙赔笑道:“岂敢,岂敢,我哪里会敢跟师兄动手……” 沐春风自然清楚韩立这老六的心思,笑著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提这事。 之后二人又將整个洞穴仔细探查了一遍,至於古传送阵,二人都拓印了一份阵图,毕竟有著心魔誓言在,韩立也不会怀疑沐春风做什么手脚。 沐春风收起了宣乐、那几名掩月宗弟子的储物袋,还有那枚大挪移令。 当他拿起那几个储物袋,用神识一探,发现那几个装著灵石的储物袋中,竟足足装著数万灵石,心中暗自欣喜。 韩立则收起了吕天蒙和那名灵兽山弟子的储物袋,隨后二人將血玉蜘蛛的材料平分。 清点材料时,韩立还意外捡到了两枚血玉蜘蛛的卵,沐春风见状,笑著说道:“我那份卵就寄放在你那里饲养吧,我平日里事务繁杂,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它们。” 他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合適的资源培育这两枚卵,留在韩立手中,凭藉韩立的资源,它们才能更快成长。 二人收拾好所有东西,便一同朝著洞穴出口走去。 经此一事,二人之间的关係又近了几分,再加上心魔誓言的约束,韩立对沐春风也放下了几分警惕,不再像最初那般处处防备。 临走前,沐春风抬手打出几道灵力,將洞穴入口用巨石彻底掩埋,並且设置了一道简单封印,二人沿著矿道缓缓向外走去,韩立特意放出一具蜥蜴傀儡,让它在前方探路,警惕著矿道內可能存在的危险。 二人走了不多时,前方的蜥蜴傀儡突然停下动作,发出细微的警示信號。 韩立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只见一处碎石堆下,竟压著昏迷不醒的陈巧倩。 韩立连忙快步上前,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將压在陈巧倩身上的碎石挪开,轻轻將她抱起,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餵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不多时,陈巧倩便缓缓睁开双眼,当她看清抱著自己的是韩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虚弱地说道:“韩师弟,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便又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韩立无奈,只得將陈巧倩背起,与沐春风一同继续沿著矿道向外走去。 路上,沐春风看著韩立背上的陈巧倩,打趣道:“师弟,你这福缘倒是不浅,一个个女子都对你倾心不已,这陈师妹都伤成这样了,醒来第一句话还是关心你。”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苦笑著说道:“师兄说笑了,我与陈师姐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主要还是因为上次陆师兄的事,师兄你也知道,我明明已经消除了她的记忆,可不知为何,她一口认定当时救她的人是我。” 沐春风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师弟,有这福分,你还有什么好推脱的?我看陈师妹也是真心对你,不如就將她收在身旁,也好有个照应。” 韩立闻言,只能无奈苦笑,摇了摇头道:“师兄你知道我的,我天资本就平庸,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放在修炼上,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二人又前行了一段路程,这时,陈巧倩悠悠转醒,她靠在韩立肩上,轻声问道:“韩师弟,矿场內还有其他倖存者吗?” “陈师姐,你醒了。” 韩立放缓脚步,语气柔和地说道,“除了我和沐师兄,再没有其他倖存者了。” “沐师兄也在?” 陈巧倩一愣,隨即转头看到跟在韩立身后的沐春风,想到自己此刻正被韩立背著,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连忙轻声道:“见过沐师兄。” 沐春风见状,也不多打扰二人,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一路上,韩立与陈巧倩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陈巧倩脸色微红,趴在韩立肩头,小声说道:“韩师弟,之前因为陆师兄的事,你或许对我有些看法。身为陈家的长女,很多事情,我也身不由己,无法自己做主。”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落寞与无奈。 “只是没想到,我竟遇人不淑,此事……如今不提也罢。” 韩立听著她的话,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幸好陈巧倩不是记起了那一晚的事,否则二人之间只会更加尷尬。 就在这时,陈巧倩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她对韩立轻声道:“韩师弟,你先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了。” 韩立闻言,缓缓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將陈巧倩放下。 陈巧倩站稳身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乾净的手帕,目光落在韩立手臂的伤口上——那是韩立之前与血玉蜘蛛缠斗时留下的。 她轻轻拿起韩立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用手帕为他包扎伤口,包扎完毕后,她指尖灵光一闪,一丝柔和的灵力注入韩立的伤口,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多谢陈师姐。” 韩立拱手致谢。 隨后,三人一同沿著矿道前行,一路辗转,终於走出了矿洞,来到了一座山腰之上。 一路吃著韩立二人狗粮的沐春风早已有些不耐,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穿云梭,对著韩立二人说道:“我还有些急事,先走一步,咱们前线阵地再见。”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他便纵身一跃,踏上穿云梭,注入灵力,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越国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沐春风独自一人站在穿云梭上,终於鬆了一口气,隨后他取出身上所有储物袋,开始整理起来。 待將所有物品整理完毕后,沐春风清点了一番,发现自己此刻竟已拥有十数万的灵石。 这还是没有算上从宣乐等人手中缴获到的各类法器、丹药、符籙等。 他心中不由得欣喜,暗自感慨:这还要多亏了王嬋和宣乐,二人的慷慨解囊,倒是剩了自己不少功夫。 此时,天边的夕阳渐渐下落,余暉撒在穿云梭上,沐春风的心情愈发悠然,驾驭著穿云梭,朝著七派阵地疾驰而去。 如今传送阵事情已了,他该去前线找黄枫谷报导了。 第27章 前线阵地 一年后,一处植被茂密的山林间。 这里正有三名筑基初期的魔道修士,联手围攻一名身穿黑衣的筑基后期修士——正是沐春风。 此时,其中一名魔道修士正驱使著一柄散发著血光的长刀,带著凌厉的煞气,朝著沐春风攻去。 另外两名魔道修士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两道狰狞的阴鬼凭空凝聚而出,张牙舞爪地抓向沐春风,阴寒的气息席捲四方。 沐春风神色不变,周身灵力运转,指尖一动,一根针形法器飞射而出,寒芒一闪,精准地贯穿了那名驱使飞刀的魔道修士的头颅。 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而那两只阴鬼,刚飞到沐春风两三丈之外,沐春风眼中紫光一闪,两道黑光从其眼中射出,精准击中阴鬼。 那阴鬼刚一接触到黑光,便被瞬间吸收殆尽,黑光吸收阴鬼后,微微壮大,沐春风调转方向,黑光直衝那两名操控阴鬼的魔道修士而去。 两道重叠的惨叫声响起,两名魔道修士神魂尽散,只剩下毫无生气的躯体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沐春风缓步走上前,將三名魔道修士的储物袋一一收起,隨后打出三发火球术,熊熊烈火燃起,將三具尸体焚烧殆尽。 他腰间灵光一闪,一驾长约一丈的梭形法器飞出,正是穿云梭。 沐春风纵身一跃,踏上穿云梭,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快速离开了此地。 如今的沐春风,已经在七派前线阵地奋斗了一年。 他平日里身穿黑衣,便是为了隱藏身份,避免被修士认出来,引来针对性的围攻。 待穿云梭飞到七派驻地附近十几里外,沐春风在穿云梭上换回了黄枫谷的衣服,隨后再次催动灵力,朝著驻地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驻地后,沐春风径直走向一处大帐——这里是七派弟子的军功所,同时也是各修士之间交易所用之地。 此时帐內热闹非凡,修士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的交谈议价,有的摆摊售卖法器、符籙和丹药,一派繁忙景象。 沐春风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帐內的战功登记处。 登记处的台后,一名年岁稍高的筑基修士正在忙碌,手中的笔不断在书上登记著战功信息,时不时用神识在玉简上復录,神色严谨。 他见沐春风走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沐春风,眼神中带著几分询问。 沐春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魔道修士的身份令牌和一枚玉简,一同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令牌和玉简,用神识仔细確认后,便用神识在玉简上修改了战功记录,隨后又在纸上登记完毕,他收下令牌隨后將玉简还给沐春风,淡淡说道:“好了,已经记上了。” 沐春风接过物品,转过身正准备离开,身后的老者却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位小友,同为黄枫谷门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可是筑基后期修士,不能总是只斩杀一些炼气期的魔道修士,这般作为,实在是浪费你的修为。” “而且,若是上面长老查下来,你这……” 沐春风闻言,转头对著老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道:“咳咳,前辈有所不知,我只是一名制符师,实在不擅长杀伐之道,能斩杀炼气修士,已经算是尽力了。” 老者忍不住嘆息一声,说道:“即便不擅长杀伐,也可以找几位同门结伴而行,你提供符籙相助,战后平分人头功绩便是。否则,总是上交这些炼气修士的战功,实在不太好看,我辈修士,要有向上之心啊。” 沐春风连忙拱手行礼,笑著说道:“多谢前辈提点,在下平日里素来独处,为人孤僻,確实没什么同门好友。但请前辈放心,我日后一定儘量去斩杀筑基期的魔道修士,爭取多立战功。” 说罢,他连忙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大帐,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其实,他之所以只上交炼气修士的战功,是因为他经常將那些筑基期魔道修士的身份令牌私下交易给其他修士,换取了各种所需的丹药、材料等。 因为在七派之中,有些筑基修士斗法孱弱,却碍於顏面,想要好看的战功;还有一些修士,为了让功绩更充实,博取长辈的重视,也愿意私下购买筑基期魔道修士的身份令牌。 沐春风向来不在意自己的脸面,更何况,在这前线阵地,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 而且,私下交易筑基令牌获得的资源,远比用战功兑换的要多。 唯有在军功处出现他急需的宝物时,沐春风才会捨得花费战功去兑换,其余时候,他更愿意將战功换成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待沐春风终於返回自己的大帐,本想卸下一身疲惫歇息片刻,目光扫过帐內时,却瞥见一枚莹白的传音符正悬浮在帐中,灵光微动。 “这劳累命啊,真想好好闭关,沉下心来狠狠修炼一番。” 沐春风无奈轻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將传音符稳稳摄入手中。 指尖灵力微微激发,李化元沉稳的声音便从传音符中传出,语气不容置喙:“速来我大帐一趟。” 沐春风略一沉吟,心中暗自揣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前几天李化元来前线坐镇,他还顺带见了几位师兄一面。 既然如此,按照时间推测,此事大概率与黑煞教有关。 说不得是韩立到了越国,发现黑煞教的事情后前来求援的。 他不敢耽搁,抬手將帐內仅有的一点私人物品收入储物袋,隨后脸上掛著几分难掩的期待,快步朝著李化元的大帐走去。 此时,他的心里还在美滋滋想著早点打败越皇,获得玄阴诀,然后远遁乱星海,从此逍遥洒脱。 可走著走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竟是韩立。 沐春风心中一怔,连忙快步上前,开口问道:“韩师弟,你怎么还在此处?” 韩立见沐春风上前,正欲拱手打招呼,听到这话却不由得面露疑惑,反问道:“沐师兄,此言何意?” “你最近没接到过什么特殊任务吗?”沐春风追问道。 “不曾接到任何任务。”韩立如实回应。 闻言,沐春风顿时脸色一黑,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还以为韩立早已领命,前去执行保护李化元世俗凡人的差事,万万没想到他竟还留在驻地。 “莫非,李化元是准备让我去执行那差事?” 想到此处,沐春风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本打主意,等韩立將黑煞教的消息告知李化元后,跟著师兄弟们一同前去群殴,坐收渔利,如今若是让他独自前往,万一遭遇危险,岂不是得不偿失? 虽说以他的修为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 想到此处,沐春风心里嘆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就直接接了吧,到时候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所有的东西全是我的,谁也別想分一个子。 心中腹誹一番后,沐春风见韩立仍一脸疑惑地望著自己,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道:“瞧我这记性,竟记错人了。韩师弟,咱们改日再敘,我先去见师尊了。” 说罢,不等韩立回应,便快步转身,继续朝著李化元的大帐走去。 韩立站在原地,望著沐春风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思索片刻仍想不出缘由,只得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第28章 潜入 待沐春风抵达李化元的营帐外,刚掀帘而入,便发现红拂师伯也在此处。 帐內气氛凝重,李化元和红拂正眉头紧锁,低声交谈著什么,神色间满是焦急。 见到沐春风进来,红拂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依旧带著焦急。 李化元则是快步走到沐春风身前,语气急切道:“春风啊,你可算来了。” 沐春风连忙弯腰拱手,恭敬行礼:“弟子沐春风,拜见师尊,见过红拂师伯。” 红拂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李化元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春风啊,此次唤你前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沐春风闻言,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心中暗忖:来了来了,定然是关於黑煞教的差事! 可不等他心中的期待散去,李化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凉,瞬间浇灭了所有兴致。 “春风啊,你宣儿师妹前几日私自外出去了前线,杳无音讯,可能是被魔道修士掳走了。如今正是前线危急关头,实在无法抽调太多人手,且双方早已约定,结丹修士不可隨意干涉小型战场,所以,只能派你前往最前方的魔道阵地外围,探查一下宣儿的消息。” “若能找到她最好,若是找不到,那就儘量寻找一些宣儿的消息。” “啊?我?” 沐春风满脸惊愕,指了指自己,下意识反问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就是你。” 李化元点了点头,见他面露难色,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並非让你独自前往,还有其他三派的三名修士一同前往,你们四人组成一个小队,快速探查即可。” 沐春风心中一万个不愿,连忙装作可怜模样,语气诚恳地推脱道:“师尊,您是知道我的,我最擅长的唯有画符,並不擅长斗法。此次深入魔道阵地,一旦遭遇强敌,我定然会成为大家的拖累,反而误了大事。” “师尊一定要三思啊,別看我这筑基后期修为,其实都是贪功冒进修来的,什么斗法搏杀,我一点都不擅长。” 沐春风说著还半跪下来,拉著李化元的衣角,全然一副可怜模样。 李化元闻言,不禁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你就別谦虚了,我都听你韩师弟说了。先前燕家堡遭遇强敌,全靠你挺身而出,击溃了魔道追兵,不仅保护了他和宣儿,还让宣儿得以安全返回。” 闻言,沐春风心中不由得暗骂韩立多嘴,面上却依旧装模作样,说道:“师尊,您有所不知,当时全仰仗韩师弟大发神威,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出了一点微薄之力,侥倖合力挡住了鬼灵门的追兵,护住了宣儿师妹罢了。” 李化元看著他这副推諉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誹:这小子,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隨即,他话锋一转,嘴角掛上一丝阴惻惻的笑容,语气幽幽地说道:“既然你不愿前去,那你私下出售战功的事,可就没办法继续保密嘍。我记得,七派可是早已宣布过,禁止私自交易战场击杀战功吧?” 沐春风听完,当即心头一震,脸色微变——没想到自己私下交易战功的事,李化元刚来不久就发现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迅速站起,拱手说道:“师尊言重了,同为黄枫谷修士,宣儿师妹有难,弟子自当义不容辞,定当全力探查师妹的下落!” 李化元看著他这光速翻脸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符宝,递到沐春风面前,说道:“你放心,此次任务虽有危险,但我和你红拂师伯都会给你提供助力。若遇到危险,这张符宝足以保住你了。” 这时,红拂也缓缓站起身,看向沐春风,语气缓和了几分:“沐师侄,此番前往魔道阵地,確实凶险万分,但宣儿事关重大,还望你能尽力打探她的消息。” 说罢,她腰间灵光一闪,一柄散发著炽热红光的长剑法器,被法力托举著,缓缓送到沐春风面前。 李化元见此,顿时面露惊讶,脱口而出:“师姐,这不是你当年筑基时使用的鸞红剑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不错。” 红拂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怀念,“这法器当年跟了我许久,后来我结丹之后,虽不再使用,却又重新升炼了一番,如今在极品法器中,也算得上是上等了。这本来是准备给宣儿护身的,可宣儿的修为还不足以使用它,故而留在我手上。” 隨后,红拂转头看向沐春风,郑重地说道:“如今宣儿出事,这法器便交给你,希望你能寻回宣儿。此次,真是拜託你了。” 说完,红拂还朝沐春风微微頷首,这可把沐春风嚇坏了,在修仙界的规矩可不是闹著玩的,他连忙半跪接过鸞红剑,大声道:“弟子一定尽全力寻回宣儿师妹!” “若能寻回宣儿,我可以许给你三个要求,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哪怕让你结丹……” 闻此沐春风头低得更深了,语气鏗鏘:“为救宣儿师妹,弟子万死不辞!” “好了,寻回宣儿重要但你的性命也是如此,此行你万万小心,若有不对,可以隨时撤退。还有那鸞红剑,无论事成与不成,都归你所有了。” 李化元见状,也连忙补充道:“还有那符宝也是,无论任务成败,都归你了。” 沐春风心中一喜,双手持著符宝和鸞红剑,恭敬地说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尊和师伯所託!” 李化元看著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春风啊,万事小心,切记以自身为重。若真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刻,不必勉强,只顾著自己逃走即可,宣儿的事,我们再另想办法。”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沐春风躬身頷首,恭敬应答。 之后,李化元又跟沐春风交代了任务细节,不过关於其他几名修士的详细信息他却没有告知,说是为了任务的隱蔽性,眼下只等半个时辰后,在一处秘密地点匯合。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沐春风转身离开营帐,而他此时的心却早已凉了半截——他心中清楚,董宣儿大概率还是如同原著被王嬋擒获了,她被王嬋擒住后,定然已被带去见了云露老魔。 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地盘,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別说寻回董宣儿,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虽然红拂提出的三个条件很诱人,可他实在做不到啊。 但事已至此,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前去执行任务。 一个时辰后,沐春风身著一身鬼灵门的血衣,踏在穿云梭上,周身气息刻意收敛,装作一名魔道修士。 他的身旁,还站著三名同样身著血衣的修士,三人分別是掩月宗的段泽、清虚门的李卫东,以及灵兽山的周化。 四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神色警惕。 这时,掩月宗的段泽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此行需穿过双方前线战场,进入魔道阵营范围,诸位道友务必谨慎行事,万万不可隨意打草惊蛇,以免引来大批魔道修士围攻。” 旁边的李卫东和周化纷纷点头附和:“段道友所言极是,我等自会小心。” 可此时,沐春风看著身旁的周化,心中却泛起一丝凝重——他万万没想到,此次同行的竟然有灵兽山的修士。 他心中清楚,灵兽山早已暗中投靠魔道,虽不敢確定每一位灵兽山修士都是臥底,但大部分高阶修士,定然都是心系御灵宗的。 这周化的修为,离假丹都仅有一步之遥,说不定也是知情者,甚至可能就是御灵宗直属弟子。 沐春风此刻恨不得转身就跑,若不是顾忌被这几人当作逃兵,事后告状,他真是一刻不想在这里待著了。 第29章 暴露 四人驾驭著飞行法器,一路小心翼翼地向魔道阵地靠近,不多时便踏入了魔道前线的范围。 片刻后,他们缓缓降落在一处林间,收起飞行法器,隱匿了自身气息。 段泽环顾四周,低声说道:“现在我们分为两组,我和周道友一组,李道友和沐道友一组,分別向左前和右前两个方向,在百里范围內探查。途中若遇到魔道修士,切记不要惊动他们,四个时辰后,我们在此处匯合。” 四人快速商议妥当,便两两分组,朝著不同的方向悄然离去。 沐春风与李卫东一同在树林间穿梭,二人脚步轻盈,神色警惕,走走停停,时不时放出神识,探查四周的动静,確认无危险后,才继续前行。 途中,他们先后遇到了两队魔道修士,不过都是炼气修为。 每队都有十人,正沿著防线附近巡视,神色戒备。 二人凭藉著敛气符和精湛的隱匿之术,悄悄绕开,並未被发现。 又前行了片刻,李卫东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凑到沐春风身边,低声问道:“沐道友,这董宣儿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我等冒著如此大的风险,潜入魔道阵地前线探查她的消息。” 沐春风闻言,微微一怔,反问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李卫东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只从师父那里领到了她的画像和姓名,其他相关信息一概不知。而且师父告知任务后,便让我直接前来匯合,我也没有机会向旁人打探。” 沐春风心中顿时明白了缘由——想来红拂师伯是怕消息泄露,才刻意隱瞒了董宣儿的身份,只告知了核心信息。 他心中一动,连忙向李卫东追问道:“其他两位道友,也是由各自门派的结丹长老亲自委派的吗?” 李卫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如此。我当时听师父隨口提了一嘴,此次前来执行任务的,都是各门派结丹长老的精英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得知此事后,沐春风心中瞬间警觉起来——既然都是各门派结丹长老亲自委派的弟子,那么灵兽山的长老,大概率已经將此次任务的消息泄露给了魔道。 如此一来,他们四人的处境,定然十分危险,说不定早已陷入了魔道的埋伏之中。 沐春风当即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李卫东见状,不由得面露疑惑,正要开口询问为何停下,沐春风却突然低喝一声:“快走,有埋伏!” 话音未落,他不管李卫东是否相信,转身便跑,朝著外围方向快速奔去。 李卫东虽满心疑惑,不知沐春风为何突然说有埋伏,但见他神色急切,不似作假,也不敢多问,连忙快步跟上沐春风的身影。 他一边跑,一边低声追问道:“沐道友,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有埋伏?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沐春风头也不回,语气冰冷地说道:“信我的话,就拼命跑,別再多问!” 他此刻也无法完全確定有埋伏,但事关重大,他不敢赌——一旦赌输,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李卫东见问不出缘由,也只得作罢,只能拼尽全力勉强跟在沐春风身后一同撤退。 他心中盘算著,即便没有埋伏,跟著沐春风撤退,到时即便被段泽二人责怪,也有理由推脱;可若是真有埋伏,独自留下,定然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一道赤色焰火突然划破天空,在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刺眼的红光,久久不散。 李卫东见状,脸色瞬间大变,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是魔道的集结令!不好,我们果然被发现了!” 沐春风心中一沉,百分百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周化,或者说灵兽山的长老,肯定把他们的行踪卖给了魔道! 只见空中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他们个个脚踩飞行法器,气息凶戾,朝著沐春风二人刚才前进的方向快速搜索而来;而他们身后,刚才来时的路上,也有一队魔道修士正在快速逼近,形成了合围之势。 沐春风当即拦下李卫东,语气急促地说道:“不能再这么直线跑下去了,迟早会被他们追上,隨我来!” 说罢,他带著李卫东快速来到一处山脚下,抬手取出一柄法器,全力催动灵力,快速开凿出一个可供两人钻入的浅洞。 二人钻进浅洞后,沐春风连忙用碎石將洞口堵住,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敛气符,递给李卫东一张,沉声道:“赶紧贴在身上,收敛所有气息,千万不要放出神识探查,一旦被发现,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李卫东连忙接过敛气符,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上,乖乖收敛了气息。 而沐春风则悄悄放出自己的神识——他如今的神识,堪比结丹中期的修士,除非有结丹修士亲自前来,否则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他操控著神识,仔细观察著周围魔道修士的动向,只见越来越多的魔道修士聚集到了方圆二十里范围內,一处处仔细搜寻排查。 空中也有魔道弟子驾驭著飞行法器,不断来回巡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后,沐春风的神识突然察觉到,远处有三个身穿绿色衣衫的御灵宗弟子,正朝著此处快速赶来,而他们身边,赫然是刚才与他们一同执行任务的周化! 只见四人来到距沐春风藏身之处约莫十几里的地方时,周化停下脚步,单手一拍腰间的灵兽袋,一只身形小巧、形似松鼠的小鼠被他取了出来。 隨后,周化低声对小鼠下令,那小鼠闻了闻周化身上的气息,便窜到地上,左右嗅探了片刻,辨別出方向后,便径直朝著沐春风藏身的浅洞方向快速窜来。 “糟了!”沐春风心中暗叫不好——他平日里只顾著隱藏自身气息,却忽略了气味这一点,没想到周化竟然带了能够追踪气味的灵兽!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沐春风心一狠,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 他快速向身旁的李卫东说明情况,二人当即决定,直接分头逃跑,能走一个是一个,总比两人都被擒住要好。 二人快速扒开洞口的碎石,衝出浅洞后,沐春风毫不犹豫地取出穿云梭,一脚踏上,全力催动体內灵力,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七派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李卫东则偏移方向,朝著另一侧飞去。 此时,有一部分在附近探查的魔道修士,发现了二人的踪跡,当下纷纷调转方向,朝著二人合围而去,同时发出一道道焰火信息。 沐春风隨手就甩出十几张中级符籙,一声声巨响伴隨著漫天火光升起,那些修士全部被火光吞噬。 而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全力操控穿云梭飞驰。 这时,他神识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队魔道修士正在巡视。 其中,有三名筑基修士和七名炼气修士。 他们虽然距离较远,但还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正朝著沐春风的方向飞来。 沐春风咬牙,再次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张中级符籙,紧紧握在手中。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已然进入了肉眼可见的范围,沐春风指尖灵力一动,將手中的五张符籙同时激发,朝著那十名魔道修士射去。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气浪席捲四方,瞬间將那十名魔道修士笼罩其中。 沐春风此举,虽然会製造出巨大的动静,吸引周围所有魔道修士的注意力,但为了节省时间,他不得不如此。 他知道,此时身后的追兵定然会源源不断,唯有儘快逃离魔道范围,才能保住性命。 第30章 御灵宗 穿云梭依旧在飞速前进,不少魔道修士试图追击,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虽然偶尔会避无可避地遇到一些魔道修士,但他全部用符籙光速解决了,一刻也不敢多停。 “近了,再坚持一下,还有五十里,就能脱离魔道阵地的范围了!” 沐春风心中暗自鼓劲,全力催动灵力,不敢有丝毫鬆懈。 可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四人快速追来,他们脚下乘坐著一只浑身覆盖著青色羽毛的大鸟,那大鸟体型庞大,足有几丈之宽,气息凶戾,赫然是一只四级妖兽! 而且这妖兽的速度极快,正在不断向他逼近,距离越来越近。 十里、七里、五里…… 那四人越来越近,沐春风心中一沉,当即操控穿云梭,朝著地面俯衝而去。 四里处,沐春风稳稳落地,收起穿云梭,一拍储物袋,取出顛倒五行阵的阵旗,指尖灵光一闪,將阵旗朝著四周射去,阵旗落地后,瞬间隱入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三里、二里…… 沐春风站在原地,神色冰冷,静静等待著四人靠近。 不到片刻功夫,四人便驾驭著青色大鸟,稳稳停在了沐春风二百米之外的空中。 沐春风抬眼望去,目光死死锁定著空中的周化,厉声大喝:“周化,你竟敢伙同魔道,残害同门修士,你就不怕七派长老得知后,將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吗?” 空中的周化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轻蔑与嘲讽:“沐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残害同门了?实话告诉你,我本来就是魔道之人,何来『伙同』一说?” 沐春风面色冰冷,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替七派,除了你这魔道奸细!” 周化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轻蔑地扫过沐春风,嗤笑道:“替七派?就凭你?我倒要看看,沐道友有多少斤两,能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周化四人便一同驾驭著飞行法器,朝著沐春风俯衝而下。 与此同时,原先他们脚下的青色大鸟化作一道青光,振翅高飞,带著凌厉的劲风,率先向沐春风逼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好快!” 沐春风心中暗惊,来不及多想,將早已暗扣在手中的天雷子猛然甩出。 “嘭——” 一声巨响,天雷子炸开,一道夹杂著雷电的衝击波四散开来,瞬间击中了那只青色大鸟。 只见大鸟浑身被雷电击中,羽毛焦黑,身上出现了几道伤口,鲜血直流,发出一声悽厉的啼鸣。 可即便如此,那青色大鸟依旧悍不畏死,再次振翅,朝著沐春风猛扑而来。 沐春风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灵光暴涨,“噌”的一声,鸞红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带著炽热的灵力,朝著青色大鸟的翅膀斩去。 “嗤啦——” 一声轻响,鸞红剑锋利无比,瞬间便將青色大鸟的一边翅膀击伤,鲜血喷涌而出,大鸟的飞行姿態顿时变得不稳,发出阵阵痛苦的啼鸣。 这鸞红剑不愧是结丹修士升炼过的,都有普通法宝的二三成威力了,虽然灵力消耗也十分庞大,但对於灵力本就浑厚的沐春风来说不是问题。 周化见此,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师伯的青光雕,找死!”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拍灵兽袋,两只体型粗壮的二级碧麟蟒被他放出,吐著信子,朝著沐春风快速窜去;与此同时,他双手法力匯聚,操控著一方小巧的玉璽法器,那玉璽隨著灵力的注入,不断变大,最终化作几丈之宽,带著磅礴的威压,从空中砸向沐春风。 沐春风不敢大意,连忙运转灵力,快速向后退去,同时操控著鸞红剑,朝著两侧合围而来的碧麟蟒斩去。 两道红光一闪,鸞红剑精准击中碧麟蟒的脖颈,两颗蟒头重重落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没了气息。 趁著这片刻的间隙,沐春风再次向后急退,堪堪躲开了巨璽的砸击——巨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四溅。 可不等他喘息,那另外三名御灵宗修士,已然驱使著三只二级妖兽,从他身后快速袭来,气息凶戾。 沐春风来不及转头,连忙运转青元剑遁,身形一分为六,化作六道青色灵光,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去。 那三只妖兽见状,各自锁定一道分身,猛追而去;三名御灵宗修士也立刻催动法器,朝著沐春风的分身攻去,一时间,灵光闪烁,法器轰鸣。 而沐春风的真身,此刻正被一只二级妖兽追击。 他故意装作不敌,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暗中观察——此时,周化四人以及他的五道分身,已然全部进入了顛倒五行阵的范围之內。 时机已到,沐春风不再犹豫,操控鸞红剑,一道红光闪过,瞬间將身前的妖兽一剑斩杀。 隨后,他快速掏出顛倒五行阵的阵盘,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咒语。 短短几秒后,一道淡蓝色的阵法光幕从四周快速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不到眨眼的功夫,便快要將周化四人以及所有妖兽、分身全部笼罩在其中。 周化见状,顿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厉声怒喝:“沐春风,你敢!” 说罢,他连忙催动灵力,想要向上飞去,逃离阵法的笼罩范围。 沐春风怎会给他机会,遮天钟已然从他储物袋中飞出,只见遮天钟迎空变大,化作一道金光,从阵法残缺处上方扣下。 “哐当”一声,將正要飞窜的周化牢牢扣在地上。 另外三名御灵宗修士见状,连忙放弃攻击沐春风的分身,转而朝著遮天钟全力攻去。 “砰砰砰——” 几声巨响,四人合力之下,不消片刻,便將遮天钟击毁,救出了周化。 而此时,阵法光幕之外的沐春风,一刻也不敢耽搁,再次取出穿云梭,一脚踏上,全力催动灵力,朝著七派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阵法內的周化四人,见到沐春风再次逃窜,气得咬牙切齿,周化厉声怒喝:“可恶!快把这破阵打碎,绝对不能让他回去报信,否则我们都得受罚!” 四人不再犹豫,与身边的几只妖兽合力,朝著阵法光幕全力攻击。 这顛倒五行阵本就是残缺的阵法,防御力有限,终究没能支撑太久,片刻后,阵法光幕便被击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四人来不及歇息,见青光雕翅膀受伤,无法继续飞行,只能將其收回灵兽袋,隨后各自取出飞行法器,踏上法器,朝著沐春风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周化心中清楚,一旦让沐春风逃回七派,泄露了他的身份,万一灵兽山受到牵连导致事情败露,那他必將万劫不復。 第31章 结丹修士 沐春风御使穿云梭疾飞,约莫一刻钟有余,终是渐渐脱离魔道前线的范围,离七派驻地越来越近。 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抵达七派防线,届时遇上同道修士,他便能彻底脱身,悬著的心也稍稍鬆了几分。 可就在他暗自鬆气之际,危险悄然降临。 数十里外的天际,一道绿色遁光如离弦之箭,正以惊人速度朝他疾驰而来,而此刻的沐春风並没有察觉,只顾著全力催动穿云梭,恨不得立刻飞回安全之地。 不过数息功夫,他释放的神识终是捕捉到了那道追来的遁光,待看清遁光之中的身影时,沐春风心头骤然一凉——那赫然是一名魔道结丹修士! “不好!”沐春风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穿云梭虽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遁速快上几分,可与结丹修士相比,仍是天壤之別。 照此速度,不出半柱香,他必被追上,届时绝无生路。 焦急如焚的沐春风,恨不得立刻燃烧精血换取更快速度,可他並没有此类秘法,只能咬著牙,祭出最后底牌。 他调动体內的法力急灌双眼,只见紫光一闪,那双平日里看似寻常的眼眸,瞬间浮现出两个瞳孔,重瞳已然开启。 片刻后,那结丹修士已追至数里之外,遁光裹挟著凛冽的灵力威压,几乎要將沐春风的衣袍掀动。 沐春风猛地转头,双眼凝神锁定那道遁光,心中低喝一声:“定!” 剎那间,他体內的法力骤然被抽走一大半,周身灵力都为之一滯。 他顾不上法力耗损带来的眩晕,立刻將全部心神重新灌注到穿云梭上,催动著法器以更快的速度亡命奔逃。 那名魔道结丹修士,本是御灵宗结丹长老,此前曾收到灵兽山的传讯,得知七派派遣精英小队潜入魔道范围探查。 彼时他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遣出自己的灵宠青光雕前去助阵,在他看来,眾多魔道弟子再加上青光雕,拿下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绰绰有余。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久前他收到周化的紧急传音,说青光雕被一名黄枫谷弟子所伤。 待他赶到事发之地,只见青光雕右翅血肉模糊,周身羽毛焦枯,已然重伤,顿时怒火中烧,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全然不顾正魔之约,直接衝出魔道前线,循著青光雕残留的气息,疯追那伤它的修士。 眼看就要追上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他却突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前方那名筑基修士不过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遁光便戛然而止,身形被迫显露,周身灵力瞬间凝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虽然只有短短一剎,但巨大的惊骇瞬间席捲了他的心神,他竟未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便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望著那道愈发遥远的遁光,他心中满是疑惑,暗自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能悄无声息定住我?是那小子的手段?是他眼中的紫光?”他想到刚才那小子回头时眼中冒著一缕紫光。 “不可能,一个筑基修士,怎会有如此能耐,能让我毫无察觉?莫非此处有元婴老怪潜伏?” 想到此处,他愈发篤定自己的猜测。 正魔双方早有约定,禁止结丹修士擅自出战,而他一时怒极,贸然衝出前线追杀,想必是被七派暗中潜伏的元婴老怪察觉,方才以定身示意,向他发出警告。 “一定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压下心中的怒火,竟不敢再继续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沐春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另一边,沐春风只顾著夺路狂飞,感受到身后的结丹修士並未继续追来,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一手紧握著灵石补充耗损的灵力,一边释放神识,警惕地探查著周围的动静,生怕再遇上其他魔道修士。 一刻钟后,终於回到了七派前线范围。 在接近防线时,沐春风连忙换上了七派修士的服饰——若是穿著潜入魔道时的装束直接闯入,难免会被同道当作敌人攻击,徒生事端。 返回驻地后,沐春风一刻也不敢停歇,径直奔向李化元的营帐。 他知道,红拂师伯定也在那里,等候著他们此次行动的消息。 营帐內,李化元和红拂见沐春风灰头土脸、衣衫凌乱地闯进来,神色皆是一怔,齐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沐春风微微拱手,脸上难掩怒意,沉声道:“稟师尊、师伯,那灵兽山的周化,乃是魔道奸细!他將我们此次潜入的修士全部出卖,我与清虚门的道友虽及时察觉,仓促撤退,却仍被他一路追击,险象环生。” 说罢,他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又带著悲愤:“求师尊、师伯为弟子做主,严厉惩处灵兽山!那灵兽山的长老,恐怕也是魔道奸细,可怜掩月宗和清虚门的道友,如今生死未卜,不知是否已遭不测。” 李化元和红拂闻言,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二人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了片刻。 隨后,李化元轻轻嘆息一声,扶起沐春风,温声道:“春风,我知晓你心中愤怒,可灵兽山的长老,未必是奸细。你有所不知,此前魔道六宗曾联繫灵兽山,诱其叛变,可灵兽山的祖师,却將此事告知了其他六派,隨后还假意叛变,趁机围杀了两名魔道结丹修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就灵兽山整体而言,並无二心。至於周化,多半是魔道六宗埋藏多年的奸细,此次行动,恰巧被他抓住了机会,出卖了你们。魔道六宗图谋七派已久,在各门派安插奸细,本就不足为奇。” “只是没想到此次行动已经如此隱秘却还是有奸细在其中,看来魔道对我们七派的手段比预想中还要棘手啊,竟然连筑基后期都安插进来了。” 红拂也隨即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愧疚:“说来此事也怪我,是我拜託灵兽山道友派弟子一同前往,打探宣儿的消息。这本是我的私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不便以此问罪灵兽山,免得伤了门派间的和气。” 沐春风听了二人的话,心中已然明了——想要追究灵兽山长老的责任,已是不可能。 他心中清楚,灵兽山已经叛变了,之前那些事不过是他们与魔道做做样子,可他没有丝毫证据。 除非请元婴老怪出手,对灵兽山高阶修士搜魂,可这种做法定然不会被允许,反而会惹来一身麻烦,甚至被其他门派指责越界。 无奈之下,沐春风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起身。 周化既然已经暴露身份,定然不会再返回七派驻地,今日之仇,也只能暂且记下,待日后有机会,再找他清算。 他在心中暗道:“周化,今日之仇,我沐春风记下了,日后若再让我遇见你,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隨后,李化元和红拂又详细询问了沐春风此次行动的具体细节。 沐春风大多如实相告,只是隱瞒了自己提前撤离的真实原因,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藉口,同时也绝口未提遭遇魔道结丹修士、动用重瞳脱身之事——重瞳乃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三人又交谈了片刻,沐春风才独自离开营帐,返回自己的住处。 此次行动,他损失惨重:一路上消耗了数张中级符籙,仅有的天雷子也用了,遮天钟、顛倒五行阵尽数损毁,唯有李化元赐予的符宝和鸞红剑,还能稍稍抚慰他受损的心神。 第32章 黑煞教 某一天,沐春风再次被李化元唤往大帐。 刚走到营帐附近,他便看到帐外站著几人:一个扎著丸子头、模样秀丽的女子,一个头戴发冠、面容俊朗的青年,还有一位模样俊朗却满脸孤傲的青年,除此之外,便是手握大剑、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宋蒙。 另外三人,正是钟卫娘、刘靖和武炫。 四人见沐春风走来,钟卫娘立刻笑著挥手招呼:“小八,你可算来了!” 听到这称呼,沐春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笑著拱手回应:“钟师姐。” 刘靖也看向他,面带温和的笑意:“沐师弟来了。” 沐春风连忙行礼:“见过刘师兄、武师兄、宋师兄。” 武炫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冷淡。 宋蒙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沐春风的肩膀上,语气爽朗:“沐师弟,我可都听师父说了!你能从魔道阵地安然脱身,真是好本事!之前你还跟我说你不善斗法,快,跟我好好切磋切磋,让我见识见识!” 说罢,他挥舞著手中的大剑,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沐春风连忙推辞:“师兄过奖了,我不过是仗著有几分逃命的手段罢了,哪里谈得上本事,更不敢与师兄切磋。” 钟卫娘见状,笑著调侃宋蒙:“整天就知道切磋切磋,等你能贏过韩师弟,再来找沐师弟较量吧,略略略!” 宋蒙闻言,顿时有些窘迫,连忙辩解:“哪有!我跟韩师弟,那是不分胜负!” 钟卫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营帐外的气氛也隨之轻鬆了几分。 这时,刘靖开口,语气严肃起来:“好了,別闹了。师父唤我们前来,定是有要事吩咐,我们莫要耽搁,先进去见师父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卫娘收敛笑意,点头道:“哦对,快走快走,我听说,好像是小九儿那里出了什么事。” 隨后,五人一同走进了营帐。 李化元见几人到齐,轻轻咳嗽一声,开口说道:“你们都到齐了,想必也猜到了,此次唤你们前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韩立那小子在京城执行任务时,发现了一个邪教窝点,据悉,窝点內有数名筑基期邪教妖人。此次叫你们前去,便是一同前往京城,协助韩立剷除这邪教窝点,拱卫京都安全。” 闻言,刘靖率先开口,语气愤慨:“这些魔教妖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京都腹地撒野,此次定要將他们彻底剷除,以正视听!” 钟卫娘站在刘靖身旁,轻声道:“有靖哥在,此行定能一帆风顺。” 说罢,她抬眸看向刘靖,眼中满是信赖。 不待宋蒙开口,武炫便率先出声,语气冰冷:“韩师弟自有他的任务,这些旁门左道的閒事,管它作甚?” 刘靖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武师弟,话不能这么说。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正道修士的天职,既然发现了邪教妖人残害生灵,自当挺身而出,尽责除之,怎能袖手旁观?” 宋蒙也附和道:“没错!到时候,定要好好收拾这些妖人,让他们知道我们黄枫谷修士的厉害!” “咳咳。” 李化元轻咳两声,打断了几人的爭执,“好了,你们不要再爭论了。具体的详情,到了京城之后,你们再与韩立那小子商量。事不宜迟,你们即刻收拾行装,出发吧。” 五人同时拱手,恭敬道:“是,师父!” 数日后,五人身穿常服,一同抵达京城秦府。 向门口的守门人通报后,他们被引至韩立所在的小院。 片刻后,韩立打开房门,看到几人,微微頷首,侧身向屋內一邀:“诸位,请进。” 六人互相点头示意,一同走进屋內。 寒暄过后,刘靖便率先问道:“韩师弟,传闻中的邪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立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这邪教名为黑煞教,常年盘踞在京城,遍布越国全境的据点,上千教眾,还有四个筑基初期的血侍,疑似筑基后期接近圆满的教主。” 闻言,眾人皆面露惊讶之色,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筑基后期圆满的教主,再加上四名筑基初期的血侍,还有上千教眾,这场硬仗,显然不好打。 眾人沉默片刻,隨即展开商议。 许久后,刘靖站起身,目光环视眾人,沉声道:“师弟师妹,还在犹豫什么?” 说罢,他转头看向宋蒙:“宋师弟,你平时不是最好与人斗法吗,怎么不说话了?” 宋蒙闻言,立刻拍桌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既然刘师兄都如此说了,那我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钟卫娘也连忙点头,附和道:“靖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隨后,刘靖的目光落在沐春风身上。 沐春风微微拱手,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姐都不惧艰险,师弟自然也愿意捨命陪君子,一同剷除这邪教妖人!” 唯有武炫,依旧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神色冷淡。 刘靖见状,看向韩立,问道:“韩师弟,这黑煞教的老巢,是你发现的,你可有什么见解?” “此邪教害人无数,但这邪教老巢所在,却是一个棘手之处。” 韩立说完,抬手一挥,一张地图缓缓展开,铺在桌上,说道:“诸位请看,此前我在一名妖人身上留下標记,而標记显示他在王宫御花园藏书楼。” 话音刚落,武炫便上前一步,指著地图上的王宫位置,语气凝重:“韩师弟,王宫乃门內严禁踏入之地,若是贸然闯入,出了差错,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说罢,他环视眾人,神色中带著几分劝阻之意。 韩立闻言,平静地说道:“武师兄,对方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依我猜测,当朝君王,恐怕早已沦为他们的傀儡。” “什么?” 刘靖脸色一变,连忙起身,“那就更得儘快行动了,对方分明就是利用这禁令,想让我们投鼠忌器!如果我等就此畏缩不前,岂不正中其下怀?” 武炫却依旧坚持己见,冷声道:“有些事情,对错本身,还不如规矩重要。” 刘靖眉头紧锁,反驳道:“规矩是人定的,对错是天定的,二者怎能相提並论?若是此事真的引发上面怪罪,一切责任,由我刘靖一力承担!” “三师兄,你未免太过操之过急了。” 武炫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钟卫娘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平日里关係那么好,怎么说吵就吵?” 说罢,她看向韩立,轻声道:“韩师弟,你也说句话吧,看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韩立缓缓起身,看向二人,沉声道:“两位师兄,其实在下也赞成儘早突袭这邪教据点,不为別的,只因为此人很有可能在闭关修炼,但若放任其破关而出,那么这邪教恐怕就真成了一番气候了。” 钟卫娘闻言,满脸震惊:“小九你是说这黑煞教主,在试图结丹?这不可能啊。” 韩立摇了摇头,说道:“师姐说的是,一旦血祭修炼终生无法结丹,但这黑煞教似有一秘法,可以凝结煞丹,到时还不知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刘靖闻言,再次环视眾人,语气坚定:“韩师弟所言极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绝不能错失此次战机!” 宋蒙也附和道:“没错!趁他病,要他命!” 武炫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韩立,语气冰冷地质问道:“韩师弟,此獠藏在王宫之事,你此前是不知道,还是忘了说?” 沐春风闻言,也转头看向韩立,心中暗暗赞同武炫的话——韩立多半是怕眾人提前得知王宫之事,心生畏惧,不愿前来,才故意隱瞒。 韩立却神色坦然,正色道:“武师兄,韩立以为,不管这妖人所在何处,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放任其害人。” 刘靖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蒙则走上前,拍了拍武炫的肩膀,语气爽朗:“武师弟,別纠结了,你到底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武炫看了看眾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神色愈发冷淡,缓缓开口:“看来武某在此也是碍眼,就先告辞了,请各位三思而后行,莫要自误。” 说罢,他微微拱手,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钟卫娘见状,连忙出声阻拦:“武师兄,你等等!” 可武炫却头也不回,推开房门,径直离开了小院。 见此情景,沐春风立刻起身,说道:“好了,既然武师兄不愿前往,那便是我们几人了。你们再商量商量具体的行动细节,我去看看武师兄要去哪里,免得他出什么意外。”说罢,他也转身向外走去。 钟卫娘见状,打趣道:“小八,你可別跟武师兄一样,也跑了啊!” 沐春风闻言,知道钟卫娘误会了,尷尬一笑,解释道:“钟师姐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此事,便绝不会推脱。我只是不放心武师兄一个人,去看看他的情况罢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 钟卫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33章 遇袭 沐春风走出小院,释放神识探查了片刻,找到武炫的位置,悄然跟了上去。 此时,武炫已然离开了秦府,而今日恰逢中秋节,京城市井之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喜庆热闹的景象。 武炫看著眼前的繁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旁边人影稀少的巷道。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两个蒙面男子突然从巷口走出,拦在了武炫面前。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传来脚步声,两名蒙面男子和一名身著锦袍的青年缓缓走近,正是秦府的少爷。 武炫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秦府少爷。 秦府少爷脸上露出一丝阴狠,冷笑一声:“你跟那姓韩的是一伙的吧,来人啊,给我好好招呼他。” 话音刚落,四名蒙面男子便摩拳擦掌,朝武炫扑了过来。 武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微动,不过几息功夫,便將四名蒙面男子和秦府少爷尽数打倒在地。 料理完他们后,武炫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几人。 那几人此时被嚇得魂飞魄散,见武炫没有继续出手,他们连滚带爬,狼狈逃离了此处,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武炫看著他们逃离的背影,並未追击,只是冷冷开口:“出来吧,別躲躲藏藏的了。” 话音刚落,三道火球突然从他身后射来,裹挟著灼热的气息,直逼他的后心。 武炫反应极快,瞬间转身,挥手祭出法器,挡在身前。 “嘭!” 火球轰然炸开,火光四射,灼热的气浪將四周的墙壁都熏得发黑,升起一团浓密的烟雾。 烟雾散去,只见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袍男子缓缓走来,他的目光落在武炫身上,嘴角噙著一丝轻笑:“没想到道友如此大度,这几个螻蚁换作是我就全都打杀了。” 武炫神色冰冷,目光紧盯著黑袍男子,沉声道:“阁下是?” 黑袍男子却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筑基期,生面孔,看不出跟脚,看来,道友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武炫心中一凛,想到了越京中的黑煞教,知道来者不善,不再多言,指尖法力凝聚,一柄长剑瞬间飞出,带著凛冽的剑气,直刺黑袍男子的咽喉。 黑袍男子却神色淡然,抬手一夹,便稳稳地將飞剑夹在了指间,隨后手腕一甩,飞剑“噗嗤”一声,插进了旁边的地面,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武炫眼神一凝,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催动著飞剑想要挣脱束缚,飞回自己手中。 可黑袍男子只是单手法力一摄,飞剑便被牢牢控制在空中,剑身不断颤抖。 二人暗中角力,灵力碰撞间,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片刻后,黑袍男子撤去法力,將飞剑甩了回去,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奇怪,以你的修为,怎么能伤得到妖化后的铁罗?” 武炫闪身接住飞剑,却被飞剑上残留的力道震得手掌发麻,心中暗自惊骇——这黑袍男子的实力,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强悍。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道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今日之事,不如就此罢手。再打下去,若是杀出真火,少不得会拼个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黑袍男子闻言,冷笑一声:“哼,当我是三岁稚童吗?” 紧接著,他大声道:“叶蛇,他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身影便从黑袍男子身后飞身而出,直扑武炫。 那人头戴面罩,面目狰狞,皮肤枯黄,正是黑煞教的四大血侍之一,叶蛇。 武炫见状,不敢有半分大意,双手掐诀,再次催动飞剑,直刺叶蛇的胸口。 可叶蛇的身法极为诡异,千钧一髮之际,他身体微微一扭,便轻鬆躲开了飞剑的攻击,隨后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武炫身前,一拳狠狠砸在武炫的胸口。 “嘭!” 武炫闷哼一声,被这一拳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操控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飞回手中,隨后挥剑一劈,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叶蛇。