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都挺好开始的老登》 第一章 父女各怀心事 “爸,妈才刚走,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年轻了十岁呢?” 苏明玉侧身望著副驾上的老父亲,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顺手帮忙把安全带插销“咔噠”一声按紧。 “有这么明显吗?” 甦醒故作不以为然地含糊道,一边又忍不住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车內堪称奢华的內饰。 真皮座椅的触感,中控台闪烁的科技光芒,都与他记忆中挤公交、赶地铁的社畜生活有著天差地別。 “呃…”苏明玉一时语塞,熟练地操控方向盘,车辆平稳地匯入车流,驶向那座承载了太多压抑记忆的老宅。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甦醒心里门儿清,这个便宜女儿哪里是感慨他年轻,那话里话外的潜台词,分明是在质问。 母亲突发脑溢血倒地,为什么迟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120?是不是有意延误抢救?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有答案。 天知道,半天前,他还是金融行业刚满两年的社畜。 偶尔发疯,经常没福硬享,总是累点低,一言不合就琢磨著炒老板魷鱼,在躺平和內卷的夹缝里苦苦挣扎。 而现在,他竟然成了现象级电视剧《都挺好》里面的那个作天作地、全网火出圈的顶级渣爹苏大强。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幸好赵美兰同志及时驾鹤西去,否则夜里连觉都睡不明白! 刚刚在二儿子苏明成家里,在大儿子苏明哲鍥而不捨、絮絮叨叨的安慰下;加上脑海里莫名出现、作为穿越补偿的【健康buff】; 让看似老迈的身体实则精力充沛,甦醒才勉强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这里只是平行世界,用五十年青春换成一套待售的老宅、每月固定的退休金、以及三个可以薅羊毛的子女。 代价仅仅是外表苍老,但身体条件足够支撑享受人生下半场…… 这么一想,似乎…还不赖?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普通年轻人想结婚,就意味著要被房子、车子、天价彩礼这三座大山,压榨未来三十到五十年,掏空六个钱包。 就那样,还得战战兢兢,不知道倾尽所有换来的婚姻能维持多久,甚至不確定辛苦养大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对比之下,现在能直接跳过所有奋斗和被压榨的过程,提前进入退休躺平阶段,怎么算…好像都不亏? 但前提是,不做亲子鑑定。 不多时,银色奔驰gls300稳稳停在同德里胡同口。 甦醒让苏明玉在车里等著,声称自己想一个人静静,藉机浅浅规划一下未来。 老宅虽然破旧,但地段不错,参照影视剧情,大概能卖个一百五十万。 每月还有五千块退休金,如果再从儿女身上薅点…… 咳咳,適当“爭取”一点赡养费,这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以后出门可得留个心眼,毕竟这年头,有些贪图生活稳定的小姑娘,可比大多数小伙子“上进”多了! 甦醒带著一种诡异的兴奋走进老宅,经过不懈努力,终於从衣柜底层翻出藏得严严实实的存摺。 顺势躺在曾经属於赵美兰和苏大强的那张老式木床上,手指摩挲著存摺粗糙的封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开始想像当“爱情”来敲门,会是怎样的美妙场景…… “爸,您在想什么呢?” 苏明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一把抽走存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 甦醒也是一脸窘迫,赶紧坐起身来,心里默念清心咒。 要稳住、懂克制、能控欲,才是感情中最高级的吸引力法则…… “明玉,你把存摺还我!” 甦醒试图找回父亲的威严。 苏明玉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干练,带著几分审视说道:“爸,您这是违法行为。” “点我呢?”甦醒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看著她。赵美兰去世,眼前这个从小受尽委屈的女儿,內心恐怕比谁都轻鬆,大家半斤八两。 苏明玉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拉拢敞开的呢子大衣,举著存摺说道:“这存摺上是我妈的名字。” “害~我当什么事呢,你说这个啊!”甦醒故意狠狠鬆了口气,承认想让赵美兰早点死又能怎样,渣爹无需洗白。 於是大手一挥,摆出豪爽的姿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是你妈的名字,那这钱就算你妈的遗產,你拿去吧!” 苏明玉闻言,非但没有放鬆,眼神里的警惕和疑惑反而更浓了。 父亲这反常的大方,这急於撇清的態度,难道母亲去世,真如预料那般? “还有这套老宅!” 看著一脸倔强、疑似得寸进尺的便宜女儿,甦醒沉默了。 得嘞,苏大强的“好日子”人人羡慕,但前提是要自私到让子女恨得牙根痒,吃相太丑陋了。 难道这躺平享受人生的伟大蓝图,第一步就要卡在遗產分配上? “老宅卖了吧,都归你。明哲上大学、明成结婚,咱们家卖了三间房,剩下的归你,他俩应该没话说。” 甦醒深吸一口气,试图代入苏大强这个角色应有的悲慟与茫然,垂下眼皮,嗓音刻意染上几分沙哑和疲惫。 “而且你妈她…在这屋里待了一辈子,这沙发上,厨房里,床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我在这多待一秒,都觉得喘不上气。”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恰好戳中了苏明玉心中复杂情绪的一角。 她对母亲赵美兰的感情极为复杂,有畏惧,有怨恨,应该也有那么一丝难以割捨的羈绊。 同时也让她对父亲刚才那种“年轻十岁”的怪异感,找到了一点看似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刺激过度后的反常? 苏明玉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但捏著存摺的手仍旧没有鬆开。 “那您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您和妈一辈子的积蓄,还有这房子,卖了您住哪儿?怎么生活?” 漂亮,薅羊毛就从现在开始! 甦醒趁机顺著杆子爬,脸上堆起老年人应有的惶惑和无助。 “我不知道啊,明成那房子小,我不想跟他们夫妻俩挤在一起。明哲呢,又远在美国…” 话说一半,抬头看向苏明玉,更是戏精上身,努力酝酿依赖和恳求的眼神。 “明玉啊,爸现在乱得很,心里也没个主意。你是家里最有本事的,你说爸该怎么办?爸都听你的。” 苏明玉愣住了。 父亲这副全然依赖、放手不管的態度,与她印象中那个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对子女事情能躲就躲的丈夫截然不同,但又奇异地贴合一贯的“逃避”內核。 “我先看看存摺里有多少钱。” 甦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因为老两口的钱都给了守在身边的二儿子。 第二章 温情时刻 苏明玉翻开存摺,看到余额只有四万时,眉头立刻紧紧蹙起。 “爸,您跟我妈退休金每个月加一起…有8000多呢,除了吃喝,也没有別的销,存款怎么那么少?您还有別的隱瞒?” “都是你妈在当家,我不知道啊!” 甦醒表现得坦坦荡荡,甚至有点委屈。他对苏家的了解仅限於影视剧,並没有继承苏大强的具体记忆,这话说得倒是无比真诚。 苏明玉抄拢呢子大衣,蹲下来,目光平视著他,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跟我说实话,钱去哪儿了?” 甦醒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只能实话实说:“还能去哪儿,都让你妈给明成了唄!” “不会吧,他两口子赚得不少啊。”苏明玉有些难以置信。 “明成月月光,你妈月月补贴。去年换车,你妈又给了一大笔。”甦醒根据记忆碎片补充道。 苏明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甦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哎,你干嘛去呀?” “我找苏明成要钱去!”苏明玉语气冰冷,带著怒意。 “乖,別去。”甦醒赶紧劝,用上哄小孩的语气,“就算你找过去,他也没钱还呀。” “爸,那可是你的养老钱,我必须得给您要回来。”苏明玉不依不饶,想用力挣开。可惜终究是个女子,根本拗不过强壮的甦醒。 “听话,你说你跑过去这么一闹,你妈都还没下葬,不是让亲戚朋友笑话吗?” 甦醒还有话没说,那就是平日里守在身边尽孝的只有苏明成,钱给出去,某种程度上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有些离谱。 苏明玉停止挣扎的动作,沉默片刻,没好气地说:“行行行,我今天不找他,但这事没完。你快把我鬆开!” “我不松,你答应我,以后也不能找他。”甦醒趁机谈条件,知道苏明玉吃软不吃硬。 苏明玉瞪著他,半晌才咬牙切齿道:“行,我不找你那宝贝儿子要钱了,鬆开!” 目的达到,甦醒並未鬆手,討好地笑了笑,顺势站起来,亲昵地挽住纤臂就往外走。 “一块走唄!” 苏明玉被这自然而然的亲近举动搞得一愣,这份突如其来的、带著点赖皮意味的亲情,让她难以適应。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被带著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等等,你是回来拿衣服的,你一件都不拿,怎么跟他们解释?” “哦~”甦醒不舍地鬆开手臂,很不情愿地走向衣柜,內心他是一个小伙子,怎么可能穿苏大强的衣服? “老头,你还有脾气了?” 苏明玉见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理解显然出现了偏差,以为是为存摺的事情闹彆扭。 便主动把存摺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甦醒的裤兜里,带著点哄劝的意味说道:“逗你呢,你的养老钱,你自己收好。我能真要你的吗?” “明玉,我没那么小气。”甦醒顺势下台,一边慢吞吞地打开衣柜门,一边给自己的“反常”行为找补。 “主要是以前你妈管得太严,我稍微有点自己的想法,吵架动手不说,还总威胁著要去我单位告状…没想我这一缩头就是…” “行了,我懂。”苏明玉出言打断,母亲的高压统治是这个家心照不宣的痛处。 她没再多问,主动上前帮忙收拾衣服。隨手挑了几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衣服,抖开一看,又忍不住嫌弃起来。 “这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衣服嘛,没破就能穿。”甦醒突然麻利起来,恨不得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带走。 苏明玉眨了眨眼,搭住胡乱塞衣服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怂恿的语气说道:“这些都不要了,我出钱,你买不买?” “买!”甦醒顿时心怒放,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瞬间迸发出与苍老面容极不相称的光彩。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人设”崩塌,赶紧捂嘴咳嗽两声,努力把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压下去,试图找回一点“丧偶老人”应有的矜持和悲痛。 “就是…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你赚钱也不容易…” 苏明玉双臂环抱,倚在衣柜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蹩脚的表演。 父亲这反应,过於鲜活和迅速,那瞬间的狂喜根本不像一个刚丧偶、沉浸在悲痛中的老人,倒像个…终於拿到零钱的小孩。 “走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明玉见识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父亲。 那个在赵美兰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永远穿著灰扑扑旧衣服的父亲,此刻在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衣物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他不再是畏畏缩缩,反而带著一种挑剔的眼光扫过衣架,手指划过面料,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件顏色太老气,不行。” “这面料不舒服,扎皮肤。” “哎,这件款式还不错,拿我的型號来试试。” “小姑娘,你们这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显年轻,但又不会太哨的夹克?” 甦醒穿梭在男装区,动作麻利,语气自然,甚至还会跟导购討论一下流行趋势和顏色搭配。 试衣服的速度快得惊人,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和欣赏。 苏明玉跟在身后,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语,最后看他那副臭美又努力克制的样子,几乎有点想笑。 她看著父亲试穿一件咖啡色的皮夹克,精神又利落,確实像年轻了十岁不止。 “这件怎么样?”甦醒转过身,颇有自信地问她,眼神亮晶晶的。 苏明玉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还行,就要这件?” “等等!”甦醒抬手制止,眼神又瞄向了另一排衣架。“我再试试那件藏青色的风衣…感觉那个气场更足一点!” 最终,甦醒“勉强”挑选了四套从头到脚的新行头,包括鞋子和裤衩,从里到外,包括鞋子和裤衩,完成了全面换代。 苏明玉看著堆成小山的购物袋,眼睛都没眨,乾脆利落地刷卡。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春风拂面,带著一丝暖意。 甦醒感觉浑身毛孔都透著舒坦,这是消费和更新换代带来的纯粹快乐。 瞥了一眼身边气场强大、眉宇间似乎柔和了几分的女儿,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啪嗒作响。 这女儿,果然是张无限额信用卡卡,態度好点就能爆金幣。得趁机多薅点,置办点行头,才能吸引那些有眼光、懂欣赏的小姑娘不是? “明玉啊,再给我买块表唄?” 苏明玉看著眼前这位精神焕发、得寸进尺的老父亲,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种带著无奈却又莫名鬆快的笑。 “爸,我腿都溜细了,你先让我吃一口,等会儿再买行吗?” “吃饭吃饭,爸请客!”甦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反正最后掏钱的肯定不是他。 第三章 养老大计 父女俩选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共进晚餐。 甦醒埋头苦干,吃得格外香甜,毕竟身体机能还是小伙,而且不用自己掏钱的感觉实在美妙。 苏明玉则没怎么动筷子,忙著给他夹菜添汤,看著父亲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平淡的温馨感。 “爸,现在妈不在了,你也没当过家。別的我不管,你那些身份证、房產证、银行卡、存摺什么的,谁来找你都不能给。尤其是身份证,那东西要是丟了,別人拿去掛失你的房產证,卖了你的房子都不知道,嚇人吧?” “好,我记住了。” 甦醒满口答应,心里却有点好笑。他是学金融出身的,2017年的这些诈骗和侵权套路,对他来说简直是老古董了,防范意识绝对领先这个时代。 苏明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考教:“要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找你借钱,你该怎么办?” “他们住的房子比我好,如果还敢开口管我借钱…”甦醒轻拍桌面,认真说道:“绝交。” “那我舅呢?”苏明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你妈在世的时候,你舅可没少手心朝上,现在还敢厚脸皮,我反手找你舅妈还钱。” “噗~”苏明玉忍不住笑出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碗里夹了一大把青菜,又问:“那苏明成呢,他要是找你借呢?” 甦醒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沉吟片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以后我只能住他家里,每月生活费可以给点,至於借钱嘛,我向你保证,借急不借穷。” “可以啊,老头。”苏明玉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心的、带著讚许的弧度。“看来妈走了,您这脑子也越来越清楚了。” 甦醒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埋头乾饭,深藏功与名。 饭后,苏明玉依言带他去看表。或许是被刚才的温馨晚餐和父亲出乎意料的“清醒”打动,或许是想弥补过去缺失的什么,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心情好,出手格外阔绰。 最终,她给甦醒挑了一块价值十二万的某瑞士品牌腕錶,低调奢华,很提气质。 “这…太贵了吧?”甦醒看著价签,这次是真的有点咋舌。薅羊毛是快乐,但这数额有点超出心理预期。 “给你就戴著。”苏明玉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递出一张信用卡。“免得別人觉得我们子女亏待了你。” 甦醒看著柜姐恭敬地將那块沉甸甸的、代表著金钱和亲情的腕錶戴在他手腕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大方对待一个做梦都想啃老…呸~想要躺平的老人,真的不是纵容吗? 走出商场,夜风微凉。 甦醒戴著价值十二万的腕錶,手里提著几大袋新衣服,身边是开著豪车的霸道女儿。 如此梦幻开局的晚年生活,以后还能收得住吗?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换个更舒坦的住处了? 老大的“云尽孝”指望不上,老二家是龙潭虎穴,突破口还得落在身边这位小財神身上啊! 是与不是,马上就能见分晓。 ……… “爸,明玉,你们吃饭了吗?” 朱丽打开房门,侧身让开位置,客气地问道,目光扫过那些明显的购物袋。 “吃过了,在外面吃的。”苏明玉淡淡回应,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隨意放在玄关柜上。 “爸,明玉。”苏明哲放下手机走过来,端详著父亲,语气一如既往地带著长子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说教意味。 “您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出去散散心挺好,但也要注意节哀,注意身体,別太劳累。” 唯独苏明成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屏幕,仿佛剧情精彩到无法分神,对门口的动静和那些购物袋置若罔闻,什么话都不说,用沉默表达著他的不满和彆扭。 甦醒见状,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显摆劲儿,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因为在他看来,苏明成虽然有很多缺点,自私、啃老、有时候做人做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著都来气。 但他不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至少在过去十年里、在原剧情里,他对苏大强的照顾是实打实的,耐心程度已经超越了90%的年轻人,儘管背后有赵美兰的偏心和自身利益考量。 至於对待苏明玉的態度,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好比十块钱的快餐,只有男人在吃;二十块钱一杯的奶茶,只有女人在排队。如果女人蹲在路边吃盒饭,十个男人九个心疼;如果男人蹲在路边吃盒饭,十个女人九个都会嫌弃,剩下那个是他妈。 苏明成是个被宠坏的妈宝男,性格里有点小女人的嫉妒和狭隘,见不得苏明玉好。 两人从小打到大,母亲又刚走,他难免会钻牛角尖,把对母亲去世的复杂情绪转移到与苏明玉的对抗上。 甦醒作为名义上的父亲,可不希望因为这点破事,就少个能尽孝的儿子。 只有家庭和谐,才有利於下一步的“养老大计”。 偏偏苏明哲很没有眼力劲,看不到这暗流涌动,还摆著大哥的谱,冠冕堂皇地说道:“明玉,谢谢你啊,你看你给爸买了这么多衣服。” 本是真心感谢的话,放在当前气氛下,更像是在点燃引线。 “10年了,不就买这么一回吗?”苏明成果然忍不住,眼睛依旧盯著电视,声音不高不低,吊儿郎当,充满了不服气和酸溜溜的意味。 苏明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不屑於接这种话,无视才是最好的讽刺。 “大哥,我把明天葬礼的详细流程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 然后转向甦醒,语气稍缓,“爸,我先走了,明早七点再过来接您。” “哎,明玉,那个…”苏明哲凑近一步,总想著维持那套兄友弟恭的礼仪,便故意压低、却又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跟二哥二嫂打声招呼唄。” 苏明玉像是没听见,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甦醒心里一阵无语,这个大儿子,真是“云尽孝”的典范,光动嘴,还尽添乱。 苏明哲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做错什么,还试图找点事情来缓和气氛,於是又转回身说道:“爸,这么多新衣服,您要不要先试试?” “试也得先洗澡啊。”甦醒没给他好语气,有点烦躁地懟了回去。这儿子,关心人总关心不到点子上。 “是我考虑不周,我先去给您放洗澡水。”苏明哲看起来很是孝顺,麻利地跑向卫生间,用行动弥补“过失”。 甦醒没给他好语气。 “行,我先去给你放水。”苏明哲看起来很孝顺,麻利的跑向卫生间。 甦醒看著苏明成那副赌气的后脑勺,和旁边有些侷促的朱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他们谈谈心。 不能让这点小事,把“养老基本盘”给弄崩了。 ps:义父们,点个收藏吧! 第四章 借葬礼立人设 甦醒正准备开口,酝酿著如何安抚一下这个酸溜溜的二儿子。 不料儿媳妇朱丽率先起身,热情地走过来,带著扑鼻的香风说道:“爸,我帮您收拾,这么多新衣服,掛起来才好,不然该皱巴了。” 说著,隨意从一个购物袋里掏出一件休閒外套,目光扫到上面的价格標籤时,不由得惊讶地轻呼出声。 “这一件就四千多块啊,明玉挺捨得给您钱的嘛,说真的,我爸妈都没穿过这么好的。” 甦醒闻言,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不露痕跡地將手腕缩了缩,让腕錶彻底藏进衣袖里,面上挤出一个略显侷促的笑容。 “毕竟是明玉第一次给我买衣服,出手不能太寒酸。” “哼~不就是有点臭钱吗?她瞎得瑟什么呀?” 苏明成还是那股酸不溜秋的语气,眼睛终於从电视上挪开,斜睨著那些购物袋,话语更加刻薄。 “实际上就是个白眼狼,妈在的时候,她从来不回家,妈现在刚走,她就拿钱到处显摆,噁心谁呢?”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了。 朱丽脸色微变,悄悄给苏明成使眼色。 甦醒知道兄妹俩积怨已深,但是看问题的角度,没有必要狭隘到这个份上。 於是,他扭头看向苏明成,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审视,平静地说道:“你知道男人最掉价的行为是什么吗?”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朱丽拿著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动作僵在半空,愕然地看向公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躲事、从不敢对婆婆说半个不字的公公吗? 苏明成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父亲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怕不是真被什么玩意夺舍了吧? 甦醒看著夫妻俩错愕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超纲”了。 糟糕,代入感太强,忘了维持人设!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大强,不是那个可以隨心所欲、懟天懟地的年轻社畜。 强烈的懊恼瞬间涌上心头。 甦醒赶紧找补,眼神躲闪了一下,气势瞬间矮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带著点慌乱说道:“那什么…水好像好了,我先去洗澡,明哲,明哲,水放好了没有啊?” 朱丽看著公公几乎是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价格不菲的外套,再回想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男人最掉价的行为”,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苏明成则盯著卫生间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的酸味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疑惑所取代。 “这老头…今天奇奇怪怪的,一会儿嘚瑟一会儿怂,说话也是顛三倒四的!” “行了,少说两句吧。爸今天经歷的事太多了,心里肯定乱得很,你跟他较什么劲?” 苏明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显然还在琢磨父亲刚才那句石破天惊、又迅速萎靡的话。 卫生间里,甦醒靠在门上,听著外面隱约的对话声,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ooc了! 他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扮演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老父亲,还真是个技术活! 看来以后嘚瑟需谨慎,装逼有风险,时刻得把“怂”字刻在烟上,吸进肺里才行啊! 经过这么一嚇,搬出去住的想法,看来得更委婉、更“苏大强”一点才行。 “爸,需要我帮你洗澡吗?”苏明哲恭敬地站立著。 “不用!”甦醒差点闪到腰,大老爷们有手有脚,怎么能让儿子帮忙? ……… 翌日,天色阴沉,细雨霏霏,仿佛天公也在为赵美兰送行。 殯仪馆外,车辆排成长龙,苏家的亲朋好友纷纷到场,神情肃穆,空气中瀰漫著悲伤与压抑。 大儿子苏明哲双手稳稳捧著母亲的骨灰盒,面色沉重。二儿子苏明成捧著母亲的遗照,照片上的赵美兰笑容依旧,却更添物是人非的悲凉。 女儿苏明玉和儿媳妇朱丽一左一右,搀扶著看似虚弱、步履蹣跚的老父亲甦醒。 流程按部就班,彼此分工明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肃静。 苏明玉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 “餵~明总,洪总那边的人已经到了,问您什么时候能到公司?” “我不是跟你说过,所有行程都推到下周一吗?”苏明玉语气极其不耐烦,甚至带著一丝火气。“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脸色更加冰冷。 “各位家属请依次上车,准备前往墓地。长子、次子请留一下!”工作人员在一旁引导。 就在这时,苏明玉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嗡嗡声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锁,是老板蒙总。这个电话,她不能不接。 “爸,我接个电话。” 苏明玉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到一棵旁,背对著眾人接起电话。 苏明成一直强压著的火气瞬间被这个举动点燃。在他看来,在母亲的葬礼上,还有什么比送母亲最后一程更重要? 她苏明玉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工作电话,这就是她对母亲所谓的感情? 顿时一股热血衝上头顶,想也没想,一把將母亲的遗照塞到旁边妻子朱丽怀里,怒气冲冲地就朝著苏明玉的方向追了过去,显然是要理论。 “明成!”朱丽抱著遗照,惊慌地低呼一声,想去拦又腾不出手。 苏明哲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捧著骨灰盒有些无措地看向父亲。 “明哲,骨灰捧好了!”甦醒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让赵美兰的骨灰在最后时刻出任何差池,是他此刻唯一能为这位名义上的老伴做的、也是最基本的一件事。 苏明哲被父亲这罕见的严肃语气一震,下意识地双手更紧地抱住了骨灰盒,站直了身体。 “爸…我过去劝劝他们?”朱丽抱著遗照,焦急地看著不远处似乎已经开始爭执的两人,小声徵求甦醒的意见。 “谁也不准去。”甦醒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越吵越激烈的儿女,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面露惊讶和探寻神色的亲朋好友,斩钉截铁道:“让他们吵,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如吵出来。” 此刻的甦醒,在亲朋好友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畏缩和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和一种出乎意料的强势。 这份突如其来的气场,令所有熟悉“苏大强”的亲朋好友都感到震惊。 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为此,他了整晚的时间思考,如何让自己接下来的“转变”显得顺理成章,而不是突兀得像换了个人。 老伴的去世和葬礼,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情绪爆发点和性格转折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爭吵,一次面对眾人时的强势表態,正好可以作为他“蜕变”的开始。 第五章 苏家往事 雨水打湿了肩头,甦醒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著爭吵的儿女,仿佛一位看透了世事、无奈却又必须维持局面的家主。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爭吵的兄妹身上,或多或少地转移到了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变得不同的老人身上。 “两个逆子吵完了吗?能不能上车?今天谁要是耽误美兰入土为安的吉时,別怪我跟他断绝关係!” 亲朋好友们交换著震惊的眼神,但无人敢出声质疑。此时此刻,维护亡者最后的尊严和体面,確实是最大的事情。 甦醒这番话,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无可指摘。 苏明成的气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苏明玉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哀乐还在低回。 甦醒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悲痛和力量都凝聚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苏明哲捧著的骨灰盒上,眼神变得复杂而深沉,有哀伤,有决绝,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解脱。 “少搞点形式主义,都上车吧,別让美兰等久了。”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觉得他突兀或奇怪。巨大的悲痛和突如其来的责任,似乎真的能让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变得强势而可靠起来。 甦醒成功地利用了这个契机,將他精心构思了一整夜的“转变”,顺理成章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被忽视、被拿捏的苏大强了。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墓园。 车內的甦醒,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第一步,立威成功。接下来,就该一步步夺回生活的主动权了。 ……… 夜色深沉,苏明成家的客厅灯火未熄。 苏明哲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走动,越想越觉得苏明成今天在葬礼上的行为太过份,简直不可理喻。 “明哲,你打算晃晕我吗?”甦醒见长子脸上写满忧虑和责任感,便知他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苏明哲执意敲开苏明成的房门,然而兄弟俩没说几句,又开始爭论起来。 一个指责对方不尊重母亲葬礼,一个讥讽对方只会站著说话不腰疼,最终不欢而散。 觉得苏明成今天很过份,兄弟俩开始爭论,最终不欢而散。 “爸,今天您一定要跟我说清楚,这明玉和妈到底怎么了?至於闹成这样吗?妈刚走,明玉和明成的关係就这么僵,这个事咱们一定得管,您跟我说,我去做他们的工作。” “睡觉吧!”甦醒忍不住想笑,大儿子是有多瞎,上大学之前的日子,怕不是活到狗身上了,弟弟妹妹整天吵架看不见? “爸,爸!”苏明哲不依不饶,苦口婆心道:“您真的希望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妈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我们这样,她得多伤心啊!” “哎~”甦醒嘆了口气,扭头看向赵美兰的遗照,回忆著影视剧情,喃喃道:“明玉本来可以上清华,硬是被你妈送去那个免费的师范学院,从此一个见不得另一个……” 苏明哲愣住了,显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这件事的內情。 甦醒没看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铺直敘,却字字戳心。 “你妈为了你上学,为了明成结婚,不惜砸锅卖铁,倾家荡產,对你妹,却只愿负责养到十八岁。” 甦醒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更久远的回忆,带著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明玉当年离家出走,对我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她说,我妈只要打我,你就往厕所跑。只要骂我,你就看报纸,你还是个父亲吗?” 甦醒停顿了一下,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她说,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是能像个男人,堂堂正正的当个一家之主,好好管管你老婆,这个家就不会闹成这样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明哲张著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妹妹和母亲之间竟有如此深的鸿沟,更没想过父亲內心藏著这样的疮疤。 甦醒仿佛用尽了力气,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从那之后,明玉再也没过家。你爸我…也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直过腰。儿大不由娘,你妈都管不住明成,更別说我这个懦夫。” 苏明哲喉咙滚动,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地说:“爸,您別这么说……確实是我妈不对。” “人都走了,还讲什么对错,睡觉吧。”甦醒挥了挥手,像是要拂开这令人窒息的过往,起身走向次臥。 苏明哲僵在原地,看著父亲佝僂的背影和母亲冰冷的遗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 他所幻想的“家和万事兴”,底下埋藏著多少经年的不公、怨恨和无奈。 他那一腔想要“主持大局”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只剩下无措和茫然。 苏明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默默地站起身,关掉了客厅里的灯,轻手轻脚地走向次臥。 黑暗中,甦醒毫无睡意。 想搞定大儿子的“云尽孝”和“和稀泥”的臭毛病,就得下猛药。让他知道知道,这浑水有多深,省得以后总来烦自己。 ……… 苏明哲带著一肚子未能化解的家庭矛盾和满腔“云孝心”,灰溜溜地飞回了美国。 原本说好的家庭会议自然没了下文,至於葬礼的费用要不要分摊,更是闭口不提,仿佛从未被討论过。 甦醒只能继续暂住在苏明成家里。 然而,好日子仅仅过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眼看时钟指针都快走到八点了,主臥室里依旧毫无动静。 看这架势,小两口是打算睡到八点半,然后直接起床、换衣、出门,开车上班,完全没考虑家里还有个需要吃饭的老父亲。 甦醒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著紧闭的臥室门,心里那点因为新衣服、新手錶而產生的愉悦感荡然无存。 这寄人篱下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呀!连口热乎早饭都指望不上,还谈什么养老?必须得跟他们聊一聊! 打定主意,他也不再乾等著,索性老神在在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朝主臥方向,腰板挺得笔直。 不多时,主臥门“咔噠”一声轻响,穿著睡衣、头髮有些凌乱的朱丽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走出来,大概是想去卫生间。 她半眯著眼,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瞥了一眼,猛然看到沙发上端坐著的、面无表情的公公,顿时嚇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差点惊呼出声。 “爸?”朱丽下意识地拉紧睡衣领口,心臟砰砰直跳,脸上写满惊嚇和尷尬。“您怎么坐在这儿啊?您吃了吗?” 甦醒缓缓转过头,语气不咸不淡:“我坐这儿等你们起床呢,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朱丽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六章 吃饭难,沟通也难 “对不起啊爸!”朱丽凑到沙发边,顾不上火辣辣的脸蛋,慌忙解释道:“我们平时上班都这个点起,忘了您在家了…我这就给您点外卖,您想吃什么?” “叫早餐倒还行,可我这个午餐怎么整?总不能也吃外卖吧?” 真不是甦醒挑毛病,身体虽然被系统强化过,但怎么著也是大把年纪了,天天吃那些高油高盐不卫生的外卖,是嫌自己命太长不会生病吗? “爸,我跟明成都要上班,平常在家也不做饭。您放心,现在外卖都挺高端,挺方便的,味道也好。” 见朱丽陪著笑,甦醒沉默不语,小两口要上班,確实没时间做饭,也不会做饭,想让他们尽孝,有点扯淡。 “爸,又怎么了?”苏明成从臥室里揉著眼睛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情形,眉头下意识就蹙了起来,语气带著刚起床的烦躁和不耐烦。 “瞧你这话说的,嫌弃老子?”甦醒眉头微挑,说好的孝顺呢。 “不是,明成,爸饿了!”朱丽红著脸解释道。 苏明成半信半疑,先往卫生间看了一眼,眼神带著审视,想確认父亲是不是用了妻子的毛巾,或者忘记冲马桶。 看到卫生间似乎没什么异样,他才稍微鬆了口气。 “饿了就点外卖唄,多方便呀。您想吃什么让丽丽点就行,別省著。” 看著儿子这副敷衍的样子,甦醒心里那点试探的念头也凉了。跟这俩指望不上的人耗著,纯属浪费时间。 “行了,你俩赶紧收拾,上班去吧。”甦醒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也懒得再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次臥。 “谢谢爸!”朱丽如释重负,看著公公关上的房门,秀气的眉毛很快又拧成了一团。 待会儿必须得跟老公好好谈谈,公公这到底打算住到什么时候?长期这样下去,谁受得了啊! ……… 甦醒吃完朱丽点的外卖早餐,味道不错,但心里却不是滋味。 换上新买的衣服,戴上手錶,决定出去走走,熟悉熟悉周围环境,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房间里看人脸色。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著为生活奔波忙碌的人们,甦醒开始认真思考一个现实的问题:该怎么挣钱? 大儿子远在天边,指望不上;二儿子自身难保,还是个坑;单薅苏明玉一个人,自己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苏大强,没那么厚的脸皮。 得想办法有点自己的进项才行,可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教师,能干什么呢? 甦醒沿著街道慢悠悠地走,打量著两旁的店铺。便利店、水果店、房產中介、理髮店、还有几家小餐馆。 路过一个街心小公园,里面很是热闹。不少老人聚集在一起,下棋的、打太极的、遛鸟的、还有带著孙子孙女玩耍的。 甦醒找了个长椅坐下,默默观察。 老人们聊天的內容无非是家长里短、身体健康、子女出息与否。 “我那儿子,非要给我买什么保健品,好几千块钱一盒,我说不要不要,非买,浪费钱!” “哎,我闺女也是,给我报了个什么老年旅游团,我这老骨头哪经得起折腾啊…” “还是老王你好,儿子媳妇孝顺,天天回家给你做饭。” “得了吧,顿顿咸菜稀饭,还不如我自己弄点吃的呢!” 甦醒听著,心里渐渐有了点模糊的想法。 这些老人,和他现在的身份一样,有退休金,有时间,但也有共同的烦恼。 孤独、与子女有代沟、担心健康、消费观念偏保守,但又容易被针对老年人的营销忽悠…… 有没有一种方式,能把这些老年人的资源和需求整合一下呢? 呸~挣什么老人钱啊,资源整合…咦~不良资產…… 甦醒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金融的本能在血液里甦醒,穿越者的信息优势如同一份藏宝图,在脑中徐徐展开。 不良资產管理amc,这个在2017年尚属蓝海、在未来几年將隨著经济周期波动而愈发重要的行业,无疑是最適合他快速积累资本、並发挥其专业和信息优势的领域。 ……… “餵~丽丽,我晚上要做报价表,可能晚点回去,你把晚饭给爸提前带回去,好吗?” “呃…可以…但是你別回来太晚了,我跟你爸两个人独处,我觉得好奇怪的。” “好,你別买太贵的饭菜,他嚼不动,我爸喜欢吃家常菜,你买红烧肉就行。” “…是不是你爸跟你告状,说我订的饭不好吃啊?我跟你说,中午那个餐厅很贵的,我平时都捨不得吃。” “是啊是啊,他不喜欢吃,家常菜便宜又对他胃口。”苏明成敷衍著,最后那句“便宜”才是他的真心话,最近手头紧,能省则省。 “好了,我知道了!”朱丽闭眼嘆气,收拾东西赶紧下班。 当她拎著外卖急匆匆回到家里,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公公端坐在客厅茶几前,神情专注,十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著键盘。 那速度、那架势,完全不亚於公司里的年轻同事,顿时有些傻眼,愣在门口。 “丽丽回来了!”甦醒听到动静,扭头望向门口,见儿媳妇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衬衫和黑西装套裙,十足的职场精英范儿,与平时居家形象截然不同。 不禁暗自感慨苏明成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娶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 “爸,我给你带了红烧肉!” 朱丽按住內心的惊讶,以及被公公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因打量带来的彆扭感,连鞋子都忘了换,直接走到茶几边,半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外卖袋子,拿出饭盒。 “其实我可以去餐桌吃的,不过在这里吃也没事!”甦醒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但这种氛围肯定不利於接下来的合作交流。 朱丽经他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反常,居然蹲在茶几边给公公摆饭。 於是赶紧起身,这一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胸前,猛然发现白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一小片肌肤和內衣的边缘。 噢~天啊,这简直没法相处。 “爸,您…您先吃,我回屋换身衣服。”朱丽慌忙用手捂住胸口,语无伦次地丟下这么一句,几乎是逃离现场,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节奏,飞快地钻进了主臥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甦醒被儿媳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满脑子都是问號。 他刚才光顾著看电脑,根本没注意到任何不妥。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脸红了?还跑得那么快? 难道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仅吃饭成问题,连沟通都变得这么困难了吗? 第七章 单独相处的艺术 朱丽反手锁上臥室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心臟还在砰砰直跳。脸上烧得厉害,她甚至不敢去照镜子,生怕看到自己窘迫的模样。 刚才…刚才公公那个眼神…虽然好像没什么恶意,但那种打量,仿佛能够穿透职场外壳、看到內心的慌乱和无措,让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还有自己刚才慌里慌张半蹲在那里的样子,解开的衬衫扣子…… 天啊,他是不是看到了?会不会误会什么?以为自己是那种…那种不检点的人? 朱丽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尷尬又荒谬的想法赶出去。 她快速脱下西装外套和那件惹祸的白衬衫,换上一套舒適保守的家居服,又把头髮认真地扎了起来,確保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且绝对得体,这才感觉稍微自在了一些。 客厅里的甦醒不再纠结儿媳妇刚才的异常,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以及趁苏明成还没回来的这个难得机会,跟这位看起来精明能干、又在关键时刻似乎有点“傻白甜”的儿媳妇,聊点正事。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味道寡淡,肥腻腻的,比中午那家精致的茶点差远了,果然便宜没好货。 过了一会儿,臥室门轻轻打开。 换了一身浅色质家居服的朱丽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表情已经努力恢復到平时的冷静,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甦醒。 “爸,味道…还行吗?”朱丽小声问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嗯,不错,比中午的差点意思,但能吃饱。”甦醒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指著旁边的沙发,语气平和地说道:“丽丽,別站著,坐啊,爸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朱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果然要开始了。 是抱怨早餐没著落?还是指责晚饭太简陋?怎么跟老公说的“爸就爱吃家常菜”完全不一样呢? 她忐忑地在对面的小沙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准备迎接预期的抱怨或指责。 甦醒见她这副严阵以待、仿佛隨时要道歉赔偿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这家庭氛围真是够的。 “丽丽啊,你別紧张。”甦醒放缓了语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慈祥一些。“爸不是要挑你们的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压力大,爸都理解。明成加班,你下班还要急著给我带饭,辛苦了。” 朱丽稍稍鬆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不確定公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住这儿呢,確实给你们小两口添麻烦了。”甦醒继续说道,语气很诚恳。“这房子本来就不大,我这一来,你们空间更小了。天天让你们给我带外卖,不是长久之计,一来太破费,二来也对身体不好。” “爸,没关係的,应该的…”朱丽连忙表態,心里却暗暗叫苦。听公公这口气,不像是马上要走,反而像是要长住,二人世界怎么办啊! 甦醒早就料到这种想法,因为他也是年轻人,很理解那种渴望独立空间、不愿被长辈长期打扰的心情,於是话锋一转。 “所以啊,爸是这么想的。在你们家住的这段时间呢,吃饭的问题,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总麻烦你们。而且,爸也会儘快想办法搬出去住,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 “爸,您…您住得好好的,怎么就想著…搬出去呢?”朱丽下意识地问,脸上有点发红,这话问得她自己都觉得虚偽,但场面话又不得不这么说。 甦醒看著她,忽然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儿媳妇的眼睛,轻声问道:“丽丽,你跟爸说句实在话,你真愿意让爸一直这么住下去?天天给你们添麻烦?” “爸,我…”朱丽那小脸蛋“唰”的一下通红,像是被看穿了心思,顿时语塞,低眉垂眼,手指绞著衣角,不敢再吭声。 这公公,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话让她怎么接? 甦醒见好就收,没有再逼问,而是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 “丽丽,爸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明成能娶到你这么懂事、能干又漂亮的媳妇,那是我们苏家祖坟烧了高香。” 故意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爸呢,老了,但脑子不糊涂。我就想啊,儘量做个明白事理、不让年轻人討厌的老头。我想自己出去住,清静,也自由点,说不定还能发挥点余热,挣点生活费,不全指望著你们。你…不会阻止爸这个想法吧?” 听著甦醒这番掏心掏肺、完全站在他们角度考虑的话,朱丽心里越发羞愧起来。 想想公公婆婆以前確实没少照应他们这个小家,出钱又出力。现在婆婆刚走,公公在这种情况下才住了两天而已,自己就那么矫情,各种不自在…… “爸,您別这么说…我们赡养您是应该的。”朱丽的声音低了下去,脸更红了,这次是臊的。 “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甦醒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施压,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那份並不美味的红烧肉,心里却在盘算著。 经过刚才这番以退为进的铺垫,打消了儿媳妇的部分戒备和牴触,总算有了点可以沟通的氛围。 下一步,或许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他那个发挥余热、挣点生活费的宏伟计划了。 儿媳妇是大公司的財务,对钱和投资应该很敏感,交流起来,总比跟苏明成那个愣头青容易吧? 饭后,客厅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朱丽收拾好碗筷,突然发现,跟眼前这位变得明事理、甚至会为她们考虑的公公相处,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艰难和尷尬。 一种轻鬆甚至略带愉悦的心情促使她走进厨房,精心泡了两杯咖啡,打算端出去和公公聊聊家常,缓和一下关係。 回到客厅,发现公公还没从卫生间出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还亮著,“论零成本玩转不良资產”这个標题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 作为从事审计工作的专业人士,她对“资產”、“债权”、“槓桿”这些词汇有著天生的敏感。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侧耳听到水流声还在继续,不是冲马桶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放下咖啡杯,迅速而轻巧地坐到了电脑前,手指滑动触摸板,贪婪地阅读起来。 第八章 沟通失败 方案一:以小搏大,做资源整合的中间商。 核心:利用信息差和时间差。重点关注法院公开频道发布的拍卖资產,通常有4~6个月的窗口期。 操作:支付10%-20%的定金,与原债权人或相关方签订“远期购买协议”,提前锁定资產。 变现方式:通过中介资源寻找买家,爭取在支付尾款前,以更高价格转手,赚取差价。 风险对冲:万一暂时卖不掉,迅速將其抵押给其他金融机构,或私人投资者进行融资,用融来的资金支付尾款,相当於空手套出资產,再慢慢处置。 关键点:资金流不断,利润点前置。 方案二:债权暴力流,低本金,高槓桿,高回报…… 方案三:空手套白狼,成为顶级资產猎手…… 朱丽看得心惊肉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方案大胆、犀利,直指核心,充满了惊人的洞察力和操作性,完全不像是一个退休老教师能写出来的东西。 需要对金融市场、司法流程、人情世故,有著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整合能力。 这还是自己的公公吗? 甦醒走回客厅,正好看到儿媳妇正襟危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神情专注而震惊。 鱼儿上鉤了。 “咳咳!” 听到咳嗽声,朱丽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看到甦醒,脸蛋瞬间爆红,慌乱地想要合上电脑,又慌张站起来,语无伦次道:“爸,我…我不是…我就是看电脑开著…好奇…” “这是你的电脑,怎么看都行。”甦醒摆了摆手,在旁边坐下来,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鼓励。 “看完正好,省得我再跟你详细解释了。怎么样,丽丽,你觉得爸琢磨的这个路子…还行吗?” “方案…很好,逻辑清晰,切入点也很…犀利。”朱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著语言,作为会计师,其专业判断告诉她,这些方案极具洞察力,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可行性。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甦醒心神一凛,儿媳妇如鯁在喉,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便知大事不妙。 “爸,我实话跟您说吧!”朱丽侧转身子,正对著公公,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毕竟您年龄大了,身体跟精力都不如从前。我和明成就是个普通打工人,而且市场变幻莫测,万一…您身体出现点什么状况……” 甦醒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人果然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也说服不了认知以外的人! 在朱丽的认知里,公公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会添乱、经不起任何风浪的脆弱老人。 任何超出“养老”范畴的想法,都会被自动归类为“不切实际”和“高风险”。 甚至能想像到,如果把这份方案发给苏明玉,虽然她可能看得更懂,但结果大概率也是类似的,用钱安抚,而不是投资。 至於苏明哲,绝对是一堆无比“体贴”的关心和“为你好”的说教,然后坚决反对。 但越是阻力重重,越是被人看扁,年轻人不服输的劲儿就越容易被激发出来。 不行,咱就悄悄干出个样子来! “爸,您没事吧?”朱丽见公公脸色变幻,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觉得自己可能打击了老人的积极性。 “没事!”甦醒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露出一个极其“慈祥”、“幡然醒悟”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 “丽丽啊,帮我刪了吧。你说得对,是爸想岔了,净想些不切实际的。可能是年龄大了,害怕孤独,总想著干点什么发挥余热。这样吧,打明儿起,我自己买菜做饭,你跟明成晚上回家吃,好吗?” 这番以退为进、完全为儿女考虑的话,让朱丽心里的愧疚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看著公公那“落寞”又“强打精神”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好的,爸,当然好!” 朱丽连忙答应,带著补偿的心理,狠心移动滑鼠,將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文档拖进了回收站,並清空。 然后低著头,沉默不语,心里五味杂陈。 “千万別往心里去啊,爸就是隨口一说。早点休息,爸去洗澡了!” 甦醒笑著起身,步伐甚至刻意显得轻快了一些,仿佛真的放下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心接受现实的安排。 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绝了內外。 朱丽独自坐在客厅里,看著已经恢復空旷桌面的电脑屏幕,心里非但没有轻鬆,反而空落落的。 甚至有一丝负罪感,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扼杀了一个或许能改变什么的、充满生命力的萌芽。 公公刚才展现出那份计划书的縝密逻辑、大胆构想和隱藏的野心…… 真的会因为自己几句现实的顾虑,就如此轻易放弃,甘心从此围著锅台转,做一个等儿女下班回家吃饭的普通老头吗? 这短短两天发生的种种,葬礼上突如其来的强势、对生活品质的挑剔、精明的算计、以及这份石破天惊、完全超乎认知的商业计划…… 这一切,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丧偶、理应沉浸在悲痛和懦弱中的老人该有的状態。 那句“回家吃饭”…是真的妥协认命,还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烟雾弹?一种降低戒备心的策略? 朱丽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或许远远低估了这位公公,看似变得通情达理、甚至有些软弱的表象之下,其真实的城府和目的,可能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移动滑鼠,点开了电脑的回收站,虽然明明是她自己亲手清空的。 她又快速检查了瀏览器歷史记录和文档最近的打开记录。 乾乾净净。 一切都仿佛被刻意抹去了,那份惊人的计划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有脑海里无比清晰的记忆,和此刻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开了。 朱丽像被烫到一样,立刻鬆开滑鼠,迅速坐正身体,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 甦醒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光著膀子,穿著一条宽鬆的家居裤走出来。 看到儿媳妇还坐在客厅里,他似乎有些惊讶。 “丽丽,还没去休息?” “这就去。”朱丽几乎是弹射著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听起来儘可能自然。“爸,您也早点休息。” 再次逃回臥室,轻轻关上房门,背靠冰凉的门板,心臟仍旧狂跳。 对於未来如何与这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公公在同一屋檐下相处,朱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压力,以及一丝隱隱约约、却挥之不去的不安。 客厅里的甦醒,细致地擦乾头髮,將毛巾晾好。走到落地窗前,借著玻璃的反光,仔细打量著自己。 面容虽然苍老,布满岁月的痕跡,但得益於系统的强化,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强度並不亚於年轻人。 只是腰间不可避免的有些赘肉,渴望进步的女孩应该不会在意吧? 第九章 父子矛盾 自那晚过后,甦醒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越活越阳光。 没错,就是“阳光”这个词,一种由內而外散发的积极和活力,与过往的萎靡怯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不需要催促,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晨跑,傍晚也会出去散步。 家里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他承包了一日三餐,不仅准时,而且注重营养搭配,色香味俱全,水平远超外卖。 这种翻天覆地、积极向上的大幅度转变,反而对苏明成和朱丽產生了极大的心理衝击,尤其是苏明成。 这天夜晚,看著父亲精神矍鑠地端上最后一道汤,苏明成终於忍不住放下筷子,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 “爸,您这变化有点嚇人啊,我妈才走多久,您也太开心了点吧?” 他很难接受父亲现在的状態,如果父亲一直如此阳光,那岂不是说明过去几十年的懦弱和无能,全是源於母亲的压制? 这让他內心关於母亲完美形象的建构受到了挑战,甚至產生了一种微妙的背叛感。 甦醒一眼就能猜透妈宝男的心思,放下汤碗,神色平静,甚至带著点豁达,执意说道:“明成啊,爸最近感悟颇深。觉得人生啊,其实不能追求圆满,求而不得未必是遗憾。爸这一辈子婚姻不好,但是有三个优秀子女…” “爸,你说什么呢?”苏明成猛地蹙起眉头,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和愤怒。 “我妈刚走半个月,你就讲这种话,合適吗?婚姻不美满,难道我妈亏待你了?还是说我妈该死?” “老公!”朱丽脸色骤变,赶紧抓住丈夫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看著公公那平静而透彻的眼神,再对比丈夫的过激反应,不由得对公公生出几分敬意。 她能感觉到,公公在努力尝试用一种更豁达的心態面对生活巨变,而不是丈夫那种极端的揣测。 甦醒將二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哼~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寄人篱下,连说话都要看人脸色,才给了你隨意懟我的勇气。” 说罢,拍案而起,脸上带著被误解的痛心和决绝,径直朝门口走去,留下一个失望又倔强的背影。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將一个付出却得不到理解、反被儿子横加指责的伤心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爸,您去哪儿?”朱丽急忙喊道,想要起身追上去。 “別管他!”苏明成还在气头上,拉住妻子,脸色铁青道:“我有说错吗?我妈都走了,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放手!”朱丽用力挣脱出来,看著丈夫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急,也顾不上换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机就追了出去。 十一月的苏城,夜风带著浸入骨髓的湿冷,刮在脸上生疼。 甦醒只穿著一件单薄毛衣,快步走在小区外的街道上,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既决绝又孤寂。 其实他並没有真动气,这一切不过是借著苏明成那点小心思,顺势而为。 甦醒需要一个合理的、激烈的衝突作为藉口,顺理成章地搬出去,为自己后续的行动腾出空间和自由。 这半个月,他可没閒著。 表面上,他是那个阳光开朗、沉迷家务的“模范老父亲”。暗地里,他的“退休再就业”计划早已悄然启动。 先是用苏家老宅作抵押,成功从一家小型金融机构贷出80万现金,作为启动资金。 然后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街心公园锻炼,迅速和那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打成一片。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一位热衷於给人做媒的老太太,偶然结识了一位刚从法院执行局退休的老法官。 几次喝茶聊天,甦醒凭藉对法律程序“惊人”的理解,和对执行难处的“深刻同情”,以及车技,让王姓法官觉得遇到了知音,两人相见恨晚。 通过老王提供的模糊信息和內部视角,甦醒精准捕捉到一个两次流拍、但地段极佳的大户型法拍房信息。 利用抵押贷来的部分资金,作为定金和操作费用,迅速通过中间人提前锁定购买权,並已经找到一个急於为孩子买学区房的买家。 一转手,轻鬆赚取超过30万的差价。整个过程快、准、狠,且极其低调。 “爸,爸,您等等我…”朱丽踩著拖鞋,在寒风中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甦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寒风吹得他头髮凌乱,单薄的衣衫衬出几分淒凉和固执。 “我回哪个家?那是明成家,我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开心一点,都是错。” 朱丽气喘吁吁地跑近,听到这番话,又是愧疚又是著急,断断续续道:“爸,您別听明成胡说八道…他那是没过脑子的气话…天这么冷,您先跟我回去,您穿这么少,万一冻病了怎么办?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好好说…” 甦醒看著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和真诚的眼神,目光缓和了一些,但去意已决。 “爸想明白了,两代人生活在一起,不是老子折磨儿子,就是儿子折磨老子,再不分开,父子情分早晚都得磨光。” “爸,不是这样的…您別这么想…”朱丽急著想反驳,话却说不下去,因为公公说的並非全无道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顺著甦醒忽然移开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银行自助网点,一位白髮老太太正围著atm机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拍打机器,显得无助又慌乱。 甦醒小跑过去,语气关切地问:“陈大妹子,遇上什么事了吗?” 陈老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著哭腔急急说道:“苏老哥,我刚才取钱,不知道咋搞的,钱没取出来,银行卡还被机器吞了。我打电话,那边说要明天才能派人处理,可我等著这钱有急用啊,这可怎么办啊!” “爸…”朱丽跟了过来,看著焦急的老太太,下意识带上了一丝审视的眼神。 “您別急,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处理。”甦醒安抚地拍拍陈老太的胳膊,然后做出了一连串让朱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旁边那台正常运作的atm机,麻利地取出一沓现金。 紧接著掏出手机,拨打银行客服电话,声称机械故障,多吐出来5000块钱。 最后把现金交到陈老太手里。 “陈大妹子,这钱你先拿著应急,待会儿银行的人赶来,你就说这钱是多吐钱出来的。” “苏老哥,这怎么行…” “救急要紧。” “那好吧,幸亏有你。” 朱丽惊讶得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很快,逻辑思维反应过来,公公这是在用一种非常规、但极其高效的方式助人。 谎报atm多吐钱,触及银行利益,银行必定会以最快速度派人来现场处理。 这反应速度,处理问题的巧妙和果决…… 朱丽再看公公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十章 远洋电话 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苏明哲已经失业半个月,简歷投出去无数,却如同石沉大海,面试机会寥寥无几。 早餐桌上,气氛压抑。 妻子吴非看著默默喝粥的丈夫,终於忍耐不住,当著女儿小咪的面问道:“明哲,你今天怎么还没动静?不出去找工作吗?” 苏明哲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头也不抬地倔强道:“急什么,下周我还有三次面试的机会,都是大公司,需要时间准备。” “现在信息技术行业工作不好找,要不咱们换个方向试试?”吴非小心翼翼地建议,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为什么呀?”苏明哲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抬起头,语气带著受伤和不解,“我学的就是这个,干了这么多年,除了信息技术,不会干別的。” 吴非停下筷子,抬起头凝视著丈夫,看著他眼底的固执和脆弱,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眉宇间堆满了化不开的忧愁。 这个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原本所有的存款都用来买了这栋看似体面的別墅,每个月还有沉重的贷款要还。 婆婆去世时,正巧赶上苏明哲公司大规模裁员,他不幸就在名单上。 吴非本想代替丈夫回国奔丧处理后续,但苏明哲坚持“长子必须亲力亲为”,结果来回机票和耽搁的时间,彻底耗尽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应急资金。 如今,家中一无存款,二无经济来源。 苏明哲却始终搁不下名校海归、资深it工程师的面子,不肯去尝试任何蓝领或基础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对未来的迷茫,让吴非整宿整宿睡不著,头髮大把的掉。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苏明哲或许是出於理亏,罕见地主动提出送小咪去上幼儿园。 吴非默默点头,开始收拾碗筷。 听著丈夫和女儿出门的声音,她强撑的坚强瞬间垮塌,用力地將抹布摔在水池边,又猛地摔了一下冰箱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最后靠在冰箱上,眼里噙著无助又愤怒的泪水,真希望这个时候,能有谁能帮他们一把,拉他们走出这个深渊。 可她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有谁可以帮忙。 国內的公公和弟弟妹妹?他们不添乱就不错了。国外的朋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叮铃铃……”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將她从绝望的忧愁中短暂地拉扯出来。 吴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接起电话:“餵~” “小非啊,是我,爸。”电话那头,传来甦醒洪亮而清晰的声音。 他刚刚被朱丽好一番安抚,被迫重新回到苏明成家,並借用了他的手机,谎称想大儿子了,要去美国,需要先通个电话问问情况。 “爸…是您啊。”吴非十分意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强顏欢笑道:“您身体还好吧,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不用你们操心。”甦醒语气轻鬆,隨即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 “倒是你们,在国外举目无亲的,爸这心里老是惦记。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回来,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压力?” “没…没有,爸,我们挺好的,真的。”吴非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虚。“妈去世的时候我没能回去,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您別见怪啊…” “那就是过得不好。”甦醒的语气异常肯定,根本不想跟她绕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吴非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愿意在公公面前承认他们的窘迫,那会击碎丈夫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也让她觉得自己无比失败。 “爸,我们真的挺好的,劳您牵掛了。” “我儿子是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他但凡有明成一半的情商,我都不会这么担心你们!” 这句话,无疑精准地扎到了吴非最痛的心窝。她拼命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出一丝哽咽声。 甦醒也不期待她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国外的科技很发达,但是已经发展到了瓶颈阶段,开始行业內卷,失业率年年攀升。明哲有能力,固然是好事,但是能力在背景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吴非听得惊心动魄,根本没办法回答。 “不行咱就回来,国內现在发展快,机会多。以明哲的资歷,高低都能当个领导,而且是真风光,受人尊重,不比在国外看人脸色、担惊受怕强?” 吴非有一瞬的心动,隨即又被现实压垮,回国? 说得轻巧,这边的房子、绿卡、孩子教育,哪一样是能轻易捨弃的? “爸…是不是明哲跟您说了什么?”吴非怀疑丈夫背著她向家里求助,这让她感到更加难堪。 “说啥呀,我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甦醒直接掛断,话不投机半句多。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吴非拿著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公公最后那几句话,虽然语气不好,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绝望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一种洞悉? 公公似乎远在万里之外,精准地说中了他们目前的困境和那可笑的自尊心。 更让她心惊的是,公公对国外it行业“瓶颈”、“內卷”的判断,竟然和她私下感受到的、以及从明哲偶尔的抱怨中听到的如此吻合。 他一个刚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的退休老人,怎么会懂这些? 回国…真的可以吗? 而电话那头的甦醒,放下苏明成的手机,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种子已经播下,剩下的,就是等待合適的时机浇水了。 对於苏明哲那种把绿卡和国外身份看得比天还重、觉得刷盘子留在国外也比回国体面的人来说。 直接劝是没用的,必须让他们自己走到绝路,或者看到一条足够光鲜的退路。 甦醒记下座机號码,起身走出次臥,將手机还给一脸惭愧的苏明成。 “爸,对不起啊,我刚才…” “不用道歉,明天请我按摩就原谅你。” “好嘞,必须是最贵的!”苏明成满口答应,露出略显尷尬的笑容。 “爸,大哥那边…没事吧?”朱丽小心地问道,刚才隔著房间隱隱约约听到一些,觉得公公打电话的语气有点怪。 “没事,就是问问日常生活,早点睡吧,今天辛苦你了。”甦醒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並且把话题引偏。 朱丽连连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晚安爸!” 第十一章 朱丽被狗咬 隔天傍晚,苏家厨房里飘散著浓郁的肉香。 甦醒心情颇佳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拿著汤勺,准备尝尝刚煲好的排骨汤咸淡如何,至於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餵~丽丽…” “爸,救我,电梯…电梯里有狗!”电话那头,朱丽慌乱无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一阵阵急促的狗叫声。 “马上来!”甦醒心里一紧,没有丝毫怠慢,立即扔下汤勺,衝刺而出,连厨房的火都忘了关。 衝到电梯口,只见梯门大开,一只体型不大的宠物狗正衝著里面虚张作势地“旺旺”狂叫。 朱丽被逼退在电梯侧面的角落,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按著开门键,另一只手护在身前,脚下像灌了铅,根本不敢迈出一步。 “爸,怎么办啊?它堵著门!” 看到甦醒,朱丽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甦醒看著那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狗,再看嚇得容失色的儿媳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得是有多怕狗啊? “没事,丽丽,它不咬人,就是叫得凶。你直接走出来就行,它肯定跑开。”甦醒试图安抚她。 “我腿软…爸,我动不了…你快想办法啊!”朱丽带著哭腔哀求,显然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那我进来把狗赶走?”甦醒试探著上前一步。 “別,狗急了会咬人!”朱丽惊恐地阻止,顺便探出一只手,见公公没有靠近的意思,似乎指望不上,只好红著脸,细若蚊蚋地直说:“爸…您…您能抱我出去吗?我…我不敢走…” “啊?这…”甦醒愣了一下,看著儿媳妇那可怜兮兮、嚇得快崩溃的样子,再看看那只还在尽职尽责吠叫的小不点,只好无奈点头,“好吧!”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电梯口,刚刚张开双臂,朱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角落里扑出来,一下子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更是拼命往上蜷缩,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爸,快跑,快跑!” 她把脸埋在甦醒肩头,闭著眼睛尖叫,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甦醒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感受到怀里人的剧烈颤抖和依赖,原本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双手,只好顺势托住两条大长腿,將她稳稳抱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回屋里。 “砰!”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那小不点的叫声。 “哇……” 听到关门声,朱丽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甦醒的肩膀。 她仍然紧紧抱著甦醒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哭得浑身颤抖,压根没想过要下来。 “丽丽,怎么了?真被狗咬到了?”甦醒被她这反应嚇了一跳,以为真受伤了。 “呜呜呜……那狗…咬我腿了…好疼…”朱丽哭得抽抽噎噎,语无伦次。 甦醒只好抱著她来到沙发边,慢慢弯腰,想將她放下。 “別…別…”朱丽搂得更紧了,哭声更大。 “好好好,不放不放。”甦醒无奈,只好就著这个姿势,半抱著她坐在沙发上,“咬哪儿了?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朱丽煞白的脸染上一抹红晕,或许是羞耻,或许是哭的。她终於稍微鬆开一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外侧,哽咽道:“就…就那儿…您帮我看看…” 甦醒只好先帮她脱掉高跟鞋,然后將她的一条腿轻轻架在茶几上。 弯腰仔细一看,米色西装裤小腿外侧確实有几个浅浅的湿漉漉的牙印和爪印,难怪把她嚇成这样。 当甦醒小心地捲起裤腿,露出下面细腻光滑的肌肤时,上面没有任何红痕。 “爸…是不是破皮流血了?很严重吗?”朱丽双手捂著脸,根本不敢看,声音带著恐惧。 “……”甦醒看著她这副模样,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啥事都没有,她肯定不信,估计还会觉得很尷尬很丟人,以后都没法相处了。 所以,只能郑重对待。 甦醒影帝上身,眉头紧锁,一副既生气又认真检查的样子。 “嗯,是有点红,还好裤腿厚,没破皮。不行,得消消毒,再抹点红油揉开,免得淤青。该死的狗,主人也不知道好好管管!” 说著,从茶几下面掏出家用医药箱,拿出碘伏签和红油,动作熟练。 “谢谢爸…”朱丽抿著嘴唇,心有余悸,听到没破皮稍稍鬆了口气,对“红肿”和“淤青”深信不疑。 甦醒又只好帮她脱掉短袜,临时客串起洗脚师傅,握住她冰凉的脚踝,用碘伏在那光洁无暇的小腿皮肤上象徵性地擦了擦。 然后倒上红油,手法“专业”地揉搓起来,一副要化开“淤血”的架势。 朱丽双手依旧捂著脸,从指缝里偷偷看著公公小心翼翼、无比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尷尬是有的,让公公给自己处理脚上的伤口,还被他抱了一路,多多少少有点羞耻。 感激更是有的,刚才那一刻,公公毫不犹豫衝过来的身影,和他此刻笨拙却温柔的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父亲呵护的温暖。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彆扭和心虚。尤其回想起自己刚才死死搂著公公脖子、双腿缠在他腰上的样子,脸颊温度再次飆升,幸好被手挡著。 “好了,没事了,就是有点辣乎乎的。”甦醒如释重负,露出一个鬆快的笑容。 “嗯!”朱丽低声应著,慢慢放下小手,脸上红晕未退,眼神躲闪著。下意识地想收回腿,却发现腿还架在茶几上,姿势有些不雅,慌忙想坐正。 “別急,缓一缓,真是嚇得不轻。”甦醒体贴地递过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然后很自然地拉开距离,避免给她任何压迫感。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朱丽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甦醒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但面上丝毫不显,主动岔开话题,打破尷尬。 “明成呢?还没下班?” “他…他今晚加班,说有个报价单要做。”朱丽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纸巾。 “哦,工作忙是好事。你下班晚了,一个人要注意安全。今天这幸亏是条小狗…” 甦醒適时停住,没再说下去,盲猜是狗先进的电梯,她走路玩手机没有留意。 但这话还是勾起了朱丽的后怕和委屈。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无助,又想起丈夫明知道她怕狗,却从未像公公这样,第一时间衝出来保护她,甚至可能还会先笑话她胆小… “爸…谢谢您,要不是您…” “不谢!”甦醒摆手打断,“我是你爸,哪能看著你被狗欺负不管。而且,爸还要出手惩戒这些养狗不管狗的邻居。” 朱丽心里一暖,好奇地问:“爸,您真有办法?” 第十二章 投资计划 “那必须得有办法,还得是文明人的办法!”甦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一角的便笺本和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朱丽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纸上写著一行字。 【不乐意就卖房子,搬去別处住,穷就別嫌狗吵。】 这是要干嘛?朱丽愣住了,这语气也太冲了。 “来,手机给我用一下。”甦醒写完后,朝著儿媳妇伸手。 朱丽心里有点打鼓,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不知道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甦醒拿著手机和那张便笺,起身走到一楼大堂的门禁旁边,左右看看没人,迅速將那张纸条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用朱丽的手机对著那张纸条,“咔嚓”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接著,赶紧回家。途中点开手机里的业主群,直接將照片发了出去,並配上文字。 【请问这是谁贴的?】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递还给朱丽,老神在在地坐回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朱丽接过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低头一看,业主群里果然炸开了锅! 【我去,这谁啊?这么囂张?】 【太没素质了!养凶狗还有理了?】 【穷就別嫌狗吵?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们业主都是穷人?】 【@全体,物业出来管管,这是人身攻击和挑衅!】 【肯定是那些遛狗不牵绳、狗隨地大小便也不收拾的人干的!】 【必须把这个养狗的揪出来!】 群情激愤,消息刷得飞快。 之前那些对不文明养狗行为、敢怒不敢言的邻居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纷纷站出来谴责。 朱丽看著瞬间99+的消息,又忍不住捂住了脸,心情复杂极了。 公公这做法还真是…另闢蹊径,效果拔群,无形中给所有不文明养狗的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这比她之前默默忍受,或者直接在群里抱怨几句,威力大了何止百倍! 偷偷抬眼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甚至有点小得意的公公,心里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又加深了几分。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了许多。在共同经歷了这场“危机”后,被一种更亲近的、类似“战友”的情谊所取代。 “排骨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压压惊。” “爸,我自己来…”朱丽连忙起身。 “坐著,今天你是伤员,听我的!”甦醒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排骨汤。 朱丽接过碗,看著碗里燉得软烂的排骨和玉米,热气氤氳中,看著公公在厨房忙碌收拾的背影,心里忽然变得异常柔软起来。 这个家,因为公公的到来,確实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有时会让人惊讶甚至不安,但也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依赖的温暖。 朱丽小口喝著碗里鲜美的排骨汤,半眯著眼,脸上露著享受和放鬆的神色。 汤的味道让她暂时忘却了刚才的惊魂和尷尬,隨意地翻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算一边喝汤一边看看新闻。 屏幕亮起,显示的却是一个全英文的网站界面,一家名为“lightning express”的物流公司。 朱丽顿时觉得有些怪异,眉头微微蹙起,公公还能看懂英文?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或许只是公公之前胡乱点开的,不小心忘了关掉。 最终,她移动滑鼠,关掉这个网页,就当自己从来没看见过。 然而,她並不知道,这个网页正是甦醒之前在厨房里心情愉悦、哼起小曲的原因。 在甦醒来自2025年的金融视角下,这家目前看似陷入困境的中型物流公司,正处在一个绝佳的风暴眼中心。 公司因为被曝出一系列內部管理混乱、高管离职、以及面临新兴物流巨头的激烈竞爭等问题,股价正在经歷断崖式的下跌。 市场普遍悲观,预计跌幅可能会超过70%,甚至面临破產风险。 但是,这家公司的核心资產,其成熟且覆盖广泛的城际物流网络和仓储设施,仍然极具价值。 当前这种惨烈的股价暴跌,背后极有可能是有资本大鱷、或者是某家急需完善物流体系的大型电商平台在暗中操纵布局。 他们会先从人力资源入手,再利用利空消息拼命打压股价,將其压到惨不忍睹的谷底,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提出收购要约。 最终为了给有关部门一个说法,会给出比当前市值溢价50%的价格,但这对於收购方来说,仍然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种双管齐下,先做空打压、再低价收购的资本操作手段,在2017年还算是比较新颖和隱蔽的,在未来几年会变得越来越常见。 甦醒恰好站在了时间的肩膀上,清晰地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判断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短期投资机会! 只要操作得当,快进快出,完全可以在这中间赚取巨额利润。 当然,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次疯狂的高风险投资。赚了,是运气好、眼光准;赔了,那就是典型的老年昏聵、败家作死。 而眼下,最关键的一环,就看远在美国的吴非,有没有这个胆量和魄力,来当这个“工具人”,执行指令,並从中赚取一笔足以解决他们燃眉之急的不菲佣金。 如果她敢做,並且成功了,那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既能暂时解决他们的经济危机,又给了一个完美下台阶的理由。 因为这不是接受家里的施捨,而是参与了一次成功的投资决策。 爹当到这个份上,甦醒想给自己点个讚,没毛病吧? 另外还有收穫,前天晚上在银行门口帮助的陈大姐,她儿子竟然是某位领导的秘书,有这份人脉,做梦都想笑醒。 父女俩其乐融融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朱丽竟然主动提出洗碗,这让甦醒大感欣慰,女人果然都是慕强的。 时间来到九点,苏明成迟迟没有回家,甦醒也不再刻意跟朱丽搞关係,打个招呼一头钻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再次拨通吴非的电话。 简单的寒暄过后,甦醒直奔主题,將关於做空“闪电快送”的计划和盘托出,並明確表示需要吴非在美国开户操作。 电话那头的吴非听完之后,內心万分震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或者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公公?苏大强?炒美股? 且不说钱到底是哪来的,想在股市赌博,大a多方便啊,没必要选万里之外、规则复杂的美股吧?更没必要拉儿媳妇下水吧? “爸…这…太荒谬了,我…” 吴非拒绝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抱怨,觉得老公和公公都不省心,关键还不能说。 第十三章 远程拿捏 “小非,你先別急著拒绝,听爸给你讲个小故事。”甦醒打断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隔壁小王想租个门面做生意,又一直犹豫不知道干什么好。想到做事不能停留在纸上,於是他选择先把门面租下来,然后贴出低价转租的gg。” “这一下吸引来了好多生意人,小王问他们想做什么生意。聊了一圈下来,发现想开饭馆的最多。於是他直接开了家饭馆,结果生意果然红火。” 甦醒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 “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不是金钱本身,而是一种思维方式,强者思维造就强者,弱者思维造就弱者。爸既然敢把棺材本拿出来,就不是瞎胡闹,最坏的结果也想好了。”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除非你告诉明哲。成与不成,你都能拿到十万块佣金。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有什么好拒绝的?” “爸,我不是不想帮您,我是担心…”吴非试图解释,声音充满了犹豫和恐惧。 “小非,这世上大多数关係的本质都离不开利益。麻烦你把亲情、人情和事情分开。现在,你只需要冷静地判断,这件事本身对你有没有利!別管我是你公公,还是张三李四!” 甦醒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杀伤力的必杀技。 “说句不好听的,小非。如果你执意拒绝帮我这个忙,那我只能让明哲接我去美国养老。以你俩现在的经济条件,再加上我这个需要贴身照顾的老头,你告诉我,你能撑多久不离婚?”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吴非骤然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这不是商量,而是一场精心设计、步步紧逼的“降维打击”。 吴非握著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大脑一片混乱,震惊、恐惧、一丝被看穿所有窘迫的羞耻,以及在那重重压力之下,竟然真的被勾起一丝绝境逢生的疯狂念头。 公公太可怕了,是那么深不可测,他精准地抓住了自己所有的弱点,並给出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方案。 “爸…”吴非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颤抖,“您…您真的確定吗?那家公司…真的会…” “小非,我不是在和你討论概率,你只需要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说到这里,甦醒顿了顿,声音放缓,更具穿透力。 “想想小咪,想想你自己,是守著明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全家人一起沉下去。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喘过这口气,让明哲以后还有机会在你面前重新抬起头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非眼前闪过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闪过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和催缴帐单,闪过丈夫日益消沉却又固执的背影…… 她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爸…我做!” 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吴非全身的力气,心臟按不住的狂跳,仿佛刚刚做完剧烈运动。 “好!”甦醒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听著,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严格执行。” “第一,立刻去开通一个有美股交易功能的券商帐户,越快越好,不要让明哲知道……” “第二,我会儘快註册公司,预计超过200万资金会分批匯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密切关注『闪电快送』的股价,及时向我匯报……全力做空,用上所有能用的槓桿!” 吴非倒吸一口凉气,用槓桿做空一只持续暴跌的股票? “爸,槓桿风险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按我说的做,这还没完,在股价跌到地板时,还会立刻平掉所有空头仓位,反手做多!” “还做多?”吴非彻底懵逼,这操作太反常规了。 “没错,直到你听到公司被收购的確切消息为止。” 吴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跟不上公公的节奏了,只能机械地重复:“做空,平空,反手做多,等收购消息…” “很好,小非,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以后隨时保持联繫。爸现在要睡觉了!” 吴非握著电话,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仿佛被捲入了一场巨大的、无法控制的漩涡,而掌舵的,竟然是远在万里之外、熟悉又陌生的公公。 最终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她看著窗外九点钟的太阳,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 隨后几天,甦醒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像个地下工作者。 悄悄找黄牛註册空壳公司,又以老宅作为抵押进行二次贷款,东拼西凑,终於將整整200万资金化整为零,分批匯往境外。 在苏明成和朱丽眼里,老爸突然变得异常嗜睡,白天也常常精神不济,哈欠连天。 两人担心不已,硬拉著他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结果令人吃惊,连原本的“三高”都奇蹟般地消失了,各项指標好得不像个老人。 见他每天依旧保持锻炼,医生也只能归结为“季节变化或心理调节期的正常现象”,两人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时间在甦醒的暗中忙碌和明面上的“嗜睡”中,悄悄溜走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甦醒对苏明成和朱丽谎称要和几位老同事老朋友聚聚,喝点小酒。 实则,他出现在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餐厅包间里。 同桌的,是之前结识的陈大姐的儿子陈宇,以及他那位女领导。一位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 席间,主要由陈宇讲述甦醒近期在美股市场上“精准判断、小试牛刀”的战绩,言语间充满了推崇。 女领导一直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置可否。 直到陈宇讲完,她才总算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甦醒。 不料,就在甦醒举起酒杯准备敬酒时,她的手腕似乎无意地一抖,竟將满满一杯白酒撞翻在桌上,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哎呦~真是什么好事都向著您倒啊,酒向您倒,財也向您倒。看来这杯我得好好敬您,必须沾沾您的喜气了!” 甦醒从容地扶正酒杯,拿起酒瓶重新斟满,脸上带著谦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碰一杯吉祥如意,洒一杯前程似锦,敬一杯祝您步步高升!” 这番话,既化解了尷尬,又把寓意拔高,捧得对方舒舒服服。 “呵呵,苏老先生不仅眼光准,嘴皮子也挺利索,还挺能喝。”女领导脸上露出笑意,爽快地举杯,一饮而尽。 见领导乾杯,旁边一直提心弔胆的陈宇,总算暗暗鬆了口气,同时心里对这位“苏叔叔”的佩服,又加深了几分,这临场应变能力,绝了! 第十四章 朱丽的疑虑 女领导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聚焦在甦醒身上,带著一丝审视和玩味:“苏大强是吧?” “是的,领导。有什么需求,您儘管指示。”甦醒態度恭敬,不卑不亢。 “口气倒是不小。”女领导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拋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开在繁华地段的那些菸酒店,装修很高档,但基本上没什么客人进去买东西,却又常年不倒。你知道他们靠什么挣钱吗?” 这是一个经典的试探,考验对灰色地带和人情世故的洞察力。 甦醒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从容应答:“这是最粗浅的空手套白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但凡有人进去大批量买酒,大概率拿到手的是一张提货卡。送礼的人只需要拿著这张精美卡片去拜访,既不用当苦力搬运工,还显得格外体面。” 他顿了顿,看著女领导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最终,这些卡片很又会流回菸酒店老板手里。回收的价格嘛,大概是七成。一来一去,菸酒店老板什么都不用付出,纯赚三成差价。” 女领导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丝惊讶和认真所取代。“看来你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以前没少送?” “不不不,您误会了。”甦醒连忙摆手,坦然道:“我从来不送卡,只会当搬运工。如今房价这么贵,有些占地方、碍眼的东西,就应该及时清空,屋里屋外看著才敞亮,您说是不是?” 这话,暗指的已经不仅仅是菸酒了。 女领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起来,转头对陈宇说:“小陈,你这叔叔可以啊,可我记得老苏是退休教师吧?” 陈宇刚想帮忙解释,甦醒却自己接过了话头,笑容依旧谦和:“为人师表一辈子,做事当然力求教科书级別的,稳妥,规范,有章可循。”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深入起来。女领导知道,今晚遇到的可能不是一条寻常的“鱼”。 ……… 远在美国的苏明哲,因长期找不到对口工作,最初的焦虑和倔强逐渐被现实磨平。 他发现妻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催促,甚至偶尔还能带回一些“外快”,心態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竟然开始笨手笨脚地学著做饭,试图承担更多家务。 见丈夫从家庭的经济顶樑柱,转变为试图提供情绪价值的家庭煮夫,虽然能摆正位置是好事,但吴非心里照样不是滋味,甚至更加焦虑。 因为她早已不是追求风雪月的小女孩,深刻明白坚实的物质基础才是家庭稳定的第一位。 丈夫提供的那点“情绪价值”,在她看来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儘管她之前按照公公的指示操作,確实赚到了三万美金,暂时缓解了破產危机,但这笔钱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一个家庭的运转,不能永远依靠这种意外之財和公公神秘的指点。 “如果明哲有明成一半的情商,我都不用担心……以明哲的技术,回国发展,高低都能当个领导……” 公公说过的话,一次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的苏明哲,在国內it圈绝对算是人才,何必在美国硬耗著刷盘子都拉不下脸? 然而,苏明哲对回国极其抗拒。 哪怕吴非隱晦地提起公公年纪大了,可能需要人照顾,暗示回国可能更好。 苏明哲的反应竟然是:“那就把爸接来美国养老!” 这完全印证了公公说的那句“弱者思维造就弱者”。 丈夫不敢回国,根本原因是拉不下那张“海归精英”的脸面,害怕被亲戚朋友看笑话。 这也是许多在外挣扎,並不如意的打工人的典型心態,除非能够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吴非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她很想再次向那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公公求助,可上次是投资,这次是劝她丈夫回国,这该怎么开口? 她拿著电话,犹豫再三。 另一边,甦醒醉醺醺地被苏明成和朱丽扶进臥室。 今晚跟女领导的会面异常顺利,初步的合作意向已经达成,他心情大好,確实多喝了几杯。 苏明成和朱丽见他状態还行,体贴地端茶倒水,帮他脱掉鞋袜,安置在床上。 就在小两口忙活完,准备轻手轻脚退出去让他休息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来自美国的號码。 苏明成没多想,以为是大哥苏明哲找爸,怕吵醒醉酒的父亲,便顺手拿起来接听。 “餵~大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吴非的声音:“呃…明成吧,我是吴非。” “哦,大嫂你好!”苏明成有些意外,“爸他今晚喝多了,刚睡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我明天转告他。” “没事没事!”吴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和迟疑,“我就是…想问问,爸最近身体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 苏明成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照实回答:“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香,天天锻炼,感觉身体比我还壮,精神头足得很,都快成老年男模了。大嫂你就放心吧!” 朱丽在旁边听著,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些年,大嫂吴非几乎从不主动给这边打电话,即便是婆婆去世那次,也是是通过大哥沟通安排。 这突然深夜来电,只为了问一句公公的身体,这未免也太反常了。 她隱约觉得,大洋彼岸的那个家,可能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麻烦。 而电话那头的吴非,听著苏明成轻鬆的回答,再对比自己家里的窘境,心中那份向公公求助的念头,变得更加迫切和复杂了。 通话结束后,苏明成隨意地將手机放回,显然没把这个深夜来电往深处想,只觉得是大嫂例行公事般的问候。 朱丽却若有所思,她细心地帮“熟睡”的公公掖好被角,然后拉著丈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本该烂醉如泥的甦醒,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今晚確实喝了不少,但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让他远没有达到失去意识的地步。 吴非这通电话,大概率是想迂迴地討论苏明哲回国工作的事情。 不是甦醒不想帮这个大儿子,而是隔行如隔山。他在金融圈初露锋芒,但是在it行业並没什么直接人脉。 这事,苏明玉绝对可以帮上忙,否则他当初不会夸海口。 说起苏明玉,自从赵美兰入土为安之后,这一个半月来,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还真是个便宜女儿啊,关係淡薄得很。 不过,甦醒还是愿意替苏明哲开这个金口的。 毕竟,大儿子是三个孩子里最听话、最遵循传统孝道的一个。 假如將来给这仨孩子找个后妈什么的,至少能多个支持者,而不是像苏明成那样大概率炸毛,或者像苏明玉那样冷眼旁观。 当然,找后妈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玩金融圈的他很清楚,美女是最廉价的资源。 第十五章 突然想按摩 第二天一早,甦醒依旧雷打不动地早起晨练,呼吸著清晨冰冷的空气,精神抖擞,步伐有力,仿佛昨晚那个需要人搀扶的醉鬼是另一个人。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操作,那200万投资已然获利了结。 资金进进出出,刨除各种手续费和利息,最终安然到帐920万! 再刨除借贷资金,净资產也將近700万,第一桶金,总算是够用了。 吃早餐时,气氛融洽。 甦醒状似无意地问:“明成啊,我昨晚好像迷迷糊糊听到电话响,是不是你大哥来电话了?” 朱丽正在盛粥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苏明成抬起头,咬了口包子,笑道:“爸,您记错啦,不是大哥,是大嫂打来的,问您身体怎么样,我说您壮得像头牛!” “小非?”甦醒故作惊讶,隨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嘆了口气,“唉,说起来,你大哥大嫂在美国也不容易,背井离乡的…我这心里老是惦记著,睡不踏实。回头我找个时间跟他们好好聊聊,省得担心。”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老父亲对远行子女的牵掛,朱丽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爸,你有点偏心哦!”苏明成跟耍宝似的,假装吃醋。“就惦记大哥大嫂,也不见您这么惦记我!” 甦醒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那可不嘛,说好请我去按摩鬆快鬆快,这都多久了?” “咳咳!”朱丽立刻轻咳两声,警告地瞪了丈夫一眼,同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 因为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公公口中的“按摩”恐怕不是什么正规场所,就冲他这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態。 苏明成接收到妻子的信號,立马缩了缩脖子,訕訕一笑,不敢再接这个话题,埋头猛喝粥。 早餐桌下,一场关於“按摩”的小小风波,就这么被无声化解。 唉~夏利坨配进口宝马发动机,谁能懂啊! 等小两口出门上班,甦醒掏出手机,略作沉吟,拨通了吴非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吴非有些紧张和迟疑的声音,似乎生怕吵醒什么人。 “餵…爸?” “小非,是我。昨天你打电话过来,我喝醉了。你那边现在方便吗?” “方便…”吴非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鬆了口气,又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焦虑。 “爸…我確实有事想跟您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不是明哲的工作还没有著落?”甦醒直接点破。 “嗯呢!”吴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哽咽,“爸,谢谢您,那笔钱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明哲还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整个人都快没信心了。我劝他回国试试,可他他死活不同意,说寧可把您接过来!” 听著儿媳妇酥酥糯糯、带著哭腔的声音,甦醒不禁心生怜惜。 “不用理会他那不成熟的想法。小非,你就直接告诉爸,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觉得回国发展这条路,对你们那个小家来说,有没有搞头?” 这份直接徵求她意见、將她视为独立决策者的態度,给了吴非莫大的勇气。 她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但也变得更加委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爸,这边確实有种族天板,明哲又是那种不懂变通的性格,还不肯放下身段去做蓝领,可我又说不通他,他总觉得回国就是失败,没脸见人…” “嗯,你想回来就行。爸的意思是本性难移,你別想著改变他,逼迫他…” “爸,我没有逼他,但凡还有办法维持下去,我都不会说什么,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吴非急忙解释。 “別急,听爸说,明哲之所以死活不肯回来,归根结底,是因为心里没底,害怕面对未知和不如意。如果有份高管聘用合同摆在他面前,薪水待遇、职位头衔都过得去,让他能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回来,你觉得他还会抗拒吗?” 吴非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爸…您的意思是…您有办法?” “那必须的,你且安心,给爸两天时间,爸高低都得给他整一份像样的高管合同。” “真的吗?谢谢爸,谢谢您,您太好了!”吴非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希望,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哈哈哈……” 听著儿媳妇由衷的感激和重新燃起的活力,甦醒舒畅地大笑起来。 “等爸的消息吧!” 通话结束后,甦醒找出苏明玉的號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摁下拨號键。 因为直接打电话求她办事,大概率会被拒绝,毕竟是个便宜女儿。 参考影视剧情,苏明玉是个工作狂,閒暇之余唯一放鬆的地方,就是那个由富二代石天冬开的“食荤者”餐厅。 那里,绝对是个“偶遇”的好地方。 ………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甦醒独自一人来到平江路,找到了那家名为“食荤者”的餐厅。 果然名不虚传,地段闹中取静,门面是古朴的苏式园林风格,透著低调的奢华。 “欢迎光临食荤者!” 唯一的服务员赵莹,还是个假小子。 “第一次来你们这儿,不会宰客吧?”甦醒故意用防备的目光打量一圈,最终选择了开放式厨房前的高台座位,这里可以近距离观看做菜,也方便聊天。 “叔叔,您放心,我们这明码標价,食材也新鲜,包您吃得满意。” 繫著围裙的石天冬转过身,脸上带著厨师特有的专注和礼貌。 “那就好,来份茶叶鸡翅,排骨汤,凉拌虾仁……”甦醒故意点了满满一大桌。 “那个…叔叔,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而且排骨汤没有了,我们也不提供酒。” “你少骗我,排骨汤我都闻到味了。” “呃……”石天冬被戳穿,略显尷尬,只好实话实说:“不瞒您说,这锅汤有位熟客提前订了。” “哦?”甦醒故作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男客人还是女客人?你告诉我结果,汤我可以不喝。” 石天冬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女客。” “好!”甦醒一拍大腿,显得很讲道理,“那这样,我能吃多少你做多少,绝不浪费,这总行了吧?” “没问题,您稍等。”石天冬鬆了口气,转身开始忙碌。 然而,一顿饭慢慢吃完,餐厅里的客人来了又走,直到快打烊,苏明玉迟迟没有出现。 赵莹已经开始做打扫准备了,眼神不时瞟向占著位置不肯走的怪叔叔。 为了不被请出去,甦醒放下茶杯,看向正在清理灶台的石天冬,他决定开门见山。 “小伙子,你这份精心煨著的排骨汤,是特意给我女儿留的吧?” 第十六章 父女谈心 石天冬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您女儿是?” “苏明玉,应该错不了吧?”甦醒直接报出了名字。 “呃~说实话…”石天冬显得有些窘迫,摸了摸后脑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简单!” 甦醒早有准备,点开手机,找到苏明玉的微信,將她的头像放大。一张穿著职业西装、表情冷峻的半身照。 “是不是她?” 石天冬凑近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確认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没错,是她。叔叔,原来您是…要不要喝杯酒?” 如果说之前只是出於职业素养的礼貌,那么此刻,他的態度瞬间变得热情和亲切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对长辈的尊重,和一丝想要討好的意味。 “来一杯!”甦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酒不对外…只对朋友提供。”石天冬给出了一个很勉强的解释。 酒过三巡,餐厅门上的风铃轻响,苏明玉一脸疲惫、风尘僕僕地姍姍来迟。见到坐在高台前、正和石天冬相谈甚欢的甦醒,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爸,你怎么在这儿?” “凑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父女俩见个面真不容易啊!”甦醒感慨万千。 “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故意在这儿等我呢?”苏明玉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略显侷促的石天冬,语气带著审视。 “等你也是人之常情。”甦醒接过话头,语气变得篤定,“看你这一脸憔悴、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是工作极其不顺利,还挨老板骂了吧?” “嗬,还会算卦了呀?”苏明玉嗤笑一声,看著石天冬赶紧端来那碗一直温著的排骨汤,既没说谢谢,也好像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 “这不用算。”甦醒摆摆手,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 “那天你接到你老板电话,这一忙就是一个半月,音讯全无。再看你现在这灰尘扑扑、精疲力尽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刚从外地奔波回来。说明这些天你一直在努力补救某个大紕漏,但结果很不理想。” 苏明玉脸上露出了极其怪异的表情,死死盯著父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跟踪我?”。 半晌,她像是放弃了抵抗,泄气一般说道:“我服了你,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找你就非得有事嘛,爸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甦醒故作尷尬地搓搓手,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確实有事”。 “行,人你见到了,也聊了这么多,是不是该回家了?”苏明玉开始下逐客令,毫不客气。 “別急嘛,你先好好吃饭。”甦醒开始耍无赖,指著那碗汤,“完事你送我回去。这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回去,你也不放心啊!” “打电话让苏明成过来接你。”苏明玉很不给面子。 “我前天才刚跟他吵了一架,现在不想找他。”甦醒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语气里带著点博取同情的委屈。 苏明玉突然沉默了,她盯著父亲看了几秒,似乎判断著这话的真假。 最终,她没再坚持,拿起汤匙,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汤,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勺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喝了几口,她放下勺子,直接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缺钱了?” “是你大哥的事。”甦醒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终於切入正题。 苏明玉挑眉,示意他继续。 “明哲在美国失业了,日子很不好过。我希望他能回国工作,也该轮到他回来尽孝了,否则我这儿子真是白养。所以,你能不能…动用一下你的关係,给他介绍个工作?职位、待遇说得过去就行。” “他想回来吗?”苏明玉一针见血。 “那必须能让他回来啊!”甦醒语气斩钉截铁道:“就算是用道德绑架,我也得给他绑回来!堂堂斯坦福的高才生,在国外混成那样,我都替他感到丟人!” 苏明玉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给大哥介绍工作,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甦醒心中一动。 “把你这些年记的那本帐,拿出来给我看看。”苏明玉的目光变得锐利,她一直对父母偏心的財政状况耿耿於怀。 “哎~”甦醒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懊悔和无奈。“实话告诉你吧,不用看帐本我也记得,这些年,明成前前后后,从家里拿走了差不多有二十万。” “嘖嘖,真行。”苏明玉冷笑,语带讥讽,“你跟我妈这些年吃糠咽菜,连看个病都捨不得钱,全填给了你们那宝贝儿子。” “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想强势一点,也晚了!”甦醒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语气沉重,“其实,就算明成现在想还钱,我也不会要他的。” 话锋一转,看向苏明玉,拋出了一个诱饵:“但如果你愿意……接下来一个月陪伴爸,爸就想办法让明成把这钱还回来,这二十万,爸一分不要,全都给你。怎么样?” 苏明玉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錙銖必较的父亲来说。 “真的?你捨得?” “我捨不得钱,但我更害怕孤独。”甦醒的表情变得落寞而真诚,“好不容易熬到儿女都长大了,晚年要是还一个人过,再多钱也不开心啊,谁愿意真心实意地陪在我身边,我的钱就给谁唄!” 苏明玉盯著父亲,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她像是下了决心。 “行,你让苏明成把钱还给你,然后,你搬我那去住。” “一言为定!”甦醒立刻答应,紧接著又说道:“不过有些事,我得先说清楚。我住过去可以,但我时不时会请我的老伙计们来家里喝酒吃饭;我的衣服你得帮我洗;洗澡要有人帮我搓背,否则我是不洗的;还有时候晚上睡不著,你得陪我聊天解闷儿…” “……”苏明玉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无语凝噎。这哪是接个爹回去,这是请了个老祖宗啊! “我一点都不带夸张的。”甦醒表情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件非常正经的事。 “我承认明成喜欢啃老,但是该他做的这些事,一件都没少过。別觉得爸古怪,你就说那些身边没子女陪伴的老人,明知道保健品都是假的,为什么还愿意一箱一箱往家买?冲的就是卖保健品的年轻人能陪他们嘮个嗑,可笑吧?”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地继续说道:“相比把钱送给买假药的,我送给儿子,总要好一些吧?你也別羡慕明成,他算是被我们养废了。人这一辈子,该踩的坑一个都不会少,將来啊,他有得苦头吃。” 苏明玉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甦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第十七章 爸眼神不好 “你还是我爸吗?” 苏明玉印象中的父亲,懦弱、抠搜、逃避责任,绝说不出这样一番通透…又厚顏无耻的话来。 “是不是你说了算。”甦醒不接这个话茬,把问题拋了回去,又紧盯主题。“现在,爸问你,明哲的工作,你帮,还是不帮?” 苏明玉放下汤匙,那碗温暖的排骨汤似乎也无法驱散眉宇间的疲惫,和此刻內心的惊疑。她上下打量著父亲,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爸~”苏明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审视。 “你这些话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句句戳心窝子。又是道德绑架,又是情感勒索,还精准打击苏明成的软肋,这可不像是那个只会记帐、遇事就往厕所跑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说…背后有高人指点?” 甦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表现过头了! 苏明玉太精明,一点点不合常理的表现,都会引起她的怀疑。 甦醒立刻戏精上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苦涩、自嘲和一丝被女儿质疑的伤心。 “最大的刺激就是你妈走了。人死过一次…不对,是看著身边人突然没了,才想明白很多事。我以前就是太窝囊,太糊涂,现在想想,亏欠你最多,也把明成惯得不像样!” 用力拍自己的大腿,继续真情流露道:“哪有什么高人啊,我就是憋得难受啊,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几十年了,再不说出来,我怕带到棺材里去!” 苏明玉盯著父亲看了足足十几秒,眼中的锐利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或许依然怀疑,但父亲话语里的痛苦和那份迟来的醒悟,或多或少触动了她內心坚硬角落的一丝柔软。 “大哥的工作,我可以帮忙问问。前提是,他是真心想回来。” 甦醒心里一喜,面上依旧保持沉痛。 “这个你放心,明哲的能力是有的,就是差点情商和死要面子。回头我让他把简歷发给你,你只要帮忙牵个线,剩下的让他自己去爭气!” “嗯!”苏明玉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答应。快速喝完剩下的汤,站起身来。“走吧,送你回去。” “哎,好好!”甦醒连忙起身,不忘对石天冬打招呼:“小伙子,汤很好喝,下次再来。” 石天冬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回去的车上,父女俩一路无话。 苏明玉专注开车,似乎还在消化今晚父亲巨大的变化,和那番惊人的言论。 甦醒则明智地选择沉默,適可而止,过犹不及。 直到车子快到苏明成小区门口,苏明玉才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刚才说的,搬去我那儿住一个月…是认真的?” 甦醒心里一跳,故作犹豫道:“你…你要是嫌我麻烦,就算了…我就那么一说…你別放在心上。” “下周我要去美国。”苏明玉打断他,目视前方,语气乾脆。“等我回来,然后帮你搬东西,去我那住一个月,洗衣服、搓背、陪聊,都不差事。” 甦醒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赶紧压下去,装作一副被惊喜砸中、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哎…好,明玉啊,爸…谢谢你!” “別谢太早。”苏明玉冷冷道:“前提是你得找苏明成还钱,然后钱归我。” “一定,一定,爸肯定把钱要回来!”甦醒拍著胸脯,连连保证,语气恳切得不能再恳切。 让苏明成还钱?根本不可能。他哪来的二十万?就算有,以苏明成的性子,也不可能吐出来。 小小二十万,甦醒现在隨手就能拿出来,除了吴非,没人愿意相信这些钱是他挣来的。 所以,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蒙在鼓里,玩个灯下黑。 车辆缓缓停靠在入户门前,父女俩各怀著心思下了车。 苏明玉看著父亲走向单元门的背影,目光复杂地停留了几秒,这才转身上车,引擎轰鸣,匯入夜色之中。 甦醒拿出钥匙,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打开了家门。 正在客厅沙发上胡闹的苏明成和朱丽,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弹开,手忙脚乱地各自整理凌乱的衣服。 甦醒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收脚,想假装自己还没进门。 结果动作太急,转身时没留意门框,“咚”地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了上去,顿时眼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 “爸,您…您没事吧?”朱丽反应最快,脸颊緋红,顾不上刚才的失態,率先跑过来搀扶被撞得晕头转向的公公,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不好意思。 甦醒捂著被门框撞得生疼的额头,但比起额头的痛,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心理衝击更大。 借著朱丽的搀扶站稳,连连摆手,表情尷尬又带著点老年人特有的窘迫。 “没事,爸没事…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没看清…” “爸,您回来也不提前吱一声,嚇我们一跳!”苏明成低头繫著纽扣,脸上有些掛不住,语气带著埋怨和一丝心虚。 朱丽的脸更红了,瞪了苏明成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更加殷勤地扶著甦醒往沙发走。 “爸,您快坐下歇歇,我给您拿冰袋敷一下!” “不用不用,真没事。”甦醒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神刻意避开那显得有些凌乱的沙发垫,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场面虽然尷尬,但或许是个机会,正好可以用来教育一下苏明成,为后续的“要钱”或者搬走埋下伏笔。 於是,他揉著额头,重重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而失落。 “唉…人老了,就是不招人待见。回来得不是时候,碍著你们的事了…” 这话一说,朱丽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慌忙解释道:“爸,您別这么说,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就是闹著玩…” 苏明成梗著脖子,底气不足地嘟囔:“就是,谁嫌您了!” 甦醒抬眼,目光在小两口身上扫过,眼神带著一种清晰的、让两人感到压力的审视和失望。 “明成啊,爸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爸住在这儿,確实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大决心。 “今天呢,爸也跟明玉聊了聊,她那边地方大,也清净。她答应此次回来,就接我过去住一段时间。” 苏明成一愣,隨即脱口而出:“哪有时间管您?再说她那脾气,您受得了吗?” 他潜意识里並不希望父亲离开,毕竟父亲在,家务三餐全包,他们过得不知道多舒服。 朱丽也愣住了,没想到公公突然提出这个想法。 “受不受得了,那是爸的事。”甦醒语气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留在这里更闹心,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碍了你们的眼,爸看著也难受!” 这话再次戳中两人的羞处,朱丽羞得脸蛋能滴血,苏明成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第十八章 谁骗谁? 甦醒每天打扮得人模狗样,西装笔挺,频繁出入法院、银行、高档餐厅等场合,难免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不,刚从银行出来,一个长相甜美、扎著高马尾、身穿干练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大哥,打扰您一下。我是豪富理財的首席投资顾问金姍姍,我这边有一份非常优质的理財產品,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她语速轻快,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等等!”甦醒抬手打断她,一句话就抢占了主动权,“你刚才叫我什么?” 金姍姍愣了一下,立刻反应极快地奉承道:“大哥,您看起来特別年轻,特別精神!” “哦?意思是实际上我很老嘍?”甦醒故意刁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是不是!”金姍姍连忙摆手,笑容更加甜美,“大哥您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成功男士的典范!” “你真这么觉得?確定不是在骗我?”甦醒继续逗她,一副不信的样子。 “大哥,我真不骗您,我们做这行的,眼力见还是有的。”金姍姍信誓旦旦。 “好吧!”甦醒像是被说服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在你这么漂亮又会说话的份上,我信你。” “谢谢大哥!”金姍姍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那您愿意给我五分钟时间,让我给您详细讲解一下这份理財產品吗?收益非常可观!” “可以啊!”甦醒爽快答应,隨即话锋一转,“但这么冷的天,你总不能让我站在大马路边上听你聊吧?这也不是谈事的地方啊。” “大哥,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金姍姍心中暗喜,觉得有戏,连忙指向马路对面一栋看起来很气派的写字楼。 “喏~我们公司就在那边,要不您过去坐坐?也方便您全面了解我们公司的实力,对吧?” “行,走吧!”甦醒答应得很乾脆。 两人边走边聊,相互寒暄间,甦醒大致了解了对方的信息; 金姍姍,外地人,金融专业毕业,留在这座城市工作两年多,在豪富理財仅干了半年,就坐上了“首席顾问”的位置。 豪富理財的门脸確实很大气,装修得金碧辉煌,办公区域宽敞明亮,员工看起来也都衣冠楚楚。 但是甦醒心里门清,这就是一家典型的骗子公司,利用高额回报做诱饵,吸收公眾存款,然后捲款跑路。 原剧里的苏大强就是这么被骗的,这是该来的,一点都不会少。 “苏大哥,这边请……您请坐。” 金姍姍將甦醒带到一间单独的会客室,桌上摆著她的一张精致的生活照,这似乎印证了她“首席顾问”的身份不假。 同样也说明,这女孩確实“优秀”,至少在忽悠人这方面,业绩突出。 “苏大哥,这是產品的详细资料,您一边看,我一边给您讲解。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您隨时可以提问。”金姍姍递过来一本製作精美的宣传册。 “嗯,你说,我听著。”甦醒很给面子地翻看起来。 “我们这个產品是专注於半导体行业的主题基金。”金姍姍开始熟练地背诵话术。 “我们公司实力雄厚,已经持有雅思科技这家明星企业4%的股份,马上就要举牌了。所以呢,我们的收益绝对比银行理財、甚至普通股市投资都要高得多!” 她拿出计算器,开始给甦醒画饼。 “假设您投入一万块,每个月的固定收益是200块,一年就是2400块。这还只是固定收益,另外还有超额分红。如果您確定投一年,我们公司会先分红。也就是说,您投一万,帐户总资產直接变成12400块开始计息,每个月收益就是248块……” “好,很好!”甦醒突然合上宣传册,打断了她,表情看起来很满意,“我投十万。” 金姍姍心中一喜,大鱼上鉤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甦醒又开口了,语气非常认真,眼神尤其诚恳。 “另外,小金顾问,我想请你帮个忙。你会钱吗?” “呃…”金姍姍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感觉怪怪的。眼前这位大叔,跟她之前接触的所有客户都不同,思维太跳跃了。 “大哥,如果您还有剩余资金,其实可以多投一些,收益会更加可观。” “不不不!”甦醒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 “可能在你眼里,有钱人就想挣更多的钱,其实不是。当財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你也会开始相信玄学。咱俩今天能够相遇,就是缘分,所以我才这么相信你。” “谢谢大哥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金姍姍赶紧摒弃心中的怪异感,务必做到认同客户的任何观点,哪怕是假装。 “这么跟你说吧,哪怕是普通人,想要积累百万財富,只需要努力就行,说白了也就是二三线城市一套房。” 甦醒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说话行云流水。 “积累千万財富可能需要点天赋、才华或者机遇。但是想要突破那个小目標,那一定靠的是玄学!” 虽然甦醒越说越远,越说越玄乎,但金姍姍非常有耐心,脸上始终保持著甜美的微笑。 因为这是个大客户,別说这点时间,哪怕耗上十天半个月,她也愿意。 “命理学有句话叫做『財多压身』,意思是一个人能背得住的財富是有限的。” 甦醒神色严肃起来,给人的感觉神神叨叨的。 “如果財富过多,你背不动,它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久了必然会出事。所以,该出去的钱,一定要出去,你能懂我吗?” “苏大哥,说实话,我有点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金姍姍努力跟上他的思路,配合地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甦醒目光锐利地看著她,“我刚才看你们公司宣传册,成立快满一年了吧?年化收益高得嚇人,已经超过股神巴菲特了,真的很厉害。” 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低沉: “但是据我估计,雅思科技的管理层最近动盪得很,股票处在下滑趋势。你们这么高的收益承诺,一旦部分投资者要求赎回,你们公司短时间內能拿出那么多现金吗?如果拿不出,老板会怎样?你这个首席顾问的下场又会怎样?” 金姍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变。这些內部风险和压力,她作为核心业务员,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司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 甦醒不给她缓衝的时间,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我还是愿意投这十万,钱减负担嘛。但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在这个公司干下去了,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了那点提成,將来去踩缝纫机,太可惜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姍姍想到自己这半年拉来的巨额资金,想到一旦爆雷的后果,不禁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第十九章 苏明哲的坚持 “如果你会钱…”甦醒看著金姍姍变化的脸色,拋出了真正的诱饵。 “马上从这家公司离职,过来跟我干。我年龄大了,难得遇上个小姑娘愿意耐心听我嘮叨,还这么优秀。我想拉你一把,给你一个真正靠谱的平台。” “苏大哥,我…” 金姍姍心乱如麻,信息量太大,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要说对方是骗子?那不可能,这几天暗中观察过,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註册公司,会不会?”甦醒不等她回答,直接发问。 金姍姍下意识点头。 “开车会不会?” 金姍姍又点头。 “招聘、管理团队,会不会?” 金姍姍频频点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很好!”甦醒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解释道:“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正好是今天的日期。” “什么?密码是今天?”金姍姍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捂著嘴,眼睛瞪得直溜圆。 “不要惊讶。”甦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找大师算过,今天会遇见有缘人,能帮我掉这笔钱。所以,我就提前准备好了。” 其实甦醒早就留意到她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今天主动搭訕的也是她,正好省事了。 “这…”金姍姍眼神十分复杂,看著那张银行卡,又看看眼前高深莫测的苏大哥,开始有点相信,或许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信的真是玄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记住你接下来要做的事。”甦醒语气不容置疑:“用这笔钱,去租一个像样的场地,租两辆撑门面的豪车,用你的名字註册一家新的投资諮询公司,招聘一些有干劲的员工,把这些钱,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出去!” “用…用我的名字?”金姍姍瞪大眼睛,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一百万啊,就这么交给她一个陌生人? “对啊!”甦醒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惊讶和迟疑很不满意。“怎么?不会?还是不敢?” 金姍姍看著那张卡,又看看甦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臟狂跳,血液加速。 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也是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机遇,恐惧和贪婪在內心激烈交战。 最终,野心压倒了谨慎。 金姍姍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会!” “加油,我等你好消息!”甦醒扔下宣传册,走得那叫一个瀟洒。 ……… 苏明哲接到苏明玉打来的电话,听说她在美国出差,后天顺道过来看看侄女小咪,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万个不愿意,在电话里百般推脱,语气支支吾吾。 一旁的吴非见状,立刻凑过来,伸手示意丈夫打开免提。 “大哥,你们要是忙,不方便,那我就下次再来。” “我的意思是说…”苏明哲连忙改口,“你一定要来啊,小咪天天念叨姑姑呢,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行,那你把地址发给我。”苏明玉乾脆利落。 “不用不用!”苏明哲赶紧拒绝,脑子飞速旋转,“你到了机场,就给我来个电话,我亲自开车去接你!” 他还是防了一手,打算提前去机场蹲守,爭取在到家前跟苏明玉统一口径,做好铺垫。 “好,那就这样,拜拜。”苏明玉没再多说,掛了电话。 苏明哲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抱头埋怨:“这个明玉呀,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吴非露出不解的神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不能让明玉知道我失业的事情啊,绝对不行!”苏明哲愁眉苦脸,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吴非走到丈夫面前,坐在茶几上,直视著他的眼睛,语重心长道:“我觉得你应该实事求是,咱们得面对现实…” “不行,绝对不行!”苏明哲激动地打断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知道別人是怎么看待失业者的吗?那就是人生的失败者,我是个失败者吗?我不是。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適的工作罢了,你希望我在明玉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在她那里已经丟尽了脸面!”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都溅出来了。 “我作为苏家的老大,原本应该承担起家里的一切,可是我做过什么?我妈的墓地、葬礼,都是明玉出的钱。我这个长子就是个笑话,这回要是再让她知道我失业了,你让我这个大哥还有脸面吗?” “你们是亲兄妹呀,干嘛要这么想呢?”吴非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块,感到无比心累。 “失业是大事啊!”苏明哲根本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焦虑里。“我在我爸眼里,可以称得上是全家的骄傲。他要是知道我失业,再受点刺激,万一再出点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你爸…”吴非差点说漏嘴,赶紧剎住车,站起来硬生生改口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了!” “哎~老婆!”苏明哲一把拽住妻子的手臂,把她重新拉坐下,语气变成了哀求。“老婆,算我求你好吗?千万別告诉明玉我失业的事儿!就让她以为我一切都好,行不行?” 看著丈夫近乎乞求的眼神,吴非心里又气又无奈,最终还是心软了,沉重地点了点头:“行!” 她再次想站起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等等!”苏明哲再次拽住她,不放心地追加祈求:“老婆,我求求你了!” “我去洗碗。”吴非甩开他的手,语气生硬,不想再承诺什么,转身走向厨房。 “我洗,你陪著孩子玩,我洗,我去洗!”苏明哲像是抓住了將功补过的机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地抢著干活,衝进了厨房。 看著丈夫在厨房里卑微忙碌的背影,吴非真是欲哭无泪,胸口堵得发慌,莫名的心痛和失望交织在一起。 同时,她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件事: 这都第三天了,公公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那份承诺的高管合同到底有没有著落? 她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可看著厨房里那个草木皆兵、见不得任何风吹草动的丈夫,又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这时。 “叮咚!”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吴非的心猛地一跳,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转身拿起平板,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显示著一封新邮件的预览。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公司邮箱,而抄送栏(cc)里,赫然写著“lk technology”,lk科技。 顿时,她心跳加速,血液仿佛涌上了头顶。 吴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三秒钟,果断將平板放回原处,屏幕朝下,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拿起手机,脚步匆匆地钻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必须立刻、马上给公公打电话! 第二十章 虚偽的情绪价值 吴非再次检查卫生间的门锁,背靠冰凉的瓷砖,心臟还在因为那封邮件而狂跳。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呼吸,手指颤抖地在通讯录里找到公公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很快又安静下来,像是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喂,小非啊?”甦醒的声音听起来很洪亮,带著一丝笑意,“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明哲呢?” “爸…”吴非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刻意的、柔软的委屈和依赖,与她平时的乾脆利落截然不同。“我…我就是心里慌得很。” “怎么了这是?”甦醒的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爸…”吴非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又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明玉后天就要来了,明哲快紧张死了,死活不让我说他失业的事,刚才还求我呢…爸,您说这可怎么办呀?我都快愁死了。” 她巧妙地把难题拋给了甦醒,语气里充满了无助,仿佛公公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甦醒安抚道:“小非啊,你別太担心,这事爸心里有数。” “爸,您有数就好…我就是怕…怕到时候在明玉面前说漏嘴,或者明哲自己绷不住,那可就……” 吴非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爸,您之前说的那件事…就是明哲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吗?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没个著落,晚上都睡不好觉。” 她终於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向了核心,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试探,每一个字都拿捏著分寸,既显得急切,又不至於太过咄咄逼人。 电话那头,甦醒沉默了两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吴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再开口的时候,甦醒的声音传来了,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和篤定。 “小非啊,你放心。爸答应你的事,就一定能办到。让你等急了吧?刚刚就是核实这个事。lk科技那边,基本上已经谈妥了。” 其实,苏明玉给他发了消息。 “真的吗?爸!”吴非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那喜悦真实得毫不作偽,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太好了,爸,您真是太厉害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呵呵,谢什么呀,都是一家人。”甦醒似乎很受用,语气十分愉悦。 “明哲是我儿子,我还能看著他遭难不管?具体职位和待遇,应该已经发到邮箱了,你回头仔细看看。等明玉来了,这就是现成的喜讯,正好堵住她的嘴,还能给明哲把面子撑起来!” “嗯嗯,爸,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吴非连连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语气愈发甜软。 “爸,您真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有您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等这事过去了,我和明哲一定好好孝顺您!” “行了行了,別给我戴高帽了。”甦醒笑著打断她,但能听出很受用。“你赶紧去看看邮件吧,心里也好有个底。” “哎,好,我都听您的,爸!”吴非答应得无比顺从,“那…那我先掛了啊爸,您也別太累著,注意身体。” “知道了,去吧。” 掛断电话,吴非看著镜子中自己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討好公公虽然让她觉得有点彆扭,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她快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收起那副柔弱的姿態,恢復成平时的样子,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苏明哲刚好洗完碗,正拿著毛巾擦手,看到妻子出来,带著疑心问道:“怎么洗个脸洗这么久?” 吴非神色如常,甚至带著一丝轻鬆:“没什么,有点困,洗把脸清醒一下。” 说著,自然地走向臥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等丈夫发现那封邮件时,估计还得听他吹牛、显摆,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心好累啊! 吴非刚在梳妆檯前坐下,准备涂抹护肤品,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苏明哲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what? lk科技?首席架构师?” 吴非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苏明哲几乎是衝进了臥室,手里捧著平板电脑,脸上混杂著震惊、狂喜和巨大的困惑。 “老婆,老婆,你快看,lk科技,他们……他们竟然给我发offer了。首席架构师,这待遇……比我在之前公司还好,这怎么可能?” 吴非接过手机,故作惊讶地瀏览著邮件,惊呼道:“哎呀,还真是,lk科技可是国內顶尖的独角兽啊,他们怎么会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啊!” 苏明哲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挥舞著手臂。 “太不可思议了,我根本没投过他们的简歷,难道是猎头推荐的?也不对啊,哪个猎头有这么大能量,直接推首席架构师的职位?还这么快就给offer?”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吴非,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老婆…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你认识lk的人?” 吴非心里一紧,但面上却露出被冤枉的委屈和一丝好笑。 “苏明哲,你没事吧?我天天在家带孩子操心柴米油盐,我上哪儿去认识lk科技的高管?还帮你搞定首席架构师的职位?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她恰到好处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点嗔怪,继续说道:“说不定就是你以前哪个同学,或者同事在lk混得好,內部推荐了你呢?你不是总吹嘘自己技术多牛,在行业里多有口碑吗?怎么,现在机会来了,自己反倒不敢相信了?” 这一番连消带打,既撇清了自己的关係,又巧妙地捧了苏明哲一下,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苏明哲果然被带偏了思路,皱著眉头陷入沉思。 “同学?同事…会是谁呢?老王?不像…小李?他级別不够啊…”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说不定人家就是看到你的简歷,觉得你是个人才,直接高薪签下再说!” 吴非趁热打铁,站起身,把他往外推。 “反正这是大好事,后天明玉来,正好可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省得她总觉得我们在美国过得不如意似的。” 提到苏明玉,苏明哲的精神猛地一振! 对啊,之前还担心在妹妹面前丟脸,现在有了这份金光闪闪的offer,完全可以扬眉吐气! 甚至已经能想像到,苏明玉看到offer时惊讶又佩服的表情了。 巨大的喜悦和虚荣心瞬间衝垮了那点疑虑。他一把抱住吴非,兴奋地转了个圈。 “没错,老婆,你说得对,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苏明哲还是很有实力的,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吴非被他转得头晕,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瞧把你得意的!” 第二十一章 特殊动员 苏明哲放下妻子,依旧兴奋难抑,拿著平板反覆看著那封邮件,嘴里念念有词:“lk科技…首席架构师…年薪12万美金…嘖嘖…这下看明玉还有什么话说!” 看著他这副志得意满、瞬间找回所有自信的样子,吴非心情复杂。 一方面为他高兴,另一方面,又对公公甦醒那翻云覆雨般的手段,感到一丝寒意和深深的忌惮。 公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一个远在国內的退休老人,凭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撬动跨国科技公司的高层?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吴非心里。但她知道,现在绝不能问,甚至不能表现出丝毫知情。她必须配合丈夫,演出这场“意外之喜”的戏码。 “行了,別美了。”吴非推了丈夫一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赶紧去研究研究offer细节和回国事宜吧,lk那边肯定等著回復呢。我去看看小咪睡了没。” “对对对,正事要紧!”苏明哲如梦初醒,连忙捧著手机回到书房,开始认真研读邮件条款,整个人容光焕发,与之前的消沉判若两人。 吴非看著丈夫的背影,轻轻关上了臥室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后天苏明玉到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同时,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公公,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公公做这一切,真的仅仅是为了帮助儿子吗? ……… 金姍姍干活雷厉风行,短短几天时间,租场地、租豪车、註册公司、招兵买马,可谓是一气呵成,將“姍姍金融”像模像样地开了张。 上午十点,甦醒背著双手,慢悠悠地踱进了崭新的办公室。 他身后跟著两个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立式冰箱,另有两名外卖员手里拎著四大袋奶茶,看起来足有二三十杯。 金姍姍正带著全体员工,准备夹道欢迎大老板首次视察,看到这阵仗,顿时傻了眼。 等搬运工把冰箱放在角落,外卖员放下奶茶离开后,她才回过神来。 “大家鼓掌欢迎!请苏总给大家讲两句!”金姍姍率先鼓掌,试图將场面拉回正轨。 甦醒却愣了一下,看向金姍姍,不解道:“公司是你在开,你在管理,你让我讲两句?” “您是投资人嘛,是大家的主心骨。”金姍姍赔著笑,压低声音,凑在耳边说道:“您给大伙来点信心,打打气,否则我这心里没底啊。” “ok,那我讲两句。”甦醒从善如流,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奶茶,插进吸管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都这么看著我干嘛?想喝自己拿呀,站著怪累的,隨便坐,別拘束。” 一群刚招来的年轻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全都望向金姍姍。 “对对对!苏总发话了,大家別客气,喜欢什么口味自己拿!想坐哪里就坐哪里!”金姍姍说著,自己先带头拿了一杯奶茶,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了老板和“ceo”的示范,年轻人们这才欢呼一声,一拥而上。 “耶~谢谢苏总!” “苏总万岁!”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很好,氛围是有了。”甦醒点了点头,看著或坐或站、喝著奶茶的员工们。“看得出来,你们都是金总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但是,我要从精英中,再筛选一批精英出来!” “啊?这…” 年轻人瞬间觉得手里的奶茶不香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怀疑自己刚才喝奶茶、隨意坐下的行为是不是太草率、太不精英了?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你们不要误会!”甦醒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我筛选员工,只有一个標准。如果你道德標准非常高,自认为是个绝对的好人,那么现在就可以站出来,结清今天的工资,然后离开!” 这话一出,所有年轻人的表情变得五顏六色,精彩纷呈。 大家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打鼓:这老板什么路数?难道这公司乾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甦醒无视他们的惊疑,自顾自地说道:“大街上有个老人摔倒了,大家为什么不敢轻易去救?因为农夫与蛇的故事,大家都懂,好心未必有好报。” “所以,我的宗旨是,在自身实力不允许之前,不要轻易去当好人,请先实现財富自由。这话听著很残忍,不服的可以去试试。”” “噗嗤~”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脸蛋圆圆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隨即意识到失態,满脸通红地捂住了嘴。 “好吧,看来这个话题太沉重,以至於大家都不敢正常笑了。” 甦醒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说说公司福利吧,上班想几点来就几点来,想几点走就几点走。白天不想上班,那就晚上来加班。时间自由,工资照发,底薪提成一分不少!” 所有人,包括金姍姍在內,直接傻眼了。 这福利…闻所未闻! “真的吗?苏总,我是单身妈妈,早上要给孩子餵奶,我…十点再来上班可以吗?”一个少妇勇敢地举了手。 “可以,我保证没人会扣你工资。”甦醒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总,我早上起不来,我下午和晚上来上班可以吗?”那个刚才笑出声的圆脸女孩,也大著胆子问道。 “可以!”甦醒同样爽快答应。 其他人则默不作声,但眼神发亮,显然都被这种神仙福利砸晕了,无比珍惜这份工作。 “如果现在没有人愿意退出…”甦醒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目光如炬,逐步扫过每个人的脸。“那我就认为,你们都已经默认了自己不是好人,对吧?” 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烁犹豫,但最终,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很好!”甦醒指向那个大冰箱,“金总,去把门打开。” 金姍姍依言走过去,疑惑地打开冰箱门。下一秒,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只见冰箱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堆放著一摞摞崭新的、散发著油墨味的百元大钞,视觉衝击力极其震撼! 所有员工都伸长了脖子看去,顿时脸色大变,甚至嚇得手一抖,奶茶差点掉地上,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这是要干嘛? “没错,如你们所见!”甦醒直言不讳,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些都是我得来的不义之財,而且只是冰山一角。” 环视一圈,看著那些惊恐又夹杂著贪婪和好奇的年轻面孔,不禁暗爽。 “开工第一天的任务,就是由你们通过各种合理的手段,把这些钱变成公司帐上合法、乾净的收入,每个人最低份额是十万,九万匯入公司帐户,剩下的一万,就是个人提成!” 这翻话如同炸弹,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当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甚至出门右转,就可以拨打110。” “噗嗤~对不起苏总,我实在是没忍住,才笑的!” 那个圆脸女孩又一次笑场,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歉,笑起来眼睛弯弯,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如果你没打算退出,就不用道歉。”甦醒看著她,心想:发育真好啊! “傻子才退出呢!”女孩一句话,清脆响亮,仿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让那些原本还有一丝动摇的人,顿时把屁股坐得更稳了。 第二十二章 还是儿媳妇好 “记住!”甦醒最后总结陈词,语气深沉道:“挣钱才是你们现阶段的终身大事,不然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年少无知而买单。如果都没问题,那就干活吧!” 说完,他放下空荡荡的奶茶杯,再次背起双手,像个遛弯的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朝公司外面走去,深藏功与名。 “苏总…”金姍姍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心里七上八下。 见老板没有回头的意思,索性就当什么都没说,深吸一口气,转身拍了拍手,努力拿出ceo的架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好了,都给我回回神,大家都是做金融的,有些话不多说,懂的都懂。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手段不合格,留下了首尾,或者被查出来,奖金不仅要追回,后果自负!” 员工们看著那满冰箱的现金,又看看彼此,眼神逐渐从震惊、恐惧,转变为一种夹杂著兴奋和冒险的光芒。 一场非常规的金融实战,就此拉开序幕。 毕竟钱是个好东西,三块钱能让顾客违心给出五星好评,十块钱能让外卖小哥顶著颱风送餐,五十块钱能让搬运工扛冰箱上七楼; 一千块就能別人养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曲意逢迎,四千块就能让壮志满怀的大学生,在毫无价值的工作上虚度青春,一万块则足以看清人性。 而这套组合拳,是甦醒提前精心设计的。 先用出格言论筛选掉那些过於正统或胆小的员工,剩下的要么是野心勃勃、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脑子活络敢於冒险的。 再用极度宽鬆的考勤和丰厚的提成稳住人心,激发贪婪和动力。 最后,直接亮出现金,给出一个看似游走灰色地带、实则考验他们金融操作能力和胆量的具体任务,將现金洗白为公司资產。 这既是对员工能力的实战检验,也是一次忠诚度测试。敢接这活並且能干好的,就是初步可用的自己人。 至於报警?料定没人会这么做。 一是利益足够大;二是刻意营造的神秘和强大背景,让人心生忌惮和好奇;三是任务本身,金融操作上有很大的解释和运作空间,並非纯粹的违法。 甦醒需要一支能打、敢打、並且绝对服从的金融轻骑兵,而非常规公司里的乖宝宝。 所以,这笔钱,既是启动资金,也是试金石。 ……… 朱丽发现公公的穿著打扮越来越时尚,甚至隱隱有著向年轻人潮流靠拢的趋势,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添置了笔记本电脑、平板和新手机。 她心里暗暗计算,光这些电子產品和那些新衣服,恐怕就能把他那点退休金存款耗得七七八八了。 晚餐明显是从一家高档餐厅打包回来的,精致但价格不菲。 夫妻俩看著甦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刷著短视频傻乐,只觉得如鯁在喉,吃得异常彆扭。 “爸,今儿这红烧肉看著真不错,您多吃点!”朱丽挽起袖子,来回给甦醒夹了好几块肥肉,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別再盯著手机。 “嗯嗯,还是儿媳妇好,知道心疼爸。儿子算是白养了,就知道自己吃!”甦醒放下手机,享受地嚼著肉,隨口抱怨了一句。 苏明成被无缘无故数落,正想开口反驳。 朱丽在桌下轻踢他一脚,继而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 “爸,这段时间一直是您在买菜做饭,辛苦您了。我和明成商量了一下,以后每个月给您一笔生活费,不能总让您贴补我们。可是我们以前不开火,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给多少合適,您看…” “丽丽啊!”甦醒打断她,十分豁达地说:“爸点钱,才能在你们这儿住得踏实。以后去明哲、明玉他们那儿住,也一样。爸不给你们添负担,儘量做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爸,儿子佩服您,思想境界真是这个!”苏明成一听不用往外掏钱,顿时心情大好,赶紧竖起大拇指,满脸諂媚。 朱丽缓缓扭过头,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强压下怒火,转回头继续对著甦醒,强顏欢笑道:“爸,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您每个月的退休工资才5000块,照您这么,很快就没了。而且我们做儿女的,怎么能啃老呢,这说出去多不好听。” “爸不介意啊,啃老也没关係,一家人和和谐谐、享受天伦之乐最重要。至於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爸不是那么在意。” 甦醒一副“我乐意”的样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视金钱如粪土。 “看到没,听到没!”苏明成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激动地对朱丽说,“这就是思想高度,爸,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致敬您这开阔的胸怀!” “不行!”朱丽终於忍无可忍,愤然拍桌而起,指著鼻子骂:“苏明成,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啃老呢?爸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甦醒看著儿媳妇炸毛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姑娘真是单纯得可爱,到现在还以为苏明成省吃俭用,每个月挣的钱都会老老实实上交。 殊不知她老公就是个“啃老”和“藏私房钱”的惯犯。 “不是…我哪有啃老啊?”苏明成被妻子当眾呵斥,面子有些掛不住,便跟著站了起来。 “我也没说不给爸生活费啊,是你自己问爸该给多少,爸说不用,你拍什么桌子呀!” “你…”朱丽气得胸口起伏,仍然指著苏明成,很想当场教训他一顿。 “好了好了!”甦醒適时开口打圆场,“丽丽,再给爸夹点红烧肉,爸爱吃这个。” “哎,好,好!”朱丽听到公公发话,立马像是被按了切换键,瞬间换上笑脸,態度好到没得挑,连忙给甦醒碗里添了两大块肉。 “您喜欢吃就多吃点啊,再给您来点汤汁拌饭,更香!” “欸~”甦醒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明成这小子啊,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有福气,娶了个知书达理又孝顺的好媳妇,哈哈哈!” “爸,我就喜欢看您笑!”苏明成见气氛缓和,立马献上彩虹屁。“您笑起来像儿一样灿烂,美呀!”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爸不提。生活费的事,你们也別提了,好吗?” 甦醒一句话安抚了两个人,勉强將这顿危机四伏的晚餐,维持在了表面温馨和谐的状態。 夜里,朱丽盘腿坐在床头,表情依旧阴沉,显然余怒未消。 听到丈夫开门进来的声音,隨手抓起一个枕头,狠狠扔在地上。 苏明成见状,脚步一顿,隨即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走过来,扑通一声就在床前的枕头上跪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腰杆还挺得笔直,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口”的教科书级別的认错姿態。 第二十三章 想女人了 苏明成熟练无比的一跪,让朱丽满腔的怒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噗嗤漏了点气,但隨即便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苏明成,你除了跪得快你还会什么?”朱丽压低了声音,怕被外面的公公听见,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少。 “爸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他是在点我们呢,他说乐意为我们钱,其实是在给我们留面子!” 苏明成跪得笔直,脸上却带著不以为然。“老婆,你想多了吧?爸单纯就是想开了,开始享受生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都说不在意钱了,咱们还上赶著给,那不是惹他老人家不痛快吗?” “你放屁!”朱丽气得又想拿东西砸他,手边没东西,只能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爸那是客气,是试探,你真以为他那些新行头、新电子產品是退休金买的?他那点退休金够干嘛的?我怀疑他…” 朱丽说到这儿,猛地停住了,她想起那份被刪除的“不良资產”计划书,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再次浮现。 “怀疑他什么?”苏明成疑惑地抬头。 “我怀疑爸…可能在外面…做了什么来钱快的事。”朱丽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抹担忧。“不然他哪来的钱这么?还说什么去明玉明哲那住都一样…他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苏明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老婆,你是不是上班上糊涂了?爸一个退休老头,他能做什么来钱快的事?炒股吗?別逗了,他那点脑子,不被骗光就算好事。我看他就是把老本掏出来享受,破罐子破摔了唄!” 他顿了顿,又有点酸溜溜地说:“再说,他走了咱们也清静。反正他现在也不用我们操心,多好呀。” “苏明成!”朱丽简直要被他这混帐逻辑气疯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有没有良心?爸现在又干活又钱,是想让自己住得心安理得。可我们呢?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啃老?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番质问像一记记重锤,终於敲碎了苏明成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倖。脸上的嬉笑和不以为然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难堪。 “那…那你说怎么办嘛…真要给生活费?给多少啊?咱们也没多少余钱啊!” 见丈夫终於鬆口,朱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给,必须给,而且不能给少了,至少得把菜钱、水电煤气的费用覆盖,还得有辛苦费。就算爸不要,我们也得表明態度,不能让爸觉得我们是白眼狼!” 