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从万魂幡开始功德成圣》 第1章 不用轮迴？还有这好事呢 虚空破碎。 这是秦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 作为玄黄界赫赫有名的邪修，大乘期巔峰的万魂道人，秦墨，一生收尽天下恶人灵魂，以万魂幡镇压无数邪修亡魂，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渡那最后一道天劫、试图破碎虚空飞升仙界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 在他刚刚抗下了第十三道劫雷的时候，出现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空间裂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个维度撕开了一个口子，恰好与他渡劫时引发的空间震荡產生了共鸣。 然后，他就被吞了进去。 …… “咳咳……“ 秦墨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灰败的天空。 那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紫色裂痕正在缓缓扩大，仿佛天空本身被什么力量生生撕裂开来。 裂痕深处翻涌著令人作呕的色彩，那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顏色，而是一种扭曲的、带著强烈恶意的光芒。 秦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知到那道裂隙背后蕴含著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负面情绪的力量，愤怒、贪慾、墮落、绝望……所有最阴暗的情绪在那道裂痕背后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 “这是什么地方？“ 秦墨按住额角，迅速检查自己的状態。 修为尚在，大乘期巔峰的灵力在体內运转如常。 在他的身后，一桿通体漆黑，散发著黑气的巨大幡旗正静静地悬浮著。 这便是他的本命法宝，大乘期巔峰级別的万魂幡。也是他“邪修”之名的根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和大多数以生魂祭炼法器、屠城灭国取乐的邪修不同，秦墨虽然修的是魔道，行的是偏锋，炼的也是魂幡，但他取魂向来有规矩。 大奸大恶者收，作恶多端者收，邪修同道若撞到他手里，那更是一个不留。 他自己常说，別人是以天下人为柴薪，他则是拿畜生点灯。 所以在修仙界里，他名声极为复杂。 正道骂他邪魔外道，邪道骂他不讲规矩，凡俗百姓却暗地里给他立过庙、供过牌位。 只是秦墨一向懒得理会这些。 那面漆黑如墨的幡旗上，无数面容扭曲的灵魂正在翻滚哀嚎。 那是他这一生收取的130万余道恶人灵魂，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化神期的邪修灵魂。 確认自身无恙后，秦墨环顾四周。 他脚下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器具。 远处，轰鸣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震动。 秦墨的神识向四周蔓延开去，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 “空间法则紊乱，天机混沌，星辰运转之理全数不同……有意思。” 秦墨抬头看著那道撕裂天空的巨大裂隙，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没有灵气。 或者说，几乎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天地灵气。 充斥在天地之间的，是一种混乱，污秽，癲狂的力量。 若是寻常修士贸然吸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异变，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对於秦墨来说，这地方虽然噁心，却不算危险。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远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恶念，以及另一边那群……很奇怪的凡人。 钢铁废墟构筑的防线上，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正依託战壕、碉堡和装甲残骸进行最后抵抗。 他们面容疲惫，眼窝深陷，有些人身上甚至缠著渗血绷带，还在嘶吼著开火。 其装备在秦墨看来颇为古怪，像是凡人的机关造物，却能射出威力不俗的能量束。 而在这些凡人军队的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怪物。 有披著污秽战甲的墮落士兵，身体不断增生出眼球、触手和獠牙的畸变体，浑身燃烧著诡异火焰的高大恶魔。 “域外天魔？” 秦墨眼中生出几分欣喜。 这种级別的负面情绪，这种纯粹到令人髮指的邪恶气息，简直就是为万魂幡量身打造的上等材料。 而这里，正是卡迪亚，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人类帝国抵御混沌的最前线。 秦墨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了那群人面前。 “嗬——！“ 一声惊呼响起。 秦墨低头看去，只见工事后面挤著大约三四十个人类士兵。 他们手中握著某种武器，此刻正一脸惊恐地对准了秦墨。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坚毅，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肩甲上的徽记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看起来像是个头目。 他的手中紧握著一把链锯剑和一支手枪模样的武器，枪口正对著秦墨。 但秦墨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疲惫。 他身上的气息虚弱至极，显然已经战斗了很长时间。 “前面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告诉我。“秦墨用神识將自己的意念直接转译成了对方能够听懂的语言，冷冷的说道。 他顿了顿，微微抬手，万魂幡应声而出。 一面漆黑如墨的巨幡凭空展开，幡面上鬼影幢幢，无数扭曲的灵魂面孔在其中翻涌嘶嚎。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不然，我就把你们的灵魂收入我的万魂幡之中，让你们永世不得轮迴，只能日夜为我征战廝杀。“ 秦墨本以为这番话加上万魂幡的威慑，足以让这群凡人嚇得魂飞魄散。 毕竟在玄黄界，別说凡人，就是元婴期的修士听到他万魂道人的名號，都要双股战战面无人色。 永世不得轮迴、被囚禁在万魂幡中日夜受苦，这在任何一个世界都应该是最可怕的威胁。 然而—— 那群士兵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首的疤脸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那双疲惫到充血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某种……希冀？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那些士兵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隨即纷纷露出了释然甚至欣喜的神色。 “你说什么？“疤脸男人放下了武器，声音微微颤抖，但那颤抖显然不是因为恐惧，“不用轮迴？永远……永远不用轮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吗？“ 秦墨皱眉：“？？？“ 第2章 第二章 魂飞魄散？那更好了！ 疤脸男人猛地上前一步： “那岂不是说我们的灵魂不用被那些亚空间的恶魔撕碎吞噬了？只是被关在你那面旗子里打打仗？“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紫色裂隙，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老子在卡迪亚守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啊！从恐惧之眼里涌出来的恶魔一波接一波，我亲眼看著我的战友、我的兄弟被那些怪物撕碎，看著他们的灵魂被拖进亚空间——你知道灵魂被恶魔吃掉是什么概念吗？那才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秦墨：“……“ “长官！“后面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如果这位大人说的是真的，那咱们被收进那面旗子里，可比死后被恶魔吞噬强一万倍啊！“ “是啊是啊！“又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附和道，“起码在旗子里还能继续打仗，总比被恶魔折磨强吧？“ “帝皇在上，这简直是恩赐啊！“ 一时间，原本残存的三十多个星界军士兵竟然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而討论的主题居然是——被收入万魂幡到底算不算一种善终。 秦墨彻底愣住了。 他当邪修六千多年，走遍玄黄界八方大陆，收过的灵魂足有上百万。 那些恶人在被他收取灵魂之前，哪个不是苦苦哀求、声泪俱下、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求情？ 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主动要求被收魂的。 “你们……你们是不是没听清我说话？”秦墨眉头紧锁，感觉自己邪修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我说的可是魔道法器！进了万魂幡，你们就是连鬼都做不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魂飞魄散，在修仙界意味著真灵泯灭，彻底从宇宙中抹除，这是所有生灵最深层的恐惧。 然而，疤脸男人听完这句话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双手在胸前虔诚地比划了一个天鹰礼。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嘴唇都在颤抖，眼中满是视死如归与解脱的光芒， “请一定要让我们魂飞魄散！彻底的湮灭，总好过成为混沌的玩物。大人，我们立字据吧！您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说罢，那个疤脸军官居然把掛在脖子上的一块金属牌子摘了下来，含在了嘴里。 他含含糊糊地说道： “这个是我的身份铭牌，卡迪亚第八十七步兵团，莫兰·卡斯克，编號4427-cda-0871。来吧大人，动手吧。“ “动手吧！讚美帝皇！” “为了卡迪亚！请让我们魂飞魄散！” 战壕里，所有的星界军整齐划一地扯下狗牌咬在嘴里，闭上眼睛，挺起胸膛，甚至可以说是满怀期待地示意秦墨赶紧动手。 把身份牌含在嘴里，是星界军的传统，为了死后连下巴都被炸飞时，同袍还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但此刻，他们只是想確保自己在魂飞魄散前，能保持一个士兵的尊严。 秦墨彻底傻眼了。 一阵冷风吹过战场。 他当邪修这么多年，屠过宗门，斩过大能，无论多硬骨头的人，在万魂幡和魂飞魄散的威胁下都会崩溃求饶。 主动要求魂飞魄散的？而且还要求立字据生怕他反悔的？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笑话？！这个世界的凡人，平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吼——！！！” 就在秦墨对自己的邪修职业生涯產生严重自我怀疑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群恐虐放血鬼已经衝到了距离秦墨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后面还跟著大量其他恶魔。 领头的一只放血鬼直接高高跃起，一剑朝著秦墨的脑袋劈来。 对於混沌恶魔来说，眼前这个单薄人类，不过是另一块待宰的鲜肉。 秦墨被打断了思绪，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了这些红色的怪物。 秦墨的眼睛亮了。 作为一个以万魂幡收取灵魂的邪修，他对灵魂的感知可以说是整个玄黄界最敏锐的。 而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这些怪物的灵魂与万魂幡之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些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灵魂，简直就是为万魂幡量身定做的养料！ 要知道，万魂幡的品阶取决於其中蕴含灵魂的数量和质量。 在玄黄界，秦墨花了六千年才將万魂幡餵养到大乘期，其中收取的每一道灵魂都是精心挑选的。而眼前这些怪物， 它们的灵魂质量，远超他在玄黄界见过的任何邪修！ “退后。“ 秦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那群还在含著铭牌等死的星界军士兵一愣，隨即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咆哮声。 莫兰猛地吐出狗牌：“恶魔！恶魔突破了前线防御！弟兄们，拿起武器——“ “我说了，退后。“ 秦墨右手一翻，万魂幡应声展开。 那面漆黑的巨幡在虚空中猛然膨胀，瞬间扩展到了数十丈方圆。 无数悽厉魂啸，自幡中席捲而出。 那些曾被他收入幡中的恶徒、邪修、魔头、妖鬼，此刻尽数显化。 平日里在修仙界，这些东西放出去一个，便足以让一座凡人城池鸡犬不留。 但如今，在这片更加疯狂的战场上，它们竟显得格外……专业对口。 “去。” 秦墨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剎那之间，万千厉魂如决堤黑潮，轰然扑向那群恶魔。 帝国士兵们当场看傻了。 他们见过灵能者，见过审判庭，见过修女战团，也见过机械教那些神神叨叨的诡异武器，但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粗暴的景象。 恶魔衝上来。 厉魂扑过去。 然后——开始啃。 是的，啃。 那些恶鬼，在面对混沌恶魔时，一个个凶性大发，撕咬、吞噬、拖拽、分食，场面一时间比恶魔冲阵还邪门。 而更令秦墨满意的是，这些恶魔虽然形体诡异，但其本质的確与域外天魔极为相似。 它们由情绪、欲望、信念和灵魂扭曲而生，普通刀兵很难彻底杀死，可一旦落入万魂幡的吞噬范围，其核心灵质便会被强行抽离。 那是一种比生魂更纯粹、也更暴烈的材料。 “好东西。” 秦墨眼神微亮，手中法诀一变。 “摄！” 轰！ 一道黑光自幡中爆发，如潮水般横扫前方战场。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头恶魔动作猛地一僵，隨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躯壳里剥离出来。 赤红的、幽绿的、紫黑色的灵质魂核被硬生生抽出，在半空中发出刺耳尖啸，然后尽数没入万魂幡中。 隨著第一批恶魔魂核入幡，整杆万魂幡都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低鸣。 幡面上的黑雾更浓了。 那些魂影更凝实了。 甚至连幡杆上的古老纹路都亮起了几分幽暗光泽。 下方的士兵们看得头皮发麻。 “帝皇在上……” “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他刚才把恶魔……收进去了？” 战场中，秦墨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幡，閒庭信步般在半空穿行。 每一次挥动万魂幡，便有大片黑光扫过，成群恶魔哀嚎著被抽出核心灵魂。 少数强大的大魔妄图抵抗，咆哮著冲天而起，结果刚靠近秦墨百丈，就被护体魔气与魂幡煞气压得身形一沉，旋即被无数幡中恶魂围杀分食。 隨著越来越多恶魔被炼入幡中，万魂幡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和这片战场的混乱能量產生了某种呼应。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足以让一个星界军连队全军覆没的恶魔衝锋阵型，被硬生生地抹除了一大块空白。连一滴血、一丝亚空间能量都没留下，被吸得乾乾净净。 秦墨微微挑眉，心中暗道：“果然，这些怪物的灵魂对万魂幡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第3章 功德成圣系统 秦墨伸手一招，万魂幡飞回掌中，重新化作一面小巧的黑色幡旗。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幡內的变化，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些恶魔的灵魂蕴含的负面能量极为精纯，被万魂幡吸收后直接转化成了恶灵。 这个效率，比他在玄黄界苦苦寻觅邪修、一个一个收取灵魂要快了何止百倍？ “这个世界……“秦墨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紫色裂隙，“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莫兰和他的战友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或者说更加邪恶的奇蹟）的一幕。 嘴里的狗牌全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没有杀他们，反而秒杀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 “我的泰拉啊……”莫兰热泪盈眶，“这难道是帝皇派来的天使！是行走在人间的圣徒！他在保护我们的灵魂，他在惩罚恶魔！” “讚美帝皇！讚美圣人！” 几十名倖存的星界军士兵，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朝著秦墨的背影疯狂地磕头，献上了感激与信仰。 就在这时，秦墨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从身后涌入自己的体內。 “这是……信仰之力？愿力？！”秦墨震惊了。 在修仙界，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极难收集，但在这些凡人身上，竟然如此浓郁！ 【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秦墨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拯救本宇宙凡人，並获得纯粹信仰之力。】 【功德成圣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行为：消灭亚空间恶魔1300只，拯救帝国公民37人】 【获得功德值：14，808点】 【当前信仰值：微弱（37人）】 【系统说明：积攒凡人信仰，消灭邪魔外道，功德越高，实力越强。功德可转化修为、神通、法宝本源，最终踏上功德成圣之路。】 【提示：宿主当前位置——卡迪亚星，m41.999。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正在进行中。】 【首次新手奖励发放：功德金轮雏形。】 【支线任务已触发：守卫卡迪亚。任务奖励根据最终结果浮动。】 声音落下的瞬间，秦墨身后骤然浮现出一轮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极其虚幻，却又带著一种与万魂幡截然相反的恢弘、堂皇与清正之气，仿佛尸山血海之中忽然升起了一轮微弱却真实的大日。 黑幡在左，金轮在后。 邪气滔天，偏又隱有圣意。 秦墨盯著那块金色光屏，沉默了整整十息。 功德成圣？ 他堂堂邪修，玄黄界闻名遐邇的万魂道人，六千年来收魂无数、以恶养恶的至邪之人，居然要靠功德成圣？ 地上的星界军看著秦墨身后那个冒著金光的金轮，变得更加虔诚了。大喊著自己是什么帝皇的使者。 而半空之中，秦墨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又看了看下方那群士兵，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很危险。 这个世界的人，也很惨。 但同样的——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福地。 恶魔遍地，邪徒横行，眾生苦难深重，信仰却又坚韧到近乎不可思议。 他手里有万魂幡，可收尽邪魔外道。 他现在又多了功德系统，可借眾生愿力登临圣途。 而根据系统的提示，这个叫做卡迪亚的星球即將毁灭，整个星球上的人类都面临著被恶魔吞噬灵魂的命运。 如果他救了这些人，就能获得功德和信仰。 如果他消灭那些恶魔，万魂幡就能不断进化。 “帝皇的使者……帝皇果然没有拋弃卡迪亚……“ “卡迪亚屹立不倒！！“ 秦墨看著这群刚才还主动要求魂飞魄散、现在却满血復活般嗷嗷叫的凡人士兵，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凡人，和玄黄界的凡人不太一样。 他们弱小、脆弱、寿命短暂，面对的敌人却是无比恐怖的存在。 他们明知死后灵魂將坠入无尽的深渊，却依然拿起武器站在最前线。 他们不是不怕死。 他们只是比起死亡，更害怕退缩。 远处的战场上，爆炸的火光和恶魔的咆哮声依然此起彼伏。 而在更远的地方，天空中那道被称为恐惧之眼的巨大裂隙正在继续扩张，无尽的黑暗正试图吞噬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光芒。 秦墨握紧了万魂幡。 六千年邪修生涯，他从未做过所谓的“好事“。 他收灵魂，但只收恶人的灵魂；他杀人，但只杀该杀之人。 修真界的人说他是邪修，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走了一条不被世人认可的路。 而现在，在这个比修真界更加黑暗百倍的世界里，他忽然发现—— 他那条不被认可的路，在这里恰好是唯一正確的路。 收恶人灵魂？这里遍地是恶魔。 以恶养恶？那些恶魔的灵魂正是万魂幡最好的养料。 而当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凡人们的感激与信仰將化作他突破最后瓶颈的钥匙。 邪修渡劫成圣，万魂幡镇压群魔。 “有意思。“ 秦墨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恐惧之眼的深处。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四股极其强大的意志正在注视著这颗星球——愤怒的、狡诈的、腐朽的、欢愉的。 四股意志也同时注意到了他。 一个凡人，竟敢能彻底吞噬它们的僕从？巨大裂隙中甚至传来若有若无的怒吼。 秦墨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 “看什么看？迟早把你们也收了。” 这话若是让四神信徒听到，怕是当场就要觉得此人狂得没边。 但偏偏，他真有这个资本。 他能感觉到那四股意志的强大，按照境界来算，恐怕至少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 若是放在以前，秦墨自然不会跟这种级別的大能为敌，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个大能似乎收到了某种限制，否则恐怕早就出手將自己抹杀。 但祂们没有，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自己还有了功德成圣的系统，等日后自己强大了，未尝不能跟他们一战。 隨后，秦墨再度降落到那些倖存的星界军面前。 莫兰刻小跑过来，敬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大人，我现在就向您匯报卡迪亚的战况——“ “等等。“秦墨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了看莫兰，又看了看后面那三十多个还沉浸在获救喜悦中的星界军士兵，微微皱眉。 一个一个问？太慢了。 这群凡人的修为……不，这群凡人连修为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凡人之躯。 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必然有限且碎片化，要从他们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整个世界的全貌，恐怕问到天荒地老也问不完。 秦墨当机立断。 “都站好，別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灵光。 莫兰排长疑惑地看著那点灵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秦墨的指尖已经点上了他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了莫兰的脑海。 莫兰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別紧张，不会伤害你。“秦墨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看看你的记忆。“ 第4章 神棍和二五仔 搜魂术——这是秦墨在大乘期之前就已经修炼到极致的一门辅助神通。 在玄黄界，他主要用这门神通来確认目標是否真的是十恶不赦之徒，以免误收了无辜之人的灵魂。 在修仙界，搜魂术往往伴隨著极大的痛苦，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脑血管爆裂。 但秦墨可是站在修仙界顶点的大乘期巔峰大能，他对神识的控制早已妙到毫巔。 莫兰只觉得脑中一阵微微的酥麻感，甚至有些舒服，仿佛有人在给他做脑部按摩。 三息之后，秦墨收回手指。 莫兰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除了稍微有点头晕之外，毫髮无损。 接下来，秦墨以极快的速度依次读取了在场所有星界军士兵的记忆。 当三十七个人的碎片匯聚在一起时，结合这个所谓的系统提供的一些基础信息，一幅庞大的画卷便在秦墨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闭上眼睛，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首先——这个世界的名称。 从士兵们的认知中，秦墨了解到这是一个被称为银河系的浩瀚星域。 人类建立了一个横跨百万星球的庞大帝国——人类帝国，由一位被称为帝皇的至高存在所创建。 但这位帝皇已经在一个叫做黄金王座的东西上坐了一万年，处於某种生死之间的状態。 秦墨微微挑眉。 坐了一万年？这不就是入定吗？而且能建立如此庞大的帝国，看起来这位帝皇的修为应该不低。 其次——亚空间。 这是一个与现实空间平行存在的混沌维度，由生灵的情感和灵魂能量构成。 在亚空间中，诞生了四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恐虐、纳垢、色孽、奸奇，被称为混沌四神。 它们以吞噬灵魂和情感为生，麾下有无数恶魔僕从。 秦墨的眼角微微抽搐。这四个恐怕就是自己刚才感应到的那四股意志。 四个以吞噬灵魂为生的存在？这不就是四个跟自己同行的超级邪修吗？ 再次——卡迪亚的处境。 卡迪亚是帝国最重要的堡垒世界之一，位於恐惧之眼的正对面，被称为帝国之门。 一万年来，它一直是抵御混沌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而现在，混沌最强大的冠军——阿巴顿，正率领他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以前所未有的力量进攻这颗星球。 整个星球已经岌岌可危。 最后——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则是防线上一处名为克拉夫棱堡的前哨阵地。 秦墨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的万魂幡，幡面上的灵魂正在欢快地翻涌——自从吞噬了那千只恶魔之后，万魂幡的幡面变得更加漆黑浓郁。 隱约间甚至能看到四种不同色彩的灵魂光芒在幡面上交织流转，那是亚空间恶魔特有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恶魔的灵魂……“秦墨感受著万魂幡中的变化，不由得讚嘆出声， “简直是天赐的养料。玄黄界那些邪修的灵魂跟这些恶魔比起来，就像是清汤寡水一般。“ 这倒也正常。修真界的邪修再怎么邪恶，终究还是人类，其灵魂中的负面情绪只占一部分。 而这些亚空间恶魔，本身就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对万魂幡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食材。 秦墨正感嘆著万魂幡的好胃口，忽然神识一动。 他猛然抬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大地在震动。 隆——隆——隆—— 莫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著链刃剑的手骤然收紧：“弟兄们，备战！那个震动……不是恶魔。是装甲部队。“ “装甲部队？“秦墨微微眯眼。 他的神识向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很快便捕捉到了来者的踪跡—— 首先映入神识的，是一群体型远超普通人类的存在。 它们身高至少两米五，浑身包裹在厚重的动力甲冑之中。 在秦墨的感知中，这些存在的生命力远超此前遇到的那些星界军士兵，几乎已经达到了炼气期中期的水准。 当然，仅仅是身体素质这一个方面。 在这些巨型甲冑战士的身后，跟隨著大量的步兵和重型载具——那些载具的造型狰狞扭曲，表面附著著各种令人不安的符文和肉质增生物，散发著浓郁的亚空间气息。 而在更后方的天空中—— 秦墨的眉头猛然皱紧。 天空中出现了十数个巨大的飞行物体。 它们的外形酷似传说中的龙，有著金属铸就的躯体、机械与血肉交融的翅膀，以及不断喷吐著亚空间烈焰的巨口。 每一个飞行物体体內都蕴含著一股强大的恶魔灵魂，驱动著这具半机械半血肉的躯壳在空中翱翔。 “那是……“莫兰的脸已经白了，“地狱飞龙！还有叛变的阿斯塔特！帝皇在上，是叛徒军团！“ 秦墨没有理会莫兰的惊呼。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在他的识海中，那块金色的系统光屏忽然主动亮了起来，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系统提示：宿主遭遇未知敌对势力。】 【宿主可消耗1000功德点解锁图鑑功能。图鑑可自动收录宿主所见之人物、生物、势力及事物，並附带情报。是否解锁？】 【当前功德点：14808 /消耗：1，000】 秦墨眉头一挑。 “你还会说话？” 【是的，宿主。】 系统回答道，仿佛一个脾气很臭但功能还行的器灵。 秦墨想了想，功德点刚入帐不久，拿出一千试试水也无妨。 “解锁。“ 【图鑑功能已解锁！正在扫描当前视野內目標……扫描完成。】 【已收录3条新图鑑。】 瞬间，三条信息凭空浮现在了秦墨的脑海之中。 【怀言者军团】 分类：叛变阿斯塔特军团 阵营：混沌无分 简介：原帝皇麾下第十七军团。其基因原体为洛迦，一个从小就热衷於搞宗教崇拜的狂热分子。 当年帝皇明確表示“我不是神，別拜我“之后，洛迦一气之下转头就去拜了混沌四神——堪称银河系最大规模的“粉转黑“事件。 【特长：宗教仪式、恶魔召唤、传教布道、在战场上建祭坛（是的，打仗的时候还不忘传教）。】 【战斗力评估：单体战斗力在叛变军团中属於中等偏下，但其恶魔召唤能力极为棘手。一个怀言者暗黑使徒可以在战场上打开亚空间裂隙，召唤大量恶魔增援。】 【威胁等级：对宿主——低。对万魂幡——负（註：此处“负“为反向威胁，即该势力的存在对万魂幡有极大的正面增益效果。他们召唤的恶魔越多，万魂幡吃得越饱。建议宿主善加利用。）】 【阿尔法军团】 分类：叛变阿斯塔特军团（存疑） 阵营：混沌（存疑）/帝国（存疑）/第三方（存疑）/不明（大概率） 简介：原帝皇麾下第二十军团，基因原体为阿尔法瑞斯和欧米伽。是的，两个原体，这在二十个军团中独一无二。该军团最大的特点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站哪边。包括他们自己。】 【特长：渗透、欺骗、情报战、臥底、反臥底、反反臥底、让所有人（包括读者）一头雾水。据说阿尔法军团中的每一个战士都声称自己是阿尔法瑞斯，这导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阿尔法里乌斯到底在哪里，甚至连他是否还活著都是个谜。】 【战斗力评估：单体战斗力在星际战士中属於中下。擅长协同作战和战术欺骗，往往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但在正面战场上，他们更倾向於让別人（比如怀言者的恶魔）先冲，自己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和战术指挥。】 【威胁等级：对宿主——低。该军团行为逻辑难以预测，建议保持警惕。另外，如果宿主在战斗中听到有人喊“我是阿尔法瑞斯“，请不要在意，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这么喊。】 【地狱飞龙（恶魔引擎）】 分类：恶魔引擎/半机械恶魔载具 阵营：混沌 简介：將一头亚空间恶魔强行塞进一架战斗机残骸里，再用黑暗机械术將二者融合——恭喜，你得到了一台地狱飞龙。这种恶魔引擎兼具机械的坚固和恶魔的疯狂，是混沌势力最常见的空中打击力量。】 【特长：空中突击、烈焰吐息。其金属利爪可以轻易撕开帝国主战坦克的装甲。对地面步兵来说，地狱飞龙几乎是噩梦般的存在。】 【弱点：其核心依然是一头被束缚的恶魔。如果能直接作用於其內部的恶魔灵魂，机械躯壳將立刻失去动力来源而坠毁。换句话说——万魂幡的克制目標。】 【威胁等级：对宿主——极低。对万魂幡——甜点级。】 秦墨读完三条图鑑，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系统的文风怎么回事？堂堂功德成圣系统，写出来的情报介绍跟街边说书先生似的？ 不过情报本身確实有用。 第5章 异端 “怀言者军团？阿尔法军团？地狱飞龙？“秦墨念叨著这几个名字，微微摇头，“真是些拗口的名称。“ 而下方掩体里的星界军听见这话，全都露出一种微妙表情。 大人，您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平淡了？ 那可是叛徒阿斯塔特！ 还是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混编！ 上面那群飞的更是恶魔引擎！ 正常人看见这阵容，第一反应应该是写遗书，不是嫌人家名字难念啊！ 此时，秦墨再度抬头望去，对方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打头的是一队身披暗红色动力甲的巨型战士——怀言者。 他们的甲冑上刻满了褻瀆的符文，胸甲上镶嵌著扭曲的八芒星標记。 为首的一个战士身形比其他人更加魁梧，头顶戴著一个有著巨大犄角的头盔，手持一柄散发著幽暗光芒的权杖。 那是一个暗黑使徒，怀言者军团的牧师与战地指挥官。 在怀言者的侧翼，另一群身穿靛蓝与银色相间甲冑的战士正以一种更加沉默且有条不紊的队形展开——阿尔法军团。 而天空中，十五架地狱飞龙正在盘旋收拢。 显然，这支混沌先遣力量是因为察觉到之前那近千只恶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才赶过来查看情况的。 而当他们看到秦墨一个人站在战场中央、身后只有三十多个瑟瑟发抖的星界军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 暗黑使徒举起权杖：“凡人！那些恶魔去哪了？是你做的？“ 秦墨懒得回答。 他在评估。 从图鑑的信息来看，那些地狱飞龙的核心是被束缚的恶魔灵魂，外壳是金属机械。 如果用万魂幡直接收取灵魂固然简单，但他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低头看了看万魂幡。 幡中那些刚刚收取的近千只恶魔灵魂正在翻涌躁动，它们虽然已经被万魂幡炼化，彻底臣服於秦墨的意志，但它们体內蕴含的战斗本能和破坏欲望依然存在。 “正好。“秦墨轻声自语，“试试这些新收的魂魄成色如何。“ 他大袖一挥，万魂幡迎风展开！ “出来吧。“ 幡面上黑气翻涌，数百道扭曲的灵魂咆哮著从幡中飞出。 但与之前被收入时不同，此刻这些恶魔灵魂的双眼都变成了幽幽的暗绿色，那是被万魂幡彻底炼化后留下的印记，代表著它们已经成为了秦墨的绝对附庸。 数千只恶魔凭空出现在战场上，但它们不再是混沌四神的僕从，而是万魂幡的战卒。 “去吧。“秦墨隨意地朝天空一指，“把那些铁皮龙给我拆了。“ 数千只恶魔齐齐发出亢奋的嘶吼，直扑天空中的地狱飞龙群！ 天空中的十五架地狱飞龙立刻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这些恶魔身上的亚空间气息，那確实是同类的气息，但其中又夹杂著某种令它们极度不安的异质力量。 来不及多想，空战已经爆发。 第一架地狱飞龙俯衝而下，张开巨口喷吐出一片亚空间烈焰，试图將衝上来的恶魔群焚烧殆尽。 但那些绿眼恶魔根本不闪不避，它们是灵体，物理攻击和普通的亚空间烈焰对它们的伤害极其有限。 上百只放血鬼叫著扑上了那架地狱飞龙，它们的利爪直接穿透了金属外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而是灵魂层面的入侵。 放血鬼的爪子抓住了地狱飞龙內部那颗被束缚的恶魔灵魂，用力一扯。 “嗷呜——！！“ 一声悽厉的惨嚎在天空中迴荡。 那架地狱飞龙的金属双眼骤然黯淡，巨大的机械躯体失去了动力，拖著滚滚浓烟坠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而被扯出来的恶魔灵魂则被放血鬼们撕碎吞噬。 一架。 两架。 五架。 十架。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十五架地狱飞龙便被尽数歼灭。 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怀言者的暗黑使徒和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暗黑使徒权杖下意识收回胸前握紧。 他的双眼睛正死死盯著秦墨，还有秦墨手中那面翻涌著黑气的幡旗。 那些恶魔……听命於这个凡人？ 不可能。 亚空间恶魔只听命於混沌四神及其选民。 即便是暗黑使徒这样精通恶魔召唤的存在，也只能通过复杂的仪式和大量的血祭来暂时驱使恶魔。 而眼前这个人类，仅仅挥了挥那面旗子，恶魔就乖乖地衝上去当了敢死队？ 更可怕的是——那些恶魔是黑色的。 在亚空间的色谱中，黑色不属於任何一位混沌神祇。 恐虐是红色，纳垢是绿色，色孽是粉紫，奸奇是蓝色。 黑色意味著，这些恶魔已经脱离了四神的掌控，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重新支配。 “……异端。“暗黑使徒低沉地说出了这个词，但语气中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警惕，“他掌握了某种未知的法术。“ 旁边，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简洁地做出了判断：“未知威胁。建议远程压制，同时召唤增援。“ 暗黑使徒点了点头。 “阿尔法军团负责火力压制。“他举起权杖，杖端的八芒星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我来打开裂隙。既然他能控制恶魔，那就用更多的恶魔淹没他——我倒要看看，他那面旗子能吞下多少！“ 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的战术纪律令人印象深刻，即便面对未知的超自然威胁，依然保持著冷静而高效的阵型转换。 数十名阿尔法军团战士迅速散开，以三人一组的战术小队为单位，占据了各个有利射击位置。 “开火。“ 一声平淡的命令之后，数十道爆弹枪弹道同时向秦墨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敌方凡人辅助军的各种火力轰炸。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弹幕將秦墨的身影完全吞没在火光与硝烟之中。 星界军们只能躲在掩体中，双手抱头。 那种级別的火力，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然而—— 当硝烟散去时，秦墨还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笼罩在他周身三尺之內，所有的爆裂弹头在接触到护罩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或湮灭。 地面上，他脚下方圆三尺的范围乾乾净净，而三尺之外则是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焦土。 大乘期巔峰的护体灵罡。 別说这些爆弹枪了，就是天雷轰下来也未必能破开。 第6章 再来点，我还没吃饱 秦墨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目光越过弹幕，看向了后方正在做准备的暗黑使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暗黑使徒正单膝跪地，將权杖插入焦土之中。 一个由鲜血和亚空间能量构成的仪式阵法正在他周围迅速成形。 八名怀言者战士分立八方，各自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臟。 那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从帝国战俘身上取出的活祭品，放置在阵法的八个节点上。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 空气开始扭曲。 温度骤降。 一道细小的亚空间裂隙在阵法中央缓缓撕裂开来，裂隙中涌出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 阿尔法军团的火力压制还在继续，但秦墨根本懒得理会那些弹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正在扩大的亚空间裂隙上。 他感觉到了。 裂隙的另一边，无数恶魔灵魂正在蠢蠢欲动，被仪式的力量吸引著向这边涌来。 秦墨的眼睛越来越亮。 “大人！快打断他们！他们在召唤更可怕的亚空间实体！”战壕里的莫兰见状，急得甚至想跳出去用手里的手电筒帮忙。 “打断？” 秦墨一愣，转头看了莫兰一眼，脸上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本座好不容易遇到这种自备乾粮还主动上菜的好事，为什么要打断？” 说罢，在所有星界军呆滯的目光中，秦墨居然一挥袖袍，凭空用真元凝聚出了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坐在枪林弹雨和护体光罩之中，饶有兴致地盯著怀言者们那繁琐的召唤仪式，甚至还开口用神识传音给对面的混沌阵营： “对面的！快点！血放不够就割大动脉！把你们能叫的、最恶毒、最凶煞的玩意儿全都给我叫出来！” 怀言者们念经的声音都明显卡壳了一下。 他们当了上万年的叛变星际战士，入侵过无数个世界，见过绝望的、见过拼死抵抗的、见过嚇疯的，唯独没见过搬个椅子坐在对面监工，还嫌他们召唤得太慢的！ “狂妄的凡人！准备迎接诸神的怒火吧！” 黑暗使徒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將最后的力量注入法阵。 八颗祭品心臟同时燃烧殆尽。裂隙扩大到了三丈，从中涌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沌洪流。 恶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大量的恶魔。 远比之前那波更多。 放血鬼成群结队地从裂隙中跃出，嗜血的咆哮震耳欲聋。 它们身后是一群粉色惧妖以及色孽欲魔，每一只都散发著扭曲的变色光芒。 再后面，几只体型巨大的纳垢巨兽也挤了出来。 更多。 更多。 足有两三千只恶魔从那道裂隙中蜂拥而出，在暗黑使徒的驱使下，如同一片血色海啸般向秦墨席捲而来！ 暗黑使徒站起身来，得意的说道：“看看你能吞下多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那个黑袍人类的表情。 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秦墨仰天大笑。 “哈哈哈！来得好！全都入我万魂幡吧！“ “九天十地，幽冥借法！万魂幡，给我吸” 万魂幡飞出，在空中急速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那面漆黑的巨幡在虚空中展开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然后—— 吸力。 一股不可抗拒的、专门针对灵魂本质的恐怖吸力从万魂幡中爆发出来。 那两三千只衝锋中的恶魔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它们那由亚空间能量凝聚而成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万魂幡飘去，完全无法抵抗。 “不——！“ 几只高阶恶魔试图挣扎，它们的力量確实比低阶恶魔更强，但在万魂幡那吞天噬地的吸力面前，这点挣扎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 漆黑的幡面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巴，將那些恶魔一只不剩地吞入其中。 每一只恶魔被吸入的瞬间，它们的灵魂就在幡內被剧烈的万魂之力炼化。 从进入到炼化完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而当它们再度出现在幡面上时，曾经属於混沌四神的印记已经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万魂幡特有的幽暗黑芒。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三千只恶魔——被尽数收入万魂幡。 战场上再度归於死寂。 秦墨將万魂幡收回掌中，美滋滋地感受著幡內暴涨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还保持著施法姿势的暗黑使徒，以及他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怀言者战士。 秦墨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 “餵。“ 暗黑使徒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吗？再多召唤些这种恶魔啊。我的万魂幡还没吃饱呢。“ “……“ 暗黑使徒沉默了。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也沉默了。 两支叛变军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覷，此刻都掛著同一个表情。 满脸问號。 他们只觉得这货似乎比他们更像混沌教徒。 在他们漫长的叛乱生涯中，他们见过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见过灵族的诡诈、见过绿皮的野蛮、见过钢铁骷髏的冰冷。 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嫌恶魔来得不够多的。 暗黑使徒缓缓放下了权杖。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恶魔召唤术，在这个黑袍人面前，似乎变成了某种……外卖服务。 而在战场后方的废墟掩体中，莫兰和他的三十七名星界军弟兄们紧紧挤在一起，用一种看神跡的眼神望著秦墨的背影。 那个年轻士兵的嘴唇在颤抖，他喃喃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吾皇的使者……吾皇真的派了使者来拯救卡迪亚……“ 秦墨的识海中，金色光屏安静地闪烁著： 【当前信仰值：微弱（37人）→虔诚（37人）】 【提示：信仰品质提升。品质越高，功德点越多。】 秦墨瞥了一眼信仰值的变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在这些凡人面前展示实力、消灭恶魔，不仅能获得功德点，还能提升信仰品质。而信仰品质越高，同样数量的信徒提供的收益就越大。 现在只有三十七个。 如果是三十七万个呢？ 三十七亿个呢？ 秦墨的目光缓缓转向——根据莫兰的记忆，卡迪亚的主力防线大部分都集中在克拉夫棱堡。那里有数百万星界军、数个阿斯塔特战团，以及……数以千万计的卡迪亚平民。 而此刻，那些人正在绝望中等待毁灭。 秦墨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邪修救世，万魂幡收恶魔。 这活儿，他接了。 第7章 道友请留步 暗黑使徒不愧是在混沌中摸爬滚打了上万年的老油条。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完成了战术判断——打不过，撤。 不是怕死。 怀言者军团信仰混沌诸神，早就將死亡视为升华的途径。 但眼前这个黑袍人类展现出的力量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能够隨意吞噬並驱役亚空间恶魔的存在，这个情报必须立刻上报。 如果阿巴顿不知道卡迪亚上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数，整个第十三次黑色远征都可能受到影响。 暗黑使徒在战团加密频道中迅速发出指令：“所有怀言者，准备有序撤退。阿尔法军团，启动你们的传送装置。“ “已收到。传送信標正在预热，预计九十秒后可启动。“ “九十秒。“暗黑使徒咬了咬牙，“我们需要九十秒。“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后方，在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正规部队身后，还跟著一大群面目狰狞的凡人。 他们是混沌的凡人辅助军，由各种叛教徒、邪教狂信者和被混沌腐化的平民组成。 论战斗力，他们连帝国星界军都不如，但胜在数量多、不怕死。 在混沌军队的编制中，凡人辅助军的用途从来只有一个，炮灰。 暗黑使徒举起权杖指向秦墨，“以混沌诸神之名，向那个敌人发起衝锋！你们的牺牲將换来永恆的荣耀！“ 凡人辅助军发出疯狂的嚎叫，潮水般向秦墨涌去。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混沌赐予的疯狂。 “螻蚁再多，也终究是螻蚁。” 秦墨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凡人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万魂幡上垂下几缕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嗤嗤嗤—— 黑气所过之处，那些狂热的混沌教徒就像是风化的沙雕一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肉与灵魂便在瞬间被抽乾，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数万名凡人辅助军便灰飞烟灭，甚至连给万魂幡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果然不行。 凡人在这种级別的敌人面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但还有七十秒。传送信標还需要七十秒。 看到这一幕，正在后退的怀言者黑暗使徒咬了咬牙，他知道一般的手段根本拖不住这个怪物。 “再次献祭！强行开启亚空间裂隙！” 黑暗使徒猛地將权杖刺入地下，几名怀言者老兵毫不犹豫地斩下了自己的左手，用充满灵能的鲜血在泥泞中再次强行刻画出一个召唤法阵。 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吟诵褻瀆的经文。 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一道比刚才略小一些的紫红色亚空间裂隙再次成型。 “哦？还有？”秦墨眼睛一亮，立刻举起万魂幡，满脸期待地看向那道裂隙。 然而，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见亚空间裂隙中，一只体型巨大的恐虐嗜血狂魔刚刚探出一个长著巨大犄角的脑袋，正准备发出咆哮。 结果，这只大魔刚喊出一个“吼——”的音节，一抬眼，就对上了几十米外那杆迎风飘扬、散发著极致吸力的万魂幡，以及幡下那个满脸贪婪的秦墨。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刚才那几千只恶魔同僚被生吞活剥后残存的悲惨气息。 那只嗜血狂魔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珠子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 它那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隨后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往裂隙里面缩！ 不仅是它，旁边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几只蓝色惧妖，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拼了命地往回挤。 它们虽然是负面情绪的化身，但它们不傻！ 外面那个黑漆漆的玩意儿，吸进去连亚空间都回不来啊！ 之前第一批恶魔根本来不及感知危险就被收了。 但消息在亚空间中传播的速度极快，数千只同类被一面黑旗瞬间吞噬炼化的“惨案“已经在附近的亚空间区域传开了。 所以这一次，恶魔们学乖了。 “想跑？道友请留步。” 秦墨大手一张，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灵气手掌，一把薅住了那只嗜血狂魔的犄角，硬生生把它从亚空间裂隙里给拔了出来！ “给我进去！” 万魂幡黑气一卷，伴隨著一阵极其悽厉的惨叫，这群试图逃跑的恶魔再次被无情地收入幡中，顷刻炼化。 与此同时，万魂幡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又从裂隙中吸出了两百多只恶魔。 秦墨看著这个结果，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嘴：“就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阿尔法军团的传送信標终於预热完毕。 指挥官在加密频道中低声说道：“传送就绪。所有阿尔法单位，向信標集结。传送窗口三十秒。“ 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开始有序地向传送信標靠拢。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隱蔽，利用战场上的废墟和硝烟作为掩护，试图在秦墨被恶魔召唤分散注意力的间隙悄悄撤离。 传送信標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圈淡蓝色的能量光环在信標周围扩散开来，空间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秦墨神识一动。 他感知到了。 空间的结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秦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空间之力？“ 他偏头看向阿尔法军团传送信標的方向，灵觉將那个传送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秦墨微微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但不是对传送本身的惊讶，而是对使用门槛之低的惊讶， “修为水平不过炼气期，居然也能运用空间之力？虽然笨拙粗糙得不像话，但確实是在操控空间结构……有意思。“ 在玄黄界，掌握空间法则是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而真正做到自如运用空间之力，至少需要化神期的修为。 这些凡人用一堆铁疙瘩就实现了空间传送，虽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思路確实巧妙。 识海中的系统光屏適时弹出了一条说明： 【系统说明：宿主所感知到的“空间之力“实为战锤世界的传送技术。】 【该技术通过科技手段在现实空间中製造短暂的亚空间通道，实现物质的瞬时转移。】 【原理与修真界的空间挪移术有相似之处，但实现方式完全不同，修真界依靠修士自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而战锤世界依靠机械装置对亚空间能量的引导。】 【补充：该技术精度较低，存在传送事故风险（如传送目標与目的地物质融合、传送过程中被亚空间生物截获等）。以宿主大乘期巔峰的空间法则领悟，干扰或阻断此类传送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秦墨微微頷首，“用机械模擬空间法则……倒也算是另闢蹊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第8章 怎么，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秦墨右手轻轻一握，以大乘期巔峰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力，在周围三里范围內施加了一层空间禁錮。 效果是即时的。 阿尔法军团的传送信標发出一声刺耳的过载警报。 那圈正在扩散的淡蓝色能量光环突然剧烈扭曲。 紧接著，信標表面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大量的错误代码在显示屏上疯狂滚动。 “传送中断！“阿尔法军团的技术战士惊呼出声，“空间锚点无法建立！目標坐標……目標坐標持续漂移！就像是整片空间被什么东西锁死了！“ 指挥官的瞳孔骤缩。 他猛然转头看向秦墨，那个黑袍人正站在百米之外，右手隨意地握著，就像是攥著一个看不见的球。 是他。 是他锁死了这片空间。 一个人。 用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锁住了传送。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自认为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毕竟阿尔法军团的选拔標准之一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性思考。 但此刻，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拍。 传送技术是人类文明数万年的科技结晶，其运作涉及到对亚空间的精密操控和对现实空间结构的复杂计算。 而这个人，仅仅是握了一下手，就让这一切全部失效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对空间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极限。 怀言者的暗黑使徒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亚空间裂隙已经关闭，恶魔召唤失败了，不是仪式的问题，是恶魔们自己不敢出来了。 传送也被封锁了。凡人辅助军全灭。火力压制对那个黑袍人毫无效果。 他们被困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暗黑使徒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布满混沌腐蚀纹路的苍老面孔，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替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偽帝做事？！你难道看不见真理吗？！” “偽帝？做事？” 秦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负手而立，狂傲之气冲天而起： “本座行事，一生只凭喜好！我欲修魔便修魔，我欲杀戮便杀戮！只要本座实力够强，这天地间谁有资格让我替他做事？” 暗黑使徒的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些帝国的走狗？“ “帮？我不是在帮任何人。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恶魔很美味而已。“ 他举起万魂幡，在暗黑使徒面前晃了晃： “说起来，你刚才召唤出来的恶魔实在太少了。能不能再召唤一些？这次多来点高阶的，说不定我吃饱了，心情好了，就放你们走了。“ 暗黑使徒的嘴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混沌的道路上行走了万年。 他亲手献祭过数以百万计的灵魂。他以为自己什么荒诞的事情都见过了。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人居然让他“再召唤一些恶魔“？ 你以为恶魔是地里的大白菜吗？拔一茬长一茬？说召就召？ 何况那些恶魔自己都已经嚇跑了！你让他召唤，召唤谁？ 隔著亚空间给恶魔们发请柬吗？ “诚邀诸位恶魔大驾光临，保证来了就能享受被一面黑旗吞噬炼化的极致体验“——谁来啊？！ 暗黑使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跟身旁的阿尔法军团指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断。 暗黑使徒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中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求援信號： 发现未知强敌，请求增援。目標具备吞噬恶魔、封锁空间的能力，常规武器无效。重复，常规武器无效。“ 发完求援信號后，暗黑使徒果断下令：“所有单位，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撤退！不要恋战！“ 打不过，召唤也没用，传送也被封了，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跑。用两条腿跑。 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阿尔法军团训练有素，迅速分成多个战术小组，交替掩护后撤，爆弹枪的火力从未间断。怀言者则没那么讲究，直接举著近战武器组成殿后阵线，准备用肉身阻挡追击。 秦墨看著他们兵荒马乱的撤退场面，兴致索然地嘆了口气。 “无趣。“ 他转头看向识海中的系统光屏，隨口问道：“喂，那个自称系统的，可有什么办法激怒他们？跟这群毫无斗志的败犬战斗，实在是无趣得紧。“ 系统光屏闪烁了一下，隨即浮现出一段文字： 【有的，宿主，有的。根据图鑑资料库中收录的怀言者军团和阿尔法军团的详细歷史资料，本系统已为您量身定製了两套精准激怒方案。】 【方案如下：您只需要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说出这几句话即可。】 秦墨看完这两套方案，眉头一挑。 “就这？“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確定这样可以？“ 【包的，宿主。请相信本系统的专业性。在战锤宇宙，物理伤害只是刮痧，精神暴击才是真伤。】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如烟。 怀言者的殿后阵线正在有序后撤。 暗黑使徒走在队伍中间，一边指挥一边通过通讯频道跟阿尔法军团协调撤退路线。 他的心跳刚刚平稳了一些，那个黑袍人似乎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真的只是对恶魔感兴趣？也许他们可以安全撤—— “你们好啊。“ 一个平淡的声音传来。 暗黑使徒的瞳孔骤缩，秦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距离他不到五米。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个距离，对一个星际战士来说就是近战距离。 怀言者战士们本能地举起了武器，链锯剑、动力锤、爆弹枪对准了秦墨。 但秦墨没有攻击他们。 他只是用灵力托起了一大捧沙土。 怀言者们紧张地盯著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是某种攻击性法术？是用沙土作为介质施放诅咒？暗黑使徒下意识地竖起了灵能护盾，其余战士也做好了防御姿態。 然后—— 在他们全神戒备的目光中，秦墨以灵力將那捧沙土均匀地扬了出去。 沙土像一场微型的沙尘暴，扑面而来，均匀地撒在怀言者的动力甲上。 就这样。 就只是撒了一把土。 没有爆炸，没有腐蚀，没有任何超自然效果。 怀言者们保持防御姿態等了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名怀言者战士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甲冑上的沙土，又抬头看向秦墨，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甚至还带著一丝被愚弄的恼怒： “你朝我们……撒了一把沙子？