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气纵横,身影交错。 叶蛇的身法诡异,招式阴狠,武炫虽修为不弱,但显然敌不过叶蛇,渐渐落入下风。 不到片刻功夫,叶蛇抓住一个破绽,一脚狠狠踢在武炫的小腹上,將他踢到半空。 武炫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形,后颈便掠过一阵劲风,叶蛇竟已后发先至,出现在他正上方。 叶蛇一脚跺在武炫的胸口上,带著他加速下坠。 “咚!” 武炫重重砸落在地,身受重创,口吐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叶蛇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向黑袍男子,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和愤怒:“我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袍男子站在不远处,语气淡漠:“没关係,错了就错了。教主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你这一身筑基修为,与其浪费,不如用来助教主一臂之力。” 说罢,他看向叶蛇,沉声道:“叶蛇,將他拿下!” “妖人休想!” 武炫怒喝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飞剑从远处飞来,直刺叶蛇的后心。 叶蛇连忙飞身,躲避飞剑的攻击。 武炫趁机起身,接住飞剑,纵身一跃,一招“力劈华山”,直劈叶蛇而去。 就在此时,黑袍男子单手法力一挥,几道墨绿色的藤蔓突然从地下窜出,如同毒蛇般,將还在空中的武炫牢牢缠住,让他动弹不得。 叶蛇见状,再次飞身上前,想要趁机拿下武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泛著火红剑光的长剑突然从武炫身后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將缠绕在武炫身上的藤蔓斩断。 长剑去势不减,直刺叶蛇而去。 黑袍男子和叶蛇大惊失色,二人连忙运转灵力,一起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 “嘭!” 长剑狠狠刺在屏障上,灵光暴涨,屏障瞬间破碎,剑光去势不减,径直从叶蛇的脖颈间划过。 “噗嗤!” 叶蛇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长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朝黑袍男子刺去。 黑袍男子来不及震惊,连忙祭出一套圆环法器,阻挡长剑片刻,隨后身形急退,单手法力凝聚掐诀,几道比刚才更粗的藤蔓从地下窜出,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墙。 剑光刺在藤蔓上,被阻拦了一瞬,隨后便贯穿藤蔓,继续朝黑袍男子刺去。 黑袍男子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剑光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將他的衣袍划破,留下一道伤口。 此时,沐春风已然走到武炫身边,他单手掐动法诀,长剑瞬间飞回他的手中,正是鸞红剑。 黑袍男子喘著粗气,目光紧紧盯著沐春风,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和疑惑:“阁下,莫非就是伤了铁罗之人?” 沐春风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什么铜罗铁罗,我从未见过。不过,你竟敢伤我师兄,今日,我定不会放过你!” 沐春风知道,这人就是韩立当初在太南小会遇到的青纹道人,不过他已经加入了黑煞教。 他本来跟踪武炫的目的,就是提前解决这青纹和叶蛇,现在叶蛇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青纹。 青纹闻言,心中一慌,虽然叶蛇是他的好友,但忌惮於沐春风的实力,他也不敢討要什么说法,当即连忙赔罪道:“道友,误会,都是误会!方才是我认错人了,不知这位道友竟是你的师兄,多有得罪,还请道友海涵!” 沐春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哦?误会?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错了就错了』,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也『误杀』你一次,如何?” 说罢,沐春风腰间灵光一闪,单手一挥,十只巨虎傀儡和十只弓箭傀儡瞬间飞出,稳稳落地。 隨著他的分神投入到傀儡之中,巨虎傀儡咆哮著,朝青纹直衝而去,弓箭傀儡则拉开弓弦,一道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细小飞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黑袍男子。 青纹瞬间被傀儡包围,只能祭出法器,不断抵挡傀儡的攻击,一时间狼狈不堪,左支右絀。 此时,武炫躺在地上,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激:“沐师弟,多谢你了。” 沐春风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我本来就是担心师兄在城中会遇到黑煞教的人,故而跟来看看,没想到师兄真的不巧遇见两位妖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武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青纹身上,语气凝重:“之前的事是我有些固执,但是师弟,你一定要拿下此人,绝不能让他回去报信。” “放心吧武师兄。” 沐春风点头应道,语气带著一丝篤定,“今日,他插翅难飞!” 他再次操纵傀儡,加大攻击力度。 青纹被傀儡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可恶,是你们逼我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血色灵光暴涨,將周围的傀儡震开数尺,身上血气瀰漫,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竟是要催动秘法,进行妖化! 沐春风站在武炫身前,此时武炫看不到,沐春风眼中紫光一闪,一道凝练的神识攻击瞬间发出,直击青纹的识海。 青纹正全力催动妖化秘法,猝不及防之下,识海遭受重创,剧痛难忍,周身的血色灵光瞬间消散,妖化也被打断。 沐春风抓住机会,直接操控鸞红剑迅速刺去,鸞红剑带著凌厉的剑气,一剑洞穿了青纹的心臟。 “扑通!” 青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沐春风微微鬆了口气,还好打断了他的妖化,若是他妖化成功,除非將他神形俱灭,否则很难彻底杀死。 他走到叶蛇和黑袍男子的尸体旁,熟练地取下二人腰间的储物袋,隨后指尖一弹,两道火球飞出,將二人的尸体焚烧殆尽。 火焰熄灭后,地上留下两颗普通丹药大小的珠子,一颗呈绿色,一颗呈黄色,正是两颗煞丹。 沐春风抬手一吸,將两颗煞丹吸入手中,仔细看了看,隨手收入储物袋中。 他走到武炫身边,搀扶起他,缓缓朝秦府的方向走去。 第34章 夜袭皇宫 深夜,韩立一行人回到秦府,推开房门,就看见沐春风正坐在桌旁静静喝茶。 几人刚要上前打招呼,余光便注意到武炫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正在闭目疗伤。 刘靖见此快步上前查看,见武炫伤势虽重,但气息平稳,正潜心运功调养,便没有贸然打断。 隨后他转头看向沐春风,开口问道:“沐师弟,发生了何事?武师弟为何会伤得如此严重?” 沐春风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回道:“之前我出去找武师兄,赶到巷道时,正撞见他独自与两名黑煞教妖人缠斗。之后我们联手才成功斩杀二人,只是,一开始时,是武师兄以一敌二苦战,这才落下一身重伤。” 韩立连忙追问:“那二人,皆是筑基期妖人?” “不错。” 沐春风接著说道:“其中一人身穿黑袍不知姓名,另一人名叫叶蛇。二人功法邪异无比,周身縈绕浓郁的血煞之气。交手之前,我听闻二人盘问武师兄,追问他是不是打伤过一个名叫铁罗的人,至於这铁罗的来歷,我並不清楚。” 韩立神色一沉,缓缓开口:“先前与我在京城交手过的一名黑煞教筑基妖人,就是铁罗。” 说完,他又看向沐春风,认真问道:“沐师兄,你方才交战之时,可有看见二人施展邪术,化作血色茧壳准备妖化?” 沐春风轻轻摇头:“並未见过,只能察觉到二人煞气缠身,邪气极重。” 韩立心中瞭然,想来是沐春风出手迅猛果断,那两名血侍根本来不及催动妖化秘术。 刘靖见状看向韩立,问道:“韩师弟,你莫非听出了什么端倪?” 韩立正色道:“若我猜测不错,那黑袍修士与叶蛇,就是黑煞教四大血侍中的两人。如今四大血侍仅剩其二,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筑基后期的教主潜藏暗处,威胁极大。” “好。” 刘靖应声点头,转头讚许看向沐春风,“沐师弟实力出眾,一举除掉两名血侍,为我们省去了莫大麻烦。” 钟卫娘与宋蒙也面露笑意,钟卫娘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对了沐师弟,你方才外出不曾知晓,此番前来匯合的还有陈巧倩师妹,她还带了两名他们家族的筑基修士一同前来助阵。只可惜武师弟身受重伤,这下是真的无法一同行动了。” 刘靖缓缓开口:“无妨,就让武师弟留在此地安心疗伤。有我们几人出手,足以解决黑煞教了。” 眾人闻言,目光纷纷落在盘膝打坐、静心疗伤的武炫身上。 次日,陈巧倩带著两名陈家修士准时赶到秦府匯合。 几人齐聚一堂,仔细商议战术细节,最终敲定,今夜子时,潜入王宫,突袭黑煞教据点。 夜色深沉,王宫深处的一座大院之內,数十名黑衣炼气修士驻守警戒。 院中还有两名筑基修士相对而立,彼此抱怨閒谈,正是黑煞教仅剩的两大血侍——白髮狰狞的冰妖,与身材壮硕、貌如蛮牛的光头壮汉铁罗。 冰妖满脸愤懣,冷声抱怨:“青纹和叶蛇到底去哪儿了?整整一天不见人影!眼下正值教主闭关突破的关键时期,他们两个还敢擅离职守,等教主出关,我一定要狠狠参他们一本!” 铁罗嗓音沉闷,眉头紧锁:“我心中总觉得隱隱不安,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失踪,怕不是遭遇了不测?” 冰妖满脸不屑,嗤笑一声:“二人结伴行动,寻常修士谁能將其拿下?就算陷入围攻,只需催动妖化秘法,自保逃生绰绰有余。依我看,他们是藉机偷懒,外出享乐罢了。” 铁罗沉默片刻,无奈长嘆:“罢了,多事之秋,大局为重。你我二人只需严守此地,静待教主出关即可。” 话音未落,漫天火箭骤然划破夜空,密密麻麻如雨坠落,大批值守的黑衣修士瞬间中箭倒地,死伤惨重。 冰妖神色剧变,立刻掐诀凝出一面厚重冰盾抵挡攻势;铁罗肉身强横至极,任由箭矢轰击在身上,无法伤其分毫。 数道遁光破空而至,沐春风一行人现身院落上空,皆是黄枫谷弟子打扮。 战局瞬间爆发,韩立直奔冰妖而去,宋蒙踏步冲向铁罗;沐春风、刘靖连同两名陈家修士,分头出手,清剿院內所有黑衣杂兵。 不过数息之间,外围杂兵便被斩杀大半。 冰妖见大势不妙,急忙厉声喝令手下:“速去稟报教主!” 那名妖人刚欲遁走报信,韩立眸光一冷,交手间隙骤然发难,当场將其斩杀。 另有几名妖人想要突围逃窜,沐春风抬手甩出数张赤红符籙,灵光一闪精准引爆,將逃窜之人尽数轰杀。 眼看外围杂兵即將被彻底肃清,铁罗周身血色灵光猛然暴涨,强横灵力轰然爆发,一掌將宋蒙狠狠震退。 浓鬱血煞之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他沉声大喝:“冰妖,点子扎手,不可拖延,立刻妖化!” 冰妖当即抽身避开韩立攻势,隨手扼住一名黑衣修士,张口啃咬脖颈,疯狂吸食精血。 转瞬之间,一层厚重血色光茧层层裹体,將其牢牢包裹,开始妖化蜕变。 刘靖飞身凌空,双手法诀急速凝结,漫天剑光凝聚成型,数千道锋利剑影齐齐斩向铁罗的血色茧壳。 宋蒙紧隨其后,祭出长枪法器,灌注全身灵力,长枪锋芒暴涨,奋力刺向厚重茧身。 韩立手握金蚨子母刃,寒芒闪烁,身形一闪,直扑冰妖的血色光茧。 沐春风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韩立明显还在刻意留手,明明亲眼见识过血茧的坚硬防御,却依旧不肯全力强攻。 他不再观望,腰间灵光一闪,鸞红剑飞出。 磅礴法力源源不断灌入剑身,灵剑嗡鸣震颤,灵光大放。 沐春风手腕一挥,鸞红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破空疾驰,瞬间刺穿血色屏障,狠狠刺入冰妖胸口。 利刃深陷肉身,冰妖当场喷出一口污血,身受重创,却依旧没有中断妖化,只需片刻凝神蓄力,便能彻底蜕变。 沐春风面露讶异,立刻沉声提醒:“韩师弟,不要再留手,速速动用符宝压制!” 韩立面露无奈,万般不愿,却只能取出从吕天蒙储物袋所得的平天尺符宝。 法力缓缓注入其中,小巧尺形灵光绽放,瞬间分化无数尺影,如同洪流巨浪,疯狂轰击血色茧壳。 沐春风同时祭出李化元亲手赐予的符宝,符面刻印长剑纹路,正是李化元的本命法宝三阳剑。 灵力灌入符宝之內,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虚影破空凝聚。 沐春风指尖一点,金剑破空疾驰,一瞬之间,狠狠击碎冰妖周身血茧。 纯阳剑气瞬间爆发,灼烧一切邪秽,冰妖来不及挣扎反抗,当场被烈焰焚烧殆尽,化作满地飞灰。 另一边,刘靖、宋蒙与两名陈家修士,依旧合力猛攻铁罗的血色茧壳。 沐春风没有收回三阳剑符宝,转头看向韩立,沉声说道:“韩师弟,趁势追击,合力攻破另一座血茧。” 韩立一阵心疼,他的平天尺符宝本就损耗巨大,仅剩最后一击之力,却只能咬牙催动,无数尺影再度凝聚,狠狠轰向铁罗。 沐春风同步操控三阳金剑,剑气纵横,合力猛攻。 一声清脆碎裂之声响起,铁罗刚刚破茧而出,却见到所有攻击都直衝自己。 不等他做出反应,他那强横妖躯便被纯阳剑气与诸多法器合力重创,同样被焚烧成一片灰烬。 大战暂时落幕,眾人纷纷收招,鬆了一口长气。 韩立的平天尺符宝灵力彻底耗尽,直接消散无踪;沐春风抬手召回三阳剑符宝,只不过內里灵力却足足损耗了三成。 刘靖缓缓落回地面,眾人陆续聚拢匯合。 沐春风先行上前,弯腰收起冰妖遗留的蓝色煞丹与储物袋,又走到铁罗陨落之地,取走金色煞丹与储物袋,这才转身回到队伍之中。 宋蒙拍了拍韩立的肩膀,又看向沐春风,满脸惊嘆:“可以啊二位师弟,此番大战,连珍贵符宝都直接动用,这份决心,师兄佩服!” “还有,沐师弟这符宝,莫非是师父的三阳剑?” 韩立听完宋蒙的话后面露苦笑,沐春风则淡淡回道:“这是上次执行任务时,师尊赏赐给我护身用的。” 刘靖拱手称讚:“二位师弟胸怀除魔卫道之志,不惜损耗自身底牌,这份心性,师兄由衷佩服。” 闻言,沐春风和韩立只得客套一番。 隨后,沐春风拿出两个储物袋,递到眾人面前。 刘靖微微摇头,开口说道:“你二人此战消耗最重,损耗颇多,这些战利品,便由你们自行分配即可。” 韩立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从沐春风手中接过一个储物袋。 几人又简单商议片刻,便一同迈步走向冰妖二人守卫的阁楼。 推开楼阁大门,一道幽深昏暗的地下通道赫然显现。 眾人对视一眼,彼此点头,依次走入密道深处。 第35章 越皇 一路纵深前行,眾人抵达一座地宫之中。 在一番探索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隱秘的机关。 开启机关,恰好撞见钟卫娘与陈巧倩护著越皇,在此等候。 钟卫娘见到刘靖,瞬间面露欣喜,快步上前:“靖哥,你们怎么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宋蒙开口问道:“此地应该就是黑煞教的老巢,你们怎么到了这里?” 钟卫娘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惶恐的越皇与身旁的陈巧倩,缓缓解释:“我们在宫中救出了大王之后搜寻到一个密道入口,穿过密道就到了这里。没想到这黑煞教闹的动静倒是不小,四处挖洞。” 刘靖目光看向越皇,不等刘靖出声,越皇连忙对著眾人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各位仙师,承蒙相救,小王感激不尽。” 刘靖微微頷首:“无需多礼,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韩立眉头微凝,开口询问:“此地布有迷魂大阵,寻常凡人陷入其中,必会昏睡不醒,不知大王是如何保持清醒的?另外,二位师姐一路行来,可曾遭遇追兵?” 越皇面露迟疑,言语含糊:“这……小王不知,適才也是这两位仙姑將小王唤醒,还餵了小王一颗丹药。” 说完,他又一脸忧虑,追问朝中百官与后宫妃嬪的安危。 陈巧倩轻声解释道:“韩师弟放心,的確是我给大王服下了一枚醒神丸。一路走来,倒是没有遭遇任何追兵。” 刘靖此时神色一肃,沉声道:“韩师弟,敌酋还未伏诛,咱们抓紧时间,此次一定要毕其功於一役。卫娘,陈师妹,你们受累了,別放鬆警惕。” 沐春风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钟师姐、陈师妹,你们二人一路劳顿,接下来,便由我来保护大王吧。” 说罢,他迈步走到越皇身后,將越皇护在身前。 越皇神色微有犹豫,却並未出言拒绝。 刘靖点头应允:“既如此,便劳烦沐师弟了。” 韩立紧紧盯著越皇的身影,眉头始终紧锁,心底隱隱察觉到处处违和古怪。 但有沐春风贴身看守防护,应当不会生出变故,便压下心中疑虑,跟隨眾人继续前行。 眾人不再停留,顺著地宫纵深通道继续深入,不多时,抵达邪教最终主殿。 大殿之內,粗壮石柱林立四周,顶端火炬熊熊燃烧,火光昏暗阴森。 抬眼望去,只见大殿正前方深处,静静摆放著一张石椅。 眾人正环顾探查四周环境,一道漆黑身影自黑暗深处疾射而出,稳稳落座石椅之上。 来人一身黑衣,脸戴面具,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迴荡在大殿之中:“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本座有失远迎。不过既然来了就不必急著走了。” 韩立神识全力一扫,面色瞬间凝重,出声提醒眾人:“筑基后期修为,大家小心,此人应该就是黑煞教教主!” 刘靖厉声大喝:“邪魔歪道,无需多言,所有人不用留手!” 宋蒙豪气大喝一声:“对付此等阴险妖人,咱们群殴他!” 话音未落,他长枪脱手,破空直刺假面教主。 可那黑衣人周身黑气一卷,身形瞬间化作漫天黑雾,消散无踪。 眾人立刻凝神戒备,扫视四方。 就在这一刻,沐春风神识全开,瞬间锁定对方隱藏的身影。 黑衣人绕开眾人防线,悄然迂迴突袭,目標直指沐春风。 千钧一髮之际,沐春风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攥住身前越皇的脖颈,硬生生將其拽到身前,当作人肉盾牌。 黑衣人猝不及防,即將近身的瞬间,只能骤然变向,侧身狼狈避开。 此后黑衣人不断游走大殿,迂迴偷袭,数次绕至沐春风身后发难。 沐春风全然不顾,每一次都强行將越皇挡在身前,逼得对方屡屡退避,束手束脚。 越皇被死死掐住脖颈,惊恐挣扎,放声哭喊求救:“仙师不要啊!各位仙师,快救救小王!” 刘靖见此荒唐一幕,脸色大变,急忙呵斥:“沐师弟,不可如此!” 韩立將之前沐春风的动作看在眼里,瞬间发现其中破绽,对著四周高声冷喝:“怎么?你这藏头露尾的妖人,莫非还是越国忠臣,捨不得对越皇下手?” 黑衣人穿梭黑雾之间,语气满是鄙夷怒斥:“卑鄙无耻,以凡人为盾,手段齷齪卑劣!” 沐春风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淡淡开口:“凡人?当真如此?” 话音落下,不等所有人反应,也不给越皇辩解的机会,他掌心聚力猛然一刺,直接洞穿越皇心口。 越皇浑身僵硬,脖颈受制无法回头,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沐春风懒得废话,抽回手掌,鸞红剑瞬间飞出握於掌中,剑光一闪,径直挥出,打算將其彻底腰斩。 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捨弃游走偷袭,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猛衝而来,竟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剑。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巨大的反震力道,將沐春风连连震退数步,握剑的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黑衣人趁机一把掳走身受重创的越皇,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衝出地宫之外。 “追上去,不能让他逃走!” 刘靖一声大喝,纵身腾空追击,钟卫娘、宋蒙等人紧隨其后,眾人尽数追去。 不到片刻功夫,眾人顺著黑衣人的逃跑方向追出,离开地下宫殿,来到了地面之上。 待眾人腾空望去,眼前景象无比骇人。 方才儒雅孱弱的越皇,此刻头顶生出尖角,周身血煞滔天,他单手扣住那名假面黑衣人,正在疯狂吸食对方精血与修为。 转瞬之间,假面黑衣人被彻底吸乾生机,化作一枚猩红煞丹。 越皇张口吞下煞丹,周身伤势瞬间癒合,血光暴涨,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修为彻底展露无遗。 他悬浮半空,死死盯著沐春风,滔天恨意尽数迸发,厉声怒吼:“黄枫谷小子!你坏我肉身、夺我煞丹、断我大计!今日哪怕是死,我也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越皇手中一把血色长刀凭空凝聚成型,煞气凛冽刺骨,裹挟著无尽杀意,直奔沐春风狠狠劈杀而去。 眾人见状齐齐出手阻拦,各色法器、符籙、术法一同轰出。 可越皇的体外突然生出一个血色光罩,防御坚固无比,轻易就弹开了所有攻势,他的眼睛死死锁定沐春风,继续朝沐春风飞来。 第36章 失败的群殴 沐春风见眾人的攻击对越皇没有效果,半点不犹豫,他抬手召出鸞红剑,凝聚全身法力,直面越皇而去,硬撼其攻势。 鸞红剑与黑血刀轰然相撞,巨响轰鸣,二人各自被巨力震飞。 见此情形,除沐春风之外的几人都知道他们单凭普通攻击难以阻挡越皇,当下各自施展手段,或从旁干扰,或退身蓄力。 沐春风与越皇双双被那股反震之力震伤,二人同时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越皇眉头紧皱看著沐春风道:“小子,你是我此生碰见的第一个对手,寻常同阶修士都不是我一合之敌,说出你的姓名,本王杀了你后,要將你的名字刻在血碑之上!” 沐春风冷笑一声,嘲讽道:“杀我?说大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就凭你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吗?” “你找死!” 越皇周身血色灵光猛然大放,竟然又一次直朝沐春风攻来,速度比一开始都快了不少。 而其他人也没有閒著,纷纷全力催动法器,阻挡越皇,但当宋蒙那件长枪法器刺向越皇之后,长枪竟被越皇周身的血色光罩快速腐蚀,眨眼之间就损了大半灵光。 宋蒙大骂一声:“可恶,我的法器!” 其他人见此一幕都暗自心惊,也不敢用法器攻击越皇了,就这样,越皇不费吹灰之力再次逼近,与沐春风缠斗起来。 而手持鸞红剑的沐春风却是越打越难受,他不但要抵挡越皇的攻击,还要持续消耗大量灵力抵挡那血色光罩的侵蚀之力。 而且他知道越皇还有个血灵钻的杀招,血灵钻速度极快,並且穿透力极强,若是猝不及防之下,他很有可能被阴死。 对此,沐春风只得再次使用『驱使韩立大法』,他连忙大声道:“韩师弟,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此时的韩立游走於二人战场边缘,时不时用法器或符籙阻挡一下越皇,当他听到沐春风叫他帮忙时,心中满是不情愿。 但无可奈何,眾位师兄弟在场,他也不好意思置之不理,只能取出金蚨子母刃,衝上前,与沐春风一起抵挡越皇。 越皇见沐春风叫人帮忙,以为沐春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当即狞笑起来:“哈哈哈,嘴硬的小子,现在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晚了!” “你就做个无名野鬼化作我的养分吧!” 沐春风对此不屑一顾,等韩立过来后,他挥手全力一击微微逼退越皇,留下韩立与越皇对峙,他则是直接抽身后退,打算先稍微恢復一下灵力。 韩立被沐春风叫来助阵,结果自己刚来沐春风就跑了,当时就忍不住:“你……” 但他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因为越皇已经再次欺身而上了。 而越皇因为对沐春风的关注,他並没有在意韩立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只是隨手挥出了手中的黑血刀。 本以为韩立会像普通修士一样,直接被一刀逼退,没想到韩立竟然操控金蚨子母刃硬接下了这一击。 这令越皇不由得高看了韩立一眼:“没想到你竟然也能接下我的攻击,也罢,那就先解决你,再拿下那小子。” 说罢,又是一道血光朝韩立飞来,韩立此时有苦难言,只得全力防御抵挡血光攻击。 隨著他的法器与血光相碰,金蚨子母刃上的灵光也慢慢消散起来。 “我的法器!” 韩立轻喝一声,一阵心疼,他身上的法器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如今常用的金蚨子母刃显然挡不住越皇的攻击。而他又不能隨便拿出其他法器,只能原地施展青元剑遁,与越皇开始了你追我赶。 一旁的陈巧倩见到韩立被越皇四处乱追,心中无比担心,她取出一柄长剑,也不管血光侵蚀,直接飞身上前阻击越皇。 那两名与陈巧倩一同来的家族修士见陈巧倩都主动攻击了,他们心中虽然忌惮越皇实力,但也不得不操控法器一起迎击。 毕竟陈巧倩也算是陈家天之娇女,若是她有什么闪失,陈家绝不会饶过他俩。 可是想法虽好,但奈何实力不济,她们三人被越皇挥手打出的三道血色飞刺硬逼了回去。 刘靖等人也不含糊,虽然不能用法器直接攻击越皇,但他们可以施展法术消耗越皇灵力。 一时之间,倒形成了韩立在前面跑,越皇在后面追,眾人在最后面施展法术攻击越皇的局面。 渐渐的,韩立体內的灵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而越皇也被眾人的攻击打得不厌其烦。 越皇大喝一声,周身血色灵力一晃,放弃追杀韩立,身影反倒朝著眾人飞来。 见此一幕,几人纷纷施法拦截,而那两名陈家修士中的一人竟然因为害怕,独自退后逃跑。 那名逃跑的陈家修士刚回身飞出几丈,一道血光突然从越皇指间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他的眉心。 眾人对这种诡异手段不禁感到一阵骇然,越皇没有管其他人,径直飞到那名逃跑修士的尸体旁,隨著他单手血色灵力一摄,那名修士的精血和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体內。 见此,沐春风连忙大声道:“快拦住他,不要让他恢復法力!” 沐春风也知道不能再看戏了,体內的灵力虽然没有恢復满,但也够用了。 他再次驱使鸞红剑,飞身攻向越皇,同时传音给韩立道:“韩师弟,你先恢復一下法力吧,还有,你再布置一套阵法,困住越皇,我怕一会儿他敌不过我们会逃跑。” 韩立此时喘著粗气,看了沐春风一眼,也不作回应,直接落地取出一块中阶灵石开始恢復法力。 越皇见沐春风再次攻来,嘴角阴笑:“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 沐春风冷哼一声,不管不顾,依旧操控鸞红剑朝越皇刺去。 这次他並没有近身,而是与越皇保持一段距离。 越皇见沐春风不说话,一股怒气上涌:“没礼貌的小子,这次你死定了!” 越皇周身忽然涌出一股血雾將他包裹,当鸞红剑刺入血雾之时,竟然直接穿透而过,没有刺到实物。 而血雾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向沐春风,那架势好像要將沐春风直接吞噬进去。 由於血雾速度实在惊人,沐春风別无选择,只得施展青元剑遁,身形一分为六,朝著六个方向飞去,但转瞬之间血雾就吞噬了其中三个分身,还在继续朝著其他分身飞去。 沐春风暗骂一声,腰间灵光一闪,一颗表面隱隱闪过几丝电弧的天雷子握在手中,当血雾飞到沐春风真身几丈之时,他手上灵光一闪,直接將天雷子激发,射向血雾。 “嘭!” 一声巨响传来,伴隨著火光与雷电交织,那血雾被天雷子炸开一片缺口,露出了里面越皇的身影。 此时的越皇体表依旧泛著血色光罩,天雷子这一击竟然未伤其丝毫。 “真是棘手啊。”沐春风不由得暗想到。 魔功最麻烦的就在於其诡异莫测的手段神通,若是没有克制之法,甚至比一些威力强大的神通还要难缠。 第37章 情与义 越皇此时悬浮在空中,周身围绕著一片片殷红如血的血煞之气,他单手持刀,直指沐春风大笑道:“你们七派修士就这点能耐吗?” 沐春风看著越皇,神色有些凝重,若不是顾忌这么多人在场,他完全可以用重瞳的破邪神光直接解决掉越皇,而且,虽然己方人多,但是並没有发挥出一点群殴的优势。 沐春风又回头看了看刘靖等人,见他们一个个也是法力消耗不少,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若是再这样下去,今日说不得还要死更多人。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韩立了,等韩立布置好阵法,到时困住越皇,大不了他直接单人冲入阵中迅速解决掉越皇。 就在沐春风想完一切准备再次飞身与越皇缠斗时,刘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中。 “沐师弟,有劳你再拖延一段时间,接下来我要动用真宝一举诛杀此僚。” 沐春风听完回头看了刘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此时的刘靖神情严肃,但在看到沐春风回头时却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动用真宝对他来说只是隨手一件小事。 沐春风收敛心神,收起鸞红剑,取出三阳剑符宝激发起来,同时对著越皇大声道:“你以为能勉强抵挡我们几位筑基弟子就真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不把七派放在眼里,若是有我们七派任意一位结丹长老到场,你也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罢了。” “跳樑小丑?” 越皇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只有彻骨冰寒和疯狂怒意。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扭曲的狰狞。 “区区结丹修士我又有何惧!本座暗中筹谋多年,若不是你夺了我的煞丹,坏了我的大计,本座也可凝结煞丹,踏入金丹大道,到时,越国便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此时越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就连周身的煞气也再次翻涌起来。 可是不到片刻,越皇又沉寂下来,他的眼神死死锁定沐春风。 “不过没关係,等本座解决了你们,夺回煞丹,到时本座还可以凝结煞丹,本座会让越国全天下人知道,我!曾经的凡人越皇!终將踏碎你们修仙者高高在上的傲慢!让七派俯首称臣!” 说完,越皇周身煞气猛然收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逼近沐春风。 此时沐春风操控三阳剑,隨著他法力注入,三阳剑金光耀眼,並且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真阳之气,当三阳剑飞出与越皇的身影缠斗在一起时,就连越皇周身瀰漫的血煞之气都暗淡了几分。 隨著时间流逝,三阳剑符宝的威力渐渐变弱,但越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每次挥刀抵挡三阳剑攻击的同时,他自己身上的血煞之气也会减弱半分。 而当他想要脱离三阳剑的攻击,去抓其他修士为他补充灵力时,沐春风就会亲自手持鸞红剑与他近身缠斗。 同时操控三阳剑和鸞红剑,这对沐春风堪比结丹中期的神识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唯有他体內的法力消耗速度著实太快,若不是他体內法力异常浑厚,换做寻常修士此时早已灵力枯竭了。 二人缠斗不过一炷香功夫,此时二人不远处一股强悍气息突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沐春风转头望去,只见刘靖悬浮在半空。 他原本墨黑如瀑的长髮竟已大半化作雪白,被夜风吹得凌乱飘拂。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著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 一只翼展数丈的金色火凤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双翼,通体流淌著灼热的火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轻轻振翅,滚滚热浪便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而去,紧接著,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夜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沐师弟,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为兄吧。”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对著沐春风微微頷首。 刘靖说完,又將目光投在越皇身上,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邪魔外道!受死!” 沐春风见状迅速抽身后退,而越皇自然不会傻愣愣站在原地,他也回身想要逃跑。 可那火凤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只一扇翅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便追上了越皇的背影,將他牢牢锁定。 越皇自知被火凤锁定,摆脱不得,当即也不犹豫,他抬手掐诀,周身煞气瀰漫,凝聚出一个无比凝实的血色光罩——血炼神光。 浑身燃烧著熊熊金焰的火凤轰然撞在血色光罩之上,金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光罩上疯狂灼烧,原本殷红如血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表面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越皇见此不妙,他再次掐诀,眉心飞出几滴精血融入光罩之中。 得到精血加持的血色光罩骤然红光大盛,裂纹瞬间弥合,竟硬生生扛住了火凤的灼烧,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此时,站在地上的钟卫娘抬头看著刘靖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担忧。 她的目光转向仍在负隅顽抗的越皇,银牙紧咬,原本柔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只见她足尖一点,身体骤然腾空,飞到刘靖身侧,声音清亮而决绝:“靖哥,我来助你!” 钟卫娘飞到刘靖身旁,抬手取出了一张符宝,符宝通体冰蓝,在她掌心流转著清冷的灵光。 刘靖转头看向她,二人相视一笑,一个眼神交流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钟卫娘將全身灵力不要命般灌入掌心符宝,那张冰蓝色符宝骤然脱手飞出,剎那间蓝光冲天,符宝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冰凤。 几乎在冰凤成型的同一瞬,正盘旋著衝击越皇的金色火凤猛地顿住,与冰凤同时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啼鸣。 两道凤鸣声交织缠绕,竟像是在相互呼应。 冰凤振翅划破夜空,拖著长长的冰晶尾焰,朝著越皇悍然撞去。 冰与火本是天地间不相容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奇异地没有半分衝撞。 就在两道身影撞上越皇周身血色光罩的剎那,金焰与寒冰骤然交织缠绕,竟缓缓融为一体,化作一只翼展近十丈的金蓝火凤——它的身躯是剔透的冰蓝,每一片翎羽上都跳跃著炽烈的金色火焰,冰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它身上完美交融,散发出既足以冻结神魂、又能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越皇脸色煞白,面对这远超预料的融合攻击,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拼尽全力催动的血色光罩,在金蓝火凤的衝击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刺骨的寒意先一步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將他的经脉与血肉冻得僵硬,下一秒,狂暴的金焰便顺著冰缝涌入,疯狂灼烧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越皇在冰火两重天的攻击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手中黑血刀疯狂挥舞,劈出一道道血色刀芒,却连凤凰的翎羽都碰不到分毫。 所有的抵抗都只是徒劳,金焰顺著冰碴越烧越旺,將他的半身龙袍与皮肉一同烧成灰烬,他的嘶吼声也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终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越皇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冰火之力的撕扯,轰然炸成漫天血雾。 那些血雾甚至没能散开,就被凤凰周身的金焰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击杀越皇后,金蓝火凤缓缓振翅,朝著高悬的明月飞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它身上,它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重新化作一冰一火两只凤凰。 它们相互环绕著,在夜空中盘旋了三圈,发出最后一声缠绵的啼鸣,而后化作点点金蓝灵光,消散在如水的月色里。 第38章 化血重生 解决完越皇后,钟卫娘虚弱地半靠在刘靖怀中,两人缓缓落地。 他们的脸色都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鬆弛。 宋蒙见状立刻快步跑上前:“刘师兄,钟师妹,你们怎么样?” “无妨,只是耗损了些精血,调息几日便能恢復。” 刘靖轻轻摇头,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莹白圆润的丹药,与钟卫娘一同服下。 丹药入腹,两人的气色顿时好了几分,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钟卫娘抬眸望著刘靖,声音带著一丝嗔怪:“靖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著,连句话都不跟我说。明明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刘靖温柔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髮丝:“好,我知道了。以后什么事都和卫娘提前商量。” 宋蒙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识趣地哈哈一笑:“那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沐春风,当即几步衝过去,抬手就重重拍在沐春风的后背上:“好你个沐师弟!居然瞒得我这么紧!还说自己不擅长斗法,刚才你跟那妖人交手的样子我可都看见了!” “那身法,那招式,简直绝了!回头可得好好跟我切磋切磋!” 沐春风正低头看著越皇灰飞烟灭后散落在地上的几样东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拍得身子微微一晃,无奈地嘆了口气:“宋师兄,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要不是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那妖人诈尸了。” 宋蒙闻言挠了挠头,尷尬地笑道:“哈哈,以沐师弟的本事,我哪能嚇得到你啊。” 沐春风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地上散落著一块洁白锦帕、一枚玉简、一尊血色钵盂,还有那柄黑血刀——唯独少了最后一颗煞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神识如潮水般瞬间扫过四周,脸色猛地一变,转头对著不远处的陈巧倩厉声大喝:“陈师妹!快离开那!” 陈巧倩正和另一名陈家弟子准备收敛陨落同族的尸体,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之间,那具早已冰冷的陈家弟子尸体猛地炸开一团浓稠的血雾,瞬间將身旁那名毫无防备的弟子吞噬。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血雾中传出,隨即戛然而止。 “哈哈哈!只要本王还有一丝气息尚存,你们就永远杀不死我!” 越皇癲狂的笑声从血雾中传来,“都化作本王恢復的养分吧!” 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骤然从血雾中射出,快如闪电般直刺陈巧倩的心口。 陈巧倩虽已反应过来,急忙抽身后退,却还是慢了半拍。 眼看血线就要命中,一道青光从斜侧里疾射而出,后发先至撞在血线上,硬生生將其轨跡撞偏了几分。 血线擦著陈巧倩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隨即又缩回了血雾之中。 “可惜,居然没能杀了你。不过也罢,你这点灵力,著实是弱。”越皇的声音幽幽响起。 血雾缓缓散去,越皇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此刻只凝聚出了上半身,下半身依旧是翻涌不定的血雾,气息比全盛时期弱了不止一筹,但依旧维持著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是刚刚吸收了那名陈家弟子的精血,才勉强稳住了境界。 韩立从不远处飞身落下,挡在陈巧倩身前,沉声问道:“陈师姐,你没事吧?” “多谢韩师弟出手相救!” 陈巧倩捂著流血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道。 刘靖脸色凝重地看著越皇:“没想到你这妖人居然还有如此阴毒的保命手段!” “哈哈哈!你们想杀本王,哪有那么容易!” 越皇狞笑著说道,“不过本王改主意了。那个没礼貌的小子就留到最后再杀,本王要先解决了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螻蚁!”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道血光骤然射出,目標直指灵力耗损最为严重的刘靖。 血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刘靖的胸膛。 越皇本以为会看到眾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浑身一寒。 被血光穿透的刘靖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口,也没有流出一滴血,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钟卫娘、陈巧倩、韩立和沐春风,也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越皇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手射出数道血刺,分別刺向眾人。然而所有的攻击都毫无悬念地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幻术!竟然是幻术!” 越皇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他周身煞气狂涌,將周围搅起一阵狂风,疯狂地向四周打出一道道血刃:“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给我出来!出来啊!” “你们不是自詡正道吗?居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越皇状若疯魔,腾空而起在原地疯狂打转,一道道血色攻击不断打出,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沐春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悠悠传来,带著一丝嘲讽:“你不是自比结丹修士,看不起我们七派之人吗?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幻阵,就把你困成了这副模样。先前还大言不惭要让七派俯首称臣,你还真是个跳樑小丑啊。” “啊!我要杀了你!” 越皇怒吼著,攻击越发疯狂。 此时,沐春风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宫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在阵中原地打转、胡乱攻击的越皇。 而先前正是韩立开启了布置完成的顛倒五行阵,当韩立刚出现时,越皇就已经陷入了阵法之內。 钟卫娘看著阵中狼狈不堪的越皇,笑著对韩立说道:“韩师弟,你这阵法可真厉害,居然把这妖人耍得团团转。” 韩立微微一笑:“这阵法是我早年从一位阵法师手中购得的。不过这次多亏了沐师兄提醒我提前布置,不然恐怕又要和这妖人硬拼一场了。” 刘靖点了点头,看向两人说道:“此番能除掉这妖人,二位师弟居功至伟。等回去之后,我定会向师父如实稟明你们的功劳。” 沐春风连忙摇头:“师兄言重了。师兄为除此妖人不惜动用真宝,损耗自身精血,这份情义,师弟佩服。我们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罢了。” “嗨,你们就別在这儿互相推让了!”宋蒙爽朗的声音响起,“正好刚才我没怎么出力,现在这妖人被困住了,最后的收尾就交给我吧!” 说著,他抬手取出了那张蓝色的符宝:“你们都消耗不小,也该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宋蒙將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符宝之中,符宝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化作一颗通体湛蓝、流转著厚重光晕的圆珠。 “我们此番本来此助阵,没想到二位族弟都陨落於此,於情於理这最后一下,我也要尽一份力。” 陈巧倩轻声说道,也取出了自己的符宝。 赤色的灵光闪耀,符宝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待两人蓄力完毕,韩立微微頷首,掐动法诀操控阵法打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宋蒙的重元珠与陈巧倩的赤霄剑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射入阵中,朝著已经灵力耗损大半、神志不清的越皇疾射而去。 第39章 斩杀越皇 重元珠携著万钧之力轰然砸落,赤霄剑裹挟著赤色烈焰横斩而下。 神志早已被幻术搅得混乱不堪的越皇,竟以为这仍是虚假的幻象,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两道狂暴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上,他的身躯瞬间被绞成齏粉,再次化作一团翻涌不定的浓稠血雾。 可这团血雾在攻击之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乾涸的海绵般疯狂抽吸著阵法內逸散的五行灵气与尚未散尽的血煞之气。 不过数息功夫,越皇的身影便又一次凝聚成型,周身的血光比刚才更加妖异,隱隱泛著一层诡异的黑芒。 他仰头髮出一阵癲狂至极的大笑,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嘶嚎:“你们杀不死我的!我会把你们通通炼化,用你们的尸骨铺就我通往结丹的大道!本王乃九五至尊,天命所归!你们这些山野修士……” 阵外眾人看著这一幕,神色都沉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韩立缓缓开口:“看来他能直接吸取阵法运转逸散的五行灵力自行修復。我这阵法本就依託五行灵气而生,只要阵法不撤,他就能无限恢復,根本杀不死。” 宋蒙顿时垮了脸,鬱闷地挠了挠头:“那我刚才那一下岂不是白费劲了?这妖人怎么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刘靖面色凝重地望著阵中,低声道:“除非能打出一击足以將其血煞本源彻底湮灭的绝杀,否则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沐春风转头看向韩立:“韩师弟,把控制阵法中枢的阵盘给我,我进阵去亲手解决他。” “不行!” 刘靖立刻出声制止,“你孤身入阵,万一被他暗算,我们在外根本来不及支援,太危险了!” 沐春风微微一笑,语气却十分坚定:“刘师兄放心。我身上有师父炼製的三阳剑符宝,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血煞功法的克星。何况在阵外远程操控,发挥的威力有限,只有入阵近身才能发挥全部威能。” 刘靖还是满脸担忧,宋蒙和钟卫娘也连声附和,劝他不要冒险。 沐春风耐心解释了许久,才勉强说服了眾人。 只有韩立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看著沐春风,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沉默著將阵盘递了过去,只低声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沐春风对著眾人点了点头,隨即操控阵法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纵身飞入其中。 他刚一落地,阵法內骤然涌起一层白茫茫的浓雾,不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连眾人的神识都被牢牢挡在外面——这正是沐春风的手段。 接下来,他要与越皇做个了断。 阵中,围绕著越皇的层层幻象缓缓消散。 一道黄衫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他身前三丈处。 看清来人,越皇再次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好小子,居然敢孤身送上门来!既然你急著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且慢。” 沐春风抬手制止了他。 越皇微微一愣,隨即狞笑道:“怎么?这是打算跪地求饶了?也好,你乖乖把剩下的煞丹交出来,本王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沐春风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真不知道你是真傻了还是假傻,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越皇,被这笑声气得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怒喝一声:“无耻小人!本王杀了你!” 越皇周身血煞之气翻涌,掌中瞬间凝聚出一柄几尺长的血色长刀,嘶吼著朝沐春风扑了过来。 沐春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本来还想多逗你两句的,谁知道你高血压啊,一点就炸。” 话音刚落,他眼中骤然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紫色瞳孔,两道似幻似实的漆黑光束破瞳而出,如两道闪电般直射越皇。 就在黑光接触到越皇身体的剎那,他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猛地剧烈沸腾起来,如同遇到克星般不受控制地朝著两道黑光疯狂涌去。 越皇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这是什么邪术!?不可能!我的法力!快停下!” 他拼命想要挣扎,可体內的血煞之气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被黑光抽走。 隨著吸收的煞气越来越多,两道黑光变得愈发粗壮,吸力也陡然暴涨。 此时,让沐春风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原本因之前大战耗损过半的灵力,竟隨著破邪神光吸收的血煞之气增多,开始缓缓恢復。 他连忙凝神探查丹田內的灵力,发现竟没有半分血煞之气的污秽,全都是精纯无比的纯净灵力。 沐春风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是重瞳的特殊能力,將这些阴邪的血煞之气彻底转化成了自身的灵力,没有留下任何隱患。 也不知是重瞳的转化效率有限,还是越皇这点血煞之气实在不够看。 等到越皇周身的血煞之气被吸走了大半,沐春风的灵力也才堪堪恢復了一成左右。 此时越皇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如纸,连声音都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神通……本王……输得不冤。” “哦?终於恢復神志了?”沐春风淡淡道。 越皇露出一丝惨笑:“小子……我不服……你们七派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若是本王也有你这上好条件……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够了。” 沐春风的语气骤然变冷,“你就算说破天,也改变不了你屠戮万千无辜修士与凡人的事实。你怨恨七派打压,尽可以去找七派高层,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只想安稳修炼的散修,他们又何曾得罪过你?”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沐春风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也会为了机缘与人爭斗,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但他始终守著一条底线——绝不滥杀无辜。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心中有一丝底线。 若是连这底线都丟了,那与茹毛饮血的妖兽、泯灭人性的魔头,又有什么区別? 沐春风收敛心神,再次看向气息奄奄的越皇。 “好了,你就安心去吧。希望你来世能投生到一处祥和的修仙界,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走一遍修仙之路吧。” “至於今世,你的命,就是你所作所为要付出的代价。” 话音落下,沐春风不再多言,猛地加大法力输出。 两道破邪神光骤然暴涨,如两条黑龙般將越皇彻底吞噬,连一丝一毫的血煞之气都未曾外泄。 待神光散去,原地只静静躺著一颗通体猩红、散发著淡淡血光的煞丹。 沐春风抬手將煞丹收入储物袋,隨即操控手中阵盘,缓缓撤去了顛倒五行阵。 白雾散去,刘靖等人立刻飞身围了上来。 得知越皇已被彻底斩杀,而且沐春风毫髮无损时,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接下来眾人便开始分头清扫战场,顺带清理黑煞教残余的漏网之鱼。 第40章 玄阴诀 眾人合力清扫王宫,解救被囚禁的无辜修士,抓捕残余邪教余孽。 宋蒙在地宫隱秘的密室之中,寻得了越皇的功法《玄阴诀》,刘靖对此阴邪功法自然十分厌恶,在徵得他的同意后,沐春风將其收下,並保证阅后销毁,不会外传。 韩立看向这本邪功,目光炙热无比,他自然是想要了解所谓的煞丹之法。 但他知道眼下时机不对,只能暂时隱忍,暗自记下,打算日后寻机会单独与沐春风交易换取《玄阴诀》与煞丹。 三日过后,七派修士正式接管黑煞教之事,京都邪教之乱彻底平定落幕。 眾人各自辞別:刘靖、钟卫娘、宋蒙和武炫四人依旧奔赴金鼓原前线。 陈巧倩启程返回陈家復命,毕竟两名陈家筑基修士身死,这对陈家来说也算是不小的事情。 韩立还需要继续留在秦府,执行李化元交给他的任务。 沐春风则藉口有私事处理,选择在外滯留一段时日。 待所有人尽数离去,秦府之內便只剩沐春风与韩立二人。 这时,恰逢李化元传书,免去韩立驻守秦府的护府之责,二人彼此心照不宣,一同走入城中僻静酒馆。 一场只属於他们二人的私下交易,即將就此开始。 一处酒楼包间內,沐春风与韩立相对坐在酒桌旁,整间屋子早已被二人布下了隔音禁制。 沐春风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血凝五行丹,连同玄阴诀一同放在桌上。 韩立的目光落在这两件物事上,眸光微凝。 二人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易,他开门见山便问:“沐师兄,不知要何等代价,师弟才能换得此物?” “师弟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沐春风闻言放下茶杯,直言道,“这两件东西加在一起,能让人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凝结金丹,规矩还是老样子——二十株千年灵草,或是二百瓶筑基期精进修为的丹药。只是这次,丹药必须適配筑基后期修为。” 韩立闻言沉思起来。 他对血凝五行丹的具体功效只知大概,还是此前从黑煞教妖人嘴里拷问来的。 更何况靠这种方法凝聚的煞丹,终究不同於正统金丹,万一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副作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忖片刻,韩立抬眼看向沐春风,开口道:“师兄,不知能否让我先看一眼这玄阴诀?” “唉,师弟。” 沐春风嘆了口气,“这玄阴诀里的结丹秘法,不像大衍诀可以拆分分层。你但凡看上一眼,便会知晓大半核心关窍,我总不能平白把秘法半卖半送。” 韩立心思何等縝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多了几分疑虑。 莫不是这煞丹之术真有什么致命隱患?再者,若这东西真有那般奇效,沐师兄自己不留著结丹用,反倒拿来交易,难道他就有十足把握能结成金丹? 念头转过,韩立看向沐春风,微微一笑:“师兄说笑了。靠血凝五行丹凝聚的煞丹,终究不能和正统金丹相提並论。师弟不过是想借来一观,长长见识罢了。再者,师兄开出的这个价,也实在是高了些。” 沐春风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师弟,结丹之难,你我都清楚。尤其像你我这等资质,想要结丹,本就希望渺茫。这煞丹虽比正统金丹之法稍逊一筹,却能实打实给人金丹期的修为与寿元,已是天大的机缘。” 见韩立依旧不为所动,沐春风只能嘆了口气,索性摊了牌:“唉,韩师弟,看来你也瞧出端倪了,那我也不瞒你。这煞丹之法,確有缺陷——凝结煞丹之后,修为便再难寸进。可韩师弟,就算你修了大衍诀,难道就有十足把握能结丹?突破金丹的凶险,不必我多说。可但凡你手里有了血凝五行丹和玄阴诀的煞丹秘法,就等於给结丹失败留了一条后路。” “对我等而言,先握住金丹期的修为和寿元,才有机会去搏更远的路,说不定日后还能找到破解煞丹瓶颈的法子。” 沐春风顿了顿,又趁热打铁道,“更何况,这玄阴诀里不止有煞丹秘法,还有不少实用法门——比如越皇用过的血炼神光,威力如何,韩师弟你亲眼见过。除此之外,还有炼製身外化身的法门。当初我们最先对上的那个筑基后期黑衣人,便是越皇的一具身外化身。” “你想想,若是能炼出几具身外化身,再將其培养到和自身同境,等於平白多了几个实力相当的帮手。就算你顾忌煞丹的缺陷,大可以用血凝五行丹给身外化身凝结煞丹,平白得一个结丹期的打手。结丹期的战力有多重要,韩师弟不会不清楚吧?” 说完,沐春风便不再多言,自顾自拿起茶杯喝茶,静等韩立的答覆。 若对普通人来说,培养几个身外化身自然是很难的,其中消耗的资源相当於一个人修炼的几倍,而且越往后消耗越多,但这些对拥有掌天瓶的韩立来说並不是问题。 韩立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沉吟片刻便下定了决心:“好,那我便用二百瓶丹药换。只是规矩还和之前一样,每月交付三瓶。” 沐春风闻言却摇了摇头:“韩师弟,这次得改改规矩了。我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对丹药的需求远胜从前,每月三瓶不够,得改成每月五瓶。当然,一株千年灵草抵十瓶丹药的规矩不变。” 韩立刚要开口推辞,沐春风却直接截住了话头:“韩师弟,你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炼丹术和手头的资源,总比当初宽裕得多,就不必推辞了,每月五瓶,就这么定了。” 韩立准备好的一套討价还价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点了点头,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了下来。 二人隨后立下了此次交易的心魔大誓,誓约一成,沐春风又开口问道:“韩师弟手里可还有多余的千年灵草?我眼下正急需此物,你若有,一株我按二十瓶丹药的份额给你折算。” 韩立这次倒是乾脆,直接取出了两株千年灵草,只说是此前与魔道修士交手时偶然得来的。 这理由沐春风自然不信,却也不点破,反倒顺著话头称讚了一句:“韩师弟当真是福缘深厚。” 二人少不得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各自谦虚了一番。 之后二人又趁热打铁,取出在前线和越皇一战所得的用不著的战利品交换了一番。 