看著丈夫那副肉疼又为难的样子,朱丽心里一阵无力,放缓语气继续说道:“明成,爸最近的变化,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们对他好点,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指望他呢?” 最后这句话,朱丽说得有些犹豫,却是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公公最近展现出的精明、阔绰和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她在不安之余,也隱隱產生了一丝依赖和期望。 苏明成沉默了半晌,终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听你的。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唉,这日子真是…” “砰!”外面突然传来关门声。 “还跪著干什么,赶紧去看看,爸是不是出门了!” 苏明成起身跑出臥室,朱丽紧隨其后,两人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影,只好打电话。 “餵~爸,这么晚你去哪儿呀?” “爸还能去哪,想女人了唄!” 朱丽听著公公在电话里如此直白的表达,忍不住抬手捂额,一脸惨不忍睹。 “不是啊爸!”苏明成急了,“你不能为老不尊呀!” “老人怎么了?法律有规定不允许老人找小姑娘按摩吗?”甦醒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挑衅。 “噗~爸,你真是…”苏明成差点笑出声,这老头倔起来劝不住,乾脆直接掛断。 朱丽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呀,赶紧劝爸回来呀。”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比我还横,我怎么劝?”苏明成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这是违法的,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劝?要是被警察当场逮住,不仅爸丟人,全家人都抬不起头。” 朱丽疾言厉色地分析著利害关係。 “又或者染上什么病,你怎么跟大哥和明玉解释?爸住在我们这儿,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不至於啊,没你说的这么夸张,爸也挺不容易的。”苏明成试图淡化。 “嗯?”朱丽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很有经验?” “什么跟什么呀!”苏明成顿时心慌,连忙否认,“我就是…觉得爸壮得像头牛,有点需求也正常…要劝你劝,我可不敢惹他!” “苏明成,你是猪吗?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说?”朱丽又气又羞。 “我也不好意思啊,连道德绑架都不管用,还能怎么办?”苏明成哭丧著脸。 “真是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 朱丽气得一把推开他,转身冲回臥室,“砰”地一声把门摔上,反手上锁。 苏明成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站在门外。 臥室里,朱丽拿起手机,俏脸微红,心跳加速。她暗暗鼓励自己,坚决不能让公公去按摩,必须劝回来。 “餵…爸,您去哪儿了?” “吃得有点饱,想出门消消食。” 听见公公睁眼说瞎话,朱丽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哪是吃饱了,明明是…… “爸,接近年底…外面比较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捞一笔,您还是回来吧!” “我就在附近溜个弯,没事的,爸强壮著呢,打得过流氓,也跑得过小偷。”甦醒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炫耀。 “爸,你越这么说,我越不放心。要不…我下来陪你一起溜达?” “不要,真遇上什么事,你只会给我添乱。”甦醒一口回绝。 “爸!”朱丽心一横,牙一咬,直接不装了。“您是想去按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甦醒不要脸的回答:“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阻止我?” 朱丽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蛋更红了,但只能硬著头皮劝。 “爸,您回来好吗?您其实就是短视频刷多了,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了,別一时衝动,晚节不保呀。而且现在有些小姑娘,別看著光鲜亮丽,社交生活乱得很,不乾净的。总之,您要是不回来,我以后就…就不尊敬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似乎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好吧,爸这就回来…丽丽啊,你这孩子…真是把爸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公公服软,朱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脸上依旧火辣辣的。这种话题,跟公公討论起来,实在是太尷尬了。 “那…您快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飞快地掛断电话,仿佛手机烫手一样。 朱丽背靠门板,捂著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臟,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总算把公公从犯罪边缘拉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你爸不要脸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明成赶紧溜回客厅沙发正襟危坐,假装看手机。朱丽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从臥室里走出来。 门开了,甦醒慢悠悠地踱进,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神情。 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儿子和强装镇定的儿媳妇,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决定先发制人。 “我说你们小两口,至於吗?啊?”他一边换鞋,一边开始狡辩:“爸不就是吃完饭出去散个步,消消食,锻炼锻炼身体吗?你们这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催,好像爸要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苏明成和朱丽面面相覷,都被这倒打一耙的架势给整不会了。 “爸…您哪是散步啊…”苏明成小声嘟囔。 “我干什么了?”甦醒眼睛一瞪,换上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叉著腰说道:“来,你说说,我是不是说我去消食,运动运动筋骨?想让师傅给按一按,松松骨,这犯法吗?丟人吗?” 他唾沫横飞,气势十足,越说越带劲。 “现在国家都提倡老年人要丰富业余生活,要身心健康。我自己的钱,去正规的、有营业执照的按摩会所消费,支持社会就业,我这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吗?我这行为还不够正能量吗?” 苏明成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可是爸…您刚才电话里明明说是…” “我说什么了?”甦醒立刻打断,一脸“我忘了”、“我没说过”的无辜表情,然后恍然大悟。 “哦,我说我想女人了,那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幽默,懂不懂啊?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爸一个人孤零零的,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你们还当真了?还上纲上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伸手指著两人。 “反倒是你们,思想齷齪,一听按摩就往那歪处想。你们年纪轻轻,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爸真是白教育你们了!” 苏明成:“???” 朱丽:“!!!” 两人被这通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诡辩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明明是家长意图不轨,现在反倒成了儿女思想不健康、不理解了? “爸…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朱丽试图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甦醒乘胜追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爸知道,你们是关心我,怕我上当受骗,怕我吃亏。这份心,爸领了!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又“委屈”起来。 “你们也不能把爸想得那么不堪吧?爸是那种人吗?爸是退休教师,桃李满天下,临老了还能去干那种丟人现眼的事吗?你们这是不信任爸啊,太让爸寒心了!” 说完,还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误解和伤害,一脸落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下苏明成和朱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半天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明成才喃喃道:“老婆…我怎么觉得…好像真是我们错了?” 朱丽气得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错你个鬼,爸…就是耍无赖!” 面对一个如此“不要脸”还振振有词的长辈,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局,甦醒完胜。 刚准备躺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餵……嗯,放心,欠你那一千块,我打算儘快还你……好,明天中午,购物中心旁边的星巴克是吧?” 正在客厅收拾的朱丽隱约听到“一千块”、“咖啡馆见面”等只言片语。 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公公最近反常的阔绰和今晚的“按摩风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公公真在外面勾搭女人? 明天刚好是周五,她决定请半天假,悄悄前去盯个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翌日中午,甦醒按照那位女领导的要求,来到购物中心旁边的星巴克,跟她那个叛逆、一心想当大网红的女儿接头。 在提前抵达、躲在角落的朱丽眼里,情况完全变了味。 只见公公对面坐著一个打扮时髦、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一看就不怎么正经,像个捞女。 朱丽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难怪公公最近拼命钱倒飭自己,原来真是在外面招惹了这种女人。 “大叔很时尚呀~怎么称呼?” 女孩身体自然前倾,笑靨如,低领內搭露出大片白腻肌肤,格外晃眼。 “苏大强。你就是张幼晴?”甦醒努力做到口观鼻,鼻观心,眼神不乱瞟。心里暗骂:这差事真不好干。 “我长得很恐怖吗?大叔都不敢看我?”张幼晴故意向下扯了扯內搭,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语气带著调侃。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甦醒轻咳一声,强行切入主题。“以你的家庭条件,怎么想著做主播呢?” “做主播多好呀~每天会有好多好多人哄著我,给我刷礼物,把我当成他们的女神。不像我妈,整天就知道骂我、管我!” 说著,竟然直接站起身,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甦醒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身体贴得极近。 暗中观察的朱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光天化日之下,这一老一少,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见公公身体僵硬,如坐针毡,满脸写著尷尬和不自在,又突然觉得场面滑稽。 “放手,我是来帮你的。”甦醒发誓,儘管女孩身轻体柔,香气扑鼻,但他此刻没有半点旖旎想法,只觉得如芒在背。 “所以呀~我才要好好感谢你嘛~”张幼晴非但没鬆手,反而將大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仰头看著他,眼里带著狡黠和调皮。“让你捨不得我,离不开我!” “真不需要!”甦醒赶紧往后缩,“你就当我是个死亡守护,排在狗后面的舔狗,行不行?” “真没意思~”张幼晴见他確实不为所动,终於撇撇嘴鬆开了手。见甦醒如蒙大赦,立刻弹起来坐向对面,忍不住直翻白眼。 “说吧,你怎么帮我?” “我会投资一家直播公司,专门为你提供团队、设备和內容策划,帮你做大做强,实现梦想……” 快速讲清楚关键点,甦醒一刻也不想多待,正准备起身离开。 可不曾想,张幼晴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大款,突然生扑而上,嘟著大红唇就要往他脸上亲,双手死死搂住脖子,嘴里嚷嚷著:“谢谢金主爸爸,你太好啦,我爱死你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放开!”甦醒嚇得手忙脚乱,拼命躲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尷尬。 “现在的年轻女孩,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朱丽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从角落衝出来,一把抓住张幼晴的胳膊,用力將她从甦醒身上硬生生拽开。 这份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引起咖啡店里所有人的注意。 “你谁呀?管得著吗?”张幼晴被拉开,理直气壮地瞪著朱丽,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丽丽,別吵,我们走!”甦醒头大如斗,赶紧拉住儿媳妇的手臂,几乎是拖著她往外走。 幸好张幼晴没有纠缠不休,只是嗤笑一声,整理一下衣服,便悠閒地搅动著咖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十五章 朱丽的拷问 甦醒拉著朱丽一路小跑,离开了星巴克,直到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这才鬆手,扶著膝盖,夸张地喘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哎呦喂…嚇死爸了…这现在的女孩子…也太生猛了!” 朱丽站在面前,双臂环抱,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死死盯著公公。 刚才那一幕对她的衝击太大了。公公不仅私下约见年轻女孩,还被对方生扑强吻,简直顛覆了三观! “爸,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那女孩是谁?你们到底什么关係?那一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她之前还以为公公只是嘴,没想到真敢付诸行动,而且口味还这么…独特! 甦醒抬起头,脸上堆满无奈和委屈。“丽丽,你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爸是那种人吗?” “那您是哪样?”朱丽寸步不让,“我都亲眼看见了,人家都扑上来亲您了,您还说不是?” “那是她……恶作剧!”甦醒一跺脚,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她是…我一个老领导的孙女,被她妈惯坏了,无法无天。家里没人管得住,又怕她学坏,就托我…引导引导她!” “老领导的孙女?”朱丽將信將疑,眉头紧锁,“那她为什么那样对您?” 甦醒痛心疾首地解释:“她觉得这样好玩,觉得亲一口就能拿捏住我,让我乖乖听她的话,跟她家里人打配合。” 朱丽盯著公公看了足足一分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眼里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一些,但疑虑並未完全消除。 公公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也能解释那女孩过分热情的举动,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是这样,您以后都不能掺和这事了,您那老领导也真是,管不了的孙女,往您这儿推,这都什么事啊!” “哎,好,好,爸听你的!”甦醒连连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对,您还没有说那一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那一千块钱…我找老领导借的,退休工资不是发下来了嘛,我就准备还他,然后才有了这种破事。” 甦醒突然硬气起来,显得十分可信。所谓的一千块,实则是一千万,需要合理变成张幼晴的收入。 “先回家吧,我把这段时间的生活费给您。”朱丽嘆了口气,感觉心累无比。这个公公喜欢说谎,还不让人省心。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到家之后,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和。 朱丽换鞋时才猛地想起,因为盯梢和刚才那场闹剧,两人都还没吃中饭。 她本能地拿起手机点外卖,想到公公对外卖颇为排斥,暗自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身精心搭配的“好嫁风”室內穿搭,走向厨房准备淘米煮饭。 俗话说,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蕾丝带字母。 朱丽在穿衣打扮上向来大胆且富有女人味,尤其偏爱这种看似清纯甜美、实则暗藏小心机的风格。 碎、白纱、泡泡袖、蕾丝、蝴蝶结、毛绒领、丝袜等等元素,都是她钟爱的標配。 今天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圆领透视、带波点的白色蕾丝衬衫,精致的蕾丝纹下,明晃晃地透出內搭的白色小背心。 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浅色包臀裙,搭配薄薄的肤色丝袜,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带著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她站在水池边微微弯腰淘米,透视蕾丝衫勾勒出柔美的背部曲线,灯笼袖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细腻的蕾丝面料和若隱若现的肌肤,形成一种迷人的视觉效果。 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甦醒,眼神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媳妇確实是个尤物,很懂得展现自己的魅力。 “老二那小子…想不啃老,都有点难啊!天天守著这么个漂亮又会打扮的媳妇,那点工资估计光给她买衣服、维持这种精致生活都不够吧…” 甦醒赶紧打住“为老不尊”的思绪,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回报纸上,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朱丽似乎並未察觉公公的注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她笨拙地忙著厨房的活计,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好好跟明成谈谈公公的事,还有那笔必须给的生活费,不能再这么糊弄下去了。 端著淘好的米锅,转身走向电饭煲,微微踮起脚尖,將內胆放入,这个动作让曲线更加凸显。 甦醒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又飞快地挪开,下意识地將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哗响,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丽丽啊,简单弄点就行,爸不饿。” “那怎么行,饭总要吃的。就是…我手艺一般,您別嫌弃。” 朱丽笑了笑,笑容在厨房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婉,与刚才在咖啡馆拽开张幼晴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不嫌弃不嫌弃。”甦醒连忙摆手,目光不太好意思直视她。儿媳妇这身打扮,在自家厨房里,衝击力有点强。 朱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继而抬眼瞥向沙发上正襟危坐、眼神有些飘忽的公公,脸上微微一热。 此刻家中无人,这略显尷尬的沉默,或许正是拷问的最佳时机。 “爸,刚才那个女孩的事,就算像您说的那样,是领导家的孩子。但您以后真得注意点,瓜田李下的,传出去不好听,影响也不好。” 甦醒放下报纸,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尷尬和豁出去的表情。 “丽丽,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单独见她。如果撇不开,我就带上你。” “呃~好。”朱丽没有见好就收,从厨房走出来,看似落落大方地坐在对面,前倾著身子问:“爸,您跟我交个底,退休工资真的完了?没有別的存款?” 甦醒心里咯噔一下,看著儿媳妇那探究的眼神,知道今天不透露点乾货,恐怕很难过关,而且…… 因为前倾姿势更显曲线的身影,迫使他鬼使神差地、被一种混合著炫耀和某种隱秘衝动的情绪,给占据了上风。 “有,上回被你看到的那个不良资產的计划…爸后来,还真顺利做成了一笔。” “什么?” 朱丽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牢牢抓住,完全忽略了曖昧拷问的尺度。身体愈发向前倾斜,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真做成了?” 这对甦醒而言,这种程度的前倾、这种被关注、被惊讶的感觉,甜头不是一般的大。 他受到了鼓励,索性和盘托出。 “是啊…就是去街心公园锻炼的时候,运气好,认识了一个法院退休的老朋友,得了点內部消息。然后凑了点钱,操作了一下法拍房……” “一单挣了三十万?” 朱丽艰难地消化这个数字,声音有些发颤。要知道,她和苏明成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也才两万出头,一年不吃不喝勉强够到这个数。 巨大的信息衝击和金钱数额带来的震撼,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心跳加速。 “那什么,爸先…先去洗个澡…” “呃…” 看著公公同手同脚、迈著略显蹩脚的步伐走向卫生间,朱丽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尺度没有把握好。 一股强烈的羞赧和尷尬涌上心头,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第二十六章 毛巾这件小事 朱丽猛然起身,手足无措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逃也似的冲回厨房,对著水槽深呼吸,试图平復那颗砰砰狂跳的心和滚烫的脸颊。 刚才那番对话的信息量和隱含的曖昧,让她心乱如麻。 甦醒则躲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除了比较废水之外,他更多的是在快速安排工作。 指示金姍姍成立“姍姍互娱”,加大钱力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场面撑起来。 同时又让她给陈宇的妻子转去一笔五十万的合作分红,进一步巩固这条来之不易的人脉。 这一切都需要在幕后操作,紧张有序地进行。 当甦醒忙完工作,调整好表情回到客厅时,立刻就发现儿媳妇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里面不仅有羞耻和尷尬,似乎还掺杂著一种更复杂、更犹豫的情绪,欲言又止。 “丽丽,有什么话你直说啊,跟爸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甦醒主动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摆出慈父的姿態。 “没…没什么,饭好了,可以吃饭了!”朱丽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端起灶台上早就炒好的两盘菜,低著头,快步走向餐桌。 “你明显有话憋在心里…”甦醒跟到餐桌旁,不肯罢休。“你又不说出来,这不是让爸干著急吗?还怎么有心思吃饭啊?” 朱丽摆放碗筷的动作出现停顿,手指微微收紧,挣扎了好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就是……爸,如果您…想用我的毛巾…您就用吧…没关係的…” 说完这话,脸颊瞬间羞红如火,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哦~”甦醒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苏大强造的孽。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同时也觉得这儿媳妇的脑迴路真是…清奇又可爱。 “就为这事啊?” “那…那你还想怎样?”朱丽听到公公轻鬆的语气,猛地抬头,眼圈居然有点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羞又急。 “害~”甦醒连忙摆手,解释道:“以前是爸老糊涂,不讲卫生,是爸不对。但自从搬到这里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乱用过你的毛巾吧?” “没有没有,吃饭,先吃饭吧!” 朱丽连忙否认,声音急促,想著赶紧结束这个令人极度尷尬的话题。 然而,內心却更加凌乱,像一团纠缠的毛线,理不出个头绪。 甦醒大概猜到一点,但是他不能点破。人性本就复杂,尤其是女人。比如她们嫌弃老实男人,只想拯救浪子,以此证明自身的魅力与价值。 可一旦浪子彻底改变、不再需要她们,哪怕一丝一毫的“包容”或“管教”。 当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消失,心里就会空落落,並且產生自我怀疑,直到再次被需要,或者移情別恋。 ……… 平稳度过周末。 周一,小两口出门上班后不久,甦醒像往常一样散步至小区后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左右看了看,迅速钻进早已等候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內,金姍姍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见到甦醒,立刻言简意賅地开始匯报工作进展,以及接下来一周的关键安排,语速快而清晰。 最后提出问题。 “苏总,按照目前的模式,如果我们计划通过大量直播打赏的方式快速消费掉一千万,平台抽成加上税费,理论上我们会直接亏损三百万左右。这个损耗率…是不是太高了?” 甦醒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神態自若地说:“放心,只要舔狗经济不垮,这块市场就永远有肉吃。关键是多挖一些高情商、会来事的主播,把粉丝经济玩透。” “当然,运营策略很重要,这方面我们慢慢摸索优化。张幼晴同学的年收益目標是一个亿,这个过程足够让公司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一个亿?明白!”金姍姍震惊之余,立刻记下要点,接著又问:“我们用来打赏、营造神豪人设的帐號,该用谁的身份证实名註册?量太大,风险不好控制。” “目前平台监管不严,可以通过第三方帐號註册,大量收购或者租赁帐號,分散操作,確保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等主播团队壮大起来,公司甚至可以顺势发展成背包商,去找那些有潜力但月流水不够、需要输血冲榜的主播合作。具体的操作方案,回头我详细写给你。”” “好的,谢谢苏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不仅公司的流水能做得非常漂亮,资金的来龙去脉也会更加复杂,难以追查!”金姍姍眼睛一亮,由衷地感到佩服。 甦醒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当公司流水足够大、帐面足够好看的时候,去银行申请贷款,几乎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他们会求著给你放款。” “啊?我们还需要贷款?”金姍姍很是吃惊,觉得老板拥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已经足够庞大了。 “当然要!”甦醒肯定地说:“负债必须要和资產齐头並进,这才是健康的资本运作。高负债能让你在关键时刻,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和议价能力。而且你会发现,只要背上足够的银行债务,很多看不见的人脉会主动为你撑腰,因为他们比你更害怕你破產。” “苏总,你太厉害了,真的!”金姍姍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咳咳,以后儘量穿长裤,如果觉得敞开领口舒服,就系一条丝巾。美色是最廉价的商品,我更喜欢你的內在价值。”甦醒恨不能將目光定在她身上,语气却又那么伟岸正直。 “是,苏总,我记住了!” 金姍姍既羞愧又激动,脸颊微红,在她心里,甦醒的形象几乎达到了神的高度,深不可测又充满智慧。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吧,这个点,该去买菜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金姍姍很难相信。刚刚谈完上亿流水、资本运作、撬动银行的人,转头就要拎著菜篮子,混跡於菜市场的摊贩之间。 要说他低调吧,又確实戴著价值十几万的腕錶,穿著几千块一件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老头。 ……… 回国后的苏明玉,脚步还未在公司站稳,就敏锐地察觉到眾诚集团內部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她的职位头衔依旧光鲜,但实际掌控权和影响力已被大大削弱。 那道刚刚设立、横亘於各部门之上的监理制度,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成为她难以逾越的障碍。 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老蒙派她出国“学习”,恐怕並非真心要提升她的职业地位,而是一场精心的权力制衡与疏远。 她心中憋著一股火,想找老蒙问个明白:公司为何寧愿牺牲利益,也要如此急切地提升孙副总的权力,用监理机制捆住她的手脚? 可惜,老蒙的电话永远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上门围堵,结果却被秘书小汪笑容可掬地拦了下来。 “明总,蒙总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您看…” “我在外面等。” 但这还没完,就在苏明玉焦躁地等待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父亲打来的。 “餵~明玉啊,你回国了吧?什么时候接爸去你那儿住呀?明成欠我那二十万,已经还了。” 第二十七章 苏明成想投资 “爸…”苏明玉捏了捏眉心,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这边刚回来,有点急事要处理。您先在明成那儿安心住著,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回头一定去接您,好吗?” “工作工作,工作哪有忙得完的时候啊…”甦醒在电话那头絮叨。 就在这时,苏明玉眼角的余光瞥见老蒙和孙副总,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一起去打球。 “爸,我这边有事,先掛了!” “哟,明玉?”老蒙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故作关心地问道:“你不赶紧回家倒倒时差,跑我这儿来干嘛?” “师傅,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苏明玉强压著火气,目光扫过旁边一脸从容微笑的孙副总,还想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蒙总,您要是有事,那咱们就改天再约。” “不用不用!”老蒙大手一挥,目光转向苏明玉,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有什么事,赶紧说!” 苏明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不再犹豫,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赶出来的分析表格。 “蒙总,对於强推监理机制,未来三个月可能给公司带来的巨大损失,您有心理准备了吗?” 老蒙只瞥了一眼,便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个不用看,你分析得没错,这是你的强项嘛。但你看到的只是这三个月的问题,眼光会不会太短浅了一点?” “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蒙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长远来说,监理机制不仅能够规范公司管理制度,更能加强员工自身建设。所以这事不用再议了,必须一竿子插到底,你回去好好配合工作就行!” 说完,抬脚就走,迫不及待要去打高尔夫。 苏明玉心有不甘,追上去说道:“就算您要加强公司管理规范,那也不能牺牲公司的利益、无视市场规则,就这样隨意实施啊!” 老蒙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失望和无奈。 “我说你们这些搞销售的,想问题就是单一,满脑子都是市场、利润、数据。但我告诉你,作为一个企业,有的时候,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 “师傅,我就不明白了!”苏明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如果一个企业连东西都不重要了,那还有什么事是更重要的?” 老蒙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规矩。” “我懂规矩!”苏明玉立刻反驳。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现在赶紧回去倒时差!” 老蒙转身大步离开,不再给任何交流的机会。 孙副总对著苏明玉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胜利者的微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苏明玉心中一片冰凉,“规矩”二字背后,意味著绝对服从,意味著她必须被关进笼子里。 另一边,甦醒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便宜女儿不仅碰了一鼻子灰,接下来还有处理不完的麻烦,去她那里住的事情,大概率会是遥遥无期。 这意味著,还得继续在苏明成家里住下去。 其实,不搬走也挺好的。甦醒敏锐地察觉到,经过之前一系列事情,儿媳妇对他的態度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份小心翼翼的防备心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夹杂著好奇、依赖,甚至一丝丝討好的情绪。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卫生间里的那个衣物篮,不再总是刻意保持空空荡荡的状態,偶尔会隨意地放著几件待洗的贴身衣物,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绝对避嫌的外人。 虽然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因为其中蕴含的信任意味,让甦醒觉得有点暖心,也觉得生活更有意思了。 ……… 这天,苏明成陪著公司那位手握实权的周经理外出公干了一天,下班后心情大好,立即就去一家高档餐厅订了包间,兴冲冲地把朱丽和甦醒叫来吃大餐。 “爸,快来坐,这些都是这儿的特色菜,食材绝对新鲜,味道绝对一流。丽丽,快,给爸盛碗汤,这汤是招牌,得趁热喝。” 苏明成热情地张罗著,脸上洋溢著兴奋的光彩。 朱丽今天又是精心打扮过,一件闪著细微光泽的亮片蕾丝衬衫,搭配一条黑色底带性感豹纹的短裙。 將“纯”与“欲”两种风格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格外吸睛。 甦醒眉眼低垂,不动声色地坐下,看著夫妻俩一左一右大献殷勤,知道今晚绝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果然,几口汤下肚,苏明成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爸,我先说一下,为什么今天特意请您出来吃这顿饭。首先呢,我得代表丽丽,给您赔个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对您关心不够,没把您照顾好…” “你要这么说丽丽,那我不乐意听。”甦醒立即打断他,刚拿起的汤勺又放回碗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朱丽见状,连忙接话,语气十分诚恳:“爸,明成说的没错。我確实有很多地方没做好,还总是误会您,惹您生气…” “如果今天这顿饭,你们俩是来给我道歉的,那爸可就真吃不下去了。”甦醒表情严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想他们这样虚头巴脑地绕圈子。 “爸,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喝汤,喝汤!”朱丽立刻露出甜甜的、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显然,她对丈夫接下来的“正题”,完全被蒙在鼓里。 “不急,爸!”苏明成有些按捺不住,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平常在家吧,咱也没个好好聊天的氛围,今天我就想跟爸多聊几句。爸,您知道什么叫实业吗?” 甦醒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们周经理,就是我今天跟她出差的那位,自己弄了个工厂,这就叫实业!”苏明成声音拔高,带著与有荣焉的激动。 “我们为什么投她?她要眾筹啊,她不想一个人担全部风险。其实这事根本没什么风险,咱们把閒钱投给她,那我们就是股东啊,然后就等著每年分红……” 听著丈夫侃侃而谈,描绘著“美好钱景”,朱丽表现得十分平静,嘴角带著一丝微笑。 因为她心里篤定,这笔投资靠不靠谱,公公自有判断,根本不用她操心。 所以,她美滋滋地吃著美味佳肴,还不忘时不时给公公夹菜,內心甚至有些小雀跃,公公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得呢! “……年年有分红,还能逐年递增,一直能挣钱,这才叫踏踏实实的实业,比什么股票基金实在多了!” 苏明成终於结束了他的激情演说,期待地看著父亲。 朱丽通过仔细观察,发现公公从一开始就只顾著埋头吃菜,偶尔喝口汤,对老公那番慷慨陈词,压根没有表现出半点兴趣,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 她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瞬间认定:这笔所谓的投资,绝对不靠谱。老公怕不是被那个周经理画大饼了! 於是,她立即放下筷子,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带著一丝打断的意味,开口问道:“老公,你跟爸说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苏明成顿时哑火,看著老爸大快朵颐,內心十分受挫。 第二十八章 夫妻夜话 晚餐终究还是在一种微妙又彆扭的气氛中结束,到家后,三人各回各屋。 朱丽关上臥室门,立刻忍不住再次追问投资的事。 “说说吧!” “我觉得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给爸养老,但想靠咱俩的死工资硬撑,只能降低生活標准。” 这话从苏明成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不靠谱,毕竟到现在,他连生活费都还没开始出。 “而且我明白一个道理,钱是挣出来的,绝不是省出来的。” “唉~”朱丽嘆了一口长气,抱著手臂,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麻烦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吧!”苏明成很不乐意,立即打断她,脸上带著被轻视的不满。“就总喜欢急於否定別人,吃饭的时候又不仔细听,这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能不能先了解一下?” “好,我听听。”朱丽一脸无奈地坐到床边。 “是这样!”苏明成凑近说道:“周姐亲自要搞一个项目,跟过去的一个客户合作开厂。我掏钱入股,我就是股东。厂子一开就能盈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到此处,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因为原来周姐就是帮这个客户推销產品的。他们俩里应外合,背靠咱们外贸公司这棵大树,客户、渠道都是现成的。只要厂子能够滚动起来,那简直就是捡钱…” “打住,我问你几个具体的问题。首先,你们准备怎么合作?股权怎么分配?出资比例是多少?” 朱丽决定拿出自己財务的专业水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第一笔投资的时间和金额是多少?后续有没有追加投资的可能性?年化回报率大概是多少?有没有书面协议或者商业计划书?” 苏明成被问得有点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是,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她是周姐啊,她要搞项目,她不可能骗我呀。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你打算投多少?”朱丽换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別人都是起步五十万,我没那么多,我低调点,投三十万就行!” 苏明成说得好轻鬆,好像三十万只是三十块一样。 “钱从哪来呀?”朱丽的声音骤然变冷。 “这要跟你商量呀。”苏明成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用得著跟我商量吗?”朱丽气笑了,“我有这么多钱吗?咱俩现在一共只有四万块钱的应急款。我说过,这笔钱不能动,你想都不能想。” “爸那个生活费,是不是可以先不给?”苏明成试探著问。 “不可以。”朱丽斩钉截铁地拒绝。 “好,你爸妈妈那儿…是不是可以疏通一下?”苏明成又把主意打到岳父岳母身上。 朱丽猛地站起来,气得声音发颤:“你啃老啃上癮了是吧?连我爸妈你都不放过?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啊?” 苏明成皱著眉头说道:“你喊什么呀,周姐那边我已经答应了,如果我放人家鸽子,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混啊?” “你没钱投资,为什么要答应呢?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没钱?”朱丽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要不这样吧,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行不行?你就说你老婆特別能钱,是个败家娘们,把家里所有钱都光了,没有钱投资。” 苏明成一脸倔强道:“我说话你別不爱听啊,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因为你的目光短浅,导致咱们少赚一大笔钱。你要这么不支持我,那我只能去找別人借了。” 这番话,歪打正著地戳中朱丽的心事,让她突然沉默了。 想起上次公公那份不良资產计划,当时她也秉持著怀疑態度,但结果呢? 公公成功赚到了钱,而且数额不小。 苏明成见妻子突然不说话,心里有点发虚,又不想开口认错,只好熟练地跑到床尾,“扑通”一声跪下来,眼巴巴地求原谅。 朱丽看著丈夫这副又怂又贪的样子,再想想那虚无縹緲的三十万投资,真有点哭笑不得,心力交瘁。 “……睡觉,改天再议。” 最终,她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话,掀开被子躺平,不想再多费口舌。 然而心里却乱糟糟的,一边是理性告诉她,这笔投资是个坑;另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起公公的成功案例,泛起一丝危险的侥倖。 ……… 甦醒每天雷打不动的保持晨练,寒冬腊月也只穿著短袖短裤,浑身冒著蒸腾的热气。 一米八的大个配上那身被系统强化过的、流畅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手里拎著刚买的早餐,可把广场上那些晨练的大妈们看得眼睛发直。 他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两口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老公,你看我今天这身行不行啊?会不会显得不够庄重?”朱丽的声音带著点紧张。 “没问题呀,特別好看,特別有气质,你就是queen!”苏明成的声音听起来信心满满。 “我今天正式见大嫂,我一定不能掉价,你知道吗?” “不会不会,放心吧,你看我,我今天也要见苏明玉呢,我这身也不掉价!” 甦醒推门进屋,刚好看见朱丽正低著头走来,一边繫著身上那件蓝丝绒小西装的纽扣。 因为前襟原本敞开著,露出里面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白色印內搭,迷人的事业线十分抢眼。 下身是同款的蓝丝绒套裙,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高腰的设计拉长了腿部线条,视觉上显高又显瘦。 搭配领口的蝴蝶结和透肉的光腿神器,在优雅干练中增添了几许甜美可爱的少女风。 “爸,您回来啦,赶紧洗澡换衣服吧,待会儿我们得一起去机场接大哥大嫂。”朱丽听到动静抬起头,很自然地吩咐道,脸上没有半点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扣上了胸前最后一颗纽扣,將那片春光恰到好处地遮掩起来。 反倒是看见公公那身热气腾腾、肌肉賁张的胳膊和胸膛,俏脸微微闪过一丝不自在,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爸,您想穿哪套衣服?我帮你熨熨。” “不用,你们去接就行。”甦醒语气平淡,换好鞋子,拎著早餐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对接机毫无兴趣。 “爸,您什么情况啊?”苏明成露出一脸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哥大嫂今天回国,您不激动吗?真不去机场接他们?”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大哥苏明哲可是父亲最大的骄傲,这种时刻父亲怎么可能缺席? 甦醒眉头微挑,放下豆浆,认真说道:“一个十几年没在身边尽过孝、关键时刻指望不上的儿子,我会稀罕吗?要接也是接天天照顾我的丽丽啊!” “爸,我…做得也不好!”朱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偏爱”搞得俏脸微红,心里却受用得很,连忙谦虚。 “真不去啊?”苏明成显然还没从父亲这“大逆不道”的言论中缓过神来,愣愣地又问了一遍。 甦醒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打开一杯豆浆,悠閒地喝了起来。 “老公,你別愣著了,先去租赁公司把订好的车开回来,记得检查车况啊!”朱丽推了丈夫一把,打发他先出门。 “哦!”苏明成嘟囔著往外走。 第三十章 这笔钱爸出了 ps:为自己扣波正能量! 甦醒洗完澡出来,换上那身刚熨好的衣服。黑色风衣搭配白色卫衣和休閒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髮胶弄成了背头,竟真有那么点老派“赌神”的风范,精神又霸气。 “爸,您穿这身真帅!”朱丽立刻凑上前夸讚,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討好意味。 “呵呵,別逗爸开心了!”甦醒嘴上谦虚,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对著门口的穿衣镜臭美。“不过倒是挺精神的,明玉好眼光!” “那也得亏您自己管理好身材呀,不然再好的衣服也穿不出效果。” 朱丽携带一阵香风凑到他正面,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扯了扯风衣,又仔细地扣好下方的衣扣。 “我自己来吧。”甦醒微微一僵,有些侷促地想自己动手。 “没关係的,很快就好了。”朱丽执意帮忙,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衣襟。 完事后,她还围著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作品,然后非常自然地挽住右臂,拎起包包,语气轻快道:“爸,我们下去等吧,明成应该快回来了!” “好。”甦醒惜字如金,身体不自觉地有些紧绷,手臂肌肉微微僵硬。 朱丽察觉出公公的紧张,却故意假装不知,眼底掠过一丝小女生的狡黠和得意。 到了楼下,她也没有鬆手,脸上始终保持著浅浅的、温婉的笑容。 “丽丽啊!”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甦醒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只要爸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这下,朱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发烫,觉得自己在利用微妙的氛围进行情感绑架。 但是,想到丈夫的恳求和困境,她觉得自己也是有苦衷的。 “就是…明成昨晚说的那个投资,夜里他跟我解释了很久,说是他领导,要跟一个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合伙开厂,背靠他们外贸公司接单子…爸,您觉得这事靠谱吗?” 甦醒略微沉吟,没有直接回答靠谱与否,而是先讲起了道理。 “投资大体分两种。一种是投项目,这很好理解,分析市场空间、商业模式、產品服务、竟爭力等等。” “另一种呢,是投人。核心观点是,你看好这个人,觉得他靠谱、有能力、有信誉,哪怕项目看起来模糊,也值得投。毕竟,再好的创意和赛道,如果执行团队不行,也註定会失败。” 这番话听起来非常中肯客观。参照影视剧情,甦醒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合作客户,最后会捲款跑路,周经理也是受害者。 但如果直接说实话,小两口根本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吝嗇、不愿意帮忙。 “嗯!”朱丽一点就透,露出甜甜的、受教的笑容,隨即又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趁机说道: “其实明成也不是看上项目,周姐是他领导嘛,这些年没少关照他。所以他才一根筋的想往里钻,劝都劝不住,甚至说…不惜要去贷款凑钱。我真是担心死了!” 甦醒顺著她的话嘆了口气:“我儿子我很清楚,这笔钱,爸出了。但是你得替爸保密,而且不能让他觉得钱来得太容易,你得想办法抻著他一点,能懂我意思吗?” “明白,轻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更不会感恩,只会觉得理所当然,无底线地伸手。谢谢爸!” 朱丽既激动又感激,对公公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同时,一个巨大的问號在她心底盘旋,公公到底有多少钱? 三十万都能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他那些“不良资產”的操作,究竟带来了多么惊人的回报? 苏明成开著租来的商务车回到小区门口,见媳妇挽著老爸的手臂有说有笑,他心里乐开了。 “爸,丽丽,快上车,时间差不多了,別错过接大哥大嫂的时间。” “急什么呀?老子去接儿子,真是给他脸了!” 甦醒突然换了態度,让苏明成猝不及防。 朱丽悄悄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扶著公公上车,然后挨著排排坐,没想过去副驾驶。 苏明成暗自窃喜,驾驭车辆欢快地驶向国际机场,时不时透过內后视镜偷偷观察后排。 只见父亲正襟危坐,目光看著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似乎余怒未消。妻子则乖巧地坐在一旁,偶尔低声和父亲说一两句话,姿態亲近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安抚。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苏明成试图活跃一下气氛。“爸,您看这苏城变化大吧,那边又起了一片新楼盘!” 甦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爸,您渴不渴?保温杯里有刚泡的茶。”朱丽连忙打圆场,声音柔柔的。 甦醒这才稍稍缓和神色,接过朱丽递来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还行。” 苏明成鬆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爸,一会儿见到大哥大嫂,您…” “我怎么?”甦醒眼皮一撩,透过內后视镜看向开车的儿子。“我得敲锣打鼓欢迎他衣锦还乡?还是得感恩戴德谢谢他回来尽孝?” 苏明成被噎得够呛,訕訕道:“不是…爸,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嘛!” “和气?”甦醒冷笑一声,“他苏明哲在美国混不下去才想起回来,这叫和气?他要是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记得有我这个爹?你妈刚走的时候,他是怎么尽孝的?” 这话夹枪带棒,把苏明成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著专心开车。 朱丽在一旁听真切,公公这话,看似在抱怨大儿子,何尝又不是在敲打二儿子? 这是在明確地告诉这对兄弟:老子心里有桿秤,你妈下葬的钱,都是明玉出的。 朱丽庆幸自己选择了“怀柔”策略。 ……… 车子终於抵达国际机场,人流熙攘,空气里瀰漫著嘈杂和期待的气息。 停好车,三人走向接机口。 甦醒依旧板著脸,步伐沉稳,那身“赌神”打扮在人群中颇为显眼,引来不少侧目。 朱丽则挽著他的手臂,姿態亲昵,像是在给这位“老小孩”顺毛。 苏明成跟在后面,像个跟班。 航班信息显示,苏明哲乘坐的飞机已经抵达。 等待的间隙,苏明成又忍不住凑近朱丽,压低声音问:“老婆,那事儿…爸到底怎么说啊?” 朱丽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公公,同样小声回道:“爸答应了,但是…” “真的?太好了!”苏明成喜形於色,差点喊出来,被朱丽瞪了一眼才赶紧压低声音。“但是什么?” “爸说钱不够,他要去找明玉借。”朱丽按照公公的指示,开始“抻”著丈夫。 “所以,就算爸给你凑齐三十万,那也是爸借给你的,而且你得拿出个像样的投资计划和还款方案来,爸审核通过了才行,不然免谈。” 苏明成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较真了?” “爸这是为你好!”朱丽板起脸说道:“让你知道钱不是大风颳来的,你赶紧好好想想怎么写,写不好,爸可真不给!” “行行行,我想…”苏明成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但想到资金有了著落,总算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接机口人群骚动,旅客开始陆陆续续出来了。 苏明成精神一振,踮起脚尖张望。 “快看,来了来了!” 第三十一章 大儿媳妇要挑事 只见苏明哲穿著一身笔挺但略显紧绷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努力维持著海外归来的精英范儿,左手搭著堆满行李的推车,目光在接机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著。 在他左侧的吴非,则显得务实甚至有些狼狈。右手用力推著沉重的行李车,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左手吃力地拖著一个大行李箱,同时还得时刻分心照顾坐在行李车上的女儿小咪,防止她掉下来。 相比朱莉的精心打扮和神采奕奕,大嫂看起来非常务实,一身灰色的卫衣卫裤,外面套著件黑色羽绒马甲,保暖又方便活动。 长发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髮丝挣脱出来,显得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只是这份务实与朴素,让人感觉很奇怪,毕竟是拿到绿卡的人。 “爸,明成,丽丽!”苏明哲一眼看到家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连忙扔下老婆孩子,挤出人群,率先迎上来打招呼,语气激动。 “大哥,大嫂,一路辛苦!”苏明成赶紧上前,帮忙掌控行李车。 “爸,明成,丽丽。” 吴非逐个对著家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丈夫的甩手表现,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介怀。 只是目光在接触到甦醒时,微微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爸,您还好吧?”苏明哲激动地凑到父亲面前,上下打量著,试图展现长子的关怀。 “小咪,快叫爷爷。”吴非似乎早有预判,趁著丈夫和父亲说话的间隙,连忙拉著女儿凑过来,试图用孩子缓和可能出现的尷尬。 “爷爷…”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印象的爷爷,声音软糯,带著拘谨。 然而,所有的寒暄和笑容,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始终板著脸、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冷淡的父亲身上。 苏明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 吴非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公公。 苏明成和朱丽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尷尬几乎要凝固的时刻,甦醒突然弯下腰,对著小孙女努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咪,都长这么大了,能让爷爷抱抱吗?”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眾人一愣,但是小咪显然很不给面子,看到陌生爷爷凑近,立刻扭身往妈妈怀里钻,把小脸埋了起来。 “爸…她…她可能有点认生…”吴非强顏欢笑地解释,一缕长刘海垂到了嘴角,她都顾不上捋一下。 “嗯,先回家吧。”甦醒脸上的那点慈祥瞬间消失,缓缓直起腰,不理会任何人,转身朝著机场出口走去。 “爸,等等我!”朱丽反应最快,立刻快步跟上,十分自然地挽住一只胳膊,像是在给他支撑,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姿態亲昵而熟练。 苏明哲夫妇面面相覷,苏明成则推著行李车,尷尬地打圆场:“那什么,爸可能饿了……” 一家人上车之后,车內空间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依旧沉闷。 苏明哲坐在副驾驶,迫不及待想要找回一家之主的感觉。 “丽丽,你对苏城熟悉,麻烦你帮我个酒店。” “大哥放心吧,早已安排妥当。” 苏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开车的苏明成说:“明成,你负责联繫明玉,告诉她我们回来了,务必让她过来一起吃顿饭,一家人聚聚。” 苏明成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父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也只能闷声应下。“知道了!” 见气氛仍然没有得到缓解,吴非试图做点什么。她笑著逗弄怀里的孩子,声音温柔:“小咪,你看,坐在你前面的是谁呀?” 小咪眨著大眼睛,小声说:“爷爷。” “真棒!爷爷旁边坐的是谁呀?”吴非继续引导。 “二婶。” 朱丽立刻扭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迎合道:“小咪长得真好看耶,真是吸取了你跟大哥的所有优点,你看这鼻子眼睛,长得多像大哥呀!” “谢谢!”吴非语气轻快,声音又酥又糯,“但是我觉得呀,小咪长得更像姑姑呢。” “像明玉?”朱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吴非低头看向女儿,笑靨如地说道:“对呀,她之前来美国的时候,我一看她我就觉得,小咪长大以后可能会像明玉。” 朱丽回头坐好,没再接话,知道丈夫跟苏明玉水火不容。而且公公在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做女儿的一个电话都没有。 气氛再次微妙地凝重起来。 吴非像是毫无察觉,或者说是故意的。执意探出身子,偏著头,越过座椅间的空隙,看向坐在中间那排左侧的甦醒,笑著问:“爸,您觉得呢,小咪长大以后,会不会像明玉呀? 甦醒意味深长地看著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儿媳妇,印象分从90一下子掉到70。 且不说帮忙介绍工作,因为之前那笔投资,她最清楚老爹的实力,还要故意製造家庭矛盾,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既然你问到这个敏感的话题,那我明確的告诉你,小咪谁也不像,像她自己最好,是咱们老苏家独一无二的小宝贝。所以,你的责任很重大啊!” 这番既绕开了敏感点、又抬高了孩子、还暗中点了吴非一下的高情商回復,让原本有些紧张的苏明成和朱丽,顿感无比舒服,心里暗暗叫好。 吴非则是心神一凛,脸上那点故作轻鬆的笑容差点没掛住。她没想到公公会如此直接、又圆滑地把问题挡回来,还反將一军。 恰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將她那一瞬间的慌乱暴露无遗。 “对不起…”吴非接起电话,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飘忽,“餵~明玉……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真的不用……” 她捂著手机,尷尬地看向车內其他人,解释道:“明玉说,她给我们订了酒店式公寓,带著小咪住得更舒服些,现在怎么办?” 看似把难题拋出来,实则利用丈夫爱面子的特性,从中作梗。 “行,电话给我。”苏明哲果断髮话,手机通过朱莉的传递,交到了他手里。 “明玉啊,住哪里听你安排,但你必须过来吃饭,我有事要宣布,听到了吗?好,就这样。” 苏明成和朱丽顿时脸色低沉,敢情他们提前辛苦订好的酒店,就那么不入大哥的法眼,在更改住处之前,至少先给句象徵性的询问,以示尊重吧。 甦醒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朱丽的手背,这无疑是最有力的安慰。 ……… 苏明玉很给面子,竟百忙之中抽空,提前赶到酒店式公寓大堂。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步履生风,却在看到小咪的瞬间柔和了眉眼。 “宝贝,想我了没?” “姑姑!”小咪挣脱妈妈的手,咯咯笑著奔她而去。 苏明玉蹲下去,將侄女抱起来,淡淡地叫了声:“哥,爸。” 不等回应,隨即转向吴非,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嫂子辛苦了!” “不辛苦!”吴非趁势亲昵地搂著她的肩膀,小声说道:“刚才在车上,爸还说小咪像你呢!”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大堂里,足够让旁人听见。 苏明玉闻言,挑眉瞥了一眼父亲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怀中玉雪可爱的侄女,朗声笑道:“像姑姑就对嘍,走,姑姑请你吃饭!” 说罢,阔步走在前面带路。 苏明成火冒三丈,大嫂这分明是在扭曲事实,而苏明玉更是囂张。气不过的他,抬脚就想追上去论个明白。 幸好朱丽一直都有留意,见状立刻拽住胳膊,低声急道:“明成,別衝动,想想投资。” “告非,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到脚?”甦醒暗自嘀咕,他也很恼火。 大儿媳妇想过河拆桥,认为在股市尝到甜头的人,早晚都得败家,最好的办法是让苏明哲脱离苏家?並且猜到是苏明玉介绍的工作? 第三十二章 不欢而散 包厢里,苏明玉提前做主点了单,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招牌菜,龙虾、帝王蟹……无形中彰显出她的財力和主导地位。 吴非带著女儿小咪紧挨著苏明玉坐下,两人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轻笑,气氛显得异常融洽,仿佛已是多年的好友。 甦醒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吴非那张带著一丝刻意討好和精明算计的侧脸,心如明镜。 这个大儿媳,心思活络得很,她这是在利用女儿作为桥樑,迅速和苏明玉这个实力派小姑子搞好关係,为自己增加筹码。 如果未来她还想借著这层关係在苏家兴风作浪,那这个家,恐怕是容不下她了。 苏明成则黑著脸,被朱丽硬拉著坐在甦醒下首的位置。两眼微微泛红,想必刚才被气得不轻。 待家人依次落坐,饭菜上齐后,苏明哲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准备开始主持他心目中的家庭大局。 “是这样啊,我这次回来,特意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就是想郑重地开一个家庭会议。先说第一件事,我最近呢,工作上有所调整,已经从原来的公司跳槽到著名的lk科技,待遇比原来翻了一倍!” “大哥,人才啊,厉害呀!”苏明成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著,一边低头给妻子剥虾,看似隨意地问:“待遇翻一倍,那得挣多少啊?” “年薪嘛,也就不到二十万。”苏明哲故意模糊货幣单位,显得很谦虚。 这话惹得旁边的吴非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神色稍显复杂。 苏明玉则是紧盯著父亲,生怕他突然说实话。 “美元啊?”苏明成脱口而出。 朱丽说道:“当然是美元了!” “厉害啊,这从美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苏明成羡慕是真的,同时愈发刺激他想要儘快搞投资、赚大钱的念头。 苏明哲笑不拢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喝一口小酒继续说道: “这第二件事呢,是关於咱们苏家的。以前这个家是妈在管,爸基本不管,现在妈走了,爸也管不了。那么作为苏家的老大,我当著爸的面表个態,以后苏家所有的事,我替爸管了!” “说得好,为了明哲这份孝心和担当,干一杯!”甦醒终於开口了,率先举起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附和举杯的时候。 “哇~”小咪突然毫无徵兆地大声哭闹起来,声音悽厉。 吴非是真狠心,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在桌下狠掐女儿大腿,硬生生用这种方式,打断丈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 “宝宝哭什么呀?”苏明哲皱著眉头,不悦地看向妻子。 “可能是倒时差,对不起,对不起啊!”吴非连忙微微欠身,脸上堆满歉意,演技可畏精湛。 坐在旁边的苏明玉,將吴非的小动作看得真真切切,但她身为小姑子,又是这种场合,实在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皱紧眉头。 “你不乐意听,你可以直接说,或者走,掐女儿大腿算怎么回事?” 甦醒语气平静,却像是一颗炸弹,让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爸?非非?…”苏明哲左看看父亲,右看看妻子,一脸懵逼,不知道该相信谁。 “如果你觉得作为苏家的媳妇很委屈,或者觉得明哲说的不对,那现在正好,爸给你主持公道。没必要让女儿来替你扛下所有吧?” 甦醒的目光锐利如刀。 吴非的脸瞬间煞白,隨即又涨得通红,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著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慌张无措的样子。 “爸,我没有,真的没有,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小咪第一次坐长途飞机,她真的不习惯,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才哭的…天可怜见,我怎么可能会掐自己的孩子……” “行了行了!”苏明哲见状,虽然心有疑惑,但更倾向於维护妻子,表面严厉地说道:“那你就先把她抱到楼上睡一会儿,我们说正事呢!”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吴非如蒙大赦,连忙抱起还在哭泣的女儿,灰溜溜地逃出了包厢。 苏明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既心疼小咪遭受的无妄之灾,又对父亲敢於站出来戳破真相,而感到一丝意外和唏嘘。 如果当年父亲也能这么勇敢地保护自己,童年是不是会幸福很多? 面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纷爭,苏明玉感到一阵无力,无奈地低下头玩起手机,试图屏蔽这令人烦躁的氛围。 “那我接著说第三件事!”苏明哲自酌一杯,重新拾起家长的架子,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妈不在了,不管苏家以后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谁都不要再纠缠、別再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別彆扭扭的。我们是一家人,是不是啊,明成?明玉?” 苏明玉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爸,您能不能自己夹菜?二嫂这么伺候您,人家还怎么吃啊?” 她装都懒得装,故意把矛头引向別处,间接表达对父亲打脸吴非的不满。 “我谢谢你啊!”甦醒也不再维持大度,反唇相讥:“一个月难得见一回面,还知道关心爸,真是孝心可嘉!” “总之就一句话!”苏明哲见气氛不对,赶紧敲了敲桌子,重申核心。“只要有我这个老大在,苏家就不能散,就得有个家的样子!” 和稀泥,大儿子是世界第一。 就在这时,苏明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销售经理柳青的名字。她皱了皱眉,直接掛断。 “大家都敞开了说,都表个態吧,明成,你先说!”苏明哲希望二弟能带个好头。 “我无所谓,你该问谁问谁唄。”苏明成闷声道,態度虽然不咋地,但比起以前的针锋相对,已经算是服软了。 “明玉,你也表个態?”苏明哲脸上露出略微討好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消息弹出【老蒙病危,速回!!!】 苏明玉看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拎起包包。 “大哥,对不起,公司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走了!” “哎,明玉,什么事这么急啊?事还没说完呢!”苏明哲急忙喊道。 “別著急,你老板是装病。”甦醒头也没抬,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装病?”苏明玉猛地回过头来,蹙著眉头,又急又气,大声嚷嚷道:“爸,您说什么呢?这种话能乱说?” “不相信,那你就当爸在放屁。”甦醒依旧低著头,专心致志地吃著菜,仿佛饿死鬼投胎,语气平淡得让人抓狂。 从接机到现在,他很少说话,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似精准投掷的石子,狠狠挑战著每个儿女的神经和认知底线。 苏明玉走后,苏明哲弯弯绕绕,跟苏明成夫妇兜了一大圈子,从国际形势谈到家庭责任,最终图穷匕见。 “……目前的状况暂时无法改变,爸还需要你们多费心照顾…” “行了!”甦醒突然打断,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我住哪儿不用你操心,这么多年家里没指望上你,將来也不会指望你。你想管,先管好你自个媳妇,故意在我面前穿得那么寒酸,做给谁看呢?几个意思啊?” 这话如同耳光,狠狠扇在苏明哲脸上。 说罢,甦醒骤然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丽丽,我们走!” 朱丽二话不说,立即拎起自己的包包,快步跟上公公,姿態坚决。 “爸,您这是…?”苏明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苏明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羞愤交加,起身追出包厢。 “爸,爸,您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我出钱给您在苏城买房…” “滚~老子没命听你废话!”甦醒头也不回,声音里压著真正的火气。 这过得叫什么日子?躺又没躺平,肉没吃到肉,今天还结结实实噁心了一把。 第三十三章 给小两口腾地? 且说另一边。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各种昂贵的香水、以及压抑的呼吸声,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蒙太张英殊坐在长椅上,泪痕未乾,长发如瀑般披散著,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 她身边围著一眾蒙家亲戚和集团高层,个个面色沉重,心思各异。 孙副总站在一旁,看似忧心忡忡,实则眼神闪烁,他刚刚攛掇完张副总,也就是张英殊的哥哥,去试探口风。 张副总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沉痛和不得已的表情。 “英殊啊,现在光难过不行啊,苏明玉和柳青做出这种事情,我们得防止他们再有什么大动作。” “老蒙怎么培养出这么两个无情无义的傢伙?”张英殊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真得做最坏的打算啊!” 张英殊痛苦地抱住头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什么事都没办法想…” 张副总见状,以为时机成熟,连忙將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语重心长道: “英殊啊,我是你哥,是集团副总和董事之一,在这个非常时刻,我得站出来,维护整个家族和集团的利益。我起草了一个声明,你看一下,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我就能替代蒙总,履行整个集团的管理权!” 这话里的野心几乎不加掩饰,周围的其他亲戚和高层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份文件夹上。 张英殊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亲哥。一把夺过文件夹,看都没看,猛然摔在地上。 紧接著站起身,指著张副总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老蒙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就想趁火打劫?吃相这么难看,你跟我们蒙家是一条心吗?滚!” 这一声怒斥,如同惊雷在走廊炸响。 张副总的脸瞬间煞白,周围的人纷纷变色,噤若寒蝉。 唯独孙副总心怒放,想看兄妹相残的大戏。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苏明玉急匆匆跑来,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大哭过一场,脸上带著未乾的泪痕,整个人处於一种情绪崩溃后的虚弱和恐慌状態。 柳青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过现场这诡异而紧张的局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苏明玉身上。 怀疑、审视、厌恶、幸灾乐祸……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將她笼罩。 孙副总立刻像是找到了靶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苏总、柳总,你们把蒙总气成这样,是来看笑话的吗?”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苏明玉本就脆弱的心臟。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师父的安危,根本无力也无心去应对这些指责和攻訐。 柳青上前一步,挡在苏明玉身前,怒视孙副总。“你说话注意点,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血口喷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证据?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如果不是你们俩极力反对监理机制,跟蒙总大吵一架,蒙总能被气进icu?” 一名支持张副总的高管站出来帮腔。 “就是,白眼狼!” “蒙总白对你们那么好了!” 指责声此起彼伏,如同冰冷的潮水將苏明玉淹没。看著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冷漠的熟悉面孔,听著那些诛心之论,只觉得浑身发冷,天旋地转。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希望师父能立刻好起来,哪怕…真像爸猜测的那样,是装病也好啊! “都给我滚!”张英殊带著哭腔的怒吼,形同盖棺定论。 ……… 当朱丽搀著余怒未消的甦醒离开酒店式公寓,坐进租来的商务车里,紧张气氛仿佛被午后阳光给驱散了。 苏明成坐在驾驶室,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突然转过身,回过头来,带著几分不解和试探。 “爸,大哥刚才说,他出钱给您买房,您就一点都不心动?苏城现在的房价可不便宜啊!” “你可以听不懂人话,但麻烦你开车。”甦醒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好嘞,您老说了算!”苏明成碰了个软钉子,赶紧麻利地启动车辆,一把方向拐出了酒店。 但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通过內后视镜观察,並再次开口:“爸,您跟儿子说说唄,您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大哥愿意出钱,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甦醒眉头微挑,看向后视镜里的眼睛,“你恨不得我马上搬走,好给你们小两口腾地方?” “哪能啊,您可冤枉死我了!”苏明成赶紧叫屈,表情夸张,“我们很愿意照顾您的,是不是啊,丽丽?” 朱丽立刻应和道:“照顾爸是应该的,我们很愿意。自从爸搬进来住,家里伙食好了,也乾净整洁多了,我们巴不得您一直住下去呢!” “就是啊,您可不能这么污衊我们的孝心!”苏明成一副害怕被委屈的样子。 “行!”甦醒往后一靠,笑呵呵地说道:“那我跟你分析分析?” “儿子洗耳恭听!”苏明成立刻挺直腰杆,双手紧握方向盘,做出一副虚心受教、情绪价值拉满的样子。 “我从不怀疑你大哥想要尽孝的那份心,但你那个大嫂啊,可不是省油的灯。別看她说话酥酥柔柔,干活任劳任怨。就你大哥那个脾气和脑子,她隨手拿捏,你信不信?” 甦醒这话听起来很有成见,而且是背后说人。 在苏明成夫妇的认知里,父亲几乎没怎么跟大嫂深入相处过,所以只能默默听著,不敢轻易插嘴。 “我估计啊,你大哥这个时候在哄老婆、讲道理。他会说,家里供养他出国读书,这么多年只能偶尔打个电话尽孝,心里有愧。现在爸老了,他作为家中长子,再不出力,实在说不过去,这房子必须买。” “那…大嫂会怎么应对?”苏明成抱著一种吃瓜的心態,语气变得十分轻鬆。 “你大嫂肯定会说,给爸买房子是应该的,我没说不买呀,但是老苏家不只你这一个儿子。最好的办法是把老宅卖了,你们三兄妹一起添点钱,给爸买个两室一厅,再请个靠谱的保姆照顾著。这样既公平,爸也住得舒服,不挺好的吗?” “好像…挺有道理,没什么毛病,您老…愿意吗?”苏明成说话变得犹犹豫豫,因为只要一提到钱,他心里就发虚。 “这些年是你和丽丽在跟前尽孝,你大哥就只有电话问候,人不见人,钱不出钱。现在用老宅换新房,那点差价还要三兄妹平摊,你真觉得没毛病?” 苏明成被问住了,訕訕道:“我觉得吧…照顾爸不能用钱来衡量,对吧,丽丽?” “对对对,我们就近,照顾爸是应该的。”朱丽笑著附和,对丈夫的表现很满意。 “可你大嫂还觉得委屈呢,觉得日子穷到没法过了。只能说,老子当年娶儿媳妇没能擦亮眼睛。明哲算是白养了,所以不想听他废话。不像你小子…” 甦醒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肯定。“运气好,娶了个明事理、识大体、懂孝顺的好媳妇!” 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评价,让朱丽的脸蛋“咻”的一下变得红扑扑。她双手捂著脸,又是害羞又是欣喜,模样可爱又迷人。 “爸…我没您说的那么好…” “丽丽,別谦虚,这是爸对你的认可!”苏明成顿时意气风发,倍感脸上有光。 心里想著,有了父亲这句话,哪怕没有具体的投资计划和还款方案,那三十万也跑不掉了! 甦醒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大儿媳妇一回来就耍手段、耍心机,所图只是不想掏钱养老,真是可笑又可悲。 终究还是老子太低调了。 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癖好 酒店式公寓,1902房。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给爸买房。”苏明哲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说得斩钉截铁。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我感动,更是想证明给刚才让他难堪的父亲看。 吴非把丈夫扒拉转身,戳著他的胸口说道:“苏明哲,你喜欢充大、好面子,我相信你刚才在饭桌上,说要付全部房款的时候,心里肯定特爽,说不卖老房子你也爽,擅自做主说买三室一厅,你更爽,是不是?” “瞧你这话说的!” 苏明哲低著头,神情稍显惭愧,因为父亲根本没给他机会说出这些豪言壮语,但被妻子说中部分心思,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你別不承认!”吴非不依不饶,“是,你是苏家老大,应该多帮衬一些。可这次回来,你也看到了,你弟弟妹妹哪一个过得不比我们好?明玉咱不说,那是人家有本事。可明成他们呢?你看看朱莉,从上到下,全是名牌,明显穿得比我好,而且我怀疑…” 吴非怀疑公公私下没少帮衬苏明成,朱丽那身香奈儿套装就是最好的证明。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苏明哲厉声打断,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穿成这样,我今天在爸面前顏面扫地!” “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吴非的委屈也爆发了,“如果我穿成朱莉那样,我怕你摸不著后脑勺,根本不知自己是谁。可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在国外可怜的打工仔,你这样做,只会降低我跟宝宝的生活水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苏明哲和吴非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甦醒让苏明成靠边停车,直奔姍姍金融。 公司只有閒散的几个人,但无一例外,见到老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苏总”叫得特响亮。 甦醒冲他们隨意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办公室。 经过上次的谈话,金姍姍的穿著保守了许多。一身精心剪裁的女士西装,搭配一条丝巾,將身材捂得严严实实,显得干练而专业。 “苏总,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准备一下呀。” 金姍姍笑著迎上来,非常自然地挽住老板的手臂,说话带著一丝娇嗔,身体若有似无地贴近,眼神流转间,那股刻意营造的媚意比之前更显用心。 “有件事需要你儘快去办。”甦醒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在沙发上坐下来。 “您说!”金姍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立刻打起精神,坐在侧向的单人沙发,身体前倾,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態。 “帮我在这附近租一套大平层,最好是拎包入住的那种。” 金姍姍眼前一亮,点头说道:“没问题,保证给您找到最符合身份的。” 甦醒继续说道:“再帮我物色一个保姆,年龄四十岁以下,长相要周正、漂亮,性格要温柔,做事要细心。最关键的是,要家里没有男孩的。” 金姍姍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 这哪里是找保姆?这分明是在找伴儿,而且还提前规避了未来可能爭家產的风险。 想起上次在车里,老板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再结合此刻清晰无比的“选妃”標准,金姍姍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极了。 原来苏总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不喜欢她这种容易闹出人命的? 一种混合著失落、嫉妒、还有一丝莫名兴奋的情绪,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老板好这口,那她金姍姍岂能甘居人后、不作为? “苏总,您这是找生活助理呢,还是…” 金姍姍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眼神里带著探究和一丝挑逗。 “按我的要求找就行,薪水不是问题。”