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时空永恒》 第一章 混沌开闢神魔劫,时空为王两相爭 混沌未凿之时,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过去亦无未来,只有一片溟涬,混混沌沌,杳杳冥冥。 混沌之中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一种不可名状、不可触摸的混沌物质,它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万有之终,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不知过了多少元会,混沌之中忽然有了一丝波动,混沌最深处孕育出了第一缕意识,时间神魔。 时间神魔没有形体,没有面容,只是一道无始无终的光之洪流,它从混沌之中涌出,向前奔流,永不回头,所过之处,混沌之中便有了“先后”的概念,这一刻与那一刻不同,这一瞬与那一瞬有別,时间诞生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元会,第二尊神魔在混沌之中甦醒,空间神魔杨眉,他化作一股无形的张力在混沌之中蔓延,所过之处,混沌之中便有了“远近”的概念,此处与彼处分隔,这方与那方有界,空间诞生了。 时间与空间交织,混沌开始有了秩序,隨后,第三尊神魔甦醒,造化神魔。 造化神魔的出现带来了生机,混沌之中第一次有了生灵,一缕缕微弱的意识在混沌之中飘荡,这是其他混沌神魔的雏形。 三千混沌神魔,在漫长的岁月中相继诞生,有的形如山岳,有的状如流光,有的无形无质,有的千变万化,他们在这片无天无地的混沌之中游荡、沉睡、爭斗,不知岁月,不知终始。 紫辰便是其中之一,他便是最初的时间神魔,本体是一道无始无终的光之洪流,从混沌深处涌出,向著不可知的未来奔去,他没有固定的形態,却比任何有形之物都更加真实,因为只要有“过去”与“未来”的存在,他便存在。时间不灭,他便不灭。 紫辰在混沌之中呆了不知多少元会,然后,一声巨响將他惊醒。 盘古开天了。 一斧劈下,混沌撕裂,清浊分化,斧光所过之处,混沌物质被劈开,时间与空间被劈开,过去与未来被劈开。 这一斧不是力量,而是超越一切力量的伟力,这是力之大道,盘古的根,盘古的本,盘古的一切。 紫辰在斧光亮起的瞬间便醒了,时间神魔的本能让他感知到了盘古斩出的斧光,这不只是斧光,也是终结,是混沌神魔的终结。 来不及思考,紫辰本体化作一道光之洪流,朝著混沌深处奔涌,逆著时间的长河,朝著过去逃遁。 过去应该是安全的,那个时候盘古氏的斧光还没有落下。 然而斧光追来,斧光覆盖了时间,吞没了空间,切断了过去与未来的界限。 斧光超越了一切,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因果,超越存在本身。 紫辰逃到过去,斧光便在过去出现;紫辰逃到未来,斧光便在未来亮起;紫辰逃到时间的尽头,斧光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只是剎那,斧光便斩中了紫辰的本体。 光之洪流被劈开,时间在这一瞬间断裂,紫辰的意识在剧痛之中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消散,正在被超越一切的力量碾碎、抹除、化为虚无。 紫辰挣扎著,以最后的力量將自己碎裂的本体拼合,向著混沌被劈开的方向坠落。 盘古死了,在完成开天闢地的大业之后,盘古的身躯化作天地,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毛髮为草木,血液为江河……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初成,万物始生。 紫辰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入一片苍茫大地,本体碎裂,意识模糊,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睡,任由天地变迁,任由沧海桑田。 混沌神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盘古开天之后,洪荒大天地诞生,新的秩序正在形成。 岁月悠悠,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 紫辰醒了,从大地深处走出,一身白衣,墨髮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眼幽深如渊,仿佛倒映著整条时间长河。 感受著体內的力量,紫辰嘴角浮现了一丝苦笑。 金仙境界,曾经掌控时间、超越过去未来的混沌神魔,如今只剩下了金仙境界。 盘古一斧,斩去了他太多的东西,好在本源完整,资质还在,只要本源不损,修为迟早能够修回来。 紫辰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天地之间,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悠远绵长,如同从远古传来的迴响。 一尊银白色的洪钟从紫辰掌心之中浮现,钟身之上有无数光纹流转,璀璨精美,华丽到了极致。 钟声迴荡之处,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万古钟,先天至宝。 这是紫辰在坠落洪荒之后,自身本源与盘古精气纠缠,汲取初成天地的大道精义,歷经无数岁月自行孕育而出的至宝,钟声一响,可定时光;钟声再响,可逆流年。 紫辰握著万古钟,沉默良久,抬头望向远方,天穹低垂,大地苍茫,山川河流之间瀰漫著蛮荒的气息,天地初开不久,一切都还在躁动之中,灵机狂暴,大道未稳,这个世界还很年轻。 “只是时间大道……还不够。” 紫辰喃喃自语,时间大道固然强大,可盘古的力之大道更强,那一斧的伟力,至今仍刻在他意识深处,无法磨灭。 单一的时间,终究无法超越盘古,紫辰要融合时间与空间,將两条大道合而为一,那时,他才能真正凌驾於盘古之上。 而要融合时空,紫辰便必须先掌控空间大道。 紫辰闭上双眼,万古钟在掌心之中缓缓转动,钟声荡漾,时光倒流,紫辰的意识穿过层层岁月,看到了混沌未开之时的景象。 三千神魔在混沌之中游荡,盘古持斧而立,斧光劈落,天地开闢,在这个过程中,紫辰看到一尊尊神魔在斧光之中陨落,有的化作飞灰,有的坠入洪荒,有的不知去向。 很快,紫辰便看到了杨眉。 空间神魔杨眉,在斧光斩落的瞬间,以空间大道將自身挪移到了洪荒大地的极西之地,身受重创,坠落在一片苍茫的群山之中,生死不明。 紫辰睁开双眼,万古钟停止转动,钟声沉寂,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山川河流。 “杨眉……” 紫辰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光之洪流,消失在天际。 洪荒极西,群山如剑,直插云霄,天穹低垂,云层厚重,不时有雷霆从云中劈落,炸开一团团炽白的光焰;大地之上沟壑纵横,岩浆从裂缝之中涌出,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暗红。 天地初开不久,一切都还在躁动之中,天道未稳,秩序孕育。 紫辰立於一座高山之巔,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俯瞰著下方那片苍茫的群山,万古钟在他身侧缓缓转动,钟声荡漾,时光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空间神魔最擅隱匿,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即便是同等级的神魔也很难发现他的所在,可紫辰不同,他有万古钟,钟声所过之处,时光倒流,一切隱藏的痕跡都会在过去的时光中暴露无遗。 找到了。 紫辰眸光一凝,万古钟猛然一震,钟声如潮水般向著群山深处涌去,所过之处,时光凝固,万物静止。 山风停了,雷霆停了,连岩浆的流淌都停了,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只有钟声在迴荡。 群山深处,一声冷哼传来,天地之间的静止被打破,山风重新呼啸,雷霆重新劈落,岩浆重新流淌,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群山之中升起,踏空而立。 此人一身青袍,长发披散,面容清冷,眉宇之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眸深邃如渊,仿佛倒映著无尽的空间,层层叠叠,不见底,不见边。 空间神魔,杨眉。 杨眉看著紫辰,目光平静,带著淡淡的审视。 “紫辰。” 杨眉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泉。 “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紫辰看著杨眉,同样平静。 “没有。” “那你为何而来?” 紫辰沉默了片刻,开口:“我要你的空间本源。” 杨眉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静。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一体两面,你若取了我的本源,便能时空合一,超越盘古。”杨眉看著紫辰,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负手而立,杨眉周身气机涌动,天地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错位、摺叠,群山在他脚下变形,天穹在他头顶旋转,大地在他身后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层层空间在杨眉身周飞舞,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景象,有的映照著混沌,有的映照著洪荒,有的映照著不知名的虚空。 “只是,你凭什么?” 紫辰没有回答,抬手,万古钟升起,悬於头顶,钟声荡漾,时光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杨眉大袖轻挥,天地骤变,紫辰脚下的山巔连同百丈空间被整个剥离,如同一块被切下的糕饼,横移万里,悬於海上。 杨眉身周的天地化作无数错乱的页面,这一页是洪荒群山,下一页是混沌虚空,再下一页是九天罡风,杨眉的身影则是在这些页面之间穿梭,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在前,时而在后,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第二章 空间摺叠触本源,过去未来凝永恆 紫辰抬手,五指如莲花般绽开,身前光之洪流涌出,无声无息,向著四面八方铺展。 光流所过之处,时间凝固,错乱的页面定在错乱的状態,翻涌的云海定在翻涌的姿態,连杨眉穿梭的身形都僵在半空,保持著抬手的姿势,如同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你定不住我的。”杨眉的声音从凝固的空间中传出,不急不缓。 紫辰没有答话,五指收拢,光流倒卷,时间逆流,被剥离、挪移、错乱的空间沿著来时的轨跡回归,万里之外的山巔重新出现在脚下,错乱的页面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天地。 杨眉从凝固中挣脱,將自身所在的空间整个摺叠,將自己送入了空间的夹层之中。 紫辰身后十丈之处,空间如同帷幕般向两侧拉开,杨眉从中走出,五指併拢,朝著紫辰的后心轻轻一按。 这一按无声无息,可紫辰身周的空间却开始剧烈收缩,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整个天地攥紧。 “慢了些。”紫辰头也不回,身后光之洪流再次涌出,无数光丝如同孔雀开屏般迸发,將这一按的力道无限拉长,从雷霆万钧变成了蜗牛爬行,从一瞬变成了百年。 紫辰转过身来,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时光之芒从指尖射出,笔直地贯入了杨眉掌心。 杨眉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右手在时光之芒中变得透明,手上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一瞬间便经歷了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的沧桑,皮肤乾枯,血肉消融,骨骼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飞灰,从腕处飘散。 “看来即便是经歷了开天大劫,你还是没有多少长进。”紫辰看著杨眉。 杨眉面无表情,左手在右腕处一抹,空间之力將被侵蚀的腕骨整个剥离、丟弃,断口之处,新的手掌缓缓生长,骨骼延伸,筋脉缠绕,血肉覆盖,皮肤生成,不过呼吸之间,一只完好的右手便重新出现。 “那让我看看你的长进在哪里。” 杨眉退到万里之外,天地之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层空间以杨眉为中心,如同套娃一般一层一层地叠加、嵌合,有的向外翻转,有的向內坍缩,有的螺旋盘绕,有的纵横交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庞大无匹的嵌合世界,朝著紫辰碾压而来。 “这一次,你还定得住吗?”杨眉的声音从嵌合世界深处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紫辰看著缓缓逼近的嵌合世界,面色平静,眉心之中,一道笔直的光柱射出,贯入嵌合世界的核心。 光柱所过之处,时间开始回溯,嵌合的空间一层层展开,嵌套的维度一圈圈鬆开,螺旋的盘绕一节节解开,庞大的嵌合世界在光柱的照射之下如同一座被拆解的积木,每一块都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几个呼吸之间,嵌合世界彻底消散。 杨眉的面色终於变了。 “你的时间大道,的確是比开天之前更强了。”杨眉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凝重。 紫辰没有理会,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光之洪流猛然扩张,如同一片汪洋大海,朝著杨眉席捲而去。 时光之海中,无数光影闪烁,这是过去与未来的碎片,是无数个时间节点的交匯。 “空间大道,也不弱。”紫辰的声音从光海之中传出:“可惜,你疏於修行,空间大道的强大,让你疏懒了。” 光海猛然加速,浩浩荡荡的铺开。 杨眉冷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杨眉自身所在的空间被摺叠了上百次,上百个杨眉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中,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有著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力量、同样的神通。 上百位杨眉从不同的空间层次同时出手,有的挥袖掀起空间风暴,將紫辰身周的天地搅得支离破碎;有的抬手凝聚空间之芒,斩向紫辰的眉心;有的双手虚抱,以空间之力凝结成无形的牢笼,要將紫辰困锁其中。 “你以为,只有你会分身?” 紫辰轻笑一声,身后的光之洪流猛然炸开,无数光点从洪流之中飞出,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凝固的时间,每一段时间都是一尊过去的或未来的紫辰,有过去的紫辰,有未来的紫辰,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意气风发,有的沉静如渊,从不同的时间节点匯聚於此,从过去、从未来、从现在同时出手,將上百个杨眉团团围住,剑光、掌印、拳劲、指芒,无数攻击同时落下。 上百个杨眉在瞬间便被斩杀殆尽,身躯碎裂,化作无数空间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杨眉的本尊出现在更远的地方,面色苍白,看著紫辰,目光之中有震惊,也有不甘。 “时间大道……” 杨眉喃喃自语,隨即咬牙,右手一翻,一扇门户在他掌心之中浮现。 门户不大,不过三尺,却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门框之上鐫刻著无数云篆玉字,每一枚都蕴含著空间大道的精义,门户之中,是无穷无尽的虚空,深邃浩瀚,不见边际。 先天至宝,中天门。 杨眉將中天门拋向虚空。门户猛然膨胀,化作百丈、千丈、万丈,顶天立地,横亘在天地之间,门户之中,无数世界、无数维度、无数可能性涌出。 有的门户之中,错乱的时空涌动,过去与未来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先后;有的门户之中,璀璨的星光涌出,这是遥远星域的光芒,穿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此处;有的门户之中,混沌物质翻腾,这是天地未开之时的原始之物,沉重、狂暴、不可名状;有的门户之中,太阳真火宣泄,炽烈到了极致,將方圆万里的云层都烧成了虚无。 无数门户同时张开,朝著紫辰倾泻而来。 紫辰看著铺天盖地的门户,面色依旧平静,万古钟从头顶升起,悬於高空,银白色的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璀璨到了极致。 鐺!鐺!鐺!鐺! 一连串的钟声响起,如同潮水海啸,如同时间长河奔涌不息的迴响。 钟声所过之处,张开的门户开始崩塌,被时间抹除,钟声將这些门户送回了“尚未存在”的状態,错乱的时空被平息,璀璨的星光熄灭,混沌物质沉寂,太阳真火消散。 一座又一座门户在钟声之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先天至宝!” 杨眉面色铁青,双手猛然一推,中天门再次膨胀,无限空间在门户之中层层叠加、压缩、凝聚,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足以切开天地万物的极致锋芒。 这道锋芒是空间本身,是“此处”与“彼处”的界限,是“存在”与“虚无”的分野。 锋芒薄如蝉翼,却承载著无穷空间的叠加与压缩,它不斩紫辰的肉身,而是斩向紫辰存在的一切,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杨眉以中天门为基,將无尽空间层层摺叠、压缩、凝聚,化作这一道足以贯穿时空天地的极致之芒,被锋芒斩中的一切,不仅会在现在消失,连过去与未来的痕跡都会被一併抹除。 紫辰看著锋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杨眉的空间造诣,比他预想的要高,这一刀,已经触及了时空的本源。 “好刀。”紫辰开口。 杨眉立於中天门下,面色苍白,目光却冷冽如霜:“你该知道,这一刀你挡不住。” 紫辰抬手,万古钟从头顶升起,悬於身前。 “那可不一定。” 银白色的洪钟在虚空之中缓缓转动,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如同时间长河在其中奔涌。 万古钟猛然一震。 无数道钟声从四面八方收缩、叠加、匯聚,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钟身之中冲天而起,璀璨如银河倒悬,直直迎向斩落的锋芒。 过去、未来、现在三者在这一刻交匯,光柱之中,无数光影闪烁,有紫辰在混沌中游荡的身影,有紫辰在斧光下坠落的身影,有紫辰在洪荒中甦醒的身影,还有无数个尚未发生的、可能发生的身影。 过去、现在、未来,尽在这一道光柱之中。 锋芒与光柱碰撞,天地之间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风停了,雷停了,连岩浆的流淌都停了,只有锋芒与光柱在对峙,空间与时间在无声地廝杀。 锋芒切入光柱,一寸,两寸,三寸,所过之处,光柱之中的光影纷纷断裂,过去的紫辰、未来的紫辰,被锋芒斩成两半,化作虚无。 光柱也在消磨锋芒,锋芒的边缘开始暗淡,叠加压缩的空间开始鬆动,一层一层地剥落,化作细碎的空间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紫辰看著还在切入的锋芒,面色不变。 “你的锋芒,能斩断过去,能斩断未来,可你斩不了永恆。” 杨眉眉头微皱:“永恆?” 紫辰没有解释,五指虚虚一握,万古钟再次震响,钟声如同一圈圈涟漪,从钟身之中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天地之间的时间开始变化。 无数被锋芒斩断的过去身影,在钟声之中重新凝聚;无数被锋芒斩断的未来身影,在钟声之中重新生长。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刻被钟声串联在一起,化作一条无始无终的光之长河,化作了一个永恆不灭的圆。 锋芒斩入圆中,斩断了一个紫辰,便有另一个紫辰从圆中走出,斩断了百个紫辰,便有千个紫辰从圆中涌出。 锋芒在长河之中越来越慢,越来越钝,如同斩入了一片无边的汪洋,不见首尾,不见尽头。 第三章 时空归一网罗天,天花五气紫龙根 “这就是永恆。”紫辰的声音从串联的圆中传来:“过去不灭,未来不尽,现在不逝,你的锋芒能斩断一时,却斩不断无始无终。” 杨眉的面色终於变了,他想要收回锋芒,却发现锋芒已经被永恆之圆吞没,与他失去了联繫。 中天门在虚空之中剧烈震颤,门框之上的云篆玉字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承受著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紫辰从长河之中走出,右手探出,穿过还在挣扎的锋芒,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朝著杨眉的方向轻轻一握。 杨眉感觉自己的本源正在流失,紫辰將手伸入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从杨眉的过去中,取走了杨眉一部分的空间本源。 “你……”杨眉的声音沙哑。 紫辰收回手,掌心之中多了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如同无数星辰凝聚在一起,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这是空间本源。 杨眉的气息骤然跌落,从金仙巔峰跌到了金仙中期,又从金仙中期跌到了金仙初期,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机紊乱,连中天门的运转都出现了滯涩。 “你贏了。”杨眉的声音低沉,带著不甘,也带著一丝解脱。 中天门失去了主人的支撑,缓缓缩小,从万丈之高化作三尺,悬浮在虚空之中,光芒暗淡。 紫辰没有说话,万古钟一震,钟声將杨眉笼罩。 杨眉的身形在钟声之中凝固,没有挣扎,只是看著紫辰,目光复杂。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一体的,你若能融合,或许真的能超越盘古。”杨眉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 紫辰看著杨眉,没有说话。 杨眉的身形在钟声之中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空间神魔杨眉,陨落。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看著手中银白色的空间本源,沉默良久,万古钟悬於头顶,钟声低沉,如同在为杨眉送行。 紫辰將空间本源纳入体內。 本源入体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大道开始圆满,时间与空间在他体內交织融合,这种感觉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圆满,一种补全,如同一条长河终於匯入了大海,如同一片天空终於拥抱了大地。 紫辰的修为开始攀升,金仙的桎梏被轻易衝破,太乙的门槛被踏过,太乙初期,太乙中期,太乙后期,太乙巔峰,只差一步,便能重归大罗。 抬起右手,紫辰將悬浮在虚空中的中天门收入袖中。 紫辰的体內,时间与空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他与天地万物紧紧相连,他既是时间,又是空间,是时空,是永恆,是无限。 岁月悠悠,不知又过了几万元会。 紫辰融合空间本源之后,时间与空间在他体內交织成圆,无始无终,无边无际,太乙巔峰的境界已然稳固,可要重归大罗,紫辰还需要跨过一重关隘,胸中五气,顶上三花。 这是洪荒天地初开后诞生的晋升规则,混沌神魔生而大罗,无需修持,无需证道,那是混沌赋予的权柄,可如今混沌已开,天地已立,旧日的权柄被盘古一斧斩去,想要重登大罗,便需依循这方新天地的规矩。 五气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精粹,藏於胸中,贯通五臟,是肉身与天地相连的根基。 三花者,天地人,三才之华英,悬於顶上,映照元神,是神魂与大道相合的桥樑。 五气不凝,则肉身有缺;三花不成,则神魂不全。 “该出去走走了。” 紫辰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群山之巔。 洪荒天地初开未久,万物方生,处处皆是机缘。 紫辰一身白衣,行走於山川河瀆之间,不急不缓,时而驻足於某座无名山巔,看云海翻涌;时而沉入万丈深海,观暗流奔涌。 这一路上,紫辰没有刻意寻找什么,只是顺著天地之间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前行,如同一叶扁舟隨波逐流,却总能恰好停在机缘所在之处。 这便是时空合一之后带来的玄妙,过去与未来缠绕,上下与四方坍缩,天地在紫辰眼中不再是一条单向的长河,而是一张纵横交错的网,每一根丝线都通向一个可能,紫辰只需轻轻拨动其中一根,便能循著因果的脉络,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先寻到的,是一株生於雷泽之中的先天灵根。 这片雷泽位於洪荒东部偏南,方圆数十万里,终年雷霆不歇。 紫黑色的雷云低垂於泽面之上,电蛇在其中穿梭游走,时而劈落,將沼泽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泥浆与雷光一同飞溅,寻常生灵至此,尚未靠近便会被雷霆化为焦炭。 紫辰踏著水面而行,白衣在雷光中纤尘不染,万古钟悬於头顶,钟声轻漾,所过之处,劈落的雷霆便凝固在半空,如同一道道被冻结的银白色树枝。 行至雷泽最深处,这里有一株通体紫金的古木扎根於雷霆最密集之处,树身不过三丈高,枝叶却极为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脉络之间流淌著液態的雷光。 琉璃紫龙根。 这是木属性的先天灵根,生於雷霆之中,却蕴藏著最为纯粹的木行本源。 紫辰在树下站定,伸手抚上树干,指尖触及之处,树身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倒是不错的灵根。”紫辰低语一声,万古钟猛然一震,钟声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雷泽之中的时间开始倒流。 劈落的雷霆从地面升回云层,炸开的泥浆重新合拢,翻涌的雷云向著来时方向退去。 整个雷泽如同一幅被倒放的画卷,万千年的时光在片刻之间回溯。 雷霆消散,沼泽退去,大地裸露出来,紫辰看到这片土地最原始的模样,一截巨大的手臂横陈於大地之上,通体青碧如玉,五指微曲,仿佛还在握著什么。 手臂之上生机盎然,无数藤蔓与草木从血肉之中生长出来,將方圆数万里化作一片苍翠的林海。 青木神魔的手臂。 开天大劫之中,青木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身躯崩碎,这只手臂坠落於此,血肉化作沃土,骨骼化作山脉,本源之力渗透进大地深处,孕育出了后来的雷泽与琉璃紫龙根。 第四章 五行相继圆满,凶兽占据矿脉 紫辰看著这只手臂,目光平静,他与青木神魔並无交情,混沌之中三千神魔彼此之间大多只是遥遥相望,谈不上恩怨,但此刻他需要这份本源。 “多谢了。” 紫辰抬手,五指虚虚一握,时光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巨大的手臂笼罩其中。 手臂之中的木行本源被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化作一团青碧色的光芒,浓郁到了极致,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 本源入体,紫辰將其导入肝臟。 青碧色的光芒在肝臟之中沉淀融合,肝臟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木行圆满。 紫辰睁开眼,吐出一口气,飘飘渺渺,吹过雷泽,方圆数万里內的草木疯长,百花齐放。 千年后,紫辰完全消化了青木神魔的本源,一步踏出,空间摺叠,亿万里之遥化为一步之距,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立於星空之中。 星辰大多还在孕育之中,星云翻涌,星核凝聚,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在虚空中沉浮,如同一枚枚发光的巨卵,而在这片星海的中央,一轮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光芒炽烈到了极致,將整片星海都映照成金红色。 太阳星。 紫辰向太阳星走去,越是靠近,温度便越是恐怖,太阳真火在星体表面翻涌,时而喷发出一道道数百万里长的火舌,將途经的一切焚为虚无。 这是开天闢地之初的太阳真火,最为纯粹,最为暴烈,大罗金仙之下触之即焚。 紫辰周身时光流转,火焰尚未触及他的衣角便已被凝固在时光之中。 踏入太阳星,紫辰脚下是翻涌不息的岩浆海洋,头顶是永不停歇的火焰风暴,在这片火焰世界的最深处,紫辰找到了一株神木。 扶桑木。 这株神木扎根於太阳星的核心,树身高达万丈,通体赤金,枝叶如同熔岩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在燃烧,树冠之上棲息著无数火鸦,这些火鸦是太阳真火孕育出的精灵,见紫辰靠近,纷纷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道火流星朝他扑来。 紫辰看也不看,万古钟轻轻一震,钟声过处,数千只火鸦齐齐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冰封的火焰。 从火鸦群中穿过,紫辰来到扶桑木下,將手按在树干之上。 扶桑木的本源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火山,炽烈、狂暴、源源不绝。 紫辰没有將扶桑木的本源全部抽走,扶桑木是太阳星的根基,若是抽乾,天道必然会降下天罚,紫辰只取了一部分,约莫三成,足够他圆满火行了。 赤金色的本源入体,融入心臟。 紫辰心臟猛然一震,跳动的节奏变得沉重而悠长,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地心熔炉在鼓盪,胸口透出赤金色的光芒,透过肌肤,透过白衣,將方圆万里照得通明。 火行圆满。 紫辰收回手,看了扶桑木一眼,这株神木在开天闢地之时便已存在,见证了太阳星的诞生,也將见证太阳星的终结。 紫辰折下一根扶桑枝收入袖中,隨即转身离开。 太阴星就在不远处。 与太阳星的暴烈截然不同,太阴星安静得像是一块寒冰,星体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月壤,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水,洒在虚空中,將周遭的星云都染成一片霜白。 太阴星的核心处,一株月桂树静静佇立,树身高达千丈,通体银白,枝叶如同月光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散发著淡淡的清辉。 紫辰来到月桂树下,同样只取了三成本源。 银白色的本源入体,融入肾臟。 紫辰肾臟之中涌起一股清凉之意,与心臟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一热一冷,一阳一阴,在体內达成微妙的平衡。 水行圆满。 月桂枝也被紫辰折下一根,收入袖中。 紫辰立於太阴星上,望向脚下的洪荒大地,火行与水行已然圆满,木行也已圆满,还差金行与土行,闭目感应了片刻,紫辰睁开眼时,目光已锁定了洪荒西方。 洪荒极西,煞气冲天。 紫辰一步踏出,降临西域。 与东部的山川河流、南部的雷泽密林不同,西域是一片苍茫的戈壁与群山,天穹低垂,云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大地之上沟壑纵横,煞气从裂缝中涌出,將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之中。 凶兽一族便棲息於此。 紫辰刚刚落地,便有一头凶兽从地缝中衝出。 这头凶兽形如巨狼,却生有三首,周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口中喷吐著暗红色的煞气,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三颗头颅同时转向紫辰,六只眼睛闪烁著暴戾的凶光。 紫辰看都没看这头巨狼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巨狼嘶吼一声,扑杀而来,但是它尚未触及紫辰的衣角,便已被一层无形的时光屏障凝固在半空。 紫辰从它身侧走过,走出百步之后,时光屏障消散,凶兽的身体却已在一瞬间经歷了百万年的岁月,鳞甲风化,血肉消融,骨骼化为尘埃,隨风飘散。 这一路上,紫辰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凶兽,有的小如山丘,有的大如山脉,有的形如走兽,有的状若飞禽,唯一的共同点是周身涌动著暗红色的煞气,双眼中只有暴戾与嗜血。 紫辰一律没有理会,时光之力在他身周流转,任何靠近的凶兽都会在瞬间化为尘埃。 循著感应,紫辰来到一片群山环抱的盆地。 盆地之中有一条矿脉裸露於地表,通体赤红,如同一条被灼烧过的巨龙骸骨,矿脉之上煞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无数凶兽盘踞其上,正在汲取矿脉之中的金行之力。 太乙神金矿脉。 这是顶级的先天神金,只有在天地初开、煞气最浓之处才能孕育。 这一片的凶兽占据了这条矿脉,以神金之气淬炼肉身,因此才能在这片煞气瀰漫的戈壁中繁衍壮大,占据了大片的疆域。 紫辰站在盆地边缘,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凶兽,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心臟猛然跳动。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紫辰胸口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丙丁火,一切火行之力的本源形態,此时被紫辰以火行圆满之力催动,威势比太阳星上的火焰更为恐怖。 第五章 五气朝元,凤凰落山谷 火海倾泻而下,將整座盆地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数千头凶兽在火焰落下的瞬间便被烧成灰烬,连魂魄都来不及逃遁。 火焰席捲之处,山石熔化,大地开裂,煞气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整座盆地化作了一片岩浆翻涌的焦土。 紫辰收了火焰,走入盆地,太乙神金矿脉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更加璀璨,赤红色的神金散发著炽烈的光芒,如同一条即將腾空而起的火龙。 紫辰將手按在矿脉之上,用力一拔。 整条矿脉被紫辰从大地深处连根拔起,长达数千里,如同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虚空中扭动。 紫辰张口一吸,矿脉迅速缩小,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被他吞入腹中。 金行本源入体,融入肺臟。 肺臟之中响起金属交击之声,清脆悠远,如同编钟齐鸣。 紫辰的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息都带上了锋锐之意,將身前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金行圆满。 紫辰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他感应到在这片西域的深处,还有一样东西在等著他。 继续向西。 西域深处,群山更加险峻,煞气更加浓烈,紫辰一路杀戮,所过之处凶兽尽数伏诛,没有任何存在是他一合之敌。 这些凶兽以煞气为生,以杀戮为本能,若不除去,日后必成洪荒大患,紫辰下手毫无犹豫。 行至西域尽头,紫辰看到了一座山。 准確地说,是一座五色神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神山高达万丈,通体流转著五色光辉,青、赤、黄、白、黑,五种顏色交替变幻,如同大地的呼吸,山体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五色神光在流转不息,將方圆数十万里的煞气都排斥在外。 紫辰认出了这座山的来歷。 土行神魔。 开天大劫之中,土行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身躯坠落於此,化作这座五色神山。 与其他神魔不同,土行神魔的本源保存得极为完整,整座山就是他的身躯,五色光辉就是他的本源在流转。 然而凶兽一族也发现了这座神山,无数凶兽盘踞在山体之上,以五色神光淬炼肉身,其中不乏体型堪比山脉的古老存在,气息之强,远非之前那些凶兽可比。 紫辰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心臟之中的丙丁火再次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將整座五色神山笼罩其中。 熔炉之中,太阳真火、太阴真水、青木精气、太乙神金之气同时涌动,五行之力交织成一团混沌色的火焰,温度高到了连空间都开始融化的地步。 山上的凶兽在火焰落下的瞬间便被焚为虚无,体型堪比山脉的古老凶兽挣扎著想要逃离,却被紫辰以时光之力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火焰將自己吞没。 火焰燃烧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紫辰收了火焰,五色神山已被完全炼化,山体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五色流转的本源光团,悬浮在虚空之中,璀璨如同星辰。 紫辰將这本源光团吞入腹中。 土行本源入体,融入脾臟。 脾臟之中涌起一股厚重之意,如同大地在体內扎根。 五行至此圆满。 五气朝元。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体內五行本源同时涌动。 肝中青木之气化作一条苍鳞碧鬣的青龙,心中赤火之气化作一只赤羽金翎的朱雀,脾中黄土之气化作一头头角崢嶸的麒麟,肺中白金之气化作一只吊睛白额的白虎,肾中黑水之气化作一只龟蛇盘结的玄武。 五气化形,在紫辰体內盘旋交织,最终匯聚於胸中,结成一座五色光华流转的云台。 胸中五气,至此圆满。 紫辰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攀升,太乙巔峰的桎梏被衝破,开始向著更高的境界攀升,然而他还是差了一步。 五气朝元只是根基,真正踏入大罗,需要三花聚顶。 紫辰正要动身,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一阵极为强大的气息,浩荡磅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与威严,与他之前在洪荒中遇到的任何生灵都截然不同。 收敛自身气息,紫辰隱入时空夹层之中,向著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山谷上空,一只巨大的凤凰正缓缓飞过。 凤凰通体燃烧著七彩火焰,尾羽长达万里,划过天际时留下一道绚烂的光痕,天地之间的大道在凤凰身周共鸣,化作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环,將它衬托得如同天道的化身。 紫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只凤凰身上承载著极为昌盛的气运,周身天道之力环绕,显然是天道眷顾的宠儿,贸然对她出手,无异於与天道为敌。 而且紫辰能感应到,这凤凰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即便出手,想要取胜怕是也不是几招就能解决的。 凤凰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紫辰从时空夹层中走出,来到凤凰方才盘旋的山谷上空。 山谷被一座极为精妙的大阵笼罩,阵中五行之力流转,阴阳之气交织,若非凤凰离去时大阵露出了破绽,紫辰也未必能发现此处的端倪。 紫辰抬手一指,时光之力涌入大阵,大阵中阴阳五行之力开始不断回溯,时光在逆转,空间在坍缩,很快紫辰面前恢弘的大阵便烟消云散,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山谷之內別有洞天,是一座近乎独立的小天地,方圆不过万里,却灵气充沛得近乎凝成液態。 小天地中央,两枚巨蛋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枚都有一人多高。 左边巨蛋通体流转著黑白二色光芒,阴阳之气在其中盘旋交织,时而涇渭分明,时而又融合为一,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右边巨蛋通体流转著五色光华,五行之力在其中相生相剋,循环往復,永不停歇,绚丽至极。 紫辰一眼便看出了这两枚巨蛋的根脚。 阴阳神魔,五行神魔。 开天大劫之中,阴阳神魔与五行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意识直接被那超越一切的伟力磨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未曾消散。 这本源不知经歷了怎样的周折,最终落入了凤凰手中,被她吞入腹中以自身精血孕育,化作了这两枚巨蛋。 第六章 后天至宝银河轴,血海之中人花开 凤凰是飞禽之长,百鸟之宗,天眷浓厚,气运昌隆,她將两位陨落神魔的本源吞入腹中,以自身精血滋养,便是要將这两道本源化为自己的子嗣,壮大凤凰族。 紫辰看著这两枚巨蛋,抬手將两枚巨蛋收入紫府之中,自己的意志烙印打入其中,这两尊新生的神魔未来將会成为他的化身。 做完这一切,紫辰离开山谷,再次踏入星海。 这一次他来星海,不是为了太阳星,也不是为了太阴星,而是为了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 星海之中,除了太阳、太阴这样的主星之外,还有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 这些星辰有的只是星云,有的已经凝聚出星核,有的甚至已经演化出了简单的天地,散落在星海各处,如同散落在大海中的珍珠,数量之多,难以计数。 紫辰立於星海之中,袖中的中天门飞出,化作万丈之高,矗立在虚空之中。 “收。” 紫辰一字吐出,中天门猛然一震,门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向著星海各处扩散。 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被这股吸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著中天门飞来。 有的星辰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堪比山岳,有的通体燃烧著火焰,有的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形態各异,大小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蕴含著最为纯粹的星辰精华。 星辰如雨,匯入门中。 中天门內自成一方天地,无数星辰被吸入其中之后,在紫辰的意志之下开始熔炼重组。 拳头大小的星辰彼此碰撞,化作更大的星核;山岳大小的星辰被时光之力加速演化,表面凝聚出陆地与海洋;燃烧的星辰被抽离火焰,冰冷的星辰被注入生机。 这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紫辰在星海之中一坐便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无数星辰被中天门吞噬,无数星辰精华被熔炼为一体。 中天门內的天地越来越广阔,越来越完整,一颗又一颗星辰在其中诞生,一条又一条星河在其中流淌,日月交替,星移斗转,几乎就是一座小型的星海。 三千年后,紫辰睁开双眼。 中天门內,无数星辰已经熔炼完毕,化作一卷银白色的捲轴。 捲轴展开,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皆在其中徐徐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后天至宝,银河轴。 