第41章 再访齐云霄 几个时辰后,二人便互相告辞。 韩立说要去处理一些俗事,之后便返回黄枫谷;沐春风则打算直接动身前往元武国找齐云霄。 沐春风心里清楚,韩立这是要去找曲魂了,原著里韩立便是在那里得了御灵宗的御兽法门。 只是这法门他眼下用不上,日后大可以找韩立交换。 当务之急,是赶去元武国找齐云霄和辛如音,拿到二人手中的器阵心得——毕竟七派,或者说剩下的五派,马上就要败了。 灵兽山和天闕堡早已暗中投了魔道,临阵倒戈之下,几派的溃败只在旦夕之间。 还有就是沐春风希望能提前赶到,救下齐云霄,毕竟这样一个炼器人才白白死於付家之手还是太可惜了。 至於辛如音,沐春风虽然想救但这远不是当下他能做到的事。 临別前,沐春风还是特意嘱託了韩立一句:“韩师弟,我看七派快挡不住魔道的攻势了,若是可以,你儘早和我一同去矿洞的传送阵,离开越国吧。” 韩立虽也知道如今局势危急,却不知灵兽山与天闕堡早已反水,只答道:“师兄放心,若七派真的战败,我定会儘早赶去传送阵,与师兄一同离开。” 此时的他,根本想不到七派会在短短数月之內一败涂地,心里还打算先观望一阵。 沐春风见状,也不再多劝,又嘱託韩立帮忙照拂掩埋自己的洞府,便径直离开了。 反正那处灵眼之泉韩立也带不走,他若是提前去了,便让他占了这点便宜,享受享受在黄枫谷的最后一段安稳日子吧。 几天后,沐春风抵达了元武国的天星宗坊市。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齐云霄,而是先逛遍了坊市的各家店铺,將此前缴获的、自己用不上的战利品尽数变卖,只留下了合用的法器、符籙与丹药。 这么一清算,他手里的灵石已经攒到了將近二十万,比一些普通的结丹修士身家还要丰厚。 他之所以拼命攒灵石,是因为接下来要去的乱星海,在那里灵石的购买力胜过天南,而且到了乱星海,他便打算开始研习炼器与阵法之道。 那里妖兽资源丰富,低阶妖兽材料价格低廉,最適合拿来练手。 至於符籙之道,再往下便难有进益了——且不说高阶符籙的传承难寻,所需的材料也样样珍稀,只能等日后身家足够丰厚了,再继续钻研。 沐春风把手里的东西处理乾净,这才拍了拍储物袋,心满意足地往云霄阁走去,打算找齐云霄。 可等他到了地方,却发现云霄阁大门紧闭,落了锁。 沐春风眉头一皱,他比原著里的韩立早来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这个时候齐云霄就已经被付家逼得躲起来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大街上隨便拦个路人问问情况。 恰好此时,一个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修士,正垂著头漫无目的地晃荡,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鬱气,正是张三。 沐春风脚步一顿,伸手拦住了他。 这张三,本是炼气十一层的修士,自负拥有双灵根,是天纵奇才。 奈何正魔大战席捲列国,各大宗门要么闭山自保,要么只收肯去前线搏命的弟子,他空有一身优越资质,却始终没能拜入宗门。 这两年,他满肚子都是生不逢时的愤懣,整日在坊市里晃荡,总掛著一脸忧鬱落寞的神情,活脱脱一副怀才不遇的落魄才子模样。 而他这副样子,恰好被一个模样秀丽的炼气女修盯上了。 这女修名叫付忻莲,专靠勾搭男修结为双修道侣,再榨乾对方的资源跑路。 她见张三这副样子,当即把他当成了下一个猎物。 此后每次在坊市撞见张三,她总装作是偶遇,先是偷偷抬眼瞧他,被发现了便立刻低下头,露出一副怕被察觉的娇羞模样。 这点小把戏,自然被张三看得一清二楚。 张三心里欣喜若狂,只当是老天开眼,终於有人慧眼识珠,发现了他的才华,更何况这女子还生得极为貌美。 可他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装出一副漠不关心、冷郁孤高的样子,仿佛他生来便是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就这么几次“偶遇”之后,有一次付忻莲直接主动找上了他。 她在张三面前,装作一副小心翼翼、怯生生的样子,柔声问他的名字。 张三心里狂喜,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只隨意地回了两个字:“张三。” 说完便径直离开,半点不理会身后的付忻莲,把高冷人设焊得死死的。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渐渐有了交流。 张三也知道了女子名叫付忻莲,付忻莲说自己从小孤苦伶仃,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 张三了解了她的身世,心里对她更是怜惜不已。 后来,付忻莲又邀请他一同外出探险修炼,张三一开始还端著架子假意拒绝,几次之后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两人的关係也愈发熟络亲密。 没过多久,两人便住到了一起。 自从得了付忻莲的身子,张三是彻底沦陷了,之前的矜持、高冷、忧鬱,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付忻莲提的任何要求,他都无条件满足,不管她想要什么灵材、想去什么地方,张三都一口答应。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底,就这么一点点被掏空了。 等把张三榨得乾乾净净,半分油水都不剩之后,付忻莲直接跟他提了散伙。 她说张三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要继续修炼,要筑基,不能就这么耗下去。 张三百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张三便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愤懣之中。 他整日里怨天尤人,只恨这世道乱成这样,不然以他双灵根的资质,肯定能拜入宗门,成为筑基修士,如此一来,付忻莲绝对不会离他而去。 此时的张三,满脑子还都是付忻莲的事,心里又痛又怒,脸上满是化不开的鬱气,就连身前站了个人,都半点没察觉。 直到一道清润平和的声音落在耳边:“这位道友,请留步。” 张三正沉浸在自己怀才不遇的悲情戏码里,被人硬生生打断,一股邪火瞬间衝上头顶。 他想也不想,眉头狠狠一蹙,眼尾都没抬,张口就想甩一句“闪开”。 可话到嘴边,他抬眼的瞬间,浑身的火气像是被一盆万年寒冰当头浇下,瞬间灭得乾乾净净。 刚才还绷得死死的冷脸,瞬间垮得稀碎,连腿肚子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眼前拦路的青年,身著一袭墨黑色修身劲袍,模样俊朗,周身灵气內敛,不露半分锋芒,却偏偏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就在他抬眼的剎那,对方刻意散出了一丝筑基期的灵压,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还端著的忧鬱姿態,此刻荡然无存。 张三的腰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双手死死贴在身侧,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前、前辈!晚辈张三,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第42章 付家 沐春风看著这前倨后恭的变脸场面,並不在意张三的前后反差。 毕竟在这修仙界本就实力为尊,而他又没有什么坏心思。 沐春风语气依旧平和,开口问道:“小友不必多礼,我只是想问一问,你可知这云霄阁是何时关的门?店主又去了何处?” 这话落在张三耳朵里,他本就因为紧张一片空白的脑子,瞬间被“付忻莲”“想要的生活”“云霄阁”几个词搅成了一团浆糊。 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付忻莲想要和云霄阁店主一起生活!” “什么?” 沐春风听得一头雾水,难道是付家的人想强逼齐云霄结亲? 张三说完这话,自己先傻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尖都红透了,连忙颤颤巍巍地看向沐春风,语无伦次地解释:“前辈!前辈恕罪!刚才晚辈脑子一时混乱,才胡言乱语,前辈莫怪!” 沐春风却对这个姓付的女子上了心——毕竟齐云霄的事,正是元武国付家在背后搞鬼,这付忻莲恰好也姓付,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於是他对张三说道:“你且把这付忻莲的事,好好跟我讲一遍。” 张三闻言,先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可满肚子的委屈愤懣憋了太久,此刻终於有了个倾诉的口子。 他看沐春风的脸色没有一丝作怪的意思,当即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先把自己双灵根天才生不逢时、拜不入宗门的苦水倒了个遍,又把自己和付忻莲之间的种种过往,全说了出来。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沐春风听完,只想扶额嘆息。 这哪里是什么两情相悦,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诈骗,没想到修仙界还有诈骗犯。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无语,对张三问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付忻莲现在在哪里?我有些事,想见见她。” 张三闻言,顿时犹豫起来。 他虽被付忻莲骗光了家底、扫地出门,可心里终究还是记掛著她,生怕沐春风找她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沐春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隨即补充道:“放心,我不会伤她性命,只是有些事要问她。” 张三碍於沐春风的修为,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领著沐春风往坊市偏僻处的一座小院走去。 刚到院门外,还不等张三开口,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嬉笑声,正是付忻莲的声音:“付哥你放心,我也就对付那些冤大头才装成那副样子,对你,我肯定是真心的。” 紧接著,又传来一个男子轻佻的笑声:“你这小妖精,嘴还是这么甜,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这话一出,张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表情如同天塌了一般。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柔弱可怜、孤苦无依的小姑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沐春风没心思管张三此刻的崩溃,直接一脚踹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屋里的人,两人连忙从屋里出来,还伴著一个大汉怒喝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小爷这里撒野?” 话音落下,一个身著灰衣的大汉面带怒色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正是张三心心念念的付忻莲。 可两人刚看清沐春风,便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出的筑基后期灵压,大汉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敢问哪位道友当面,在下付家付天烬。” “哦?还真是付家的人?” 沐春风感受著对方身上筑基初期的修为,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付家的人,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念头刚动,几道寒芒瞬间脱手而出,数根飞针快如闪电,瞬间便將付天烬的四肢丹田尽数钉死在墙上。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付忻莲见沐春风抬手便废了筑基初期的付天烬,嚇得魂飞魄散,当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哀求:“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沐春风见状,手上灵力翻涌,正准备將付忻莲打晕,身后的张三却突然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连声哀求:“前辈!不要杀她!求您不要杀她啊!” 沐春风听了张三的话,都被气笑了。 且不说他本就答应了不伤害付忻莲,单是刚才屋里那番话,张三听得清清楚楚,竟还能跪下来给这个骗光他所有身家的女人求情。 他也懒得跟张三废话,一道灵力挥出,付忻莲便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张三见状,连忙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查看付忻莲的情况。 沐春风则缓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付天烬身边,不顾对方的连声哀求,直接施展迷魂术,逼问关於齐云霄的所有事情。 一刻钟后,沐春风便问清了所有事。 他隨手一道法力挥出,了结了付天烬的性命——付家本就作恶多端,对齐云霄图谋不轨,既然撞上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而张三此刻还守在昏迷的付忻莲身边,见沐春风看过来,又跪了下来,连声哀求:“前辈!您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求您不要伤害忻莲!” 沐春风看著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实在是没辙了。 他也懒得再多说,直接一道灵力打晕了张三,给两人各餵了一颗忘忧丹。 他本还打算给张三一些灵石作为问路的报酬,可见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也打消了念头——就算给了,最后多半也会落到付忻莲手里。 至於这两人日后如何,他也懒得再管。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找到齐云霄,据付天烬所知,由於之前齐云霄在拍卖会上暴露出他有顶尖阵法传承的事情。 导致两名付家弟子心生贪念,要將齐云霄带回付家。 可是没想到那两名筑基弟子不知是何缘故,竟然迟迟没有返回。 后来得知二人身死,付家一位长老震怒,不顾顏面,直接派出多名弟子,四处寻找齐云霄,並且不论生死。 这也导致齐云霄躲了起来,没人知道他现在藏身何处。 第43章 埋伏 沐春风心里清楚,齐云霄定然与辛如音藏在一处,可这元武国地界广袤,坊市纵横,盲目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唯有一个法子,能引他主动现身。 第二天,天星宗坊市內便渐渐传开了一条消息:三日之后的拍卖会上,將有一株品相绝佳的千年灵草上拍。 这三日的窗口期,正是沐春风特意为齐云霄留的。 他比谁都清楚,齐云霄此前便因求购千年灵草,不慎暴露阵道传承,被付家一路追杀。 可辛如音的龙吟之体需靠千年灵草吊命,纵是刀山火海,齐云霄也定会来寻——他便是为了辛如音的一线生机,才敢冒死现身坊市,最终落得个被付家修士重伤,弥留之际只见了辛如音最后一面的下场。 这三日里,沐春风便一直居於拍卖会总部。 他拿出千年灵草托拍的举动,早已让拍卖会的东家將他奉为上宾,他也顺势嘱託东家,但凡有人提前登门打探这株千年灵草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通传於他。 每有问询之人,沐春风必会亲自前去辨认,几番下来,终於在拍卖前一日,等到了他要找的人——齐云霄,他果然还是来了。 纵使齐云霄用黑袍遮掩了面容,敛了周身气息,可在沐春风远超同阶的神识与重瞳破妄之下,那点遮掩形同虚设,一眼便被他窥破了行藏。 確认了齐云霄的踪跡,沐春风便將那株拍卖的千年灵草全权交由拍卖会处置,只预先取了两千灵石保底,至於最终能拍出多高的价钱,他全不在意,也再不过问。 隨后沐春风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缀在齐云霄身后,跟著他往坊市之外而去。 齐云霄性子虽有些冒失,行事却格外谨慎,出了坊市便一路御器狂奔,路线七拐八绕,极尽迂迴之能事。 途中沐春风更是发现,他每行进一段路程,便会驻足片刻,看似在原地休息,实则是在沿途埋下阵旗,布下预警与脱身的后手。 也难怪他能从结丹修士的围杀中脱身,全靠这一手提前布防的手段。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幽谷之外,谷前遍植翠竹,风过处簌簌作响。 齐云霄刚要踏入谷內,一道黑影骤然自林间闪出,拦在了他的身前。 齐云霄脸色骤变,心头一紧,只当是付家的追兵竟跟到了这等隱秘之地,当即便要捏碎手中的阵符。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那黑衣人已抬手摘去了面罩,露出沐春风俊朗的面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开口道:“齐道友,好久不见。” 见此情景,齐云霄先是一怔,满脸震惊,瞬间想起了什么,连忙收了法器,对著沐春风小心翼翼地拱手道:“您、您是沐前辈!?” 见齐云霄一眼认了出来,沐春风也收起了玩笑的架势,頷首道:“不错。当年我便说过,日后还要来找你取完善后的阵法,前些日子去你店铺,没想到人去楼空,找了数日也没寻到你的踪跡,倒是巧,今日在拍卖会撞见了你。” 齐云霄闻言挠了挠头,面露愧色道:“晚辈近来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这才关了店铺,寻了处地方藏身。” “原来如此。” 沐春风瞭然点头,隨即话锋一转,问道:“那不知当年我托你完善的顛倒五行阵,可曾完成?” 齐云霄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晚辈与挚友倾尽心力推演完善,也只將这阵法修復到了原阵三成的威能。我那位挚友身染重疾,无法潜心修行推演,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了。” 沐春风闻言,故作诧异,明知故问道:“哦?你这位朋友所患的究竟是什么病症?竟然这么久还没有痊癒?” 齐云霄脸上瞬间漫上一层愁苦,沉声道:“我二人遍访名医,才查出来,她患的是龙吟之体。这体质生在男子身上,是百年难遇的修行奇才,可生在女子身上,便是穿肠蚀骨的绝命毒药。” “竟然是龙吟之体!” “那你今日去拍卖会打探千年灵草,便是为了给你这位朋友治病?”沐春风顺著话头问道。 “前辈明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齐云霄语气里满是恳切,“我那朋友如今已是药石难医,唯有千年灵草能为她暂缓病痛,吊住生机。为了她,莫说散尽家財,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晚辈也心甘情愿。” 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沐春风,眼中满是希冀,拱手道:“不知前辈手中可有千年灵草?晚辈愿意以任何条件换取,哪怕是倾尽所有,也绝无半分怨言!” 沐春风闻言,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抬手便取出一个白玉宝盒,指尖灵力一引,盒盖应声开启。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株灵气氤氳的药草,根茎苍劲,叶片莹润,表面不时有灵光流转,盒盖一开,浓郁纯粹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赫然是一株品相极佳的千年灵草。 见此情景,齐云霄眼前骤然亮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忙对著沐春风深深一揖,急声道:“前辈!晚辈愿意以毕生所学的所有传承还有全部积蓄,换取这株千年灵草!並且,前辈若有任何其他条件,儘管开口,晚辈绝无半分推辞!” 沐春风淡淡一笑,开口道:“这千年灵草,与你交易也无不可,我本就是为了顛倒五行阵而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自见见你这位阵法师挚友,我有一笔交易,想亲自与她谈谈。” 这话一出,齐云霄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面露犹豫。 他如今被付家追杀,东躲西藏,辛如音的藏身之所是他们二人最后的保命之地。 虽说沐春风当年对他有恩,可人心隔肚皮,他实在怕沐春风也是覬覦阵道传承,会对辛如音不利。 见他这般犹豫不决的模样,沐春风也不勉强,反手便收起了玉盒,淡淡道:“既然不愿,那便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当年你答应过,完善顛倒五行阵后我便来取,我直接用灵石买下这阵法便是。” 齐云霄见沐春风收回千年灵草,顿时急了,心头天人交战。 可一想到木屋中病痛缠身的辛如音,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左右辛如音的住处早已布下了顛倒五行阵,便是沐春风真有歹心,他们二人也能借阵法自保,大不了事后再换一处藏身之地便是。 念及此,他连忙开口道:“前辈留步!晚辈答应了!晚辈这就带您去见她!” “好!既如此那我也向你保证,无论交易成与不成,这株千年灵草照样给你。” 齐云霄听了沐春风的话,当即大喜,可不等他出声感激,沐春风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出来吧!你们还要藏多久!” 第44章 铁犀兽 沐春风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已从两侧密林中窜出,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山谷入口。 为首五人皆是筑基修为,余下七八人也都是炼气后期,呈扇形將二人退路彻底封死。 齐云霄脸色一变,手里攥紧一枚玉符,紧张地盯著这些不速之客。 黑衣人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修士越眾而出,三角眼先是扫过齐云霄,隨即死死钉在了沐春风腰间的储物袋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嘿嘿,倒是小瞧了你这小子。不过也好,本来只打算抓齐云霄回去交差,没想到还能撞上你这么头肥羊。” 方才沐春风取出千年灵草时,恰好被躲在暗处的他看了个正著。 沐春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阁下以为凭藉几个筑基期,就能拿下我?” 领头人仰头狂笑起来:“筑基后期又如何?我们可是元武国付家的人!识相的就把储物袋乖乖交出来,本大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沐春风听了他的话,神识悄然散开,將方圆十几里扫了个遍。 再次確认没有结丹修士的气息后,他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疑惑——就凭一个筑基中期加四个筑基初期,也敢打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主意?是这人狂妄过了头,还是有什么依仗? 齐云霄凑到沐春风身边,低声道:“没想到还是被付家的人找上来了,沐前辈,是我连累了你。不过前辈放心,这山谷我早有布置。” 沐春风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山谷里的法阵?” 齐云霄一愣,隨即苦笑著点头:“不错,前辈果然厉害,竟然能发现在里面布置的阵法。这山谷是我特意选的藏身陷阱,早就防著付家追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领头人见二人自顾自低声交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顿时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话音刚落,十几名修士同时祭出法器,各色灵光闪烁著朝二人扑来。 沐春风隨手甩出几张中级火符,几道火球轰然炸开,烈焰与烟尘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趁著这片刻间隙,他和齐云霄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跑去。 齐云霄抢在前面引路,奔至山谷中央时,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青色玉符。 几乎同时,追进山谷的所有付家修士脚下,骤然升起一道椭圆形的青色光幕,將他们尽数困在了里面。 光幕表面灵光流转,阵內凭空生出缕缕清风,起初还只是拂面而过,转瞬间便变得凌厉如刀。 付家眾人被阵法包围,顿时大乱,纷纷祭出法器攻击阵法屏障。 可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光幕之上,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齐云霄手持阵盘,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掐诀。 隨著他的动作,阵內的狂风骤然加剧,每一缕风丝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在阵中疯狂旋转切割。 那几个筑基期修士凭藉护身法器勉强抵御,可站在最外围的几名炼气修士躲闪不及,瞬间被风刃划得遍体鳞伤,惨叫著倒在地上。 “一群废物!” 领头人看著阵內乱作一团的手下,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伸手一拍腰间灵兽袋,灵光一闪,一头丈许大小的巨兽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那巨兽身似青牛,头生独角,背覆巴掌大的青黑色鳞甲,四蹄泛著淡银色的寒光,正是付家镇族灵兽——五级妖兽铁犀兽。 领头人同时取出一个金色铃鐺,指尖注入法力轻轻一摇。 “叮——” 清脆的铃声带著特殊的灵力波动,穿透呼啸的风声传入阵中每个角落。 铁犀兽立刻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哞叫,身上骤然亮起一道黑色光罩,將所有付家修士都护在了里面。 漫天风刃劈在光罩上,只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有我们付家的镇族灵兽在,你这阵法能奈我何!” 领头人囂张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出来,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镇族灵兽?果然是铁犀兽。” 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起了原著中这头能硬抗结丹中期全力一击的五级妖兽。 寻常灵兽需要认主、精心驯化才能驱使,可这铁犀兽不同——只要拿到那枚唯一的金色控兽铃,任何人都能直接指挥它。 这样一个现成的结丹级战力摆在眼前,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 齐云霄见状,脸色更加凝重。 他咬牙再次催动阵盘,將天风狂烈阵的威力催至极致。 狂风呼啸如鬼哭,风刃密集得如同暴雨,接连不断地砸在铁犀兽的光罩上,可依旧徒劳无功。 领头人见状,笑容愈发狰狞。他再次摇动铃鐺,铃声变得急促起来。 “吼!” 铁犀兽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声波隔著阵法都震得沐春风气血微漾。 齐云霄更是脸色煞白,耳膜嗡嗡作响,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阵盘。 只见铁犀兽四蹄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撞向青色光幕。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光幕剧烈摇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也暗淡了大半。 领头人见状大喜,不停摇动铃鐺,命令铁犀兽持续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光幕的裂纹加深一分,齐云霄的脸色也苍白一分。 辛如音给他的这套天风狂烈阵虽能短暂抵挡结丹期攻击,却经不住如此蛮横的持续衝撞。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十息,阵法就会彻底破碎。 齐云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打算用另一套阵法拼死一搏,沐春风却突然道:“齐小友,等会儿天风阵一破,你立刻启动另一个法阵,记住,只困人,不要困铁犀兽。” 齐云霄大吃一惊,他顾不上震惊沐春风还发现了另一套阵法,而是连忙劝道:“万万不可!前辈,这可是五级妖兽,堪比结丹修士,放它出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放心,我自有分寸。” 沐春风的目光紧紧盯著那头横衝直撞的巨兽,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你只要继续用阵法把那些付家修士困住就行,铁犀兽交给我来处理。” 齐云霄还想再劝,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铁犀兽又一次狠狠撞在光幕上,早已不堪重负的青色光幕终於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中。 “哈哈哈!阵法破了!给我杀了他们!” 领头人狂喜,摇动铃鐺就要指挥铁犀兽衝锋。 可就在天风阵破碎的瞬间,齐云霄按照沐春风的吩咐,猛地捏碎了另一枚白色玉符。 无数道白色丝线从地面骤然升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精准地將除了已经衝出原阵法范围的铁犀兽之外,所有还在原地的付家修士——包括那个领头人,全部困在了里面。 这正是辛如音与齐云霄共同炼製的幻形天罗阵,专困神识不强的低阶修士,一旦被缠上,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挣脱。 “什么?!” 领头人脸色剧变,没想到齐云霄竟然还藏著一套阵法。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可那些白色丝线越缠越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第45章 抢夺 而失去了阵法阻挡的铁犀兽,正按照之前的指令,朝著沐春风二人猛衝过来。 它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蹄印,独角上闪烁著冰冷的寒光,仿佛能刺穿一切。 齐云霄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別慌,你留在这里操控阵法,看好这些人。” 沐春风说完,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 阵內的领头人虽然被丝线缠住,却还能摇动手中的控兽铃。 他咬牙切齿地拼命摇铃,命令铁犀兽將沐春风撞成肉泥。 铁犀兽怒吼一声,速度陡然加快,庞大的身躯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沐春风狠狠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沐春风眼中紫光一闪,重瞳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铁犀兽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次蹄子的抬起,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精准预判出铁犀兽接下来半息的所有动作。 沐春风脚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侧面飘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恰好避开了铁犀兽的致命衝撞。 就在铁犀兽庞大的身躯与他擦身而过、还未转身的剎那,沐春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朝著幻形天罗阵的方向直扑而去。 “不好!他是想要抢控兽铃!” 领头人瞬间察觉了他的意图,连忙想要將铃鐺收进储物袋。 可他被幻形天罗阵的丝线死死缠住,动作慢了半拍。 齐云霄心领神会,立刻掐动法诀,在幻形天罗阵上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小缺口。 沐春风身形一闪,便从缺口钻入阵中。 “休想!” 领头人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稍稍挣开束缚,祭出一柄赤色长剑,朝著沐春风刺去。 “叮!” 沐春风手中鸞红剑与赤色长剑相撞,领头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剑脱手飞出,深深插进了旁边的石壁里。 他心中大骇,这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沐春风乘胜追击,鸞红剑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口。 “啊!” 领头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金色铃鐺也从他手中脱落。 沐春风手腕一翻收回鸞红剑,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將那枚金色铃鐺攥在了手中。 沐春风毫不犹豫,立刻注入自己的法力,轻轻一摇。 “叮——”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带著沐春风的灵力波动,穿透幻形天罗阵的屏障,清晰地传到了阵外。 原本正准备再次衝撞的铁犀兽动作猛地一顿。 它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沐春风手中的铃鐺,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顺从。 阵中其他付家修士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他们刚才也想要阻止沐春风,可是被阵法束缚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如今自家引以为傲的镇族灵兽,竟然转眼间就成了敌人的帮手。 “饶命!道友饶命啊!”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道友!” 剩下的那些人深知铁犀兽的恐怖,纷纷求饶起来。 沐春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饶有兴致地把玩著手中的金色铃鐺。 他试著又摇了几下,铁犀兽便乖乖地做出了防御、衝锋、后退等各种动作,果然如原著所说,无需任何驯化,只要持有铃鐺就能完全控制。 而且操控铃鐺並不需要什么特殊方法,只需要他注入灵力,轻轻晃动,便可以隨意命令铁犀兽。 沐春风不过是试验了几个节奏,便已把操控法门摸索出了七七八八。 “真是个好东西。” 沐春风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阵中其他付家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对著齐云霄示意了一下,齐云霄立刻操控阵盘,將幻形天罗阵打开了一道足够铁犀兽通过的缺口。 沐春风轻轻摇动铃鐺,铃声变得急促而有力。 “哞——” 铁犀兽发出一声顺从的低吼,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阵中,挡在了沐春风身前。 沐春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再次摇动了铃鐺。 铁犀兽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朝著那些不断求饶的付家修士冲了过去。 “嘭!” 铁犀兽衝进人群,如同虎入羊群,巨大的蹄子和锋利的独角肆意收割著生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付家修士就都被斩杀殆尽。 山谷中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齐云霄撤去幻形天罗阵,看著那头乖乖趴在沐春风脚边的铁犀兽,心里还是有一丝震惊挥之不去。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付家所谓的镇族灵兽竟然就这么被沐春风轻易收服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云霄才回过神来,连忙对著沐春风深深一揖:“多谢沐前辈救命之恩。若非前辈出手,今日我恐怕要命丧於此。” 沐春风冲齐云霄微微一笑:“齐小友谦虚了,有这两套大阵在,想必哪怕我不在,你也能安然脱身的。” “只是……” 沐春风话锋突然一转。 “此番我们不但杀了这么多付家弟子,还抢了他们的镇族灵兽,付家很有可能因此震怒派出更多修士搜寻你的踪跡。毕竟这些人此行便是为你而来,除了这些人没有人知道我也在。付家很可能会以为这些都是你一人所为,齐小友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齐云霄闻言,他刚放缓的心瞬间又紧张起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前辈,我……” 齐云霄自然是很难受,毕竟他本来也没招惹付家,明明是付家弟子覬覦他手中的阵法,先对他动手,他的所有反击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如今他又要背上夺走付家镇族灵兽的罪名,更何况那灵兽还没落到他手里! 沐春风看齐云霄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以后躲起来別出来不就是了,或者你可以去其他国家避一避。” 齐云霄听著沐春风轻描淡写的语气,只是苦笑不作应答。 现在各国都被大战席捲,想要安然离开元武国通过其他国家岂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谁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 看著齐云霄站在原地默然无语,沐春风也不再出声,他走到那些被斩杀的付家修士尸体旁,將一个个储物袋收了起来。 但是时间紧迫,保不齐就有付家长老发现弟子身死而迅速赶到此处。 他並没有仔细整理储物袋中的东西,只是隨手將它们上面的血跡清理乾净,塞入怀里,如此多的储物袋,他的腰间都要放不下了。 不过片刻功夫,沐春风將所有储物袋收了起来,並且用法术將那些尸体一一销毁,而所有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竟然也只有不过两千多。 这倒是让过惯了阔绰日子的沐春风有些咂嘴,毕竟此时他手里有著十几万灵石,一时间见到两千灵石,他竟然提不起太多兴趣。 其他法器符籙等东西沐春风並没有细看,如今他光是顶阶法器便有不少,更何况他手里的鸞红剑可是比一般极品法器还要厉害的,完全足够他使用。 第46章 初见辛如音 沐春风收拾好一切,走到齐云霄身旁。 此时齐云霄还在沉默。 沐春风见状,直接取出穿云梭,一脚踏上,隨后招呼道:“齐小友,你是想要在此地等付家的人来找你吗?若是如此,那我可就走了!” “前辈,等一下!” 齐云霄被这话惊醒,迅速回应。 他拋下脑海中的杂乱念头,连忙快步跳到穿云梭上。 等他站稳,沐春风直接操控穿云梭冲天而起,顺著齐云霄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一处山林上空。 只见脚下有一处密林十分特殊,其外包裹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齐云霄让沐春风將穿云梭停在半空,他自己则取出一枚传音玉符。 就在他对著传音符低声念诵,正准备將其打入浓雾中时,眼前的白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围绕著密林四周上空不断盘旋。 片刻后,白雾向两侧分开,缓缓露出一个丈许宽的入口。 沐春风见此,操控穿云梭顺著入口缓缓飞了进去。 二人穿过茂密的竹林,又飞了几十丈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几座竹製小屋静静矗立在空地上。 最大的那座竹屋前,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门口。 她身穿一身素蓝布裙,身材纤细適中,鼻子小巧玲瓏,五官算不上惊艷但一双明眸却清澈如水。 此时的她正静静望著飞来的穿云梭。 看到沐春风时,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隨即迅速恢復平静。 待二人从穿云梭上落下,她莲步轻移上前,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云霄大哥,你回来了。不知这位前辈是?” 齐云霄连忙上前,为二人引荐:“音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当初在我这里购买顛倒五行阵的沐前辈。” “沐前辈,这位便是在下挚友,辛如音。” 话音刚落,辛如音对著沐春风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柔声道:“小女子辛如音,见过沐前辈。” 沐春风抬手虚扶,笑著开口:“辛姑娘不必多礼。在下对你这位阵法师可谓是神往已久,只是今日才得以一见。” 辛如音闻言微微一笑,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却带著十足的恳切:“沐前辈,小女子也常听齐大哥提起您。当年我病发之时,若非沐大哥慷慨出手相助,我连遍访名医的资费都没有。这份恩情,小女子一直铭感五內。” 隨后辛如音侧身相邀,引齐云霄和沐春风进入屋內。 她手脚麻利,为二人沏好一壶温热的灵茶,然后三人在一张方桌旁落座。 沐春风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此时辛如音正询问齐云霄此行发生了何事,为何回来得这么晚。 齐云霄便將路上的经歷大致讲了讲,包括和沐春风的偶遇,以及遭遇付家之人埋伏的经过。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辛如音带著齐云霄起身,二人郑重地朝沐春风行了一礼。 沐春风见状问道:“二位这是何意?” “之前小女子的感谢,是因为前辈曾出手帮助过我等。如今再行此礼,是为了感谢沐前辈的出手相救之恩——多谢沐前辈救了云霄大哥一命。” 辛如音的声音平静柔转,脸上却满是诚恳。 齐云霄也躬身在辛如音身旁,附和著她的话,对著沐春风连连道谢。 沐春风微微摆手:“先前齐小友已经谢过了,不必多此一举。你们坐下吧。” 辛如音微微欠身,这才直起身:“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要再次感谢。前辈救了云霄大哥一命,这其实也算是救了小女子一命,小女子自然感激不尽。” 听著她的话,沐春风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这辛如音的举止作態,真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齐云霄为人冒失,能有这样一位贤內助,当真是他的福分。 隨后三人坐在桌旁,又轻声交谈了几句。 齐云霄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辛如音道:“对了音儿,前辈此来是要和你做笔交易,而且是以千年灵草为筹码!” “千年灵草!” 辛如音轻讶一声,脸色却迅速恢復平静。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看向沐春风,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前辈要交易何物?可是要换取阵法?” 说完,辛如音顿了顿又继续道:“为了报答前辈两番相救之恩,小女子愿无偿赠予前辈任何阵法,无需前辈拿出千年灵草。” “音儿!” 齐云霄的声音突然拔高,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一脸歉意地看向沐春风。 沐春风只是摇了摇头,並不在意。 齐云霄这才压低声音,对辛如音道:“音儿,我知道你是想感谢沐前辈,但这千年灵草可是事关你的性命啊!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报答沐前辈恩情,你不必这样。” 辛如音听了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她缓缓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望著门外的风景,没有回应齐云霄。 “沐前辈此来想要交易的,应该不是普通东西吧。否则沐前辈也不会许出千年灵草这等珍贵物品。而且沐前辈想要的,肯定不止小女子手中的几套阵法,甚至是……” 说到这里,辛如音的黑眸不带一丝波澜,回头直视著沐春风的眼睛:“甚至是小女子的阵法传承。” 听了辛如音的话,沐春风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没有丝毫被看穿的恼怒,反而十分欣赏她的性格——聪明谨慎,却又不失分寸。 “不错,辛姑娘说的完全正確。” 沐春风笑著点了点头。 辛如音也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欠身:“还望沐前辈原谅小女子的唐突。” “无妨。” 此时,齐云霄看著二人的举动,只觉得莫名其妙。 二人看似笑言笑语,但空气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气氛。 在他看来,千年灵草事关辛如音的性命,相比可以复製的传承,自然是千年灵草更加重要。 但在辛如音心里,她和齐云霄二人唯一对沐春风有价值的,便是他们手中各自的传承。一旦將这些东西交出,他们也就没了任何价值。 到那时,他们的生死全在沐春风一念之间。 毕竟得了好处再灭口,这种事在修仙界再寻常不过。 第47章 心魔誓言 沐春风並没有理会齐云霄诧异的目光,他放下茶盏,单手一挥,三道灵光闪过。 三只玉盒整齐地落在桌子上。 他看向辛如音,开门见山道:“辛姑娘,沐某今日前来,有两件事。其一,是想请姑娘为我修復一套古阵法;其二,正是想求姑娘的阵道心得与所有传承。当然这报酬自然不会少,这里是三株千年灵草!”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动,三个玉盒同时应声开启。 只见盒中赫然各躺著一株千年灵草,灵气馥郁,其中有两株就连根茎都保存得极其完整,品相绝佳。 桌旁的齐云霄见此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直脸色平静的辛如音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二人此前为了寻一株千年灵草,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坊市,也才堪堪从韩立手中换来一株,没想到沐春风一出手,便是整整三株! 而这三株千年灵草有两株都是沐春风从韩立手上拿到的,唯有一株最为特殊,是沐春风在七派前线与魔道修士交手时缴获的。 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运。 齐云霄此刻早已按捺不住,满脸激动地看向沐春风,恨不能立刻应下这笔交易。 唯有辛如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垂眸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抬眸看向沐春风,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若是这阵法在小女子的能力范围之內,修復自然不成问题,阵道心得与传承,也並非不能交换。只是小女子还有一言,须得斗胆问在前头,若有冒犯前辈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说罢,她定定地看向沐春风,眼中没有半分闪躲。 沐春风闻言,微微頷首,示意她但说无妨。 “並非小女子信不过前辈的为人,更不是忘了前辈昔日的援手之恩。” 辛如音微微欠身,礼数做得滴水不漏,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郑重,“只是这阵道传承,乃是我与齐大哥在这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事关我们二人的身家性命。” 沐春风点了点头,隨后辛如音继续道:“在修仙界中,得了完整传承便反手杀人灭口、永绝后患的事,前辈见得定然比小女子多。我二人修为低微,在前辈面前如同螻蚁,前辈若真有此心,我们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辛如音此话算是彻底將她的顾虑说了出来,甚至齐云霄这样的不善心思的人听了,背后都冒出丝丝冷汗。 沐春风闻言,语气温和地开口道:“那依姑娘之意,要如何才能放心?” 辛如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我想与前辈,互立心魔大誓。” “可以。” 在听了辛如音的话后,沐春风想都没想直接出声同意下来。 在修仙界,限制双方的手段虽然不只有心魔誓言,但对於他们这种低阶修士来说,最简便的就是立下心魔誓言了。 毕竟只要是想要继续向上修炼的修士,避不开要面对自己的心魔,一旦有修士违反了自己立下的心魔誓言修为跌落终生不得寸进都算是轻的,甚至有的心魔反噬直接会导致修士身死道消。 隨后二人便当著齐云霄的面,互立心魔大誓:约定双方必须如约完成交易,辛如音交付的阵道传承与心得不得有半分虚假,沐春风不得因传承之事,以任何手段伤害辛如音与齐云霄的性命或以任何其他手段威胁到他们的安危,而且双方皆不得泄露此次交易的內情。 誓言立下的瞬间,沐春风只觉心头多了一道无形的约束,不禁暗自腹誹:同样是求阵道传承,韩立那小子过来,人家直接白送,到了我这儿,不光要拿三株千年灵草换,还得立心魔大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是想起那是因为齐云霄身死,辛如音为了委託韩立帮她报仇,沐春风的心又平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好歹,他救下了齐云霄,就当是做好事不留名了。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他並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只是想救辛如音他却无能为力。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带二人一起去乱星海,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在生前发挥最后一点余暉。 沐春风收敛了自己发散的心神,他当即就將桌上的三只玉盒,尽数推到了齐云霄与辛如音面前。 辛如音也没有食言,她起身去往自己的屋中,取来一枚玉简和好几本厚厚的书本一同交给了沐春风。 之后就是沐春风独自坐在桌旁默默翻看,辛如音二人则是看著得到的千年灵草轻声交谈。 “太好了,音儿,这下有了三株千年灵草,你的病起码能多缓解两年。” 齐云霄的声音十分激动,一脸欣喜的表情。 “还是多亏了沐前辈,此生竟然能同时目睹三株千年灵草在眼前,我也算是无憾了。” 辛如音的话中虽然带著欣喜,但夹杂著一丝落寞。 “音儿,你放心,就算这三株千年灵草不够,我还会继续为你寻找更多灵草!” 齐云霄並没有察觉辛如音话音里的那丝落寞,他还以为辛如音也只是在高兴能有三株灵草治病,但当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如音打断了。 “云霄大哥,你不必如此,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哪怕有再多的千年灵草也只是让我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如今能多活一段时间,如音已经知足了。更何况你现在被付家追杀,若是日后你再出去遇上了今日的事,你让我如何心安。” “音儿!” 齐云霄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他的嘴直接被辛如音用手捂住了。 “如音此生能遇到云霄大哥,是我这一世的福分,若有来世,如音定会报答云霄大哥。” 说完,辛如音抱住了齐云霄,而齐云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只是默默抱著怀中的辛如音。 就在这时,沐春风已经將辛如音给他的阵法传承心得大概看完了一遍。 那玉简与书本中记载的各种上古阵法光是看名字和介绍都让他有些心潮澎湃。 就当他暗自欣喜,抬起头准备看看二人在干什么时,眼前的这一幕倒让他被狠狠塞了一嘴狗粮。 第48章 越国战败 沐春风轻咳一声。 辛如音和齐云霄被他的声音惊醒,想起还有外人在场,二人脸色一红,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沐春风神色如常,看向辛如音道:“如音姑娘,这传承与心得我大概看了,没有问题。那接下来就是我要修復的阵法了。” 沐春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录有古传送阵样式阵纹的玉简放在桌上,辛如音点了点头,走到桌旁伸手拿起玉简,將玉简贴到额头。 不过片刻功夫,辛如音收回神识睁开双眼,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沐春风从头到尾观察著辛如音的神情,自然也注意到了异样,但他並没有说什么,毕竟韩立修復古传送阵找的也是辛如音,如今她又看到沐春风也拿出一模一样的残阵自然会感到惊疑。 辛如音在看完玉简,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沐春风:“沐前辈,这阵法小女子恰好有所涉猎,不过晚辈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將其完全修復。” 因为辛如音之前已经从韩立那里得到了古传送阵的阵图,而她的修復工作也只差一个月便可完成,不过辛如音並没有向沐春风提起韩立的事,也没有询问古传送阵的来歷。 在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沐春风点了点头。 隨后,沐春风又从辛如音这里买下了修復过的顛倒五行阵、天风狂烈阵和幻行天罗阵。 不过二人已经收了沐春风三株千年灵草,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再收沐春风的灵石,在一番推辞后,沐春风包下了炼製这三样阵法的材料,二人这才作罢。 就这样,沐春风以观摩学习炼製阵法为由,在他们这里住了下来。 当然,他真正的目的是等韩立前来,到时二人便可以直接同行去往古传送阵的矿洞。 这几天,沐春风偶尔会跑到周边坊市购买炼製阵法需要的材料,还有那三株千年灵草也由他代替齐云霄找一名炼丹师炼製成缓解辛如音病情的丹药。 那名炼丹师是齐云霄的一位朋友,在炼丹一道上造诣確实不错,那人在得知沐春风是替齐云霄委託炼製丹药的时候也是大感意外,他没想到齐云霄一个炼气修士竟然还有筑基期的朋友。 但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沐春风一次性拿出了三株千年灵药来,对此,那名炼丹师识趣地没有多问,至於炼丹需要的其他辅助灵药则都是齐云霄所出。 至於其他大部分时间,沐春风都是待在辛如音二人这里日常修炼或是请教辛如音关於阵法上的知识。 期间,通过跟辛如音的接触,沐春风也隱晦地表示了可以在修復好古传送阵后带二人一同远遁。 但是辛如音拒绝了,她表示自己所剩的时间本就不多了,只想在死前留在故土陪著齐云霄,而齐云霄也是如此,只想留在元武国陪辛如音最后一程。 二人当初刚从韩立手中得到古传送阵消息时確实想过要搭上韩立的顺风车,但是因为辛如音的病情加重,她已经对自己的身体不报任何希望了。 就连千年灵药对於她的病情都只能起到轻微的缓解,若是真有根治之法,岂不是要万年灵药?或者比万年灵药还要珍贵,那根本不是他们二人可以得到的。 沐春风得知二人意愿后也不强求,本来他还打算劝二人不要留在元武国,可以南下去九国盟的地界避乱,但是想了想那里靠近慕兰草原好像也不是特別太平,也就算了。 再加上如今辛如音的身体虚弱至极,就连平时修復阵法,稍一劳累便会面色发白、气息不稳,根本无法长时间凝神推演,更別说离开元武国去往其他地方避乱。 沐春风放下所有心思,安静留在此地。 直到有一天,越国前线大败的消息以惊雷之势瞬间传遍整个元武国。 隨之而来的便是魔道占领越国的消息。 前线大败不仅导致越国被魔道占领,元武国与紫金国派出的支援越国的修士也都折在了那里。 一时间,元武国境內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原本双方成僵持之势,战爭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没想到越国转眼间就被魔道攻破。 沐春风正走在天星宗坊市的街道上,因为战爭的影响,坊市中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比平常都多了许多。 许多修士都將各种自己用不到的东西统统甩手,抢购自己需要的法器资源等。 他也趁著这个机会开始捡漏,大肆收购自己可能会用上的东西,一些寻常难见的材料,还有一些符籙道书,丹方,功法传承,甚至就连千年灵草也会偶尔出现在市场上。 沐春风自然是来者不拒,短短几天就花费了他一万多灵石。 其中大部分都是对他目前修炼有所帮助的资源材料,还有一些是他以后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下午,沐春风正在竹屋內静静观看辛如音推演阵纹时,一道传音符从屋外飞了进来,来到辛如音面前。 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传音符,指间灵力一催,韩立那小子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沐春风本来都快睡著了,听到韩立的声音顿时神色一振。 辛如音確定是韩立后,当即取出阵盘,朝门口走去准备操控阵法打开一道缺口。 而沐春风却把她拦了下来:“如音姑娘,你就在屋子里待著吧,这种事交给我好了。” 说罢,他不等辛如音作答,直接拿过阵盘,隨后身形一闪,人已经来到了屋外竹林入口处。 不消片刻,韩立踩著他的神风舟慢悠悠飞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面相丑陋的汉子静静站在他身后,可当他目光扫过竹屋前那道人影时,他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道:“沐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春风看著韩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隨意:“好巧,韩师弟也来了。我在此处暂住些时日,倒是没想到会遇见你。” 此时的辛如音已经从屋中走出,当她听到二人的对话后也是十分吃惊:“二位前辈竟然认识?” 韩立收起表情,看向辛如音:“辛姑娘,沐师兄与我师出同门,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师兄。” “我也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来这里啊。” 沐春风的声音也隨之响起,辛如音听著二人的话也明白了二人的关係,將韩立请入屋內。 她为沐春风二人沏好茶后,转身走去另一个屋子打算叫齐云霄过来,而韩立也趁此閒隙与沐春风聊了起来。 第49章 李化元身死 韩立虽然早就知道沐春风也认识齐云霄,但的確没想到他也同样结识了辛如音,更没想到二人会在辛如音这里相遇。 本来他是打算找辛如音取古传送阵修復之法,然后再去矿洞与沐春风匯合。 如今二人在此相遇,倒是省得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毕竟如今越国已被魔道占领,边境与境內到处都有魔道修士巡逻徘徊,两个人一同前去矿洞,安全係数自然高了不少。 沐春风单手托著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韩立一眼,发现对方体內灵力虽充盈却带著一丝紊乱,外表看起来毫髮无伤,实则经脉中还藏著几处不易察觉的轻伤,这自然逃不过他的探查。 他心中瞭然,必定是韩立被令狐老祖当作弃子的路上与魔道修士一番缠斗,这才受了伤。 但这次,沐春风只猜对了一半。 此时的韩立面色略显疲惫。 他从越国一路逃遁到元武国,本想低调潜入天星宗坊市先看齐云霄在不在那里,却不料恰巧撞见了付家修士。 那些付家修士成群结队,他当时为了打探消息,顺手解决了其中一个落单的,却没想到这些人身后竟有结丹修士坐镇。 他刚斩杀那名修士,便感到附近一股强大的气息飞速逼近。 若不是他机警过人,又有隱匿术法傍身,恐怕此刻还在被那个不知名的结丹修士到处追杀。 但即便没有正面对上结丹修士,仅仅是为了摆脱那人的追踪,韩立都不知道法力耗尽了多少次,连经脉都因为灵力过度透支而隱隱作痛。 韩立心里满是纳闷,自上次相遇之后,齐云霄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付家如此不惜成本追杀,连结丹修士都派了出来。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平静地看著沐春风,想起来更为重要的一件事:“师兄,师父他……死了。” 沐春风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默默將茶杯放在桌上。 “哦?你可知道是谁做的?” 沐春风自然知道答案,却还是明知故问。 “好像是云露老魔,我也是后来从其他修士口中听说的。” 隨后韩立便向沐春风大概说了一下自己返回黄枫谷后的遭遇。