甦醒瞥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只是懒得解释,也无需向她解释。“对了,给我拿三十万现金,用食品袋装吧。” “哎,好的苏总。”金姍姍立刻起身,扭著腰肢去保险柜取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明玉打来的。 “爸,你在哪,能不能来一趟食荤者?”电话里,便宜女儿的声音有气无力,带著罕见的脆弱。 甦醒二话不说,满口答应:“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稍事休息。 金姍姍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普通食品袋过来,里面是三十万现金。 “拿上钱,送我一段。”甦醒起身。 “好的。”金姍姍万分窃喜,嘴角压不住的向上弯起。拎著现金,再次自然地搂住老板的胳膊,这次搂得更紧了些。 甦醒想著待会需要她开车,不好再推辞,让她占点便宜就占点吧。 上车之后,金姍姍频频通过內后视镜打量后排的甦醒,越看越觉得老板有味道,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都充满了故事和魅力。 “你不好好开车,老瞅啥呢?”甦醒淡淡道,看不出任何情绪。 “哦~知道啦!” 金姍姍瘪著嘴,语气里儘是撒娇的意味,心里却盘算开了。 老板是个正经人,估计没怎么吃过细糠,这回找保姆,须得找个三十岁的单亲妈妈,带著十八岁的女娃,给他好好打开格局。 甦醒透过內后视镜看到金姍姍眼中闪烁的狡黠,也能猜个大概,不禁有些好笑。 其实男女都一样,都有种奇怪的癖好:喜欢拽著良家下海,劝著风尘从良。 “就在前面平江路口停。” “啊?不需要我陪您过去嘛?”金姍姍语气失望。 “我去见女儿,你觉得你跟著合適吗?”甦醒难得解释一句,不想太打击她的积极性。 “明白,那我等您。”金姍姍靠边停车,迅速跑出来,殷勤地搀扶甦醒下车,还顺手帮他捋了捋风衣的后摆,姿態亲昵。 “行了,外面风大,回车里等著吧。”甦醒扔下一句算是关心的话,朝著前方的“食荤者”餐厅走去。 餐厅里,苏明玉瘫坐在沙发椅上,趴在餐桌边,显得失魂落魄。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即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伤心和疲惫的脸。 “爸,您来了…” “还没想通呢?”甦醒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关切。 “爸…”苏明玉双手向前伸了伸,似乎想要抓住父亲的手寻求力量,声音沙哑道:“你怎么会知道老蒙的?而且还知道他在医院抢救?” 她对此充满了困惑。 “我平常在街心公园,听几个老朋友閒聊,多少听到眾诚集团的一些风声,知道这里面复杂的利害关係。中午看你著急忙慌地要走,脸都变了色,很容易猜到是老蒙出事了。” 甦醒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为了让便宜女儿更加相信,又看似隨意地补充一句。 “对了,你那篇檄文,火力很足,写得不错!” 苏明玉猛地睁大了眼睛,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父亲,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那篇她发给老蒙、揭露监理机制问题的內部邮件,父亲怎么可能知道? “我那些老朋友里面,有个专门炒股的,消息很灵通。”甦醒继续铺垫,將原因归咎於“神秘”的信息源。 “你们眾诚集团不是一直想著上市嘛,而这种典型的家族式治理结构,亲戚、兄弟盘根错节,显然通不过审核。老蒙必须刮骨疗毒,左边是亲戚,右边是兄弟,你说他能怎么办?” 苏明玉沉默听著,眼睛越来越亮。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所有的鬱结和困惑,所有的疑点都串联起来了! 她猛地拎包站起来,脸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带著一丝锐利。 “爸,谢谢您,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菜都做好了!” 一直在开放式厨房默默关注著的石天冬连忙喊道。 “我爸负责吃,算我帐上!”苏明玉头也不回,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出轻快而坚定的节奏。 留下甦醒对著石天冬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第三十五章 现金衝击 ps:感谢义父们的月票和追读。 当甦醒拎著那个沉甸甸、装著三十万现金的食品袋回到家,时间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进客厅,给所有物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苏明成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著游戏。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喊了一句:“爸~回来啦?” 朱丽繫著一条碎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爸,您回来得正好,饭快好了,今天特意燉了您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公公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食品袋上,以为这又是从哪个餐厅打包回来的美食。 “丽丽辛苦了!” 甦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走向餐桌,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旁,將那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食品袋“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光洁的茶几面上。 这声闷响终於引起苏明成的注意。他暂停游戏,好奇地坐起身,伸长脖子问:“爸,您买的啥东西啊?听著声儿挺沉?” 甦醒的目光扫过儿子,又看向一脸疑惑的儿媳妇,脸上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笑容。 “去,把窗帘拉上。” “拉窗帘干嘛?天还没黑透呢……” 苏明成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起身,嘟嘟囔囔地去把客厅的窗帘全都拉上。 朱丽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难以置信。 客厅光线瞬间暗淡,只剩下厨房和过道温暖的灯光漫射过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甦醒这才不紧不慢地解开食品袋的活结,然后双手握住袋底,轻轻往茶几上一倒。 “哗啦~” 几十捆用银行专用的白色纸带捆得整整齐齐、如同砖块的现金,极具视觉衝击力地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小半个玻璃茶几! 那些灰白色的钞票边缘和捆带上清晰的银行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嘶~” 苏明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著拉窗帘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天吶!”朱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围裙的边缘,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成小山的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虽然隱隱有预感,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具有衝击力的方式! “爸…这…这这……”苏明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语无伦次,舌头像打了结。 他猛地扑到茶几前,几乎是颤抖著伸手拿起一捆钱,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钞票特有的质感,声音都变了调。 “爸,您…您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这得有多少啊?” 甦醒看著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有点小得意,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云淡风轻地说道: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是嚷嚷著要搞投资吗?爸没別的本事,只能厚著脸皮替你借嘍!” “借…借了三十万?”苏明成的声音直接劈了叉,看著堆满茶几的钱,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虽然他那辆车远不止三十万,更別说房子,但以往钱都是数字概念,或是刷卡转帐。 此刻大量的现金实物堆在眼前,又是自己迫切需要的,那种震撼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丽脸颊緋红,心臟砰砰狂跳。她走到茶几旁,看著那堆钱,又看向气定神閒的公公,声音有些发颤。 “爸…您真的…这…这也太多了…我们…” 她之前还想著要写计划书,要“抻”著明成,没想到公公直接就把现金拍桌上了。 这种简单粗暴、毫无保留的支持方式,让她既无比感动又有些惶恐不安。 “正经投资,该多少就是多少!”甦醒打断她,目光转向还在梦游般的儿子,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茶几,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明成啊,这是爸信任你,想支持你干点事。但更是看在丽丽的面子上,看在她懂事、孝顺的份上,爸才肯拿出这笔钱。你心里得有点数,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瞎搞,赚了钱第一个孝敬您!” 苏明成如梦初醒,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激动得恨不得当场立下军令状,差点就要跪下来给老爸磕一个。 朱丽看著公公,眼圈微微发红,心中暖流涌动,真诚地说:“爸,谢谢您…真的谢谢…我们一定好好用这笔钱,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三十万,更是公公对这个家的巨大付出、对她这个儿媳妇的认可和沉甸甸的信任。 甦醒摆了摆手,似乎受不了这突然变得煽情的场面。 “行了行了,赶紧收起来,看著眼晕。丽丽啊,我好像闻到点糊味儿,锅里的菜是不是…” “哎呀~我的红烧鱼!”朱丽惊呼一声,猛然想起灶上还燉著菜,慌忙转身跑向厨房,围裙带子都飘了起来。 苏明成则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现金,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傻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爸,您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暉恰好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客厅里,照著手忙脚乱但满脸喜气的苏明成; 照著厨房里传来朱丽带著笑意的惊呼,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忙碌声; 也照著沙发上淡然看著这一切、嘴角含著一丝笑意的甦醒。 空气中,瀰漫著排骨汤的浓郁香气、红烧鱼的酱香、崭新钞票的特殊油墨味,以及一种名为“家”的、温暖而踏实的气息。 温馨气氛在餐桌上延续。 甦醒一贯保持著“老佛爷”做派,稳坐主位,眼神往哪个盘子瞟一眼,朱丽便心领神会,立刻夹菜送进他碗里,动作自然流畅,脸上带著心甘情愿的浅笑,丝毫没有觉得用私筷有什么不妥。 苏明成全程咧嘴傻笑,扒拉几口饭就忍不住瞟一眼臥室方向。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利用这笔“巨款”在周经理的项目里大展拳脚,怎么分红,怎么换车…… 甦醒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满足地喟嘆一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目光在小两口身上扫过,儿子一脸傻乐,儿媳妇面若桃。 “我先回屋歇著了,你们俩…晚上动静小点。” 起身说完,也不看两人的反应,背著手走向自己房间。 朱丽的脸颊瞬间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爸以前肯定听见什么了,丟死人了!” “咳咳!”苏明成一边咳一边笑,凑过去想搂她。“这有啥丟人的,说明咱俩感情好…” “好你个头!”朱丽没好气地推开,心跳因为公公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而莫名加速。“赶紧收拾碗筷!” 夜里,洗漱完毕躺上床。 苏明成因为那三十万的刺激和对未来“钱景”的兴奋,毫无睡意,心里有团火在烧,身体也跟著燥热起来。 他翻了个身,手脚开始不老实,往朱丽那边蹭,意图显而易见。 “老婆…” 朱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咸猪手,语气坚决:“不行,今晚不许!” “为什么啊?”苏明成哀嚎一声,十分不解,“爸都给钱了,咱们不该庆祝一下吗?” 朱丽转过身,背对著他,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就是因为爸给了钱,你忘了爸最后说什么了?你…你要是敢乱来,万一再让爸听见…我以后还怎么见爸?” 她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好笑,却异常坚决。想到公公可能就在一墙之隔听著,就浑身不自在,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变成了羞窘。 苏明成愣了一下,试图辩解:“爸就是隨口一说…我们注意点嘛…” “滚~说不行就不行!”朱丽態度异常强硬,甚至往床边挪了挪。 “苏明成我告诉你,爸现在可是咱们家的財神爷,你得好好表现,不能惹爸不高兴。从今天起,你得收敛点,尤其是晚上!” 这话半是羞恼,半是认真。 那三十万现金带来的衝击,以及公公那句调侃,让她想要在公公面前维持一个更端庄、得体的形象,仿佛这样才对得起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资助。 苏明成看著妻子坚决的背影,如同一盆冷水浇头,满腔的火热和兴奋顿时熄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三十六章 明玉甘当被枪使 翌日上午,眾诚集团董事会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 张副总在孙副总的暗中怂恿和支持下,率先发难,提议对集团所有部门进行一次彻底的財务审查。 並且指名道姓,言辞激烈地指责江南公司和江北公司的负责人,苏明玉和柳青问题最大,帐目最可能存在猫腻。 苏明玉毫不客气,当场据理力爭,言辞犀利,懟得张副总和孙副总气急败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用清晰的事实和数据陈述,公司现阶段正处於上市辅导的关键期,盲目进行全面查帐不仅劳民伤財,更会严重影响公司声誉和进程。 甚至更进一步,直言不讳地怀疑在座的董事中,很可能混入了竞爭对手鎏金集团派来的內鬼,意图搅乱眾诚,从中渔利。 会议室內顿时一片譁然,猜疑的目光在各位董事之间无声地流动。 然而,就在爭论陷入白热化之际,会议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蒙太张英殊和小蒙总蒙思诚,带著一群面色冷峻、身形彪悍的汉子闯了进来,气势汹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蒙太张英殊环视全场,声音冰冷而威严。 “我老公还没死呢,你们就急著跳出来分財產、搞內訌了?” 小蒙总蒙思诚更是年轻气盛,直接指著眾人喝道:“眾诚集团是我爸一手创立的,是我们蒙家的,你们谁敢在这个时候抢夺资產,我让他以后没好日子过!”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介入,瞬间镇住了场面。 张副总、孙副总等人被骂得灰头土脸,哑口无言,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董事会会议就此被迫终止。 其实,昨天在食荤者和父亲深谈之后,苏明玉找到柳青,仔细斟酌了一番。 他们判断张副总纯属餵不熟的白眼狼,而孙副总则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隱藏的內鬼。 於是两人分头行事,苏明玉负责团结公司內部的中坚力量。 柳青则发挥其渣男魅力,半夜去找蒙太张英殊,陈述利害,成功爭取到了支持,这才化解今天的查帐危机。 虽然表面上大获全胜,但此举无疑也打草惊蛇,引起了內鬼的高度警惕。 苏明玉心中的弦依旧紧绷著。 师父昏迷不醒,公司內部暗流汹涌,敌友难辨,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不能有丝毫鬆懈。 她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大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餵?餵……”电话那头信號似乎不好,没说上两句就突然中断。 苏明玉的心猛地一沉,各种不好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面对这突然中断的电话,她不敢有任何怠慢。 儘管公司有一大堆亟待处理的事务,她还是立刻抓起车钥匙和包,风风火火地衝出办公室,一路疾驰赶往大哥一家下榻的酒店式公寓。 ……… “大嫂,我是明玉!” 苏明玉急促地敲著门。 “让我们来看看,是谁来了呀?”吴非刻意用欢快的语调逗著怀里的女儿,状似无意地打开房门。 “大嫂,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明玉脸色难看,额头还带著因为匆忙赶路而渗出的细汗,语气焦急。 “没事!”吴非露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声音是一贯的酥软,“就是想请你过来吃个便饭!” “啊?”苏明玉顿时眉头紧蹙,一股被戏弄、白跑一趟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头。 “小咪想你了!”吴非抢先开口,似乎完全看不到苏明玉脸上的不悦和怒气,笑容越发具有亲和力。 “姑姑!”小咪很配合地伸出小手,软软地朝著苏明玉索要抱抱。 看到侄女天真可爱的小脸,苏明玉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无奈地想,或许电话突然中断,只是信號问题或者小咪调皮碰掉了。如果当时冷静点,先回个电话,也不至於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论演技的重要性。 吴非之所以能够轻鬆拿捏苏家三兄妹,这精湛的、不著痕跡的演技,至少占据五成功劳。 “我大哥呢?”苏明玉缓和了语气,接过小咪抱著,隨口问道。 “你大哥去超市了,说要给你做最拿手的香辣炸鱼块。”吴非笑著解释,语气自然。 “为了不砸他那招牌呀,还特意要去买活鱼,还有那种特定的葵籽油呢!” “哎呀!”苏明玉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在苏家,还真没享受过这样高级的待遇。” “其实呀!”吴非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说道:“是你大哥说的,让我在回美国之前,务必再跟你见一面。他说上次你去美国,他表现得不好,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很显然,苏明哲不会说这种话,而是吴非在撒谎,有指向性的引导话题,为后续做铺垫。 “咦~”苏明玉有些意外,“大哥的新工作…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內吗?你不带著小咪一块过来?” “我不能放弃我在美国的工作呀,也就只能暂时两地分居了。” 吴非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坚强。 如果没记错,她向公公求助的时候,可是没工作的。 “不过没关係,我可以的,白天把小咪送到託管所,晚上下班再去接她。” “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太辛苦了!”苏明玉听著,不禁觉得大嫂真的很不容易,心里那点疑似被骗来的不快,彻底消失了,转而生出几分同情。 “我不辛苦!”吴非立刻摇头,语气变得格外体贴,“其实你大哥才辛苦呢,自从有了小咪,他就自觉担起了养家餬口的重任。” 这句话说得非常中听,完全是一副贤妻体谅丈夫的口吻。但苏明玉不知道,这其实是在为下文做铺垫。 “我大哥真是变了个人,以前他只知道埋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更別说家务事了。现在能主动担起责任,累点也好。” “好什么呀!”吴非的音调突变,带著一丝抱怨,却又控制在不会惹人反感的程度。 “我觉得他自己一点都不觉得累,到处倾销他那过剩的责任感,有点没有轻重缓急的意思了!” 苏明玉顿时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稍微回想刚才的聊天內容,瞬间明白大嫂真正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吃饭道歉,而是迂迴地表达对大哥“充大头”、“不顾小家”行为的不满。 说直接点,就是反对丈夫给父亲买房,想通过小姑子施加影响。 苏明玉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 中午饭確实是苏明哲做的,几道菜摆上桌,倒也像模像样。 他给每人倒上一点酒,寒暄没几句,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脸上带著“长子当家”的郑重感。 “明玉啊,昨天你走了以后,我跟你大嫂仔细商量过了。我决定给爸买套房子,让他搬出来住。” “什么意思?你给爸买房?”苏明玉故作惊讶,挑眉看向大哥,隨即又回头瞥向旁边只能苦笑的大嫂。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被大嫂当枪使了,但该劝的话还得说。 “大哥,你知不知道眼下国內的房价是什么行情?” “我知道,但房子该买还得买。”苏明哲摆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的样子。“咱不能总让爸住明成家,时间久了,大家都不方便。” “他要是住得不舒服,可以回老宅住啊!”苏明玉说得轻飘飘。 苏明哲立即反驳:“爸触景生情,而且那房子老旧,各种设施都跟不上。” “如果你非要买,苏明成也应该出钱吧?他就没表个態?”苏明玉把矛头引向另一边。 “你二哥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这不是刚换了新工作嘛,待遇不错,工资翻倍。”苏明哲又开始隱晦地炫耀那份高薪。 “你不攒点钱留给孩子呀?”苏明玉换了个角度。 “先把爸的事情搞定再说,过几年手头自然就宽裕了!”苏明哲大手一挥,显得极为深明大义。“再说了,宝宝还小,暂时没那么大开销。” “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苏明玉发现劝不动,语气淡了下来。 “明玉说的对,你再考虑考虑吧?” 一直充当背景板、静默不语的吴非终於找到机会开口,语气温柔带著恳求。 “我跟明玉说苏家的事,你插什么嘴?”苏明哲扭头就对妻子呵斥,语气极其不客气。 但这正是吴非想要的效果,她低下头,抿著嘴,露出一副委屈又不敢多言的样子。 苏明哲转回头,用一种近乎独断的语气说道:“明玉,这事就这么定了。钱呢,也不用你出。” 苏明玉看著大哥这副油盐不进、还呵斥大嫂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 “呵,我也管不著。这不都是你们苏家的事吗?跟我有什么关係?” 第三十七章 携朱丽听评弹 苏家的饭局,似乎註定难以和气收场。 吴非送苏明玉下楼,刚出电梯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释,或者说,是诉苦。 “我不是不愿意给咱爸买房,只是当时说好把老宅卖了,换两室一厅。结果吃饭的时候,你大哥头一热,直接说买三室一厅,压根没提卖老宅的事。” 苏明玉默不作声,略显匆忙地走向酒店出口。 吴非快步跟上,继续央求道:“明玉,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你大哥?我只是希望我们各退一步,我答应买三室一厅,你让他好好跟爸说说,卖老宅的事。” “大嫂…”苏明玉停下脚步,语气疏离但还算客气,“你的难处我能理解,但你也看到了,苏家的事情,我確实不便插手。” 说完,抬脚又要走,公司还有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情等著她。 “明玉。”吴非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加快语速,几乎带著哭腔,“以我们现在的经济水平,买两室都有些困难,买三室会直接影响我跟宝宝的生活质量。” “其实~当时我们討论过爸的赡养问题,你让大哥问问苏明成和朱丽,是怎么跟爸保证的。” 苏明玉说好不管苏家的事,却又说出这种话,也算是趋利避害,想摆脱大嫂的纠缠。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保证什么?”吴非立即追问。 “这…我不方便说。如果你和小咪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苏明玉微微侧身,快步离开酒店式公寓,留下吴非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焦虑和不甘。 结果刚走不到十分钟,苏明玉又接到吴非的电话,大嫂哭著说要带著小咪离家出走,她又只好折返回去接人。 ……… 翌日傍晚,苏明成两口子下班回家,黑著脸急匆匆往臥室里钻,把正在厨房烧菜的甦醒当作空气。 “可以听我解释吗?”苏明成的语气极不耐烦。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朱丽的声音拔得很高,带著哭腔和愤怒,即使在厨房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真是没想到啊,我们买房买车的钱都是爸妈出的,而且另外还拿了二十万。现在在大哥大嫂眼里,我们俩成了什么人?” “肯定是苏明玉那个王八蛋,又跟大哥说我坏话了!” “如果你没做这些事,人家怎么告你黑状?” “我就不明白了,大哥在国外十几年,苏明玉消失十年,我点父母钱怎么了?妈对我好,变成全是我的错?” 甦醒在厨房听著,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苏明玉跟苏明哲全盘托出苏明成如何啃老,导致赡养出现爭议,其背后是吴非在推波助澜。 於是,他关掉炉火,走到臥室门口,不容置疑道:“你俩出来说话。” 夫妻俩很快从房间里出来,都低著头,脸上余怒未消,带著几分尷尬,小声喊了句“爸”。 “坐!”甦醒坐在沙发上沉吟片刻,待他俩惴惴不安地坐下后,轻敲茶几说道:“爸只问一句,你俩还愿不愿意继续管爸?” “当然愿意。”苏明成答得飞快,几乎不经思索。 “愿意…”朱丽眼神闪躲,声音低了些,她还没能从“巨额啃老”被戳穿的羞耻中缓过来。 “那行,准备开饭。”甦醒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就这么完了? 夫妻俩惊愕地互看一眼,又迅速各自挪开视线,一时间竟有些两看相厌。 朱丽深吸一口气,跟进厨房打下手,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憋得俏脸微红。 “丽丽啊!”甦醒一边翻炒著锅里的青菜,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上午能不能请半天假,陪爸去听听评弹?” “可…可以啊!”朱丽连忙强顏欢笑地答应。 这时,甦醒仿佛才想起儿子,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明成,爸站你这边。但老话说得好,男人有钱腰杆子才硬,否则连呼吸都是错。加油吧!”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苏明成心里。他立刻调整情绪,拍著胸脯表忠心。 “爸,您放心,再给儿子一点时间,等儿子挣了大钱,直接给您买大別墅,咱们一块儿搬进去享福!” “好,你有这份心,那爸可就记下了!”甦醒笑了笑,关火,盛菜。 ……… 一夜无事。 苏明成上班后,朱丽开始精心打扮。 她选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日式小西装,內搭丝质衬衣,繫著一个粉色蝴蝶结领带。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前梳著轻盈的空气刘海。 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颯爽,又不失柔美娇俏,像个刚刚走出校园、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生。 “爸,您看今天这身可以吗?” 朱丽轻快地走到客厅,在公公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甦醒放下手机,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说:“好看,我们家丽丽穿什么都好看,天生衣架子,真是便宜明成那小子了!” 他语气欣慰,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呀!”朱丽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公公的手臂。 ……… 评弹,被誉为“江南曲艺的明珠”,早在2006年就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產名录。 只是如今年轻人生活节奏快,少有閒情逸致坐下来欣赏这慢艺术,但这座城市的老剧院依然顽强地保留著这块阵地。 一走进剧场,朱丽就敏锐地察觉到公公的气质变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被挽著的手臂微微收紧,肌肉似乎有些僵硬。 朱丽有些愕然,不明白为何来到这样一个休閒场所,公公反而会紧张起来。 她带著这份好奇,被甦醒引著,坐在一位气质非凡的中年女人旁边。 那女人並未看他们,只静静望著舞台,周身散发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台上,一位老先生正声如洪钟地念白:“云长公,此马名曰赤兔,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正所谓宝马配英雄,此马非公莫属,特来赠於將军,以为代步之助。” “三国里,你最喜欢哪位人物?” 身旁的中年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仍旧投向舞台。 朱丽感到公公的坐姿瞬间变得更加端正,让她心里的问號更大了。 “刘备和诸葛亮。”甦醒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恭敬。 “坊间常有人说刘备假仁假义,不过是惺惺作態。”女人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討论天气。 “上千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精通歷史的学者、乃至当年的三军將士,都未曾看出刘备的假仁假义。若如今真被人一眼看穿,那恐怕不是刘备的问题,而是看的人自身有了偏颇。” 甦醒的回答流畅而谨慎,像是早已思虑过千万遍。 他知道,聊三国,看人品。 若有人推崇曹操,须得看紧媳妇,若推崇贾詡,可能睡觉都要留个神。 那女人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忽然转换话题,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故事说,苏东坡酒后,见儿媳於青纱帐內午睡,形態优美,一时兴起,用香灰在桌上题了两句诗:『青纱帐里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 朱丽听到这里,脸颊驀地一热,挽著公公胳膊的手臂下意识地想抽回来,觉得这个典故在此情此景下,带著某种微妙的尷尬。 甦醒微微侧过身体,姿態谦恭地接话:“那儿媳醒来后,看到诗句,明白了其中的戏謔之意,用香灰续上了后两句,借给公公弹一曲,肥水……” 中年女人这才缓缓转头,目光如实质般在朱丽身上打量了一番。 最终,视线落回甦醒身上,淡淡扔下一句:“心思活络了,罚你安心听完这齣《赠马》。” “是,您慢走。”甦醒微微低头,姿態放得极低。 待那女人起身离开,朱丽才轻轻吁了口气,忍不住小声问:“爸,这位是…?”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不习惯看到一向从容的公公,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態。 甦醒望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么跟你说吧,她不知道別人有没有车,反正她没有私家车,但有专属的司机和秘书,很多人抢著给她当驾驶员。她若让我站著,我就不敢坐著。” 朱丽微张著嘴,下意识地紧抱住公公的胳膊,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所以…您之前成交的那笔不良资產,就是通过她帮忙,才挣到的?” 她一字一顿,说得异常艰难。 甦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轻鬆,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嚮往。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重新將目光投向舞台,低声说:“以后別为钱吵架,不值得。” 朱丽抿紧了红唇,心儿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台上的吴儂软语。 第三十八章 爸必须找个伴儿 评弹演员的吴儂软语依旧在剧场內婉转迴荡,弦索琤琮,讲述著关羽与赤兔马的千古传奇。 但朱丽的心思早已不在台上,她全部的注意力,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都牢牢集中在身旁的公公,以及刚才那位惊鸿一瞥、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身上。 公公没有直接回答关於那笔不良资產的问题,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默许的態度,已经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朱丽一直以为公公只是运气爆棚,或者有些超越常人的思维和胆识。 却万万没想到,他背后站著的,竟是这种级別的人物! 那种不怒自威、只需一个眼神就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只有真正久居上位者才能淬炼出来的。 “以后別为钱吵架,不值得。” 公公刚才这句话,此刻细细回味起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是啊,如果能接触到那样的资源和层面,几十万甚至百来万的得失,確实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和可怜。 当她和苏明成、大哥大嫂还在为老宅归属、为赡养费、为谁多出谁少出而斤斤计较、爭吵不休时。 公公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广阔的、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天地和游戏规则。 然而,更让朱丽心神不寧、思绪万千的,是公公与那位大人物之间那番机锋暗藏、意味深长的对话。 那位大人物最后说“心思活络了”,是在敲打公公什么?罚他“安心听曲”,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掌控? 一个不可思议的、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公公和那位大人物之间,存在著某种超越寻常关係的、极其密切、甚至…私密的纽带? 朱丽被自己的大胆猜想给嚇到了,下意识地鬆开挽著公公胳膊的小手,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公公,他正专注地看著舞台,侧脸线条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透出一种朱丽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平静和难以言喻的底蕴。 这个男人,她的公公,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和能量? 评弹终於在一片稀稀拉拉但真诚的掌声中结束,为数不多的老观眾们开始陆续离场。 “走吧,丽丽。”甦醒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神色也隨之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与隨意。 “哎,好。”朱丽连忙应声,重新挽住公公的胳膊,动作却比来时拘谨、小心翼翼了许多,带著一种不自觉的敬畏。 走出剧院,近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將两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朱丽犹豫了一下,心臟还在砰砰直跳,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爸…刚才那位…她好像对您…”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合適,既想满足好奇心,又怕触碰到不该碰的领域,却又十分倔强,硬著头皮,脸颊緋红地问:“…她说那琵琶…是指……” 甦醒停下脚步,看向儿媳妇。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点笑意或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异常的清澈和深邃。 “那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提醒。提醒我记住自己的位置,恪守本分,不要因为得了点好处,就忘了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对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朱丽几乎是脱口而出,打破砂锅问到底,哪怕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爸可以不说吗?”甦醒试图耍赖皮,矇混过关。 “不行。”朱丽一脸倔强,眼神坚定,显然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决不罢休。 “那好吧!”甦醒嘆了口气,像是拗不过她,换了一种方式解释道:“假设有这么一个老头,身体还不错,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频繁地跟某些异性接触。你说,身边人会怎么想他?” “能再说得再直白一点吗?”朱丽感觉快要接近真相了,心臟跳得更快。 “可以!”甦醒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快速而低声地说道:“就比如…咱俩现在这样走在街上,不明就里的旁人会怎么想?肯定不会觉得这是父女情深,八成会想,这老头真有钱!” “爸!”朱丽羞得一跺脚,挽著的手臂下意识地想鬆开,却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心拉住,没有真的放开。 这个比喻太大胆,太直接,让她耳根都烧了起来。 “打住打住,爸可没別的意思,就是打个比方,你可不能瞎想。” 甦醒赶紧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证明自己。 “所以,那个女孩是谁?”朱丽仰著头问。 甦醒见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只能如实交代:“那天在咖啡厅,你不是扯了她吗?” “哦~”朱丽恍然大悟,想起公公当时视那个性感女孩如同洪水猛兽,再仔细回想,那女孩的眉眼气质,確实与刚才那位大人物有那么三两分神似。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顿时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震撼和明悟。 原来那个层面的交往和掌控,是如此步步惊心,一言一行都蕴含著深意和考验! 那位大人物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和敲打公公,既要用他,也要防他,更要他绝对清醒和忠诚! 朱丽再次紧紧地挽住公公的胳膊,这一次不再是出於礼节或算计,而是发自內心的依赖和钦佩。 “爸…我明白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终於彻底明白,为什么公公最近变化如此之大,为什么能轻易拿出三十万,为什么对大哥买房那种“小打小闹”的提议不屑一顾。 因为公公早已跳出了苏家这个小池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著,游向了更广阔、更深邃的海洋! 甦醒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白就好,这是属於咱俩的秘密。” “嗯!”朱丽重重点头,感觉自己被公公带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挑战又蕴含无限可能的世界。 这一刻,什么啃老的羞愧,什么家庭的纷爭,什么妯娌间的比较,都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紧跟公公的步伐,或许,未来她和明成,也能看到截然不同的风景。 “但是,光表忠心,没有实际行动,也是行不通的。”甦醒的语气变得有些艰难,仿佛难以启齿。“因为我现在给人的感觉,是飢饿的。” “飢饿?”朱丽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在当下语境里的具体含义。 甦醒看著她纯然疑惑的眼神,知道必须把话说得更透,更直白。 “就是说,爸必须得找个伴儿,不能再继续打光棍。而且,不能是隨便找的,必须得是拿得出手的,年轻漂亮的。” “啊…”朱丽彻底愣住了,下意识掩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像是被瞬间清空,一片空白。 公公这意思…是要重新找个婆婆?而且还是年轻漂亮的?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位大人物的存在本身,更让她感到震惊和无所適从。 这简直…太超乎想像了! 甦醒看著儿媳妇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知道这个衝击有点大,必须更加推心置腹,让她理解这背后的深层逻辑,而不是简单地看作“老不羞”。 “爸跟你说实话,到了我这个年纪,又摊上现在这么个局面,单身就是一种错。它意味著不稳定,有弱点,很容易被人拿捏,让某些人想入非非,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剧院的方向,继续说道:“那边需要一个稳定、可控、没有多余麻烦和弱点的工具。我一天单著,就是一个潜在的、不可控的风险点。找个合適的人过日子,也是一种必要的態度和交代。” 朱丽听著公公这番直白又深刻的话,心臟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可能终於理解“心思活络了”和“罚你安心听曲”这两句轻飘飘的话,背后所蕴含的复杂含义和敲打。 这不再是私人情感问题,而是一场精心计算、关乎处境和未来的布局,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存和发展需要。 是为了消除上位者的疑虑,巩固自身的价值和地位。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朱丽的大脑,让她一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心里还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是该支持公公这看似荒唐的决定?还是该站在传统角度觉得难以接受? 或者,已经开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比自己还要年轻漂亮的婆婆而感到彆扭和尷尬? 第三十九章 三个人的沉闷 甦醒提出要找女伴,见儿媳妇有些惊慌失措,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暂时不適合再待在一起,不如就此別过。 “丽丽,你去上班吧!” “好,那您注意安全。”朱丽有些沉闷,显然还没有缓过劲来。 甦醒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送走儿媳妇之后,觉得找人搭火过日子这事,肯定还会遭到儿女反对。 “嗡~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於耳,仿佛催命符一般。 当他看到金姍姍发来的十几条微信消息,尤其是那两张极具衝击力的比基尼照片时,直呼好傢伙! 跳过文字介绍,直接忽略生活照,目光被两张比基尼照片牢牢吸引。 年长的那位风韵犹存,身材相当丰满傲人,但曲线玲瓏,完全没有半点赘肉,肌肤白皙,眼神温婉,透著一股令人怜爱的成熟风韵。 年轻女孩带著未经世事的鲜活感,身材纤细高挑,比例极佳,而特点却异常明显,足以去代言牛奶gg,青春活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很好,让她们先去大平层住著。】 甦醒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明確的指令。 ……… 姍姍金融,总裁办公室里。 金姍姍看著老板意味明確的回覆,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放下手机,看向面前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妇女。 继而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样东西,一张闪著金光的银行卡、一枚带著蓝天白云標誌的车钥匙、一串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门禁钥匙,优雅地推了出去。 “程女士…”金姍姍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机会,我已经给到你了。这泼天的富贵,能不能接住,又能接多久,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程含香看著眼前这三样足以改变她命运的东西,呼吸骤然急促,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中年妇女,丈夫早逝,女儿不成器,找工作屡屡碰壁,仅仅因为“长得漂亮”而被拒之门外,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谢…谢谢金总,谢谢,我一定…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让您…和老板失望!”程含香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是九十度鞠躬。 金姍姍满意地点头,公式化地交代了几句“听话”、“懂事”、“眼里有活”、“会提供情绪价值”之类的话,便让她离开了。 程含香迷迷糊糊地走出姍姍金融,外面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女儿钱妙竹立刻凑了上来,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妈,怎么样怎么样?工作定了吗?工资高不高?有没有说给我也安排个事做?” 若是平时,程含香早就呵斥女儿的不懂事了。 但此刻,她还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中,对女儿的吵闹充耳不闻,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和钥匙,仿佛握著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楼上,金姍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程含香那如梦似幻的背影和钱妙竹那跳脱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眸中闪烁著狂热而偏执的光芒。 “呵…老的温顺,小的鲜活……老板,这份开胃菜,您可还满意?” 她坚信,只有把老板伺候舒服了,餵他吃点好的,让他享受到极致的服务和愉悦,她金姍姍才能在这条船上坐得更稳,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她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而楼下那对母女,不过是她献上去的,两枚精心包装的棋子罢了。 ……… 夜里,苏明成家笼罩在一片罕见的低气压中。 晚餐的沉默延续到了就寢时间,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远比赵美兰去世时的悲伤更加复杂难言。 苏明成躺在床上,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妻子那种心不在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的冷漠,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看扁的羞耻,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衝撞,烧得他眼眶发红,喉咙发紧。 他猛地坐起身,看著旁边背对著他、安静得出奇的妻子,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我招谁惹谁了?”苏明成声音压抑著,带著明显的哽咽,“是是是,我承认我啃老,我家里的钱了,我活该。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啃老吗?” 他喘著粗气,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鬱闷都倒出来。 朱丽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睡著了,或者根本懒得理会。 这种无视更像是一桶油浇在苏明成的火气上。他赤红著眼睛,声音不由得拔高,带著哭腔。 “大哥在美国读书、成家立业,那个苏明玉根本不拿自己当苏家人。妈就我一个儿子在身边,她就想天天看著我,不让我抽菸,不让我喝酒,不让我出去应酬,我也不想混成这样啊!” 说到这里,他用力捶了一下床垫,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厌弃。 “妈说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我就一直陪著妈。现在妈走了,我倒成了废物了?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朱丽终於有了反应,她没有转身,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苏明成,你发什么神经啊?大晚上吵什么吵?不怕吵到爸睡觉吗?” 在苏明成看来,这是彻底的、轻描淡写的无视,比任何尖刻的指责更加伤人自尊,无异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他所有的痛苦、委屈和挣扎,在妻子眼里,只是发神经和吵闹! 不禁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浮现,真想抓住妻子的肩膀把她掰过来,大声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可是…爸就在隔壁。 想到父亲对朱丽的维护和喜爱,想到那三十万刚到手的投资款…… 所有的怒火和衝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喉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能吵、不能闹,不能在父亲面前和朱丽撕破脸。否则,以后可能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苏明成咬著牙咯咯作响,最终颓然地躺了回去,背对著妻子,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一场即將爆发的战爭,因为对父亲的忌惮和对现实利益的考量,被强行摁熄在萌芽状態。 朱丽听著身后那压抑的动静,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並非完全无动於衷,只是白天经歷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公公的秘密、那个大人物的存在、以及公公要找新婆婆…… 这一切都让她心神不寧,根本无暇也无力再去处理丈夫的情绪。 更何况,在她內心深处,或许也觉得丈夫的抱怨有些无能狂怒。 公公已经给了机会,难道不应该先想著怎么把事情做好,而不是在这里翻旧帐、求安慰,好吗? 漆黑的房间里,夫妻俩背对著背,中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鸿沟。 ……… 苏明哲为了证明自己的孝顺,铁了心要给父亲买房,甚至不惜向lk公司请假,推迟报到的时间,仿佛这件事比他的职业生涯开局更重要。 这让吴非无语至极,內心充满了焦虑和无力感。她知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自己留下来周旋。 机场送行口,她抱著小咪,脸上掛著温婉得体的笑容,目送丈夫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检票口。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找到那个久未拨打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公公那听起来波澜不惊的声音:“餵?” “爸,我是吴非。”吴非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能…单独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然后是平静的回应:“你这个电话来得比我想像中的晚,说地址吧。” 吴非心里微微一凛,公公像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找他? 但此刻也顾不上去细品这话里的深意,迅速报了一个离家不远、环境清幽的茶室地址。 “好,半小时后见。”甦醒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吴非深吸一口气。这场谈判,必须由她来主导,为了她和小咪的未来,必须阻止丈夫那不顾现实的孝心。 而另一边,甦醒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忍俊不禁、又带著几分讥誚的笑容。 “这个大儿媳妇…有心计,有城府,执行力也强,知道绕开明哲直接来找我…唯独啊,这眼光差了点。” 吴非所有的算计和努力,都是建立在“炒股迟早败家”的前提下。 她长期呆在美国,接受的观念更加独立和现实,亲情对她来说,或许更像是一种可以量化和计算的责任与义务,而非不可割捨的情感纽带。 “真是不顾一切的算计啊…”甦醒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讽刺。 第四十章 大儿媳的茶道 ps:感谢磐涅、无聊至深、lvanwank,三位衣食父母的打赏,感谢所有义父的月票和追读。 半小时后,茶室雅间內。 吴非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仍是一身俭朴衣著。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显得温暖而通透。 桌上是一壶龙井,几碟精巧茶点。小咪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儿童椅上,玩著布娃娃。 甦醒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幅“贤妻静候、稚女在侧”的画面。 “爸,您来啦,快请坐。”吴非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些许歉意的笑容,殷勤地帮忙拉开对面的椅子。 “嗯。”甦醒淡淡应声,目光掠过茶点,从容落座。“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爸。”吴非坐下,亲手执壶,斟上七分满的茶汤,动作优雅流畅。 “明哲要去新公司报到,可家里的事又没安排好,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真让您看笑话了。” 甦醒端起茶杯,吹开热气,小啜一口,未置可否。 吴非仔细观察著公公的反应,见他如此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心里反而更加没底。 她斟酌著词句,继续道:“爸,买房那件事…明哲答应得太轻率了,没考虑周全。他是一片孝心,就是…有点不切实际。我们眼下这情况,实在是……” 吴非细数起经济拮据、未来难料、抚养孩子的重担,语气恳切,眼神里適时流露出无奈与焦虑,试图博取公公的理解。 甦醒静静听著,偶尔頷首,並不插话。 吴非絮絮说了十来分钟,將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家计劳心费力、勉力支撑的艰难主妇。 临末,话头轻轻一转,切入正题。 “爸,依我和明哲的能力,最多就是把老宅卖了,再和明成两家凑些钱,给您换套三室一厅的新房,再请个保姆伺候。这样您住得舒坦,我们压力也不至於太大,您看…这样可行吗?” 甦醒抬眼正视著吴非,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小非啊,爸兜里不是没钱,这你是知道的。哪还用得著你们凑钱给我买房?” “这……”吴非一怔,心思急转,丈夫铁了心要尽孝,公公却意兴阑珊,这究竟演的哪一出? “实话很伤人,但爸还得说。”甦醒抿了口茶,自顾自地说道:“自从明哲出国留学,十几年没怎么回过家,我就当少个儿子。这回突然抽风似的说要给我买房,那天饭桌上我就没答应。” 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不知怎么,我在明成家住得好好的,忽然又扯出什么啃老、老宅归属问题,闹得小两口不和,连我也不得安生。你们这趟回国,是专程给我添堵来了?” 吴非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捏著茶壶柄的指节微微发白,旋即又鬆开了。 她垂下眼眸,轻轻嘆了口气,再抬头时眼圈竟有些泛红。又將小咪揽到身边,仿佛要从女儿身上汲取一点支撑。 “爸,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窝里去了。明哲他…这次回来,见您住在明成家,心里难受得紧。他是长子,这些年不在您身边,总觉得亏欠了您。” 说著,她拿起筷子,为甦醒夹了块绿豆糕,动作自然而亲切。 “那天在饭桌上,他是衝动、欠考虑,一根筋地觉得,只有给您买套房,才能补上这些年缺席的孝心。我劝过他,说爸您通情达理,未必看重这个形式…可他听不进去啊!” 吴非苦笑著摇头,眼神里满是对丈夫“愚孝”的无奈与怜惜。 “至於明成和朱丽那边…爸,不瞒您说,我刚才嚇了一大跳。我真没想到,一点买房的心思,会引出『啃老』这么重的话。朱丽是个好媳妇,或许是心直口快。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轻巧地將矛盾的由头,引向了朱丽的“口快”、苏明哲的“愧疚”和“好心办坏事”。 说到这儿,吴非的语气越发酥软下来,带著十足的委屈。 “爸,您说我们回来添堵,这罪名我们可担待不起。我们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图一家人团团圆圆,让您安享晚年。要是惹您不痛快,我和明哲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她稍作停顿,察看著甦醒的神色,话锋极轻巧地一转。 “明哲他一直以为,您供他留学,又把老底给了明成结婚买房,手头肯定不宽裕,这才急著想尽孝。要是您经济上宽裕,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也能稍稍鬆口气,至少不必为钱愁得夜夜失眠了。”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既示弱又撇清,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探向公公的钱袋子。 甦醒听著这一大段声情並茂、逻辑縝密的陈述,脸上露出了笑容,算是领教了大儿媳妇的手段。 这种人才,放在家庭內耗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应该去商场上廝杀才对。 “你们挣多少钱,是你们的本事,爸不会给你们增添一分钱的负担,这点你放心。” 甦醒先给了一颗定心丸,然后话锋突然一转。“倒是你刚才说,千里迢迢回来,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让我安享晚年。照这意思…你们是打算回国定居了?” “呃~”吴非眼神闪烁,略显侷促地答道:“明哲大部分工作时间都会留在国內。我顶多…过完年就得带小咪回美国。” “回美国,两地分居…”甦醒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你们一定要彼此信任,这样…可能对四个人都好!” “爸…”吴非愣了愣,带著难以置信的受伤和震惊。“您这话…是怀疑我和明哲的感情?还是…觉得我吴非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带著一丝倔强和哽咽的辩解:“明哲这份新工作,是您帮忙介绍的,我一百个支持。我们暂时的分开,是为了这个家更长远的未来…” “如果你们是这种规划,那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到脚了。”甦醒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冰冷。 “直接跟你交个底吧,如果你们夫妻俩不能回国定居,我会登报声明,断绝父子关係,往后各不相干。” “爸…您这不是在逼我们吗?”吴非彻底慌了,没想到公公的態度会如此强硬和决绝。 “错!”甦醒斩钉截铁,目光如炬,“我可以接受白养一个儿子,就当投资失败。但我绝不能容忍,一个不能尽孝、只会添乱的儿子,將来还要分走我的遗產。”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冰冷而残酷,彻底击碎了吴非先前所有的算计和幻想。 她呆坐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转告明哲,爸住大平层,有金牌保姆照顾,有年轻女娃陪伴,代为尽孝。你们只需顺心即可。” 甦醒仰头喝完杯中茶,起身就走,乾脆利落。 吴非怔怔地看著公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雅间门口,忍不住在想,难道公公真是股神?已经財富自由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明玉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那头,柳青的语气火烧火燎,声称孙副总联合蒙太张英殊,即刻要对全公司进行强制第三方审计。 苏明玉瞬间睡意全无,不敢有半点怠慢,掀开被子起床,胡乱抓起衣服就换,连脸都顾不上洗,拎起包和车钥匙衝出家门。 此时,正在厨房里忙著做早餐、准备等小姑子起来后,好好打探一下公公虚实的吴非,只听到一阵风似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举著锅铲呆立在原地。 前往公司的路上,苏明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仔细想了想当前的局势,孙副总来势汹汹,蒙太又被蛊惑,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这次审计! 因为企业贸然进行第三方审计,小则导致业务停摆,大则可能直接毁掉企业的信誉和上市前景。 当苏明玉急匆匆赶到公司时,远远看见二嫂朱丽穿著一身职业套装,走在审计团队的最前面,正朝著大会议室走去。 心中顿时一凛,瞬间计上心头,连忙侧身避开视线,躲到一根立柱后面。 “明玉,你还愣著干嘛,赶紧的啊!”柳青从另一边跑过来,焦急地催促道。 “你先去,我要上趟洗手间!” 苏明玉一咬牙,转身走向旁边,背靠冰冷的瓷砖墙,深吸一口气,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刘律,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諮询……关於审计迴避原则……好,我明白了,谢谢!” 苏明玉掛断电话,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会议室门口,左手放在门把上,开始变得紧张,踌躇不前。右手中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大腿外侧,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牺牲二嫂的职业前程……保住师父的產业……” 第四十一章 明玉牺牲二嫂 就在苏明玉犹豫不决中,会议室里传来了朱丽稍显紧张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朱丽,代表正诚审计事务所,下面由我为大家简要宣读一下本次审计工作的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 “等一下!” 苏明玉猛一咬牙,硬著头皮推开了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朱丽看见突然闯入的小姑子,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顿时变了脸色,眼中充满了惊愕。 “苏明玉,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审计会议现场!”孙副总率先发难,脸色阴沉。 苏明玉扫过在场所有股东和审计组成员,朗声说道:“孙副总,正因为我深知这次审计工作对集团的重要性,所以我才打断。有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我必须现在匯报,以免后续审计工作出现爭议,也避免传扬出去,成为业界的笑话!” 孙副总当眾厉声警告:“苏明玉,我提醒你啊,可不要在这里胡闹,否则我立刻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苏明玉毫不退缩,迎著孙副总威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审计工作正式开展之前,我本著对眾诚集团高度负责,也对我本人负责的原则。郑重提出申请,请求正诚审计事务所的朱丽女士,立刻迴避本次审计工作!” “请你说出迴避的原因。”朱丽身旁的同事说道。 “我是眾诚集团江南销售公司总经理苏明玉,朱莉女士是我嫡亲二哥的太太,也就是我的亲二嫂。” “亲戚啊?” “这不是胡闹吗?”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眾股东面面相覷,纷纷甩脸子表示不满。 孙副总死死攥著拳头,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在这个环节功亏一簣! 苏明玉提高音量,压过现场的嘈杂,目光直视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朱丽,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基於我和朱丽女士的特殊关係,为维护审计工作的公平、公正和客观性,我不能徇私隱瞒。对不起,二嫂,请你立刻退出此次审计工作!” 朱丽紧抿著嘴唇,原本娇俏的脸蛋此刻煞白如纸,坐在那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著她,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明玉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窘迫,继续用冰冷而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对於出现这种严重违反审计独立性的特殊情况,我强烈要求立刻中止此次审计程序,请正诚审计事务所重新提交合格的审计师名单。希望你们下一次,做事能严谨一些,別再闹出这样的业界笑话了!” 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股东的质疑、不满、被耽误时间的怒火,以及孙副总的恼羞成怒,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齐刷刷地朝著孤立无援的朱丽席捲而去! 紧接著,各种难听的谩骂、刻薄的嘲讽不绝於耳; “怎么搞的?事务所这么不专业吗?” “连基本的信息核查都不做?这样的人也敢派来审计?” “真是浪费时间,赶紧滚出去!” “丟人现眼!” 甚至有人直接挥手驱赶。 朱丽自小在父母的宠爱和周围人的称讚中成长,性格要强,自尊心极强,哪里经歷过这种千夫所指、被当眾羞辱的场面? 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那些愤怒的、鄙夷的面孔变得模糊。 委屈、羞愧、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衝垮了她的心理防线。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一边拼命掉眼泪,一边机械地、慌乱地对著四周鞠躬,嘴里含糊地说著:“对不起,对不起……” 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隨身包包,几乎是踉蹌著、逃跑似的衝出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然而,相比这些当眾的羞辱,更让朱丽心如刀割的,是她內心无处诉说的委屈! 因为这只是初步审计阶段,而且又是临时紧急发起的,事务所不可能提前拿到眾诚集团详细的员工亲属关係资料,来进行利益衝突排查。 但是,没有人会相信她这个“二嫂”会不知道小姑子在哪家公司担任要职。 就连事务所的主任,事后恐怕也会首先怀疑她的职业操守。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且不说她和苏明玉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就连说过的话,加起来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姑嫂之间,根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有天大委屈却百口莫辩、无人相信的苦,才是最伤人心、最让人绝望的! 当朱丽失魂落魄地被事务所领导叫去谈话,最终被告知“暂时回家休息,等待处理结果”后,她只能拿著自己的东西,茫然地走出事务所大楼。 不时,看著手机上公公打过来的电话,她的小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按键都按不稳。 “喂,丽丽啊,晚上有什么特別想吃的菜吗?爸去买。”电话那头传来甦醒一如往常的温和声音。 “爸…呜呜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朱丽一直强忍的情绪彻底崩溃,对著电话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著儿媳妇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甦醒的心猛地一沉,隨即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冒,烧得肝臟隱隱作痛。 他强压著怒火,儘量放缓语气,带著不可避免的急切问道:“丽丽,怎么了?先別哭,告诉爸,谁欺负你了?你在哪儿?” “爸…我失业了…” 朱丽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今天…苏明玉在审计会议上,当著那么多股东和领导的面…捅我刀子…所有人都骂我…赶我走…我这些年加班熬夜…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呜呜呜……” 虽然儿媳妇说得语无伦次,但是甦醒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苏明玉为了保住师父的公司,用审计迴避原则,当眾把朱丽给“牺牲”了。 “混帐东西,反了她了!”甦醒气得喘粗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有此一劫,但他同样没办法说,依旧怒不可遏。 “丽丽,你先別急,爸给你做主,爸向你保证,今天在场看你笑话、骂你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你就站在原地別动,爸马上过来。” 不等朱丽回话,甦醒立刻掛断电话,脸上已是寒霜密布。 “姍姍,立刻开车送我去正诚审计事务所,快!” 金姍姍头一回见老板动肝火,哪里还敢多问,连忙扔下手里头的工作,抓起车钥匙就走。 劳斯莱斯很快一个急剎,稳稳停在正诚审计事务所楼下。 甦醒一眼看到蹲坐在坛旁,像个迷路孩子一样无助的朱丽。 她双手握著手机,头髮有些凌乱,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甦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爸!”朱丽看到公公,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得像个孩子。 甦醒直接伸手將她拉起,不由分说地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后背。 “没事了,有爸在,天塌不下来。” 这个拥抱,简单但充满力量,瞬间击溃了朱丽所有的坚强偽装。 她靠在公公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金姍姍站在车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惊讶不已。这个儿媳妇,在老板心里的地位,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重得多! 甦醒任由朱丽哭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推开她,用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向事务所招牌。 “走,先跟爸回家。” 金姍姍见状,连忙小跑过来,把坛旁边的包包递给朱丽,然后捧著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转身走向劳斯莱斯。 甦醒主动解释:“她是我生意上的伙伴,爸不会开车,只能叫她过来客串司机。” “嗯!”朱丽吸了吸鼻子,算是礼貌性的回覆。此刻她心乱如麻,也无心多想。 上车之后,甦醒开启免提、拨打便宜女儿的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 那头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酒杯碰撞和谈笑声,明显是在庆祝。 “苏明玉,你真牛啊,刚牺牲你二嫂的事业,转身就能没心没肺的庆祝是吧?” “爸,如果是为二嫂的事,那您別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 “真以为牺牲你二嫂、阻止审计,就能帮到你那装病的师父?那我明確的告诉你,你不仅打乱了你师父的计划,还给他製造了一个对手,希望你將来可以为你今天的聪明和果断负责。” 甦醒说完就掛,估计苏明玉也不想听。 毕竟在常人眼里,普通老头拿什么跟眾诚集团的创始人相提並论? 第四十二章 送给老板的大礼 朱丽怔怔地看著公公冰冷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有被维护的温暖,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公公口中那番关於“製造对手”的话,而感到深深的震撼。 “爸,我没事的,缓缓就好,您没必要为了我…” “丽丽,爸知道你想说什么。”甦醒立刻打断,不容质疑道:“我苏大强窝囊了一辈子,看人脸色过了一辈子,临老才总算有点出息。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说什么也不允许別人欺负我孝顺的儿媳妇,谁都不行!” “爸…”朱丽鼻子一酸,又想哭了。这种被毫无条件保护的感觉,让她脆弱的心灵得到了巨大的慰藉。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什么也別想。爸的决定,没得商量。”甦醒的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著不容商量的强势。 前方开车的金姍姍通过內后视镜,看著老板此刻既温柔又霸道的模样,打心底觉得他才是世界上最帅、最有魅力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车辆很快平稳地停在小区后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出人意料的是,甦醒並没有下车,声称自己还有事情要忙,让金姍姍送朱丽上楼。 然后,立刻打电话把苏明成叫回来照顾妻子。 不久,金姍姍回到车里,扭头问道:“老板,现在去哪?” “送我去大平层,尝尝保姆的手艺。”甦醒靠著椅背,闭著眼睛说道。 “呃~好嘞!”金姍愣了一秒,隨即心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完全理解,男人在生气、压力大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特別的方式来放鬆。 而她,很乐意成为那个提供方式的女人。 甦醒突然睁眼,看著明显兴奋过度的金姍姍,板著脸问:“不是,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哪有啊,老板你可別污衊我。”金姍姍语气轻快,带著一丝娇嗔的味道,眼神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明显属於口是心非。 “咳咳!”甦醒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说正事,项目进度到哪了?” 谈到工作,金姍姍立刻正色道:“將近半个小目標了,需要给幼晴同学加大打赏力度吗?” “放慢打赏进度,儘快完成小目標。”甦醒静待片刻,见她没有回话,又问:“有难度?” “老板…”金姍姍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前这个速度是我们的极限了,再快就可能出问题,毕竟资金来源都是现金。” “那我教你一招。”甦醒的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在同城论坛、社交群里,悄悄发布消息,就说我们公司高价收购个人负债,尤其是那些快逾期还不上信用卡的。” 金姍姍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我们不仅帮他们免费代还债务,还额外倒贴一点小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叫一个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金姍姍对老板的佩服,简直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这一招,不仅完美掩盖巨额现金的来源,还能吸引大量急需度过还款日的客户主动上门,大大加快资金流转和流水做大的速度。 “你別高兴得太早,一定要做好背调,把赌鬼排除出去,跟他们签保密协议。” “明白,我会好好珍惜这批劳保手套的。”金姍姍是真的皮,这个比喻让人很无语,却又那么的恰当。 ……… 金融街,滨湖湾小区。 这里是苏城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地,而滨湖湾更是其中的翘楚,紧邻太湖,拥有绝佳的一线湖景。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足以证明业主的財富和社会地位。 儘管大平层和劳斯莱斯都是租赁来的,但这毫不影响甦醒的气场和逼格。 在金姍姍的引领下,他背著双手,步履从容地来到1801房门口。 “老板,准备好了吗?” 金姍姍用指纹解锁,脸上带著一丝諂媚和期待的笑容。 大门应声而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人瞳孔放大。 只见客厅靠近浴室的方向,程含香显然刚沐浴出来,身上松松垮垮地裹著白色浴袍。 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白皙细腻、带著水汽的肌肤,整个人白里透红,氤氳著热气,著实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她看到有人进来,先是一惊。隨即认出金姍姍,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手无足措地想要拉紧浴袍,平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更让人食指大动的是,客厅中央那张义大利真皮沙发上,钱妙竹正毫无形象地躺著。 她穿著一件极其短小的露腰吊带,和一条热辣无比的牛仔短裤,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肆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丫隨著耳机里的音乐轻轻晃动。 这简直是……双倍视觉衝击! 饶是甦醒的內核属於见多识广的年轻人,此刻也不禁喉咙发乾,心跳漏了一拍。 金姍姍这个女人,真会投其所好。这刻意安排的惊喜,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足够诱人,又不至於低俗直白。 “你们看不见苏总来了吗?不知道打招呼?” 程含香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拢紧浴袍,微微躬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羞涩。 “苏总好。” 钱妙竹也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摘掉耳机,从沙发上弹起来。还不忘拉扯自己的小衣,脸上带著少女的窘迫和不易察觉的好奇。 “没事,不用拘束,你们隨意。”甦醒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点旑旎念头压下,背著手在宽敞的客厅里踱步。 目光扫过奢华的装修,顶级的家电,以及落地窗外一览无遗的太湖美景。 “嗯,环境不错,视野也好。姍姍,你费心了!” 金姍姍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苏总满意就好,含香,快去给苏总泡茶,用那个顶级金骏眉。” “哎,好!”程含香如蒙大赦,小跑著去厨房准备。 钱妙竹则拘谨地站在沙发边,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苏总。 她本以为是个满脑肥肠的老头子,没想到看起来挺精神,身材跟男模似的,穿著也很有品位。 “苏总,公司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金姍姍识趣地离开,厚重的房门“咔噠”一声轻响,將外界彻底隔绝。 偌大奢华的客厅里,只剩下甦醒和这对风格迥异的母女。 程含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烧水、找茶叶,弄出些许轻微的响动,反衬出客厅里的安静。 钱妙竹还僵硬地站在沙发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剌剌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苏总。 恰巧,甦醒忽然转头,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那双刚才还带著审视和威严的眼睛,此刻却漾起一丝戏謔和玩味的笑意。 “哎~你觉得我像刘得华还是周润华?” “啊?”钱妙竹直接愣住,微张著小嘴,脑子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节奏。 这跟预想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不应该是威严的训话,或者那种直接的暗示吗? 见小姑娘一副懵懂的样子,甦醒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恋地说道:“欸~先说好,像曾志伟我是接受不了的!” “噗嗤~”钱妙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巴,脸颊飞起两团红云,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紧张,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好奇。 这个苏总…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跟她想像中那种古板又好色的老头子完全不一样! 厨房里的程含香听到女儿的笑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探出头来看,生怕女儿不懂事,冒犯了金主。 见那位苏总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带著笑意,她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 “別傻站著了,坐吧,我又不吃人。”甦醒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钱妙竹犹豫了一下,直接挨著他坐下来,身体明显不再僵硬。 “还在上学?”甦醒开始閒聊,目光温和,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嗯,经贸学院,大一。”钱妙竹小声回答。 “哦,学经济的好!”甦醒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带点调侃,“虽然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但我每天都要洗澡,喜欢有人帮著疏鬆筋骨。你能接受你妈这么伺候我?” 钱妙竹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於是便大著胆子说:“我们来之前金总都说清楚啦,这本来就是保姆的工作呀!” “有道理!”甦醒笑了起来,气氛越发轻鬆。“明天咱们出去逛街,你会不会开车?” “我…我还没学呢。”钱妙竹不好意思地攥了攥小拳头,觉得有点可惜。 “那就改天,我找个女司机。” “別呀!”钱妙竹连忙说道:“金总配了车的,我妈会开。” 就在这时,程含香端著泡好的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她微微欠身,动作轻柔地將茶杯递到甦醒面前,声音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苏总,您请用茶。” 甦醒端起茶杯,目光停在因为弯腰而敞开的浴袍领口,那抹雪腻和深邃,谁能忍住不往里跳啊。 但他很快离开视线,吹了吹热气,品了一口茶,称讚道:“不错,你也坐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程含香受宠若惊,小心地在女儿旁边坐下,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腿上。 一个温婉顺从,风韵犹存;一个青春靚丽,活泼大胆。 金姍姍这份大礼,確实送到了“苏大强”的心坎上。 第四十三章 坏人是苏大强 俗话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不怕年老怕没钱。人间自有真情在,富贵老头谁不爱? 钱这玩意儿,有时候確实是撬动“真情”最直接的槓桿。 方才在那套二百多平、俯瞰江景的顶级大平层里,甦醒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按摩浴。 程含香人如其名,跟含著香似的,手法轻柔地替他按摩,还询问力道是否合適。那声音温温软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水温又是恰到好处,浴盐是清雅的檀香,总算驱散了他自穿越以来所积攒的疲乏。 