虽然不是先天之物,但这银河轴中熔炼了无量星辰精华与无数星辰本体,自成一方星海世界,威能之强,不逊於许多先天灵宝。 更重要的是,银河轴中的星海自成循环,能够不断演化,不断扩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到媲美真正的周天星海的地步。 而在熔炼银河轴的同时,紫辰也在汲取星海精华,开闢自身三花之一的天花。 三花者,天花、地花、人花,分別对应天道、地道、人道。 天花需以九天清气与星辰精华开闢,地花需以大地浊气与幽冥阴气开闢,人花需以血气与生机开闢。 三千年间,紫辰汲取了无量星辰精华,以之洗炼识海,开闢天花。 当银河轴成型的瞬间,紫辰头顶之上,无量星辉爆燃而起,一条又一条的银河纠缠縈绕,一朵三十六品的银白色莲花在银河环绕中缓缓绽放。 天花三十六品,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每一片花瓣上都倒映著日月星辰的光辉,花蕊之中更是凝聚著一道道纯粹的星海之光,璀璨到了极致。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攀升,太乙巔峰的桎梏彻底破碎,踏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只差地花与人花,便能真正稳固在大罗境界。 收了银河轴与天花异象,紫辰面前,中天门贯穿空间,踏入其中,紫辰的身形消失在星海之中。 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置身於一片无垠的血海之上。 这里是洪荒大地的最深处,匯聚了天地开闢以来一切阴浊污秽之物。 无数生灵的尸骸、无数战斗遗留的污血、无数因果纠缠的怨气,都顺著大地的脉络匯聚於此,化作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之上,浊浪滔天,每一道浪头都有万丈之高,拍落之时溅起了粘稠的血浆。 血海之中漂浮著无数骸骨,有的属於凶兽,有的属於不知名的生灵,有的甚至带著混沌神魔的气息,这是开天大劫之中陨落的神魔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足以腐蚀大罗金仙肉身的污秽之气,紫辰周身时光流转,將一切污秽隔绝在外,踏著血浪向血海深处走去。 紫辰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开闢人花。 人花需以血气与生机开闢,洪荒之中,没有什么地方比这片匯聚了天地一切阴浊污秽的血海更適合抽取血气与生机,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曾属於某个生灵,每一具骸骨都曾承载过一段生命,虽然这些生灵早已陨落,但它们的血气並未完全消散,只是沉淀在血海深处,与污秽混在一起。 紫辰要做的,便是將这些血气重新提炼出来。 在血海之上盘膝而坐,万古钟悬於紫辰头顶,中天门立於身侧,两件至宝同时震动,钟声与门户之中各自涌出一股力量,一者为时光,一者为空间,彼此交织,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著血海深处撒去。 网罗血气,提炼生机。 这是一项比熔炼星海更加漫长的工程,紫辰在血海之上又坐了五千年。 五千年间,时空之网从血海中网罗出无穷无尽的血气。 这些血气被紫辰反覆提炼,剥离污秽,纯化本源,最终化作一团纯净到了极致的血光。 血光之中蕴含著无数生灵的生命印记,有人有兽,有神有魔,有强有弱,有善有恶。 这些生命印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洪荒天地之间最为复杂、最为驳杂、也最为真实的人道图景。 紫辰將这团血光纳入体內,以之开闢人花。 琉璃血光涌动,好似一座暗红色的大山,山巔之上层层血水涌动,化作了一朵莲花,花开十二品。 与天花的三十六品不同,人花的花瓣只有十二片,却每一片都殷红如血、纯净如琉璃,十二片花瓣之上,倒映著无数生灵的面孔,有欢笑,有哭泣,有愤怒,有慈悲,眾生百態尽在其中。 第七章 人道至宝红尘狱,血海之下幽冥现 人花绽放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產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繫,他能感受到东海之中巨鯤摆尾时的欢悦,能感受到西山之上饿虎扑食时的暴戾,能感受到南疆密林中虫豸破土时的挣扎,能感受到北原雪地上狐兔奔逃时的恐惧。 眾生之心,尽在心间。 这便是人花的意义,天花让紫辰触及天道,人花让紫辰触及眾生,天道给了他力量的高度,人花给了他力量的广度,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大罗根基。 而在开闢人花的同时,紫辰也没有忘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紫辰催动时空之网,从血海中抽取了三成血海之力,以之炼製一件至宝。 血海之力在时空之网中不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座通体暗红的巨城。 巨城城墙高达万丈,城砖之上鐫刻著无数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对应著一种生灵的生命本质,恢弘浩大,生机勃勃。 红尘狱。 这座巨城是一件顶级后天至宝,以血海三成之力炼製而成,蕴含著天地之间最为浓烈的生机和血气,是一尊人道之宝。 紫辰將红尘狱收入袖中,继续向血海深处下潜。 血海越深,污秽越重,到了深处,血水已经浓稠得如同淤泥,其中蕴含的煞气与怨气之重,足以让大罗金仙之下的任何生灵瞬间丧失神智。 紫辰周身时光流转,將一切隔绝在外,继续下潜。 在血海最深处,紫辰看到了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 这株先天灵根扎根於血海最深处,以血海之中的业力为养料,绽放出十二片赤红如血的花瓣,花瓣之上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红莲业火,这种火焰不烧肉身,只烧因果,沾染一丝,便会被自身业力反噬,墮入万劫不復之地。 紫辰没有取走业火红莲,这株灵根是血海的根基之一,若是取走,血海便会在百万年內失衡,他只是从莲蓬之上取了三枚血莲子,收入袖中,隨即继续下潜。 穿过业火红莲所在的位置,血水忽然消失。 紫辰落入了一片漆黑的庞大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到处涌动著无序混乱的时空之力,时间在这里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分岔,时而闭合;空间在这里时而扩张,时而坍缩,时而摺叠,时而撕裂。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虚无。 紫辰立於这片虚空之中,掐指演算。 天机在这里极为混乱,如同被一只手搅乱的棋盘,所有的因果线都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 但紫辰身具时空大道,又刚刚开闢了天花与人花,对於天机的感应远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最终紫辰还是在混乱的天机之中捕捉到了点滴信息,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幽冥阴世。 这里是正在演化之中的幽冥阴世。 开天闢地之后,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但还有一部分最为阴浊、最为幽暗的物质无处可去,便匯聚在大地最深处,正在自行演化出一方独立的天地。 这方天地便是幽冥阴世,日后將成为一切亡灵与阴魂的归宿。 只是此时的幽冥阴世还远未成型,时空在这里还是混乱无序的,天地在这里还是混沌未分的,一切都还处於最原始的状態。 紫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是演化幽冥阴世的地方,也是时空之力最为充沛的地方,对於他而言,这里既是机缘,也是挑战。 紫辰放出万古钟与中天门。 银白色的洪钟悬於头顶,银白色的门户立於身侧,两者同时震动,开始鯨吞这片虚空之中的时空之力。 万古钟吞噬时间之力,中天门吞噬空间之力,两者如同两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將这片虚空中无序混乱的时空之力吸入其中。 然而紫辰刚刚开始鯨吞,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志便降临了这片虚空。 天道,没有形体,没有声音,但天道的降临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滯,混乱的时空在这一刻凝固,翻涌的混沌在这一刻静止,连紫辰体內的时光之力都出现了片刻的滯涩。 天道在阻止紫辰。 紫辰明白了,幽冥阴世是天道自行演化的一方天地,对於整个洪荒的秩序至关重要,紫辰若是在这里大肆鯨吞时空之力,势必会影响幽冥阴世的演化进程,甚至可能导致幽冥阴世无法成型,天道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换了旁人,面对天道的阻止,恐怕立刻就会收手,但紫辰没有,作为混沌神魔,天道固然继承了盘古大半的力量,但是祂始终不是盘古,紫辰还不至於害怕这个后来者。 紫辰抬起头,望向虚空之中那道无形的意志,开口说了一句话。 “交易吧。” 话音落下,万古钟与中天门的运转方式骤然改变,不再只是鯨吞时空之力,而是开始主动梳理这片虚空之中混乱的时空。 万古钟的钟声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混乱的时间被理顺,倒流的时间归於正向,分岔的时间合而为一。 中天门的门户之中涌出一股无形的张力,將坍缩的空间撑开,將撕裂的空间缝合,將摺叠的空间展平。 时空伟力定基。 紫辰以万古钟与中天门为依託,以自己的时空大道为指引,帮助天道演化幽冥阴世。 混乱的时空在紫辰的梳理之下渐渐变得有序,混沌的虚空在紫辰的引导之下渐渐有了上下四方的分別,幽冥阴世的演化速度大大加快,原本需要亿万年的进程被压缩到了数万年之內。 天道不再阻止紫辰,甚至开始主动配合。 一道道恢漠的天道之力从虚空中垂落,融入紫辰的体內,补充他梳理时空所消耗的力量,这是天道对紫辰的回馈。 紫辰一边梳理时空,一边继续鯨吞,只是这一次他的鯨吞有了分寸,只取幽冥阴世能够承受的部分,绝不伤及根基。 万古钟与中天门在源源不断的时空之力滋养之下,威能日益增强,钟身上的光纹越发璀璨,门框上的云篆玉字越发玄奥。 第八章 地花开闢七十二,三花聚顶九幽鼎,顶级灵宝百岁尺 数万年过去了。 幽冥阴世在紫辰的协助之下,终於演化成型,混乱的时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磅礴无尽的阴气、死气、地气、浊气。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幽冥阴世独有的天地环境,虚空之中开始凝聚出大地,大地之上开始出现山川河流,虽然一切都还荒凉死寂,但一方天地的雏形已经具备。 而紫辰在这数万年间的收穫同样巨大。 万古钟与中天门吞噬了海量的时空之力,品阶虽然没有提升,但威能至少增长了三四成,更重要的是,紫辰自身的时空本源在这数万年间激增了一大截,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攀升,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 只差地花,便能真正踏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甚至有希望衝击更高的境界。 而地花,正好需要以幽冥阴世的地气、阴气、浊气来开闢。 紫辰看著眼前已经演化成型的幽冥阴世,没有犹豫,再次开始了炼化。 紫辰炼化的是这方天地之中最为纯粹的地气、阴气与浊气。 这三种气息被紫辰从幽冥阴世中抽取出来,以时光之力反覆淬炼,剥离杂质,纯化本源,最终化作一团金黄璀璨的光团。 紫辰將这团光团纳入体內,以之开闢地花。 地气化作连绵山岳,阴气化作深邃幽冥,浊气化作无穷黑暗,三者结合,一道犹如天柱的根茎长出,根茎之上,莲花盛开,花开七十二品。 七十二片金黄璀璨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堂皇大气,厚重如山,每一片花瓣之上都倒映著大地的纹理,有山脉的起伏,有河流的蜿蜒,有深渊的幽暗,有矿脉的璀璨。 地花绽放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与整个洪荒大地连为一体,大地的脉动、大地的呼吸、大地的意志,都在这一刻与他共鸣。 天花三十六品,对应天道。 地花七十二品,对应地道。 人花十二品,对应人道。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稳固,真正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三花圆满,五气充盈。 紫辰立於幽冥阴世的虚空之中,头顶三花绽放,胸中五气流转,银白色的天花、金黄色的地花、殷红色的人花,三花交相辉映,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神祇。 而在三花聚顶的同时,紫辰也没有忘记炼製最后一件至宝。 紫辰以幽冥阴世中最为纯粹的阴气与死气为材料,以时光之力为炉火,以空间之力为模具,炼製出一尊三足圆鼎。 鼎身通体漆黑,鼎壁之上鐫刻著无数金符云篆,每一道符篆都对应著一种大地伟力,鼎中涌动著无穷无尽的阴气与死气,仿佛通往九幽深处的门户。 后天至宝,九幽鼎。 紫辰將九幽鼎收入袖中,与银河轴、红尘狱放在一处,三件后天至宝,一件对应天,一件对应人,一件对应地,恰好与他三花相合。 做完这一切,紫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自己亲手参与演化的幽冥阴世。 数万年的时光,紫辰看著这片天地从混乱无序的虚空变成一方初具雏形的世界,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或许这便是天道的视角。 紫辰收回目光,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幽冥阴世之中。 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立於洪荒大地之上。 天穹依旧低垂,大地依旧苍茫,但与数万年前相比,天地之间的灵机明显稳定了许多,大道也稳固了许多,洪荒正在从初开的躁动中渐渐平復下来,一切都在向著有序的方向发展。 紫辰望向远方,天地之间的煞气正在渐渐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那是量劫的气息。 洪荒第一次量劫,快要来了。 紫辰沉默片刻,隨即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山巔之上。 紫辰意识中,无数光影流转明灭,紫辰看到了许多有关自己的景象,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被天道遮蔽,有的被因果缠绕,在这无数光影之中,紫辰捕捉到了一缕极为玄妙的气息,古老、苍茫,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这缕气机属於他。 紫辰睁开双眼,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东方大地与西域截然不同,山川秀丽,江河如带,灵气充沛得近乎凝成雾靄,瀰漫在山林之间。 古木参天,藤萝垂掛,飞瀑流泉之声响彻山谷,时有仙鹤掠空而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天地初开时的躁动在这里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勃勃的生机,万物竞发,百族初兴。 紫辰循著一缕感应,来到一座並不起眼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面环山,中央有一方清潭,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潭边生著一株古松,松针如墨,树皮皸裂,看模样至少已有数万年的树龄,古松之下,一块青石半浸於潭水之中,青石之上,斜斜插著一柄尺许长的物事。 这是一柄木尺。 尺身通体呈琥珀色,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松脂,其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光纹流转,尺身之上有百道刻度,每一道刻度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圈圈若有若无的光晕,將整柄木尺笼罩其中。 百岁尺。 顶级先天灵宝,以岁月之力为本源,一尺落下,可削人生机,可定人岁月,可令沧海化为桑田,可令青丝变成白髮,这件灵宝在天地开闢之初便已经在孕育之中,之后不知经歷了怎样的周折,最终落在此处,插在这块青石之上,数十万年间无人问津。 紫辰行至潭边,伸手握住尺身。 指尖触及尺身的瞬间,一股沧桑古老的意念从尺中涌来,如同一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老者在缓缓甦醒。 紫辰將百岁尺从青石中拔出,尺身离石的剎那,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悠远绵长的嗡鸣,如同远古的钟声。 嗡鸣声中,山谷之中的草木疯长,百花在一瞬间齐齐绽放,又在下一刻同时凋零,化作满地落红,四季的更迭被压缩在短短数息之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第九章 四天四冥八神圣,宝镜剑斩星海天 “倒是有缘。”紫辰看著手中的百岁尺,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百岁尺的器灵似乎听懂了紫辰的话,尺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紫辰將百岁尺收入袖中,正欲转身离去,忽然脚步一顿,他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 这道气息从极高之处传来,浩大、苍茫、磅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与威严,正在逼近。 紫辰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天穹之上的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苍青色的长袍,立於九天之上,周身涌动著无穷无尽的天光,面容模糊不清,不断变化,犹如天空一般,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云霞满天,时而星光璀璨,时而雷霆隱现。 苍天。 紫辰认出了对方的根脚,四天四冥,乃是开天闢地之后,天道自行演化出的八尊先天神圣,分別执掌天与地的部分权柄。 四天者,苍天、青天、黄天、昊天,乃天之本源化生;四冥者,阴冥、幽冥、元冥、玄冥,乃地之本源化生。 这八尊先天神圣皆是天生地养,位格奇高,更兼各自掌握著一部分天道权柄,实力已经达到了大罗境界,虽然不如紫辰,但是却也走在了亿万生灵的最前方。 苍天立於九天之上,俯视著紫辰,目光淡漠而威严,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天穹俯瞰大地、日月照临万物,带著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他是天,天地万物皆在他之下,这是天道赋予他的位格,无需质疑,也无人敢质疑。 “交出百岁尺。”苍天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滚滚荡荡,如同天雷轰鸣,震得方圆万里的云层都翻涌不休。“此物与我有缘。” 紫辰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你有缘?”紫辰將百岁尺从袖中取出,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尺身之上的百道刻度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在这里插了数十万年,怎不见你来取?” 苍天的面容依旧模糊,但紫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天意如此,何须多言。” 话音落下,苍天不再废话,右手一翻,一柄长剑从掌心浮现。 剑身通体苍青,剑鍔之上鐫刻著云雷纹,剑柄末端嵌著一枚浑圆的宝珠,宝珠之中倒映著天穹的景象,有日月轮转,有星辰明灭,有风云变幻,有雷霆奔走。 剑刃出鞘的瞬间,方圆万里的天穹都为之一暗,仿佛所有的天光都被这一剑吸了进去。 苍天剑,上品先天灵宝,以天之本源铸就,一剑斩落,如同天穹倾覆,气势浩荡。 苍天握剑,向下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下一斩。 但就是这一斩,整片天穹都跟著压了下来,剑光化作一道苍青色的匹练,宽达千里,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云层被撕裂,连光线都被吞噬,剑光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天象在其中生灭,风雷水火、日月星辰、雨雪冰霜,尽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未至,剑势已落,紫辰脚下的山谷开始崩塌,山石在剑势的压迫下化作齏粉,清潭之中的水被蒸乾,古松拦腰折断,方圆千里的地面猛然下沉了数十丈,大地开裂,裂缝如同蛛网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烟尘冲天而起。 紫辰立於塌陷的大地中央,衣袂在剑势中猎猎作响,面容却平静如常。 紫辰袖中银白色的捲轴飞出,在空中展开,起初只有三尺来长,却在展开的瞬间猛然膨胀,化作一幅横贯天地的浩瀚画卷。 画卷之中,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皆在徐徐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银河轴。 画卷展开的剎那,浩瀚的星辉从其中喷薄而出,將方圆数万里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 星光与剑光碰撞,天穹倾覆之势被生生托住,苍天剑足以斩裂天地的剑光在星辉之中变得凝滯,如同斩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每一寸推进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后天之物,也敢挡我?”苍天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一丝不屑。 紫辰没有答话,右手抬起,五指在银河轴上轻轻一拨。 画卷之中的北斗七星猛然亮起。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星辰的光芒同时大盛,七星之光从画卷中飞出,在虚空之中交织凝聚,化作一柄七尺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脊之上镶嵌著七枚星芒,每一枚星芒都对应著一颗北斗星辰。 剑成之时,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星斗碰撞,清脆悠远,迴荡不息。 北斗七星剑。 神剑飞出,迎向苍天剑光。 两柄剑在虚空之中碰撞,苍青色的天光与银白色的星辉交织在一处,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剑气与星辉四溅,所过之处,山川被削平,云层被贯穿,大地被斩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苍天剑光犀利无匹,每一剑都携带著天穹的厚重与威严,但北斗神剑同样不弱,七星轮转,剑气生生不息,被斩断的剑光在星辉之中瞬间重凝,被击散的剑势在北斗的指引下重新匯聚。 两柄剑在虚空之中缠斗不休,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苍天冷哼一声,左手一翻。 一面古镜从他掌心浮现,镜面呈圆形,边缘镶嵌著十二道纹路,分別对应著十二种天象,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云、雨、霜、雪,镜面之中光影流转,如同將整片天穹都收纳其中。 顶级先天灵宝,天鉴。 此鉴可观天地万物,可查因果脉络,更可將镜中所映照的一切天象化为真实的攻击,风雷水火,日月星辰,皆在镜中,皆可为用。 苍天將天鉴高悬於头顶,镜面一转,对准了紫辰。 镜中光影变幻,先是狂风呼啸,无穷天风从镜中涌出,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紫辰。 风刃未至,又有雷光在镜中亮起,紫黑色的雷霆从镜中劈出,与风刃交织在一起,风助雷势,雷借风威,威能倍增。 紧接著镜面再次转动,水光滔天,烈焰焚空,四象之力齐出,將整片天地都笼罩在风雷水火的狂潮之中。 第十章 星辰神通轮番现,人宝合一天意临 风雷之声震耳欲聋,狂风怒號如同万兽齐吼,雷霆炸裂如同天柱崩塌,洪水奔涌如同沧海倒灌,烈焰燃烧如同地心熔炉喷发。 四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混沌色的狂潮,向著紫辰席捲而来。 紫辰轻笑一声,银河轴再次展开,画卷之中的日月双星同时亮起。 太阳星与太阴星的光芒从画卷中飞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旋转,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相融,阳极与阴极交匯,化作一轮巨大的太极阴阳图,黑白二色光芒流转不息,如同一座巨城,將风雷水火的狂潮尽数挡住。 风刃斩入阴阳图中,被阴阳之力消磨殆尽;雷霆劈落,被太极图的旋转之力引偏;水火涌来,被阴阳图的吞吐之力吸收转化。 太极图在狂潮之中岿然不动,缓缓旋转,將一切攻击都化为虚无。 苍天的面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模糊的面容之中,隱隱可见一丝凝重。 苍天双手一合,天鉴猛然震动,镜面之中,日月星辰的光影同时亮起,一轮大日从镜中升起,一轮明月紧隨其后,无数星辰环绕其间,化作一片微缩的星海,从天鉴之中倾泻而出,向著紫辰碾压而来。 这一击的威能远超之前的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之力匯聚在一处,几乎等同於將一小片天穹直接砸落。 星辰转动之声隆隆作响,如同无数巨磨同时运转,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紫辰看著碾压而来的星海,屈指一弹。 银河轴彻底展开,画卷横贯天地,长达数万里,其中的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全部亮起。 北斗七星再次飞出,化作神剑斩向苍天剑;南斗六星紧隨其后,飞出画卷,在紫辰身周化作一件银白色的天衣,天衣之上六枚星芒闪烁,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六星之力交织成一层星光屏障,將一切攻击都挡在紫辰身外。 紧接著,太白星亮起。 一道冲霄剑芒从星辉中斩出,白金色的剑光璀璨到了极致,如同一条银河倒掛,斩向天鉴之中涌出的日月星辰。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光滑的切口,切口边缘星光四溅,久久无法癒合。 荧惑星亮起。 一片赤红色的火海光热煊赫,烈焰席捲天地,將天鉴涌出的风雷水火的残余尽数吞没。 赤焰与白金剑芒交织,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天地之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意。 辰星亮起。 画卷中涌出无穷黑水,黑水化作一片汪洋,遮天蔽日,向著苍天所在的方向席捲而去。 黑水之中蕴含著最为纯粹的太阴之力,所过之处,连天光都被吞噬,虚空都被冻结。 银河轴在紫辰手中演化出了万千神通。 北斗为剑,南斗为衣,太白主杀,荧惑主战,辰星主水,五星各司其职,各有其用,更有无数不知名的小星辰从画卷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星,拖曳著长长的星尾,向著苍天轰击而去。 流星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同万箭齐发,密密麻麻地划破天际,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银白。 苍天终於变了脸色,他发现自己被压制了。 天鉴的日月星辰被太极图挡住,苍天剑被北斗神剑缠住,风雷水火被荧惑辰星吞没,无数流星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南斗天衣將紫辰护得滴水不漏。 银河轴虽然只是后天至宝,但其內熔炼了无量星辰精华与无数星辰本体,自成一方星海世界,本源之雄厚,威能之浩瀚,丝毫不弱於顶级先天灵宝,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紫辰立於星海中央,白衣在星辉中猎猎作响,面容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苍天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还不值得他动用两件先天至宝,银河轴,就足够了。 苍天被流星暴雨轰得节节后退,天鉴垂下的护体天光在流星的轰击下剧烈震颤,每一颗流星砸落都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护体天光之上裂纹密布,明灭不定。 北斗神剑將苍天剑死死缠住,七星轮转,剑光如潮,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苍天剑的剑光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几乎要被彻底压制。 苍天的眼中终於浮现出怒意。 他是天,是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是四天之一,是这洪荒天地之间位格最高的存在之一,如今却被一件后天之物压著打,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压著打,这份屈辱,他无法忍受。 苍天深吸一口气,身形猛然消散,化作一团苍青色的天光,融入了天鉴之中。 人宝合一。 天鉴在融入苍天之后,气机猛然暴涨,镜面之上的十二道纹路同时亮起,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將方圆数十万里都照得一片通明,镜身震颤,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志从镜中降临。 这是天意。 恢漠天意,至高无上。 这是天道赋予苍天的权柄,是“天”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天意降临的瞬间,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云住了,连星辰的运转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天意只是一扫,便將紫辰以银河轴演化出的无数流星尽数粉碎,无数流星在天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漫天星尘,消散在虚空之中。 天意再次扫过,荧惑星涌出的火海熄灭,辰星涌出的黑水蒸发,太白星斩出的剑芒断裂,南斗六星化作的天衣剧烈震颤,几乎要被撕裂。 天意第三次扫过,北斗七星化作的神剑发出一声哀鸣,七枚星芒同时暗淡,剑身之上裂纹密布,险些当场崩碎。 天意如刀,斩尽万物。 苍天的声音从天鉴中传出,低沉而威严,如同天穹在发声:“天意之下,皆是螻蚁。” 紫辰看著那一道道扫来的天意,不惊反喜。 “天意?”紫辰轻声说道,嘴角的笑意带著一丝嘲讽:“你不过是天的一部分,也敢妄称天意?” 银河轴向著四面八方扩张,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画卷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星辉从画卷中涌出,凝成了一片完整的星海。 星海流转,光辉涌动。 浩瀚的星空世界在紫辰身外诞生了。 第十一章 天意有心成破绽,银河先天造化碟 这是一座完整的、自成循环的星海世界,日月在其中轮转,星辰在其中运行,银河在其中流淌。 这座星海世界与洪荒的周天星海不同,它不属於洪荒天道,不归洪荒天道管辖,它是紫辰以银河轴为根基、以自身的时空大道为框架,自行开闢出的一方独立天地。 星海世界將天鉴团团包裹住。 天意从镜中扫出,斩入星海之中,但这一次,天意失去了它无所不能的威能。 星海世界是独立的,它与洪荒天道之间没有联繫,天意在这片星海之中得不到洪荒天道的加持,只剩下苍天自身的力量。 而苍天自身的力量,又如何能与一方完整的星海世界抗衡? 天意斩入星海,斩碎了数十颗星辰,但更多的星辰从星海深处涌出,填补了空缺。 天意再次斩落,又有数十颗星辰粉碎,但星辉涌动之间,新的星辰再次凝聚。 星海无穷无尽,而苍天的天意终有穷尽之时。 苍天终於慌了,天鉴与洪荒天道之间的联繫正在被星海世界截断,两者之间的联繫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如同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丝线,隨时可能断裂,而一旦联繫断裂,天意便再也无法降临,他便只剩下自身的力量。 而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他不是紫辰的对手。 “你……”苍天的声音从天鉴中传出,不再威严,不再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惊惶。 紫辰没有给苍天继续说话的机会。 星海世界猛然收缩,无穷无尽的星辉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天鉴紧紧包裹。 日月星辰的光芒同时大盛,太阳真火、太阴真水、太白杀伐、荧惑征战、辰星太阴、北斗七星、南斗六星,星海之中的一切力量都在这一刻匯聚到一处,化作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天鉴与洪荒天道之间最后一丝联繫被彻底切断。 苍天的惨叫声从天鉴中传出,失去天道加持的天意变得虚弱不堪,在星海世界的碾压之下寸寸崩碎。 天鉴的镜面之上裂纹密布,十二道天象纹路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 苍天的身形被从镜中逼出,重新化作苍青色的天光,但此时的天光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紫辰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星海世界之中,北斗七星再次飞出,七颗星辰的光芒在虚空之中凝聚,化作一只星光大手。 大手探出,將苍天所化的天光握在掌心之中,苍天在大手之中剧烈挣扎,天光涌动,试图挣脱束缚,但星光大手纹丝不动。 “你是天。”紫辰看著掌中挣扎的苍天,声音平静:“天本无形,你却有了形;天本无意,你却有了意,有了形,便有了破绽;有了意,便有了私心,有破绽,有私心,便不再是真正的天,只是天的一部分罢了。” 苍天在大手之中发出最后一声怒吼,隨即天光猛然一暗,彻底消散。 苍天陨落。 天光消散之后,留下了一团纯粹的青色光团,这是苍天的天之本源,是“天”这个概念的四分之一。 天之本源在虚空之中悬浮,散发著淡淡的青光,青光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天象在其中流转,风雷水火、日月星辰,尽在其中。 紫辰將天之本源引入银河轴中,浩瀚星海都猛然一震,日月星辰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银河的流淌变得更加有力,星海世界的天地大道变得更加完整。 更重要的是,天鉴也在这一刻被星海世界彻底炼化,镜身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银河轴的画卷之中。 银河轴的气机开始暴涨。 天鉴是顶级先天灵宝,蕴含著先天之气与天道权柄,如今被银河轴吞噬融合,银河轴便从天鉴那里继承了这份先天气数。 画卷之上,日月星辰的光芒之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天光,星海世界的边缘开始浮现出十二道天象纹路,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云雨霜雪,十二种天象在星海世界的边缘流转不息。 银河轴不再是后天至宝,吞噬了天鉴,继承了先天气数,银河轴从后天返先天,化作了一件顶级先天灵宝,画卷展开之时,星海世界与天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威能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而在天鉴崩解之后,紫辰看到了四枚碎片从天鉴的核心处飘落。 这四枚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碎片之上隱约可见无数云篆玉字,每一枚字符都蕴含著大道至理,仿佛將整个洪荒天地的大道至理都浓缩在了其中。 四枚碎片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隱约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紫辰將四枚碎片摄入掌心,仔细端详。 碎片触及紫辰掌心的瞬间,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念涌入他的意识之中,这股意念比苍天的天意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它不是“天”的意念,而是整个洪荒天地大道的源头。 造化玉碟碎片。 紫辰认出了此物的来歷。 造化玉碟,昔日乃是盘古的至宝,如今更是洪荒世界的最强至宝,承载著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是天道运行的根本。 开天大劫之中,造化玉碟承载天地,崩碎成无数碎片,散落於洪荒天地各处。 苍天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四枚碎片,將其藏於天鉴之中,以天意温养,如今苍天陨落,天鉴崩解,这四枚碎片便落入了紫辰手中。 紫辰將四枚造化玉碟碎片收入紫府,没有急於炼化,造化玉碟的碎片非同小可,涉及天道根本,贸然炼化只怕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而且四枚碎片只是完整造化玉碟的一小部分,与其仓促炼化,不如先將碎片收好,日后再做打算。 银河轴在吞噬了天鉴之后,威能暴涨,这让紫辰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收集更多的先天神圣本源,收集更多的先天灵宝,让银河轴、九幽鼎、红尘狱这三件至宝不断吞噬、不断成长。 第十二章 百族初具遇凶鸟,时光回溯获鬼车 先天神圣是天地本源所化,每一尊都承载著一部分天地大道;先天灵宝是开天闢地之时的精华凝聚,每一件都蕴含著先天之气与大道法则,吞噬它们,便等於吞噬天地本源与大道法则。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按捺不住。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闭目掐算,时光长河在他意识之中展开,紫辰试图从中寻找其他先天神圣的踪跡。 然而天机混沌,四天四冥身为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本就受到天道庇护,寻常的推演之法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紫辰以时光之力探查,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难以锁定具体的位置。 “也罢。”紫辰睁开双眼:“天道遮蔽,那便不靠天数,一路走下去,总能碰到。” 紫辰將银河轴收回袖中,一步踏出,消失在这片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天地之间。 接下来的数千年,紫辰如同一片隨风的落叶,在洪荒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紫辰走过了东海的烟波浩渺,看过了南海的碧波万顷,穿过了北方的冰原雪域,趟过南方的瘴气密林。 紫辰没有动用时光之力赶路,而是一步一步地走,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正在成长中的洪荒大地。 这一路上,紫辰看到了洪荒世界从荒芜到繁茂的变迁,天地初开时的躁动渐渐平息,山川河流的轮廓渐渐定型,日月星辰的运行渐渐规律。 天地之间的灵机越来越充沛,无数种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有的生而强大,占据一方;有的弱小卑微,在夹缝中求存;有的天性温和,与世无爭;有的嗜血好杀,四处征战。 洪荒百族,初具雏形。 这一日,紫辰行至一处荒原,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大地龟裂,裂缝之中涌出暗红色的煞气,將天穹都染成一片暗沉。 紫辰踏入荒原的瞬间,便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暴戾的气息从荒原深处传来。 紧接著,天黑了,被一只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天光。 一只巨鸟从荒原深处飞起,双翼展开足有数万里之宽,遮天蔽日,將方圆万里的天穹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巨鸟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可怖,脖颈细长如蛇,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鸣叫声尖锐悽厉,如同万鬼齐哭,又如同婴儿夜啼,声波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山石崩碎,连虚空都被震出一道道涟漪。 紫辰身周的时空屏障被声波击中,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鬼车。 这是一头凶兽,而且是凶兽中极为古老、极为强大的一头,气息比紫辰在西域斩杀的那些凶兽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已经隱隱触及了大罗的门槛。 鬼车九颗头颅各有神通,有的喷吐毒焰,有的喷吐寒冰,有的喷吐雷霆,有的喷吐煞气,九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几乎等同於九尊太乙金仙联手。 紫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鬼车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紫辰,十八只眼睛闪烁著暴戾嗜血的光,感应到了紫辰的气息,知道这是一个强大的生灵,而强大的生灵意味著强大的血食。 鬼车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兴奋的鸣叫,声浪滚滚,將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震散。 紫辰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抬起,袖中的百岁尺飞出。 琥珀色的尺身在虚空中轻轻一转,百道刻度同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从尺身之上荡漾开来,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鬼车喷吐出的毒焰在光晕之中迅速暗淡、熄灭,支撑毒焰的煞气在岁月的侵蚀下消散殆尽。 鬼车喷吐出的寒冰在光晕之中融化、蒸发,冻结万物的寒气在岁月的侵蚀下消耗一空。 鬼车喷吐出的雷霆在光晕之中变得细弱、消失,驱动雷霆的力量在岁月的侵蚀下衰减至无。 百岁尺,削人寿元,定人岁月,一尺落下,可逆转时光,回溯过去。 紫辰握著百岁尺,向下一划。 一道金色的尺芒从尺身之上飞出,斩在鬼车最中央的头颅之上。 