“ 秦墨微微歪头，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道： “怎么，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第9章 红温了 这句话不长。 总共也就十来个字。 但它落在怀言者们耳中的效果，却如同一颗病毒炸弹在他们的灵魂中炸开。 完美之城莫纳奇亚。 那座倾注了整个军团信仰与热爱的圣城。 每一块砖石都由怀言者亲手雕刻，每一面墙壁都铭刻著对帝皇的讚颂。 那是洛迦毕生的心血，是第十七军团存在意义的证明。 然后帝皇来了。 帝皇带著极限战士来了。 帝皇说：烧了它。 烈焰从天而降，轨道轰炸將莫纳奇亚化为齏粉。曾经辉煌壮丽的圣城在一天之內变成了一片灰烬和废墟。 而洛迦和他的全体儿子们被命令跪在那片废墟之中，跪在他们亲手建造又亲眼目睹毁灭的圣城灰烬里，聆听帝皇的训斥。 那些灰烬落在他们的甲冑上。 就像。 就像刚才那把沙土一样。 气氛瞬间凝固了。 暗黑使徒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压抑了一万年的暴怒与屈辱。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秦墨微微前倾了身体，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你们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暗黑使徒权杖上的八芒星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他身后的怀言者战士们，每一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万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万年的伤疤被一个陌生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撕开了。 “杀了他！！！“ 暗黑使徒发出了一声嘶吼。 所有的怀言者战士同时爆发了。 他们一股脑地向秦墨冲了过来。 撤退已经不存在了。 “呵呵。“秦墨看著这群红了眼的铁罐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还真有效。“ 他大袖一挥，万魂幡中恶魔涌出，咆哮著迎上了怀言者的衝锋。 灵魂与钢铁的碰撞在瞬间爆发，战场上再次陷入了混战。 但秦墨没有留下来观战。 因为他还有另一个目標。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是一个真正冷静的人。 当他通过通讯频道听到怀言者们集体失控的咆哮声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怀言者吸引了那个黑袍人的全部注意力，这正是撤退的绝佳时机。 传送虽然被封锁了，但两条腿还在。 只要趁著混战脱离接触，以阿尔法军团的渗透和隱蔽能力，消失在卡迪亚的战场上並不困难。 “所有单位，趁现在，全速向西北撤——“ 他的命令没有说完。 因为秦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同样是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真正的、无需任何机械辅助的空间瞬移。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瞬间端起了爆弹枪，这是一个超人类战士的本能反应，在意识到无用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但秦墨没有攻击。 他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地审视著面前这些靛蓝色甲冑的战士。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倒是比那群红甲的冷静得多。“秦墨语气隨意地说道，“不过冷静归冷静，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阿尔法军团指挥官的头盔镜片上。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 指挥官没有回答。 秦墨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继续说道： “从你们的歷史来看，你们背叛了帝国，加入了混沌。但你们似乎又没有真正信仰混沌。有人说你们是深潜在混沌中的帝国忠诚者，也有人说你们根本就是在两头下注。甚至你们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吧？“ 指挥官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 秦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连自己都骗。“他轻声说道，“真是可悲啊。“ “你们所谓的计谋、渗透、欺骗，说到底不过是懦夫的行径。用来掩盖你们在军团中弱小的实力，对吧？“ 秦墨的目光从指挥官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阿尔法军团战士。 他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这些战士的身高虽然也远超常人，但比起之前那些怀言者，確实要矮上一些。 系统提供的情报果然没有说错。 秦墨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难怪你们那么热衷於搞阴谋，正面打不过，只能玩花招啊。“ 一名阿尔法军团战士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秦墨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 “也难怪你们的原体打不过罗格多恩和基里曼，一个被正面击杀，另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自己的原体是废物，所以你们也是一群废物啊。“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 二十多名阿尔法军团战士的呼吸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在头盔下面，他们的面部肌肉在剧烈抽搐。 秦墨偏偏还不打算收手。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你们那句口號怎么说来著？九头蛇万岁？我是阿尔法瑞斯？“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嘆息： “真是好笑啊，连自己的原体已经死了都不敢承认。喊著死人的名字给自己壮胆，这就是你们阿尔法军团的勇气吗？“ 沉默。 可怕的沉默。 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我是阿尔法瑞斯！“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官的头盔扩音器中传出。 但这一次，这句话不再是偽装和欺骗的工具。这一次，它承载的是纯粹的愤怒。 “我是阿尔法瑞斯。“第二个声音加入。 “我是阿尔法瑞斯。“第三个。 “我是阿尔法瑞斯！！“ 二十多个声音同时怒吼出来，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 阿尔法军团，这支以冷静、理性和欺诈著称的军团，集体红温了。 指挥官將爆弹枪切换为全自动模式，左手拔出了动力剑。 “全体单位。取消撤退。“ “杀了他！” 二十多名阿尔法军团战士同时发出了怒吼，向秦墨发起了衝锋。 秦墨看著面前这群彻底被激怒的蓝甲战士，忍不住再次感嘆了一声。 “嗯，这个系统提供的方法还真好用。“ 他抬手从万魂幡中又放出了一批恶魔。 秦墨一边指挥恶魔迎战，一边优哉游哉地后退了几步，用看戏的姿態欣赏著面前混沌战团和万魂幡恶魔大混战的壮观场面。 在他的识海中，系统光屏安静地滚动著一行小字： 【嘴遁·精准破防，执行成功。目標心理防线已全面崩溃。】 【温馨提示：宿主的嘴遁天赋已被本系统记录在案。建议后续遭遇更多敌对势力时，可优先考虑先动嘴再动手的战斗策略。语言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万魂幡更强。】 【来自一个专业且靠谱的系统。】 秦墨瞥了一眼那条提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越来越话癆了。 第10章 灵能者 战斗结束得比秦墨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当万魂幡中释放出的恶魔数量超过对手三倍、且每一只都被秦墨以灵力强化过之后，所谓的超人类战士也不过如此。 怀言者们的抵抗虽然疯狂，但疯狂解决不了实力差距。 他们手中的附魔武器能对恶魔造成伤害，但恶魔的灵体在万魂幡的滋养下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而恶魔的反击却是实打实的。 阿尔法军团的情况更惨。 他们的优势在於战术配合和隱蔽渗透，但在正面硬碰硬的混战中，这些优势完全无从发挥。 更何况他们已经被秦墨的嘴遁彻底激怒，丧失了冷静判断的能力，打法变得蛮横而混乱。 不过，在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中，秦墨注意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战场的西侧，三名身著暗红色战甲的怀言者与其余战士明显不同。 他们没有拿著链锯剑或爆弹枪衝锋，而是站在后方，凝聚释放出火焰和扭曲的闪电。 其中一名怀言者猛然將手中的闪电向前推出，正面命中了一只恶魔。 恶魔的灵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剧烈颤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其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而且这个空洞的恢復速度远比物理伤害慢得多。 秦墨的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哦？“ 他饶有兴趣地盯著那三名特殊的怀言者，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將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分析了个通透。 “这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妖力。“秦墨微微眯起眼睛， “但確实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力量，能够直接作用於精神和灵体。但本质上確实触及了灵魂之道的门槛。“ 他转头在识海中看向系统光屏。 不等他开口询问，系统已经主动弹出了说明： 【系统说明：宿主所观察到的特殊力量为灵能，是战锤世界中一种源自亚空间的精神力量。】 【灵能使用者被称为灵能者，他们天生具备与亚空间產生共鸣的能力，可以通过精神力操控亚空间能量，实现多种超自然效果，包括但不限於念动力、预知、精神攻击、火焰控制、空间撕裂等。】 【灵能的本质是使用者的精神与亚空间之间建立的一条通道。灵能者通过这条通道汲取亚空间的能量，再以自身精神力为媒介將其转化为各种效果。】 【这与修真界中以灵根沟通天地灵气的原理有一定相似之处，但实现路径截然不同。】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灵能的使用存在极大风险。亚空间中充斥著混沌实体和恶魔，灵能者每次使用灵能时都相当於在现实空间与亚空间之间打开一条缝隙，极易被亚空间中的存在感知和利用。轻则被恶魔诱惑墮落，重则成为恶魔入侵现实空间的门户。】 “灵能……“秦墨咀嚼著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能伤到万魂幡中的恶魔，本质上使用的是同源之力。以亚空间之力攻击亚空间的產物，自然能够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 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三名灵能者的灵能攻击虽然能对恶魔造成伤害，但伤害量极其有限。 以他们的灵能强度，要想杀死一只被万魂幡强化过的高阶恶魔，恐怕需要集中攻击上百次。而恶魔们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数分钟后，最后一名怀言者灵能者也被三只恶魔联手按倒在地，动力甲被撕成了碎片，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废墟上。 战斗正式结束。 秦墨一挥手，万魂幡轻轻一震，所有释放出的恶魔如同潮水退去一般。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残骸，以及数十名失去战斗能力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撕裂了动力甲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有的双腿粉碎只能瘫倒在地。 星际战士超人的体质让他们在这种伤势下依然保持著清醒，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们还活著。 不幸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秦墨缓步走到这群残兵败將面前。 暗黑使徒半跪在地上，权杖已经断成了两截，左臂从肩膀处被整个撕了下来。 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死死地盯著秦墨。 “你不杀我们？“暗黑使徒沙哑著声音问道。 “急什么。死之前，你们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用出了搜魂术。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暗黑使徒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正在侵入自己的大脑。 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精神防线，像是一把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壳，开始翻找记忆。 “不——！“暗黑使徒怒吼一声，猛然调动自己残余的灵能力量进行抵抗。 灵能在他体表爆发，试图构建起一道精神屏障，將秦墨的神识驱逐出去。 然而。 秦墨的神识根基建立在大乘期巔峰的识海之上。 那片识海浩瀚如星辰大海，承载著他数千年修炼积累的庞大精神力。 暗黑使徒的灵能抵抗在这片海洋面前，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秦墨甚至没有刻意去压制对方的抵抗，他的神识只是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去。 暗黑使徒的精神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就碎成了齏粉。 “呃啊——！！“暗黑使徒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混著血沫的唾液。 他万年间的记忆，在秦墨的神识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秦墨的意识沉入暗黑使徒的记忆洪流之中，海量的信息以远超常人理解能力的速度被他的神识吸收。 他看到了大远征，人类向星海进发的壮阔史诗。 然后，背叛。 荷鲁斯叛乱。半数军团倒向混沌。帝国陷入內战。帝皇重伤，被永远禁錮在黄金王座上。 一万年的漫长战爭。 秦墨继续翻阅。 他看到了其他军团的名字和形象。 钢铁勇士、帝皇之子、死亡守卫。 他看到了阿巴顿，黑色军团的领袖，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发动者。 此刻正率领著混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进攻卡迪亚。 他看到了卡迪亚，恐惧之眼的大门前最坚固的堡垒。一万年来从未陷落。但这一次……混沌的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 他也看到了帝国的抵抗，卡迪安突击团、星际战士、机械教……无数人在这颗星球上浴血奋战。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混沌诸神。 第11章 大道倒是顶级，可惜都走火入魔了 那不是具体的形象，怀言者的记忆中也从未真正“看到“过混沌诸神的本体。但他们的信仰中包含著对四位大神最虔诚、最深刻的认知。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四位神祇盘踞在亚空间的深处，各自占据著一片广袤无垠的领地，以凡人的灵魂为食，以凡人的情感为养料。 秦墨的神识从暗黑使徒的记忆中抽离。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將在场其余数十名星际战士的记忆逐一读取。 每一个人的记忆都为他补充了不同角度的信息，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提供了关於战术部署和通讯网络的情报。 普通怀言者战士的记忆则包含了更多关於混沌腐化过程的第一手体验。 整个搜魂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秦墨从最后一名星际战士的记忆中抽出神识时，他睁开了眼睛。 “邪神么。“ 秦墨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天空，那个巨大的、翻涌著混沌能量的恐惧之眼。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再次感知了一下那四股从亚空间深处传来的浩瀚气息。 自从他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盘踞在现实空间的背面。 刚才在怀言者的记忆中，他终於將这四股气息与四个名字对上了號。 “修炼杀戮大道的恐虐……“秦墨微微皱眉， “以无尽的鲜血和头颅为修炼资粮，纯粹的杀伐之道。路子是对的，但……偏了。” “真正的杀戮大道讲究的是以杀证道，杀该杀之人，伐该伐之物，在杀伐中领悟天道的运转规律。” “而他这个杀法，无差別的屠戮，只追求杀戮本身的量而不追求质，这不是杀戮大道，这是嗜杀成魔。“ “命运大道的奸奇……“ “操控命运丝线，编织因果阴谋。这条路子更像是我修真界中推演天机、掌握因果律的路数。” “但他的做法同样走偏了，真正的命运大道是顺应天道运转，在因果循环中寻找超脱的契机。” “而他却试图將一切命运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以扭曲命运为乐，这分明是逆天而行的魔道路子。“ “生死大道的纳垢……“秦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腐朽中孕育新生，在死亡中播种生命，这个理念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深刻。” “生死循环本就是天道运转的核心之一。但他的问题在於……他沉迷於腐朽和衰败的过程本身，將瘟疫和绝望视为修行的手段。” “还有情慾大道的色孽……“秦墨摇了摇头， “追求极致的感官体验，將快乐与痛苦推向极端。情慾之道在修真界中也有人修炼，合欢宗便是其中翘楚。” “但正经的情慾大道讲究的是以情入道、以欲证真，在红尘万丈中领悟人心的本质。” “而色孽的做法是纯粹的沉沦与墮落，不是以欲望为工具，而是成为了欲望本身。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走火入魔。“ 秦墨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四条大道，四位大能，无一例外，全都走火入魔了。像是吸纳了太多凡人的业障和杂念，导致自身神智蒙尘，毫无心境可言，只有纯粹的本能与疯狂。“ 他的语气中既有惊嘆，也有惋惜。 惊嘆的是这四个存在的修为之高，惋惜的是如此高的修为却走上了歪路。 虽然同样庞大，同样强大，但已经失去了修行者应有的神韵。 “不过……”秦墨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即便已经走火入魔成了疯子，这四个傢伙散发出的气息，居然也能媲美我修仙界的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这简直不可思议。” 混元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在修仙界歷经亿万劫难，斩却三尸，与道同驱的无上大能！ 这几个连理智都不清醒的疯子凭什么？ 他沉吟片刻后，向识海中的系统问道：“系统，这四个邪神的实力，是修炼得来的，还是天生的？“ 【系统提示：混沌四神並非通过修炼达到当前境界。混沌四神的诞生源於亚空间中智慧种族集体情感与灵魂能量的自然凝聚。】 【混沌四神自诞生之初便拥有当前的境界层次。以修真界的概念来类比，最接近的定义为——先天神灵。】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天神灵……“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中的分量，比任何法宝秘术都要重。 所谓先天神灵，是指在天地开闢之初就已经存在的生灵。 他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突破瓶颈，不需要经歷雷劫。 他们的境界与生俱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在玄黄界的传说中，盘古、女媧、鸿钧，皆为先天神灵。 一证永证。 这四个字是对先天神灵最精准的概括，他们从证道的那一刻起，就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秦墨深吸一口气，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居然一出生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吗……好一个先天神灵，一证永证。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渡劫。难怪没有心境匹配。“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秦墨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如果是靠苦修上去的混元大罗金仙，他绝对掉头就跑。 但几个没有理智、依靠本能行事的先天疯神，只要筹码够多，未必不能算计！ “不过——在我有足够的实力抗衡他们之前，还是得小心为上。“ 然而—— 恐怕已经晚了。 自从秦墨降临这个世界、第一次动用万魂幡吞噬恶魔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感知到了四股浩瀚如海的意志从亚空间深处投来了目光。 从那之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若有若无，却又无时无刻。 秦墨当然不喜欢这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在修真界中，他最擅长的就是隱匿行踪、闷声发大財，作为一个邪修，高调是最快的死法。 他的右手探入袖中的储物空间，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件古朴的法宝。 第12章 小世界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牌，表面刻著精密繁复的八卦阵图。 玉牌通体呈灰白色，质地温润如羊脂玉，但表面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它的全貌。 这是秦墨在修真界中经歷过的一方上古秘境中得到的秘宝，八卦遮天图。 此宝的功能只有一个：干扰天机，混淆因果，让任何试图对持有者进行推演、占卜、窥探的手段全部失效。 在修真界中，秦墨正是凭藉此宝多次躲过正道大能的追杀，当对方的推演术无法锁定他的位置时，再强大的修士也只能望洋兴嘆。 “希望在这个世界也能管用。“秦墨低声说道。 他將八卦遮天图托在掌心，双手迅速掐出一连串复杂的法诀——丁卯、壬申、癸酉、甲戌……十二道法诀在三息之內掐完。 隨后，他口中开始吟诵咒语： “太上三清，玄天八卦。日月无光，天机紊乱。因果断绝，命数混淆。窥我者盲，探我者迷。急急如律令——敕！“ 八卦遮天图骤然爆发出一阵灰白色的光芒。 以秦墨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转眼间便覆盖了周围数里的空间。 灰白色的光芒融入空间结构，像是在现实世界的表面蒙上了一层薄纱，將秦墨的一切气息全部遮蔽。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秦墨清楚地感觉到，那四道如影隨形的窥视目光在八卦遮天图激活的瞬间变得模糊了。 但—— 也仅此而已。 秦墨皱了皱眉。 窥视的感觉確实减弱了，但並没有完全消失。 他仍然能感觉到那四道目光的存在，虽然变得模糊、不確定，但依然笼罩在他的周围。 换言之，混沌四神虽然看不清他了，但仍然知道他的大致位置。 “果然。“秦墨並不意外，但还是嘆了口气，“想要凭藉秘宝完全遮掩这些大能的窥视，还是不现实啊。“ 八卦遮天图在修真界中可以蒙蔽天仙的大能，但混沌四神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先天神灵，差了不止一个大境界。 能够模糊对方的感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想要完全隱匿，除非他自己的修为也达到混元大罗的层次，否则几无可能。 就在秦墨为此事头疼的时候，识海中的系统光屏主动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面临混沌诸神的亚空间窥视困扰。针对此问题，系统已启动应对方案。】 【方案详情：系统已在宿主的万魂幡內部开闢了一方独立小世界。此小世界以系统能量为根基构建，其空间结构完全独立於现实空间和亚空间，可彻底隔绝任何来自亚空间的力量，包括但不限於混沌诸神的窥视、亚空间风暴的侵蚀、恶魔的感知等。】 【小世界初始面积：五十平方米。】 【扩建方式：消耗功德点可扩大小世界面积。】 【附加功能：消耗功德点可在小世界中建造各种设施，具体设施列表及功德消耗请查看系统商城。】 【备註：宿主进入小世界后，混沌诸神將完全无法感知到宿主的存在。这是宿主目前最安全的庇护所。】 秦墨看完这条提示，微微挑眉。 “哦？你倒是挺贴心。“ 【回答宿主：这是系统的基本功能。保障宿主的安全与修炼环境，是本系统的职责所在。】 “基本功能？“秦墨嗤笑一声，“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非得等我自己掏出秘宝之后才提？“ 【……系统建议宿主先尝试自主解决问题，有助於培养独立能力。】 “呵。“秦墨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万魂幡內有一方可以完全隔绝亚空间窥视的小世界，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个极为重要的保障。 至少在需要闭关修炼或者炼製丹药法宝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四位混元大罗级別的先天神灵盯著看。 “五十平方米……太小了。“秦墨摇了摇头，“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等功德积攒够了再慢慢扩建吧。“ 搞定了后顾之忧，秦墨的心情大好。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地上那群悽惨的星际战士。 此刻，暗黑使徒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秦墨。 困惑。 恐惧。 以及深深的不解。 他刚才被搜魂的过程中，虽然无力抵抗，但他的灵能感知依然在运作。 他清楚地“看到“了秦墨的神识，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身上还带著浓郁的黑暗气息。 是的，黑暗。 暗黑使徒在混沌的道路上行走了一万多年，他对黑暗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秦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万魂幡中受苦灵魂的怨念、搜魂术对灵魂的暴力入侵、以及他本人修炼邪功所积累的煞气，每一样都在向暗黑使徒传达著一个明確的信號： 这个人，是掌控黑暗力量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混沌的修行方式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但问题在於—— 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黑暗气息的人，为什么在读取自己记忆的时候完全没有受到亚空间的影响？ 这不合理。 要知道，他的记忆里充斥著关於亚空间的禁忌知识、混沌诸神的不可名状之貌、以及无数足以让凡人瞬间发疯、变异的原始真理。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强行读取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把那些混沌知识翻了个遍，居然毫髮无伤！ 没有变异出触手，没有双眼流血，没有陷入疯狂，甚至连一点被亚空间腐化的跡象都没有！ 这个人明明手里拿著如此邪恶的法器，浑身散发著比恶魔还要阴冷的气息，但他就是不受亚空间的同化！ 在暗黑使徒的认知中，亚空间是所有黑暗力量和混沌的源头。 任何沾染了黑暗气息的存在，都会或多或少地与亚空间產生共鸣——越邪恶、越强大的存在，与亚空间的联繫就越紧密。 这是一万年来他观察到的铁律，没有例外。 但秦墨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他的黑暗气息浓郁得几乎可以实体化，但他的灵魂却无比纯净。 纯净到亚空间的腐化之力根本渗透不进去。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 “你明明浑身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你修炼的术法、使用的东西，都是以吞噬灵魂为根基的邪术……你跟混沌的做法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可为什么……你不受亚空间的影响？“ 第13章 什么叫你一个邪修要替天行道？ 秦墨低头看了暗黑使徒一眼。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懒得解释。 自己不受亚空间影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的灵魂都不属於这方世界，祂们拿什么来影响自己？ 而且，自己虽然是邪修，炼的是邪功邪法，但那终究是修炼，是以自身意志为主导、以天地法则为根基的主动修行。 他秦墨每一分修为都是自己数千年苦修得来的，每一道法术都是自己参悟领悟的，灵魂的主导权从始至终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混沌呢？ 那不过是一群將灵魂主导权拱手让给外在力量的可怜虫罢了。 邪修与混沌信徒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此，邪修用邪法，但邪法为我所用；混沌信徒侍奉邪神，但邪神以他们为食。 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奴隶。 形似而神异。 秦墨不打算跟一个將死之人解释这些哲学问题。 他淡淡开口： “你们追隨那所谓的邪神多久了？一万年？在这一万年中，你们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用多少无辜者的心臟做了活祭品？將多少人的灵魂献给了你们的主人？“ 没有人回答。 但秦墨不需要回答。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 屠城。 献祭。 酷刑。 將整座城市的平民驱赶到仪式阵法中，活生生地剥离灵魂以召唤恶魔。 將战俘钉在八芒星上，让他们在痛苦中缓缓死去，以此取悦邪神。 在被征服的星球上竖起由尸骨堆砌的高塔，让腐烂的血肉浸透大地。 一万年的暴行。 “我本来对你们没什么兴趣。恶魔的灵魂比你们的营养多了，你们这些被混沌之力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灵魂我本是不想要的。“ 暗黑使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隱约感觉到了秦墨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是。“ 秦墨话锋一转，万魂幡从黑云上飞起，缓缓飘到他的手中。 “尔等滥杀无辜，用无辜之人当做活祭品，以他人的灵魂为阶梯攀附邪神。“ “既如此——“ 万魂幡猛然展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以秦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们统统收入我的万魂幡中，用九幽阴火日夜祭炼，让你们也尝尝灵魂被永生永世折磨的滋味，以告慰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亡灵！” 黑暗使徒：“？？？” 阿尔法队长：“？？？” 你特么手里拿著生抽活人灵魂的黑旗，嘴里喊著替天行道？！ 然而，来不及说些什么。 “收。“ 秦墨一声轻喝，万魂幡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幽光，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面中央喷涌而出。 暗黑使徒第一个感受到了那股作用於灵魂上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不！“ 暗黑使徒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也无法抵抗，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黑暗诸神！吾將灵魂献於——“ 他开始吟诵献祭祷词。 这是怀言者军团最后的手段，当肉体將亡、灵魂將灭之时，將自己的一切献祭给混沌诸神。 与其被这个不明来歷的怪物吞噬，不如把灵魂献祭给他们信奉的神明。 其余的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亚空间的裂隙正在他们周围缓缓撕开，试图將这些灵魂拽入亚空间之中。 然而。 秦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慢了。“ 他左手猛然前推，万魂幡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十倍於刚才的吸力。 亚空间裂隙在万魂幡的力量面前接连崩溃。 暗黑使徒的献祭祷词只念到了一半。 他的灵魂就被扯了出来。 那道灵魂呈半透明的暗红色，还保持著他生前的形象，一个披著暗红色法袍、面容狰狞的巨人。 灵魂的嘴巴还在机械地开合，试图继续念诵祷词，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然后，万魂幡一卷，暗黑使徒的灵魂被捲入幡面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隨其后的是其余数十名混沌星际战士。 他们的灵魂一道接一道地被拽出，然后被万魂幡吞没。 前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 数十名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被尽数吸入万魂幡。 战场上只剩下了一具具空洞的动力甲。 秦墨闭上眼睛，催动万魂幡內部的炼魂大阵，將那数十道混沌灵魂投入阵中。 炼魂大阵是万魂幡的核心功能之一，可以將任何灵魂炼化分解，既可以用来强化万魂幡，也可以重组为新的凶魂。 阵法运转之下，那些灵魂很快就被炼化了。 【系统提示：成功收取並炼化混沌星际战士灵魂x47。获得功德点+940。】 秦墨扫了一眼功德数值，微微点头。 比起之前吞噬恶魔获得的功德，这些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產出確实少了不少。 恶魔的灵魂本身就是纯粹的亚空间能量凝聚体，含金量自然更高。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收起万魂幡，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战场，识海中的系统光屏却突然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建议：宿主请勿遗弃战场上的混沌星际战士装备。这些动力甲、武器及其他装备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 秦墨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满地散落的动力甲和武器。 “这些破铜烂铁？“他有些不以为然。在修真界中，他见过的法宝神兵数不胜数，这些科技產物虽然在凡人眼中了不得，但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系统说明：宿主的判断有误。动力甲是战锤世界中最先进的个人防护装备之一，其材料学、能源学、人机工程学均代表了人类帝国数万年科技积累的结晶。单套动力甲的製造成本极其高昂，在帝国中属於战略级资源。】 【更重要的是：系统检测到宿主的万魂幡具有灵魂操控能力。宿主完全可以將万魂幡中的灵魂注入这些动力甲中，以灵魂为驱动核心操控甲冑行动。这將为宿主提供一支不知疲倦、不惧死亡、完全忠诚的机械化部队。】 【建议：收集所有可用装备，建立灵魂驱动的动力甲部队。此举將显著提升宿主的常规战斗力，减少万魂幡的灵力消耗，毕竟不是每次战斗都需要宿主亲自出手或释放幡中恶魔。】 第14章 定是帝皇的伟力！ 秦墨的眼睛亮了。 “灵魂驱动动力甲？“ 他刚刚收取的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虽然已经被炼化了，但灵魂中蕴含的战斗记忆和技能並没有完全消散。 如果將这些带有战斗经验的灵魂重新注入动力甲中…… “你的意思是，把刚才那些星际战士的灵魂重新塞回他们自己的动力甲里？“秦墨问道。 【正是如此。经过炼魂大阵处理后的灵魂已经被剥离了混沌腐蚀，保留了基础的战斗本能和行动能力。將这些灵魂重新注入对应的动力甲后，它们会本能地恢復生前的战斗模式，但完全服从宿主的意志指挥。】 秦墨沉吟了两息，隨即大笑了一声。 他作为邪修，炼製尸傀本就是拿手好戏。如今这系统还懂怎么压榨敌人的剩余价值，简直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好！就这么办。“ 他从刚刚炼化的灵魂精华中提取出了四十七道灵魂。 右手一挥，四十七道灵魂精准地落入了地面上对应的动力甲之中。 然后。 第一具动力甲动了。 它缓缓地、僵硬地撑著地面坐了起来。 甲冑的头盔目镜中没有了原本那双狂热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幽燃烧的黑色鬼火。 甲冑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四十七具动力甲陆续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灵魂残片中保留的肌肉记忆开始发挥作用，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它们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爆弹枪、链锯剑和其他武器。 最后，在秦墨面前自发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等待命令。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生命体徵。 “嗯……还不错。“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倖存的星界军士兵们看在了眼里。 他们已经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从头到尾，他们亲眼目睹了一系列远远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事件。 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存在，能够驱使恶魔为自己战斗。 混沌星际战士，那些在星界军眼中如同噩梦般的超人类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待宰的家禽，毫无反抗之力。 他一挥手就能吸走別人的灵魂。 他一挥手又能把灵魂塞回甲冑里，製造出没有生命的傀儡战士。 更恐怖的是他做这一切时的態度，轻描淡写。 这些手段，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界军士兵目瞪口呆。 而当它们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所產生的震撼已经超越了惊讶和恐惧的范畴，那是一种面对完全不可理解之事物时的本能敬畏。 这是何等邪恶、何等褻瀆的巫术啊！ 这要是放在平时，审判庭的异端审判官绝对会立刻呼叫旋风鱼雷，把这片区域连同这个男人一起炸成宇宙尘埃！ 可是……可是…… 莫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墨背后那个淡金色的光环上。 那个光环起初非常淡，几乎看不见。 但隨著秦墨不断消灭恶魔、收取混沌战士的灵魂，那道光环似乎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了。 並且光环散发出一种纯粹、温暖、充满神圣威严的金色光芒！ 光环普照之下，星界军士兵们甚至感觉自己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涌出了一股暖流，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心中的恐惧更是被一扫而空。 莫兰再一次想起了帝国国教会的教义。 帝皇的使者以各种面目行走於世，他们的力量超越凡人的理解。 不要以外表来判断帝皇的意志，因为帝皇的道路非凡人所能揣度。 他身后的金色光环，在克里斯蒂安看来，那分明就是圣人画像中才有的神圣光辉。 莫兰想不到，除了帝皇的神力，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一切？ “不可思议的手段……这一定是伟大的神皇在亚空间中赐予的奇蹟！讚美神皇！讚美圣人！” “讚美神皇！讚美圣人！” 秦墨对星界军们的敬畏目光浑不在意。他检阅完自己的新部队后，转身朝倖存者们走了过去。 莫兰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秦墨问道：“这附近的战况如何？带本座去其他的防线。哪里有混沌异端，本座就去哪里。“ 莫兰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点头。 “大人，距离我们最近的贝塔4號前哨阵地就在十五公里外，他们正在遭受黑色军团的猛攻！” 秦墨微微頷首。 这正是他想听的。 更多的混沌势力意味著更多的恶魔灵魂，更多的功德点，更强大的万魂幡。 而拯救那些阵地上的帝国守军，则能获得更多凡人的信仰，根据系统的说明，信仰同样可以转化为功德。 一举两得。 “带路。“秦墨言简意賅地说道。 “是！“克里斯蒂安精神一振，立刻开始组织倖存的士兵们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然而，当星界军们开始沿著废墟间的道路快步行军时，秦墨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这些凡人士兵虽然已经尽了全力在赶路，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类。 负重行军的速度在秦墨看来简直跟乌龟爬没什么区別。 照这个速度，走到最近的前哨阵地恐怕要两个小时，谁知道两个小时后那里还剩不剩活人？ “算了。“秦墨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们这个速度，等走到了什么都没了。“ 星界军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们同时被这股力量抬离了地面。 “什——！“ 星界军士兵七嘴八舌地惊叫起来。 他们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灵力光膜包裹著。 秦墨脚下的黑云迅速扩大，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动力甲同样被灵力托起，整齐地排列在黑云边缘。 “指路。“秦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莫兰此刻正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漂浮在空中，双腿本能地蹬著虚空。 但他毕竟是卡迪亚人，卡迪亚人在学会走路之前就学会了面对恐惧。 他只用了三秒钟就调整好了心態，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 “知道了。“ 秦墨催动灵力，黑云骤然加速。 地面上的废墟、弹坑、残骸迅速在脚下缩小。 冷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但灵力光膜將所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寒意渗入。 一些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头往下看，卡迪亚的大地在他们脚下铺展开去，灰褐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战火的痕跡。 浓烟柱从四面八方升起，远处隱约可见爆炸的闪光和雷射束的光芒。 整个星球都在燃烧。 而他们正乘著一朵黑云在这片炼狱上空飞行。 “帝皇在上……“一名年轻士兵再次喃喃自语，不过这次不是恐惧，而是由衷的敬畏。 第15章 收割功德 飞行途中，秦墨並没有閒著。 御空飞行对於大乘期的修士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操作，根本不需要分出多少心神。 他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了识海之中，仔细研究起了功德成圣系统的各项功能。 之前一直忙著战斗和搜集情报，他还没来得及系统性地了解这个绑定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系统光屏在他的识海中完全展开，密密麻麻的信息展开。 秦墨很快所有功能瀏览了一遍，最终在脑中梳理出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这个系统的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积功德，换资源，逐步变强。 功德的获取途径多种多样：消灭恶魔、收取恶魂、净化被混沌腐化的灵魂、拯救凡人脱离危难，这些都能获得功德点。 此外，凡人对他的信仰也能持续转化为功德，信眾越多、信仰越虔诚，转化效率就越高。 而功德的用途同样广泛，可以提升修为境界，可以强化各项属性，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万界物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包括但不限於：修仙界功法神通、法宝飞剑、极品丹药；战锤宇宙科技图纸、stc模板、物资补给；以及各种保命底牌。 还可以消耗功德对万魂幡內的小世界进行扩建，建设各种设施。 之前系统奖励的功德光环，会隨著功德的持续积累，他身上会自动產生一个被动光环效果，能在一定范围內削弱邪恶力量、鼓舞友方士气。 “有意思。“秦墨在心中默默评估著这些功能的价值， “这个系统的设计思路很明確，消灭邪恶、拯救苍生能获得最多的功德，而功德又能让我变得更强。越救人越强，越强越能救更多的人……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一个邪修，被系统逼著去积功德行善。 不过。 秦墨从来不是一个拘泥於门派之见的人。 邪修也好，正道也罢，在他看来不过是修炼路径的不同选择而已。只要能让自己变强，让他去行善积德又有何妨？ 更何况，他的敌人是混沌，四个走火入魔的先天神灵以及他们麾下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 消灭这些东西本身就能让万魂幡获得大量灵魂养料，现在还能额外获得功德点，简直是一鱼两吃。 至於拯救凡人……反正顺手的事。 这个世界的凡人活著也比死了有价值，活著的凡人能提供信仰，信仰能转化为功德。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看，救人比杀人更划算。 秦墨在心中迅速制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第一，儘可能多地消灭混沌势力。 第二，拯救儘可能多的帝国军民，积攒信仰。 第三，利用功德点优先提升战斗力和扩建小世界。在四位先天神灵的阴影下，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小世界则是他最安全的后方基地。 想到这里，秦墨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滚滚浓烟之下，隱约可以看到南方天际的火光，那应该就是前哨阵地的方向。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说明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还有活人在那里战斗。 还有混沌的恶魔在那里肆虐。 功德和灵魂，都在等著他去收割。 过去的几个小时，秦墨过得很充实。 或者说，很高效。 从第一个前哨阵地开始，他就建立起了一套標准化的救援流程： 到达阵地上空，评估敌情，根据敌人类型选择不同的清扫方案，收割灵魂和功德，带上几个新的指路兵，飞往下一个阵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当面对的敌人以混沌凡人叛军为主时，秦墨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他只需一个念头，冒著黑气的亡灵动力甲便从天而降，配合著万魂幡中释放出的无数凶魂，在叛军阵地中掀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凡人叛军的灵魂太过孱弱，混沌腐蚀得也很粗糙，秦墨並不怎么看得上。 而当面对的敌人以恶魔为主时，秦墨就会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是正经的进补之物。 万魂幡一展，方圆数里內的恶魔统统被捲入幡面之中。 就这样，秦墨在卡迪亚的战线上从北向南一路横推。 每到一个阵地，那些正在绝望中苦战的卡迪亚守军都会看到相似的一幕。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朵巨大的黑云。 黑云上站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身后背著一面散发著黑色光芒的诡异旗帜，周围环绕著数十具冒著黑气的动力甲。 然后，混沌的敌人在转瞬之间被扫荡一空。 等守军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朵黑云已经带著几个指路的士兵飞向了下一个战场。 但每一个倖存者都记住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身后，有一圈金色光环。 那道光环散发著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与他手中那面阴森恐怖的旗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当光环的光芒照耀到守军身上时，他们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力量，恐惧消退了，伤痛减轻了，甚至连身体的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这种体验对於那些已经在混沌的攻势下苦战了数天、身心俱疲的士兵们来说，简直就 是神跡。 “活圣人……“ “帝皇的使者……“ “他来了，帝皇没有拋弃我们……“ 类似的低语在每一个被拯救的阵地上蔓延开来。 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个人，从一个阵地传到另一个阵地。 一个关於“金环圣者“的传说正在卡迪亚的战线上悄然萌芽。 而秦墨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没工夫去关注这些。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识海中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上。 【当前功德总计：41847点。】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 卡迪亚果然是一座功德的金矿，到处都是需要被消灭的混沌势力，到处都是需要被拯救的帝国军民，功德点像是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帐户。 “照这个速度……“秦墨在心中默默盘算著，“用不了多久就能扩建小世界了。“ 他正想打开系统商城看看有什么值得兑换的好东西，突然—— 神识中捕捉到了一股异常剧烈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来自南方，距离大约三十公里。 那是一场大规模战役才会產生的灵魂风暴。 而且，其中有一种秦墨之前没有感受过的灵魂特徵。 炽热如火，带著一种野蛮而粗獷的生命力。 与之对抗的则是另一种灵魂，同样强悍，但冰冷、坚硬、充满了怨毒与执念。 第16章 芬里斯上没有狼 “好大的动静。“秦墨眼睛一亮。 他转头看向被灵力托著漂浮在旁边的莫兰，这位卡迪亚老兵现在已经基本適应了飞行的感觉。 “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秦墨指向南方。 克里斯蒂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克拉拉克平原，大人。“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那里是卡迪亚南部防线的核心区域之一。我听说……太空野狼军团的一支部队正在那里与混沌的叛变军团交战。“ “太空野狼？“秦墨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是的，大人。他们是帝皇最伟大的天使之一。“莫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崇敬， “太空野狼是最忠诚的星际战士军团，他们从冰雪世界芬里斯而来，是帝国最凶猛的战士。“ 秦墨微微挑眉。又是星际战士，不过这次是忠诚派的。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那边的战况，发现那股炽热粗獷的灵魂波动正在逐渐减弱，而冰冷怨毒的一方则在不断增强。 与此同时，一种巨大而沉重的机械震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即便隔著三十公里，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有意思。那边的忠诚派似乎快撑不住了。“秦墨嘴角一勾，“走，过去看看。“ 黑云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直奔克拉拉克平原而去。 --- 克拉拉克平原。 这片方圆数十公里的开阔地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炼狱。 放眼望去，整片平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被击毁的黎曼鲁斯坦克、翻倒的奇美拉运输车、断裂的要塞防线、冒著黑烟的弹药库。 战爭的痕跡无处不在。 而在这片阴霾之下，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秦墨的黑云在数千米的高空悬停，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战场。 战场的一侧是忠诚派，以灰蓝色涂装为主的星际战士和大量卡迪安突击团组成的防御集群。 他们以一座半毁的要塞群为核心构建了一条弧形防线，数十辆重型坦克和装甲车辆在防线后方提供火力支援。 星际战士们身披灰蓝色的动力甲，甲肩上印著一个黄色的狼头徽记，正在防线的关键位置进行著殊死的防守。 战场的另一侧是叛军，银灰色和金色条纹涂装的混沌星际战士，以及数量庞大的凡人叛军部队。 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忠诚派的防线，每一次被击退后都会在短暂的间隔后发起新的攻势。 但真正吸引秦墨目光的，不是地面上的步兵交锋。 而是战场后方那几个在硝烟中若隱若现的巨大轮廓。 那是—— 秦墨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几个高达十数丈甚至数十丈的巨型人形机械。 它们正从叛军阵线的后方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 那些巨型机械的体表覆盖著厚重的装甲板，关节处露出错综复杂的液压管线和能量导管。 它们的手臂上安装著各种匪夷所思的巨型武器。 在这些最大的巨型机械周围，还有一些相对较小，但仍然有数丈之高的人形机甲，它们像是巨人身边的侍从一样簇拥著那些大傢伙，共同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机械军阵。 整个机械军阵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忠诚派的防线压去。 那些灰蓝色的星际战士正在拼命地向这些巨型机械倾泻火力，但爆弹枪的弹药打在那些厚重的装甲板上只能留下几个微不足道的弹痕。 即便是重型武器的射击也会被虚空盾给挡下。 很明显，忠诚派正在被这些巨型机械逼得节节后退。 秦墨看了几息，转头朝识海中的系统问道： “喂，系统，下面那两拨星际战士是什么军团？还有那些巨大的机械造物是什么。“ 【已收录图鑑。正在为宿主生成情报摘要——】 系统光屏在识海中展开，首先弹出的是忠诚派的资料，附带了一幅灰蓝色动力甲的全息投影和那个標誌性的黄色狼头徽记。 【军团名称：太空野狼，所属第六军团。】 【基因原体：黎曼鲁斯。据帝国传说，此人是由芬里斯星球上的狼群抚养长大。不过那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狼，因为芬里斯上没有狼。】 秦墨嘴角抽了抽。被狼养大？ 这在修真界倒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一般都是被灵兽养大的天才少年，最后成为驭兽宗的核心弟子之类的剧情。 【军团特徵：太空野狼是帝国星际战士军团中最……独特的一支。他们行事风格粗獷豪迈，崇尚个人武勇和近身格斗，酷爱饮酒——他们酿造的“芬里斯蜜酒“据说能溶解普通人类的胃壁，但太空野狼喝起来就像喝水一样。】 【宿主可以简单地將他们理解为：一群战斗力极强但中二病晚期的北欧海盗型修仙者，修的还是兽道。】 “……兽道。“秦墨无语了片刻。 他在玄黄界见过不少修炼兽道的散修，大多走的是驭兽或化兽的路子，但把自己活成一匹狼的確实少见。 【当前交战部队：铁狼大连。狼主：吉尔·铁狼。铁狼大连是太空野狼中最擅长装甲战和机械化突击的部队，拥有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载具】 秦墨点了点头。 装甲流打法，在修真界也有类似的思路，某些傀儡宗的修士就擅长操纵大量机关傀儡进行集群作战。不过这些凡人的机械傀儡嘛…… 系统光屏一闪，接著弹出了叛军方的资料。 一副银灰色动力甲的投影出现在识海中，甲肩上是一个铁色的骷髏徽记，整体涂装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 【军团名称：钢铁勇士】 【军团编號：第四军团（叛变军团）】 【基因原体：佩图拉博，后叛变投靠混沌。此人被帝国歷史学家评价为“银河系最强包工头“。】 秦墨：“……包工头？“ 【解释：钢铁勇士军团是帝国歷史上最擅长攻城战和阵地战的军团，没有之一。他们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是一个执著於筑城与攻城的偏执型天才，他能在一个下午之內设计出一座无懈可击的要塞，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亲手把它拆了，只因为他觉得第三层防线的角度偏了0.3度】 【然而，帝皇在大远征期间总是把最脏最累的攻城苦差分配给钢铁勇士，功劳却很少给到他们头上。 【长期的心理不平衡最终导致佩图拉博叛变投靠混沌，用通俗的话说，这位包工头干了最多的活，拿了最少的工钱，最后一怒之下砸了老板的工地。】 【钢铁勇士叛变后的一万年里依然保持著他们的核心战术特长：围城、攻城、筑城。他们是全银河最討厌的攻城敌人，耐心极好，手段极多，一旦被他们盯上，你的要塞迟早会被挖成筛子。】 【附註：他们尤其痛恨帝国之拳军团，因为帝国之拳是帝国最擅长防守的军团，两边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互相看不顺眼了一万多年】 第17章 叛变泰坦 “有趣。一群自称狼的北方蛮子打一群心理扭曲的攻城包工头。“秦墨评价道，“倒也算棋逢对手。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巨型机械上。 “那些大铁疙瘩又是什么？“ 系统光屏再次刷新，这次弹出的全息投影明显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战爭兵器：泰坦——人类帝国所製造的最强大的陆地战爭机械。】 【泰坦是帝国军工科技的巔峰造物，由火星的机械教製造和操控。每一台泰坦都是一座行走的要塞、一尊移动的毁灭之神。每一台都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役走向的战略级存在】 【当前战场上的叛变泰坦军团编成如下】 【掠夺者级泰坦x3：中型泰坦，高约二十五至三十米。装备有各类重型能量武器和实弹武器，並配备虚空盾防御系统。掠夺者级是泰坦军团的中坚力量，单台即可对抗一整个装甲团的地面部队】 【战犬级泰坦x4：侦察型泰坦，高约十五米。是泰坦家族中最小但也最敏捷的型號，通常以双机编队执行侧翼骚扰和快速突击任务。虽然是最小的泰坦，但其火力依然足以在数秒內摧毁一座中型要塞】 【帝国骑士机甲x10：严格来说不属於泰坦，而是由贵族家族操控的中型战爭机甲，高约十米左右。通常作为泰坦军团的护卫力量使用，负责清扫步兵和轻型载具。】 【评价：这支泰坦军团虽然规模不算大，但足以碾碎任何没有对等泰坦力量支援的地面部队。】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缺乏反泰坦手段，按照当前战场態势推演，铁狼大连將在三十分钟內被迫全面撤退或被彻底歼灭。】 【建议：宿主可以考虑介入此战。消灭叛变泰坦军团和钢铁勇士部队將获得大量功德点，拯救太空野狼则能获得忠诚派星际战士的好感，这在后续的行动中可能很有价值。】 秦墨將这些信息消化完毕，目光再次落在了战场上那三台最大的掠夺者级泰坦身上。 二十五到三十米高，这个体型在修真界中大概相当於一头成年的六阶妖兽，放在凡人的世界里確实够唬人的。 而且这些机械造物的火力著实不俗。 秦墨亲眼看到一台掠夺者级泰坦抬起手臂，从那门巨型雷射炮中射出了一道粗如水桶的高能光束。 光束直接贯穿了太空野狼防线上的一座混凝土地堡，將地堡连同里面的一切都蒸发了。 那一击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单论破坏力的话，这些泰坦確实配得上凡间重器的称號。 “这个机械叫泰坦么？“秦墨自言自语般地点了点头， “嗯，有意思。机械造物能发挥出这种威力，实属难得。凡人能以血肉之躯製造出这等战爭利器，倒也不可小覷。“ 他看了看正在被泰坦军团的火力逼得节节后退的太空野狼，那些星际战士正在以血肉之躯对抗钢铁巨兽。 虽然勇猛无畏，但在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勇气並不能挡住一发泰坦级別的雷射炮。 铁狼大连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秦墨能感受到那些太空野狼灵魂中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战斗渴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面对著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这些“北方蛮子“的灵魂中也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因为无法与敌人正面交锋而產生的憋屈和暴躁。 “倒是一群有骨气的蛮子。“秦墨评价道。 他从黑云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就让我来会会他们，看看这个世界最强的机械造物，实力如何。“ 下一瞬—— 钢铁勇士阵线的左翼。 空气猛然扭曲，一阵刺目的灵光闪烁过后，数十具动力甲和一个黑袍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一片弹坑密布的焦土之上。 这一幕来得毫无徵兆。 钢铁勇士的侧翼防线上，几名正在操控重型武器的混沌星际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银灰色的头盔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爆弹枪的枪口在零点几秒內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然而，当头盔中的自动识別系统扫描到对方动力甲上的涂装和徽记时，那些紧扣扳机的手指微微鬆了几分。 怀言者的暗红与银灰。 阿尔法军团的蓝绿色鳞甲纹。 都是混沌阵营的“自己人“。 侧翼防线的一名钢铁勇士副官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传送来这里做什么？“副官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低沉而冷硬， “这个区域已经被我们攻下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扫。如果你们是来支援的，应该先通过战团通讯频道报备。“ 他的目光在这群“友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眉头在头盔后面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状態看起来有些……古怪。 他们的动力甲表面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些黑气在甲缝之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著的东西。 而且他们站在那里的姿態也不太对，太过僵硬，太过静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过，副官並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在混沌的大旗下混了上万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怀言者本来就是一群整天和亚空间力量打交道的疯子，被混沌之力影响成这副鬼样子一点都不奇怪。 至於阿尔法军团，那群傢伙本身就是银河系最大的谜团，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真正让副官感到在意的，是这群“友军“中间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一个人类。 一个穿著黑袍、身材修长的人类男性，站在怀言者和阿尔法的正中央。 他的面容俊逸而冷淡，一双黑眸无比平静。 左手握著一面散发著黑色光芒的诡异旗帜，背后则悬浮著一个金色的光环。 那光环散发著某种异样的气息。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副官的基因种子本能地產生了一丝……不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生物突然被阳光照射到了一样，不至於致命，但绝对不舒服。 “还有，那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副官的语气变得更加警惕，“为什么你们当中会有一个凡人？而且他身上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秦墨背后的金色光环。 “那是什么？“ 第18章 打不死的「友军」 没有人回答他。 怀言者和阿尔法依然保持著那种诡异的沉默，一动不动。 副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链锯剑柄，在混沌的世界里，当你的“友军“不回答你的问题时，通常意味著事情即將变得非常糟糕。 而此时，在战场的另一侧。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的临时指挥所中，狼主吉尔·铁狼正透过被炮火震碎了一半的观察窗，目睹著这一幕。 “该死的。“他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又来了一支混沌的援军，而且看涂装是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混编部队。 这对於已经打算撤退的铁狼大连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面有钢铁勇士的重兵集团和叛变泰坦军团，侧翼又冒出来一支不明数量的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 如果对方从侧翼包抄过来切断他们的撤退路线，那铁狼大连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有单位注意，敌方侧翼出现新的增援部队。“吉尔压下心中的暴躁，通过战团通讯频道下达命令， “加速撤退，后卫部队掩护——“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 因为他看到那群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开火了。 但不是朝著太空野狼开火。 而是朝著钢铁勇士。 秦墨说的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灭了他们。“ 瞬间，四十七具亡灵动力甲同时动了。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精准而高效。 爆弹枪在同一时刻举起、瞄准、射击，弹幕直接倾泻在了最近的那群钢铁勇士身上。 那个还在质问秦墨身份的副官是第一个倒下的。 副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倒在了焦土之上。 紧接著，更多的钢铁勇士倒下了。 最初的那一轮齐射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不是因为火力有多猛，而是因为没有任何人预料到“友军“会突然翻脸。 在混沌阵营中，战团之间的摩擦和衝突虽然时有发生，但在战场上、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毫无徵兆地突然倒戈，这种事情即便在混沌的世界里也不多见。 钢铁勇士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侧翼防线上的十几名钢铁勇士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零点几秒，对於普通人来说，零点几秒微不足道。 但在星际战士的战斗中，零点几秒的迟疑就足以决定生死。 不过，钢铁勇士毕竟是钢铁勇士。 他们是在一万年的背叛与战爭中锻造出来的老兵，论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在所有混沌战团中都属於顶尖水平。 最初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倖存的钢铁勇士就已经完成了从困惑到反击的心理切换。 “叛徒！“一个钢铁勇士嘶吼著。 这个词从一个本身就是叛徒的混沌星际战士嘴里说出来颇具讽刺意味。 他举起手中的重型爆弹枪，对著最近的一具怀言者亡灵动力甲就是一梭子。 爆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標的面甲。 陶钢面甲在弹头的爆炸中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个钢铁勇士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因为面甲后面露出的不是一张血肉之躯的脸。 而是一团翻涌流动的黑雾。 黑雾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类头骨的轮廓，但那头骨的眼窝中燃烧著两团黑色的鬼火，嘴部大张著，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嚎。 被击碎的面甲碎片悬浮在半空中，被黑雾缠绕、包裹，然后在短短两三秒內重新凝聚，完好如初的面甲重新扣在了那具动力甲上，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一样。 钢铁勇士：“……“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战场上的交火在持续，更多的钢铁勇士加入了反击，各种武器的火力倾泻在那四十七具动力甲身上。 爆弹枪的弹幕打得它们表面火花四溅，偶尔有几发精准的射击命中了关节处的薄弱环节，將一条手臂或一条腿打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每一个参与战斗的钢铁勇士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寒意。 那些被打断的肢体並没有落地。 浓稠的黑雾从断口处涌出，如同无数条触手一般捲住那些断肢残臂，將它们拖回原位。 骨骼重新拼合，肌肉重新生长。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五秒之后，那些被击毁的亡灵动力甲又如同完好无损一般站了起来，继续举枪射击。 一个钢铁勇士用热熔枪，这种能够融化几乎任何物质的近距离重型武器，对著一具亡灵动力甲的躯干来了一发。 高温热熔射线瞬间將空气扭曲，精准地命中了三名怀言者傀儡的胸口。 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即便是坚固的陶钢装甲和那层黑色的阴气也无法完全抵挡，那三名傀儡的半个身躯瞬间被融化成了沸腾的铁水，残破的肢体哐当一声砸在战壕里，四分五裂。 但仅仅十秒之后—— 那些碎片在黑雾的牵引下重新匯聚。 被融化的陶钢逆转般地从液態凝固回固態，被炸碎的骨骼和器官则完全被黑雾取代，不再偽装成血肉的形態，而是直接以一团人形黑雾的姿態填充在动力甲內部。 那具动力甲再次站了起来，胸口还冒著热熔射流残余的蒸汽，但它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举起爆弹枪继续射击。 “杀不死……“一个钢铁勇士喃喃道。 丰富的战场经验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混沌祝福或恶魔附身。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一种可以无限修復任何损伤的、超越了他们理解范围的诡异能力。 这些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们是死物。 是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操纵的行尸走肉。 而操纵这一切的—— 所有钢铁勇士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人类身上。 秦墨双手负於身后，万魂幡的幡杆斜倚在肩头，整个人就那么悠然自得地站在弹雨纷飞的战场正中央。 偶尔有流弹朝他飞来，但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就会被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护罩弹开，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他。“ 一个在副官被击杀后临时接管指挥权的钢铁勇士精英做出了判断， “那个人类在操控这些傀儡。集中火力，先杀了他！“ 第19章 毫髮无损 钢铁勇士的战术素养確实一流。 在判明情况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集中所有可用的火力，对准了秦墨本人。 十几把爆弹枪同时开火。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所有的攻击都在秦墨身前三尺处停滯了一瞬，然后被弹飞向四面八方。 爆弹枪不管用。 钢铁勇士立刻升级了火力。 一门架设在阵地上的重型雷射炮转动了炮口，一道粗大的高能光束直直地射向了秦墨。 与此同时，两名携带著热熔枪的钢铁勇士从两翼包抄上来，在近距离同时开火。 三道致命的能量射流同时命中了秦墨的护罩。 灵力护罩丝毫没有动摇。 这些攻击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修真界中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对於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不够。“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钢铁勇士的临时指挥官在头盔后面咬紧了牙关。 普通武器无效。重型武器也无效。 这个人类——不，这个东西，身上的防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不管它是什么性质的力量，有一点是確定的：凭藉他们手头的步兵武器，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临时指挥官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几台正在缓缓推进的钢铁巨兽。 泰坦。 “这里是侧翼阵地，呼叫泰坦火力支援！“他通过通讯频道吼道， “目標：己方侧翼阵地中央，一个人形目標！该目標灵能护盾级別太高了！常態火力无法击穿！需要泰坦级火力进行精確打击！我重复，需要泰坦级火力！“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带著金属音的声音回应道：“……收到。確认目標坐標。正在调整炮口。三十秒內开火。“ 秦墨敏锐地感知到了远处那几台巨型机械的动作变化。 三台掠夺者级泰坦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缓缓转向，手臂上的巨型武器开始调整角度。 与此同时，两台战犬级泰坦也在侧翼方向上停了下来，它们背部的武器平台升起，炮口对准了秦墨所在的方向。 秦墨感受到了那些巨型武器中正在积蓄的能量。 火山炮中灼热的能量在聚集，等离子爆裂炮中的高温气体在压缩，巨型爆弹炮的弹药已经上膛，加特林爆矢炮的炮管开始旋转。 每一种武器积蓄的能量都远超之前那些步兵武器，这才是泰坦的真正火力，足以在瞬间將一座中型城市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看著那些巨大的机械將武器对准了自己，秦墨非但没有闪躲或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哦？要用大傢伙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泰坦，確切地说，是在打量它们武器中积蓄的能量。 以他的感知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能量的运作方式。 每一种武器的单发威力大约相当於金丹中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但泰坦的武器胜在持续火力和齐射密度。 如果三台掠夺者和两台战犬同时开火，瞬间倾泻的火力总量加起来大约相当於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对於秦墨这种级別的修士来说…… 嗯，就好比一个大乘期的老祖宗站在那里让一群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小辈对他放法术，威力是有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 不过秦墨確实想测试一下这些泰坦的火力上限。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几个小时，对於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还缺乏直观的认知。 泰坦號称是人类帝国最强大的陆地战爭机械，那就让它们全力发挥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於是秦墨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主动撤去了灵力护罩的一部分防御，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护体真元，然后张开双臂，面朝那些泰坦。 “来吧。“他轻声说道，“让我看看，这个世界最强的机械造物，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远处，泰坦的武器完成了充能。 然后开火。 战场上瞬间绽放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首先发射的是掠夺者级泰坦手臂上的火山炮。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橙红色高能射流贯穿了战场上的一切，直奔秦墨而去。 紧接著是两台战犬级泰坦的等离子爆裂炮。 然后是第二台掠夺者的巨型爆弹炮。 口径超过一米的巨型弹头咆哮著飞出炮管，拖著火焰的尾跡砸向了目標。 第三台掠夺者的加特林爆矢炮也在同一时间开火。 二十几道不同类型的火力在同一时间匯聚向同一个目標。 那一瞬间，克拉拉克平原上所有人都以为那个黑袍人类要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了。 无论他之前展现出了多么匪夷所思的防御能力，那可是泰坦的齐射。 一切在同一瞬间抵达。 轰！！！ 一朵蘑菇云从秦墨站立的位置腾空而起。 焦土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型弹坑。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钢铁勇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透过烟尘凝视著那个巨大的弹坑。 泰坦军团的炮口还在冒著过热的蒸汽，操控者们正通过传感器扫描著弹坑中心的情况。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 死了吧？ 不可能还活著吧？ 那可是泰坦齐射。 烟尘如巨兽般吞噬了克拉拉克平原的整片天空。 热成像、灵能扫描、红外探测等各种传感器全部调到最大功率，试图穿透那团浓烟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烟尘中残余的高温和电离辐射严重干扰了传感器的工作，屏幕上只有一片模糊的噪点。 “报告，传感器暂时无法获取有效数据。“一名负责侦测的钢铁勇士匯报导。 临时指挥官点了点头。 那种级別的火力，別说是一个人类了，就是一台同级別的泰坦被命中也得当场报废。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那种火力下存活。 “继续监控。“临时指挥官下达命令，“等烟尘散去后確认目標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风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 不，不是风，是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烟尘的中心向外扩散，將那团灰尘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推开。 烟尘散去。 弹坑中心的景象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於身后，黑袍的下摆在余波中轻轻飘动。 毫髮无伤。 纤尘不染。 第20章 机魂失控 整个钢铁勇士的阵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头盔后面是一张张扭曲著难以置信的面孔。 他们的大脑正在拼命处理眼前这个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但无论怎么计算，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泰坦齐射。 毫髮无损。 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而秦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袍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烟尘散去时残留的。 他隨手拍了拍袖口，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烟火表演。“ “但也仅此而已了。“ 秦墨的目光从那几台掠夺者级泰坦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些战犬级泰坦和骑士机甲，最后摇了摇头。 “测试完成，我也有些看腻了。是时候结束了。“ 说罢，秦墨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开始縈绕起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青黑色雷光。 那是大乘期修士独有的九幽破灭神雷，只要一击，他有把握直接將那几尊庞大的泰坦从內到外震成一堆废铁。 然而，就在法术即將成型的前一刻—— 【叮！系统提示：宿主请慢。】 秦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检测到，目標机械造物內部存在灵魂体。此方世界的居民將其称为机魂，即机械之灵魂。与宿主所在玄黄界的器灵概念类似，但形成机制有所不同。】 【而且，此方世界的大部分机械造物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灵魂体。其中，越是古老、越是复杂的机械，其机魂越为强大。以目標区域中的掠夺者级泰坦为例，其机魂强度约等同於玄黄界中品器灵的水平。】 【系统建议：以宿主大乘期的神魂修为，完全可以轻鬆压制並控制这些机魂。与其摧毁这些机械造物，不如將其据为己有，用以增强宿主的战斗力。毕竟，白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哦？” 秦墨指尖的雷光微微一顿，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致： “这种纯粹依靠凡人科技拼接的死物，居然也能自然孕育出器灵？而且还是普遍存在？” 他收回了正在凝聚的法术，转而用神识探出，蛮横无理地刺入了那七尊泰坦的机械核心深处！ 果然找到了所谓的机魂。 那是一团蜷缩在泰坦核心位置的灵魂体。 秦墨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古老、暴躁、混乱，带著一种久经战场的嗜血凶性。 “居然还真有。“ 他在玄黄界见过不少器灵，但那些器灵无一不是炼器宗师耗费大量心血和珍贵材料培养出来的。 一件法宝想要诞生器灵，少则需要数百年的温养，多则需要上千年的积累。 而且品质参差不齐，大部分器灵的灵智低微，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 但眼前这些泰坦中的机魂，虽然灵智和他见过的顶级器灵还有差距，但胜在数量和覆盖范围。 如果这方世界的大部分机械都存在机魂，那岂不是意味著到处都是现成的“器灵法宝“？ “真是罕见。“秦墨感嘆道，“想我玄黄界，想要培养出器灵可没这么容易。这方世界居然大部分机械都存在器灵？真是有意思。“ 感嘆完毕，秦墨没有再耽搁时间。 他盘膝凌空而坐，双手结出一个驭灵印，磅礴的神魂之力瞬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神魂秘术——万灵慑服。“ 这是他在玄黄界时专门用来压制和驯服器灵的秘法。 原理很简单，用远超对方的神魂之力强行压制目標灵魂的意志，在其灵魂深处烙印下自己的神魂印记，从而实现对目標的绝对控制。 秦墨的神魂之力在接触到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机魂时，那团古老而暴躁的灵魂体確实进行了一番挣扎。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试图將这股入侵的力量驱逐出去，但也仅仅挣扎了不到三秒。 三秒后，三台掠夺者、四台战犬、十台骑士，所有机械造物的机魂全部被秦墨的神魂印记所控制。 变化完成的瞬间。 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动力核心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然后开始缓缓转动，但这一次，它的炮口不再对准秦墨。 而是对准了钢铁勇士。 泰坦驾驶舱內。 “怎么回事？！机魂在暴走！它拒绝了我的神经连接！”一名浑身插满管子的泰坦驾驶员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神经接口正在冒出火花。 “系统不听使唤了！火控系统被强行锁定！不！它在调转枪口！” 任凭机械神甫们如何疯狂地敲击控制台、甚至声嘶力竭地念诵安抚祷文，都无济於事。 在秦墨那霸道无比的神识压制下，这些狂暴的机魂，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烙上了秦墨的神识印记，彻底易主！ 紧接著，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火山炮完成了充能。 轰！！！ 一道橙红色的高能射流贯穿了钢铁勇士左翼的防御阵地，將整条战壕连同里面的十几名钢铁勇士一起蒸发成了分子。 射流的余波掀翻了更多的工事和掩体，將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两台战犬级泰坦同时开火。 等离子爆裂炮的蓝白色光球精准地砸入了钢铁勇士的重武器阵地，將他们最后几门重型雷射炮和飞弹发射架炸成了一堆冒烟的残骸。 十台骑士机甲直接朝著钢铁勇士的核心阵地冲了过去。 钢铁勇士的阵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噬“中瞬间崩溃了。 “泰坦军团！泰坦军团回应！“临时指挥官几乎是在咆哮，“你们在干什么？！停止射击！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射击！“ 通讯频道中传来的是泰坦驾驶员们绝望的呼喊： “不是我们！机魂……机魂完全失控了！我们无法进行任何操作！所有系统，所有系统都被锁定了！是那个人类，一定是那个人类做了什么！“ 控制了机魂。 那个人类控制了机魂。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在他的战爭生涯中，他见过恶魔附身机械的案例，见过机械病毒导致机械失控的案例，见过暗黑机械神教的异端科技劫持泰坦控制系统的案例。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直接控制机魂本身。 机魂是机械的灵魂。 是万机之神赐予机械的神圣火花。 即便是最强大的术士，最狡诈的暗黑机械教徒，也只能通过间接手段干扰或影响机魂，没有人能够直接压制並夺取机魂的控制权。 除了眼前这个黑袍人类。 第21章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 在钢铁勇士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战场的另一侧，太空野狼的狼主吉尔·铁狼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些掉转炮口轰击自己人的泰坦，看著那些在自家火力下四处逃窜的钢铁勇士，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盘膝而坐的黑袍人影。 他看到了那些泰坦的变化。 “……以全父之名。“吉尔喃喃道。 他不知道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此时此刻，钢铁勇士的注意力全部被失控的泰坦和那个人类吸引了，他们的阵线已经彻底崩溃，后方门户大开。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 “所有单位，停止撤退！全军反攻！趁现在！“ 一声震天的狼嚎叫从太空野狼的阵线中爆发出来。 那是芬里斯之子特有的战吼，苍凉而热血。 太空野狼全军反扑。 腹背受敌。 內有失控的泰坦军团在自己的阵地上大肆轰击。 外有太空野狼从正面发起全力反攻。 侧翼还有秦墨的四十七具亡灵动力甲在持续不断地输出火力和进行近身绞杀。 钢铁勇士，以防御和阵地战闻名於银河的钢铁勇士，第一次品尝到了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工事和火力反过来碾压的滋味。 临时指挥官在短暂的震怒和混乱之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很显然，继续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泰坦已经叛变，必须马上撤退。 “全体注意！战术撤退！“临时指挥官下达了命令，“放弃阵地，向东南方向撤退！与主力部队匯合——“ 钢铁勇士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即便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他们依然在极短的时间內组织起了有序的撤退。 后卫部队用爆弹枪和重型武器提供掩护火力，其余部队交替掩护后撤，这是钢铁勇士演练了无数次的標准战术撤退程序。 秦墨看著那些正在有序撤退的银灰色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跑？ 他可没打算让他们跑。 “系统。“秦墨在心中默念道。 【在的，宿主。】 “怎么激怒他们。“ 【分析中……分析完毕。宿主只需要这样，然后再这样，就可以了。】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段文字说明。 秦墨看完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原来如此……这些钢铁勇士跟帝国之拳还有这种渊源？看来这方世界的修士也跟玄黄界一样，最在意的还是面子和传承啊。“ 他运起神识，將自己的声音扩散到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无处不在，无法屏蔽，无法忽略。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心头。 所有正在撤退的钢铁勇士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钢铁勇士以钢铁为名，以钢铁为魂，以钢铁为信仰。 说他们的钢铁“腐朽“，等於在否定他们的一切。 而“顽石依旧“这四个字则更加恶毒。 因为“顽石“是帝国之拳的象徵。帝国之拳，罗格·多恩的子嗣，与钢铁勇士之间有著一万年的血海深仇。 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终其一生都活在罗格·多恩的阴影之下。 两人之间的爭斗从大远征时代延续到了荷鲁斯叛乱，又从荷鲁斯叛乱延续到了如今。 可以说，帝国之拳这四个字就是每一个钢铁勇士心中最深的伤疤、最大的逆鳞。 而秦墨一刀捅在了这个伤疤上。 还没等钢铁勇士们从第一击中回过神来，秦墨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帝国之拳才是真正的防御大师。“ 这一句话让临时指挥官的面甲后面青筋暴起。 “他们修建的防御工事是最完美的。帝国之拳的杰作无处不在，受万人敬仰。“ 更多的钢铁勇士停下了脚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而钢铁勇士的阵地呢？“ 秦墨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跟帝国之拳比，就是垃圾。“ 一个正在撤退的钢铁勇士猛地转过身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链锯剑在手中嗡嗡作响。旁边的战友一把拉住了他，但那个战友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秦墨的声音还在继续。 “帝国之拳是荣耀的泰拉卫队。他们守护著人类帝皇的宫殿，坐拥银河最崇高的荣誉。他们是多恩的骄傲，是帝国的脊樑。“ 停顿了一下。 然后—— “而钢铁勇士，只配在前线当炮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长达三秒的沉默。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从一个钢铁勇士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他挣脱了战友的拉扯，调转方向，朝著秦墨所在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钢铁勇士放弃了撤退，转身朝著秦墨发起了亡命衝锋。 他们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彻底淹没。 一万年的屈辱、一万年的嫉妒、一万年积压在灵魂深处对帝国之拳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纯粹的杀意。 临时指挥官张了张嘴，试图阻止这种失去理智的行为。 但最终，他也转过了身，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 因为他也破防了。 “杀了他……“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杀了那个人类……把他的舌头拔出来……我要亲手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此时此刻，在战场的另一侧，正在追击的太空野狼们目睹了这一幕，集体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一个太空野狼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大笑。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哈哈哈哈，这个人类的嘴简直比芬里斯的暴风雪还毒啊！！“ 更多的太空野狼加入了大笑的行列。 他们一边笑一边追击，太空野狼与钢铁勇士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私仇，但看著这群一万年来以阴沉刻板著称的钢铁疙瘩被一个人类的几句话气得集体破防，实在是太好笑了。 “好了好了，別光顾著笑！“吉尔虽然自己也在憋笑，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指挥官的威严， “追上去！趁他们失去理智，全歼他们！“ 太空野狼在他们冲向秦墨的同时发起了追击。 而那些失去理智的钢铁勇士们面对的是，四十七具不死不灭的亡灵动力甲组成的铁壁防线。 三台掠夺者级泰坦的火山炮齐射。 四台战犬级泰坦的等离子爆裂炮覆盖打击。 十台骑士机甲的集群衝锋。 以及秦墨本人。 第22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去。“他轻声说道。 幡面上，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发出兴奋的嘶鸣。 战斗，如果这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极短的时间內就结束了。 失去理智的钢铁勇士们如同飞蛾扑火般衝进了秦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泰坦的远程火力在他们衝锋的路上收割了大半，亡灵动力甲的近身绞杀又解决了一批，剩下零星几个衝到秦墨近前的则被他隨手一掌拍碎了护甲，还没来得及挥出链锯剑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临时指挥官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拖著半毁的动力甲和一条断臂衝到了距离秦墨不到十步的位置，举起仅剩的一只手中紧握的链锯剑。 然后一道幽绿色的锁链从万魂幡中飞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口，將他的灵魂从肉体中生生拽了出来。 秦墨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活口。 “还不错。“秦墨淡淡地说道，“这些钢铁勇士的灵魂比怀言者的更加凝实。看来战斗意志越强的战士，灵魂的品质就越高。“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万魂幡的幡面，那些挣扎的灵魂在他的触碰下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远处，太空野狼的追击部队也停了下来。 吉尔站在满地的钢铁勇士尸体之间，仰头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人影，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人类，不，那个存在，在短短几分钟之內，相当於独力歼灭了一支钢铁勇士的完整战斗连队，外加整整一个泰坦军团的叛变机械。 而他用的方法，每一样都匪夷所思。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最让吉尔在意的，是那个金色的光环。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那个光环一直悬浮在黑袍人影的背后，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吉尔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发誓，那光芒与混沌的力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安寧的光芒。 一种让他想起……家的光芒。 芬里斯的极光。 帝皇的圣光。 “你到底是谁？“吉尔低声问道。 战场上，太空野狼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残骸、回收弹药，並將受伤的兄弟集中到临时医疗点。 每一个从钢铁勇士尸体旁经过的太空野狼都会低头看一眼，不是出於怜悯，而是出於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本能。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秦墨缓缓落下云头。 万魂幡被他隨手一卷，化作一道幽光没入了袖口之中。 怀言者和阿尔法也暂时被他收了回去，免得继续嚇著这些太空野狼。 至於那些泰坦和骑士机甲，则被他留在了原地，这些大傢伙太过显眼，收入储物空间又太占地方，不如就让它们站在那里充当威慑。 吉尔带著几名近卫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谨慎，右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但五指微微弯曲，隨时可以拔出腰间的霜之利爪。 他身后的太空野狼们也都保持著一种“放鬆但隨时可以开火“的状態，这是芬里斯之子在面对未知存在时的標准戒备姿態。 秦墨看著走过来的吉尔，微微一笑。 他能感受到这些太空野狼身上的警惕和戒备。 说实话，这种反应很正常。 “放鬆，狼主。“秦墨开口说道，语气平和，“本座若是想对你们不利，方才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吉尔在距离秦墨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於疏远而冒犯对方，又能在对方突然发难时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当然，以秦墨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五步距离其实毫无意义。 但太空野狼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表现出任何退缩的姿態。 “你到底是什么人？“吉尔直接问道。 太空野狼向来不擅长，也不屑於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 “你似乎不是灵能者。也不像是混沌信徒。又有著人类的外表。你到底是什么？“ 秦墨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歷。 说实话，他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虽然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已经增加了不少，但他知道，这方世界的人对“其他世界“这个概念的理解与修仙界截然不同。 在玄黄界，不同世界、不同位面之间的往来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非闻所未闻。 界域之间的壁障有厚有薄，高阶修士穿越界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在这方世界，根据他从那些混沌星际战士记忆中得到的信息，不同“世界“之间的往来似乎要复杂得多。 如果他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些太空野狼大概率会往“亚空间“那个方向去理解。 而任何与亚空间扯上关係的东西，在帝国的语境中都等同於“混沌污染“。 这可不是秦墨想要的结果。 不过，与其编造一套复杂的谎言，不如直接说实话。 反正以他的实力，就算对方不信甚至翻脸动手，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本座名为秦墨。“他平静地说道，“並非此方世界之人。“ 吉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本座来自一个与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个……维度。“ 秦墨斟酌了一下用词， “具体的缘由解释起来过於复杂，简而言之，本座因为一场意外被传送到了这里，降落在了这片名为卡迪亚的星球之上。“ “另一个维度？“吉尔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没错。“秦墨点了点头，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疑我与那个所谓的亚空间有关。但本座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来歷与混沌没有任何关係。” “那些混沌战士的灵魂如今就在本座的法宝之中，你觉得混沌的造物会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 吉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中闪烁著精光，太空野狼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们的嗅觉甚至可以闻出谎言的味道。 此刻，他的嗅觉告诉他。 这个人没有在说谎。 至少，在他自己相信的范围內，他没有在说谎。 但这並不能完全打消吉尔的疑虑。 “就算你不是混沌的走狗，你的手段，操纵亡灵、控制那些叛徒星际战士的尸体、夺取机魂的控制权，这些在帝国的律法中，每一样都够你死上一百次。你知道审判庭如果得知你的存在会怎么做吗？“ “不知道，也不在意。“秦墨淡淡地说道， “本座只知道一件事，在你们的敌人试图毁灭这个世界的时候，本座选择站在你们这一边。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或者信仰，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恶魔的灵魂可以提升本座的实力。“ 第23章 无畏机甲 吉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个理由说不上高尚，甚至可以说相当自私。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吉尔觉得更加可信。 一个说著冠冕堂皇理由的陌生人，反而更加危险。 而一个坦然承认自己別有目的的陌生人，至少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还有，“秦墨补充道， “本座的功法修行需要积累一种叫做功德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做好事。消灭那些混沌恶魔、拯救凡人的性命，这些都能为本座积累功德。所以你看，至少在现阶段，本座与你们人类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消灭混沌、拯救人类就能变强？ 吉尔在心中默默地咀嚼著这个信息。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秦墨简直就是帝皇专门派来对付混沌的一件武器。 他越是消灭混沌、拯救人类，就越是强大。这意味著他没有任何理由背叛人类阵营，因为那样做等於自断根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说的是真话。 吉尔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秦墨身后，那个金色的光圈依然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那个光圈始终没有消失过。 它的光芒与混沌的力量截然不同，没有腐化、没有扭曲、没有那种令人灵魂作呕的恶臭。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那光芒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芬里斯的冰原上，穿透暴风雪的第一缕阳光。 乾净。 纯粹。 温暖。 太空野狼信任自己的直觉。 这是芬里斯之子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在复杂的局势面前，与其用脑子去分析各种可能性，不如相信自己的野兽本能。 吉尔·铁狼的本能告诉他。 这个人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而且，从实际的角度来看，秦墨確確实实救了他们的命。 不仅如此，根据那些跟隨秦墨而来的卡迪安突击团士兵们的描述，这个黑袍人一路上拯救了数个即將被混沌大军淹没的前哨阵地，消灭了大量的混沌势力。 那些卡迪安人看秦墨的眼神中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一点，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我不完全信任你。“吉尔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依然冷硬，但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 “但我承认你救了我和我的兄弟们的命。太空野狼有欠债必还的传统，这笔人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如果我发现你对人类有任何敌意——“ “你会第一个衝上来跟本座拼命。“秦墨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放心，本座理解。“ 吉尔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太空野狼从不惧怕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 当年面对帝皇御驾亲征，芬里斯之主黎曼鲁斯都敢抡起拳头就揍。 眼前这人，实力再强，难道还能比帝皇更可怕？ 大不了就是死。 太空野狼连死都不怕，还怕个什么？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吉尔觉得没有必要跟秦墨撕破脸皮。 战场上的局势依然严峻，卡迪亚正在沦陷，混沌的大军源源不断地从恐惧之眼中涌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人类在死去。 在这种时候，一个愿意帮助人类的强大存在，不管他的手段多么诡异、来歷多么可疑，都是弥足珍贵的。 更何况…… 吉尔瞥了一眼远处那三台掠夺者级泰坦。 光是这些被秦墨收服的泰坦，就足以改变好几场战役的走向了。 “好。“吉尔简短地说道，“我们可以合作。“ 秦墨微微頷首，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两个身影快步穿过战场的残骸，朝著吉尔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个是穿著带有齿轮標誌动力甲的太空野狼，他的左臂和部分躯干被替换成了精密的机械义肢，一条机械触手从背包上伸出。 这是技术军士，太空野狼中负责维护战爭装备和与机械打交道的专业人员。 另一个则穿著带有白色头盔標记的动力甲，腰间掛满了各种医疗器具和药剂瓶。 这是药剂师——太空野狼中称为狼祭司的存在，负责战场医疗以及回收阵亡兄弟的基因种子。 两人来到吉尔面前的时候，脸上都带著沉重而焦虑的表情。 “狼主，“技术军士率先开口，声音沉重，“长者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吉尔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很不好。“狼祭司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痛苦， “无畏的生命维持系统已经严重受损，外壳被泰坦的火山炮打穿了一个洞，內部的石棺密封层遭到了破坏。” “生命维持液正在流失，我们的野战装备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修復。更糟糕的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更糟糕的是什么？“ “內部的静滯力场发生器也被损坏了。维生系统无法將长者重新置入静滯状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內修復石棺並补充生命维持液，长者將会……“ 狼祭司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吉尔的面色骤然一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朝著战场的东侧走去。 技术军士和狼祭司紧跟其后。 秦墨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长者？“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系统，他们说的长者是什么？“ 【系统检索中……检索完毕。根据上下文语境分析，此处的长者应为太空野狼战团对无畏机甲驾驶员的尊称。】 “无畏机甲？“秦墨回忆了一下，在他通过搜魂术获取的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记忆中，確实有关於无畏机甲的零碎信息。 但那些记忆片段过於混乱，並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细节。 【是否解锁详细图鑑？】 “解锁。“ 秦墨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了数米的距离，不过几步就跟上了吉尔等人的脚步。 吉尔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他们很快来到了战场东侧的一片相对完好的废墟后面。 然后秦墨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高度约三米半，宽度將近三米，由厚重的陶钢装甲板包裹，整体造型如同一个粗壮的人形棺材被安上了两条粗短的机械腿和两条巨大的机械臂。 它的外表面涂著灰蓝色的涂装，上面绘製著太空野狼的狼首徽记和大量的荣誉勋章標记。 但此刻，这台机械的状態堪称惨烈。 第24章 请把我放进无畏 它的右侧装甲被一发高能武器直接打穿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穿甲孔的边缘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 从那个窟窿中，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它的左臂几乎被完全撕裂，原本安装在左臂上的某种重型武器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只有几根液压管线还顽强地连接著。 右臂的巨型动力拳套虽然还算完好，但关节处的伺服装置已经停止了工作，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在它的面板位置，一块类似於面甲的装甲板上，两盏目镜在微弱地闪烁著。 秦墨凝视著这台机械，神识探出。 他感受到了。 在那层厚重的装甲之下，在那个被称为石棺的核心密封舱中，有一个生命。 一个极其微弱、正在迅速衰竭的生命。 但同时，也是一个强大、古老的灵魂。 那个灵魂即便在濒死的状態下，依然散发著一种沉稳而坚毅的气息。 秦墨在修仙界见过无数修士，也见过无数强者的灵魂，但像这样在极度衰弱中仍然保持著如此强大意志力的灵魂，依然让他微微动容。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征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兵。 【叮！图鑑解锁——无畏机甲】 【无畏机甲：帝国星际战士战团中最为古老和神圣的战爭兵器之一】 【当一名星际战士在战场上遭受了致命的创伤，伤势严重到即便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药剂师的高超医术也无法挽回其生命时，如果这名战士被战团认定为足够英勇，他將会被安置进一个名为石棺的密封生命维持舱中】 【能够將一个只剩下躯干甚至只剩下部分躯干和大脑的星际战士维持在存活状態。星际战士的神经系统通过石棺內的神经接口与无畏机甲的机械躯体相连，从而用意念控制这台行走的战爭兵器。】 【在不需要作战的时期，无畏机甲中的星际战士会被石棺內部的静滯力场置於时间冻结状態，理论上可以被无限期保存。】 【只有当战团需要他们的时候，技术军士才会解除静滯力场，唤醒他们】 【部分无畏机甲中的战士已经存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之久，他们被尊称为“长者“或“尊者“，有些无畏的地位甚至高於战团长本人】 【每一个战团中，只有最英勇、最杰出的战士才有资格被安置进无畏机甲。这既是一种至高的荣誉，同时也是一种残酷的命运】 秦墨看完了这段介绍，微微眯起了眼睛。 “嘖嘖嘖。“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这个帝国的手段倒是跟邪修也不遑多让了啊。“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 “把一个濒死的人塞进铁棺材里，接上管子，灌满药水，然后让他继续上战场杀敌，直到连最后一丝价值都被榨乾为止。“ 他微微摇了摇头。 “想当年，修罗魔宗的血煞傀儡也不过如此，將修士的残躯封入傀儡核心，以其残余的神识驱动傀儡作战。虽然手法有所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不放过每一个战士的最后一分剩余价值。“ 【宿主的比喻虽然尖刻了些，但从某种角度来说確实没错。不过系统要补充一点，其实不是每一个无畏机甲中的战士都是自愿的。】 “哦？“ 【在很多情况下，一名濒死的星际战士会被他的好兄弟或者上级直接决定送入石棺，本人在这个过程中处於昏迷状態，完全没有发言权。等他在石棺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台三米多高的铁罐头的时候，嗯，反应通常不太愉快。】 【根据系统资料库中收录的軼事记录，有不少无畏驾驶员在第一次被唤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著把他们塞进来的“好兄弟“满营地跑，试图用动力拳套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甚至有传言称，帝国內部流传著一本名为《请把我放进无畏》的著作——据说这本书节选自另一本更加著名的作品，名为《不要把我放进无畏》。】 “噗。“ 秦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呵呵，你这系统，倒也颇为有趣。“ 他轻笑著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台半跪在地上的无畏机甲上。 技术军士正在拆卸无畏右侧破损的装甲板，试图接触到內部的受损系统。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他们的科技倒是当真奇妙。“ 他的神识再次深入了那台无畏的內部结构。 这一次，他专门去感知了技术军士之前提到的那个静滯力场。 虽然静滯力场发生器已经损坏，但残余的力场痕跡依然留存在石棺的內壁上。秦墨的神识触及那些痕跡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受到了时间的波动。 那些残余的力场痕跡中蕴含著一种对时间流速的干涉，虽然极其微弱，但確確实实是在物理层面上减缓甚至停滯了时间的流逝。 这让秦墨感到了真正的惊讶。 要知道，在玄黄界，时间法则是天道之下最难触及的至高法则之一。 能够干涉时间的修士屈指可数，即便是大乘期巔峰的秦墨本人，也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对极小的范围施展时间暂停，而且消耗的灵力和神魂之力都是天文数字。 但眼前这些凡人，他们用一台机械就做到了。 而且是一台量產的、標准化的机械。 “想不到他们的科技连时间大道也能干涉。“秦墨由衷地感嘆道， “虽然效果远不如修士的时间秘术那般精妙强大，但胜在稳定和持久。以本座的修为，暂停时间最多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这个静滯力场，却能维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无畏机甲中的战士能够存活上万年之久的原因】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无畏机甲的起床气普遍很大的原因之一。】系统又补充道。 “此话怎讲？“ 【宿主试想一下，你今天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然后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下一秒你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个铁罐子里。】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告知外面又有敌人了，需要你出去打仗。你打完仗，又被冻住了。再醒过来，又要打仗。再冻住，再打仗。】 【在无畏驾驶员的主观感受中，他们的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没有休息。没有间歇】 【上一秒你还在跟兽人拼命，下一秒睁开眼就要跟暴君虫对砍。两场战斗之间明明过去了三百年，但在你的感觉中只过去了一眨眼。】 【所以每次技术军士唤醒无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高危作业，因为无畏驾驶员醒来的第一反应通常是战斗还没结束，然后就是对著眼前最近的移动物体来一拳。技术军士如果跑得不够快的话……】 秦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技术军士被自己伺候的无畏爷爷一拳砸成肉饼的画面。 第25章 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了 “所以这技术军士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绝对的。唤醒无畏，尤其是唤醒那些脾气暴躁的老无畏，是技术军士生涯中最危险的任务之一。】 【经验丰富的技术军士都有一套自己的唤醒后逃跑路线，有些甚至会提前在无畏的休眠室周围布置好掩体和隔离门。】 秦墨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无畏。 就在他与系统閒聊的这一小会儿功夫里，无畏机甲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技术军士已经拆开了右侧破损的装甲板，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机械结构。 他的机械触手飞速地在那些管线之间穿梭，试图找到生命维持液泄漏的源头並进行紧急修补。 但损伤太严重了。 “裂缝还在扩大！“技术军士的声音中带著焦急， “石棺壳体的金属结构已经断裂，我没有足够的材料和设备进行现场修復！需要回到战斗驳船上才行，但以长者目前的状態，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狼祭司一边检查著从石棺中引出的几条生命体徵监测管线，一边沉声说道： “心率持续下降。体温已经低於临界值。神经系统的信號越来越弱，他的身体正在关闭各个器官的功能来保存最后的能量。“ “还剩多少时间？“吉尔的声音低沉。 狼祭司沉默了几秒。 “如果什么都不做，最多十五分钟。“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太空野狼的心头。 吉尔闭上了眼睛，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这台无畏中的战士名叫布罗德·霜髯。 一千两百年前，布罗德还是铁狼大连的一名血爪，最年轻、最鲁莽的新兵。 在他服役的第一场战斗中，他独自衝进了一群兽人突击小子的阵列中，砍下了数十个兽人的脑袋，自己也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药剂师给他接了一条机械义肢，他第二天就带著新胳膊重新上了战场。 五百年前，布罗德在一场与虫族的遭遇战中身负致命重伤，一只利卡特撕裂了他的腹部。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但布罗德硬是凭著芬里斯之子的顽强意志撑过了手术，被安置进了无畏的石棺中。 从那以后的五百年里，每一次铁狼大连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布罗德都会被唤醒。 他的动力拳套砸碎过兽人老大的脑壳，他的突击炮扫射地狱飞龙，他的钢铁身躯扛住过虫群的衝锋。 他是铁狼大连的磐石。 是年轻血爪们最敬畏的长者。是无数个看似不可能贏的战斗中最后的底牌。 而现在—— 这块磐石即將碎裂。 无畏机甲的目镜闪烁了几下，突然亮了起来，如同迴光返照。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无畏机甲中传了出来。 “……吉尔？是你吗，崽子？“ 吉尔睁开眼睛，快步走到无畏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是铁狼大连的狼主，铁狼大连的最高指挥官，地位仅次於大狼主之下。但在这个一千多岁的无畏面前，他依然只是一个崽子。 “是我，长者。“吉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发现其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我在这里。“ “好……好……“布罗德的声音断断续续，扩音器中夹杂著大量的电流杂音和机械噪声， “战……战斗结束了吗？那些……泰坦……“ “结束了。“吉尔说道，“我们贏了。你断后的时候给我们爭取了足够的时间，敌人已经被消灭了。“ “好……“无畏的目镜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尝试对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吉尔……我感觉到了……这次……怕是不行了……“ “不要说这种话。技术军士正在修復你的石棺。“ “別……別骗老头子了……“布罗德发出了一声像是笑声又像是咳嗽的怪响， “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了……这种感觉……我在五百年前就经歷过一次……上一次是那只虫子把我拽出来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不过这一次……没有石棺能再救我了……对吧？