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当时师父將我从围杀中救下,便转身去救红拂师伯了。可我当时听他的语气,分明存了死志。话里话外都像是在交代后事。对了,师父还托我给师兄带了一件东西,还有几句话。当时情况太过匆忙,师父没来得及留下传音玉简,只让我口头转述给你。” “给我?” 沐春风轻疑一声。 他和李化元的师徒关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二人相处的时间毕竟太短,很多师徒情谊都还没来得及建立。 韩立点了点头,抬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沐春风面前,又补充道:“储物袋里是师父分给我们这些徒弟的修行资材,还有他毕生收集的结丹心得与修炼感悟,都一併给师兄留了一份。” 沐春风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確认內里东西无误,便隨手掛到了腰间。 “师父是要嘱咐我什么事情?” 沐春风此时已经猜到了李化元的用意。 他给每一个徒弟都留下一份资源,想来是为了让他们顾念同门情谊,希望这些徒弟中若是有一位能够成功结丹,便照拂一下其他师兄弟。 紧接著,韩立便转述了李化元的嘱咐:“师父说,他知道你为人素来谨慎,虽是一眾师兄弟里修为最高的,却始终不声不显,藏锋守拙。他与你师徒尚浅,也没能给你太多照拂,你日后若能顺利结丹,希望你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照拂一下其他几位师兄师姐。” 听了韩立的话,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道:“师父啊师父,你跟韩师弟应该也是这么说的吧。” 沐春风想起与李化元的过往曾经,二人间的师徒关係,李化元也算是他第一个名义上的师父。 而且李化元曾经对他也算不错,想当初,接到营救董萱儿的任务时,他也曾怀疑过李化元是因为不在乎他,所以才派他执行那种危险的任务。 但当时李化元亲手交给他符宝护身,並且关切叮嘱他万事小心的一幕幕都在脑中不断闪过。 良久,沐春风长长嘆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沐春风说完话后,韩立看著再次陷入思索的他也没有吱声打扰。 二人各自沉默。 不多时,沐春风收起情绪,目光落在了一直静静站在韩立身后的曲魂身上,开口问道:“韩师弟,这是?” 韩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曲魂,眼神略微复杂,缓缓道:“这是师弟一位故友,名唤曲魂,被歹人所害后炼成了尸傀。如今要离开了,我这才带在身边,也算全了一场旧谊。” 沐春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齐云霄和辛如音走了进来。 沐春风早就察觉到二人已经到了门外,他们並没有打扰他与韩立敘旧,一直等到二人聊得差不多了才推门进来。 齐云霄一脸热情地走了过来,先是招呼了一下韩立,隨后四人围桌而坐。 他不禁感嘆道:“真是缘分啊!万万想不到,二位前辈竟然是师兄弟。” 韩立微微一笑:“当初我恰巧见到师兄手中也有顛倒五行阵,便知师兄应该也认识齐兄,只是没想到连辛姑娘也认识师兄。” “我也是最近才结识了如音姑娘,倒是没想到韩师弟早就认识了。” 辛如音听著二人的话也是微微一笑,隨后四人轻声交谈起来。 而韩立也按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齐兄自上次被付家人追杀后可是又做了什么?为何我前几日到坊市中寻你时,发现许多付家修士都在搜寻你的下落,甚至还有一名结丹期的修士也在其中。” 齐云霄在听到付家竟然出动结丹修士追杀他时,额头不由得冒出一滴冷汗,他看了看旁边的沐春风,顿了顿道:“韩前辈,半个月前晚辈遇到沐前辈那天正好被一群付家修士埋伏,在沐前辈的帮助下我二人才將他们全部斩杀,因此才惹得付家如此……” 韩立听完诧异地看了一眼沐春风,没想到这件事又和他的师兄有关,怎么偏偏又是他倒霉。 不过齐云霄並没有將沐春风得到付家镇族灵兽的事情说出来。 他为人老实,但並非不会思考。 这件事也算是沐春风的个人隱私,虽然他们二人是同门师兄,但隨意说出此事保不齐会惹得沐春风不快。 之后则是韩立向辛如音询问古传送阵修復事宜,他並没有避开沐春风谈论此事,因为沐春风手中也有传送阵的阵图而且他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已经託付辛如音修復了。 二人有著心魔誓言的约束,必须一同使用这古传送阵,韩立自然不怕沐春风將他丟下,毕竟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修士不怕心魔反噬的。 第50章 重回矿洞 数日后,越国境內的高空之上,韩立的神风舟正化作一道青芒疾速掠空,舟上载著沐春风与曲魂二人。 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座藏有古传送阵的灵石矿洞。 沐春风负手立在舟尾,静静望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林泽。 再过不久,就要彻底离开天南,远赴乱星海了。算起来,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竟已三十余载。黄枫谷坊市,是他在这方天地的第一个家。 纵然早有万全的离开计划,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但转念想到自己脚下这条漫漫修仙路,那点离愁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条路,他半步都不能停。乱星海事关结婴机缘,他必须爭上一爭。 韩立站在舟首操控神风舟,察觉到身后沐春风的沉默,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师兄,你加入黄枫谷之前,是在何处修行?” 沐春风淡淡一笑:“韩师弟这是想探我的底?” 韩立闻言一怔,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单纯好奇。就像我,入谷前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侥倖得了一本残法,才误打误撞进了修仙界。” 此刻他心中也在想,这古传送阵一旦启动,谁也不知会传向何方。 或许是远在天边的大晋,或许是某个连典籍都未曾记载的蛮荒之地。 此去前路茫茫,身边唯有沐春风这个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师兄』,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孤淒。 “告诉你也无妨。” 沐春风的目光依旧望著远方,声音平静无波,“我自小就在黄枫谷坊市长大,父母早亡,这世上早已没有我的亲人。” 听到沐春风说“这世上早已没有我的亲人”时,韩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翻涌的云气上,没人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小妹,想起了七玄门的厉飞雨,想起了那些留在凡尘的故人。 这一去,恐怕再难回来。 就算回来,也得等他结丹之后,在天南有了自保之力。 可到那时,那些凡俗的亲人故友,恐怕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就像往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扔了一块石头,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瞬间恢復了平静。 “可是想家人了?” 沐春风淡淡问道。 “嗯。” 韩立只是低应一声,便再没说一个字。 哪怕他此时確確实实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但他不会向旁人倾诉一句。 他从来就不是会把心事掛在嘴边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所有的欢喜、难过、牵掛、遗憾,他都习惯了一个人藏在心底,发酵、沉淀,最后变成支撑自己往前走的力量。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指望任何人能懂,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安慰。 沐春风没有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便也转过头,重新望向了前方翻涌的云气。 仙路独行,悲喜自尝。 这是修仙界人人掛在嘴边的一句老话,他前世看书时便早已烂熟於心。 可直到自己真的踏上了这条有去无回的路,亲眼见过太多尸骨,亲身熬过太多孤夜,才终於读懂了这八个字背后的重量。 前世知其然,今生知其所以然。 只有神风舟划破长空的呼啸声在耳边持续迴荡,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韩立的沉默,是因为他正在践行这条公理。 沐春风的沉默,是因为他终於真正理解了这条公理。 他们都是在这条孤路上踽踽独行的人,都明白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事不必问。 不过半日功夫,神风舟便悄然降落在那座废弃矿洞附近的密林中。 可此时的矿洞入口,早已被鬼灵门的修士层层把守,岗哨密布,戒备森严。 见此情形,沐春风低声道:“韩师弟,这里防守严密。虽说以你我实力,硬闯或潜匿都能进去,但万一惊动了他们,难免节外生枝。不如走我们上次离开时的那个隱秘出口,更稳妥些。” 韩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不瞒师兄,你上次走后,我怕那个入口被人发现,已经亲手將它炸塌了。” 沐春风抬手扶额,哭笑不得:“韩师弟,你这份谨慎,真是刻进骨头里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这里还有几张中级土遁符。只要你没炸到深处,顺著原来的通道轨跡,应该能潜进去。” 韩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我炸的时候为了防止声势太大惊动当时在矿洞的魔道修士,也没有炸太深,若是找准方向,土遁符足够用了。” 沐春风正准备將符籙取出,他忽然神色一动,察觉到十几里外的山林半空,正有一队魔道修士在追杀一名结丹期女修。 他神念一扫,便看清了那道狼狈奔逃的身影正是南宫婉,而带队追杀的,赫然是鬼灵门的王嬋。 沐春风心中微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和韩立一同赶来矿洞所花的时间必然比韩立原来单独一人要短,可没想到还是遇到了南宫婉。 也不知这是冥冥中的天意,还是巧合中的巧合。 就在二人来到上次离开的那个矿洞出口处,沐春风將土遁符递给韩立的瞬间,韩立也感知到了那边的动静。 当他神识探去,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纠结,隨即重重嘆了口气,沉声道:“师兄先进去等我,我去处理点私事,很快就来匯合。” 沐春风点了点头,叮嘱道:“可以,只是別耽搁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好!” 韩立应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影朝著那边飞掠而去。 可刚飞出数丈,他又忽然折返,抬手一道青芒闪过,悄无声息地灭杀了一名矿洞外围的放哨修士,迅速扒下对方的黑衣换上,这才再次隱匿气息,朝著山林深处掠去。 待韩立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林中,沐春风才收回目光,指尖灵力一催,激发了手中的中级土遁符。 周身黄光一闪,他便整个人融入大地,顺著记忆中矿道的走向,悄然潜了进去。 三日后,古传送阵所在的地下洞穴深处。 沐春风正坐在传送阵旁的青石阶上,慢悠悠翻看著辛如音留下的心得笔记。 他前世看原著时只知道辛如音阵道天赋冠绝人界,直到亲手捧著这本浸著她心血的笔记才明白何为天堑。 他能照著步骤依葫芦画瓢修好传送阵,可那些辛如音隨手写下的阵理感悟,在他看来却字字晦涩,大半都参不透。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换上了自己衣物的韩立。 他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郁色,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曲魂。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只有炼气四层! 见此情形,沐春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强忍著笑意道:“韩师弟,恭喜恭喜!修为竟一举突破到了传说中的炼气四层,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韩立本就没拿到完整的青元剑诀,自然不知道三转重元功的存在。 如今一身筑基修为被吸得乾乾净净,纵然他心性远超常人,强行压下了崩溃的念头,心中也难免憋闷至极。 听到沐春风的调侃,他脸上的郁色又浓了几分,却也没反驳,只是沉默地朝著传送阵走去。 可走到距离传送阵还有十丈远的地方,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望向那座已然修復完好、灵光流转的古传送阵,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沐师兄果然也从辛姑娘那里拿到了完整的修復之法,竟已將传送阵修好了。看来师兄只等我回来就可以直接启程了。” 沐春风收起书册,站起身点了点头:“嗯,材料都备齐了,如音姑娘给的方法也十分详细,修復起来没什么难度。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直接走吧。”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向传送阵。 可刚走两步,他便发现韩立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沐春风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眉道:“怎么了?莫非你还有什么事?” 第51章 决裂 就在沐春风话音未落的剎那,韩立腰间骤然闪过一道紫黑雷光,一枚通体幽黑如墨、表面缠绕著丝丝电弧的天雷子,已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见此情景,沐春风的眼尾微挑,周身灵力悄然提起,语气冷了几分:“怎么?韩师弟这是想违背心魔誓言,打算与我动手不成?” 韩立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以师弟现在这点炼气期的微末修为,在师兄面前连班门弄斧都算不上,別说动手,怕是连师兄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顿了顿,握著天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不过师弟確有把握,在瞬息之间激发这枚天雷子。若是师弟身死,没了我,师兄又如何使用这古传送阵?毕竟当初的心魔誓言里说得清楚,这古传送阵,需得你我二人一同使用。” 沐春风听了这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韩立本就生性谨慎到了极致,如今修为跌落至炼气期,连自保的能力都所剩无几,自然是怕一脚踏入传送阵,到了陌生地界,自己会对他下手。 当初他尚有筑基期的修为,就算不敌,也能想办法逃命,可如今,他连逃跑的本钱都没有了。 念及此处,沐春风语气平缓了几分:“师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看来师兄也明白师弟的难处。” 韩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我要与师兄再立一道心魔誓言,保证使用古传送阵后,师兄不得主动对我出手,不得抢夺我的任何东西,不得干涉我的自由。否则,师弟寧愿自尽於此,也绝不会让师兄如愿使用古传送阵。” 他的声音平和,可话里的鱼死网破之意,却分毫毕现。 闻言,沐春风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厌烦:“韩立啊韩立,又是心魔誓言……” 虽说心魔誓言只要不违背,便不会有任何反噬,可每立一次,就像在自己的道心上缠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种处处被约束的感觉,总让沐春风觉得会影响自己日后的修行心境。 况且,沐春风自打接触韩立以来,並没有主动做出对他十分不利的事情,包括古传送阵的事也是他主动分享给韩立,本以为自己所作应当能换取韩立的基本信任,但没成想到了如今这关键时刻,韩立还是要逼著他立心魔誓言。 积压的种种不耐,在这一刻终於到了顶点,沐春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韩立的眼神骤然变冷,一字一句缓缓道:“韩师弟,我还真得控制你一下了。” “什么?” 韩立一愣,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瞬,沐春风的双眼霎时间紫光大盛! 这是他第一次,在韩立面前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自己的重瞳。 “定!” 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韩立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被凝固,四肢百骸彻底无法动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就连他的识海都被死死禁錮,刚才外放的神识半分都无法调动。 掌心中的天雷子被他攥得指节发白,却连引动灵力的念头都无法传递到指尖。 不等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惊骇,不过一息的功夫,沐春风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相隔不到几寸距离。 韩立只能眼睁睁看著沐春风眼中翻涌的紫光,那眼眶中一大一小两个奇异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要將他的神魂彻底吞噬。 韩立自当年面对墨居仁之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其实他原本並没有自尽的打算,他的那些威胁言语也不过是自保的筹码。 在与沐春风相处中,他也看出来沐春风並不是那种肆意杀戮的人,虽然算不上重情重义但却也从未无故加害过身边的人。 不过,他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別人的善良,所以他又事先在古传送阵上方和洞穴外面埋伏了各种手段,以防沐春风不同意,他也会拼死逃走。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沐春风竟然真的动手了,而且是以他从未见过的方式,以碾压之资瞬间將他控住。 哪怕他事先已经放开神识时刻提防著沐春风曾经展露过的,那诡异至极的神识攻击,也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如今身体无法动弹半分,这也意味著他之前的各种后手都没有了用处。 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难熬,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自己隨时都有可能被瞬间抹杀。 他甚至忘了,沐春风绝不可能会在此时杀他,二人还有心魔誓言的约束,杀了他,沐春风自己也永远无法使用这古传送阵。 最多不过是將他打晕,强行带上传送阵罢了。 但出乎韩立意料的是,沐春风並没有继续动手。 三息过后,沐春风抬起右手,指尖带著一丝微凉的灵力,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禁錮著他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扑通”一声。 韩立浑身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沐春风眼中的紫光尚未褪去,看著瘫坐在地的韩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一切手段,在我这双眼睛面前毫无意义。” “韩师弟,清醒一下吧。” 说完,他走回石阶旁坐下,重瞳依旧开著,默默盯看韩立。 韩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神震盪到了极点。 对於沐春风施展的诡异手段,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的他,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住的老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方才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此刻看来,像个跳樑小丑般可笑。 洞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古传送阵上流转著淡蓝色灵光,发出轻微的嗡鸣。 过了许久,韩立才勉强平復下狂跳的心臟,缓缓抬起头,嘴唇微动,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不等他开口,沐春风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韩立,你不妨好好想想,沐某自问,从始至终,从未真正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反倒与你有过不少互利的交易。我理解你生性谨慎,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可我今日便告诉你,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在迁就你!” 话音刚落,他隨手一甩,一枚玉简飞落在了韩立手边。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韩立此刻依旧有些心神未定,木訥地捡起地上的玉简,勉强调动起一丝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可当看到玉简里的內容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青元剑诀配套、三转重元功、散功重修、压缩真元……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震得他识海都微微发颤。 足足过了三息。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迅速平復下去。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用一种近乎平板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喃喃自语:“三转重元功……竟是青元剑诀的配套秘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沐春风的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惊惧,第一次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压到极致的激动,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不错。” 沐春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秘术,正是青元剑诀的配套秘术,能大幅提升结丹机率。你若能修成这三转重元功,结丹的把握起码能提高五成。” “五成……” 韩立握著玉简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沐春风看著他这副明明內心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怎么?不相信?还是觉得我会拿假的秘术来骗你?” 韩立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朝著沐春风深深躬身,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师兄,方才確实是师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出此冒犯之言,还望师兄莫要见怪。师兄有什么要求,儘管开口,只要师弟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他自然是识趣的。 沐春风既然没有杀他,反而拿出了三转重元功这种足以让整个越国修仙界疯抢的秘术,他再硬撑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只是他心里的滋味,却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换了旁人,敢这样把他像螻蚁一样按在地上拿捏,他表面绝不会反抗半分,但这笔帐定会死死刻在心里,他日有机会,必然要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討回来。 但沐春风却不同,二人之间的关係十分微妙,既有同门间的情谊,又有交易者间的防备。 沐春风確实占过他的便宜,他也確实从未真正信任过沐春风,但沐春风给的好处,也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至於沐春风说的“从来都是我在迁就你”,若换做以前,韩立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但此刻握著掌心微凉的玉简,感受著识海里那套完美契合青元剑诀的功法路线,他不得不承认,这话或许有几分是真的。 不过,被人彻底掌控的屈辱感依旧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隱隱作痛。 他依旧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依旧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日后如何才能扳回一城。 只要还活著,只要还有结丹的希望,今日所受的一切,他日总有討回来的一天。 说不定將来的某一天,真的会有这位高高在上的沐师兄,反过来有求於他的时候。 想到这里,韩立的心轻鬆了几分。 第52章 服软 沐春风没有出声回答韩立的话。 洞穴內的寂静又持续了片刻。 韩立一直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玉简,將三转重元功的开篇心法在识海里又过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破绽后,他又缓缓走到沐春风身前,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释然与感激,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看起来就像个终於想通了、对师兄心悦诚服的好师弟。 “沐师兄。” 沐春风看著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站起身,抬手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枉我一番口舌。方才的事,以后不再提了。这三转重元功,我也不要你別的东西,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师兄儘管说。” “日后,你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为我做三件事或者说答应我三件事。” 紧接著,沐春风又补充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三件事,绝对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更不会危害你的性命。” 韩立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头细细思索了片刻。 拒绝,他是不可能拒绝的,此刻的沐春风看似在向他询问,但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过,他好歹应该还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沐春风所说的“三件事”,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笼统,若是只是寻常事情需要他的帮助那还好,可若是沐春风日后看上了他身上的某样东西,借著这个由头强要,他岂不是没有迴旋的余地? 这让他第一时间想起了小绿瓶,那可算是他的半条命或者说另一条命。 没了小绿瓶,他一个偽灵根凭什么迅速精进修为,凭什么结丹。 想到这,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坚定:“可以。若是日后师兄需要师弟什么帮助或是需要师弟某物,在不违反那两样前提下师弟都可答应。但唯有一物,绝不能算在这三件事之內。” “哦?何物?” 沐春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那东西是师弟家人所留的念想,对我意义非凡,实在不想交於他人。” 沐春风点了点头:“可以。既是亲人遗物,师兄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空口无凭,你还得发下心魔誓言保证,並且拿出那东西让我知晓是什么。不然,你日后若是隨便拿个什么东西,都说是亲人所留,我这三件事岂不是成了笑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韩立闻言,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通体翠绿的小瓶,递到了沐春风面前,道:“就是此物,乃是我离家前,小妹最后留给我的念想。” 沐春风看著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伸手接过小绿瓶,指尖触碰到瓶身,只觉得触感温润如玉。 瓶身圆滑细长,表面刻著繁复而神秘的墨绿色花纹,正是那能催熟灵草的掌天瓶。 韩立看著沐春风的动作,眼睛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他强忍著没有露出其他异色。 沐春风此时手中握著掌天瓶,心中难免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毕竟,任谁知晓这至宝的逆天功效,都不可能毫无心动。 他现在只需轻易动手,杀了韩立,那掌天瓶就是他的了。 可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波澜。 在这个世界,他最大的依仗,一是这双重瞳,二便是先知先觉。 若是没了韩立这个剧情的锚点,他的先知先觉,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肆意妄为,变得一文不值。 而且他为了交好韩立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自然没必要在此功亏一簣。 隨即,他便將掌天瓶递还给了韩立,语气平淡:“可以,我应下了。” 待韩立小心翼翼地將掌天瓶收回怀中,二人又仔细核对了誓言的细节。 最终由韩立自己立下了心魔誓言:若是沐春风提出的事情违背了当初的约定,韩立可直接拒绝履行;可若是要求合情合理,韩立能做却拒不履行,便要遭受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做完这一切,洞穴內的气氛终於缓和了几分。 韩立默默地將三转重元功的玉简收起,而沐春风则是心中欣喜,有了这三件事制衡韩立,他暂时算是高枕无忧了。 其实沐春风这三件事最关心的便是乱星海的机缘问题,若是他以后真的无法得到可以辅助结婴的九曲灵参或者虚天殿內的至宝虚天鼎,那他便可以不打乱原本的剧情走向,让韩立依旧得到两物,那时候,他便可以利用这个约定,直接將这两样物品从韩立手中拿走。 想罢,沐春风表面上不动声色,招呼韩立开始做传送前的最后准备。 二人在古传送阵周遭接连布下两套顛倒五行阵,阵旗交错嵌套,隱而不发。 沐春风又抬手补了一套拘灵阵,並且將其激活,希望能够將古传送阵的动静儘可能遮掩住,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韩立,沉声问道:“韩师弟,都准备好了吧?” “好了。” 韩立点头应声。 “那便激活传送阵吧。” 沐春风叮嘱道,“韩师弟切勿吝嗇灵石,这古传送阵尘封已久,想要彻底激活使用,所需灵石数量不容小覷。” 韩立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取出了此前南宫婉赠予他的储物袋。 隨著一道灵光自袋口腾起,数千枚光华闪烁的低阶灵石倾泻而出,在空中分流成数道,精准无误地匯入传送阵四周的灵石凹槽之內。 “嗡——” 古传送阵顿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灵石中的精纯灵气被疯狂吸取,原本暗淡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淡蓝色的灵光在阵盘上流转不息,越来越亮。 沐春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大挪移令握在手中,心里也升起一丝激动,乱星海,我来了! 就在这时,传送阵吸取的灵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霎时间,一道刺目的蓝色灵束冲天而起,瞬间突破了沐春风刚才激发的拘灵阵。 这灵光中还蕴含著空间之力,直接衝破了传送阵上方数十丈厚的岩石层,直上云霄! 望著头顶上的巨大缺口,沐春风微微嘆了一口气,这空间之力果然不是那么容易遮蔽的。 如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古传送阵全服通报了,只希望传送前不要再有其他变故。 此时,传送阵上方数里之外的高空,正有一队鬼灵门修士御空而行。 队伍正中的血色灵轿之內,坐著的正是鬼灵门少主王嬋,他身侧跟著两名气息沉凝的结丹期护卫,旁边还站著那圆脸胖身的钟吾。 席捲天地的灵力波动骤然扫过,王嬋猛地掀开轿帘,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直衝天际的灵力光柱,当即厉声下令:“过去瞧瞧!” 第53章 传送 整队鬼灵门修士当即调转方向,朝著光柱所在的位置疾速飞掠而来。 飞到光柱近前,钟吾率先上前催动神识往下探查,一眼便锁定了阵法之中的韩立,可当他看到韩立身旁的沐春风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回头指著下方,惊声对王嬋道:“少主!是那两个人!就是那个韩立还有沐春风!” “沐春风!” 王嬋眼中凶光暴涨,厉声喝出这个名字,双手瞬间血光翻涌,当即就要起身衝下去。 他早就已经彻底区分开了沐春风和韩立二人,而且当初进攻黄枫谷时,他还特意点名指要沐春风和韩立两人,但没想到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本以为他们逃之夭夭,很难再找到他们了,但没想到天遂人愿,竟然让他在这里一下撞了个正著。 就在王嬋起身准备衝下去时,他身侧的一名结丹护卫连忙出手將他拦下。 “少主且慢!“ “那下方的阵法,恐怕是失传已久的古传送阵!看这灵力波动,辅以其中一人手上的大挪移令,万里传送须臾可至!” 钟吾闻言,连忙飞到王嬋身前,躬身諂媚道:“恭喜少主!贺喜少主!这古传送阵可是各大门派求之不得的宝贝,若是能拿下献给门主,可又是大功一件啊!” “天助我也!” 王嬋闻言大喜,眼中兴意更盛,当即厉声下令。 “来人!將他们尽数拿下!不可伤了传送阵!” 话音落下,王嬋身后二十多名鬼灵门修士应声飞出,朝著下方的古传送阵俯衝而去,各自手中灵光爆闪,一道道血色术法铺天盖地般朝著沐春风二人轰去。 可这时,古传送阵周围,两道阵法光幕骤然升起,將整座传送阵罩住,所有攻击落在光幕之上,尽数被消弭於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此时王嬋放出神识扫过阵法之內,不禁面露惊色:“这沐春风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但当他的神识扫到韩立时,脸上满是疑惑:“这小子的修为怎么只有炼气期了?” “啊~莫不是受了重伤?” 念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阵法之中,面对周遭修士的围攻,韩立面无表情地抬手召出数具傀儡,操控著傀儡向外反击。 沐春风则是抬手间数张中级符籙接连打出,符籙炸开,灵力狂涌,不过片刻功夫便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鬼灵门修士。 “一群废物!” 王嬋见状震怒,咬牙切齿道:“鬼老、童老,速速出手,给我把这个乌龟壳打破!” 话音刚落,他身侧两名结丹修士当即应声飞出:一人是眉长须短的中年模样,一人身材矮小,面容却透著一股阴鷙。 二人身形一闪,便到了传送阵正上方,双手齐齐血光涌动,强横的灵力瞬间凝聚成两只巨大的鬼爪,朝著下方的阵法光幕狠狠抓去。 而就在这时,因沐春风早早就提醒过韩立切勿吝嗇灵石,所以此时的古传送阵早已吸足了灵力,彻底完成了预热。 隨著阵法纹路与石柱上的灵光由幽蓝转为炽金,整座古传送阵的空间波动骤然暴涨,已然彻底催动。 沐春风手中的大挪移令也同步亮起一道灵光。 见状,他与韩立,曲魂並肩站在一起,口中低喝一声:“传送!” 见此情形,王嬋目眥欲裂,口中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血光暴涨,疯了一般朝著下方俯衝而来:“沐春风!你休想!!!” 王嬋彻底不顾什么古传送阵了,他现在只想要將沐春风和韩立留下,所以他的攻击是直衝著古传送阵周围的石柱而去。 但当王嬋的身影和那两位结丹修士的鬼爪將要落下之际,古传送阵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空间斥力,將两道攻击连带著王嬋一震,狠狠弹飞出去。 与此同时,传送阵內的三道身影被炽盛的灵柱包裹,飞速向上攀升。 沐春风身处灵柱之內,感受著周身难以形容的空间拉扯感,连忙激发了手中的大挪移令。 其上升起一个丈许大的灵力护罩,將他们三人一同包裹,这才让他好受些。 他抬眼望向外面,正好看到半空中王嬋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不禁对其露出了一个轻蔑至极的微笑。 王嬋心中的不甘到了顶点,当他抬头与沐春风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看到那个充满嘲讽的笑容时,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金色光柱很快便彻底在王嬋眼前消失,看著空荡荡的天际,他攥紧了双拳,指甲嵌入掌心,衝著天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沐春风!!!” 此时,隨著灵柱不断攀升,一股天旋地转的顛倒感猛地攫住了沐春风二人。 即使有著大挪移令的护罩隔绝,沐春风也只觉得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飞速旋转的铅块,沉重的眩晕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 脚下像是踩在了不停翻转的棉花上,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疯狂打转,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出东西南北。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愈演愈烈,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最后猛地一沉,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两人已然站在了另一座古传送阵上。 待沐春风和韩立二人从眩晕中恢復,二人各自隨手一道灵光飞出切去传送阵石柱一角,隨后打量起四周。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四周岩壁上青藤蔓延,脚下的地面覆盖著一层湿滑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 正前方有一条幽深的通道,二人定了定神,一前一后朝通道走去。 不消片刻,穿过通道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漆黑山洞,只见他们身前正有著一道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沿著台阶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石门。 曲魂上前一步,抬手便將石门缓缓推开。 外面带著咸腥湿气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山洞里的霉味。 两人走出石门,抬眼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而他们正身处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之上。 咸湿的空气打在沐春风的脸上,带著越国那边从未有过的湿润气息。 感受著海风拂面,身处这截然不同的环境,他们二人都不禁轻鬆起来。 终於来到了,乱星海! 在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韩立没有多言,抬手放出神风舟,准备先观察一下所处的环境位置,毕竟他不像沐春风那样知道来的是什么地方。 而沐春风只是全力放开神识,便瞬间將他们所在的小岛探了个清清楚楚。 这座岛確实有些荒凉,只有些稀疏的林木生长在岛中央,別说修士了,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有。 而且此地灵气极为稀薄,根本不適合修炼,也怪不得如此荒僻无人问津。 待韩立也观察完四周的一切,確认没有危险后,他当即便与沐春风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路。 沐春风对此一副隨意姿態,反正离他们位置最近的大岛也就魁星岛,但是想要在魁星岛住下还需要身份凭证。 所以他打算像原著中的韩立那样,参加行商比斗,获取居住资格。 至於是否和韩立同行,他並不在意。 其实韩立原本並不打算和沐春风一起的,他在刚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立刻与沐春风分道扬鑣。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更別说与沐春风在一起,他也有些不自然,而且生怕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本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体內那点微弱得可怜的炼气期灵力,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此时人生地不熟,况且他目前的修为也太弱,当务之急是快速了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然后再赶紧找一个地方闭关恢復修为。 而且,韩立当初与沐春风交易玄阴诀时还欠著他一百多瓶丹药,有著心魔誓言的约束,韩立可不敢违约。 不过,有沐春风在他身边的话,他確实也能安全一些。 之后二人商议片刻,决定先一起找一找当地的修士或凡人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商议以后的事。 隨后沐春风挤上韩立的神风舟,在选定了一个方向后,神风舟便化作一道流光,贴著海面疾速而去。 第54章 乱星海 几人就这么飞了约莫三个时辰,咸腥的海风早已將衣袍吹得发硬发皱,终於在海天相接的银线处,望见了一艘巨大的海船。 那船身足有五十余丈长,深褐色的船板被海水浸得发亮,正隨著汹涌的浪涛缓缓起伏,像一头伏在水面的沉默巨兽。 船上皆是凡俗渔民,此刻正倾尽全力拽著一张粗如孩童手臂的大网。 网中一头丈许长的青鳞巨鱼正疯狂摆尾挣扎,每一次拍打都激起丈高的水花,粗麻绳被勒得咯吱作响,网绳边缘已经崩开了好几道细口,眼看就要被它硬生生挣破。 几个站在船舷边的汉子被巨力带得脚步踉蹌,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外,惊呼声此起彼伏。 韩立操控著神风舟悄无声息地滑到海船附近,眼眸微抬,示意曲魂出手。 曲魂面无表情地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 他探手向下一抓,一股巨力便將那头还在翻腾的青鳞巨鱼从水中硬生生拎起,隨手一甩,那重达数千斤的大鱼便稳稳砸落在甲板中央,震得整艘船都轻轻晃了晃。 船上的喧囂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渔民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甲板上还在抽搐的巨鱼,隨即猛地爆发出一片惊叫。 当他们抬头看到悬停在半空中的三人,以及那艘泛著淡青色灵光的小舟时,纷纷跪倒在地,对著几人不停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沐春风侧耳听了半晌,只听得一阵嘰里咕嚕的陌生音节,语调急促古怪,半个字也没能听懂。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韩立。 三人当即落在了甲板之上。 韩立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地开口问道:“你们可有人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跪在地上的渔民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茫然,纷纷低下头,相互间窃窃私语,显然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小跑出来一个身著锦缎短衫、头戴四方儒巾的中年男子。 他显然比普通渔民见过些世面,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快步走到三人身前,对著他们深深躬身拱手,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话语恭敬道:“仙师在上,多谢仙师出手相救!请受小人一拜。”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韩立並没有在意他这一拜,而是继续开口问道:“你就是此船船东?” “稟仙师,正是小人。” 顾东主连忙应声,又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海上风大浪急,诸位仙师一路劳顿,还请入內舱一歇。小人略备些茶水点心,也好为仙师们解解乏。” 沐春风二人互望了一眼,点点头,跟著顾东主走进了船舱。 待三人落座,顾东主连忙亲自为他们各斟了一杯热茶,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就在这时,沐春风的声音在韩立耳边响起:“一会儿你继续做主,儘量摸清此处的情况。” 韩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端起茶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向顾东主询问起当地的情况。 一番问询下来,韩立终於摸清了此处的大致情形。 原来此地名叫乱星海,而他们现在正处在乱星海內海的一处区域,而离这最近的修士聚居大岛,名叫魁星岛。 他与沐春风交换了一个隱晦的眼神,传音商议了几句,便定下了主意。 “我们三人本就是打算前往魁星岛。” 韩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道,“只不过恰巧碰到了你这船,这才顺便出手。既然你这船也是去魁星岛的,那我们就在你船上再待几天。放心,这段时间內若是此船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自会出手相助。” 顾东主闻言先是一喜,隨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 “怎么,你不愿意?” 韩立看到顾东主脸上的那一丝为难之色,还以为他是不想答应,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顾东主听到韩立的语气有些发冷,嚇得连忙躬身解释:“不不不,仙师愿意留在小人的船上,是小人的福分,小人怎敢拒绝!” “只是,小人还有一件事想斗胆委託仙师。” 韩立看著他微微发抖的身体,淡淡道:“无妨,讲来便是。本座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你说的话,本座自会斟酌。” 顾东主听了这话,稍稍抚平了一下心绪,有些忐忑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魁星岛便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行商比斗。只要能在比斗中胜出,就能获得行商席位。若是仙师肯出手帮小人贏下比斗,小人不仅愿为三位仙师在魁星岛的居留资格作保,还愿意將未来三年所得收益中的一成供给仙师。” “在魁星岛居住,还需要居留资格?” 韩立微微挑眉。 顾东主听了韩立的疑问,连忙为他详细解释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韩立总算了解了所有事情原委,包括比斗的细节。 他略作沉吟,便点头答应,只出手一次。 之后,三人在这艘船上暂住了下来。 在这段航行的日子里,韩立与沐春风借著每日与顾东主閒谈的机会,不仅渐渐掌握了乱星海的通用语,也將乱星海的基本格局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乱星海便是天南无边海对岸的修仙之地。 上古之时,整片海域皆为妖兽所据,人跡罕至。 直至数万年前,人族大能横渡而来,斩妖辟海、开疆拓土,才为人族在此爭得一线生机。经过无数代修士前赴后继的浴血奋战,乱星海最终被划分为內星海与外星海两大区域。 內星海是人族完全掌控的疆域。 星宫作为內海第一势力,將总部设在了內星海中心的巨岛之上,並在此建造了乱星海最繁华的超级城市——天星城。 为拱卫天星城,星宫在內星海中部选取了十二个最大的岛屿设立直辖分岛,称为內十二星岛;又在外围八个区域各选三个岛屿,设立外二十四星岛。 这三十六座星岛如同眾星捧月一般,层层护卫著天星城,构成了內星海的核心统治体系。 內海的其他大小岛屿,也大多在星宫的管辖范围之內。 至於外星海,则至今仍是妖兽的天下,因此也被修士们称为“妖海“。 经过漫长岁月的磨合,听说人族与妖族高层早已定下不成文的规矩:外星海是妖兽的领地,人族修士可以前往猎杀妖兽、採集灵材或是探险修炼,但一旦进入外海,便生死由命,妖兽同样可以自由猎杀闯入的人族修士,人族高层绝不会插手干预。 而內星海则是妖族的禁地,星宫严禁高阶妖族大规模踏入,违者將遭到星宫修士的无情围剿。 就这样,內星海与外星海划界而治,形成了如今乱星海独特的生存格局。 这些事情,大多在乱星海流传已久,即便是顾东主这样的凡人也能说上一二,但有些更深层次的秘闻就连顾东主都不知道,还是沐春风提出来的。 沐春风只说曾在一本残破的古书上见过零星记载,並据此作出的猜想。 至於韩立追问那本古书的下落,沐春风只是白了他一眼,让他自行体会。 足足航行了一个多月,这艘海船才终於抵达了魁星岛的港口。 第55章 魁星岛 足足航行了一个多月,沐春风所乘坐的这艘海船才终於抵达了魁星岛的港口。 当海船缓缓驶入魁星岛的港口时,沐春风和韩立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港口的规模实在太大了,数十里长的码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码头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小到几丈长的小渔船,大到数百丈长的远洋货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无数凡人在码头上忙碌著,扛著货物来来往往,吆喝声、號子声、铁器碰撞声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著较好的炼气修士,夹杂在人群中步履匆匆,面无表情。 顾东主的海船在码头停靠妥当后,他先让其他人自行搬运货物,他自己则领著三人单独下了船。 一行人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了足足一刻钟,才走出港口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达十五六丈的巨大城墙,城墙由一块块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城墙没有设置厚重的城门,只有一个数十丈宽的宽阔入口,两名身著白衣的筑基修士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站在入口两侧值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顾东主先一步走到一名值守修士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递了过去。 那修士用神识扫了一眼玉牌,確认无误后,目光便落在了沐春风、韩立和曲魂三人身上。 此时沐春风將修为压制在炼气期,这些普通筑基修士自然无法窥破,而韩立和曲魂也都是一身炼气期的修为。 “这三位是小人的远房亲戚,初来乍到投奔小人,还请仙师通融一二。” 顾东主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三枚下品灵石塞到了那修士手中。 值守修士掂了掂灵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隨手取出三块白色的临时令牌递给顾东主,挥了挥手道:“进去吧。记住,內城全域禁止修士飞行,违者废除修为,逐出魁星岛。” 他看出沐春风三人都有修为在身,这句话自然是说给他们听的。 三人接过临时令牌,跟著顾东主走进了城內。 城內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这还只是外城区域,大多是一些小店。 由於魁星城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些,再加上外城的人熙熙攘攘,若一路走过去实在耽误时间。顾东主生怕怠慢了沐春风三人,又雇了一辆由独角马拉著的兽车,载著三人向內城驶去。 兽车行驶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速度不快。 韩立和沐春风掀开车帘,默默观察著街道两旁的景象,將一切都记在心里。 他们又向顾东主询问了一些关於魁星岛势力分布与修炼资源的问题,但顾东主此时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来的行商比斗,回答得含糊其辞,显然没什么心思细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便不再多问。 兽车一路疾驰,穿过了繁华嘈杂的外城,又驶入了规规整整的內城。 大约半个时辰后,终於停在了一座数十丈高的宏伟大殿前。 大殿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行商会馆”四个大字,笔力苍劲,透著一股威严。 在这座大殿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听顾东主说那里名叫镇妖台,是魁星岛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 “两位仙师稍等,小人去去就回。” 顾东主对著韩立躬身道:“还请韩仙师隨小人入內参加比斗。” 韩立点了点头,对沐春风道:“师兄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沐春风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毕竟这只是炼气期修士之间的比斗,对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以顾东主的身家,也根本请不起筑基期的修士出手。 果然,不过两个多时辰,大殿的大门便再次打开。 韩立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顾东主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连走路都有些飘了。 “韩仙师真是神通广大!” 顾东主对著韩立连连拱手,语气恭敬得无以復加,“有了仙师出手,那些对手根本不堪一击!小人不仅拿到了正式行商资格,也终於可以在魁星岛办理商铺了。” 听了这话,韩立撇了他一眼。 顾东主立马会意,一拍胸脯接著道:“放心,三个永久居留名额也已经为三位仙师办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三块黑色的玉质令牌,双手捧著递给了沐春风和韩立:“这是三位仙师的永久居留令牌,有了这个,三位仙师便可以在魁星岛自由居住、交易,无需再受临时令牌的限制。” 沐春风接过令牌,只见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复杂的防偽符文,还有一个独特的编號。 他隨手將令牌收入储物袋,对韩立使了个眼色。 韩立会意,对顾东主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你便先回去吧。” 顾东主连忙应是,又说了一大堆恭维感激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楼,要了一间僻静的雅间。 酒菜上齐后,雅间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韩立先开口了,他看著沐春风,语气平静地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魁星岛,居留令牌也已办妥。我想……是时候分开了。” 沐春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淡酒,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韩立了,如今没有了外部风险他肯定是想独自隱居,远离所有人。 两人先是商议了几句后续的联络方式,因为韩立还要定期给沐春风丹药。 之后两人就是隨意閒聊了一下对於此地的看法,包括日后修炼的打算。 一直到第二日一早,两人才在酒楼门口分道扬鑣。 韩立素来喜静,又身怀掌天瓶这等逆天重宝,最忌与人朝夕相处暴露秘密,便没有留在繁华的魁星岛內,依旧是选了一处离魁星岛百余里、位置偏僻、灵气也相对稀薄的近海小岛——小寰岛。 那里地方偏僻,人跡罕至,除了岛上的本地人外几乎没有其他修士会去,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沐春风则不像韩立那般,有催熟不尽的灵药可以无视天地灵气的多寡。 他选择留在了魁星岛,在岛內坊市附近的一条次级灵脉上,租住了一处灵气尚可的固定洞府。 虽然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去租住魁星岛內灵气更充足的山峰洞府,但那些好位置早就被各路修士占满了。 想要入住,就得挑战原主人。 沐春风刚来此地,根基未稳,自然不愿意平白惹上太多麻烦,便先选了这处洞府作为过渡,等以后时间长了,再考虑更换。 自此,沐春风便在魁星岛安心定居下来。 第56章 元瑶,妍丽 沐春风在魁星岛居住的生活过得极为规律,也极为枯燥。 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闭门潜心修炼,衝击筑基大圆满境界。 他本来就是筑基后期修为,不出两年光景,自然而然地就成功修炼到了假丹境界。 紧接著,他便直接开始凝结金丹。 他虽然知道此番没戏,却仍执意尝试,只为得知自己究竟还差多少。 果不其然,结丹以失败告终。 他凝丹之时,体內的液態法力只有一点结晶的趋向。 若是想让全身法力尽数结晶再凝成金丹,对他来说是半点希望都没有。 根据李化元所给的结丹心得记载,凝丹出现这种情况的修士,属於连两成结丹概率都没有,八成没戏,而且十有八九会终生卡在这道门槛前。 毕竟,古往今来,多少修士都是卡在结丹这一门槛上。 但这只是他没有用强大的神识辅助,强行压缩法力也未曾藉助任何结丹灵物的结果。 若是手段齐出,他的结丹把握应该能再提高两成。 在知道差距后,沐春风毅然散掉修为到筑基初期,开始安心修炼三转重元功。 乱星海本就妖兽资源丰富,妖丹取之不尽,而且此地丹药也大多是依赖妖丹炼製。 凭藉他从天南那里带来的巨额灵石,在不计损耗的情况下,他疯狂购买丹药,维持自己的修炼,这也让他的修炼速度一点没有因为失去韩立丹药供给而变慢。 而每日修炼之余的所有时间,他都用来研习炼器与阵道之术。 从辛如音与齐云霄处得来的珍贵传承,被他一点点啃透,化为己用。 与此同时,还有《大衍诀》,他也在日夜不輟地同步修炼,神识变得越来越强大。 只不过大衍诀在修炼到第三层,他的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后期时,便再也无法寸进了。 哪怕他强行修炼《大衍诀》也是於事无补,甚至会导致他的神魂动盪、识海崩溃。 他这才作罢,將大衍诀的修炼暂且搁置。 沐春风还是后面才明白,是自己的神识修为太高,远超肉身法力,二者失衡所致。 后来,他把其余时间的重心放到了器阵之上。 寒来暑往,潮起潮落。 时光一晃,便是十五年。 十五年过去,沐春风的修为再次稳稳踏足筑基后期,而且因为修炼三转重元功第一转散功重修,所以他的根基扎实得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再次修炼到假丹境,到时他便要再次尝试结丹,这次结丹若是丹药齐备,他有七成把握可以凝结金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能直接结丹,他就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为以后的打算做准备,若是不能,那他就只能再次散功重修。 