尺芒过处,这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血肉乾枯,羽毛凋零,骨骼风化,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颗狰狞可怖的头颅便化作了一颗白骨骷髏。 鬼车其余八颗头颅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它感受到了恐惧,这是它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拍打著巨大的翅膀,鬼车想要逃离,但紫辰没有给它机会。 百岁尺再次划落。 第二道尺芒斩在鬼车的身上,巨鸟庞大的身躯在尺芒之中开始飞速衰老,羽毛变得灰白脆弱,血肉变得乾瘪枯槁,骨骼变得疏鬆脆弱。 鬼车飞行速度越来越慢,双翼拍打的幅度越来越小,如同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第三尺落下。 鬼车的九颗头颅同时化作骷髏,巨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荒原之上,溅起漫天烟尘。 鬼扯的身体在落地之后继续衰老、崩解,血肉化作尘土,骨骼化作碎屑,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在鬼车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枚巨卵。 巨卵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卵壳之上隱约可见九道纹路,分別对应著鬼车的九颗头颅,卵中涌动著极为强大的生机,这生机与鬼车的暴戾截然不同,是一种极为纯净的生命本源。 紫辰看著这枚巨卵,明白了什么。 鬼车並非天生便是凶兽,它原本可能是一尊先天生灵,甚至可能是一尊先天神圣的雏形,只是被煞气侵染,才变成了那副暴戾嗜血的模样。 紫辰以百岁尺斩去了鬼车被煞气侵染的肉身与魂魄,反而將它体內最纯净的生命本源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了这枚巨卵。 这枚巨卵中孕育的,才是鬼车真正的本我。 紫辰將巨卵收入紫府之中,与之前收取的两枚凤凰蛋放在一处。 收好巨卵之后,紫辰继续上路。 又是数千年过去。 洪荒天地之间的生灵越来越多,百族开始真正兴盛起来。 龙族在四海之中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凤凰一族占据了南方的梧桐林,麒麟一族在中土称雄,白虎一族占据极西之地,玄武一族称霸北冥海。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种族,有的依附於五大族,有的独居一隅,有的彼此结盟,有的互相攻伐,洪荒进入了第一次繁荣期。 第十三章 黑暗阴冥化天鬼,九幽鼎中锁链凝 而在这数千年间,紫辰一直在寻找四天四冥的踪跡,他斩杀了苍天之后,便与四天四冥结下了因果。 四天四冥同为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彼此之间气运相连,紫辰斩杀了苍天,其余三天四冥的气运便与他產生了微妙的联繫,只要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便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当然对方也能感应到他。 终於,在这一日,紫辰感应到了一缕极为阴冷的气息。 气息从大地深处传来,幽暗、冰寒、死寂,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 紫辰循著气息沉入大地,穿过层层岩层,穿过无数地下暗河,最终来到了一片被无穷死气笼罩的黑暗空间。 阴冥。 四冥之一,掌握四分之一的大地本源,更是洪荒世界的第一只鬼。 阴冥的形態与苍天截然不同,苍天是天,高高在上,俯瞰眾生;阴冥是鬼,潜伏於九幽之下,吞噬眾生。 阴冥的外形看起来十分可怖,身形乾瘦,如同一具包著皮的骷髏,周身涌动著浓稠得近乎液態的死气。 “你杀了苍天。”阴冥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我闻到了他本源的气息。” 紫辰没有否认。 阴冥的眼眶之中鬼火大盛,面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兴奋。 “好,好得很,吞了你,我便能够成为四天四冥之首,便是天道之下第一人!” 话音落下,阴冥张口一吐。 无穷无尽的死气从他口中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汪洋,向著紫辰席捲而来。 死气汪洋之中,无数鬼影在其中翻涌,有的形如骷髏,有的状若厉鬼,有的披头散髮,有的面目狰狞,万鬼齐哭,声震九幽。 鬼哭之声尖锐刺耳,带著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若是寻常大罗金仙在此,只怕魂魄都会被这鬼哭之声震出肉身。 紫辰面色平静,袖中飞出一尊三足圆鼎。 鼎身通体漆黑,鼎壁之上鐫刻著无数金符云篆,正是九幽鼎。 紫辰一掌拍在鼎身之上,九幽鼎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口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口,將阴冥喷吐出的死气汪洋连同万鬼齐哭的鬼影一併吸入鼎中。 万鬼在鼎中挣扎哀嚎,死气在鼎中翻涌衝撞,但九幽鼎岿然不动,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逐一亮起,每一道云篆亮起,便有一批鬼影被镇压炼化。 幽幽光芒从鼎中透出,將所有鬼物尽数吞噬,转化为九幽鼎自身的力量。 阴冥见此,眼中鬼火更盛,双手一翻,一件诡异的法宝从他掌心浮现。 这是一个铁轮,通体漆黑,边缘锋利如刀,轮身之上鐫刻著无数扭曲的鬼纹,铁轮转动之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死气在轮身之上转动切割,將整片黑暗空间都搅得支离破碎。 幽冥铁轮,顶级先天灵宝。 阴冥將幽冥铁轮高高举起,隨即猛然掷出。 铁轮脱手的瞬间猛然膨胀,化作一轮庞然大物,如同一颗黑色的大星,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著紫辰砸落。 铁轮转动,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道光滑的切口,大地深处的岩层被震成齏粉,连黑暗本身都被铁轮吞噬,化作它力量的一部分。 紫辰对著九幽鼎再次一拍。 鼎身剧烈震颤,九道乌光从鼎口冲天而起。 乌光在虚空之中交织凝聚,化作一只弥天大手。 大手通体漆黑,掌纹之间涌动著最为纯粹的幽冥之气,五指张开,如同一座黑色的天幕,將砸落的幽冥铁轮稳稳托住。 铁轮在大手之中剧烈转动,锋利的轮缘切割著大手的掌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每一颗火星都蕴含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死气,大手被铁轮切出一道道裂痕,但裂痕刚刚出现便被九幽鼎中涌出的幽冥之气修復,始终將铁轮死死托住,不让它落下分毫。 两者在虚空之中僵持不下,铁轮转动不止,大手岿然不动,黑暗空间在两者的碰撞之下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阴冥见此,神色阴狠,身形猛然膨胀,乾瘦身躯在死气的灌注之下迅速变大,骨骼延伸,皮肤鼓胀,不过数息之间,阴冥便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天鬼。 天鬼高达万丈,周身涌动著液態的死气,双眼如同两轮幽绿色的太阳,俯瞰著下方的紫辰,如同俯瞰一只螻蚁。 张口,天鬼发出了一声震动九幽的咆哮。 咆哮声中,阴冥手中的幽冥铁轮光芒大盛,铁轮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大手被铁轮压得向下沉了数丈,掌心的裂痕越来越多,修復的速度渐渐跟不上被切割的速度。 紫辰抬起头,看著遮天蔽日的天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右手虚虚一抓。 九幽鼎中,无穷死气凝结,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 锁链从鼎口飞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向著天鬼缠绕而去。 天鬼挥动手臂想要將锁链拍开,但锁链触及它手臂的瞬间,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绕上去,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锁链缠住了天鬼的双臂,缠住了它的双腿,缠住了它的躯干,缠住了它的脖颈。 无数锁链將天鬼捆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蛹,只留下一颗狰狞的头颅露在外面。 天鬼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朝著紫辰直贯而来。 这光柱是阴冥以自身本源凝聚的死气精华,蕴含著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紫辰面色不变,右手五指轻轻一转。 缠绕在天鬼身上的无数锁链同时收紧。 锁链之上,更多的阴气浊气喷薄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瀑布倒掛在天鬼身上。 阴气浊气与天鬼喷出的死气光柱碰撞在一处,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是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在互相撕咬、互相湮灭。 嗤嗤之声不绝於耳,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天鬼的力量確实强大,锁链之上涌出的阴气浊气被死气光柱不断消磨,锁链本身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阴冥所化的天鬼疯狂挣扎,每一次挣扎都会將数十根锁链崩断,但九幽鼎中涌出的锁链无穷无尽,断了一根便补上十根,崩了十根便补上百根,始终將天鬼死死束缚住。 第十四章 吞阴冥九幽晋升,青天陨落败黄天 紫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出现在了天鬼那颗狰狞的头颅正前方。 与高达万丈的天鬼相比,紫辰的身形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他立於天鬼面前时,天鬼一双幽绿色的巨眼之中却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等……等等……” 紫辰充耳不闻,右手已经按在了天鬼的眉心之上。 掌心触及之处,时光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天鬼体內。 天鬼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上的死气在时光之力中倒流回最初的本源形態,膨胀的鬼体在时光之力中退回到乾瘦的原貌,暴涨的力量在时光之力中回落到最初的层次。 不过数息之间,顶天立地的天鬼便重新变回了阴冥乾瘦如柴的本体。 阴冥的眼眶之中,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紫辰没有给他机会。 右手用力一握,缠绕在阴冥身上的锁链同时爆发出最为浓烈的阴气浊气,如同一座黑色的火山在阴冥身上喷发。 锁链拖拽著阴冥,连同还在与弥天大手僵持的幽冥铁轮一起,一点一点地向著九幽鼎的鼎口拉去。 阴冥疯狂挣扎,双手死死扣住鼎口的边缘,指甲在鼎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双腿已经没入了鼎中,九幽鼎內的幽冥之气如同无数只触手,缠绕著他的双腿,將他向鼎中深处拖拽。 阴冥的惨叫声从鼎中传出,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九幽鼎的深处。 幽冥铁轮紧隨其后,被弥天大手一把攥住,也塞入了鼎中。 九幽鼎的鼎盖轰然合拢。 鼎身开始剧烈震颤,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逐一亮起,从鼎足到鼎腹,从鼎腹到鼎盖,每一道云篆都在发光,每一道光芒都对应著一种大地真意。 云篆明灭之间,鼎中传出阴冥最后的挣扎之声,这是魂魄撕裂的声音,是本源崩解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之后,九幽鼎的气机开始暴涨。 九幽鼎吞噬了阴冥的本源、阴冥的道果、阴冥的一切,幽冥铁轮这件顶级先天灵宝也在鼎中被熔炼,铁轮的材质、铁轮的道韵、铁轮的先天之气,尽数融入了九幽鼎的鼎身之中。 九幽鼎继承了幽冥铁轮的先天气数,从后天返先天,化作了一件顶级先天灵宝,鼎身之上原本鐫刻的金符云篆变得更加繁复玄奥,云篆之中隱隱有鬼影流转,有死气翻涌,有九幽的虚影在其中明灭,鼎中更是演化出了一方无边无际的幽冥空间。 紫辰將九幽鼎收回袖中,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这片已经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隨即一步踏出,消失在大地深处。 接下来的岁月里,紫辰开始了对四天四冥的猎杀。 斩杀了苍天与阴冥之后,紫辰与四天四冥之间的因果越来越深,天机对他的遮蔽越来越弱。 紫辰以时光之力推演,以百岁尺感应,循著因果的脉络,一个接一个地找到了剩下几人的藏身之处。 紫辰在一片星云的深处找到了青天。 青天乃是四天之中最为年轻的一尊,化生不过数万年,修为尚浅,他藏身於星云之中,以天光遮蔽自身,试图躲避紫辰的追杀。 但紫辰的时光之力穿透了层层天光,將他从星云深处逼了出来。 青天的法宝是一面青罗伞盖,顶级先天灵宝,展开之时有青云万朵,每一朵青云都是一重天幕,万朵青云叠加,防御力之强,甚至连顶级先天灵宝都无法破开。 青天將青罗伞盖展开,万朵青云层层叠叠地將自身护住,同时演化出无穷天风,试图將紫辰吹出星云。 紫辰没有多余的试探,银河轴展开,北斗七星化作神剑,一剑便將万朵青云斩开一道裂隙。 太白星的杀伐剑芒紧隨其后,顺著裂隙贯入,將青罗伞盖的防御彻底撕裂。 青天大惊失色,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想要遁走,却被银河轴中的日月阴阳图定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一剑,青天陨落,他的天之本源融入了银河轴中,青罗伞盖也被银河轴吞噬融合,银河轴画卷之上的天光更加浓郁。 紫辰在一片无尽的沙漠深处找到了黄天。 黄天乃是四天之中最为古老的一尊,化生时间最早,修为也最为深厚。 黄天没有藏匿,而是堂堂正正地立於沙漠中央,周身涌动著金黄色的天光,如同一轮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我知道你会来。”黄天看著踏空而来的紫辰,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苍天死了,青天也死了,他们的本源都在你身上,我想著也该轮到我了。” 紫辰没有说话,眼中时光与空间交织。 黄天的法宝是一对黄铜鉞,顶级先天灵宝,双鉞交叉斩出之时,天地为之色变,金黄色的鉞芒如同两条黄龙,张牙舞爪地向著紫辰扑来。 鉞芒所过之处,沙漠之中的沙粒被瞬间熔化,化作琉璃状的结晶,铺成一条长达万里的琉璃大道,甚至就连天穹之上的云层都震散成丝丝缕缕的絮状。 紫辰依旧没有动用万古钟与中天门,银河轴再次展开,北斗七星化作神剑挡住双鉞,南斗六星化作天衣护住周身,太白荧惑辰星三星齐出,杀伐剑芒、征战烈焰、太阴黑水三力合一,將黄天团团围住。 这一战持续了七日。 黄天的修为確实深厚,他化身一片金黄色的天幕,將方圆数十万里都笼罩其中,天幕之中演化出无穷天象,金色的雷霆、狂飆的风暴、爆燃的火焰、刺骨的寒冰,四象之力滚滚涌动,威能比苍天的风雷水火更胜一筹。 天雷劈落,声如黄钟大吕,震耳欲聋;风暴席捲,势如万马奔腾,铺天盖地;火焰燃烧,焚山煮海,万物皆熔;寒冰凝结,封天锁地,时空凝滯。 但七日之后,黄天终究还是败了。 银河轴中的星海世界展开,將金黄色的天幕整个吞没。 星海世界之中,日月星辰的光芒与金黄色的天光碰撞融合,最终將黄天的天幕彻底炼化。 第十五章 阴冥,计都 黄天的身形在星海之中缓缓消散,临散之前,黄天看著紫辰,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超越天的可能。”黄天的声音很轻,好似呢喃:“天本不该有形,不该有意,我们有了形,有了意,便不再是真正的天,希望你能够走到那一步。” 话音落下,黄天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一团金黄色的天之本源,融入了银河轴中,黄铜双鉞也在星海之中崩解,化作无数金黄色的光点,被银河轴吸收融合。 “我不会成为天,我只会超越祂。” 紫辰淡淡道,身前银河轴再次进化。 吞噬了三天之后,画卷之中的天光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星海世界的边缘,苍青、青碧、金黄三色天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三色光环,环绕著整座星海。 银河轴的品阶已经隱隱超出了顶级先天灵宝的范畴,虽然还没有达到先天至宝的层次,但威能之强,寻常的顶级先天灵宝已经不足以与之抗衡了。 紫辰在一片古老的战场深处找到了幽冥。 幽冥乃是四冥之中最为诡异的一尊,他没有固定的形体,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黑暗,庞大无垠,体內涌动著无穷无尽的怨气与煞气。 幽冥没有法宝,因为他自身就是法宝,这片黑暗本身就是一件顶级先天灵宝层次的诡异存在,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归於虚无。 紫辰以九幽鼎对阵幽冥。 这是“地”与“暗”的对决,九幽鼎是大地本身的具象,也是幽冥阴世的承载,是一切亡者的归宿;幽冥则是黑暗本身的具象,永无止境的黑暗是一切光明的终结。 两者碰撞在一处,黑暗想要吞噬九幽鼎,九幽鼎想要炼化黑暗,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黑暗与幽光纠缠在一起,將古老的战场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黑暗涌动之处,九幽鼎的幽光便被压制;幽光暴涨之处,黑暗便被逼退,两者在虚空之中僵持了整整十日,方圆数十万里的天地被它们的碰撞搅得支离破碎,虚空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第十一日,紫辰出手,以时光之力將幽冥的黑暗定住了一瞬。 这一瞬对於九幽鼎而言已经足够,鼎口猛然膨胀,將黑暗一口吞入鼎中,鼎身开始剧烈震颤,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全部亮起,光芒之盛远超炼化阴冥之时。 这一次,九幽鼎震颤了整整九日。 九日之后,鼎盖飞开,幽冥所化的黑暗已经被彻底炼化,融入九幽鼎的幽冥世界之中。 幽冥世界的范围在这一刻扩大了数倍,其中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於大地和死亡的本源。 隨后,紫辰在一片无尽的沼泽深处找到了元冥。 元冥不是黄天。 紫辰踏入沼泽时,便知道了这一点。 沼泽无边无际,黑色的淤泥如同腐烂的血肉,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呻吟,灰白色的死气从淤泥中渗出,將天穹染成一片惨白,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迟缓。 元冥便坐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白髮如枯草,披散在肩,面容乾瘪如同风乾的树皮,眼窝深陷,灰白色的道袍上绣著无数扭曲的纹路。 元冥的气息深沉得可怕,比苍天、青天、黄天三人更加磅礴,比阴冥、幽冥更加深沉。 紫辰只一眼便看出,元冥已经吞噬了四冥之中最后的古冥,四冥本源,如今有两份在他体內,两种庞大的本源在他体內交织融合,將元冥的气息推到了一个远超其余三天两冥的层次。 “我就知道你会来。” 元冥声音出奇地平静,看著紫辰,眼中带著冷意。 “阴冥死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哀嚎。”元冥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慢慢咧开:“幽冥死的时候,我也听见了,他们的本源都在你身上,我闻得到。” 紫辰停下脚步,没有接话。 “你很强,远超於我。”元冥继续说道,眼中寒芒闪烁:“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把古冥吞了。” 看著紫辰,元冥笑了笑,面上肉皮挤在一起。 “然后老夫又做了一件事。” 元冥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 沼泽深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漆黑劲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如刀削,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腰间悬著一柄剑,剑鞘漆黑,剑柄漆黑,朴实无华。 但此人走出来的瞬间,紫辰的目光便微微凝了凝。 这人的气息很纯粹,没有煞气,没有杀气,没有死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只有纯粹的锋芒,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剑。 大罗金仙,而且不是初入大罗。 “计都。”元冥报出了这个人的名字:“这是老夫请来的朋友。” 计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紫辰,目光平静,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紫辰看了计都一眼,又看了元冥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你们两个?。” 元冥也笑了,笑容依旧乾瘪。 “就我们两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冥右手一翻,一柄长剑从掌心浮现,剑身通体灰白,如同凝固的骨灰。 十亡剑,顶级先天灵宝。 元冥握剑,一剑刺出。 灰白色的剑光从剑尖涌出,凝聚成一线,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最为纯粹的死亡之力。 剑光过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消融,虚空死了,光线死了,声音死了,连存在本身都死了。 剑光直取紫辰眉心。 同一时刻,计都动了,与元冥截然不同,元冥的剑是死亡,深沉、腐朽、不可逆转,而计都的剑就是剑。 计都拔剑的动作乾脆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只有一柄漆黑的长剑从鞘中滑出,隨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斩向紫辰的咽喉。 快。 快到极致。 计都的剑没有声势,没有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剑光,一剑斩落,虚空无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第十六章 金黄刀光 两剑,一刺一斩,一取眉心一取咽喉,元冥的剑是死的极致,计都的剑是剑的极致,两人从未联手过,但这一瞬间的配合却天衣无缝,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紫辰没有退,此时他退一步,便会被两剑同时封死所有退路。 右手一翻,百岁尺从紫辰袖中飞出,琥珀色的尺身落入掌心的瞬间,紫辰的气息变了。 紫辰握尺的手势,不像是持尺,而是握刀。 紫辰的脑海中浮现出盘古开天闢地的一斧。 混沌之中,那一斧劈落,混沌撕裂,清浊分化,时间与空间被劈开,过去与未来被劈开,那一斧不是力量,是对於万事万物的超越。 紫辰逃到过去,斧光便在过去;逃到未来,斧光便在未来;逃到时间的尽头,斧光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那一斧,紫辰永远忘不了。 既然忘不了,那就掌握它。 百岁尺上,百道刻度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刻度之中涌出,金光化作了一道刀光,一道金黄色的、霸道到了极致的刀光。 紫辰握刀,斩落。 这一刀斩落的瞬间,天地失顏,金黄的刀光如同一轮烈日坠入凡尘,將灰白的天穹、漆黑的沼泽、瀰漫的死气统统吞没,一刀之下,万物辟易。 元冥的死亡剑光被一分为二,计都的漆黑剑光被拦腰斩断。 刀光余势不竭,將沼泽斩出一道万里裂痕。 一刀之威,霸道如斯。 元冥眼中鬼火骤然大盛,紫辰这一刀粗糙至极,但其中那一缕斩断一切的意境,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元冥手中十亡剑猛然震颤,七道灰白剑光如七条毒龙,从七个方向同时噬向紫辰,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后脑、脊柱、命门。 七剑齐出,死意弥天。 计都同时动了,他的剑没有元冥那般花哨。漆黑剑光化作一线,笔直刺向紫辰后心,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光未至,剑锋上的寒意已刺入骨髓。 两尊大罗,一者以死亡封锁,一者以快剑刺杀。 紫辰一步不退,右手百岁尺化作金黄刀光,一刀斩碎正面三道死亡剑光,刀势未尽,反手一刀又將身后计都的漆黑剑光劈成两截。 刀光在身前身后织成一道金色光幕,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刀剑碰撞之声密如急雨,金黄的刀光、灰白的死亡剑光、漆黑的快剑剑光,三色光芒在虚空中激烈绞杀,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如同无数星辰在同一瞬间生灭。 紫辰左手一翻,九幽鼎飞出。 鼎口大开,幽光如瀑,向著元冥当头罩落。 鼎中幽冥世界展开,化作一只弥天大手,五指如五座幽冥山岳,朝元冥狠狠抓下。 元冥冷哼一声,十亡剑七剑归一,一道灰白剑芒冲天而起,斩在弥天大手掌心。 死光与幽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吞噬之声,互相撕咬,互相湮灭。 计都趁此间隙,一剑刺向紫辰后心。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快到剑光刚刚亮起,剑锋已触及紫辰后背。 紫辰眼中时光流转,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金黄刀光与漆黑剑光在紫辰背后碰撞,剑光被斩碎,刀光也被剑锋削出一道裂痕。 计都身形一闪,避开刀光余势,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紫辰身周的刀幕越转越快,金黄刀光化作一团金色漩涡,將计都的快剑一剑剑绞碎。 刀剑交击的火星如暴雨般溅落,每一颗火星都將虚空烧穿一个窟窿。 另一边,元冥身形猛然膨胀,旋即虚化,血肉消融,骨骼化灰,整个人化作一团纯粹的灰白死光。 捨弃形体,元冥化作了死亡本身。 灰白死光浩浩荡荡,如同一道死亡长河,向著九幽鼎涌去,弥天大手上的幽光层层剥落,如同被酸液腐蚀的血肉。 紫辰眼角余光瞥见,眉头一皱,右手一刀斩退计都,左手隔空拍在九幽鼎上。 鼎身猛然一震,九幽世界完全展开,阴冥的鬼道化作万鬼嚎哭,幽冥的黑暗化作无尽暗潮,两种死亡本源交织,迎向元冥所化的死亡长河。 两重死亡之力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一个纯粹,一个广博,死亡长河冲入幽冥世界,所过之处鬼影溃散、暗潮倒卷,但幽冥世界太大,大到死亡长河如同一柄剑刺入汪洋,刺得深,却刺不到底。 就在两者僵持的剎那,紫辰动了,反手一刀將计都逼退,时光之力將计都定在原地,一步踏出,紫辰冲入了死亡长河与九幽世界碰撞的核心。 百岁尺上金光骤亮。 脑海中,盘古那一斧的意境前所未有地清晰。 紫辰握刀的手微微震颤。 刀落。 金黄刀光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神芒,从死亡长河正中一斩而过,死亡长河被一分为二,死亡本身被斩断了。 元冥所化的死光发出无声的惨叫,死光开始崩解消散,从“死亡”退为“死气”,从“死气”退为虚无。 元冥的形体从崩解的死光中重新凝聚,枯槁老者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眼窝中鬼火狂跳,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你这是什么刀……” 话音未落,九幽鼎鼎口猛然膨胀,將元冥连同崩解的死亡本源一併吞入。 元冥叫声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四冥之中最强的元冥,陨落。 九幽鼎气机暴涨,吞噬元冥之后,鼎中幽冥世界再次扩张,四种死亡本源,阴冥的鬼道、幽冥的黑暗、古冥的寂灭、元冥的死亡,交织融合,化作一方真正完整的亡者天地。 而就在元冥陨落的瞬间,一道黑影掠过。 是计都。 计都没有攻向紫辰,而是在元冥被吞噬的剎那,以快到了极致的剑光捲住十亡剑的剑柄,从九幽鼎口边缘夺下这柄顶级先天灵宝。 紫辰一刀斩去,金黄刀光追著计都的身影,將他身后的虚空斩出一道万里裂痕。 但计都太快了,紫辰的刀光追不上计都。 立於裂痕边缘,计都手中握著十亡剑,目光平静如初。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二字落下,计都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第十七章 乾坤道人 紫辰没有追,立於原地,望著计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此人从头到尾都未出全力,紫辰能感觉到,计都比元冥要强出不少。 紫辰闭上眼,时光之力涌动,向计都消失的方向追索而去。 天机混沌,一股极其深邃的力量,將计都的天机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是先天至宝的力量。 紫辰睁开眼,计都身上有一件先天至宝,此人来歷,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过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 紫辰將百岁尺收回袖中,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际。 吞噬了元冥的本源之后,九幽鼎再次进化,鼎中的幽冥世界已经广阔到了近乎无边无际的地步。 阴冥的鬼道、幽冥的黑暗、元冥的死亡,古冥的寂灭,四种本源在九幽世界中交织融合,九幽鼎的品阶也超出了顶级先天灵宝的范畴,与银河轴一样,虽未达先天至宝,威能却已凌驾於顶级先天灵宝之上。 四冥全部死亡,四天之中,紫辰斩杀了苍天、青天、黄天,还差最后的昊天。 紫辰推演天机,试图寻找这位先天神圣的踪跡,然而无论如何推演,天机之中都是一片混沌。 昊天仿佛从天地之间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没有任何因果可循。 紫辰以时光之力回溯过去,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至极的身影在某个时间节点一闪而过,隨即隱入天道的庇护之中,再难追寻。 “也罢。”紫辰收了推演之法:“天数不到,强求不得。” 紫辰不再刻意寻找昊天,而是继续在洪荒大地上游歷。 吞噬了三天四冥之后,紫辰的凶名已经在洪荒先天神圣之间传开,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圣们终於意识到,有一个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存在正在猎杀他们,於是一个个都收敛了气息,隱藏了行跡,不敢再大摇大摆地在天地之间行走。 紫辰也不在意,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那些被他斩杀的先天神圣,不能帮助他增强实力的先天神圣,他也没有兴趣去杀。 岁月悠悠,又是数千年过去。 这一日,紫辰行至一处无名山谷,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中灵气充沛,草木葱蘢,一条清溪从谷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著五彩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芒,溪边生著几株老松,松针如墨,树干虬曲,看模样至少已有十数万年的树龄。 紫辰本已走过了这座山谷,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感应到了一缕极为隱晦、却又极为熟悉的气息。 先天灵根的气息。而且是顶级的先天灵根。 紫辰转过身,重新走入山谷。循著这一缕气息,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有一片被老松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一株松树静静佇立。 松树不过三丈来高,通体青翠,针叶如碧玉雕成,晶莹剔透,树干虽细,却虬曲盘结,如同一条青龙盘踞在地面之上,树冠如盖,五根主枝向著五个方向伸展开来,每一根主枝之上又分出无数细枝,细枝之上松针密布,层层叠叠,如同五片碧绿的云朵悬浮在树干之上。 五针松,顶级先天灵根,五根主枝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一根主枝之上凝结的松针都蕴含著对应属性的本源之力。 金枝之上的松针锋利如剑,木枝之上的松针生机盎然,水枝之上的松针晶莹剔透,火枝之上的松针赤红如焰,土枝之上的松针厚重如山。 五行之力在五根主枝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周而復始。 紫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先天灵根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宝物,顶级的先天灵根更是可遇不可求,这株五针松蕴含著完整的五行本源,若是能將其炼化融入自身,或是炼製成法宝,对於他的修行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五针松的五行之力自成循环,生生不息,这对於他理解天地大道的运转,也有著极大的助益。 紫辰迈步向五针松走去,然而刚刚踏出三步,天穹之上便传来一声清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住手!” 声音未落,一道人影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挡在了紫辰与五针松之间。 此人一身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於胸前,手中持著一柄拂尘,气息深沉如渊,周身涌动著极为雄厚的力量,层层叠叠,如同一重又一重的天地叠加在一起。 大罗金仙,而且不是初入大罗,几乎可以媲美元冥了。 “贫道乾坤,这株五针松,贫道已经守了八千年。”乾坤道人的声音平和,面容紧绷:“只待它五行圆满,便要取走,道友来晚了一步。” 紫辰看著乾坤道人,目光平静。 “八千年?这株五针松在此生长了多少万年,你守了八千年,便算你的了?” 乾坤道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听出了紫辰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也感应到了紫辰身上那股隱而不发的恐怖气息,但五针松他確实守了八千年,只差最后数百年的火候便能五行圆满,此时让拱手让人,他如何甘心? “道友。”乾坤道人的声音沉了下来:“贫道不愿与你为敌,但这株五针松,贫道志在必得,道友若肯退去,贫道愿以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补偿。” 紫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乾坤道人,面上带著淡漠的笑容。 乾坤道人从紫辰的目光中读出了答案,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右手一翻,一幅画卷从他袖中飞出,在头顶徐徐展开。 画卷展开的瞬间,天地变色。 画卷中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云雷电、草木生灵,就像是一方完整的天地,一方被压缩到画卷之中的真实世界。 乾坤图,顶级先天灵宝。 乾坤道人將乾坤图展开之后,左手再次一翻,一柄玉尺从掌心浮现。 玉尺通体莹白,尺身之上鐫刻著无数云篆玉字,每一个字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乾坤尺,上品先天灵宝。 乾坤道人头悬宝图,一手握尺,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乾坤图中的天地世界开始向外扩张,將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都笼罩其中。 第十八章 化身 “道友,最后问一次。”乾坤道人的声音从乾坤图笼罩的天地之中传来,空洞而威严:“退,还是不退?” 紫辰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放出了一座暗红色的巨城。 巨城高达万丈、覆盖方圆数千里,轰然落在大地之上,城墙通体暗红,城砖之上鐫刻著无数血色纹路,涌动著浩瀚的生机与血气。 后天至宝,红尘狱。 巨城落地的瞬间,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巨响声中,红尘狱的三座城门同时洞开,门中涌出无穷无尽的血色光芒,光芒之中,七道身影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七道身影从红尘狱的城门中走出。 第一人,苍天,苍青色的天光如瀑布垂落,风雨雷电四象轮转不休,风起云涌,雷动电闪,仿佛一片微缩的天穹无限扩张。 第二人,青天,青碧色的天光化作浩荡天风,吹拂之间,虚空都在风中被削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第三人,黄天,金黄色的天光厚重如山,地火水风四象交织成一片混沌色的光轮,光轮转动之间,隱隱有天地开闢之音迴荡。 第四人,阴冥,乾瘦如柴,周身液態死气翻涌如沸,站在那里,便如同死亡本身,双目之中幽绿鬼火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鬼影在他身后明灭。 第五人,幽冥,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永暗,所过之处,光被吞噬,声被吞噬,连存在本身的痕跡都在黑暗中被抹去。 第六人,元冥,灰白色的死亡之气如裹尸布般缠绕在他身上,目光所及,生机凋零,万物衰朽,他就是死亡本身,是万物的终点。 第七人,古冥,黑髮黑衣,皮肤苍白,立足之地,万物死寂,化作了一片静止的画卷。 乾坤道人看著眼前的七人,瞳孔猛然收缩,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心中升起了一抹后悔。 七尊大罗金仙,將乾坤道人团团围住,这是红尘狱的能力,作为承载人道的后天至宝,红尘狱的能力便是能够演化天地万灵,先天神圣自然也在其中。 “你……”乾坤道人的声音乾涩:“你是那个杀神!” 紫辰立於红尘狱最高处,白衣在血色光芒中猎猎作响,没有回答,右手抬起,五指轻轻一挥。 七尊化身同时出手。 苍天率先发难,双手一合,风雨雷电四象齐出,狂风如刀,暴雨如箭,雷霆如龙,电光如蛇,四象之力化作一道四色洪流,轰向乾坤道人头顶的乾坤图。 乾坤图猎猎作响,图中天地世界猛然膨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从画卷中涌出,与四象洪流撞在一处。 天地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方圆万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青天紧隨其后,张口一吹,青碧色的天风呼啸而出,虚空被削出无数裂口,乾坤尺喷吐出的空间之力在天风中如柳絮般被吹散。 黄天踏前一步,地火水风四象在他掌中凝成一轮混沌光轮,一掌推出,光轮如磨盘般碾压过去,將乾坤图演化出的山川河流尽数磨碎,山崩地裂之声不绝於耳。 阴冥与幽冥一左一右。 阴冥周身液態死气化作一条黑色大河,河中无数鬼影沉浮,嚎哭之声响彻天地;幽冥所化的永暗之潮从另一侧涌来,黑暗吞噬一切,光、声、形、影,尽数没入黑暗之中。 死气长河与永暗之潮左右夹击,乾坤道人的护体神光在两者侵蚀之下层层剥落,如同被酸液腐蚀的金属,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元冥站在远处,抬起右手,食指对准乾坤道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灰白色的死亡之光从指尖射出,细如髮丝,却凝聚著最为纯粹的“死”。 这一指落下,乾坤道人只觉眉心一阵冰寒,仿佛自己的生机正在从这个点开始向外凋零。 古冥最后出手,对著乾坤道人一挥衣袖。 寂灭降临。 乾坤道人只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开始沉寂,血液开始沉寂,心跳开始沉寂,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寂灭之力如同一层灰白的霜雪,从乾坤道人的皮肤渗透进去,一寸一寸地冻结他的肉身、法力、魂魄。 七尊化身,七重伟力,风雷水火交织,天风助长火势,死气与黑暗並行,死亡与寂灭叠加,攻势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乾坤道人任何喘息之机。 乾坤道人怒吼一声,乾坤图猛然膨胀到极致,图中的天地世界完全展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云雷电、草木生灵尽数涌出,化作一方真实的天地,將他自己笼罩其中。 乾坤尺在乾坤道人掌中化作一道白光,疯狂斩向四面八方,试图將七尊化身的攻势一一斩退。 但七尊化身的配合天衣无缝。 苍天的风雨雷电与青天的天风死死缠住乾坤图;黄天的地火水风与幽冥的永暗之潮牢牢困住乾坤尺;两件至宝都被牵制,乾坤道人自身暴露在阴冥的死气长河与元冥的死亡之光下。 阴冥的死气腐蚀乾坤道人的护体神光,元冥的死亡之光侵蚀乾坤道人的生机本源,古冥的寂灭之力则从最深处渗透,让乾坤道人的反应越来越慢,法力运转越来越滯涩。 护体神光一层层崩碎,乾坤道人终於慌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猛然缩小,化作一道血光,硬生生从死气与寂灭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向外衝去。 然而他刚衝出重围,便看到了紫辰。 紫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乾坤道人的面前,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红尘狱三座城门同时洞开,无穷血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五指张开,將乾坤道人连同乾坤图、乾坤尺一併握在掌心。 大手中,万灵生机化作锁链缠绕而上,將乾坤道人死死缚住。 乾坤道人疯狂挣扎,乾坤图猎猎作响,乾坤尺剧烈震颤,但血色锁链越收越紧,勒入他的血肉之中,锁住了他的法力,钉住了他的魂魄。 “不!” 乾坤道人的声音在锁链的收紧中戛然而止,血色大手將他拖入城中,城门轰然合拢。 红尘狱开始震颤,城墙上的血色云篆逐一亮起,从城基到城楼,每一道云篆都在发光。 第十九章 重塑体系 红尘狱震颤了整整十二日。 十二日后,城门再次洞开。 乾坤图与乾坤尺已被彻底炼化,融入红尘狱中,红尘狱的城墙之上多了山水纹路,这是乾坤图的天地世界在城中重新展开;城楼之上悬了一柄玉尺虚影,微微震颤之间,引动红尘狱內天地的空间共鸣。 紫辰將五针松从谷中拔起,也融入红尘狱中。 五针松入城的瞬间,五行之力与乾坤图的天地世界、乾坤尺的空间之力交织融合,城墙上的血色云篆开始变化,五行、乾坤、天地、生死、寂灭等诸多道韵在其中纠缠膨胀,好似在孕育著什么。 红尘狱气机暴涨,品阶也已经彻底超越顶级先天灵宝。 银河轴、九幽鼎、红尘狱,三件后天至宝在吞噬诸多先天神圣与先天灵宝之后,都达到了超出顶级先天灵宝的层次,紫辰狩猎先天神圣的行动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紫辰立於红尘狱最高处,白衣猎猎,银河轴在他身侧展开,日月星辰流转;九幽鼎悬於身后,鼎中幽光如渊;红尘狱在他脚下,三座城门洞开,血色光芒映照天地。 