“ 吉尔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关係……“布罗德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或遗憾， “一千两百年了……够久了……比大多数兄弟都多活了一千年……赚到了……“ 无畏的目镜再次闪烁了几下，光芒越来越黯淡。 “吉尔……替我……告诉那些崽子们……別在我的墓碑上……刻什么伟大的英雄之类的屁话……就刻——“ “刻什么？“吉尔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就刻……这老头子终於能好好睡一觉了……“ 扩音器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然后——那两盏目镜的光芒急速暗淡了下去。 “长者！“吉尔猛地站起身来。 无畏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了一声轰鸣。 那两盏目镜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站在无畏的身前，目光中写满了悲痛和敬意。 在太空野狼的传统中，他们不会为死亡哭泣，但他们会为失去一个值得尊敬的兄弟而哀嘆。 而布罗德·霜髯——毫无疑问是他们见过的最值得尊敬的战士。 吉尔双手握拳，低下了头。 在这一刻，即便是身为狼主的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指挥大军、可以衝锋陷阵、可以与混沌恶魔肉搏。 但他无法阻止一个战斗了一千两百年的老兵走向死亡。 “长者，我们还想听您讲更多的故事！您还没讲完呢，芬里斯巨蟒的那个故事，您每次讲到一半就说下次再讲，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您还欠我们一个结局！“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扩音器的电流杂音淹没。 但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在这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了。 “呵……小吉尔……“ 布罗德声音从无畏机甲深处传出， “我的故事，早就已经给你们讲完了。“ 布罗德的语气中没有悲伤，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囚禁，无数次在静滯中沉睡又被唤醒，无数次从战场上被送回来又被推出去…… 够了。 真的够了。 “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了。“ 第26章 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长者！“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齐声喊道。 那喊声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悲痛。 “不像话。“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呵斥。 但那呵斥中没有任何怒意。 “你们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一千两百年了，我终於可以休息了。你们知道被塞在这个铁罐子里是什么感觉吗？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连鼻子都没有了，五百年没闻过酒味了。你们该替我高兴，而不是在这里哭丧著脸。“ 没有人笑得出来。 布罗德似乎也没指望他们能笑。 沉默了片刻之后，无畏机甲的头部，吃力地向上仰起了几度。 它在看天。 卡迪亚的天空此刻一片混沌，恐惧之眼的紫红色光芒占据了半边天穹，亚空间的风暴在云层中翻涌，偶尔有混沌战舰的残骸拖著火焰从天际划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芬里斯的天空。 芬里斯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是深沉的靛蓝色，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 在极光出现的夜晚，天空会被染成绿色和紫色交织的绚烂画卷，光幕在冰原上方跳舞，映得整片雪原都泛著幽幽的萤光。 那是布罗德最后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真正的、血肉的眼睛，看到的天空。 他记得那个夜晚。 极光特別美。 他站在营地外面，手里端著一杯蜜酒，芬里斯特產的蜜酒，用冰蜂的蜂蜜和火山泉水酿造的，入口甘冽，回味辛辣，一杯下去，胸腔里像是燃了一团火。 他还记得那杯蜜酒的味道。 五百年了，他都没忘。 “啊……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好想……再喝一杯芬里斯的蜜酒啊……“ 这句话说完之后，无畏机甲的头部缓缓低垂了下去。 那两盏目镜的光芒急剧黯淡。 扩音器中的电流杂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然后—— 沉默。 完全的沉默。 无畏机甲静止了。 它就那样半跪在战场上，头颅低垂，像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墓碑，这个老兵，在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之后，第一次合上了眼睛。 “长者——！“ 吉尔·铁狼猛然握紧了无畏的手。 但他没有喊出第二声。 因为—— 在他身后，第一声狼嚎响了起来。 那声狼嚎来自一个年轻的血爪。 他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慟的嚎叫。 第二声狼嚎紧隨其后。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一声接著一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太空野狼加入了哀嚎的行列。 灰色猎人们仰头向天，发出了低沉而绵长的嚎叫。 就连那些平时最为沉默寡言的老兵，此刻也张开了嘴，將心中的悲痛化作了芬里斯之子最古老的送別方式。 几十道狼嚎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首苍凉而壮烈的輓歌，迴荡在卡迪亚破碎的天空之下。 在狼嚎声中，铁狼大连的狼祭司缓步走上前来。 他穿著一身带有大量骨饰和符文的黑色动力甲，头盔上装饰著一个巨大的狼骨面具，腰间悬掛著一串由敌人脊椎骨製成的念珠。 在太空野狼的体系中，狼祭司兼具牧师和隨军神父的双重身份，他们既是基因种子的守护者，也是亡者灵魂的引路人。 他站在无畏的面前，举起了右手。 狼嚎声渐渐平息。 战场上恢復了肃穆的寂静。 “芬里斯的冰风啊，带走这个战士的灵魂。“ “他在凡间的征战已经结束。一千两百个冬天，他为鲁斯而战、为芬里斯而战、为全父而战。他的斧头饮过兽人的血、他的拳头砸碎过暴君虫的甲壳、他的怒吼震退过混沌的群魔。“ “今日，他放下了武器。“ “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战斗的了。“ “让他回到芬里斯的厅堂中去吧。让他坐在全父的长桌旁，喝最烈的蜜酒，讲最长的故事。让冰原上的群狼为他让路，让风暴为他平息——“ “布罗德·霜髯，铁狼大连的磐石，去吧。“ 狼牧师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沉默。 吉尔·铁狼缓缓鬆开了握著无畏钢铁手掌的双手。 他站起身来，目光中悲痛和愤怒。 混沌。 又是混沌。 又从他身边夺走了一个兄弟。 【建议宿主出手救治这个无畏。】 秦墨的意识中，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秦墨站在太空野狼人群的外围，双手负在身后。 从始至终，他都静静地旁观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邪修出身，千年道行。 他见过的生死离別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在玄黄界的修仙战场上，每天都有修士陨落，有的死於天劫，有的死於同门相残，有的死於渡劫失败化为灰灰。 死亡，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但—— 秦墨的目光在那台无畏机甲上停留了很久。 准確地说，他的神识一直笼罩著石棺內部那个正在衰竭的灵魂。 那个灵魂此刻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但即便在这种状態下。 那个灵魂依然没有崩溃。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平静。 和一丝淡淡的、温暖的遗憾，关於芬里斯的天空，关於芬里斯的蜜酒。 秦墨在修仙界见过太多修士的死亡。 大部分修士在临死之际都会展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执念。 有的拼命挣扎试图逆天改命，有的疯狂诅咒想要拉人垫背，有的甚至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元婴同归於尽。 像布罗德这样，平静而坦然地接受死亡，最后的遗憾仅仅是想看看家乡的天空、喝一杯家乡的酒。 在修仙界，这种死法甚至可以称得上“善终“。 而且这个老兵配得上善终。 “理由。“秦墨在心中平淡地回应系统。 “原因有三。“系统立刻开始了它的分析， “第一，救治此无畏可大幅提升太空野狼战团对宿主的好感度。无畏机甲在任何战团中都是被尊崇的存在，而这个布罗德·霜髯更是铁狼大连征战千年的长者，救他的命，等於让整个铁狼大连都欠宿主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二，太空野狼重情重义，尊重强者，言出必行。如果宿主能將他们发展为盟友，將会获得一支极其可靠的战斗力量。” “他们也许在绝对实力上无法与宿主相比，但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他们的价值远超宿主目前所认知的范畴。” “宿主需要盟友，不是用来打仗的，而是用来获取信息、建立人脉、融入这个世界的。“ “第三，也是最实际的，救治伤者、起死回生可以为宿主积攒大量功德值。尤其是在这种万目睽睽之下施展救治之术，產生的信仰值加成更是可观。“ 第27章 救治无畏 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道： “以本座的实力，他们並没有什么能帮到我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也很真实。 秦墨是大乘期巔峰的修士，距离飞升渡劫只有一步之遥。 太空野狼虽然是精锐的战士，但以绝对战力而言，確实帮不上秦墨什么忙。 “宿主別傲娇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 秦墨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根据我的实时检测，宿主体內的灵力循环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开始自动加速运转了。这是宿主准备施展术法前的反应。换句话说——“ “宿主早就决定要救这个无畏了吧？恐怕从那个老兵说想看芬里斯天空的时候，宿主的灵力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秦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被一个系统看穿了心思，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哼。多嘴。“ 秦墨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怒。 “本座行事，全看喜好。只不过这支有血性的军团比较合我口味罢了。一个征战千年的老兵，最后的愿望只是看看家乡的天空、喝一杯蜜酒，就让他这么死在异乡的战场上，本座觉得不痛快。“ “那就请宿主快些动手吧。“系统適时地收起了揶揄的语气，转为正经， “他的灵魂火焰大约还能维持两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即便是宿主的手段也很难將其挽回了。“ 秦墨正要催动灵力，系统又说话了。 “等等，建议宿主不要使用自身灵力进行救治。“ “嗯？“秦墨微微蹙眉。 “建议宿主使用功德金轮进行救治。“系统解释道， “功德金轮可以消耗功德点数对目標单位进行治疗，效果与宿主亲自施展疗伤术法相当，但有一个关键的优势，金轮散发的光芒是纯粹的功德之力，金色、温暖、神圣的。“ “所以呢？“ “宿主的灵力虽然纯净，但本质上仍然偏向於黑暗系。毕竟宿主修行的是邪道功法，灵力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虽然不影响治疗效果，但在外人看来，黑漆漆的一团东西往无畏身上灌，观感实在不太好。“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个世界的人类，对黑色的、阴暗的力量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在他们的认知中，那些东西与混沌和异端划等號。” “但如果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来施展治疗，金色的光芒不仅不会引起排斥，反而会让他们联想到——“ “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帝皇。“系统说道，“在这个世界中，帝皇的力量在人类的集体认知中就是金色的。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治疗，產生的视觉效果与帝皇的神力几乎如出一辙。” “这对於积攒信仰值，进而转化为功德有著巨大的加成。“ 秦墨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嘁。真是麻烦。“ 不过他也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在这方世界行事，入乡隨俗是必要的。 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凡人怎么看他，但既然系统提供了一个更优的方案，没有道理不用。 更何况。 功德金轮消耗的是功德点，而救治伤者又能获得功德点。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赚到更多功德。 “需要消耗多少功德？“ “根据目標的伤势评估，完全治癒需要消耗2000功德点。“ 2000点。 “支付。“ 秦墨迈步向前。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在这一刻骤然明亮了起来，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在秦墨背后缓缓升起。 太空野狼们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那些面朝秦墨方向的战士率先看到了那团越来越强烈的金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们很快就放鬆了。 因为那光芒不刺眼。 明明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但看著它却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舒適感。 温暖。安寧。平和。 秦墨穿过了太空野狼的人群。 太空野狼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因为某种本能的感应告诉他们：这个人正在做的事情，不应该被阻挡。 吉尔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猛然转头，看到了正在朝无畏走来的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中带著几分玩味的模样，但他身后的金色光圈，不，现在应该叫金色光轮了，正在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你要做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到了无畏机甲的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台钢铁巨兽的残躯。 他心念一动。 功德金轮应声而起。 那轮金色的光碟从秦墨背后飞出，悬停在了无畏机甲的正上方。 “那是什么——“ 吉尔的话还没说完，金轮动了。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金轮中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台无畏机甲。 当那些金色的光流接触到无畏机甲冰冷的装甲表面时，发出了一阵如同诵经般的嗡鸣声。 低沉、庄严、肃穆。 金光穿透了无畏的装甲，所过之处，破损的金属表面竟然开始缓缓癒合。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个残缺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苍白的皮肤重新恢復了血色。 萎缩的肌肉纤维重新变得饱满。衰竭的器官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启动。 而那盏濒临熄灭的灵魂之火，在功德金光的灌注下轰然亮起。 那两盏目镜同样骤然亮起。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秒钟前，他们还在为长者的离去而哀嚎。 狼牧师的祝祷词还迴荡在耳边。 而现在—— “……什么情况？“ 无畏机甲中传出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布罗德·霜髯醒了。 不仅醒了，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好得不可思议。 刚才那种虚弱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一种如同被泡在热蜜酒里的舒適感填满了他的身体。 这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在告別了。他跟小吉尔说了遗言，跟崽子们说了別哭，然后说了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然后他就准备走了。 准备去全父的长桌旁喝蜜酒去了。 结果。 “我怎么还活著？“ 这个问题充满了困惑。 甚至带著一丝不太合时宜的委屈，感觉像是一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休的老员工，刚交完辞职信就被领导驳回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布罗德此刻的表情，一定会看到一张彻底懵圈的老脸。 第28章 全父选中的人 吉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 “长者！！！“ 整个铁狼大连的太空野狼集体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吉尔猛然转头看向了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依然负手而立，功德金轮已经缓缓飞回了他的身后，恢復了平时那种柔和而低调的光芒。 他的表情淡然，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吉尔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符文牧师。 铁狼大连的符文牧师名叫霍根·裂冰，一个身材瘦削但气质阴沉的太空野狼，灰白色的长髮编成了几股辫子垂在胸前。 作为太空野狼中极为稀少的灵能者，他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触及的超自然力量。 此刻，霍根正瞪大了眼睛盯著秦墨身后的金轮。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吉尔沉声问道。 霍根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作为符文牧师，他拥有灵能视觉。 他能“看到“灵能和亚空间力量的流动。 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自然力量。 但刚才那道金光。 跟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没有亚空间痕跡。“霍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仔细感知了，那道力量从释放到结束，全程没有任何亚空间波动。没有裂隙、没有以太潮汐。那不是灵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没有灵能污染。任何灵能活动都会或多或少地在周围环境中留下残余的亚空间印记但他。。。“ 霍根看向秦墨的眼神中，恐惧和敬畏交织在一起。 “他刚才释放的那道力量，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就好像，就好像那道力量根本不属於亚空间。它来自別的地方。一个比亚空间更高、更纯粹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力量？“吉尔追问道。 霍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如此神圣。如此威严。如此纯粹。在我所知的一切力量中，能跟这股力量相匹配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只有全父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太空野狼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秦墨。 那些目光中的內容，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警惕变成了震撼。 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从戒备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霍根的下一句话，將这种复杂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他也许，是全父选中的人。“ 全父。 帝皇。 人类之主。 对於太空野狼来说，帝皇不是什么遥远的神祇，他是全父，是狼王黎曼鲁斯的父亲。 太空野狼不像其他战团那样將帝皇视为神来崇拜，他们將帝皇视为家族的长辈来尊敬。 但正因为如此。 “全父选中的人“这个评价，在太空野狼心中的分量比“帝皇的使者“这种称號还要重得多。 因为这意味著，全父信任这个人。 而全父信任的人，太空野狼也可以信任。 吉尔再次看向了秦墨。 这一次，他目光中的警惕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但同时也带著几分释然的神色。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说……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畏机甲中再次传来了布罗德的声音。 太空野狼们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將秦墨和那台重新甦醒的无畏机甲围在了中间。 秦墨负手而立，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向布罗德解释了发生的一切。 “你快死了。本座出手救了你。就这么简单。“ 布罗德沉默了。 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有人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罗德此刻的真实表情。 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蛋疼。 无法言说的蛋疼。 布罗德在心里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首先，他的石棺密封层破裂了，生命维持液泄漏，身体各项机能迅速衰竭，这些他都有感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於是坦然地跟崽子们告了別，说了遗言，甚至还颇为瀟洒地感慨了一句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那个时刻，他是真的释然了。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生涯。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够本了。 去全父的厅堂喝蜜酒、跟那些先走一步的老兄弟们敘敘旧，挺好的。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厅堂的路，一条铺满了芬里斯白雪的长廊，两旁站著无数战士，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杯蜜酒，冲他咧嘴笑。 他都快走到门口了。 然后。 一道金光把他拽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排了一千两百年的队，终於排到了窗口，正准备领退休金，结果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你一眼，说： “对不起，系统显示您还没到退休年龄，请回去继续工作。“ 布罗德：…………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 他现在的状態，好得离谱。 他在石棺里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机能一直在缓慢而不可逆地衰退。 生命维持液只能延缓衰竭，不能逆转损伤。 他的心臟功率只有巔峰期的三成，肺活量只剩两成，肌肉萎缩得几乎只剩骨架，就连神经传导速度都比年轻时慢了將近一半。 但现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砰。砰。砰。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如同战鼓一般。 肺叶完全舒展，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维持液中的富氧成分正在被高效地吸收，每一次呼吸都充盈而饱满。 肌肉纤维，虽然此刻仍然是残缺的躯体，但那些残存的肌肉组织中，居然涌动著一股他已经忘记了五百年之久的力量感。 他的身体状態，甚至超过了他被装入石棺之前的水平。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最让布罗德感到震惊的是精神上的变化。 第29章 我状態很好（咬牙切齿） 五百年。 五百年的铁棺生涯。 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那是什么概念。 你永远摸不到任何东西的真实触感。永远闻不到任何气味。永远尝不到任何味道。 无休止的循环。 这种存在方式对精神的侵蚀是缓慢而深刻的。 布罗德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他是铁狼大连的长者，是后辈们的精神支柱。 他必须始终表现得坚强、豁达、乐观。 他给崽子们讲故事、开玩笑、骂他们不爭气，每一次被唤醒，他都要戴上那副“精神矍鑠的老前辈“的面具。 但面具之下是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累了。 真的、真的累了。 所以当石棺密封层破裂、生命维持系统崩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如释重负。 终於可以休息了。 但现在，那种疲惫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那些五百年来积累的精神磨损、心理创伤、压抑的疲倦，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消融殆尽。 此刻的布罗德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態清明得就像一个刚刚完成植入手术的新生星际战士，充满了活力、好奇心和战斗欲望。 这种感觉让他既感动又憋屈。 感动的是，这份治癒太彻底了，连灵魂上的疲惫都给治好了，这份恩情他確实得认。 憋屈的是，他都做好心理准备去喝蜜酒了，现在状態这么好，又不知道要在这铁棺材里蹲多少年了。 不仅他的身体恢復了，连带著无畏机甲本身也焕然一新。 这台陪伴了他五百年的老铁棺，此刻就像刚从铸造世界流水线上下来的新品一样。 “长者！“ 吉尔的声音打断了布罗德的思绪。 铁狼大连的狼主大步走到无畏面前，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长者，您现在——“吉尔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布罗德沉默了一会儿。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介於嘆气和咬牙切齿之间的奇怪声音。 “……状態很好。“ 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吉尔微微一愣，因为他从长者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说是高兴吧，语气又有点像是在憋气。 说是不高兴吧，“状態很好“这四个字本身又確实是正面的评价。 “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布罗德补充道。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很轻微的、让人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咬牙切齿。 吉尔：………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长者此刻的心情，可能不太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机。长者活了，活了就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布罗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动了无畏机甲的躯体，面向了秦墨。 布罗德注视著眼前这个黑袍人。 他看起来那么……普通？ 不对，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但至少从外形上来说，他就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类男子，身材不算魁梧，面容清秀甚至有些偏向白皙，跟太空野狼们满脸横肉伤疤累累的审美完全不搭。 要不是亲眼见证，准確地说是亲身体验了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布罗德绝对不会把这种外貌跟那道神圣的金光联繫在一起。 布罗德停在了秦墨面前。 一台近五米高的无畏机甲，和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八的黑袍修士，面对面站著。 体型的对比极其悬殊。 但所有在场的太空野狼都很清楚，如果真要比较谁更危险的话，答案绝对不是那台无畏。 布罗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伸出了无畏机甲的右手臂。 那只机械手臂比秦墨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大。 巨大的金属指节缓缓张开，掌心朝上，这是一个握手的姿势。 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彆扭的握手姿势。 因为无畏机甲的手臂根本不是为“握手“设计的。 但布罗德还是做了。 扩音器中传来了布罗德苍老而认真的声音， “老头子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声音很真诚。 每一个字都带著芬里斯人特有的质朴和厚重。 秦墨看著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无畏机械手臂的一根手指，因为整只手都握不住，只能握住一根食指。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但在这个触碰的瞬间， 秦墨的神识捕捉到了布罗德此刻灵魂深处涌动的情绪。 感激。 毫无疑问，最主要的情绪是感激。 不仅仅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对那份连灵魂疲惫都一併治癒的恩情的感激。 五百年的精神磨损在一瞬间消弭，这份恩情之重，即便是芬里斯最古老的誓言也无法完全偿还。 但在那份浓烈的感激之下， 秦墨察觉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幽怨。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秦墨的神识够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它確实存在。 秦墨在心中笑了。 “这无畏，怕是有些怪我多管閒事了吧。“ 他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人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这个世界好好告了別，遗言都说得那么漂亮。 结果你突然衝出来把人家从奈何桥上拽了回来。 换了谁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微妙的、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幽怨。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 “不过根据我的情绪分析，感激的比重约占百分之八十五，幽怨只占百分之十五。毕竟宿主连精神状態都给他完全恢復了。这一点让他的幽怨值下降了不少。一个精神焕发的无畏和一个身心俱疲的无畏，对被救回来这件事的接受度是完全不同的。“ 系统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建议的语气继续说道： “宿主若是想进一步提升对方的好感度，可以直接修復他的躯体。“ 秦墨微微挑眉：“修復躯体？“ “是的。以宿主目前的功德值，完全可以做到肢体再生，消耗功德点数即可重塑目標的完整躯体。“ “费用？“ “以星际战士的基因强化体质估算，完全躯体重塑大约需要消耗1000功德点。不过，完成此举后获得的信仰值和好感度加成將会极为可观，不仅布罗德本人，整个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甚至通过口口相传影响到整个太空野狼战团的好感度提升，都是可以预期的。“ 秦墨在心中快速地权衡了一下。 “罢了罢了。“秦墨在心中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好事做到底吧。“ 第30章 你们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秦墨鬆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你是叫布罗德对吧。“ 布罗德的目镜微微闪烁了一下：“是的。布罗德·霜髯。“ 秦墨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说道： “本座知道你心中恐怕有些不满，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又被拉了回来，搁谁都会有些不痛快。“ 布罗德的扩音器中传来一声尷尬的咳嗽声。 秦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说道： “若是我说，我能修復你的躯体，让你重新长出血肉之躯，四肢健全，摆脱这个铁棺材。“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但这句话的內容，如同一颗炸弹扔进了太空野狼的人群中。 “你可愿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布罗德·霜髯的无畏机甲彻底静止了，像是宕机了。 如果此刻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罗德的呼吸停了。 不是生命维持系统出了问题，而是他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不需要主动呼吸这件事，石棺內的循环系统会自动提供氧气。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也全部陷入了沉默。 吉尔瞳孔骤缩。 霍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文杖。 修復躯体。 让一个被装入无畏石棺五百年的残缺之躯，重新恢復完整。 这意味著什么？ 太空野狼们不是没见识的野蛮人。他们很清楚帝国医疗科技的上限在哪里。 星际战士的身体確实拥有超乎常人的再生能力，小型创伤、骨折甚至轻度內臟损伤都可以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自行癒合。 更严重的伤势可以通过医药长的手术和仿生义体来修復。 但布罗德的伤。 那不是严重二字可以形容的。 不然也不会被装到无畏里了。 因为除了无畏石棺之外，帝国的科技水平没有任何手段能维持他的生命。 而现在，眼前这个黑袍人，轻描淡写地说：“我能修復你的躯体“。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一个人的治疗技术，就超过了整个帝国？ 荒谬。 太荒谬了。 以至於在场的太空野狼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难以置信。 但是，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刚刚用一道金光將一个即將死去的无畏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有这个先例。 也许……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布罗德在屏息了整整十二秒之后，终於回过神来。 “真……真的可以吗？“ 布罗德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自然。本座不屑於说谎。“ 布罗德再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问道： “那……你需要我们用什么来交换吗？“ 这是合理的疑问。 在这个宇宙中，天底下都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逆天的能力，如此珍贵的恩惠，不可能没有代价。 就连帝国自己的机械修会，那些掌握著人类最高科技的机械神甫们，要为战团修理一台无畏机甲都要收取大量的资源作为报酬。 更何况是“让无畏恢復完整躯体“这种远超帝国科技上限的事情。 秦墨看了布罗德一眼。 那一眼中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几分欣赏，有几分好笑，还有几分……傲然。 “不必。“ 他说。 “你们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这句话，让不少太空野狼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太空野狼是骄傲的战团。 鲁斯的子嗣们从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无论是战斗力、意志力还是荣耀。 被人当面说“你们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换做其他任何场合，这些脾气火爆的北地蛮子恐怕早就按住链剑准备跟你理论理论了。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他们无法反驳。 一个能独自战胜拥有泰坦军团的叛徒力量的存在，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存在，一个连符文牧师都认为拥有全父力量的存在。 他確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太空野狼们虽然感到了一丝不爽，但芬里斯人骨子里的坦荡让他们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们目前確实拿不出任何能与之对等交换的筹码。 布罗德的目镜闪烁了几下。 “可这样的话，你到底图什么？“ 一千两百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无缘无故的善意比明码標价的交易更让人不安。 不是因为善意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份善意的边界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偿还，不知道偿还的代价会是什么。 秦墨的嘴角微微上翘。 “本座行事，向来只看喜好。“ 他的语气清淡。 “你们比较对本座胃口罢了。“ 吉尔和布罗德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吉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著秦墨身上的气息。 没有任何欺骗的味道。 这个人，他是真的在说实话。他就是单纯觉得太空野狼“对他胃口“，所以愿意出手帮忙。 吉尔转头看向了布罗德。 无畏机甲同样微微侧了一下头部，这是他在跟吉尔对视。 一千两百年的老兵和两百年的狼主，在这个无声的对视中交换了彼此的判断。 布罗德的结论是。 这人说的是实话。 而且…… 布罗德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承认，恢復躯体的诱惑太大了。 太大了。 五百年没有用真正的嘴，喝过一口酒。 他太想喝酒了。 不是想喝酒的味道，是想喝酒的那个感觉。 杯沿抵在嘴唇上的凉意，液体滑过舌尖时的辛辣，吞咽时喉结的上下滚动，酒液流入胃中时的灼热，然后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喝酒。 想到发疯。 “这位……“ 布罗德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他斟酌用词的声音。 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大人？太见外了，而且芬里斯人不兴这套。 叫先生？太客气了。 叫阁下？太正式了。 布罗德想了想，这个人说话虽然有些傲气，但骨子里是个爽快人。 他出手救人不图回报，行事隨性只看喜好，这种性格，在太空野狼看来，跟芬里斯的战士倒是有几分相似。 於是他选了一个最符合太空野狼风格的称呼： “这位……兄弟，我该如何称呼你？“ 秦墨微微挑眉。 被一个一千两百岁的老兵叫兄弟，这种体验倒是新鲜。 在修仙界，以他大乘期巔峰的修为，走到哪里都是“前辈“、“上仙“、“道友“。 不过—— 他不討厌这个称呼。 第31章 免疫腐化 “秦墨。“ “秦墨……“布罗德喃喃自语道。 说来奇怪，这个名字的发音听起来倒有几分像是白色疤痕战团那些兄弟的名字。 白色疤痕的星际战士大多来自蒙达斯，名字的风格跟其他战团截然不同，短促、有力、带著草原和马背的风味。 秦墨这个名字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那种简洁利落的感觉確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布罗德很快就把注意力拉回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上。 恢復躯体。 布罗德深吸了一口气。 在石棺內部，那个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有期待、有忐忑、有一丝不好意思，还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雀跃。 “秦墨兄弟。“ 布罗德的声音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 “那就拜託你了。“ “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那就开始吧。“ 秦墨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枚金色的光轮在他掌心缓缓浮现，那是功德金轮的投影。 光轮旋转间，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游鱼一般在金光中穿梭流动，每一个符文都承载著一缕纯净的造化之力。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半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灵魂之眼，那只能够窥视亚空间波动的內在感官，此刻看到的景象令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道金光…… 不是亚空间的力量。 绝对不是。 亚空间的力量，无论如何偽装，无论如何净化，在灵魂之眼中都会呈现出一种特有的“纹理“ 混乱的、流动的、如同漩涡般不断变化的纹理。 那是亚空间本质的体现，无法掩盖，无法消除。 但秦墨掌心的这道金光，没有纹理。 霍根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在他漫长的符文牧师生涯中，他见过灵能的千百种表现形式。 但没有任何一种灵能，拥有如此纯净的秩序性。或许帝皇有，但他没有亲眼见过。 这是什么？他不知道。 “別眨眼。“ 秦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瞬，金光暴涨。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秦墨掌心冲天而起，然后精准地没入了无畏机甲的石棺部位。 无畏机甲的每一寸装甲上都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纹路。 那些纹路沿著机甲的结构线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台机甲的表面，然后向內收缩。 匯聚到了布罗德残破的躯体上。 石棺內部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看不到。 但他们能听到。 一种奇异的声音从石棺內部传来。 布罗德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痛苦的闷哼，那种感觉远比疼痛更加难以描述。 那是一种……失去了五百年的感觉正在一瞬间全部回归的衝击。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重新成形。 然后是血管，神经。 他能感觉到脚趾在动。 五百年了。 他的脚趾在动。 布罗德的眼眶湿润了。 他甚至来不及为这份“不体面“感到羞耻，因为紧接著，更多的感知如同洪水般涌了回来。 皮肤。 全新的皮肤在肌肉和脂肪层外侧生长覆盖。 然后，布罗德感觉到了最让他震惊的一件事。 皮下组织中，一层硬质的、如同甲壳般的结构正在迅速生长。 黑色甲壳。 星际战士独有的皮下植入物，第十七號基因种子器官。 它生长在皮肤与肌肉之间，既是一层额外的防护装甲，更是星际战士与动力甲之间的神经接口。 只有拥有完整黑色甲壳的星际战士，才能真正穿戴动力甲，通过黑色甲壳中的神经接口与动力甲的机械神经系统直接连接，让动力甲成为身体的延伸。 布罗德的黑色甲壳在五百年前那场战斗中被严重损坏，下半身的甲壳完全丧失，上半身的甲壳也只残存了不到三成。 而现在，甲壳在生长。 布罗德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黑色甲壳比他原来的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甲壳中的神经接口数量也比正常水平多出了至少三成，这意味著他与动力甲的连接將会更加紧密、反应速度將会更快。 整个重塑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在修仙者看来，这已经算是有点慢了。 但对於將一个残缺到只剩上半身的星际战士的躯体完全重塑这种事情来说，三分钟简直就是奇蹟中的奇蹟。 金光渐渐消散。 秦墨收回了右手。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水，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急促了那么一点。 3000功德点的消耗，还是让他有些心痛。 【躯体重塑完成。目標：布罗德·霜髯。重塑评级：s级。】 【重塑效果详情：躯体完整度恢復至100%。肌肉密度提升47%。骨骼强度提升52%。神经传导速度提升61%。心肺功能提升44%。黑色甲壳完整度恢復至100%，甲壳密度提升38%，神经接口数量提升33%。】 【特殊效果：功德金体（被动）——经功德之力重塑的躯体天然携带微量功德之力残留，可完全免疫亚空间腐蚀。此效果为永久效果，不可被驱散、压制或剥夺。】 秦墨扫了一眼面板，眉毛微微一挑。 完全免疫亚空间腐蚀？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正要开口告知布罗德这个消息。 【系统建议：宿主暂时不要將“免疫混沌腐化“这一信息告知布罗德及其同伴。】 秦墨微微皱眉：“为何？“ 【原因如下：在当前帝国的认知体系中，对混沌腐化的高度抗性並不一定会被视为正面特质。】 【帝国审判庭，尤其是异端审判庭，长期以来对任何异常的混沌抗性都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在他们的逻辑中，一个人对混沌腐化拥有超乎寻常的抵抗力，恰恰可能说明此人已经以某种方式与亚空间建立了深层联繫，这种联繫本身就是异端的表现。】 【建议：將此信息暂时保密。待宿主在帝国中建立起足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之后，再选择適当的时机公开。】 秦墨沉默了片刻。 他对帝国审判庭的了解还不算多，大部分信息都来自於之前搜魂术读取的星界军士兵的记忆。 但仅凭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他就已经对审判庭的行事风格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一群疑神疑鬼、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偏执狂。 而且手握生杀大权，几乎不受任何约束。 在他所在的世界，这种人有个专门的称呼——“道门鹰犬“。 秦墨上辈子跟这种人打过不少交道，深知他们的思维方式：你越是“特殊“，他们就越觉得你有问题。 你对邪魔有抗性？那一定是因为你跟邪魔做了什么交易。你能免疫邪魔的腐蚀？那你肯定本身就是邪魔的同类。 逻辑荒谬至极，但偏偏他们有权力把这套荒谬的逻辑付诸实践。 第32章 无畏空出来了 “行，不说。“秦墨乾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隨即，他用灵力將布罗德从石棺中取了出来，放到地面。 “布罗德，感受一下你的新身体吧。“ 布罗德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完整的身体。 两条腿。 两只脚。 十个脚趾。 他试著动了动左腿。 腿动了。 膝盖弯曲，小腿抬起，脚踝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可思议。 他又动了动右腿。 同样流畅。同样有力。 布罗德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多么简单的一次呼吸。 但就是这样一次呼吸，让一千两百岁的老狼笑了。 五百年了。 他终於又能感觉到“呼吸“了。 “秦墨兄弟。“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现在的状態……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必形容。“秦墨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身体各方面的强度都已经远超你受伤之前的巔峰状態。“ 布罗德沉默了一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远超巔峰？ 他再次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没有收著力，而是以全力握紧。 拳头收紧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力量。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他甚至不需要核动力背包。 他能直接靠肉身驱动动力甲。 要知道，动力甲之所以需要动力源，是因为它的重量和复杂的机械结构。 动力甲中的纤维束肌肉和伺服马达承担了绝大部分的驱动负荷，穿戴者只需要提供动作指令，动力甲的机械系统负责將指令转化为实际的物理运动。 这太疯狂了。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再次骚动了起来。 要知道，一个身体素质远超巔峰的老兵，一个有著一千两百年战斗经验的老兵，一旦重新穿上动力甲，那就是一台行走的战爭机器。 吉尔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但隨即，兴奋之情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动力甲。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力甲。 铁狼大连的备用装备，包括动力甲、武器、弹药，全部存放在轨道上的旗舰寒霜之牙號上。 而现在，亚空间风暴的干扰让地面与轨道之间的通讯时断时续，更別提进行物资投送了。 而且他们眼下还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台空出来的无畏机甲。 布罗德搬出去了，无畏石棺空了，但机甲本身还在。 五米多高、几十吨重的一台钢铁巨兽，就这么杵在战场上。 它的武器系统完好，装甲完好，在刚才秦墨的功德金光附带效果下，这台机甲甚至被修復到了出厂状態。 但没有驾驶员，它就只是一尊昂贵的钢铁雕像。 太空野狼的载具在之前与钢铁勇士的战斗中全部被摧毁了。 他们没有任何运输手段来搬运这台无畏。 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吧？一台满状態的无畏机甲，那可是极其珍贵的战略资產。 吉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秦墨。 他想开口请秦墨帮忙，秦墨连泰坦都能控制，操纵一台无畏机甲应该轻而易举。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已经欠了太多人情了。 重塑布罗德的完整躯体，天大的人情。 之前帮他们击败钢铁勇士和泰坦军团，更大的人情。 他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吉尔暗暗咬了咬牙，开始在脑中盘算其他方案。 也许可以让几个兄弟轮流推著走？ 可是几十吨的重量，就算是星际战士也推不了多远。 或者把无畏的武器系统拆下来带走，机甲本体做好標记，等通讯恢復后再派人来回收？ 但这样一来，万一被敌人发现—— “狼主。“ 一个声音打断了吉尔的思绪。 狼祭司斯文·碎骨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斯文的表情很凝重。 “狼主，有情况需要您做决定。“ 吉尔立刻收起了关於无畏的思绪，转向了药剂师：“说。“ “是格纳尔和托尔格两个兄弟。“ “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格纳尔被泰坦的火神炮弹碎片击中了腹部和右腿，內臟大面积灼伤，右腿膝盖以下只剩焦炭状的残肢。” “托尔格则是被钢铁勇士的动力拳击中了左半身，肋骨断了七根，左肺穿孔，左臂粉碎性骨折。“ “以我现有的医疗条件，我最多只能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徵不再继续恶化，但无法治癒。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得到更高级的医疗救治，他们撑不过今晚。“ 吉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又是两个兄弟。 铁狼大连这次投入卡迪亚的兵力本来就不多，每一个战斗兄弟都是无比珍贵的战斗力。 之前的连番恶战已经让他们损失了好几个兄弟。 斯文似乎看出了吉尔的纠结，於是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狼主，刚好，布罗德长者的无畏石棺现在空了出来。“他压低了声音， “如果把格纳尔或者托尔格其中一个装进石棺，利用石棺的生命维持系统来稳定他的伤势，不仅能救一个兄弟，还能让这台无畏重新动起来。一举两得。“ 吉尔一怔。 隨即，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务实的方案。 无畏石棺的生命维持系统那是帝国科技的结晶之一。 它不仅能维持濒死之人的生命，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修復伤势。 虽然装入石棺就意味著那个兄弟將要面对布罗德曾经面对的一切，铁棺生涯、失去感官、无尽的战斗与沉睡的循环，但至少，他能活下来。 而且无畏机甲也能重新投入战斗。 在目前的局面下，多一台无畏的火力支援，可能就意味著在下一场战斗中少死几个兄弟。 “把他们抬过来。“吉尔做出了决定。 --- 片刻后。 两个太空野狼被同伴们用临时担架抬到了无畏机甲前。 格纳尔·烈焰，一个身形魁梧的灰色猎人，红棕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散落在担架两侧，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腹部被厚厚的绷带和止血凝胶覆盖著，但仍然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右腿膝盖以下是一片焦黑，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不快的焦糊味。 托尔格·断角，一个稍显精瘦但同样高大的灰色猎人。 他的左半身几乎变了形，肋骨处的动力甲被砸得凹陷进去，已经和血肉黏连在了一起。 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明显是多处骨折。 但儘管伤成了这样，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太空野狼的超级战士就是这样，哪怕伤成这样，意识照样清醒得很。 全父的基因赐予了他们远超凡人的生命力和痛觉耐受力。 这些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但对於星际战士来说，不过是非常不舒服的程度。 两人被抬到无畏面前，一起看到了那台张开了石棺的无畏机甲，石棺內部空荡荡的，生命维持液已经被排空，各种管线和接口整齐地排列著，等待著新的使用者。 第33章 进无畏这种光荣的事情，当然要互相谦让 两人同时沉默了。 吉尔走上前，蹲下身子，用儘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格纳尔，托尔格，你们的伤势你们自己清楚。斯文说以现有条件无法治癒。但布罗德长者的无畏石棺现在空了，你们其中一个进去，既能保住性命，又能驾驶无畏继续战斗。“ 他顿了顿。 “谁愿意？“ 沉默。 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格纳尔率先开了口。 “让托尔格进去吧。“格纳尔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但却很坚定， “托尔格兄弟的伤比我重，他的肺都穿孔了，比我更需要石棺的生命维持系统。而且——“ 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而且托尔格的射击技术比我好。让他驾驶无畏，火力输出肯定比我高。从战术角度来说，也应该是他进去。“ 托尔格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虽然因为伤势的原因，这个表情做出来歪歪扭扭的，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格纳尔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托尔格的声音带著一股因为肺部穿孔而產生的气泡音， “你的右腿都没了，你不进去谁进去？我好歹四肢还在，虽然左边那一半有点不太利索，但至少还在！你就剩一条半腿了！该进去的明明是你！“ “你说什么？“格纳尔的眉毛竖了起来， “我这不还有一条好腿吗？而且我是近战型，少一条腿大不了拄根拐棍继续砍。你是火力支援型，你进了无畏正好发挥特长，无畏的突击加农炮、重型火焰风暴炮，哪个不比你现在的武器好用？你进去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格纳尔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拄拐棍砍人？你是太空野狼还是帝国退伍老兵疗养院的？“托尔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然后因为太激动而剧烈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而且你想想，你的战斗经验比我丰富。你入伍比我早三十年，打的仗比我多，近战技巧比我好。” “与其让你拄著拐棍在战场上一蹦一跳的，不如让你进无畏，这样你就不需要腿了，完美解决问题！“ “放屁！“格纳尔瞪大了眼睛，“怎么说都是你更合適！“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是两个英勇无畏的太空野狼在互相谦让，都想把这个象徵著荣誉的无畏之位让给对方。 多么高尚的战友情谊，多么感人的自我牺牲精神，简直可以写进战团的英雄史诗里去。 但在场的太空野狼们，每一个都是在芬里斯的冰原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两个傢伙真正的心思？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你射击比我好“、什么“你经验比我丰富“、什么“战术角度考虑“全是屁话。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都不想进无畏。 准確地说，他们都不想失去喝酒的能力。 太空野狼是已知帝国中最嗜酒的星际战士战团，没有之一。 芬里斯蜜酒不仅仅是一种饮品，它是文化、是传统、是信仰、是太空野狼身份认同的核心组成部分。 巨狼殿堂中的篝火宴会、战斗胜利后的庆功豪饮、兄弟之间的把酒言欢、纪念阵亡战友时的洒酒祭奠。 太空野狼的一生中，几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与酒不可分。 而进了那个铁棺材，你就再也无法喝酒了。 对於太空野狼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字面意义上的比死还难受。 吉尔在旁边听了一分钟。 他的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感动，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你们当我是傻子“的黑线脸。 “够了。“吉尔开口了。 格纳尔和托尔格同时闭上了嘴。 “你们当我看不出来？你们就差把我不想进去因为不能喝酒了写在脸上了。“ 格纳尔和托尔格的脸同时僵住了。 被当面戳穿的尷尬让两个重伤的太空野狼一时间竟然忘了疼，他们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吉尔。 格纳尔乾咳了一声：“狼主，您、您误会了，我真的是从战术角度——“ “闭嘴。“吉尔面无表情。 格纳尔闭嘴了。 “托尔格？“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托尔格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吉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做出决定——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呵。“ 所有人循声望去。 秦墨站在几步之外，他一直在旁观这场闹剧。 从头到尾。 说实话，他看得很开心。 