这十五年间,他的阵道与炼器造诣也是突飞猛进,成了坊市內小有名气的炼器师。 为了方便出手自己练手的杂物,也为了多接触些坊市的消息,沐春风特意在魁星岛的外坊市租下了一间临街的铺面,取了个名字,唤作清风阁。 铺面不算大,却收拾得乾净齐整,两侧的木架上分门別类摆满了各式符籙与法器,从炼气期修士用的低阶物件,到筑基期都能用得上的高阶货色一应俱全。 柜檯之上,整整齐齐码著一个个打磨莹润的阵盘,柜檯檐下还掛著一块醒目的木牌子,上面用硃砂写著一行大字:全场八折,亏本大甩卖。 此刻,沐春风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来到店铺坐镇。 他半躺在柜檯后的藤编躺椅上,一身宽鬆的玄色黑袍,长发隨意散披在肩头,脸上架著一副样式新奇的墨色晶石墨镜,手里拿著一本阵道古籍,正悠然自得地翻看著。 柜檯前,一名身著浅红长裙、模样俏丽的少女正踮著脚整理木架上的符籙,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妍丽。 躺椅旁,另一名肌肤白皙、眉眼间带著一股灵动劲儿的同龄少女,正一边给沐春风捏著肩,一边小嘴不停,软声撒娇:“老板,你就给我也做一副墨镜嘛,求求你了!大不了我用一年的俸禄来抵,行不行呀?” 这少女,便是元瑶。 不多时,妍丽终於將架上的物件整理妥当,见这场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过来,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元瑶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低声笑道:“好了瑶妹,老板这么好的人,得空了自然会给你做的,你就別一直念叨著打扰老板看书了。” 说罢,便拉著不情不愿的元瑶往柜檯外走。 到了店堂中间,元瑶才挣开她的手,鼓著腮帮子拉著妍丽的袖子晃了晃,娇嗔道:“师姐,连你也欺负我,不理你了!哼!” 说罢便转过身,抱著胳膊装起了生气。 妍丽见状,俯身在她耳边,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哦~那某人心心念念的墨镜,也不要嘍?” 这话一出,元瑶瞬间转过身,一双杏眼亮得像星星,抓著妍丽的胳膊急声道:“师姐,你有办法?” 妍丽抿著笑,又俯身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悄悄话。 只见元瑶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欣喜雀跃,仿佛真的找到了能拿到墨镜的绝妙法子。 就在这时,柜檯后的沐春风幽幽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妍丽、元瑶,你们俩当著我的面说悄悄话,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別?” 妍丽闻言吐了吐舌头,和元瑶对视一眼,又走回躺椅旁,一左一右蹲下,继续给沐春风捏肩捶背,只是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就重了几分。 妍丽还笑著接话:“那是自然,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这位手~眼~通天的好老板呀。” “好了好了,別闹了。” 沐春风放下手里的古籍,无奈地笑了笑,“就你宠著她。不是我不给你们做,只是炼製墨镜需要的沉晶石墨暂时没货了,我已经托六连殿的曹掌柜帮忙留意,等货到了,一准给你们俩各炼一副。” 这墨镜,自然是沐春风照著前世记忆里的样式炼製的,却不是凡物,而是一件实打实的极品法器。 镜架与镜片上都刻了隱匿气息、屏蔽神识探查的符文,寻常状態下,只要是弱於筑基后期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镜片,看到沐春风镜框后的眼瞳,而且若是激发这法器,其上还会生出一个隱匿气息的光罩,就连普通结丹初期修士若不仔细或强行探查,都无法窥破这个光罩。 而他之所以炼製这东西,日日戴在脸上,是因为他的重瞳出了变故。 当初他《大衍诀》修炼到了第三层,便无法修炼,他为了探明原因便强行修炼大衍诀。 可是没想到因此,导致了他有一次差点识海崩溃,幸亏当时重瞳不显自启,直接护住了他的识海。 但重瞳也因此受损了,起初还只是偶尔不受他的控制。 到了后来,他的重瞳总会在无意识间时开时闭,时不时自行吸取体內法力,稍有不慎便会泄露异象。 无奈之下,他只能日夜以法力蕴养重瞳,助其恢復,这墨镜,便是用来遮掩重瞳的紫光异象的。 听了沐春风的准话,两个少女顿时喜笑顏开,手上的力道也重新放轻,安安静静地给他捏著肩。 元瑶满脸雀跃,妍丽看著她的样子,也露出了宠溺的笑意。 沐春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二人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当初与她们相识的日子。 第57章 文思月 说起来,沐春风与她们相识,也是一场缘分。 当初清风阁刚开张的时候,铺面位置偏,规模又小,整整一个月门可罗雀,而元瑶和妍丽,便是店里的第一波人。 二人原本在魁星岛附近的一个小门派里修行,一同长大,不过,后来那门派不知因何原因突然解散,从此,二人便成了无依无靠的散修,相依为命。 她们离开门派后辗转来到了魁星岛,平日里就靠著在坊市的各家小店跑腿传信、打些零工勉强餬口修炼。 当初来清风阁,她们也是抱著碰碰运气的心思,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活计。 沐春风原本就盘算著雇个伙计看店,省得耽误自己修炼。 恰巧遇上元瑶和妍丽,沐春风深知二人本性,索性便雇了她们俩看店,从打理铺面、招呼客人到清点售卖,一应杂事全交了出去。 相处的日子里,沐春风也潜移默化地用前世的零碎见识影响著她们。 比如让她们改口叫“老板”,教些前世见过的经商法子,閒下来也讲些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还包括前世的一些思维理念。 两个姑娘年纪不大,心性单纯,一来二去便被他那些新奇说法勾住了心思。 元瑶每次都听得入了迷,缠著他讲了一个又一个,常常听到打烊还不肯走。妍丽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著货品,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偶尔会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沐春风,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日子久了,在元瑶和妍丽的努力下店里的生意竟真的好了起来。 沐春风教的“买三件法器送一张低级符籙”“老客累计消费满百灵石打九折”的法子,更是引得附近不少低阶修士都愿意专门来店里买东西。 毕竟影响很多人的不单单是產品质量,还有潜移默化间的心理安慰。 沐春风对此,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原本只是想找两个靠谱的人看店,却没想到自己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思维习惯,竟会在这两个修仙界的少女身上,开出这样意想不到的花。 她们还是原来刚进入修仙界的元瑶和妍丽,重情重义,善良单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们又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 她们的眼睛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光彩,多了些对未来的期待和嚮往。她们不再只是想著依附別人活下去,而是开始学著用自己的双手,去挣属於自己的灵石,去走属於自己的路。 此时沐春风和二女正说著閒话,店门处的风铃突然叮铃一响,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抱著个五岁左右的女娃走了进来。 元瑶和妍丽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见了来人,元瑶立刻笑著招呼道:“文檣前辈,您来了!正好我们老板也在呢。” 说罢,便转头朝沐春风递了个眼色。 沐春风已然起身,缓步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文檣见了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拱手招呼道:“沐兄,没想到今日你竟然亲自看店。” 可沐春风的目光,却没落在文檣身上,反倒一眼看向了他怀里抱著的小女孩。 他笑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女童抱了过来,眉眼间满是柔和,对著怀里的小姑娘笑道:“思月今天也来了呀,有没有想沐叔叔?” 小姑娘扎著两个圆滚滚的髮髻,一双大眼睛像葡萄似的,闻言立刻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声:“想~” 沐春风顿时哈哈大笑,抱著文思月原地转了一圈,笑道:“还是我们思月最乖了。” 这才抬眼看向文檣,笑呵呵地问道:“文兄今日过来,可是需要什么法器符籙?” 文檣笑著摇了摇头:“沐兄说笑了,今日是思月的生辰。这孩子平日里最喜欢你店里这些稀奇有趣的小法器,我便带她过来挑两件,当生辰礼物。” “哦?原来今天是我们思月的生辰啊。” 沐春风立刻低下头,对著怀里的文思月柔声道,“思月快看看,店里的东西喜欢什么,隨便挑,沐叔叔都免费送给你。” “沐兄,这怎么行!” 文檣立刻出声制止,“物件自然是要用灵石买的,哪能让你破费。” 沐春风压根没理他,依旧低头对著文思月笑:“我这是给我们小思月的生辰礼,又不是给你的,哪用你出灵石?对不对呀,思月?” 文思月立刻搂住沐春风的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沐叔叔最好了!” 沐春风当即便抱著文思月,在店里一排排架子前慢慢逛著,让她挑自己喜欢的物件。 文檣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感激的笑意。 一旁的妍丽连忙將他请到茶桌旁坐下,沏了一壶上好的灵茶,文檣便静静坐在那里,喝著茶,看著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挑选,眉眼间满是温柔。 足足逛了半个时辰,文思月最终只挑了一个铃鐺模样的高阶法器。 这铃鐺是沐春风閒来无事炼製的,以炼器之法將一枚留音玉符封在了铃身之內,又刻了数道纹路勾连,还加了静心凝神的符文,只要注入灵力轻轻一摇,铃鐺里便会传出一首轻柔的曲子——《星空下的梦想》,还是当初他让妍丽录进去的。 这曲子是他前世的记忆,也是他藏在心底的一点念想。 沐春风还想让文思月多挑几件,可小姑娘抱著铃鐺,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再要了。 沐春风看著文思月怀里的铃鐺,心里瞬间便明白了她选这个的缘由。 桌旁的文檣在听到铃鐺里响起的曲子后也沉默了下来,眼底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痛楚——这孩子,怕是想她的母亲了。 毕竟,她从出生后有记忆起,便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一面。 沐春风察觉到文檣的情绪不对,轻轻揉了揉文思月的头,將她递给了一旁的妍丽,元瑶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个姑娘陪著小姑娘,拿著铃鐺逗她说话。 沐春风这才走到茶桌旁坐下,看著文檣,低声道:“文兄,节哀。” 文檣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这世间,又有谁能真的克制住心里的思念呢。” 他的目光里瞬间翻涌起浓浓的不甘与自责,咬著牙道,“若是当初我能再强一点,能护好月儿,她也不会……” “文兄,这事不怪你。” 沐春风嘆了口气,“要怪,只怪那星宫的特使,罔顾人命,为了一己之私,擅自更改了镇妖大典的妖兽品阶,才酿成了这场祸事。” “不止是他!” 文檣猛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恨意,“还有这该死的镇妖大典!打著缅怀魁星双圣的名头,实则不过是拿同族修士的性命取乐,全是为了那些高层的一己之私!”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杯盏都跟著震了震。 隨即他才察觉到自己失了態,连忙收敛了情绪,对著沐春风歉声道:“沐兄,对不住,方才我太过激动了。” “无妨,人之常情。” 沐春风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了几分,“但是文兄,你要记住,你还有思月。无论如何,千万不能做什么不理智的事。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思月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以后该怎么办?” 他太清楚原著里的结局了,几年之后,文檣会为了给亡妻报仇,联合极阴岛的修士,破坏魁星岛的护岛大阵中枢,放出封印的雷鹏,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留文思月一个人孤苦无依。 他今日这话,便是提前点醒,想劝一劝这个执念深重的父亲。 文檣闻言,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沐兄说笑了,我如今在六连殿当值,日子安稳得很,何况我身为一个父亲,怎么会做那些不理智的事。” 沐春风见他听不进去,也不再多劝,只补充道:“文兄,日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儘管来找我。沐某虽不才,却也认得一位结丹期的师叔,有他在,大多事都能帮你摆平。” “多谢沐兄好意,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文檣拱了拱手,语气里却依旧带著几分疏离的固执。 二人又閒聊了片刻坊市的近况,文檣便起身告辞:“沐兄,今日便叨扰了,下午我还要回六连殿当值,就先带思月回去了。” 说罢,他便唤过文思月,將小姑娘抱进怀里。 临走时,文思月趴在父亲的肩头,对著沐春风挥了挥小手,脆生生地喊:“沐叔叔再见!” 沐春风也笑著朝她挥了挥手,柔声道:“思月乖,下次再来玩啊。” 看著父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妍丽和元瑶立刻围了过来,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思月也太可爱了吧,软乎乎的,说话也好听。” “是啊是啊,抱著那个铃鐺不肯撒手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沐春风看著两个姑娘雀跃的样子,又想起文檣眼底那化不开的执念,轻轻嘆了口气,重新坐回了躺椅上,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古籍,只是这一次,却许久都没能翻过去一页。 第58章 假丹 数日之后,魁星岛的一处山峰內,一座专属洞府之中。 沐春风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正潜心运转功法。 精纯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在他周身匯聚盘旋,体表泛著一层温润的莹白灵光,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正稳步攀升,无限逼近那道最终的桎梏。 隨著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周身縈绕的灵气被缓缓纳入丹田。 就在灵力流转渐缓之际,洞府角落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一名身著白衣、脸覆银质面具的男子。 他周身散发著清晰的结丹初期气息,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男子抬手从玉瓶中取出一枚莹润剔透的助灵丹,俯身轻轻送入沐春风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磅礴温热的灵力洪流,奔涌著冲遍身体筋脉。 沐春风体表的灵光骤然暴涨,气息一路势如破竹般攀升,终於稳稳触碰到了那道临界点。 只听洞府內一声低沉的灵力嗡鸣,周遭的天地灵气猛地倒卷而回,如鯨吸般尽数涌入沐春风体內。 他终於突破桎梏,踏入了筑基后期巔峰,也就是修士口中俗称的假丹境。 沐春风缓缓收功,敛去周身四溢的灵力,慢慢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道锐利的青芒,转瞬便被重瞳独有的幽深紫光所取代。 他没有直接起身而是静坐原地,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暗自思忖:三转重元功第一转已然圆满,如今重回假丹境,根基之扎实远超当年。以我现在的底蕴,若丹药灵物齐备,应有七成把握凝结金丹。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提前备齐雪灵水、天火液,以及能稳固丹基、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的降尘丹。 念及此,沐春风当即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褶皱,转头看向身旁静立不动的白衣男子,下意识开口道:“雪魔,你留守洞府,若有外人来访,一律称我闭关不见。” 白衣男子毫无反应,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银质面具下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沐春风失笑地拍了拍额头:“哈哈,习惯了。明明用神识沟通就行,总忍不住开口说话。” 雪魔並非活人,而是沐春风以宣乐尸身炼製的身外化身。 当年在越国古传送阵所在的矿洞一战中,沐春风完好保存了宣乐的遗体。 后来又从越皇手中得到了身外化身炼製法门。 只是在天南时诸事紧迫,无暇炼製;来到魁星岛后,时间才终於宽裕起来。 散功重修的那段日子,沐春风抽出空暇將宣乐炼製成了身外化身,並取名“雪魔“。 只是因尸体保存时间过久,炼製完成后,雪魔的修为竟差点跌落至筑基初期。 为此沐春风还特意为他购置了一份修炼所需的丹药,助其重新修回假丹境。 后来察觉到雪魔具备结丹条件后,他又备齐了结丹灵物,带著雪魔远赴远离魁星岛的一处无人荒岛,在自己强大神识的全程辅助下,雪魔凭藉本身的异灵根资质,成功凝结了金丹。 不过结丹之后,雪魔的修炼速度开始变得极为缓慢。 而沐春风自身尚且只是筑基修为,自然不可能耗费巨资为他购买结丹期的修炼资源。 即便雪魔没有使用煞丹之法,理论上不存在无法突破结丹中期的瓶颈,但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恐怕也只能永久停留在结丹初期了。 除非日后沐春风资源极度充裕,且確实需要更强的战力,才有可能考虑继续培养他。 更何况,以沐春风目前的修为,也无法为雪魔炼製本命法宝。 没有法宝的结丹修士,终究比不上正常的结丹修士。 沐春风看著雪魔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隨后戴上墨镜,缓步踏出洞府。 抬手召出一柄青钢长剑法器,一步踏於剑身之上,灵光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虹,朝著魁星岛內城的六连殿白水楼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沐春风便走到了白水楼门前。 刚踏入阁楼,一名身著绿裙的侍女便快步迎了上来,见来人戴著一个墨镜,立马认出是沐春风,她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意:“原来是沐前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奴婢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过来。” 侍女引著沐春风上了二楼的雅间,为他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躬身道:“沐前辈稍候,奴婢马上就去请掌柜的。” 沐春风对她点头笑了笑,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默默等待。 不多时,一名身著锦缎华服、頷下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人还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先传了进来:“哎呀,沐道友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哈哈哈,莫不是又看上了什么好物件?” 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到沐春风身旁,熟稔地坐了下来。 沐春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曹掌柜,我今日来,是想问一问,你这里如今可还有雪灵水、天火液和降尘丹?” 曹禄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沐春风,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与惊讶:“沐道友,你这是……又要准备衝击结丹了?” “哪里。” 沐春风淡淡一笑,摆手道:“不过是最近忽感修炼有成,打算以后再试一试,此番提前备下,免得到了要用的时候,临时找不到货源。” 由於他之前为雪魔筹集结丹灵物时曾经买过一回,当时他是谎称自己要结丹,如今再来买结丹灵物,面对问询他也只能继续扯谎了。 曹禄眼珠子一转,立刻拱手笑道:“那我也要提前恭贺沐道友了!观道友如今修为內敛,神光隱而不发,想必此番定是能一举功成,看来离道友结丹之日,不远了。” 他顿了顿,又接著道:“雪灵水和天火液,我店里还有存货,只是降尘丹,前几日最后一枚刚巧被一位道友买走了。如今要货的话,得匯报总部调货,最快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那就先来一份雪灵水和天火液。” 沐春风点头道:“多少灵石,我直接付了。” 可曹禄却拿起茶壶,先给沐春风的茶杯续满了热茶,隨即笑道:“沐道友,以我们这多年的交情,你要结丹,我自然要提前送上贺礼。这两样东西,我直接送给道友,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沐春风闻言,不禁暗自腹誹,一共才见三次面,『这么多年的交情』都说得出口? 他当即摆手拒绝:“不必如此。这两样灵物,少说也要数千灵石,沐某不会平白占曹掌柜这么大的便宜,还是按规矩,灵石交易便是。” 见沐春风执意如此,曹禄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隨即嘆了口气道:“好了,我也不瞒道友了,其实最近,恰好有件事想请道友帮个忙。” 沐春风心里暗自冷哼:这老狐狸,总算露出尾巴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哦?何事?曹掌柜但说无妨。” 曹禄当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此前我从一名散修手中,收来了一张残图,上面標记了一处古修士的洞府,就在外海一处极其偏僻的荒岛之上。早前我派了几名手下去探查,可那洞府外围布著一个古阵法禁制,他们根本破不开。素闻沐道友是器阵双绝的大师,所以我想请道友隨我组织的队伍,再去一趟。”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道友放心,只要道友肯出手参与此行,不但洞府里的宝物按规矩分你一份,等道友回来之后,雪灵水、天火液,还有那枚降尘丹,我也悉数赠予道友,分文不取。” 沐春风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曹掌柜。” “道友但说无妨!” “既然是在外海的古修士洞府,曹掌柜为何不请结丹期的阵法师同行?” 沐春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沐某虽略通阵法皮毛,可比起结丹期的阵法师,终究是差了不少。更何况既然是古修士留下的禁制,想来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曹掌柜就这么相信沐某能够做到吗?” 曹禄闻言,苦笑著嘆了口气道:“唉,此事说到底,算是我的私事,所以我只想用自己信得过的手下,他们全都是筑基期。若是请了结丹期的高人同行,万一他见財起意,杀人灭口,曹某手下的这点修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何况结丹期的阵法师,大多都在星宫麾下,唯有红月岛石真人门下有两位结丹阵法师,这些人,曹某既请不动,也不敢请。” 第59章 探险 “至於道友所说的阵法之事……” 曹禄喝了口茶继续道:“那阵法虽是一个古阵法,但据我手下匯报,那阵法如今仅存一些余威,相信以道友的本事,面对残阵应该也能轻易解决。” 沐春风闻言,心里也渐渐动了念头。 这些年他毫无节制挥霍灵石,虽然还剩著几万,但是等结丹后他就得为炼製本命法宝做准备了,到时候处处需要灵石。 他本就打算结丹之后,去外海猎杀妖兽积攒修炼资源,如今能跟著一群有外海经验的修士同行,提前熟悉一下外海的环境,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何况此行若带上雪魔,其他人不过是一群筑基期修士,就算他们心怀不轨,自己也有十足的把握应对。 哪怕自己倒霉,途中遇上了结丹期的劫修,凭著自己的手段和阵法造诣,也能困住对方一时,大不了直接遁走,而且有铁犀兽在,哪怕对上结丹中期修士他也不惧。 他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向曹禄,开口道:“曹掌柜能否保证你的手下到了古修士洞府,不会对我动手?毕竟我只是个不善斗法的阵法师,万一他们见財起意,我怕是难以应对。” 曹禄一听这话,便知道沐春风已然动了同意的心思,当即哈哈大笑道:“道友放心!出发之前,我会严厉叮嘱他们的,並且让他们保护好沐兄,沐兄与我相识多年,你还不相信我吗?” 沐春风心中冷笑一声,表面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我想再带上一位朋友。他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此前多次救过我的性命,此行带上他,我才能安心几分。” 曹禄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嘴里喃喃道:“这……”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多了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就算加上沐春风,两个人也绝不可能敌得过自己精心挑选的五名筑基心腹。犹豫了片刻,他便点头应了下来:“好!既然是道友信得过的人,那便一同同行!” 沐春风隨即问道:“此行一共多少人,何时行动?” “我的几名手下再加上道友二人一共七人。如今刚请到了道友,我还得让手下再准备一番,不如就定在三日之后,如何?” 沐春风点头应下。 隨后二人又对著残图,细细商议了此行的具体细节、路线、宝物分配的规矩,一一敲定之后,沐春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白水楼。他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调转方向,朝著外坊市的清风阁走去。 此时的清风阁內,妍丽正站在货架前,耐心地给一名练气期的修士介绍著法器的功用,元瑶则趴在柜檯后,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珠子。 听见店门的风铃响,元瑶抬头一看,见是沐春风来了,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老板,你来了!” 沐春风微微頷首,缓步走到柜檯后,一屁股躺进了那张熟悉的藤编躺椅里。 刚躺下去,便闻到了藤椅上残留的一缕淡淡的幽香,他当即抬眼看向元瑶,似笑非笑地开口:“元瑶,又让你师姐一个人忙活,自己躲在这儿偷懒了?” 元瑶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笑意:“哪有!我也是刚忙完好吧,就只是之前躺了一会儿而已。” “一会儿?”沐春风挑眉。 “好吧……其实也就半个时辰多一点点。” “我看是亿点点吧。” 元瑶见状,立刻使出了自己的惯用招数,拉著沐春风的袖子软声撒娇。 两个人扯皮了没几句,妍丽也招待完了客人,缓步走了过来。 沐春风见她过来,当即笑道:“妍丽啊,你平时可不能总惯著你这瑶妹,得多让她跟客人多互动多说说话,不然你看,她都快骑到我这个老板头上了。” 妍丽抿嘴一笑,柔声开口:“瑶妹是性子太活泼了些,我也是怕她嘴快,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客人。” “好啊,合著不能得罪客人,就能得罪老板是吧?” 沐春风故作气呼呼地说道,“你见过哪个老板,被员工这么欺负的?” 妍丽和元瑶对视一眼,当即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对著他的肩膀就是一通“重锤伺候”,沐春风这才笑著摆手作罢。 闹了一阵,沐春风收了笑意,神色郑重了几分,开口道:“妍丽,元瑶,我几天后要出门远行一趟,往返大概要几个月。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別管这家店铺了,直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魁星岛去天星城。到了那里,我自有手段找到你们。” 说罢,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妍丽:“这里面有五千灵石,足够你们的传送费用,还有办理天星城的居住指环。你们到了那里,先租一处洞府安顿下来,不要惹事。天星城鱼龙混杂,但是只要你们躲在洞府里不出来,也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妍丽和元瑶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妍丽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老板,你此行……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元瑶也连忙跟著点头,急声道:“要是有危险就別去了啊老板,你又不缺灵石不缺修炼资源的!” 在元瑶看来,沐春风一个筑基修士,还会炼器、制符和阵法,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值得他去外面冒险闯荡的。 沐春风闻言,笑著摇了摇头:“危险倒谈不上,我只是怕万一我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到时候牵连到你们。若是无事,我最多半年自然就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可能会耽搁一段时间,之后直接去天星城与你们匯合。” 妍丽握著储物袋,默默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老板万事小心,我可不想丟了这么好的差事。” 元瑶也连忙跟著点头,脆声道:“师姐说得对!老板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我还等著我的墨镜呢!” 刚生出几分欣慰的沐春风,闻言顿时扶额嘆息,指尖一弹,轻轻敲在了元瑶的额头上。 “哎呦!”元瑶立刻捂住额头,鼓著腮帮子装起了委屈。 “好了,我肯定是会回来的。” 沐春风收了笑意,再次郑重叮嘱,“只是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牢。一年为限,妍丽,你平时性子沉稳,我不在的时候,多看著点元瑶。若是坊市里出了什么事,先去找文檣兄帮忙,若是他也解决不了,你们就去近海一座叫小寰岛的岛上,找那里的岛主,一位名叫歷飞雨的修士,你跟他说,你们是沐春风的人,他便明白了。” 第60章 破阵 两个月后,外海,一片开阔海面上,七位修士驾驭法器飞驰。 沐春风一身玄色劲装,脸上以一条黑布蒙住双眼,足下踏著灵光流转的穿云梭,雪魔静立在他身后,气息敛得一丝不露。 他身侧不远处,便是曹禄麾下的五名筑基修士,几人同乘一艘制式飞舟,为首的是个生著满脸络腮黑胡的王姓大汉,身材魁梧如熊,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余下四人,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皆是精悍模样。 这时,一名面相稍显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凑到黑胡大汉身侧低声问道:“老大,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黑胡大汉闻言低头仔细扫了眼手中的兽皮地图,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海平线,沉声应道:“不错,就剩最后几十里了,马上就到。”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沐春风,拱手笑道:“沐大师,一会儿破阵的事,可就全仰仗您了。” 沐春风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沐某定当尽力,绝不辜负曹掌柜所託。” 他话音刚落,飞舟尾部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用眼角余光斜斜瞟著沐春风,满是不屑,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什么大师,装这么高调,不过是个蒙眼的瞎子,一会儿能不能破得了阵还两说呢。”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眾人皆是筑基修为,五感远超常人,这番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黑胡大汉脸色猛地一沉,扭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二人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噤声不语。 黑胡大汉隨即转头看向沐春风,再次拱手,面露歉意:“沐大师见谅,我这两个手下年纪轻,嘴上没个把门的,多有冒犯,还望大师莫要往心里去。” 说罢,他又回头冲二人冷喝一声:“还不快给沐大师赔罪!” 那二人不敢违抗,只得不情不愿地冲沐春风躬身行礼,草草道了声歉。 沐春风心中冷哼一声,这点伎俩他岂会看不穿?明著是赔罪,实则是敲山震虎,明里暗里都在质疑他的本事,若是此行稍有差池,脏水定会第一时间全泼到他头上。 本来他称自己『眼疾』和『不善斗法』是示人以弱,没想到还真容易被人欺负到头上。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王道友不必如此。沐某虽有眼疾,无法以肉眼视物,可单凭神识探查,便不输寻常修士。便是有神识难察的关窍,也有雪兄从旁补全,绝不会耽误破阵之事。” 黑胡大汉闻言打了个哈哈,笑道:“在下自然是信得过沐大师的本事的,只是这两个兔崽子不懂规矩,扰了大师清净,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经此一事,几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眾人也不再多言,只专心催动法器赶路。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终於抵达了地图標註的目標位置。 黑胡大汉攥著地图,四下扫了一圈,篤定出声:“就是这里,绝不会错,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分毫不差。”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不远处,是一座方圆不过数十里的小岛,从高空望去,与外海隨处可见的无名岛屿没什么两样,岛上草木寻常,灵气稀薄,只有几只低阶妖兽在林间游荡棲息。 沐春风的神识悄然铺开,几乎將整座小岛尽数囊括,却没探查出小岛上的半分异常,更別说什么古修士洞府的痕跡了。 黑胡大汉回头,正见沐春风侧著头,一副凝神用神识探查的模样,当即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沐大师,这洞府的隱蔽之处,可不是单靠肉眼和神识就能瞧出来的。若不是有地图指引,当初我们一行人在这里仔仔细细搜了十几天,也绝不可能找到入口。” “哦?” 沐春风故作疑惑,出声应道,“竟隱蔽到如此地步?那倒真有可能是处从未被人发现的古修士洞府了。” “那是自然!” 黑胡大汉哈哈一笑:“大师稍候,马上就让您见识见识。” 说罢,他当先领路,带著一行人缓缓降落到岛上的一处普通矮山脚下。 这处山壁表面全是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若非离近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岩壁中央有一块顏色略深的区域,隱隱有被人为掩埋过的痕跡。 黑胡大汉指著此处开口介绍:“当初我们就是从这里挖进去的,只不过离开时特意用岩石和泥土封死了,並没有用其他术法手段,所以单单用神识是发现不了的。” 紧接著他继续道:“这里再往里走是一条极深的下行通道,通道尽头,便被一道阵法光幕死死挡住。那阵法防御力极强,我们用尽办法,折腾了好几天也无法破开,这才不得不回去让曹掌柜再请人帮忙。” 原来是埋在地下深处,怪不得小岛表面毫无出奇之处。 沐春风心中闪过一丝瞭然。 黑胡大汉介绍完毕,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只见灵光一闪,一只身形似穿山甲、又像硕鼠的灵兽飞了出来。 它通体覆盖著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前肢长著五根寒光闪闪的利爪,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我这只黑甲鳞鼠,常年生於地底,最擅挖洞探路,牙齿和利爪能轻易凿穿普通岩石。” 黑胡大汉得意地介绍道,“此行便由它在前开路,省得我们再费力气。” 话音刚落,那黑甲鳞鼠便吱吱叫了两声,扭动著肥硕的身子爬到岩壁前。它前肢猛地弹出利爪,对著那块被掩埋的岩石狠狠抓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岩石在它的利爪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碎石簌簌落下。 它动作极快,前爪翻飞,转眼便向內开出了一条丈宽的通道。 “走!” 黑胡大汉一挥手,带著四名手下紧隨其后,鱼贯走入了山洞。 沐春风走在最后,抬手取出一张封灵符,指尖灵力一催,符籙便贴在了洞口处岩壁上,隨即他又挥手打出一道灵力,用一堆碎石严严实实地堵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雪魔,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著黑甲鳞鼠不断深入,一路向下穿行。 约莫一刻钟之后,隨著鳞鼠最后一爪探出,前方的岩壁轰然倒塌。 眼前豁然出现一道漆黑幽深的洞窟,洞口斜斜向下延伸,地面铺著整整齐齐的长条石砖,一看便不是天然形成。 “到了!” 黑胡大汉眼前一亮,当即將黑甲鳞鼠收回灵兽袋,对眾人道:“顺著这条甬道再走一刻钟,就能看到那道阵法光幕了!” 此言一出,其余四名修士脸上都露出了难掩的兴奋之色。 这四人都是曹禄新派来的,从未见过洞府真容,眼看就要见到传闻中的古修士洞府,谁也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黑胡大汉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当先领著眾人顺著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蜿蜒曲折,越往下走,空气中开始漂浮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而且这里的温度也渐渐升高。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一行人走完了漫长的石阶,踏入了一处异常开阔的地下空间。 而在眾人前方不远处,一道赤红色的阵法光幕正横亘在那里,拦住了去路。 光幕之上,无数复杂的金色灵纹缓缓流转,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光幕之內,一个几丈见方的古朴洞府入口静静矗立,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刻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纯阳仙居。 沐春风的目光落在光幕上,心中顿时一惊:这竟是鉉火锁阳阵! 此阵还是他来到乱星海后,在魁星岛的坊市中四处搜集的阵法古籍上得知的,早已是乱星海失传多年的古阵法。 这阵法本身並非用於防御杀敌,核心功用是源源不断抽取地火之力锁在阵中,同时会自动吸纳周遭天地灵气,维持阵內阴阳平衡,避免锁存的阳气过於炽烈而失控爆燃,乃是火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顶级辅助修炼阵法。 只是眼前这一座,定然不是完整的锁阳阵。据古籍记载,完整的阵法要发挥乾坤纳阳的奇效,必须建在火属性灵力充裕的大型火脉之上,绝非这处荒岛地下能支撑的。 念头辗转间,沐春风心中已然有了破解之法。 自从吃透了辛如音所传的顛倒五行阵后,他对这种五行生生不息、阴阳循环相济的阵法,早已摸透了核心逻辑。破解之法,无外乎以五行对五行,以阴阳逆阴阳。 更何况这阵法本就不是防御杀阵,別说找位结丹修士全力轰击个几月就能直接强行破阵;便是寻常阵法师,只要找准灵力节点出手,扰乱阵法运转,破阵也是易如反掌。 而他有神识和重瞳的双重加持,看穿阵法节点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黑胡大汉转头看向沐春风,满脸期待地问道:“沐大师,这阵法,您可有把握破开?” 沐春风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能破是能破,只是这阵法颇为古老,阵纹复杂,至少需要半月时间才能彻底破解。” 他本来最多三天就能破掉此阵,但故意拉长了时间。 若是转眼便破了阵,这几人见他出手如此轻鬆,难免会觉得他没出多少力,日后分润宝物,也少了几分话语权。 黑胡大汉不知道沐春风的心思,但知道他有把握破阵后顿时面露喜色,连声赞道:“半月便能破阵?沐大师的阵法造诣,果然名不虚传!那破阵之事,就全仰仗大师了!只要能进了洞府,宝物定然少不了大师的那一份!曹掌柜那边,我也一定会为大师多美言几句!” 沐春风听了这话,刚才还打的小心思顿时一熄:“靠,还是说少了。” 黑胡大汉带著手下向后退开数十丈,给沐春风腾出了足够的施法空间,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地看著,眼中满是期待。 沐春风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桿杆阵旗,开始装模作样地在阵法外围四处游走,时而放出神识探查阵纹流转,时而掐指推算方位,一副全神贯注破阵的模样。 第61章 入府 一晃十几日过去。 这天,沐春风终於將最后一桿阵旗,精准地插入了阵法外围最后一个方位节点。 阵旗没入坚硬的岩石三寸,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散落在各处的阵旗同时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彼此间隱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联繫。 原本拦在眾人面前,凝如实质、流转著金色灵纹的赤红色阵法光幕,此刻已然黯淡了大半,表面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连带著周遭的热气都弱了几分。 沐春风取出阵盘,指尖灵力注入,口中低声念诵咒语,一桿杆阵旗同时亮起耀眼的灵光,对面的锁阳阵光幕,开始肉眼可见地消融。 待所有阵旗灵光尽数催至极致,沐春风口中一声低喝:“破!” 那道此前任凭黑胡大汉用尽办法也无法撼动分毫的赤红光幕,轰然碎裂成漫天赤红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火星,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残留的炽热之气缓缓平息,那座略显古朴的洞府入口,终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成了!哈哈哈!” 黑胡大汉见状,率先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大笑,满脸横肉都因为激动而挤作一团,“沐大师当真是神通广大!王某今日算是彻底服了!” 他身后的四名手下也个个眼中精光暴涨,呼吸加重,死死盯著那漆黑的洞府入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恨不得立刻衝进去將所有宝物搜刮一空。 黑胡大汉猛地回头冲四个手下一挥手,粗声喝道:“走!隨我入府取宝!” 话音未落,五人已然催动灵力,爭先恐后地向著洞府入口飞掠而去。 见此情景,沐春风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仓皇的背影並未阻拦,心中只觉好笑。 本还以为曹禄精心培养出来的手下有多厉害,没想到也不过是些见了点好处便失了分寸的莽夫。 他也不急,只示意雪魔护在身前,这才不紧不慢地抬步走去。 刚入洞府,穿过一道狭长石洞,眼前便是一间只有数十丈长宽的敞亮石厅。 大厅正中摆著一张石座,下方是一张圆桌与数只石凳,瞧著是招待来客的布置,凳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来过。 除此之外,石厅的尽头,还有一条黑黢黢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黑胡大汉带著四名手下早已快速扫了一圈,见此处空空如也,便招呼一声,五人径直朝那处通道衝去。 沐春风缓步走入石厅,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看这里实在平平无奇,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穿过通道,眾人来到第二间石厅。 这间石厅比刚才那间稍大,正中间只有一个丈许宽的圆形花纹雕刻的石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物品。 而眾人所来的方向是石厅的一个斜角,石厅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连著一条通道,如同一个十字路口。 见此情景,黑胡大汉抬手拦下了正要往前探的手下,脸上堆起几分假意的笑容,转身朝沐春风拱手道:“沐大师,这洞府岔路眾多,难保没有什么危险。依在下之见,不如你我一同探索,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沐春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无非是怕自己单独行动,私吞了洞府里的宝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应了下来。 黑胡大汉见状鬆了口气,当即指著最左侧的通道:“那咱们先从这边开始。” 几人朝著最左侧的通道走去,沐春风走在最后面,悄然放出神识,沿著石洞四壁和地面细细探查。 不多时,整座洞府的轮廓便已在他脑中清晰浮现,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却並未声张,只依旧跟著眾人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丹炉,两侧各立著几排木架,上面零零散散摆著十几只玉瓶。 “丹药!” 有人低呼一声,五人当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拿起玉瓶,迫不及待地拔开了瓶塞。 下一刻,接连几道诧异的惊呼在石室中响起。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我这只也是!” “不可能,再看看其他的!” 眾人连忙將所有玉瓶挨个查验了一遍,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空的。 瓶內残留的丹药气息早已散尽,连一点药渣都没有留下。 黑胡大汉拿著一只空玉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皱眉自语道:“不对劲啊,这洞府如此隱蔽,外头还有阵法护著,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废丹,也应该有剩余的啊,难道是这里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毕竟是此行的领头人,很快压下心中的失望,对著几个神色慌张的手下沉声道:“慌什么!我们才探了这一间石室而已,说不定好东西都藏在后面!” 说罢,他隨手將手中的玉瓶甩在一旁:“走!去下一间!” 眾人隨即走进了第二间石室,这里是一间炼器室。 石室中摆著一尊巨大的黑色熔炉,四壁绕著一圈石台,上面摆满了各式炼器辅助器具,只不过並非什么法器,所以都有些锈跡斑斑。 石台上还孤零零散落著几件法器,入目望去,一个个灵光暗淡,最好的不过是顶阶法器的样子罢了。 沐春风目光扫过,心中暗道:炼丹、炼器、修炼各分石室,规制齐全,看来这洞府的主人,生前应当是一位结丹修士。 可是想到那个纯阳仙居的名字和洞口的阵法,他又有些疑惑,这里的重重跡象实在是有些矛盾。 黑胡大汉见了这些东西,脸上已然带了几分急躁,他隨手拿起一件顶阶法器扫了一眼便扔回原处,转头朝沐春风问道:“沐大师,这些东西你可看得上?” 沐春风闻言摇了摇头,淡声道:“这些东西,沐某自己便能炼製,便都留给道友吧。” “好。” 黑胡大汉应了一声,当即让手下將这些法器尽数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虽然入不了沐春风的眼,但对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也算是一笔小財。反正曹禄要的是真正的重宝,这点蝇头小利,他不会放在心上。 隨后,眾人又走进了第三间石室,这里是修炼室。 抬眼望去,四壁空空荡荡,除了粗糙的岩壁之外別无他物。 只有正中的圆台上放著一个早已破烂不堪的蒲团,蒲团被黑胡大汉一名手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唯有一点特异,便是入了此室,能察觉到周遭的火属性灵力比別处浓郁了几分,想来是洞府建在了一处小型火脉之上。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 见此情景,黑胡大汉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这叫什么狗屁古修士洞府!”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外头布著那么厉害的阵法,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耍老子玩呢!” 他一边骂著,一边掏出那张记载著洞府位置的兽皮地图,翻来覆去地仔细核对,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可无论怎么看,地图上標註的方位都分毫不差,他上一次来探查的,也分明就是此处。 他收起地图,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喝到:“去最后一间!要是再没东西,老子就把这破洞府拆了!” 眾人怀著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了最右侧的石室。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间石室与之前几间截然不同。室中立著六七个完好的紫檀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一排排书籍和玉简,还有十几个贴著黄色封灵符的玉盒。架子的最顶层,还零散放著三四件器物,其上散发的灵光波动,赫然是法宝才有的气息! “哈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 黑胡大汉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身边手下的肩膀上,差点把对方拍倒在地。 “好东西果然都藏在这最后一间!” 说罢,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木架旁,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沐春风也缓步走到一个架子旁,抬手一摄,將一枚青色玉简吸到手中。 神识缓缓探入,只见玉简內记载的,是几套乱星海常见的阵法,涵盖了阵盘炼製、布阵之法等內容,並无什么出奇之处。 他隨手將玉简放回原处,又走到一个玉盒前,灵力微动,便揭下了玉盒上的符籙,掀开了盒盖。 盒中躺著一株乾枯的灵草,看其形態,应当是一株罕见的火属性灵草,药龄约莫在八百年上下。 只是岁月太过久远,早已灵力散尽,变成了一截毫无用处的枯木,手指一碰便碎成了粉末。 他隨手將玉盒盖好放回原处,抬眼便见黑胡大汉已经和手下將架子上的东西都集中到了地上,正挨个查验。 那些玉盒里放的无一例外全是灵草,也尽数都枯萎失效了,真正有价值的,便只有那些书籍玉简,以及那四件法宝。 只见地上摆著四件法宝:一件通体黑红的长剑,一面通体鎏金、嵌著几点翠绿的小镜,一只样式古朴的圆环,还有一面漆黑如墨、表面雕著一头麒麟异兽的盾牌。 黑胡大汉盯著这四件法宝,眼睛都直了。 这四件法宝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至於那些书籍玉简,在他看来不过是能隨意复製的东西,远不如实打实的法宝来得珍贵。 不过沐春风有些疑惑:古修士的东西就这么一点吗?连古宝都没有。 此时黑胡大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兴奋,转头看向沐春风,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沐大师,按规矩,这些东西先暂存在我这里。等回了魁星岛,再由曹掌柜定夺如何分配。那些书籍玉简,沐大师若是想复製,要么当场拓印,要么我先收著,回去之后再给你复製一份,都可以。” 沐春风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地上的四件法宝与他毫无关係:“无妨,便都由你先收著吧,回去再复製也不迟。” “好。” 黑胡大汉闻言大喜,当即將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收进了储物袋,生怕沐春风反悔。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沐道友,这洞府里也没別的东西了,瞧著也不像什么古修士洞府,就是个普通结丹修士的居所。咱们这就启程回魁星岛吧,也好让曹掌柜早点放心。” “可以。” 沐春风淡淡应了一声。 隨后,黑胡大汉便带著眾人转身离开。 一行人原路返回,行至那间四通八达的十字石厅时,沐春风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垂著头,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脚下青石板,心中暗忖:刚才神识察觉到的异样,果然是在这里。 接著他又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跟著眾人继续往外走。 之后一行人再无停留,径直沿著来时的石阶原路折返。 第62章 地底炎洞 一炷香后,眾人终於回到了刚入山的洞口。 黑胡大汉脸上还带著几分未散的喜色,抬手便是一记刚猛的灵力掌风將堵住洞口的碎石尽数轰开。 碎石如雨点般四下飞溅,扬起一阵尘土。 可就在烟尘尚未散尽的剎那,“噗嗤”一声锐响,一柄长剑骤然从黑胡大汉背后贯穿而出。 黑胡大汉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手臂还停在半空。 他口中涌出鲜血,顺著嘴角汩汩流下,艰难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著身后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为、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出手斩杀他的,正是五人中那两名筑基中期里,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在黑胡大汉的尸体上擦去血跡,隨即弯腰扯下对方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隨手掛在自己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看著黑胡大汉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得了这么些法宝,还想著回去给曹禄当狗?真是蠢货。倒不如我们几个分了,找个地方逍遥快活,不比看人脸色强上百倍?”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队伍末尾的沐春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的贪婪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待宰的羔羊。 “叫你一声沐大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瞎子罢了,嘖嘖,今天,你也把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飞剑已然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朝沐春风的头颅斩来! 其余三名修士也似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催动法力,各式法器齐出,就要一拥而上围杀沐春风。 可沐春风面对此景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眼看那柄飞剑就要割开他的脖颈,那蓝衣修士脸上的狞笑更甚。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骤然从沐春风身侧浮现,雪魔抬手一抓,赤手將那柄疾驰的飞剑牢牢攥在了掌心。 蓝衣修士脸色一变,连忙全力催动飞剑,可那飞剑在雪魔手中,竟如同被铁钳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蓝衣修士见此一幕有些心惊,没想到这人竟然单手就將自己的法器制住,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曹禄曾经叮嘱过他们的话,说沐春风此人他也看不太透,希望此行几人能够打探出他的一些底细。 但是为了那些法宝,他们都已经把老大给杀了,想到如今已经彻底翻脸,哪怕沐春风真的有些手段他也必须做到底了。 “呸!” 他啐了一口,强装镇定,冷声道:“不过一个筑基中期的货色,又能如何?我们四个人,还能打不过你们两个?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其余三人的法器已然呼啸而至。 沐春风只淡淡开口,声音无波无澜:“雪魔,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雪魔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直朝四人衝去。 那三件法器几乎是擦著他的残影飞过,还没等三名修士反应过来,便被雪魔周身骤然爆发的护体灵光狠狠震飞出去,在空中打著旋儿撞在石壁上,灵光瞬间黯淡。 雪魔体內法力翻涌,他左手一扬,身前瞬间凝聚出数道冰锥,带著刺骨的寒气,直朝四人激射而去。 同时他的右手掌心寒光一闪,一柄通体冰蓝、寒气逼人的长枪凝聚而出,他身形如电般紧隨冰锥之后冲了上去。 四人见冰锥袭来不敢大意,连忙挥舞法器抵挡冰锥,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根本无暇顾及正在近身的雪魔。 待雪魔来到他们身前,那四名修士还想要抵抗,但只听接连几声惨叫响起,雪魔手中长枪起落,就將其中三人挨个刺穿了胸膛。 就在雪魔要对最后那名蓝衣修士下手时,那名修士终於意识到了什么——雪魔竟然是结丹期! “扑通”一声,那蓝衣修士当场下跪,朝著雪魔连声求饶,可雪魔並不理会,依旧执行沐春风的命令,直接一枪將蓝衣修士送去轮迴。 四名筑基修士,尽数毙命。 雪魔在解决完他们后手腕一抖,长枪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他抬手一摄,將地上五个储物袋与一只灵兽袋尽数抓到手中,转身回到了沐春风身边。 沐春风收过储物袋,不管那几人的尸体,抬手施法,重新用碎石將洞口封死,转身再度朝洞府走去。 他本还在琢磨,该如何找藉口折返洞府,若是贸然回来,必然会引起黑胡大汉等人的疑心,可若是等回了魁星岛再折返,又太过耗费时间。 如今这几人利慾薰心自相残杀,倒是正好遂了他的意。 不多时,沐春风便重新回到了那间四通八达的石厅,站在了大厅正中央。 此处乍一看空空如也,平平无奇,与別处没有任何不同。 可真正的秘密,便藏在他脚下的地面之中。 只见他脚下两丈宽的圆形石地面上,雕刻著一道道细密纹路与飞鸟走兽的图案,瞧著与普通的装饰石刻別无二致。 哪怕是寻常结丹修士亲自前来用神识仔细查探,也察觉不出半分异样。 