距离超越盘古,又近了一步。 转眼之间,十万年流逝。 於洪荒而言,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紫辰的修为,却在这十万年间彻底停滯。 大罗金仙巔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份修为放在洪荒之中,已是站在最巔峰的那一小撮存在,但紫辰知道,不够,他是混沌神魔,是时间本身,混沌之中,三千神魔不修大道,不炼神通,只凭本能吞噬混沌物质,壮大肉身与本源,那时的他,一道光之洪流从混沌深处涌出,向著不可知的未来奔去,何曾想过什么境界、什么瓶颈? 但这里是洪荒,盘古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混沌的规则在这里不再適用,天道取代了混沌的意志,修行取代了本能。 紫辰从金仙一路修到大罗,靠的是五行本源、时空本源、三天四冥的本源,说到底是掠夺,是吞噬,是混沌神魔的老路,但这条路走到大罗巔峰,便走到了尽头。 他需要一条新的路。 这十万年间,紫辰走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东海之滨的日出,西荒戈壁的落日,南疆密林的瘴气,北原雪域的极光,他都看过,也找到了许多东西。 藏在崑崙山腹的先天灵宝阴阳镜,沉在弱水河底的上品灵宝落魂钟,嵌在不周山腰的顶级灵宝混元锤。 一件件先天灵宝被紫辰收入袖中,紫辰没有將这些灵宝炼入银河轴或九幽鼎,而是静下心来,参悟其中承载的天地大道。 每一件先天灵宝都是开天闢地之时的精华凝聚,都承载著一条或多条大道的碎片。 阴阳镜中蕴著阴阳大道的至理,落魂钟中刻著魂魄生灭的玄机,混元锤中藏著力量本源的印记。 还有四枚造化玉碟碎片,这是洪荒最强至宝的残片,承载著三千大道的根本。 紫辰参悟这四枚碎片时,意识仿佛触及到了天地初开那一瞬间的景象,混沌撕裂,清浊分化,大道衍生,万物始生,那是盘古开天的瞬间,也是天道诞生的瞬间。 紫辰一件件参悟过去,將这些大道碎片融会贯通,渐渐看清了洪荒修行体系的根基。 三花五气。 五气是五行,是构成万物的基础,三花是精气神,是超越五行的更高层次,天花对天道,地花对地道,人花对人道,天地人三才,精气神三宝,这是洪荒修士的根本。 但紫辰不是洪荒修士,他是混沌神魔,他的根基不是三花五气,而是时空本源,五气可以靠掠夺补全,三花可以靠吞噬凝聚,但要想再进一步,他必须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三花之上,应当还有更高的层次,不是简单的精气神合一,而是將自身本源与三花五气彻底熔炼,以时空为框架,以本源为血肉,以三花五气为根基,重塑自身的修行体系。 这条路紫辰推演了十万年,反覆打磨,反覆修正,终於在这一日,將最后一个关节想通了。 星海无垠,日月星辰轮转不休,紫辰盘坐於虚空之中,身下银河轴的画卷铺展开来,日月星辰的光芒將他笼罩其中;九幽鼎悬於身后,鼎中幽光如渊;红尘狱化作拳头大小,在他掌心缓缓转动;百岁尺横於膝上,琥珀色的尺身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四枚造化玉碟碎片悬浮周身,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若有若无的道音。 紫辰闭上双眼。 头顶之上,三花缓缓绽放。 天花三十六品,银白如月,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地花七十二品,金黄璀璨,厚重如山,花瓣之上倒映著大地的纹理;人花十二品,殷红如血,纯净如琉璃,花瓣之上眾生百態流转不息。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是大罗金仙圆满的象徵。 紫辰深吸一口气,眼中时间与空间交织。 百岁尺猛然一震,琥珀色的尺身之上百道刻度同时亮起,与此同时,一枚造化玉碟碎片炸开,浩大无匹的力量从中涌出,与百岁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磅礴洪流,从紫辰头顶冲天而起。 洪流之中,光影闪烁,有混沌未开时的溟涬,有盘古开天时的斧光,有天地初成时的清浊分化,有万物始生时的生机勃发,过去的一切都在其中流淌,未来的一切也都在其中孕育,无始无终,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起源,只是一道纯粹的、永恆的光。 洪流升起,托举著三花。 三花在洪流之中缓缓旋转,花瓣之上开始浮现出时间流逝的痕跡,天花的花瓣上出现了日月交替的光影,地花的花瓣上出现了四季更迭的纹路,人花的花瓣上出现了生老病死的眾生相。 紫辰右手一翻,万古钟从袖中飞出。 银白色的洪钟悬於洪流之上,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 紫辰一指轻弹,钟声响起,悠远绵长,万古钟缓缓沉入洪流之中,落在了过去的位置上。 万古钟落下的瞬间,洪流中的过去被锚定了。 过去不再流动,不再变化,而是凝固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混沌之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分辨不出,过去的时间节点在钟声中被一一锚定固化,一切已经发生的事都被锁死在过去之中,无法更改,无法动摇。 第二十章 过去无始,未来无量 紫辰左手一翻,中天门从袖中飞出。 银白色的门户悬於洪流之上,门中涌动著无穷无尽的空间之力。 紫辰再次轻弹,中天门缓缓沉入洪流之中,落在了未来的位置上。 中天门落下的瞬间,洪流中的未来炸开了。 无数门户从洪流之中涌出,一重接著一重,一层叠著一层,向著不可知的远方延伸而去。 每一道门户都通向一个可能的未来,每一重门户都代表著一个尚未发生的选择,数量无穷无尽,不断分裂、不断延伸、不断分叉,如同一株参天大树的根须,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未来无量,因为尚未发生,所以有无数可能。 紫辰盘坐於洪流中央,他所在的位置,是现在。 过去在紫辰身后凝固成混沌,未来在他身前分化成无量,而紫辰,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那一个点,是混沌与无量的交匯,是凝固与分化之间的平衡。 紫辰周身光芒绽放,开始汲取来自过去和未来的力量。 过去之中,万古钟的光芒开始凝聚,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在钟身之上凝聚出一个人形。 这是一个少年,面容稚嫩,眉眼之间依稀可以看出紫辰的影子,却又比紫辰更加年轻,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跡,如同一张白纸,如同混沌未开之时的第一缕光,双手托著万古钟,从过去之中走了出来。 “吾名无始。”少年的声音清澈如泉水。 未来之中,中天门的光芒开始凝聚,无数门户之中,一道白光从最深远处飞来,穿过层层叠叠的门户,落在了洪流之上。 白光化作一个中年道人,面容威严,白髮白衣,眉眼之间同样有著紫辰的影子,却比紫辰更加沧桑,身后,中天门耸立,无数门户在门中层层展开,通向不可知的远方。 “吾名无量。”中年的声音沉稳如山。 无始,无量,过去无始,未来无量。 紫辰睁开双眼,看著面前的两个化身,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双手猛然合十。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节点在这一刻同时震动,无始代表过去,紫辰代表现在,无量代表未来,三者的气息开始交织融合,洪流不再向前奔涌,而是开始弯曲,首尾接近,两端靠拢。 过去与未来在现在匯聚。 洪流弯曲成了一个圆,或者是弯曲成了无数个圆叠加在一起,嵌套在一起,交织在一起。 每一个圆都是一个完整的时间循环,每一个圆都包含著过去、现在、未来三者的完整关係。 无数的圆彼此嵌套、彼此渗透、彼此重叠,化作了一个扭曲而又充满了玄妙的形態,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不分时间,不分空间,一切都是一个整体,一切都是永恆的现在。 恢弘的洪流猛然收缩,无穷无尽的银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凝聚在紫辰脑后,化作一轮银白色的圆光。 圆光缓缓转动,光晕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圆光之中,无始与无量的身影若隱若现,无始托著万古钟,立於圆光的左侧,代表著凝固的过去;无量背著中天门,立於圆光的右侧,代表著分化的未来,而紫辰盘坐於圆光中央,承载著永恆的现在。 过去无始,未来无量,现在永恆,时间三身,至此成就。 但这只是开始。 紫辰头顶三花之上,三尊重宝浮现。 天花之上,银河轴展开,日月星辰在画卷中流转,星海世界在其中沉浮。 画卷之中,一枚巨卵静静悬浮,这是凤凰以阴阳本源孕育出的子嗣,是阴阳神魔陨落之后留下的最后遗泽。 巨卵呈黑白金三色,阴阳之力在其中盘旋交织,时而涇渭分明,时而又融合为一,巨卵旁边,一枚造化玉碟碎片缓缓旋转,吞吐著无量星辉。 地花之上,九幽鼎悬立,鼎中幽光如渊,幽冥世界在其中演化。 鼎內深处,鬼车所化的漆黑巨卵静静悬浮,九道纹路在卵壳之上明灭不定,巨卵旁边,同样悬著一枚造化玉碟碎片,吞吐著幽冥世界中的死气阴气。 人花之上,红尘狱转动,血色巨城在花瓣之上化作拳头大小,三座城门洞开,血光映照。 巨城深处,五色巨卵静静悬浮,这是凤凰以五行本源孕育出的子嗣,是五行神魔陨落之后留下的最后遗泽。 五色光华在卵壳之上流转不息,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循环往復,巨卵旁边,第三枚造化玉碟碎片缓缓旋转,吞吐著红尘世界中的血气因果。 三花,三宝,三卵,三枚造化玉碟碎片。 紫辰脑后圆光猛然一转。 无穷无尽的时空之力从圆光中喷薄而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瀑布,冲入三花之中。 天花猛然膨胀。 三十六品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花瓣都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变得晶莹剔透,如同三十六片银白色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在这一刻融化,化作一道清光融入天花之中,银河轴同时展开,画卷之中的星海世界从天而降,与天花融为一体。 天花化作了一座浩瀚的星空世界。 日月高悬於中天,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交相辉映,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太白、荧惑、辰星、镇星、岁星,无数星辰在星空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星空之中,苍天、青天、黄天三人的本源与灵宝化作三道天光,融入这片星海世界的天穹之中,化作了一股苍茫浩然的天意,这是天的意志,是星辰运转的规律,是宇宙运行的根本。 星空世界成型的瞬间,黑白金三色巨卵猛然一震。 卵壳之上,阴阳之力开始疯狂旋转,黑白二色光芒交织缠绕,金色的光芒从两者之间迸发而出。 卵壳开始龟裂,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部,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之中喷涌而出,將整片星空都映照成一片金灿灿的顏色。 第二十一章 先天大圣 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星空。 巨卵炸开。 一只金翅大鹏鸟从碎裂的卵壳中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金色的羽毛在星光之中熠熠生辉。 大鹏鸟在星空中盘旋三圈,双翼捲起的风暴將无数星辰吹得摇摇欲坠,隨即凌空一转,化作一个金衣少年,头戴羽冠,眼神冷厉,眉痕入鬢,薄唇如刀,立於星空之中,周身涌动著阴阳交融的玄妙气息。 金翅大鹏,阴阳神魔的最后遗泽,凤凰的子嗣,在这一刻借紫辰突破之力破卵出世,化形而出。 地花同时膨胀。 七十二品花瓣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化作七十二片金黄色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融化,清光融入地花之中,九幽鼎嗡鸣一声,鼎中的九幽世界从天而降,与地花融为一体。 地花化作了一座幽冥世界。 无量死气阴气在其中交织,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亡者天地,一条浑浊的大河从幽冥深处流出,这是忘川,是阴冥的本源与幽冥铁轮所化,河中无数亡魂沉浮,忘却前尘。 一道深黄色的泉水从幽冥深处涌出,这是黄泉,是幽冥的本源所化,泉水过处,万物腐朽。 一片漆黑如墨的大海在幽冥深处翻涌,这是溟海,是元冥的本源与十亡剑所化,海中死气沉浮,吞噬一切生机。 一条灰白色的弱水环绕著整座幽冥世界,这是弱水,是古冥的寂灭本源所化,弱水之上,万物皆沉,连羽毛都无法漂浮。 幽冥世界成型的瞬间,漆黑的巨卵猛然一震。 九道纹路同时亮起,卵壳龟裂,九道乌光从裂纹中冲天而起,化作九颗狰狞的头颅。 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啼鸣,声音尖锐悽厉,將幽冥世界中的死气都震得翻涌不休。 鬼车从碎裂的卵壳中飞出,九首齐鸣,黑翼遮天,凌空一转,化作一个黑髮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立於忘川之上,周身涌动著九重浩瀚伟力。 鬼车是被煞气侵染的古老凶兽,在九幽鼎中洗涤本源、重新孕育之后,终於恢復了先天神圣的跟脚。 人花同时膨胀。 十二品花瓣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化作十二片殷红如血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融化,清光融入人花之中,红尘狱从天而降,巨城在花瓣之上展开,与地花融为一体。 人花化作了一座红尘世界。 无量血光浊气在其中交织,化作了一片眾生棲居的红尘天地,五针松的五根主枝化作五座撑天神山,分列红尘世界的五方,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五座神山之间流转不息,支撑起整片天地的根基。 乾坤图所化的天地世界与乾坤尺所化的空间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乾坤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之间,芸芸眾生开始出现,鸟兽虫鱼从血光浊气中化生而出,山川河流在乾坤之力的塑造下逐渐成型,日月星辰在苍穹之上轮转,草木生灵在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红尘世界成型的瞬间,五色巨卵猛然一震。 五行之力在卵壳之上疯狂流转,卵壳龟裂,五色光华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化作五道冲天光柱。 清越的啼鸣从卵中传出,一只通体深绿的孔雀从碎裂的卵壳中飞出,尾屏展开,五色光芒流转不息,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將整座红尘世界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孔雀凌空一转,尾屏收拢,化作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一身深绿长袍,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之气。 孔雀,五行神魔的最后遗泽,凤凰的子嗣,在这一刻借紫辰突破之力破卵出世,化形而出。 六身齐现。 万古钟承载过去,中天门承载未来,紫辰自身承载现在,这是时间三身。 无始、现在、无量,三位一体,贯穿时间的长河。 银河轴与金翅大鹏演化星海世界,承载天界,这是空间的第一极,天界高悬於上,日月星辰运转其中,苍茫天意笼罩万物。 九幽鼎与鬼车演化幽冥世界,承载冥界,这是空间的第二极,冥界沉坠於下,忘川黄泉溟海弱水流转其中,死亡与寂灭归於此地。 红尘狱与孔雀演化红尘世界,承载人界,这是空间的第三极,人界居於天地之间,芸芸眾生繁衍生息,乾坤清浊化生万物。 天界、冥界、人界,这是空间三身,也是空间三极,三界分立,各安其位,各循其道。 时间三身与空间三身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时间贯穿空间,空间承载时间,过去在冥界沉淀为死亡,未来在天界分化为天命,现在在人界凝聚为眾生。 时间与空间不再是两条並行的河流,而是真正合而为一,化作了一张贯穿一切、承载一切、包容一切的时空大网。 紫辰盘坐於这张网的最中央。 无始托著万古钟立於紫辰的左侧,无量背著中天门立於紫辰的右侧,金翅大鹏所化的金衣少年立於天界星空之中,鬼车所化的黑衣中年立於冥界忘川之上,孔雀所化的俊美青年立於人界五色神山之巔。 五具化身的气息同时涌向紫辰,与他的本体交织在一起。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攀升。 大罗金仙巔峰的桎梏,在这一刻终於鬆动了。 紫辰没有踏入更高的大罗境界,因为大罗境界本就没有更高了,他是在大罗金仙之上,自行开闢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是天道赐予的果位,不是天地规则中本就存在的层次,是紫辰以时空大道为根基,以三花五气为框架,以造化玉碟碎片为引子,以六身三界为依託,自行创造出的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不属於天道,不属於洪荒,只属於紫辰自己。 先天大圣境。 紫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时空交织,左眼之中,时间长河奔涌不息,过去与未来在其中交匯成圆;右眼之中,空间三界层层展开,天界、冥界、人界各安其位,双眼合在一处,便是时空合一,便是这张贯穿一切、覆盖一切的大网。 第二十二章 兽皇神逆 六身同时睁开双眼。 无始睁眼,过去凝固;无量睁眼,未来分化;金翅大鹏睁眼,天界星空璀璨;鬼车睁眼,冥界死亡沉静;孔雀睁眼,人界眾生喧譁;紫辰本体睁眼,现在永恆。 六双眼睛,六道目光,在这一刻交匯,目光交匯之处,时空生灭,万物轮迴。 紫辰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笑意刚刚浮起,却又微微一凝。 紫辰感应到了,在这洪荒大地的某个角落,有一道气息刚刚完成了突破,有人比他更早超越了大罗金仙。 紫辰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穿透星海,穿透九天,穿透无尽的山川河流,望向洪荒大地深处。 这里被一层极为玄妙的力量遮蔽著,天机混沌,无法探查,这股遮蔽之力,比他之前在计都身上感应到的更加高深,更加不可捉摸。 不仅仅是先天至宝的遮掩,还有著天道的庇护。 紫辰收回目光,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洪荒大能诸多,他从来不是唯一,盘古开天之后,混沌神魔残魂、先天本源化生、后天生灵悟道,无数存在都在追求更高的境界,有人比他快一步,並不奇怪。 快一步,不代表永远快一步,时空大道的潜力远未穷尽,六身初成,三界初立,先天大圣境也只是他超越盘古的第一步。 紫辰重新闭上双眼。 脑后圆光缓缓转动,银白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天界的星光、冥界的幽光、人界的血光,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將他笼罩其中。 六身各归其位,无始沉入过去,无量延伸向未来,金翅大鹏坐镇天界星空,鬼车守护冥界忘川,孔雀巡视人界红尘,而紫辰自己,盘坐於现在,承载著一切。 紫辰需要在星海之中闭关一段时日,稳固先天大圣境的修为,六身初成,三界初立,一切都还处於最脆弱的状態,需要时间磨合,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让这张时空大网真正地扎根於天地之间。 星海无垠,日月轮转,时间缓缓流逝。 洪荒之中,不知从何时起,天地之间的杀伐之声渐渐多了起来。 龙族与凤凰为了南海一片灵脉大打出手,麒麟为爭夺中土沃野与诸多小族兵戎相见,百族之间为了灵山福地、天材地宝、血食疆域,纷爭不休,战火连绵,每一天都有生灵死去,每一刻都有血染大地,死者越多,怨气越重;怨气越重,煞气越浓;煞气越浓,劫气便越是高涨。 天地之间,劫气瀰漫,如同一锅渐渐烧开的水,起初只是零星的气泡从锅底升起,到后来便是满锅沸腾,水花四溅。 劫气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从生灵的怨念中滋生出来,从每一次杀戮中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浸润著整片洪荒天地,修为低微者只觉得心浮气躁,杀意难平;修为高深者则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量劫,正在酝酿。 而就在这劫气翻涌的乱世之中,凶兽一族崛起了。 凶兽一族与其他种族截然不同,不修天道,不悟大道,只凭本能吞噬天地煞气、劫气、怨气来壮大自身。 天地之间的劫气越浓,凶兽的力量便越强;杀戮越多,凶兽的数量便越多。 在寻常时候,凶兽被天地清气压制动弹不得,只能蛰伏於西域荒漠与大地裂缝之中;但在量劫將起的乱世,它们便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兽皇神逆,是凶兽一族的皇。 神逆的来歷极为古老,他並非开天闢地之后才诞生的生灵,而是一尊陨落的混沌神魔残魂坠入洪荒之后,被大地深处的煞气侵染,歷经无数岁月孕育出的凶物。 神逆既有混沌神魔的古老根脚,又有凶兽一族天生契合劫气的体质,二者合一,便造就了这尊洪荒第一凶神。 当万族忙於內斗之时,神逆率领凶兽一族从西域杀出,黑压压的兽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荒漠深处涌出,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兽潮所过之处,山川被踏平,河流被蒸乾,灵脉被吞噬,生灵被屠戮,凶兽一族不建城,不立邦,它们只有一个目標,杀死一切活著的生灵,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力量。 神逆每攻下一方疆域,便將那片疆域中的生灵屠戮殆尽,以万族之血浇灌自身,以万族之气运铸就自己的道基。 有著万族生灵的血肉和气运浇灌,神逆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大罗金仙初期,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巔峰。 然后,神逆便衝破了那道困扰著无数大罗金仙的门槛。 那一日,西域深处传来一声震动洪荒的咆哮,一道血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九天,刺破苍穹。 光柱之中,神逆的身形节节拔高,周身涌动著液態的煞气与劫气,两种气息在他体內交织融合,化作了更高层次的威力。 大罗金仙之上,神逆也踏入了这个境界,不同於紫辰是以时空证道,神逆则是吞噬了万族气运,以无尽的血与煞硬生生衝破了大罗金仙的桎梏,他的道不是天,不是时,不是空,而是凶,是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凶。 晋升之后的神逆,更加不可一世。 他不再满足於西域贫瘠的荒漠,他要整个洪荒,他要成为洪荒之主,万族至尊,让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都匍匐在他脚下,成为凶兽一族的血食。 凶兽大军在神逆的號令之下倾巢而出,规模比之前扩张了百倍不止,黑压压的兽潮如同乌云般从西向东推进,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万族这个时候,终於慌了,他们终於意识到,这场浩劫不是某一个种族能够独自面对的,龙族不行,凤凰不行,麒麟也不行,凶兽一族不是来爭夺疆域的,它们是来灭绝万族的,於是,五方大族出面了。 东方青龙,族长孟章;南方凤凰,族主陵光;西方白虎,族长监兵;北方玄武,族长执明;中土麒麟,族长崑崙。 五族族长,皆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各自执掌著一部分天地权柄,是万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五位领袖,他们五人联手发出召集令,號召万族放下纷爭,共抗凶兽。 万族联军,就此成立。 第二十三章 鸿清、摩云 无数种族从洪荒各地匯聚而来,龙族率领水族从四海而来,凤凰率领飞禽从南疆而来,白虎率领走兽从西域边缘而来,玄武率领鳞甲从北原而来,麒麟率领中土百族坐镇中央,大军匯聚之处,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十万里,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然而,万族联军和凶兽大军的第一次战爭很快便落败了。 万族联军的数量是凶兽的数倍,实力也要远超凶兽一族,他们本应该胜利,他们没有败给凶兽一族,而是败在了神逆一个人身上。 第一次战爭中,神逆只出了一枪。 血黑色的枪芒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从万族联军的大阵正中一穿而过。 枪芒所过之处,大阵崩碎,神光溃散,无数將士在枪芒之中化为血雾,五族族长联手布下的护族大阵,在神逆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大阵一破,凶兽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万族联军溃败。 这一战,万族联军折损过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五族族长皆受重创,拼尽全力才將残军撤回。 联军大营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族族长,此时正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大殿,位於万族联军最后的据点深处,大殿之中,五族族长分坐五方,面色皆是凝重如水。 孟章化作人形,是一个青袍中年,面容刚毅,龙角隱现於发间;陵光是一身赤红羽衣的女子,面容绝美,眉宇之间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监兵是一个银甲女將,白髮如雪,目光如刀;执明是一个玄袍老者,背负龟甲,沉稳如渊;崑崙是一个黄袍大汉,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挡不住了。”监兵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刀:“神逆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那一枪的力量,你们都感受到了,我们五人联手,连他一枪都挡不住,再打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挡不住也要挡。”孟章沉声道:“难道你要投降凶兽?向那群只知杀戮的畜生俯首称臣?” “我不是要投降。”监兵冷声道:“我是要说,我们需要同层次的强者,只有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才能对抗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执明缓缓摇头:“洪荒之大,能有几人踏出那一步?我等困在大罗金仙巔峰无数岁月,尚且摸不到门槛,其他隱藏的大能即便存在,也未必愿意出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崑崙嘆息一声:“若是能有一尊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坐镇,何至於此。”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平和、沉稳,如同山间清泉,不带丝毫烟火气。 “贫道鸿清,求见五位族长。”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惊疑,他们竟无一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大殿。 孟章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道友请进。” 殿门自行推开,一个道人走了进来。 道人一身灰白道袍,朴素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纹饰,头戴一顶旧道冠,足踏一双麻履,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於胸前,眉眼之间带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看著这位道人,五位族长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感受不到鸿清的修为,鸿清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团空气,一面镜子,一片虚空,能被看见,却无法被感知,鸿清的气息与天地完全融为了一体,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反身身身身身身 这种感觉,五族族长在神逆身上感受过,但神逆给人的感觉是压迫,是暴戾,是不可一世的凶威,而鸿清给人的感觉,是空,是无,是与道合真。 超越大罗金仙,又是一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孟章最先回过神来,深深一揖:“晚辈孟章,见过鸿清前辈。” 其余四位族长也同时起身,恭敬行礼,修行之路,达者为先,鸿清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便当得起他们这一礼。 鸿清微微頷首,开口道:“贫道此来,是为神逆之事。” 五人眼中同时亮起光芒,陵光忍不住问道:“前辈愿意出手?” “贫道可以出手。”鸿清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贫道一人,未必能稳胜神逆,他手中有弒神枪,那是先天至宝中的杀伐之器,贫道虽不惧他,但要將他彻底镇压,还需找到另一位……” 话未说完,鸿清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转过身,望向殿门的方向。 殿门之外,又有一人走来。 这是一个金衣少年,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如刀,一头墨发以金冠束起,步履之间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与鸿清的淡然出尘不同,这少年周身涌动著一种浩瀚到极致的大气,犹如天穹俯瞰万物。 少年走进大殿,犹如一方大天地硬生生闯入了大殿之中,五位族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巍世界迎面压来,天穹低垂,星辰璀璨,浩瀚无垠的星空在这少年身后若隱若现。 “摩云。”少年自报姓名,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 鸿清与摩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大殿之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五位族长只觉得呼吸一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人之间瀰漫开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这压力只持续了一瞬,两人便同时收回了目光。 鸿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摩云眉头微动。 两人相互见礼。 只是一眼,摩云便看出了鸿清的道行,毫无疑问已经超越大罗金仙,而且根基极为深厚,比他突破的时间还要早。 鸿清也在摩云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超越大罗金仙,周身涌动著一种连他也看不透的宏大气息,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星辰璀璨的大天地。 摩云,或者说紫辰的天界化身心中思绪流转,他此番前来,是因为紫辰本体在星海之中感应到了天地量劫的涌动。 劫气冲天,杀伐遍地,这正是量劫全面爆发的徵兆,对於寻常生灵而言,量劫是灾难;但对於站在洪荒巔峰的强者而言,量劫也是机缘。 第二十四章 因果 在突破先天大圣境之后,紫辰便收到了天道授意,那是一种玄妙至极的感应,积累海量天道功德,便可以功德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执掌天道权柄,代天执道。 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境界紫辰从未听说过,天道传递的信息中也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这是洪荒天地之间至强的力量,是天道之下的最高果位。 紫辰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时空永恆道,六身三界,先天大圣境,这条路走下去,未必不能走到比混元大罗金仙更高的地方,但这並不妨碍他以洪荒天道的路来验证自身之路。 两条路並行,互相印证,互相借鑑,或许能走得更远。 所以紫辰將摩云派了出来,天界化身,金翅大鹏,代表著他六身之中最凌厉、最直接的一面。 主动应劫,获取天道功德,这便是摩云此行的目的。 而眼前这个鸿清,应该就是紫辰突破时感应到的那个比他更快一步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紫辰是靠吞噬三天四冥、完善时空永恆道晋升的,神逆是靠屠戮万族、攫取气运晋升的,这个鸿清又是凭什么?他走的是什么路? 摩云看不透,正因为看不透,才更感兴趣。 而在摩云打量鸿清的同时,鸿清也在打量著摩云,他比紫辰更早突破,在突破之时便感应到了天道授意,知道积累天道功德可以证道混元,这些年他行走洪荒,见过无数大能,但从未见过摩云。 神逆的路,鸿清看得明白,那是掠夺之道,以万族气运强行衝破瓶颈,但眼前的摩云,他看不明白。 摩云身上的气息太宏大了,宏大到了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方天地,这股气息让鸿清想起了天道,却又不完全相同,天道是虚无縹緲、无形无相的规则,而摩云身上的气息是有形的,是星辰、是天穹、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世界。 此人走的路,与他相似,但是却截然不同。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的时候,凤凰陵光的目光落在了摩云身上。 看著摩云,陵光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朱玉般的凤眸之中,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恍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柔和。 摩云感受到了陵光的目光,转过头来,神色淡漠。 “你……你是……”陵光的声音微微颤抖。 摩云点了点头,看著陵光,开口道:“我曾是混沌中的阴阳神魔,被盘古灭杀,侥倖留存一缕意识,后来道友收集我的本源,以自身精血重新孕育,我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说来,我还欠道友一份因果。” 此言一出,其余四位族长神色皆是一变。 阴阳神魔,混沌三千神魔之一,眼前这个金衣少年,竟然有著如此古老的根脚,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陵光竟然与阴阳神魔有著这样一层关係,收集本源,以精血孕育,真要论起来,摩云身上流淌著陵光的血,怕是还要叫陵光一声母亲。 陵光看著摩云,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她確实收集过阴阳神魔的本源,也確实以自身精血孕育过两枚巨卵。 但后来她再去那座山谷中时,两枚巨卵已经全部消失,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再见之时,卵中的生灵已经化形而出,而且已经成长到了超越大罗金仙的地步。 沉默良久,陵光开口问道:“你是阴阳神魔,还是金翅大鹏?” 摩云看著陵光,神色依旧淡漠。 “我是摩云,既是阴阳神魔,也是金翅大鹏。” 这句话落下,陵光沉默了,她明白了摩云的意思,摩云不是阴阳神魔的转世,也不是单纯的凤凰子嗣,他是在阴阳神魔的本源与凤凰的精血交织之下诞生的全新存在,他有著阴阳神魔的根脚,也有著凤凰的血脉,但他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他只是摩云。 摩云看著陵光,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我可以保证凤凰族不被覆灭,以偿还因果。” 陵光闻言,面色一沉。 她从摩云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摩云说的是“保证凤凰族不被覆灭”,而不是“保证凤凰族长盛不衰”,这意味著在摩云的推演之中,凤凰族未来会遭遇一场灭顶之灾,他会出手,保住凤凰族的血脉,但也仅仅只能保证凤凰族血脉不灭而已。 什么样的灾劫,能让凤凰族面临覆灭?又是什么样的因果,只值得摩云出手一次? 陵光没有追问,沉默片刻,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算是应下了这份因果。 其余四位族长看著这一幕,心中各有所思,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孟章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一旁鸿清看著摩云,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作为同样超出了大罗金仙的存在,他很清楚摩云给陵光作出的保证到底有多困难。 七人分宾主落座。 鸿清居左,摩云居右,五族族长分坐五方,殿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两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同坐一堂,这份压力让五位族长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 但压抑归压抑,五人脸上的喜色是藏不住的,一个鸿清或许只能与神逆周旋,再加上一个摩云,便是二对一,胜算大增。 孟章率先开口,將万族联军与凶兽一族的战况详细道来,说到神逆那一枪之威时,饶是他身为真龙族长,面色也不禁微微发白。 监兵补充了凶兽大军的兵力部署,执明分析了凶兽一族的弱点,崑崙提供了粮草輜重的情况,陵光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看向摩云,目光复杂。 摩云与鸿清听完,对视一眼。 “神逆交给我们。”鸿清的声音依旧平和。 “凶兽大军,你们自己解决。”摩云的声音乾脆利落。 五位族长同时鬆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神逆,只要神逆被牵制住,万族联军对上凶兽大军,即便不能速胜,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第二十五章 身与魂 商议完正事之后,五位族长便各自告辞离去,他们需要整顿残兵,重组联军,筹备下一次大战,转眼之间,殿中便只剩下了摩云与鸿清两人。 殿门合拢,烛火摇曳。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鸿清率先开口。 “道友,你我都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但这一步踏出之后,前路何在?天道授意以功德证道,成就混元,但混元之后呢?混元之上呢?没有人知道。” 摩云看著鸿清,没有接话。 鸿清继续说道:“贫道修行无数岁月,歷经千辛万苦方才成就如今的境界,但越是修行,越是觉得大道无穷,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有限,一条路的尽头终究有边界,既然你我都走到了这一步,何不互相借鑑,互相印证?以对方之道,弥补自身之道。” 摩云沉默片刻,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 两人相对而坐,同时闭目。 鸿清头顶,三花五气缓缓升起,这是大罗金仙的根基,但在鸿清身上,三花五气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五气不再是单纯的五行之力,而是化作了五道开天闢地的本源之气,在鸿清身周流转不息;三花也不再是简单的精气神凝聚,而是化作了三道开天清气,从鸿清头顶升腾而起。 三道开天清气,一者清,一者玄,一者灵。 清者上升为天,玄者居中为命,灵者下沉为运,三道开天清气在鸿清头顶交织缠绕,如同三条无形的大龙,盘旋飞舞,越升越高。 清气交织之处,虚空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诞生。 隨后,一重天穹在鸿清头顶缓缓展开,天穹无形无质,是由纯粹的“道”凝聚而成的天穹,是规则本身的具象化,天穹之中,三重天宇层层叠叠,各司其职。 第一天,天星。 无数星辰在第一天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力量,每一道星轨都代表著一种规则,星辰运转之间,隱隱有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在其中流转。 第二天,天象。 风雨雷电在第二天中交织变幻,风起时,天地呼啸;雨落时,万物润泽;雷动时,九霄震盪;电闪时,阴阳交割,四象之力在第二天中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对应著天地之间的一种气象。 第三天,天命。 第三天中没有星辰,没有风雨,只有一片虚无,但在这片虚无之中,却蕴含著一切因果、一切命运、一切天数的根本,这是“命”的源头,是“运”的起点,是天地万物运行轨跡的编织者。 三天重叠,不断演化,不断重组,天星、天象、天命,三重天宇在鸿清头顶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方囊括亿万眾生、执掌万类天命的天道巨轮。 巨轮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撼动亿万生灵命数的道音。 这就是鸿清的道,以三道开天清气演化三天,三天在身,最终化作至高无上的天道,他不是在修天道,他是在成为天道。 摩云看著天道巨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鸿清的路,是化身天道,將自身化为规则本身,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摩云也展开了自己的道,他没有三花五气,他的根基不是大罗金仙的那一套体系,而是紫辰以时空为根基、自创的时空永恆道。 一朵三十六品的银白色莲花在摩云头顶缓缓绽放。 莲花绽放的瞬间,大殿消失了,鸿清的天道巨轮消失了,天地消失了,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世界之中。 虚空如海,无边无际,星辰如珠,散落在这片虚空之海的每一个角落,有的星辰大如日月,光芒万丈;有的星辰小如芥子,却同样璀璨夺目。 数不清的星轨星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整片星空编织成一张璀璨到了极致的光网。 星空之中,苍茫恢弘的天意在流转,这不是鸿清那种无形无相的规则之天,而是实实在在的天,苍天的风雨雷电、青天的浩荡天风、黄天的地火水风,三种天之本源在这片星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苍茫浩然的天意,笼罩著整座星空世界。 星辰运转,天意运行,星空世界在摩云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包容万有、囊括森罗的大气势。 鸿清看著这座星空世界,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悟。 摩云的道,是化身天地,以星辰为根基,以天之本源为框架,將自身化为一方真实不虚的大天地。 