在修仙界的数千年岁月中，秦墨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修士之间的关係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为了一株灵药反目成仇。 友情、忠诚、袍泽之情，这些东西在修仙界不是不存在，但极其稀有。 而眼前这群狼崽子。 两个重伤濒死的战士，互相推让不愿进无畏，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想失去喝酒的权利。 荒唐吗？ 荒唐。 可笑吗？ 可笑。 但在那份荒唐和可笑之下。 是一种近乎赤子般的纯粹。 他们爱酒，爱到寧死不愿放弃。 这份执著，无论对象是酒、是剑、是道、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在秦墨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 而且，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 玄黄界，南荒大泽。 秦墨还是化神期散修的时候，曾在南荒大泽的一座破庙中避雨。 那座破庙里已经有了一个先客，一个衣衫襤褸、醉醺醺的散修，手里抱著一个破了口子的酒葫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个散修叫贺长庚。 嗜酒如命，字面意义上的嗜酒如命。 贺长庚曾经为了一坛九转醉仙酿，只身闯入一个金丹期老怪的洞府，被打得半死不活，爬著出来，手里还紧紧抱著那坛酒。 贺长庚曾经在渡雷劫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被天雷劈了十八道，头髮都烧没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势，而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还在不在。 贺长庚曾经在魔修围攻中替秦墨挡了一剑，事后秦墨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上次请我喝的那坛酒不错，我还想再喝一次，你要是死了谁请我喝“。 他是秦墨在修仙界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后来，贺长庚死在了天罗宗的围杀中。 死的时候，手里还抱著那个破酒葫芦。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秦墨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此刻，看著格纳尔和托尔格那两张因为“不想放弃喝酒的权利“而窘迫到扭曲的脸，那些久远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 不一样的世界。 不一样的人。 但那份对酒的执著，一模一样。 秦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带著一丝怀念意味的浅笑。 第34章 只是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罢了。“ 秦墨开口了。 “既然他们两个不想进这个铁疙瘩——“ 他抬手一翻。 掌心中多出了两枚药丸。 青色的、圆润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药丸。 药丸的表面有著一种如同翡翠般温润的光泽，细看之下，能看到药丸內部有一丝青色灵气在流转。 一股清冽的药香飘散开来。 那股药香让在场的太空野狼们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刻意的，而是本能的，那股药香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 “此乃回血丹。“秦墨淡淡地说道，“治疗他们现在的伤势，绰绰有余了。“ 他將两枚药丸递了出去。 “拿去服下吧。“ 吉尔一步上前，双手接过了药丸。 入手微温。 那两枚药丸躺在他掌心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吉尔的基因强化感官不断发出注意的信號。 他把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怀疑，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对秦墨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如果秦墨想对他们不利，他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做到，完全没必要用下毒这么低级的手段。 他闻药丸，纯粹是出於好奇。 一股复杂而丰富的药香涌入了他的嗅觉系统。 仅仅是闻了一下，吉尔就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神清气爽。头脑变得更加清明，连续战斗带来的疲劳感似乎减轻了几分。 这仅仅是闻了一下的效果。 吉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两个伤员面前，单膝蹲下，將药丸分別递到了格纳尔和托尔格的嘴边。 “张嘴。“ 两人一起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 入口即化，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咀嚼，药丸就已经在舌尖上化成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咽喉滑入了腹中。 然后。 效果来了。 格纳尔首先感觉到了变化。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如同一条温顺的火蛇，沿著血管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疼痛在消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隔著绷带和止血凝胶，他能看到，伤口在癒合。 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飞速癒合。 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条完整的、崭新的右腿出现在了格纳尔的视线中。 另一边，托尔格的情况也同样惊人。 几个呼吸之后，格纳尔和托尔格同时坐了起来。 然后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覷，刚才还濒死的两个重伤员，此刻生龙活虎得就好像之前的伤势是一场幻觉。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台张著大口的无畏，同时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好悬。 真特么好悬。 差一点，他们中的一个就要跟芬里斯蜜酒永別了。 药剂师检查了两人的身体状况。 他的专业素养让他保持了表面上的镇定，但他打开检测设备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惊。 所有伤势完全癒合。 斯文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秦墨一眼。 作为一个药剂师，一个专门研究人体和医疗的星际战士，他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两枚小小的药丸，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他穷尽毕生所学都做不到的事情。 震撼中带著一丝丝的心酸。 吉尔走到秦墨面前。 “秦墨兄弟。“ “这份恩情，铁狼大连永远不会忘记。“ 秦墨看著吉尔的动作，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那丝柔和转瞬即逝。 他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淡然： “不必言谢。“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透过了卡迪亚灰暗的天空，看向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罢了。“ 吉尔微微一怔。 故人？ 他想追问，但秦墨的语气中有一种疏离感。 吉尔没有追问。 芬里斯人懂得尊重別人的过去。 每一个太空野狼在成为星际战士之前，都曾是芬里斯冰原上的凡人。 他们都有过去，都有故人，都有那些不愿被提起的名字和不愿被翻开的记忆。 格纳尔和托尔格活蹦乱跳地站在一旁，脸上洋溢著重获新生的喜悦。 格纳尔甚至兴奋地踢了踢腿，一脚踢飞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碎石飞出去几十米远。 “好腿！“格纳尔兴奋地喊了一声。 “別瞎踢了你！“斯文在后面喊，“我还没做完全部检查呢！“ 托尔格在一旁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台依然张著大口的空无畏石棺。 那个黑洞洞的、等著吞噬某个倒霉蛋的铁棺材。 托尔格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快步走到格纳尔身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悬。以后打仗注意点，別再受那种伤了，下次可不一定还有秦墨兄弟的神丹妙药救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格纳尔白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伸出手，狠狠地握在了一起。 “以后打仗，绝对不能伤到嘴。“ 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笑容。 布罗德看著格纳尔和托尔格死活不愿进无畏的那场闹剧，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他太理解了。 布罗德低下头，看著自己新生的双手。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著星际战士特有的厚茧，虽然是新生的手，但功德金光似乎连战斗的痕跡都一併还原了，仿佛这双手从未离开过战场。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又缓缓鬆开。 指尖触碰到了岩石的粗糙表面，那种真实的、未经任何机械中介的触感，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喝一杯酒。 现在就想。 非常、非常想。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卡迪亚的战火还在燃烧，他还没有动力甲、没有武器，暂时无法投入战斗。 等回到旗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窖，抱一桶芬里斯蜜酒，然后， 他要喝到天荒地老。 谁也拦不住。 布罗德嘴角勾起了一个属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而秦墨—— 黑袍修士站在战场的废墟之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太空野狼，那些大笑的、互相打闹的、检查伤势的的。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鲜活气息。 秦墨收回了目光。 贺长庚。 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友。 如果你还活著，看到这群跟你一样爱酒爱到骨子里的狼崽子，大概会笑著请他们喝一杯吧。 “……只是想起了故人罢了。“秦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风听见了。 第35章 审判庭 硝烟渐散，战场趋於平静。 格纳尔和托尔格还在一旁活动著新生的肢体，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感嘆。 其余的太空野狼也在做著短暂的休整，检查弹药、修补装甲、清理武器。 布罗德坐在岩石上，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天空、大地、废墟、战友，五百年没有用真正的眼睛看过世界了，哪怕是卡迪亚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在他看来也美得不可思议。 吉尔走到秦墨身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作为铁狼大连的狼主，他必须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卡迪亚的战局正在急剧恶化，混沌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亚空间裂隙越撕越大，帝国的防线在不断后撤收缩。 他的铁狼大连已经在这片战场上孤军奋战了太久，跟战团主力失去联繫也有好几个小时了。 “秦墨兄弟。“吉尔开口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秦墨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天际线上还在此起彼伏闪烁的爆炸火光。 “当然是继续清理混沌势力。“ “不过在那之前——“ 他抬起了右手。 万魂幡无风自动。 然后灵魂涌出。 数十道幽蓝色的灵魂光影从万魂幡中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俯衝而下。 目標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钢铁勇士动力甲残骸。 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秦墨击杀、灵魂被万魂幡收走的钢铁勇士灵魂，他们的动力甲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部分仍然保持著基本的完整性。 紧接著，二十三套钢铁勇士的动力甲全部站了起来。 合计70具亡灵动力甲，外加泰坦们。 这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单论火力输出，已经足以跟一个满编的星际战士连相抗衡了。 太空野狼们看著这一幕安静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像亚空间邪法了。 死者的灵魂被抽取，灌注进空荡荡的甲壳中，驱使著这些“尸体“重新站起来战斗。 这跟那些该死的混沌巫师的邪术有什么区別？ 吉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理性告诉他，秦墨不是混沌。功德金轮的光芒他亲眼见过、感受过，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秩序之力，跟亚空间没有半点关係。 秦墨治癒了布罗德的精神创伤、重塑了布罗德的肉身、用两枚丹药救了格纳尔和托尔格，这些都是不爭的事实。 但，理性是一回事，视觉衝击是另一回事。 即便是已经对秦墨建立了充分信任的吉尔，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旁边，布罗德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这位一千两百岁的老狼的表情颇为精彩，眉头拧成了麻花，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嘆息。 “……说实话，秦墨兄弟，你这个手段，“吉尔德斟酌著措辞，“非常、非常有效。“ 顿了顿。 “但也非常、非常容易引起误会。“ 吉尔和布罗德对视了一眼。 老狼的眼神中传递著一个明確的信息，“这件事，必须提醒他。“ 吉尔微微点头。 布罗德从岩石上站了起来。 虽然没有动力甲，但当这个一千两百岁的太空野狼站直身体、挺起胸膛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依然让人不敢小覷。 那是一千两百年的战斗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任何装备能够赋予的。 “秦墨兄弟。“ 布罗德走上前，声音郑重而坦诚。 “你救过我的命，光是这份恩情，就已经足够让我把你当做真正的兄弟来看待。我布罗德·霜髯这一千两百年来不是没有看走过眼的时候，但这一次，我相信你。“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太空野狼们，然后重新落回秦墨身上。 “我们也不会把你这种能力的事情说出去。铁狼大连的每一个人，都会守口如瓶。这是我以老狼的名义做出的保证。“ 秦墨注意到，布罗德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太空野狼们全都微微点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这份信任的分量，秦墨感受得到。 “但是——“ 布罗德话锋一转。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老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慎重。 “你这种力量，驱使亡灵、操纵灵魂、那面黑色的旗帜，虽然跟亚空间无关，但看起来跟亚空间邪法实在太像了。” “我们跟你並肩战斗过，亲眼见证过你的功德金光，所以我们可以相信你。“ 布罗德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但帝国的其他势力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 “尤其是，审判庭那群疯子。“ “审判庭？“ 秦墨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他並非第一次听到，之前搜魂术读取星界军士兵的记忆时，曾经零星地获取过一些关於审判庭的碎片信息。 “这个组织，很强吗？“秦墨问道。 布罗德摇了摇头： “审判官个体的实力倒是不足为惧。他们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类，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跟星际战士比起来差得远了。更不用说跟你比。“ “那你为何如此忌惮？“ “因为他们拥有的不是实力，而是权力。“ 布罗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极大的、几乎没有上限的权力。一个审判官，仅仅一个人，就有权调动整支星际战士战团作为他的作战力量。” “他可以徵用任何一支帝国军队、任何一艘帝国战舰、任何一座帝国要塞的资源。並且，他们只对帝皇负责。“ 布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甚至，他们可以对一颗星球下达灭绝令。“ “灭绝令？“ 秦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的概念。 布罗德似乎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太多，作为一个太空野狼，他对审判庭的態度是复杂的。 芬里斯的狼群从来不惧怕任何敌人，但对审判庭，他们选择的策略不是对抗，而是保持距离。 因为审判庭的可怕之处从来不在於正面战斗，而在於他们可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预想不到的方式给你致命一击。 秦墨没有继续追问布罗德。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给我介绍一下审判庭和灭绝令。“ 第36章 什么叫把万魂幡变成人皇旗？ 【收到。正在为宿主整理相关资料。】 【帝国审判庭——人类帝国最高秘密机构，直属於帝皇本人的意志（名义上），不受任何帝国行政机构的管辖和约束。审判庭的核心职能是守护人类种族免受三大威胁的侵蚀：异端、恶魔、异形。】 【审判庭下设三大分支：异端审判庭——负责猎杀异端分子和叛教者；恶魔审判庭——负责对抗亚空间恶魔及其信徒；异形审判庭——负责监控和消灭外星威胁。】 【审判官，审判庭的执行者。每一位审判官都持有“审判庭圣印“，这枚圣印代表著帝皇本人赋予的绝对权力。】 【持有圣印的审判官，其命令的优先级在理论上仅次於帝皇本人。他们有权徵调任何帝国军事力量、逮捕任何帝国公民（包括星际战士和行星总督）、审讯並处决任何被判定为“异端“的个体，且无需经过任何审批流程。】 【灭绝令，帝国审判庭所拥有的最高级別战略权限。当一颗行星被判定为“已无法挽救“时审判官有权签署灭绝令，对该行星实施全面净化。】 【灭绝令的执行方式多种多样：病毒炸弹（释放超级病毒，在数小时內杀死行星表面所有碳基生命）； 旋风鱼雷（搭载裂变弹头的大规模轨道轰炸，將行星表面化为焦土）； 双段式灭绝（先投放燃烧弹点燃大气层，再投放病毒炸弹消灭残余生命）】 【需要注意的是：灭绝令的大部分执行方式仅能消灭行星表面的生命体，並不能真正摧毁行星本身。】 【行星灭绝令执行后通常仍保持基本完整，只是表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只有极少数最高级別的灭绝令才有可能对行星结构造成根本性破坏。】 秦墨看完这些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灭绝令可以毁灭一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秦墨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换算成修仙界的標准，岂不也是大乘期的实力？“ 在玄黄界的修仙体系中，大乘期修士已经站在了凡间的巔峰，毁灭一颗普通的星球不再话下，不过很少有人会去这么做就是了，其中牵扯的因果太大。 如果审判庭隨隨便便就能下达这种级別的攻击命令，那这个组织的確不能小覷。 系统似乎猜到了秦墨的想法，主动补充道： 【宿主不必过虑。灭绝令的威力虽然恐怖，但其本质是集合了大量军事资源的联合打击，而非某个个体释放的力量。】 【规模虽大，但执行需要大量时间进行部署，且完全依赖於轨道优势，如果没有制空权和轨道控制权，灭绝令根本无法执行。】 【更重要的是，灭绝令是一种发范围杀伤手段，对特定个体的精准打击效率极低。】 【以宿主目前的实力，即便审判庭下令对宿主所在的星球执行灭绝令，宿主也完全有能力在轰炸到来之前离开行星表面，甚至直接在轨道上摧毁执行灭绝令的舰队。】 秦墨思考了片刻，觉得系统说得没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灭绝令本质上就是一群凡人用科技手段堆出来的大规模杀伤，虽然破坏力惊人，但归根结底还是“器“的层面，而非“道“的层面。 秦墨转向布罗德，神色淡然。 “无妨。“ “审判官个体打不过我，这一点你已经说了。至於灭绝令，那需要舰队在轨道上执行，只要他们的舰队还没到位，他们就用不出来。“ “他们若是想对我不利，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用出这个所谓的灭绝令的。“ 布罗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秦墨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 老狼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 “被审判庭那群疯子盯上，可不仅仅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他们的可怕之处从来不在正面战斗。” “他们会监视你、调查你、收集关於你的一切情报，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你最预想不到的方式给你使绊子。“ 布罗德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他们会找你周围的人下手，那些跟你合作过的人、帮助过你的人、信任你的人。他们会逼问这些人，审讯这些人。 “如果这些人不肯配合，他们甚至会直接处决这些人。不是因为这些人有罪，而仅仅是因为他们跟你有关联。“ 老狼的话让秦墨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们太空野狼不怕他们。“布罗德继续说道， “芬里斯的狼群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审判庭也不行。但——“ 他嘆了口气。 “该做做样子的时候，还是得做做样子的。这不是怕他们，这是省麻烦。” “我一千两百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有些敌人，你可以正面击败他；但有些敌人，你最好让他根本就不要成为你的敌人。审判庭就是后者。“ 秦墨沉默了几秒。 他不得不承认，布罗德的话有道理。 就在秦墨陷入思考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宿主，布罗德的建议非常正確。】 【审判庭的威胁不在於武力，而在於话语权。在帝国的体系中，审判庭掌握著定义异端的权力。】 【这意味著他们说你是异端，你就是异端，这样不方便宿主积攒功德。】 【因此，系统建议宿主进行適当的偽装。不是隱藏实力，而是改变实力的外观。】 秦墨若有所思：“你有什么具体方案？“ 【比如，將万魂幡偽装成人皇旗。】 秦墨差点没绷住。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万魂幡！邪修至宝！幡面上炼化著成千上万道亡灵怨魂！你告诉我，要把万魂幡偽装成人皇旗？“ 秦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万魂幡上裹一层金布，上面贴个双头鹰標誌，然后假装是帝皇的神圣法器。 荒唐。 简直是荒唐到了极点。 就好比一个邪修提著一篮子人头，然后跟別人说“这是我刚从集市上买的西瓜“ 谁信？ 系统的语气不急不缓： 【放在以前，的確不行。万魂幡的阴煞之气太过浓郁，任何偽装都无法掩盖其本质。但宿主现在不是有本系统了么？】 【宿主，请看。】 第37章 假扮活圣人 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秦墨的视野中浮现。 那是系统商城的界面。 商城页面自动滚动到了一件特定的商品上。 【商品名称：偽·人皇旗】 【所需功德：10000】 【商品描述：一面由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特殊偽装法阵。可附著於任何旗帜类法器之上，將法器的外观、气息、特效全面转化为“人皇旗“的模擬状態。】 【具体效果：外观偽装，法器的物理外观將转变为人皇旗样式（可自行添加任何標誌），偽装效果可通过物理检测和灵能扫描的双重验证，不会被普通手段识破。】 【气息偽装：法器原有的气息特徵將被功德之力完全覆盖。该气场与帝皇圣光的波动频率高度相似，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灵能者的感知。】 【特效偽装：法器释放力量时的视觉特效將统一调整为金色系。包括但不限於：灵魂摄取效果由黑气裹挟变为金光普照、幡面展开效果由鬼哭狼嚎变为圣歌迴荡、亡灵召唤效果由幽蓝鬼火变为金色光魂等。】 【注意事项：本商品仅改变法器的外在表现形式，不改变法器的实际功能和內在本质。万魂幡的一切能力（摄魂、炼魂、驱魂等）均保持不变，只是看起来不一样了。】 秦墨盯著这个商品介绍看了五秒钟。 然后又看了五秒钟。 “……所以你的意思是，万魂幡还是万魂幡，该吃魂吃魂，该放鬼放鬼，只不过吃魂的时候冒金光而不是冒黑气，放鬼的时候唱圣歌而不是鬼叫？“ 【准確。】 “鬼哭狼嚎变成圣歌迴荡？“ 【是的。】 “幽蓝鬼火变成金色光魂？“ 【是的。】 “...” 【宿主需要理解一个关键逻辑，在这个宇宙中，99.99%的人类从未见过真正的帝皇圣力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对帝皇力量的认知完全来自於帝国国教的宣传和教义描述，金色的光芒、神圣的气场、驱散黑暗的力量。】 【只要宿主展现出的力量符合这些描述特徵，他们就会自动將其归类为帝皇的神跡。】 【而宿主，恰好拥有功德金轮。】 【功德金轮本身就散发著纯净的金色圣光，这种圣光的气质与帝国教义中描述的帝皇之光高度吻合。】 【再配合偽·人皇旗將万魂幡的外在表现全面金色化，宿主完全可以偽装成一名活圣人。】 活圣人。 这个概念，秦墨已经有所了解了。 在之前搜魂术读取各种记忆的过程中，他零零散散地拼凑出了关於活圣人的基本认知。 活圣人，是帝国国教中最为神圣的存在之一。 他们被认为是帝皇意志在物质世界的直接体现，帝皇从黄金王座上选中的凡人代行者，被赐予了超凡的力量，行走於人间，引领帝国子民对抗黑暗。 活圣人最显著的特徵，就是三个字。 冒金光。 浑身散发著金色的圣洁光芒，仿佛帝皇的圣光化作了实质，笼罩在他们的周身。 这种光芒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它能驱散恶魔、净化腐蚀、鼓舞士气、治癒创伤。 在活圣人出现的战场上，帝国士兵的士气会暴涨到近乎狂热的程度，而混沌势力则会感受到如同烈火灼身般的痛苦。 除了库库冒金光之外，活圣人通常还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力量、速度、耐久力都达到了超自然的水平。 甚至有些活圣人拥有復活的能力，被杀死后能够在帝皇之光中重新站起来。 歷史上最著名的活圣人，塞勒斯汀，战斗修女中的传奇，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她在无数次战斗中阵亡，又在无数次战斗中復活，每一次重生都伴隨著更加耀眼的金色圣光。 而此刻的秦墨。 功德金轮：有。金色圣光，隨时可以放。 超凡战斗力：有。大乘期修士，在这个宇宙基本上就是行走的天灾。 治癒能力：有。功德重塑、回血丹，治疗手段多得是。 驱散混沌：……嗯，万魂幡吃混沌灵魂吃得挺欢的，虽然原理完全不同，但效果看起来差不多。 秦墨不得不承认，如果把万魂幡套上人皇旗的皮。他还真就挺像一个活圣人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扮帝皇的使者？“秦墨在心中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微妙的牴触。 这种牴触不是来自於理性层面的反对，而是来自於一种修仙者的本能骄傲。 他秦墨，大乘期邪修，玄黄界一方巨擘，现在要去假扮另一个存在的使者？ 要他去冒充別人的代言人？ 就算他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正道修士，这种事也多少让他觉得……有点掉价。 系统显然感知到了秦墨的情绪波动： 【宿主的顾虑，系统完全理解。但请宿主从功利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偽装成活圣人的好处是多方面的：第一，避免审判庭的敌对。活圣人是帝国国教承认的最高级別神圣存在，审判庭就算再疯，也不敢轻易对一个被广泛认可的活圣人下手。】 【第二，极大地提升功德获取效率。活圣人是帝国数万亿人口的信仰对象，宿主一旦被確认为活圣人，来自帝国人口的信仰之力將以几何级数增长，功德积累速度將提升数百倍乃至数千倍。】 【第三，获取更多的资源和盟友。帝国的一切，军队、舰队、星球、战团，都將向帝皇的使者敞开大门。】 【总结：偽装成活圣人，是当前阶段性价比最高的策略。】 秦墨沉默了。 他在心中反覆权衡著。 骄傲是一回事，实用是另一回事。 他秦墨之所以能在修仙界以邪修之身活到大乘期，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寧折不弯的硬骨头，而是审时度势、灵活变通的生存智慧。 当年他被正道宗门追杀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也曾假扮散修混入坊市、冒充杂役潜入敌人的宗门，那些比假扮活圣人更丟脸的事情他都干过了。 跟生存和实力增长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而且，系统说的“功德获取效率提升数百倍“这一点，实实在在地打动了他。 他需要更快地积累功德、更快地提升实力。 思索片刻。 秦墨做出了决定。转向了一直在等待他回应的布罗德。 “你说得对。“ “这种力量，確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墨说，“我会做些偽装。“ 第38章 適应一下就好了 秦墨在心中默默查看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功德余额。 当前功德值：31427 这个数字让秦墨稍微鬆了口气。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三万多功德是打算先攒一攒的。 万魂幡內部的独立空间需要扩建，系统商城里，扩建万魂幡独立空间的方案有好几种，最便宜的也要两万功德起步。 但现在，秦墨看了一眼远方天际线上那不断扩大的亚空间裂隙，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冒著黑气的亡灵动力甲。 布罗德的话在他脑中迴响。 审判庭，灭绝令，异端审判，以及效率。 如果偽装成活圣人能让功德获取效率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的话，那先花一万功德买下偽·人皇旗，从长远来看反而是赚的。 先投资，后回报。 “系统，兑换偽·人皇旗。“ 【叮——確认兑换偽·人皇旗，消耗功德10000点。当前功德余额：21427】 【兑换成功。】 话音刚落，秦墨的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型。 一面金碧辉煌的旗帜。 旗帜的边缘镶著精致的金线纹路，整面旗帜散发著一种温暖而庄严的气息，那种气息跟功德金轮的圣洁光芒如出一辙。 太空野狼们注意到了秦墨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狼崽子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 吉尔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那是……“ 秦墨没有回答。 他按照系统的指引，將这面偽·人皇旗举起，然后，轻轻覆盖在了万魂幡之上。 金色的旗帜与漆黑的幡面接触的剎那，变化发生了。 一道无声的金色波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万魂幡漆黑的底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流淌著的金色。 幡面上那些扭曲蠕动的灵魂纹路消失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困在幡面中的无数张扭曲面孔全部隱去。 繚绕在幡旗周围的阴煞黑气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气场。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 万魂幡，那面陪伴秦墨数千年、炼化了无数亡魂、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邪修至宝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那面阴森恐怖的万魂幡。 它变成了一面人皇旗。 金光闪闪的、散发著神圣气息的、仿佛承载著帝皇本人意志的——人皇旗。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光芒从旗面上溢出，柔和地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庄严而不压迫，就像是帝皇的目光透过这面旗帜，注视著他的子民。 太空野狼们集体愣住了。 “……芬里斯的冰霜啊。“格纳尔第一个发出了声音，他的嘴巴大张著，“那是什么旗帜？！“ “怎么可能……“托尔格也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刚才还是那面黑旗……怎么一眨眼就……“ 吉尔死死地盯著那面旗帜，变化还没有结束。 金色的光芒从旗帜上继续扩散。 覆盖了亡灵动力甲。 原本笼罩在甲壳表面的那层淡淡黑气突然一震，然后开始转变顏色。 最终化作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覆盖在动力甲的表面。 所有的亡灵动力甲都变了。 神圣的观感。 像是一群沐浴著帝皇圣光的英灵战士，为了帝国而牺牲的英雄们的灵魂，在帝皇的恩典下重新披上了战甲，继续守护著他们生前守护的土地。 同样的金光甚至蔓延到了泰坦身上，整台泰坦的装甲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泽，原本那些混沌腐蚀的痕跡被金光完全覆盖。 远远看去，那台泰坦简直就像是刚从火星的圣殿中开出来的新机一样。 它看上去像是帝皇亲自祝福过的神圣战爭机器。 “……“ 太空野狼们集体失语。 就连布罗德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秦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但他还想再测试一下，心念一动。 万魂幡，不，现在应该叫“人皇旗“了，微微震动。 几道凶魂被他从幡中召唤了出来。 正常状態下，它们应该呈现为幽蓝色的鬼火形態，周身缠绕著怨气，面目狰狞恐怖。 但此刻伴隨著一阵……圣歌？ 是的，圣歌。 悠扬的、庄严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圣歌声，从虚空中响起，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唱诗班在为这些灵魂的降临而歌唱。 然后——金光。 亮瞎人眼的金光。 几道人形的光影从旗帜中飘出，它们通体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如此强烈，以至於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它们的轮廓。 那些光影的形態是人形的、高大的、威严的，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这是英灵。 帝皇座前的英灵。 那些为帝国战死的英雄们的灵魂，被帝皇的圣光召回人间，重新投入到对抗黑暗的战斗之中。 哪还有半点阴森恐怖的模样？ 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神跡。 帝国国教教义中描述的、万亿信徒日夜祈祷盼望看到的，真正的神跡。 太空野狼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而秦墨看著眼前这幅“金光普照、英灵降世、圣歌迴荡“的景象。 嘴角抽搐了一下。 “……“ 他在心中久久无言。 然后发出一声嘆息。 他当了几千年的邪修。 几千年。 万魂幡在手，凶魂为仆，以阴煞为基，以怨念为粮，正道修士见了他如见鬼魅，避之唯恐不及。 那些自詡正义的道门鹰犬提起他的名號时，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邪修巨擘。 魔道翘楚。 这是他在玄黄界数千年来的標籤。 而现在，就这么一面偽·人皇旗往上一盖，特效一换，金光一开。 活脱脱变成了正道翘楚。 要是玄黄界那些道门长老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能当场给气出脑溢血来。 秦墨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绷不住。“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以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回应： 【宿主適应一下就好了。】 適应个鬼。 秦墨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但，不得不承认，效果是真的好。 太好了。 好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39章 致敬传奇爱人王 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再度在秦墨脑海中响起： 【提醒宿主——“偽·人皇旗“的所有视觉特效均可根据宿主的意愿进行精確调控。宿主可以自由决定每一个单位身上的特效强度、类型和开关状態。】 【例如：那些由钢铁勇士灵魂驱动的亡灵动力甲，宿主可以选择將其金光特效完全关闭，使其恢復成原本钢铁勇士动力甲的模样。】 【这在某些需要偽装的特定情况下可能会很有用。比如，让它们混入敌方的混沌星际战士队伍中进行渗透作战。】 【又例如：宿主可以只开启万魂幡本体的金光特效，而將亡灵部队的特效设置为“中性“既不冒金光也不冒黑气，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自动化战爭机器。这样可以在不暴露“活圣人“身份的情况下使用亡灵部队。】 【总而言之，完全由宿主自行决定。每一处细节都可以单独调整。】 秦墨微微点头。 这倒是挺人性化的设计。 秦墨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这一万功德花得值。 这个时候，布罗德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老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 “秦墨兄弟……“ 布罗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震撼、敬佩、困惑、以及一丝丝微妙的……怀疑。 不是对秦墨人品的怀疑，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的怀疑。 “你这手段，真是……真是……“老狼搜肠刮肚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厉害。“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左看看那面金光闪闪的“人皇旗“，右看看那些沐浴著圣光的亡灵动力甲，抬头看看那台几乎要被金色光泽晃瞎眼的泰坦， 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了秦墨身上。 “就是这样。“布罗德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讚许， “这样看上去，几乎没人会怀疑你了。金光、圣歌、英灵，这完完全全就是帝国国教教义里描述的圣跡场景。就算审判庭的人亲眼看到，他们第一反应也会是活圣人降世而不是异端巫术。“ “不过——“ 布罗德凝视著秦墨的眼睛，问道： “恕我多问一句。“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墨兄弟，你真的跟全父没关係吗？“ 全父，这是太空野狼对帝皇的称呼。 这个称呼中蕴含著芬里斯文化特有的亲切感和尊崇感，不是把帝皇当做遥不可及的神来崇拜，而是把他当做所有人类的父亲来敬爱。 布罗德问出这个问题，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 秦墨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好，他信了。 秦墨说自己的力量跟亚空间无关，好，他也信了，功德金轮的纯净气息不会骗人。 但如此超凡的力量，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段。 能在弹指之间改变事物的本质、能治癒不治之伤、能重塑血肉之躯、能驱使灵魂如臂使指。 在布罗德的认知体系中，这个宇宙里只有一个存在拥有这种级別的力量。 帝皇。 他们的全父。 即便秦墨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又如何？ 全父的力量深不可测，谁知道他能不能从另一个世界召唤来一个强者？ 谁知道“来自另一个世界“本身会不会就是全父意志的安排？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秦墨沉默了一瞬。 他看得出布罗德的眼中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希望。 是的，希望。 一个在铁棺材里沉睡了五百年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被一个陌生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不仅如此，还被赐予了全新的肉体、全新的生命，如果这个恩人跟全父有关係的话，那这一切就有了更深层的意义。 那意味著，全父还在看著他们。 全父还没有放弃他的子民。 秦墨能理解这种心理。 但他不打算撒谎。 “全父……是指你们口中的帝皇么。“ 布罗德微微点头。 秦墨沉吟了片刻。 关於帝皇，他已经从之前搜魂术读取的各种记忆碎片中，以及系统提供的补充资料中，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帝皇。 人类帝国的缔造者。 一万年前，不，应该说数万年前，这个存在就已经行走在人类之中了。 他的起源成谜，有人说他诞生於远古地球的某个部落，是数千名萨满的灵魂融合而成的超级灵能者； 也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降生为人形。 无论起源如何，帝皇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凭藉一己之力统一了地球，又以地球为基点发动了“大远征“——率领人类的舰队征服了银河系中数以百万计的星球，建立起了一个横跨整个银河的超级帝国。 在那个辉煌的时代，人类的领土从银河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没有任何种族敢於挑战人类的霸权。 而帝皇本人，秦墨结合系统给出的修为评估，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 这个境界，本可以逍遥自在於无尽虚空之中，不受任何束缚。 但帝皇没有。 他选择了留下来。 选择了为人类而战。 一万年前，他的十八个儿子，那些被称为原体的超级战士，有一半背叛了他，掀起了那场几乎摧毁整个帝国的內战。 在那场被称为荷鲁斯之乱的浩劫中，帝皇亲手击杀了叛乱的首领，他最宠爱的儿子荷鲁斯，但自身也遭受了几乎致命的重创。 从那以后，帝皇就坐上了黄金王座。 那是一台维生装置，將帝皇残破的肉身维持在生与死的边界上，不死不活，不生不灭。 一万年了。 整整一万年。 帝皇就这样坐在王座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像一具活著的尸体一样，被钉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宝座之上。 秦墨在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说实话是心生敬意的。 那可是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修为的存在，本可以超脱一切、逍遥无极、自在永恆。 却选择了被禁錮在一个冰冷的椅子上一万年。 不是因为被人打败了、不是因为被人封印了，而是主动选择的。 主动选择了牺牲。 主动选择了承受痛苦。 只因为他爱人类。 就这么简单。 第40章 克拉夫棱堡 这让秦墨想起了玄黄界中的一些修士，那些走“大愿“之路的修行者。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眾生渡尽，方证菩提。“ 这些发下宏大誓愿的修士，將自己的道途与眾生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 他们不追求个人的超脱和逍遥，而是以渡化眾生为修行的核心，用眾生的愿力和信仰来淬炼自己的大道。 这是一条无比艰辛的修行之路。 因为它要求修行者放弃自我，將小我融入大我之中，以眾生之心为己心，以眾生之愿为己愿。 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你的生死、你的荣辱、你的一切一切，都与眾生同在。 绝大多数走这条路的修士都失败了，不是死在了路上，就是被无尽的因果业力压垮了心境，最终走火入魔、道消身亡。 但，那极少数成功的人將变得无比强大。 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再仅仅来源於自身，而是来源於亿万眾生的愿力。 眾生的信仰、眾生的祈祷、眾生的感恩，这些无形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化为了比任何灵气都要纯净、比任何法力都要深厚的超然之力。 在秦墨看来，帝皇走的就是这条路。 他以一己之身承担了整个人类文明的重量。 亿万万人的信仰匯聚於他一身，按理来说，如此庞大的信仰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存在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帝皇没有。 他依然坐在王座上。 依然不死不活。 为什么？ 系统给出的解释很简单。 【帝皇不能成神。】 【如果帝皇彻底死亡，他的灵魂將完全融入亚空间，以他灵魂的强度和一万年来积累的海量信仰之力，他將立刻在亚空间中诞生为第五位混沌神——黑暗之王】 【但这对人类来说不是好事，而是灭顶之灾。】 【因为亚空间中的神灵本质上是情感的具象化，一旦帝皇成为亚空间神灵，他就不再是“帝皇“了。】 【他將被信仰所定义、被眾生的情感所塑造，最终变成一个跟现在的四大混沌神没有本质区別的存在。】 【而“黑暗之王“的诞生，將会引起亚空间的剧烈震盪，那种震盪足以撕裂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壁障，导致整个银河沦为混沌领域。】 【简而言之：帝皇成神=人类灭亡。】 【因此，帝皇选择了留在肉身之中，不死不活、不生不灭，用一种近乎自虐式的方式，维持著那个脆弱的平衡。】 这就是秦墨敬佩帝皇的原因。 明明可以超脱。 明明可以成神。 明明可以拋下一切、独自逍遥。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痛苦。 选择了牺牲。 选择了一万年的囚禁。 只因为他是真的在践行“爱人类“这个理念。 不是说说而已。 是用一万年的枯坐、一万年的煎熬、一万年的不死不活来证明的。 秦墨从回忆中抽离，看向布罗德。 “我跟帝皇，的確没有关係。“ 他的语气坦诚而平静。 “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没有。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到现在我自己都没有完全想通。也许只是虚空乱流中的一次意外，也许不是。但有一点我可以確定——“ 秦墨的目光微微深邃了几分。 “我不是任何人的使者、代言人、或工具。我来到这里，是我自己的际遇。我做的一切选择，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布罗德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不过——“ 秦墨的语气微微一转。 “你们口中的帝皇，“ 他停顿了一下。 “的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布罗德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秦墨兄弟对全父有所了解？“ “略知一二。“秦墨说道，“一个拥有那般修为的存在，本可超脱於万物之上、逍遥於天地之间，却甘愿被囚禁在一张椅子上万年之久，只为了给他的子民点一盏灯。“ 秦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分量。 “在我来的那个世界，走这条路的人，我们称之为发大愿者。他们以眾生之愿为己愿，以眾生之苦为己苦，路途艰辛无比，百不存一。但凡是能走通这条路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大德之人。“ 布罗德沉默了。 好一会儿。 然后，这个一千两百岁的老狼，这个见惯了生死、早已將悲喜深埋在冰层之下的老兵红了眼眶。 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之后，他就恢復了常態，重重地拍了拍秦墨的肩膀。 “秦墨兄弟。不管你跟全父有没有关係，我反正挺喜欢你的，哈哈哈哈。“ 说罢，他转过身去，快步走向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都別愣著了！检查武器、补充弹药，我们还有仗要打！“ 太空野狼们纷纷从“圣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忙碌起来。 而秦墨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面金光闪闪的“人皇旗“。 万魂幡还在里面。 那些凶魂还在里面。 它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件陪伴了他数千年的邪修至宝。 只不过换了一层皮。 秦墨在心中默默感嘆了一句。 “没想到有一天，我堂堂邪修巨擘，居然要靠装正道来混饭吃。“ 【这叫与时俱进】系统適时补了一刀。 “……闭嘴。“ 隨后，吉尔走到了秦墨身边。 这位太空野狼中士的表情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他刚刚通过通讯频道收到的情报。 “秦墨兄弟。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说。“ “整条防线，正在崩溃。“ “虽然你帮我们救下了数个前哨阵地，但那些阵地只是整条防线上的零星节点。根据我刚收到的战场通讯，卡迪亚星的北半球防线已经全面溃退，南半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混沌的兵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阿巴顿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他几乎调动了恐惧之眼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按照目前的態势，分散防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秦墨微微頷首：“所以？“ “所以我们要集中力量防御克拉夫棱堡。“ 吉尔抬手指向了东南方向，那里，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要塞的轮廓。 那座棱堡的规模令人印象深刻，厚重的城墙如同山脉一般绵延，无数防御炮台如同刺蝟的尖刺般密布其上。 第41章 战斗修女 “那是卡迪亚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克拉夫棱堡。目前已经下达了收缩命令，所有还能移动的部队都在向克拉夫棱堡集结。” “那里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充足的弹药储备、以及足够坚固的城墙，只要我们能在那里集中足够的兵力，就还有守住的希望。“ 吉尔转过身来，直视著秦墨的眼睛。 “秦墨兄弟，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目標和打算。但我还是想厚著脸皮请求，能不能帮忙控制那台无畏，跟我们一起去克拉夫棱堡？“ “你的那些……英灵战士——“吉尔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了英灵战士来称呼那些亡灵动力甲， “以及那些泰坦，如果带去克拉夫棱堡，將极大地增强我们的防御力量。而且——“ “如果混沌要攻破卡迪亚，克拉夫棱堡將是他们绕不过去的钉子。到时候，他们一定会集中兵力猛攻那里。“ 秦墨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集中兵力猛攻？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德？ 他之前的策略是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地扫过去，虽然功德也在涨，但效率终归有限。 而克拉夫棱堡，如果真如吉尔所说，混沌势力会集中兵力猛攻。 那就相当於开了一张大网，等著鱼自己游进来。 他可以一网打尽。 秦墨的嘴角微微勾起。 “可以。“ 吉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秦墨兄弟——“ “不过。“秦墨竖起一根手指，“路上遇到混沌势力，我会顺手收拾掉。“ “那是自然！“吉尔当即拍了拍胸口，“顺路打击混沌，同样是我们太空野狼的目標。“ 布罗德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爽朗的大笑： “小吉尔说得对！路上看到混沌杂碎不揍两拳，那还叫什么太空野狼？直接改名太空绵羊得了！“ 几个血爪跟著笑了起来。 气氛轻鬆了不少。 於是，一行人整装出发。 秦墨驾驭著黑云在前方开路，当然，黑云现在也被“偽·人皇旗“的特效覆盖了，看上去不再是阴气翻涌的墨色云团，而是一朵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晕的祥云。 太空野狼小队跟在后面，布罗德与他们並肩前行，这位千年老兵没有了无畏机甲的束缚，反而走得虎虎生风。 吉尔给了他一把链锯剑和一把爆弹枪，虽然不如太空野狼的制式装备趁手，但对一个重获新生的老兵来说已经足够了。 泰坦在最后方压阵。 行军大约一个小时后，远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秦墨在祥云上停了下来，远远眺望。 在前方大约三公里处，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哥德式的尖顶高耸入云，彩色玻璃窗在战火中碎裂，但主体结构依然屹立。 那是一座圣殿，从建筑风格和规模来看，应该是帝国国教的重要朝圣地之一。 圣殿的正面广场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秦墨目力极佳，他清晰地看到了圣殿守军的构成。 那是一群女人。 一群身穿黑色动力甲、外罩白色法袍的女人。 她们手持爆矢枪、链锯剑、火焰喷射器，在圣殿前的废墟中构筑起了一道道防线。 圣歌声从她们的队列中不断传出，不是秦墨万魂幡那种“偽·圣歌特效“，而是真正的、由人声合唱出的帝国战斗讚美诗。 她们一边高声歌唱，一边向敌人倾泻火力。 每当有姐妹倒下，旁边的人就会更加高声地唱诵，仿佛用歌声来送別战死的同伴，同时也用歌声来坚定自己继续战斗的意志。 就在秦墨观察这些女战士的同时，脑海中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势力：战斗修女。图鑑已解锁。】 【战斗修女——帝国国教武装力量的核心组成部分。由纯粹的人类女性组成。她们没有基因改造、没有超人血统、没有任何生物强化——只有各种制式装备、以及一颗对帝皇无比狂热的心。】 【与星际战士相比，战斗修女在身体素质上完全是凡人水准，但她们的战斗力丝毫不弱。原因只有一个：信仰。】 【战斗修女对帝皇的信仰之狂热，堪称人类之最。她们相信帝皇时刻注视著自己、相信帝皇的圣光能够保护自己、相信为帝皇而死是最崇高的荣耀，这种信仰强烈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甚至能够產生实质性的超自然效果。】 【史料记载中，战斗修女曾多次在绝境中触发“信仰之举“——被致命攻击命中却毫髮无损、在理应死亡的情况下继续战斗、甚至有修女在临死前爆发出的信仰之力足以焚毁大型恶魔。】 【补充说明：战斗修女的装备水准相当於精锐版星界军。动力甲防护等级略低於星际战士的mk型號，但远超普通人类护甲。】 【武器配置丰富——爆矢枪、火焰喷射器、熔融枪、重型爆矢炮应有尽有。此外，修女修会还拥有自己的战车、飞行器和特殊单位。】 【注意：她们对异端的容忍度为零。建议宿主在接触时全程保持“偽·人皇旗“特效开启状態。切记切记。】 秦墨看完了图鑑介绍，颇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靠信仰打仗？ 有意思。 他將神识延伸过去，仔细感应了一下那些战斗修女。 果然。 浓郁的信仰之力非常浓郁。 比他在太空野狼身上感应到的要浓郁得多，太空野狼对帝皇的敬爱虽然真诚，但终归带著芬里斯文化特有的那种“不跪天不跪地“的桀驁。 而这些修女，她们的信仰是纯粹的、炽热的、毫无保留的，如同烈火一般燃烧在她们的灵魂深处。 每一个修女的灵魂上都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信仰凝聚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產生的灵魂印记。 秦墨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种级別的信仰之力，如果能让她们的信仰……稍微偏移一下方向。 那么这些信仰之力每时每刻都会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功德值。 秦墨摸了摸下巴。 嗯。 行走的功德。 【提醒宿主，请注意措辞。您是在“拯救“她们，不是在“收割“她们。】 “……意思是一样的。“秦墨在心中淡淡回了一句。 第42章 颅骨之主 將视线转向圣殿对面，进攻方的阵容映入眼帘。 那是一支以红色和铜色为主色调的混沌军队。 狂暴的战士们身披沾满鲜血的鎧甲，手持各种粗獷的近战兵器，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朝著圣殿防线衝锋。 他们的嘴里发出的不是战吼——而是某种原始的、充满嗜血渴望的咆哮。 血神恐虐的追隨者。 这些傢伙崇拜的是混沌四神中最为直接暴力的那一位。 他们的教义简单到了极致：杀戮。不断地杀戮。 用鲜血献祭给血神，用头颅堆砌荣耀的骨座，杀谁都行，甚至杀自己人也行，只要有血流出来就好。 但真正让秦墨目光一凝的，不是那些狂暴的步兵。 而是步兵身后的三台巨型机械。 那是三台体型巨大恶魔引擎。 它们的外形如同扭曲的机械恐龙，躯体由黑铁和黄铜铸就，关节处渗出沸腾的暗红色液体。 每一台恶魔引擎的头部都是一个巨大的、以黄铜铸就的骷髏造型。 它们的右臂末端连接著一柄巨大无比的斧头，斧刃上刻满了恐虐符文。 左臂的配置各有不同，有的装备了一挺不断旋转的多管机枪，有的装备了一门造型诡异的发射器，弹仓中装满了头颅。 真正的人类头颅，被某种邪术保存著，每一颗都在无声地张著嘴，仿佛在发出听不见的尖叫。 而在这些恶魔引擎的胸口正中央是一门巨大的炮口。 颅骨之主。 秦墨的神识深入探查了一下这三台恶魔引擎的內部结构，然后，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意思。 在每一台颅骨之主的核心位置，被层层叠叠的铁板、符文阵列和恶魔锁链包裹著的最深处，有一团灵魂。 一团极为强大的、狂暴到了极致的灵魂。 那灵魂被无数锁链捆缚著、被无数符文镇压著，它在在不断地试图衝破束缚，但那些锁链和符文牢牢地將它禁錮在原地，不允许它有丝毫自由。 而这灵魂的能量，正在被机械结构不断地抽取、转化，化为驱动整台恶魔引擎运转的动力。 嗜血大魔的灵魂。 恐虐最强大的恶魔僕从，嗜血大魔的精魂被强行束缚在了机械躯壳之中，化为了永恆的动力源。 秦墨不禁在心中感嘆了一声。 “倒是有几分意思。“ 將大魔的灵魂禁錮在机械中作为动力，这种手段，跟他当年的某些做法倒是颇为相似。 秦墨大约是元婴期那会儿，曾经一口气抓了十几个敌对邪修的元婴，將它们禁錮在自己炼製的法器之中，充当永久性的灵力电池。 那些邪修的灵魂在法器中日夜哀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秦墨则舒舒服服地享用著它们源源不断输出的灵力。 这颅骨之主的设计理念，跟他那套“元婴电池“本质上是一回事。 “混沌的次元铁匠……倒也算是个人才。“秦墨在心中评价了一句，“效率不错。“ 【提醒宿主，您现在是“正道“人士。请注意內心独白的措辞。】 “……我內心独白也要审核？“ 【不需要。只是善意提醒。】 秦墨懒得搭理系统，继续观察战场。 圣殿前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修女们的防线被三台颅骨之主轮番轰击，城墙已经塌了大半。 虽然修女们打得极为勇猛，她们的爆矢枪、火焰喷射器和熔融枪不间断地向恐虐信徒们倾泻火力，但面对颅骨之主级別的恶魔引擎，轻武器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 秦墨注意到，圣殿防线的左翼有一位身穿华丽动力甲的修女正在指挥战斗，她的甲冑比普通修女的要精致得多，肩甲上镶嵌著金色的圣徽，背后还展开著一面修会旗帜。 埃莉诺，殉教圣女修会的修女长之一。 而在右翼—— 另一位修女长正在做出一个决定。 吉纳维芙。 秦墨看到她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转身面向了身后的一小队修女，大约二十人，看起来，她们要衝锋了。 秦墨微微眯起眼睛。 吉纳维芙的目標很明確，正中间那台颅骨之主。 那台颅骨之主的胸口魔血大炮正在蓄力，炮口深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如果让这一炮轰中圣殿的主体结构，整座建筑都会被夷为平地。 吉纳维芙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选择了衝锋。 趁魔血大炮还在蓄力的窗口期，衝上去，用热熔炸弹炸毁它。 魔血大炮的炮口骤然亮起了刺眼的暗红色光芒，隨即炮口开始转向。 不是朝著圣殿，而是朝著正在衝锋的吉纳维芙和她的姐妹们。 颅骨之主发现了她们。 那巨大的黄铜骷髏头缓缓转动，它“看到“了这些朝自己衝来的渺小人类，然后毫不犹豫地將魔血大炮对准了她们。 炮口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隨时可能倾泻而出。 吉纳维芙也看到了。 