可在沐春风重瞳的破妄之力下,石面之下,赫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中空空间。 他俯身摸索著石面上的那些图案,温热粗糙的触感传来。 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指终於停在了一块约莫两指宽的飞鸟石刻上。 这块石头与周围严丝合缝,却有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雪魔,雪魔当即会意,手中再次凝出长枪,倒转枪身,用枪尾朝著那石块狠狠一捅。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关触发声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伴隨著铁链滑动的声音,只见他们脚下的圆形石面,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沉降。 “呵呵,机关术。” 沐春风轻笑一声,他和雪魔站在石台之上,隨著石台缓缓下落。 四周是漆黑的岩壁,只有雪魔身上散发的淡淡蓝光,照亮了周围的方寸之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石台终於落地。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至极的火属性气息扑面而来,紧接著,滚滚热浪翻涌而出,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看来这里面就是此洞府的秘密所在了。” 沐春风示意雪魔在前开路,二人缓步走入洞口,沿著狭窄的甬道向下走去。 甬道越来越热,脚下的岩石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二人走了不多时,一抹灼热的红光自通道尽头透来。 走出狭窄甬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在二人面前的,竟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岩浆世界。 一望无际的赤红岩浆翻涌沸腾,不断有巨大的气泡从岩浆深处升起,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蒸腾的热浪直衝而起,將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而他们此刻,正站在岩浆湖最边缘的一处岩石平台上。 沐春风与雪魔当即飞身而起,悬浮在半空中,仔细打量起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他先是往上飞了几十丈,隨后又左右看了看这处空间,这里乍一看去,起码有数十里之广。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环境怎么这么像个火山坑。 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下宽上窄,两边的岩石也是不断向上靠拢。 但头顶上方的顶部,却並不是空的漏口,而是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岩层严密封死,就像一块巨石堵在火山口上。 沐春风再往上飞了片刻,仔细看去,只见最上面的岩层与火山口岩壁的衔接处,隱隱有几道细微的缝隙,而且所有的交接处都毫无自然形成的圆润过渡,稜角分明,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切割、拼接在一起的! 沐春风瞳孔骤缩,结合进入古修洞府再到来这处地下空间,一路而来的走向,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在脑中炸开。 原来他最初登岛、寻找古修士洞府的那座数十里方圆的小岛,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岛屿! 那根本就是一个巨型锅盖! 是被人以通天手段,硬生生挪移过来,严丝合缝地扣在这座火山之上,用来掩盖这里的秘密! 他之前一路穿行的洞府通道,不过是从小岛的內部走到外缘,再从预留的隱秘通道,进入了这座被掩盖的火山核心! 得出这个结论,沐春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將一座数十里的岛屿整体挪移,扣在岩浆湖之上,这等通天手段,哪怕是元婴后期修士都很难做到吧,恐怕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都要耗费不小心力! 这里既然值得古修士费如此心思,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或者宝贝隱藏於此! 他强压下心头震撼,收敛心神,神识快速扫过四周,同时催动重瞳窥向岩浆深处。 確认方圆数里內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隱藏的阵法禁制后,他才带著雪魔朝岩浆湖中心飞去,想要探索一下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第63章 金色书页 二人在滚烫的岩浆上空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沿途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他们抵达岩浆湖的正中心。 沐春风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百丈宽的圆形石环上。 那石环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而成,正静静浮在翻滚的岩浆之上,任凭滚烫的岩浆冲刷,纹丝不动,连一丝灼热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说是石环,是因为它是中空的,在它的正中心有一株通体赤红的火树,从沸腾的岩浆中拔地而起。 树干表面流淌著莹润的赤色灵光,精纯至极的火属性能量如同血液般在其中缓缓游走。 而且,树枝上没有半片绿叶,全是一簇簇跳动的、如同火焰般的花朵。远远望去,仿佛整个树冠都在熊熊燃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热量。 沐春风刚飞到石环十丈外,那株火树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 “嘭!”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沐春风猝不及防,竟被生生震飞了十几丈远。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心头却猛地一凛。 此刻被这股力量切身击中,沐春风才终於想起来什么。 此地到处瀰漫的气息並非纯粹的火属性,而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纯阳之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那火树所爆发的气息和三阳剑符宝上的气息很像!” 这时,雪魔突然闪身挡在沐春风身前,周身冰属性法力全力运转,撑起一道厚重的冰蓝色护罩,將二人牢牢笼罩在內。 只因方才那股纯阳波动爆发后,周遭的温度仿佛瞬间翻了数倍。 连沐春风一开始维持在体外的护体灵光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如今唯有雪魔的冰属性护罩,才能勉强抵挡住这股恐怖的高温。 沐春风处在冰罩之內,目光凝重地望著那株长在岩浆上静静燃烧的火树。 看来,这就是这里真正的秘密。 经过刚才那番变故,他也不敢快速飞行了,二人隔著冰罩,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试探。 每靠近火树一丈,雪魔撑起的冰蓝色护罩便黯淡一分,表面不断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又瞬间被热浪蒸发成白雾,发出滋滋的轻响。 冰罩內壁则不断凝结出白霜,与外面翻滚的赤红热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炷香后,他们终於有惊无险地降落在那石环之上。 脚下的石环倒没有那么灼热,只是有些暖暖的,与周围的滚烫相差甚许。 沐春风低头仔细观察,发现环身刻满了繁复玄奥的黑色符文,符文相互勾连缠绕,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型法阵,正隨著地火的脉动缓缓流转,散发著微弱却稳定的灵光。 此时没有外人在场,他直接一把扯下脸上黑布,催动重瞳,破妄之力全开。 视线透过石环,他清晰地看到石环下方有数十根石柱深插入岩浆深处,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地火灵力,通过符文法阵,一丝不差地注入中心的那株火树之中。 他的目光顺著石环纹路延伸,忽然瞥见火树后面还立著一个半人高的青色石台。 石台前,一具通体莹白如玉的骸骨正盘膝而坐。 整座石台与骸骨都被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包裹,在这遍地烈火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见此,沐春风与雪魔一同绕到石环另一边,走到石环中心的边缘,仔细打量起那个金色护罩。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后,他也没瞧出什么端倪。 於是他让雪魔上前一步,试探那个护罩有没有攻击性。 雪魔微微俯身,抬起胳膊,伸出一根用寒气包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层金色护罩。 护罩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却没有任何攻击反应。雪魔这才迈步走入,护罩如同水波般自动分开,待他进入后又缓缓合拢。 確认安全后,沐春风赶忙收起护体灵光,跟著走了进去。没了雪魔护罩的保护,他在这个环境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就在沐春风刚踏入护罩的剎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之前被地火炙烤的燥热感一扫而空,就连一开始不小心被热浪烤得发乾发疼的皮肤,都瞬间舒服了不少。 石台上没有太多东西,只放著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和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书页。而且金页还闪著淡淡的金光,那层笼罩石台的护罩,也是从这张书页中散发出来的。 沐春风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先是用重瞳反覆探查骸骨,確认其中没有任何残魂或灵力残留,又仔细检查了石台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暗藏任何触髮式禁制后,才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金色书页。 这书页质地奇特,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光光滑滑,没有半个文字或符文,倒颇有些像他当初得到记载青元剑诀的金色书页。 沐春风看了片刻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他猜测这书页可能也是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激活,但他不敢贸然尝试。毕竟在这种未知的地方,任何大意都可能致命。 他隨手將书页递给身旁的雪魔,沉声道:“注入一丝灵力,试探一下。” 雪魔闷声接过金页,指尖凝聚出一丝冰属性灵力,缓缓注入书页之內。 就在灵力触碰到金页的剎那——异变陡生! 只见那原本只闪著淡淡金光的金色书页,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至极的金光! 光芒之盛,连沐春风的重瞳都被刺得微微一缩。 紧接著,一个金色光团从书页中飞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没入了雪魔的眉心! 雪魔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寒气骤然消散,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好!” 沐春风脸色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並且將神识探入雪魔的识海,想要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神识刚一进入雪魔的识海,便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正在雪魔的识海中央飞速旋转跳动。 他寄存在雪魔识海的那一丝分神,正被光团困在中心,光团仿佛一副隨时要吞了它的架势。 而且那光团似乎拥有灵性,在感应到沐春风神识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宿主一般,猛地挣脱了雪魔识海的束缚,顺著他与雪魔之间的神识连结,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朝著他的识海狂冲而来! “该死!” 沐春风心中大骇,当即便要切断与雪魔的神识联繫。 可还是晚了,那光团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不等他有所动作,便已经顺著他的神识,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胀痛感,从识海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在狠狠扎著他的太阳穴。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沐春风死死咬著牙,舌尖都咬出了鲜血,凭藉著强大的神识和意志力,才勉强没有昏过去。 他的左手已经掐好了自爆识海的法诀。若是这东西真的是夺舍残魂,他寧可自毁肉身,也绝不让对方得逞。 好在,那光团並没有攻击他的神魂本源。 它冲入沐春风的识海后,便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漫天繁星般,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旋转飞舞。 光点越转越快,最后猛地向內一收,凝聚成了一篇金色的古文,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第64章 阴阳造化 一刻钟后。 识海中翻涌的金光尽数消散。 那股仿佛要將识海撑爆的胀痛感也隨之退去。 沐春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苦笑著摇了摇头:“原来是功法传承灌顶……刚才差点就自爆了。” 此刻他依旧心有余悸,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他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鲁莽。 他一直依仗自身神识强大,对於这种涉及到神识的变故难免有些疏忽,而刚才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教训。 哪怕他的神识远高於法力修为,但也不能放鬆警惕,更何况神识又不是到了无敌的地步。 不过,他也是过於依赖於重瞳了。虽然方才重瞳的探查没有出错,此地確实没有残魂,可就像金色书页上的手段,他却没能提前发现察觉。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掌握重瞳,破妄之力的运用也只停留在最表面的透视上。 另一方面则是重瞳本身也有著局限,对於更强大的敌人起不到效果,对於更厉害的手段,也无法看穿。 这金色书页上的手段,应该就是修为远强於他的古修士设置的,这才导致他没有看穿。 就在沐春风暗自反思之际,雪魔拿著那张金色书页走到他身旁。 刚才那道霸道的传承之力並没有对他的身体和识海造成伤害,沐春风存留於他体內的那一丝分神也没有丝毫损伤。 沐春风回过神,接过雪魔递来的金页。 此刻的金页依旧闪著淡淡的金光,维持著那个能够隔绝此地炎热的护罩,仿佛刚才发生的所有变故都与它无关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看著这张金页,沐春风有些哭笑不得。 它是刚才一切惊险的源头,可偏偏又是一份天大的机缘,让他连怪罪都无从说起。 看到金页,沐春风也想起来了传承之事,他定了定神,意识沉入识海,看向那篇烙印在识海深处的功法。 可只看了一眼,他就有些震惊,连刚才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这篇功法名为《阴阳造化真经》。 功法总纲开篇四句口诀古朴苍劲,带著一股开天闢地般的苍茫气息,在他的识海中缓缓迴荡: “九天羲和照,万古望舒明。 混沌初开际,阴阳自此行。 一气分两仪,二气入丹庭。 昼纳九阳粹,夜凝九阴精。” “阴阳相济用……”沐春风不自觉地念叨。 与如今修仙界主流的五行功法不同,这篇真经竟然独闢蹊径,专修阴阳二气。 整部功法还分为阴阳两卷:阳卷名《羲和御日诀》;阴卷名《望舒引月经》。 甲木、丙火为阳,木生火则阳势不绝,阳卷是修炼纯阳之气再到至阳之气,最终触摸传说中的太阳之气。 辛金、癸水为阴,金生水则阴力绵长,阴卷则是修炼纯阴之气再到至阴之气,还有传说中的太阴之气。 五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篇真经的核心奥义就是追求阴阳合一。唯有身具五行灵根者,才能同时修炼阴阳两卷,修成真正完整的《阴阳造化真经》。 沐春风此时的震惊中带著感慨,这功法的门槛也太高了。 天生五行灵根本就修行艰难,更何况要同时修炼两卷顶级功法,付出数倍於常人的努力,还要让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生相剋的本源之力完美融合。 他想起原著中的韩立,就算有掌天瓶这种逆天宝物,四灵根的资质就极大拖累了他的修行速度,再加上修炼一途上的各种瓶颈…… 若是没有逆天机缘,普通五行灵根修士修炼此功,恐怕穷其一生都迈不过筑基那道坎。 只是这门槛虽高,却並非绝路。 待他继续往下看,才发现这篇真经最精妙之处,在於阴阳两卷各自独立成篇,互不干扰。 修士可根据自身灵根,任选一卷单修,同样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而这功法的限制就是修炼单独一卷到化神后期时,必须想办法修炼另一卷或者找个修炼另一卷的人同修。 否则不仅永远无法修炼下一层,还会因为体內阴阳之气过於极端,最终爆体而亡。 就在沐春风暗自惊嘆这功法设计之巧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阳卷《羲和御日诀》的具体內容上。 这一看,他的呼吸顿时一滯,瞳孔骤然收缩。 这卷《羲和御日诀》,不仅完全適配他的灵根,其潜力之巨大、神通之精妙,更是超过了他现在修炼的青元剑诀。 筑基期便可修炼“莲花种火法”,在丹田內孕育本命阳莲火种。此火种以木生火,生生不息,既能日日淬炼法力、洗炼经脉,又能衍生出莲丝缚火、火莲焚天等诸多威力强大的术法,炼丹炼器更是事半功倍。 沐春风最看中的便是那能一直淬炼法力真元的效用。他的资质是三灵根,而多灵根最迈不过去的坎之一便是法力虚浑驳杂,当初若不是修炼了青元剑诀,他也做不到法力如今这般浑厚。 而他也深知法力精纯,真元浑厚的重要性,可以说,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他今后的修炼除了比天灵根要慢,再无任何短板。 也难怪此功法能让五行灵根者修炼,有了此等法门,能够免除修炼路上的不少瓶颈。 再往下看,结丹期可炼製的本命法宝名为“羲和剑”。 此剑分为一柄主剑和三十五把子剑,全都与阳莲火种同气连枝,心意相通。子剑並非必需,主剑才是功法核心,绝大多数神通只需主剑就能施展。 而那三十五把子剑,是为了一个杀伐神通准备的。 三十六柄羲和剑,配合修炼阴卷的三十六柄望舒剑,阴阳相合,可组成“归墟剑阵“。据功法记载,此阵一旦圆满,元婴后期修士便能硬撼化神初期! 这么一看,倒是和青元剑诀的大庚剑阵一样,都是以阵压人。 看来在元婴期,单凭普通法术神通想要做到越阶搏杀还是有些困难,唯有另闢蹊径才能做到如此。 想必功法的创始人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加入了子剑炼製之法,並且为其创造出了这个专属的杀伐神通。 但最让沐春风狂喜的,还不是这些。 这门功法,竟然自带阴阳双修突破化神之法! 他可是记得原著中韩立为了突破化神,费尽周折才凑齐五种寒焰,吞服魔元丹,还得兼修元磁神光才得以成功突破。 而他,只要按部就班修炼《羲和御日诀》,待修为圆满时,按照功法记载的方法,就能水到渠成突破化神。 一想到日后韩立还在为突破机缘东奔西走、焦头烂额,而自己只需要安心修炼就行,沐春风嘴角就忍不住越翘越高,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兀自傻乐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欣喜,收敛思绪再次看向石环中心的火树。 第65章 元婴修士 此刻,得了《羲和御日诀》传承的他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火树,而是那位古修士坐化前,分出的一缕本命火种,打入地火核心,在此地孕育了万年,才化生出的纯阳火莲。 沐春风將手中的金页收到怀里,毕竟他还需要其维持的金色护罩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羲和御日诀》中记载的法诀,双手缓缓掐动印诀,口中低声念动著晦涩古老的咒语。 隨著咒语声响起,那株静静燃烧的火树,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树上跳动的火焰缓缓收敛,赤红的树干与树枝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赤色光点。光点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缓缓凝聚,化作了一朵丈许大小的赤红火莲。 三十六瓣赤红色的花瓣缓缓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纹路。 莲心中央,六颗如同鸽卵大小的莲子静静躺著,如同六颗小小的太阳,散发著温暖而磅礴的纯阳之气。 只是,在这六颗莲子旁边,还有七个明显的空缺小洞。 显然这株万年火莲原本孕育了十三颗莲子,其中七颗竟然不见了! 沐春风心中猛地一沉。 莫非有其他修士来过此地?又或是古修士还布置了其他手段导致那些莲子没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便被他强行压下。此刻多想无益,先將眼前这六颗阳莲莲子收入囊中,才是头等大事。 这些莲子乃是万年地火精华与古修士本命火种融合所化。 虽然此地不是什么纯阳之地,但这莲子是吸取万年地火精华才孕育而出的,一颗便抵得上火属性元婴修士数十年的苦修。 若是他服用一颗莲子,不仅能直接省去筑基期凝练本命火种的所有繁琐过程,甚至有可能一步到位,凝聚出威力堪比修炼此法百年的本命火种! 他当即身形一动,向那石环中心的火莲飞去。 就在沐春风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第一颗莲子的剎那—— “小辈,住手!” 一道冰冷凌厉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此地竟然还有其他人!” 沐春风心头剧震,哪里还顾得上近在咫尺的莲子,猛地一个旋身翻回石台之上。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万钧泰山,从天而降,死死锁住了他周身百丈的空间。 沐春风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身边不远处的雪魔也是如此,周身的灵光瞬间溃散,被压得身躯僵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结丹修士,难道是元婴修士! 沐春风心臟狂跳,连忙收起重瞳,同时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赤红如血的遁光划破橘红色的热浪,从远处破空而来,眨眼间便稳稳落在了石环之上。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黑色宫装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貌,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 女子单手抱剑,气质清冷如冰,偏偏那双狭长的凤眸锐利如刀,扫过沐春风时,他只觉浑身都被看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女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环中心的纯阳火莲上,冰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隨即她的视线转回到沐春风身上,檀口微开,语气却没有一丝温度:“把你方才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暴涨! “噗通!” 沐春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温热的石环上。 膝盖撞击黑石的闷响格外清晰,雪魔也被压得单膝跪地,几乎抬不起头。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在元婴修士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咬著牙,拼尽全力从怀中取出那张金色书页,以及那个还没来得及查看的储物袋。 他刚要抬手,女子只是隨意地单手一招。 两件东西便自动脱离了他的掌心,化作两道流光,飞入了她的手中。 金色书页被夺走的瞬间,原本那层笼罩著他的金色护罩也隨之离开。 灼人的热浪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渗出的汗水刚一出现便被蒸发成白雾,发出滋滋的轻响。一股焦糊味从他的衣袖处传来,那是布料被高温点燃的徵兆。 沐春风强忍著钻心的剧痛,脑中念头飞转。 就在他焦急地思索这女修的身份以及如何才能保住性命时。 女修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將你方才所用灵目再施展出来让本座看看!” “灵目?!重瞳!” 沐春风心头一震,他明明已经第一时间收起重瞳,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若不照做肯定会死,只得艰难抬头,法力匯聚双眼,重瞳再次显现。 女修的目光死死盯在沐春风的双眼之上,看著他眼眶內一大一小两个奇异的紫瞳,再次开口:“你这灵目叫什么名字,有何神通?” 话音落下,她终於收起了笼罩在沐春风周身的恐怖威压。 沐春风这才得以勉强起身,连忙运转法力凝聚出一层灵力护罩,隔绝四周的恐怖高温。 只是,仅凭他自己所凝聚的护罩显然无法抵抗周围的高温,护罩表面被热浪烤得滋滋作响,眨眼间便灵光暗淡。 就在这时,女修单手轻抬,一道赤红色光罩凭空出现,將沐春风笼罩其中,稳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热浪。 见到此景,沐春风有些惊讶:不杀自己,反做此举,莫非是因为重瞳?她打听重瞳的神通究竟有什么目的? 女修看到沐春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当即冷声喝道:“本座出手是让你好好回答问题!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思乱想的,灵目到底有何神通如实说来!” “晚辈这灵目名为重瞳,其神通能看破虚妄,透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沐春风再不敢有丝毫拖延,赶紧开口。 “只有这些?”女修眉头微蹙。 “晚辈不敢欺瞒,確实只有这些。” 女修听完,仔细打量著沐春风的神情,见他不似作假,微微沉吟了片刻。 紧接著她再次看向沐春风的重瞳,目光锐利:“你的重瞳能否堪破灵力禁制与阵法?” “可以!” 沐春风灵机一动,隱约猜测到了一些大概,她怕不是早就来到这里看到了他种种作为,刚才的提问也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想。 而她之所以留自己一命,恐怕是想让自己帮她看穿什么禁制或阵法! 听到沐春风肯定的回答,女修的目光中终於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她死死盯著沐春风的重瞳看了许久,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內心正在激烈地权衡著什么。 第66章 极阴亲传 二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唯有周遭岩浆翻涌的咕嘟声在空旷的地底不断迴荡。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女修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动容只是错觉。 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座想要收你为徒,如何?“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沐春风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突然就要收徒了,难不成真的是看重他说的神通?可是凭藉元婴修士的手段,完全可以胁迫他做任何事,犯不上收徒吧。 还是说收徒只是个表面说法,实际上还是要將他带走,长期控制利用? “怎么,你不愿意?” 女修看著他呆愣思索的样子,声音冷了几分。 “愿意!前辈想要收晚辈为徒,晚辈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 沐春风说著,故意装出一副犹豫为难的样子。 他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莫名其妙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元婴修士收徒,哪怕此人真的不害他,他也不想受制於人。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隱隱猜出来了身前这人的身份。 “只是什么?不要囉囉嗦嗦的,从实说来!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猛地抬起头,高声道:“前辈息怒!晚辈乃是极阴岛弟子,祖师正是极阴老祖!晚辈已有师门传承,不敢欺瞒前辈,更不敢背叛师门另投他处!” “哦?” 女修微微抬眼,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依旧半跪在地的雪魔身上,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身外化身?你当真是极阴的人?” 她早就看出雪魔是一具结丹期的身外化身。 只是方才探查时,二人体內都丝毫没有极阴岛弟子特有的、阴寒的玄阴魔气,故而並未往极阴岛方面联想,只以为是这个小修士实力非凡,自己炼製的身外化身。 沐春风察觉到女修的声音虽然有些玩味,但並没有杀意,心中的猜想更加坚定,连忙拱手道:“晚辈不敢欺瞒前辈!这身外化身正是祖师亲手所赐。晚辈是祖师派去六连殿的臥底,此番是隨六连殿修士一同出来探险。为了防止暴露,晚辈尚未转修玄阴诀,故而身上没有魔气。”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册,双手奉上:“此乃祖师亲赐的《玄阴诀》,前辈一查便知。” 女修隨手一招,书册飞到了她手中。 她只是用神识隨意扫了一下,便將书册扔还给沐春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果然是极阴的作风,连传给亲传弟子的功法,都是残缺不全的。” 听了这话沐春风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副訕訕的样子,心中却鬆了一口气。 可女修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下来:“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万一你是碰巧得到了极阴岛的功法又自己炼製的身外化身呢?” 毕竟,只靠一本功法说明不了什么,二人体內没有玄阴魔气还是太过可疑。 “你若是想凭这个藉口拒绝本座,那本座也可以不收你为徒。” 她发出一声冷笑:“本座可以在你体內种下禁制,让你乖乖听话,只是这样的话,你可就不太好受了。” “晚辈不敢欺瞒前辈!” 沐春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给出的重重证据都太过粗陋,单是没有修炼玄阴诀就十分可疑。 他心中一横,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他再次抬起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带著几分试探的语气缓缓道:“温前辈,您应该知道『逆星之下,生死一念』这句话吧?” 女修的瞳孔骤然一缩!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沐春风:“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是极阴告诉你的?” 这位元婴初期女修,正是乱星海当今魔道巨擘六道极圣的道侣——温夫人。 『逆星之下,生死一念』乃是逆星盟的暗语,而逆星盟正是六道极圣与正道万三姑秘密发起的组织。 此事绝密,目前知道的,只有受邀的寥寥数位元婴修士,绝不可能外传。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能说出这句暗语,必然是极阴的心腹弟子无疑。 可是將这话泄露给实力如此低微的晚辈,此举实在太过放肆,万一走漏了消息,极阴如何担当得起。 “是!” 沐春风连忙道:“祖师疼爱晚辈,才告知了晚辈一些隱秘。晚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温夫人盯著他看了半晌,终於缓缓收回了所有的威压与杀意。 她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是极阴的弟子,那就滚吧。此地本座要了,別在这里碍眼。”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沐春风如蒙大赦,连忙对著温夫人深深一礼。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拉起不远处的雪魔,催动全身所有法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疯了似的向来时的通道飞去。 直到飞出了一段距离后,確认温夫人没有追上来,他才敢在心中暗骂:“妈的!亏到姥姥家了!火莲子一颗没拿到,古修士的储物袋没来得及看,连传承金页都被抢了!” 骂归骂,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能在元婴修士手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后修为有成,今日失去的,他会加倍夺回来。 可就在他飞出不过两三里地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整个地下世界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层簌簌落下无数碎石。滚烫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数道十几丈高的火柱精准地朝著沐春风射来,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我靠!” 沐春风心头一沉。 “能不能等老子走了再出事啊!” 他连忙喝止雪魔。雪魔周身冰属性法力全力运转,再次撑起一道厚重的冰蓝色护罩,將二人笼罩其中。 “砰砰砰!” 火柱接连不断地砸在冰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罩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大量的冰水蒸腾成白雾。 第67章 八级火蛟 沐春风借著这短暂的抵挡,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石环附近的岩浆之中,缓缓探出了一个十丈长的狰狞蛟首。 那蛟首覆盖著厚厚的赤红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磨盘大小,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闪烁著凶残的光芒,口中喷吐著灼热的气息,散发著与温夫人不相上下的、恐怖的元婴期威压! 岩浆湖还在剧烈翻滚,周围掀起一阵阵火雨,显然这里的变故都是它搞出来的。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从岩浆中腾空而起,百丈长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周,捲起阵阵炽热的狂风。 “吼——!!!” 八级火蛟对著温夫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整个火山坑都嗡嗡作响,岩壁上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 哪怕隔著数里距离,沐春风都觉得胸口闷痛,险些被震得从空中坠落。 此时,温夫人的脸色十分凝重。 她来到此地后待了有一段时间,期间更是用神识將此地探查了三遍,竟丝毫没有发现这头八级火蛟的气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石环中心那朵万年火莲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只要得到这朵万年火莲,她百年內必能突破元婴中期。若是机缘足够,元婴后期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她或许能彻底摆脱六道极圣的控制…… 温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 她对著火蛟微微拱手,语气儘量缓和:“原来这里是道友的地盘。在下误入贵地,多有打扰,还望道友见谅。” 既然这里是火蛟的地盘,她就失去了先天优势,此时不是直接与其爭斗之时,还是先行离开再做打算为好。 可那火蛟却根本不理会她的示好。 它巨大的金色竖瞳一转,死死盯住了远处正准备趁机溜走的沐春风,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冷哼:“本座让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 岩浆骤然沸腾,一张百丈宽的巨大火网突然从沐春风脚下的岩浆中冲天而起,如同一个烧红的铁笼,朝著他罩了过来! 沐春风和雪魔只能狼狈躲闪。可火网將他逼得节节后退,最终他只能一路退回到了石环附近,停在了温夫人身后不远处。 火蛟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声音粗嘎难听,震得人耳膜生疼:“小子,算你识相。把金页上的功法传承完整地交出来,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收你当个人奴。” 沐春风心中一惊。 原来它早就躲在暗处,將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可紧接著,他又有些疑惑。如果这里真是火蛟的地盘,那么纯阳火莲上的其他莲子必然是被它取走的无疑。但它为什么不直接取走金页?难不成金页上的传承还有限制,传人不传妖? 面对火蛟的威胁,沐春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了身前不远处的温夫人。 而温夫人听了火蛟的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她连忙道:“道友既然想要这个小辈,那他就交给你了。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说罢,她转身就要遁走。 “站住!” 火蛟厉声喝道。 “金页留下。还有……” 它上下打量著温夫人曼妙的身姿,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舔了舔布满獠牙的嘴唇,粗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玩味:“你这身子骨倒是不错,留下来给本座当侍妾吧。伺候得好了,本座赏你一颗阳火莲子,助你突破修为,如何?” 温夫人的身影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尽数褪去。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凤眸,此刻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畜生!找死!” 而沐春风见此场景,心中狂喜不已,他刚才还生怕这两位打不起来,那样的话,自己今日绝无脱身的可能。 温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原本雪白的脸颊此刻一片铁青。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火山坑。 她原本抱在怀中的长剑骤然出鞘,周身同时飞出数柄赤色飞剑,化作数道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火蛟的头颅狠狠斩去! 火蛟见到飞剑袭来,却依旧待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任由那些飞剑斩在自己赤红的鳞甲上,只听“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火星四溅,那些足以轻易斩杀结丹修士的飞剑,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在它鳞甲上留下。 “吼!” 火蛟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浑身气息猛地一放。 赤色气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將温夫人射来的数柄飞剑尽数震飞,那些飞剑在空中打著旋儿,发出刺耳的嗡鸣。 就连周遭的岩浆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掀得翻涌沸腾,掀起数丈高的火浪。 而那道气息爆发的余威,如同无形的重锤般狠狠砸在沐春风身上。 他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这火蛟隨便释放的一点余威,就將他打得差点重伤。 沐春风被震飞后,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此刻他哪里还敢再待在二人附近,连忙拉上同样被震得气血翻涌的雪魔,向后急撤,一口气飞出数百丈远。 火蛟的气息爆发之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捲起漫天火浪,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朝著温夫人猛衝过去。一只巨爪带著万钧之力,狠狠抓下,爪尖闪烁著火芒,连空气都被抓出了五道清晰的裂痕。 火蛟身躯虽然庞大,但速度极快,攻击眨眼间就来到了温夫人身前。 温夫人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莹白如玉的法镜护在身前,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急退。 “嘭!” 巨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法镜之上。 巨大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来,温夫人连同法镜一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远处的岩壁上。岩壁瞬间崩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將她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没想到火蛟一击就將温夫人打得如此狼狈,这畜生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八级妖兽,很有可能是八级巔峰,快到了九级。 此时,沐春风和雪魔躲在二人数里外的一处凸起岩石后面,死死贴著炙热的岩壁,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隱隱感觉到一人一蛟的神识都锁定著他,所以他没敢跑太远。 跑?自己在两个元婴期眼皮子底下能跑得了吗?可温夫人一旦落败,这头凶残的火蛟下一个目標绝对是他。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元婴期火蛟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不跑?两个元婴期大能的战斗余波,都能轻易將他碾成齏粉。他一个筑基修士掺和进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耳中:“小子,你敢跑,我第一个杀了你!你现在立刻催动极阴的附身大法!” 沐春风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她在確认了自己是极阴的弟子后没有再对自己下手,原来是以为他有极阴的附身大法护身。 他满脸苦笑,同样传音回去:“前辈赎罪,祖师並未在晚辈身上施展附身之术。” “什么?!” 温夫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她看来,能让极阴赐下身外化身还告知逆星盟隱秘的心腹弟子,怎么可能没有附身大法保命?要知道乌丑之所以在外肆无忌惮,就是凭藉著极阴在他身上留著的附身大法。 她刚才之所以放过沐春风,正是顾忌极阴可能留下的后手。 虽然附身之法发挥不了极阴的全力,但她也不想隨便得罪极阴这个老牌元婴修士。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將这个筑基小子打上神魂禁制,收为己用了。 第68章 重创 沐春风虽然没有什么极阴的附身之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咬咬牙,猛一拍储物袋,数十桿阵旗和十几个巴掌大的阵盘飞射而出。 他对著温夫人传音道:“前辈放心,您再缠住它一炷香!我有一套阵法,能拖住它片刻!” 温夫人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她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催动所有飞剑,朝著火蛟猛攻而去,再次与它站成一团。 沐春风没听到温夫人的回答,也不知道她信没信,反正他自己是不信的。 他身形一晃,在岩壁间快速穿梭。 將阵旗一一打入指定的岩石缝隙之中,阵盘也被他安放在了各个角落。 可二人的战斗范围实在太大,隨便传来一股二人战斗的余威,就能將半面岩壁拍碎,他好不容易布置好的阵旗,转眼就被余波震成了碎片。 而且此地太过空旷,根本没有布阵的地利。 想要在这里布置完整的阵法,起码需要数百道阵旗阵盘作节点,他带来的这些,连十分之一都不够。 当然,他本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只要让温夫人看到他在“努力”,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在腾出手来的第一时间杀了他。 就在这时,战场之上形势突变。 火蛟抓住温夫人一个闪躲空挡的破绽,巨大的蛟尾如同钢鞭般狠狠一甩,带著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温夫人的后背上。 “噗!” 温夫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她像一个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岩壁上,滑出数十丈远,在滚烫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哈哈哈!不堪一击!还不如乖乖从了我呢!” 火蛟发出张狂的大笑,眼中满是残忍的光芒。 温夫人挣扎著再次飞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著晦涩的咒语。只见她周身的数柄飞剑灵光大作,化作无数道纤细如髮的赤色剑丝,如同漫天暴雨般,朝著火蛟全身每一处缝隙刺去! 火蛟本来还在嘲笑温夫人不堪一击没有及时回神,再加上它身躯庞大,难以躲闪大范围攻击。 “嗤嗤嗤——!” 无数剑丝瞬间刺入了它鳞甲的缝隙之中,在它身上划开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滚烫的蛟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滴落在岩浆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吼——!!!” 剧痛之下,火蛟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它猛地张口,吐出一枚古朴的青色玉佩。 玉佩灵光一闪,撑起一道厚重的青色护罩,將所有剩余的剑丝尽数挡在了外面。 “你这畜生竟然有古宝!” 温夫人惊呼一声。 紧接著,火蛟又吐出一道赤红圆环。 圆环迎风便涨,转瞬间便化作数十丈大小,带著滔天的火浪和毁灭的气息,朝著温夫人当头罩去! 温夫人脸色煞白,连忙再次祭出那面莹白法镜抵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在法宝中算是精品级別的法镜,竟被火环直接砸得四分五裂。火环去势不减,带著毁灭的力量,径直轰向温夫人! 千钧一髮之际,温夫人周身灵光暴涨。 她整个身体骤然燃起一团火焰,整个人眨眼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赤色火星,向侧方飘去。 “轰隆!!!” 火环重重砸在了岩壁上,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深坑。整个火山坑剧烈震动,头顶的岩层大片大片地坍塌下来,坠入岩浆之中,激起漫天火雨。 漫天火星在空中不断飘舞,躲避著火蛟的追击。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那些火星才在远处重新凝聚成温夫人的身形。 此刻的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续施展本命神通,几乎耗尽了她九成以上的灵力。她扶著岩壁,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嘴角都会溢出一丝鲜血。 “哈哈哈!灵力耗尽了吧?” 火蛟得意地大笑,缓缓朝著温夫人逼近。 “乖乖束手就擒,留下来给本座当侍妾,本座还能饶你一条贱命!否则,本座直接生吞了你!” 说著,它再次张开巨口,准备吐出龙息,將温夫人彻底拿下。 沐春风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 温夫人一旦身死,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猛地向温夫人传音,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我有一门神识秘法,能控住它一瞬!等会你全力一击,务必一击毙命!” “当真?” 温夫人虚弱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自爆法宝、拼死遁走的准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筑基小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千真万確!” 得到沐春风肯定的回答,温夫人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了自己最后一件压箱底的古宝——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小钟。 她將体內最后一丝灵力,尽数注入了古钟之中。 “当——!” 一声古朴悠远的钟鸣响彻天地。 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音波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定住了火蛟的身躯。 同时,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到本命飞剑上,竟然是在燃烧精血激发真元。 那口赤色飞剑灵光大作,再次化作数百道最凝练的剑丝,带著她所有的希望和杀意,朝著火蛟的要害,疾刺而去! “吼!” 火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冥顽不灵!” 它猛地发力,周身灵力暴涨,硬生生將青铜古钟震飞出去。它张口就要喷出龙息,同时催动那件悬浮在它头顶的古宝——青色玉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沐春风猛地放开了全部神识! 结丹后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並且死死锁定火蛟的头颅。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如钢针的神识攻击,瞬间刺入了火蛟的识海! 妖修本就不擅长修炼神魂。这头火蛟虽然有著元婴初期的修为,但神识强度,比同阶的人类修士弱了一筹。 再加上此时的火蛟全部心神都在温夫人身上,沐春风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直接撕裂了它的识海防御! “啊——!!!” 火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它的头颅剧烈地晃动起来,动作硬生生迟滯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一瞬! 决定生死的一瞬! 温夫人操控的数百道剑丝,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误地尽数洞穿了它的身体各处! “噗嗤!” 火蛟体表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从空中无力地摔了下去,重重摔在了石环之上,下半身还浸在沸腾的岩浆之中。滚烫的岩浆不断冲刷著它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 第69章 火灵 火蛟的上半身有著无数密密麻麻的血洞,深可见骨,赤红色的蛟血从伤口中殷殷冒出流在石环上,不断滴入岩浆中。 巨大蛟首无力地瘫在石环上,蛟口一张一合,不断呕出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那双原本威严慑人的金色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死死锁定了数百丈外的沐春风。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滔天的恨意。 “小子!是你搞的鬼!” 它的声音十分低沉,虚弱中还带著蚀骨的怨毒:“可恶!差一点本座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就差一点!你这该死的螻蚁!” 不远处的岩缝里,温夫人也脱力地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原本光洁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身上的衣服更是有些破烂,多处染著血跡和被火焰灼烧留下的焦黑。 她连忙摸出几枚丹药,囫圇服下,疯狂地汲取著丹药中的药力和周遭充沛的火灵力,爭分夺秒地恢復著几尽枯竭的法力。 沐春风也同样不好受。 刚才那记神识攻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神识之力。 他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要不是雪魔一直在他身旁及时扶住了他,恐怕他真的要一头栽倒下去。 他晃了晃头,强忍著眩晕感,衝著温夫人大喊:“前辈!快补最后一击!別给它喘息的机会!” 喊完这话,沐春风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如今火蛟和温夫人算是两败俱伤,一个生机垂危,一个灵力耗尽。可现在还不是他最好的逃跑时机。 温夫人毕竟是元婴修士,虽然如今受了重伤,法力耗尽,但他还是没有把握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毕竟不成元婴,终究无法想像元婴修士的底蕴。 万一她还有什么手段,或者说当前的状態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而且他也怕刚才那一下引得火蛟记恨,使得火蛟临死前疯狂报復。 所以,他只能招摇开口,看似在提醒温夫人乘胜追击,实则是暗示火蛟,让它明白如今对它最有威胁的依然是温夫人这个元婴修士。 只要它们再拼一次,他就有更大的机会趁乱溜走。 温夫人也知道还不是停下的时候,她勉强站起身,將刚刚恢復的一点法力凝聚,操控唯一一把还能控制的飞剑朝著火蛟的头颅斩去。 “休想!” 火蛟听到了沐春风的话,它发出一声虚弱但带著一丝疯狂的咆哮。 它体表的赤红色鳞片骤然亮起,在头颅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赤色光盾,堪堪挡住了温夫人刺来的飞剑。 而在將飞剑成功震开后,它竟然扭动著巨大的头颅,朝石环中心的火莲扑去。 温夫人见此目眥欲裂。 她为了这朵火莲,不惜与火蛟拼得精血大损、灵力耗尽、肉身重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即將到手的宝贝被夺走? “孽畜!休想!“ 她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红光从中飞出。 那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表面縈绕著淡淡的血色雾气,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她看都不看,一把抓住丹药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下一刻,她原本虚弱的气息骤然充盈了三分,原本枯竭的经脉中竟然凭空生出了一成灵力。 而之前的那柄赤色飞剑隨著温夫人的操控也猛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红光,化作一柄十几丈长的巨剑,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跡,如同流星赶月般,朝著火蛟的后颈狠狠刺去! 火蛟此刻已经扑到了火莲跟前,巨口张开,眼看就要將那朵绽放著金光的火莲整个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温夫人操控的赤色飞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它的后颈! “吼——!!!“ 火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脊椎被彻底贯穿,连接全身的神经被寸寸斩断,庞大的头颅失去支撑,重重砸在石环上,距离火莲只有不到三尺之遥。 滚烫的蛟血喷溅在火莲的花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火莲的光芒竟微微炽盛了一丝。 “差一点……就差一点……“ 火蛟那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不甘。 它颤抖著伸出爪子,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火莲,可爪子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此刻的它已经奄奄一息,沐春风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它体內的生机正在迅速消散,一身妖气也在溃散,恐怕转眼间就会彻底死去。 温夫人鬆了一口气,踉蹌著飞了过来,落在火莲旁边。 她看著眼前这朵散发著浓郁纯阳气息的火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有了这朵火莲,她不仅能短时间內治好所有伤势,还能藉助其中的灵力突破元婴中期。 而且…… 她的目光极为隱晦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沐春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这小子身上没有极阴老鬼留下的后手,那她说什么今天也要將他带走。 这小子的重瞳不止有看穿禁制的能力,还可以发动出其不意的神识攻击,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神通。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至於刚才骗她的事……等出去后在他体內种下禁制,有的是时间慢慢算帐。 