紧接著又是一顿精心烹製的晚餐,有小丫头钱妙竹作为陪聊,吃得那叫一个浑身舒泰,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走出灯火通明、装修奢豪的大平层,脑子里莫名就蹦出另一句歪词:老当益壮人残年,不误海棠未眠。 可不是嘛,他都这把年纪了,图的不就是这份被人精心伺候、细致关怀的滋味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主打一个妙不可言!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程含香自然是要开车送金主爸爸回家的。 甦醒坐进副驾,车內瀰漫著和她身上一样的淡雅馨香。 5系宝马平稳地驶出车库,匯入流光溢彩的车流。 甦醒微眯著眼,目光落在主驾驶,程含香开车极为认真,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柔美,脖颈修长。 昏黄的路灯掠过,那只握著方向盘的、骨肉匀停的纤长右手,更显得滑腻白皙。 一股混合著满意、与某种隱秘掌控欲的情绪涌上心头。迫使甦醒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伸手覆上了那只握著方向盘的右手。 “含香啊,人与人之间讲究一个缘分和诚意。你仅需真心实意待我三年,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我就买下来送你。” 程含香终於微微偏过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震惊,很快就被更深的恭顺掩盖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看路,轻柔似水道:“苏先生,您言重了,照顾您是我的本分。谢谢您的厚爱,我会当您是…父亲一样对待。” “嘶~” 这句话无疑是把情绪价值拉满,不愧是找不到僱主的金牌保姆。 可甦醒是何等人物,什么衣炮弹、婉转辞令没见过? 他放开了那只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知咋滴,车辆猛地一歪,伴隨著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最终狼狈地停靠在路边。 程含香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车厢里陷入死寂般的安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曖昧在迅速蔓延。 看著越靠越近的老脸,程含香既羞愤又甚是不解。苏先生明明在家已经得到满足,为何还要如此急躁,险些酿成事故。 “嗯……” 夜色渐深,宝马车突然亮起大灯,显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待程含香细心整理好凌乱的衣领,甦醒这才意气风发地下车,隔著车窗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开慢些。” 看著那辆载著俏保姆的尾灯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车流消失不见,甦醒站在原地,满足地咂了咂嘴,忍不住喃喃自语。 “嗯…以后每天都得洗两个澡,里外都得洗乾净,坚决防止身上有老人味。这个藉口,非常哇塞!” 他心情颇佳地哼著小调,从小区僻静的后门踱步进去。 刚走到自家那栋楼的入户门附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气势汹汹地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 苏明成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父亲,径直跑到路边,匆匆忙忙钻进那辆醒目的红色牧马人驾驶室。 紧接著就是一阵引擎暴躁的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猛然窜了出去,直奔小区出口。 “明成,你干什么去啊?给我回来!”朱丽穿著一袭粉嫩可爱的卡通睡衣,焦急地追出入户门,朝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喊道。 甦醒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丽丽,怎么了这是?明成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儿?” “爸!”朱丽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跑下台阶,一把抓住公公的手臂,“您快给明成打电话,他非要去找明玉算帐,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甦醒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明成这是要去暴揍苏明玉,为妻子今天受的委屈出头,当爸的真没法劝。 自打赵美兰去世后,苏明成这小子心里別提有多憋屈。 在家里,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偏爱;在外面,尤其是在与苏明玉的几次交锋中,屡战屡败,处处被压制。 这回得知自家媳妇被苏明玉当眾羞辱,被千夫所指,並因此丧失职业生涯,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这股邪火要是不让他发出来,强行打压下去,很可能造成心理扭曲,还会严重影响到父子关係。 “丽丽啊,爸也劝不住,让他兄妹俩自己解决吧。”甦醒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语气透著无奈。 朱丽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公公的態度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冷漠,这跟她白天感受到的那种强势维护,是截然不同的。 她来不及细想这变化背后的原因,急忙解释道:“爸,您是知道的,明成跟明玉向来水火不容,这要是真找上门去,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打唄。”甦醒语气平静,甚至背起了另一只手。“清官难断家务事,跟晚辈讲道理,真不如一堵南墙管用。撞上去疼了,自然就知道回头。” “爸…”朱丽听著这话,眼眶渐渐泛红,一股突如其来的、仿佛失宠般的委屈情绪涌上心头。 之前公公还信誓旦旦说要为她做主,怎么转眼就变成冷眼旁观了? “收收收,快收住!”甦醒一看儿媳妇那金豆子马上就要掉下来,顿时一秒破功,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瞬间垮掉。 他猛地蹲下身来,仰头看著儿媳妇,摆出一副耍无赖的苦瓜脸。 “哎呦~我的丽丽啊,你这是存心为难爸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是明玉欺负你,爸要是强行拉偏架,明成不得恨死我吗?要是守在身边尽孝的儿子跑了,我这爹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我乾脆不活算了!” 这种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耍无赖劲儿,倒是像极了以前那个遇事就躲、只会和稀泥的苏大强。 朱丽看著突然蹲在地上、像个耍赖老小孩似的公公,先是愣住,隨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弄得硬是羞红了脸,真是好气又好笑,那点委屈直接就散了。 “爸!您…您先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嘛!”朱丽哭笑不得地去拉他。 “起来可以!”甦醒偏著头,一脸倔强地说:“除非你保证,不再为难爸,別让里外不是人!” “我保证…不为难您了行了吧?您快起来!” 朱丽真是没办法,原本那份对丈夫的担忧和焦虑,也被公公这齣其不意的一闹,渐渐驱散了些许。 甦醒见儿媳妇態度软化,这才就著小手站起身来,夸张地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嘟囔著:“哎呀,这老胳膊老腿的,蹲一会儿就麻了…” 朱丽见状,只好伸手扶著公公,一起往单元楼里走。 ……… 玉龙湾小区,夜色深沉,浓密的树影在夜风中婆娑摇曳,投下片片诡譎的暗影。 苏明成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的猎豹,身体紧绷,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那栋格外刺眼的別墅。 胸腔里燃烧著熊熊怒火,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妻子哭诉时、那委屈无助、梨带雨的模样,每一帧画面都像汽油浇在心头的火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寂静和等待仿佛是一种酷刑,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的神经。 终於,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道明亮的车灯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停在那栋別墅前。 车库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缓缓升起。 苏明玉把车开进去,带著一脸疲惫和憔悴,从驾驶室里下来。 今晚在医院斗智斗勇,好不容易见到装病的师父,却得知白天强行阻止第三方审计的果决行为,再次打乱了师父精心布置的棋局,那种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几乎將她淹没。 苏明玉最终嘆了口气,关上车门,准备走向別墅的入户门。 就是现在! 苏明成眼中凶光毕露,积压已久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闪电般从藏身的树影后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不顾一切、要同归於尽的狠劲! “苏明玉!” 听到熟悉又充满恶意的声音,苏明玉愕然回头,还没完全看清来人的面容。 一个携带著满腔怒火的硕大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苏明玉只觉眼前一黑,鼻樑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涌出。 她被打得整个人向后踉蹌,重心全失,狼狈地扑倒在地。 天旋地转中,她挣扎著用手撑地,勉强转过身来。 看著眼前状若癲狂、面目狰狞的苏明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第四十四章 你这不是坑儿吗 “苏明成,你就只有这点能耐,打女人?”苏明玉强忍著疼痛和眩晕,用尽力气嘶喊,本能地用手肘支撑著身体,向后挪缩。 “女人?你特么也算女人?”苏明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提著拳头,一步步逼近,像一头盯著猎物的饿狼。 瞥见苏明玉正悄悄將手伸向裤兜,似乎想掏手机,瞬间怒火更盛! 他猛地蹲下身,又是一拳,又快又狠,直接捣向苏明玉的腹部! “呃啊~” 苏明玉虽然平时作风强势,但毕竟是女人,身体承受能力有限。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柔软的腹部,打得她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刚摸到手机的手也无力的鬆开,手机滑出去將近一米远。 “想报警?啊?”苏明成一边嘶吼著,一边伸手粗暴地抓住苏明玉的头髮,狠狠地朝著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撞去。 “啊~” 苏明玉的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摜在地上,额头、脸颊与粗糙的地面猛烈摩擦,撞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连惨叫都变得微弱。 苏明成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他骑在苏明玉身上,双目赤红,里面只剩下暴戾和毁灭欲。 拳头不再像刚才那样还有一丝章法,而是像密集的雨点般,不顾一切地落下,纯粹的、疯狂的泄愤。 每一拳都凝聚著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满、嫉妒和屈辱! “明玉,是你回来了吗?” 吴非带著困意的声音从別墅二楼的窗户传来,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將陷入疯狂的苏明成惊醒。 看著身下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苏明玉,再看自己沾满血跡的双手,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苏明玉身上弹开,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窜入旁边的树丛阴影中,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明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吴非听到楼下似乎有异常的动静,又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赶紧披上外套跑下楼,推开通往车库的门,借著车库灯光,赫然看见苏明玉倒在车头前,地面染著一滩暗红色的血跡。 “天吶,明玉!”吴非嚇得脸色煞白,赶紧跑过去蹲下,看著苏明玉满脸是血的惨状,嚇得她不敢伸手去扶。 “明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报…警…我被打了…”苏明玉虚弱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痛苦和恨意。 “欸,好,我马上报警!”吴非连忙伸手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颤抖著、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0。 “餵~110吗?我要报警,我家人被打了,伤得很重……地址是玉龙湾小区4001栋……我没看清是谁打的……” “苏…明…成!”苏明玉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啊?”吴非瞬间失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向苏明玉。“明成?他…怎么会…” ……… 另一边,苏明成一路飆车回到小区,將车辆胡乱停在楼下,脸色扭曲而苍白,跌跌撞撞地衝上楼。 推开家门,看见父亲和媳妇都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他。 朱丽看到丈夫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双关节破损、沾染著暗红色血跡的拳头上时,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老公,你刚才去哪儿了?你跟谁打架了?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甦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来电显示是大儿媳妇,便直接选择免提接听。 “爸,我是吴非,苏明成回家了吗?”电话里传来吴非焦急又愤怒的声音。 “在我旁边,你说。” “苏明成!”吴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谴责。 “你一个大男人,一个当哥的,你怎么可以对你亲妹妹下这么重的手?拳打脚踢啊,地上到处都是血,你是不是人啊?你怎么可以对家人下这么狠的手?” 吴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爸,苏明成他真往死里打啊,明玉满脸是血,人已经昏昏沉沉,刚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了,刚才已经报了警,这事您看怎么办啊?” “故意伤人,是刑事责任,已经轮不到我这个当爹的来管了。” 甦醒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说完就掛,根本不给吴非说话的机会。 客厅里一片死寂。 “爸,兄妹俩打架…再怎么不对,那也是家里的事,没必要…惊动警方吧?”朱丽彻底慌了神,说话完全不经大脑,只想尽力挽回。 “老子打儿子都犯法,更何况是兄妹。” 甦醒简单解释一句,站起身,回头看著像根木桩一样、僵在玄关处的苏明成。 “警察应该很快就到,后悔吗?” “我不后悔。”苏明成梗著脖子,倔强地说道,但是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爸,您真要把明成送进去吗?”朱丽红著眼眶,声音里充满了伤心和一种难以理解的失望,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对公公的憎恨。 她承认苏明成衝动、打人也不对,但公公之前的不作为,现在又如此冷酷地交给警察处理,等同於纵容后不管不顾,这不是在坑儿子吗? 苏明成拉了拉朱丽,低声道:“你別说了,我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气。” “爸,我求您了,求您想想办法!”朱丽哽咽著哀求,深信公公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否则丈夫可就真的完了。 “丽丽,你现在需要冷静。”甦醒异常严厉,惜字如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朱丽的心猛地一跳,颤抖著小手打开房门。 两位穿著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面色严肃地出示证件。 “请问,谁是苏明成?” “我是。”苏明成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刚刚我们接到报案,你与一起故意伤害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好。”苏明成十分配合,既没有挣扎,也没有狡辩。 “爸!” 眼见丈夫被警方带走,朱丽冲回屋內,绝望地抓住公公甦醒的胳膊,泪水夺眶而出。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说道:“明玉她…她从来就没把明成当哥哥,也根本不认这个家。这次她报了警,是铁了心不会放过明成的。爸…您就真忍心看著明成…去坐牢吗?” “丽丽,先把门关上。” 甦醒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仿佛刚才被带走的,並非他的亲生儿子。 朱丽抿紧嘴唇,强忍著巨大的委屈和不安,慢慢將房门关上。 隔绝外界的声响,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显得无助又可怜。 “来,你跟爸说说,爸该怎么管?”甦醒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媳妇。 公公越是这般冷静,朱丽的心就越是慌乱。此刻满脑子只想著救丈夫,早已失了方寸。 “爸…明玉被送往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可明成是被警察带走的啊,里面什么样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得先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你作为明成的妻子,著急是人之常情,立场也没错。但如果爸也像你这样,那问题就大了。” 甦醒的语气依旧平稳。 “爸~您是不是不愿意管我们了?”朱丽的心猛地一沉,“要是明成真被判了刑,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爸没说不管…” 甦醒欲言又止,看著儿媳妇梨带雨的模样,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朱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公公面前蹲下,紧紧抓住他的一只大手,仰起泪脸哀求道: “那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告诉我吧?我现在心里乱得很,求求您了,爸!” 甦醒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扶她。 “你先起来说话。” “您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朱丽的倔强劲儿上来了,执拗地跪坐在地毯上。 第四十五章 这碗水註定端不平 “唉~”甦醒无奈地嘆了口气,“爸不想告诉你,是怕你转头就去跟明成说。那样他吃了定心丸,就更不会长记性,以后做事还是这么衝动,不计后果。” 朱丽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希望。急切地仰著头,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不自觉地挺直腰背,几乎要凑到公公脸上。 “爸,您的意思是…明成他会没事的,对吗?” “坐好说话。”甦醒將她拉起来,按在身旁的沙发上。因为她穿著睡衣,这样蹲著实在不雅观。 “处理事情要冷静。明成动手打人,肯定会受到处罚,关键看伤情鑑定的结果…” 朱丽根本坐不住,身体前倾,几乎要滑下沙发,急切地问:“那…要是鑑定出来是轻伤,或者更重的伤…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走司法程序了。”甦醒的语气没有波澜。 “爸,您就不能去劝劝明玉吗?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要是明成坐了牢,那我…我…” 朱丽想用狠话逼迫公公,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转,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憋得满脸通红,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丽丽啊!”甦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爸可以去劝,但恐怕没用,因为这么做是违背人性的。你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你是明玉,被你哥打成那样,你爸劝你算了算了,你会不会感到绝望?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呜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明成去坐牢…” 朱丽跌坐在地,拽著公公的手,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丽丽,你別哭呀…爸这心臟有点受不了…” 甦醒突然蜷缩起身子,左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朱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慌了神。 “爸,您怎么了?您別嚇我,我不哭,我不哭了!” 她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公公抚著胸口,捋顺气息。 “您慢慢的…吸气…呼气……” 甦醒紧闭双眼,依言调整著呼吸,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变得平稳。 “爸,您先喝口茶!”朱丽抹了把眼泪,赶紧端茶倒水。 经过这一番折腾,客厅里终於暂时恢復了平静。 甦醒背靠沙发,小口抿著茶,心中暗嘆:这爹当的,实属不易。 “所以,想解决问题,我们得站在明玉的角度考虑,而不是以爸的身份,靠著那点已经生疏的亲情去绑架。况且她十年没回家,我这老脸在她那儿也不顶用。爸要是按你的想法去做,只会让事情更糟。” “嗯…是我想岔了,爸您別怪我…您接著说。” 朱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刚才情急之下,她甚至对公公都生出过一丝怨懟,幸好话没出口。 “咱们先捋捋件事的起因。前几天,明玉在背后说明成啃老,被大哥大嫂指责,伤了明成的自尊,导致你们夫妻闹矛盾,这是导火索。” 朱丽连连点头,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再催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眾诚集团那个蒙总,是明玉的师父,在她心里跟再生父母差不多。正因为这样,她之前才会不惜牺牲你的职业生涯,也要阻止审计。这事,在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爸,我不要您帮我出气了…只要明成能没事,我…我可以去求明玉,求她原谅明成…” 朱丽鼻子一酸,事到如今,似乎只有委屈自己这一条路了。 “一码归一码。让你去求她,那爸岂不是在耍嘴皮子?”甦醒眉头微挑,语气里透出一种护短的意味。 朱丽闻言,猛地用手捂住嘴,感动的泪水再次决堤。原来到了这个地步,公公依然在为她考虑,不愿她独自承受委屈。 “唉,真是造孽…”甦醒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见儿媳妇只是摇头哭泣,便亲自帮她擦了擦眼泪。 “爸…让您为难了…我不哭…”朱丽拼命想忍住,却还是抽噎不止。 “这个恶人,终究还得爸来做。”甦醒攥紧被泪水浸湿的纸巾,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朱丽见状,努力平復情绪。她明白,此刻最煎熬、最为难的,正是公公。 公公对明成和她的偏袒,是显而易见的。现在,除了相信公公,没有別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甦醒拿出手机,拨通金姍姍的电话。 “你找人去老蒙家附近,想办法弄到昨晚的监控录像,剪成短视频。內容指向眾诚集团江北分公司的总经理柳青,深夜私会蒙太。为了增加可信度,把他过往的情史挖一挖,帮他坐实渣男的身份。” 朱丽惊讶得忘了掩口,脑子倒是飞快地转动起来。很快意识到,公公这是要剑走偏锋。 苏明玉最在乎的或许就是眾诚集团,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如今眾诚內忧外患,公公选择落井下石,趁机掌握足够的筹码,就有了和明玉谈判的底气,不必再依赖於脆弱且早已淡漠的亲情。 说到底,公公依然在偏袒她和明成,只是换了一种更现实,甚至有些冷酷的方式。 “爸…谢谢您…” 朱丽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表达。將心比心,若她是明玉,面对这样的父亲,该是何等心寒。 “先別谢。这事爸不能直接出面,需要你站出来。”甦醒看向她,目光坚定。 “我?”朱丽指著自己,连忙摆手,侷促地说:“爸,我不行的…我怎么做得到…” “俗话说,解铃还须繫铃人,没有人比你更合適。明玉毁你职业生涯在先,明成动手打人在后,兄妹俩都有错处。唯独你,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甦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说道:“你不招谁惹谁,却事业受挫,丈夫面临牢狱之灾。在这种情况下,你站出来为自己討个公道,拯救自己的家庭,无可厚非。没有谁能指责你,更不能用道德来绑架你。” “爸…”朱丽听著这番谋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幸好甦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避免摔倒在地。 “唉,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弱。不经事,难成长…將来还怎么继承家业啊……” 甦醒一边絮叨著,一边將昏过去的她抱进房间,安顿好之后,轻轻带上房门。 这也怪不得朱丽,她从小家境优渥,一路在鲜和掌声中长大的公主。 工作上顺风顺水,备受领导赏识;家庭地位更是说一不二,苏明成几乎对她百依百顺,但凡有点矛盾,立马下跪討好。 这一天的惊涛骇浪,以及甦醒这番超出她认知的谋划,远比她过去二十几年经歷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一时承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客厅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甦醒一人。 自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无奈和心疼迅速褪去,眼神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 参照影视剧情,苏明成此番虽能免受牢狱之灾,但经此一役,稜角会被苏明玉彻底磨平,最终落得个离婚散场、一无所有的下场。 拋开早已淡薄的兄妹情分不谈,苏明玉把苏明成踩在脚底后,再摆出握手言和的姿態,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恩赐式”的碾压。 也是杀人诛心后,还要占据道德高地的把戏。 说直白点,苏明玉就是嫉妒,只有苏明成翻不了身,她才会放下怨恨。 甦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真正能指望、愿意在他年老体衰时端茶送水、尽点实在孝心的,恐怕只有这个看似不成器、却对家庭颇有依赖的二儿子苏明成。 现在不伸手拉他一把,难道等过几年自己动弹不得,再去指望那个十年不归家、心里只有事业的便宜女儿?或是那个被妻子死死拿捏的、自身不由己的长子? 指望外人?看过日韩剧的都知道,那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立场,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製造柳青与蒙太的緋闻,不过是投石问路的第一张牌。 这张牌打出去,足以让內忧外患的眾诚集团舆论雪上加霜,更能狠狠扰乱苏明玉的心神,让她焦头烂额。 但这还不够,混乱只是序幕,远不足以迫使那个精明强势的便宜女儿就范。 甦醒需要一张能够一击致命、让苏明玉不得不坐下来谈判的底牌。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毫无波澜的脸上。翻找一个號码,手指沉稳地按下拨打键。 “餵~领导,我想找您匯报工作……” 甦醒的语气恭敬而不失底气,带著一种与利益相关的沉稳。 “我最近深入分析了眾诚集团的財务状况和经营模式……可以將其列入不良资產处理范畴……” 第四十六章 朱丽与小丫头较劲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得朱丽眼皮微动。她悠悠转醒,眼神茫然地落在天板上。 隨即,昨日的记忆如同溃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明成被带走的绝望、公公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还有那个让她不寒而慄的计划…… “呃!”朱丽猛地坐起,心臟狂跳不止,小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因哭泣而剧烈的起伏。 指尖不经意触到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公公为她擦拭眼泪时,那种略带粗糙却又奇异的温暖触感。 驀地,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有对丈夫安危的深切担忧、有对公公不择手段的恐惧与牴触,还有对自己即將被推入这场冰冷交易的排斥与不安。 然而,在这纷乱的情绪深处,竟隱隱滋生出一丝她不愿承认的、被强大力量牢牢庇护的安全感。 她知道,公公的法子既狠且脏,直指苏明玉最致命的软肋。 可若不用这非常手段,明成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丈夫身陷囹圄? “解铃还须繫铃人……” 公公说的话尤在耳边迴响。 亲自去谈,既能以受害者身份博取同情与道德优势,又能將公公隱藏在幕后,留足余地。 可是,真要独自面对那个被丈夫打得躺在医院、此刻恨意滔天的小姑子,进行一场利益交换吗? 朱丽將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前路迷茫,压力如山,让她感觉好无助。 “丽丽,醒了吗?准备吃早餐了。” 门外適时传来甦醒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煎熬。 “哎,好的,这就来。”朱丽慌忙应声,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当她整理好睡袍,拉开房门。见公公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影挺拔,虽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份沉稳能让她稍微安心。 朱丽不敢多看,连忙低著头,快步钻进卫生间。 其实在叫醒儿媳妇之前,甦醒已经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警方,以父亲的身份,轻鬆询问到苏明玉所住的医院。 第二个,则打给了大儿媳妇吴非,约她上午十点去医院会面。 眼下正在进行的这个电话,本意是告知钱妙竹,原定的逛街需要改期。 不料小丫头竟敢跟他撒娇,不仅表示理解,还主动提出陪他一同前去医院,探望他那便宜女儿。 甦醒嘴角上扬,觉得这倒是个意外的机会。 大儿子苏明哲远在魔都,二儿子苏明成被拘,苏明玉躺在病床上且关係紧张; 在这一团乱麻的局面下,谁还会有心思来管爹爹身边是否多个红顏知己? 卫生间里,朱丽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水珠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定。镜中的自己眼眶泛红,带著睡不醒的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个平静的表情,这才推开卫生间的门。 甦醒坐在餐桌旁,桌上摆著清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朱丽观他神色如常,带著一丝晨起的閒適,仿佛昨夜那个冷静谋划、言语犀利的公公,只是压力之下產生的幻觉。 “丽丽,快坐下来吃,粥一会儿该凉了。”甦醒招呼著,语气温和,透著长辈惯常的关切。 “谢谢爸。”朱丽低声道谢,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著粥,食不知味。 短暂的沉默后,甦醒放下筷子,开口道:“我打听过了,明玉住在市一院,待会儿我过去看看情况。” 朱丽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公公,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挣扎和確认。 “爸,我们…真的非要走这一步吗?” 甦醒迎著儿媳妇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显得有些深沉。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表面上確实不那么光彩,但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你要记住,你站出来,不是为了打压明玉,而是为了救明成,保住你的家。” 这番话,像是一锤定音,彻底压垮了朱丽內心所有的摇摆。 为了明成,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她已无路可退。 “爸,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做。” “嗯,你也別太著急,更不要有压力,先在家好好休息两天,或者回娘家陪陪父母,散散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甦醒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精心打扮过的钱妙竹,肉色丝袜搭配粉白色百褶短裙,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腿部线条。 上身是一件卡通图案的卫衣,显得慵懒又带著少女感。 “叔叔,我没来晚吧?”钱妙竹扬起甜甜的笑容,目光越过甦醒,好奇地投向餐厅里的朱丽。 “时间刚好。你穿这么少,不冷吗?”甦醒表现得像个直男。 “不冷呀,我活力满满,身体热乎著呢!”钱妙竹笑嘻嘻地原地起跳了一下,裙摆微扬。 甦醒侧身让她进来,对著起身的朱丽介绍道:“丽丽,这是钱妙竹,一个朋友的女儿。听说明玉住院了,非要跟著一起去看看。” 朱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心里却是一沉: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公公带著一个如此年轻靚丽的女孩去医院,究竟是何用意? 看著钱妙竹那张青春逼人、写满无辜好奇的脸庞,再想到病房里那个不知是愤怒还是绝望的小姑子,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 “你先坐一下,我换件外套就走。”甦醒仿佛察觉不到两个女人瞬间瀰漫开来的微妙气氛,转身走向臥室。 看著公公的背影,朱丽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孩,恐怕就是公公前段时间时念叨著想要交往的“女朋友”。 “哇塞~姐姐,你这身睡衣好可爱呀,是日系甜美风吗?”钱妙竹自来熟地凑近两步,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著。 朱丽身上这套带著荷叶边和蝴蝶结装饰的粉色睡衣,確实极具少女感,柔软的材质和可爱的设计,衬得她像是被娇养的小公主。 “呃…谢谢,你的打扮也很有活力。”朱丽语气平淡,带著疏离。 “我比较喜欢那种慵懒的森林系啦,可惜我有点肉肉的,穿不出那种空灵的感觉。” 钱妙竹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胸,言语间带著几分凡尔赛式的炫耀。 朱丽立刻听出对方话语里隱晦的比较和挑衅。 她心中冷笑,这小丫头,怕是误判了形势,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但她並不打算解释,反而升起一股反击的念头。 “年轻真好,观念挺新潮。不像我们那时候,女孩子要是发育得早,会被同学笑话的,难免会敏感自卑呢!” 朱丽语气温和,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小丫头那过於突出的曲线。 钱妙竹大大方方地展示,甚至带著点天真烂漫,浅浅笑道:“没关係呀,有容乃大嘛,我不介意叔叔有几个女朋友的,大家可以做好姐妹呀!” “胡说什么,走了!”甦醒换好外套从房间出来,沉声呵斥道,率先走向门口。 “哦,人家知道错啦~”钱妙竹立刻变脸,吐了吐舌头,小跑著追上去,亲昵地挽住了甦醒的胳膊,回头还衝朱丽眨了眨眼。 朱丽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寒意与混乱,如同窗外那浓重的晨雾。 ……… 市一院,普通病房。 苏明玉在一阵钝痛中醒来,喉咙干得发紧。 她挣扎著侧过身,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好几次,指尖才勉强触到杯壁,小心翼翼地將杯子勾了过来。 躺著喝水实在不便,刚咽下一小口,水就呛进了气管,引得她一阵剧烈咳嗽。 眼泪鼻涕瞬间涌出,更糟糕的是,咳嗽猛烈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痛得她眼前发黑,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就在这狼狈不堪的时刻,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明玉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带著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果篮。 这让她心中一惊,强行压下咳嗽,迅速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狼狈,努力调整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躺平,恢復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去,把床摇起来点。” 苏明玉听到父亲用她熟悉又陌生的语气,指挥著那个陌生女孩。 接著,床铺开始缓缓升起,让她从平躺变成了半坐的姿势,无需再仰视来人。 甦醒缓缓坐在床沿,仔细观察便宜女儿的伤情,同时也在酝酿情绪。 “苏明成那个小王八犊子,下手真狠啊,昨晚要不是警察来得快,我非得抽死他…我这血压啊…” “谁让您来的?”苏明玉没有理会那个正在床尾摆弄摇杆的女孩,將冷淡的视线投向父亲。 “来,先喝点水,爸餵你。”甦醒仿佛听不见质问,自顾自地端起刚才那只水杯,递到她唇边。 苏明玉试著扭了好几次头,终究还是拗不过,只好乖乖地接受投餵。 “女儿被打进医院,我这个当爸的,不该来?”甦醒放下杯子,这才反问了一句。 “我没事,还没死呢。”苏明玉偏过头,重新给自己套上冷漠的盔甲。 第四十七章 我是你爸的女朋友 “看你被打成这样,爸这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甦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 “以前我出事,您都是不闻不问的…”苏明玉將脸转向另一边,声音有些发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转回头,想从父亲脸上找出破绽。“今天一下这么热情,不太像您了。” “爸不像你妈,不会毫无原则地偏袒谁。这回必须起诉那小王八犊子,让他进去好好接受教育!” 甦醒语气坚决,直接戳破女儿心中那层自我保护的怀疑。 “您…真这么想?” 苏明玉流露出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压不住的、微弱的期待。 “您捨得吗?” “今天他敢对亲妹妹下死手,明天他就敢骑到亲爹头上撒野。这种逆子,我留著他干嘛?” 甦醒说著,刻意地移开视线,担心自己的演技不过关。 苏明玉怔住了。 “我长这么大…您还是第一次…向著我说话。” 她极力克制著翻涌的情绪,虽然眼泪没有掉下来,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姐姐,这个高度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 一直安静待在床尾的钱妙竹適时开口,声音甜美,带著小心翼翼的善意,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 “你是?”苏明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將注意力转向她,藉此平復內心的震盪。 钱妙竹俏步走到甦醒身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中带著点羞涩的笑容。 “我叫钱妙竹,是你爸爸的女朋友。” 说著,她竟然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从身后搂住甦醒的脖子,姿態亲昵得像是在父亲背上撒娇的小女儿。 “咳咳~胡闹什么,放手,这里是医院!”甦醒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些许侷促,低声呵斥道,语气却並不严厉。 “好嘛好嘛,我错啦!”钱妙竹立刻鬆开手,吐了吐舌头,眼里闪烁著兴奋和得意的光芒。 她似乎完全接收错了信號,或者说,她只愿意接收自己想要的信號。医院不行,別的地方就可以。 苏明玉微张著小嘴,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 年过甲的老父亲,找了个不諳世事的小女朋友? 这种恋爱脑的衝击力,几乎逼近苏明成昨晚那顿拳头。 “您这晚年生活…还挺丰富多彩。”苏明玉话里的讽刺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唉~明玉啊,爸老了,你和明哲有忙不完的工作,明成大概率三年起步,爸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妙竹这孩子…心思单纯,就是有点爱闹。” 甦醒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半推半就,坐实了钱妙竹的身份。 苏明玉听著这话,再看父亲那副没见过女人的模样,心里那股刚被勾起来的一丝暖意,瞬间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失望和鄙夷。 所谓的心疼女儿、要起诉儿子,恐怕都只是谈判的筹码和姿態。父亲带著这个小女朋友过来,目的无非两种。 一是自私自利,想让她成全这段黄昏恋,甚至可能伸手要钱。 二是搅浑水,用这种荒唐事来转移焦点,让她不好再紧咬著苏明成不放。 如果是第二种,那可真是一出高明的围魏救赵! 苏明玉只觉一阵心寒,还觉得有些可笑。她重新靠回枕头,合上眼睛,语气异常疏离。 “您的私事,我没兴趣过问。至於苏明成,法律自有公断。我累了,想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水果放在这儿,你记得吃。” 甦醒缓缓起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委屈。“妙竹,我们走吧!” “哦~”钱妙竹乖巧地跟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皮。 ……… 医院门口永远是一幅世態炎凉图。 焦灼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混著若有若无的绝望。 在这片灰扑扑的背景里,甦醒和钱妙竹,宛如活在另一个世界。 小丫头捧著一碗热气腾腾、闻著臭吃著香的臭豆腐,踮著脚尖就往甦醒嘴边送。 她那声音,又脆又甜,带著一股子没被生活磋磨过的娇憨。 “啊~张嘴,可好吃了!” 甦醒看著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头全是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討好和亲昵。 这种被年轻女孩全心全意崇拜著的感觉,就像一口温烫的老酒,从喉咙一路舒坦到胃里,他自然要照单全收。 都不用特意去看,眼角余光里,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 那些比他年轻、或许还在为房贷发愁的男人们,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酸溜溜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甚至都能听见他们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嘀咕:这老傢伙,何德何能? 女人的目光那就更复杂了。 有鄙夷,有不屑,有偷偷打量钱妙竹时、一闪而过的嫉妒,最终都会化成一种自以为是的瞭然。 哦,这就是个为老不尊、靠钱吸引小姑娘的货色。 “怎么样?好吃吗?”钱妙竹仰著脸邀功,像个急於得到奖励的孩子。 “嗯,还行。”甦醒慢慢嚼著,压根不在乎臭豆腐什么味儿,倒是挺享受这四周暗戳戳投来的眼神。 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这种被眾人瞩目、被暗中揣测的感觉,比臭豆腐本身更香好吗? “嘖,瞧这老头活的,才叫日子啊……” “现在的小姑娘,真敢下手啊……” “没点儿家底,能撑得起这场面?” 路人的窃窃私语迎风飘来,非但不觉刺耳,更像是充满激情的bgm,让人格外受用。 钱妙竹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还故意贴紧了些,卫衣下摆蹭起,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腰肢。 “再吃一块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操心呀!” 甦醒享受著这份依赖,头脑十分清醒。这种肤浅的情绪价值,只是生活的调味品,绝不是主食。 道理都懂,但是…… 看著青春逼人、带著点小狡黠的脸蛋,心底那点属於年轻人的恶趣味悄然抬头。 在她又一次投餵时,甦醒顺势低头,飞快地在那粉嫩的红唇上啄了一下。 “哎呀~吃臭豆腐呢…討厌…” 钱妙竹假意嗔怪,脸颊瞬间飞红,手里的纸碗应声落地。 下一秒,她就张开手臂扑进甦醒怀里,主动献上一个带著奇异香气的吻,眉眼间儘是得逞后的羞涩和得意。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带来的精神满足感,是任何数字帐户上的增长都无法比擬的。 不信的话,多去直播间看舔狗。 只可惜快乐没能持续几秒,被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给打断了。 “爸?” 甦醒抬头,看见大儿媳妇吴非牵著孙女小咪,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有一种试图消化眼前景象的茫然。 寻常人家,儿媳妇撞见公公这般景象,怕是早就尷尬得脚趾抠地,要么躲闪,要么在心里翻白眼,主动凑上来是怎么个意思? 虽然心有疑虑,甦醒却非常自然地鬆开钱妙竹,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蹭乱的髮丝,动作从容不迫。 “小非来了。” 说话的语气平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长辈对晚辈再正常不过的关爱。 甚至没等大儿媳妇从震惊中回神,就坦荡地介绍起来,没有半分要掩饰的意思。 “这是钱妙竹,我女朋友。” “非姐好!”钱妙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依旧亲昵地搂著甦醒的胳膊,笑盈盈地打招呼。 吴非直接被这爷俩的坦荡给整懵了。 预想中的解释、尷尬、掩饰,一样都没发生。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不过,心思倒是转得飞快。 如今这世道,老头配嫩妹,非但不丟人,反而是实力的象徵。没钱没本事,哪个年轻姑娘愿意跟? 公公能这么气定神閒,还不是兜里有底气。她刚才特意撞破这一幕,正是心里头那点试探。 “爸,明玉在哪个病房?咱一起上去?”吴非牵紧小咪,面上不动声色。 “我们刚从上面下来,你先別急著去,我有事跟你说。” 话音刚落,甦醒就领著钱妙竹往马路对面的商场走。 吴非几乎想都没想,抱起小咪跟了上去。 小咪不愿意亲近爷爷,进了商场却眼巴巴地瞅著钱妙竹,伸著小手要跟她玩。 钱妙竹笑嘻嘻地逗她,两个小的闹作一团,反倒给公媳俩创造了说话的空当。 “爸,医生怎么说?明玉的伤不严重吧?”吴非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个嘛…”甦醒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当时光顾著生气了,具体啥情况没细问。” 吴非眉头轻轻一皱:“爸,您该不会是来替明成说情的吧?” “就这么不相信爸?”甦醒瞪了她一眼,硬生生调转话头。“爸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管理一家公司。” “啊?”吴非这下真愣住了,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多余。 合著公公上回对她的敲打,原来心里早就有了安排。 “年薪百万,你干不干?”甦醒简单粗暴,不想有过多的拉扯。 第四十八章 先开会再逛街 吴非突然感觉脑子不够用,公公不仅坦然地带著小姑娘,还反过来给她拋出了一个重量级的橄欖枝。 管理公司?年薪百万?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她那些关於房產、赡养费和妯娌爭斗的小算计,在“年薪百万”和事业平台的巨大衝击下,瞬间显得格局渺小且可笑。 巨大的信息差,让她一时竟有些眩晕。 “爸,您…您说真的?”吴非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需要確认这不是一个高纬度的玩笑或更深层次的试探。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甦醒停下脚步,转身正视著她,眼神里没有戏謔,只有一种生意人的冷静和篤定。 “公司叫大强金融,启动资金就是当初你代为操作的股票收益,主营不良资產处置。人脉、项目都是现成的,就差一个信得过、有能力、会算计的掌舵人。” 吴非的心跳骤然加速,公公竟然不声不响地切入这个门槛高、利润也高的新兴领域! 公公看中自己什么? 仅仅是信任?还是想用这个高位將她牢牢拴在国內,方便控制? 年薪百万,听起来诱人,但背后是怎样的责任和风险? “爸…”吴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心態保持平稳,“谢谢您的信任。但我对不良资產行业几乎一无所知,恐怕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看中的是你的头脑和韧性!”甦醒立即打断她的犹豫,“具体业务,会有专业团队辅助你。你只需要告诉我,干,还是不干?” 他把选择权赤果果地拋回给吴非,压力如山倾覆。 干,意味著登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获得经济独立和事业价值,但也意味著將自身与公公深度绑定,失去部分自主,直面未知风浪。 不干?难道甘心放弃这一步登天的机遇,回到那个为琐事斤斤计较、在丈夫的孝心与现实夹缝中挣扎的憋屈境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和钱妙竹嬉笑的小咪,她想给女儿最好的生活,更想证明自己绝非池中之物。 “爸,”吴非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干!” 她没有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討价还价,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是一种赌徒式的押注,押在公公那不显山不露水的的实力和眼光上。 “好!”甦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像苏家的长媳,稍后我让助理把相关资料和合同给你。儘快进入状態,公司需要你马上扛起来。” “我会的,爸!”吴非重重点头,感觉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血脉中奔涌。 一场原本可能充满试探与尷尬的会面,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 吴非抱著小咪离开时,脚步轻快,只觉得苏城的天空从未如此开阔。 甦醒看著大儿媳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里自然没有什么阴谋,无非是用事业和高薪稳住这个最不安分的变量,避免她在家庭內部搞风搞雨。化內部消耗为外部拓展利器,一举多得。 “叔叔,你不会骗我吧?”钱妙竹扭扭捏捏、欲语还休地靠过来。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甦醒用食指轻挑起她的下巴,欣赏著那份青春逼人。 “就是…你说我是你女朋友这件事!”钱妙竹嘟囔著。 “走,今天你看中什么,买什么。”甦醒揽过她的肩头。 “哎哎~你都没正面回答我呢!”钱妙竹连忙抱住手臂,像是怕他跑了。 “要是咱俩没关係,我陪你逛什么街啊,真当我人傻钱多?” “哎呀,人家就是想要个明確態度嘛,学校里那些男生天天想著给我送礼物呢,不也只是普通朋友嘛!” “所以,咱们先开个会,再逛街?”甦醒挑眉,带著戏謔。 “嗯吶,这样子人家才能心安理得…”钱妙竹声音渐小,脸颊緋红。 “好!”甦醒忍不住想笑,这小丫头,倒是有她自己的一套原则,绝不白占老头的便宜。 “不准笑!”钱妙竹娇嗔地捶了他一下,“我对你是真爱。” “好,不笑。”甦醒收敛了笑容,但是眼神里的玩味依旧存在。揽著钱妙竹肩膀的手紧了紧,带著她往商场外走去。 “走吧,开会。” 钱妙竹的脸更红了,心跳像打鼓一样,但她並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更贴近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意味著什么,紧张、羞怯,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和对未来“美好日子”的憧憬。 甦醒没有选择那些过於扎眼的顶级酒店,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风格现代、注重隱私的高端商务酒店。 办理入住手续时,他神態自若,仿佛只是进行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钱妙竹则低著头,紧紧抓著自己的小包,不敢看前台工作人员的目光。 走进宽敞的行政套房,钱妙竹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打量著房间里奢华的装饰和那张显眼的大床。 甦醒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使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而紧绷。 他脱下外套,隨意扔在沙发上,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紧张得像个鵪鶉似的小丫头,故意问道:“不是要明確態度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钱妙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走到甦醒面前,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坚定。 “叔叔…我是认真的。我不是图你的钱…虽然你很有钱…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跟別的老头不一样…” 她的表白稚嫩而直接,带著点背诵台词般的生硬。 甦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在这种探究的注视下,钱妙竹心里那点底气迅速消散,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我会很听话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甦醒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抚摸她那年轻光滑的脸颊,触感极好。 “妙竹啊,真爱这个词,太沉重了。咱们之间,简单点,各取所需不好吗?我提供你想要的生活,你提供我需要的活力与陪伴,这样不是更轻鬆?” 钱妙竹娇躯微颤,眼圈有些发红。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任谁都会感到一阵难堪和失落。 但很快,那点失落就被现实压了下去。她想起母亲的艰辛,想起自己无人帮衬的未来…… 她需要这个机会,她咬了咬嘴唇,重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主动伸手环住甦醒的脖子,声音变得软糯。 “叔叔说得对…是妙竹太贪心了…只要叔叔不嫌弃妙竹,妙竹一定好好陪著你…” 看著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態和那副努力迎合的样子,甦醒心里並无多少波澜,反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果断张嘴,吻住那两片年轻的、带有香甜软糯的唇瓣。 钱妙竹生涩地回应著,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 窗外是苏城的繁华美景,窗內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正式交易。 对於甦醒而言,这不过是老年生活的一段小插曲,一个偶尔能派上用场的“装饰品”。 而对於钱妙竹,却是她押上青春和尊严,赌上一场未知的未来。 这场会议的结果,早在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会议持续时间比想像中的要久…… 因为这是一种確认所有权和彼此满足的仪式,双方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態,而非单纯的沉溺。 云收雨歇后,房间內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曖昧和些许尷尬的安静。 钱妙竹蜷缩在宽大的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脸上带著尚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茫地望著天板,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少女的羞涩和事后的无措,在她身上交织。 甦醒冲了个澡出来,已经换上了乾净的浴袍,神情恢復了平时的从容,带著一丝饜足的慵懒。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像只受惊小兽般的钱妙竹,难得放柔了声音。 “怎么了?后悔了?” 钱妙竹摇了摇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没有…就是…有点不真实。”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你强得离谱…” 甦醒闻言,得意地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头髮,动作带著一种长辈般的亲昵,又夹杂著刚建立起来的恋爱关系所带来的狎昵。 “傻丫头,日子还长著呢,你慢慢就习惯了。之前说好的先开会后逛街,不过看你这状態,好像不太行啊!” “能行,谢谢叔叔!”钱妙竹立即探出脑袋,这一声叫得又甜又糯,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物质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迅速填补了情感上的空白,將刚刚那场带著些许屈辱和妥协的交易,转化成了看得见摸得著的甜蜜回报。 “那就起来吧,先去吃饭,然后再逛街。”甦醒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满意於这种直接用利益构建的关係。 因为足够简单,高效。 “好!”钱妙竹立刻来了精神,掀开被子跳下床,也顾不上害羞和疼痛了,歪歪扭扭地跑进浴室。 第四十九章 哭泣的母女 甦醒看著钱妙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嘴角那抹爱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转为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苏城午后繁忙的街景。 说实话,与钱妙竹的这场恩爱,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略小於预期。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钱妙竹看著镜中面色緋红的自己,眼神复杂。 最初的紧张和羞涩褪去后,一种更真实的空虚感悄然浮现。 老头的直白和冷静,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內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丝关於感情的幻想。 但很快,对即將到来的物质回馈的兴奋,以及一种“终於迈出这一步”的破釜沉舟之感,迅速占据了上风。 她用力甩甩头,对著镜子练习娇俏的笑容。这是她选择的路,必须笑著走下去。 两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出现在苏城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此时的氛围与之前截然不同。钱妙竹紧紧地挽著甦醒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幸福和得意。 她指著橱窗里的奢侈品,声音娇嗲: “叔叔,你看那个包,好看吗?” “这条裙子也好漂亮!” “哇,看这双鞋,是限量款耶!” 甦醒扮演著慷慨金主的角色,对於钱妙竹看中的东西,大多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然后对柜姐伸手示意。 “全都包起来。” 这种挥金如土的做派,引得周围的顾客和店员纷纷侧目。 羡慕、嫉妒、鄙夷……各种目光交织而来。 钱妙竹完全沉浸在这种被宠溺和物质包围的甜蜜中,享受著旁人注视带来的虚荣感。 她还时不时踮起脚尖,在甦醒脸上飞快地亲一口,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叔叔,你对我真好,我太爱你了!” 甦醒坦然接受著她的亲昵和奉承,脸上带著一丝纵容的笑意。 这种场面,正是他想要的。 高调,张扬,向可能暗中观察他的人传递一个信息:他苏大强,今非昔比,而且活得无比滋润。 这种甜蜜,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一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表演。 一个用金钱购买青春和陪伴,一个用青春和陪伴换取物质和虚荣。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甦醒来说,这场表演的观眾,远不止商场里的这些人。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盛况”就会传到该听到的人的耳朵里。 ……… 回程的车上,钱妙竹累得靠在甦醒肩头睡著了,呼吸均匀,年轻的面庞显得天真而无辜。 甦醒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对於即將到来的风暴,心中只有冰冷的瞭然。 他知道,那套奢华大平层里,等待他们的不是温馨的晚餐,而是一地鸡毛的现实。 不时,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甦醒轻轻推醒钱妙竹,她揉著惺忪睡眼,看到眼前熟悉的大楼,兴奋感瞬间回归。 她迫不及待地拎起那些印著耀眼logo的购物袋,像只炫耀战利品的孔雀,脚步轻快地衝进了电梯。 当房门打开,程含香看到女儿手中那堆积如山的奢侈品袋子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 一种混合著巨大羞耻和绝望的情绪,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不是不懂世故的少女,这些袋子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妈,你快看,叔叔今天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礼物,这个包,限量款,这条裙子,当季最新……还有给你的,你看这个丝巾,爱马仕的!” 钱妙竹兴奋地嚷嚷著,把东西一股脑堆在昂贵的义大利沙发上,声音里充满了未经世事的天真和明晃晃的炫耀。 程含香的目光越过那些刺眼的购物袋,望向门口神色淡漠的甦醒,喉咙发紧,声音乾涩而恭敬,带著无法掩饰的疏远和一丝心碎。 “苏先生…您…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晚上有应酬。”甦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拒绝一杯水。转身便走,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程含香心上。 “哎,叔叔…”钱妙竹下意识想追,却被程含香猛地一把拽了回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钱妙竹的脸上,打断了她所有未说的话。 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钱妙竹捂著脸,先是错愕,隨即眼中燃起叛逆的怒火。 “妈,你凭什么打我?你是不是也见不得我好?嫉妒了?” “我嫉妒?”程含香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起早贪黑,送你去读书,是让你学著怎么去给人当玩物的吗?你就这么上赶著作践自己?” “你別说的那么难听,我承认我喜欢苏总,这有错吗?” 钱妙竹昂起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不然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打在另一边脸上。 程含香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你打,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钱妙竹彻底豁出去了,挺著胸膛,眼神里是破罐破摔的倔强,没有一滴眼泪,只有被现实逼到绝境的疯狂。 “我让你读书,是让你明事理,不是让你学这些歪门邪道,你才多大?你就不怕街坊邻居、同学老师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 程含香的声音哽咽,后面那个词她实在说不出口。 “戳脊梁骨?”钱妙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著窗外繁华的夜景,声音尖锐而悲凉。 “妈,你看看外面,这是一个笑贫不笑昌的时代,脊梁骨能当饭吃吗?能让我们住进这样的房子吗?” 她步步紧逼,语气激动:“是,我爸死得早,你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感激你,我也想报答你,可我怎么报答?” “我一个破专科生,要人脉没人脉,要背景没背景,还得读三年再出去找工作,一个月三五千,刨去房租吃饭,还能剩多少?够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吗?够让你不用给人当保姆看人脸色吗?”” 程含香的眼泪终於决堤,她无力地反驳:“我们可以慢慢来…知识改变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钱妙竹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残酷的嘲讽。 “妈,你醒醒吧,清华北大的毕业生,买不起房、结不起婚的还少吗?他们不够努力吗?没有知识吗?” “他们是没有家底,他们得掏空六个钱包,还得背三十年的债,那叫改变命运吗?那叫一代一代被拴在磨上拉!”” 她退后一步,防备母亲再次动手,语气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醒和绝望。 “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年轻,还算漂亮。你非要我放弃这点唯一的优势,找个工厂打螺丝,过那种紧紧巴巴、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你就满意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堂堂正正?”” 最后一句,钱妙竹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荡奢华的客厅里,迴荡著她绝望的质问。 程含香被女儿连珠炮似的、血淋淋的现实问题砸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女儿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剖开了她们母女生存境遇中最丑陋、最无奈的本质。 她无法反驳,心中的隱秘也无法诉说。因为这就是她们一直以来面对的、冰冷刺骨的现实。 理想、尊严、骨气…… 在生存的压力和巨大的贫富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钱妙竹看著母亲崩溃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但她强忍著没有哭。 她走到那堆奢侈品旁边,拿起一个昂贵的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对抗这个残酷世界唯一的鎧甲。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那堆昂贵的购物袋散落在沙发上,像一个个色彩鲜艷的讽刺。 钱妙竹看著母亲颤抖的肩膀,那股同归於尽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和更深层的空虚。 贏了这场爭吵,却仿佛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但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妈…路是我自己选的,是好是坏,我都认,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抱著那个包,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臥室,重重地关上房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钱妙竹才允许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很快就被她用力擦去。 她不能、也没资格后悔,绝不允许自己走回头路。 程含香仍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女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她心上。 她反对,是出於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害怕女儿走错路、受伤害。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为女儿提供一个堂堂正正的、能保障优质生活的未来。 另外就是苏总那贪婪的吃相,那种无法向女儿倾诉的隱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程含香才缓缓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动作机械而麻木,將那些象徵著女儿选择的奢侈品一件件整理好,仿佛在收拾一场灾难后的残局。 这个偌大、奢华却冰冷的房子,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將她们母女俩牢牢锁住。 第五十章 漫长的夜 【柳青夜访蒙太的视频,已经通过定向流量包投放,同城用户很容易刷到】 回家的路上,甦醒收到金姍姍发来的消息,他目光微凝,隨即回拨了电话。 “姍姍,给大强金融物色一个像样的办公场地,启动招聘,核心团队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框架。” “明白,苏总,我立刻去办。”金姍姍回答得乾脆,语气中透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隨即又带著点试探问:“今天…您过得开心吗?” 甦醒没有理会她的八卦,直接拋出第二件事,也是重点。 “你把姍姍金融现有的资產盘一盘,准备向银行申请授信。能撬动多少槓桿,看你的能力。” “以我们目前的流水,做到资產价值的1.5到2倍,问题应该不大。”金姍姍语气自信,甚至带著点炫耀。 “不够,年后的计划,我需要至少三个亿的流动资金。” “三个亿?”金姍姍失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压低声音,“苏总,这跨度太大了,常规渠道几乎不可能…” “那就想想非常规的。”甦醒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带著一种引导性的压迫感。 “我有个思路,你评估一下。在我们持有的那批即將逾期的债权里,筛选一批有潜在价值的白户,或者暂时陷入困境的个体户。” 金姍姍屏住呼吸听著。 “我们可以提供一笔过桥资金,准確地说,是一笔风险投资,帮他们创业、重组债务、优化报表,包装出有前景的商业模式。然后~” “以他们优化后的信用去申请经营性贷款。假如成功贷出一千万,我们要拿七百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电话那头沉默了。 金姍姍迅速在脑中盘算,这种操作游走在灰色地带,对包装技术的要求极高,而且一旦规模起来,风险不容小覷。 说直白点,就是包装一个普通人,从银行骗取高额贷款,然后直接分成,根本不考虑还贷的事情。 金姍姍犹豫著开口:“苏总,如果被监管盯上,首当其衝的是我们…” “怕了?”甦醒的声音低沉下去,听不出喜怒,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我…”金姍姍喉咙发乾,她既渴望更大的舞台和收益,又对未知的风险充满恐惧。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关键在於如何结构化和转移风险。”甦醒的语气放缓,像是在教导学生。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基金管理公司,让他们以股权投资基金的形式介入。我们出方案、出资源,帮助他们提升价值,换取未来的收益分成。” “这更像是一种另类的风险投资,投的是人和被低估的信用。这不叫欺诈,这叫资源整合和信用重构。”” “那…即便这些贷款能成功发放,回笼的资金您打算投向哪里?这么大的资金量,需要足够安全且高回报的池子。” 金姍姍问出了关键问题。 “问得好。”甦醒讚许道,“成立一个网贷產品,以超低门槛贷出去,然后再拿著这些合同去银行贷款。最终,这笔资金將用於支持大强金融的不良资產收购业务。” 电话那头,金姍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甦醒提出的这一系列操作,已经远远超出了“擦边球”的范畴,简直是在法律的刀尖上疯狂跳舞,构建一个庞大的、环环相扣的金融泡沫! 用人头包装数据骗贷,再用贷来的钱做本金搞网贷,最后用网贷的债权再去抵押融资…… 这层层加槓桿的手法,堪称疯狂。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或者资金炼断裂,引发的將是雪崩式的连锁反应。 而她金姍姍,作为最前端的操作者和法人,绝对是第一个被碾碎的! “苏总…风险太大了,这是在建一座空中楼阁,一旦资金断裂…” “姍姍,你告诉我,现在做什么没有风险?规规矩矩做生意的,不出半年就会被电商和平台衝垮,不信你等著看。然而打工挣的那点辛苦钱,够还房贷车贷,够买爱马仕吗?” 甦醒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蛊惑:“时代变了,以前讲究脚踏实地,现在讲究的是槓桿和速度。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话永远不过时。” “可是…”金姍姍还想爭辩,却被甦醒再次打断。 “没有可是,別忘了我还有源源不断的现金,这是最有力的保障。我选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和野心。但如果只有野心,却没有放手一搏的魄力,那你永远只能看著別人吃肉,自己连闻香都赶不上热乎的。” 巨大的恐惧和更大的贪婪在金姍姍心中激烈交战。 她想起自己以前打工时受的白眼,想起对奢侈生活的渴望,想起甦醒展现出的神秘背景和能量…… 或许,跟著他赌这一把,真的能彻底改变命运。 “苏总…我需要消化一下…你能过来陪我吗?” 甦醒听到这句话,差点闪到腰,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朱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今晚不行,家里有安排。”甦醒果断拒绝,毫不犹豫的切换通话。 “爸,您回来吃饭吗?” 朱丽柔弱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在寻求主心骨。 “我马上到家,刚才有点事耽搁了。”甦醒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嗯,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朱丽的声音里多了点暖意。 “辛苦了,等我回来。” 掛断电话,甦醒深吸一口气。商业版图的扩张固然刺激,但眼下,必须稳住家庭后院,处理好儿女之间的风波。 金姍姍那边的贪慾已经被勾起,让她自己煎熬一夜,明天去开会,反而会更顺利。 正准备收手机,张幼晴发来一条带著哭腔的语音消息:“苏老头快来救我,被人打死啦!” 甦醒无奈摇头,这丫头戏真多。他点开抖音,见帐號里躺著千万抖幣,这才进入“幼晴同学”的直播间。 画面里是张幼晴急得跳脚却又衣著得体的样子,看来她母亲的警告起了作用。 见pk条被对方碾压得惨不忍睹,他开始机械式的操作,猛戳“嘉年华”礼物,特效瞬间刷屏。 “欢迎我苏老头,还落后百万加,快救我狗命!”张幼晴激动得跳起来。 【苏总出手,这局必贏!】 【撤了撤了,又是回流票,没意思】 弹幕纷飞,甦醒无暇细看,只是持续输出火力。 “拿下,兄弟们牛逼!苏老头威武!”张幼晴兴奋地挥舞拳头,隨即凑近镜头,眨著大眼睛调侃:“老头,你这手速单身多少年?九十秒点出二百多个华子!” 【快去看苏总主页!真是个帅大叔!身边小姐姐顏值绝了!】 【已关注,必须去批判一下这腐朽的生活!】 评论区有人带起了节奏。 这正是甦醒预料之中的,他白天与钱妙竹略显高调的互动,一方面是为“神豪”身份佐证;另一方面,也是向张幼晴的母亲、他的领导,间接表明近况的一种方式。 退出直播间,隨手刷新同城页,果然刷到了各种“柳青夜访蒙太”的短视频,配文极具煽动性,甚至暗示蒙总去做亲子鑑定。 甦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这些自媒体捕风捉影、推波助澜的能力“佩服”至极。 “叔,是在后门停车吗?” 专车司机放缓车速,恭敬地询问,目光忍不住透过內后视镜打量。这位乘客的抖音动静,他刚才可没少偷听。 “谢了。”甦醒恢復淡然,推门下车,將司机的目光和网络的喧囂关在身后。 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栋亮著温暖灯光的住宅楼,內心毫无波澜。 曾几何时,他也被美女主播的虚擬慰藉填补过空虚,那是源於一种无处安放的躁动和飢饿。 如今,真实的温香软玉触手可及,那种隔靴搔痒的虚幻满足感,对他毫无吸引力。 当冤种?不存在的。 钥匙转动,家门打开。 一股混合著红烧肉的浓香,和淡雅香水味的暖流迎面扑来。 甦醒目光微凝,眼前的朱丽让让人深感意外。她依旧身著睡衣,但风格与往日大相逕庭。 一套质感高级、微透材质的浅色真丝睡衣,剪裁极简,面料富有光泽与垂感,於行走间微妙地勾勒出身形轮廓,含蓄中透著一丝不经意的撩拨。 她还化了精致的淡妆,长发慵懒披散,与这身装扮相得益彰。 “爸,您回来了!”朱丽堆起热情而刻意的笑容,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为他脱下外套。 “嗯~饿死我了!”甦醒装作迫不及待的样子,视线迅速转向餐桌,避开那过於扎眼的视觉衝击。 “哎~先洗手。”朱丽柔声提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下意识地挽了挽鬢角的秀髮。 “好,好。”甦醒从善如流,走向厨房,水流声中心思电转,迅速评估著儿媳妇这番不寻常举止背后的动机。 回到餐桌,朱丽已经盛好米饭,殷切地將最肥糯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爸,您尝尝,这次我是按照您教的方法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甦醒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不错,火候到位,比上次有进步。” 这话半真半假,肉的味道只能说尚可,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儿媳妇这身一反常態的打扮上。 第五十一章 手机不得安寧 朱丽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保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公公,仿佛在下定决心。 终於,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爸…您跟今天早晨那小姑娘…是认真的吗?” 甦醒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儿媳妇会先从个人情感角度切入。 略微思索,便猜到大概率是吴非与她通了气,那个精明的大儿媳,定然不会放过任何打探虚实的机会。 此刻,朱丽也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试探“一家之主”的心態是否因新欢而偏移。 “爸確实需要这么一个挡箭牌,你是知道的。” 哦…”朱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迅速被掩饰过去,转而小心翼翼地问:“明玉她,伤得重不重?” “轻伤鑑定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精神头足得很,白天还跟我慪气呢。”甦醒轻描淡写,將苏明玉的状况一语带过。 朱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的丝质腰带,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爸,明成在里面肯定会受委屈,您能不能…托托关係,让那边照顾点?我实在放心不下…” “不能。”甦醒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明成打小没经歷过什么事,一路顺风顺水。该他吃的苦,现在刚好补回来。这点挫折都扛不住,將来怎么指望他顶门立户?” “那…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就看一眼?”朱丽的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著最后的期盼。 “坚决不行。”甦醒的语气比刚才更冷硬,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儿媳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別让爸为难,我没几年好活了,將来这些家底迟早要交给你们的。但以你们现在的心性和能力,这笔財富就好比这桌上的肥肉,你们守不住,还可能害了自己。” “可是…锻炼人也不能关在里面锻炼呀,那是派出所!”朱丽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委屈和不解。 她感觉眼前的公公变得陌生而冷酷,那个会维护她、给她出头的公公,似乎隨著小丫头的出现而消失了。 这种变化让她既羞愧又无奈,更让她感到一种被拋弃般的伤心。 “爸不想再跟你討论这个话题。”甦醒站起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男人不吃亏,不长记性,尤其是苏明成。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心甘情愿放弃一切,甘於平庸,那我立刻把他弄出来。” 说罢,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次臥,房门轻合,將一室暖光、满桌菜餚和那个独自垂泪的儿媳妇,隔绝在外。 隨后,刚把不良资產的相关资料发给吴非,很快便接到她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喂,爸,吃过了吗?” 视频那头的吴非,穿著家居服,背景是苏明玉家的客厅,语气极其自然,像个长期相处的儿媳妇,没有半点生份。 “刚放下饭碗。”甦醒言简意賅。 “您发给我的资料,我会儘快消化。刚才明哲又给我打电话,还是催促给您买房的事情。”吴非切入正题,语气带著適当的无奈。 “如果没办法说服他,那你就买唄,资金缺口我来补,房子登记在你名下即可。”甦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怎么合適?”吴非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有些急促。 上次在美国帮忙操作股票,公公给的佣金堪称丰厚,这次直接赠房? 这般手笔,难怪那个叫钱妙竹的小姑娘会黏上去。 “爸,我们的经济状况您是知道的,以苏城现在的房价,三室一厅大概要五百万,首付大概两百万…” “以公司名义购置,作为给你的高管福利房。”甦醒立即打断,免得再跟她拉扯卖老宅的事。 “谢谢爸!”吴非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另外,我得先回趟魔都,把小咪交给我爸妈照看。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对父母亏欠很多,想多陪他们几天。” “应该的,没问题。”甦醒爽快应允。 “爸,那您早点休息,晚安。” 结束通话,甦醒並未深思。 对於吴非,在巨大的共同利益面前,他相信这个联盟是稳固的。只要导向一致,细节无需过分揣测。 然而,今晚的手机註定不得安寧。刚刚放下,屏幕再次亮起,是钱妙竹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瞬间,画面衝击力十足。 小丫头显然精心调整过角度,穿著一身奶白色丝质吊带睡衣,面料柔软贴肤,將青春饱满的身材曲线勾勒无遗,在镜头前毫不吝嗇地展示著活色生香的诱惑。 “大叔,我这身新睡衣,你还满意吗?”钱妙竹歪著头,眼神纯真又带著狡黠。 “你这是存心不让我老头子睡个安稳觉啊?”