她的脚步没有停。 但冲在最前面的五名修女做出了一个决定。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脸上连恐惧的表情都没有。 她们加速衝到了吉纳维芙的前方，试图用身体去挡一发恶魔引擎的主炮。 不是因为她们觉得自己挡得住，没有人能挡得住那种东西，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而是因为，哪怕只能让那一炮的威力衰减一丝一毫，哪怕只能为吉纳维芙爭取多半秒钟的时间就够了。 圣歌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嘹亮，那五名修女在最后的瞬间唱出了殉道讚美诗的最后一句。 金色的光芒从她们的身上升起，那是信仰之力被推到极限时產生的灵魂共鸣。 微弱的、脆弱的、但无比纯净的金色光芒。 太空野狼们在三公里外看到了这一幕。 吉尔皱著眉头：“来不及了——！“ 他的双腿开始发力，太空野狼的极限衝刺速度能达到惊人的数字，但三公里的距离，就算是星际战士也需要时间。 魔血大炮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而就在这个瞬间。 秦墨动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功德来了。“ 身形一闪。 金光暴涨。 下一个瞬间，秦墨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那五名修女的正前方。 “人皇旗“在他身后迎风展开。 那面金碧辉煌的旗帜在完全展开的一剎那，释放出了堪比烈日的金色圣光光芒如同实质化的浪潮，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第43章 这定是帝皇座下的英魂！ 圣殿前方数百米的范围瞬间被金光所笼罩，那光芒温暖而庄严。 偽·人皇旗的特效全开。 所有视觉效果拉满到极致。 而与此同时，万魂幡內部。 上万道凶魂同时咆哮。 它们的灵力被秦墨压缩，在万魂幡的幡尖匯聚成了一道射线。 原本应该是惨绿色的，但在“偽·人皇旗“特效的覆盖下，惨绿色变成了金色。 射线从旗帜的顶端射出，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而在同一个瞬间，魔血大炮也开火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颅骨之主的胸口炮口中喷射而出，那光柱直径足有两米，其中翻涌著的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被诅咒的恶魔之血，是无数被谋杀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毁灭之力。 两道射线，一金一红，在空中相遇。 碰撞。 没有任何悬念。 暗红色的魔血光柱在接触到金色射线的一瞬间就开始崩解。 金色射线穿透了魔血大炮的攻击，射入了颅骨之主的胸口。 从炮口射入。从背部穿出。 那台巨大的恶魔引擎胸口被贯穿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 金色的光芒从那个洞中涌出，如同一颗小太阳在颅骨之主的体內绽放。 內部的符文阵列崩溃了，被禁錮的嗜血大魔的精魂在金色光芒中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然后被万魂幡吞噬了。 乾净利落。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五名用身体组成人墙的修女，她们还维持著张开双臂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慷慨赴死“的决绝上。 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们看到了秦墨的背影。 看到了那面在风中飘扬的、金光万丈的旗帜。 看到了那道仍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射线残留的光痕。 感受到了那股从旗帜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 她们的膝盖软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虔诚。 衝锋中急停下来的吉纳维芙也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嘴唇在颤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然后，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双膝触地，双手合十。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 “帝皇在上啊！“ 她高喊道。 “您派使者来拯救我们了吗！“ 那一刻，圣殿前所有的修女，全都注视著那个金色的身影。 圣歌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歌声中多了一种新的情感。 不再是绝境中的悲壮，而是得救后的狂喜。 秦墨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功德值在跳。 【叮——获得功德值+127】 【叮——获得功德值+89】 【叮——获得功德值+156】 【叮——获得功德值+203】 秦墨看著脑海中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嗯。“ “果然。“ “狂热的信仰，来功德是真快啊。“ 金色射线的余光还未完全消散，秦墨已经做出了下一步行动。 万魂幡幡面骤然膨胀，下一秒灵魂倾泻而出。 成千上万的金色灵魂。 璀璨的、温暖的、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金色。 每一道灵魂都被一层金色光晕所包裹，它们的形態也从扭曲的凶魂变成了英武的人形轮廓。 有些看上去像是身披鎧甲的战士，有些像是手持权杖的牧师，还有些其形態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著“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在外人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凶魂？ 这分明是英魂！ 帝皇座下的英魂！ 千万忠诚烈士的灵魂，响应帝皇使者的召唤，从黄金王座的彼岸归来，至少在场的修女们是这么理解的。 “圣……圣灵降世……“一名修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涌出， “帝皇在上……这是……这是圣灵降世啊……“ 吉纳维芙跪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亲眼看到了“神跡“，一炮轰杀颅骨之主的金色射线，现在又亲眼看到了“英魂降世“，数以千计的金色灵体从圣旗中飞出。 这一切超出了她作为修女长几十年战斗生涯中所见过的任何信仰之举。 这不是什么小小的奇蹟。 这是帝皇本人意志的直接体现。 而那个站在金光正中央的身影，就是帝皇选定的使者。 活圣人。 与此同时。 秦墨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建议宿主：將此前操控的怀言者、阿尔法军团亡灵战士暂时收回万魂幡內部储存。】 【这些亡灵战士身穿的是混沌星际战士的动力甲，外观辨识度极高。 【战斗修女对“异端“的容忍度为零。如果让她们看到宿主在使役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哪怕是“已死的“混沌星际战士，也极有可能引发信任危机。】 【太空野狼虽然已经接受了宿主的解释，但战斗修女並不知道前因后果。贸然展示过多的“不明力量“可能导致解释成本过高。】 秦墨微微頷首，觉得有道理。 万一她们看到自己在操控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哪怕是“收服“了的，也难保不会当场发疯。 信仰这东西太狂热了有时候也是麻烦。 一个念头传出，那些亡灵动力甲瞬间化为几十道灵光，被万魂幡吸了回去。 速度极快，加上战场上尘土飞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顺便把泰坦也给收到了储物空间中。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那些“金色英魂“，外观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是一团团金色的灵体，完美。 成千上万道金色灵体如同一支沉默的大军，越过秦墨的头顶，朝著混沌势力的阵线俯衝而去。 恐虐信徒们看到了这一幕。 那些狂暴的、嗜血的、崇拜杀戮的战士们，在看到漫天金色灵魂朝自己涌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来吧！“一名满身血污的恐虐狂战士举起链锯斧，朝著天空疯狂嘶吼， “送死的灵魂！就让我用你们的头颅，献给血神！“ 他猛地劈出，链锯斧的锯齿高速旋转，斩过了第一个朝他扑来的金色灵体。 然后—— 穿过去了。 没有阻力。 没有触感。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第44章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那道金色灵体被斧刃穿过之后，甚至没有產生丝毫的波动，仿佛那一斧根本不存在一样。 “什么——“ 狂战士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那道金色灵体已经撞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物理层面的碰撞，是灵魂层面的。 那名恐虐狂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了一抹惊恐，那是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然后他的灵魂被撕碎了。 被那道金色凶魂生生吞噬。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软倒地。 这一幕在整个混沌阵线上同时上演著。 数千道金色灵体扑入了混沌信徒的阵列之中，那些信徒们挥舞著链锯剑、链锯斧、动力拳套，疯狂地攻击著周围的金色灵魂。 但没有用。 物理攻击对灵体无效。 这是最基本的，灵魂与物质处於不同的存在层面。 凡人的武器，无论是链锯斧还是爆弹，都无法对纯粹的灵魂体造成伤害。 除非是经过特殊祝圣的武器、或是具备灵能效果的攻击。 而这些恐虐信徒，绝大多数都只是凡人。 他们没有灵能武器。 没有祝圣之刃。 他们只有链锯和鲜血。 而链锯，砍不了灵魂。 恐慌开始蔓延。 但恐虐信徒终归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在绝境中不会选择逃跑。 对血神的狂热崇拜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终结，而是献给血神的最终祭品。 於是，当物理攻击无效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一种属於信徒的方式。 “血祭血神！！”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 “颅献颅座！！” 第二个声音加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混沌阵线上，所有还活著的恐虐信徒同时高喊出了这个口號：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声浪如雷。 而就在这个口號响彻战场的瞬间，秦墨感觉到了。 一股力量，从某个遥远的、不属於现实宇宙的地方降临了下来。 那力量如同一阵无形的红色风暴，笼罩在了每一个喊出口號的信徒身上。 他们的眼睛开始泛红，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力量。 被赐予的力量。 秦墨明显感觉到这些混沌信徒的灵魂力量增强了。 不是增强了一点点而是增强了相当可观的幅度。 他们的灵魂变得更加“厚实“了，原本薄如蝉翼的凡人灵魂，在那股红色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坚韧了许多。 虽然依然挡不住凶魂的攻击，但至少不再是一触即碎了。 秦墨微微挑眉。 “有趣。“ “喊一个邪神的口號，就能增强自身力量？“他问道，“系统，这个世界的人都能靠喊邪神的口號来获得力量吗？“ 【回答宿主，混沌四神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著现实宇宙。呼唤邪神的名號的確会引起邪神们的注意。】 【但在这个银河系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呼唤著邪神的名號，祂们倒也不会逐一回应。只会挑祂们觉得感兴趣的进行回应，降下所谓的“赐福“来增强信徒的力量。】 【此次起效的原因有二：其一，邪神们现在的注意力集中在卡迪亚之上，这里是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主战场，混沌四神在此投注了大量的关注；】 【其二，宿主的出现引起了祂们的注意。一个拥有未知力量、能够吞噬恶魔的存在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四神不可能不感兴趣。所以恐虐回应了这些信徒的呼唤，为的是看看宿主的更多底牌。】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这么说的话，祂们能通过自己的信徒看见我？“ 【理论上的確可以。混沌四神可以通过任何带有混沌印记的存在来感知现实世界，信徒的眼睛就是祂们的眼睛。】 【虽然这种感知並非无时无刻都在进行，但当祂们主动关注某个区域时，的確可以通过信徒的感官来观察目標。】 【所以，建议宿主对自身容貌进行一定的修改。避免自己的本体被邪神们直接看见。】 【虽然祂们最终能通过宿主独特的能力特徵判断出宿主的身份，但至少不要让宿主原本的样貌被祂们直接记录。】 【最好能多准备几个“马甲“，以宿主大乘期的修为，易容改貌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当前建议宿主直接捏造一个“活圣人“的外貌形象。】 秦墨点了点头。 容貌改变，对於一名大乘期修士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术法“。 修仙界中，筑基期的修士就能掌握基础的易容术，改变面部五官的形状和顏色。 到了金丹期，就能做到全身骨骼肌肉的重塑，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而到了大乘期，秦墨甚至不需要刻意施法。只是一个念头。 周身的血肉骨骼就开始了无声的重组。 此刻他正沐浴在万魂幡的金色光芒之中，光芒耀眼到让所有旁观者都无法直视他的面容。 无论是修女还是混沌信徒，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金色轮廓，完美的变装时机。 秦墨在心中快速构思了一下“活圣人“应该长什么样。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和图鑑，帝国歷史上出现过的“活圣人“大多是女性形象。 这些活圣人往往容貌圣洁、气质庄严，背后展开光翼，手持烈焰之剑。 秦墨想了想，算了，男性活圣人也不是没有。 他不打算变性。 於是，金光之中。 秦墨的容貌开始改变。 下頜线条更加硬朗、眉骨更加突出、瞳孔的顏色从原本的墨黑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金色。 五官整体朝著“庄严“和“神圣“的方向进行了微调，少了几分邪修特有的阴鷙诡譎，多了几分“圣者“应有的悲悯与威严。 发色从黑变为银白。 身上的衣物也隨之变化，黑色的道袍化为了白色与金色交织的长袍，其上浮现出帝国圣徽和繁复的经文花纹。 腰间繫著一条金色腰带，肩上覆著一面短披风，纯白底色、金色镶边、背面绣著巨大的帝国双头鹰。 整个变装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金色光芒稍微收敛了一些，允许外人勉强看到秦墨轮廓的时候，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位银髮金瞳、白袍金甲、气质庄严如同圣像中走出的完美的“活圣人“形象。 第45章 吃爽了 秦墨在心中默默点评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 嗯。 还行。 虽然跟自己的审美有点出入，他原本更喜欢那种仙风道骨的飘逸感，但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混，就得入乡隨俗。 【形象评分：92分。扣分项：建议增加一对光翼特效以增强视觉衝击力。】 “……过了。“秦墨在心中拒绝，“光翼什么的太浮夸了。“ 【好的，已记录宿主偏好。】 --- 而就在秦墨完成变装的同时，战场上的屠杀仍在继续。 那些得到恐虐赐福的混沌信徒虽然灵魂力量增强了不少，但终究还是凡人的根基。 恐虐的赐福能增强他们的肉体力量、让他们的灵魂变得更加坚韧，但面对万魂幡中那些飢饿了不知多少年的凶魂。 依然不够。 凶魂的数量太多了。更何况，凶魂的灵魂攻击是凡人根本无法防御的。 而且，凶魂们发现这些被赐福的灵魂，吃起来更“有味道“了。 恐虐的力量残留在这些信徒的灵魂中，对凶魂来说，这就像是给一顿普通的饭菜加了调料。 它们吃得更欢了。 混沌信徒们终於开始感到恐惧了。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灵魂被吞噬“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在被金色灵体碰触之后，不是简单地死去，而是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瞬间枯萎，然后灵魂被那金色灵体如同吸食果汁一般吞入腹中。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死后，灵魂不会回到恐虐身边。 不会成为血神王座旁的永恆战士。 而是被这些金色灵体吃掉。 彻底消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对於一个恐虐信徒来说，战死是荣耀。但灵魂被吞噬，是真正的终结。 恐惧，终於压过了狂热。 但他们没有时间恐惧太久。 因为修女们来了。 圣歌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战场。 殉难圣女修会的战斗修女们被“神跡“激励到了极点的她们，在两位修女长的带领下发起了全面反攻。 “以帝皇之名！！” “净化一切异端！！“ 修女们从正面碾入了已经被凶魂搅得七零八落的混沌阵线。 爆矢弹的怒吼。 火焰喷射器的咆哮。 链锯剑的嘶鸣。 圣歌的嘹亮。 以及修女们在亲眼目睹“神跡“之后爆发出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狂热信仰。 那信仰之力甚至在她们的武器上凝聚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当信仰达到某种临界点时，就会產生超自然的效果。 而现在，每一个修女都已经站在了那个临界点的边缘。 “杀——！！“ 布罗德的怒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太空野狼终於杀到了。 吉尔带著他的小队从混沌势力的背后插入。 腹背受敌。 灵魂被凶魂吞噬。 正面被修女碾压。 背后被太空野狼切入。 混沌信徒们彻底崩溃了。 战斗从激烈交战迅速变成了单方面屠杀。 不到十分钟，最后一名恐虐信徒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灵魂在脱离身体的一瞬间就被一道金色凶魂吞没，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 而在这场屠杀进行的同时，秦墨一直没有閒著。 他的目標是剩下的两台颅骨之主。 第一台已经被金色射线贯穿摧毁，那里面的嗜血大魔精魂也已经被万魂幡吞噬。 还剩两台。 这两台颅骨之主在第一台被摧毁之后就停下了进攻，它们內部的大魔灵魂在第一台被瞬杀的时候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 一种足以將它们彻底湮灭的威胁。 两台颅骨之主开始后撤，试图拉开与秦墨的距离。 但秦墨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肥肉跑了？ 两道金色射线几乎同时从万魂幡中射出，速度之快，精准地命中了两台颅骨之主的核心位置。 两声巨响。 两团火球。 两台恶魔引擎轰然倒塌。 而在它们倒下的同一瞬间，两道极为强大的灵魂从破碎的机械残骸中被强行拽出，它们挣扎著试图逃回亚空间。 但万魂幡的吸力如同深渊，不可抗拒。 两道嗜血大魔的精魂被吸入了万魂幡之中。 幡面微微颤动，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秦墨感受著万魂幡內部骤然增加的灵魂力量，三尊嗜血大魔的精魂，虽然是被削弱和禁錮了不知多少年的状態，但底子依然强悍。 它们的灵魂能量，比之前吃的那些混沌星际战士和凡人信徒加起来都要浓厚。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嗜血大魔的灵魂品质確实远超凡人。 万魂幡吃得很开心。 而秦墨也很开心。 大魔的灵魂越多，万魂幡就越强，他的底牌就越厚，能收割的功德就越多。 良性循环。 秦墨收回了释放在外的凶魂，金色的光芒也隨之收敛了几分。 战场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秦墨缓缓降落。 人皇旗在他身后缓缓飘动，金色的光芒洒落。 光芒之中，一个银髮金瞳、白袍金甲的身影，如同圣像画中走出的活圣人，降临於凡人之间。 “扑通——“ 吉纳维芙是第一个跪下去的。 她亲眼看到了那道金色的射线將颅骨之主化为齏粉，亲眼看到了数千道金色英魂从圣旗中涌出，亲眼看到了那些英魂將混沌信徒的灵魂一个个吞噬殆尽。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甚至不是普通的灵能者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奇蹟。 帝皇的奇蹟。 而这个站在金光中央的男人，就是施行奇蹟的活圣人。 “帝皇的使者……“吉纳维芙的声音颤抖著，“活圣人……帝皇的活圣人……“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 第二位修女长埃莉诺也跟著跪下，她双手合十，低下头颅。 然后是战斗修女们。 在两位修女长的带动下，所有还站著的修女全部跪下了。 她们面朝秦墨，如同面朝神明。 秦墨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感受颇为复杂。 说实话，在修仙界的时候，他也算是“受过大礼“的人。 当年他作为邪道魁首横行一方的时候，那些被他征服的小宗门弟子们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俯首帖耳。 但那种跪拜，是因为恐惧。 而现在这些修女的跪拜，是因为信仰。 她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虔诚与狂喜。 她们发自內心地相信，他就是帝皇派来拯救她们的活圣人。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同时也说不出的好用。 第46章 偷窥的黄皮子 【叮，信仰波动检测中……当前区域內的战斗修女对宿主產生了高强度信仰情感。信仰纯度：极高。信仰类型：虔诚崇拜型。功德转化效率：优秀。】 果然，修女的信仰值比普通星界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可是帝国里最虔诚的信徒群体，从小在修道院中长大，一辈子都在国教的教义中浸泡，她们的信仰纯度之高，在整个银河系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而现在，这份信仰，全部指向了秦墨。 功德哗哗地入帐。 秦墨的心情变得很好。 “大人……“ 吉纳维芙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在颤抖，但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让语调儘可能地保持庄重和恭敬。 “请问，请问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秦墨微微垂目，以一种活圣人应有的、悲悯而庄严的目光注视著吉纳维芙。 这个表情，是他在脑海中练习了大概零点三秒之后做出来的。 邪修嘛。 演技这种东西，与生俱来。 “拉斐尔。“秦墨按照系统给的建议，採取了这个名字。 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倾听的力量。 “吾名——拉斐尔。“ 他顿了顿。 然后，继续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帝皇听到了卡迪亚的呼唤，听到了祂的子民在黑暗中的哀號。“ 秦墨的金色瞳孔在柔和的光芒中微微闪烁，那双眼睛注视著跪在地上的修女们，如同从无尽的高处俯瞰著芸芸眾生。 “帝皇，从未拋弃过你们。“ 秦墨的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精准地击中了修女们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帝皇……从未拋弃过我们……“吉纳维芙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其她修女也纷纷落泪。 她们在这片焦土上战斗了太久了，看著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著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失守，看著混沌的大军如同无尽的潮水般涌来。 在那些最绝望的时刻，她们也曾怀疑过。 帝皇，是否还在看著我们？ 帝皇，是否还记得卡迪亚？ 帝皇，是否……已经放弃了我们？ 现在，答案来了。 以一种她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来了。 活圣人降临。 英魂归来。 恶魔引擎覆灭。 帝皇没有拋弃卡迪亚。 帝皇没有拋弃祂的子民。 【叮——信仰强度激增。功德转化效率提升至：卓越。】 秦墨看著那飞速跳动的数字，嘴角在金光的掩映下微微上扬了一度。 果然。 煽情，比杀敌赚得快。 【系统评价：宿主的“嘴遁“天赋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建议宿主多储备一些类似的“圣训台词“，以备后续使用。】 秦墨在心中默默记下。 又说了几句符合“活圣人“身份的安慰之语后，秦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吉纳维芙的面庞。 然后，他看到了。 吉纳维芙的眼睛在某一个瞬间，一抹金色，一闪而逝。 但秦墨是什么人？ 大乘期修士。 他的神识之敏锐，那抹金色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吉纳维芙自身的力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战士。 那抹金色，是从外部注入的，如同一道极细极淡的光线，通过某种不可见的通道投射到了她的瞳孔之中。 与此同时。 秦墨感觉到了。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非常熟悉又非常不同。 从他踏上卡迪亚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感受著来自亚空间的窥视，那种粘稠的、带著恶意的从天穹之上俯视著你的感觉。 那是混沌四神的目光。 但现在这道注视不一样。 祂同样来自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高维存在，同样强大到让秦墨的灵魂都微微颤动。 但没有恶意。 祂只是在看，平静地，审视地。 若有若无。时隱时现。但確实存在。 秦墨的神色未变，但他的意识已经迅速与系统建立了连接。 “系统。“秦墨在心中说道。 “这种感觉，是那个叫帝皇的，也注视到我了？“ 【是的，宿主。】 【帝皇同样能通过自己的信徒来观察现实宇宙中的一切。祂的感知方式与混沌四神类似——但又有本质区別。】 【帝皇通过信仰来建立联繫。信仰越是虔诚、越是狂热的个体，就越是容易成为帝皇的“眼睛“。】 【而战斗修女，尤其是殉教修女这样的极端虔诚团体，她们就是帝皇在现实宇宙中最清晰的“眼睛“。】 【刚才吉纳维芙眼中闪过的那抹金色，就是帝皇通过她的视觉感官，观察宿主时留下的微弱残余。】 秦墨沉默了片刻。 五大存在的注视，四个邪神加一个帝皇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待遇，说实话，搁在修仙界也就是天道劫雷降临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感觉。 但那时候好歹只有一个“天道“在盯著他，现在是五个。 “按照你之前说的，只要我进入万魂幡的小世界，这些大能就彻底看不见我了，对吧？“秦墨问道。 【是的，宿主。万魂幡內部的小世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维度，与现实宇宙和亚空间均不相通。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空间隔绝“】 【任何来自亚空间的感知手段，无论是混沌四神的还是帝皇的，都无法穿透小世界的壁障。】 【甚至，由於小世界的特殊性质，万魂幡本身在祂们的感知中也是“模糊“的。所以只要宿主进入小世界，就能彻底隔绝一切来自高维存在的窥视。】 【不过——】 【帝皇的窥视，其实宿主不必太过担心。】 【宿主目前站在人类帝国的阵营。宿主的所作所为，消灭混沌恶魔、摧毁恶魔引擎、拯救帝国军队，这些行为在帝皇的视角来看，都是“正面“的。】 【对於帝皇来说，宿主现在就是一张突然出现在牌桌上的“稀有卡“——一张不属於任何已知体系的、拥有未知力量的、但目前正在帮助人类的稀有卡。】 【而且，宿主还具备彻底消灭恶魔的能力。】 【在这个宇宙的规则中，恶魔本质上是亚空间的灵魂聚合体，即便在现实宇宙中被“杀死“它们的本质也只是被打散回亚空间，经过一段时间的重新聚合后会再次诞生。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消灭在这个宇宙中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万魂幡可以。】 【这意味著，宿主拥有永久性削减混沌力量的能力。每吃掉一个恶魔，混沌四神就永久性地损失一个恶魔。】 【这种能力，对帝皇来说同样很有用。】 【所以，帝皇保护宿主的概率极大。】 【让帝皇看看宿主，混个眼熟其实挺好的。说不定祂还真会降下赐福，让宿主当一个真正的活圣人呢。】 系统最后这句话明显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哼，也罢。“秦墨在心中说道，“祂要看——便让祂看吧。反正祂看到的也只是我捏的一个马甲罢了。“ 他不再去管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 反正只要不妨碍他赚功德，爱看就看。 第47章 至高天的反应 太空野狼们也到了。然而，当他们走近看到秦墨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吉尔瞪大了眼睛。 布罗德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一个银髮金瞳、白袍金甲、气质庄严的“帅哥“，站在跪了一地的修女们中间。 而那个“帅哥“身后飘著的那面金色旗帜，就是万魂幡。 “……秦墨兄弟？“布罗德小声的试探性地开口。 秦墨微微侧脸，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现在叫我拉斐尔。” 布罗德確认了，是他。 “我的芬里斯啊。“吉尔在一旁低声嘀咕了一句，“他连脸都能换？“ 他们当然不会去揭穿秦墨。 原因很简单。 秦墨救了他们。是秦墨消灭了钢铁勇士，治好了布罗德，重塑了布罗德的肉身。 这份恩情，太空野狼不会忘记。 而且秦墨的实力有目共睹。 这些手段中的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震动。 这样的强者是卡迪亚现在最需要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墨站在人类这一边。 他消灭的是混沌。 他拯救的是帝国军队。 他在做的事情与帝皇的意志是一致的。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活圣人，重要吗？ 在这个卡迪亚即將陷落的时刻，谁还在乎“真假“？ 管用就行。 吉尔和布罗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太空野狼向来不喜欢审判庭那一套“异端审判“的把戏。 在芬里斯，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出身和身份，而是你的行为和荣誉。 秦墨的行为配得上荣誉。 这就够了。 短暂的休整之后，吉尔与两位修女长进行了简短的战术商议。 “克拉夫棱堡。“吉尔指著全息地图上的一个標记点说道，“我们要去哪里跟主力部队匯合。“ 吉纳维芙点了点头。 “我们也收到了前往克拉夫棱堡支援的命令，只是我们在途中遭遇了颅骨之主的进攻，如果不是拉斐尔大人降临……“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秦——不，拉斐尔圣人。在之前也救过我们，他打算跟我们一同前往克拉夫棱堡，你们要一起吗？” 当修女们得知秦墨要前往克拉夫棱堡后。 “帝皇在上，我们要跟拉斐尔大人同行！“ 修女们的士气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在她们看来有活圣人同行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可是一炮轰杀颅骨之主的活圣人啊！三台恶魔引擎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数千金色英魂一个照面吞噬混沌信徒的灵魂！ 这种战力別说克拉夫棱堡了，就是让他去打阿巴顿，修女们都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信仰的力量，让人盲目，但也让人无畏。 於是一支由太空野狼、战斗修女、数百名星界军士兵以及一位“活圣人“组成的军队，踏上了前往克拉夫棱堡的道路。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在现实宇宙之外。 在那片被称为亚空间的、由情感与灵魂构成的混沌海洋之中。 风暴正在酝酿。 至高天。 恐虐的领域。 黄铜王座矗立在无尽的头颅之山上，那些头颅来自亿万年间被杀戮的生灵，有些还在无声地尖叫。 王座之上，血神恐虐，那尊身披黄铜鎧甲的庞大存在，在愤怒。 头颅之山在震颤。鲜血之河在沸腾。 恐虐的恶魔大军，数以亿计的嗜血魔在王座的暴怒面前瑟瑟发抖，它们伏在滚烫的黄铜地面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被诅咒者的走狗！“ 恐虐的声音在整个至高天中迴荡。 “居然敢吞噬我的恶魔！“ 三尊嗜血大魔，那三尊嗜血大魔的灵魂从恐虐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没有回到至高天。 没有在鲜血之河中重新聚合。 它们不存在了，如同从未被创造过一样，从亚空间中被抹去了。 这是恐虐无法容忍的。 恶魔是邪神力量的具象化，每一个恶魔都是邪神自身意志的一个碎片，吞噬恶魔就等於在吞噬邪神本身的力量。 虽然三尊嗜血大魔对恐虐的整体力量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这是原则问题。 血神的猎物，只有血神能收割。 “找到他！“ “把他的头颅！献给我的王座！“ 水晶迷宫。奸奇的领域。 与恐虐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奸奇的狂喜。 万变之主，那个永远处於变化之中的存在，此刻正端坐在水晶迷宫的最深处。 祂的形態每一个瞬间都在改变，但无论祂的形態如何变化。 祂的情绪始终是兴奋的。 近乎癲狂的兴奋。 “啊~“ 奸奇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是新的变量，是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的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不属於现实宇宙，不属於亚空间，不属於任何已知的体系。“ 水晶迷宫中的无数面镜子同时亮起，每一面镜子中都映出了秦墨的身影，但那些身影都是模糊的，被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所笼罩。 奸奇看不清。 万变之主，命运的编织者，过去与未来的窥探者。 竟然看不清一个凡人的命运。 不，不是看不清。 是空白的。 奸奇试图通过命运的丝线来追溯秦墨的过去，空白。 试图预见秦墨的未来，空白。 试图分析秦墨力量的本质，空白。 那个存在就像是从“命运之网“的缝隙中钻进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命运的丝线与他相连。 他是一个不属於这个宇宙敘的彻底的异物。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奸奇激动得整个水晶迷宫都在震颤，无数彩色的火焰在迷宫的走廊中跳跃。 “未知，是最美味的知识。“ “空白，是最诱人的谜题。“ “我要知道，我必须知道，他是什么，他从哪里来，他的力量是什么。“ 命运之井的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奸奇开始了祂的谋划。 纳垢花园。纳垢的领域。 花园中，腐臭的花朵在永恆地绽放又凋零，纳垢灵在肥沃的腐土中欢快地蠕动，瘟疫之锅咕嘟咕嘟地冒著暗绿色的泡泡。 纳垢正在自己的黑色洋馆中搅拌著瘟疫之锅。 祂那腐烂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可怜的孩子们啊……“ 祂的声音如带著一种慈爱。 “被那个未知的存在吃掉了……连灵魂都不剩……“ 一滴浑浊的，不知是眼泪还是脓液的液体，从纳垢的眼眶中滑落。 滴入了瘟疫之锅中。 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吞噬的主要是恐虐的恶魔，但也有一些纳垢的恶魔被万魂幡所吞噬。 数量不多，但纳垢依然感受到了那种永久性失去的痛楚。 每一个恶魔，在纳垢眼中都是祂的孩子。 孩子没了，祂当然要伤心。 但伤心归伤心，纳垢依然对秦墨感到好奇，祂从秦墨身上感受到了庞大的生命力。 “不过……那个东西……真有趣啊……“ “连恶魔的灵魂都能彻底消化……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如果……他能成为我的孩子……“ 纳垢开始搅拌得更加卖力了。 锅中的瘟疫，似乎又增加了一些新的“配方“。 第48章 屠夫之钉 色孽的领域。 在那片由无尽欲望与极致感官交织而成的领域中， 色孽，混沌四神中最年轻的一位，同样在注视著卡迪亚的方向。 祂感受到了自己的一些恶魔从现实宇宙中永久消失时的那种微弱而独特的“断裂感“。 那种感觉。对色孽来说。既像是痛苦。 又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体验。 “噢……“ 色孽发出了一声曖昧的嘆息。 “有趣的灵魂……“ “能够吞噬恶魔的灵魂……“ “一定……很美味吧……“ “我想……尝尝……“ 混沌四神。 四个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 四个亚空间最强大的意志。 祂们之间从未真正统一过，永远在互相算计、互相吞噬、互相对抗。 但此刻，在各自的领域中，祂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不属於这个宇宙的异物。 一个能够永久吞噬恶魔的存在。 一个命运一片空白的变量。 恐虐想要他的头颅。 奸奇想要他的秘密。 纳垢想要把他变成自己的孩子。 色孽想要他的灵魂。 四神开始了各自的安排。 再加上帝皇，五道目光，全部落在了一个邪修的身上。 前往克拉夫棱堡的路途並不平坦。 卡迪亚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战火的痕跡，坍塌的建筑、燃烧的载具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 秦墨骑在黑云之上，当然，现在的黑云在修女们眼中是一朵散发著柔和金光的圣云，缓缓悬浮在队伍的上空。 太空野狼在前方开路，修女们紧隨其后，数千名卡迪亚士兵则组成了后卫。 一切看起来都在有序推进。 直到秦墨的神识捕捉到了什么。 “嗯？“ 他微微眯起瞳孔，神识铺展，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狂暴的灵魂波动。 是相当激烈的战斗。 灵魂波动的数量和强度告诉他，交战的双方都是星际战士级別的存在。 “诸位继续前进。“秦墨对吉尔和修女们说道，“前方有战斗，我去看看。“ 不等眾人回应，金光一闪。 秦墨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三公里的距离，对大乘期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 当秦墨出现在战场上空时。 他看到的两支星际战士部队正在进行著惨烈的近距离交火。 一方约莫三十余人，身穿暗绿色动力甲，甲冑上绘有翅膀与利剑交叉的標誌。 作战方式冷静而精密，每一次射击、每一次突进、每一次掩护换位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 另一方，同样约莫三十余人，但他们的画风完全不一样，身穿血红色动力甲，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就是冲、砍、杀。没有战术、没有配合、甚至连基本的掩护概念都没有。 纯粹的用暴力碾压一切的战斗方式。 而且他们在战斗中还在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咆哮、嘶吼、甚至是近乎兽类的嚎叫。 从场面上看，双方打得势均力敌。 暗绿色一方凭藉精妙的战术配合弥补了近战方面的劣势，而红色一方则靠著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硬生生吃下了对方的火力压制。 双方陷入了胶著。 秦墨悬浮在空中，饶有兴趣地观察了片刻。 “系统，给我解锁一下这两方的信息。“ 【叮——图鑑解锁中……】 【检测到未知势力·叛变星际战士军团：吞世者】 【吞世者军团——原帝皇麾下第十二军团——原名“战爭猎犬“。】 【简介：这是一支脑子有点问题的军团。不，不是“有点“，是“非常有“问题。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秦墨挑眉。 “哦？物理意义上的？“ 【是的。要理解吞世者，首先要理解他们的基因原体——安格隆。】 【安格隆是二十位基因原体中……命运最为悲惨的一位。他在婴儿时期被吹到了一颗名为“努凯里亚“的野蛮星球上。被当地的奴隶主抓获。然后被强行在大脑中植入了一种名为“屠夫之钉“的神经装置。】 【屠夫之钉的功能很简单：刺激大脑中与愤怒和暴力相关的区域，同时压制所有其他情感。把一个人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安格隆在这种装置的折磨下长大，成为了努塞里亚角斗场中最强大的角斗士。他率领奴隶起义，但在关键时刻，帝皇出现了，並把他“救走了“。】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因为帝皇並没有帮助安格隆的奴隶同伴们，而是直接把安格隆一个人传送到了战舰上，留下了他的同伴们被奴隶主屠杀。】 【这件事，成为了安格隆永远无法原谅帝皇的原因。】 【然后，安格隆在获得了自己的军团之后，他给自己所有的子嗣全都装上了屠夫之钉。】 秦墨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全都装了？“ 【全都装了。整个军团。人手一套屠夫之钉。】 “……“ 秦墨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见过很多疯子。 修仙界不缺疯子。炼婴炼魂的邪修，以杀人取乐的魔道大能，拿整个宗门做试验品的疯狂炼器师，他都见过。 但把一种折磨自己的东西，强行安在自己所有子嗣头上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这东西……帝国拆不了？“秦墨问道。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帝国虽然科技风格有些奇怪，但毕竟是能製造出时间武器和空间传送装置的超级文明。 拆一个脑子里的神经装置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拆不了。】 【屠夫之钉並非单纯的机械装置，它採用的是一种远古的异星科技。它在植入后会与宿主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如同藤蔓缠绕大树，每一根金属触鬚都嵌入了数以百万计的神经突触之中。】 【强行拆除等於直接把大脑撕碎。帝国的生物科技在大叛乱之后严重退化，目前確实没有能力在不杀死宿主的前提下拆除屠夫之钉。】 【甚至在帝皇亲自出手的情况下，他也只是表示“能做到，但没必要”。因为安格隆已经因为屠夫之钉被严重损毁了大脑皮层，即便拆除，也回不到正常状態了。】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稀奇了……“ 第49章 第一军团没有秘密！ 秦墨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疯狂嘶吼著衝锋的吞世者身上，那些星际战士的动力甲头盔上確实能看到一些金属的突起。 从太阳穴的位置向外延伸，如同一排排锈蚀的铁钉。 屠夫之钉。 “有趣，我倒想抓一个来看看，这屠夫之钉到底能不能拆下来。“秦墨说道。 在他看来，帝国的“科技“拆不了，不代表修仙的手段也拆不了。 毕竟修仙界对灵魂和神识的操控可比这个宇宙精细得多。 【建议宿主可以稍后尝试。不过目前建议宿主先了解另一方的信息。】 【检测到帝国忠诚势力·第一军团：暗黑天使】 【图鑑解锁完成。是否查看详细信息？】 “说。“ 【暗黑天使，帝皇麾下第一军团，按理说应该是帝国最光荣、最正直、最值得信赖的军团】 【但实际上】 【这是一个號称“没有秘密“，实际上比谁都多秘密的军团。】 秦墨微微挑眉。“此话怎讲？“ 【如果把帝国所有军团的秘密加起来，暗黑天使一家占的份额大概是……百分之九十？】 【不，可能更多。】 【因为暗黑天使的秘密多到，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了。】 【其组织架构是这样的：首先有一个对外的“明面组织“——就是正常的战团架构。】 【这个层面的暗黑天使兄弟们看起来跟普通忠诚战团没什么区別。】 【但在这之下，有一个叫做死亡之翼的內环组织，只有被信任的老兵才能加入，他们掌握著暗黑天使最核心的一部分秘密。】 【然后在死亡之翼之內，还有一个更加隱秘的內环，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道，他们掌握著更深层的秘密。】 【而在那个內环之內，还有內环。】 【內环之中还有內环。】 【最离谱的是，每当暗黑天使遇到一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他们的解决方案不是“处理掉这件事“，而是“再建一个秘密小团体来保守这个秘密“。】 【於是秘密越来越多，小团体越来越多，到最后，暗黑天使內部大概有几十个层层嵌套的秘密团体，每个团体保守著不同的秘密。】 【暗黑天使到底有多少秘密，没人清楚。包括他们自己的至高大师——阿兹瑞尔，可能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秦墨：“……“ 这什么毛病？ 【同时，暗黑天使还掌握了大量的黑科技，作为第一军团。他们在大远征时期获得了许多帝皇赐予的独特装备和技术，这些东西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过。】 【他们的行为方式深受基因原体莱恩·艾尔庄森的影响。沉默寡言、多疑、不信任外人。这导致他们跟帝国里几乎所有其他战团的关係都不太好。】 【太空野狼跟他们关係差，因为双方性格完全相反。】 【极限战士跟他们关係一般因为暗黑天使从不听指挥。】 【审判庭跟他们关係更差，因为审判庭总想挖他们的秘密，而暗黑天使寧愿把审判庭的人也灭口。】 秦墨听著这些介绍，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他们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基因原体莱恩·艾尔庄森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是他曾经跟另外两位基因原体，极限战士的罗伯特·吉利曼和圣血天使的圣吉列斯，一起建立了“第二帝国“】 秦墨的眉毛微微一动。 “他们背叛了帝国？“ 【並非背叛】 【在大叛乱期间，亚空间风暴切断了银河系的通讯，三位原体联繫不上泰拉，也联繫不上帝皇，星炬的光芒在风暴中变得极为微弱】 【他们当时的判断是，泰拉可能已经陷落了，帝皇可能已经战死了，人类帝国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为了保住人类的火种和希望，他们在基里曼的母星，马库拉格建立了第二帝国】 【其中，圣吉列斯被推举为第二帝国的皇帝，基里曼担任摄政。】 【莱恩则担任战帅，当然，绝不是因为莱恩·艾尔庄森想要当战帅。】 秦墨看著这最后一句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道。 “你这么说，那他肯定是想当帝国战帅但没当上。“ 【……】 【这是宿主自己说的。系统没有做出任何暗示。】 【综上所述，系统建议宿主不要在暗黑天使面前提及“第二帝国“这三个字。也不要让他们觉得你已经知晓了他们的任何秘密，不然他们会像牛皮糖一样缠著你，直到確认你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为止。】 【他们的“確认方式“包括但不限於：跟踪监视、灵魂审讯、物理消灭。】 秦墨嗤笑了一声。 “那也要他们有那个能力威胁到我才行。“ 我一个大乘期邪修怕几个穿铁罐头的？ 他要是愿意，一个万魂幡下去，这些暗黑天使连同他们的秘密一起全都给吞了。 到时候管你什么第一秘密、第二秘密、第一百零八个秘密，全都在万魂幡里待著吧，保管谁都不知道。 “行了，看够了。“ 秦墨目光重新落向了下方的战场。 暗黑天使们正在逐渐落入下风，吞世者的疯狂近战压制力实在太强，那些被屠夫之钉驱动的疯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痛“。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对任何对手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压力。 秦墨看了几秒，然后，人皇旗一挥。 金色的凶魂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目標，吞世者。 三十余名吞世者，正处於屠夫之钉驱动的杀戮狂热之中，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愤怒完全占据。 所以，当金色的浪潮砸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后，吞噬开始了。 几个呼吸后。 三十余名吞世者，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挣扎，他们的动力甲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后。 “唰——“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扯入了虚空，动力甲连同里面的躯体凭空消失了。 当然，暗黑天使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在他们的视角中，那些金色的英魂將吞世者包裹，然后將他们连人带甲一起，彻底吞噬消化。 实际情况是，凶魂们吞噬了吞世者的灵魂，而他们的肉身和动力甲，则被秦墨直接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那些肉身上还插著屠夫之钉。 秦墨想研究研究。 第50章 哈气了 与此同时，那些被吞噬了灵魂的吞世者躯体，在万魂幡的力量改造下，很快就会变成新的幽灵星际战士，加入秦墨的“金色英魂“大军之中。 虽然吞世者这种只知道砍杀的战斗风格在秦墨看来是最为低级的。 一个战士，如果连理智都没有，那就只是一把没有自我意识的刀，一个工具，而非真正的强者。 修仙界中，那些靠“嗜杀之心“提升战力的邪道功法，往往是最低等的功法。 因为它们本质上是在用“理智“换“战力“。 看似强大，实则是饮鴆止渴。 不过，本著不浪费的原则，废物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几个呼吸之间，战场空了。 三十余名吞世者无一倖存。 暗黑天使们保持著最后一次战术动作的姿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缓缓抬起了头。 望向了天空。 那里，一个银髮金瞳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身后一面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环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暗黑天使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所有人都举起武器，瞄准了半空中的秦墨。 没有人开火，但也没有人放下枪。 他们只是警惕地注视著秦墨。 秦墨看著下方那群沉默地举著枪对准自己的绿甲战士，嘴角微微一挑。 “果然。“ 他想起了系统刚才的介绍，沉默寡言、多疑、不信任外人。 看来，这个“活圣人“的身份—— 在这群“天使“面前可能不太好使了。 “嗯，这些星际战士果然要更加理性。“ 秦墨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群举枪对准自己的暗绿色身影，心中並无半分慌乱。 说实话，在经歷了修女们跪地痛哭、高呼“帝皇显灵“的场面之后，眼前这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反应，反而让秦墨觉得舒服了不少。 毕竟从刚才系统的介绍中，他已经很清楚了，暗黑天使是一支务实的、奉行“无神论“的军团。 没错，无神论。 在这个恶魔横行、神灵真实存在的宇宙中，暗黑天使偏偏是一群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们不崇拜帝皇，只尊敬帝皇，因为帝皇说自己不是神。 他们不信仰奇蹟，只相信战术手册，不跪拜圣人，只评估圣人的“战术价值“。 简而言之，在暗黑天使的眼中，所谓的“活圣人“，不过是一种“威力较大的武器“。 跟一门火炮或者一辆坦克本质上没有区別。 区別只在於武器不会自己说话。 而这个武器，不仅会说话，还飘在天上，周围还发著金光，这让暗黑天使们有些不確定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秦墨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绿甲战士的灵魂中没有丝毫对自己的“信仰“波动。 不像修女们那样灼热、狂烈、几乎要溢出灵魂的虔诚之光。 暗黑天使的灵魂中只有三样东西： 警惕。 评估。 以及疑虑。 很理性。很冷静。 非常的暗黑天使。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在战场上这已经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终於，领头的那名暗黑天使迈前一步。 他的动力甲上带有更多的装饰，肩甲上的白色翅膀標誌比其他人更为精致。 腰间悬掛著一把带有黑色剑鞘的能量剑，从气场和站位来看，显然是这支连队的指挥官。 “你是什么人。“ 语气平淡、简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標准的暗黑天使式交流方式。 秦墨微微挑眉。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询问他人姓名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號，难道不是常识吗？“ “还是说——“ 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就是你们暗黑天使对待援军的態度？“ 这句话说出来，场面一时有些僵硬。 暗黑天使们的枪口微微晃动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对方知道他们是暗黑天使，这说明对方对帝国有一定的了解，而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又確实帮助他们消灭了吞世者。 从战术角度来说，对方目前確实是“援军“的身份。 连长的头盔面甲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本想说——“即便没有你的协助，我们照样能解决这群吞世者。“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 他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画面。 仅仅几个呼吸。 三十余名吞世者全灭。 他不是一个会被骄傲蒙蔽判断力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暗黑天使这种竞爭残酷的军团中坐上连长位置的原因。 他很清楚自己连队的战力上限。 打败这群吞世者？没问题。 在几个呼吸內无伤全歼？ 不可能。 吞世者的近战能力本就在星际战士中名列前茅，再加上恐虐的赐福，那种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疯狂，即便是他们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拿下。 而眼前这个人，如同碾死几只蚂蚁。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 “我们是暗黑天使第四连。“他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但枪口悄然偏移了几度，不再直指秦墨。 “我是连长克拉希尔。“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斐尔。“ “帝皇选中的活圣人。“ 这句话说出来，二十余名暗黑天使的反应，非常暗黑天使。 他们只是沉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继续沉默。 秦墨几乎能看到他们的头盔下面，写著同样一个表情。 “哦。“ 就一个“哦“。 不信。不疑。不表態。 先看看再说。 秦墨暗自摇了摇头，果然，忽悠这种理性派，比忽悠修女困难多了。 不过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指望从暗黑天使身上收割信仰功德。 这群无神论者的信仰浓度大概跟白开水差不多，榨都榨不出几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动力甲沉重的脚步声。 以及一阵豪迈而粗獷的嗓音。 “嗬！暗黑天使！“ 吉尔·铁狼带著他的太空野狼们终於赶到了。 跟在后面的还有战斗修女以及星界军士兵。 不过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两支军团之间骤然凝固的空气所吸引。 太空野狼们看到暗黑天使的那一刻，原本轻鬆的步伐瞬间变了。 脊背挺直，肩膀绷紧，呼吸加重。 吉尔走在最前面，他死死地盯著那群绿甲战士，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喉音从他的胸腔中滚了出来。 “嗬——“ 第51章 猫狗大战 反观暗黑天使这边—— 克拉希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头盔面甲上那冷漠的红色目镜扫了太空野狼一眼。 然后转回了头。 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种“我看到你了但你不值得我多看第二眼“的態度，比直接骂人还让人窝火。 吉尔身后的太空野狼们明显更加浮躁了，几个血爪甚至开始低声咆哮，毛髮竖起，獠牙微露，活像一群看到猫的恶犬。 “够了。“ 吉尔沉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压住了身后兄弟们的躁动。 太空野狼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吉尔的命令下恢復了冷静。 只是那几双狼眼始终没有从暗黑天使的方向移开。 而暗黑天使们。 依旧沉默。 仿佛太空野狼的存在，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秦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饶有兴趣地观察著两支军团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微妙氛围。 有意思。 他在心中问道：“系统，这两个军团之间发生过什么？“ 【回答宿主，这两个军团的恩怨，说来话长，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场持续了一万年的……幼稚园级別的口角。】 “哦？“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大远征时期。】 【当时，暗黑天使军团与太空野狼军团奉命共同围攻杜兰星球，目標是清剿该星球上的叛军。叛军的领袖是一个颇为囂张的傢伙，他不仅违抗帝国的统治，还公开羞辱了太空野狼的基因原体黎曼·鲁斯，称其为“皇帝的哈巴狗“。】 秦墨：“……哈巴狗？“ 【是的。哈巴狗。】 【鲁斯得知此事后，暴怒，当场发誓要亲手砍下那个叛军头领的脑袋。以芬里斯的文化来说，这是一种神圣的狩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以，鲁斯决定发动强攻，直接衝进叛军的王座室，亲手了结那个敢叫他哈巴狗的混蛋。】 【然而，莱恩·艾尔庄森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 【不。】 【莱恩拒绝了鲁斯的强攻方案，因为他早已制定好了一套详细的作战计划，强攻会打乱他的部署，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从战术角度来说，莱恩是对的。】 【从情商角度来说，就不太好评价了。】 “然后呢？“ 【然后莱恩按照自己的计划，在鲁斯还在气头上的时候率领暗黑天使发动了突袭。】 【並且亲手斩杀了那个叛军领袖。】 秦墨：“……“ 【鲁斯的反应可想而知。】 “动手了？“秦墨问道。 【动手了，而且动得很直接。】 【当鲁斯衝进王座室，看到仇敌的无头尸体已经躺在地上，旁边站著一脸淡漠的莱恩】 【鲁斯一拳正中莱恩下巴。没有废话。就是一拳。】 秦墨嘴角微微抽搐。“莱恩什么反应？“ 【莱恩的反应也很简单，他还手了。然后，两位基因原体，帝皇最伟大的造物，人类帝国最强大的战士，银河系中最接近神的存在，】 【在叛军的王座室里，像两个酒吧里喝醉了的壮汉一样，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秦墨忍不住笑了。 两个原体，打了一天一夜的架，就因为一个人头。 果然，不管是什么宇宙，强者之间的矛盾，本质上都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后来呢？谁贏了？“ 【没有贏家。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两位原体都已经接近力竭。】 【这个时候，鲁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觉得这场爭斗很荒谬。】 【两个兄弟，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敌人打到这种地步，这不是勇士该做的事，这是蠢货该做的事。】 【於是，鲁斯做了一件非常“芬里斯“的事。】 “什么事？“ 【他笑了。放声大笑。】 【那种发自內心的、豪迈的、带著自嘲意味的大笑，仿佛在说“我们两个真是蠢到家了“。】 【在芬里斯的文化中，两个勇士打完架之后，如果一方先笑了，就代表他承认了对方的实力，愿意放下恩怨，以兄弟相待。】 【鲁斯认为自己已经跟莱恩和解了。】 【然而，莱恩·艾尔庄森，显然並不了解芬里斯文化。又或者说，他了解，但他不在乎。】 【在鲁斯放声大笑，放鬆警惕，张开双臂准备给“和解的兄弟“一个拥抱的时候，莱恩，趁其不备。】 【攒足了力气，一拳正中鲁斯下巴，將毫无防备的狼王，直接打晕在地。】 秦墨：“……“ 【然后，莱恩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带领暗黑天使军团撤离了杜兰星球。】 【留下了昏倒在地的鲁斯】 【据说，鲁斯醒来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秦墨的肩膀微微抖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这莱恩当真是把孤僻这个词刻到骨子里了。 別人打架，贏了就贏了，输了就输了，光明磊落。 他倒好，等人家笑了、放鬆了、以为和解了趁人不备来一记黑拳。 还是用尽全力的那种。 打完就跑一句话都不说。 “有趣。