两人各自感受著对方的道,神色若有所思。 许久,鸿清睁开双眼。 “天道无形,天地有形,贫道求的是魂,道友求的是身。” 摩云也睁开双眼,看著鸿清的天道巨轮。 “魂无身不存,身无魂不活。”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默契。 鸿清的道是化身天道,是世界的魂;摩云的道是化身天地,是世界的肉身,两者看似南辕北辙,实则相辅相成。 魂无身不存,身无魂不活,如果他们能把对方的道融入自身,那他们两人的自身之道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看著摩云,鸿清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看著鸿清,摩云微微眯起双眼。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鸿清有天道而无天地,摩云有天地而无天道,两人之中任何一个若能吞噬对方的道果,自身之道便能更进一步,臻至真正的圆满。 但两人都没有动。 因为无论是摩云还是鸿清,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灭杀对方,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贸然出手,若不能一举功成,便是不死不休的纠缠,而眼下,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神逆。 “先解决神逆。”鸿清道。 “可。”摩云道。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 五族联军在这千年之中重整旗鼓,收拢残兵,徵召新军,被凶兽一族屠戮过的种族,纷纷响应五族的號召,派出了族中最后的精锐。 第二十六章 战爭 万族联军的数量比上一次更多,旗帜遮天蔽日,灵光將半边天穹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千年之后,万族联军与凶兽大军再次在洪荒中部的无尽荒原上对峙。 凶兽大军从西方涌来,无数体型庞大狰狞的凶兽遍布山野江河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数量比千年前更多,体型比千年前更加庞大,周身涌动的煞气比千年前更加浓烈。 千年的杀戮与吞噬,让凶兽一族变得更加可怕。 万族联军从东方列阵,无数种族匯聚在一起,旗帜如林,灵光如海。 龙族、凤凰族、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五族的精锐尽出,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种族,有的骑乘著飞行灵兽,有的驾驭著战车,有的手持法宝,有的身披神甲,千年前那一战的惨败阴影还未完全散去,联军战士们的脸上都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凶兽大军上方,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形如洪钟,双掌如蒲,龙脊虎背,豹眼金睛,墨发狂乱如瀑,周身涌动著液態般的暗红色煞气,只是站在那里,天穹便仿佛矮了三分,凶悍可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隔著万里之遥便让万族联军的战士们心头一阵阵地发紧,正是兽皇神逆。 神逆手中握著一桿猩红修长的大枪,枪身长达丈许,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浆,枪刃扭曲成螺旋状,锋刃之上闪烁著霍霍寒芒。 弒神枪,先天至宝。 万族联军上方,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侧是鸿清,灰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三道开天清气在他头顶交织流转,三重天宇在其中若隱若现。 右侧是摩云,金衣猎猎,面容冷峻如刀削,一朵三十六品银白色莲花在他头顶缓缓绽放,莲花之中是璀璨夺目的亿万星海。 神逆的目光先是落在鸿清身上,豹眼微微眯起,他与鸿清交过一次手,知道这道人的厉害,那一次的交手,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今日鸿清出现在这里,他不意外。 目光转向摩云,神逆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洪荒之中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何时又冒出了一个,摩云身上的气息,让神逆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不是强大,而是这种气息与他截然相反,他的道是掠夺,是吞噬,是杀戮,而摩云身上的气息,是包容,是承载,是天地本身。 神逆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对二,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对手,好在,他为了贏得这一次战爭,也早有准备。 “道友,出来吧。”神逆低喝一声。 话音落下,神逆身后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黑袍,黑髮,面容冷厉如刀,腰间悬著一柄灰白长剑,通体灰白,犹如骨灰,气息深沉宏大,同样超越了大罗金仙。 计都看著对面的摩云,神色冷厉,目光如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摩云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他似乎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但是却想不出来这道气息的主人是谁。 计都没有往紫辰身上想,紫辰的实力他见识过,虽然不弱,但距离超越大罗金仙还差得远,他不认为紫辰能够踏出那一步。 摩云看著计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啊,不只是他,计都也超越大罗金仙了,当年那一战,计都夺走十亡剑后便销声匿跡,紫辰推演过计都的来歷,却被一层极为玄妙的力量遮蔽,只能判断计都身上有一件先天至宝。 现在看来,计都不仅身怀至宝,更是踏出了超越大罗金仙的一步。 下方,两军对垒的號角同时吹响。 万族联军的號角低沉厚重,如同大地的脉搏;凶兽大军的號角尖锐刺耳,如同万鬼的嚎哭,两种號角声在荒原上空碰撞,震得云层都翻涌不休。 两军同时衝锋。 大地在亿万生灵的踩踏下剧烈震颤,万族联军的战士们从东方涌来,如同一片五光十色的汪洋。 龙族战士化作龙形,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战士周身烈焰翻涌,將半边天穹烧成赤红;白虎战士通体银白,杀气冲霄;玄武战士背负玄甲,沉稳如山;麒麟战士脚踏祥云,五色神光流转,无数其他种族的战士紧隨其后,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整片荒原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凶兽大军从西方涌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怒潮,体型比万族战士庞大数倍乃至数十倍,每一步踏落都震得大地开裂,暗红色的煞气涌出,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煞云,煞云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翻涌哀嚎,无数凶兽咆哮,眼中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最为原始的暴戾与嗜血。 两片汪洋在荒原中央轰然碰撞。 这一瞬间,天地失声。 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法宝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超出了耳朵能够分辨的极限。 第一波碰撞,便有数十万条性命化为乌有。 龙族的龙枪刺穿了凶兽的头颅,凶兽临死前的反击也將龙族战士撕成碎片;凤凰的烈焰焚烧了成片的凶兽,凶兽的煞气也扑灭了凤凰的生命之火;白虎的利爪与凶兽的獠牙互相撕咬,两败俱伤者从天空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气绝;玄武的玄甲在凶兽的撞击下龟裂崩碎,玄武战士自爆玄甲,与敌人同归於尽;麒麟的祥云被煞气染成黑色,麒麟战士陨落之时,五色神光炸开,將周围的凶兽一併吞没。 鲜血如暴雨倾盆。 有金色的龙血,將大地染成一片金黄;有赤红的凤血,將天空烧成一片火红;有银白的虎血,有玄黑的玄武血,有五色的麒麟血,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血液,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橙色的、青色的、靛色的,如同无数条彩色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在荒原上匯成一片斑斕的血海。 残肢断臂如冰雹般坠落,一颗颗头颅从天空滚落,有的还睁著眼睛,保持著廝杀时的狰狞表情;一截截断肢插在血泥之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还在握著已经碎裂的兵器;破碎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与白骨混在一处,折射著暗淡的光芒。 一头形如山岳的巨兽冲入万族联军的阵列,百臂齐挥,每一次挥动都有数百名战士被砸成肉泥。 数十名龙族战士同时扑上,龙枪从四面八方刺入巨兽的身躯,巨兽发出震天的嘶吼,百臂疯狂挥舞,將龙族战士一一拍飞。 最后一头凤凰战士从天而降,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白的烈焰,撞入巨兽口中,巨兽的头颅从內部炸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死了下方无数正在廝杀的战士。 一条万里青龙与一头同样庞大的九头凶兽纠缠在一起。 青龙的龙爪撕下了凶兽的一颗头颅,凶兽的另外八颗头颅同时咬在青龙身上,撕下大片大片的血肉。 青龙吃痛,龙尾横扫,將凶兽抽飞出去,两者在天空翻滚廝打,所过之处,无论是万族战士还是凶兽都被撞成齏粉。 大地在廝杀中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涌出地火与岩浆,將无数尸骸吞没。 天空在廝杀中被撕裂,虚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將靠近的一切都切成碎片。 煞气与灵气碰撞,劫气与生机交锋,整片天地都在这无穷无尽的廝杀中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战爭,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的性命消逝,每一刻都有无数生灵从天地之间彻底抹去,但双方都没有退却,凶兽不知恐惧为何物,万族联军则知道,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第二十七章 天地五方旗 在这片血腥地狱的上方,四道身影遥遥对峙。 神逆持枪,计都按剑;鸿清负手,摩云垂袖。 四人之间的虚空,在这一刻凝固了。 神逆的目光在鸿清与摩云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鸿清身上,老对手了,不必多言。 握枪的手猛然一紧,弒神枪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如同一轮血日在神逆掌中炸开。 凶厉至极的煞气直衝天际,將天穹之上的云层尽数震散,露出了云层背后暗淡的星辰。 一枪轰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变化,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烈的力量。 神逆將全身的煞气、全身的力量、全身的杀意,都灌注到了这一枪之中,暗红色的枪芒如同一道贯穿宇宙的血色雷霆,带著屠灭一切生灵的凶厉,向著鸿清轰去。 鸿清面色平静,三道开天清气在头顶交织升腾,天星运转,无数星辰的虚影在第一重天宇中按照玄妙的轨跡流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天象变幻,风雨雷电在第二重天宇中交织变幻,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气象;天命流转,无形的因果之力在第三重天宇中编织成一张笼罩万物的巨网。 三重天宇重叠在一起,化作一方天道巨轮,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巨轮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道音。 枪芒轰至。 轰!! 暗红色的血虹撞入三重天宇之中,天星的星辰之力在枪芒面前如同纸糊,被一层层地撕碎;天象的风雨雷电在枪芒面前如同泡沫,被一个个地刺破;天命的无形因果在枪芒面前也被斩断,因果之线根根崩裂。 三重天宇,一击而碎。 枪芒余势不歇,与天道巨轮正面碰撞。 无量光焰炸开,暗红的枪芒与清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宇宙在虚空中对撞。 光焰煊赫漫天,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混沌的顏色,下方廝杀的双方战士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天道巨轮在枪芒之中被生生轰碎。 鸿清的身形如同一颗陨星,被这一枪轰飞了上万里,撞穿了云层,撞碎了罡风,撞入了星海的边缘,沿途的虚空被他撞出一条长长的裂痕,裂痕边缘星光四溅。 但神逆看著自己这一击的效果,眉头却皱了起来,鸿清的气息並没有减弱分毫。 万里之外,鸿清止住了退势,道袍上多了一道裂口,但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渊,三道开天清气重新在头顶交织升腾,天道巨轮再次凝聚,缓缓转动,完好如初。 神逆握枪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的枪有多强,弒神枪是先天至宝中的杀伐之器,枪锋所指,万物皆亡,千年前他一枪击溃万族联军,五族族长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枪,但面对鸿清,他的枪却无法伤到对方。 鸿清看著神逆手中的弒神枪,面色依旧平静,脑后,一片滂沱庆云缓缓升起。 庆云如同天穹垂临,浩瀚无垠,无边无际,云气翻涌之间,隱隱可见无数天地至理在其中流转生灭,而在这片庆云之中,五面宝旗缓缓升起。 第一面宝旗,戊己杏黄旗,旗面呈杏黄之色,旗杆如金铸,旗面展开之时,万朵金莲在旗面之上绽放,厚重璀璨。 第二面宝旗,青莲宝色旗,旗面呈青莲之色,旗杆如青玉,旗面展开之时,万道青光从旗面之上垂落,如同无数条青色瀑布倒掛天际。 第三面宝旗,离地焰光旗,旗面呈赤红之色,旗杆如焰柱,旗面展开之时,万道焰光从旗面之上喷薄而出,將半边天穹都烧成赤红。 第四面宝旗,素色云界旗,旗面呈素白之色,旗杆如白云,旗面展开之时,万朵白云在旗面之上舒捲,每一朵白云都是一重天幕。 第五面宝旗,玄元控水旗,旗面呈玄黑之色,旗杆如墨玉,旗面展开之时,万道玄光从旗面之上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长河在虚空中流淌。 天地五方旗。 这五面旗帜每一面都是顶级的先天灵宝,五面旗帜合一,便是一尊先天至宝,而且还是洪荒世界最强的防御至宝,即便是同等级的先天至宝,也难以破开五方旗的防御。 五方旗环绕鸿清周身,五色光华交织成五重巨大的光环,杏黄色、青莲色、赤红色、素白色、玄黑色,五重光环在鸿清身前交错转动,如同五道天轮,將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神逆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自然认得这五面旗,当年他与鸿清第一次交手时,鸿清便祭出过五方旗,那一次,他刺出了三千六百枪,却没有一枪能够穿透五重光环的防御,今日再见此旗,神逆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更强的力量了。 弒神枪再次轰出。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强,暗红色的枪芒凝聚成一线,枪芒化作一道猩红的长河,又如同一条血色的瀑布倒掛天际,向著鸿清贯穿而去。 枪芒刺入五重光环之中。 第一重杏黄色光环猛然震动,万朵金莲在光环之中绽放,与枪芒碰撞,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枪芒穿透了金光,刺入第二重青莲色光环。 万道青光如瀑布般垂落,將枪芒层层包裹,试图將其消磨殆尽,枪芒在青光之中剧烈震颤,速度骤减,但依旧在向前推进。 第三重赤红色光环亮起,万道焰光喷薄而出,与枪芒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焰光与枪芒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第四重素白色光环转动,万朵白云舒捲,將枪芒的余势一层层地卸去。 第五重玄黑色光环最后亮起,万道玄光如长河般涌出,將枪芒一寸一寸地排挤出去。 五面宝旗猎猎作响,光芒大放,不断震动,弒神枪的枪芒在五重光环之中被一点点地磨灭,最终消散於无形。 两尊先天至宝正面碰撞,弒神枪的杀伐之光与五方旗的防御之光交织在一起,光辉万丈,威压席捲。 第二十八章 速度之爭 下方战场上,正在廝杀的双方大军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无数战士不由自主地向外围退去,原本拥挤不堪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片直径足有百万里的空白区域,没有人敢踏入其中一步。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摩云与计都的对峙也开始了。 计都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剑,死死盯著摩云,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机不断收缩,压抑到了极致。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在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冷峻如刀削,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天生的锋锐,头顶之上,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缓缓转动,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莲花之中,亿万星海璀璨夺目,日月星辰在其中运转,周而復始。 两人都没有动。 计都在等,他的剑道讲究一击必杀,不出剑则已,出剑便是绝杀,他在等摩云露出破绽。 摩云也在等,等计都出剑,千年前的交手让他对计都的剑道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极致的快,如今计都也超越了大罗金仙,他想看看计都真正的实力。 下方的廝杀声震天动地,上方的两人却如同两尊雕塑,纹丝不动,风在他们之间凝固,光在他们之间停滯,连时间都仿佛变得迟缓。 毫无徵兆地,计都动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计都的动作,计都的手似乎从未离开过剑柄,剑似乎从未出鞘,但一道漆黑剑光已经撕破了长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刺入了摩云身前炸开的璀璨星辉之中。 虚空如同布帛一般被撕开,从中间剖开,切口光滑如镜,向著上下两方捲动,剑光过处,星辉被一分为二,莲花的花瓣被斩落数片,银白色的光芒四溅飞散。 超越想像的快,极速的剑光比上一次交手快了万倍都不止。 即便是摩云的修为,竟然都无法以肉眼捕捉到这一剑的轨跡,他只看到虚空裂开,剑光便已经到了眼前,若非星海世界在莲花之中时刻运转,自行张开了一层星光屏障,这一剑便已经刺入了他的眉心。 一剑不中,计都的手腕轻轻一转,动作毫不起眼,但引发的后果却恐怖到了极点。 成千上万道漆黑剑光在同一瞬间炸开,如同一条黑色的星河从计都的剑尖倾泻而出,每一道剑光都锐利到了极致,每一道剑光都快到了极致,剑光如暴风骤雨,似天河倒掛,从四面八方刺入摩云身周涌动的星辉之中。 撕拉! 星光银辉被一层层地撕裂粉碎,星海世界演化出的星辰在剑光之中一颗颗炸开,化作漫天的星尘。 北斗七星的光芒被斩断,南斗六星的轨跡被搅乱,太白荧惑辰星的星光在剑光之中黯淡下去,计都的剑如同一头黑色的恶龙,在星海之中横衝直撞,撕碎一切,斩断一切。 鏗鏘剑吟声响彻星海,星辉自行分裂,星辰自行退避,仿佛连星光都在畏惧这一剑的锋芒。 十亡剑的剑尖从碎裂的星辉中突出,直刺摩云的心臟。 剑尖之上,灰白色的死亡之光凝成一点,这一剑若是刺中,不仅肉身会死,魂魄会死,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死亡抹去。 剑尖距离摩云的心口,只剩毫釐。 而就在这时,金色流光一闪。 计都眼前的时空在这一刻出现了扭曲,他明明看到自己的剑刺入了摩云的心口,明明感受到了剑尖刺入血肉的触感,但下一瞬间,摩云的身形却出现在了他身后百丈之处。胸口的金衣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以为必中的一剑,刺空了。 十亡剑的剑光破开虚空,斩向远处的战场,剑光如同一道黑色的匹练,从天空一直延伸到地面,將正在廝杀的凶兽大军和万族联军从中切开。 大地之上,一道长不见头、深不见底的剑痕贯穿了整片荒原,剑痕两侧的泥土被剑光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无数凶兽和万族战士被这一剑的余波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虚无。 计都转过身,看著身后百丈处的摩云,眉头紧紧皱起。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猎猎,看著计都,冷厉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你的剑很快。”摩云开口,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但我的速度也不慢。” 看著计都,摩云眼中的锋芒更盛了几分。 “要不要比比看?” 话音落下。 计都毫无徵兆地出手了,没有回答,没有停顿,没有任何预兆,摩云的话音还在空中迴荡,计都的剑已经刺了出去,漆黑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直取摩云的咽喉。 摩云的身形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剑光刺穿了摩云留在原地的残影,残影尚未消散,摩云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计都的身形紧隨其后,化作一道漆黑电芒,再次一剑刺出,摩云再次消失,计都再次追击。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大罗金仙的神念足以覆盖百万里方圆,一念之间可以洞察秋毫,但即便是大罗金仙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到计都的剑光与摩云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虚空中追逐、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光焰尚未消散,两人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 摩云身形闪烁之间,层层空间被他越过,脚步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便自行摺叠,亿万里山河在摩云脚下不过千万分之一剎那便被穿过。 计都的剑同样不慢,漆黑剑光切开虚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紧紧追在摩云身后。 剑光过处,云层被从中剖开,切口光滑如镜;山峰被削去半截,断口平整如切豆腐;大河被拦腰斩断,河水倒卷而上,被剑光带起的气浪卷上千丈高空。 只是剎那之间,两人已经消失在战场之上。 重重云海之中,两道流光掠过,一道漆黑电芒切开无边云海,云浪向著两侧滚滚翻涌,如同大海被从中分开,云海之中棲息的无数飞禽灵兽被惊起,还没来得及飞走便被剑光的余波斩成碎片。 一道金光纵横来往,在云海之中穿梭自如,金光过处,云海被骤然掀起的狂风撕碎,化作无数碎絮飘散,碎絮尚未落地,金光已经衝出了云海的范围,向著更高的天穹衝去。 第二十九章 剑爭 洪荒天穹之上,一黑一金两道长虹从中土大地一直飞腾到西域尽头,沿途无数山川草木被这两道流光的余波粉碎,一座万丈高峰被漆黑剑光斜斜切开,上半截山体缓缓滑落,发出震天的轰鸣;一片方圆千里的密林被金光掠过时带起的风暴连根拔起,无数古木在空中飞舞,如同风中的枯叶。 西域大地上,一支凶兽大军正在行进,大军数量足有数十万之眾,为首的是一头大罗金仙级別的凶兽,正在荒漠中跋涉,忽然天穹之上传来恐怖威压,大罗金仙级別的凶兽抬起头,只看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从天际尽头飞来。 下一瞬间,漆黑剑光掠过。 数十万凶兽大军,从为首的统领到最弱小的幼兽,同时被剑光斩成两截,切口整齐划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横斩而过。 凶兽尸身尚未倒地,金光便从它们上方掠过,带起的风暴將无数尸骸卷上高空,化作一阵血雨洒落荒漠。 一黑一金两道长虹没有停留,继续向西。 西域尽头,两道流光再次飆升,冲开了层层云海,冲开了九天罡风,冲开了瀰漫在天穹顶端的雷云霹雳,雷霆在他们周身炸开,却被两人远远甩在了身后,罡风如刀,却连他们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两道流光杀入了星海。 群星闪烁,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一颗大星巍巍转动,星体庞大如同一座漂浮的大陆,星体表面涌动著炽烈的星焰。 这颗大星已经在这片星海中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证了无数星辰的诞生与消亡。 下一刻,一缕漆黑电芒掠过。 大星被横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从星体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那一端,星体內部的星核被切开,炽烈的星焰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將半边星海都映照成一片赤红。 金光一闪。 被切成两半的大星同时炸开,被金光掠过时带起的恐怖速度直接震碎,无数星体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飞散,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照亮了整片星海。 狂暴的星辰潮汐中,摩云和计都双双现身。 摩云周身星辉涌动,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在头顶缓缓转动,莲花之中的星海世界与外界真实的星海交相辉映。 计都手持十亡剑,黑袍在星海中静静飘浮,周身涌动著若有若无的剑意。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露出了一抹惊色。 计都没有想到摩云的速度这么快,他捨弃了一切,专精速度一道,剑道、术法、神通、法宝,他统统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速度,他的剑没有多余的变化,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快。 计都自信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单论速度,没有人能与他比肩。 但面对摩云,他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上风,从战场打到西域,从西域打到星海,他追了一路,却始终追不上摩云,摩云的速度,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摩云同样惊讶。 他这具化身可不简单,金翅大鹏鸟本就拥有著洪荒世界的极致速度,扶摇直上九万里,翼展三千里,振翅之间可跨越山海,这是血脉之中天生的稟赋,是任何后天修行都无法企及的极速,而这具化身不仅有金翅大鹏的跟脚,更有著阴阳神魔的部分本源,阴阳轮转之力融入金翅大鹏的极速之中,让他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摩云身后还有一座完整的星海天界作为支撑,星海天界之中,日月星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到这具化身之中,天界星辰的星光有多快,他的速度便有多快,三重叠加之下,摩云自信自己应该是洪荒世界速度最快的人。 没想到计都竟然也不弱於他。 两人对视片刻。 计都拔剑,无声无息,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剑出鞘的瞬间,整片星海都仿佛安静了一瞬,星辰停止了运转,星辉停止了流动,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摩云右手一握。 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活物,与此同时,莲花之中的北斗七星飞了出来,七颗星辰的光芒在阴阳二气之中凝聚,化作七枚璀璨的星芒。 阴阳二气包裹著北斗七星,在摩云掌中凝聚成一柄七尺长剑,剑身银白,剑脊之上点缀著七枚星芒,阴阳二气在剑身之上流转不息。 北斗七星剑。 下一刻,漆黑电芒与金色流光同时炸开。 计都的十亡剑刺出,漆黑的剑光如同一道贯穿星海的黑色闪电,摩云的北斗七星剑斩落,银白的剑光如同一道劈开虚空的星河。 两柄剑在星海之中碰撞,爆发出璀璨到了极点的光芒,黑与白,暗与光,死亡与星辰,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剑光碰撞之声在星海中迴荡,震得无数星辰剧烈震颤,星海边缘的小星辰在剑光余波之中纷纷炸裂,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烟火,星海中央的大星也被剑光削去了表面的一层星焰,露出了星焰之下炽白的星核。 电芒金光碰撞,星海震颤。 无数星辰在这一瞬间被撕碎。 而在中土战场之上,另一场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天地五方旗的光芒膨胀到了极致,五重巨大的光轮在鸿清身前交错转动,杏黄、青莲、赤红、素白、玄黑,五色光环层层叠叠,將弒神枪的枪芒一次又一次地震碎。 神逆手持弒神枪,一枪接一枪地贯穿出去。 暗红色的枪芒如同一条条血色狂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五重光轮。 枪芒轰入光环之中,將五重光轮一层层地粉碎,杏黄光环崩碎成漫天金莲,青莲光环崩碎成漫天青光,赤红光环崩碎成漫天焰火,素白光环崩碎成漫天白云,玄黑光环崩碎成漫天玄水。 但天地五方旗的本体丝毫无损。 五面宝旗在鸿清周身猎猎作响,旗面之上光芒大放,五重光环刚刚被轰碎,便在旗面的光芒之中重新凝聚,五重光环生生不息,无论神逆轰碎多少次,都会在下一瞬间恢復如初。 第三十章 自信 神逆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豹眼金睛之中涌动著暗红色的光芒,墨发在煞气之中狂乱飞舞,弒神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枪芒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一枪,十枪,百枪,千枪,上万道枪芒在同一瞬间轰入五重光轮之中,將五重光轮轰得支离破碎。 但天地五方旗依旧岿然不动。 五面宝旗的光芒甚至比一开始更加璀璨,旗面之上的五色光华交相辉映,五重光环在崩碎与重聚之间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固。 神逆的枪芒能够轰碎五道巨环,却无法阻止巨环重生。 弒神枪破不开天地五方旗。 神逆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天地五方旗的防御太强了,除非能一击將五重光环同时轰碎,否则永远无法真正突破五方旗的防御。 而他的枪,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这一场大战,最终没有分出胜负。 星海之中,摩云与计都的剑光在虚空中碰撞了无数次,北斗七星剑与十亡剑的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足以撕碎星辰的光芒,两人从星海的这一端打到那一端,沿途无数星辰被剑光斩碎,无数星云被剑光撕裂,但谁也奈何不了谁,计都的剑快,摩云的剑也快,计都的剑刺不中摩云,摩云的剑也斩不中计都。 良久,两人同时收剑。 计都看了摩云一眼,漆黑剑光一闪,身形便消失在星海深处。 摩云也没有追击,將北斗七星剑散去,看著计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中土战场上,神逆也收了枪,最后看了一眼被五方旗护在中央的鸿清,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光,消失在天际。 鸿清目送神逆离去,神色依旧平静,五方旗在他周身缓缓转动,五重光环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沉入庆云之中。 战场之上,凶兽大军也开始撤退,失去了神逆的坐镇,凶兽们虽然暴戾嗜血,但也不傻。 无数的凶兽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从战场上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骸与血泊。 万族联军没有追击,他们也死伤惨重,这一战,双方的伤亡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荒原之上,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匯聚成河,活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清理战场了。 万族联军营寨。 五族族长浑身浴血,气机动盪,显然在与凶兽大军的廝杀中受了不轻的伤。 看到摩云与鸿清归来,五人同时起身。 “二位前辈,战况如何?”孟章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鸿清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神逆和计都的实力,贫道已经瞭然於心了,下一次,必然能够取其性命。” 五族族长闻言,目光又转向摩云。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神色依旧冷厉,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计都的实力我也已经摸清楚了,下一次,我必贏。” 五族族长同时鬆了口气。 他们还真害怕鸿清和摩云不是神逆与计都的对手,如果只有一个神逆,以鸿清和摩云二对一,必胜无疑,但加上计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神逆手中那杆凶厉至极的弒神枪,还是计都那恐怖到极致的速度,都让五族族长从心底感到恐惧,捫心自问,如果让他们单独面对神逆或计都,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好在鸿清和摩云也展露出了超乎他们想像的实力。 鸿清的天地五方旗防御至强,神逆的弒神枪攻击了上万次,竟然还是没有攻破那五重光轮,五方旗的光芒在鸿清周身流转不息,如同五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有这五方旗在,鸿清便立於不败之地。 摩云的速度更是让他们震惊,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摩云与计都在星海中的战斗,但两人从战场一路打到西域、再从西域杀入星海的恐怖速度,他们还是感应到了。 如果没有摩云牵制住计都,以计都那快到了极致的剑,五族族长恐怕会在瞬间被斩杀殆尽,想到那一剑从战场上空掠过、將凶兽大军和万族战士一併斩成两截的恐怖景象,五人的背脊便一阵发凉。 凶兽大营。 神逆盘坐於大营中央,弒神枪横於膝上,暗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涌动,將整座大营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神逆的对面,计都抱剑而坐,黑袍在煞气中轻轻飘动。 “下一次,我必杀鸿清。”神逆的声音低沉,心中怒火翻涌:“那五面旗帜確实棘手,但並非没有破绽,五重光环相生相剋,生生不息,只要一击將五重光环同时轰碎,五方旗便来不及重生,我已经找到了同时轰碎五重光环的法子。” 抬起头,神逆看向了计都。 “我希望你也能展露出真正的实力,杀了那个金衣小子,然后你我联手,再杀鸿清老儿,这洪荒,便是我们的了。” 计都闻言,不置可否。 沉默了片刻,计都开口了,声音如刀剑碰撞。 “下一次,我会全力出手。” “但能不能杀了摩云,我也不確定。” 神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计都的实力。计都曾经和鸿清交过手,那一次没有分出胜负,而且计都还占据了些许上风,鸿清的实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確实很强,但计都竟然说他不確定能不能杀了摩云? “那个摩云……难道比鸿清还强?”神逆问道。 计都看了神逆一眼。 “差不多吧。”计都声音冷厉:“鸿清毕竟只是鸿钧的善尸化身,比不上摩云也是正常。” 看著皱眉的神逆,计都继续说道:“不过下一次我出手,会以诛仙四剑封锁时空,灭杀一切,摩云再强,速度再快,只要被诛仙四剑困住,便不可能逃出生天。” 诛仙四剑。 神逆闻言,眸光闪烁。 诛仙四剑,这是洪荒杀伐第一的至宝,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合一,可布下诛仙剑阵,灭杀阵中一切事物,只要计都捨得祭出诛仙剑阵,摩云的速度再快,被困在剑阵之中也是必死无疑。 神逆点了点头。 “好,下一次,便是他们的死期。” 第三十一章 廝杀再起 千年时光,弹指即过。 中土荒原之上,煞气与杀气再次交织涌动,这一次的煞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暗红色的煞气从天穹之上垂落,如同无数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煞气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凶兽的虚影在翻涌咆哮,这是凶兽一族无数年来吞噬的生灵残魂,被神逆以大法力炼入了煞气之中。 万族联军与凶兽大军再次在荒原上列阵。 双方的规模都比千年前更加庞大,万族联军这边,五族几乎倾巢而出,龙族的老龙、凤凰族的古凤、白虎族的长老、玄武族的耆老、麒麟族的宿將,这些闭关无数岁月的老一辈强者纷纷出关,加入了联军。 这些人气息苍老而强大,每一个人都有著太乙境界之上的修为。 凶兽大军那边,无数新的凶兽从大地深处涌出,这些凶兽的体型比战场上的凶兽更加庞大,周身涌动的煞气更加浓烈,眼中的暴戾之色更加疯狂。 这是神逆在洪荒各处煞气匯聚之地豢养的凶兽精锐,今日终於拿了出来。 两军对垒,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號角声起。 喊杀之声与咆哮之声同时爆发,两片无边无际的人潮对冲,第一波碰撞的瞬间,天穹便被撕裂了。 这一次的廝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万族联军的战士与凶兽纠缠在一起,从天空打到地面,从地面打到地底,法宝的碰撞声、血肉的撕裂声、骨骼的碎裂声、临死的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鸣直衝云霄,冲开了层层云海,冲开了九天罡风,冲入了周天星海之中,星海边缘的无数星辰在这轰鸣中剧烈震颤,有的直接被震落了轨道,划过天穹,带著璀璨的尾焰,坠向洪荒大地。 战场上空,四道身影再次对峙。 神逆持枪,计都按剑;鸿清负手,摩云垂袖。 四人之间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神逆的目光落在鸿清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弒神枪上,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计都的手按在十亡剑的剑柄上,周身开始涌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 摩云头顶,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缓缓转动,莲花之中,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中天五星,无数星辰的光芒在莲花之中凝聚,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花瓣之间喷薄而出。 鸿清脑后,滂沱庆云再次升起,五方旗从庆云之中飞出,五色光华交织成五重巨大的光环,闪烁著犹如混沌一般的华光。 四人的气息同时攀升。 下方的大军在这四股气息的压迫之下,神色苍白,浑身筋骨哀鸣,无论是万族战士还是凶兽,都感受到了天穹之上传来的那种超越了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是大道与大道的交锋。 神逆握枪的手猛然一紧。 鸿清面露凝色。 计都拔剑。 摩云拂袖。 四人同时出手。 光焰炸开,煞气如潮,灵机如沸,乾坤在碰撞的瞬间便支离破碎,轰鸣巨响在第一时间便压过了下方亿万大军的廝杀声。 重重光焰涌动爆开,如同一轮又一轮的太阳在虚空中炸裂。 神逆化作一道惊天血芒,硬生生顶著五重轮转的巨大光环,將鸿清轰飞了出去。 血芒与光环摩擦之处,虚空被撕裂成无数细密的碎片,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余波震成虚无。 天地五方旗上五色光辉冲天而起,杏黄、青莲、赤红、素白、玄黑,五道光柱如同五根撑天神柱,將鸿清的身形牢牢护在中央。 五色光辉不断膨胀,交织缠绕,化作一座五色氤氳的大世界,世界之中,五重光环重新凝聚,转动之间將猩红血芒一次又一次地震退。 而摩云和计都这边,只见一道金光一缕电芒碰撞炸开,光芒尚未消散,两人便已同时消失不见。 下方战场上,两道交错的十字切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切痕从战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將笼罩了八千万里山河的战场切割成了四块。 无论是万族战士还是凶兽,无论是山岳还是河流,都被整整齐齐地剖开,切口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切面两侧的泥土岩石都被剑光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 战场上出现了片刻的死寂,正在廝杀的双方战士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脚下那道將大地切成四块的十字裂痕。 裂痕深处,地火与岩浆翻涌,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將裂痕两侧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入口。 然后廝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惨烈。 天穹之上,神逆与鸿清的战斗仍在继续。 弒神枪不断贯穿出去,暗红色的螺旋枪芒如同一道道贯穿天地的血虹,带著屠灭一切的凶厉,轰向鸿清,虚空被钻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煞气翻涌,久久无法癒合。 