甦醒瞪大眼睛,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欣赏,像在品鑑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嘻嘻,谁让你晚上不留下来的?是怕我妈不高兴吗?” 钱妙竹撅起粉唇,语气半是抱怨半是得意,带著小女孩的娇憨。 “年纪大了,要懂得养生,不能由著性子来。”甦醒故作嘆息。 “才不信呢,白天你那么…厉害,我都快散架了!”钱妙竹脸颊緋红,声音压低,带著羞怯又大胆的回味。 “哈哈!”甦醒被她逗乐,“说吧,小妖精,又看上什么了?” “没有啦,你对我这么好,哪还有脸再提要求呀?”钱妙竹连忙摆手,眼神悄悄闪烁著期待。 “表现好就该有奖励,微信转你。”甦醒缩小视频,操作手机。 “木马~木马~我爱死你啦,大叔!”钱妙竹对著镜头连送飞吻,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她觉得苏总特別懂她,之前和母亲爭吵时,最让她底气不足的,是经济上的依附。这笔及时的“奖励”,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她。 这场纯爱且充满青春气息的视频通话持续將近半个小时,看著屏幕那端鲜活灵动的生命力,甦醒確实享受到了源於生命本真的愉悦。 驀地,房门被轻轻推开。 朱丽抱著一套乾净的床品站在门口,神色如常道:“爸,我进来给您换下床单。” 甦醒迅捷地按灭屏幕,然而这个细微的举动,並未逃过朱丽的眼睛。 她在心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占据。 朱丽將乾净床单放在一旁的小书桌上,又体贴地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睡衣,递上来说道:“您先去洗澡吧,这里我来收拾。” “好,我这就去。”甦醒像是被撞破什么似的,略显仓促地接过衣服,几乎是夺门而出。 朱丽看著公公稍显狼狈的背影,愣了片刻,眉头微蹙,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开始利落地更换床单被套。 就在她俯身整理床铺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伴隨著视频邀请的提示音,来电头像赫然是笑靨如的钱妙竹。 朱丽的手指僵在半空,盯著那个刺眼的头像,內心挣扎…… 一种莫名的衝动,混合著好奇、嫉妒和一丝报復心理,驱使她鬼使神差地按下接听键。 “咦?姐姐?” 屏幕那端的钱妙竹看到朱丽,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挥舞著小手,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甜美笑容。 “小丫头手段可以啊,脸皮也够厚。”朱丽冷著脸,语气带著嘲讽。 “姐姐说笑了,大家彼此彼此嘛。”钱妙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回敬,“您今晚这身睡衣,恐怕也未必只是穿给自己看的吧?” “呵~”朱丽冷笑一声,“瞧你这得意劲儿,让我想起前两年也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小姑娘,你猜她最后风光了多久?” “姐姐,我错了嘛,我对您真的没有敌意的。”钱妙竹立刻放软声音,扮起可怜。 “以后没事少打电话,尤其是这个时间段。”朱丽不想再看她装模作样,语气生硬地说完,迅速掛断电话。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做了贼一样。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生怕公公突然回来撞见。 飞快地刪除通话记录,將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强装镇定地继续铺床。 一股强烈的懊悔隨之上头,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接这个电话,平白给自己添堵。 更因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让她產生一种背叛公公信任的负罪感,虽然接电话的初衷,或许只是想“宣示主权”,或者探探虚实。 当朱丽抱著一大堆换下来的床单被褥,走出房间时,正好撞见甦醒洗完澡出来。 他穿著睡衣,头髮湿漉漉的,身上带著沐浴露的清香,手臂肌肉结实,根本不像六十岁的老头。 “辛苦了。”甦醒擦著头髮,语气平常。 “应该的。”朱丽低著头,避开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一句简单的交流,双方擦肩而过,互换场地。 甦醒回到房间,关门落锁。 他並未察觉手机曾被动用,也没有再查看的意思,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让他倒头便睡,將夜晚的诸多涟漪暂且拋在脑后。 第五十二章 进退两难(感谢追读) ps:感谢义父们的月票和追读,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月票,差点激动坏了。 ps i:那些批判我的,千万別衝动啊! 清晨,甦醒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惊醒,后背沁出薄汗。 隔壁卫生间传来的细微响动,让他心头一紧,刻意在房间里拖延了许久,决定今天就要搬出去住。 走出臥室时,朱丽已经收拾停当。 她身著黑色高领毛衣,搭配黑白格纹短裙与修身打底裤,勾勒出玲瓏曲线,长发利落地挽起,显得干练而优雅。 见公公揉著太阳穴、步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她立刻关切地迎上前。 “爸,是不是血压上来了?” “可能没睡好,有点头晕。”甦醒含糊应答,伸手欲关卫生间的门。 “您別不当回事!”朱丽拦在门口,神色严肃,“我这就去拿血压计,测一下才放心。” “…好。”甦醒无奈应下,体內积蓄的水压让他无暇多言。 朱丽快步走进次臥,整理凌乱床铺时,掌心触及被窝余温,让她不敢耽搁。不仅取来血压计,连备用的降压药也一併带上。 “爸,您先別刷牙,测完血压再说!” “丽丽,不差这一会儿吧?”甦醒看著挤好的牙膏,想到系统赋予的健康buff,自觉问题不大。 “差的差的!”朱丽语气急切,“医生说血压是有规律波动的,表现为两峰一谷,早间和下午都是高峰,半夜才低谷,您不能大意。” 甦醒只好妥协,乖乖走出卫生间,立刻就被儿媳妇按坐在沙发上,袖子也被利落地卷至上臂。 她熟练地操作仪器,俏脸紧绷,如临大敌。 “看,果然偏高了。爸,您得赶紧吃药。”朱丽指著显示屏,语气带著果不其然的担忧。 “嗯…”甦醒挠了挠后脑勺,血压数值他並不在意,如何开口提出搬走才是难题。 “来,先喝口水润润喉……” 朱丽递上温水,监督公公服下药片,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宽慰。 “爸,我待会儿想去医院看看明玉,您觉得…合適吗?” 甦醒收敛心神,轻声道:“以她那脾气,多半不会见你,何必去碰钉子?” “可是…明成再浑,也是明玉的亲哥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替明成道个歉…”朱丽言辞闪烁,內心对公公那个冷酷的计划依然抗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试试也好。”甦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准备洗漱,心知今日搬家的打算怕是难以实现了。 “爸…”朱丽跟著站起,追问道,“您是不是不想我去?” 她敏锐地察觉到公公眉宇间的犹豫,又问:“您好像有话要说?” “我是不想你受委屈…”甦醒欲言又止,最终硬著头皮开口,“丽丽,爸跟你说实话,明成这事,最快也得等到年后才有转圜,因为明玉不会鬆口。所以…我们继续同住一个屋檐下,恐怕不太合適了。” “您…您要搬出去?”朱丽瞳孔微震,星眸瞬间蒙上水汽,难以置信的悲伤涌上心头,充斥整颗芳心。 “嗯…”甦醒偏过头,避开直视的目光。 “爸,您变了…”朱丽声音哽咽,挪动脚步,执意与公公对视,“您是不是不想管这个家了?要去找那个小丫头?” “丽丽,你不能这么想……”甦醒不再躲避,迎著儿媳妇的目光无奈道:“明成不在,我们必须避嫌。人言可畏,街坊邻居的閒话…” “您会在意別人的閒话吗?”朱丽的倔强劲儿上来了,“您若在意,就不会和钱妙竹在一起,更不会…不会和那位女领导有牵扯!” 甦醒老脸一红,多多少少有点尷尬,看著俏脸滚落的泪珠,心中更不是滋味。 “您要是执意搬走,也得等明成回来。不然…他一定以为是我把您气走的。他那么孝顺,不会听我解释的…”朱丽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可她无法拋下丈夫不顾。 “他敢,他还想翻天不成?”甦醒想到昨晚那个噩梦,搬出去的想法又坚定了三分。 “那您…隨意吧。”朱丽突然停止爭辩,抬手用力抹去不断线的泪水,转身默默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她不再爭执,只是用沉默和眼泪,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墙。 这一招以退为进,或许並非刻意为之,却实实在在地、再次动摇了甦醒的决心。 “避嫌”是他精心准备的理由,更是必须採取的自我保护。 然而,朱丽此刻的表现,精准地击中他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这些时日的相处,这个儿媳妇的孝顺体贴、偶尔的小聪明,甚至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都让他產生了真实的亲近感和责任感。 他看得出,朱丽此刻的放弃爭执,並非真的同意,而是一种带著委屈和绝望的妥协,將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拋回给了他。 如果决绝离开,朱丽会陷入更深的无助,苏明成出来后,得知父亲在自己落难时搬走,相比与朱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猜忌,恐怕会更甚。 厨房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伴隨著锅与铲碰撞的脆响,每一个声音都像在控诉他的冷酷。 系统赋予的健康buff,此刻毫无用处,精神的疲惫感正细细地啃噬著他的决心。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朱丽背对著他煎蛋,单薄的肩膀隨著抽泣轻轻颤动,手上的动作带著负气的慌乱。 “丽丽……”甦醒唤了一声,声音乾涩。 朱丽没有回头,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翻动著锅里的煎蛋,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煎在食物里。 甦醒深深嘆了口气,今天这搬家计划,註定要搁浅了。 “先吃饭吧,爸饿了。” 早餐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默中进行。 朱丽眼睛红肿,始终低著头,不再为公公布菜,也不再看一眼。 甦醒机械地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蜡。 搬,还是不搬? 这个选择的天平,已经被朱丽的眼泪加上了一个沉重的、偏向於“不搬”的砝码。 “爸,不瞒您说,我爸妈知道明成的事后,他们…甚至想拉下老脸去求明玉…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朱丽冷不丁的说完,不等甦醒回应,她便快步走向玄关,黑色长筒风衣划出利落的弧线。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满室寂静。 ……… 市一院vip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朱丽抱著一束淡雅的白百合,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门应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瓜子脸。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齐肩短髮柔顺地別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鹿般清澈的杏眼。 五官精致,未脱稚气,鼻尖微微翘起,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不施粉黛的脸蛋上带著些许未褪的婴儿肥。 “您是?”女孩声音清脆,像山涧敲击卵石的清泉。 合体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略显青涩,外面套著的咖啡色长款风衣,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瘦,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女,努力摆出职场精英的姿態。 “我是明玉的二嫂,来看看她。”朱丽露出温和的笑容。 女孩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明总特別交代过,不准苏家人靠近。 眼前这位自称二嫂的女士妆容精致,衣著得体。但越是光鲜,越让她想起对明总下死手的二哥。 “请稍等。” 女孩退回病房,轻轻带上房门,动作十分谨慎。她快步走到病床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二嫂在外面,她想见你…” “不见。”苏明玉闭著眼睛,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 女孩的心揪紧了,看著明总苍白的脸,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 她重新打开房门,刻意用身子挡住门缝,不想让外人窥见明总脆弱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明总刚吃完药,已经睡著了。” 朱丽上前半步,“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是专门来…” “明总伤得很重,你现在进去也是打扰她,请回吧。”女孩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 朱丽攥紧束包装纸,指节发白。她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將白百合递了过去。 “那…麻烦你把这束交给她吧。” “好。” 病房门再次合上,女孩抱著含露的白百合,正要找瓶安置,身后突然传来冰冷的声音。 “扔掉。” 女孩抱著束的手微微一颤,回头看著病床上那个连眼神都吝嗇给予的背影,只好轻声应道:“好的,老大。” 转身时,她悄悄抽出一支最完整的百合,插进床头柜的矿泉水瓶里。 第五十三章 明玉的自责和姍姍来迟 女孩名叫文新,从实习期就跟著苏明玉,对苏家那本难念的经略知一二。 此刻,清水映著那支偷偷留下的纯白百合,像是她为明总固执保留的最后一丝温柔,也是无言的陪伴。 住院部门口,柳青与失魂落魄的朱丽擦肩而过。 儘管他已焦头烂额,但是骨子里的风流本性难改,让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气质不俗的陌生女人。 “柳总,您怎么来了?”文新握著门把手,身体不自觉地挡在门前,眼神里的警惕比刚才更甚。 她记得柳总的风流帐,此刻更不愿任何可能刺激明总的人靠近。 “明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柳青语气急促,试图往里张望。 “挺严重的。”文新言简意賅,寸步不让。 “什么叫挺严重的?你让开,我进去看看。”柳青说著就要推开房门。 “柳总!”文新加重语气,脊背挺得笔直,“明总特意交代,公司来看望的人太多,让我守在这里,谁也不见。” “我,柳青,也不能进?”柳青几乎不敢相信。 “明总的原话是~所有人。”文新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病房內传来苏明玉虚弱的声音:“小新,让他进来。” 柳青立刻扒开文新,侧身钻了进去,重重关上房门,將尽责的助理隔绝在外。 “哎呦~这么严重啊?”柳青看到苏明玉的模样,倒抽一口凉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吗?”苏明玉即便躺在病床上,嘴上也不肯吃亏。 “你现在更漂亮了。”柳青勉强扯出个玩笑。 苏明玉说道:“帮我把床摇起来。” “好嘞!”柳青动作麻利地摇动床柄,刚到合適位置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说道:“这下我完蛋了!” “怎么了?”苏明玉眉头紧蹙。 “还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让我半夜去找蒙太商量,现在好了,被有心人调取小区监控视频,放在网上疯传。老蒙这回连病都不装了,估计见面就得生吞我!” “啊?”苏明玉一时怔住,隨即眼神变得锐利,“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 “这怎么可能,她是蒙太,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柳青说的是真话,此刻脸上只有恐慌,没有心虚。 苏明玉的脸色渐渐苍白,她了解师父,蒙志远是白手起家的梟雄,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因为自己这个餿主意,不仅让师父蒙羞,更让整个眾诚沦为笑柄。 “赶紧想办法补救,找到那些发布视频的號主,一个一个谈条件…” “现在做这些只会越描越黑!”柳青急得在病房里打转,“唯一的办法是你亲自出面,替我跟老蒙解释清楚。现在只有你的话,他可能还听得进去几分。” “我…”苏明玉万分懊恼,想起自己三番两次破坏师父的计划,如今又亲手製造出这场致命的舆情。 自责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不是,苏明玉,你打算过河拆桥?”柳青见她犹豫,声音不由得拔高。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苏明玉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喂,师父…” “明玉啊,你的事我刚知道,”蒙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好,就是骨裂…” “好好养著,”蒙志远打断她,语气疏离,“我现在手头上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来看你。” “师父,关於柳青私下找蒙太商量的事,是我出的主意…”苏明玉急切地想解释。 “明玉!”蒙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好养病,自己的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就不要插手我的家务事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掛断。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明玉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滑落在被单上。 柳青顿时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本想对苏明玉说些重话,施加更多压力。 可当目光触及她红肿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那些狠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肩膀,拖著沉重的步伐,默默退出了病房。 门外,文新依旧坚守在原地。看到柳青灰败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她认为,如果柳总不是出了名的渣男,別人想泼脏水都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甦醒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 他面前摆著一台平板,上面正显示著“柳青夜访蒙太”视频的传播数据,和评论区不堪入目的猜测。 金姍姍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报:“苏总,视频扩散得比预想的还要快,同城热点已经衝进前三了。” “见好就收。”甦醒轻点屏幕,“让旗下所有的主播,將这起视频通通刪掉。” “明白。”金姍姍应声道,站在原地未动。 甦醒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昨晚你说,让我过来陪你,我现在来了!” 金姍姍顿时眼热起来,没想到苏总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件事。 钱妙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知道主动了。 “苏总,您的意思是…?” 金姍姍故意拖长尾音,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放在桌上的手背。这个动作既带著试探,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 见甦醒不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款步绕到办公桌旁,优雅地侧身坐在桌沿,修长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 “从第一次见您,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那些小丫头不懂事,只会索取,但我不一样……“ 甦醒挑眉看她,依旧不接话。 “我知道您需要可靠的人,让我做您的底牌,好吗?” 金姍姍大胆地握住甦醒的手,引导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以便於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她急促的心跳。 “这颗心,从今往后,只为您跳动。” 见甦醒没有拒绝,她俯身凑近耳畔,吐气如兰:“让我证明给您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她的动作既大胆又保留著分寸,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在传递著曖昧,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临界点。 “您看~”金姍姍微微后仰,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我们才是最合適的搭档,事业上,生活上……都是。” 甦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力道不轻不重。“你今天很有胆量。” “只为值得的人。”金姍姍迎上他的目光,“我会成为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只要您……偶尔也把我当作女人看待。” 这番以退为进的表白,既表明了忠诚,又暗示了期待。 在程含香和钱妙竹之后,她选择更聪明的方式,不是爭宠,而是展示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 金姍姍如愿以偿地坐进甦醒的怀里,她不像小姑娘那样鲁莽,更像是精心酿造的美酒,让人忍不住细细品尝。 ……… 事后,她细致整理好甦醒的衣服,指尖在衬衫领口流连片刻。俯身拾起散落的文件,裙摆划出知性的弧度。 “需要我帮您准备咖啡吗?还是说…您需要按个摩缓解一下肌肉?” 金姍姍將文件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上,这种收放自如的姿態,完美詮释了职场亲密关係的边界。 “不用,你的时间宝贵著呢,我可捨不得把你当瓶。” 甦醒给出高度评价,大强金融的搭建和昨晚那个资金资產证券化的计划,都需要她去实施。 “好的,那我找个人来伺候您。”金姍姍的嘴角漾开浅笑,走向门口时忽然回头,指尖轻抚锁骨处的红痕。“对了,刚才说的不仅仅是工作承诺哦!” 眼波流转间,未尽之意已然分明。 甦醒望著优雅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会议”细节,暗自嘀咕: “到底是自己这两天操劳过度,有所退步,还是这女人的胃口和段位实在太高?” 这种略带挫败又新奇的感觉,让他对金姍姍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没过多久,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来者是一张朝气蓬勃的脸,爱笑的女孩江小米。 甦醒对她有印象,公司开业那天,就是她大胆提出早上起不来,要求下午上班的,没想到今天来得挺早。 “苏总好!”江小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说话声音清脆,“很高兴为您服务,我学过一点按摩,帮您放鬆一下?” 甦醒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是你自己主动来的,还是金总安排的?” 江小米眨了眨眼,笑容不减,闻著办公室里的味道,带著小狡黠。 “当然是主动爭取啦,金总只是说您需要放鬆,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说著,她走到甦醒身后,双手搭上肩膀,开始用力。手法谈不上专业,甚至有些生涩。 重要的是,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以及按摩时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都让这项服务带上了明显的曖昧色彩。 她一边按,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公司里的趣事,气氛倒是轻鬆愉快。 甦醒闭上眼,暂且享受这片刻的放鬆。心里跟明镜似的,女孩“主动”的背后,绝不会只是单纯地想为老板分忧解乏。 上架感言 中午十二点要上架了! 其实这本书已经写了十五万字,从试水推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更新六千字。 感谢每一张月票、推荐票、打赏,每一个收藏、追读,和每一条评论。 写这本书的初衷,特別简单。就是觉得自己活得不如隔壁的退休老大爷,羡慕那种搂著嫩妹、儿女还特別孝顺的日子,然后分享给大家,主观上绝对没有七搞八搞的想法。 就像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gg语:“世界再大,不过你我之间”、“安全,还得有一套”、“爱在日常,才不寻常”…… 深深坦白,確实想写那种抓人眼球、有点意思的內容。或者说,我这个人本身就有点俗。 实话讲,如果只是平庸地写苏明玉怎么被家里冷落,苏明成怎么把妹妹当仇人,当爸的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估计没几个人愿意看。 由於每个读者感受不同,之前有些內容,因为视角、描写等,確实引起了一些读者的不適。 这部分內容,已经从旁白、对话等多个角度,做了大量刪减。 深深在此感谢所有的读者,特別是提出批评的,让我及时避开小道。所以,绝不会端著饭碗骂娘。 但成也在此,败也在此。上限就摆在这儿,也確实写不出那种震撼灵魂的宏大敘事,註定和大推荐无缘。 既如此,不如顺势而为,乾脆上架。 好处自然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上架能让深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义父。 最让深深感动的是:一天收到超过300张月票;体验新书总榜前五十的爽感;与那些熟悉的id再次相遇;这就值了! 呃…好像说得太多了。 最后直接一点,跪求首订! 第54章 朱丽的选择 第54章 朱丽的选择 果然,按摩接近尾声时,江小米手上的力道渐渐鬆懈。先前嘰嘰喳喳的活泼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欲言又止的沉默。 甦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开口:“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在我这儿,不用拐弯抹角。” 江小米下定决心,绕到甦醒面前,甜美笑容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甚相符的直白和野心。 “苏总,我想多挣钱。”她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要全款买房,在苏城最好的地段。”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她没有哭穷卖惨,没有迂迴试探,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欲望和目標。 甦醒缓缓睁开眼,这女孩確实特別。她不像金姍姍那样成熟嫵媚、懂得用风情和智慧缠绕人心。也不像钱妙竹那样带著青春的懵懂和现实的无奈。 江小米的欲望是明晃晃的,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直接和闯劲。 有意思,这又是一个被现实和野心驱动的灵魂。 “全款买房?目標不小啊。那你觉得,你能为公司创造什么,才能配得上这套房子的价值?” 甦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把问题拋了回去,想看看这个活泼简单的女孩,究竟有几分斤两。 “一千万等於两万乘以五百,我想要更大更多的业务单。”江小米眼神灼灼。 “公司马上有新项目,就看你有多大能耐了!”甦醒说得轻描淡写。 这话显然不能满足江小米,她要的不是公平竞爭,而是专属绿色通道。 於是,她突然俯身向前,双手撑住座椅扶手,洗髮水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总,我也可以像金总那样——” “出去。” 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砸碎暖昧。 江小米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红。 “对不起,苏总——”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逃跑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关门后,甦醒拨通內线电话:“姍姍,新项目给江小米预留个位置。” “她惹您不高兴了?” “正好相反,野草燃得快,但是火势不易控制。得先让她知道,哪里是防火带。” 朱丽在医院吃了闭门羹,又辗转赶到派出所,得知苏明玉已经正式提起诉讼,苏明成被移送至看守所,並且禁止探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突然想起大哥苏明哲在家庭聚餐时的承诺,急忙拨通电话求助。 然而大哥的推诱搪塞,彻底堵死了最后一条和解之路。 朱丽颤抖的手指最终拨通了甦醒的號码。 “爸,明玉起诉了——如果不能撤诉,明成会坐牢的——” “所以你的决定是?”甦醒立即打断,精准截住所有软弱可能。 朱丽的抽泣戛然而止,电话那端的冷静让她心惊,那不是父亲应有的焦虑,而是猎手审视陷阱的从容。 绝望如潮水漫过理智堤坝,她对著话筒嘶声喊出最后底牌。 “爸,我可以按您说的做,但您必须保证明成不会坐牢。否则——否则我只能离婚!” —— 这是朱丽仅剩的筹码,用婚姻作赌注,赌公公还在意这个家的完整。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像寒风掠过枯枝。 “丽丽,如果你按我说的做,明成不仅能免去牢狱之灾,还会因祸得福。而你,將是这个家最大的功臣。” 朱丽缓缓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任由泪水浸湿膝盖。 她知道,眼下只有放弃自己的坚持和所谓的正义感,完全融入公公的布局,才能拯救丈夫。 夜幕下的“碧涛阁”会所静立於城市最繁华却又能独享清幽的一隅,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吐著足以影响城市格局的能量。 包间名为“听雨”,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室內灯光是精心设计的暖色调,柔和地打在骨瓷餐具上,映出温润的光泽。 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如星河倾泻,一条江如墨色缎带穿城而过。 组局者甦醒最先到,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衣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透出几分不同於寻常商人的从容。 —— 首先推门而入的是陈宇,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清癯,步伐沉稳,脸上是那种长期处於权力中心养成的平静。 “陈秘书,有失远迎。”甦醒转身,笑容热络不諂媚,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领导日理万机,你还特意跑这一趟。” “叔,您太客气了。”陈宇態度恭敬,“领导特意交代要重视您的提议,况且您跟我母亲又是故交,於公於私我都该来。” 正寒暄间,鎏金集团创始人王总到了。他年近花甲,身材魁梧,眉宇间既有草莽起家的豪气,又藏著商场搏杀淬炼出的精明。 “抱歉抱歉,让二位久等了!”他声若洪钟,目光在甦醒和陈宇之间快速扫过。 “王总言重了,您能来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甦醒迎上前握手。 “王总,领导常在会上提到鎏金,说是我们市製造业的標杆。”陈宇微笑致意。 王总连忙双手回握,脸上放光:“过奖过奖,全是靠政策支持和领导关照。” 三人落座。甦醒坚持將主位让给陈宇,自己在下手位作陪,姿態放得恰到好处。 开局自然是风花雪月。三十年陈酿茅台在杯中荡漾,话题从本地菜系聊到国际金融形势,气氛融洽。 甦醒巧妙引导,让王总讲起当年带著几个师傅敲敲打打,创办鎏金的故事。 谈到兴起处,王总眉飞色舞,陈宇则適时插话,代领导表达对实业家的尊重。 酒至半酣,甦醒见火候已到,轻轻放下筷子。 “陈秘书,王总,今天请二位来,是想听听你们对產业整合的高见。” 声音不高,却让席间气氛顿时凝重。 “我们做不良资產处置的,有时看到好企业因为內部问题走向衰败,实在痛心。比如眾诚,本来底子不错,却因治理混乱、战略失误,上市无望。” 王总端酒杯的手顿住了,眼神锐利地看向甦醒。 陈宇不动声色,轻轻转动著茶杯。 “鎏金和眾诚同出一源,本是兄弟。现在恶性竞爭,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研发投入互相掣肘。长此以往,只怕两败俱伤。” 陈宇缓缓接话:“苏总这个问题提得及时。领导最近也在强调要推动產业整合,避免低水平內耗。我们需要的是,能够代表城市名片的龙头企业。” 他看向王总,“鎏金有这个底蕴,市里希望你们扛起这面大旗。当然,一切要在市场化、法治化的框架內进行。” 甦醒心领神会:“陈秘书说得对。如果继续硬碰硬,就算鎏金贏了,那也是惨胜。” “苏总,您就直说吧!”王总身体前倾。 “眾诚上市无望,债务窟窿巨大。待银行掐断贷款,我会以处理不良资產的名义介入其债务重组,拿到核心资產的控制权和表决权。” 甦醒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届时鎏金不需要耗费巨量现金,通过股权置换就能完成整合。” 王总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个方案击中了他最大的顾虑,成本和风险。 “棋是好棋,但步步惊心。你怎么保证一定能走到那一步?而且,你如此费心费力,所求为何?” 甦醒坦然一笑:“王总快人快语。我求两点:第一,该赚的財务收益,一分不能少。 第二,事成之后,鎏金的资本运作由我独家负责。” 他转向陈宇,“至於保证————只要方向符合市里规划,操作合法合规,遇到需要协调的小麻烦,我想陈秘书不会袖手旁观。” 陈宇恰到好处地领首:“为优秀企业发展扫清障碍,是我们的责任。领导乐见其成。” 王总脸上的疑虑尽消,眼中燃起豪情与野心。 “好~苏总运筹帷幄,陈秘书高瞻远瞩,为了咱们市製造业的未来,乾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鸣响。杯中荡漾的琥珀色液体,映照出一场即將到来的商业版图重构。 甦醒坐在回程的专车里,醉意让他有些飘飘然,但是大脑核心区域依旧保持著清醒。 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让司机开往滨湖湾的大平层,享受钱妙竹或许已经准备好的慰劳,结果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朱丽”的名字。 甦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酒精带来的鬆弛感瞬间收敛了几分。 “爸——您还在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朱丽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语气里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甦醒听著这声音,眼前仿佛能够看到儿媳妇独自在家、惶惶不安的样子。 他沉默了两秒,对著前排吩咐道:“师傅,改道,回广德小区。” 然后语气放缓,带著一丝疲惫,继续通话。 —— “刚结束一个应酬,喝多了点,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我给您煮醒酒汤——”朱丽的声音里立刻多了一丝活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辛苦你了。”甦醒掛了电话,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此刻去大平层,有年轻鲜活的钱妙竹,以及保姆无微不至的伺候,能让他彻底放鬆。 可又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算计,让他选择了回家。 朱丽此刻正处在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关头,一点適时的温情和陪伴,远比任何物质赏赐更能笼络人心。 车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驶向另一个方向。 > 第55章 为女儿爭执的两个爹 第55章 为女儿爭执的两个爹 回到家,门一打开,温暖的灯光和香气扑面而来。 朱丽穿著那身可爱的卡通睡衣,眼睛红肿,强打著精神,快步迎上来。 “爸,您回来了!” 闻到浓重的酒气,她连忙搀住甦醒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 “醒酒汤一直温著呢,我给您端来。” 甦醒任由她扶著在沙发上坐下,扮演著一个醉酒疲惫的老父亲角色。 隨后,接过朱丽递来的温热的醒酒汤,慢慢喝著,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朱丽蹲在茶几旁,仰著头凝望,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焦虑。 她知道公公今晚去谈大事了,很可能是关於苏明玉和眾诚的,但她不敢多问,只能通过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来传递自己的不安和期盼。 “丽丽啊!”甦醒放下碗,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別太担心了。”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朱丽的眼圈瞬间又红了。 “爸——明成他——” “我心里有数。”甦醒拍了拍她的手背,“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或许是我没有说清楚,你只需要做好专业会计的事情。” “嗯——我相信您,爸。”朱丽重重点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但这次不是绝望,而是带著一丝希望的释放。 看著儿媳妇这副全然依赖的样子,甦醒知道,今晚选择回家是正確的。情感的纽带,在这种关键时刻,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更加牢固。 “行了,爸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扶您。” 朱丽连忙起身,將公公扶进次臥,直到他躺进被窝,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 退出次臥,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依赖,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里,甦醒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通过关键人物引荐,频繁出入各类私人会所与高尔夫球场。 觥筹交错间,他精准编织著人脉网络。每个握手都暗合节奏,每次举杯都藏著机锋,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资本博弈而积蓄能量。 —— 一场针对眾诚集团的围猎悄然布局,金融圈隱约嗅到“一鯨落,万物生”的气息。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大强金融选择高调亮相。 公司入驻金融中心的当天,甦醒带著两位儿媳妇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大厅。 金姍刪作为总协调人,身著定製商务套装紧隨其后,干练中透著锋芒。 朱丽依旧保持著名媛般的优雅精致,而吴非的转变令人侧目。 剪裁利落的mamara驼色大衣取代了过往的平价服饰,挽起的髮髻露出光洁额头,眉眼间重新燃起久违的职场锋芒。 “让我们欢迎苏总。”金姍姍话音落下,掌声在挑高大厅迴荡如潮。 甦醒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金融脉络在身后铺展。 他自光如炬扫过台下那些充满野心的年轻面孔,深感欣慰。 “站在我左侧的吴非,曾任华尔街德威资本副总裁,將出任大强金融ceo。这位是朱丽,正诚事务所最年轻的审计项目组长,现担任財务总监。” 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两位儿媳妇的亮相既彰显家族企业的特质,又展现出举贤不避亲的用人魄力。 “我们专注不良资產处置,但今天要谈的不是常规业务。” 甦醒话音一转,大屏幕突然亮出眾诚集团的l0go,红色预警数据在旁疯狂跳动。 “接下来三个月,公司所有资源將向这个项目倾斜。 会场顿时譁然。 吴非下意识握紧文件册,指节微微发白。她原以为只是接手常规资管业务,没想到公公一出手就是蛇吞象的惊险棋局。 相较之下,朱丽只是淡淡整理著袖口。她见识过那些深夜打往书房的神秘电话,早就明白眾诚不过是棋盘上註定要被吃掉的弃子。 “记住,真正的竞爭来自维度之外!”甦醒的声音压过议论,“当计程车司机还在和黑车抢客时,网约车平台已经改写了整个出行生態。 雷射笔的红点精准落在眾诚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上,像瞄准猎物要害的准星。 “公司首批投入三亿资金,这不仅是资本博弈,更是在座各位实现阶层跨越的唯一捷径。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成为这场饕餮盛宴的最大获益者。” 落地窗外,太阳越升越高,玻璃幕墙折射的阳光,映照在每个人眼中,化作跃动的野心。 傍晚时分,朱丽刚踏进家门便脱下外套,利落地擼起袖子准备晚餐。忽闻门铃声响,她顺手打开房门,意外地怔在原地。 “爸,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来看看女儿?“朱长荣打量著女儿这身微透的高领毛衣和包臀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哎呀,亲家来了,欢迎欢迎!”甦醒闻声从次臥走出,一身休閒居家服衬得他格外精神。“快快请进!” 朱长荣愣神片刻,这位亲家公怎么比上次见面时年轻了十岁不止? 他背著手,没有要握手的意思,语气生硬道:“我今天来,是为明成的事。” “理解理解,您请!” “爸,您这是干嘛呀?”朱丽撅著小嘴,对父亲的甩脸不太满意。 进屋落座,甦醒示意朱丽別再忙活厨房,直接线上订餐。 “听说苏明玉已经起诉苏明成,你这当爹的又不出面调解,我必须跑过来问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朱长荣便单刀直入。 “爸,这事——”朱丽试图打圆场。 “闭嘴。”朱长荣呵斥道。 甦醒苦笑道:“天地良心,我对丽丽和明成,比对亲生女儿还要上心。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呢?” “那我听听,你打算怎么管。”朱长荣一把將站著的女儿拉到身边。 朱丽乖乖地坐下,抱著一个布偶娃娃,藉此压住裙摆。 “明成確实不成器,让您费心了————” 甦醒毫不隱瞒,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朱长荣死死盯著亲家公,內心十分震惊。没想到他不仅老年创业,搞得风生水起。明明道个歉的事儿,手段又搞得如此激进,一时间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我听说明玉伤得不轻————我想问,明成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嗯?”朱丽困惑地歪著脑袋。 “跟爸说实话,你们俩生活这些年,他没对你动过手吧?”朱长荣紧盯著女儿的眼睛。 “您想哪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要是对你动手,可不能瞒著我,我可不允许任何人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朱长荣语气坚决。 朱丽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爸,这个真没有,平时明成都不敢跟我大声说话,更別说凶我,跟我动手。再说了,只要我们俩吵架,公公婆婆都是骂他好不好?” “问题是他能把亲妹妹打成那样,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朱长荣握紧拳头,“如果他敢动你,我揍死他。” “噗嗤~爸——”朱丽抱著布娃娃娇笑不已,久违的轻鬆感涌上心头。父亲这份毫不讲理的维护,让她格外温暖。 “我怎么觉得,您才有暴力倾向呢?您真的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就事论事——” “爸,您打住,您女儿不欺负人家儿子就不错了。” “那好,你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朱长荣终於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目光转向甦醒。 “我完全同意。”甦醒立即表態,“其实最该搬走的人是我。” “我不同意!”朱丽左右看了看两个父亲,脸上写满倔强。 “胡闹!”朱长荣气得拍案而起,那些难以启齿的担忧在胸中翻涌,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朱丽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往后一缩,怀中的布娃娃被攥得变了形。 然而,杏眼里却燃著不肯退让的倔强。父亲话里话外的不信任,像根细针一样扎在心口。 “爸,我怎么就胡闹了?这是我婚后的家,明成不在我就不能住吗?我们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躲躲闪闪?” 甦醒更是看得分明,他能做的,就是主动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亲家您消消气,丽丽重情义,她捨不得这个家。反倒是我考虑不周,只想著有丽丽照顾的舒心日子,忘了人言可畏。让您操心了!” 见甦醒放低姿態,朱长荣脸色稍霽,但是態度依旧坚决。 “亲家公,我不是针对您——丽丽毕竟年轻,有些事——唉~她搬回去住,我们老两口才能安心。” “爸,您到底担心什么?”朱丽急得声音发颤,“这是我和明成的家,他现在人在里面,我搬走算什么?或者等他回来,发现我把他爸逼走了,我这媳妇还怎么做?” 她越说越激动,“您有妈的陪伴,当然不懂一个人守著空房子是什么滋味!” 这话半是真情流露,半是潜意识里的依赖。如今只有留在甦醒身边,才能守住財务总监的位置、重拾职业生涯,守住这条拯救丈夫的唯一途径。 “丽丽,”甦醒语气转沉,“听话。你父亲是心疼你。这样吧,你先回娘家陪二老过完年,等明成的事有转机再说。” “还是亲家公明事理!“朱长荣连忙应和,想就此敲定。 “我不搬!”朱丽猛地站起,布娃娃滚落在地,“要是爸搬走了,等明成回来误会我,您到时候別怪女儿受委屈!” 说完转身衝进臥室,房门“砰”地关上,留下两个爹在客厅里面面相覷。 “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朱长荣尷尬地搓著手。 “是咱们大人,把孩子逼得太紧了。”甦醒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娃娃,轻轻拍掉灰尘。“亲家,您的顾虑我都明白,待会儿咱们喝两杯,然后一起走,安稳睡个觉。” “好好。”朱长荣尷尬地笑一笑,心想亲家公如此深明大义,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 > 第56章 苏总,今晚去哪歇? 第56章 苏总,今晚去哪歇? 回到苏明玉的別墅,吴非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像是压著浸水的棉絮,沉得喘不过气。 她本心是向著明玉的,苏明成那个混帐,把亲妹妹打进医院,就算判刑也是咎由自取。 可公公那深不可测的势力,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三个亿”,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脑海中反覆炸响。 那是她从未接触、更无力抗衡的世界。 蒙总对明玉恩重如山,吴非不是不知道。可现在,她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著,不得不站到另一边。这种背叛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良心刺痛。 但她没得选,为了小咪,为了那无法抗拒的利益,她只能妥协。 “总要有人低头————” 吴非喃喃著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煲汤。至少这锅党参乌鸡汤,能让她在做出选择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与此同时,病房里,文新带来的每个消息都让空气凝重一分。 “老大,柳青夜会蒙太”的视频查到了源头,是姍姍互娱”旗下的几个主播在带节奏。这家公司的法人叫金姍姍,名下还有一家“姍姍金融”。” “金姍姍?”苏明玉蹙眉,“什么背景?” “能查到的信息有限,只知道是个年轻女人,水很深。”文新语气惭愧。 “集团现在什么情况?”苏明玉挣扎著想坐起来,肋间的剧痛让她倒抽冷气。 “蒙总一直没露面。听说————明年的银行贷款黄了,董事会吵得很凶,人心惶惶。”文新说得小心翼翼。 苏明玉闭眼嘆了口气:“来者不善啊,还有吗?” “有几位董事在私下串联,想弹劾蒙总————话说得很难听,说蒙总连家事都处理不好,让人看笑话,质疑他的管理能力————” 文新的声音越说越轻。 苏明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自责和愤怒在心中翻涌。都是她出的餿主意,连累了师父,让他老人家陷入这般境地。 “小新,你先回去吧。” “老大,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没胃口。”苏明玉摆了摆手。 文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不久后,吴非拎著保温饭盒赶来。看见苏明玉脸色灰败地躺在病床上,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强撑著笑脸嘘寒问暖,支起小桌板,摆好饭菜。 “大嫂,你这是把我当小咪照顾呢?”苏明玉勉强笑了笑,她知道大嫂是好意,不能辜负。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就做了一甜一咸。当然,肯定比不上石老板的手艺,你將就著吃。”吴非努力让语气轻鬆些。 “特別好吃,谢谢大嫂。”苏明玉尝了一口,確实不错,只是她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吴非看著小姑子强顏欢笑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开口。 她不能透露公公的事,只能从別处切入,试探明玉的態度,也为自己的下一步铺路。 她垂下眼帘,为难地说:“明玉————给爸买房这事,我不想再管了。” “怎么了?”苏明玉抬起头,她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无暇顾及苏家的事。 吴非眼神游移,字斟句酌:“爸说,他想马上搬出来,担心朱丽会赶他走。你说这可能吗?” 苏明玉没有回话,她害怕大嫂也是来为苏明成求情的,那样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其实我看中了几套房,但是需要时间谈价格。可爸说,这一两天就要搬,倒也不是逼我立刻买房————” 吴非的自光始终飘忽不定,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甚至希望明玉能察觉出什么。 “我住院第二天,爸来过这儿。估摸著是朱丽让他来的,但他没有替苏明成求情,大概知道求情也没用,所以惧怕朱丽把他赶出家门。”苏明玉如实道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得做两手准备,一边物色新房子,一边把老宅收拾出来,免得爸没地方住。” “大嫂,你特地从魔都赶回来,就为这事?” “没办法呀,你大哥工作走不开,这些事只能我来处理了。” 吴非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公公敢把她拉进这个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况且现在告诉明玉,除了影响她养病,什么也改变不了。 时至今日,苏明玉全然不知,最致命的暗箭並非来自竞爭对手,而是那个她从未正视过的父亲。 另一边,甦醒和朱长荣酒酣耳热,勾肩搭背地走出苏明成家。 朱丽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她心知肚明,公公这一去,定是要见那个叫钱妙竹的小丫头片子,落得她独自守家。 小区后门外,金姍姍静立在劳斯莱斯旁。见两老头摇摇晃晃地走来,她立即拉开车门,上前搀扶。 朱长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无论是这辆豪车,还是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 坐进车內,他便忍不住感嘆:“苏老哥,你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在做梦!” “不瞒你说,我退休前从没想过能有今天,都是机遇使然。”甦醒摆了摆手,“可惜儿女不爭气,还要劳你费心。” 两个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金姍姍安静地驾驶著车辆,先將朱长荣送回家。 “亲家,今天不便叨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苏老哥,我隨时恭候。”朱长荣意味深长地看了甦醒一眼。 劳斯莱斯平稳驶离朱家。 车內只剩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暖昧。 金姍姍从后视镜里望著微醺的甦醒,精心描画的眼眸漾开一池春水。她放软声音说道:“苏总,今晚去我那歇息?” 甦醒靠在真皮座椅上,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戏謔,故意打趣道:“去你那儿? 我这把老腰——怕是吃不消啊!” 金姍姍噗嗤一笑,声音如玉珠落盘:“瞧您说的~您这身子骨硬朗著呢。再说有我照顾,保准让您舒舒服服的。” 甦醒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享受这份暖昧。 金姍姍也不催促,嫻熟地转动方向盘,驶向自己的公寓。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入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 金姍姍的公寓位於顶层,电梯直达。这里没有刻意炫耀的奢华,却处处透著精致的品味。 高级灰与象牙白的主色调,宽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苏城璀璨的夜景。 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木质香,混合著一丝雪松与白香的气息,冷静中带著诱惑。 “苏总,您先坐,我给您放点热水擦把脸。” 金姍姍將甦醒扶到宽大的沙发上,动作体贴却不逾矩。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很快端著温水和毛巾回来。 半跪在沙发前,她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甦醒的脸颊和脖颈。动作专业轻柔,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著恰到好处的温热。 “头还晕吗?我煮的醒酒汤里加了葛根和蜂蜜,一会儿您喝点。” 金姍姍仰起小脸,眼神纯粹关切,仿佛刚才车上的旖旋从未发生。 这种收放自如的姿態,比直白的诱惑更显段位。 甦醒享受著这细致入微的伺候,酒意渐醒。 不得不承认,金姍姍是个极懂男人的尤物。她不是在乞求垂怜,而是在展示自己作为合作伙伴与红顏知己的独特价值。 “你啊,比什么醒酒汤都管用。”甦醒说著,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哎呦~” 金姍姍娇呼一声,顺势化被动为主动,柔软的沙发顿时深陷下去。 激情方歇,满室旖施尚未散去,刺耳的手机铃声率先划破了寧静。 金姍姍毫不迟疑地起身,寻到手机递给甦醒,而后安静地退入浴室迴避。 —— 这份知情识趣的体贴,恰是她最令人欣赏的品质。 “小非。”甦醒接通电话,声音还带著几分慵懒。 “爸,这么晚打扰您了。”吴非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有事直说。”甦醒大概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刚去医院给明玉送饭,顺便聊了聊明成的事。我觉得——明玉的態度似乎没那么坚决,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想办法把明成弄出来?” 吴非这番话带著典型的两面討好,从家庭和睦的角度看,她的想法无可厚非。 “这只是你的错觉,你大可以告诉明玉实情,因为我打的全是明牌。资本与权力的结合,你觉得眾诚能扛多久? “,“权力?”吴非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捂住话筒。她快速盘算著:眾诚作为家族企业,內部本就混乱,未能上市,抗风险能力极其有限。 “我能想到的是,蒙志远可能会壮士断腕,清除家族势力稳定军心。甚至不惜引入海外资本、进行舆论反击。但如果他真这么做——” “只会死得更快!”吴非立即接话,她明白这是公公在考校自己。 “眾诚集团的核心业务是工具机的研发、生產和销售。工具机是工业母机,涉及国家战略產业。虽然眾诚的技术比不上德国,但绝不会被允许外资介入。 “聪明。”甦醒满意地勾起唇角,“要不要告诉明玉,你自己权衡。爸累了。” “好的,您休息。”吴非掛断电话,手心一片冰凉。 氤氳的水汽隨著金姍姍一同从浴室逸出,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浴巾包裹得恰到好处,既勾勒出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线,又严谨地维持在风情的临界点。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步履无声,像一只踏月而来的猫。 她走向开放式厨房,动作流畅地倒了一杯温水。 当她將水杯递到甦醒手中时,指尖与之轻轻一触,带著沐浴后的微湿和温热,一触即分。 “苏总,您是先洗澡,还是先喝汤?”金姍姍微微歪头,湿漉的发梢扫过光洁的肩颈,声音里听不出刻意的引诱,只有一种体贴的徵询。 然而,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著微妙的光泽,將选择权看似恭敬、实则挑衅地拋出。 弦外之音,是先满足口腹之慾,还是先涤盪风尘? 甦醒接过水杯,看著眼前这个將野心与风情熔於一炉的女人,她不再仅仅是下属或情人,更像是一个在另一个维度將与他展开博弈的对手。 他喉结滚动,將杯中温水一饮而尽,藉此压下体內再次翻涌的燥热。 隨即,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地迎上金姍姍带著笑意的眼眸,声音低沉而肯定:“洗澡!” 有些博弈,从来就不止在商场上。 在这间充满金姍姍个人印记的私密空间里,关乎欲望、掌控与诚服的较量,之前只是序幕战。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抱歉,你不是我生的 第57章 抱歉,你不是我生的 眾诚集团的核心矛盾,源於起家时依靠蒙太张英殊娘家的势力。 如今集团要走向资本市场,这些盘根错节的亲戚关係,反而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他们占据要职,观念陈旧,已成为阻碍公司发展的顽疾。 蒙志远此前那场精心策划的“重病”大戏,本想藉此引发內部矛盾,让这些亲戚在利益爭夺中自行暴露问题,最终顺势將他们清出管理层。 这本是一招险棋,却也是无奈之举。 然而,苏明玉出於对师父的担忧和对公司稳定的考虑,屡次在关键时刻打乱布局。 起初,蒙志远只当这个最得力的徒弟属於关心则乱,好心办了坏事。虽然气恼,却从未怀疑过徒弟的忠诚。 直到“苏大强”这个名字,以一种强横无比的姿態闯入他的视野。 先是“柳青夜会蒙太”的舆论风暴精准引爆,直接激化夫妻矛盾,让蒙太娘家势力彻底与他反目,痛斥他“卸磨杀驴”、“败坏髮妻清誉”。 紧接著,眾诚命脉所系的银行贷款被突然掐断,多年合作的原材料供应商也纷纷倒戈,提出极为苛刻的新条件。 这一连串的打击,精准、狠辣,直击要害,完全是资本高手的运作手法,绝不是一个普通退休教师能够做到的! 当调查结果明確指向苏明玉的父亲苏大强,其魔下“大强金融”已开始接触眾诚债权方时,蒙志远才感到刺骨寒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滋长:难道这一切,从十年前苏明玉进入眾诚开始,就是一个局? 苏大强不惜以女儿为棋子,安插在自己身边,骗取信任,蛰伏十年,就为今日这致命一击?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对父女的心机和忍耐力,实在太可怕了!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还对苏明玉委以重任,视为心腹。可笑,真是可笑! 再加上柳青那边爆出业绩做假问题,更是让他感觉眾叛亲离,陷入內外交困的绝境。 眾诚是他的毕生心血,原本计划著平稳过渡,让儿子小蒙接班。 可现在,儿子不成器,內部堡垒从最信任的人那里被攻破,外部遭遇降维打击,公司岌岌可危。 破局之路似乎只剩下两条: 一是紧急引入外部资本,但无疑是引狼入室,將多年基业拱手让人,下场不可预估; 二是主动认输,坐上谈判桌,或许还能为眾诚,也为他自己,保留一丝火种和尊严。 经过痛苦挣扎,蒙志远拨通电话,语气异常平静:“明玉,来我家一趟,就现在。” 当苏明玉拖著尚未痊癒的身体,带著疑惑赶到蒙志远家中时,看到的是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的师父。 蒙志远没有迂迴,直接將调查到的,关於她父亲苏大强如何操控舆论、掐断贷款、围猎眾诚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 “告诉我,明玉,从你进眾诚第一天起,就是带著任务来的吗?” 苏明玉看著那些铁证,听著师父的质问,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懦弱无能、遇事只会躲的父亲苏大强?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怎么可能?! “师父——我————”苏明玉声音颤抖,百口莫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愤怒与心寒,瞬间將她吞没。 蒙志远凝视徒弟震惊冤屈的神情,浑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阅人无数,这种反应不似作偽。 难道——苏明玉也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若真如此,这个苏大强,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明玉,帮师父一个忙,约你父亲出来谈谈。” “好——”苏明玉艰难应下,声音乾涩。父亲真实身份的衝击仍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数日未见,金姍姍容光焕发地陪同甦醒,出现在“大强金融”的会议室。 隔著办公室玻璃,朱丽与吴非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力。 对公公的风流韵事,她们早已失去置评的力气。更让她们心悬的是,即將到来的小姑子。 上午十点,苏明玉在助理文新的陪伴下走进会议室。得体的著装与精致妆容,掩不住眉宇间深深的疲惫。 甦醒將见面地点选在公司,已然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態。 一家人相对无言,空气凝滯如铁。 —— 苏明玉的目光死死锁在甦醒身上,以及旁边那个姿態亲密的金姍姍,每一个细节都在刺痛她的心。 然而压力最大的却是吴非,几乎要將手中的文件捏出褶皱。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明玉终於打破沉默。 “让我来说吧。”朱丽突然直起腰竿,十指交叠置於桌面,像是给自己寻找支撑。 “事情因我而起,审计会那天或许是我疏忽,你明明可以私下提出,却选择当眾驱逐,毁我事业。爸当时很生气,明成更是衝动————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丈夫坐牢,只能求爸帮忙。” 吴非倒吸一口凉气,终於明白这场风波的根源。 苏明玉心如刀绞,没想到这场商战竟源自於私怨。更痛心父亲竟然像母亲一样,毫无原则地偏袒儿子。那种熟悉的、被轻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爸,我想问您一句,您觉得您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不是。”甦醒回答得异常平静乾脆,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坦然的承认,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明玉心头,让她积蓄已久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酸楚。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觉得父母从小亏待你。”甦醒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冷硬的穿透力。 “在我们那个年代,资源有限,选择性地倾斜是生存策略,不只是我们家,很多家庭都如此。你可以认为是重男轻女,但它也是几千年的传承。”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 “至於现在?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资本需要市场,需要消费主义。鼓吹女性极端的平等,製造男女对立,撕裂家庭传统结构,最终受益的是谁?是流量,是商业,还是那些被养废的小仙女?” 甦醒的话语像冰冷的锥子,刺穿著某些被广泛宣传、未必经得起深思的观念。 “我和你母亲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没让你冻死饿死,道德就无法谴责。父母纵有万般不是,生育之恩大於天,苏家不欠你什么,也不容你指责。” 苏明玉强忍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没想到父亲如此绝情,比母亲过之而无不及。 “你也別觉得委屈,因为你压根就不是我亲生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明玉心上。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父亲,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崩塌。 “这不可能——我做过亲子鑑定——” 甦醒没有解释,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在四个女人惊愕的注视下,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苏明玉脸色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恨、无处安放的委屈,还有深夜里偶尔浮现的对亲情的渴望,在这一刻都成了荒谬的笑话。她像个站在废墟上的小丑,连悲伤都失去了立场。 金姍姍最先从震惊中恢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精明的算计。 对她而言,这个意外发现反而成了谈判的利器。一个与苏家没有血缘关係、心绪大乱的对手,防线更容易被击溃。 她优雅地调整坐姿,重新掌控局面。“既然苏总已经离开,而眾诚的困境亟待解决,我们不妨继续今天的正题。” 吴非和朱丽这才回过神来。尤其是朱丽,忽然有些理解公公对明玉的“冷酷”,但此刻容不得她们细想这份复杂。 苏明玉缓缓抬头,通红的眼睛里交织著痛苦与倔强。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是啊,无论她是谁的女儿,眾诚的危机是真实的,师父的困境是真实的。 “好,谈正事。”苏明玉声音嘶哑,带著破釜沉舟的坚定,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吴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態:“眾诚目前面临资金断裂和供应链危机。我们可以提供过桥资金,稳定上游供应商。前提是,需要眾诚部分核心业务的股权作为抵押,並在重组中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 朱丽立即补充財务细节:“江北公司的估值因柳青的业绩问题存在水分,需要重新审计。此外,“柳青夜访蒙太事件”对眾诚商誉的负面影响,也需在谈判中考量。” 金姍姍微笑著拋出最核心的条件:“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推动眾诚与鎏金集团的合併,由我们来主导这次整合。蒙总年事已高,也该考虑为眾诚找到更强大的归宿了。” 三个女人,代表“大强金融”的利益,条理清晰地道出了近乎吞併眾诚的条件。 苏明玉听著这些冰冷的话语,心不断下沉。 坐在对面曾经的大嫂、二嫂,还有父亲的情人。她们此刻代表资本的力量,向她和她誓死捍卫的眾诚发起了围攻。 巨大的悲痛与被背叛的愤怒在苏明玉心中交战。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无论身世如何,眾诚和师父是她必须守护的底线。 “条件很苛刻,我需要和蒙总商议。” “当然可以。”金姍姍笑得云淡风轻,“不过时间不等人。银行的催款函,供应商的断货通知,恐怕不会给太多犹豫的时间。”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谈判,在这四个各怀心思的女人之间正式展开。 第58章 需要安慰的父子 第58章 需要安慰的父子 甦醒离开会议室后,並未走远。他独自站在吴非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背影在城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那句“不是亲生的”固然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对“苏大强”这个身份而言,何尝不是揭开了那道陈年的、带著耻辱的伤疤?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 金姍姍、吴非和朱丽依次走进,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惊涛骇浪。 金姍姍率先上前,从酒柜取出水晶杯,斟了半杯威士忌,轻轻放在甦醒手边。 吴非犹豫片刻,选择用工作打开话题:“爸————您还好吧?刚才的谈判,我们按照您的意思,已经把条件都摆出去了。” 朱丽看著公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之前对公公的误解,以及为了保住她和明成所做的一切,一股复杂的感激涌上心头。 “爸,您別想太多了。无论怎么样,您还有我们,还有明成和大哥。”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关怀: 金姍姍给予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理解,是伙伴间的支持; 吴非给予事业层面的认同,是工作伙伴的安抚; 朱丽给予家庭归属感的强调,是血脉相连的慰藉。 甦醒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她们脸上真诚的关切。 “我没事,你们做得很好。” 威士忌在杯中泛著微光,三个女人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这一刻,商场上的硝烟暂时散去,只余下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牵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谈判桌上虽未提及释放苏明成的事,但作为必要的表態,苏明玉最终还是撤销了诉讼。 蒙志远见她精神恍惚,又面临董事会的集体指责,便让她暂时休假,远离纷爭。 石天冬关了食荤者餐馆,准备带她外出散心。 临走前,苏明玉执意要去一趟看守所,哪怕是在这种敏感时刻,她也要苏明成亲口道歉。 小年这天,朱丽开著红色牧马人,载著父母早早等在看守所外。 —— 当那扇铁门缓缓开启时,朱丽跑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欣喜。 “老公,老公!” 然而苏明成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眼神十分空洞,对岳父岳母的问候置若罔闻。 上车后,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室息。朱母欲言又止,被朱长荣用眼神制止。 回到家,苏明成径直走进臥室,重重地摔上房门。 “明成,你先洗个澡吧?洗完澡就能吃饭了。”朱丽在门外柔声劝说,只得到一片死寂。她只好转身对父母挤出笑容:“今天过小年,我们给他做点好吃的?” “好。”朱母捲起袖子,看在女儿面子上,强忍著不满。 待饭菜上桌后,任凭朱丽如何呼唤,门內始终寂静无声。 朱长荣终於忍无可,衝上前扒拉女儿,气冲冲地说:“让开,我来把门撞开!”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 苏明成低著头走出来,浑身散发著刺鼻的异味。他机械地坐在餐桌前,眼神涣散。 “老公多吃点,这些都是爸妈特意为你做的。”朱丽努力维持著轻鬆的语气,不停给丈夫夹菜。 朱母勉强笑道:“明成啊,这次真是虚惊一场。你可不知道,把我们都嚇坏了!” “明成!”朱长荣手指叩著桌面,语气严厉:“这次確实是你错了,你要接受教训,以后遇到事情,你要冷静,不能这样衝动。再说了,你和明玉是亲兄妹,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著来?” “別说了!”苏明成突然暴起,双手狠狠拍在桌上,碗碟震得哐当作响。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如恶鬼。 “你给我站住!”朱长荣也拍案而起。 “別再提苏明玉,听见没有!”苏明成疯狂地揪住自己的头髮,手指深深陷入头皮。 “明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朱母再也忍不住,“你自己做了这么荒唐的事,不该反思吗?” “我是混蛋,我是人渣!”苏明成疯狂揪著自己的头髮,歇斯底里地吶喊:“谁让你们救我的?我就该死在里面!” “你讲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朱母泣不成声,“我们没睡过一个好觉,一直想著怎么救你——” “我求你们救我了吗?我就该死在里面!我就该死!”苏明成疯狂地嘶吼著,转身冲回臥室,將房门摔得震天响。 “我们走!”朱长荣拉著妻子愤然离去。 “爸妈,我送送你们——”朱丽急忙追出去。 走出入户门,朱长荣回头愤怒道:“这个苏明成,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干出这种事,我们忙前忙后,他还衝我们嚷嚷,什么玩意儿?” “爸,您別生气,明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朱丽红著眼圈解释。 “唉~我现在真后悔把女儿嫁进苏家!”朱长荣痛心疾首。 “你少说两句。”朱母拍拍丈夫,转身握住女儿的手,“丽丽,跟爸妈回家吧?苏明成这个样子,苏大强也没个影,我们怎么放心你留下来?” “妈,明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您知道的呀。他这一次是精神上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有点反常。” 朱丽固执地摇头,强忍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仍然在为丈夫辩解。 “爸妈,你们別生气,等他缓过来,我带他给你们道歉行不行?我公公事情那么多,今天没能来接明成,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真不跟我们回去?”朱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不愿过问苏家的事。 “明成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得留下来照顾他,我不回去。”朱莉倔强地低著头。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有事记得打电话。” 望著父母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朱丽心酸难忍,却强忍著没有让眼泪落下。 直到傍晚时分,臥室门依然紧闭,里面听不到半点响动。 心慌的朱丽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甦醒的电话。 “爸,今晚您能回家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妈回去了——明成他——” “別急,慢慢说。”甦醒最见不得这个儿媳妇掉眼泪。 “明成从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我怎么叫都不应——爸,您回来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你知道的,好几家公司办年会——”甦醒轻嘆一声:“既然你开这个口,爸能不答应吗?” “谢谢爸,我这就去做饭。”朱丽生怕公公反悔,急忙掛断电话。 甦醒將手头工作交给吴非,想了想也没让金姍姍陪同,叫了江小米开车。 当江小米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仿佛一道清新的风景。虽然是职业套装,但细节处尽显心机。 真丝白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解开,若隱若现的锁骨线条优雅,贴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曲线,却不显轻浮。 包臀裙长度及膝,展现流畅的腿部线条。她步履轻盈,高跟鞋在地面敲出从容的节奏。 “苏总。”江小米微笑頷首,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 车上,甦醒闭目养神,忽然开口:“问你个问题,男人在最落魄、最羞耻的时候,该怎么安慰?” 江小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趁著等红灯的间隙侧过身。 这个动作让她颈部的优美线条展露无遗,发梢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时的安慰,就像在伤口上撒盐。不如——”江小米微微倾身,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道吸睛的弧度。“给他留个安静的角落。等雨过天晴,再递把伞。” “谈过几个男朋友?”甦醒睁开眼,正好对上她那含笑的眼眸。 江小米不闪不避,反而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方便在老板面前更好地展示事业心。 “老板想知道的——是走心的,还是走肾的?” 她巧妙地將问题拋回,眼尾微挑,带著几分俏皮的挑衅。 “绿灯了。”甦醒提醒道。 江小米从容地启动车子,从內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像老板这样阅歷丰富的人,应该一眼就能看穿我才对。” “深藏不露,纯情渣女?”甦醒意味深长地评价。 “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江小米轻咬下唇,这个动作在她做来,丝毫不显做作。“我只是比同龄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罢了。” “比如?” “比如——”江小米透过后视镜与甦醒对视,眼神清澈又大胆。“找一个能让我仰望的伴侣。这不算贪心吧?” “呵呵!”甦醒轻笑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江小米透过后视镜看著老板闭目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自从被上次明確拒绝后,她更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车辆如往常般停在小区后门。 甦醒示意江小米同行,这让她喜出望外,大胆地挽住手臂,將温软的触感恰到好处地传递。 小姑娘这般坦然,甦醒自然也不会示弱,二人就这样来到苏明成家门前。 江小米適时鬆手,虽然与朱丽不在同一公司,她也不愿得罪这位正牌儿媳。 “爸?” 开门见到公公身旁的陌生女子,朱丽难掩讶异。在她眼里,这是自钱妙竹之后,第二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 “別多想。”甦醒淡然解释:“我让她陪你去外面用晚餐,这里留给我和明成。” 他从不为没干过的事情背锅,这是原则。 “好,我这就去。”朱丽急忙披上外套换好鞋,將空间留给父子俩。 关门声刚落,不等甦醒开口,苏明成便红著眼眶从臥室衝出。 “爸,苏明玉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去,洗乾净再来说话。”甦醒眉头微蹙,不怒自威。 苏明成顿时语塞,挣扎片刻后,顺从地走进浴室。 待他沐浴更衣出来,见父亲正静坐用餐,便也默默坐下吃饭。 直到饭后,终於按捺不住再次发问:“爸,您告诉我真相,苏明玉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甦醒缓缓抬眼,目光如炬:“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你当真以为,你输给了苏明玉?” 苏明成被问得一怔,打心里觉得自己不如苏明玉,却又死不承认。 甦醒起身倒了两杯茶,推给儿子一杯。 “她十岁就开始自己洗衣做饭,你呢?” “她上大学第二年,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你呢?” “她在职场拼杀时,身上永远带著胃药,你呢?”” 每一句都是灵魂拷问,苏明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甦醒突然怒骂道:“不知足的混帐东西,明玉拼命挣钱还对你羡慕嫉妒恨,结果你倒好,进去吃了两天苦头,连岳父岳母都敢凶?” “爸,您息怒——”朱丽连忙开门进来,既感动又著急,生怕公公打老公。 “那我走了,否则我会忍不住抽他!”甦醒起身的动作那叫一个麻利,搂著江小米瀟洒离去。 第59章 富裕老头的魅力 第59章 富裕老头的魅力 两人再次回到车里,將城市的喧囂与方才的压抑一併隔绝在外。 江小米没有立即点火。她缓缓转身,双膝跪在驾驶座上,真丝衬衫隨著动作勾勒出曼妙曲线。 昏暗光线下,精致的侧脸染著一层朦朧光晕,那双总是爱笑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 “老板,为了给您开车,人家完美错过了公司年会呢。” 甦醒靠在椅背,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那我给你包个大红包,算是补偿?” “您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江小米倾身向前,领口若隱若现的春光在昏暗中格外撩人,清雅的香气在狭小空间里瀰漫。 “红包能换成陪伴吗?能补偿我——错过的期待吗?” 她的眼神直白而炽热,言语间的试探已然升级为明確的进攻。 甦醒不动声色,仿佛一座沉稳的山,任凭清风拂过。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江小米指尖轻轻点在饱满的下唇,眼波流转,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您不要再那么狠心地拒绝我,哪怕就一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感情,不是您想像中那么轻浮。” “想像?”甦醒轻笑,目光掠过她敞开的领口,那里肌肤细腻,弧线诱人。“小米,你很高明,也很坦诚。但这並不能改变本质。” “本质是什么?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有魅力,还是我对您来说,只是一个顺手好用的下属?” 江小米的追问带著步步紧逼的態势,她大胆地伸手,轻轻搭在甦醒的膝头,指尖若有似无地向上游移。 “苏总,您就一点也不好奇吗?我除了工作能力,还能给您带来什么?” 这是一种极致的拉扯,將诱惑与真诚、大胆与怯怯混合在一起,酿造出足以让大多数男人意乱情迷的氛围。 甦醒终於有了动作,他抬起手,没有理会不安分的小手,而是用指节轻轻抬起美人下巴。 “好奇害死猫,你把目標定在我这里,性价比可不高。我这个人,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江小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指节,像一只撒娇又执拗的猫。“年会错过了,您就不能安抚一下您忠诚且受了委屈的员工吗?” 四目相对,她湿润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轮廓,红唇微启,吐息温热。 空气凝滯了整整十秒,暖昧在密闭空间里发酵。 江小米心跳如鼓,但她依旧强迫自己维持著看似从容,实则充满诱惑的姿势。 终於,甦醒鬆开了掠过精致锁骨的手,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淡淡地吐出一句:“开车吧。” 江小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旋即又被更亮的光彩取代。 比起上次的严厉呵斥,本身就是一种进展,更何况还有突然崩开的纽扣。 “好的,苏总。” 江小米乖巧地应声,重新坐正,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没去理会那若隱若现的蕾丝边。 不久后,车辆缓缓驶入滨湖湾小区的地下车库,钱妙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白色连体保暖服,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冻得微红的双手,像个可爱的雪糰子。 “大叔,你怎么才来呀~”钱妙竹欢快地迎上前,自然地搀住甦醒的手臂,將半个身子依偎上去。“我都等得快冻僵啦!” 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驾驶座上的江小米,或者说,是故意无视。 “苏总要是用车,隨时联繫。”江小米降下车窗,侧身挥手道別。她刻意放缓动作,让解开的领口若隱若现。 钱妙竹瞥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丝毫没有醋意,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大叔,你会留下来陪我过年的,对不对?” “那要看你会不会包饺子了。”甦醒轻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姐姐慢走哦~”钱妙竹甜甜一笑,“我妈在家,就不留你做客啦!” “苏总再见。”江小米麵不改色,自然不会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失了风度。 “路上小心。”甦醒叮嘱一句,便揽著钱妙竹走向电梯间。 