“秦墨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莱恩的性格的確是有些孤僻，跟黎曼·鲁斯这种豪迈直爽的性格確实很合不来。“ 一个是冰原上的狼，粗獷豪迈，恩怨分明，打完架喝顿酒就是兄弟。 一个是深林中的猫头鹰，沉默多疑，打完架趁你不注意再给你一刀。 这两种性格放在一起，不打起来才有鬼了。 【是的，宿主，两个军团之间从此留下了深深的敌意，並且立下了一个独特的传统。】 “什么传统？“ 【每当暗黑天使与太空野狼並肩作战，双方都会各选出一名冠军，进行一场“荣誉决斗“以此了结原体们当年未竟的爭斗。】 【这个传统已经延续了超过一万年。】 【一万年来，不管是在什么战场上，不管敌人是混沌、异形还是灵族，只要暗黑天使和太空野狼碰到了一起，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討论战术而是先选出各自的冠军，然后打一架。】 秦墨笑了。 一万年。 一万年就为了原体当年的一拳之仇，到现在还在打。 这份执著，说是可笑，但换个角度想，也有几分可敬。 至少说明这两个军团，都是认死理的傢伙。 第52章 挑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战况紧急，“秦墨看著下方那剑拔弩张的场面。 “恐怕他们现在就想来一场荣誉决斗吧。“ 【大概率是的。】 【双方距离“开打“——大约还有三句话的距离。】 秦墨：“……“ 行吧。 这要是真让他们打起来，那可就热闹了。 他可不想还没到克拉夫棱堡，就先自己內訌了。 “咳——“ 秦墨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但裹著一丝威压传出，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半空中那个散发著金光的身影。 “诸位。“ “帝皇在注视著你们，帝皇的战士之间，最好不要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私人恩怨，等打完混沌再慢慢解决不迟。“ 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太空野狼还是暗黑天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力量。 “听你的，拉斐尔兄弟。”吉尔说道。 克拉希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秦墨的一句话之后暂时凝固了，但也仅仅是“暂时“。 太空野狼们虽然收回了握住战斧的手，但那几双金黄色的狼瞳依旧不时朝暗黑天使的方向瞟去。 而暗黑天使们，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队形严整，目不斜视，標准的“我没看到你们“姿態。 这种“我无视你“的態度，恰恰是最让太空野狼上头的。 好在修女长吉纳维芙適时站了出来。 她带著几名修女主动走向暗黑天使的队伍，开始向克拉希尔说明当前的情况。 包括秦墨的身份、他所展现的能力、以及眾人此行的目的地——克拉夫棱堡。 维芙的语气虔诚而坚定，说到秦墨时，她的眼中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显然是真心將秦墨视为帝皇派下的使者。 克拉希尔面无表情地听著。 与此同时，秦墨也从半空降落在了太空野狼的队伍旁边。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布罗德和吉尔就凑了过来。 “秦墨兄弟。“布罗德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这些暗黑天使没做什么冒犯你的事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对於一个在铁棺中沉睡了数百年的老狼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但布罗德有他的考量。 他很清楚暗黑天使是什么德行，那群穿绿甲的阴阳怪气大师，说话做事永远带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傲慢，好像全银河就他们最聪明似的。 而秦墨。 布罗德虽然跟秦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位“秦墨兄弟“做事全凭喜好。 高兴了救你。 不高兴了，恐怕跟对待那些混沌星际战士一样，灵魂都给你扯出来塞进那面诡异的旗子里。 如果暗黑天使那群不会说人话的傢伙真把秦墨惹恼了，布罗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要么暗黑天使全灭，灵魂被收。 要么秦墨甩手走人，爱谁谁。 无论哪种结果，对於当前的局势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所以布罗德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探探口风。 秦墨自然感知到了布罗德灵魂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他看了这位老狼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无妨。“ “本座还不至於跟一群小辈计较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布罗德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小辈“。 暗黑天使第四连，至少存在了数千年，连长克拉希尔的服役年限恐怕也有好几百年，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令人敬畏的百战老兵。 在秦墨嘴里依然是小辈。 心中的担忧放下了大半，布罗德的性格也恢復了原本的豪爽，他咧嘴一笑， “嘿！秦墨兄弟大度！“ “这群暗黑天使最会气人了，你要是有什么看不惯的地方，儘管告诉我，等回头有空了，我帮你收拾他们！“ 这话说得豪气万千。但旁边的吉尔无奈地开了口。 “长者。“ 吉尔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婉的提醒。 “你现在已经不在无畏里面了，而且还没有动力甲。“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布罗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对哦。 他现在没有无畏机甲了，也没有动力甲。 难道光著膀子上？ 布罗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的表情，眉头皱起，嘴角下撇。 秦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个老狼—— 有趣。 “布罗德。“秦墨开口了。 布罗德立刻看向他。 “凭你被本座治好的这副躯体。“秦墨的语气似笑非笑，“即便是肉搏战，对付他们那个连长也是轻而易举。“ 布罗德一愣。 “你大可以找个时间，跟他们来上一场荣耀对决。“ 秦墨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 布罗德彻底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黑袍男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秦墨兄弟，你，你居然连荣耀对决都知道？“ 他是真的震惊了。 荣耀对决，这是太空野狼与暗黑天使之间的“传统“。 虽说在帝国的军事记录中有所记载，但这个传统的细节、含义、以及背后的歷史，通常只有两个军团內部的人才清楚。 就连大部分其他军团的星际战士，也只是听说过“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会打架“这种程度的传闻。 而秦墨，一个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居然知道。 布罗德对秦墨的敬畏在这一刻又深了几分。 这个人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 秦墨看著布罗德那写满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本座想知道的事，自然会有办法知道。“ “不过，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以你现在的力量，打贏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句话让布罗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感受著从骨骼深处涌上来的那股力量。 那股远超他巔峰时期的力量，重塑后的躯体到底有多强？ 一股难以抑制的手痒感，从骨子里涌了上来。 他想打一架。 他是眼睛不自觉地转向了暗黑天使的方向，盯著那个叫克拉希尔的连长。 但—— 布罗德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是现在。 卡迪亚正在燃烧，混沌的大军就在四面八方，他们的目標是克拉夫棱堡，是守住人类最后的防线。 私人恩怨可以等。 第53章 是秘密的味道 “秦墨兄弟说的对！“ 布罗德再次咧嘴一笑。 “等后面有空了，我来跟这群暗黑天使的小崽子进行荣耀对决！“ 这句话洪亮而豪迈，丝毫没有压低，显然是故意让对面的暗黑天使也听见。 果然，几个暗黑天使的头盔微微转动了一下。 吉尔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虽说让被重塑过的布罗德去跟暗黑天使的连长打荣耀对决，某种程度上算是“以大欺小“。 但谁让暗黑天使就是欠揍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吉纳维芙的声音。 “拉斐尔大人，暗黑天使已经了解了情况，他们同意与我们一同前往克拉夫棱堡。“ 秦墨点了点头。 “很好，出发吧。“ 一行人重新上路。 队伍的规模比之前又大了不少。乍一看颇有几分小型十字军的架势。 秦墨依旧踏著祥云在队伍上方缓缓前行，万魂幡插在祥云之上，金光闪闪的。 布罗德的无畏机甲也被秦墨用灵力托举著，漂浮在队伍中间，跟隨著眾人前进。 而布罗德本人，则大步走在太空野狼的队伍中。 这个画面很快就引起了暗黑天使们的注意。 走在队伍另一侧的暗黑天使们虽然表面上依旧目不斜视，步伐整齐。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头盔在频繁地、以极其微小的角度朝太空野狼的方向偏转。 他们在偷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的目光在两个目標之间来回切换。 目標一：那台漂浮在空中的无畏机甲。 目標二：那个没穿动力甲、大步走路的太空野狼。 头盔面甲后面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像，此刻每一个暗黑天使的脑子里大概都在进行著同样的推理。 那台无畏是空的。 那个没穿动力甲的太空野狼就是那个无畏的驾驶员。 而且那个没穿甲的太空野狼，看起来状態好得不正常，完全不像是一个应该被封装在无畏中的重伤垂死之人。 相反，他看起来比在场任何一个穿著动力甲的星际战士都更加健壮、更加有活力。 联繫修女之前所描述的，那位“活圣人“所展现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暗黑天使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个自称“拉斐尔“的人把一个，被封装在无畏里的，本应该是半死不活状態的星际战士治好了。 这在暗黑天使一万年的歷史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即便是帝国最顶尖的医疗科技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现在，那个太空野狼活蹦乱跳地走在前面。 克拉希尔的步伐依旧稳定，面甲依旧朝前，但他的目光已经在那个没穿甲的太空野狼身上停留了太久太久。 他在评估。 最终，他在內部通讯频道中对自己的连队说了一句话： “不要问。不要接触。只需要观察和记录。“ 標准的暗黑天使式应对，遇到不理解的事物，第一反应不是去了解，而是，记录，分析，保密，等待上级指示。 秘密。 暗黑天使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保守秘密，同时收集別人的秘密。 而眼前这个“拉斐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秘密“两个字。 一个让暗黑天使本能地想要去挖掘的，巨大的秘密。 不过，至少在抵达克拉夫棱堡之前，克拉希尔决定按兵不动。 先看看再说。 --- 队伍继续前进。 卡迪亚的天空依旧被硝烟和混沌的余光所笼罩，远处不时传来爆炸的闷响，以及某种巨大造物倒塌时发出的轰鸣。 整个星球都在战慄。 但队伍中的士气却出奇地高昂。 星界军的士兵们走在最后方，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带著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们不时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散发金光的身影，嘴里小声念叨著什么，大概是帝皇的祷文。 战斗修女们走在中间，圣歌声隱约在队伍中迴荡，低沉而坚定。 太空野狼们则走在队伍的左翼。 暗黑天使沉默地走在右翼。 秦墨坐在祥云上，单手托腮，嘴角含笑。 不多时，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开始逐渐显现。 稜角分明的城墙，密密麻麻的炮台，高耸的塔楼上飘扬著帝国的鹰旗，虽然已经被硝烟燻得发黑，但依然倔强地在风中飘扬。 克拉夫棱堡。 卡迪亚最重要的防御工事之一。 即便隔著还有相当的距离，秦墨的灵识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棱堡中，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 秦墨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远方那座在硝烟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堡垒。 “到了。“ 他轻声说道。 --- 当这座巨大的防御工事完整地映入眼帘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秦墨，也不得不承认这方世界的凡人在战爭技术上確实有著独到之处。 城墙高达数十米，由某种极为坚固的灰色合金浇筑而成。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炮台如同刺蝟的尖刺一般朝向四面八方。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自动哨塔，其上的感应器正不知疲倦地旋转著，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座被武装到了牙齿的堡垒。 標准的卡迪亚式防御工事，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从出生起就在为战爭做准备。 而他们建造的堡垒自然也將这种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秦墨的神识扫过整座棱堡，感知到了其中无数的灵魂。 大部分灵魂都带著疲惫和紧绷，但並没有崩溃。 卡迪亚人，果然如同他所了解到的那样，是帝国最坚韧的士兵。 即便是在这种末日一般的局势下，他们依然在战斗，依然在坚守。 --- 堡垒的城墙上，当哨兵们首先看到那支队伍时，反应是复杂的。 太空野狼，暗黑天使，以及殉教修女。 三支帝国最精锐的力量，同时出现在了克拉夫棱堡面前。 按理说这应该是令人振奋的画面。 然而，城墙上的卡迪安突击团士兵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脸上浮现的並非是喜悦，而是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意味著外面的防线已经全部崩溃了。 星际战士本该分散在各个关键阵地，作为钢铁锚点稳定整条防线。 如果他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阵地，集中力量来到克拉夫棱堡，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其他地方已经守不住了。 克拉夫棱堡就是最后的防线。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铅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但他们是卡迪亚人，卡迪亚人不会绝望。 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第54章 为了四臂神皇！ “卡迪亚屹立不倒。“ 一名军士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但坚定。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句话，微微挺直了腰板，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 卡迪亚屹立不倒。 这是他们的信条，是他们的誓言，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即便天塌了，即便星球碎了。 卡迪亚人，屹立不倒。 然而，就在这种沉重的氛围即將彻底笼罩城墙之时，有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卡迪安士兵，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紫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了队伍的上方 “看！天上！” 周围的士兵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那支由星际战士和修女组成的队伍上方，一片金色的云彩缓缓漂浮著。 云上盘坐著一个穿著国教服饰的人。 在那个人的身后，一轮金色的光圈正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將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金色。 而在他身侧，一面旗帜高高竖起，幡面上金光流转，散发出的神圣气息。 即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城墙上的士兵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光芒，温暖，柔和，如同帝皇的注视。 城墙上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名年轻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这，这是。“ “是活圣人吗！“ 这几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城墙上炸开了惊天的波澜。 “活圣人！？“ “那是活圣人！“ “王座在上啊！帝皇没有拋弃我们！“ 短短几秒之內，整座城墙上的数千名士兵全都看到了那个漂浮在天空中的金色身影。 原本压抑的的氛围在这一刻瞬间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为了帝皇！“ 一个嘶哑的声音首先喊出。 “帝皇在注视著我们！“ 更多的声音加入。 “帝皇保佑！“ “讚美帝皇！“ “卡迪亚矗立不倒！帝皇与我们同在！“ 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 秦墨坐在祥云之上，看著下方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功德面板上，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1、+1、+1、+3、+2、+1、+5、+3。 密密麻麻的增长提示，如同跑马灯一般在他意识中闪过。 秦墨满意地微微点头。 来对地方了。这功德收得值。 然而，就在这片虔诚而狂热的讚颂声中，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夹杂了进来。 “为了伟大的四臂神皇！！“ 这个声音同样充满了狂热的信仰。 但內容不太对。 喊出这句话的是一名中年卡迪安士兵，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泪流满面，表情上的虔诚与周围的战友们別无二致。 但他喊出的口號“四臂神皇“。 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身边的几名士兵。 “你在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右手边的一名老兵，他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而反应更快的是距离不到三步远的一名政委。 这名政委穿著標准的帝国政委制服，黑色大衣，高顶军帽，腰间別著一把链锯剑和一把热线手枪。 在听到“四臂神皇“四个字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迅速眯起。 没有犹豫，也不需质问。 政委的手以一种经过无数次训练的熟练动作，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热线弹全部命中。 那名高喊“四臂神皇“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身体就已经被五发热线弹打成了筛子，血肉飞溅，倒在了城墙上。 周围的士兵们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高呼。 “为了帝皇！“ “帝皇保佑！“ 那具尸体就那么躺在城墙上，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表示惊讶。 仿佛这种事情在卡迪亚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政委將手枪收回腰间，面无表情然后他也跪了下去，面朝天空中的秦墨低声念诵起了帝皇的祷文。 --- 秦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他在心中问道。“自相残杀？“ 【回答宿主，並非自相残杀。】 【那个被击杀的星界军实际上是一名基因窃取者混血体，隶属於这方世界的另一个阵营，泰伦虫族。】 “泰伦虫族？“ 秦墨微微皱眉，又是一个新的阵营。这方世界的势力还真是多如牛毛。 【是的，宿主。泰伦虫族是来自银河系外的异形种族，整个族群由统一的“虫巢意志“指挥。不存在个体思维，所有个体都是虫巢意志的延伸和工具。】 【它们是能吞噬一切的虫海天灾，唯一目的是吞噬星球上的所有生物质，融入族群，以製造更多的虫族个体。】 【简单来说，宿主可以把它们看作银河系规模的、拥有集体意识和无限进化能力的宇宙飞蝗。】 “宇宙飞蝗……“秦墨喃喃道。 “所以这方世界有一群来自银河系外的虫子，它们的目的就是把一切都吃乾净？” 【正是如此。泰伦虫族的运作方式非常简单，它们的虫巢舰队会锁定一颗目標星球，然后派遣大量虫族生物体降落，吞噬星球上的一切有机物。】 【吞噬完毕后，整颗星球將变成一颗光禿禿的死球，寸草不生，连细菌都不剩】 【然后锁定下一颗星球，重复以上步骤。如此循环，无穷无尽。】 秦墨沉默了片刻。 吞天食地。 这个词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在玄黄界的古籍中，有一种上古神兽，饕餮。 据说能吞天食地，山河湖海，日月星辰，皆可入腹。永远吃不饱。 那是上古神兽的能力。 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在这方世界一群虫子居然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虽然规模和方式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哦？一群虫子居然有吞天食地的能力？“秦墨不由得感嘆“这方世界倒是当真稀奇。“ 【宿主所言不虚，泰伦虫族的总体生物质量—目前尚不可估量。已知的虫巢舰队就有数十支。每一支都足以吞噬整个星系，而这些可能只是泰伦虫族总体的冰山一角。】 【部分学者推测，泰伦虫族可能已经吞噬了数个星系的生物质才壮大到了如今的规模。】 秦墨的眉头微微皱起，数个星系。 这个规模確实不容小覷。 第55章 至高堡主 “那刚才那个基因窃取者，喊的口號又是什么意思？“秦墨问道。 “四臂神皇这个称呼听著像是把帝皇和什么虫子的东西融合到了一起？“ 【宿主理解正確。】 【基因窃取者是泰伦虫族播下的种子。它们会在虫巢舰队到来之前，提前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潜入目標星球，通过特殊的基因感染方式將人类转化为忠於虫巢的混血体。】 【这些混血体外表与正常人类几乎无异，但心智已经被虫巢意志所控制。它们会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组建秘密教派暗中壮大势力，等待虫巢舰队的到来。】 【而为了让自己的教派看上去“合法“。也为了让被感染者更容易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基因窃取者教派通常会將虫巢意志偽装成某种神灵】 【在帝国境內这种偽装最常见的形式就是將虫巢意志与帝皇的形象融合，创造出一个四臂帝皇的偶像。】 【所以四臂神皇本质上是基因窃取者教派对虫巢意志的称呼，只是披了一层帝皇信仰的外皮。】 “原来如此。“秦墨瞭然地点了点头。“所以那个士兵实际上已经被虫巢控制了，只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狂热的信仰情绪中，下意识地喊出了真正的效忠对象。“ 【正是如此。基因窃取者混血体在大多数时候能够完美地偽装成正常人。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可能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直到某些特定的触发条件出现，比如极度狂热的情绪，虫巢意志的指令，或者虫巢舰队接近时的灵能共振才会暴露。】 秦墨微微摇头，有些感慨。 原来自己的活圣人特效还有验货的功能。 信仰浓度太高把假货都给筛出来了。 也算是意外收穫。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这些基因窃取者在虫巢舰队来之前会做什么？“ 【在虫巢舰队到来之前，如果目標星球突发混沌恶魔入侵，基因窃取者教派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与人类帝国等原有势力一起把混沌打回去。】 秦墨挑了挑眉：“帮人类打混沌？“ 【是的。但它们这么做的目的並非守护人类。而是要確保这颗星球完好无损，以便被隨后到来的虫巢舰队完整吞噬。】 【对於基因窃取者来说，混沌入侵是一种损耗。恶魔会腐蚀星球、毁灭生物质、將有机物转化为亚空间能量，这些都是虫巢舰队未来要吞噬的食物】 【混沌每多存在一天，虫巢能吃到的饭就少一口。】 【所以基因窃取者打混沌通常打得极为卖力，比正经帝国军队都卖力，因为它们是在保护自己的“粮仓“。】 “……“秦墨嘴角微微抽搐。 【並且，许多基因窃取者在被感染后依旧保留著对帝皇的信仰。只不过这种信仰被扭曲成了对四臂神皇的崇拜。】 【在它们的认知中，帝皇和虫巢意志是同一个存在，所以它们打混沌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並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违背信仰的事。】 【这就导致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局面，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成员在帝国遭受外敌入侵时，往往是最积极、最勇猛、最不怕死的那一批士兵。】 “那岂不是说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基因窃取者对帝国还有点用？“ 【並非有点，而是作用很大。】 【事实上在帝国的许多星球上，基因窃取者教派已经深度渗透进了行政系统、后勤系统、乃至军事系统，而这些被渗透的系统运转效率往往远高於正常的帝国行政机构。】 “哦？竟有如此荒诞的事？“ 【因为基因窃取者混血体受虫巢意志的影响，做事极为高效，不存在偷懒、贪腐、推諉扯皮的情况。被分配了什么任务就会不折不扣地完成，而且还会主动优化流程、提升效率。】 【在一些被基因窃取者深度渗透的星球上，物资分配更加合理，生產效率大幅提升，社会治安明显好转，甚至连犯罪率都降低了。】 【因为教派成员会自发地维护社会秩序，確保星球的生物质產出不会因为內乱而减少。】 【再加上它们会跟著人类一起抵抗混沌和其他外敌入侵，保护星球的完整，所以在帝国的一些知情者中流传著这样一句话。】 秦墨：“什么话？“ 【鸡贼死社稷。】 秦墨：“……鸡贼？“ 【鸡贼——是对基因窃取者的民间简称，取其谐音和行事风格的双重含义。】 【某种程度上他们確实比帝国的某些腐败官僚和逃兵更加“忠诚“。当然，这种忠诚的对象是虫巢意志】 【在虫巢舰队到来之前，基因窃取者教派的存在对帝国而言確实是“有益“的。】 【当然，等虫巢舰队真正到来的那一天，这些“有益“就会变成最致命的毒药，教派成员会在关键时刻发动叛乱，瘫痪防御系统，打开大门迎接虫巢】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它们確实是模范公民。堪称帝国行政效率的天花板。】 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一个帝国外有虫族覬覦，妄图吞噬一切。“ “內有混沌腐蚀，四神无时无刻不在渗透。“ “敌人偽装成自己人，在帝国的体制內兢兢业业地工作，等待著有朝一日將其彻底毁灭。“ “而帝国真正的公民，反而贪腐成风，效率低下，甚至不如那些潜伏的敌人。“ 秦墨笑著摇摇头，带著几分感慨，几分唏嘘。 “这帝国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蹟了。“ 【宿主所言极是，人类帝国能够存续一万年，依赖的是其无比庞大的体量。】 秦墨轻嘆一声，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前方的克拉夫棱堡，里面数千名卡迪亚人正在仰望著他。 而在这数千人中，或许还有不知道多少个跟刚才那个一样的“四臂神皇“的信徒潜伏著。 秦墨眯了眯眼，这种事情，就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 克拉夫棱堡的內部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庞大。 秦墨收起了神通，双脚落在了棱堡內部的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士兵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忙而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卡迪亚人，果然是帝国最有纪律性的军队。 即便是在这种末日一般的局势下，整座棱堡的运转，依然井井有条。 在经过了数道身份检查之后，一名身穿军士制服的士官將秦墨一行人引领著穿过了数条走廊。 每经过一处，那些卡迪安士兵们看到秦墨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中闪烁著敬畏和虔诚， 有些人甚至直接单膝跪地，以天鹰礼致敬， 秦墨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微微頷首，权当是回应了这些凡人的信仰， 同时， 功德面板上的数字，又跳动了几下。 +1、+1、+2、+1， 虽然都是小数目，但积少成多。 --- “请诸位大人，在这里稍作休息。“ 士官將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的战略室，推开厚重的合金门，恭敬地侧身让路。 战略室不大，但设施齐全。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桌面上铺著几张已经被反覆標註的纸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標记，记录著周边的敌我態势。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战术屏幕，角落里，摆著几把结实的金属椅，以及一张放著水壶和乾粮的小桌。 標准的卡迪亚式指挥室，朴素、实用、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克里德堡主稍后就到。“ 士官面朝眾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天鹰礼，然后转身退出了战略室。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墨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吉尔，布罗德，克拉希尔，以及两位修女长，她们安静地站在秦墨身后两侧，如同忠诚的护卫。 自从秦墨展现出那些神跡之后，在这两位修女长心中，秦墨已经和活圣人画上了等號。 --- 秦墨在那张全息投影桌前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纸质地图上， 地图上的標註很详细，混沌势力的推进方向、各处防线的状態、兵力部署，都一目了然。 但更引他注意的，是地图上那大片大片被红色標记覆盖的区域， 那代表著，已经沦陷的区域。 红色，几乎占据了地图的四分之三。 而克拉夫棱堡所在的位置，被一个粗大的蓝色圆圈包围， 孤零零的蓝色，被汹涌的红色海洋所包围， “克里德，“秦墨喃喃自语，“现任卡迪亚至高堡主的那位么。“ 乌萨卡·e·克里德。 卡迪亚至高堡主。 关於这个人的记忆，在那些卡迪安士兵的脑海中，占据著极为重要的位置。 那些记忆清晰而鲜明。 那是一场灾难。 在混沌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全面展开之前，一支名为沃斯卡尼铁甲团的星界军部队，抵达了卡迪亚，看上去像是是前来支援的援军。 卡迪亚的高层军官们，满怀感激地出面迎接，然后被混沌腐化的沃斯卡尼铁甲团，在迎接仪式上，突然发难。 毫无防备的卡迪亚高层军官们，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倒下了大半。 卡迪亚的指挥系统，在那一刻，几乎被斩首。 群龙无首，恐慌蔓延，整个卡迪亚的防御体系，在那一刻，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將要崩溃的时候， 一个人站了出来。 那个人便是克里德。 他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剩余的卡迪安突击团，发动了一场教科书般的反攻。 最终，沃斯卡尼铁甲团被彻底歼灭。 从那之后，克里德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卡迪亚，所有倖存的军官，一致推举他为新的至高堡主。 统领卡迪亚一切军事力量的最高指挥官。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克里德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这个选择的正確性，他的战略眼光，决断能力，对战场局势的把握，足以证明他战略天才的称號。 “拉斐尔兄弟，知道这位克里德堡主么？“ 吉尔的声音打断了秦墨的思绪。 “嗯，有过了解。“秦墨淡然回应，“你们怎么看这个人？“ “要我说，这个克里德，的確是个人物。“ 吉尔给出了坦诚的评价。 “能在那种局面下稳住阵脚，还能发动反攻，这份魄力和能力，即便放在星际战士中也不多见，更何况他只是个凡人。“ 布罗德在一旁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吉尔看了看四周，確认了一下其他人的位置，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到秦墨耳边， “不过，拉斐尔兄弟，“他的语气变得谨慎了几分，“待会可能还会有国教以及审判庭的人过来。“ “你，没问题吧？“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过了。 活圣人这个身份，在普通士兵面前或许可以畅通无阻，毕竟凡人们只需要看到金光、看到神跡，就会毫不犹豫地跪下， 但国教，帝国国教的神职人员们，以及审判庭，那群疑心病重到极点的疯子，他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国教会有著一套极为严格的活圣人认证流程，虽然在战时这套流程往往会被简化，但基本的灵能检测、信仰纯净度审查、以及对神跡来源的追溯，都是必不可少的。 而审判庭， 那更不用说了， 在审判庭眼中，一切超自然现象，在被证明是帝皇的恩赐之前，都默认是混沌的污染。 一个从天而降的活圣人，对审判庭来说，第一反应不是跪拜， 而是怀疑。 吉尔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潜台词很清楚， 一旦被审判庭认定为假冒活圣人，或者更糟，被认定为混沌的偽装， 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然而，吉尔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只粗壮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吉尔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一头撞在投影桌上， “嘶，长者！“ 他捂著后脑勺回头，然后看到了布罗德的脸。 “你个小崽子，这种事情，还用你来提醒吗？“ 他的目光扫向秦墨，然后又看回吉尔， “拉斐尔兄弟什么人物，他自有判断，轮得到你在这儿瞎操心？“ “咳咳，长者，“ 吉尔乾咳两声。 “这，这里还有外人在，你，你给我留点面子……“ 第56章 难以琢磨的態度 堂堂狼主，在战场上浴血搏杀面不改色的百年老兵， 此刻却不敢反驳。 没办法。 布罗德在太空野狼的地位，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层级，论资歷，论辈分，论曾经的军衔，吉尔在他面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 即便布罗德如今已经不再是无畏的驾驶者，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获得新身体的“新兵“， 这一幕，让秦墨看得颇为乐呵。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必担心。“ “我自能应付。“ 短短五个字，没有任何解释，但那种语气中的篤定，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让吉尔和布罗德同时安下了心。 而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克拉希尔微微侧了侧头。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那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画面。 太空野狼的两个人，以及那个活圣人，他们在说什么？ 克拉希尔竖起了耳朵。 星际战士的听觉，远超常人数十倍，即便是数十米外的窃窃私语，在他们耳中都如同正常交谈一般清晰。 更何况，他和那三人的距离，不过区区几步。 然而，克拉希尔惊讶地发现， 他什么都听不到。 那三个人的嘴唇在动，表情在变化，吉尔甚至被扇了一巴掌，明显在进行著激烈的对话， 但传入克拉希尔耳中的，却什么都没有。 克拉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正常。 某种力量在阻隔声音的传播，而且是精確地，只阻隔了对话內容。 因为他依然能听到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衣物摩擦的声音。 克拉希尔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这个活圣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作为暗黑天使的连长，克拉希尔见过太多太多的秘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个自称拉斐尔的活圣人， 他的力量是真实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克拉希尔亲眼目睹了他的手段。 但，身份，来歷，目的，克拉希尔看不透。 而暗黑天使，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不透的东西。 不过，此时此刻，他並不打算做什么。 局势不允许，实力不允许，利益也不允许， 只能继续观察。 两位修女长同样没有听到那三人的对话內容。 但与克拉希尔不同的是，她们完全不在意。 她们双手合十，低声念诵著帝皇的祷文，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秦墨的背影，眸中满是虔诚。 在她们看来，帝皇的旨意，本就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聆听的， 她们只需要服从，只需要追隨，如此而已。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阵。 或者说，在心中与系统交流著。 “系统，审判庭和国教会，对活圣人的认证流程是什么？“ 【回答宿主，帝国国教会对活圣人的认证，通常包括以下几个步骤：灵能纯净度检测、信仰根源追溯、神跡来源鑑定、以及教义问答。】 【但在战时，这套流程通常会被大幅简化，尤其是在前线，能展现出神跡、並且不被灵能检测判定为混沌污染的个体，基本就会被默认为活圣人。】 【而审判庭，则更为复杂，他们会对目標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包括但不限於：灵能本质分析、亚空间波动检测、精神探针扫描。】 “精神探针扫描？“秦墨微微挑眉，“类似於搜魂术？“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以宿主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对方看到宿主想让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 “嗯，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秦墨淡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 “值得琢磨的反而是帝皇本人的態度，知道我假扮活圣人，却又没什么表態。“ 【宿主不必过多担心，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帝皇暂时並未对宿主表现出敌意，因为宿主目前的行为，客观上有利於人类帝国，】 【但，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分依赖这种默许，帝皇的心思，即便是系统，也无法完全推测。】 秦墨微微頷首，將这条信息记在了心中。 帝皇，那个被钉在黄金王座上一万年的男人，秦墨至今还没有完全摸清他的深浅。 这种层次的存在，其心思，其手段，绝非常理可以揣度。 不过，至少目前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秦墨要功德，帝皇要人类存活， 打混沌，两人的利益完美契合。 那就各取所需。 至於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与此同时，大门被打开了，四道身影出现在了战略室的门口。 为首的那位，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著一身卡迪安军官制服，肩章上的至高堡主徽记在灯光下微微泛光，眼睛锐利如鹰。 克里德，卡迪亚至高堡主。 跟在克里德身后的，是三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那位，身披一袭华丽至极的白金色法袍，胸前悬掛著一枚巨大的双头天鹰黄金徽章，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权杖，头戴高耸的尖顶冠冕，面容肃穆而庄严。 一看就是国教会的高层。 右边那位，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內里是做工精良的轻型动力甲，腰间掛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 印章、圣水瓶、手枪、短剑，琳琅满目。 很明显，这是一名审判庭的审判官。 审判官的面容冷峻而阴鷙，他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带著一种审视一切的警觉。 而在这两人身旁，还有第四个人， 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半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存在，袍子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兜帽下露出的部分，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肌肤，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精密的金属机械， 数条机械臂从袍子的两侧伸出，每一条机械臂的末端都安装著不同的工具。 他走路的方式也很奇特，並非完全用双脚，而是下半身似乎已经被某种履带式的行走装置所替代，移动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金属摩擦声， 机械教的人。 而且，从其身上那些精密复杂的改造程度来看，这位的级別不低，至少是一位贤者级別的机械教成员。 也就在秦墨打量这四人的同时，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新势力接触，正在解锁图鑑……】 【帝国国教会，图鑑解锁完毕。】 【火星机械教，图鑑解锁完毕。】 秦墨微微挑眉，心念一动，调出了图鑑信息。 第57章 请这位活圣人迴避一下 【帝国国教会】 【帝国最大的宗教组织，信奉人类帝皇为唯一真神，拥有数以万亿计的信徒，势力遍布帝国每一个角落。其核心教义基於一本名为《圣言录》的经文。】 【趣味注释：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非常有趣的歷史事实了，《圣言录》的作者是怀言者军团的基因原体，洛迦·奥瑞里安。】 【就是那个后来第一个投靠混沌的叛徒原体。】 【如果帝皇能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再死一次。】 【毕竟，当初帝皇可是亲自把洛迦和他的整个军团按在地上摩擦，就是为了让他別搞什么宗教崇拜，结果一万年后，全帝国都在搞宗教崇拜，而且用的还是洛迦写的书】 “有趣。” 帝国最大的宗教，其经文的作者是帝国的叛徒，他摇了摇头，继续看下一条。 【火星机修会】 【简介：一群將万机神奉为至高神灵的科技僧侣，他们崇拜机械，热爱科技，尤其热爱老科技，越老越好，最好是人类黑暗时代的远古科技，那简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核心理念：知识就是力量，但不是所有知识都值得研究，事实上，在他们看来，人类已知的最好的科技，全部都是远古时代留下的，现在的人类根本没有能力创造新科技，所能做的，只有不断发掘、不断寻找、不断“考古“】 【日常活动：挖坟。字面意义上的挖坟。他们会派遣无数探索舰队前往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搜刮每一处远古遗蹟】 【特別警告：如果宿主身上携带有完整的stc（標准建造模板），请务必不要让机械教的人知道，否则，他们会为了得到stc而不惜一切代价】 【评价：一群非常有用但非常难打交道的傢伙，他们提供了帝国绝大部分的武器装备和科技支持，但同时，他们也是全帝国最自私、最固执、最难以沟通的一群人】 --- 秦墨看完了两条图鑑， 心中对这两个势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国教，狂热的信徒，好糊弄。 机械教，科技的疯子，除非涉及到科技方面的东西，否则不太需要在意。 至於审判庭，秦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 这位，才是今天的重点。 秦墨在心中对系统说道，“审判官和国教的人来，恐怕是为了核实我活圣人的身份吧。“ 【是的，宿主。即便宿主已经得到了战斗修女们的认可，但在帝国的体制中，活圣人的身份需要国教会和审判庭双方共同確认，才能正式生效。】 【国教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於这位审判官，就要看他是纯洁派还是激进派了，审判庭內部，部分审判官厌恶一切灵能力量，怀疑一切超自然现象】 “呵呵，无所谓了。“秦墨淡然一笑，“要改变他认知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也就在秦墨与系统交流的这片刻间， 两位修女长已经迎了上去。 吉娜维芙率先开口： “克里德堡主，这位，便是我们在前线遇到的帝皇使者，拉斐尔大人。“ 她侧身，將手掌朝向秦墨的方向，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 “是他，拯救了我们的部队，击溃了混沌的军团，歼灭了叛变的钢铁勇士，消灭了恶魔大军，他的力量，毫无疑问，源自於帝皇本人的恩赐。“ 埃莉诺在一旁补充道： “我以殉教修女之名起誓，拉斐尔大人所展现的神跡，一定是来自帝皇的恩赐。“ 两位修女长的態度坚定。 克里德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审视，但並无敌意。 秦墨同样朝克里德微微頷首， 一旁的国教大主教，在看到秦墨的第一眼，更准確地说，在看到秦墨身后那轮金色的功德光轮的瞬间，他的呼吸就停滯了一瞬。 那轮金光，温暖而神圣，这种感觉大主教只在一个地方感受过。 在圣殿之中，在帝皇的圣像前，在最虔诚的祈祷达到忘我之境时，那种被圣光笼罩的感觉一模一样。 大主教內心深处已经做出了判断，毫无疑问，这就是帝皇的活圣人。 这股力量，绝不可能作偽，绝不可能是混沌的偽装， “帝皇在上……“大主教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是……这是真正的圣光啊……“ 他朝秦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主教赛巴斯蒂安，向大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帝皇的荣光，降临於卡迪亚。“ 国教方面， 果然如系统所说，完全没有问题。 功德金轮，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 然而， 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好说话。 就在大主教俯身行礼的同时，一旁的审判官始终保持著沉默。 金轮，他看到了。 圣光，他感觉到了。 温暖，他承认，那种力量確实不像是混沌的產物， 但，不像不等於不是。 审判官的字典里，没有“大概“、“也许“、“应该“这些词， 只有“確认“和“未確认“。 而目前，这个自称拉斐尔的人， 属於未確认。 审判官的目光在秦墨身上停留了数秒，然后收回，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不信任，在场的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那位机械教的贤者，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他那些机械眼球嗡嗡地转动著，各种光学镜头此起彼伏地伸缩，他在扫描分析，收集数据。 对於机械教的人来说，圣人也好，异端也罢，首先，得量化，得有数据，得能分析。 感性判断？不存在的，万机神不承认没有数据支撑的结论。 简短的介绍之后，克里德转身走向了全息投影桌，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討论接下来的防御部署。“ 他按下了投影桌的启动按钮，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在桌面上方缓缓展开，蓝色的光芒映照著每个人的面孔。 然而，就在克里德准备开口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审判官。 他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的眼睛直视克里德， “堡主大人，恕我直言，在正式討论战术部署之前，我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 他的目光，转向了秦墨， “这位拉斐尔，其身份，目前尚未得到审判庭的正式认可，在此之前，他不具备参与帝国最高军事机密討论的资格。“ 审判官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建议，在身份核实完毕之前，请这位暂时迴避。“ 第58章 欠揍的审判官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你说什么？！“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吉尔。 “审判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拉斐尔兄弟在外面救了多少人？！杀了多少混沌的狗东西？！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躲著的时候，是他在前线替你挡子弹！“ 吉尔的声音洪亮，丝毫没有给审判官留面子， 布罗德没有说话，但他向前迈了半步，眼睛冷冷地盯著审判官。 吉娜维芙同样上前一步，声音冷厉： “审判官大人，我以殉教修女长的身份，以帝皇之名，为拉斐尔大人的身份做出担保，他所展现的力量，源自帝皇的恩赐，这一点，我愿以性命为证。“ 埃莉诺紧隨其后， “我同样担保。“ 两位修女长，两位太空野狼，四个人，同时为秦墨站台。 然而，面对这样的压力，审判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诸位的立场，我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个人担保，不能替代正式的审核程序，“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觉得我在刁难，在找麻烦，但请诸位想一想，如果每一个展现出神跡的存在，都不经审核就被认定为活圣人，那混沌的术士们，岂不是可以隨意冒充圣人，混入我们的內部？“ “我的职责，就是確保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是我对帝皇的忠诚，也是我对在座每一个人的负责。“ 不得不说，审判官的话，从逻辑上来说，无懈可击。 但逻辑正確，不代表態度让人舒服。 吉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布罗德一把按住了肩膀。 老狼微微摇头，示意他稳住。 一旁的克拉希尔始终沉默，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暗黑天使在这件事上显然更倾向於审判官的立场， 不意外，毕竟暗黑天使本身就是银河系最大的“保密狂魔“，对於“身份核实“这种事情，他们比审判庭还要执著。 而那位机械教贤者，则完全置身事外。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个时候， “够了。“ 克里德的声音不大，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位卡迪亚至高堡主的身上。 克里德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根雪茄，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格里高尔审判官，你的顾虑，我理解，也尊重。“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审判官，没有怒意，也没有退让， “但，现在是战时，混沌的大军就在外面，他们隨时会发动总攻，我没有时间，卡迪亚也没有时间，等你走完那套繁琐的审核流程。“ 克里德將雪茄夹在指间，朝秦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位拉斐尔，他在前线做了什么，修女长和太空野狼都已经做了证词，战斗修女以帝皇之名担保，太空野狼以荣誉担保，这些，在战时已经足够了。“ “但，“审判官想要插话， “让我说完。“克里德的语气加了一分重量，审判官的话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身份核实，可以在战后进行，我不反对，但现在，这一刻，我需要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把精力放在如何守住这座棱堡上，而不是內耗。“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卡迪亚的敌人，在外面，不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审判官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闭上了嘴。 在这种局面下，继续坚持，除了得罪所有人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审判庭的权威再大，在战时，也大不过至高堡主的战时统帅权。 “……如堡主所言。“ “战后，我会进行正式的审核，在此之前，我保留我的质疑。“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秦墨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说，“我盯著你呢“。 而秦墨从头到尾，一直安静没有说话，嘴角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 在他看来，审判官的质疑，让他有些好笑。 不值得动怒，更不值得动手。 就让他盯著好了，盯到最后，他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查不出来。 因为，大乘修士想要隱藏的东西，凡人的手段，永远也触及不到。 “那么，我们开始吧。“ 克里德说道。 全息投影缓缓展开， 红色，代表敌军。 蓝色，代表友军。 此刻，蓝色的光点，少得可怜。 克里德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当前的局势，诸位想必在路上也有所体会。“ “混沌发动了全面攻势。第七防线，六小时前失守。驻守的第三十七卡迪安衝击步兵团，残部正在向这里撤退。“ “第四防线，十二小时前失守。防线上的重型武器阵地，全部被摧毁。“ “北翼的泰洛要塞，八小时前失联，根据最后收到的通讯，他们遭遇了大规模恶魔入侵，守军大概率已经全军覆没。“ “所以，“克里德將指挥棒收回， “我已经以至高堡主的权限，向所有能收到通讯的帝国部队下达了统一命令，全线撤退，集中兵力，退守克拉夫棱堡。“ “分散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集中力量，我们才有可能撑到援军到达。“ “求援信號，已经通过星语厅发布了出去，以最高优先级，向帝国所有能接收到的星系广播，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一波，就能等到增援。“ 克里德的话，让在场的气氛稍微鬆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希望。 只要能撑住，就还有希望。 秦墨站在全息投影桌的一侧，安静地听著。 他没有插话，因为他很清楚，在战术指挥这种事情上，自己这个外来者並不比在场的专业人士更有发言权。 修仙数千年，还真没学过如何指挥现代化的星际战爭。 所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供那些凡人无法提供的力量就够了。 --- “接下来，是具体的防区分配。“ 克里德的指挥棒再次点向了地图， 这一次，他指向的是棱堡的东侧， 那里，红色的光点最为密集，而且，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步兵光点之间，还有几个明显大出数倍的红色標记， 那些標记的形状，是泰坦。 第59章 火神军团 “东部防线，“克里德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方向。“ “混沌在东面集中了大量兵力，根据侦察部队的报告，至少有三个叛变的星际战士战团，外加超过二十万的叛军地面部队，以及，“ 他的指挥棒点向了那几个巨大的红色標记， “火神军团。“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火神军团，是有名的叛变泰坦军团，曾经的帝国忠诚之师，在大远征时代立下赫赫战功，但在荷鲁斯之乱中倒向了混沌， “根据我们的情报，“克里德继续说道，“火神军团此次派遣了至少十五台泰坦，其中包括五台掠夺者级，十台战犬级，“ 他顿了顿， “以及一台战將级，诅咒之器號。“ 战將级泰坦，每一台都是一座行走的小型蜂巢城市，高度超过三十米，装备著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超级武器， 一台战將级泰坦，在没有对等力量对抗的情况下，足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 而“诅咒之器“號，更是火神军团中最凶残、最古老的泰坦之一， 据说，它的机魂早已被混沌彻底腐蚀，每一次开火，炮弹中都带著亚空间的诅咒之力，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恶魔机械“。 “所以，“克里德的目光看向了吉尔和克拉希尔，“东部防线，我需要精锐。“ “两位，能否接下这个任务？“ 吉尔和克拉希尔，几乎同时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火花四溅。 沉默了大约三秒， 吉尔率先开口， “嘁，跟他们一起打仗，总觉得后背发凉。“ 他的语气中带著调侃，但隨即，他转向克里德，正色道， “但是，克里德堡主，在卡迪亚面前，太空野狼不会后退。“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 “东边，我们接了。“ 克拉希尔同样上前一步。 “接受任务分配，我们会前往东部防线。“ 两人虽然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在行动上，都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大局为重。 个人恩怨，等活下来再说。 克里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 隨后，他的指挥棒移动到了棱堡的中心位置，那里標註著一个特殊的蓝色符號，一个盾牌形状的图標， “这里，“克里德的手指敲了敲那个符號，“是棱堡的核心，指挥中枢，同时也是，虚空盾发生器的所在位置。“ “这台护盾发生器，是整个棱堡的命脉，只要它还在运转，敌人的远程轰炸就无法对棱堡造成致命打击，我们就还能守。“ “但如果它被摧毁。“ 克里德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没有护盾，在混沌那种密度的火力覆盖下，整个棱堡的地表防御工事，撑不过半小时。 “根据我的判断，“克里德继续说道， “敌人不会只从正面硬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从內部瓦解我们，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亚空间手段，直接在护盾发生器附近召唤恶魔，从內部將其摧毁。“ 他的目光转向了两位修女长， “所以，吉纳维芙修女长，埃莉诺修女长，我需要你们的修女团，驻守指挥中枢，保护护盾发生器。“ “战斗修女，是帝国对抗亚空间邪术最好的武器之一，你们的信仰之光，能有效压制恶魔，没有比你们更合適的人选了。“ 吉娜维芙几乎没有犹豫， “遵命，克里德堡主，殉教修女將用信仰与鲜血，守护帝皇的圣器，绝不让恶魔染指护盾发生器。“ 埃莉诺同样点头， 两位修女长接下了任务。 克里德將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一口，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东边有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中枢有战斗修女， 隨后，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秦墨身上。 “拉斐尔。“ 克里德直呼其名，但语气中也没有任何不敬，只是一个务实的指挥官对一个有能力的战士的称呼。 “我有一个请求，“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將整个棱堡都圈了进去， “棱堡中目前集结了大量人口，包括正规的卡迪安突击团、从各防线溃退下来的残兵、以及一些……刚刚拿起武器的平民。