沐春风此时待在石环不远处,飞在空中看著一人一蛟围在火莲旁边,心中却驀然升起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方才他並没有出手阻止火蛟的行为,因为他明明探查到火蛟体內应该还残存著一丝灵力,足以发动一次临死反扑,可它却偏偏选择了扑向火莲? 明明温夫人还在场,肯定不会让它轻易得逞,可它如此,是赌?还是有什么阴谋? 再加上之前种种怪异,包括火蛟说的那句“差一点就能离开此地”又是什么意思? 种种疑问在沐春风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交织,他隱隱间仿佛快要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可就差那最后一个关键的节点。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际,已经气若游丝的火蛟,突然缓缓开口了。 它的声音十分虚弱,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刚才的怒火与不甘的情绪仿佛统统消失,好似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紫瞳小子,你猜,此地的一切是谁安排的。” “什么意思?” 沐春风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嘿嘿,你既然得了金书上的传承,应该也明白这纯阳火莲是怎么来的吧。” 火蛟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石环中心那朵绽放著金光的火莲,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隨即被彻骨的残忍取代。 “难道说?!” 沐春风如遭雷击,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瞬间有个可怕的猜测! 他想起了羲和御日诀中,关於纯阳莲火的一个术法:赋灵术! 功法上说过,本命之火纯阳莲火是可以拥有火灵的,其类似於本命法宝的器灵一般。 而火灵分为两种,一种是用特殊精魄与其绑定,那这道精魄便可成为莲火的火灵。 一种是用赋灵术为其凝聚灵性,让其自身诞生灵智。 只不过这种方法需要的时间很长,耗费很多心思。 毕竟只有一部分强大的先天之火才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出一些灵智,可想而知,想要为修炼的后天之火赋灵何其艰难。 沐春风刚来此地时,火莲並不是本体的样子,而是外表一层火树幻影,那道幻影就连他一开始都没堪破。若不是了解了御日诀上的法门,他还真有可能错过火莲。 一开始他只以为这是火莲在万年岁月的成长中诞生了一丝灵性,在自我保护。 但此刻火蛟的样子,它看向火莲的眼神,让沐春风產生了另一个恐怖的想法。 这头火蛟的躯体內是纯阳火莲的火灵?! 第70章 纯阳真人 万年前,乱星海曾有一位修士名叫纯阳真人。 他是道门太清一脉在人界的最后嫡传,性格如赤子般纯粹,又似骄阳般刚烈,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嫉恶如仇。 其修炼道家至高阳火神通,尤善控火之术,一身至阳之气沛然莫御,寻常阴邪修士触之即溃。 他天资绝世,仅用六百八十三年便勘破元婴玄关,成功突破至化神初期——这份速度,在灵气日渐衰微的人界,已是千年难遇的奇蹟。 彼时他一身神通之强,在整个人界都算得上威名赫赫。 可是,当他稳固化神初期修为,想要再进一步时,才真正看清了人界修士的末路绝境。 数万年前的古魔入侵,不仅以真魔气污染了人界灵气,更迫使上古修士耗尽天地精华镇压魔患。 此后数万年,灵气如退潮般逐年衰减,天地元气失衡,人界与灵界的空间通道也隨之萎缩断绝。 到了他这一代,人界已有数千年未曾有修士凭自身修为正常飞升灵界。 人界修士莫说修炼至化神后期自行飞升,便是从化神初期再进一步,都要付出寿元衰减的惨重代价。 当时整个人界,修为最高的是一位化神中期巔峰的修士——散修文心。 而这位文心先生,也因人界灵气稀薄,无法从天地间汲取足够的元气补充消耗,体內真元正在不可逆地溃散,寿元不断缩减。 纯阳真人心气如骄阳,怎甘心困死在化神初期,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为一抔黄土? 於是,接下来的三百年,他放下了所有宗门事务,开始为突破瓶颈而踏遍人界。 他去过天南的万岭山脉,探过极北的北冥冰原,潜入过乱星海的古修士遗蹟,翻阅过各大宗门的內藏、上古典籍。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修炼,化神中期的那道门槛,始终如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 直到他终於见到了弥留之际的文心先生。 此时文心先生已是寿元將近,油尽灯枯。 他耗费半生翻阅上古遗留典籍,从数万年前的记载中查到了飞升灵界的唯一线索,临死前便將逆灵通道这件秘事,原原本本告知了纯阳。 这件事,困了纯阳真人一千多年。 他放下了所有不切实际的修炼幻想,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寻找逆灵通道的事上。 他遍走人界各处,连最偏僻的荒岛、最危险的绝地都没有放过。 千年光阴如梭,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修士,变成了白髮苍苍的垂暮老人。他服用了各种延寿丹药,將自己的寿元硬生生从两千岁拉长到了两千七百岁,可直到寿元將近,他也没能找到逆灵通道的半点虚影。 实际上,人界哪里还存在什么逆灵通道。 那本就是灵界为支援下界而开闢的临时通道,灵界修士降临之后便已自行闭合,唯有再次点燃传界香,才能让灵界重新开启一次。 数万年前古魔被镇压后,灵界修士早已通过这种方式返回灵界,此后再无人能请动灵界耗费海量灵石重开通道。 文心先生查到的,不过是上古典籍中残留的只言片语罢了。 他的寻找,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徒劳无功的。 当最后一缕寿元即將燃尽时,纯阳真人终於放弃了。 他將文心先生留下的信息,连同自己一千多年寻找的所有记录,都留给了当时人界仅存的十几位化神修士。 然后,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出生之地——乱星海。 他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修炼的那座无名小岛。 不过就在他准备闭关坐化,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文心先生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想到从今往后,人界修士可能永远困死在这片灵气枯竭的土地上,永远无法窥见灵界的光景,他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道门讲究“薪尽火传”。肉身会朽,寿元会尽,但道统可以永存。 既然我无法飞升,那就让我的道,替我去看一看灵界吧。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找到了一处隱秘的地下火脉,將自己的本命火种分出了最本源的一缕,打入了地火核心。然后,他又布下了“九阳蕴灵阵”,用阵法引导地火之力,日夜滋养这缕火种。 这正是《羲和御日诀》最玄妙的神通——灵火化莲。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地火之力滋养,这缕本命火种便会慢慢凝聚成形,最终化为一朵蕴含他自身一丝真火的阳莲。 他將自己修炼的洞府整个挪移到了火脉正上方,又在洞府外布下了禁制。 他不希望太早有人发现这里,因为火莲的成长,容不得半点打扰。 他没有后人,便將自己身上大部分的宝物、丹药和功法,都送回了早已没落的宗门。 最后,他只留下了一个记载著《阴阳造化真经》全本的金页法宝,外加一只存放著少许资源的储物袋。 他盘膝坐在那缕正在缓缓燃烧的火种前,看著它在自己的阵法中,贪婪地吸取著地火之力,一点点变得明亮、温暖。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千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师父亲手將《羲和御日诀》的玉简交到他手中,摸著他的头说:“我们道门弟子,修的是心,炼的是火。心要正,火要纯。心正,则百邪不侵;火纯,则万物可焚。“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学会火弹术时的兴奋,第一次外出探险时的紧张,第一次斩杀邪修时的快意。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文心先生枯槁的面容上,定格在那双充满不甘与期盼的眼睛里。 火种在他面前静静燃烧,映红了他苍老的脸庞。 他微微一笑,眼中没有了不甘,没有了遗憾,只剩下一种释然的平静。 “师父,文心道友,我要走了。” “灵界的样子,我是看不到了。” “但这缕火种会替我们活下去。万年后,也许会有一个有缘人来到这里,继承我们的道。” “他或许会带著我们的期望,走出这片困了我们无数年的土地,去灵界看一看。” “道门传承,一脉火种。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说完这句话,纯阳真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从此,乱星海少了一位威名赫赫的纯阳真人,多了一颗在地下火脉中静静孕育的阳莲莲子。 直到数千年后,一头火蛟通过一处地下火脉,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而它也恰巧激活了刚刚孕育出灵智的火莲。 第71章 自爆 火蛟的躯体被火灵占据后,它凭藉著完美的修炼环境,和纯阳真人留下的一些资源一路修炼到了八级巔峰。 可是,它却无法摆脱本体的束缚离开此地。 沐春风的出现,恰巧就是一个机会。它原本的打算就是等沐春风得到传承,再出手留下沐春风夺了功法。藉此找到摆脱本体束缚的办法。 而温夫人的出现,对它来说更是天大的机缘。 比起沐春风这个筑基修士的躯壳,这位元婴初期的纯火属性修士,简直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完美容器。 所以它临时改了主意,打算將两人一併留下。 可是它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八级巔峰的修为竟然败在两人手中。 如今,火蛟的肉身被毁,它只剩一副灵体,再也无法做到这些。 更要命的是,那株孕育了它灵智的火莲本体,眼看就要被温夫人夺走。一旦所有莲子摘走,火莲本体被坏,那它这道好不容易生出的灵智也会烟消云散。 沐春风在想通了一切后脸色煞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来时的通道疯狂飞遁! 另一边,温夫人正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火莲上的莲子。 她听著先前火蛟与沐春风的对话,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火蛟已经是必死无疑,哪怕妖魂出窍也是为时已晚。 因为精魂和肉体是紧密联繫的,肉体受到重伤的同时,体內的精魂也会损伤。 可就在她刚取下第二颗莲子之时,原本平静的纯阳火莲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耀眼的金光!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纯阳之气从火莲中喷涌而出,毫无防备的温夫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击飞。 火蛟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双眼,突然爆发出诡异的金芒,紧接著一道金光从它的口中飞出,径直没入火莲之中。 下一秒,原本火蛟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类似於中年男子的声音在石环附近迴荡,而且声音越来越微弱:“纯阳火莲连接著此地火脉的核心,我自爆本体,整条地底火脉都会暴走!整个小岛都会被炸成飞灰!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轰隆——!!!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这股动静,比方才二人的元婴大战闹出的动静还要恐怖。 纯阳火莲的三十六片花瓣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带著纯阳真火的金色碎片,四散飞溅。 狂暴的纯阳之气如同失控的洪水,顺著石环下的火脉疯狂蔓延。 原本平静的岩浆湖瞬间掀起了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在空中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云。 咔咔咔—— 刺耳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片地底空间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坠落。 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下来,溅起漫天的岩浆。 温夫人大惊失色,转身就朝著之前下来的入口方向狂飞。 她原先服下丹药后恢復的灵力还有剩余,此刻也顾不上消耗,拼了命地催动法力疾遁。 沐春风早在意识到火蛟要自爆时就已经扭头逃跑了,此刻他已经飞到了下来的出口处,正顺著通道返回之前的洞府。 “小子!你给我站住!” 温夫人毕竟是元婴修士,哪怕灵力不支,速度也是极快,她只飞了片刻便远远看到了马上要窜入通道的沐春风和雪魔。 可是这种逃命关头,沐春风自然不会乖乖听话,他非但没停,反而周身灵光再度暴涨一分,速度又快了一截。 就在温夫人气得牙痒痒之际,更剧烈的爆炸传来。 整个地底火山的核心开始崩塌,岩浆洪流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不断上涨,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融化。 此时的沐春风不再自行飞遁,而是被雪魔的遁光包裹,由它带著。 毕竟他自身的速度还是有些慢,而且他现在有其他事要做。 他一只手不断掏出一块块中阶灵石,疯狂吸取灵力,然后注入双眼。 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往后甩符籙,一张张火符、冰符、土符在他身后接连炸开,形成一道道临时的火墙、冰墙和土墙,试图拖慢温夫人的速度。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而且温夫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因灵力过度灌注,越来越肿胀,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雪魔周身的灵光也再度暴涨,带著沐春风猛地冲了出去。 几乎在他衝出洞口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小岛从地底开始彻底崩塌。 从海面上看去,整个小岛表面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整座岛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不断地扭曲、颤抖。 就在沐春风和雪魔刚衝出洞口飞出不到百丈时,一道赤红遁光也从岛內冲了出来,温夫人还是成功出来了。 而且不出沐春风所料,她根本没有往其他方向飞遁的意思,遁光直直朝著他的方向追来,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两方谁也不敢停留,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地底彻底爆开,整个小岛都会爆炸,到时產生的衝击波威力將会非常强。 就在这时,沐春风猛地回头,重瞳死死锁定了后方温夫人的身影,一声低喝在心底炸开:“定!” 正在高速飞遁的温夫人,身体骤然一僵,遁光在空中猛地一顿。 就是这短短不到一息的迟滯,身后的小岛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只见一道巨大的赤色火柱从岛屿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灵力衝击,如同海啸般以小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海水被这股衝击硬生生压出了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凹坑,而且还在不断向四周延伸。 温夫人脸色煞白,心中惊怒交加,她连忙凝聚最后的法力,撑起一道防御护罩。 可那护罩在恐怖的衝击波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直接被击碎。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被狠狠震飞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漫天的火光和烟尘之中。 与此同时,沐春风操控著体內最后一丝灵力,打开了腰间的灵兽袋,一身青黑色鳞甲的铁犀兽从中飞出。 铁犀兽刚飞出来,看到沐春风,正准备低头蹭他时。 沐春风直接摇了摇控制铁犀兽的金色铃鐺,铁犀兽立刻感受到了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危险气息,一个青黑色的护罩出现,將沐春风和雪魔牢牢包裹。 雪魔也同时出手,接过沐春风手中的铃鐺,体外凝聚出一层冰蓝色的光罩將二人包裹。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而做完这一切后,沐春风再也撑不住了。 神识抽乾和灵力耗尽的空虚感同时席捲而来,他眼前猛地一黑。 最后一眼,他只看到身后整座小岛化作了冲天的火柱,温夫人的身影彻底湮灭在火光里。 她是彻底灰飞烟灭,还是被衝击波捲去了深海?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下一秒,沐春风直挺挺地倒在雪魔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第72章 交易 不知过了多久,沐春风才从无边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他刚一睁眼,入目是一片漆黑,只有石缝里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 紧接著,他的双眼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著眼球。 当他忍著剧痛再次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连视线都有些模糊,看东西都带著重影。 “呵呵,看来这就是过度使用重瞳的代价啊。” 沐春风低低地嘆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耳边有微弱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还有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雪魔。 雪魔体內有他的分神,所以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沉下心神內视己身。 丹田內的灵力自行恢復了几分,应该是雪魔餵了他丹药,神识自行恢復了一成左右,还是有些亏空,体內有几处內伤,但並不严重,可能是被爆炸波及到了。 这些静养几天就能好些。 唯有双眼,那股刺痛感久久不散,眼瞳深处那原本清晰的重瞳虚影,此刻黯淡得几乎要看不见,显然需要长时间的蕴养才能復原。 在了解完身体所有状况后,沐春风才缓缓坐起,抬眼看向雪魔。 雪魔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有几处破洞,气息也比平时弱了几分,但没有伤及根本。 不用他开口,雪魔马上主动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通过识海分神一股脑传了过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距离小岛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当时,他刚晕过去的瞬间,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就到了身后。 但好在铁犀兽首当其衝,抵挡了大部分衝击,所以雪魔与沐春风並没受什么伤。 只不过,铁犀兽虽然挺了下来,但受了重创。 它身上坚不可摧的青黑色鳞甲被砸得大片凹陷,不少地方甚至裂开了细密的血纹,此刻正在灵兽袋里养伤。 等爆炸的余威彻底过去后,雪魔便收起重伤的铁犀兽,带著昏迷的他,找了一座无人小岛的石洞暂时安顿。 而接下来这件事,倒让原本还在庆幸成功逃生的沐春风,有些惊讶。 雪魔在海面上搜寻落脚点的时候,竟然意外发现了被爆炸衝击波掀飞、漂浮在海面上的温夫人。 他本来打算只取走温夫人的储物袋,却感应到她身上还有微弱的生机。 於是雪魔便顺手將她捞了上来,在她身上下了三重禁制,彻底封死了她吸收灵气和调动灵力的可能,等沐春风醒来后再做处置。 沐春风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元婴修士的命,当真是硬得离谱。 那样足以將整座小岛夷为平地的爆炸,那样连金丹修士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的衝击波,她竟然还能吊著一口气活下来。 沐春风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双眼,目光投向石洞深处一片角落。 他起身缓步走过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终於看清了温夫人的模样。 这位之前高高在上、风姿绰约的元婴女修,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本就因与火蛟战斗而有些残破的法袍,如今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破布条,身上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不少地方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的痂。 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还在呼吸。 沐春风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她的丹田之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和神识探入她的体內,仔细探查著她的伤势。 这一查,连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浑身的骨头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周身经脉更是寸寸断裂,体內的灵力几乎散尽。 若换做普通的金丹修士,这样的伤势早就死透了,也就只有元婴修士,能凭藉体內元婴滋养肉身,硬生生吊著肉体最后一口气。 可就在他想要查探温夫人的元婴时,他的灵力刚一触碰到她丹田內的元婴,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冷气息突然顺著灵力反窜上来,让他识海都微微一寒。 只见温夫人的元婴,是一个寸许高、浑身散发著柔和红光的小人。 此刻这小人双目紧闭,身上的红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萎靡到了极点。 而在这红色元婴的表面,竟缠绕著数道墨色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著,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锁链,將元婴从脖颈到脚踝牢牢捆住。 沐春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加大了灵力输出,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他的灵力刚一碰到那些黑气,便如同石沉大海般被瞬间吞噬。 紧接著,那些黑气猛地收紧,勒得红色元婴浑身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惨叫。 就在这时,地上的温夫人猛地睁开了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红色的淤血从她嘴角喷出,溅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她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终於看清了蹲在她身边、一手按在她丹田上的沐春风。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丝丝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沐春风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温前辈,原来你的元婴被人下了禁制。难怪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元婴出窍逃生。” 温夫人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隨即又被浓浓的绝望取代。 “你……你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十分沙哑。 雪魔下的三重禁制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她连一丝灵气都吸收不到,此刻能开口说话,全凭元婴那最后一点力量支撑。 沐春风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朝一旁的雪魔伸出手。 雪魔会意,立刻將一个绣著火焰纹路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沐春风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轻易便抹去了上面温夫人留下的神识印记。 片刻后,他从里面取出了那两枚散发著灼热阳气的火莲子,以及那张泛著淡淡光泽的金色书页。 他將火莲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玉瓶中,用封灵符仔细封存好,將两样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温夫人。 温夫人冷冷地看著他的一举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嘲讽:“小子,东西你也拿到了,现在可以动手了吧。拿著你的剑,给我个痛快。” 沐春风低头看了看方才从储物袋中顺手取出,握在手中的鸞红剑,剑尖正对著她的丹田,只要微微一送,便能彻底了结这位元婴修士的性命。 他手腕一转,“鏘”的一声將鸞红剑插在身旁的石缝中,淡淡道:“温前辈何必这么急著求死。” “不急?难道还要你留著我,慢慢折辱不成?”温夫人惨笑一声。 沐春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原本確实是打算杀了你的。毕竟留著一位元婴修士对我来说太过危险。” 他顿了顿,缓缓蹲下,与温夫人平视,目光锐利如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 沐春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前辈乃是元婴初期强者,又是六道极圣的道侣,在乱星海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胆量,能在前辈的元婴上施下禁制?” 温夫人脸色一变,猛地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晚辈思来想去,整个乱星海,能做到这件事的,恐怕只有一个人。”沐春风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那就是六道极圣本人,我说的对吗,温前辈?” 温夫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睁开,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恨意。 “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什么!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不想杀你。”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第73章 未雨绸繆 温夫人听到沐春风的话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浑身发颤,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黑红色的血沫顺著嘴角不断往下淌。 “交易?” 她看著沐春风,嘴角掛著惨澹却又带著十足轻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嗤之以鼻。 “一个筑基螻蚁,也敢跟我谈交易?若不是我如今落难,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极阴就是这么教你不知天高地厚的?” 她刻意加重了“极阴”两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警惕。 沐春风对此早有预料,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直到她的笑声渐渐停歇,才缓缓开口:“前辈说的是。若不是前辈落难,晚辈自然没有资格和前辈谈条件。可现在,前辈除了和我做交易,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伸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前辈当初在火洞中,想要收我为徒,不就是看中了我这双眼睛的破妄神通?” 温夫人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又如何。” “没什么如何。” 沐春风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晚辈只是想告诉前辈,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的互相算计,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你之前想要我的重瞳帮你破解元婴禁制,我现在也想要前辈某些东西,我们完全可以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温夫人闻言,忽然嗤笑一声:“公平的交易?极阴老魔的弟子,也配跟我谈公平?我若是信了你,怕是禁制还没解开,就先成了极阴老魔拿捏我的把柄。哪怕你真的能破解我体內的禁制,让我摆脱六道那条恶狗,但我转头就要被另一条毒蛇缠上,岂不是更惨?” 这才是她真正忌惮的东西。 六道极圣的禁制固然可怕,可极阴老魔同为魔道中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与六道极圣又有什么区別。 若是让极阴知道她身上有六道亲手布下的禁制,知道她一心想要叛离六道,只会把她当成一枚棋子,到时候她的下场甚至会比现在悽惨百倍。 她寧愿死在这个荒岛上,也绝不愿沦为两个魔道之人互相倾轧的工具。 “前辈放心,我不是极阴老魔的弟子。” 沐春风此话一出,石洞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洞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仿佛远去了。 “你说什么?” “我不是极阴的弟子。之前在火洞,我说我是极阴老祖座下弟子,不过是我为了在前辈手下保命,撒的一个谎。” 沐春风语气坦然,迎著她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本名沐春风,只是乱星海一介无名散修,更和极阴老祖没有半点关係。前辈若是不信,可以仔细想想,极阴老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收一个筑基修士当亲传弟子?又怎么会將自己的亲传弟子孤身一人,派到一个区区六连殿?” 温夫人先是一怔,紧接著她想起了什么,方才眼中的震惊与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一般的冰冷锐利的眼神:“不可能!你若不是极阴的弟子,你怎么会知道逆星盟,还有逆星盟的暗语!” “你还在骗我!” 她低吼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沐春风没有急著辩解。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况且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逆星盟暗语的,这就是一个无法圆纳天坑。 他忽地抬起头,郑重开口:“我沐春风,今日在此立下心魔誓言:我与极阴老魔及极阴岛无任何师徒、从属关係,也从未加入过逆星盟与星宫任何一方。我现在只是一个介散修,若我的话有假,必教我心魔入体,道心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温夫人瞳孔骤缩。 她一字一句听清楚了沐春风说的每一句话,这不是什么幻术,也不是什么骗人的把戏,是真正的、以道心为引的心魔誓言。 她在乱星海混了几百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拿这种誓言开玩笑——尤其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修士。 她死死地盯著沐春风,眼中的冰冷锐利一点点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不是极阴的弟子?”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 “不是。”沐春风重新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温夫人。 “我若是极阴的弟子,现在根本不会和你废话。我只需要把你带回极阴岛,交给极阴老魔,並將所有事情告诉他。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温夫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那暗语……” 她咬著牙,还是问出了那个最让她不解的问题。 “那是我偶然得知的,况且,我都已经发过心魔誓言了,前辈总该相信了吧。我只是一介无名散修与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 沐春风早有准备,脱口而出。 看著温夫人眼中渐渐鬆动的神色,他並没有再出声打扰。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温夫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想怎么样?” 沐春风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 他缓缓站起身,背对著温夫人,看著石缝外洒进来的月光,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交易: “第一,想必前辈现在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性命,毕竟命都没有了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这第一件事便是我放前辈一条性命,而条件则是前辈需要在几十年后虚天殿开启之后带我进入內殿!” “第二,想必前辈此番伤势之严重必然需要耗费许多资源与时间恢復,晚辈不才,恰好有两颗万年火莲子,若是前辈能服下一颗將其炼化,前辈这些伤不仅能在短时间內痊癒,更是有可能藉此再进一步也说不定。至於条件,我需要前辈给我相同价值的修炼资源作为交换!” “第三,前辈既然想要摆脱体內禁制束缚,我这双重瞳恰巧拥有看穿一切的能力,只是我如今修为尚浅,难以破去大修士留下的手段,所以前辈若是想要晚辈帮助,需今后不得与我为敌,我二人可做盟友,彼此帮助。” “第四,此番交易前辈必须立下心魔誓言,不能伤害晚辈,否则……” 第74章 返回魁星岛 沐春风说完一切后,再次转身,目光锐利地看著温夫人。 “这就是我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便倾尽全力帮你解除禁制,让你重获自由。若是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是选择带著对六道极圣的恨意,不甘地死在这个无人荒岛,还是选择活下去,为自己的將来一拼?” 温夫人死死地盯著沐春风,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屈辱、警惕,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她別无选择——答应沐春风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石洞里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终於,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我答应你。” “全部?” “全部。” 听到这两个字,沐春风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修为越高的人往往越是惜命,自己开出的条件虽有些苛刻,但终究是公平互利的交易,她果然还是妥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他確实动过杀心,想將温夫人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但转念一想,一位元婴期修士的价值远非几件死物可比,若能为己所用,绝对是未来闯荡乱星海、甚至进入虚天殿的一大底牌。 两相权衡,收服她显然利益更大。当然,若是收服不了,再杀了她也不迟。 沐春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疗伤丹,递到温夫人嘴边:“先服下这粒丹药,稳住你的伤势。然后,立下心魔誓言吧。” 温夫人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口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滋养著她破败的经脉和五臟六腑。 她恢復了一丝力气,望著石顶缝隙中漏下的清冷月光,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温漓,今日在此立下心魔誓言……” 直到仔细核对完誓言的每一个字眼,確认心魔誓言已成,沐春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很好。” 沐春风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盟友了。温前辈,好好养伤吧。” 说罢,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將温夫人身上的三道禁制尽数解开,並且將她的储物袋还了回去。 温夫人没有回应,再次闭上双眼,默默运功吸收丹药的药力。 只是,在她紧闭的眼帘之下,一双眸子深处,依旧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 沐春风也不再多言,带著雪魔走到石洞外侧隨便找了一处角落盘腿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和灵石,开始运功恢復法力。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调息中悄然流逝。 …… 五个月后。 天星城圣山五十层,星空殿。 伴隨著“嗡”的一声轻鸣,其中一座传送阵上白芒大放,两道身影从刺目的灵光中骤然显现。 一人身穿黑袍,面容俊秀,是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士;另一人一袭白袍,脸上戴著一副遮掩面容的面具,正是沐春风和雪魔。 这星空殿足有数十丈见方,通体由莹白如玉的巨石砌成,穹顶镶嵌著数十颗硕大的月光石,洒下柔和而清冷的辉光。 大殿一侧,整齐排列著数十座大小不一的传送古阵,阵纹间灵光闪烁,不时有刺目的白光亮起又黯淡。 每座传送阵前皆立著丈许高的青石碑,左侧石碑刻著“魁星岛”、“尾星岛”等內海地名,右侧则写著“凝翠岛”、“朱罗岛”等外海猎妖岛的名称。 此刻沐春风环顾四周,只见殿內人来人往,喧闹中透著几分紧绷。 刚从外海归来的修士大多面带疲色,法袍上甚至还残留著未及清理的血腥气;而准备出发的修士则三五成群,神色凝重。 大殿中央和出口处,十余名身穿星宫服饰的守卫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有他们在,殿內虽人声鼎沸,却无人敢大声喧譁。 “总算到天星城了。” 时隔数月重返內海,沐春风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许。 他理了理身上的黑袍,带著雪魔径直朝大殿左侧走去。 通往“魁星岛”的传送阵前,正有十几名修士在排队。 沐春风二人安静地跟在队伍后方,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 “魁星岛,两人。三十块低阶灵石。” 负责看守阵法的星宫执事头也不抬地冷冷说道。 沐春风上前一步,麻利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看著执事將灵石嵌入阵盘凹槽,他心中不禁暗自感慨,还是內海的传送阵便宜。 回想几个月前,他们从天星城前往外海的『朱罗岛』时,哪怕凑齐七个人,每个人的传送费用都需要一块中阶灵石。 这也难怪外海虽然资源丰富、妖兽遍地,却只有那些刀口舔血的猎妖者和身家丰厚的高阶修士才敢去闯荡,寻常散修光是这昂贵的传送路费就根本承担不起。 “嗡——” 执事打入一道法诀,阵基上的符文瞬间被激活。刺目的白芒从脚下冲天而起,將两人的身形彻底淹没。 当视线再次恢復清晰时,周围那股属於天星城星空殿的压抑与紧绷感已荡然无存。 这是一座规模稍小、却同样由白玉砌成的传送殿。殿內的守卫只有寥寥数人,气息也远不如天星城那般森严。 “终於回来了,魁星岛!” 沐春风面色一喜,带著雪魔径直走出传送殿。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此番归来,先向曹禄稟明此行始末,那枚约定好的降尘丹绝不能旁落;待拿到丹药,便即刻接上元瑶、妍丽二女,一同赶赴天星城,专心筹备结丹大事。 半个时辰后,白水楼二楼一间雅间內 沐春风將此行的大概经过,捡著能说的都告诉了曹禄。至於与温夫人之事,自然是只字未提。 听闻是几名手下见財起意、內訌反目,曹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但听到沐春风此行终究有惊无险,且带回了几件宝物,这位精明的掌柜便绝口不再提那几个殞命的手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隨后沐春风取出了那几人的储物袋。 自然,他早已经將里面除了两件法宝之外,所有值钱的灵材、灵石尽数搜刮乾净。 至於为何只留两件,自然是因为沐春风暗中贪墨了大头,而留下的这两件也是四件中相对残次的,折合价值將將抵得过那枚降尘丹。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哪怕如此,曹禄在查验后,依旧大手一挥,让他从剩下的那两件法宝中又挑了一件带走,並且承诺的降尘丹依旧免费相赠。 这反常的大方倒是让沐春风有些吃惊。 他摸不太准曹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魁星岛,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和这白水楼扯上什么关係。想到此处,他便也顺水推舟地收下了。 二人又虚与委蛇地閒谈了几句,沐春风便起身告辞。 出了白水楼,他先让雪魔自行回洞府休整,自己则转身,朝著清风阁的方向走去。 第75章 覬覦 不多时,沐春风便来到了清风阁门外。 还未迈过门槛,他便听到了店內传来的轻声细语。 確认是元瑶和妍丽的声音后,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他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两女並未遭遇什么变故。 他並未立刻推门而入,而是停下脚步,敛去气息,驻足在门外静静倾听。 “师姐,公子离开已有七个多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元瑶的声音依旧清脆灵动,但话语中却少了往日的活泼,反倒透著浓浓的忧虑。 “瑶妹,莫要胡说。公子修为高深,神通广大,肯定不会出事的。”妍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试图安抚元瑶。 “况且公子临行前说过,以一年为期,如今期限未满,我们安心守著铺子等他便是。” 话虽如此,但透过半掩的窗欞,却能清晰地看到妍丽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同样縈绕著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当初沐春风盘下这间店铺时,为了接地气让两女称他为“老板”。 可如今四下无人,她们私下里却极有默契地换回了“公子”这个称呼。 显然在二人心中,早已將沐春风视作了真正的依靠与主心骨。 毕竟名义上她们只是店铺的伙计,但沐春风平日赐予的丰厚修炼资源,以及那份温和宽厚的对待,远非寻常僱主可比。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里,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公子”,才是她们內心最真实的归属与敬意。 “可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元瑶轻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姐妹二人修为低微,这外坊市鱼龙混杂,没有公子坐镇,最近有些人总是不怀好意……” “咳咳。” 元瑶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略显安静的店铺內炸响。两女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袭黑袍的沐春风负手立在门槛外,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正静静地看著她们。 “公子?!” 两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元瑶更是眼眶一红,直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与委屈:“您可算回来了!我和师姐都快担心死了!” 妍丽虽然矜持些,没有像元瑶那般失態,但脸上也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她理了理衣襟,盈盈一拜道:“恭喜公子平安归来。” 沐春风跨入店內,关上门並顺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轻笑道:“让你们担忧了。外海风浪虽大,但还留不住我。” 元瑶上前拉著沐春风的胳膊,將他带到桌旁坐下,熟练地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沐春风端起茶杯,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 几个月不见,两女的容顏依旧姣好,只是眉宇间確实多了几分憔悴。 他心中暗嘆,自己这一走大半年,把两个娇滴滴的女修扔在这龙蛇混杂的魁星岛,確实难为她们了。 “方才在门外,听元瑶的意思是说最近有不怀好意之人来此骚扰你们?” 沐春风轻抿一口灵茶,隨口问道。 元瑶和妍丽对视一眼,妍丽上前一步,苦笑一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您刚离开时还好,可隨著您迟迟不露面,店里便渐渐变了味道。一些游手好閒的散修,整日藉口买些低阶符籙在店里流连忘返,那肆无忌惮的眼神……直教人心里发毛。” “不仅如此!” 元瑶忍不住接话,面带委屈,“还有几个面目可憎的,明里暗里打听我们有无道侣。若不是师姐机灵,推脱说您只是闭关几日,他们怕是当场就要发作了。甚至到了夜里,还能察觉到有神识在店外徘徊探查……” “公子,我怀疑他们不仅仅是打我们的主意,更像是有什么人背后驱使,为了这间铺子……”妍丽再次补充道。 沐春风闻言,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在这修仙界,只有实力才能守住一切。 元瑶和妍丽如今只有炼气期修为,这店铺虽然不大,但每月的进项也算可观。 他长期不在店內,引得周围一些贪心之人覬覦,也是很有可能。没直接上门动手,多半也还是顾忌魁星岛上的规矩,但若是真被他们摸清了底细,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他离开时叮嘱二人一年为期离开魁星岛,但是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多就有人蠢蠢欲动了,这也是他的失算。 他心中虽已动了杀机,但在两女面前却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无妨,往后这店铺也用不到了。” 元瑶闻听此言,瞬间吃了一惊。 她连忙问道:“公子,这是为什么?如今您回来了,有您坐镇,谁还敢来撒野?” 而妍丽则是在一旁看著沐春风,美眸微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沐春风先是看了一眼略显焦急的元瑶,隨后將目光移向妍丽,微微一笑道:“看来妍丽已经猜出我想要干嘛了。” 妍丽抿嘴一笑,正色道:“公子临行前曾留下一个储物袋,叮嘱若一年期满您未归,便让我们舍了店铺去天星城。如今您提前归来,又说店铺不必再开,想必……是要直接动身前往天星城了?” 沐春风讚许地点了点头。 “我此行在外海有些斩获,如今拿到降尘丹,你们收拾一下,几天后便离开魁星岛,搬去天星城。” “天星城!” 元瑶惊呼一声,小嘴微张。 而妍丽则是敏锐地抓住了沐春风话语中的另一个细节,瞬间露出了震惊之色:“降尘丹……公子……您是要衝击结丹了?!” 降尘丹虽然是假丹修士衝击结丹时才会用到的助灵丹,但是其鼎鼎大名,妍丽也是有所听闻的。 “不错。” 沐春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魁星岛终究太小,不是久留之地。去了天星城,有圣山浓郁的灵气加持,我就更有把握衝击结丹。不仅是我,你们二人的修为,也该好好往上提一提了。” “什么!老板你竟然要结丹了!” 元瑶终於回过神来,美眸中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老板!您要是真成了结丹期的大修士,那、那咱们以后在乱星海岂不是可以横著走了!我和师姐肯定也能顺顺利利地筑基!” 她越说越是兴奋,拉著身旁的妍丽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宛如一只欢快的灵雀,往日来的阴霾与忧愁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妍丽虽不如师妹这般外露,但眼角眉梢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 在修仙界,能追隨一位结丹期修士,那是多少低阶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横著走?你这丫头倒是敢想。” 沐春风摇头失笑,放下手中的茶盏,適时地给这欢快的氛围降了降温:“乱星海广袤无垠,结丹修士虽能算得上高阶,但上面还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外海更有无数八级以上的化形妖修。” “在我看来,结丹期也就將將自保罢了。” 看著元瑶被说得吐了吐舌头,沐春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温和而篤定: “不过,只要我不死,护你们二人周全,在这內海寻一处安稳之地,不再受人欺凌,倒也足够了。” 听到前半句,元瑶还乖巧地缩了缩脖子;可听到后半句,她顿时笑靨如花。 她凑上前替沐春风续上热茶,眉眼弯弯地娇声道:“老板说得是,瑶儿不求横著走。只要能一辈子留在老板身边端茶倒水,瑶儿就心满意足啦!” 第76章 算帐 温馨的余韵在屋內流淌,直到一刻钟后,两女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沐春风將饮尽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好了,既然心定下来了,那咱们就来算算这几个月来的帐吧。”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平淡。 “算帐?对对对!公子您稍等!” 元瑶一拍脑门,恍然道:“您不在的这大半年,店里的进出项我和师姐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我这就去把帐本和剩余的灵石给您拿来……” 说罢,她转身便要往柜檯后跑去。 “不急。” 沐春风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將元瑶拦下。 他抬起眼眸,原本温和的目光此刻变得有些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店铺的营收你们自己记著就行。我说的,是另一笔帐。” 元瑶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另一笔帐?” 一旁的妍丽却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了沐春风的弦外之音。 她神色一肃,轻声道:“公子……您是想清算那些在暗中窥伺、骚扰过我们的人?” “不错。” 沐春风微微頷首,眼神中透出不加掩饰的杀机:“我虽然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人闹事,这些敢趁我不在骚扰你们的人,还有在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我要跟他们好好地算一算。” 他看向妍丽,沉声问道:“你心思细腻,这几个月来,那些明面上出言轻薄的,甚至暗地里用神识探查的,你可有记下他们的容貌特徵与修为境界?” “公子放心,妾身早有防备。” 妍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双手递上。 “这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几个频繁来店里滋事、以及三个在夜间用神识扫探过店铺的修士。他们的修为多在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之间,常去的洞府区域和经常结伴的散修团伙,妾身也都暗中打探清楚了。只不过……其背后之人,妾身就打探不到了。” 沐春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视了片刻,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很好。” 他捏紧玉简,缓缓站起身来,一股超越寻常假丹修士的强悍灵压不经意间溢散而出,让两女心头一凛。 “离去天星城还有几日。” 沐春风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坊市街道:“这几天你们就留在店里收拾东西,哪里也不要去。至於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我会挨个去『拜访』他们。” 三天后,清晨。 魁星岛外坊市依旧人声鼎沸,但一股诡异的阴云却悄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坊市中疯传——魁星岛內足足有数十名修士,在一夜之间离奇暴毙! 若是岛上一两个修士死亡,大多数人肯定不会在意,毕竟偶尔出现修士不守规矩在岛上动手的事也实属正常。 可这次死的,不仅有十几个常年盘踞在魁星岛坊市附近的散修,甚至还有几家知名店铺的掌柜,其中更不乏筑基中后期的好手!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些人的死状出奇的一致:皆是神魂俱灭,一击毙命,没有半点其他交战的痕跡。 要知道,星宫严禁在岛內阵法覆盖区私斗,一旦有因斗法而引起的法力激盪便会触髮禁制警报。 可这些死者,却全都是在岛內阵法保护的店铺或洞府中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如此大规模、视魁星岛规矩於无物的精准猎杀,终於惊动了驻守魁星岛的两位结丹期长老——古长老与苗长老。 两位长老亲自带人查验了现场,结果皆是面色铁青。 “手法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丝毫斗法的痕跡。能在一瞬间秒杀筑基后期,甚至连那位假丹期的林掌柜都没能激发出一张防御符籙……” 古长老看著尸体眉心处那道细微的贯穿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凶手的实力绝非筑基期,很有可能是结丹期,而且……” 他看了一眼头顶隱隱闪烁的阵法光幕,声音压低了几分:“岛內禁制毫无反应,说明凶手要么拥有屏蔽阵法感知的手段,要么……其实力远超你我,能在一瞬间將法力波动彻底抹平。” 苗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立刻发布悬赏令,赏金两千灵石!另外,封锁传送阵,排查近期出岛的高阶修士!” 然而,这道悬赏令最终却成了摆设。 虽然魁星岛坊市里鱼龙混杂,但能活到今天的修士没几个是傻子。 那些知晓內情的修士私下稍一合计,便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结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仇杀,而是某位视星宫规矩於无物的结丹期狠人在出手! 能在岛內大阵和两位驻守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瞬杀数十人,甚至连假丹修士都未能激起半点水花,这等恐怖手段,除了结丹期修士,还能有谁? 面对这种敢在星宫地盘上大开杀戒、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谁敢去接那两千灵石的悬赏?嫌自己命长吗? 甚至连古、苗两位长老,在暗中排查了一番后,也极有默契地放缓了追查的力度。毕竟,若真在岛外追上了这位不讲规矩的结丹同阶,万一对方是个斗法悍修,他们这两位驻守长老难道还要为了几个死去的散修,去和对方拼命不成? 於是,这场震惊魁星岛的连环命案,最终只能在星宫高层的默许下,渐渐不了了之。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沐春风,早已带著元瑶和妍丽,安然抵达了內星海的中心——天星城。 在星空殿门口,沐春风回首看了一眼魁星岛的传送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三天的“清道夫”行动,他让雪魔这个结丹期身外化身在暗中操控阵法,短暂屏蔽了局部区域的阵法感知。 他自己则凭藉重瞳的破妄与锁定之能,如同幽灵般在岛內逐一收割。 在重瞳的绝对锁定和神魂绞杀下,別说区区假丹,就算是真正的结丹初期修士,只要被他近身,也休想活命。 “老板,天星城的灵气……好浓郁啊!” 耳边传来元瑶的惊呼,沐春风收回思绪,迈步走出了传送大殿。 第77章 天星城,闭关 踏出星空殿殿门的那一刻,元瑶和妍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们並非站在平地之上,而是身处高处,圣山第五十层。 脚下,是层层叠叠、被云雾半遮半掩的青石台阶与精美楼阁,宛如一条巨龙盘绕著黑色巨峰蜿蜒而下,直至视线尽头那座庞大无比的环形白色石城。 城墙高达百丈,全由整块的白罡石砌成,在云海的映衬下闪烁著淡淡的禁制灵光。 而当她们下意识抬头时,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只见头顶上方的山体被一层浓郁到极致的彩色光幕彻底笼罩,隱约可见数座更加巍峨的宫殿悬於光幕之后,一道道粗大的彩色光柱从山顶直射天际,那是星宫护城大阵的阵眼所在。 “不要用神识探查。” 沐春风挥手打出一道护罩將几人笼罩,低沉的声音在二女耳畔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五十层以上是星宫核心禁地,除了星宫长老,外人严禁飞遁、窥探。方才那股威压,便是护山大阵对神识探查的反噬。” 元瑶和妍丽嚇得脸色微白,连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沐春风神色平静,但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忌惮。 光是在这星空殿外短暂停留的片刻,他就感知到不下三四道属於结丹后期、甚至疑似元婴期的强悍神识在暗中扫过。 在这里,结丹修士仿佛只是起点,真正的掌权者,是那些隱於云端、视眾生如螻蚁的星宫长老。 “走吧,我们下山去租洞府,顺便给你们两个购买居住指环。” 