豪华大平层的房门一开,程含香早已候在玄关,手里捧著准备好的拖鞋。 “妈,你去休息吧。”钱妙竹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来照顾大叔就好。” 空气中掠过一丝微妙的尷尬,三人都在学著適应这样的相处。 对甦醒而言,这套复式大平层足够宽,他完全可以住在二楼,给彼此留出舒適的距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程含香悄悄退走,將空间留给这对老少。 钱妙竹立即像只树袋熊般重新掛回甦醒臂弯,仰起小脸,眼睛在玄关暖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大叔,我给你换拖鞋。” 说罢,她已经利落地蹲下身,亲手为甦醒换鞋。毛茸茸的衣摆扫过裤脚,像个忙碌的小雪球。 “水温刚好,先去泡个澡解解乏吧?我特意学了穴位按摩哦!” 钱妙竹起身后,踮起脚尖替甦醒解开大衣纽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贵的宝物。 等甦醒泡完澡出来,二楼客厅里的灯光已调至最舒適的亮度。 钱妙竹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 “这是安神茶,我加了枸杞和桂圆。” 见甦醒坐在沙发上並接过茶杯,她立即起身绕到身后,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上太阳穴。 “跟我妈学的,力道合適吗?”钱妙竹俯身在甦醒耳边轻问,发梢扫过颈侧,带著清甜的香气。 甦醒闭目感受著恰到好处的按压,忽然感觉颈间一暖。 “大叔——”钱妙竹的声音闷在肩窝里,“这样照顾你,会不会嫌我太粘人?” 没等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接话:“嫌我也没用,我就要这样一直粘著你。” 像怕被推开似的,她收紧环住脖颈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陷进甦醒的怀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倒像只终於找到归宿的幼兽,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著满腔依恋。 茶杯被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甦醒握住她环绕在颈间的手,指尖在手背上摩掌。 “这么怕我推开你?” “怕啊,所以要抱紧一点。”钱妙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著柔软的倔强。 驀地,她跨过沙发,绕回到正面,跪坐在甦醒腿间。毛茸茸的连体衣不知何时已经褪下大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大叔你看,我新换了草莓味的唇膏。” 甦醒睁开眼睛,对上她湿润的眼眸,那里盛著毫不掩饰的渴望。 不等回应,钱妙竹已凑近,轻啄他的唇角。青涩的吻像初春的雨点,带著甜香落在唇上、下頜,最后停在喉结处。 “可以在这里——留个痕跡吗?” 甦醒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散落的长髮。“试试看?” “嘻嘻!”钱妙竹轻笑著躲开,转而解开他浴袍的系带。当指尖触到胸口,温软的唇已经迫不及待。 “这里,这里——都要留下痕跡,还有这里——” 直到被甦醒突然抱起来走向臥室,终於忍不住发出得逞的轻笑。 当钱妙竹被扔进柔软的被褥时,小手拉住半褪的连体衣。 “等一下。” 说著,从枕头下摸出个小盒子。 “我设计的戒指,左边刻了s,右边刻了q——” 甦醒伸手去拿,钱妙竹突然將小盒子藏到身后,耳尖通红地扒拉著他的浴袍。 “骗你的呢!” “真是个小妖精!” 甦醒被她勾得失去了耐心,粗鲁且霸道的吻向小嘴。 钱妙竹在他唇间含糊呢喃:“大叔,你要是敢嫌弃我粘人——我就——”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喘,拽著浴袍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变成十指相扣的缠绵。 窗外飘起细雨,钱妙竹喘息著,突然小声说:“其实小盒子里是————但你可以假装没听见——” 温柔乡是英雄家,这话一点不假,半个春节缠绵下来,饶是有系统加持的健康buff 甦醒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正月初八的清晨,钱妙竹正对著衣帽间镜子,细心地为甦醒整理休閒装的衣领。 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白衬衫,下摆恰好遮到大腿,隱约可见其下的吊带袜勾勒出青春的曲线。 “大叔,你真要给我买保时捷啊?”钱妙竹仰起脸,眼底漾著明媚的笑意。 “你不是快开学了么?”甦醒垂眸,目光掠过她敞开的领口,动手帮她系上第三颗纽扣。“我担心你被那些毛头小子给骗走了。” “才不会呢!”钱妙竹娇嗔著跺了跺脚,衬衫下摆隨之摇曳,晃出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阴影。“我又不傻!” 晨光漫过二楼的旋转楼梯,程含香端著刚切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恰好看见两人相携下楼的身影。 女儿整个人几乎掛在苏总身上,眼角眉梢都漾著藏不住的甜蜜。 “妈!”钱妙竹瞥见母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將甦醒的手臂搂得更紧,“大叔说要给我买保时捷呢!” 程含香的手颤了颤,果盘里的草莓轻轻晃动,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看著女儿青春洋溢的身躯紧贴著那个年长她四十岁的男人;看著苏总自然环在女儿腰际的手,喉间泛起复杂的滋味。 作为母亲,她本该制止这样不合时宜的亲昵。 可是想到苏总的承诺,想起这些天女儿脸上久违的光彩,那些规劝的话只能往肚里咽0 “苏先生,早餐准备好了。”程含香垂下眼帘,將果盘轻轻放在餐桌上。 “开饭嘍!”钱妙竹像只欢快的小雀,拉著甦醒在餐桌前坐下。衬衫下摆因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腿根处吊带袜的精致蕾丝。 程含香別开视线,默默將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妈,我要大叔餵我~” 女儿撒娇的声音,让她指尖微顿。 甦醒低笑一声,当真拿起银匙,將煎蛋细心切成小块,像个寻常宠溺小女友的温柔情人。 程含香望著女儿幸福的笑,想起昨夜路过楼道时,听见二楼传来令人脸红的动静。 她当时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放轻脚步离开。 “含香,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甦醒抬眼时,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 程含香依言落座,看著女儿任性抢走甦醒碗里的培根,看著男人纵容地擦去她唇边的奶渍。 这份超越年龄的亲密既让她不安,又让她心生慰藉。至少,女儿是真的被珍视著。 当钱妙竹蹦跳著去拿包包,衬衫后摆掀起一片春光时,程含香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妙妙,换件衣服再出门吧。” “知道啦!”钱妙竹哼著歌跑上楼,留下两个大人在晨光中对坐。 甦醒端起咖啡浅啜,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峰。“孩子开心最重要。” 程含香低头整理餐巾,有些话默默咽了回去。 > 第60章 小两口难以癒合的裂缝 第60章 小两口难以癒合的裂缝 男人讲话要做数,说买车就买车。但是某人没驾照,钱妙竹更是不会,那只好摇人。 当江小米驾驶迈巴赫平稳停入车位时,展厅內的销售顾问林薇立即含笑迎上。 车门开启的瞬间,她的职业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率先下车的竟是两位风格迥异的佳人,左边是身著oversize白衬衫的少女,衣摆下的吊带袜若隱若现;右边则是身著香奈儿套装的知性女子,指尖还掛著迈巴赫的车钥匙。 直到甦醒从容下车,林薇这才恍然理顺三人的关係。 她见过太多老头带著年轻女孩来选车,但眼前这“一拖二”的组合,著实有些特別。 “苏总,您这边请。”江小米熟稔地引路,经过林薇时微微頷首,“预约的p anamera定製版。” 钱妙竹像只欢快的小雀紧挨著甦醒,白衬衫隨著步伐摇曳。 “大叔你看,那辆冰莓粉太漂亮了!” 林薇保持著得体微笑,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始终站在甦醒身侧的江小米。这个安子既不像秘书也不像情人,倒像是——某种更复杂的存在。 “苏先生真是好眼光。”林薇引导眾人走向展车,“这款混动版特別適合年轻女士,要不要让您女儿试驾感受一下?” 空气骤然凝固。 江小米唇角浮起转瞬即逝的弧度;钱妙竹则瞪圆眼睛,腮帮微微鼓起。 这个销售员在讲什么? “她还没驾照。”甦醒平静地抚过车身曲线。 林薇顿时会意,正要呼唤试驾专员,却见江小米自然地拉开驾驶座车门:“我帮妙妙试吧,毕竟以后接送苏总,还得是我开车。” 这话既点明了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又轻巧划清了与“礼物“的界限。 林薇不禁多打量她几眼,这样的女子,何必屈就做个司机? 试驾途中,钱妙竹兴奋地摆弄著星空顶,甦醒闭目养神的侧脸在流转的光影中格外深刻。 “现在的小姑娘啊——”回到展厅时,林薇听见女同事的低语,“找个爹系男友等於中彩票。” 她擦拭著车漆,忽然想起上周那个分期买911的年轻人。这些歷经风霜的老男人確实更有魅力,他们赠予的不仅是跑车,更是为任性买单的底气。 当甦醒眼都不眨地签下全款协议、隨手將钢笔递给嘟著嘴的钱妙竹,林薇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温柔的掠夺”。 “苏总,后续手续可能还需要您配合——” “后续事宜请联繫我。”江小米適时截断话头。 就在林薇以为彻底无望时,甦醒忽然开口:“听说保时捷的售后体验——很特別。” 三个女人同时怔住。 林薇看著钱妙竹瞬间绷紧的嘴角和江小米骤然收缩的瞳孔,突然明白这些站在財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最享受的从来不是香车美人,而是操纵情绪时绝对的掌控感。 “当然,隨时为您服务。” 林薇扬起最甜美的笑容,在交付单空白处留下一串数字。 经过春节期间的沉沦与挣扎,苏明成终於改头换面,哼著轻快的歌谣从主臥出来,径直地走向玄关换鞋。 “欸~你这是要去哪儿?” 朱丽闻声从厨房追出来,身著粉色高领毛衣搭配白色呢子短外套,下身是皮短裙,衬得她如同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上班去!”苏明成弯腰繫著鞋带,声音里透著久违的朝气。 “上班?”朱丽眨了眨眼,为了让丈夫彻底走出阴霾,她终於將公公的实力和盘托出。 现在的苏明成,已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根本无需为生计奔波。 “公司积压了好多工作,再不去周姐非得宰了我不可。” “我早就跟她通过电话了,说你身体不適,她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 “那正好,我陪你去公司,当面向爸道个歉,请他搬回来住。”苏明成语气轻快,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老公,你不会怪我吧?真不是我要赶爸走的——”朱丽不安地攥著衣角。 “明白,我怎么敢怪你呢!”苏明成换好鞋子直起身,整理著风衣的领子,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谢谢老公。”朱丽感动地扑进怀里,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身体瞬间的僵硬,眸中的星光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其实这个春节,她一直体贴地住在次臥,就是希望能给丈夫足够的空间。 “我们走吧。”苏明成犹豫著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动作略显生疏。 半个小时后,当苏明成踏进“大强金融”气派的办公区域,看著一个个职场精英恭敬地向妻子问候“朱总监”时,內心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復。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父亲退休后创建的公司是何等规模。 幸好甦醒不在,让他有机会慢慢適应这个崭新的现实。 “老公,要不要先去隔壁跟大嫂打个招呼?”朱丽脱下外套,粉色毛衣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不用了。”苏明成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涌的心绪。 在这个属於父亲和妻子的世界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大叔,你明明说自己没有驾照的呀!”钱妙竹侧身望著单手开车的甦醒,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顺势將他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原来老头什么都会。 “没有驾照不代表不会开车。”甦醒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里,交警叔叔会严查酒驾,从不会拦下开豪车的老者,出示什么驾驶证。 “叮咚!”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看著中控台上亮起的屏幕,钱妙竹体贴地问:“要帮你解锁吗?” “解吧,我向来光明磊落。”甦醒不以为意,他很清楚女领导从不会发私人消息,其他联繫人都无伤大雅。 “你儿媳妇让你去公司——”钱妙竹没有点开对话框,只看到部分预览內容,注意力完全被微信头像吸引住了。 她突然瞪大双眼,惊呼道:“天吶,那个——那个广德小区的姐姐————她是你儿媳妇? ” “不然呢?”甦醒难得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啊大叔,是我误会了。”钱妙竹既羞愧又紧张,“你能带我去公司吗?我想当面给姐姐道歉。” 想到之前还和朱丽暗中较劲比性感,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穿这么短的裤子去,合適吗?”甦醒瞥了一眼若隱若现的吊带袜。 “哎呀,后悔死了,早知道就应该听我妈的,换身衣服出门。”钱妙竹懊恼地咬著唇,眼眶微微发红。 “傻瓜,逗你玩呢!”甦醒抬手轻颳了下她的小翘鼻。 钱妙竹再次握住大手,难以置信地问:“你真要这样带我去公司?” “嗯。 “” “不怕霸总人设崩塌?不怕员工在背后议论?”钱妙竹还是很懂分寸的,知道哪些场合可以秀恩爱,哪些场合需要收敛。 “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甦醒淡然一笑。 “不许你这么说,你身体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钱妙竹说著,轻轻將那只大手从自己胸前放下,暗自决定今后要懂得节制。 “那你为什么泡茶都要给我加枸杞和桂圆?”甦醒打趣道。 “哎呀,养生是养生嘛!”钱妙竹羞得双颊緋红,娇嗔地轻捶他的肩膀。 两人一路说笑、相携来到“大强金融”所在的楼层。 踏出电梯,钱妙竹轻轻推开甦醒,她可以被外人笑话,还是不愿意大叔在员工面前损失形象。 对此,甦醒只能说她懂事,其实两人只要並肩同行,什么姿势都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 员工们有素地行礼问好,隨后便识趣地垂下视线,专注於工作。 只是眼角的余光,难免掠过苏总身边那道青春靚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苏总——”朱丽以职务相称,难掩惊讶之色。公公带小女友去家里也就算了,竟然带到公司里来。 她还有一丝惊慌,因为她並没有跟丈夫提起公公的私生活。 现在父子俩就要见面了,很难想像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甦醒点了点头,刻意拉著钱妙竹的小手走进財务总监办公室。 “爸?”苏明成缓缓起身,略过稚嫩又性感的钱妙竹,仿佛要重新认识自己的父亲。 “怎么,还没调整过来?”甦醒领著局促不安的钱妙竹落坐沙发。 苏明成低著头,十指紧扣,重新缓坐下来。 朱丽本想上前安慰,念及丈夫近日的疏离又顾及场合,只得退回办公桌后。 见钱妙竹白得晃眼的长腿无所適从,她顺手將椅背上的白色呢子外套递过去,换来对方感激的眼神。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直接说出来。” 甦醒隱约猜到,苏明成在羈押期间,或许遭受过来自苏明玉的特別“关照” o “爸,苏明玉不是你亲生的对吧?”苏明成面容扭曲,重提小年夜那晚的问题。 “明成,你说什么呢?”朱丽捏著拳头敲桌子。明玉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情,只有年前参加会议的六个人知道。 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很容易让公公误会她大嘴巴,还会严重伤害到公公的尊严。 “丽丽,你帮我问问爸!”苏明成转而哀求地望向妻子,眼神破碎,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你说话,爸一定会听你的,你问他啊!” “你疯了吧,明玉当然是爸亲生的。”朱丽又急又气,撑著桌面站起来。 苏明成从牙缝里挤出压抑已久的低吼:“要是亲生的,她为什么那样对我? ” “她怎么对你了?不是已经放过你了吗?”朱丽十分不解,感觉丈夫变得不可理喻。 苏明成站起来咆哮道:“她放我出来,是因为她已经把我羞辱得体无完肤。 苏明玉是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女人,你们谁都不了解她————” 甦醒心里一沉,那个便宜女儿的偏执报復,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恐怕还有更深的羞辱。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这件事情上,我能做的,已经到头了。” “她不仅找人羞辱我,还录了视频。要是发到网上,我这辈子都完了。”苏明成面如死灰。 朱丽结合丈夫出来后的表现,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能的提高声音说道:“爸,这事您必须得管啊!” 听到妻子肯为自己说话,苏明成眼里总算有了一丝色彩。 甦醒拉著钱妙竹起身,默不作声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將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 “公司的项目和权柄都在你手里,还要我来管。是不是中午饭,也得我亲自餵你吃?” 朱丽瞬间满脸通红。 公司正联合各方势力围猎眾诚,她身为审计负责人,確实大权在握。还要公公亲自下场,那她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 第61章 蒙太有约 第61章 蒙太有约 甦醒和钱妙竹刚走出“大强金融”,金姍姍的电话適时响起。 “苏总,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眾诚二厂负责人老袁的儿子,想在我们这儿申请贷款,咱是不是给他拉满?” “二厂是掌握工具机核心技术的?” “是的,小袁同学积极性很高,估计是急著贷款消费,到时候我们可以——” “拒掉。” “啊?”金姍姍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虽然金融行业的底线几乎贴著律底线走,但是对国家科技有贡献的技术人员,我们坚决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明白,苏总真是令人敬佩。”金姍姍先是掷地有声,隨即又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我又学到了呢,想要——” “咳咳,我跟钱妙竹在一起,这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得多陪陪她。” “苏总,我可没有別的意思,您千万不要有压力呀~”金姍姍轻笑一声,利落掛断。 “噗嗤~” 一直在旁偷听的钱妙竹忍不住笑出声来,俏脸微红。这个春节,她確实让大叔耗费了许多精力。 “笑得这么开心,是想试车?”甦醒伸手挠她痒痒。 “咯咯——我没有——”钱妙竹嘴上否认,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不过比起试车,她更希望大叔爱惜身体。毕竟,一个长命百岁的金主爸爸比什么都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有,我必须证明自己。” “嚶嚶嚶——” 眾诚这艘大船將倾未倾之际,蒙志远在集团重组前劈下的第一刀,竟是毫不留情地斩向张家,他要强行收回张家持有的全部股权。 张英殊看著股权转让协议,指尖冰凉。她与蒙志远二十年夫妻,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他的冷酷。 “你要想清楚,如果真走到离婚那一步,你才是过错方。” “过错方”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刺得张英殊一个激灵。 柳青那夜的到访,第二天便传出舆论,原来並不是巧合,而是蒙志远精心布下的局。只为今日名正言顺地將她、將整个张家踢出局。 於是,她带著满腔怒火与张家人衝到蒙志远住处,不料扑了个空。 “姐,要我说,当初蒙志远装病时,你就该签字!”张副总在一旁急声道:“要是那时眾诚落到我手里,哪来这些麻烦?” 张英殊看著这张只会事后诸葛的嘴脸,心一寸寸沉下去。张家这些年养出的,儘是这些酒囊饭袋。 “滚!” “姑姑——”侄女张芙凑近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苏大强。” 话音刚落,就引来一片骂声; “胡说八道!” “疯丫头,你脑子进水了?” “说下去。”张英殊抬手压下喧譁,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张芙深吸一口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蒙志远夺我们股权,分明是要弃车保帅,把张家当成弃子。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 “筹码呢?”张英殊直指核心。 “我们財务部,有苏大强最需要的东西,眾诚过去二十年的財务底帐,所有核心技术团队的保密协议,还有————蒙志远这些年上不得台面的操作记录。任何一样都是筹码,都足够让他万劫不復。” 眾人顿时噤声,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早有异心,还確实是能置蒙志远於死地的杀手鐧。 张英殊缓缓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蒙志远那句“过错方”言犹在耳,冰冷而绝情。 既然夫妻情分已尽,那就別怪她釜底抽薪。 “张芙留下,你们都散了吧,我亲自联繫苏大强。只要他答应保住张家的核心利益,这些就是我的投名状。” 厚重窗帘將午后阳光隔绝在外,只余床头一盏暖黄壁灯,在顶级羊绒地毯上投射出缠绵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著旖旎的气息。 钱妙竹先醒过来,肌肤上细微的汗意尚未完全消退。 她侧身,借著朦朧灯光凝视身旁男人沉睡的轮廓,指尖虚虚描摹那深刻的岁月痕跡。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甦醒眉心微蹙,眼睫颤动,即將醒来。 钱妙竹眼神微动,目光掠过屏幕上的未知来电,隨即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甦醒耳畔,声音带著刚醒时的软糯沙哑:“大叔——电话响了。” 甦醒睁开眼,瞬间的迷茫后,眼神恢復了惯常的清明。他看了眼手机,並未立刻接起。 钱妙竹轻盈地下床,走向浴室方向,回头嫣然一笑:“要不要一起泡个澡? 解解乏,待会儿才好谈正事。” 说话间,顺手打开浴室的灯。温暖的光线涌出,勾勒出年轻美好的身段轮廓。 按摩浴缸开始自动注水,氤盒的热气渐渐瀰漫开来。 甦醒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那份由深度睡眠骤然被拉回的疲惫感,在温热潮湿的空气和女孩体贴的邀请中,似乎真的消散了几分。 他拿起仍在执拗震动的手机,抬眼望向浴室门口笑吟吟的钱妙竹,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餵~哪位?” 滑动接听键的同时,朝著那片温暖的光亮走去。 另一边,张英殊掛断电话,眉头不由得紧蹙。 “怎么了姑姑,苏大强怎么说?”一旁的张芙急切地问道。 “他让我去君悦酒店的客房谈。”张英殊说出这话时,脸上有些发烫。虽说她早已年过四十,但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安排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我陪您去。”张芙主动请缨,眼里闪著精光。她的动机不难理解,只要这事办成,未来眾诚財务总监的位置说不定就是她的。 张英殊嘆了口气:“好吧。” 酒店套房里,钱妙竹体贴地回到臥室补觉。甦醒则隨意地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光著膀子走去开门。 当张英殊和张芙看到开门的老者时,都不由一怔。 浴巾鬆鬆地系在腰间,勾勒出结实的腹部线条。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上,肌肉线条分明得不像个花甲之年的老人,水珠顺著依然紧实的胸肌滑落。 “请进。”甦醒侧身让路,对她们惊讶的目光不以为意。 张芙的视线在甦醒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跟著姑姑走进套房。 几分钟后,四位身著制服的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熟练地布菜。 当张芙看到餐车上那三瓶波尔图玛格丽红葡萄酒时,心里咯噔一下。这酒不仅价格不菲,后劲还特別足。 —— “苏总,我们的来意您应该很清楚——”张英殊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急。”甦醒悠閒地在餐桌前,浴巾下的肌肉隨著动作微微绷紧,“谈合作嘛,自然要坦诚相见,免得有人录音。” “你——”张英殊气结,这老傢伙分明是在耍流氓。 出乎意料的是,张芙倒是乾脆利落。她微微一笑,利落地脱下外套和衬衫,只著一件单薄的內衣,大大方方地坐在甦醒对面。 “现在够坦诚了吗,苏总?” 张英殊震惊地看著侄女,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豁得出去,真是个疯丫头。 “其实这没什么吧?海边隨处可见比基尼,蒙太肯定也有过这种经歷,现在换成室內,且只有咱们三个人,你却觉得不习惯,那说明什么呢?”甦醒说得一本正经。 “苏总言之有理!”张芙很快拋弃了短裙,彻底变成比基尼美女。 张英殊偏著头,一脸倔强的不肯就范。 甦醒望著她那齐腰如瀑的长髮,自顾自地说道:“这个社会也是奇怪,纸醉金迷的人往往会说,贫贱不能移。强取豪夺的人,教你温良恭俭。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那真没什么好合作的,请回吧。” 张英殊回头冷笑道:“苏总真是好手段,你无非就是想要践踏我们的尊严,在谈判中掌握著主动权。” “格局小了!”甦醒摇了摇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其实这种谈判方式对女人最有利,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后你都可以告我一个违背妇女意愿,这恰恰是我最大的诚意。” 张芙媚眼如丝,她觉得眼前这个老头简直帅毙了! “哼!”张英殊冷哼一声,抿著嘴强忍著羞耻,开始解除武装。 甦醒为了不给她造成压力,刻意把视线停留在张芙身上。 张芙感受到对面的目光,非但不怯,反而优雅地执起酒杯浅啜一口。 酒液在唇间留下诱人的光泽,与仅著內衣的身姿构成一幅香艷画面。 “苏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吧?关於眾诚的核心帐本——” “帐本?”甦醒轻笑,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可有可无。” 张英殊终於卸下最后的防备,僵硬地坐在餐桌另一端。 年过四十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宜,只是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不安。 “您想要什么?”张英殊声音乾涩。 甦醒的目光在两位女士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张英殊脸上。 “我只要眾诚技术团队的完整名单,是不是很简单?” 张芙和张英殊面面相覷,没想到一开始儘是刁难,结果又这么轻鬆。 甦醒慢条斯理地斟酒,“作为回报,张家不仅能保住现有资產,还能在新公司获得5%的乾股。” 张英殊的手指猛地收紧,条件丰厚得令人难以置信,代价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格局令人仰止。 “姑姑!”张芙急切地低唤。 就在这时,臥室门轻轻打开。 钱妙竹披著丝质睡袍走出来,看到客厅香艷的一幕也不惊讶,只乖巧地坐到甦醒身旁,为他布菜。 “大叔,空腹喝酒伤身。” 这一幕奇异地刺激了张英殊。看著年轻女孩对甦醒的亲昵,她突然觉得,在这场交易中,自己的防备是不是很多余? “如果你只有这一个条件,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合作愉快。”甦醒满意地举杯。 水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张英殊和张芙眼里只有激动,没有半点不自在,且对逼迫她们的男人充满好感。 > 第62章 感情要乱套 第62章 感情要乱套 深夜的酒店走廊,张芙强撑著精神,搀扶脚步虚浮的张英殊。 空气中残留著红酒与欲望的气息,即便谈判耗神,她眼中仍然难掩对甦醒的仰慕。 “姑姑,你说苏大强只要一份名单,他图什么呀?” “无欲则刚。他要得越少,我们越要主动,呃——”张英殊打了个酒嗝,眼神多了三分清醒,“我是说,必须亲手把蒙志远送进去。否则那老头——隨时可能倒戈。” 最毒妇人心,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不会吧?”张芙不愿意相信,“我觉得苏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你別忘了,他女儿叫苏明玉。”张英殊声音发沉,“眾诚岌岌可危,而他只要技术团队名单,这比直接要股份可怕得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湖龙井茶叶园。 苏明玉坐在茶田边的石阶上,望著连绵的绿浪出神。石天冬安静地陪在一旁,为她披上外衣。 晚风拂过茶田,带来清新茶香,却带不走苏明玉眉间的愁绪。 “你——怎么了?”石天冬试探道。 “师母跟师父闹离婚。”苏明玉声音沙哑,“朱丽打电话来,说我找人侮辱苏明成——” 且不论法律追责,单是朱丽即將对眾诚发起的报復,就足以让师父雪上加霜。 她又一次成为师父的灾星,与那些虎视眈眈、想要吞併眾诚的豺狼,並无二致。 这一切的源头都始於当初的审计会议,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或许——该去求父亲高抬贵手。”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那句“你不是亲生的”狠狠击碎。 苏明玉苦笑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石天冬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明玉,有时候退一步——” “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目標明確,绝不回头。”苏明玉望著茶田尽头升起的月亮,“况且,从一开始就回不了头。” 石天冬欲言又止,隱约觉得两人在一起,似乎有点不合適。 清晨八点,“大强金融”的会议室里,咖啡的醇香与无形的硝烟交织瀰漫。 朱丽將一沓文件推至长桌中央,指甲新涂的蔻丹,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我们已正式获得法院签发的三份关键文书:《受理破產申请裁定书》、 《指定破產管理人决定书》以及《审计委託书》。”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有力。 “这意味著,作为主要债权人指定的审计方,我们获得了法律授权,可以对眾诚集团启动强制第三方审计。审计团队將於今早九点准时进驻。” 她稍作停顿,確保信息被充分理解。 “整个审计过程將在法律框架下,以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在此机制中,债权银行是申请人”与权利人”,法院是裁判员”与指定人”,而我们大强金融”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机构,是执行审查的专业工具”。” —— 吴非优雅地抿了口黑咖啡,隨即锐利地补充操作细节。 “首要任务是完成权限交接,立即对眾诚集团所有核心系统、包括財务、 oa、erp,设置只读”权限,並同步为审计组开设监控帐號。此后,系统內任何数据的增、刪、改操作,都將被实时记录並標记留痕。” “明白。” 会议结束后,吴非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当初在审计会上刁难过你的那些人,现在还剩几个?” 朱丽微微一怔,隨即打开平板调出人事档案。当看到名单上大片標註著“离职”的猩红印记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年前那些对我恶语相向的面孔,如今消失了大半。” 吴非唇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公公这招借刀杀人,倒是替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上午九点整,朱丽率领审计团队准时踏入眾诚集团总部。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迴响,身后团队成员统一的深色西装与冷静的表情,形成一股无声的压力。 眾诚方面出面接待的,正是財务部总帐会计张芙。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脸上没有丝毫牴触,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殷勤的职业笑容。 “朱总监,欢迎欢迎。財务部已接到通知,將由我全力配合审计工作。” 张芙侧身引路,动作流畅自然。 “我们已按要求,为贵团队准备了独立的办公区域,並配备了內部网络接入埠。” 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张芙更是主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朱丽透露。 “朱总监,关键帐目和凭证已经按年份和项目分类整理好了,就放在靠窗的那个文件柜里。” “另外,部分涉及海外业务的特殊流程,可能需要我当面为您的团队做一次梳理,才能更清晰地理解其中的——操作逻辑。 朱丽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张芙看似诚恳的脸。 她知道,这绝非简单的配合,而是精准、迅速的倒戈。 在接下来的权限交接和系统初始化过程中,张芙的表现更是堪称模范。 她对眾诚內部系统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不仅快速引导审计团队完成了基础权限设置,更善意地指出几个通常不为人知的后台日誌查询路径,並提醒某些跨部门审批流程可能存在非標准跳转。 张芙的每一次操作,每一个提示,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眾诚財务体系看似严谨的外壳。 朱丽冷静地看著这一切,张芙如此急切地展现价值,必然有所图谋。 但无论如何,这条主动跃上船头的池鱼,確实为接下来的深水作业,照亮了原本浑浊的水域。 下班前,那辆颇为惹眼的红色牧马人,悄然停在眾诚集团大楼附近。 苏明成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掠过车窗,落在陆续走出的人流中。 他嘴上说是来接朱丽下班,实则是想探听审计第一天的风声。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时,一道清亮又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飘进耳膜。 —— “————老大,你二嫂朱丽带领的审计团队已经全面接管了財务系统权限———— 毛总监没来————张芙非常配合,几乎有问必答。” 苏明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著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打著电话。 女孩侧脸线条柔和,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眉宇间带著未脱的稚气,此刻笼著一层显而易见的忧愁。 从谈话內容判断,她很可能是苏明玉的助理。 剎那间,一个毒蛇般的念头骤然钻入苏明成的脑海。 苏明玉不是最看重这个得力助手吗?如果能把这个小姑娘弄到手,那她的表情恐怕比生吞苍蝇还要精彩。 这个带著报復快感的邪恶想法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开来。 苏明成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朝著刚掛断电话、正低头整理情绪的女孩走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问一下这附近的泊悦咖啡怎么走吗?我约了人谈事,导航好像有点不准。” 文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衣著得体、笑容爽朗的男人,戒备心稍稍降低。 “泊悦咖啡——就在这栋楼后面那条街,拐过去就能看到,很近的。” “太感谢了!”苏明成笑容加深,显得真诚而富有感染力,“看你刚从这栋气派的大楼里出来,应该是在这里工作,真厉害啊!” 文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嗯,我是助理。” “助理工作可不轻鬆,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很锻炼人。” 苏明成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隨即自然地转移话题。 “看你刚才好像有点著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係,只是觉得或许我能帮点小忙。” “嗯?”文新眉头微蹙,瞬间警惕起来。“你不是约了人谈事吗?这么閒?”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这段时间在眾诚,她早已习惯用带刺的姿態保护自己。 “虽然你看起来很坚强,但我觉得,其实你是那种需要被照顾的小女孩。” 苏明成这句话听起来毫无边界感,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恰恰击中了女孩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文新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眾诚风雨飘摇,自苏明玉被打进医院,失去庇佑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带温度的话了。 而且她还得强迫自己坚强,因为苏明玉需要她传递消息。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搭訕。”苏明成举手投降,语气诚恳道:“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特別的女孩。” 或许是超水平发挥,或许是歪打正著,此刻的文新確实渴望被肯定。 “哎~你可不能哭啊!”苏明成手足无措地向后退步,“大不了我走,你就当我没有出现过。” “等等——”文新慌忙抬头,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犹豫,“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说完她便低下头,感觉心几快要跳出胸腔。 她长期跟在苏明玉身边,潜移默化地学著如何成为无坚不摧的女强人,自毕业之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更不曾对陌生人提出这样的邀请。 泊悦咖啡靠窗的角落,拿铁氤盒著香气。 “所以,你叫赵成?”文新搅动著咖啡,心情平復了许多。 因对方风趣健谈,又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她渐渐放鬆了警惕。 “嗯,做点小生意。”苏明成面不改色地沿用母亲的姓氏,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她。“看你刚才心情不好,工作压力很大?” 文新嘆了口气,忍不住倾诉几句职场小咖的烦恼。 苏明成耐心听著,知道自己给不出解决办法,索性当小女孩哄,朱丽平常就爱吃他这一套。 “没想到你还挺会开导人的。”文新终於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朋友都说我是个不错的倾听者。”苏明成顺势而为,举起咖啡说道:“要不,咱交个朋友?” 看著对方坦荡的眼神,文新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了。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时刻,一个置身事外的朋友,应该值得珍惜。 “好啊,朋友。”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为这对刚刚缔结友谊的朋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明成看著文新放鬆的侧脸,突然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 第63章 苏总,我太想进步了 第63章 苏总,我太想进步了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新手任务:保卫儿媳妇。提前发放奖励,健康buff升级为老当益壮————】 【老登:甦醒】 【增益技能:老当益壮】 “臥槽~” 保时捷猛地一歪,险险地靠向路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嚇坏了副驾上的钱妙竹,也引得后方车辆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甦醒只觉一股灼热的暖流自脚底窜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使得浑身通透,近期放纵的滯涩感一扫而空,仿佛每个关节都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过神,车已停稳。 他无暇细究系统发放奖励后的变化,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打给朱丽。 “丽丽,你在哪儿?” “爸,我刚从眾诚出来,正准备回家。”朱丽听到公公语气急促,有些意外,“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甦醒声音严厉。 “没有啊。”朱丽有些茫然。 “那——是不是有人偷窥你?” “爸~您说什么呢!”朱丽脸上有些掛不住,微微发烫。问题虽不妥,但那份关切却做不得假。 “你把电话给司机————” “你把电话掛了!”车窗被敲响,一名交警面容严肃地站在车外。 “爸,您那边什么情况?” “总之,你让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 “明成说他过来接我。” “別坐他车,听话。”甦醒来不及多说,掛断电话,降下车窗。 “请出示驾驶证。” “没有。” 这乾脆利落的回答,在交警听来近乎挑衅。 “下车。” “害,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怎么就让交警给逮住了?”甦醒扭头对惊魂未定的钱妙竹眨了眨眼,配合地开门下车。 “你涉嫌无证驾驶、危险驾驶,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 交警依照流程陈述。 “2000罚款我认,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甦醒態度诚恳,加上年纪摆在这里,交警教育了几句,最终责令他以后不得再驾车,便予以放行。 隨后赶来的江小米接手了司机的工作。 交警临走前,不禁多看了钱妙竹一眼。从他的视角看,车辆急停后,这小姑娘才从下方抬起头来。 事实上,车內並无任何不可描述之事,仅是急剎时钱妙竹因未系安全带,重心不稳跌到了甦醒腿上。 温馨提示:副驾驶务必系好安全带,否则极易引发误会,甚至酿成危险。 江小米显然想偏了。她暗暗比较,自觉除了年长几岁,身材样貌並不输於钱妙竹,为何苏总却从未对她另眼相看? 后座上,钱妙竹抱著甦醒的手臂,关切又好奇地问:“大叔,你刚才怎么了?” “想事情太入神。”甦醒轻描淡写地带过,金主爸爸无需解释太多。 “哦~你以后不能开车了——”钱妙竹蹭了蹭他的手臂,乖巧地枕上肩头。 “苏总,回滨湖湾吗?”江小米透过內后视镜轻声问。 “嗯,先送妙妙,再送我回家。” “好的。”江小米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单独相处,便是机会。 甦醒闭目沉思。这毫无存在感的系统突然发布“保卫儿媳妇”的任务,触发条件究竟是什么? 任务失败,收回技能。这意味著他將变回力不从心的老人,这是他绝无法接受的,故而才打了那么个略显奇怪的电话。 可若真要他从此刻开始,充当儿媳妇的保鏢,心里终究是不乐意的,不带这么埋汰人! “大叔——”钱妙竹忽然仰起脸,撒娇道:“我不想上学了,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甦醒睁眼,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娇憨脸庞,忍不住咬向那粉嫩的唇瓣。 “傻不傻呀,学校是唯一能让你保持清纯的地方。” “没听懂——”钱妙竹赧然。 “工作以后,你永远也享受不到学校里那种单纯自由的混日子了。想再拥有长达两个月、无忧无虑的暑假,恐怕得等到我这个年纪,並且兜里有钱才行。” “大叔,你真帅!”钱妙竹直起身,主动献上一个香吻,“听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开学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哦?悟性这么高?”甦醒摆出一副不信的模样。 钱妙竹收起玩笑,眼神认真,含情脉脉道:“因为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让甦醒心头一颤,唯有以深吻回应,才能平復那瞬间的悸动。 內后视镜里,江小米看著钱妙竹施展浑身解数,那欲拒还迎的小妖精姿態。 她心中並无醋意,反而替苏总感到些许担忧,六十多岁可不是小伙子,下意识地將车速放得更慢了些。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耗费了近一个小时。 这司机当得,实属不易。 地下车库的灯光略显清冷,程含香静立在保时捷车旁。即使穿著宽鬆的休閒装,也掩不住曼妙的身段。 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后,只用一个简单的发卡固定,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中带著几分迷人的气质。 钱妙竹搀著甦醒从车上下来,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依依不捨地拽著他的衣袖。 “苏总。”程含香款步上前,双手奉上宝马车钥匙。 “给我吧。”江小米接过钥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美妇,心里顿时瞭然。 甦醒解释道:“含香,以后你就用这辆保时捷接送妙妙上学。车很扎眼,但习惯了就好。” “劳您费心了。”程含香微微欠身,脸上保持著得体而感激的微笑。 “大叔,再抱一下嘛!”钱妙竹黏糊糊地凑上来。 “行了行了,就是去上个学,搞得像生离死別似的。我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种场面。”甦醒故作严肃地推开她。 江小米適时地拉开宝马5系的车门,恭敬地邀请甦醒上车。 钱妙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跑向电梯间。 “苏总慢走。”程含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再次微微躬身。 “嗯————”甦醒欲言又止,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江小米收敛心神,机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行驶一段后,她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 “別老盯著我看!”甦醒靠著椅背,下巴微扬,“看得越多,陷得越深。” “苏总,我太想进步了!”江小米声音柔得能够滴出水来,“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甦醒又搬出年纪当藉口,活脱脱一个不解风情的老头。 江小米却不气馁,只当是自己还不够出色。毕竟钱妙竹有著她无法比擬的加分项。 “您知道的,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可是————每次开晨会,看著同事们拿著丰厚的奖金,我这心——” 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哽咽。 “是怪我耽误你赚钱了?”甦醒收起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没有,我发誓,对您我是真心的。”江小米举起右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你只是身在棋中,跳不出这个棋盘。”甦醒说著似是而非的话。 江小米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快要冒汗。 “苏总,您就指点指点我吧!” “你刚才说看同事拿奖金心里难受,下意识把同事当成竞爭对手,这个思维太局限了。” “嗯——”江小米乖乖应著。 “这不怪你。经过几次接触,你只是不自觉地被我的磁场影响了。 “嗯呢!”江小米愿意听他洗脑,只要肯给机会,什么都好说。 “那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当资本盯上人的身体,会玩出什么花样。” 江小米顿时又想歪了,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暗下决心,不管苏总提出什么条件,她都要答应。 “在市场经济中,哪里有利润,资本就往哪里钻。土地能赚钱就炒地皮,劳动力能挣钱就开工厂。现在发现年轻女孩的身体能赚钱,所以呢?” “我知道苏总旗下有家直播公司。”江小米觉得总得说点什么。 “没错。女主播衣服越穿越少,动作越来越大胆,大家都觉得挺正常。那这种正常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十年前接受不了?” 甦醒没指望她回答,继续说道:“土地可以圈起来卖,劳动力可以按小时计算。可身体不一样,它连著人的感情和尊严。直接说把你的身体卖给我,这太粗暴了。” “嗯!”江小米听得入神,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財富密码。 “那些女主播,本质上就是在出租身体的使用权。资本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於,它会改造你的想法,让你心甘情愿地配合。听著玄乎,做起来很简单,就三步!” “一、重新定义。以前叫暴露,现在叫性感;以前叫出卖色相,现在叫展示自信。事情没变,换个说法,感觉就不一样了。” “二、製造需求。告诉男人,看女主播跳舞很正常,不看才奇怪。告诉女人,这样不仅能赚钱,还能收穫讚美和关注。有人看,有人演,资本赚差价,完美闭环。” “三、形成依赖。女主播只要尝到甜头,让直播成为主要收入来源,就很难退出了,因为挣钱轻鬆。” “所以,你也会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但你不觉得这样挺可悲吗? “6” 江小米羞愧地低下头,深感自己的思想境界远不及苏总。 “其实你可以和女主播交朋友,把她们的大哥发展成你的客户。”甦醒说出关键点,伸手抓住了扶手。 江小米果然猛踩一脚油门,又赶紧轻点剎车,额头上冒出细汗,眼里闪著精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谢谢苏总,您真的——” “客套话就打住,我看好你。” “我会加油的。” “千万別加油了,再加我心臟受不了。” “噗嗤~”江小米忍俊不禁,彻底沦陷在这个男人的魅力里。 她平稳地握著方向盘,思绪已飘远。 能给女主播慷慨打赏的“大哥们”,多半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 这意味著客户群体精准且优质,经过信用重构后,他们的贷款额度必然远高於普通人。 更妙的是,这些大哥很可能將贷来的资金继续投入直播打赏,形成一个完美的资金循环———— 车辆缓缓停靠在小区后门,江小米搀扶甦醒下车,趁其不备突然勾住脖颈,霸道地献上香吻。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引得过路行人纷纷侧目。 几个年轻女孩不约而同地轻掩朱唇,或娇嗔、或羡慕地感嘆:“臥槽,这老头————” “胡闹,我好心指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甦醒故作懊恼地擦拭嘴角,脚步匆忙地走进小区。 “嘻嘻,拿下!”江小米痴痴凝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芳心塞满甜蜜的成就感。 她完全理解苏总的用意,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金姍姍。 第64章 朱丽:家要散了! 第64章 朱丽:家要散了! 朱丽回到家中,发现屋里静悄悄的。找了一圈也没见著苏明成的身影,不禁有些纳闷。 洗完手准备淘米做饭时,她觉著这身职业装实在不方便下厨,打算先换身居家服。 刚换上舒適的棉质长裤,就听见开门声。朱丽心头掠过一丝不快,这个苏明成,说好的接她下班,结果连人影都不见。 其实,推门进来的是甦醒,见客厅没人,他下意识走向次臥,刚推开房门就立即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两分钟后,朱丽走到客厅,低著头解释:“明成还没缓过来————这段时间我暂时住在次臥。我待会就收拾,没別的意思。” “在你眼里,爸就那么小心眼吗?”甦醒挑眉,目光坦荡地望向儿媳妇。 “我这不是担心您不愿意住这儿嘛!”朱丽声音里带著些许委屈。 “坐下说,站著多累。” “这个点该做饭了——” “哦,那我来吧。”甦醒挽起袖子站起身。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歇著——”朱丽连忙解释。 “怎么感觉生分了?”甦醒自顾自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选食材。 “怪您!”朱丽抿著嘴,终於说了两个字的大实话。 甦醒动作一顿,拿出一把青菜递给儿媳妇。“帮忙摘一下!” 他继续在冰箱里翻找,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说道:“这都是些什么菜啊?” “给您补身体的。”朱丽的语气带著几分埋怨。 “咳咳——那个什么,爸用不著这些。”甦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您越这么说,我越不放心。”朱丽转过头,倔强地与公公对视。 甦醒移开视线,故意板起脸:“跳过这个话题。说说眾诚吧,当初那口恶气,出了没有?” “早就不生气了。”朱丽情绪低落下来,“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公为她出头,她心存感激;丈夫为她打抱不平,暴打苏明玉,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说到底,没有贏家。 “多给明成一些时间,会好起来的。”甦醒刻意保持著轻鬆的语气,连切菜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別太担心,爸永远站在你这边。这么想,是不是更有底气?” “嗯,谢谢爸。”朱丽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刚才还跟公公闹彆扭。 甦醒转移话题:“待会给你一份技术人员名单,这才是眾诚的核心竞爭力,其他资源鎏金都有。” “明白。” “说说眾诚的人员变动吧。” “中高层走了不少,有几个还要面临诉讼。” “包括江北分公司的柳青?” “嗯。” “原来如此。”甦醒一拍额头,想起原剧情,朱丽离婚后最终和柳青那个渣男走到了一起。 这其中是否有苏明玉的推波助澜不得而知,但是对苏明成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被排除,系统任务隨之触发。 想到这儿,甦醒顿觉轻鬆了许多。 朱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最后直接问道:“爸,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算不算好事?”甦醒说的倒是实话。 “算啊——”朱丽没再追问。 两人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很快做好了一桌丰盛又滋补的晚餐。 然而苏明成迟迟未归,电话也无人接听。 “爸,我们不管他了。”朱丽给公公夹菜,率先动起筷子。 甦醒自然不多过问,苏明成早已不是需要时时操心的小孩。 饭后,朱丽泡好茶,將一张银行卡推到甦醒面前。 “爸,这是明成之前从妈那里陆续拿的二十万,我先还您。” “好,明天我去公司给你个人帐户转四十万。”甦醒的决定,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啊?这是为什么?” “不管有钱没钱,收到子女的钱都要双倍返还,这是做父亲的觉悟。等儿子开口要,那就伤感情了!” 朱丽羞愧难当,在她看来,苏明成啃老是不爭的事实,並一直为此耿耿於怀。 “不会的,苏明成要是敢开口,我就让他——” “跪著认错”终究没能说出口,这是夫妻间的小秘密。 “那这钱我也不能要,捨得给小姑娘花钱,却跟自己的儿媳妇斤斤计较,这像什么话?”甦醒为了拒绝这笔钱,连老脸都豁出去了。 “爸,您真是——”朱丽突然觉得,公公太有钱,当儿媳妇的也挺为难。 夜里九点,客厅的閒聊渐渐难以为继,甦醒正琢磨著开溜的藉口。 朱丽早有防备,抢先说道:“我去收拾房间,您今晚就睡这儿!” “我无所谓的,只是苏明成在我面前放不开,会不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压力? 甦醒试图把锅甩给儿子。 “您得留下来帮我,要是您走了,我还得睡次臥——那算什么呀?” 朱丽说著,脸颊渐渐泛起红晕。许是脾气上来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再说了,现在那些小姑娘,个个都跟小妖精似的,您还是克制点吧。不然我们做子女的,还得整天防著她们,担心她们算计家產。” 甦醒怔怔地看著这个儿媳妇,如今她好像什么话都敢说。 “放心,爸不会再婚。” “您现在身体硬朗,你当然这么说,再过几年呢?”朱丽越来越强势,仿佛两人的辈份已经顛倒。 “那我现在立份遗嘱?”甦醒半开玩笑地说。 “呸呸呸,拍木头。”朱丽抓起公公的手左右张望,却发现沙发边上根本没有木头可拍。 “呵呵!”甦醒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丽羞恼地甩开手,客厅是待不下去了,正好借著收拾房间为由躲进次臥。 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把她的个人用品搬走,顺便洗个澡护个肤。 夜里十点,苏明成仍然没有回家。 甦醒窝在沙发上刷著直播,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朱丽不动声色地观察,从公公的表情推断,铁定在给女主播刷礼物。她没立场直接指责,只好採取迂迴策略,拿著一套睡衣走近。 “爸,不早了,洗洗睡吧。” 顺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她虽然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特效,但能看清余额数字的变化。 粗略换算,不由得心头一颤。 直到认出主播是张幼晴,知道是领导家的女儿,这才稍稍释然。 “今天没出汗,我不洗。”甦醒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分分钟十几万出去了。 “衣服放这儿了。”朱丽改用怀柔策略,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直播间里的张幼晴笑如花地说:“感谢我苏老头的华子雨,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不然別人该说我光收礼物不懂付出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甦醒立刻退出抖音,隨手把手机一扔,乖乖抱起睡衣走向卫生间。 朱丽忍俊不禁,正要回房休息时,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都不用拿起来看,锁屏界面上已经预览到好多条消息。 有钱妙竹的、有张幼晴的,还有一个叫江小米的。 她轻啐一声,低声笑骂:“渣爹!” 夜色渐深,苏明成依然没有回家。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家清吧,面前的威士忌已然见底。 文新坐在他对面,捧著一杯几乎没动的果汁,神情间带著几分犹豫。 “赵成,我真的该回去了。”这是她今晚第三次说这句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柔软,且没有起身的动作。 “再坐十分钟,就十分钟。”苏明成嗓音微哑,带著恰到好处的脆弱,“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敞开心扉聊过天了。” 酒精放大了感性,也让他那些哄人的鬼话更加自然流畅。 他谈起创业的艰辛,谈起无人理解的孤独,那些半真半假的倾诉,在文新听来,这是一个成熟男人最难得的坦诚。 文新轻声说道:“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奋斗。” “奋斗?”苏明成苦笑著摇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在挣扎。” 这句话正好击中了文新的心事。这些日子在眾诚,她何尝不也是在挣扎? 最后一杯酒下肚时,苏明成已经醉得需要文新搀扶。 送他去酒店的路上,他靠在文新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新,你不一样————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一刻,文新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翌日清晨,文新在酒店房间醒来,身边是仍在熟睡的苏明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此刻却无比真实。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看著镜中的自己,脸上还带著初陷恋情的红晕。 回到床边时,发现苏明成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著她。 “早。”苏明成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將她拉回床边,“小新,別急著走。” “我还要上班————”文新小声说著,顺从地靠进怀里。 “请个假吧?”苏明成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今天我想好好陪著你。” 文新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发了请假信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愿意—— 暂时放下所有顾虑。 “其实我一直在想————”苏明成抚摸著她的头髮,“也许我们应该暂时保持低调。毕竟你那个老大很强势,如果她知道我们在一起————” 文新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眼神稍暗,但很快又恢復了温柔。 “我同意,老大现在处境不好,我也不想让她分心。 苏明成暗自鬆了口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小新,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等时机合適,我会亲自向她说明一切。” 这个承诺让文新安心了许多,她靠在这个成熟体贴的男人怀中,觉得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既让人忐忑,又充满甜蜜。 与此同时,朱丽握著手机在客厅来回渡步,地毯几乎要被她踏出一条痕跡。 见甦醒从房间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眉宇间写满焦灼。 “爸,明成一夜末归,电话也打不通——您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甦醒闻言,眉头微蹙,觉得这事有些蹊蹺,但还不至於慌乱。 “別自己嚇自己,他一个大男人,兴许就是在外头喝多了。等他回来,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唉~”朱丽长长嘆了口气,心里的不安丝毫未减,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爸,您今晚回家吗?” “我——回吧!”其实甦醒是不想回来的,他想试试“老当益壮”的效果。 朱丽瞧出端倪,硬著头皮说道:“您再不回家,家就散了。” “回,爸肯定回。”甦醒很无奈,要怪只能怪那不省心的儿。 > 第65章 吴非主动提出共居养老 第65章 吴非主动提出共居养老 午后阳光漫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为甦醒周身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他正有些意兴阑珊,门被轻轻推开。 吴非提著精致食盒走了进来,一身蓝调浅灰方格西装搭配修身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平衡著正式与隨性。如同那火锅配冰粉,解腻又提味。 细节处可见心机,她没有选常规白衬衫,而是內搭一件黑色真丝吊带,领口开得含蓄而精准,恰好露出锁骨那处最动人的凹陷。 再配上她那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气质,的確十分抓人眼球。 “爸!”吴非声音酥软,“明哲来电话,说梦到小时候您带他去吃老字號青团,馋得不行。我刚才特意去排了队,想著您或许也念著这口老味道。” 听著大儿媳熨帖入耳的话语,甦醒不自觉端正了坐姿。 “你有心了。” 吴非嫻熟地开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语气略带悵惘:“我和明哲在国外这些年,钱没赚到多少,孝道也尽得不够,这心里总是愧疚。” 她轻嘆一声,眉眼间笼罩著一层温柔的忧色。 “如今回到国內,他偏偏又在魔都,刚入职工作压力也大,而且我们还得两地分居。” “咳咳——”甦醒听得有些歉然,毕竟因为这事儿,他曾经说过几句不太中听的话。“所以,你是想让他调回苏城工作?” “爸,您可折煞我们了,我们哪还有脸再提要求呀?”吴非连忙否认,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不过,房子我倒是先看了几处。” 说著,她將一份精心准备的楼盘资料轻推到甦醒面前,姿態十分恳切。 “我对国內市场不熟,只是初步筛选了一下。您见识广、人脉深,眼光最是精准,能不能替我掌掌眼?” 甦醒深邃的目光在大几媳妇那写满真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那些装帧精美的楼书。 他既未深思,也未翻阅,只是淡淡道:“房子是你要住,你喜欢就好,钱的问题更好解决,直接从公司划帐。” “爸~”吴非的语气愈发温婉柔情,“我和明哲商量好了,既然已经回国,那说什么也要守在您身边好好尽孝。所以买了房子,我们希望您能搬来和我们同住。” “那就挑个大的。” “好——”吴非微微一怔,没料到公公答应得如此利落,她那些层层递进的铺垫,此刻竟全无用武之地。 另一边,面对眾诚的危局,在外资受阻、股东倒戈、婚姻破裂的三重绝境下,苏明玉告诉自己,必须为师父打贏这场商业防御战。 一回到苏城,她立刻找到了有意迴避的蒙志远。看著师父憔悴的面容,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师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行了,你伤还没好全,別太激动。”蒙志远的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惫“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师父,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蒙志远苦笑一声,“大势已去,除了妥协,我还能做什么?” 苏明玉急忙拿出准备好的方案:“师父,我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止损与反击策—— 略。第一步,我们採取战略收缩,剥离非核心资產换取现金流,將业务聚焦向“专精特新”领域转型。第二步,成立债委会——” “不必了。”蒙志远抬手打断,“问题的根源不在经营策略,而在人。如果你真想帮我,不如去找你父亲和你二嫂谈谈。” “可是——”苏明玉还想爭辩。 “实话告诉你吧!”蒙志远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向楼梯,“现在是上面要求眾诚和鎏金重组。这种情况,还是商业层面能解决的吗?” 苏明玉震惊地站在原地,她难以想像,父亲究竟动用了怎样的力量,朱丽在父亲心中究竟占据著何等重要的位置。 眾诚集团总部。 朱丽正带著审计团队在財务部紧张工作。 当她看到苏明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了职业性的平静。 “二嫂,有时间聊聊吗?”苏明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 朱丽示意团队成员暂时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姑嫂两人。 “二嫂,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苏明玉开门见山,“但我必须来这一趟。” 朱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我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道歉。”苏明玉深吸一口气,“不仅是为审计会的事,更是为我一直以来对你们的偏见,对不起。” 这个出乎意料的道歉,让朱丽微微动容。 苏明玉继续说道:“师父告诉我,是上面要求眾诚和鎏金重组。我这才明白,爸为了你,真是不顾一切啊。” 朱丽不由得俏脸微红,公公为她,確实是无与伦比。 “原本只是家庭矛盾,当然,审计会上我確实做得不对————其实正诚审计事务所那边,我可以挽回的,只是没想到事情转变得那么快。可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局面,对眾诚太残忍了吗?” 朱丽终於不再沉默,反问道:“你知道你二哥从里面出来,整晚整晚的做恶梦————你找人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有没有想过,他是你二哥?而且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苏明玉沉默了,她確实没把苏明成当二哥,更是当作仇人。 朱丽缓和语气说道:“不论谁对谁错,苏明成都不应该动手打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趁机报復到底的时候,你能撤诉站在你师父那边,这份情义,很难得。” “那你呢?”苏明玉抬头,“你现在大权在握,难道就没有想过报復我吗? ” 朱丽微微一笑:“说实话,想过。但我不能辜负爸对我的器重,或者说宠溺。比起报復,我更想证明一件事,我朱丽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在业界站稳脚跟。” 这一刻,苏明玉在朱丽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她自己一直拥有的倔强和骄傲。 朱丽正色道:“审计报告出来后,我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建议。既不偏袒鎏金,也不会为难眾诚,这是我作为专业人士的底线。” 苏明玉久久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二嫂,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诚笑容。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爸会这么看重你了。” “过奖了,重组不是坏事,更不是要搞垮眾诚,而是把蛋糕做大。等將来上市,所有人都是贏家。” 朱丽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所以,请你別去找爸,至少这个点別找,我希望爸每天回家,否则將来会有一群小姑娘跟你分家產的。” 苏明玉听著这话有些惊鄂,父亲的转变著实太大了。五味杂陈的同时,还有一丝拥有继承权的感动。 傍晚时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朱丽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工作一天的疲惫。 玄关的灯光温暖,空气中飘著饭菜香。她抬眼望去,只见餐厅的灯盏明亮,桌上已摆好了三副碗筷,几道家常菜冒著热气。 甦醒正端著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儿媳妇立即笑道:“丽丽,回来得正好,汤刚上桌,咱趁热喝。” 苏明成繫著一条略显违和的碎花围裙,手里拿著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语—— 气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轻鬆。 “老婆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这红烧鱼可是我亲自掌勺,爸全程监工,绝对没糊!” 朱丽心里的那点不快,在看到这对父子难得一见的、“並肩作战”的场面时,稍稍缓解。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而是紧盯著苏明成,平静的语气带著分量。 “昨晚你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空气瞬间凝滯。 苏明成脸上的笑容僵住,锅铲还举在半空。 甦醒见状,不动声色地把汤碗放在桌上,温和地打圆场:“丽丽,先吃饭吧,明成,给你媳妇盛汤。” 然而朱丽没有动,目光依然锁定在苏明成脸上,等待一个答案。 苏明成放下锅铲,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昨天周姐临时找我,就工厂那个项目,跟合作方喝多了,就在附近的酒店凑合了一晚。”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朱丽身旁,想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老婆,別生气了,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朱丽轻轻挡开他的手,眼神锐利了几分。“我要给周姐打电话。” 苏明成脸色微变,痛苦挣扎地说道:“你打唄,反正我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 朱丽深深看了丈夫一眼,最终化为一丝疲惫。她放下包包,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公公盛好的那碗汤,轻轻喝了一口。 “汤很好喝,谢谢爸。” 见儿媳妇强顏欢笑,甦醒故作严厉道:“苏明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小两口可以有问题,可以吵架,但不能有欺骗。记住了吗?” 苏明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记住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行了,既然说开了那就翻篇。还愣著干嘛?给媳妇夹菜啊,这道红烧鱼可是你夸下海口的,赶紧请领导品尝点评。” 苏明成小跑过来,夹了一大块鱼腹肉,细心剔掉鱼刺,放到妻子碗里,眼巴巴地等待。 朱丽看著丈夫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瞥见公公眼中鼓励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下次再这样,我就带著爸的茶叶回娘家。” 一句玩笑,打破了所有僵局。借著暖黄的灯光,晚餐在温馨中得以继续。 > 第66章 儿媳妇要跑怎么办? 第66章 儿媳妇要跑怎么办? 周六上午,日光和煦。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云山棲”,一个主打“富贵晚年”的高端楼盘。 这里闹中取静,依山傍水,处处透著精心打理的雅致。 吴非搀扶甦醒下车。她妆容清淡,著一袭丝质泡泡袖吊带公主裙。 露出纤巧的肩颈与手臂,给人一种纯欲初恋、別致惊艷的感觉,宛若一幅工笔描绘的骨相美人图。 眼波流转如秋水,瓷白肌肤在阳光下泛著秘釉般的光泽。 她右手轻挽甦醒,左手提著层叠裙摆,语態亲昵:“爸,这地方是我反覆筛选过的。您为家里操劳一辈子,退休后还二次创业,我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最配您。” 如此性感又如此亲密的组合,让一旁的售楼小姐几乎看呆,介绍起容积率、 绿化率时,都有些词不达意。 吴非便接过话头,用更诱人的方式翻译:“爸,您看那边的人工湖,早晨散步空气特別好。那边还规划了一片有机农场,业主可以认领一块地,种些自己喜欢的瓜果蔬菜————” 每一处设计,都被她巧妙地与一个安寧富足的晚年愿景相连。 步入样板间,开阔的视野將整片山谷景色尽收眼底。 沉稳的中式格调,尤其那间宽书房,儼然是为老企业家量身定製。 吴非並不急於介绍格局,而是引著甦醒走向阳台。 “爸,这阳台是与隔壁共享的,我们就住旁边的小套间。您想清静时自得其乐,想热闹了,隨时过来一起吃饭,很方便照顾。” 她刻意描绘出一个封闭而排他的未来图景,一个只属於他们一家人的世界。 这份设想確周全,甦醒白天可以享用儿媳准备的家常饭菜,夜里照常跟小姑娘谈情说爱。彼此照应,又互不打扰。 看房结束,於休息区品茶时,吴非进入了最关键环节。 她挥退售楼小姐,亲自为甦醒斟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爸,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不缺钱,也不缺住处。您缺的,是一份实实在在、守在身边的保障。” 她轻轻握住甦醒的手,目光恳切,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和明哲都商量好了,往后我们就在这儿定居,哪儿也不去了。您的晚年,交给我们。无论是端茶递水,还是床前侍奉,我们一定守在您身边,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为您操办一切,绝不让您感到孤单。” “养老送终”是最能触动中国老人心弦的词,她只字未提,却字字句句敲打在这个点上。 她承诺的不仅是“养老”,更是国人最看重的“送终”,是生命终章时的体面与陪伴。 自始至终,吴非未提一个“钱”字,也未论及“家產”。 她只是在描摹长子长媳的陪伴、孙辈绕膝的欢笑、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生命最终的尊严图景。 而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昂贵的价码。 她正用情感与未来的服务,对甦醒的財富,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情预售。 甦醒沉默地看著眼前这位“孝顺”得无可挑剔的大儿媳妇,心中澄明如镜。 即便他內核是个年轻人,深知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但那陷阱中的诱饵,却让他难以拒绝。 “就定这里吧——分期付款,倒也不算贵。” “都听您的。”吴非柔声应下。 她深知,这位老年创业、將企业做大做强的公公,绝非轻易可以糊弄之人。 唯有拿出真心实意的侍奉,才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贏家。 劳斯莱斯在返程路上平稳行驶,甦醒从怀中掏出手机,看到苏明玉发来的照片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吴非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下意识將他的手臂挽得更紧,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喂,明玉,你想要什么条件?” “爸——我不是那种人。照片,我也发给朱丽了!” 苏明玉说完便掛断电话,脸色难看至极。因小助理被渣,她绝不会让苏明成好过。 而且,一旦朱丽陷入婚姻危机,审计工作即便不停摆,也必然会出现可乘之机。 甦醒无心深究,立刻拨通朱丽的电话。 “丽丽——” “爸,明成婚內出轨,我要跟他离婚。”朱丽罕见地没有哭泣,语气冷静得可怕。 “那个混帐东西,我马上回去教训他,你能不能別衝动?” 甦醒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紧张,要是儿媳妇就此离婚,那系统任务岂不是———— “就因为这个,你要跟我离婚?”电话里传来苏明成激动的声音,紧接著电话被掛断。 客厅里,朱丽没有理会被打落的手机,微昂著头,目光冷冽。 苏明成咆哮道:“你知道苏明玉对我做过什么侮辱人格的事?还差点把我送进监狱。你呢?整天就知道大手大脚花钱,买衣服买包,只顾著你的公主生活,现在还要跟我装受害者!” “我花钱?”朱丽凑近一步爭论:“我花的那些钱是我自己挣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除了啃老,乾的都是什么事?对亲妹妹下死手,婚內出轨,玷污人家小姑娘清白,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啃老?”苏明成冷笑,“我不啃老,能给你买名牌包名牌表吗?你享受著好处,还要装清高,又当又立,我真是受够了!” “苏明成!”朱丽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没断奶的熊孩子!” “你放屁!” 失去理智的苏明成猛地抬手,清脆的耳光在客厅里迴荡。 朱丽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这一巴掌,至少在这一刻,彻底打碎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留恋。 “好,我滚。” 朱出奇地平静,转身走进臥室,开始收拾行李。 在她身后,苏明成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意识到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婚姻,但绝不后悔。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里。 甦醒握著手机,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苏明成的混帐行径远超他的想像,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朱丽那彻底死心的语气。 倘若儿媳妇撂挑子,那他很可能变成无用的老头。 “爸!”一声轻柔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 吴非侧身贴近,温热的手指轻轻搭上紧攥的拳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手背上绷起的青筋。 “您先別动气,当心身体。” 接著,从保温杯里倒出温热的花茶,递到甦醒手中。 吴非並不急於谈论是非,而是柔声说道:“爸,您喝口水,顺一顺。事情已经发生,火气大易伤身,我们得保重自己,才能处理好后续,不是吗?” 见公公脸色稍缓,抿了口水,吴非伸手摩挲著后背,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体贴。 “明成这次,真是太不应该了。无论如何,动手打人就是大错特错,尤其丽丽还是个女孩子,心里该多委屈,多害怕呀。” 紧接著,话锋微妙一转,点明要害。 “不过丽丽正在气头上,您若是此刻急匆匆赶回去,当面训斥明成,恐怕只会让丽丽更难受。倒像是我们全家合起伙来,逼她忍下这份委屈似的。” 她观察著公公的神色,继续温言细语,提出建设性意见。 “爸,您看这样好不好?不如我先替您去看看丽丽,女人之间总好说话些。 听听她的委屈,也好好劝劝她。无论如何,苏家的媳妇受了欺负,我们得先拿出態度来。” “你的这份好意,爸心领了。审计正到关键时候,你若真想帮爸,就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甦醒长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再有任何交流。 吴非心神领会,默默陪伴著。 夕阳西下,劳斯莱斯进入地下车库。 甦醒独自走进电梯,將吴非那句“爸,您好好休息”关在门外。 此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无论是程含香那样体贴的保姆,还是钱妙竹那般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他径直走向二楼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是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復古的黄铜檯灯。 光晕如一枚温暖的茧,將他包裹其中,也將喧囂的世界隔绝在外。 手机屏幕亮起,一张来自钱妙竹颇具风情的自拍。若是平日,他或许还有心情周旋一二。 但现在,他只是轻轻滑动,將手机关机。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了! “保卫儿媳妇————”甦醒在心里默念著这个系统任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统子啊,你终究只是个程序。你只知道绑定目標,却算不出人心会变,关係会断。”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朱丽—————— 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儿媳妇带著羞涩与拘谨,恭恭敬敬地叫他“爸”; 想起她渐渐会撒娇,偶尔耍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却总不忘无微不至的关怀; 想起她在眾诚审计会议上被苏明玉牺牲时,那梨花带雨又倔强不屈的模样; 更想起刚才电话里,她那冰冷死寂、不带一丝生气的声音———— “苏明成这个混帐!”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甦醒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这不单单是对儿子不成器的愤怒,更是对美好事物被亲手摧毁的痛惜。 甦醒的心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复杂。不再仅仅关乎任务可能失败的焦虑,更是一种深沉的、属於人的情感。 “去你的系统任务!”甦醒低吼出声。 “难道为了老当益壮这个增益技能,我就要牺牲朱丽?让她忍辱负重继续跟著那个混帐过日子?” “或者被外面那群豺狼啃噬?” “她真心实意地叫我一声爸,敬我信我包容我。这份真情,是再多金钱也换不来的————” “可是,我真要为此赌上自己的健康吗?” 无私与自私在心中激烈交锋,让甦醒既痛恨自己的犹豫,又为这突如其来的“高尚”感到可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用利益和道德绑架朱丽,让她继续做苏家的儿媳妇。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或许是那所剩无几的感性,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一个男人对承诺与情义的坚守。 终於,甦醒重新拿起手机,忽略掉那些鶯鶯燕燕的消息,找到朱丽的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丽丽,苏家对不起你。