鸿清身外,五重巨大光环层层叠叠地转动,杏黄光环之中万朵金莲绽放,青莲光环之中万道青光垂落,赤红光环之中万道焰光喷薄,素白光环之中万朵白云舒捲,玄黑光环之中万道玄光流淌。 五重光环交错转动,將弒神枪的枪芒一层层地排挤出去。 枪芒与光环碰撞之处,虚空扭曲变形,光焰如暴雨般四溅飞散,每一滴光焰落在地上,都將大地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但五重光环的本体始终岿然不动。 天地五方旗不断膨胀,五面宝旗从五重光环之中生长出来,旗面猎猎作响,迎风暴涨,不过数息之间,五面宝旗便化作了五座撑天神山,將鸿清拱卫在中央。 杏黄旗化作一座金黄神山,山体之上万朵金莲绽放,金光照耀天地。 青莲旗化作一座青碧神山,山体之上万道青光垂落,如同无数条青色瀑布。 离地焰光旗化作一座赤红神山,山体之上烈焰翻涌,將半边天穹都烧成赤红。 素色云界旗化作一座素白神山,山体之上白云繚绕,如同仙境。 玄元控水旗化作一座玄黑神山,山体之上玄水奔流,如同无数条黑色长河。 五座神山镇守五方,將鸿清牢牢护在中央。 第三十二章 暴猿 弒神枪的枪芒轰在神山之上,只能溅起漫天光焰,却无法撼动神山的根基。 神逆收枪而立,看著那五座神山,豹眼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暴戾。 一声咆哮。 神逆的身形开始膨胀,显露出了真身。 黑红色的光芒从神逆体內炸开,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光芒之中,神逆的形体急剧变化,身躯拔高,肌肉鼓胀,毛髮丛生,衣袍被撑裂,皮肤被撕裂,露出皮肤之下黑红色的血肉,血肉翻涌之间,一层钢针般的黑红毛髮从皮下钻出,覆盖了全身。 光芒消散,一头巨大的黑红色暴猿立於天穹之上。 暴猿高达万丈,周身毛髮如钢针倒竖,冷硬狰狞,脊背如龙脊,双臂如天柱,双爪如巨山,暗红色的煞气在暴猿周身涌动,如同液態的火焰,暴猿双眼是纯粹的金色,瞳孔之中倒映著尸山血海。 弒神枪在此时倒飞回来。 长枪在虚空中崩解,化作一条血河,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浇灌在暴猿身上。 血河触及暴猿毛髮的瞬间,便被暴猿的肉身吸了进去。 暴猿的毛髮变得更加暗红,肌肉变得更加鼓胀,周身涌动的煞气变得更加浓烈,枪刃的锋芒融入了它的双爪,枪身的杀意融入了它的血脉,弒神枪的一切都与暴猿融为了一体。 暴猿的气机在这一刻暴涨了,十倍、百倍! 一声嘶吼,震动天地,將天穹之上的云层尽数震散,將下方战场上无数战士震得七窍流血,吼声冲入星海,摇落了无数星辰。 暴猿如山一般的身躯动了,只是一步,便出现在了鸿清面前,五座神山在它脚下如同五座土丘,暴猿双爪合十,高举过头顶,对著下方的五重光环猛然砸落。 咔嚓! 五色光环最外面的杏黄色的光环,被乾脆利落地贯穿,万朵金莲在暴猿的巨爪下如同泡沫,被一爪拍碎。 金莲碎片四散飞溅,尚未落地便被煞气侵蚀成灰黑。 暴猿双臂筋骨震动,肌肉如同钢筋般绞紧,嘎吱嘎吱的声音从它的双臂中传出,这是筋骨承受极限重压时发出的哀鸣。 但暴猿的力量还在攀升,双臂继续下压,穿透了第二重青莲光环,穿透了第三重赤红光环,穿透了第四重素白光环。 五重光环被暴猿的双爪一併贯穿。 暴猿双爪插入五重光环之中,双臂猛然向两侧撕开,一声嘶吼撼天动地。五重光环在暴猿的撕扯之下剧烈颤动,光环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暴猿双爪插入的地方开始,向著光环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大片大片的光环碎片开始剥落、破碎、崩解。 哗啦一声,五重光环同时炸开,五色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天穹映照成一片斑斕。 鸿清面色凝重,五座神山在他四周剧烈摇动,山体之上崩开了无数裂纹,金莲凋零,青光暗淡,烈焰摇曳,白云溃散,玄水倒卷,五方旗的本体都受到了震盪。 暴猿的巨爪再次拍落,这一爪拍向了离地焰光旗化作的赤色神山。 巨爪落下,赤色神山轰然崩碎,山体化作漫天齏粉,赤红色的粉末在煞气之中飘散,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离地焰光旗的本体从齏粉中飞出,旗面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光芒暗淡。 鸿清头顶三花涌动,天道巨轮演化森罗万象,三重天宇重叠在一起,化作一方浩瀚无垠的巨轮,向著暴猿压下,大道共鸣,道音迴荡。 然而暴猿反手一拍,天道巨轮便被拍飞了出去,撞入天穹深处,炸成一团璀璨的光焰。 暴猿的巨爪再次贯穿出去,这一爪如同一桿天柱大枪,直刺鸿清。 鸿清身前,剩下的四座神山重叠在一起,青莲、素白、玄黑、杏黄,四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厚重无比的屏障。 巨爪刺入,第一座青莲神山,贯穿,第二座素白神山,贯穿,第三座玄黑神山,贯穿,第四座杏黄神山,贯穿。 四座神山在暴猿的巨爪下如同纸糊,被一爪贯穿。 鸿清瞳孔收缩,眼前,暴猿的巨爪充塞天地,五根指爪如同五座山峰,爪尖的锋芒如同五柄神枪,爪未至,爪风已经將他周身的护体神光撕得支离破碎。 一道轰鸣巨响炸开。 鸿清整个人被暴猿一爪轰入了大地深处。 大地裂开,裂缝从鸿清坠落的地方向著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裂缝之中,滚滚熔岩太火喷涌而出,与煞气混合在一起,化作暗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浓郁的煞气和爆炎呼啸上天,如同万条火龙席捲,將天穹烧成一片火红。 暴猿站在天穹之上,巨爪探出,隨意一捏,万条火龙便被其尽数捏碎,火星如雨般从它指缝间洒落。 深坑之中,鸿清的气息正在急剧跌落。 暴猿的兽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出来,只是这一爪,还杀不了你。” 大地碎裂,三道开天清气从深坑之中冲天而起,將瀰漫在天地之间的煞气爆炎搅散,清气之中,鸿清重新出现。 鸿清的道袍破碎了大半,露出道袍下血肉模糊的胸膛,嘴角血水还在滴落,但鸿清的双眼依旧平静,如同深潭死水。 脑后庆云再次升起,三道开天清气在庆云之中重新纠缠交织,天道巨轮再次凝聚成型,缓缓转动。 暴猿看著鸿清,声音冰冷如铁:“我如今与弒神枪融合,自身之力暴涨十倍不止,杀伐之力更是被拔升到了极致,在修为不如我的情况下,哪怕是天地五方旗也保不了你。” 微微俯下身,暴猿金色的双眼俯瞰著鸿清,如同俯瞰一只螻蚁。 “叫鸿钧出来吧。” 鸿清看著暴猿,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看著眼前暴猿的金色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的实力的確是比以前强了不少,但是,还用不著鸿钧出手。” 暴猿闻言,哈哈大笑,震动天地,如同万千雷霆同时轰鸣,云层被笑声震散,大地被笑声震裂,下方战场上无数战士被笑声震得双耳流血。 “就凭你?五方旗都被我破了,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三十三章 五行轮转 看著大笑的暴猿,鸿清神色平静,大袖一挥。 暴猿脚下的废墟之中,五面宝旗同时飞出,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离地焰光旗、素色云界旗、玄元控水旗,五面宝旗从废墟中升起,旗面之上虽然各有损伤,但五色光芒依旧璀璨,环绕著暴猿,缓缓转动。 “你有底牌。”鸿清看著暴猿,声音平静如水:“我难道就没有吗。” 暴猿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不待它反应过来,天地五方旗便开始不断膨胀。 五面宝旗的旗面如同五重天幕,向著四面八方延展开去,五重天幕交织在一起,將暴猿笼罩其中。 暴猿想要衝出,但五重天幕已经合拢,眼前一黑,暴猿便已经落入了一片五色氤氳、流转著无穷造化的大阵之中。 暴猿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之中充斥著五色氤氳之气,杏黄、青莲、赤红、素白、玄黑,五色光华在虚空中流转交织,如同活物,光华过处,虚空生灭,造化流转。 暴猿冷哼一声,巨爪拍出,猩红光芒撕开层层氤氳之气,將五色光华从中斩断。 大阵剧烈震盪,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裂纹转瞬便癒合,五色光华重新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暴猿怒吼一声,双爪齐出,滔天伟力在它双爪之间凝聚,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光球之中,煞气与杀戮之力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足以让大罗金仙窒息的恐怖气息。 暴猿双爪一撕,光球炸开。 猩红光芒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五色氤氳之气在猩红光芒的衝击下剧烈翻涌,被撕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裂口。 大阵剧烈震动,虚空之中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座大阵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但就在这时,鸿清出现在了大阵之中,脑后天道巨轮开始不断扩张。 巨轮越转越大,越转越广,从百丈扩张到千丈,从千丈扩张到万丈,从万丈扩张到无边无际。 天道巨轮与大阵的边缘接触,两者开始融合,天星的星辰之力融入大阵的壁垒,天象的风雨雷电融入大阵的流转,天命的因果网络融入大阵的规则。 天道巨轮与大阵融为一体。 下一刻,阵法空间中的五色流光凝为了实质,化作了一座真实的大天地。 鸿清一挥袖。 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庚辛金化作无数剑光,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剑山;甲木乙木化作无数古树藤蔓,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林海;壬癸水化作滔天巨浪,在虚空中翻涌成一片汪洋;丙丁火化作熊熊烈焰,在虚空中燃烧成一片火海;戊己土化作厚重大地,在虚空中铺展开来,承载一切。 五行相生,森罗万象衍生。 一方浩瀚的天地在阵法中成型,天穹之上日月轮转,大地之上山川耸立,汪洋之中波涛翻涌,林海之中生机盎然,火海之中烈焰熊熊。 天地伟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压向暴猿,这是一方完整天地的重量,暴猿只觉身上仿佛压了无数座大山,將它镇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前不久我与摩云论道,对天地五方旗的驾驭更进了一步。”鸿清的声音从天地之外传来,淡漠如水:“这座五方五行乾坤大阵,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五行轮转。 庚辛金率先发难,剑山炸开,无数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都凝聚著凝练到极致的锐气,斩在暴猿身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火星迸射,暴猿钢针般的毛髮被斩断,毛髮之下的皮肤被切开,点点血光从伤口中渗出。 暴猿狂吼一声,巨爪拍出,將漫天剑光拍碎。 但剑光之后,水汽滋生。 滔天巨浪从汪洋之中涌起,带著刺骨的寒意涌向暴猿。 巨浪过处,虚空冻结,时间仿佛都变得迟缓,暴猿被巨浪吞没,寒冰从它的四肢开始蔓延,將它一层层地冰封,不过数息之间,暴猿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冰雕之中,暴猿的双眼依旧燃烧著猩红的光芒,浑身筋骨肌肉錚錚作响,钢针般的毛髮根根倒竖,寒冰在暴猿的挣扎下寸寸碎裂,裂纹从內部蔓延到表面。 一声嘶吼,暴猿挣开了寒冰的束缚,无数冰屑炸开,如同下了一场冰雨。 但冰雨尚未落地,大地便开始轰鸣,汪洋之中,无数藤蔓古树从水底钻出。 藤蔓如同无数条巨蛇,缠绕上暴猿的双腿、双臂、躯干,盘根错节,化作数不清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拍向暴猿。 砰!砰!砰! 巨手拍在暴猿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掌落下,暴猿的身上便多出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边缘的毛髮倒伏,皮肉凹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暴猿狂吼一声,周身百窍之中迸射出无数血光,血光如同无数柄利剑,將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巨手撕成碎片。 暗绿色的碎片漫天飞舞。 但碎片在飞舞的过程中便开始燃烧,破碎的藤蔓枝干化作了滔天烈焰熔岩,將暴猿裹在其中。 丙丁火熊熊燃烧,焚山煮海,將一切都烧成虚无。 暴猿的毛髮被点燃,皮肤被烧焦,血肉在烈焰中滋滋作响,很快便化作了一头火猿,在烈焰中挣扎嘶吼。 巨爪撕裂火海,暴猿从烈焰中衝出,身上还燃烧著残留的火焰,毛髮被烧得斑驳,皮肤上满是焦黑的烧伤,但它的气息依旧凶厉,双眼之中的猩红光芒反而更加炽烈。 然而暴猿刚刚衝出火海,整座天地便骤然凝固。 戊己土流转,火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实的大地,数以千万层的大地重叠在一起,庚金层、矿脉层、土石层、宝玉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大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將暴猿封在其中。 无穷重压从每一个方向涌来,暴猿的口鼻之中渗出血光,双眼之中的猩红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浑身骨骼在重压下嘎吱作响,肌肉在重压下痉挛颤抖,五臟六腑在重压下移位变形。 第三十四章 诛仙四剑 暴猿彻底失去了理智,化作了一头猩红的暴猿,毛髮、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被猩红的光芒浸透,煞气与杀戮之力在体內疯狂涌动,双爪疯狂撕扯,將挤压过来的大地一层层地撕碎。 庚金层被撕开,矿脉层被撕开,土石层被撕开,宝玉层被撕开。 但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庚辛金被撕碎,甲乙木便填补上来;甲乙木被撕碎,壬癸水便填补上来;壬癸水被撕碎,丙丁火便填补上来;丙丁火被撕碎,戊己土便填补上来。 五重天地不断衍生,五重浩瀚伟力轮番轰在暴猿身上。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 剑光、藤蔓、寒冰、烈焰、大地,五重攻势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暴猿的气机虽然还在不断拔升,但拔升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而五重天地的碾压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暴猿的气机在一点一滴地萎靡,猩红的光芒从它的毛髮中褪去,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咆哮声也越来越低。 五重天地之上,鸿清神色淡漠,冷冷地俯瞰著还在挣扎的暴猿,天道巨轮在缓缓转动,与大阵融为一体,將五重天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大阵之中。 暴猿的咆哮声逐渐减弱,五重天地如同五座磨盘,正在一点一点地將它磨成齏粉。 而在星海之中,另一场战斗也在同时进行。 摩云与计都又杀入了星海深处,相比起洪荒大地,还是无边无际的星海更適合他们两人作为战场,这里没有顾忌,没有限制,可以尽情地释放力量。 电芒攒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星海中穿梭,无数星辰齐刷刷地被切成两半,星核被剖开,星焰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將半边星海映照成一片赤红。 金光掠过,如同一道金色的颶风在星海中席捲,无数星辰的星辉被吹飞出去,如同无数条光带涌入星海深处。 漆黑的电芒与金色的流光在星海中追逐、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万千星光在碰撞中炸开,如同无数朵烟花在星海中绽放。 又是一次碰撞,咔嚓一声,摩云手中北斗七星剑从中断开,七枚星芒从断裂的剑身上飞散,阴阳二气从剑柄处逸散。 这柄剑到底只是星辰之力和阴阳二气所化,虽然锋锐,却不如计都手中身为顶级先天灵宝的十亡剑坚固。 摩云看了一眼手中断剑,隨手將其散去,右手一握,另一柄剑出现在他掌中。 这是一柄银刃金脊的神剑,剑刃银白如月华,剑脊金黄如日光,剑身之上日月纹路交织缠绕,华丽到了极致,剑刃一颤,日月之光交相辉映,將摩云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这柄剑是摩云以扶桑木枝和月桂树枝炼製的一尊后天灵宝,两截神木的枝条被他以阴阳二气交织熔炼,化作剑胎,后来在星海天界中不断熔炼星辰精华,歷经无数岁月,刚刚晋升成一尊后天至宝。 摩云將其取名为:十明。 十明剑在手,摩云面上露出笑容,金光乍现,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向著计都斩落。 十明剑上日月之光同时大盛,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在剑身之上交织,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剑芒。 十亡剑长吟一声,剑吟声清脆悠远,如同九幽深处的亡魂在哀鸣,漆黑电芒从剑尖射出,刺穿星海,迎向摩云的金虹剑芒。 两口神剑在虚空中碰撞,火星炸开,如同一棵火树在星海中绽放。 两人穿梭星海,纵横无影,摩云的金光在星海中拉出一道道金线,计都的电芒在星海中留下一道道黑痕。 金线与黑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將整片星海都笼罩其中,光网之中,两口神剑来回交锋,剑光碰撞之声密如骤雨。 但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摩云的剑快,计都的剑也快,摩云的剑斩不中计都,计都的剑也刺不中摩云,两人在星海中追逐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交手了不知多少万剑,却始终无法分出胜负。 计都一剑刺出,与摩云的十明剑再次碰撞,火星炸开,两人的身形同时后退。 计都看著摩云,感受著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机,知道这样常规的战斗根本无法解决摩云。 计都脑后,魔气涌动,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在星海中铺展开来。 魔气之中,冲天杀气凝成实质,將大半座星海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四口杀剑从计都体內鱼贯而出。 第一口杀剑,剑身赤红如血,剑刃之上涌动著斩断一切的锋锐。 第二口杀剑,剑身暗黄如土,剑刃之上涌动著抹杀一切的死寂。 第三口杀剑,剑身青黑如渊,剑刃之上涌动著必中一切的无形。 第四口杀剑,剑身苍白如骨,剑刃之上涌动著统合一切的浩瀚。 四口杀剑在计都身周交织纵横,剑光流转之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死亡气息瀰漫开来,犹如一切存在的终点、一切规则的尽头。 看著四口杀剑,摩云心头一紧,他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气息,还是他面对盘古的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摩云脑后三十六品银色莲花绽放。 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花瓣都如同一重时空叠加在一起,莲花中央,银河轴展开。画卷横贯星海,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星海天界之中的一切都在画卷中徐徐运转。 亿万星辰从银河轴中汹涌而出,星辰如暴雨,如天河,似宇宙倾覆,挡在摩云身前,交织成一道横贯星海的光墙。 四口杀剑齐出。 诛仙剑斩落,赤红剑光如同一道贯穿宇宙的血线;戮仙剑斩落,暗黄剑光如同一片吞噬一切的荒漠;陷仙剑斩落,青黑剑光如同一道无处不在的阴影;绝仙剑斩落,苍白剑光如同一道统合万有的白光。 四道剑光与亿万星辰碰撞,轻微的切割声响起,如同丝线划过纸张。 但就是这轻微的声音,让摩云的瞳孔猛然收缩。 亿万星辰在四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 第三十五章 四剑杀伐 赤红剑光过处,星辰被整整齐齐地切开;暗黄剑光过处,星辰无声无息地消失;青黑剑光过处,星辰被从內部贯穿;苍白剑光过处,星辰被吞噬融合,化作剑光的一部分。 只是剎那之间,亿万星辰便化作了无数星屑,洋洋洒洒,如同下了一场星雨,融入了星海之中。 摩云瞳孔收缩,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 银河轴中,一座巍巍天门出现,从画卷中升起,不断膨胀,不断拔高,在千钧一髮之际挡在了摩云身前。 咚!咚!咚!咚! 四道剑光斩在中天门上,切割声再次响起,诛仙剑光斩入中天门,將门中层层叠叠的空间一层层地切开;戮仙剑光斩入中天门,將门中流转的空间之力一片片地抹杀;陷仙剑光斩入中天门,无论空间如何摺叠错乱,都无法躲开它的贯穿;绝仙剑光斩入中天门,统合其他三道剑光,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毁灭之光。 无数错乱空间被撕裂粉碎,但空间衍生无穷,一层被切开,便有新的一层从虚空深处涌出;一片被抹杀,便有新的一片从虚无中诞生;一道被贯穿,便有新的一道摺叠过来,將剑光的轨跡引偏。 切割声不断响起,却也无法越过中天门,中天门如同一条无穷无尽的长廊,四道剑光在长廊中不断前进,却始终触及不到长廊的尽头。 摩云此时看向计都,却见计都手中的十亡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环绕在他周身的四口杀剑。 四口杀剑之上各自鐫刻著古老的剑名,诛、戮、陷、绝,四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让整座星海都为之震颤的杀伐之意。 摩云眼中天数流转,很快便明白了,这四口杀剑,便是號称洪荒杀伐第一的诛仙四剑,这是一尊先天杀伐至宝。 诛仙剑主斩,戮仙剑主杀,陷仙剑主中,绝仙剑主合,四剑合一,可布下诛仙剑阵,剑阵一成,无人可生。 计都看著摩云身前的中天门,面色依旧淡漠,摩云作为超越了大罗金仙的存在,身上有著先天至宝,这很正常,先天至宝虽然稀有,但对於踏出了那一步的存在而言,並非不可得。 他自己有诛仙四剑,神逆有弒神枪,鸿清有天地五方旗,摩云有一件先天至宝也不足为奇。 但计都自信,即便摩云有著先天至宝,也不是他手中诛仙四剑的对手,诛仙四剑是杀伐至宝,是终结之器,在杀伐一道上,洪荒天地之间没有任何至宝能与之比肩。 诛!戮!陷!绝! 四剑横空,周天星海之中,无数星辰开始摇曳,那些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星辰,在诛仙四剑的气息之下剧烈震颤,星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即便是太阳星和太阴星,这两颗洪荒最古老的星辰,也在此时光芒一阵幻灭,如同风中残烛。 四剑齐斩。 四道剑光从四口杀剑上飞出,化作了四道无限扩张的平面,在虚空中延展开来,將沿途的一切都纳入其中。 四张平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四色交织的庞大立体空间,空间之中,剑光无处不在,杀意无处不在,终结无处不在。 摩云和中天门被吞入了这个空间之中。 四色剑光交织,剑阵成型,摩云看著眼前的世界,面色凝重。 这是一片混沌般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四色剑光在虚空中流转,一切都在被切割、被抹杀、被贯穿、被吞噬。 诛仙剑阵! 摩云神色凝重,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银白的门框如同两道切开混沌的利刃,將四色交织的剑幕硬生生撑开;门楣攀升,剑阵的天顶被顶得向上隆起;门柱扩张,涌动的剑光潮汐被分向两侧,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涛。 中天门不断拔高,越来越宏伟,银白的光芒从门框中倾泻而出,如同一轮冷月在这片杀伐之地升起。 剑阵开始震颤。 空间之力从中天门內涌出,银白光纹如涟漪扩散,触及剑阵壁垒时,壁垒便开始扭曲,被四剑封锁的时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被揉皱的纸,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展平。 诛仙剑光斩至。 赤红的剑光如同一道剖开宇宙的血线,没有声息,没有预警,只有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锋锐。 诛仙剑斩的不是摩云的肉身,不是摩云的魂魄,而是摩云与天地之间的联繫,要將摩云从『有』中剥离,连根斩断。 银白光芒迎上,中天门內,无数层空间在同一瞬间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诛仙剑光斩入其中,將一层层空间切成碎片,但每一层空间碎裂的同时,新的空间便从碎片中衍生,十层,百层,千层,万层,剑光越斩越深,却离摩云越来越远,它斩断的永远只是空间本身,而空间在中天门內无穷无尽。 赤红剑光在层叠的空间中疯狂切割,如同一头被困在迷宫中的困兽,锋锐依旧,但始终无法触碰到摩云。 中天门將方向重新编织,前进变成迴环,上升变成下降,突破变成陷落,诛仙剑光正在一个由空间构成的无穷迴廊中打转。 戮仙剑光接踵而至。 暗黄的剑光如同铺天盖地的沙暴,带著抹杀一切的寂灭,被这一抹剑光笼罩的一切,都会从存在中消失。 剑光將中天门吞没。 中天门內的空间开始分化,暗黄的剑光被分割成无数细密的光丝,每一根光丝都被引入一重独立的空间。 这些空间无穷小,小到了比星尘还要微不足道;又无穷多,多到了如同恆河之沙。 戮仙剑光能够抹杀一切,但它抹杀不了无限。 一根光丝抹杀了一重空间,这一重空间便消失了,但还有无穷重空间在等著它,每一根光丝都被困在属於它自己的那一重空间里。 暗黄的光芒在无穷空间中被稀释、被消耗、被吞没,如同一片沙暴落入了无底深渊,每一粒沙都在下坠,但深渊永远填不满。 陷仙剑光无声而至。 青黑的剑光如同一条从虚无中游出的蛇,不可捉摸,难以揣测,因果倒置,先命中,后出剑,这就是陷仙剑。 剑光穿透了一切,空间迷宫困不住陷仙剑光,方向错乱迷惑不了陷仙剑光,青黑剑光直接出现在摩云身上。 但当中天门感知到剑光命中的这一瞬,摩云的存在便开始了摺叠。 第三十六章 两界之力 一个摩云被陷仙剑贯穿,这个摩云便崩碎成漫天星辉,但星辉之中走出了两个摩云。 两个摩云被同时贯穿,便崩碎成四重星辉,四重星辉之中又走出了四个摩云。 陷仙剑不断命中,摩云不断崩碎,又不断从崩碎中重生,每一次重生,摩云的数量便翻倍。 陷仙剑的確是斩中摩云了,但是摩云在被命中的同时便崩碎重生,那个“被命中的摩云”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全新的摩云。 陷仙剑命中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会变成四个、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全新的人,陷仙剑重新斩落,再次命中,但它重新命中的瞬间,摩云又会崩碎成更多。 青黑剑光在星辉中疯狂穿梭,將一个个摩云贯穿,但摩云的数量却越来越多,百个,千个,万个。 千百个摩云同时立於剑阵之中,陷仙剑不知该斩向哪一个,因为它已经斩过了每一个,但每一个被斩过的摩云都已不存在,而存在的摩云它还没有斩,陷仙剑的“必中”在“无穷”面前,变成了一个无法闭合的环。 绝仙剑光在此时降临。 苍白的光芒如同一道统合万有的洪流,將诛仙的斩断、戮仙的抹杀、陷仙的必中融为一炉,甚至是將计都极速之剑的快、摩云星海之剑的广、十亡剑死亡之力的深、十明剑日月之光的盛,尽数化为己用。 苍白的光芒中,千百种剑影同时浮现,赤红的诛仙、暗黄的戮仙、青黑的陷仙、漆黑的电芒、金虹的剑光、灰白的死亡、银亮的星辰,所有被绝仙剑接触过、理解过、吞噬过的剑光,都在这一剑中甦醒。 一剑斩落。 千百个摩云在这一瞬间同时破灭,诛仙的斩断將他们从存在中剥离,戮仙的抹杀將他们化为虚无,陷仙的必中让每一个摩云都无法逃脱,千百个分身如同泡沫般碎裂,化作漫天星辉,就连星辉都被绝仙剑光吞没。 摩云的真身从星辉深处走出,绝仙剑光將所有的分身一併抹除,也將摩云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计都不再犹豫,绝仙剑统合诛戮陷三剑,苍白剑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的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诛仙的赤红在苍白中翻涌如血,戮仙的暗黄在苍白中沉淀如骨,陷仙的青黑在苍白中游走如蛇,三重剑理在绝仙的统合之下化作一道必斩、必杀、必中的绝世剑芒! 这一剑,斩的是摩云的存在本身,从过去到未来,从因果到痕跡,一併抹除! 剑光斩落的瞬间,整座诛仙剑阵都在共鸣,四色剑幕同时大盛,赤红、暗黄、青黑、苍白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杀伐地狱。 剑阵之中,虚空被剑意压成了薄片,时间被剑意斩成了碎片,连光都在剑意之下凝固,四口杀剑的剑吟声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星海的尖啸。 摩云看著充塞天地的苍白剑光,眼中依旧没有惧色。 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完全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是一重时空的叠加,花蕊深处,无量星辉如沸,如潮,如宇宙初开。 星辉之中,中天门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化作了接近透明的炽白。 门中,两重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 一座在上,炽烈,浩大,生生不息,天穹高远,大地厚重,日月星辰运转其中,山川河流延展其內,芸芸眾生繁衍生息。 这是洪荒世界。 一座在下,幽深,沉寂,吞噬万物,忘川流淌,黄泉翻涌,溟海无边,弱水环绕,死气与阴气交织成永无止境的黑暗,亡魂沉浮归於永寂。 这是幽冥阴世。 两座世界的虚影在中天门內缓缓移动,这两座太大了,大到中天门內的无穷空间都被它们填满,也太沉重了,沉重到中天门的门框在它们的压迫下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银白的门框上浮现出无数光纹,这是空间本身承受极限重压时发出的光芒。 但两重阴影还在靠近,洪荒与幽冥,天与地,生与死,阳与阴。 摩云要让这座世界重新重叠。 两座世界的边缘开始接触。 接触的那一点,天与地重合,洪荒的规则与幽冥的规则在那一点上互相碾压,生与死互相否定,阳与阴互相吞噬,天与地互相排斥。两种截然相反、本应永远分离的世界规则,在这一点上被强行叠加在一起。 一股超越了一切的力量从这一点上迸发。 这不是摩云的力量,不是中天门的力量,而是两座世界叠加时產生的力量,是將洪荒与幽冥这两个完整的大世界重叠在一起的瞬间,世界与世界碰撞、规则与规则碾压、存在与存在叠加时爆发出的伟力。 这是开天的逆过程,是天地重合的至高禁忌之力! 这股力量正面迎上了绝仙剑光。 苍白剑光斩在这股力量上,诛仙的斩断想要將这股力量从存在中剥离,但它斩不动,这是世界本身的力量,诛仙剑还不够资格。 戮仙的抹杀想要將这股力量化为虚无,但它同样抹杀不了,世界伟力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陷仙的必中特性命中了这股伟力,但命中了又如何?陷仙剑命中的只是这股力量的亿万分之一,如同蚍蜉撼树、螻蚁撞山。 绝仙剑光在哀鸣。 苍白的光芒在世界叠加的伟力面前剧烈摇曳,剑光之中的千百种剑影开始崩解,绝仙剑能够统合天地之间一切剑光,但它统合不了世界本身。 轰鸣巨响爆发,星海之中的一切声响在这一刻都被吞没,无数星辰被震成了虚无,星海之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空洞之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星辰,没有星辉。 中天门岿然不动,银白的门框在两座世界的叠加之力中剧烈震颤,门框表面的光纹亮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即將爆发的星辰,门中的两座世界依旧在靠近,每一次靠近,叠加之力便强上一分。 绝仙剑光在崩解。 绝仙剑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哀鸣,这口先天杀伐神剑也扛不住两座世界的伟力了。 第三十七章 贏了 外界,洪荒世界的天空骤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天穹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如同天被撕成了两半,裂痕之中,露出了深邃无比的混沌,混沌之气从裂痕中涌出,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灰濛。 洪荒大地上,无数生灵抬头望天,看到了这道贯穿天穹的裂痕,感受到了从裂痕中涌出的、超越了认知范畴的恐怖力量。 而在还在演化的幽冥阴世中,同样有无数死气浊气地气被撕裂粉碎,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忘川倒流,黄泉逆涌,溟海翻腾,弱水断流,整座幽冥阴世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两重巨大阴影完成了重叠。 洪荒世界与幽冥阴世,在中天门中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天与地合,清与浊合,生与死合,两种截然相反、本应永远分离的世界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叠加成了一个整体。 难以形容的伟力从中天门中喷薄而出,这是两座世界本身的重量,是世界规则的碰撞,是存在与存在的叠加。 绝仙剑光彻底破碎。 苍白的光芒在两座世界的叠加之力面前,如同海浪撞上礁石,被碾成了虚无。 绝仙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出去,剑身之上多了一道贯穿剑脊的裂痕。 诛仙剑阵崩溃。 四重剑域层层崩塌,剑阵空间在两重世界叠加之力的衝击下寸寸碎裂。 诛仙四剑倒飞出去。 诛仙剑的剑刃崩了一个缺口,戮仙剑的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陷仙剑的光芒暗淡了大半,绝仙剑的剑光几乎熄灭。 计都神色苍白如纸,诛仙剑阵与他心神相连,剑阵被破,四剑受损,他的心神也如同被那两座世界碾压过一般,气机几乎要跌回大罗金仙境界。 计都看向对面,摩云同样气机起伏不定,面色苍白,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的光芒暗淡了大半,花瓣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中天门中,两座世界的虚影已经消散,门中的无穷空间也变得暗淡无光。 两人都近乎力竭。 计都看著摩云,声音乾涩。 “诛仙剑阵之下从来没有出现过活口,你刚才的神通……是什么?” 摩云没有回答,诛仙剑阵的恐怖他亲身领教过了。 诛戮陷绝四剑,四重剑理,四重剑域,斩断、抹杀、必中、统合,被困在剑阵之中的那一刻,摩云只感觉自己不是在和计都战斗,而是在和“终结”这个概念本身战斗。 如果只凭中天门本身的空间之力,他早已被从存在中彻底抹除。 所以摩云动用了最后的底牌,以中天门为枢纽,將洪荒世界和幽冥阴世重叠在一起。 两座世界,一阳一阴,一生一死,一天一地。 摩云以时空合一的道行,强行让两座世界在一瞬间里重新归一,这是开天的逆过程,是天地重合的伟力,別说是诛仙剑阵,就是天道所谓的混元大罗金仙,也绝对扛不住。 也就是摩云修为不够,只能勉强让世界重叠一剎那,再多一个剎那,他就有信心將诛仙剑阵和计都一起磨灭。 但这些话,摩云自然不会和计都说。 剑阵破灭,诛仙四剑都受了不轻的损伤,计都气息跌落,摩云自己也近乎力竭。 两人对视一眼。 计都的手按在了十亡剑的剑柄上,摩云握紧了十明剑。 电芒金光同时炸开。 十亡剑化作漆黑电芒,十明剑化作金虹剑光,两柄剑在虚空中交错而过。切开了大片星辰。 计都反手一剑,十亡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刺向摩云后心。 摩云没有闪避,十亡剑贯穿了他的心口,漆黑的剑尖从胸前透出,带出一串金色的血珠。 计都神色微变,剑刺中了,但触感不对,如同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剑身在前进,但永远触不到底。 摩云的心口之中,中天门的虚影若隱若现,十亡剑不是刺入了血肉,而是刺入了无穷空间中,层层空间將这口死亡之剑给锁住了。 下一刻,摩云手中的十明剑自行崩解。 银白剑刃碎裂成十道锁链,如同十条银龙,从十个方向同时缠向计都。 计都想抽剑后退,但十亡剑被中天门的空间锁死,进退不得,弃剑的念头刚刚升起,十道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 锁链收紧,太阳真火焚烧法力,太阴真水冻结经脉,计都如同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虫豸,法力被封,身形被缚。 摩云头顶,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再次绽放,银河轴展开,画卷横贯虚空,日月星辰在其中运转,星海天界的光芒將计都笼罩。 计都被吞入了银河轴中,画卷缓缓合拢,计都的身形消失在画卷深处,日月星辰的光芒匯聚到画卷表面,將画卷封得严严实实。 贏了。 摩云长出一口气,十亡剑还插在他的心口,但摩云毫不在意。 这具化身是金翅大鹏之体,这点伤势摩云吐息之间便能恢復,只要將计都镇压在银河轴中,以星海天界的力量慢慢炼化,计都便插翅难逃了。 轰! 四道剑光突然斩向了银河轴。 摩云瞳孔收缩,中天门在千钧一髮之际再次耸立,挡在银河轴前。 但剑光来得太快,太突然,中天门挡住了其中三道,唯独陷仙剑的剑光带著必中的因果之力,掠过了银河轴。 陷仙剑光斩在银河轴上,从画卷的这一端划到另一端,裂口边缘,星光四溅,星海天界的光芒从裂口中泄露出来。 摩云神色一白,银河轴与他心神相连,画卷被撕裂,他也同样受到了反噬,本已近乎力竭的法力再次震盪,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 银河轴的裂口之中,漆黑电芒迸射而出。 计都的身形化作一抹电芒,从银河轴的裂口中衝出,黑袍破碎了大半,露出袍下血肉模糊的身躯,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有血水不断滴落,但计都的眼中,锋芒依旧凌厉。 电芒一闪,计都的身形便已消失在星海深处。 第三十八章 凶兽覆灭 摩云看著计都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刚才最后关头,他已经將计都吞入了银河轴中,计都法力被封,诛仙四剑受损严重,自身也遭受了叠加之力的重创,以他当时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催动诛仙四剑,更不可能斩出那样巔峰的剑光。 刚才的诛仙四剑不是计都驾驭的,有人在暗中操控诛仙四剑,而且这个人对诛仙四剑的掌控,比计都更加纯熟。 摩云眼中天数流转,诛仙四剑是先天杀伐至宝,非其主不可操控,计都的来歷怕是不像他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摩云將十亡剑从心口拔出,漆黑的剑身抽离,带出一串金色的血珠。 看了一眼手中的十亡剑,摩云隨手將其封印,收入莲花之中。 中天门缓缓缩小,重新沉入莲花深处,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的花瓣缓缓合拢,將中天门和银河轴都护在其中。 诛仙四剑在计都手中,但诛仙四剑真正的主人怕不是计都,真正的诛仙剑主,一直藏在计都身后。 摩云从星海返回时,五色大阵正在散开。 杏黄、青莲、赤红、素白、玄黑,五色光华交织成的天幕从四面八方缓缓褪去,如同一场盛大的极光在谢幕。 光幕退散之处,虚空还在微微震颤,残留的道韵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天地之间飘荡。 鸿清立於大阵中央,面色苍白如纸,道袍碎裂了大半,露出道袍下血肉模糊的胸膛,五面宝旗在他周身缓缓转动,旗面之上各有损伤,离地焰光旗的裂痕尤其触目惊心,几乎將旗面撕成两半,天道巨轮转动,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轮身上的三重天宇明灭不定。 大阵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阵中坠落。 神逆从天穹之上直直砸落,如同一颗暗红色的陨星,坠落的气浪將下方战场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云浪向著两侧翻涌。 身躯砸在大地上,大地猛然一震,以神逆坠落点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地面同时下沉了数十丈,烟尘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灰黄。 烟尘散去之后,神逆躺在深坑中央,暗红色的煞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与空气中残留的五色道韵碰撞,发出嗤嗤的侵蚀之声。 神逆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有一道血箭从口鼻中喷出,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 鸿清从天空降下,立於深坑边缘,看著坑底的神逆,右手抬起,五指虚虚一握。 神逆的肉身爆开,三道开天清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將神逆的肉身元神撕碎。 但就在这时,一蓬血光从神逆崩解的肉身中炸开。 弒神枪从神逆体內倒飞而出,枪刃之上暗红光芒骤然大盛,螺旋枪芒如同一道血色的钻头,將鸿清探出的三道开天清气尽数绞碎,撕裂了鸿清的护体神光,在其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鸿清闷哼一声,收手急退。 同一瞬间,神逆崩解的肉身中飞出四道长虹,彼此交织缠绕,如同四条挣脱枷锁的恶龙,撞碎了虚空,消失在了鸿清面前。 四道长虹破空而去,快到了极致,鸿清想要出手阻拦,但右手刚刚抬起,四道长虹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鸿清收回右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痕,掌心三道开天清气涌动,与煞气互相消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摩云此时出现在鸿清面前,看了一眼四道长虹消失的方向,开口道:“我也未能留下计都,计都的身后,还有他人。” 鸿清看了摩云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计都身后的人是谁,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还在廝杀的战场。 摩云也看向战场。 万族联军与凶兽大军的廝杀还在继续,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 血水在荒原上匯聚成河,尸骸堆积如山。 万族联军看到了神逆坠落的一幕,士气大涨;凶兽大军也看到了神逆坠落的一幕,军心开始动摇。 摩云知道,这场量劫结束了,不管神逆和计都是否逃遁,不管他们身后还藏著什么人,凶兽一族的覆灭已成定局。 神逆或许还有后手,计都或许还会捲土重来,但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凶兽一族的气数已尽。 鸿清大袖一甩,三道开天清气从袖中垂落,如同三条从九天之上垂落的瀑布,灌入凶兽大军的阵列之中。 