雪魔在前沐春风在后,带著二女沿著宽阔的青石山道,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圣山共计八十一层,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 五十层以上不对外开放,而对外出租的洞府中,四十多层已是灵气最顶级的区域,通常只有结丹后期甚至元婴期的前辈才会问津。 而沐春风就打算在四十层中租住一处洞府,毕竟灵气对他来说越多越好,他也不会因为顾忌而不选较高的洞府,反正他明面上还有雪魔这个结丹修士撑腰。 一路下行,直到来到圣山脚下,一座气派的巨型石殿出现在广场边缘,殿门上方悬掛著“庶务殿”三个古朴大字。 这里,便是星宫专门负责对外租赁圣山洞府的地方。 步入殿內,两侧设有数个白玉柜檯。 沐春风径直走到一处空置的柜檯前。 柜檯后,一名穿著星宫制服、面容清瘦的筑基中期执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玉简。见有客来,他眼皮微抬,语气中带著星宫弟子特有的几分傲气与公事公办: “租洞府?先说好,圣山洞府百年起租,概不零租。三十层以下,每百年至少八百灵石;三十一至三十九层,每百年两千到三千灵石不等。先交灵石,后给令牌。” 沐春风神色平淡,没有在意对方的態度,只是淡淡开口:“我要租四十层以上,最好是制式齐全,有高阶禁制的洞府。” “四十层以上?” 那执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沐春风一眼,见他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雪魔快步走到沐春风身前,並且显露出结丹初期修为。 那执事在感受到雪魔结丹期的修为时,立刻收起了先前的轻蔑,转而掛起一副笑脸:“原来是前辈租住洞府啊,四十层以上,我马上找。”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仔细翻找起来。 不多时,他再次出声道:“前辈,目前四十七层有两座空置,四十五层有一座,只不过四十五层这座相对於另外两座在制式上更为齐全一些,不但有修炼室,炼丹室,炼器室等,还有培育灵草、灵兽等府室。” “就要那座四十五层的吧。”雪魔冷声道。 “好嘞,前辈。” 那执事一脸諂媚地看著雪魔,双手飞快地刻录出一枚银色令牌:“这四十五层的洞府,百年租金一共是三千五百灵石整。前辈您看……” 雪魔没有废话,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 执事神识一扫,確认灵石数目无误后,立刻將令牌双手奉上:“这是洞府的禁制令牌,前辈滴血炼化即可。祝前辈在天星城仙道昌隆!” “等等。” 雪魔並未立刻收起令牌,而是淡淡开口,“你这里应该也能办理天星城的居住指环吧?” 那执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没想到今天不仅接了个租赁高阶洞府的大单,竟还有额外的进项!他目光隱晦地扫过雪魔身后的沐春风三人,见他们手上皆空空如也,並未佩戴任何入城指环,心中顿时瞭然——这显然是刚通过传送阵过来的外来修士。 再回想起雪魔刚才交出三千多灵石时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阔绰手笔,执事心里立刻有了计较:这位前辈绝不差钱,说不定一开口就是三个永久指环! 他当即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地应声道:“前辈说笑了,庶务殿自然可以办理。不知前辈想要办理『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说话间,他刻意在“永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著几分心照不宣的暗示。 “三个永久的。” 雪魔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单手一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四枚中阶灵石,“啪”的一声轻响,整齐地码在柜檯上。 浓郁的灵光瞬间映亮了执事那张狂喜的脸。 “好嘞!” 他手脚麻利地弯腰从柜檯下取出三个红色指环,连同那块洞府禁制令牌一起,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雪魔。 “前辈,这便是天星城的永久居住指环。同样只需滴入一滴精血便可认主。佩戴此环后,三位不仅可在天星城內永久居住,受星宫护城大阵庇护,还可自由出入外城与內城的大部分公共区域,无需再缴纳任何入城费用。” 雪魔微微点头,隨手將指环转交给了身后的沐春风,他不再多言,径直带著三人转身离开。 “多谢前辈惠顾!若洞府內有任何缺损,或需要添置什么物件,前辈隨时可来庶务殿吩咐晚辈。”执事满脸堆笑地躬身相送。 半个时辰后。 圣山第四十五层,一处被淡银色光幕笼罩的幽静洞府前。 沐春风停下脚步,取出那块银色令牌,打出一道法诀。 “嗡”的一声轻响,眼前的银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端庄大气的幽静小院。 三人走入其中,顿时一阵清风拂面,夹杂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好浓郁的灵气……”元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美眸中满是惊嘆。 沐春风微微点头,虽然有些心疼一次性花了那么多灵石,但是看到洞府,倒觉得这三千五百灵石花得物有所值。 他带著二女穿过小院,来到庭院尽头。 这里,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石门,也是真正的洞府內府所在。 沐春风再次催动令牌,石门“轰隆隆”地向上升起。 剎那间,一股比外界小院还要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忍不住舒张开来。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沐春风环顾四周,只见大厅两侧分別连通著炼丹室、炼器室以及数间用高阶禁制隔绝的静室,制式之齐全,远比普通洞府奢华得多。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沐春风站在大厅中央,转头看向两女,温和地笑道,“外面那座小院,你们平时可去休憩放鬆。现在,你们先各自挑选一间侧室安顿下来。” 说到此处,他神色微微一肃:“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在修炼室闭关衝击结丹。你们无事的话,儘量不要打扰我,也儘量別离开洞府。若真有什么事,吩咐雪魔就行。” 听到“衝击结丹”四个字,元瑶和妍丽皆是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崇敬。 “妾身遵命!祝公子早日结成金丹,大道可期!” 沐春风又分了她们二人一些修炼所用的丹药,待她们离开去挑选洞室,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阵法交给雪魔,让他安置在洞府外。 虽然洞府自带的大阵不错,但多一层手段多一分安全。 之后沐春风又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整个洞府,確认没有任何隱患后,这才走入大厅深处那间用厚重石门封闭的核心修炼室。 “轰隆隆……” 隨著石门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光亮。沐春风屈指连弹,数道法诀打入四周石壁,將室內的隔绝禁制与聚灵法阵尽数激发。 他走到石室中央,那团白玉蒲团上,盘膝坐下。 翻手间,一枚闪著金光,散发著浓郁阳气的火莲子出现在掌心。 他凝视了片刻,下定决心,一口將其吞下,双手迅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內灵力如怒海狂涛般轰然运转开来。 闭关,正式开始! 第78章 圣魔岛 內星海,西北边陲。 靠近內海与外海的交界处,有一片极为诡异的海域。 这片海域常年被浓稠的黑雾与铅灰色的阴云笼罩,终年不见天日。 海水呈现出粘稠的暗红与漆黑之色,时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海底翻涌而出。 自高空俯瞰,就仿佛海面之下蛰伏著一座无底深渊,故而被人称为“黑渊海域”。 但在乱星海,它还有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葬魔海域! 传闻此地乃是上古修士与古魔大战的遗蹟,由於海底深处至今仍有精纯魔气外泄,这也让此说法被乱星海的修士深信不疑。 而在葬魔海域深处,矗立著一座庞大的黑色巨岛,名为圣魔岛,正是当今魔道巨擎“六道极圣”的道场。 在圣魔岛周围,环绕著数座中小型岛屿,其中一座,便是六道极圣的道侣温夫人的地盘。 此岛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断面山峰,切面莹白如玉,在暗无天日的海域中极为惹眼,故而得名“白璧山”。 山顶之上,建有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宫殿。 此刻,温夫人正於宫殿深处洞府內闭关静修。 洞府中,温夫人盘坐於白玉石床上。 她双目微闔,体表隱隱有赤色灵光流转,周身灵气如丝如缕,匯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吞吐之势十分惊人。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紧蹙的眉心间隱透著一抹痛苦之色,显然体內旧伤並未痊癒。 “启稟师尊,温天仁少主在外求见。” 一道清冷的女声隔著禁制传来,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温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红光一闪即逝。 洞府外,结丹初期的女弟子青玉正垂手肃立,手上捏著一枚传音玉简,神色恭敬中又透著几分对师尊伤势的担忧。 温夫人挥手打出一道灵力,石门轰然洞开。 青玉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將玉简捧於手上。 “他可有说是什么事?” 温夫人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回师尊,少主未曾明言,只传讯说要当面稟报。”青玉低声回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你在外面候著。” “是,师尊。” 青玉领命退下。 不多时,洞府大厅,一个身穿紫金镶边长袍,头戴金冠的俊美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的额间还有一枚菱形金印,眉眼间隱隱透出一股邪魅倨傲的神色。 但在看到主座上端坐的温夫人时,他神色一肃,那股倨傲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弟子温天仁,拜见师母。” “起来吧,你今日来是有何事?”温夫人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回师母,师父他命您过去一趟。” 温天仁起身,低著头,语气恭顺。 温夫人端坐未动,指尖轻点著座椅扶手,淡淡道:“你师父召见,何须你亲自跑这里一趟?” 温天仁闻言抬起头,目光闪烁了一下:“师母,您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师父他……” 温夫人点动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眼皮,静静地注视著温天仁。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一股属於元婴期修士的无形威压,却如大山般悄然降临在温天仁的肩头。 “天仁。” 温夫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你师父的脾气,你也清楚。有些话,不是做弟子的该问的。” 温天仁瞳孔一缩,似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开口道:“师母息怒,天仁只是担心您……师父此次动了真怒,我怕您……”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温夫人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波澜不惊:“他要见我,我自会去。你退下吧。” 她知道,定是当初沐春风探查她体內的禁制时,注入的那丝灵力,引起了体內禁制的惊动,故而引起了六道极圣的注意。 然而,温天仁並没有走。 他咬了咬牙,指尖猛地逼出一滴精血,双手掐诀,一层淡淡的血光结界升起,隔绝了洞府外一切探查。 温夫人眉头微皱,但並未出手阻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结界布下后,温天仁单膝跪地,直视著温夫人的双眼,语气急促而炽热:“师母!我知道您也想摆脱师父的控制,只是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放肆!” 这一次,温夫人终於动了真怒。 她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强大的灵压轰然降临,將温天仁压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温天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等忤逆之言,若传入你师父耳中,你我都要被抽魂炼魄!”温夫人面若冰霜。 温天仁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反而膝行半步,猛地抬起头,那双邪魅的眸子里此刻竟满是血丝与急切: “族姑!这里没有外人,您何必还要用这副面孔对著天仁?您难道忘了那老魔当年对我们温氏一族做了什么!” 听到“族姑”二字,温夫人周身狂暴的灵压猛地一滯。 她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家血脉相连的青年,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当年六道极圣突然性情大变,与他的妹妹温青反目,后来他甚至屠戮了温氏一族,唯有温天仁因为体质特殊被六道极圣看中,因而倖免於难被收为徒弟。 只不过,那时的她被六道种下禁制,沦为其掌控的傀儡,只能眼睁睁看著,无法阻止。 往事如刀,刀刀剜心。温夫人藏在袖中的玉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好半晌,她才將那股几欲失控的心绪强压下去。 “族姑,您不能再这样盲目地自己行事了!” 温天仁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苦口婆心的焦灼,“您私下寻找破解禁制之法,一旦露出蛛丝马跡,必將引来那老魔的雷霆之怒!天仁今日来,是想请您隱忍一时,与我联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温夫人:“我最近在寻得的一本古书上发现了一门名为『真音术』的失传法门。古书上记载,只要再找到拥有奼女素阴体的人,就能藉此感应到那老魔苦寻多年的真魔祭坛!藉助那祭坛,我们定能摆脱他的控制!” 温天仁越说越激动,甚至上前了半步:“族姑,只要我们姑侄联手,再暗中联络星宫的那些傢伙,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將那老魔彻底斩杀,报仇雪恨!” 然而,温夫人听罢,眼中的痛楚逐渐被一抹深深的自嘲与苦涩所取代。 身为魔道之人,她也听说过奼女素阴体的传说,甚至当初六道极圣还为此专门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奼女素阴体只存在於传说中,乱星海哪里会有?” 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她当然也想摆脱六道极圣的控制,但她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早已將破局的筹码压在了沐春风身上。那双神鬼莫测的重瞳已让她看到了脱困的曙光,她自然不会再捨本逐末,去追寻一个连六道老魔都找不到的传说。 “会有的!那古书上记载,这『真音术』本就是乱星海某个古老部族內流传下来的秘法。那个部族中,曾真实出现过『奼女素阴体』!只要我能找到那个部族的后人,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这种体质!” 他紧紧盯著温夫人的眼睛,语气近乎哀求:“族姑,算天仁求您。不要再孤身犯险了,与我联手吧!” 看著眼前满脸急切的温天仁,温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但转瞬便被更深的严厉所覆盖。 她太清楚六道极圣的恐怖了,两人若绑在一起,一旦事败,两人都会死。 “既然你有自己的谋划,那就放手去找吧,不必管我。” 温夫人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波澜。 她微微挥了挥手:“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做好你的『少主』便是。” “族姑!您……” 温天仁见她依旧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还想再开口苦劝。 “够了,退下吧。” 温夫人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挥。一股磅礴却柔和的灵力凭空涌出,化作一阵狂风,直接將温天仁捲起,不由分说地送出了洞府大厅。 “轰隆——” 厚重的石门轰然闭合,禁制灵光如水波般流转,將內外彻底隔绝。 洞府外,温天仁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他望著眼前紧闭的巨大石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担忧,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族姑……您千万保重。”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重新换上那副邪魅倨傲的少主神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离开了白璧山。 而隨著温天仁的离去,空荡荡的大厅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温夫人一人。 她端坐在石座上,望著石门的方向,良久,才微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 “天仁,莫怪族姑心狠。这魔窟水深,你我都如履薄冰……你去寻你的祭坛,我来谋我的破禁。双线並行,互不牵扯……若那沐春风真能成事,族姑脱困后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若你能先寻得,也算是为我温家留了一条后路。” 温夫人敛去所有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她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宫装,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圣主道侣模样。 既然那老魔动了真怒召见,这趟,她是非去不可的。 一想到六道极圣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残忍的手段,温夫人袖中的双手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温夫人玉手轻抬,打出一道赤色法诀。 “嗡——” 石门上的禁制灵光如潮水般退去,厚重的石门再次向两侧缓缓开启。 她迈出洞府,立於白璧山巔,任由阴冷的海风吹拂著裙摆。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黑雾,看向圣魔岛那座直插云霄的魔殿,隨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刺目的赤色遁光,破空而去。 第79章 结丹 《羲和御日诀》,修阳火,阳神,阳体。 其核心真意,在於『以木为始,以火为承』,讲究木火相生,在修士体內演化出生生不息、至刚至阳之气。 沐春风原本修炼的青元剑诀本就是一门顶尖的木属性功法,多年苦修让他体內的木属性灵力十分磅礴,这相当於为修炼《羲和御日诀》打下了一个极好的底子。 在吞服下那枚珍贵的纯阳莲子后,莲子內蕴含的恐怖阳气瞬间引燃了他丹田內的灵力。 木生火,火借木势,他体內的灵力如沸水般翻腾燃烧。 借著这股破釜沉舟的势头,他省去了散功重修的繁琐与凶险,直接以《青元剑诀》的雄厚木灵力为薪柴,按照《羲和御日诀》的法门,强行在体內催生出一缕纯阳之气。 得益於纯阳莲子提供的庞大灵力与精纯阳气,他只花了三年时间,便势如破竹地將《羲和御日诀》修炼至第六层。 功法大成后,他立刻藉助莲子残存的阳火之力,开始修炼功法中记载的核心神通,莲花种火法。 又是两年时间过去。 沐春风终於在丹田深处,成功修炼出了一缕本命阳火。 此火因融合了纯阳莲子中那一丝古修士本命真火的余韵,威力远超同阶修士的寻常真火。 这缕阳火在他体內灼灼跳动,火光交织间,竟隱隱绽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赤金色火莲,这便是阳莲之火。 有了阳莲之火在他体內不断淬炼真元,易筋洗脉,他体內的法力愈发凝练粘稠,衝击结丹的把握也更大了几分。 之后,沐春风又继续潜心修习功法附带的数种秘术,同时疯狂吞吐灵气,將法力打磨至进无可进的圆满之境,只为结丹做最后的底蕴积蓄。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四年后的某一天。 天星城,圣山。 这座巨山被誉为乱星海第一灵脉。 圣山半山腰四十五层的一处洞府內,原本平静的灵气,突然毫无徵兆地波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丝微风拂过。 但仅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洞府上空的天地灵气便如同被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滚起来!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嗡鸣,方圆数十里內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疯狂地朝著圣山半山腰的那座洞府匯聚而去。 肉眼可见的,一个高达数百丈的巨大灵气漩涡,在洞府上空轰然成型! 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呼”风声。 由於沐春风乃是金、木、火三灵根,那庞大的灵气漩涡中,交织著青、红、金三色灵光。 但隨著功法运转到极致,异变突生! 那庞大的灵气漩涡外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碧绿木灵气,中心,则是狂暴炽热的赤红色火灵气。 而原本游离在边缘、透著锐利锋芒的暗金色金灵气,竟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扯入漩涡核心! 当这三种灵气在漩涡最深处极致交织、压缩后,竟並未呈现出驳杂之色,而是发生了一种玄妙的质变——赤红与碧绿交融连带著那抹暗金,三者合一,最终化作了一缕缕璀璨夺目宛如大日光辉般的赤金之色! 赤金色的阳属性灵气在天穹之上交织匯聚,隱隱勾勒出一朵缓缓绽放的巨大金莲虚影。 金莲中心,仿佛有一轮微缩的烈日正在孕育,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狂暴炽热,而是一种至刚至阳、煌煌浩荡的恐怖威压,令下方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低阶修士气血翻涌。 “天吶!快看圣山那边!” “灵气化漩,天降异象……这是有人在凝结金丹!” 天星城內,无数正在坊市交易、或在街道上穿行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满脸震撼地望向圣山方向。 “好恐怖的灵气吞吐量!这灵气漩涡覆盖了何止三十里?” 一名鬚髮皆白的结丹初期老者望著天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老夫修道四百余年,也亲眼见过数位同道衝击结丹,但这等规模的动静简直闻所未闻!就算是星宫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当年结丹时弄出的动静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前辈说得极是!不过你们看那漩涡中心的异象,起初显现青、红、金三色,分明是金、木、火三灵根。可你们仔细感应那核心处……” 一名见识广博的中年修士说到此处,声音突然顿住,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那核心的赤金色灵气,虽然炽热,却不全是火属性该有的狂暴与戾气,也绝非金属性的锐利。这股威压至刚至阳,浩荡中正,透著一种破除万邪的纯粹……这难道是『纯阳』之气?!” “纯阳之气?!嘶——” 周围修士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再望向圣山方向时,眼神已彻底变了。 能触及“纯阳”二字的功法,无一不是至刚至阳、专克一切邪魔外道的顶尖传承!这等功法,往往只掌握在星宫或几大顶级宗门的核心修士手中,寻常散修连听都未曾听过。 而更让眾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此人的灵根资质。 先前漩涡初现时,那青、红、金三色灵光分明昭示著此人只是金、木、火三灵根之资。在修仙界,三灵根本属中庸,能筑基已算侥倖,结丹更是千难万难。 可此人不仅正在衝击结丹,竟还修炼了这等罕见的顶阶阳属性功法,甚至引动了比许多双灵根天才还要霸道数倍的天地异象! 这说明,要么此人是身怀逆天机缘的散修,要么就是某位散修大能的衣钵传人! 一念及此,人群中不少修士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若真是某位元婴期老怪的亲传弟子,结丹这等大事,怎会没有长辈在一旁护法,反而孤身一人跑到天星城来租借洞府?大概率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罢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三灵根修士,却身怀直指大道的纯阳功法,甚至还有如此丰厚的资源……这简直就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若非天星城內严禁私斗,有星宫执法队巡逻,恐怕此刻已有不少结丹期老怪按捺不住要强行叩关夺宝了。 当然,也有少数生性谨慎的修士暗自凛然。 毕竟能弄出这等动静的人,保不齐背后真有什么隱秘靠山,在没摸清底细之前,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一时间,整个天星城都沸腾了。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暗自嘆息,但更多的是那些隱藏在各处的老怪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覬覦。 就在城中群修心思各异、暗流汹涌之时。 圣山上空的灵气漩涡已经旋转到了极致,那朵巨大的赤金色火莲虚影也彻底绽放,爆发出刺目的大日霞光,將方圆数里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辉煌。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犹如闷雷般的天地轰鸣,那庞大的灵气漩涡猛然向內一缩,化作一道粗壮的灵柱,以倒灌之势,轰然砸入了洞府之中! 洞府之內,浓郁的灵气化作了实质的灵雾。 沐春风盘膝坐於蒲团上,神色肃然,双手化作一道道残影,不断掐动著繁复的法诀。 隨著磅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灌入身体,他体內的经脉顿时鼓胀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咔”声。 但这股狂暴的天地灵气在流经四肢百骸时,立刻被丹田中那朵本命“阳莲之火”所牵引。 阳莲之火化作丝丝缕缕的火线,游走於经脉之中將灌入的灵气迅速炼化。 此时,他的丹田內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浩瀚的液態法力,在极致压缩下,已经缩水了几倍,化作一团粘稠至极、散发著刺目光芒的灵液光球。 “凝!” 沐春风心中低喝,双手法诀猛地一合。 丹田內的阳莲之火骤然爆发,將那团灵液光球死死包裹、向內疯狂挤压。 在纯阳之火与庞大灵气的双重夹击下,灵液光球表面开始泛起涟漪,最终在一阵刺目的强光中,彻底固化! 一颗金丹,终於在丹田中央凝聚成型! 这颗金丹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其表面流转著耀眼夺目的赤金之色,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著至刚至阳、煌煌浩荡的纯阳气息;而在这赤金底色之上,还奇妙地夹杂著丝丝缕缕暗金色的纹理。那暗金之色深沉內敛,透著一股属於金灵根本源的锐利与坚不可摧。 金丹初成,表面还略显粗糙。 但隨著外界灵气的持续灌入,金丹在丹田內缓缓自转,每转动一圈,表面的赤金与暗金光泽便凝练一分,金丹整体也愈发圆润饱满。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天地灵气被吸纳殆尽,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平静。 而沐春风丹田內的那颗金丹,也已经彻底稳固。 “轰!” 一股远超筑基期巔峰的强大气息,从沐春风体內轰然爆发,將密室內的灰尘瞬间震散。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迎来了蜕变,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瞬间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洞府的禁制,將方圆几十里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沐春风心中一凛,在神识將要彻底放开之际,果断將其强行收敛。 如今他的神识隨著修为突破已经超过了寻常假婴境,有著五十里的范围。 碍於此刻结丹异象引起的关注,他不能太过显露神识,以免被人发现他超乎常理的神识。 沐春风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一抹赤金色的灵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那如渊如海、生生不息的恐怖法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结丹,成了! 第80章 空间之力 沐春风缓缓起身,感受著脱胎换骨的身体。 更奇妙的是,他的身体仿佛摆脱了某种天地桎梏,变得轻盈无比。似乎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御风凌虚、扶摇直上。 “凌空虚渡,遁光飞行……这便是结丹期修士的標誌么。” 沐春风心中瞭然,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不过,他並未在这份新奇上沉浸太久,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自己的双眼之上。 他心念微动,並未调动丹田內的法力,但双眸深处,两颗副瞳竟自行浮现,亮起了妖异的紫芒。 “咦?” 沐春风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以往施展重瞳,皆需耗费法力催动,可如今,这双重瞳竟如臂使指,仿佛彻底与他的肉身、神魂融为了一体,化作了某种本能。 仅一个念头,其便自行显现。 “难道是因为我的修为提升,重瞳已经彻底与我融为一体了?” 就在他心生明悟的瞬间,隨著眼眶中紫芒愈发璀璨,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之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仿佛周遭的天地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线”与“面”交织而成。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沐春风眼前的景象毫无徵兆地一阵扭曲,下一瞬,他整个人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砰!” 十几丈外,厚重的石门前,空间微微一闪,沐春风的身影突兀地浮现而出。 由於对这股力量毫无防备,他收势不及,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门之上。 石门上的防御禁制瞬间被激发,爆出一团刺目的灵光,发出一声闷响。 他顿时倒吸了几口凉气。 “好疼……” 他揉了揉额头,看著眼前完好无损的石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之色。 “这是?……瞬移!?” 隨著重瞳彻底融合,关於这项神通的本源信息,如醍醐灌顶般进入了他的脑海。 “这不是凭藉极致速度產生的瞬移偽象,这是无视了空间距离的真正瞬移!” 不仅如此,在这股本源信息的印证下,他以往所掌握的那些重瞳神通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看破一切的“洞破虚妄”,本质上是看穿了空间节点的摺叠与灵力排列; 禁錮敌人的“空间锁定”,是直接冻结了一方天地的空间坐標; 而最为诡异的“神识绞杀”,竟是神识直接无视空间距离,在敌人的识海中凭空降临,去生生磨灭敌人的神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沐春风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震撼。 原来这重瞳所施展的从始至终一直都是空间神通,怪不得每次施展都需要耗费很多法力,毕竟空间神通,能由一个低阶修士施展出来就十分不错了! 至於以往遇到那些强大修士时,神通会失效或被抵御,原因也很简单,一力降十会。 他那时修为太弱,重瞳所施展的空间之力太过浅薄,高阶修士只需凭藉庞大浑厚的法力强行镇压周遭,或是用护体灵光硬抗,便能轻易撑破他那点微末的空间禁錮。 但这丝毫不影响沐春风此刻的狂喜。 空间神通! “时间不出……” 他不自觉地顺口脱出一句。 在人界,又有哪个修士能施展时间系的神通呢,所以,空间神通几乎就是凌驾於万法之上的无上违力! 更重要的是,空间神通赋予了修士在修仙界最梦寐以求的东西——绝对的战略主动权。 修仙界残酷无比,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掌握空间瞬移,便意味著先天立於不败之地。遇敌时,进可神出鬼没直击要害;退可瞬间远遁千里。 这等保命与杀伐的底牌,简直妙用无穷。 沐春风回味著刚才施展瞬移时的感觉。 仅仅十几丈的距离,体內法力的消耗微不可察,可见这远远没达到瞬移的极限。 “是我见即我至?还是不见亦可至?” 隨著心念推演,关於瞬移的种种限制与明悟,如涓涓细流般匯入脑海。 “必须是神识所及、目光所至之处,方能进行瞬移。且距离越远,需要撕裂的空间壁垒越厚,消耗的法力便呈几何倍数暴增。” 沐春风暗自盘算,以他如今结丹初期的浑厚法力,若是全力催动,极限瞬移距离恐怕能达到数里之遥! 这在斗法中,已是足以扭转乾坤的致命距离。 但这门神通並非没有限制。 “重瞳承受空间之力的反衝,亦有其极限。” 瞬移並非可以无限制地连续施展。 每次撕裂空间,重瞳本身都会承受极大的负荷,需要短暂的“冷却”来平息。 若是短时间內频繁强行施展,不仅法力会被瞬间抽乾,重瞳甚至会因承受不住空间之力而陷入沉寂,乃至反噬己身。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沐春风眼中紫芒缓缓敛去,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有此底牌在手,这乱星海虽大,他沐春风也总算有了能真正闯荡一番的底气了! 正思忖间,石门禁制外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公子!公子!您出关了吗?” 元瑶那带著几分焦急与幽怨的娇呼在石门外响起,被沐春风如今庞大无比的神识轻易捕捉。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沐春风收敛了所有思绪,隨手打出一道法诀。 隨著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元瑶和妍丽正一左一右站在石门外。 妍丽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而元瑶的手里则紧紧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见石门开启,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但紧接著又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幽怨,仿佛在埋怨他怎么明明结丹成功,却还一直待在里面,连个声响都没有。 “恭喜公子,结成金丹,享寿五百!” 妍丽上前一步,敛衽一礼,面带由衷的喜色,声音清脆悦耳地朗声贺道。 元瑶见状,也赶紧跟著盈盈一拜。 她鼓起腮帮子,试图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容,可眼底的那丝小情绪怎么也藏不住,脱口而出道: “恭喜公子,结成金丹,享受……传音符五百!” 第81章 暗流涌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什么传音符五百?” 沐春风被这清奇的祝词弄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元瑶。 见沐春风发懵,元瑶先前的幽怨顿时一扫而空。 她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嘿嘿,公子马上就知道啦!” 说罢,她指尖一弹,一丝灵力瞬间注入了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霎时间,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储物袋口灵光大放,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喷涌而出! 数十枚、上百枚、数百枚传音玉简和传音符籙劈头盖脸地砸落在洞府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眨眼间便在沐春风的脚边堆成了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元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诺,这都是刚才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內,外头那些修士送来的拜帖和传音符。我和妍丽师姐一直在分拣,对了,雪魔还一直在洞府外头不停地接收和挡驾呢。公子您说,这难道不比『享寿五百』更实在吗?” 看著脚下堆积如山的传音符,再看看元瑶那副娇憨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沐春风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然而,一旁的妍丽却没有笑。 她咬了咬下唇,神色间透著几分迟疑与不安,轻声开口道: “公子,元瑶妹妹是在说笑,但外头的情况……妾身总觉得有些……。” 妍丽微微低著头,语气中带著面对未知时的敬畏:“如今洞府外聚集了大量未走的修士,其中有许多筑基修士,甚至不乏结丹期的前辈。他们……他们实在太热情了。有非要拜入公子门下的,有妄图与公子结拜的,甚至还有几个商会的人,提出要將门中姿色出眾的女修送来做公子侍妾的。” 说到这,妍丽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妾身修为低微,看不透这些前辈的高深心思。但雪魔在接待时,妾身发现他们总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打听公子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甚至试探公子的师承来歷……妾身总觉得,他们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听到这里,沐春风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方才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他自己也有所察觉。 他身具三灵根,按理说结丹时引发的灵气灌体,顶多呈现三色灵光交织的灵气漩涡。 可他万万没想到,因为所修功法霸道特殊,竟然显现出了纯阳之象。 结丹异象覆盖范围广,尚且可以用“法力深厚、底蕴出眾”来解释,旁人顶多讚嘆一句天资卓绝。 可若是异象属性极为特殊,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往往意味著修士修炼了某种独特的顶阶功法,这不仅仅会引起一些人的贪心,甚至……会被某些修炼邪功的老怪盯上,视为绝佳的“鼎炉”或“药引”。 一想到鼎炉两个字,沐春风只觉得浑身一寒。 现在外面那些所谓的“拜师”、“结拜”、“送侍妾”,大多数不过是试图安插眼线、依附过来吸血的糖衣炮弹罢了。 哪怕有真心之人,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真心之人只有极少数。 “雪魔在外头应付得如何?”沐春风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雪魔毕竟是公子的身外化身,与公子同源。他守在外面,只以『师弟刚结丹,境界未稳,需闭死关稳固修为』为由,將所有访客一概挡在阵外。那些修士虽然心有不甘,但碍於规矩和雪魔的结丹期修为,也不敢硬闯。” 妍丽如实匯报导。 沐春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愧是他的身外化身,以师弟相称也能减少一些外面之人的猜忌。 “很好。继续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沐春风大袖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將地上的传音符尽数捲起,收入储物袋中,语气淡然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刚凝结金丹,確实需要一些时间稳固境界。就让外头的那些牛鬼蛇神自己乾耗著吧,等他们耗尽了耐心,或是有其他事,自然会散去大半。” 安排完外务,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元瑶和妍丽身上。 他神识扫过,感受著两女体內那已然稳固的筑基初期灵力波动,笑道:“很好,看来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你们也没有懈怠,都已经成功筑基了。”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道:“走,跟我来密室,我给你们仔细检查一下身体。” “公子!” 元瑶和妍丽闻言,同时娇呼出声。 元瑶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嫣红,水汪汪的眸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並无躲闪之意。 妍丽更是羞得直接低下了头,连晶莹的耳垂都红透了,双手不安地绞著身前的衣角,根本不敢看他。 看著二人这副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动人模样,沐春风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们是想岔了。 他轻咳一声,收起玩笑之色,目光恢復清明,温和地解释道:“咳……別误会,刚才没说清楚。我是要仔细探查一下你们的灵根与体质,看看是否適合修炼我手中的一门功法。”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空气微微一滯。 他此刻確实是出於培养心腹班底的纯粹考量,並无什么旖旎的非分之想。 几人虽朝夕相处,但关係终究还未到那等水到渠成、坦诚相见的地步。 然而,听到这番正经的解释,两女的反应却各有不同。 妍丽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颤,眸底极快地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 但她性子温婉稳重,极善於掩饰情绪,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便重新抬起头来。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声音轻柔而端庄地应道:“原来如此……是妾身会错意了。公子传授功法之恩,妾身与元瑶妹妹没齿难忘,全凭公子探查。” 相比之下,元瑶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她原本亮晶晶的眸子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下,隨即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练什么劳什子功法嘛”。 但碍於面子,又赶紧扬起下巴,娇哼了一声掩饰道:“哼,公子刚结成金丹,就变得会捉弄人了!若是那功法炼起来又难又累,我可不依!” 看著她这副明明心里失落、却偏要装作傲娇的小女儿情態,沐春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暖意。 他自然看出了两女眼底的那抹失落,但他並未点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大手一挥,带头向內室走去: “放心,这门功法玄妙无比,修炼门槛却是不高,而且对你们日后的修行还大有裨益。” 第82章 猎物? 两个月后,洞府入口处。 沐春风看著身旁的元瑶和妍丽,神色肃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传给你们二人的《望舒引月经》务必要勤加修炼。此外,符籙和阵法之道在修炼之余也要记得研习,多学一点对你们没有坏处。对了,还有大衍诀,此功法对壮大神识、突破境界瓶颈有奇效,虽说修炼起来极为枯燥,但也绝不可荒废。还有……” “好啦好啦,公子,我们都记下啦!” 元瑶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打断了沐春风的喋喋不休。 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信誓旦旦却又带著几分娇嗔的模样:“我保证乖乖待在洞府里绝不乱跑!小事就吩咐雪魔去办,真遇上大事,我就直接捏碎玉简喊星宫前辈来救命,这总行了吧?” 明明沐春风这次只说离开一小段时间便会返回,但他此刻这副事无巨细、反覆交代的模样,倒像是要远行个十年八年一般,惹得元瑶既觉得好笑,心底又隱隱泛起一丝不舍。 看著元瑶这副娇憨模样,妍丽无奈一笑。 她上前拉过元瑶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柔声劝解道:“好了瑶妹,少说两句。公子这般嘱咐,也是放心不下我们。你且让公子把话说完,莫要让他带著牵掛出门。” 说罢,妍丽转头看向沐春风:“公子放心,妾身定会督促瑶妹修炼,守好洞府,静候公子平安归来。” 沐春风看著眼前性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两女,心中那点担忧也化作了暖意。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行,有你们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副墨镜戴在脸上。 这墨镜虽说只是一件极品法器,但在沐春风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刻意遮掩下,普通结丹修士哪怕用神识扫过,也休想看清他的真实面容,在他们的感知中,只会看到一个极为模糊不堪的人脸。 交代完毕后,沐春风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色遁光冲天而起,朝著圣山五十层飞去。 看著渐渐消失在眼中的遁光,妍丽眸光微闪,轻轻嘆息了一声。 而一旁的元瑶,也悄然收起了方才那副娇憨不耐的模样。 她静静地望著天空,秀眉微蹙,轻声呢喃道:“公子这次出门,恐怕不只是为了办私事,更是去解决之前结丹异象引来的那些麻烦吧。” 这两个月来,洞府外那些试图攀附或探查的修士確实散去了大半,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但元瑶心里也清楚:在这吃人的修仙界,修仙者为了顶阶功法和机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尤其是她在得到沐春风传授的望舒引月经后,对於顶阶功法更是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与她原先修炼的大路货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区区两个月,怎么可能让那些闻风而动的老狐狸彻底死心?他们多半只是退到了暗处,或是留下了眼线盯著这里。 公子如今刻意用墨镜遮掩面容外出,定是察觉到了暗中的窥探,准备主动出击,去拔除这些隱患了。” 听著元瑶的话,妍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並不觉得意外。 她深知自己这位妹妹向来是“大智若愚”。 元瑶平日里活泼爱撒娇,实则心思通透,对这修仙界的险恶看得明明白白,只是在公子面前,她总习惯卸下所有防备,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罢了。 妍丽走上前,轻轻握住元瑶微凉的手,柔声安慰道:“么妹,你既然都看透了,便该对公子有信心。公子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外出,定是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嗯,我知道。” 元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为一抹坚定。 她反握住妍丽的手,嘴角重新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我只是有些心疼公子,明明刚结丹该好好享福的,却还要为了我们的安稳去外面算计。不过师姐说得对,以公子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谨慎的性子,外面那些心怀鬼胎的傢伙,最后指不定谁猎杀谁呢!” 妍丽闻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美眸中满是信赖与柔情:“是啊,咱们只需守好这洞府,安心修炼,等公子凯旋便是。” 两女相视一笑,隨后並肩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了洞府之中。 只有雪魔依旧默默佇立在原地。 它静静地注视著空荡荡的小院,僵硬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在这寂寥的山风中,宛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无情守卫。 沐春风临行前留存於它体內的那一丝分神,若无主人神识的持续温养,最多数月便会自行溃散。 但在神识彻底消散前的这几个月里,它会死死守住主人的这座洞府。 …… 离开洞府后,沐春风径直前往星空殿,通过传送阵,顺利抵达了魁星岛。 刚一出阵,传送殿內驻守的几名星宫筑基执事便察觉到了他身上毫不掩饰的结丹期灵压。 几人脸色骤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沐春风神色淡然地微微頷首。 他站在殿外略一辨认方向,脑海中闪过魁星岛的海图,隨后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赤金遁光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然而,就在他离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后,传送阵再次爆发出耀眼灵光。 光芒尚未散去,七道气息强悍的身影便从中浮现而出。 这七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翳的结丹中期老者,其余之人竟也足有四名结丹初期,剩下的两人最弱也是假丹境界! 这等阵容顿时將殿內的星宫执事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魁星岛,外来结丹期高人平日里几个月也难见一位,如今竟一次性冒出五位,且看这煞气腾腾、结伴而行的架势,显然是来者不善。 几名执事正欲硬著头皮上前行礼,那阴翳老者却已率先发难。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眾人,声音冰冷:“半个时辰內,从这传送阵离开的那个遮掩面容的修士,往哪个方向去了?” 伴隨著这冰冷的话语,一股属於结丹中期的庞大威压轰然降临,犹如实质的山岳般压在几名执事身上。 “扑通”一声,几名筑基执事只觉气血翻涌、双腿发软,其中一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脸色苍白地互相对视,眼中满是挣扎与惶恐。 星宫规矩森严,泄露其他修士行踪可是重罪,可若是不说…… 看著老者眼中逐渐升起的森然杀机,几名执事心底猛地一颤,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颤声指明了沐春风离去的方向。 毕竟,几年前魁星岛才刚爆发过一次大乱,如今星宫高层自顾不暇,驻守此地的结丹长老绝不会为了他们几个无足轻重的底层执事,去得罪五位来路不明的结丹老怪。 退一万步讲,就算高层事后追究,那也得他们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在修仙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唯一的铁律。 得到想要的答案,阴翳老者冷哼一声,收起威压,带著其余六人化作数道惊虹,顺著执事指引的方向狂追而去。 第83章 不讲武德 两个时辰后。 七道遁光划破海面,依次降落在一座方圆不过十几里的小岛上。 光芒敛去,露出的正是紧追不捨的阴翳老者等七人。 阴翳老者双目微闭,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而去。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道:“此人的敛息遁跡之术颇为精妙,气息忽隱忽现、曲折难辨,到了这里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旁那名中年模样的结丹初期修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莫非是这小子提前察觉到我们了?否则他这一路上怎会绕出这么多弯路。” “呵呵,察觉了又能如何?” 另一名乾瘦的结丹初期修士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咱们五人联手,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也得退避三舍。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刚结丹的雏儿,肯定连本命法宝都没炼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我们面前也是插翅难逃,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们可不要太过小瞧了他!” 阴翳老者冷冷扫了乾瘦修士一眼,声音森寒,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人能引发那般惊人的结丹异象,所修功法绝非等閒。这等身怀顶尖传承的修士,身上保不齐就藏著什么保命的底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若是阴沟里翻了船,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被老者一喝,那乾瘦修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见震慑住了眾人,阴翳老者这才袖袍一挥,冷声下令:“你们几个,以这小岛为中心散开搜查,重点排查附近的海域。记住,一旦发现他的踪跡,不要擅自出手,立刻通知其他人!” “是!风老!” 其余六人齐声应答,各自催动法力,正准备转身飞遁。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嘭”地一声闷响。 阴翳老者脚下的坚硬岩层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碎石穿空之际,一道刺目的黑红剑光如毒龙出海,裹挟著淡淡腥气,从地底暴射而出,直取老者的心口要害! “不好!” 老者毕竟是结丹中期的老怪,斗法经验何等丰富。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他体表的护体灵光瞬间激发,同时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强行横移了半尺。 “哧啦——” 暗红色的剑芒势如破竹,瞬间撕裂了老者仓促激发的护体灵光。 这必杀的一剑原本直取心口,却被老者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转身形,险险避开了致命要害。 然而,魔剑去势不减,狠狠刺入他的左肩! 就在剑锋入体的剎那,那柄通体漆黑、布满暗红魔纹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阴寒至极的黑气如跗骨之蛆,顺著伤口疯狂涌入老者体內;与此同时,剑身贪婪地吮吸著喷涌的精血,表面的红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妖异的血光,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剑锋裹挟著狂暴的灵力顺势一绞,伴隨著沉闷的血肉切割声,直接將老者的左臂生生斩断! “啪嗒” 一条齐根而断的左臂砸落在地。 老者左肩血如泉涌,但他强忍著断臂与黑气侵蚀的剧痛,借著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惊虹,瞬间暴退出数十丈远。 一击未能毙命,沐春风並未盲目追击。他单手持剑,从地面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神色冷漠地注视著退避的老者。 直到此时,周围的六名修士才从这电光火石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结阵!保护风老!” 六人反应极快,立刻各占方位。 四名结丹修士纷纷祭出法宝,灵光闪烁间封死了半空的所有退路。 而另外两名假丹期修士虽无法宝,却也各自手持顶阶法器,另一只手扣著数张符籙,游走在战圈最外围,严防死守。 阵型后方,那阴翳老者脸色惨白。 他赶忙吞下两枚疗伤丹药,並迅速打出一道法诀封住伤口,这才勉强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对於结丹修士而言,只要事后找回断臂接续,这点肉身伤势並不算什么。 但那股侵入体內的诡异黑气却极其霸道,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 为了阻止黑气继续蔓延,老者不得不分出小半法力压制。 这导致他左侧半边身子僵硬异常,法力运转滯涩无比,一身战力硬生生折损了三成。 “嘖,不愧是结丹中期,反应倒是挺快,竟被你躲过去了。” 沐春风隨手挽了个剑花,看著如临大敌的七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透著一丝遗憾,更多的是几分的戏謔: “不过没关係……你迟早要化作我这柄『血魔剑』的养料。” “狂妄小辈!竟敢暗算老夫!” 风老强忍著经脉撕裂的剧痛,死死盯著沐春风,眼中满是怨毒。 “彼此彼此,诸位仗著人多势眾,难道就不允许沐某予以反击?” 沐春风微微一笑,环视著周围几人,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包围似的。 这时,那名乾瘦的结丹初期修士眼中贪婪之色一闪,上前一步道:“风老,既然您有伤在身,不如就在后方为我们掠阵。且看我们几个如何解决了他!” 风老冷冷瞥了一眼那个乾瘦男子,並没有说什么。 他心中冷哼,自然看穿了这廝想抢头功的心思。 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击杀此人后,身上的顶尖功法和宝物是要按出力大小来瓜分的。 风老本欲亲手拿下对方,但此刻他战力受损,若是强行出手,万一被那诡异的黑气反噬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他也要留著几分法力防备身边之人,毕竟他们是因利益暗算別人,未尝不会因利益產生內訌。 “也好。” 就让他们先去替我试试那小子的深浅。 风老顺水推舟答应,同时朝其中两名假丹修士传音道:“此子邪门得很,明明修炼阳属性功法却用魔器,风言,风语你们两个切莫大意。儘量待在外围,用符籙封死他的退路,绝不能让他跑了!” “是!” 两名假丹期修士连忙应答,立刻向两侧散开,手中符籙灵光闪烁,做好了隨时激发的准备。 “一起上!杀了他!” 乾瘦修士见风老首肯,顿时大喜过望。 他双手掐诀,一面散发著惊人热浪的赤红小盾悬浮於身前,同时口中一张,喷出一柄尺许长的金色飞刀,化作一道刺目金芒,直奔沐春风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