別怕,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发送! 这一刻,甦醒感觉自己的內心从未如此充实而坚定。他完成了从被系统驱使,到听从內心召唤的蜕变。 第67章 还是公公吗? 第67章 还是公公吗? 深夜,朱家客厅灯火通明。 “苏明成算什么东西?一个大男人竟敢对丽丽动手,简直无法无天。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离!”朱母的怒斥声在客厅迴荡。 朱长荣默默转著手中的水杯,眉头紧锁。 “我早就说过,他有暴力倾向,之前你们都不听啊!” 朱母伸手拍桌,对丈夫默不作声感到不满,继而转身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 “丽丽,我告诉你,妈妈不会再让你跟他过下去的,你要不去跟他说,我找他说去。” “你先別衝动——要不我找明成谈谈?”朱长荣试图劝阻。 “谈什么呀?”朱母猛地转身,“你是觉得他不会再打丽丽,还是不会再出轨?他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过?上次在他们家,他是怎么吼我们的你都忘了?” “这个明成,他什么情况?过去他不是这样啊!”朱长荣也是气得拍桌。 “你还袒护他是不是?我看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只是觉得这事要慎重,不能轻易离婚,至少你得问问孩子的態度。” 朱母气冲冲地走到沙发边说道:“丽丽,苏明成不仅没出息,还动手打人,还出轨,你觉得你能再跟他过下去吗?” 朱丽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臥室。 “丽丽——”朱母追到门口说道:“苏明成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打明玉的吗?连亲妹妹都能下死手,他就是个精神变態。我告诉你,这个婚一定得离。” 朱长荣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拿起手机,强忍著怒火打给甦醒。 “老苏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亲家——” 朱母一把抢过手机,咆哮道:“苏大强,你儿子出轨还打我女儿,这个婚离定了。”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在桌上客厅里只剩下朱母急促的喘息声,和朱长荣沉重的嘆息。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朱丽眼底的沉寂。 她维持著那个姿势已经很久,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瓷器。身上那套水蓝色的衣裙,如今更像是禁她的、冰冷的海水。 母亲昨夜声嘶力竭的控诉仍在耳边迴荡,父亲沉重的嘆息压在心头。 而脸上那隱约的、火辣辣的痛感,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苏明成施加的耻辱与伤害。 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充满安全感的空间里,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冰冷。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冰原之下,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试图破冰而出。 那是关於甦醒,她的“公公”。 朱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天,在一切崩溃的边缘,她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公公那声带著紧张和关切的“丽丽”,与苏明成的咆哮和母亲的愤怒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属於掌控者的、试图稳住局面的声音。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条在深夜抵达的简讯,简单,却重若千钧: 【丽丽,苏家对不起你————】 “爸!” 这个称呼,在朱丽心里激起一阵酸楚的涟漪。 对於苏明成,她已心死;对於苏家兄妹之间的仇恨,她唯有敬而远之。 唯独对甦醒,这个老来崛起,以强横姿態介入小家庭的公公,她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公公手段老辣,翻云覆雨,是“大强金融”说一不二的帝王。 在她被眾人刁难、事业毁灭时,是公公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平台,让她得以施展才华。 此刻,更添了一丝溺水之人对浮木的依赖。 “爸永远站在你这边————”朱丽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这不是空头支票,以公公的身份和性格,这近乎是一个庄严的承诺。 在她被丈夫背叛和伤害后,站出来承诺保护她的,竟然是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公公。 这种保护,超越了苏明成那幼稚而自私的爱,也超越了父母那种带著焦虑和控制的关怀。 它是一种基於实力,和某种超越世俗的欣赏的庇护。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感在她心中滋生。 这里面有感激,有信任,或许,还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对於这种强大庇护的依恋。 在她世界倾覆的时刻,丈夫给了她一巴掌,將她推入深渊;而公公,却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告诉她“別怕”。 这其中的反差,足以撼动任何坚固的心墙。 朱丽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点聚焦的光。 那光里,有决绝,也有一种找到了新坐標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那条简讯上停留许久,然后,极其郑重地回復了两个字:【谢谢爸】 这不再仅仅是出於礼貌或习惯,它是一次確认,一个表態,一次情感的锚定。 意味著在她心里,那个属於苏明成的婚姻世界已经崩塌。而她,选择站在了甦醒所代表的那个秩序、力量和“未来”的一边。 这份感情,混杂著感激、依赖、敬畏与坚定。虽不涉男女私情,却在此刻,成为支撑她不被击垮的、最坚硬的精神內核。 驀地,客厅传来了响动,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亲家,能不能让我先进来?” 听到公公的声音,朱丽下意识起身,结果因为腿麻,扑通摔倒在地。 “丽丽,你怎么了?”朱母再也顾不上阻拦,连忙跑向女儿的房间。 甦醒拎著茶叶、茅台酒和各种保健品,侧身挤进屋內,大声嚷嚷道:“丽丽,你没事吧?” “爸,我没事。” “哼!”朱长荣很不爽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甦醒把礼品放在进门的一侧,厚著脸皮坐到沙发边,还故意顛了顛,试试沙发垫子的弹性。 这个轻鬆的动作,让朱长荣越发不爽。 朱丽在母亲的搀扶下,略显狼狈地从臥室走出。看到甦醒,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低声道:“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闺女,天经地义!”甦醒声音洪亮,仿佛没看见朱长荣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目光关切地落在朱丽身上,“摔著哪儿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腿麻了。”朱丽摇了摇头。 “哼!”朱长荣又是一声冷哼,別过头去。意思很明显:黄鼠狼给鸡拜年。 甦醒也不在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丽丽,坐这儿,爸有事跟你说。” 朱母想要阻拦,但见女儿顺从地走过去坐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警惕地盯著甦醒。 甦醒没绕任何圈子,直接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朱丽面前。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声音也沉稳下来。 “丽丽,明成那个混帐东西干出这种事,是我苏家家门不幸,是我甦醒教子无方。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甦醒先定下基调,他不是来劝和,而是来认错、承担责任的。 “爸,这不怪您——”朱丽下意识地说。 “你听我说完!”甦醒抬手阻止,將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我手写的承诺书——” “苏大强,你別跟我来这一套!”朱母呵斥道,“我们家不是钱可以收买的,这个婚离定了!” “妈,你別这样!”朱丽说道。 “丽丽!”朱母见女儿的状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不要让妈看不起你。” 甦醒迅速说道:“亲家,我今天来,不是来替那个混帐求情的。离不离婚,由丽丽自己决定——” “你这明显就是用金钱和物质来干涉丽丽的选择,你比你那个儿子更混蛋! “朱母骂人是毫不留情。 “妈,爸他不是这样的。”朱丽站起来著急地解释。 “亲家,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对丽丽的人品也信不过?” 甦醒反问一句,见空气变得安静,又继续说道:“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如果我只是说几句道款的话,显然是不够的。难道不应该尽我所能,用真金白银和法律条款来堆砌诚意与保障吗?” 不等朱家人说话,甦醒接著说:“排除苏明成妻子这个身份,丽丽永远都是我愿意庇护、愿意支持的晚辈。这声爸,丽丽绝不是白叫的!” 朱丽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一种被尊重、被珍视的动容。她得到的,是一份超越婚姻的、无比坚实的爱护。 朱长荣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佩。 朱母也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著亲家公。 【恭喜宿主完成“保卫儿媳妇”的任务,增益技能“老当益壮”已固定。】 【鑑於宿主表现优秀,特奖励“精准商业情报一份”,內含眾诚集团两个未披露的隱形优质资產清单。】 【提示:奖励待发放。该情报可帮助“大强金融”在后续审计及资產重组中,锁定关键利益,预期收益约为本次付出保障成本的30—50倍。】 系统信息流的涌入,让甦醒原本带著几分郑重和感性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唯有他能懂的光芒。 嗯?给到朱丽的,是她婚姻破裂后急需的保障和尊重,是买她未来死心塌地的代价。 系统赠予的,远超这份“代价”的巨额回报,是实打实的商业利益。 吴非注重利益,苏明哲在她手里翻不了天,婚姻关係非常牢固。 所以,任务就这么轻鬆完成了。 真诚才是必杀技,古人诚不我欺。 甦醒收回思绪,看著沉默的朱家三口,冷不丁的说道:“既如此,那我表个態,我支持丽丽离婚。” “爸?”朱丽微张著小嘴,惊讶得难以想像。 没收到公公的信息之前,她是坚决要离婚的。经过刚才的交流,她有些动摇,试图原谅苏明成。 但是,公公直接帮她掐掉了这个念头,不用再考虑忍辱负重、得过且过的婚姻。 “老苏——”朱长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亲家公支持女儿离婚,那封那么信封里面装的———— “苏大强,我收回刚才说你是混蛋的那句话。” 朱母面带歉意,那要强的姿態——还真是有点可爱。 “谢谢,喝酒继续改天吧,我先走了。 甦醒走得乾脆利落,留下三人面面相覷。房门关合的轻响,像是一个阶段的终结。 朱丽怔怔地望著那扇门,心中百感交集。公公最后的表態,为她混乱的世界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 然而,一个现实而微妙的问题,也隨之浮上心头:离婚之后,她该如何称呼? “爸”这个称呼,显然不再合適。离婚不仅是法律关係的解除,更是一种情感与立场上的重新界定。 可若改口叫“苏总”或“叔叔”,那份由始至终的庇护、那声“我闺女”的认定、那份超越血缘的承诺,又岂是冷冰冰的职称或泛泛的尊称所能承载的? > 第68章 色,爸大抵是不沾的 第68章 色,爸大抵是不沾的 周一,天空飘著绵密的雨丝。 上午九点整,朱丽与苏明成一同走进民政局。半小时后,两人再次走出那道门,彼此形同陌路。 苏明成跳上那辆红色牧马人,毫不留恋地驶入雨幕。夫妻共同財產尽数归他,他似乎带走了过往的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带走。 朱丽独自站在浙沥的雨中,正准备伸手拦车,一辆黑色宝马5系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女子微笑道:“朱总监,很荣幸临时担任您的司机。” “你是?” “江小米,苏总特意安排的。” 朱丽立刻会意,这是甦醒身边眾多的红顏知己之一。 “朱总,您这身打扮——是准备直接去公司?”江小米注意到她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束。 “嗯,麻烦你送我去眾诚集团。” “不客气。”江小米体贴地没有多言。在这个刚走出婚姻的时刻,沉默比客套的安慰更显尊重。 当朱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眾诚集团时,正在走廊尽头的苏明玉不由得停下脚步。 曾经的二嫂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微湿的髮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的脸上,不见半分柔弱。 她步履从容地穿过办公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仿佛这连绵阴雨与她毫无干係。 这哪里还是年前那个在审计会议上被逼到逃跑、无助落泪的小公主? 另一边,苏明成家中。 专程从魔都赶回的苏明哲摆出长兄架势,对弟弟进行了一场严肃的思想教育。 然而,谈话走向却逐渐偏离了预设轨道。 “明成,你这次实在太离谱了,出轨还家暴,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当时你就不知道哄著点?” “哥,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苏明成身体前倾,用手撑著膝盖说道:“这些年我別的没干,光在哄她,而且哄的起步有点高,后面真的很难办!” “不是,你起步怎么高了?”苏明成蹙著眉头,觉得他態度不够端正。 “我也不怕丟人,就跟你明说吧,我只要一犯错误,我就得给朱丽跪。跪上癮了,跪出习惯来了。你说这事我怎么哄她?我只能挥刀自宫了!”苏明成一脸无奈,隨即又问:“將心比心,你给嫂子跳过吗?” “唉呀——能够理解。”说明哲眼神飘忽,下意识捂著膝盖。“你看我干嘛呀?” “哥,你说咱俩这毛病,是不是爸传染的?”苏明成一脸认真,又琢磨著说道:“就是他传染的,而且又是他带坏的头,要不是他先找小姑娘,我怎么可能一时衝动——” “什么?爸找小姑娘了?”苏明哲猛地站起,这事吴非竟然只字未提。 “何止是找,都带去公司了!”苏明成突然硬气起来。 “这个非非——”苏明哲痛心疾首,“这么大的事居然瞒著我,太让我失望了!” “哥,改改你这口头禪吧?”苏明成不以为然道:“你知道又能怎样?爸现在財大气粗,妈也不在了,谁管得了他?” “那——爸对你离婚什么態度?” “他能说什么?他都给我们找后妈——呸,找小姑娘了,大家半斤八两。”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仔细想来,甦醒確实没立场指责儿子。唯一的不同在於,当爹的只是光明正大地花心,至少没搞婚內出轨这一套。 大强金融办公室。 “阿嚏~阿嚏!”甦醒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吴非见状,立即递上温热的茶水,伸手轻触他的额头,关切地问:“爸,您是不是有些发热?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事!”甦醒揉了揉鼻子,半开玩笑地说,“肯定是那两个逆子在背后念叨我。” “明哲对您一直很尊敬的。”吴非轻声解释,隨即转移了话题,“爸,要不我给您冲一包感冒冲剂?” “不用,”甦醒摆摆手,握拳轻捶胸口,“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这时,朱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甦醒想也没想,顺手接起。 “喂,丽丽。” “爸——苏总。”朱丽用了两个称呼,显然还在適应新的关係。 “有个特殊情况要向您匯报,眾诚二厂的袁修文,帐目上有些问题。不过,资金实际流向了原首席工程师陈工。他因三年前的技术爭议被边缘化,后来带著五名核心团队成员离职———— ” 【奖励已发放!】 “丽丽,你这次可立了大功!”甦醒毫不吝嗇地夸奖,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 “这件事务必保密,还要想办法把帐目处理好。哪怕公司出钱把这个窟窿填上,也要保住这个团队,明白吗?” “明白——”朱丽的声音同样带著克制不住的激动。 “另外,把眾诚的云工坊”项目剥离出来。这件事不难,你可以找张芙配合。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 ” 掛断朱丽的电话,甦醒立刻联繫金姍姍,让她通过老袁儿子,去接触老袁背后的技术团队。 “爸,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吴非聪明地避开了“恭喜”二字,毕竟朱丽刚刚离婚。 “好,好!”甦醒开怀大笑。 系统奖励的商业情报显示,老袁背后的团队在“五轴联动数控系统”的底层算法上取得了关键突破,这套被命名为“精卫”的系统,因缺乏资金与工程化支持,正濒临解散。 而眾诚旗下那个待处理的“云工坊”,实则是早年搭建的工业网际网路saas平台,旨在连接中小製造企业,提供订单匹配、產能共享与供应链协同服务。 在眾诚传统的工具机销售思维下,这个平台因无法直接带来巨额硬体收入,被归为“长期待摊费用”,视为失败项目。 然而实际上,它已悄然织就一张精密製造生態网络,与“精卫”系统堪称天作之合。 系统提示的这两项隱形资產,一个是技术上的单点突破,一个是市场与生態的构建根基。 这不仅意味著巨大的商业价值,更能为背后的支持者增添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系统义父,这回真是多谢了!”甦醒在心中默念。 苏明成以离婚为由,特意邀父亲和大哥聚餐,美其名曰“男人间的谈话”,自然没叫大嫂吴非。 甦醒倒也给二儿子这个面子,让江小米开车送他赴约。 “苏总,我今天可开心了!”江小米的声音里带著甜味。 可谁知,老头全然不解风情,只顾低头刷著短视频。 —— “您就不好奇人家为什么开心嘛~”江小米透过后视镜娇嗔,声线腻得能拉丝。 “无非是签了几个大单,奖金多了几十万。”甦醒头也不抬地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 “哎呀~苏总您——”江小米一颗想要撒娇的心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就不能夸夸人家嘛!” “专心开车。” “您这样很打击积极性呢!”江小米看似逾矩的撒娇,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甦醒终於抬眼:“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 “谢谢苏总,mua~”江小米隔空送了个飞吻,心花怒放。 烤肉店里,苏家两兄弟並排坐著,目瞪口呆地看著父亲搂著个身材火辣的女孩走近。 直到两人在对面落座,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都哑巴了?”甦醒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爸——您这更新换代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苏明成那点离婚的忧鬱,瞬间烟消云散o 听到“爸”这个称呼,江小米不动声色地將一字肩连衣裙往上提了提,脸颊緋红,羞涩中更多的是激动。苏总都带她见儿子了,那爱情还会远吗? “爸,不是我说您——”苏明哲挺直腰板,义正辞严,“您这——未免太好色了些!” “別动!”甦醒忽然勾起江小米的下巴,两人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吻上。 他却突然停住,转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看小米看我的眼神,像不像《权游》里的北境野人看女骑士布蕾妮的眼神?” “嚶——”江小米满面通红,却毫无抗拒之意。 苏家两兄弟一时无语。 “这种单纯又炽热的目光,叫做饥渴。” “您坏死啦!”江小米娇嗔地轻捶他,顺势埋进他怀里。 甦醒非但不推拒,反而大方地揽住香肩,指尖在那光滑雪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色,爸大抵是不沾的。只是花开得正艷,若不去欣赏,反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两兄弟面面相覷,满脑子问號,那些年在图书馆,父亲看的都是什么书? “这话是鲁迅先生说的。酒色財气虽是恶习,却是人之常情。若一样不沾,那人定是超脱了低级趣味,有了更高追求,比如致力於世界和平。”甦醒从容不迫道:“你们清楚的,爸只是贪財。” “嗯哼~”江小米软在宽厚的胸膛里,忍俊不禁。苏总就是苏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迷死人。 “噗——呵呵——”苏明成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爸,鲁迅先生並非不谈美与欲,但他会赋予其更深刻的內涵。他的幽默是冷峻的、 犀利的,而非您这种——低级风趣。” 苏明哲十分认真,询思著继续说道:“关於这方面,他倒是说过,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女性————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这段话是在批判某些人虚偽的、骯脏的——” “哥,打住!”苏明成赶紧圆场,“爸就是开个玩笑!”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明哲这才察觉失言,脸上带著侷促的歉意。 “说你呢!”甦醒直接把锅甩给江小米,“喜欢就坦率点。” “真的——可以吗?”江小米眼波流转。不知这是真情流露,还是配合著演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家財万贯的甦醒,確实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美色的考验。 两兄弟相视苦笑,不再多言。离婚那点小事早已被拋到脑后,此刻他们更关注父亲怀中的女孩。 以及那个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少女爱上花甲富翁,图的是什么? 第69章 夫妻夜话,孤独的她 第69章 夫妻夜话,孤独的她 从烤肉店出来,江小米整个人都快贴在甦醒身上。 苏明哲实在看不下去,乾脆眼不见为净,先行打车离开。 “爸,您晚上住哪儿?”苏明成的关心,显然比大儿子那种“云尽孝”实在得多。 “住的地方不用担心,爸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江小米闻言,立刻识趣地鬆手,准备先回车里待著,不料竟被甦醒一把揽住纤腰。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心花怒放,仿佛掉进了蜜罐里。 “刚才饭桌上说到酒色財气,说到底都是人的欲望。这里的气指的是斗气,也是人生大忌。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要我说,你刻意招惹明玉的小助理,这不是报復,而是急眼了。” 苏明成低著头,脸上有些掛不住。 “就拿小米来说!”甦醒指了指怀中的佳人,“前两天跟我哭诉,说同事拿的奖金比她多,今天又跟我报喜,因为她的奖金比同事多。你说,小米为什么不跟我比收入呢?” “您是老板,我怎么跟您比嘛!”江小米撒著娇接话。 “漂亮!”甦醒讚许地亲她一口,继续说道:“斗气,本质上是和同层次的人较劲,但同一层次也有高低之分。人不能往上比,否则会被气死。你得往下比,如果你都想不开,你让那些买不起房的人还怎么活? ” “爸——”苏明成欲言又止。 “我觉得啃老挺好的,別人想啃还啃不著呢。你想通过创业,证明你比明玉强,爸是支持的,年前你不是投了工厂嘛!” 甦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继续说道:“爸想说的是,在你没有取得成绩之前,你跟明玉斗气,那叫傻缺。等有一天,你成为大老板,你再去跟她斗。” “谢谢爸——”苏明成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记住,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失败乃成功之母——咳咳,你妈不在了,爸给你托底。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脚踏两条船会翻,脚踏多条船,翻都翻不完。” 甦醒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著。 “爸,您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啊!”苏明成忍不住笑场。 “多谈几个对象怎么了?我兜里有钱,又不是养不起。“甦醒理直气壮,隨即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那个小助理长得漂亮,娶回家也是可以的,爸知道你是个情种。” “情种这两个字从您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彆扭呢?”苏明成没有开玩笑,他怀疑自己遗传了父亲的渣男基因。 “孺子不可教也,真是浪费老子时间! 66 甦醒故作恼怒地转身就走,明知儿子会在身后目送,还故意在江小米身上揩了把油。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始终坚信二儿子是个重感情的好男人。 这个结论,不接受任何反驳,就这么简单,所以才会开导几句。 车门刚关上,江小米就像一尾灵巧的鱼,跟著滑进后排,纤细手臂不由分说地环上甦醒的脖颈。 车內幽闭的空间里,顿时盈满了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 “不是,你干嘛呢?”甦醒看著近在咫尺、娇艷欲滴的脸蛋,努力板起面孔,再次扮演起不解风情的角色。 哪怕那双眼睛里漾著水光,红唇微启,像一枚待人採擷的成熟浆果。但是,真男人必须淡定。 江小米非但没被嚇退,反而將温软的身子贴得更紧,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曲线。 隨即,她仰起头,吐气如兰,声音如同带著鉤子。 “苏总,我不要您对我负责——”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像是藏著细碎的星光,又补上后半句,“我只是——想好好感谢您。” “感谢?”甦醒挑眉,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用这种方式感谢——未免太有诚意了。” “那您——喜欢吗?”江小米的指尖仿佛带著微弱的电流,顺著甦醒的脊椎缓缓下滑,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通透。 甦醒没有理会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而是果断出手,掌心相贴。 温度灼人,说明她是真心的。 “这么主动——是早就蓄谋好的?” “嗯呢~”江小米趁机將脸颊埋在他颈窝,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 “从您帮指点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该怎么报答您——”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像融化的糖浆,“想来想去,只有我自己——最珍贵。” 在昏暗的光线下,江小米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邀请。 两人的呼吸早已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能感受到壮硕胸膛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如同擂鼓。 甦醒也能闻到她发间、颈侧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诱人气息。 “你这个小妖精————” 剩下的话语,消失在骤然贴近的双唇之间。 江小米吻上去的前一秒,得逞地弯起嘴角,知道她终於,要如愿以偿了———— 深夜,当甦醒拖著略显疲倦的身体回到大平层,见钱妙竹竟然没去学校,而是如燕投林般扑上来。 他瞬间觉得车里的爭强好胜,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草率了。 深夜的臥室里,只余一盏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晕。 吴非坐在梳妆檯前,慢条斯理地涂抹著护手霜,乳白色膏体在纤细的指间化开,留下淡淡馨香。 保养动作优雅从容,透过镜子的反射,她將丈夫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 苏明哲靠在床头,脸上带著久违的欣慰:“非非,你总算跟我同心了。你提出的养老计划非常好,我们確实不能再这么继续放任爸不管。你愿意主动承担起照顾爸的责任,我心甚慰。” 吴非轻轻放下护手霜,转过身来,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说什么同心不同心的,我们本来就是没有异心,以前只是条件不允许。” 说著,起身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抚平丈夫睡衣的褶皱。 “你说,要是明成省心点,有朱丽在身边照顾著,我也乐得轻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朱丽是指望不上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爸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你说得对。”苏明哲握住妻子的手,语气诚恳,“我是苏家老大,赡养爸本就是我的责任。只是工作正处在关键时期,这个重任——只能辛苦你了。” 吴非顺势在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却坚定:“既然要接爸过来住,有些安排我得先和你商量。” 她稍稍停顿,观察著丈夫的反应,继而接著说道:“云山棲那套房子,我建议登记在我名下。” 苏明哲微微一怔:“这————” “你听我说完。”吴非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背,温声软语道:“房子写我的名字,无论是跟物业打交道,还是將来给家里添置什么,都比较方便。” 见丈夫神色鬆动,她继续娓娓道来:“爸那边,由我这个儿媳持家,他面子上也过得去,还能避免很多推销打扰。更会觉得我们是真心实意要给他一个家,而不是临时安置。” 苏明哲微微蹙眉,刚要开口。 吴非立刻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爸,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只有我把这个家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才能真正地把爸管起来,你说是不是?” 苏明哲终於被说动,眉头舒展开来,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 有你在爸身边照顾,我一百个放心。” 吴非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铺垫她的长远规划。 “所以,跟爸同吃同住,不只是说说而已。我会真正融入他的生活,了解他的需求,把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好,让他离不开我们的照顾。这期间,爸身边的那些鶯鶯燕燕,我自然能帮著规劝一些。” “对对对,这个是重点。”苏明哲连连点头。 吴非轻轻依偎在丈夫肩头,柔声道:“不过有件事你得明白,我这般用心照顾爸,难免要时常约束他的行事。若是他嫌我管得多,你可要站出来帮我说话。” “这个自然。”苏明哲揽著妻子肩,承诺给得响亮。 吴非顺势伸手,指尖在丈夫胸口画著圈,声音忽然变得娇柔:“正事说完了,今晚要不要——” 苏明哲轻轻推开妻子,揉了揉眉心,故作疲惫的姿態。 “非非,家里的事一团糟,我实在没那个心情——” “理解。”吴非立即收起媚態,体贴地扶著丈夫躺平,帮他掖好被角。“那你早点休息吧。” 待苏明哲闭上眼睛,她凝视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复杂的弧度。 夜深人静,雨声渐歇。 城市的另一端,朱丽独自坐在臥室里的飘窗上,望著窗外零星的灯火。 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手机屏幕,在那个熟悉的名片上停留了许久。 “他这个时候睡了吗?”朱丽想著,“是不是又拿没出汗当藉口,不肯洗澡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笑著笑著,眼底泛起一丝涩意。 如今哪还需要她操心这些? 那个永远理直气壮说“没出汗”的老小孩身边,此刻说不定正围著哪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温声软语地缠著他,替他换下衣裳。 朱丽確实怀念过去那些日子。 怀念那个会在她受委屈时不动声色为她撑腰的长辈,怀念那个看似威严、实则体贴的“爸”。 但关於苏明成———— 朱丽轻轻摇头,將那个名字从脑海里拂去,像掸掉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段婚姻留给她的,除了脸上早已消散的掌印,就只剩下那些曾经让她甜蜜心碎、且渐渐模糊的片段,和一份前所未有的清醒。 晚风透过窗缝带来一丝凉意,朱丽放下手机,拢了拢衣襟。转身走进浴室,开始褪去身上的衣物。 隨著衣衫滑落,镜中逐渐显露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时光似乎並未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太多痕跡,她轻轻转身,镜中人也隨之转动,每一个角度都依然动人。 看著镜中的自己,回忆悄然浮现。 从拘谨到隨意的端茶倒水,从手忙脚乱到从容不迫的家务活。 那些他们才懂的玩笑话:那些精心设计又浑然天成的小心机;那些不经意或偶然的尷尬。 如今想来,竟成了几年婚姻关係里最鲜活的註脚。 她还是那么美,只是这份美丽曾经为谁绽放,又为谁保留,如今已不再重要。 既然选择了重新开始,就该好好打理自己的生活。 朱丽这样告诫自己,只是放水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调高了水温。 > 第70章 温情时刻(中秋快乐) 第70章 温情时刻(中秋快乐) ps:祝所有义父们中秋快乐! 阴雨连绵,天地间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苏明成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昏昏沉沉地接起电话。 同事老赵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成,出大事了,咱们投资的那个工厂,老沈捲款跑路了!” 苏明成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全无。 当他驾著那辆红色牧马人赶到工厂时,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以周姐为首的几位投资人正拽著房东爭论不休,两位民警在一旁努力维持秩序。 “我只是出租厂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各位冷静一下,我们会立案侦查————” 苏明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加上昨夜失眠,此刻更是天旋地转。 隨后,他像个行尸走肉般跟著同事们来到附近一家餐馆,听著周姐疲惫地解释。 “警察说了,这属於刑事诈骗案,老沈是个惯犯。我真是看走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明成听著听著,终於忍不住打断:“周姐,我就想问,这钱要是追不回来怎么办? ,” 接连遭遇离婚和投资失败,他感觉人生就像窗外的天气,暗无天日。 周显嘆了口气:“我比你们都著急。等警方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现在,都先回去踏踏实实工作吧。” “周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苏明成猛地站起身,“这事你总不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吧?” “小苏,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赔你钱不成?”周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的钱是经你手投出去的,现在出了事,我不找你找谁?”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个人投资,自愿参与,风险自担。大家都是同事,平时有好处我都想著你们,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给我?” 周显確实委屈,以往她带著大家投资没少赚钱,其他几个投资人都沉默不语,就当这回倒霉。 唯独苏明成不依不饶,也难怪,第一次投资就遇上这种事,换谁都会觉得有猫腻。 但这事本就无需解释,因为周显是领导。 “周姐,你不能走!” 苏明成拦住去路,刚要指责对方是骗子,突然想起父亲昨晚的教诲,连忙换上笑脸。 “这事或许还有转机,容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行吗?” 周姐疑惑地重新坐下。 这一刻,“啃老”的优势显现了出来。 苏明成走到一旁,带著满腹委屈和期待,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投资被骗了————” “知道了。”甦醒语气平静,“这不是坏事。告诉你那些伙伴,姍姍金融会给你们投天使轮。” “爸,就这样?”苏明成愣住了。 “你领导知道该怎么做。” “好嘞,明白!” 虽然不懂里面的窍门,但是苏明成知道父亲现在有钱,愿意填补这个窟窿,还愿意带他赚钱,这就够了。 於是,他回到餐桌前,挺直腰板说道:“周姐,我爸说了,姍姍金融会给我们投天使轮。” 周姐先是一怔,隨即露出略显討好的笑容,试探道:“你確定?” “確定,我不装了,其实我是富二代。” 雨还在下,但苏明成觉得,天已经晴了。 当苏明成领著周显走进“姍姍金融”时,目光立刻被大型展示柜里码放整齐的现金墙吸引。 在这样直白的財富象徵面前,任何华丽的装修都显得多余。 接待他们的是江小米。苏明成注意到她与昨日相比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来。 或许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又或许是举手投足间更显沉稳。 办公室里,甦醒正与金姍姍相谈甚欢。见他们进来,便笑容可掏地起身相迎。 “爸,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周姐。”苏明成抢先介绍,又朝一身香奈儿套装的金姍姍点头致意。 “哎呀,久仰大名,明成多亏你照顾了。”甦醒热情地握住周显的手,引她入座,熟稔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苏总太客气了。”周显堆起职业笑容,举止间仍带著几分拘谨,毕竟局势尚未明朗。 “没想到明成口中的周姐这么年轻,应该是尊称吧?”甦醒微微侧身,毫不掩饰打量目光。 眼前这个女人留著精致的波波头,配著一张甜美脸蛋,干练中不失柔美。 “您说笑了,我都四十二了。” 寒暄间,金姍姍为眾人添上茶水,隨即切入正题:“我们决定投资一千万天使轮,占你们工厂20%的股份。” “一千万?”苏明成失声惊呼。 周显连忙解释:“或许是小苏没说清楚,我们集资的三百万全被骗了。现在除了半年的厂房租赁权,公司没有任何资產。” “没关係,只要公司的法律框架还在就行。”金姍姍优雅地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金融投资本质上是在讲故事,你们有订单和客户,原本投入三百万建厂。现在我看好这个项目,投入一千万占20%股份,意味著工厂的估值已经达到五千万。” 她刻意停顿,留出消化时间,接著说道:“这笔钱你们用来购置设备、完成订单。盈亏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故事讲下去,之后我们还可以协助引进a轮投资。” “照这个说法,公司估值岂不是会破亿?”苏明成迫不及待地插话。 “没错。”金姍姍微笑頷首。 “怎么听著像是——”苏明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这是欺骗?”金姍姍瞭然一笑,“实际上所有企业都是这样发展的。我们赚的不是利润,而是高位套现的估值。” 苏明成喃喃道:“赚钱真的有这么简单?” “简单吗?”金姍姍浅笑道:“能听你讲故事並愿意为你买单的人,从来都不简单。 “” “明成,知道你为什么之前过得穷吗?”甦醒缓缓靠向真皮椅背,指尖轻敲扶手,神情不可一世。“因为你缺个有钱的爹。” 苏明成毫不介意父亲装逼,激动得站起来说道:“爸,你他妈真帅!” “混帐东西!”甦醒怒斥道。 “库库库————”金姍姍顿时失笑,慌忙用文件挡住脸,肩膀止不住的轻颤。 周显看著这对搞笑父子,忽然觉得那千万投资的背后,藏著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当苏明成拿著真金白银离开,总算明白父亲不是好色,而是抵挡不住美女的诱惑。 暮色初临,朱丽抱著文件箱走出写字楼,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掩不住眼中闪烁的成就星光。 她刚刚顺利完成“云工坊”隱形优质资產的收购交接,这是她离婚后独立拿下的第一个重要项目。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向路边打车,目光却倏然定住了。 街对面,那辆线条优雅、气场沉稳的劳斯莱斯静默地停靠著,如同守候已久的忠诚卫士。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甦醒带著欣慰笑容的脸庞。 一瞬间,朱丽愣住了,隨即,一股久违的、发自內心的暖流涌遍全身。 连日来的紧绷神经骤然鬆弛,一个灿烂的、带著些许少女般雀跃的甜蜜笑容,不由自主地在脸上绽放开来。 她忘却平日里的矜持和职业女性的稳重,像一只归巢的鸟儿,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马路,裙摆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 “苏总,您怎么来了?”朱丽抱著文件箱拉车门,不小心绊了一下。 —— “小心。”甦醒伸手扶住她,接过文件箱放在一侧。“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朱丽语气轻快,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云工坊现在正式属於我们了,按照您制定的策略,谈判很成功,价格也在预算內。” “干得漂亮,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地方我已经订好了。” 甦醒朗声笑道,语气充满肯定,待劳斯莱斯平稳匯入车流,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温热甜香沁入心脾,朱丽小口啜饮著,透过车窗望著渐次亮起的霓虹。 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只是聊著“云工坊”未来的规划,聊著晚餐想吃的菜式。 “我今天特別想吃热乎乎的汤羹。” “没问题,去老陈那儿吧,他新进了些野生黄鱼。” 餐厅雅间里,竹影在窗外轻轻摇曳。 甦醒点菜时,朱丽很自然地用热水烫洗著碗筷,这个动作熟悉得仿佛从未间断过。 “他们家的蟹粉豆腐是一绝。”甦醒说著,却见朱丽已经拿起筷子,仔细地將葱丝从他碗里挑出来,“您胃不好,少吃刺激的。 “6 等菜时,朱丽翻开手机里的架构图讲解。甦醒认真倾听著,目光却不时落在她消瘦的手腕上。 说到关键处,两人很有默契的举杯,碰出清脆声响。 朱丽抿著葡萄酒,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那道蟹粉豆腐果然鲜美滑嫩。她先浅尝了一口,又舀起一勺仔细吹凉,这才放进甦醒碟里。 “您尝尝,温度刚好。” “你自己也吃。”甦醒说著,见她又专注地剥起白灼虾,粉白的虾仁一颗颗堆满面前的小碟。 “丽丽!”他轻轻按住小手,“这些让服务员来做就好。” “他们不知道您虾线要剔得多乾净。”朱丽笑著抽出小手,继续熟练地处理著虾壳。 饭后甜点是酒酿圆子。 朱丽小口吃著糯嘰嘰的丸子,忽然轻声说:“谢谢您。” 不是感谢这顿晚餐,而是感谢他始终如一的信任与陪伴。 隨后,甦醒將服务员打包好的点心盒推过来。 “明早用蒸锅热三分钟,配粥最好。” “嗯。 “” 回程的车上,朱丽抱著点心盒靠在座椅里。路灯流光般掠过车窗,在那含笑的眼角明明灭灭。 “听姍姍说,下周三您要去效外巡检,我陪您去吧?” “你呀——”甦醒无奈地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个夜晚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汤羹升腾的热气,和那些刻进骨子里的照顾习惯。 但正是这些寻常的温暖,让破碎的过往渐渐被治癒。 第71章 別动气,精力该用在值得 第71章 別动气,精力该用在值得 苏明哲即將返回魔都,临行前特意召集弟弟妹妹,想要再议父亲的养老问题,顺道借这个机会见见明玉,毕竟她前段日子才住了院。 苏明成对此极为牴触,全程骂骂咧咧地数落著妹妹的不是。 苏明哲无奈之下,终於道出了苏家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赵美兰本想与相好私奔去魔都,却意外怀上明玉。对方得知后立即拋弃了她,致使她的魔都梦彻底破碎。 加之明玉是第三胎,导致父母工作都受到负面影响,家境一落千丈。 赵美兰將种种怨气最终都发泄在了无辜的幼女身上。 至於父亲苏大强,虽偶尔也想对女儿好些,但在家里毫无话语权,自身尚且难保,更无力庇护幼女。 苏明成始终沉默,他將大哥送到车站后,独自一人喝得酪配大醉,借著酒劲拨通了甦醒的电话:“爸,你什么意思?我妈都不在了,你对她总该有最起码的尊重吧?” “你灌了多少马尿?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我问你明玉是不是亲生的,你不说,转头却告诉大哥,说我妈当年有个相好的!” “滚蛋,酒醒了再来跟我说话!” 若不是甦醒正享受著程含香专业的按摩服务,否则怕是要衝回去教训这个醉醺醺的儿子。 程含香察觉到骤然紧绷的肩背,柔声劝道:“孩子喝多了说胡话,您別动气。” “已经动了气,怎么办?”甦醒一把抓住柔弱无骨的小手。 程含香见手腕被握住,却不挣扎,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將温热的掌心贴在他手背上。 声音像浸了温泉的丝帛,又暖又软:“气都生了,总不能白生一场。” “哦~怎么说?”甦醒眉头微动。 程含香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指尖轻按他太阳穴。 “您想啊,苏家少爷这通电话,看似是冒犯,细想却是好事。” “有意思,你继续!”甦醒重新变得老实,算是对金牌保姆的认可。 程含香的手法不轻不重,愈发柔和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通透。 “要我说啊,他喝成这样,说明心里有著天大的委屈。若不是把您当最亲的人,哪敢借著酒劲说这些话?” “他质问您,恰恰说明他在意苏家的脸面,在意婆母的名声。年轻人一时转不过弯,钻了牛角尖,需要有个长辈把他拎出来。您现在冲回去,他醉著,您气著,岂不是把牛角尖钻得更深了?” 程含香说著,小手上移,开始为甦醒揉按头皮。 “您不如等他明天酒醒了,头昏脑胀、自知理亏的时候,再叫他过来。不必骂,只让他把昨晚的话再说一遍,保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到时您是打是罚,还是点拨几句,他都得老老实实听著。那才叫真正立了规矩,解了疙瘩。” 甦醒突然伸手,程含香被迫俯身,但她依旧没有慌乱,气息如兰,带著令人安心的镇定。 “为一句醉话大动肝火,不值当。您的精力,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这一天,是正式搬进云山棲新居的日子。 虽说是精装交付,可以拎包入住,吴非还是坚持甦醒一起过来参与布置新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 新家还带著一丝空旷和建材的气息,吴非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已然为这个空间注入了第一缕“家”的暖意。 她今天穿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米色羊绒套装,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指挥著工人將家具摆放到预定位置,动作利落,指令清晰,整个家在她的规划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井井有条,温馨舒適。 甦醒背著手,在屋子里踱步,看著儿媳忙碌的背影,眼中不乏讚赏。 “爸,您看这个博古架放在书房这个位置怎么样?光线好,也显得大气。”吴非停下手中的活,徵询著公公的意见。 “嗯,不错,你眼光好。”甦醒点头,他乐得清閒,享受这种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 吴非的细心远不止於此。 她深知甦醒白手起家,对风水玄学颇为看重,这份情报是她从金姍姍那里巧妙得来的,还知道公公当初把人家骗得死死的。 为此,她私下没少研读相关书籍,请教“风水大师”。 “爸,还有个重要的仪式,需要您跟我一起完成。” 吴非浅笑著,引著甦醒走到入门处,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个精致的紫砂壶和两个小杯。 她微微俯身,提起水壶,姿態优雅地將清泉注入紫砂壶中,水流声清脆悦耳。 然后,將其中一个小杯递给甦醒,自己端起另一个,眼神明亮,带著一丝郑重的仪式感。 “爸,这是我们新家的第一壶顺风水————来,我们一起拎著壶,从这儿开始——” 吴非再次引导著甦醒,两人一同稳稳握住壶柄,从玄关开始,缓慢而庄重地向屋內走去。 “顺水而进,愿我们家从此顺风顺水,诸事皆宜。”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仿佛真的將无形的“福气”和“顺遂”引进了家门。 阳光勾勒著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沁入骨子里的、女人对“家”的守护与营造的本能。 走到客厅中央,吴非示意甦醒一同將壶中的水,注入茶几上的盆栽里。 “这叫顺財神,水润万物,財气生根。”吴非轻声解释,嘴角含著满足而恬静的笑意。 这一套流程在她看来,既能满足公公的精神需求,又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她作为儿媳妇的用心、周到,和对家庭福祉的深切期盼。 “哎呀!”甦醒满意地看著大儿媳妇,拍手称讚:“明哲那小子,难不成上辈子拯救了地球?” 吴非含羞带怯、软软糯糯地说道:“爸,您过奖了!” 这一刻,充斥在她心中的,不仅仅是算计成功的得意,更有一种亲手构筑家园、並被长辈认可的真实幸福感。 这份情绪价值,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柔和而动人的光彩。 一时间,甦醒看得有点呆,不禁拿她跟朱丽比较。 翌日,晨光熹微中,朱丽对镜描摹。 浅灰色韩版短外套衬得她腰肢纤细,百褶短裙下黑丝与长筒靴勾勒出修长线条,平添几分恰到好处的酷感。 她端详著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甜意。 朱母推门看见,眉头立刻皱起,心生不喜,言词犀利。 “丽丽,妈知道你从失败婚姻里走出来不容易,可你也不能这么急著找下家吧?况且你还在苏大强手下工作,这身打扮让人怎么想?” 朱丽正想著如何解释,自己这是要陪甦醒去南郊考察“精卫”系统,却被母亲打断思绪。 “赶紧换了,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 “妈——”朱丽脸颊瞬间緋红,仿佛小心思被看穿,一时语塞。 “你是去上班,大方得体最重要。”朱母的语气不容置疑。 朱丽的眼神黯淡下去,低低应了一声,乖巧得有点反常。 朱母刚返回客厅,朱长荣便忍不住开口:“你跟孩子说话不能委婉一点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她这分明是谈恋爱了!” “就算是,也该好好引导,而不是劈头盖脸——” “爸,妈!”朱丽的声音从房內传出,带著一丝疲惫,“你们別吵了,我换就是了。” 另一边,张家。 张幼晴对镜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法式掛脖上衣堪堪遮住重点,不规则短裙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在她看来,那个在直播间为她豪掷五千万、变著法子刷礼物的苏老头,绝不仅仅是因为母亲那层关係,还有种暗渡陈仓的覬覦。 今天,她张幼晴就要把这层暖昧挑破,为苏老头付出一回。 金融大楼外,甦醒刚跟一身休閒装的朱丽匯合,准备前去视察“精卫”系统。 但就在这时,一道娇俏又带著攻击性的身影拦在了前方。 “嗨~苏老头!”张幼晴声音甜腻,目光像是带著鉤子,从头到脚扫过甦醒。隨后又落在朱丽身上,带著一丝轻蔑的审视。 甦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躲到朱丽身后。 朱丽则微微蹙眉,上前一步,姿態自然地挡在甦醒侧前方,虽穿著保守,气场绝对不容小覷。 “苏老头,你退后一步是认真的吗?”张幼晴柳眉倒竖。 “咳咳,我给你讲个故事!”甦醒清了清嗓子,试图化解这尷尬的局面,“有位舔狗之王,天天给女神狂刷礼物。” —— “嗯?”张幼晴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甦醒继续说道:“可当女神真要见他时,他却害怕了。” “为什么?”张幼晴咬牙切齿,语气危险。 “因为他知道,女神日夜直播,无暇交友,內心寂寞难耐。而他更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无福消受。”甦醒意有所指,语气带著自嘲。 张幼晴气得咬住下唇,狠狠瞪他一眼,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纠缠,反而一把拉开车门,径直坐地进劳斯莱斯后排。 甦醒暗鬆一口气,为了避嫌,果断拉开副驾驶车门。 “您怕她做什么?”朱丽轻声说道,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立即切换了战场。 朱丽默不作声地脱下宽鬆的卫衣和阔腿裤,穿在里面的,赫然是那套被母亲勒令换下的浅灰色韩版短装,黑丝包裹著纤长细腿。 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换上。 瞬间,那个温婉的职业女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兼具甜美与性感的都市女郎,与身旁打扮火辣的张幼晴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车內空间顿时被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张力填满。 甦醒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对著驾驶座上目瞪口呆的江小米低吼:“你看什么看,开车!” “对不起,苏总。” 车辆缓缓启动,载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驶向南郊方向。 > 第72章 车里的修罗场 第72章 车里的修罗场 车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张幼晴斜睨著身旁完成“变身”的朱丽,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呵,准备得挺充分嘛,可惜没算到我会来吧?”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黑丝和高跟鞋。 朱丽並未动怒,只是优雅地將换下的衣物摺叠好放进包里,语气平淡无波,字字珠璣:“我確实没有想到,张小姐时刻准备著盛装出席。” 她的目光特意掠过对方那节省布料的掛脖上衣。 甦醒坐在副驾驶,身体僵硬,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路况。能清晰地感觉到后座两道视线在他背后交织,几乎要擦出火花。 “苏老头!”张幼晴身体前倾,柔软的手臂搭在前座椅背上,声音又娇又媚,“人家今天特意跑过来找你,你就让我坐后面——看你这后脑勺啊?” 朱丽微微倾身,从隨身手袋里取出保温杯,拧开杯盖,氤的热气顿时隔开了张幼晴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苏总,您早上说胃不舒服,我特意泡了参茶。” 说著,体贴地將参茶递到甦醒手中。 张幼晴轻笑一声,探手轻轻勾住甦醒的衣领。 “苏老头,您最近可是抖音平台的风云人物呢。还有好几个神秘帐號,夜夜都守在我直播间——这份厚重心意,我都快承不住了。” 说话时,眼神像带著刺,若有若无地扫过朱丽。 甦醒乾咳两声:“呵呵,支持年轻人创业,应该的。” “只是~支持创业吗?”张幼晴拖长音调,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要贴到前座椅背。 “那为什么每次我下播,那些帐號也跟著立刻下线呢?这份支持,是不是有点太贴心了?” 朱丽仿佛置身事外,只是稍稍调整坐姿,將自己线条优美的小腿舒展得更开,黑丝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驾驶座的江小米突然开口:“苏总,需要调高空调温度吗?我看朱总监穿得有点少。”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把焦点又引回了朱丽那身惹眼的装扮。 “不必了。”朱丽从容地拢了拢外套,“倒是张小姐穿得这么性感,可別著凉。” 张幼晴俏脸一沉,正要反驳,甦醒突然咳嗽一声:“幼晴啊,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记直球打得张幼晴措手不及,她勉强笑道:“挺好的。” “是该过去拜访了。”甦醒若有所思地点头,“正好和你母亲聊聊你直播间的运营情况。” 张幼晴顿时噤声,暗自咬牙。 “苏总,您要是真喜欢看直播解闷,我也可以学著开播。”朱丽忽然乘胜追击,语气温柔体贴。“讲解法拍业务,不良资產和债权的收购与处置,个人和企业一站式融资。” 说著,转过脸,对著张幼晴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属於职业女性的微笑。 “张小姐,苏总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那些太刺激的直播,看多了恐怕心臟会受不了,你说呢?” 甦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个是热情似火、步步紧逼的带刺玫瑰,一个是外表冷静、 內里暗流涌动的空谷幽兰。 他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是错。只能假装痛苦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由衷的哀嘆:“江小米,找个地方,靠边停车——我头晕!” “好的。” 江小米利落地打转向灯,平稳地將车停靠在僻静的林荫道旁。 熄火,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在朱丽和张幼晴,包括甦醒的注视下,江小米侧转身体,手臂越过中央扶手,目光清亮地看向后座。 “二位爭了这么久,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后座两人齐齐一怔。 江小米神色平静,语气坦然:“我是苏总的司机兼助理,日常工作生活都在一起。如果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朱丽和张幼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荡打断,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 江小米见两人沉默,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系好安全带,语气如常地询问:“苏总,头还晕吗?不晕的话,我们继续赶路?” 甦醒靠在椅背上,抬手捂额,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沉重的嘆息。 这场因他而起的极致拉扯,最终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號。 时间如梭,转眼一月。 某温泉酒店內,水汽氤氳。 甦醒独自仰躺在池边,毛巾覆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粼粼波光中若隱若现,沉淀著岁月的力量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原有的寧静。 隨后是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以及三道先后滑入水中的轻响,带起阵阵涟漪,拍打在他身侧。 一股熟悉的香氛袭来,甦醒食指微动,但仍保持著慵懒姿態,任由一双柔荑落在腿上按压。 “苏总真是好兴致。”女人说话带刺。 “有事说事。”甦醒语气平静。 “苏总!”左侧又一道香气靠近,声音软糯,带著一丝甜腻的諂媚,“您上次——不是答应过我们吗?怎么会突然转向,去帮那边呢——” “所以,你们是来指责我出尔反尔的?”甦醒的语气骤然冷冽了几分。 “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先开口的女人呼吸加重,显然被这翻脸不认人的態度给激怒了。 “我欠你们的?”甦醒的反问简短而犀利。 “你——”女人气急,猛地一拍水面,溅起的水花带著温热的湿意,零星地落在甦醒覆盖毛巾的脸上和结实的胸膛上。 “但凡你们的手段能再高明些,他如今还能逍遥在外吗?”甦醒毫不留情地点破事实,让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 “可是——当初谈好的条件,您明明只要求那份名单——”左侧的女人不甘心地爭辩。 “我承诺过额外给予的部分,一分不会少。” “您这是断章取义!”先前的女人声音拔高,“除了那点额外,核心的利益几乎都被你抽空了!” “这个问题,你们似乎找错了对象,欺负你的是你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丈夫。”甦醒的声音透过毛巾,显得有些沉闷。 “再说了,离婚他会分你一半,再加上额外的5%,你才是大贏家好吗?还跑过来找我要说法,请问我俩什么关係?” 这番话尖锐而直接,让那气势汹汹的女人瞬间语塞,脸颊在蒸腾的热气中泛起一阵难堪的红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甦醒身旁,那个始终沉默、只用手掌传递温度的女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比较,自己似乎都占不到任何优势。 另一个女人心领神会,更加贴紧甦醒的左臂,温软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软化他的態度,娇声软语道:“苏总~您今天——好严厉呢——”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专心按摩的女人突然出声,声音清冷,“苏总已经仁至义尽,做人不能太贪心。” “嗯。”甦醒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认可。 被屡次顶撞的女人,死死盯著甦醒脸上那块纹丝不动的毛巾,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左侧的女人慾语还休道:“那——我们不打扰您放鬆了。” 隨著哗啦的水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温泉池边重新恢復了寧静。 然而,按摩的並未停下。 那双手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沿著腿部肌肉线条缓缓按压,带著专业的手法与力道。 覆脸的毛巾下,甦醒的呼吸声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悠长。 池水微漾,按摩仍在继续,周遭只剩下水波轻拍池壁的声响。 第73章 你也没吃几道好菜啊 第73章 你也没吃几道好菜啊 夜晚的云山棲大平层,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微的虫鸣。 吴非一改往日简约干练的穿衣风格,著一袭质感极佳的粉嫩无袖居家服,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形,勾勒出温和的曲线,像是室內悄然绽放的一株晚香玉。 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暖笑容,迎了上去。 “爸,您回来啦,吃晚饭了吗?”吴非声音清润,带著自然的关切。 “吃了!”甦醒沉著脸,语气硬邦邦的,甚至没看儿媳妇一眼,径直穿过宽敞的客厅,脚步未停,从阳台左拐,钻进了属於他的私人空间,隨手带上房门。 吴非脸上的笑容未减,毫不在意这“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待遇,心思飞速转动。 公公向来沉稳,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极少。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过滤著可能的人选,小姑子最近还算安分;那个不省心的小叔子刚从公公那里拿到一笔不小的投资,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按理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一闪而过,但她立刻收敛了思绪,没有深究。 她转身走进厨房,不急不缓地泡了一壶茶。 不是醒神的绿茶,也不是浓醇的红茶,而是特意选了些安神的黑枸杞,配以几颗清甜的桂圆乾,用温水慢慢沏开,汤色很快晕染出静謐的紫红。 她端著托盘,走到主臥门前,没有犹豫,轻轻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甦醒和衣躺在靠窗的软榻上,手臂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周身散发著一种疲惫而烦躁的气息。 吴非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將那杯温热的茶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紧蹙的眉头上,然后转身,从衣帽间里取出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动作极其轻柔地展开,盖在公公身上。 “晚上凉,盖著点,別受了寒气。”吴非的声音低柔,像夜晚拂过湖面的微风,“黑枸杞茶安神,要是渴了记得喝。”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钟,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填补空间的寂静。 像来时一样,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將一方静謐的空间,完整地还给了他。 眾诚重组一役,让甦醒在当地名声大噪,所到之处儘是奉承追捧,出个门跟眾星拱月似的,就连路口等红灯,旁边车道送外卖的美女骑手都忍不住多瞄他几眼。 起初还有些新鲜,但这日子越过越没劲。他算是明白了,“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人”这句话,很有水分。 至少有钱老头除外,因为人人都爱钱,招来的全是些趋炎附势的鬣狗。 腻了,真腻了! 甦醒索性撂挑子,除却帮女领导置办家具这等要事,其余一概不理,就想回归普通老头的清静。 他开始抽菸喝酒,没事就宅在家里打游戏,白天当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夜里隔三差二找美女双排上分,偶尔与老伙计们谈天说地。 这天下午,甦醒照例晃荡到街心公园,跟退休的王大爷一起蹲在花坛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目光“鑑赏”著路过的各色美女。 不时,老王顺著甦醒直勾勾的视线,锁定了一个穿著黑色蕾丝上衣、灰色包臀裙,搭配过膝灰丝袜的三十岁左右少妇,风韵正浓。 他用手肘捅了捅甦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打趣道:“老苏,瞅你这点出息,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山珍海味吃腻了,我看你这也没吃过几道好菜啊!” “去去去,你懂什么!”甦醒老脸一红,没好气地懟回去,眼神有些闪烁,继而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不认识,听见没?” 说完,跟做贼似的缩了缩脖子,准备开溜。 然而,脚步还没迈开,远处停在路边的轿车后门突然打开,一道倩影款款而下。 甦醒兜里的手机响起。 “老苏,我收回刚才的话!”老王改口的速度快得惊人,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只见朱丽一身简洁利落的小香风套装,扎著清爽的高马尾,手里握著正在拨號的手机,目光精准锁定了方向,踩著清脆的步点,径直地朝这边走来。 她这身打扮,与刚才那位性感少妇风格迥异,浑身散发著一种职场精英的干练与颯爽,在午后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甦醒看著越来越近的她,又瞥了一眼旁边没出息的老王,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朱丽走到甦醒面前站定,眼角弯起浅浅弧度,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她肩头跳跃成金。 “您倒是会挑地方清閒。” 甦醒轻咳一声:“我没挑啊,一直就在这个地方转悠。” “我请您吃饭。” “能不吃吗?” 暮色渐沉,餐厅临窗的座位亮起暖灯,氛围却有些低迷。 甦醒看著坐在对面的朱丽,她坐姿端正,眉宇间带著一丝羞愧和踌躇。 那份熟悉的、不带目的的亲近感,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最终,朱丽还是掏出一份厚厚的上市计划书初稿,缓缓推到甦醒面前。 “这是眾诚的上市方案————”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其实这事,按理说不该我来——” 甦醒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头也没抬,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带著些许讥讽的笑。 “被我那精明的儿媳妇当枪使了吧?” 朱丽脸颊微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像过去那样娇嗔著反驳,红唇轻启:“她说,您更习惯跟我沟通。” 甦醒沉默地將切好的一块鲜嫩牛排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动作不太熟练。 接著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那份计划书翻都没翻,直接推到一边。 “她倒是会省事,这东西我不想看,按上面的来也行,迟早都能上市。” 朱丽察觉到这份冷淡,急忙切入正题:“您不希望早点上市吗?” “钱已经挣够,又是退休老头,还一味做牛马,我图个啥呀?” 甦醒缓缓靠向椅背,自光锐利地看向她,想找到往日那份纯粹的关切。 朱丽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隨即有一种被质问的慌乱,她本能地解释:“可是——公司那么多人都看著您————” 这一刻,甦醒清晰地感觉到,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关心他是否吃饭、心情好不好的朱丽,其中掺杂了太多对“苏总”的期待和算计。 “只有停下来,才能让我重新思考什么是生活。” 甦醒声音低沉,心底泛起一阵难受,像喝了一口变质的咖啡。 “我这把年纪,没有来日方长,只有人生无常。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结果还被金钱左右,岂不悲哀?” “对不起,是我不应该——”朱丽听出话里的疏离,羞愧地低下头。 “没事,我给过你承诺。”甦醒终於翻开文件,手指轻点股权结构图。 “传统ipo像一场漫长的相亲,等路演完再定价,黄花菜都凉了。” 朱丽面露惭色,静默未语。 “先造个空壳上市募资,再反向併购眾诚,就像先领证,再谈恋爱。” “这样就能跳过sec漫长的审核?”朱丽微微怔住,为这个精妙的操作感到震惊,耳根因兴奋泛起薄红。 “不仅能跳过,还能锁定价位,等那些老古董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带著股民坐过山车了。” 甦醒兴致不高,也算彻底明白系统为什么会给他结清任务。 “我就知道,只有您这种超越常规思维的人才能想到。”朱丽低头浅笑,语气带著钦佩,同时带著目的达成后的鬆弛。 这句恭维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甦醒推开面前的餐盘,那份精心烹製的西餐他压根没动,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不喜欢西餐,先走了。” 说完,不等朱丽反应,他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將那份刚刚升腾起的、夹杂著利益的温热,连同那一桌精致的食物,一同留在了身后。 朱丽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盘子里那块切好的牛排还散发著热气,心底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失落,最终化作伤心与委屈的泪水。 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急速缩小,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地平线。 豪华房车內,震感十足的电子音乐轰鸣著,节奏明快,是时下最流行的dj打榜曲。 甦醒穿著限量版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身体隨著节拍轻轻晃动,手指在空气中打著拍子,完全一副年轻人大刺刺享受音乐的模样。 “含香,音量还能再大点吗?” 程含香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针织长裙,专注地握著方向盘,她未施粉黛,长发鬆松挽起,像一杯温润的清茶。 听著那震耳欲聋的节奏,她非但没有嫌弃,不带犹豫地將音量调高了两格。 “我准备了冰镇饮料和零食,就在旁边的冷藏箱里。” “还是含香你最好!”甦醒欢呼一声,翻出冰可乐和薯片,毫无形象地窝进副驾,双腿愜意地架在前方,开始大快朵颐。 程含香时不时看他,见那眉宇间积攒沉鬱之色,被窗外不断更迭的旷野景色一点点涤—— 盪,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时,甦醒跳下车活动筋骨,引来旁边几个年轻旅者的注目和善意的口哨声。 他毫不怯场,甚至还笑著朝对方比了个“耶”的手势。 程含香则在不远处,安静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洗好的水果,切成一份精致的果盘。 她看著甦醒与陌生人轻鬆互动、浑身散发著青春活力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活泼的弟弟。 她那从容优雅的气质,与甦醒的潮酷隨性,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那几个年轻人看著甦醒身边气质出眾、温柔体贴的程含香,眼神里不禁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並低声交谈著:“哇靠,那老哥们才是人生贏家啊,玩著最潮的音乐,还有那么有气质的美女姐姐当司机兼保姆?” “这搭配绝了,又酷又温柔,慕了慕了!” 这些话隱约飘进程含香耳中,她只是微微垂眸,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74章 那不行,这车只能我开 第74章 那不行,这车只能我开 旅行的第一年,两个儿子还时不时打来电话。苏明成和文新结了婚:苏明哲回到苏城,加入“云工坊”项目;听说朱家开始给朱丽安排相亲。 到了第二年,问候渐渐变得稀疏,只在逢年过节时响起。电话里听说,朱丽依然是一个人。 夜幕低垂时,房车停在一片开阔的野地。 甦醒搬出户外桌椅和烧烤架,程含香则像变戏法一样,取出提前醃好的食材。 他笨拙地翻动鸡翅,火候没有掌握好,边缘微微发焦。 她也不恼,接过他手里的烤串,重新刷上酱料,在炭火上轻轻转动。 “含香,没有你我可怎么办?”甦醒咬著她递来的、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含糊地说0 “那就一直跟著我!”程含香用纸巾自然地擦去他嘴角的酱料,语气带著宠溺的玩笑,“总不会让你饿著。” 星空下,老歌配dj,甦醒跟著摇摆。程含香坐在暖黄的营地灯旁,微笑著看著他,偶尔隨著节拍轻轻点头。 她包容著他所有的喜好,打理著他旅途的一切,从不试图约束他年轻的灵魂。 对她来说,能这样陪伴著,看他真实而快乐的模样,就是最好的旅程。 而对甦醒而言,有这样一位完美包容、让旁人羡慕的温柔大姐姐在身边,这一路向西的旅行,確实是梦想中的假期。 深夜,程含香打开车顶天窗。满天星斗如碎钻,洒进深邃的夜空。 “该回去了!”甦醒躺在车尾的大床上,喃喃道。 “好呀!”程含香坐在床头,手抱膝盖,同样仰望著星空。 车內一片静謐,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他们不再说话,共同分享著这片浩瀚。 半个月后,房车缓缓停在熟悉的金融大厦前。阳光刺眼,与旅途中的自然风光截然不同。 车门开启的瞬间,早已等候的人群簇拥而上,奉承与问候声此起彼伏。 “爸,您可算回来了!” “苏总,欢迎回家!” 甦醒站在人群中央,一身休閒装与周遭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 他神情淡然,目光掠过一张张热切又陌生的面孔,只是微微頷首,並未深入任何寒暄。 驾驶座上,程含香没有立刻下车。她透过车窗,目光复杂地追隨著那个被眾星拱月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直到人群隨著甦醒走向大厦入口逐渐散去,她才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她打开那个属於她的储物柜时,动作猛地顿住。 里面没有杂乱的个人物品,只有两样东西安静地躺著: 一本崭新的、单独写著她名字的房產证,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证件旁,压著一张便签,上面是甦醒龙飞凤字又异常简洁的字跡:安身立命,自由选择。 程含香的眼眶瞬间红了,紧紧住那本沉甸甸的证件。 另一边,甦醒並未走向“大强金融”,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推开“姍姍金融”的玻璃大门。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员工的目光都聚焦在甦醒身上,尤其是他那头旅途风霜也未能完全掩盖、已然黑白交织的头髮上。 总裁办公室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金姍姍站在门口,依旧是那个气场强大的女总裁,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出卖了她。 她看著甦醒,没有任何预兆,几步上前,当著所有员工的面,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脖颈,献上一个宣誓主权的吻。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尷尬迴避,周围员工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仿佛在见证某个传奇的回归。 一吻终了,金姍姍拽著甦醒挤进办公室,反手“咔噠”关门上锁,將外界彻底隔绝。 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紧迫。她將他抵在门板上,气息未平,眼神灼灼地说:“捨得回来了?” 甦醒低笑:“一身风尘,三天没洗澡了。” 金姍姍的指尖划过满是胡茬的下頜,语带双关:“你又没有老人味——只有太阳和自由的味道。” 积累的思念化作山呼海啸,席捲了理智———— 待风平浪静,办公室里已是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暖昧的气息。 金姍姍慵懒地偎在甦醒怀里,指尖缠绕著他鬢角新生的白髮。 “外面的世界好玩吗?疯够了吗?” 甦醒闭著眼,手掌轻抚滑腻后背,答非所问。“回来立遗嘱。” 金姍姍身体一僵,美眸眯起,带著审视。 “我需要——让位了吗?” “让什么位?”甦醒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如今的姍姍金融是你的,从始至终,都跟我没有半毛钱法律上的关係。你让给谁?” 金姍姍愣住了,眉头蹙起。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甦醒反问,语气淡然。 一丝慌乱掠过金姍姍眼底,下意识地抱紧了他,声音低了几分。 “別这样,我害怕。” “那我最后再教你一招,不为我所有,但为我所用。” 甦醒感受到她的紧绷,安抚地拍了拍后背。隨即坐起身来,目光锐利,瞬间变回金融大佬。 “通过精巧的股权架构设计,实现小股掌大权。既能牢牢控制公司命脉,又能完美隔离个人风险。” “比如?” “比如你可以另外控股一家投资公司,这边扶持几个新股东,签订股权抵押合同,然后功成身退。明面上,你不再是姍姍金融的法人,也不再是董事长,不持有大量股份。但是公司的最终决策权,却通过法律文件,牢牢掌握在你手里。” 金姍姍听得入神,眼中的慌乱逐渐被思索和领悟取代。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教她如何自保,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与託付。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回归后的第一场交融,在资本的冷酷算计与情感的复杂纠葛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苏家宴会厅內觥筹交错,却在门被推开的一剎那骤然寂静。 金姍姍与江小米一左一右,挽著甦醒的臂弯,踏著同步而优雅的猫步,走进眾人视野。 金姍姍著一身酒红丝绒深v长裙,面料如第二层肌肤,勾勒出饱满曲线。 —— v领深至腰际,边缘碎钻隨步闪烁,裙摆高开衩处,隱约透出修长腿线。脚踩绑带高跟,气场全开,不容逼视。 江小米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刃。银灰亮片短裙极简,裙摆短至腿根,衬得双腿笔直利落。妆容清冷,眼神中藏著未被驯服的野性,与金姍姍的明艷形成张力十足的对比。 她们依偎在甦醒身侧,姿態自然如常,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不远处的吴非,指节微微发白,身上那套高定此刻显得刻板而无趣。 文新下意识往丈夫身旁靠,脸上掩不住窘迫。 苏明哲与苏明成目光游移,几乎不敢直视这香艷场面,只僵硬地盯著酒杯或地毯,满脸难堪。 甦醒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子女,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看来大家都没心思吃饭,那我宣布一件事,即日起,由江小米担任大强金融的监理,全权负责风控与合规。”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片刻。 苏明成第一个炸毛,他拍案而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屈辱。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外人来当监理,您这是要走眾诚的老路吗?” 苏明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二哥,竟也能一针见血地戳中权力的旁落。 吴非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甚至没有抬头,优雅地端详精心保养多年的小手。 “公司是爸一手创办的,我相信这是为了公司更好的未来。我们做子女的,顺著心意就是了。” 苏明哲脸色最为复杂,他张了张嘴,眉头紧锁,属於长子的责任感和对父亲决定的疑虑在他脑中交战。 “爸——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苏明成听著大嫂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脸色更加铁青,他死死盯著父亲,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几个子女,反应各异,心思迥然,一场家宴,瞬间变成了权力博弈场。 夜色温柔,窗外的灯火为房间镀上一层暖光。 桌上摆满了精心烹製的家常菜,无一不是甦醒偏好的口味。 卸任財务总监一职,退还“大强金融”股份的朱丽,穿著一身简单的棉质长裙,素麵—— 朝天,自然流露出一种洗净铅华的从容与真实。 她为甦醒盛了一碗汤,语气平静而坦诚。 “以前——我確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借著你的势,仗著你的宠,做了糊涂事,惹您伤了心。对不起。” 这份坦诚,比任何精心维护的形象都更有力量。 甦醒接过汤碗,暖意从指尖蔓延。他没有回应道歉,而是沉吟片刻,忽然拋出一个看似不著边际的问题。 “你知道武则天晚年,为什么顶著天下人的非议,也要宠幸张昌宗兄弟吗?” 朱丽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漾开好奇的笑意,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像个等待故事的小女孩。 “不知道耶,但我想听。” 看著她这副全然放鬆、带著娇憨的模样,甦醒眼底染上笑意,慢条斯理地解释。 “那时李家和武家斗得你死我活,眼看就要两败俱伤。女帝引入两个毫无根基、只能依附於她的小鲜肉,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和矛头,瞬间对准了这两个新靶子。李武两家为了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量搅乱阵脚,从而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寻求新的平衡————” 朱丽是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隱喻。 有时候,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或许是更深远的布局与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是一种打破僵局的智慧。 她无心理会苏家的恩怨,但这种被信任、被引导著去看清迷雾的感觉,让她心头暖融融的。 朱丽亮晶晶地看著甦醒,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提议,带著几分青春的衝动与俏皮。 “下次您再去旅行——带上我好不好?最近有句gg词特別火,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穷游,您敢不敢玩?” 甦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语句给逗笑了,故意爭论:“我想开车,我新学了驾照。” “那不行,车只能我来开,我怕你把我带沟里去了!”朱丽挺直腰板,俏脸微红中带著点小骄傲,隨即又软下语气,眼神里充满依赖与信任。 “不过——如果您执意要开的话,那我只能捨命陪著了!” “那就说定了,如果有下次,就咱俩。”甦醒低著头扒饭。 “嗯!”朱丽用力点头,笑容在灯光下绽开,纯粹而明媚。 这一刻,拋开了所有身份与利益的纠葛,只剩下可口的家常菜,和两人之间流淌的、 无需言说的理解与陪伴。 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