清气过处,凶兽成片成片地消失,血肉化作灵气,骨骼化作土石,魂魄化作清风,归於天地。 凶兽大军的阵列中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片乾乾净净的空地。 摩云剑指劈落,偌大的战场震动,剑痕从荒原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长不见头,深不见底。 剑痕所过之处,无论是凶兽还是山岳,无论是煞气还是云层,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无数凶兽在剑痕两侧挣扎,有的被拦腰斩断还在爬行,有的被竖著剖开还在嘶吼,但很快便失去了声息。 两人各自出手一次,抹杀了將近半数的凶兽。 万族联军目睹了这一幕,欢呼声冲天而起,五族精锐率先冲向凶兽大军,万族战士紧隨其后,士气如虹的联军如同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將被鸿清和摩云打残的凶兽大军一点点地蚕食、歼灭。 这一场收尾的廝杀持续了整整千年。 千年间,凶兽大军从负隅顽抗到彻底覆灭,当最后一头凶兽被龙族战士的龙枪钉死在一座无名荒山上时,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 然后,天光降临。 重重鎏金天光从九天之上垂落,铺满了天空大地,將整片荒原都笼罩在一片玄黄交织的光海之中。 天光落在万族联军的每一个战士身上,浴血廝杀了数千年的战士们,在天光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寧静,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法力开始恢復,疲惫开始消散。 第三十九章 功德道果 无数战死者的尸骸上天光瀰漫,已经冰冷了数百年的尸骸,在天光之中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天地之间,归於天地。 而在天穹之上,无量功德开始匯聚。 玄黄功德从四面八方向著摩云和鸿清匯聚,在他们头顶凝结,最终化作了两枚拳头大小的道果,通体玄黄,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光纹。 这是功德道果。 任何一名修士將其炼化,都能够一步登天,直接从凡俗踏入大罗金仙巔峰,这是天道对歷劫之人的最高馈赠,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机缘。 但摩云和鸿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们早已超越了大罗金仙,这枚功德道果对寻常修士而言是登天的阶梯,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份可有可无的外物。 鸿清將功德道果收入体內,道果入体的瞬间,鸿清周身涌动的开天清气微微一亮,隨即恢復了平静。 摩云则直接將功德道果投入了银河轴中。 道果落入画卷的瞬间,无量金光从银河轴中绽放,银河轴在功德之力的灌注下开始蜕变。 画卷之中,日月星辰的光芒同时大盛,太阳星的光芒变得炽烈了三分,太阴星的光芒变得清冷了三分,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太白荧惑辰星,无数星辰的星辉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璀璨,星海天界的边缘开始向外扩张,新的星辰在虚空中凝聚,新的星轨在虚空中交织。 银河轴的本质正在提升,从后天至宝,向著后天功德至宝蜕变。 后天功德至宝,是足以媲美先天至宝的存在,先天至宝是开天闢地之时大道碎片自然凝结而成,蕴含著先天之气与天道权柄,后天功德至宝则是以后天之材、后天之法炼製而成的至宝,再以无量功德灌注,使其本质升华,达到与先天至宝同等的层次。 两者一者为先天而生,一者为后天而成,威能在伯仲之间。 但一枚功德道果的力量还不足以让银河轴完成这场蜕变。 银河轴的金光在膨胀到极致之后,开始缓缓回落,功德之力耗尽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画卷之中的星海世界比之前广阔了將近一倍,星辰的数量也翻了一番,但本质层面的跃升终究是没有完成。 摩云感受著银河轴的变化,面上没有失望,一枚功德道果不够,那就两枚,两枚不够,那就四枚,银河轴是他的根基所在,也是星海天界的载体,银河轴的本质每提升一分,星海天界便强大一分,他的修为也隨之增长一分,这条路走得通,只是需要更多的功德而已。 而在银河轴蜕变的同时,摩云自身的修为气机也隨之提升了一截,虽然还不足以让他从先天大圣境更进一步,但至少省去了十数万年的苦修。 这些年,紫辰在星海深处一直在推演前路,先天大圣境之后的境界,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这个境界,他將其命名为“造化”。 先天大圣是立天地,造化是活天地,先天大圣是搭建三界的骨架,造化是让三界真正活过来,天界诞生天道,冥界建立秩序,人界注入灵性,三界交互,生生不息,自成一方完整的、能够自行运转的天地。 造化境的实力,按照紫辰的推演,足以媲美洪荒世界的混元大罗金仙,甚至犹有过之。 按照天道阐述,混元大罗金仙是將自身寄託於洪荒天道,以天道之力成就圣位,而造化境则是將自身化为天地,不寄託於外,不假借於人。 两条路,一条向外求合,一条向內求化。 但这条路太难了,紫辰如今的底蕴,还不足以完善这个设想,他需要更多的积累,更多的天材地宝,更多的天道感悟,更多的功德,更多的本源。 先天大圣境到造化境之间的鸿沟,比紫辰预想的还要深,他还需要时间。 战场之上,五道龙吟虎啸凤鸣龟咆麒吼之声突然响起。 孟章,监兵,陵光,执明,崑崙,五族族长在无量功德入体的瞬间,气机开始节节攀升。 他们五人本就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距离超越大罗金仙只差一步,无数岁月的积累,无数次廝杀的磨礪,无数功德的灌注,在这一刻同时爆发,过往的感悟、过往的积累、过往被压制在天道门槛之下的所有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衝破了横亘在大罗金仙之上的门槛。 孟章率先晋升,身形猛然膨胀。 青色的龙鳞从皮下翻涌而出,覆盖了全身,身躯拉长,龙脊隆起,龙尾延伸,不过数息之间,孟章便化作了一条青色巨龙。 千万里长的龙躯在云海中翻腾,龙首探出云层,龙尾还在天际尽头,周身云雾縈绕,將龙躯若隱若现地遮掩,云雾之中,龙鳞折射著青碧色的光芒,每一片龙鳞都如同一座漂浮的山岳,龙目如同两轮青色的太阳,龙角如同两座撑天的神峰。 这一刻,天数变动,摩云和鸿清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明悟,大罗金仙之上,是为混元金仙,破劫数,聚功德,得天道认可,方能匯聚天道伟力,踏入此境。 大罗金仙是生灵修行的极致,是生灵凭藉自身资质和努力都能够达到的极限,而混元金仙不同。 混元金仙需要天道的认可,需要以无量功德为引,將天道之力融入自身,这不是单纯的苦修能够达到的境界,需要来自天道的馈赠。 孟章之后,陵光晋升。 一声凤鸣响彻九天,陵光的身形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赤红的羽翼展开,將半边天穹都烧成了火红,绚烂到了极致。 凤凰的尾羽长达百万里,拖曳在天际,如同一条燃烧的天河,每一根尾羽的末端都燃烧著赤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凤凰的虚影在其中飞舞,凤凰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天地之间所有的火焰都在这一刻同时跳动,如同在向万火之皇朝拜。 第四十章 好自为之 崑崙晋升。 麒麟之形从大地之上拔地而起,龙首鹿角,牛蹄狮尾,周身覆盖著五色鳞甲,青赤黄白黑,五行之力在体內完美交融。 麒麟踏云而立,四蹄之下祥云自生,祥云之中隱隱可见无数麒麟的虚影奔腾,麒麟昂首发出一声咆哮,天地之间所有的祥瑞之气都在这一刻匯聚而来,將天穹映照成一片五彩。 监兵晋升。 白虎之形从西方升起,通体银白,如同月光凝聚而成,虎目如同两轮银色的太阳,虎牙如同两柄倒悬的神剑。 白虎昂首,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虎啸,西方天穹之上无数星辰同时亮起,星光匯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灌注到白虎体內。 白虎的毛髮在星光之中变得更加银白,每一根毛髮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之气冲霄而起。 执明晋升。 玄武之形从北方浮现,龟蛇盘结,通体玄黑,龟甲之上鐫刻著无数天然的纹路。 玄龟伏於大地,玄蛇盘绕於龟甲之上,蛇首昂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北方天穹之上无数水光匯聚而来,化作一片玄黑色的汪洋,將玄武托起,玄武在汪洋之中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滔天巨浪。 五尊神兽立於天穹之上,青龙在东,白虎在西,凤凰在南,玄武在北,麒麟居中。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五彩斑斕。 五道混元金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五座撑天神山,压在万族联军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万族联军仰望天穹,看著五尊充塞宇宙的神兽,口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是他们的王,是万族的领袖,是带领他们战胜凶兽一族的英雄。 如今五位族长同时晋升混元金仙,万族的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但在天穹之上,五尊神兽之间的气氛却悄然变了。 五道混元金仙的气息在虚空中偶尔碰撞,青龙的云雾与凤凰的烈焰相遇,便是一阵惊雷霹雳;白虎的锋锐之气与玄武的玄水之气交匯,便是一场狂风暴雨;麒麟的五色神光与四方神兽的气息交织,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没有外敌了,凶兽一族覆灭了,神逆逃遁了,计都消失了,压在万族头顶的那座大山,终於被搬开了。 而大山搬开之后,五族之间那些被外敌压制了无数岁月的矛盾、猜忌、野心,便如同被鬆开了弹簧,猛然弹了出来。 孟章巨大的龙目扫过陵光、崑崙、监兵、执明,龙目深处,有冷意一闪而过,晋升混元金仙的瞬间,他也明白了更进一步的办法,匯聚无量功德,他便能晋升混元大罗金仙,代天执道,那是比混元金仙更高的果位,是天道之下的至强者。 而现在,拥有这份资格的,不止他一个。 陵光、崑崙、监兵、执明,他们同样晋升了混元金仙,他们同样明白了天数,他们已经不再是並肩作战的盟友了,而是爭夺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的对手。 五尊神兽对视一眼,同时收敛了气息,青龙收缩龙躯,凤凰收敛羽翼,麒麟收敛五色神光,白虎收回锋锐之气,玄武沉入玄水之中,五人身形一转,重新化作人身道体,从天穹之上降落。 孟章一身青袍,龙角隱现於发间,率先走向摩云与鸿清,面上带著笑意,朗声大笑:“这一次多亏了两位道友相助!若非二位出手,我万族联军早已被神逆屠灭,大恩不言谢,还请二位前往龙宫一敘,让孟章略尽地主之谊。” 陵光、崑崙、监兵、执明四人站在孟章身后,神色各异。 陵光眉头微蹙,赤红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孟章这话,是以万族之首自居了。 崑崙面色不变,但眼中掠过一抹煞气,一闪而逝。 监兵面无表情,只是看著摩云与鸿清。 执明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摩云看著孟章,不言不语,目光从孟章身上扫过,又从陵光四人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鸿清看著孟章,眸光平淡,开口道:“眼下大劫刚过,万族伤亡惨重,几位族长理应先修整部族,恢復元气,贫道就不打扰了。” 孟章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道友此言差矣,正是大劫刚过,万族才更需要庆贺,这一战,万族付出了多少代价,死了多少儿郎?如今凶兽覆灭,正该大宴三日,告慰亡灵,振奋士气,道友是此战的最大功臣,怎能缺席?” 鸿清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孟章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消失在天际尽头。 孟章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摩云看著鸿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孟章,开口道:“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这四个字,摩云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孟章立於原地,面色铁青,看著摩云与鸿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知好歹。” 转过身,孟章的目光从陵光四人身上扫过,眼底有冷意闪过,但没有再说什么,青袍一甩,大步离去。 陵光看著孟章离去的背影,赤红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 崑崙看著孟章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眼中掠过一抹煞气,麒麟族居於中土,四方拱卫,孟章想做万族之首,问过麒麟族了吗? 监兵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白虎族居於西方,与东方相隔亿万里,孟章的野心再大,一时半刻也伸不到西方来,至於以后?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执明睁开眼,看了一眼孟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崑崙,轻轻嘆了口气,他有一种预感,万族联军並肩作战的岁月,从今天起,便一去不復返了。 万年时光,转瞬即逝。 洪荒天地之间的煞气劫气在这一万年中消散了大半,曾经瀰漫在天穹之上的暗红血色褪去了,露出了久违的青蓝,翻涌在大地之上的煞气沉入了地底深处,被大地一层层地镇压净化。 天道的秩序重新覆盖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日月轮转,四季更迭,万物生发,一切都恢復了天地初开时那种勃勃的生机。 第四十一章 道门 凶兽一族覆灭之后,它们占据的广袤疆域成了无主之地,这些疆域中埋藏了无数岁月的天材地宝,有著凶兽一族搜颳了无数纪元的灵物奇珍,甚至还有著堆积如山的凶兽尸骸。 天材地宝的价值自然不用多说,凶兽的骨骼也是炼製神兵的上好材料,凶兽的血肉是炼製丹药的珍贵药引,凶兽的魂魄是淬炼法宝的绝佳灵媒,这些战利品在万族之间引发了一轮又一轮的爭夺与瓜分,最终催生了万族实力的飞速膨胀。 再加上量劫之中无数生灵获得的功德灌注,洪荒世界的修行文明在这一万年中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爆发,大罗金仙的数量开始激增。 一些在量劫中存活下来的太乙金仙巔峰,在功德入体之后纷纷突破;原本被天道压制了无数岁月的先天神圣,趁著天道秩序重新稳固的契机接连出世;诸多从开天大劫中倖存下来、一直潜伏在洪荒各处的混沌神魔残魂,也在这一纪元中重新凝聚形体,回归天地。 第一纪元时,天地大道不全,生灵修行速度缓慢,大罗金仙屈指可数,而第二纪元中,天地大道近乎圆满,天道对生灵的压制也大幅削弱,无数强者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在洪荒大地上闯出了赫赫威名。 凶兽一族的余孽在这一纪元中重新崛起,神逆逃遁之后,凶兽大军群龙无首,被万族联军屠戮殆尽,但凶兽的数量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 那些逃入大地深处、逃入星海边缘、逃入混沌夹层的凶兽残部,在万年的休养生息之后重新匯聚,改换门庭,自称“蛮族”,不再以凶兽自居,以示与旧日凶兽的区別。 蛮族有四位皇者,混沌,饕餮,穷奇,檮杌,四尊蛮皇皆是大罗金仙的修为,麾下凶兽无数,占据西方边陲的蛮荒之地。 周天星海中也有新的强者崛起,太阳星上,帝俊,太一,羲和三人化形而出;太阴星上,望舒也化形而出,四人皆是先天神圣的根脚,一路修行,突飞猛进,在星海中建立了一方势力。 五方大族的实力在这一万年中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龙族占据东海,向东域扩张,孟章之下,有五方龙王,虬龙王,螭龙王,蛟龙王,应龙王,鰲龙王,皆是龙族血脉最纯正的古老存在,每一个都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除此之外,孟章育下九大龙子,囚牛、睚眥、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屓、螭吻,每一名龙子的资质都极其强悍,出生不久便已然晋升太乙。 龙族的势力从东海一直延伸到东域的每一个角落,东域的大小种族要么臣服,要么被驱逐。 凤凰族中,凰母陵光也重新孕育出了九位子嗣。 赤凰,鸑鷟,鸿鵠,青鸞,鵷鶵,大鹏,孔雀,紫燕,大风,九尊大罗金仙拱卫著陵光,凤凰族的势力从南疆梧桐林向外辐射,占据了整个南域。 麒麟族也不遑多让,墨麒麟,火麒麟,水麒麟,玉麒麟,金麒麟,圣麒麟,六尊大罗金仙镇守中土,麒麟族的势力牢牢把控著洪荒最富饶的中央地带。 白虎族中也有威虎、煞虎、血虎、鬼虎、雷虎相继崛起,威虎主掌杀伐,煞虎主掌煞气,血虎主掌生机,鬼虎主掌幽冥,雷虎主掌雷霆,五虎联手,可布下白虎杀阵,混元金仙之下无人能破,白虎族镇守西方,將蛮族死死压制住。 玄武族中有鰲龟、玄龟、黿龟、冥龟崛起,四龟皆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鰲龟背负神山,玄龟背负玄水,黿龟背负大地,冥龟背负幽冥,四龟的防御之力冠绝洪荒,即便是孟章的青龙真火也烧不穿玄龟的龟甲。 玄武族镇守北方冰原,与世无爭,却也无人敢惹。 五方大族的势力如日中天,洪荒百族,皆在五族的阴影之下俯首,但繁荣的表象之下,劫气与煞气正在悄然滋生,万族的繁衍速度太快了,生灵的数量太多了,而洪荒的资源是有限的。 为了爭夺灵脉,为了爭夺矿藏,为了爭夺更適合生存的疆域,万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小的摩擦每天都在发生,大的战爭每隔百年便会爆发一次,每一次战爭都会死人,每一次死人都会积累煞气,煞气沉入大地,劫气升入天穹,如同两个巨大的蓄水池,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等到蓄满的那一天,第二纪元的量劫便会降临。 而就在万族繁盛、五方爭雄的时候,东方玉京山上,一个白髮道人出现。 道人结庐而居,每日清晨开讲,宣讲玄门紫府大道,从“道可道”讲到“非常道”,从“无名天地之始”讲到“有名万物之母”,从“玄之又玄”讲到“眾妙之门”。 道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玉京山的每一个角落,山中原本稀薄的灵气开始变得浓郁,枯黄的草木开始返青,乾涸的溪流重新涌出清泉。 道人讲道之时,金色的莲花从地底涌出,一朵接一朵,將玉京山的山坡铺成了一片金灿灿的花海,天穹之上,五彩祥云匯聚,云中洒落无数花瓣。 花瓣落在听道者的身上,便化作一缕清气,融入他们的体內,清气入体,听道者的修为便开始增长,有的人从地仙晋升天仙,有的人从天仙晋升真仙,有的人从真仙突破到金仙。 消息传开,无数生灵慕名而来,跋山涉水,穿越重重险阻,只为在玉京山下听一次讲道。 道人从不拒绝任何人,无论来者是谁,是强是弱,是富是贫,只要愿意听,他便讲。 这道人自称鸿钧,所创立的道统,被称为玄门,也称道门。 玄门修紫府,开玄关,炼元神,证大道,鸿钧讲道三千年,三千年来玉京山上听道者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总有人留了下来,成为了玄门的正式弟子。 玄门弟子出山之后,便在洪荒各地开枝散叶,传播玄门大道,一时间,玄门弟子遍布洪荒,成为万族之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势力。 第四十二章 开闢 而在玉京山讲道的同一时期,西方天魔山上,另一个道人也出现了。 这道人一身漆黑道袍,面容苍白如纸,双瞳如血,自称:魔祖罗睺。 罗睺讲道,宣讲天魔大道,天降血雨,地涌魔火,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如同刀剑交击,雷霆炸裂。 罗睺从“杀生为护生”讲到“斩业非斩人”,从“魔由心生”讲到“心即是魔”,从“天魔夺道”讲到“以杀证道”。 听罗睺讲道的,是另一批生灵,有的是被万族驱逐的亡命之徒,有的是修行走火入魔的疯子,有的是嗜杀成性的凶兽,罗睺来者不拒。 罗睺教他们如何以杀意淬炼剑意,如何以仇恨点燃魔火,如何以魔性侵蚀天道,夺天地造化为己用。 魔道,就此建立。 道魔並立,一东一西,鸿钧在东方讲道,罗睺在西方传法,两人的道统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洪荒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有人不满,原本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圣,原本独霸一方的古老存在,看著玄门和魔道的势力不断膨胀,攫取了越来越多的天地气运,心中自然不痛快,有人出手了。 但是无论是谁,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敢在玉京山和天魔山上动手,便不可能活著从玉京山和天魔山中走出来,大罗金仙初期,死;大罗金仙巔峰,也是死。 从此,再无人敢挑衅。 道魔並立的格局,就此確立,无数生灵慕名拜入两方道统,拜入玄门的,追求的是长生久视、与道合真;拜入魔道的,追求的是以杀证道、以魔夺天,两条路,截然相反,却同样通向至高。 而除了道门魔道之外,诸多大能也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 太初,太易,太始,太素,太极,五位老祖建立灵族,统辖一方,五人都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大能,威名赫赫。 星海之中,紫微星君,勾陈星君,长生星君三位大能召集诸多星神,占据了一方星域,不断向外扩张。 魔道之中,七情魔君,六欲魔君,心魔老祖,阴魔老祖,天魔老祖,神魔老祖,帝魔老祖等诸多魔道大罗金仙也齐齐诞生。 道门之中,天雷道人,神霄道人,东华道人,西灵道人,镇元道人,白云道人,清玄道人也隨之出现。 散修之中更是有著五行老祖,苍穹道人,顛倒老祖,无极老祖,黄泉老祖,幽泉老祖,玄黄老祖,混沌老祖,易天老祖,金石老祖等人闯荡洪荒,斩杀强敌,名声传播。 似乎是转眼之间,洪荒世界就已经重新恢復了巔峰,强者如云,大能无数,一个个野心勃勃,想要称尊做祖,唯我独尊。 星海深处。 紫辰盘坐於虚空之中,脑后银白圆光缓缓转动,目光穿透了星海,落在了玉京山和天魔山上的鸿钧和罗睺身上。 一眼看过,紫辰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在鸿钧的身上,紫辰感受到了天地五方旗的气息,鸿钧並没有丝毫掩饰,而罗睺之前在灭杀一尊大罗金仙的时候,更是直接取出了诛仙剑。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鸿清是鸿钧的化身,计都是罗睺的化身。 第一纪元中,鸿钧以鸿清的身份参与量劫,罗睺以计都的身份参与量劫,两人都没有动用真身,甚至紫辰也没有动用真身,唯独神逆是真身下场,因此神逆的结局也最惨。 “洪荒能人何其多也。” 紫辰感嘆一声,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去玉京山拜访鸿钧的打算,也没有去天魔山试探罗睺的兴致,鸿钧和罗睺走的路,与他不同。 鸿钧走的是玄门之路,罗睺走的是魔道之路,紫辰走的是时空永恆之路,道不同,不相为谋。 紫辰闭上双眼,继续推演先天大圣之后的境界。 过去、现在、未来,时间三身在紫辰体內交织成环;天界、冥界、人界,空间三身在他体內构筑成界。 六道目光交匯之处,无数光影闪烁,无数可能生灭,紫辰不断推演,不断修正,不断完善,有关如何晋升造化境,他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但眼下,他的底蕴还不够,功德不够,本源不够,天材地宝不够,紫辰还需要积累。 幽冥阴世。 摩云再次踏入这片正在演化中的黑暗世界,距离上一次与计都在此大战已经过去了万年,幽冥阴世比他上次来时又演化了许多,更加浩瀚深沉,但幽冥阴世演化的速度依旧缓慢,按照这个速度,幽冥阴世想要真正成型,不知道还要几个量劫。 摩云等不了那么久。 十明剑出现在摩云掌中,银白剑刃,金脊如日,日月纹路在剑身之上交织。 握剑,斩落。 第一剑,幽冥阴世中无穷交织缠绕的阴气、死气、地气、浊气被从中劈开,剑光如同一道切开黑暗的闪电,將这片混濛一团的天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阴气与死气开始分离,地气与浊气开始分化。 第二剑,阴气上升,死气下沉,地气凝聚成团,浊气扩散成雾,四种原本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在剑光的切割下开始各行其道。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摩云一剑接一剑地斩落,剑光在幽冥阴世中纵横交错,將这片混沌的黑暗切割成无数块,每一剑落下,幽冥阴世中的道则便加速一分,时空开始展开,原本黏稠如浆的时间变得流畅,原本扭曲如麻的空间变得舒展。 摩云身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黑袍黑髮,中年模样,面容与紫辰有三分相似,脑后一朵七十二品的金黄莲花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倒映著幽冥世界的景象,莲花中央,九幽鼎缓缓转动,鼎口幽光如渊。 九幽,紫辰空间三身中,代表冥界的化身。 九幽出现之后,脑后金黄莲花开始不断扩张,七十二品花瓣向著四面八方延展,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与幽冥阴世的黑暗碰撞。 金光过处,黑暗开始退散,混乱的阴气浊气开始分门別类地沉淀。 第四十三章 搜刮 摩云的剑光將幽冥阴世切开,九幽的金光將被切开的幽冥阴世重新编织,两人联手,一破一立,幽冥阴世的演化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加快。 一缕缕天道功德从虚空中降临,功德融入摩云体內,又被他转入银河轴中。 银河轴內的星海世界在功德的灌注下不断扩张,星辰的数量越来越多,星轨越来越密,但距离真正的蜕变,还差得远。 摩云与计都的一战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先天至宝对自身的增幅,远超他的想像。 计都的诛仙四剑与他其实並不完全契合,诛仙四剑是杀伐至宝,计都的剑道是极速之剑,两者虽然都是剑,但剑理不同。 即便这样,诛仙四剑对计都的增幅也足以让他与摩云战成平手。 而摩云手中的中天门,与他更是完全不契合,摩云的根基是阴阳,是星海天界,中天门是空间至宝,与他格格不入,摩云拿著中天门,连其十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所以摩云要將银河轴炼成后天功德至宝。 后天功德至宝足以媲美先天至宝,更重要的是,银河轴是摩云的本命之物,与他完全契合,银河轴每强一分,他的实力便强一分。 但一枚功德道果不够,摩云需要更庞大的功德。 九幽盘坐在金黄莲花中央,看著持剑不断斩入黑暗中的摩云,百无聊赖。 九幽鼎中,火光灼灼,诸多天材地宝正在缓缓交融。 紫辰在第一纪元中游遍洪荒各处,收穫了海量的天材地宝,太阳星上的扶桑木枝,太阴星上的月桂树枝,神金,真水,天火,灵根,还有无数从凶兽巢穴中搜刮来的奇珍异宝,这些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紫辰自身要炼製一桩重宝,占据了其中的九成,剩下的一成交给了九幽。 九幽是六身之中最擅长炼器的,九幽鼎本身就是一尊后天至宝,鼎中的地极真火可熔炼万物,因此紫辰便让九幽给自己的诸多化身炼製专属的后天至宝。 摩云有十明剑和银河轴,暂时够用;无始、无量和紫辰本体三位一体,非必要不会分离,暂时不用管,所以需要九幽炼製的,只有九幽自己的法宝,以及红尘狱化身孔宣的法宝。 九幽有著九幽鼎,孔宣有著红尘狱,两人其实並不需要承载自身根基的至宝,只需要一件平时顺手的兵刃就行了,九幽要炼製四根柱子,孔宣要炼製五十座玉台,数量比较多,炼製时间也比较久。 金光一闪,摩云从幽冥阴世消失,重新踏上了洪荒大陆。 九幽留在了幽冥阴世,他要继续完善那座黑暗世界的演化,顺便搜刮幽冥阴世深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气本源、地气结晶与浊气精华。 幽冥阴世是天地之间一切阴浊之物的归宿,自诞生以来,沉积了太多好东西,这些都需要九幽去收集。 紫辰要晋升造化境,但是他的积累还不够。 首先便是摩云手中的天道功德不够,银河轴吞噬了一枚功德道果,又在幽冥阴世中汲取了万年功德,却只完成了一半的蜕变。 天地本源不够,天界需天道,冥界需秩序,人界需灵性,三界的骨架虽然立起来了,但血肉远远没有长满。 天材地宝不够,紫辰要晋升造化境,便需要极其浩瀚的天材地宝,紫辰在第一纪元中搜刮的那些存货,根本不够。 摩云此行,便是要將洪荒五域再搜刮一遍。 第一站是西域。 万年前的大战將这片荒原打成了焦土,但在焦土之下,埋藏著无数凶兽的尸骸。 这些尸骸在煞气中浸泡了数千年,又被功德天光净化了数千年,骨骼化作了比神金还要坚硬的化石,血肉化作了蕴含庞大生机的灵壤。 凶兽一族占据西域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尸骸何止亿万?大战结束后,万族联军只收走了地表的部分,更多的尸骸沉入了大地深处,与地脉融为一体。 摩云踏入西域时,正逢一场沙暴,黄沙漫天,將天穹染成一片昏黄。 立於沙暴中央,摩云右手一翻,银河轴展开,画卷横贯长空,日月星辰的光芒从画卷中倾泻而下,照入大地深处。 埋藏在地底数千丈的凶兽化石纷纷震动,从地脉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被吸入银河轴中。 一块,十块,百块,千块,万块,十万块…… 凶兽化石如暴雨般从大地深处飞出,匯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洪流,倒灌入画卷。 银河轴中的星海世界將这些化石吞没,星辰之光反覆熔炼,剥离煞气,纯化精华。 骨骼化石中的金行之力被提炼出来,融入星海世界的矿脉之中;血肉化石中的生机之力被提炼出来,化作星海世界的灵气,滋养著诸多尚未成型的星辰。 摩云在西域走了三千年,將这片焦土之下的凶兽尸骸收走了九成,沉睡了数千年的化石,被地脉包裹的白骨,在岩浆中煅烧了无数岁月的结晶,全都被摩云收入了银河轴中,西域的大地因此塌陷了数百丈,露出地底深处暗红色的岩层。 收完凶兽尸骸,摩云转身踏入了血海。 万年前的大战让血海暴涨了数倍,无数生灵的鲜血匯入血海,无数凶兽的尸骸沉入血海,无数战死者的怨念与煞气融入了血海,血海的面积扩大了將近三倍,海面之上浊浪滔天,血色的浪头拍打著虚空,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暗红。 血海之上,有魔修盘踞。 罗睺在天魔山创立魔道之后,血海便成了魔修的一处聚集地,这里的煞气与血气对魔修而言是大补之物,不少魔道弟子在血海之中开闢洞府,汲取血海之力淬炼魔功。 摩云踏浪而来时,正有数千名魔修在血海之上修炼,这些人盘坐於血莲之上,周身魔气翻涌,將血海中的血气一丝丝地抽离出来,融入体內。 看到摩云,这些魔修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警惕之色,为首一名大罗金仙初期的魔修站起身来,掌中一柄漆黑长刀出现,刀锋指向摩云:“此乃魔祖座下血海道场,来者止步。” 第四十四章 吞噬神魔 摩云没有看这个人。 十明剑出鞘,银白剑刃划过一道弧光,剑光从血海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將血海劈成了两半,两侧的血水向著相反的方向翻涌,露出海底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暗红色岩层,血水想要合拢,却被剑意挡住,只能在切口边缘翻涌咆哮,无法越过无形的界限。 数千名魔修僵在原地,他们的魔功、血莲、护体魔气,在这一剑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剑光的余波只是掠过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些魔修便全都丟了性命,身首分离。 数千具尸身从血莲上坠落,砸入被劈开的血海之中,溅起数十道血色浪花。 摩云收剑,抬手,五指虚虚一握,被劈开的血海之中,无量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天河,倒灌入银河轴中。 无数生灵的血液中蕴含的生命本源,无数凶兽尸骸中残留的力量精华,无数战死者怨念中凝结的魂力结晶將银河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一成,两成,三成,血海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海底的岩层裸露出来,暗红色的岩石在空气中迅速碎裂。 四成,五成,血海的面积缩小了將近一半,原本被血水淹没的岛屿重新露出水面,岛屿上堆积著无数白骨。 当最后一缕血气精华被抽离,摩云收手。 血海之上,一片死寂,剩余的魔修躲在血海边缘,看著金衣少年踏浪而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离开血海之后,摩云沉入大地深处。 洪荒大地有九重地层,第一重是浮土,第二重是岩层,第三重是矿脉,第四重是地火,第五重是熔岩,第六重是地核,第七重是地髓,第八重是地魄,第九重是地心。 寻常修士能触及第四重便已是极限,大罗金仙能深入到第五重,摩云一路向下,穿过了浮土,穿过了岩层,穿过了矿脉,穿过了地火,穿过了熔岩,穿过了地核,在地髓层中停下了脚步。 地髓是大地精华凝结而成的液態灵物,呈琥珀色,黏稠如蜜,乃是大地生机的源头,是山川草木生长的根基。 摩云將地髓层抽走了三成,琥珀色的地髓从岩层裂隙中涌出,匯聚成一条地底长河,源源不断地流入银河轴中。 地髓入画,星海世界的大地变得更加厚重,尚未成型的星辰表面开始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三成是极限,再多便会损伤洪荒大地的根基,摩云也不敢太过分,天道对他的天眷已经因为这一连串的搜刮而急剧消耗。 摩云能感觉到天穹之上无形的目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冷,但他不在意,天眷这种东西,没了便没了,等他突破造化境,天道又能奈他何? 大地深处,摩云还抽取了一重重的地层矿藏,太乙神金的矿脉、首山之铜的矿脉、昆吾石的矿脉、天河星砂的沉积层、地火结晶的矿脉……无数种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神金奇铁,被摩云从大地深处连根拔起,收入银河轴中。 四海之中,摩云抽取了无量海水和海兽海藏,东海的真龙遗骸、南海的凤凰落羽、西海的白虎碎骨、北海的玄武残甲,无数沉在海底的宝物被他一一收走,海水精华也被摩云抽走了三成,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蔚蓝宝珠,晶莹剔透,其中隱隱可见无数海洋生灵游弋。 星海之中,摩云熔炼了无数星辉星辰,银河轴本就是星海世界的载体,熔炼星辰精华对它而言是本能。 摩云在星海中盘坐了千年,將星海边缘尚未成型的星云、刚刚凝聚的星核、已经死去的星骸,尽数熔入银河轴中。 星海世界的星辰数量在这一千年中翻了將近一倍,星轨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光网。 星海之下,有一片风雷云海,这是天地初开、清浊分化之际,被挤压在星海与天穹之间的一层混沌云气。 云气之中风雷交织,罡风如刀,霹雳如龙,摩云將这片风雷云海切走了三分之一。 十明剑一剑斩落,云海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豁口中的风雷云气被摩云以大法力压缩成一颗风雷缠绕的宝珠,收入银河轴中。 这一连串的搜刮,將摩云身上浓郁的天眷几乎消耗殆尽,他能感觉到天道对他的態度变成了隱隱的排斥。 天眷耗尽之后,摩云再想从洪荒天地之间抽取本源,便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搜刮完毕,摩云开始清点收穫,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宝药灵根数不胜数,奇铁神金多到九幽鼎都装不下,神兽尸骸足够孔雀在人界中演化出一支全新的生灵族群,但摩云翻遍了所有收穫,却几乎没有找到先天灵宝。 第二纪元开启了,第一纪元中散落在洪荒各处的先天灵宝,早已被新崛起的强者们搜刮殆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从开天大劫中倖存下来的混沌神魔残魂,那些在这一纪元中出世的先天神圣,那些在量劫中崛起的后起之秀,每一个人都在寻找属於自己的机缘,先天灵宝就那么多,被人取走一件便少一件,摩云来晚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抢。 摩云盘坐於星海之中,闭目演算,天机混沌,但对身兼时空大道的他而言,並非无跡可寻。 那些从开天大劫中活到现在的混沌神魔,每一个身上都缠绕著混沌的因果,循著因果的脉络,摩云从天机的缝隙中捕捉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踪跡。 第一个是吞噬神魔。 吞噬神魔在开天大劫中受创极重,肉身几乎被盘古斧光劈成两半,本源流失了大半。 第一纪元末期,凶兽一族覆灭时,无数凶兽和万族战士的尸骸散落在洪荒各处,吞噬神魔便趁著这个机会,吞噬了海量尸骸,勉强恢復了伤势。 如今的吞噬神魔在东域边缘的一座深山中开闢了道场,修为恢復到了大罗金仙巔峰。 摩云降临深山时,吞噬神魔正在闭关,他的道场隱藏在一座巨大的山腹之中,山腹被他以吞噬之力掏空,四壁镶嵌著无数白骨,层层叠叠,从山腹底部一直堆到穹顶,有人骨,有兽骨,有凶兽的巨骨,有神兽的遗骸。 第四十五章 连杀 白骨之中,一株通体血红的古树扎根於山腹中央,树身高达百丈,树皮如同凝固的血浆,树枝上不见叶片,只掛著一串串血色的果实,每一枚果实都如同心臟,在树枝上微微跳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万灵血树,先天灵根,以生灵的血肉为养料,结出的血果可壮大本源、补充生机。 吞噬神魔正是靠著这株血树,才將开天大劫中流失的本源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摩云没有废话,十明剑出鞘,一剑斩开了山腹,剑光从山巔劈落,將整座大山从上到下切成两半。 山腹暴露出来,白骨如暴雨般从裂口倾泻而出,吞噬神魔从白骨堆中衝出,周身涌动著暗红色的吞噬之力,双眼中满是惊怒,挥手之间,拍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想要將摩云吞入其中。 摩云第二剑斩落,银白剑光从吞噬神魔的大口灌入,从后脑穿出。 吞噬神魔的吞噬之力在摩云的剑光面前如同纸糊,剑光贯穿,吞噬神魔的身形僵在原地,身躯从头部开始裂成了一块块。 摩云收剑,踏入山腹,万灵血树被连根拔起,收入银河轴中。 血树入画的瞬间,星海世界中便多了一片血色的森林,树上的血果在星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鲜红,跳动得更加有力。 吞噬的尸体中,摩云找到了两件先天灵宝,戮神梭,通体暗银,梭身细长如针,梭尖之上涌动著专破元神的锋锐;血金尺,通体赤金,尺身之上血纹密布,一尺落下,可丈量生灵的生机,將生机从生灵体內剥离,再加上吞噬神魔的混沌神魔之尸,这一趟摩云收穫颇丰。 摩云將两件先天灵宝和吞噬神魔的尸体收入银河轴中,转身离去,山腹在他身后轰然塌陷,將吞噬神魔的道场连同那些白骨一併掩埋。 第二个是黑暗神魔。 黑暗神魔的道场在西域边缘的一片永夜之地,这里终年不见天日,黑暗如同实质般凝聚在虚空中,连光都无法穿透。 黑暗神魔便藏身於这片永夜的最深处,化作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黑暗,与永夜融为一体。 摩云踏入永夜,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將他吞噬。 摩云神色冷淡,將银河轴展开,日月星辰的光芒从画卷中倾泻而出,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永夜中升起。 黑暗在星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一层层地消融,永夜被星光逼退,黑暗神魔的身形从永夜深处暴露出来,化作了即便是星光都穿不透的暗夜。 摩云一剑斩落,剑光切开黑暗,將黑暗神魔的本体从中间剖开。 黑暗神魔发出无声的惨叫,无数触手疯狂挥舞,想要重新融合。 但摩云第二剑紧隨而至,將剖开的黑暗再次斩碎,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剑光在永夜中纵横交错,將黑暗神魔的本体斩成了无数碎片。 黑暗神魔陨落之后,留下了两件先天灵宝,黑天旗,旗面漆黑如墨,展开时可化作一片永夜天幕,笼罩之处,光不能入,声不能传,神识不能探;飞烟剑,剑身轻薄如烟,挥动之时剑光化作黑色烟雾,烟雾所过之处,万物无声无息地消融。 摩云收走两件先天灵宝,將永夜之地也一併抽乾,收入银河轴中。 永夜消散,西域边缘第一次迎来了天光。 之后是兵之神魔,他的道场是一座插满了神兵利器的剑冢,冢中葬著无数被他击败的对手的兵器。 摩云一剑劈开了剑冢,与兵之神魔在万剑丛中交手了三剑,第一剑,摩云斩碎了兵之神魔的十万神兵;第二剑,摩云削掉了兵之神魔的右臂;第三剑,摩云的十明剑从兵之神魔的眉心贯入,將他钉在了剑冢最深处的磨剑石上。 兵之神魔陨落,留下了一件先天灵宝,万兵图,图卷展开,图中万兵齐鸣,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无数神兵利器在图卷中沉浮。 封镇神魔,他的道场是一座由封印之力构筑的牢狱,牢狱之中镇压著无数被他封镇的生灵。 摩云一剑斩开了牢狱,封镇神魔从牢狱深处走出,口中怒吼,无穷封印之力化作锁链,想要將摩云封镇。 摩云任由锁链缠身,十明剑斩落,剑光从锁链的缝隙中穿过,將封镇神魔的头颅斩落。 封印锁链寸寸崩碎,牢狱轰然倒塌,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灵从废墟中爬出,茫然地看著天空。 封镇神魔陨落,留下了一件先天灵宝,封天印,通体莹白,印钮是一只蜷缩的貔貅,印面之上刻著一个诸多篆文。 变化神魔,他的道场是一片千变万化的幻境,幻境之中他化作摩云的模样,化作鸿钧的模样,化作罗睺的模样,化作盘古的模样。 摩云踏入幻境,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面无表情地一剑斩落。 变化神魔化作的金衣少年被一剑劈成两半,幻境破碎,摩云一剑刺入变化神魔的核心。 变化神魔疯狂变幻形態,想要挣脱剑锋,但无论他变成什么,十明剑都牢牢钉在他的核心之上,最终,变化神魔停止了变化,化作一滩无色的液体,缓缓蒸发。 变化神魔陨落,留下了一件先天灵宝,万化镜,能够变化成诸多先天灵宝,虽然威能有所减弱,但是还算有趣。 一尊又一尊混沌神魔被摩云斩杀,这些从开天大劫中活到现在的古老存在一个接著一个被摩云找了出来,然后乾脆利落的斩杀。 吞噬神魔、黑暗神魔、兵之神魔、封镇神魔、变化神魔、束缚神魔……这些混沌神魔不明白摩云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与摩云无冤无仇,有些人甚至从未见过摩云,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以摩云如今的实力,远超他们,他们单独面对摩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瘟疫神魔是第十三个,他的道场在东域深处的一片沼泽之中,沼泽中瀰漫著墨绿色的毒瘴,瘴气之中无数毒虫蛇蝎繁衍生息。 摩云一剑劈开毒瘴,十明剑的剑光將瘟疫神魔连同他的毒沼一併蒸发。 第四十六章 大阵 瘟疫神魔陨落之后,留下了一件先天灵宝,瘟癀伞,伞面展开,墨绿色的毒光如雨般洒落,可令方圆万里生灵涂炭。 摩云收走瘟癀伞,正要离开,脚步忽然一顿。 四周的虚空中,一道又一道的气机开始浮现,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苍茫古老,带著混沌未开之时的蛮荒意味。 气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將摩云团团围住。 冰雪神魔从北方的风雪中走出,周身涌动著冻结万物的寒意;巽风神魔从天穹之上降临,周身青色的罡风如刀,將虚空切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雷霆神魔从云层中现身,周身紫黑色的雷光噼啪作响,每一次雷光跳动都將虚空炸开一个窟窿;七情神魔从人心的缝隙中钻出,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七色交织的情感之光在虚空中流转。 一尊又一尊混沌神魔接连出现,每一尊都是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每一尊都带著质问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將摩云困在中央。 摩云数了数,七十七尊,七十七尊混沌神魔,七十七道苍茫古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將方圆百万里的天穹都压得低沉了三分。 冰雪神魔率先开口,清脆而寒冷:“摩云,你继承了阴阳神魔的遗泽,与我等同为混沌神魔,为何要对我等赶尽杀绝!” 摩云看著冰雪神魔,神色冷淡,没有回答。 巽风神魔的声音如同狂风呼啸:“我等从开天大劫中活到现在,本应互相扶持,你倒好,一个个地找上门来,见一个杀一个,你当我等是什么?是你圈养的牲畜吗?” 雷霆神魔的声音如同霹雳炸响:“与他废话作甚!他既然敢杀,便要有被杀的觉悟,七十七对一,优势在我们!” 七情神魔没有说话,只是將七色光芒照向摩云,光芒之中蕴含著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感之力,照入心神,可令人情感失控、走火入魔。 但这光芒落在摩云身上,却如同照在了一面镜子上,被尽数反射回去。 摩云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来成就我的道途。” 此言一出,七十七尊混沌神魔同时变色,冰雪神魔神色冰冷,巽风神魔冷哼一声,雷霆神魔周身电弧炸开,七情神魔眼中七色光芒剧烈闪烁。 “想杀我们!你当你是盘古吗?”雷霆神魔怒吼道,声如炸雷。 摩云看著雷霆神魔,嘴角微微咧开:“我当盘古,也未尝不可。” 下一瞬间,剑光掀起。 十明剑出鞘的瞬间,银白剑光便已经斩入了巽风神魔的眉心。 巽风神魔是七十七尊神魔中速度最快的一个,瞬息万里,但摩云比他还快,巽风神魔甚至没有看到摩云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一道金光在眼前闪过,然后便感到眉心一凉。 剑光从巽风神魔的眉心灌入,后脑穿出,巽风神魔的护体神光、神魔之躯,在这一剑面前如同无物。 一剑,巽风神魔殞命。 其余七十六尊神魔面色剧变,雷霆神魔率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紫黑雷光在掌中凝聚成一柄雷霆战矛,向著摩云狠狠掷出。 战矛破空,雷光噼啪炸响,將虚空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摩云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將雷霆战矛从矛尖到矛尾整整齐齐地剖成两半,余势不止,將雷霆神魔切成了两半。 “布阵!”冰雪神魔厉声喝道。 七十五尊混沌神魔同时动了,一道道恢弘的气机在这一刻彼此相连,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虚空中展开。 每一尊神魔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每一道气机都是这张网上的一根丝线,七十五道苍茫古老的气息交织缠绕,將方圆百万里的天地都笼罩其中。 大阵成型。 摩云眼前一黑,被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这混沌与开天闢地之前的溟涬一模一样,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过去无未来,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虚无。 混沌之中,三千道气息同时甦醒,三千尊混沌神魔从混沌深处走出,形態各异,有的形如山岳,有的状如流光,有的无形无质,有的千变万化,每一尊神魔的气息都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三千道气息匯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如同真正的混沌重现。 万神覆天大阵,这是七十五尊混沌神魔联手演化的至强杀阵。 摩云立於混沌中央,看著一尊尊从混沌深处走出的神魔,五行神魔、阴阳神魔、造化神魔,甚至还有时间神魔和空间神魔。 这些在开天大劫中陨落的混沌神魔,竟然全都出现在了这座大阵之中,一个个气机囂狂,张牙舞爪。 摩云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真的回到了混沌时期,回到了那个三千神魔游荡於溟涬之中的古老纪元。 但只是恍惚了一瞬。 摩云握紧十明剑,脑后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无量星辉从花蕊中喷薄而出,气机开始无尽拔升,他似乎有些小看这些混沌神魔了。 十明剑斩落。 这一剑,如同盘古开天。 无尽的光明从剑锋上炸开,银白剑光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將这座混沌大阵从中剖开。 混沌撕裂,清浊分化,光芒照入了这片永恆的黑暗,十八尊混沌神魔在这一剑中化为虚无,剑光余势不止,继续向混沌深处斩去,將混沌斩出一道长达百万里的裂口。 但混沌涌动,裂口转瞬便癒合,十八尊被斩杀的混沌神魔化作混沌之气,重新融入大阵之中,混沌翻涌,又从混沌深处走出了新的十八尊神魔,填补了空缺。 摩云眉头微皱,这座大阵以混沌神魔的本源为根基,混沌不灭,神魔不死,只要大阵还在运转,这些神魔便能无限重生。 三千尊神魔同时出手,法宝、神通、本源之力,铺天盖地地轰向摩云。 雷霆、烈焰、冰霜、风暴、黑暗、光芒、毒素、诅咒、封印、镇压、切割、吞噬、扭曲……三千种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洪流。 第四十七章 盘古! 银河轴展开,画卷横贯混沌,日月星辰的光芒从画卷中倾泻而出,在摩云身周化作一座浩瀚的星空世界。 日月高悬,北斗南斗交相辉映,无数星辰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星光交织成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毁灭洪流轰入星空,最外层的数千颗星辰被瞬间淹没,星光暗淡,星辰碎裂,洪流继续向內推进,所过之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炸开,化作漫天星尘,三分之一的星海在这一次齐射中被粉碎,星尘如雪,在混沌中飘散。 但洪流的力量也在星海的层层消磨下被耗尽,最终在星空深处无声无息地消散。 摩云从星尘中走出,十明剑再次斩落,剑光化作一道金虹,在混沌中纵横来往。 金光闪过,一尊混沌神魔的头颅飞起,金光再闪,第二尊混沌神魔被拦腰斩断,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剑光快到了极致,快到连混沌神魔的神念都捕捉不到,只看到一道金色流光在混沌中穿梭,所过之处,神魔的尸骸如雨般坠落。 但混沌涌动,这些被斩杀的神魔再次重生,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凝聚成一尊尊新的神魔,填补了阵亡者的位置。 大阵的运转越来越快,混沌翻涌得越来越剧烈,三千尊神魔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 摩云左手抓著银河轴,画卷展开,挡住从四面八方轰来的神通法宝,星辰屏障被轰碎一层,便再生一层;右手十明剑一次又一次地斩出,剑光如金色的闪电,將一尊又一尊的神魔斩杀。 摩云在混沌中不断移动,金光与混沌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混沌炸开,地火风水攒簇,大阵之中的混沌开始分化,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地火风水四象之力在混沌中肆虐,眼前的一切,如同开天闢地。 摩云的心神在这一刻沉入了十明剑与银河轴中,身形化作一道纯粹的金光,不再思考,不再判断,只是本能地出剑、移动、出剑、移动。 剑越来越快,快到连摩云自己都隱隱无法感知清楚了。 金光劈开了混沌,將整座大阵从中斩成了两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沌被金光贯穿,一道笔直的金色剑痕將大阵切割开来,数百尊混沌神魔同时被斩杀。 混沌疯狂涌动,想要癒合这道剑痕,但金光残留在剑痕两侧,混沌之气触及金光便被蒸发。 整座大阵开始剧烈震颤,混沌的运转出现了滯涩,三千尊神魔的配合出现了破绽,大阵的壁垒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有星光透出。 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剩余的混沌神魔开始融合,他们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处。 一尊,十尊,百尊,残存的两千余尊混沌神魔尽数融入了混沌之气中。 混沌之气翻涌、凝聚,一尊巨大的身影从混沌中站了起来。 虬首人身,目如日月,筋骨如山,血如大江。 盘古! 摩云的瞳孔猛然收缩,周身气机剧烈震动,握著十明剑的手指节节发白。 他没有想到,这些混沌神魔演化的万神覆天大阵,竟然將盘古给演化出来了。 摩云看著眼前的盘古,神色有些恍惚。 盘古举起右手,混沌之气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巨斧,斧刃之上,涌动著劈开一切的伟力。 星海深处,紫辰睁开了双眼,目光穿透了星海,落在了混沌大阵之中的盘古身上,眼中冷意凝聚。 盘古,这个名字,这道身影,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那一斧劈落,將他从混沌神魔斩落到金仙境界,他逃到过去,斧光便在过去;逃到未来,斧光便在未来;逃到时间的尽头,斧光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那一斧的伟力,至今仍刻在紫辰的意识深处。 紫辰没有动,这是摩云的战斗,只是一尊偽物而已。 大阵之中,摩云嘴角咧开,看著眼前的盘古,双眼之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多谢你们。”摩云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之后终於爆发的畅快,“我早就想再和盘古交一次手了。” 话音落下,摩云化作一道冲天剑光,轰在了盘古的身上。 无穷金光炸开,剑光与盘古的胸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盘古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身躯,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劈得向后倒退了一步,双脚在混沌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混沌之气从沟壑中喷涌而出。 盘古面无表情,手中巨斧斩落。 斧光划过混沌,所过之处,混沌被劈开,清浊分化,地火风水咆哮著从裂口中涌出。 这是开天闢地的力量,是將混沌转化为天地的力量。 斧光未至,斧意已经將摩云锁定,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摩云的身形化作金光,瞬间消失,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斧光吞没,混沌被彻底劈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摩云望著空洞,面色凝重,这一斧的力量,比他记忆中那一斧弱了太多,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恐怖了,如果被正面劈中,他的这具化身恐怕会当场崩碎。 十明剑横扫而去,银白剑光化作一道银色长虹,斩入了盘古的后颈中,极致的剑光加上极致的速度,这一剑快到了连盘古都来不及转身。 盘古反手一斧,斧光与剑光正面碰撞。 轰鸣巨响炸开,混沌物质泯灭,大阵的壁垒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摩云和盘古的身形同时从裂口中飞出,落在了洪荒天地之中。 天穹之上,盘古巨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头顶星海,脚踩大地,周身涌动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摩云立於盘古对面,金衣猎猎,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在脑后绽放,银河轴在身侧展开,日月星辰的光芒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神祇。 玉京山上,鸿钧睁开了眼,看著盘古,眸光微微一凝。 天魔山上,罗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诛仙四剑在他体內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洪荒天地之间,无数生灵抬头仰望,看到了虬首人身的巨神,看到了金衣猎猎的少年。 盘古举起巨斧,摩云握紧十明剑。 第四十八章 交易 斧光劈落,剑光掀起,两者再次碰撞,金光与斧光在天地之间炸开,光芒照亮了整座洪荒。 摩云身周的星空世界在斧光中被一层层地劈开,星辰碎裂,星轨崩断,银河轴的光芒迅速暗淡,但十明剑的光芒却越来越炽亮,如同无数星辰在剑身之中坍缩,凝聚成了一点。 剑光纵横,天空被撕开一道又一道的裂口,大地被斩出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摩云与盘古从东域打到西域,从西域打到南域,从南域打到北海,从北海打到星海,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化为齏粉,无数生灵疯狂逃窜,躲避著从天而降的剑光与斧光。 盘古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最深的一道在他的胸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几乎將他的胸膛剖开,混沌之气从剑痕中涌出,如同鲜血。 摩云也好不到哪里去,盘古的斧光虽然没有正面斩中他,但斧光的余波已经將他的护体星光震碎了一层又一层,金衣碎裂了大半,露出衣下血肉模糊的身躯。 但两人的眼神都没有变化,盘古的眼神依旧空洞,只有纯粹的冷漠,摩云的神色依旧兴奋,眼神炽烈。 最后一次碰撞。 摩云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十明剑中,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完全绽放,花蕊深处的星海天界將全部星辉都倾注到了这一剑中,十明剑上,日月纹路亮到了极致,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在剑身之上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 盘古的巨斧也在这一刻凝聚了所有的混沌之气,斧刃之上,涌动著劈开一切的伟力。 斧光与剑光碰撞。 天地失声,这一瞬间,洪荒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水声、生灵的呼吸声、心臟的跳动声,一切声音都被两者碰撞的伟力吞没。 光芒炸开,比太阳星还要炽烈百倍的光芒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將整座洪荒都照成了一片炽白。 咔嚓! 巨斧断裂,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斧,在十明剑的剑光中被劈成了两半,斧刃崩飞,斧柄断裂,混沌之气从断口处疯狂涌出。 剑光余势不止,刺入了盘古的眉心祖庭。 金色的剑光从盘古的眉心灌入,从后脑穿出,盘古的眉心溢出一缕缕混沌之气。 盘古发出了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双手猛然合十,將持剑贯入他眉心的摩云抓在了掌心。 十指收缩,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摩云的骨骼一寸寸地捏碎,肋骨、臂骨、腿骨、脊柱,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摩云的血肉在十指的挤压下化作肉泥,金色的血液从盘古的指缝中涌出,如同熔岩从山体裂隙中喷发。 但摩云没有鬆手,双手依旧握著十明剑,剑锋一寸一寸地压落,钉入盘古的眉心深处。 盘古的十指在颤抖,力量在流失,眉心被贯穿,祖庭被刺穿,这是混沌神魔的核心所在,摩云的剑正在摧毁这尊偽盘古存在的根基。 紧握的十指缓缓鬆开,狂暴的气机在不断下降,盘古的双臂垂落,如同日月的巨目中,光芒暗淡。 金光贯穿,十明剑完全刺入了盘古的眉心,剑尖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沌本源凝聚的鲜血。 盘古的双手彻底鬆开了,摩云从他掌中跌落,盘古巨大的身躯僵立在天地之间,眉心插著十明剑,如同一座被刺穿的山岳。 身形炸开了,混沌之气从盘古炸裂的身躯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场席捲天地的混沌风暴。 风暴之中,无数混沌神魔的尸骸如雨般坠落,化作一具具残破的尸身,散落在大地之上。 沸腾的光焰中,摩云站起身来,双眸灼灼放光。 他贏了,虽然斩杀的只是一尊偽盘古,不是真正的盘古,但无论如何,这尊偽盘古也拥有著盘古昔日的一分伟力,今日他可以斩杀这一尊偽盘古,未来他就能真正超越盘古。 摩云的心境在这一刻一阵拔升,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同一层笼罩在心神之上无数岁月的薄雾被风吹散了,盘古的阴影,那一斧的恐惧,在他心中压了整整一个纪元,如今,这道阴影终於开始消融。 摩云低头,看向脚下散落一地的混沌神魔尸骸和先天灵宝,七十七尊混沌神魔,七十七具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还残留著生前的狰狞表情,尸骸之间,散落著数十件先天灵宝,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钟鼎塔图旗幡印璽,每一件都涌动著先天之气,每一件都是开天闢地之时大道碎片凝结而成的宝物。 而在尸骸与灵宝之间,还有几块闪烁著玉色华光的碎片,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玉色华光在碎片表面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道音。 这是造化玉碟碎片,一共七块。 摩云大袖一挥,將三千具混沌神魔尸骸、数十件先天灵宝、七块造化玉碟碎片尽数收入银河轴中。 摩云刚刚收完,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白髮,灰白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於胸前,正是玄门领袖,道祖鸿钧。 摩云看著鸿钧,神色冷淡,鸿钧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是来寒暄的。 鸿钧开门见山,看著摩云开口道:“造化玉碟的碎片,与贫道有大用,关係著贫道的道途。” 摩云没有接话。 鸿钧眉头一皱,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尊四四方方的宝塔,塔身四层,分別呈青、赤、白、黑四色,对应地火风水四象,四色光华在塔身之上流转交织,將塔身映照得璀璨夺目,塔檐之下悬掛著四枚玉铃,风吹过时,玉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引动四象之力的共鸣。 四象塔,顶级先天灵宝。 摩云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够。” 鸿钧沉默,又取出了一对环,双环一阴一阳,阳环呈赤金之色,阴环呈银白之色,双环相扣,阴阳二气在环中流转不息,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极环,又一尊顶级先天灵宝。 第四十九章 讲道 摩云还是摇头:“还是不够。” 鸿钧再次沉默,最终,他还是取出了一面古镜,镜面呈圆形,镜背之上鐫刻著周天星辰的图案,镜面倒映著过去未来、因果命运、天地万物。 观天镜,第三尊顶级先天灵宝。 摩云看著悬浮在鸿钧掌心的三尊顶级先天灵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七块造化玉碟碎片从袖中飞出,落向鸿钧,鸿钧也將三尊先天灵宝推向摩云。 交易完成。 鸿钧收走造化玉碟碎片,转身离去。 摩云將四象塔、无极环、观天镜收入银河轴中,这一次交易摩云很是满意,造化玉碟的碎片他曾经也得到过,但是仔细研究之后,摩云明白这尊重宝对於自己没什么用,他的道和鸿钧的道截然不同。 摩云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转身离去。 摩云和混沌神魔这一战,震动了整座洪荒。 七十七尊混沌神魔,七十七尊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联手布下万神覆天大阵,演化出盘古,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洪荒任何一个大势力。 但摩云一人一剑,便將这座大阵从头到尾杀了个对穿,七十七尊混沌神魔,无一倖免。 更让洪荒生灵震撼的是,摩云斩杀了盘古,虽然只是偽盘古,但那足以开天闢地的一斧是真实的,摩云正面接住了那一斧,然后一剑刺穿了盘古的眉心,这份实力,让整个洪荒都沉默了。 原本还在彼此摩擦、明爭暗斗的各大势力,在这一战之后纷纷偃旗息鼓。 孟章收回了伸向东域边缘的龙爪,崑崙停止了在中土边境的兵力集结,监兵与蛮族的对峙也暂时缓和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扩张,而是他们都需要重新评估摩云的实力。 七十七尊大罗金仙巔峰联手都打不过摩云,真要惹怒了摩云,他们手下那点人,够摩云几剑? 一时之间,洪荒天地陷入了大战之后难得的平静,劫气还在积累,煞气还在滋生,但至少在这一刻,万族都选择了克制。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第二纪元的量劫还在积蓄,劫气与煞气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玉京山上,鸿钧的玄门弟子越来越多;天魔山上,罗睺的魔道势力越来越盛;五方大族之间的明爭暗斗从未真正停止,只是从檯面上转到了台面下。 洪荒世界,依旧是暗流汹涌。 摩云对这些毫不在意,回到星海,將三百具混沌神魔尸骸和数十件先天灵宝交给了紫辰。 紫辰盘坐於星海中央,脑后银白圆光转动,银河轴中海量的天材地宝和先天灵宝都被他收下。 紫辰想要晋升造化,就看这些东西了。 幽冥界中,九幽鼎中的火光更加旺盛了,摩云將黑暗神魔、死亡神魔、黄泉神魔的尸体交给了九幽。 九幽以地极真火將这三具混沌神魔尸骸中的本源、血肉、骨骼分別熔炼,本源被提炼出来,融入九幽鼎中。 九幽鼎的气机隨之提升,九幽的修为也隨之获得了不小的增长。 做完这一切,摩云便离开了星海,他要收集天道功德,推动银河轴蜕变为后天功德至宝。 救度眾生,弥补天地之缺,这种事摩云做不了,鸿钧罗睺那种开宗立派的法子,他也不是那块料,他有自己的法子:讲道。 摩云从西域开始,第一场讲道,在一座无名荒山上。 没有祥云,没有天花,没有地涌金莲,摩云盘坐在山巔一块青石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万里。 起初没有人在意,西域是白虎族与蛮族对峙的前线,煞气瀰漫,劫气翻涌,谁有心思听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衣少年讲道。 但总有一些困在瓶颈无数年不得寸进的修士,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听了几句,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荒山之下,神色激动。 摩云不讲玄之又玄的大道,不讲鸿钧那套紫府元神与道合真的法门,不讲罗睺那套以杀证道天魔夺道的魔功,他只讲最基础、最直指修为的东西,精炁神的锤炼之法,三花五气的凝聚之法,瓶颈的突破之法。 这些东西鸿钧不会讲,鸿钧讲的是道,是玄之又玄的至理;罗睺也不会讲,罗睺讲的是杀,是以杀证道的捷径,只有摩云在讲怎么修炼。 第一场讲道结束时,在场所有修士的瓶颈都鬆动了,有人当场突破,有人卡了数千年的关卡在一夕之间贯通,有人泪流满面地跪地叩首。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生灵涌向西域,有人在半路上就被仇家截杀,有人在听道时忽然顿悟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有人突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灭了自己的宿敌全族。 每一场讲道都有无数生灵突破,也有无数生灵死亡,而摩云对此毫不在意。 消息如风暴般席捲西域,又漫过南域边界,摩云一路向东南而行,每至一处便盘膝开讲。 在南域湿热密林深处,摩云为三首族的修士讲解如何纯化元神,原本只能在大族中夹缝生存的小族一夜之间出了三位金仙,彻底在南域站稳了脚跟。 在南海碧波之上,摩云立於一头百丈海鯨的脊背,对水中鳞族讲如何以水行之力凝聚顶上三花,无数蚌女海兽浮出水面听讲,有玄蛇当场褪去凡胎,化出半条真龙之形,龙吟震天,掀起千丈巨浪。 在万里长沙的沙暴中,摩云为蜃族讲如何以幻术淬炼神识。 在西海黑潮之上,摩云踏浪而行,潮头无数海兽追逐他的背影。 在北域冰原的万古寒风中,摩云坐在一头被降服的冰脊龙马背上讲道,听道的修士裹著兽皮挤在冰谷里,呼出的白气凝成一片云雾。 在北海深处,摩云对蛰龙族讲如何以存思之法铸就神识,声音穿透冰层传入每一头蛰龙的元神中,这一天,北海之中灵光如银河倒悬。 在东域平原,摩云立足於一座被龙族废弃的古城废墟上,听道者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数多到將废墟周围的平原都坐满。 第五十章 连杀 在东海之滨,摩云背对朝阳,面朝无尽波涛,对沿海数十万散修讲如何以日月潮汐的规律运转自身法力,声音与海潮共鸣,竟將潮水都压得平缓了三分。 然后摩云一路直升入星海,盘坐於虚空三千年,星辰为席,星辉为灯,为无数星海散修和星辰中诞生的先天生灵讲如何以周天星轨为脉络淬炼元神。 三百年来星海之中灵光此起彼伏,如同无数颗微型的星辰在虚空中绽放。 从星海降下之后,摩云回到了中土。 这一圈讲下来,洪荒世界的格局被摩云搅得一团糟,无数原本被大族压在底层的小种族,因为族中出了几个听摩云讲道而突破的修士,便开始挑战大族的权威。 无数原本固若金汤的势力联盟,因为某个关键人物的突破而打破了平衡。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秩序尚未成型,劫气与煞气不减反增,无数场杀戮因摩云而起,无数条性命因摩云而亡。 摩云粗略一算,自己辛苦了一圈,所获的天道功德並不多,勉勉强强也就够凝聚一枚功德道果的份量,他讲道救度了无数生灵,却也间接引发了无数杀戮,功德与业力相互抵消,剩下的功德只够让银河轴的蜕变再完成三成。 不过虽然所获得的天道功德不多,但是摩云也没有想放弃,只剩下中土了,摩云打算讲完这一次再结束。 中土,摩云选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山,开始了最后一次讲道,这一次来的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多,山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修士,有人族,有妖族,有龙族,有凤凰,有麒麟,有白虎,有玄武。 摩云的声音不急不缓,从精炁神的锤炼讲到三花的绽放,从三花的绽放讲到五气的凝聚,从五气的凝聚讲到大罗的门槛,山下万籟俱寂,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突然,摩云停了下来,站起身来,金衣在风中轻轻飘动,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神色冷冽。 “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四周虚空如同被撕开的帷幕,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中走出。 玄黄老祖,苍穹老祖,顛倒老祖,无极老祖,四人皆是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周身涌动著苍茫古老的气息,他们身后,黄泉道人,幽泉道人,紫微星君,勾陈星君接连出现,再之后,是若木老祖,五行老祖,易天老祖,金石老祖,太初老祖,太素老祖,太极老祖。 一个接一个,如同雨后春笋般从虚空中冒出,数量已经达到了上百。 最后雷泽老祖,心魔老祖,七情魔君,混沌老祖,帝魔老祖,清玄道人这些分属道门两方的大罗金仙也隨之出现。 在场的诸多大能中每一位都是大罗金仙,每一位都是一方势力的执掌者,有的是因为摩云讲道导致自己族群势力大减的族主,有的是想要阻止摩云继续讲道的老祖,有的是盯上了摩云身上数以百计的先天灵宝和混沌神魔本源的大能,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势力,有著不同的目的,但这一刻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杀了摩云。 摩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银河轴从袖中飞出,画卷展开,亿万星海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日月星辰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无数星辰摇曳,星光如潮水般涌动。 玄黄老祖率先出手,衣袖一甩,玄黄之气化作两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摩云。 苍穹老祖双手结印,天穹骤然低垂,无穷天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顛倒老祖祭出顛倒乾坤的神通,天地反转,上下错乱。 无极老祖双掌推出,无极之光化作一片混沌色的洪流。 四道大神通同时轰至。 银河轴轻轻一震,星辰如海,星光如潮,四条星河从画卷中飞出,与四道大神通撞在一起。 玄黄巨龙被星河绞碎,天威瀑布被星光蒸发,顛倒乾坤被星轨锁定还原,无极洪流被星海吞没,四道大神通在星海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摩云拔剑,十明剑出鞘的瞬间,金色剑光从剑锋上炸开,四道剑光同时斩向四个方向,玄黄老祖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苍穹老祖的胸口被贯穿,剑光从后心透出;顛倒老祖的眉心多了一道血痕;无极老祖的脖颈多了一条红线,四人同时倒地,尸身尚未落地,便化作了四道本源。 玄黄老祖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龙脉,苍穹老祖化作一片翻涌的云海,顛倒老祖化作一团旋转的混沌气团,无极老祖化作一道无尽延伸的虹光。 剩下的老祖们同时色变,黄泉道人厉喝一声,双手一合,黄泉之水从掌心涌出,化作一片浊黄色的汪洋,裹挟著无数亡魂的哀嚎。 幽泉道人祭出九幽魔泉,漆黑的泉水与黄泉之水交织成双色漩涡。 紫微星君头顶升起一轮紫微星,星光如剑,万剑齐发。 勾陈星君双掌一推,无数星光化作兵戈刀枪从天穹坠落。 长生星君袖中飞出一轮长虹,光焰灼灼,闪耀著无数雷光。 冷冷一笑,摩云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贯穿了五人的神通,剎那之间,金光已经切过了天穹,十明剑的剑光如同亿万金色流星,从这天空上的切口中倾泻而下。 黄泉道人的肉身被数十道剑光贯穿,化作一滩浊黄色的水渍;幽泉道人被剑光从中间劈成两半,化作两团黑烟;紫微星君头顶的紫微星被一剑斩碎,星光炸开,將紫微星君的元神一併炸成虚无;勾陈星君的兵戈刀枪被剑光全部斩碎,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两片,化作两团燃烧的烈焰;长生星君的长虹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溅落,长生星君的尸身从碎片中跌落。 转瞬之间,五尊大罗金仙陨落。 黄泉道人陨落处,一口九曲长剑掉落,其上水光涟漪,上品先天灵宝,黄泉剑;幽泉道人陨落处,一面大旗溢出无穷阴气,上品先天灵宝,幽都旗;紫微星君陨落处,一面星盘点缀万颗星辰,紫微盘,顶级先天灵宝;勾陈星君陨落之处,一轮金光璀璨的古镜悬浮在半空,天兵镜,顶级先天灵宝;长生星君陨落之处,一枚雷光縈绕的铃鐺轻轻摇曳,阴雷铃,顶级先天灵宝。 看著转眼之间就死去的一尊尊大罗金仙,剩下的人终於慌了。 第五十一章 收穫 太初、太素、太极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初老祖演化太初之光,太素老祖演化太素之形,太极老祖演化太极之图,三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囊括了过去与未来的太极大阵。 玄黄之气、五行之力、太易之变、太始之源在这一刻同时注入阵中,之后更是有著其他数十尊大罗金仙联手,將这座大阵推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大阵之中,万物归元,一切神通法力都会被还原为最初始的状態。 但是摩云没有给他们继续演化大阵的机会,十明剑上,剑光凝成一线。 咔嚓一声,剑光掠过,即將成型的大阵被摩云一剑劈开,太初老祖面露恐惧,眉心多了一道血痕,太初之光从血痕中逸散出来;太素老祖神色阴鬱,脖颈多了一道血痕,太素之形从血痕中崩解;太极老祖口中不甘咆哮,胸口多了一道血痕,太极之图从血痕中撕裂。 三人同时倒地,大阵在成型的瞬间便已崩溃。 阵势一破,剩下的人终於明白了以他们的力量,即便联手也不是摩云的对手,心中再无战意。 若木老祖化作一株参天神木想要遁入虚空,十明剑斩落,神木被从中劈开,轰然倒地。 玄黄老祖留下的龙脉还未完全消散,被摩云抬手一抓,收入银河轴中。 五行老祖將自身分解成五道本源想要分头逃遁,一道赤红如火,一道青翠如木,一道蔚蓝如水,一道白亮如金,一道浑黄如土。 摩云看都没看,剑光一分为五,同时刺穿了五道本源,五道剑光收回时,五行老祖已化为五具残骸。 易天老祖演化易数,身形在数十种形態之间疯狂切换,试图混淆摩云的视线。 摩云一剑直刺,剑光穿透了所有变化,直接命中易天老祖的本体。 金石老祖祭出太始原石,將自身封入石中,以为能挡住摩云的剑。 十明剑斩在石上,原石从中裂开,连同其中的金石老祖一併被斩成两半。 雷泽老祖化作一道紫黑雷光冲向天际,他本就是雷霆所化的先天神圣,论速度在混元金仙中也算顶尖,但他快不过摩云。 金光一闪,摩云便已出现在雷泽老祖面前,剑光掠过,雷光从中间被劈开,雷泽老祖的身形重新出现,眉心多了一道焦黑的剑痕。 心魔老祖化作一缕无形的魔念,试图侵入摩云的心神。 魔念触及摩云的瞬间,心魔老祖看到了一座十方虚空大世界,看到了过去原点中劈开混沌的斧光。 心魔老祖发出一声比死亡还要悽厉的惨叫,魔念自行崩碎,摩云甚至没有出剑。 七情魔君將自身分化成七道化身,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道化身向七个方向逃窜。 摩云剑光一振,七道剑光同时飞出,將七道化身钉死在了虚空中。 混天老祖演化一方混沌世界將自身笼罩其中,试图以混沌之力消磨摩云的剑光。 摩云一剑劈落,混沌被从中剖开,清浊分化,地火风水翻涌,混天老祖的本体从剖开的混沌中跌落出来,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帝魔老祖和清玄道人是最后剩下的两个。 帝魔老祖双掌推出,无穷魔气化作一片遮天魔云,魔云之中万魔咆哮。 清玄道人拂尘一甩,清气如龙,从另一个方向缠向摩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摩云没有理会清玄道人的清气,也没有理会帝魔老祖的魔云,抬手一剑,一剑斩开了魔云,一剑斩断了清气,一剑从帝魔老祖眉心穿过,一剑从清玄道人胸口透出,两人同时倒地。 也就在这时,天穹裂开了,天光凝聚,化做一只苍茫大手,五指张开,覆盖了整片中土天空,掌心之中流转著无数道则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天地法则的具象。 大手凌空拍下,目標正是摩云。 同一时间,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浊煞之气从地底最深处的九幽裂隙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深邃的剑光,密密麻麻地从大地深处刺出。 摩云抬头,银河轴展开,画卷中亿万星辰光芒大放。 太阳星的光芒凝成一道金焰长河,太阴星的光芒凝成一道银霜匹练,北斗七星化作七道剑光,南斗六星化作六面星盾,星河倒卷,浩浩荡荡。 苍茫大手拍在星河上,星河剧烈震颤,无数星辰在掌心下炸开,星屑如暴雨般倾泻,但炸开的星辰在银河轴的光芒中重新凝聚,炸开的星轨在画卷中重新交织。 大手拍穿了数百层星海,被最后一层北斗南斗交织的星网托住,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摩云剑指凌空一点,十明剑化作一道冲天剑光,刺入大手掌心,將苍茫大手斩碎,崩散成漫天光雨洒落。 摩云左手向下一压,十明剑收回到掌中,手腕一转,无数剑光从剑锋上倾泻而下,万道金色剑光如同一场倒灌的流星暴雨,精准地迎向每一道从地底刺出的诛仙剑意。 剑光对剑光,炸开万千朵璀璨的火花,每一朵火花都是两道剑意在针锋相对,每一对剑光碰撞都发出清脆如金玉交击的声响。 万道碰撞之声重叠在一起,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轰鸣过后,罗睺的诛仙剑意被全部斩灭。 帝魔老祖和清玄道人在剑光碰撞的余波中被绞成了碎片,摩云大袖一挥,將满地散落的灵宝、本源、尸骸全部收入银河轴中。 天兵镜,阴雷铃,玄黄龙脉,五行本源,太初之光,太素之形,太极之图,上百件先天灵宝,上百尊大罗金仙的本源,还有上百具大罗金仙的尸骸,这份收穫,比斩杀那些混沌神魔的收穫还要丰盛。 玉京山上,鸿钧盘坐於青石之上,面色沉默,目光穿透虚空,与摩云遥遥对视了一眼,缓缓起身,转身走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天魔山上,罗睺坐在血玉宝座之上,眼中冷光摇曳。 这一战之后,洪荒万灵终於是都明白了摩云的实力,这是远超大罗金仙之上的至高存在,除了道祖鸿钧,魔祖罗睺,没有人会是摩云的对手。 第五十二章 不周山 摩云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不周山脚下,斩碎苍茫大手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鸿钧的神念传音,鸿钧要在不周山巔见他。 摩云也不在乎鸿钧有什么谋划,他也不惧鸿钧暗算,鸿清的实力他见识过了,如今也该是时候接触一下这位道祖了。 而且不周山,摩云也一直想要登上去看看,这可是盘古所化的洪荒第一神山。 不周山是盘古脊椎所化,是洪荒世界的中心,是撑起天地的天柱,论及天材地宝之丰、灵机道韵之盛、机缘造化之多,五域四海加起来也不及不周山。 第一纪元时紫辰便动过登山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自己按灭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盘古的阴影压在紫辰心头整整一个纪元,那一斧的锋芒,那一斧的伟力,那一斧將他的本体从混沌神魔斩落到金仙境界的恐怖,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紫辰的脚步。 不周山是盘古脊椎所化,登上不周山便是踏在盘古的尸骨之上,对於洪荒眾生而言,不周山是圣地,是撑天神柱,是盘古大神的遗泽,但对於紫辰而言,不周山是盘古的墓碑,他连靠近都不愿,更遑论登临。 直到摩云斩杀了偽盘古,这一战,摩云正面接住了盘古的开天一斧,然后將十明剑刺入了盘古的眉心。 偽盘古虽不是真正的盘古,但那一斧的意境是真的,刻在三千混沌神魔本源深处的恐惧是真的,摩云接住了那一斧,便等於接住了盘古留在他心中的阴影,枷锁虽未完全断裂,但已经鬆动了。 於是摩云决定登山。 遥望不周山,摩云在虚空中驻足良久。 这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山,天穹低垂,大地苍茫,而不周山便屹立於天地之间,如同一根从天灵盖贯穿到脚底的脊樑,將天与地撑开。 不周山山脚扎根於九重地层之下,山根贯穿了浮土、岩层、矿脉、地火、熔岩、地核、地髓、地魄,一直延伸到地心深处。 山巔刺穿了风云雷海,刺穿了周天星海,刺穿了洪荒世界的边缘,没入混沌之中不见其顶。 天穹如同一张被撑开的幕布,从不周山的山脊向四面八方倾斜而下,云层撞在山腰上,碎成无数碎絮,雷霆劈在山壁上,连一道焦痕都留不下,周天星海的星辰运转到不周山附近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偏离轨道,如同臣子绕开君王。 这根天柱支撑著洪荒世界的森罗万象,天穹的重量、大地的厚度、星海的广袤、风云的流转,一切都被不周山扛在肩上,这座神山不只是盘古的脊椎,更是盘古死后依然撑起天地的遗志。 摩云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落在了不周山脚下。 山脚是一片原始莽林,古木参天,藤萝垂掛,树冠连绵成一片深绿色的海洋,林中瀰漫著化不开的灵雾,雾中隱隱可见奇花异草的轮廓。 摩云的神念铺展开来,方圆数百万里的山脚尽收眼底。 神念感知之中,不周山的富饶让摩云微微眯起了眼,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有花瓣如同琉璃的九色神花,有叶片如同翡翠的玉叶灵芝,有根系扎入虚空中的虚空藤,有果实如同小太阳般的日曜果。 神金矿脉遍布山体,太乙神金的矿脉在山壁上裸露出来,赤金色的矿石在灵雾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首山之铜的矿脉如同一条青色的巨龙盘绕在山腰,昆吾石的矿脉呈五色,在阳光下流转不息,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神金奇铁,深埋在山体內部,与不周山的岩石融为一体,散发著各色光华。 除此之外,还有一尊尊潜修的大能,摩云的神念感知到了数十道气息,每一道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有的开闢洞府於山腰,有的隱居深涧於谷底,有的在瀑布之后结庐,有的在云海之中筑台。 这些人都是被不周山的灵机道韵吸引而来的修士,在此闭关潜修,参悟大道,也正是因为这些人,不周山才没有被五域四海的诸多修士给洗劫一空,当然,面对摩云,这些人连面都不敢露。 摩云的神念扫过,这些大能无一例外地收敛了气息,將洞府的禁制催动到了极致,他们可都见识了摩云和盘古硬碰硬的场面。 摩云没有理会这些潜修者,他是来搜刮的,不是来杀人的,只要这些人不妨碍他,他也懒得出手。 星海天界浮现,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在摩云脑后缓缓盛开,花瓣之中涌出无量星辉,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铺展,所过之处,天材地宝、神金矿脉、奇花异草,尽数被星辉捲起,收入莲花之中。 一株九色神花从灵雾中飞起,花瓣之上九色光华流转,落入莲花中消失不见;一条太乙神金的矿脉从山壁上剥离,长达千里的矿脉在星辉中缩小成一条赤金色的丝线,被收入莲花;一片玉叶灵芝丛被连根拔起,翡翠般的叶片在星辉中熠熠生辉;虚空藤的根系从虚空中被扯了出来,藤身还在扭曲挣扎,便被星辉裹住,拖入了莲花深处。 摩云一路向上,星海天界完全展开,如同张开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收入其中。 星海天界內部自成一界,广袤无垠,多少东西都装得下。 不周山不愧是盘古脊椎所化,这里的灵机浓郁到了近乎液態的地步,山体之中蕴含的道韵更是远超外界,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的天材地宝,品质自然远非五域四海可比。 一片流光溢彩从山腰倾泻而下,这是无数天材地宝匯聚在一起形成的宝光,將不周山的山壁映照得如同一面五彩斑斕的琉璃墙。 短短千年,摩云在不周山的收穫便赶上了他在五域四海的收穫总和,或许数量有所不如,但质量则要远远超出。 不周山的一株灵药,药力抵得上外界的百株;不周山的一条矿脉,神金的纯度是外界的数十倍;不周山的一块道韵碎片,蕴含的大道精义是外界的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