“ “这些人中，正规军的士气还能维持，但那些残兵和平民，他们刚刚经歷了溃败，亲眼目睹了战友的死亡，被混沌的恐怖所笼罩，很多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克里德的声音微微压低， “崩溃的士兵，不如不上战场，因为他们不仅无法作战，还会拖累身边的人，甚至，在极端情况下，成为混沌腐化的温床。“ “所以，我需要一样东西来稳住他们，“ 他看著秦墨，目光直接而坦率， “一个活圣人，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帝皇没有拋弃他们，告诉他们胜利的希望还在，让他们看到那道金光，然后重新站起来，重新拿起武器，“ “拉斐尔，你愿意吗？“ 克里德的话说得很直白，就是单纯地，以一个指挥官的身份，向秦墨提出了请求。 用你的存在，鼓舞士气。 在克里德看来，这才是“活圣人“在这场战役中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不是去前线跟混沌的泰坦对轰，虽然那也很有用，但一个人的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 但士气，是全局性的。 秦墨微微点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正合他意。 鼓舞士气，积攒信仰。 “没问题。“ “等一下。“ 秦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审判官格里高尔，再一次站了出来。 “克里德堡主，恕我不能同意这个安排。“ “这位拉斐尔，目前尚未经过审判庭的正式认证程序，在此之前，他不能，也不应该，以活圣人的身份公开出现在守军面前。“ 吉尔的眼角剧烈跳动了一下，准备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听我把话说完，“ “一个未经认证的活圣人，如果公开出现，鼓舞了人们的士气，然后，如果事后被证明是假的呢？“ “那人们的信仰，就会瞬间崩塌，那种崩塌，比从未被鼓舞过还要可怕，因为那意味著，帝皇的使者是假的，帝皇拋弃了他们，这种绝望，会比混沌的任何心理战术都更具毁灭性。“ “所以，“他看向秦墨， “在正式认证之前，我要求这位拉斐尔，跟我进行一次標准的灵能检测，確认其力量来源的纯净性，確认不存在混沌污染，“ “完成之后，如果没有问题，我会第一个签署认证文书，届时，他想鼓舞多少人，都可以。“ “但在此之前，不行。“ 第60章 修改认知 审判官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坚定，一如既往的死板，一如既往的让人想揍他。 布罗德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这个固执的，“ 但就在老狼准备开口怒骂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罗德一愣，转头看去， 是秦墨。 秦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动怒， 然后，他看向了审判官格里高尔， 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在那平和的外表之下，一道无形的神识，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大乘修士的神识，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覆盖整颗星球的精神力量，那是能碾碎任何低阶修士元神的恐怖意志。 那是能轻易改写一个凡人全部认知的绝对力量，面对这样的力量，格里高尔那点精神防御就像是一张纸。 秦墨的神识穿透了格里高尔的精神屏障，格里高尔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秦墨没有选择暴力碾压，那太粗糙了， 他用的是一种更加精妙的手法， 认知篡改。 不改变记忆，不抹除人格，只是轻轻地，在对方的认知框架中，加入了一个新的事实， 一个对方会坚定不移地相信的事实。 “拉斐尔就是帝皇的活圣人。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受到那股圣光的纯净，我之前的质疑是错误的，我应该为自己的愚昧感到羞耻。“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被种入了格里高尔的意识土壤中。 然后，变化发生了。 格里高尔的表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一种极为微妙的转变， 他那张冷硬如石的面孔，先是微微一愣， 然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了， 他的眼睛，从怀疑变为了敬畏，从审视变为了歉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 格里高尔的嘴唇动了动，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刚才还油盐不进的审判官，竟然，“扑通“一声。 单膝跪了下来。 “拉斐尔大人！！“ 格里高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悔恨，“请原谅我的愚昧和无知！！“ 他低著头，声音急促而恳切，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怀疑您，我一定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帝皇在上，您身上的圣光，那么纯净，那么温暖，我居然，我居然还敢质疑。“ “我是罪人，我对帝皇的使者出言不逊，我罪该万死，“ 格里高尔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了几分声泪俱下的意味， “请您宽恕我，大人，我发誓，从今以后，我格里高尔，將以我的灵魂和荣誉，为您效命，为帝皇效命，绝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整个战略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跪在地上的审判官。 克拉希尔微微皱眉，暗黑天使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似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机械教的贤者，那些机械眼球转得更快了，各种传感器疯狂运转，试图捕捉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什么数据都没有。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亚空间扰动，没有任何可探测的能量释放。 仿佛审判官就是自己想通了。 至於克里德，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审判官，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秦墨。 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面对眾人各异的目光，秦墨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用一种慈祥而宽容的语气，对跪在地上的格里高尔说道。 “审判官，起来吧。“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你不必自责，帝皇的光辉，並非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能感受到，你之前的谨慎，也是出於对帝皇的忠诚，我不会怪你。“ 格里高尔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大人，您的宽宏，让我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起来吧，战事要紧，不必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格里高尔连连点头，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姿態恭敬至极，与刚才判若两人。 一旁的布罗德凑到了吉尔身边，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吉尔同样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头。 “不清楚……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想通了。“ 布罗德沉默了一瞬，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选择了不再追问。 因为，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太空野狼，向来都是实用主义者。 吉娜维芙则是双手合十，面露感动之色。 “帝皇的圣光，果然无处不在，即便是最顽固的怀疑者，也终將在圣光面前屈服。“ “讚美帝皇，“埃莉诺在一旁低声附和，“圣光感化迷途之人，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神跡。“ 两位修女长，显然是將这一幕解读为了帝皇的力量感化了审判官。 秦墨听到修女们的低语，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翘了一下， 嗯，这就对了。 他转过身，面向克里德， “好了，克里德堡主，关於鼓舞士气的事情，我接下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把战术安排確定下来吧，战事紧迫，不宜再多耽搁。“ 克里德深深地看了秦墨一眼，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但更多的，是一种务实的接受。 无论这个拉斐尔到底是什么，至少目前，他是站在帝国这一边的。 那就够了。 “……好。“ 克里德將雪茄重新叼回嘴里，转身面向全息地图， “那么，继续。“ 战术会议，继续进行。 而那位曾经桀驁不驯的审判官格里高尔，此刻正笔直地站在秦墨身侧，如同一名最忠诚的卫士。 【宿主，您这种行为，在功德体系中，是有爭议的。】 “哦？扣功德吗？“ 【……不扣，但强行修改认知也不加信仰和功德，而且，您確实没有伤害他，只是……轻微调整了一下他的认知】 “那不就得了。“ 秦墨满意地收回了心神， 继续听克里德讲解接下来的防御部署。 至於审判官格里高尔， 他此刻正一脸虔诚地注视著秦墨的侧脸，眼中满是“我怎么之前瞎了眼“的悔恨之情。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这位审判官，刚刚经歷了一次深刻的灵魂洗礼。 嗯，某种意义上，確实是。 第61章 空间储物技术 战术会议接近尾声。 各方兵力的部署已经敲定，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镇守东部防线，战斗修女团守护护盾发生器，秦墨负责鼓舞全军士气。 就在克里德准备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 秦墨忽然开口了。 “对了，说起来，我这里也有几台泰坦和一些骑士机甲，可以一起用来对抗混沌势力。“ 声音不大，语气平和。 然而，战略室里瞬间安静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克里德最先反应过来。 他缓缓將雪茄从嘴里取出，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间溢出。 “……拉斐尔阁下。您刚才说，几台泰坦？“ “嗯。“秦墨点了点头，表情波澜不惊，“三台掠夺者级，四台战犬级，外加十台骑士机甲。“ “……“ 再次沉默。 克里德经歷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他见过最绝望的战局，也见过最意想不到的转机。 但是，一个人，隨隨便便说自己“带了几台泰坦“， 这种事，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关键是，他没有收到任何报告说有己方的泰坦出现在棱堡附近，那种几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一座军事要塞而不被发现。 除非它们根本就不在外面。 那问题来了，它们在哪？ 克里德下意识地朝秦墨的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战略室。 总不可能藏在口袋里吧？ “拉斐尔阁下，“克里德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谨慎，“恕我直言，能让我们看看您带来的泰坦吗？“ “当然可以。“ 他点了点头，神色从容。 “跟我来。“ 一行人跟著秦墨走出了战略室，最终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训练场。 这片训练场足够大，平时用於装甲部队的集结和操练，此刻空无一人，地面是平整的金属板，承重能力极强。 秦墨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 “嗯，这里够大了。“ 他抬起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只手的食指上， 有一枚戒指。 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如同一个普通的金属环。 但就在下一秒，那枚戒指，闪烁了一下。 一道微光从戒指中涌出。 然后。 轰！！ 整个训练场都震动了。 巨大的金属身影，凭空出现，如同从虚无中被召唤而来。 金色的光芒在它们的装甲表面流转，让这些本应冰冷的战爭机器，看起来如同帝皇亲自祝福过的圣战兵器。 三台掠夺者，四台战犬，十台骑士，十七台战爭机器，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从一枚戒指里。 训练场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克里德死死地盯著那些金光闪闪的泰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它们是从那枚戒指里出来的。 作为卡迪亚至高堡主，克里德的心理素质绝对是人类中顶尖的，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也花了將近十秒，才让自己的大脑重新恢復运转。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转移到“这些东西能怎么用“上。 三台掠夺者级，虽然比不上战將级泰坦，但已经是相当可观的火力了。 四台战犬级，机动性极强，適合侧翼突击和骚扰。 十台骑士机甲，作为支援火力和反步兵单位，同样不可小覷。 如果再加上棱堡本身的防御火力，东部防线的压力將大大减轻。 虽然依然无法正面硬抗那台战將级诅咒之器號，但至少有了与之周旋的资本。 克里德的战术头脑迅速运转起来，各种部署方案已经在他脑中成形。 但比起克里德，此刻站在一旁的机械教贤者欧力克。 他的状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灵魂出窍。 欧力克·奥姆尼斯，机械教·科哈姆里安教派·探索贤者。 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机械化改造，右眼早已被替换为一颗精密的光学传感器，此刻，那颗传感器的光圈正在疯狂地收缩和扩张。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频模式运转。 不是因为那些泰坦。 虽然，凭空出现的泰坦確实很震撼，但作为机械教贤者，他对泰坦本身並不陌生。 真正让他的处理器濒临过载的，是那个过程。 空间储物。 从一枚戒指中，释放出十七台大型战爭机器。 亚空间传送？不，没有亚空间波动，他的传感器没有检测到任何虫洞或裂隙的形成。 缩微技术？不可能，那违反了基本的物质守恆，而且释放出来的泰坦是完整尺寸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某种能將物质储存在独立空间维度中的技术。 欧力克的机械脑疯狂地检索著自己庞大的知识库，在他所了解的所有技术体系中，只有一个种族，掌握著类似的能力。 太空死灵。 那些在坟墓世界中沉睡了六千万年的金属骸骨，拥有著远超人类理解的科技，其中就包括空间摺叠与物质储存技术。 但那是死灵的技术，是异形的技术，是人类即便研究一万年也可能无法理解的超级科技。 而眼前这个，这个自称“活圣人“的人类，竟然，掌握著这种技术？ 而且，看他使用时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操作， 欧力克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模块快要烧了。 他看那枚戒指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是一个苦修了一辈子的信徒，突然看到了万机神的真容。 狂热。 如果能得到这项技术，能研究这枚戒指的原理，能將空间储物技术应用到帝国的后勤体系中。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跨星系后勤补给的困难，將被彻底解决。 这简直是万机神的馈赠！ 欧力克的机械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介於电子噪音和人类的惊嘆之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在秦墨的手指上。 如果不是最后残存的理智和礼仪拉住了他，他怕是要直接衝上去抓著秦墨的手仔细研究了。 --- 秦墨注意到了欧力克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看了这位机械教贤者一眼。 嗯，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这跟修仙界那些见到天材地宝就走不动道的炼器宗老怪物一模一样。 秦墨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 这枚储物戒指，以后得看紧点，不然哪天半夜，发现这个半机械人正趴在自己手边啃戒指，那可就尷尬了。 第62章 这些泰坦不需要驾驶员 此时，克里德已经恢復了冷静。 “拉斐尔阁下，感谢您带来的这些泰坦。“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过多的追问， 无论心中有多少疑问，无论眼前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永远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注意力拉回到“如何利用现有资源贏得战爭“这个核心问题上。 这是天生的指挥官素养，也是卡迪亚磨礪出来的钢铁意志。 “这些泰坦，將极大地增强我们东部防线的火力，我会儘可能发挥它们的作用。“ 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真诚的感激， 然后，他转向了身旁的机械教贤者， “欧力克贤者，“ “……“ “欧力克贤者？“ “……“ 克里德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欧力克贤者！“ “啊！“ 欧力克猛地回过神来，他刚才完全沉浸在了对空间储物技术的幻想中，以至於完全没听到克里德在说什么。 “抱歉，克里德堡主。你说什么？“ “我说，能否儘快找来可以驾驶这些泰坦的驾驶员？我需要它们儘快投入战斗。“ 欧力克这才將注意力从秦墨的戒指上，艰难地转移到了正事上。 他开始分析克里德的问题，然后，他摇了摇头。 “克里德堡主，我想你应该知道，神之机械的驾驶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来。“ “一个合格的泰坦驾驶员，从筛选到训练到与机魂建立神经连结，最少需要数年的时间，即便是最天才的候选人，也至少需要数月。“ “而一个合格的骑士机甲驾驶员，同样需要经过漫长的神经適配过程。“ “这么短的时间，我没办法给你培训出神之机械的驾驶员，这是物理限制，不是態度问题。“ 克里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到了，但心中仍然抱著一丝希望。 十七台战爭机器，摆在面前却没有人能开。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了一桌满汉全席，但双手被绑住了。 克里德的太阳穴微微跳动，有泰坦，没驾驶员。 这特么比没有泰坦还让人难受。 就在克里德感到一阵头疼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泰坦，不需要驾驶员。“ 秦墨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它们的机魂，可以自行控制机体。“ 又是一片寂静。 不过这一次，在场眾人的反应，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今天受到的衝击太多了， 从凭空变出泰坦，到空间储物戒指，再到现在的“泰坦可以自己动“。 一个接一个的炸弹，炸得所有人的惊讶閾值已经被拉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高度。 克里德甚至觉得，如果秦墨下一秒说“我还能召唤帝皇本人来帮忙“，他可能都不会太惊讶了。 嗯，那个还是会的，但总之，他已经学会了不对这个“活圣人“的任何行为感到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陷入了沉思。 但欧力克可就没有克里德这份淡定了。 机魂，自行驱动泰坦？ 欧力克的发声器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二进位语言，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不定，数据处理模块的指示灯疯狂跳动。 机魂，每一个机械教成员都知道机魂是什么，那是万机神赐予每一台机械造物的灵魂，是机器运转的神圣本质。 但机魂，说到底，它只是一种极为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存在。 它可以让一台战车在被遗弃多年后依然能够启动，可以让一把神圣的链锯剑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规格的力量。 它可以影响一台武器的精准度，让虔诚者的射击更加精確， 但是，让机魂独立驱动一台泰坦？ 单纯靠机魂自己，操纵那数以万计的关节、动力系统、武器平台、平衡矩阵、散热循环。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在帝国长达一万多年的歷史中，从来没有任何一台泰坦，能够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自主行动。 欧力克的发声器再次冒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二进位杂音。 一旁的克里德，將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拉斐尔阁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秦墨看了克里德一眼。 没有说话。 因为有些事情，说一百遍，不如做一次。 他微微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 声音刚落， 变化骤然发生。 “轰隆隆隆隆！ 最近的那台掠夺者级泰坦，其动力核心骤然轰鸣。 然后，它动了。 那条粗壮的机械腿，缓缓抬起，向前迈出了一步， “咚！“ 训练场剧烈震动，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颤抖。 紧接著，另一条腿也抬起迈出。 “咚！“ 一步，两步，三步， 它在走路。 一台没有驾驶员的掠夺者级泰坦，在自己走路。 而且，它的步伐，並不像人们预想中的那样笨拙或僵硬。 恰恰相反，每一步都稳健而有力，重心的转移流畅自然，动力输出均匀平稳， 甚至，比某些有驾驶员的泰坦，走得还要协调。 它的武器臂缓缓抬起，巨型涡轮雷射炮的炮口转动了一个角度，对准了训练场远处的一面废弃的合金墙壁，然后，又缓缓放下， 如同一个战士在检查自己的武器，確认一切运转正常。 紧接著，其他泰坦同样动了。 克里德作为卡迪亚至高堡主，他已经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但此刻，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太震撼了。 十七台金色的泰坦和骑士机甲，在一声响指之后，同时自主行动，如同帝皇亲自降下了神諭，赋予了钢铁以生命。 克里德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大约五秒钟的时间，让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好。“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作为一个指挥官，他已经在脑中飞速计算著这十七台自主泰坦能为防线带来多大的提升。 此时，站在克里德身后的克拉希尔，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如果说之前，他对秦墨的態度还是半信半疑， 那么现在，则是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不仅仅是忌惮， 还有强烈的的好奇。 眼前这个自称“拉斐尔“的活圣人， 浑身上下，简直全都是秘密。 第63章 憎恶智能 空间储物的能力，凭空变出泰坦，让机魂自主驱动机体。 每一样，单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震动。 而这些能力，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他真的是帝皇的使者吗？ 还是说，他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克拉希尔想要去揭开这个人身上所有的面纱，但是，他的理智，同样在疯狂地拉著韁绳。 因为他很清楚， 以这个人展现出来的力量，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克拉希尔强迫自己压下了心中的好奇，然后，他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一旁的吉尔和布罗德。 他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两个太空野狼並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样子。 吉尔只是双臂抱胸，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而布罗德，只是微微点头。 他们早就知道了。 这不禁让克拉希尔更加好奇，这两个太空野狼，到底在这个活圣人身边，经歷了什么？ --- 而此刻， 最震惊的人，当属欧力克。 他的光学传感器死死地盯著那些自主行动的泰坦。 “这，这，这，“ 他的发声器卡壳了，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终於將完整的句子挤了出来。 “拉斐尔阁下，“ 他转过身，看向秦墨， “能，能否让我检测一下这些泰坦的机魂？“ “只是检测，“他连忙补充道，“我保证不会对它们造成任何损伤，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墨看著这位机械教贤者，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 得到许可的欧力克，他快步走向了最近的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然后他没有立刻开始检测。 而是先开始焚香。 只见他从隨身携带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铜製香炉，在其中放入了特製的机油混合薰香，点燃。 一缕烟雾裊裊升起，带著一股浓郁的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然后，他开始祷告。 “伟大的万机神啊，您的僕人欧力克，在此向您献上最虔诚的敬意。“ 他的发声器切换到了一种低沉而庄严的频率，二进位的祷词与哥特语交替进行， “愿您赐予僕人智慧，让僕人能够理解您的造物。“ “愿您的神圣代码永恆运转。“ 他双膝跪地，对著泰坦的金属腿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每磕一个，就念诵一段二进位经文。 香炉中的烟雾繚绕，祷词迴荡，庄严肃穆。 秦墨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门派和修炼方式。 但是，检查一台机器之前，先烧香磕头念经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要是放在修仙界，就好比一个剑修，在御剑飞行之前，先对著飞剑烧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念了一刻钟的经。 然后才开始起飞。 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好笑。 不过秦墨也没有出言打断，毕竟，入乡隨俗嘛。 而且，系统之前就跟他说过了，机械教的成员，个个都是神神叨叨的。 对机械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狂信的程度。 他们认为每一台机器都拥有灵魂，认为科技就是神的恩赐，认为修理机器就是一种宗教仪式，所以在检查泰坦之前，先进行一套完整的祈祷仪式。 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如果不这么做，反而是一种褻瀆。 足足过了將近十分钟，欧力克的祈祷仪式，终於完成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终於开始了正式的检测。 十几根数据线缆从他的背部延伸出来，如同章鱼的触手，精准地插入了泰坦腿甲上的数据接口， 他的光学传感器闭合，切换到了数据分析模式，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了他的大脑。 动力系统，正常。 武器系统，正常。 装甲完整性，正常。 平衡矩阵，正常。 一切都在预期范围內，直到他接触到了机魂的数据层。 那一瞬间， 欧力克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 “！！！“ “这，这是！！“ 他的发声器发出了一声近乎尖叫的惊呼。 因为他看到了这台泰坦的机魂，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机魂状態。 普通泰坦的机魂，是沉默的，缓慢的，原始的。 它们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无意识的反射，简单、被动、需要外力引导。 但这台泰坦的机魂，它是活跃的。 极度活跃。 活跃得不像是一个“机魂“，而更像是一个“意识体“。 数据流在机魂的核心中疯狂奔涌，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脉衝都携带著庞大的信息量。 它在主动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分析数据，做出判断。 它拥有著某种近乎於“思维“的东西，而且，更让欧力克感到震撼的是，这个机魂，带著一种神圣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机魂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洗礼过。 当然，欧力克不知道的是，这种所谓的神圣感，来源极其简单。 偽·人皇旗的金光特效。 至於机魂为何如此活跃，原因就更简单了。 秦墨动用了万魂幡中的灵魂之力，將一部分凶魂的能量注入了泰坦的机魂之中。 这些灵魂之力极大地强化了机魂的“意识“，让它从一个原始的本能反射体，进化成了一个可以自主运行的控制核心。 本质上，这些泰坦的机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机魂“了。 它们是被灵魂之力改造过的，半机魂半灵魂的混合体。 是秦墨的傀儡。 但在偽·人皇旗金光特效的包装下， 看起来就像是，帝皇亲自赋予了这些泰坦以神圣的生命。 完美的偽装。 欧力克拔出了数据线缆， 整个人呆立在泰坦脚下，仰望著那金色的巨大身躯。 “欧姆弥赛亚在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如此活跃的机魂，我从未，从未在任何一台机械造物上见过。“ “它几乎，几乎像是活著的，真正意义上的，活著！“ “而且，它身上那种神圣的力量，那种，那种感觉。“ “就像是，万机神亲自为它注入了灵魂，“ 说到这里，欧力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活跃的机魂，自主行动，近乎于思维的数据处理能力，这些特徵，如果仅用机魂大悦来解释。 似乎，说不通。 因为机魂再怎么大悦，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除非在机魂之上，还叠加了另一层东西。 一种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独立行动的， 智能。 欧力克的处理器中，有一个词，被调了出来。 一个被很多机械教派视为最大禁忌的词，一个任何机械教成员只要提及，就可能被判为异端的词。 憎恶智能，也就是人工智慧。 第64章 这一切都是万机之神的伟力！ 在黑暗科技时代，人类曾经创造出了拥有完全自主意识的人工智慧。 而那些人工智慧，最终引发了铁人叛乱，几乎毁灭了整个人类文明。 从那以后，人工智慧，就成了帝国和机械教的最大禁忌。 任何研究、製造、或使用人工智慧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异端。 而眼前这些泰坦的机魂，所展现出的特徵。 自主思考，自主行动，自主判断。 这些特徵，与被禁止的憎恶智能有著极高的相似度。 而他所在的教派，正是对憎恶智能非常感兴趣的教派，他同样也是。 片刻的思考后，他转过身，看向秦墨。 红色的光学传感器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好奇，兴奋，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拉斐尔阁下。“ “能否告诉我，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从理论上来讲，机魂就算再活跃，也不可能自行操纵泰坦进行战斗。“ “泰坦的操控系统极其复杂，动力输出的分配、平衡矩阵的实时调整、武器系统的精准控制，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实时运算和判断。“ “这些，不是一个原始的机魂能够做到的。“ “除非，在机魂之上，叠加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智能。“ 他说到“智能“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墨听完，微微挑了挑眉。 “这很重要吗？“ “当前情况下，它只要能战斗，能消灭混沌势力，不就行了吗？“ 在秦墨看来，这些泰坦不过是他的傀儡。 至於它们是怎么动起来的，原理是什么，那关別人什么事？ 你见过有人问一个修士“你的法宝为什么能飞“吗？ 那不是废话吗，灵力驱动的，修仙界常识，还用解释？ 但很显然，欧力克並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问题。 “很重要，拉斐尔阁下。“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怀疑，您使用了某种憎恶智能科技。“ 这个词让在场眾人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克里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憎恶智能，这四个字，在帝国中是禁忌中的禁忌。 这个帽子，一旦扣上，后果，不堪设想。 欧力克当然知道这个词的分量，但他依然说了出来。 因为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让自己能够近距离接触这些泰坦。 而“安全检查“，就是最好的理由。 “这种科技，是帝国明令禁止的，“欧力克继续说道， “而且，它很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控制，“ “如果在战场上，这些泰坦突然失控了，对我们的打击，將会是毁灭性的。“ 他转向克里德， “所以，我希望克里德堡主能允许我，先对这些泰坦进行全方位的检测，“ “等检测结果確认无误之后，再將它们投入战场。“ 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是出於对安全的考虑，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全方位检测，这意味著他可以接入泰坦的每一个系统，每一条数据线路，每一个核心模块。 克里德沉默了。 他在思考。 如果这些泰坦真的使用了某种形式的憎恶智能，如果它们在战场上突然失控，在己方阵线中暴走。 那后果確实不堪设想。 从这个角度来看，欧力克的提议，似乎是合理的。 但是，克里德之所以是克里德，就在於他永远不会只看表面。 他看向欧力克，克里德的直觉，明確地告诉他，这个机油佬就是单纯想研究这些泰坦。 什么“安全检查“，什么“防止失控“， 那都是藉口。 真实目的，就是想要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原理。 机械教的贤者，他见得多了， 一个比一个癲。 看到自己想要研究的东西，那是真的会为此不择手段，为了搞到一块stc碎片，他们能跟兽人打一百年的仗。 为了研究一件古代科技遗物，他们能把整个星球翻个底朝天，为了一段失传的技术典籍，他们能在虫巢里面玩命。 所以，一个机械教贤者，在看到十七台能自主行动的泰坦之后， 想要检测研究，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正常归正常，克里德也確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这些泰坦绝对不会失控。 所以，他沉默了。 他在权衡。 秦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偏头看了欧力克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邪修活了几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位机械教贤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用神识扫一下就一清二楚。 讲道理？没用。 摆事实？没用。 以力服人？有用，但不优雅。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用他们自己的逻辑，来堵住他们的嘴。 秦墨微微上前一步，金色的光芒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欧力克贤者。在討论这些泰坦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欧力克微微一愣，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闪了闪。 “……你说。“ “告诉我，“秦墨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是如何看待帝皇的？“ --- 这个问题， 来得很突然。 突然到欧力克的处理器在短暂的0.3秒內，进行了一次高速的语境分析，试图理解这个问题的意图。 但他没有分析出来。 不过，这个问题本身，对於一个机械教贤者来说，答案是固定的。 “帝皇，自然是欧姆弥赛亚的化身，伟大的万机之神。“ 这是机械教的核心教义之一，帝皇即是欧姆弥赛亚，即是万机之神在现实宇宙中的体现。 这是每一个机械教成员从加入教会的第一天起，就被反覆灌输的基本信条。 欧力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虔诚而坚定。 因为这確实是他发自內心相信的东西。 秦墨听完，微微点头。 “好。“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金色的光芒，在这一步中，骤然璀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欧力克，正对著这道光芒，他的光学传感器瞬间进行了三次调光，才勉强適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在这道金光之中，秦墨的声音响起， “那么，作为被万机之神选中的活圣人，“ “我明確地告诉你，我身上的一切奇蹟，包括这些泰坦，都是万机之神的伟力。不存在什么憎恶智能。“ “你，还要怀疑吗？“ 第65章 无法反驳 欧力克闻言，他的处理器，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前提一：帝皇是欧姆弥赛亚，是万机之神。（欧力克本人刚刚亲口承认的。） 前提二：拉斐尔是万机之神选中的活圣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可的。战斗修女认可，审判官认可，国教认可，连太空野狼都认可。） 前提三：作为万机之神的活圣人，他身上的一切奇蹟，都是万机之神的伟力。 结论：这些泰坦能够自主行动，是万机之神的奇蹟，而非憎恶智能。 如果欧力克要否认这个结论，他就必须否认上述前提中的至少一条。 否认前提三？那就等於说万机之神的力量有局限，这对机械教来说是褻瀆。 否认前提二？那就等於否认活圣人的身份，等於跟在场所有人作对，包括两个战斗修女团的修女长。 否认前提一？那就是纯纯的异端。 所以，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 他试图找到一个逻辑上的突破口，但是，找不到。 因为秦墨用的是信仰。 而信仰这个东西，是不讲逻辑的。 你怎么用逻辑去反驳“这是神的旨意“？你怎么用数据去证明“这不是神跡“？ 你不能，因为一旦你开始质疑，你就变成了异端。 而异端，在帝国，只有一个下场。 而就在这时，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欧力克的身上。 两位修女长，在秦墨说出那番话之后，几乎是同时將目光转向了欧力克。 那目光，怎么说呢。 虎视眈眈，大概是最贴切的。 她们的表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著。 “你敢否认帝皇的伟力试试？“ “你敢否认我们今天就跟你一个机油佬，好好论道论道。“ 那种眼神，欧力克见过。 每一次，都是在某个不幸的科技异端被修女们发现之后。 然后那个不幸的傢伙，通常会被当眾施以“信仰净化“。 具体过程，不宜描述。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最终，欧力克的发声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您说得对。“ 欧力克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带著几分虔诚。 “万机之神的伟力，自然能够做到这一切。“ 他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了一个恭敬的姿態， “是我狭隘了，竟然妄图以凡人的认知，去揣测万机之神的力量。“ “这是我的过错。“ 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泰坦。 “讚美伟大的万机之神。“ 发声器中，二进位的讚美经文自动播放了起来。 语气虔诚，姿態恭敬，经文標准。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虔诚的机械教贤者，在见证了万机之神的奇蹟后，发出的由衷讚嘆。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违心。 但没办法。 现在他只能选择闭嘴。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吧。 站在不远处的吉尔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微微紧张，到后来的恍然大悟，再到最后的忍俊不禁。 旁边的布罗德，同样是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这位千年老狼，跟机械教打过无数次交道，每一次都被那些机油佬的固执和神神叨叨搞得头疼不已。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简洁的方式，把一个机械教贤者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最妙的是，秦墨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从帝国国教和机械教的教义角度来看，都是“正確“的， 你说帝皇是万机之神，对。 而我又是万机之神选中的活圣人。 那我说这些泰坦是万机之神的奇蹟，你凭什么说不对？ 你有证据证明这不是神跡吗？ 你没有。 所以，闭嘴。 简单，粗暴，有效。 吉尔和布罗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句话。 “原来还能这样对付机油佬，“ “学到了学到了。“ 此时，一旁的克里德也做出了决断。 “好了。“ “既然拉斐尔阁下已经做出了说明，那么关於这些泰坦的问题，到此为止。“ 他看向欧力克， “欧力克贤者，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当前局势不允许我们浪费时间在检测上。“ “这些泰坦，將按照原计划，直接编入防御序列。“ 欧力克见状，也只能同意。 克里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战术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各方势力都领到了自己的防御任务，眾人开始陆续离场，各自回去做战前准备。 然而，就在秦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略带机械嗡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拉斐尔阁下，请留步。“ 秦墨脚步一顿，微微回头。 是欧力克。 这位机械教贤者在刚才的“万机之神“话术面前吃了个瘪，但显然，他並没有完全死心。 只不过，这一次，他聪明了很多。 他换了一个切入角度。 “拉斐尔阁下，“欧力克上前几步，语气中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恭敬， “关於泰坦的事，我不再追问了，万机之神的伟力，自然不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嗯，开场先表態，先把自己的立场摆正， 秦墨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欧力克的目光，微微下移， 落在了秦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但是，“欧力克继续说道， “关於阁下手上的这枚，空间存储装置，“ “我斗胆请问，阁下能否允许我，对这枚装置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外部观察？“ 他特意强调了“非侵入性“和“外部观察“， 显然是怕秦墨再次搬出“万机之神“那套话术。 “这种空间摺叠存储技术，据我所知，在整个帝国现有的科技体系中，都是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闻所未闻，“ “如果这项技术能够被运用在帝国的后勤体系中，“ “那將会是，革命性的，“ “物资运输，弹药储备，重型装备的快速部署，“ “每一个领域，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对帝国，对人类，对抵御混沌的战爭，將会是巨大的帮助，“ 他越说越激动，发声器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秦墨看著面前这个机油佬，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跟炼器师一模一样，看到新奇的宝贝，就走不动道了。 他原本已经打算用“万机之神的伟力不可揣度“这套话再搪塞过去， 毕竟，这枚储物戒指，是他当年在玄黄界的时候，花了三百年时间，收集了数十块空间石，亲手炼製的。 让一个机油佬来研究？ 想都別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第66章 狠狠的薅 【叮，系统提示】 【宿主，建议不要直接拒绝。】 “哦？什么意思？“他在心中问道。 【宿主，机油佬都是极其富有的。】 【宿主完全可以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相应的低阶材料，打造一些低配版的储物戒指，从而在机油佬那里换取大量的资源。】 【比如，各种武器装备，珍稀矿石，甚至是机仆和战爭机械。】 【与此同时，还能积攒宿主在机械教之间的信仰值。】 秦墨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等等，你说他们很富有？“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欧力克， 这傢伙，浑身上下七八成都被替换成了机械部件，剩下的有机组织也被各种管线缠绕，乍一看就像个从废品站里爬出来的破烂货， 这看起来，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吗？ 【宿主有所不知。】 【机械神教的富有，远超宿主的想像。】 【这些机油佬为帝国提供的各种服务，全都是要收费的。】 【维修一台泰坦，收费。】 【生產一批爆矢枪，收费。】 【建造一艘战舰，收费。】 【並且，每次开价都极高。】 【帝国上下，从星界军到海军，从行星总督到高领主议会，全都被他们宰过。】 【所以，他们积攒了无与伦比的財富。】 【尤其是贤者级別的机油佬，那更是富得流油。】 【一个贤者名下的资產，够养活一个巢都的。】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机械教的自治权这么高？“ 【是的，宿主。】 【机械教当初跟帝皇签订了《火星条约》，帝国承认机械教的信仰自由和內部自治，而机械教则为帝国提供技术服务和武器装备。】 【双方本质上是合作关係，而非从属关係。】 【机械教保留了火星上的完全自治权，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舰队、自己的法律，】 【相对来说，是一个独立性极强的实体。】 【垄断地位，不可撼动。所以他们才敢漫天要价，反正你也找不到第二家。】 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如果被修仙界的同道看到，一定会瞬间后退三步，然后捂紧自己的储物袋。 因为那个弧度，是秦墨在“准备宰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 秦墨很快做出了决断。 既然机械教这么富有，那自己不薅一把羊毛的確说不过去了。 虽说，他们提供的各种资源，对於秦墨本人来说，可能確实没什么大用。 他一个大乘修士，要什么爆矢枪？要什么动力甲？要什么战爭机械？ 他一巴掌下去，比什么武器都好使。 但是，秦墨已经了解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广阔得多。 银河系，数以百万计的星球，数以万亿计的人口， 混沌的势力，遍布整个银河。 恶魔，异形，兽人，虫族。 敌人，无处不在。 在这种规模下， 光靠他一个人收集功德，太慢了。 就算他一天杀一万个恶魔，在银河的尺度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规模化。 他需要一支属於自己的军队。 让他的军队去征战，去消灭混沌，去积攒信仰。 然后，功德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他这里。 这才是正道。 而要创造一支军队，资源的积累，就是必不可少的。 武器，装甲，弹药，载具，战舰，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物资。 这些东西当然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但兑换需要的是功德。 而功德这种东西，还是用在刀刃上比较好。 能白嫖的，为什么要花钱？ 这是邪修的基本素养。 也是秦墨活了几千年，在无数次“利益交换“中，总结出的核心理念。 所以，结论很明確，薅。 狠狠地薅。 --- 秦墨收起了內心的算计，面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模样， 他看向欧力克，微微頷首， “欧力克贤者，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欧力克闻言，光学传感器猛地一亮， 难道，这位活圣人要答应了？ “这枚戒指，“秦墨抬起右手，微微展示了一下那枚戒指， “同样是借用万机之神的伟力打造的，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非凡人能够解析。“ 欧力克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 又是万机之神， 看来又要被搪塞过去了， 但是，秦墨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光学传感器瞬间亮到了最大功率。 “不过，如果你们想要的话，给我提供我需要的物资，我可以帮你打造一个，供你研究。“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欧力克的逻辑核心上。 欧力克差点当场跪下来高呼“欧姆弥赛亚万岁“。 “真，真的吗？！“ “拉斐尔阁下，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可以，“ “当然。“秦墨淡淡说道，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从系统商城兑换低阶空间石的成本，以及成品的“定价“了。 低阶空间石，在系统商城中，每块需要1000功德， 以他的炼器水平，三块低阶空间石，就能打造一个储物空间约为五立方米的低配版储物戒指， 成本，3000功德。 而这种戒指，对於这个世界来说是前所未有的黑科技，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没问题！“ 欧力克说道。 “你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只要是我能调动的资源，一定竭尽所能！“ 秦墨微微点头， “好，那么，我列一份清单。“ 他微微闭目，在心中与系统进行了快速的沟通。 “系统，给我列个清单。“ 【根据宿主的需求，考虑到目前处於战时，系统建议索取以下物资】 【基础矿產类：精金矿石500吨、陶钢坯料300吨、塑钢板材200吨、超密度合金100吨……】 【武器装备类：爆弹枪500把、热熔枪500把、等离子枪100把、动力剑100柄、动力甲100套……】 【重型装备类：奇美拉运兵车10辆、黎曼鲁斯坦克5辆】 【人力资源类：通用型机仆100台、战斗型机仆100台】 清单洋洋洒洒，长得令人髮指。 秦墨看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贤者能不能拿出这么多东西，但报高价是基本操作。 他要是拿不出，那就多要一些矿產类资源，然后自己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相应的stc模板，从而建立自己的装备生產线。 然后，他又在清单上，额外加了数量。 加价，也是基本操作。 谈判嘛，总要留些討价还价的余地。 隨后，他將清单递给了欧力克。 “这是我所需要的物资。“ “你看看，能不能凑齐。“ 第67章 你是搁我这进货来了？ --- 欧力克接过清单，开始从上到下，快速扫描清单內容。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算正常， 精金矿石1000吨，嗯，小问题。 陶钢坯料1000吨，行，问题不大。 塑钢板材1000吨，还行。 各种各样的矿產资源，都没问题。 作为探索贤者，他的矿產资源是以百万吨为单位来计算的。 即便现在是战时，提供这些矿產资源对他来说问题也不大。 然后，他看到了武器装备类。 爆弹枪5000支，他的光学传感器微微闪了一下。 热熔枪3000把，闪烁的频率加快了。 马克8型精工动力甲200套。 “嗞。“ 他的散热口喷出了一股不小的蒸汽。 动力甲也就算了，还是马克8？马克8也就算了，你还要精工的？ 你当精工型马克8是量產的货色吗？ 他忍住想要骂脏话的心情，继续看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机仆，2000个。 他的机械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黎曼鲁斯主战坦克100辆，兰德掠袭者100辆。 他的发声器，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杂音。 然后，欧力克的处理器，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1.7秒的空白。 他的大脑仿佛被人按下了强制重启键，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全部冻结。 然后，缓缓地，从死机的状態中，恢復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秦墨，红色的光学传感器，以一种堪称呆滯的频率，微微闪烁著。 他的情绪模块，在沉寂了很久很久之后，久违地，產生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好傢伙，你是搁我这进货来了？！ 欧力克在心中咆哮，他现在终於理解了，那些帝国官僚在收到机械教帐单时的感受了。 原来被人当冤大头宰，是这种滋味。 以往，都是他对帝国方面列清单，都是他对著行星总督和星界军將领们漫天要价。 “修一台泰坦？好的，三个巢都的年產出，谢谢。“ “造一批战舰？没问题，把你们那颗卫星上的矿脉开採权给我，五百年的。“ 他开了无数次这样的价，从来都是他在宰別人。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开出这种价。 然而今天，风水轮流转了。 他成了被宰的那个。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吉尔和布罗德，悄悄地將视线移向了那份清单。 两人的目光快速扫过，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吉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布罗德则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在看別处。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位千年老狼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憋笑。 秦墨这傢伙，是真黑啊。 但是，平心而论，机油佬平时宰他们宰得还少吗？ 对於秦墨的薅羊毛行为，吉尔和布罗德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薅。 狠狠薅。 替我们报仇。 --- 回到欧力克这边， 看著欧力克那张，虽然大半都被机械部件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在场的眾人，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没办法。 平日里，机械教那群机油佬，宰起人来从不手软。 而今天，机油佬终於尝到了被人狮子大开口的滋味。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秦墨，面无表情。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欧力克，目光淡然。 那种淡然，比任何嘲笑，都更让欧力克感到憋屈。 片刻的沉默之后， 欧力克终於开口了。 “拉斐尔阁下，恕我直言，“ “您要求的这些物资，除了机仆和部分矿產，我这里的数量还算足够之外，其他的，我没有足够的数量。“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的下一句话，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毕竟，现在是战时，我的大量物资都需要投入到战场维护中，弹药补给，防御工事的修復。“ “每一项，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 “所以。“ 他抬起光学传感器，看向秦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鬆动的跡象， “能否，稍微调整一下，清单上的数量，“ 秦墨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是吗，那就算了。“ 欧力克一愣。 “毕竟我现在也的確没什么时间帮你打造储物戒，“秦墨继续说道。“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忙。“ “混沌的攻势隨时可能来，防线需要布置，士气需要鼓舞，“ “打造储物戒这种事，不急。“ “什么时候你凑齐了物资，什么时候再说。“ 他微微耸了耸肩，那模样，那语气。 简直就是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吃定你了。 反正，有求於人的不是我。 你想要空间存储技术，整个帝国，只有我能造。 我想要物资，整个银河系，能提供物资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笔买卖，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主动权在我手里。 秦墨心中也很清楚，这个机油佬嘴上说“没有足够数量“，但到底是真没有，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想要討价还价。 他心里门儿清。 活了几千年的邪修，什么样的討价还价没见过，修仙界那些老狐狸的手段，比这个机油佬高明百倍。 但结果都一样，在绝对的“稀缺性“面前，所有的討价还价，都毫无意义。 秦墨转过身，看向克里德， “克里德堡主，我们走吧。“ “是时候去鼓舞士气了，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作为帝皇的使者，我不能让他们感觉不到圣光的庇护。“ 克里德微微頷首，脸上的表情管理得很好，看不出半点幸灾乐祸。 “拉斐尔阁下，请跟我来。“ 两人迈步，向著指挥室的大门走去。 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 而身后的欧力克， 看著那道黑袍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地运转， 走了，真的要走了，如果现在不拦，这笔交易可能就黄了。 空间存储技术，可能就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项技术的价值，远超那份清单上的物资。 如果被其他铸造世界的同僚得知，他曾经有机会获得空间存储技术，但因为捨不得物资而放弃了。 那他在整个机械教內部都会沦为笑柄。 对方提供的，是空间存储技术。 这项技术的价值，是无法用常规资源来衡量的。 如果自己能垄断这份技术。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份清单虽然贵。 但，值。 毕竟，整个人类帝国，只有面前这一个人，能造这种东西。 垄断，就是话语权。 这个道理，机械教比谁都懂。 所以，在经过了短短三秒钟的內部博弈之后，欧力克做出了决定。 这笔帐，他认了。 大不了，回头找其他铸造世界的同僚们分摊一下，反正，空间存储技术，对整个机械教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圣物。 让其他人出点血，合情合理。 第68章 鼓舞士气 “等一下！“ 欧力克终於喊了出来， 秦墨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微微侧过头，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上鉤了。 然后，他缓缓转身，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 “还有事吗？“ 欧力克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內心挣扎， 但最终，利益战胜了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但这个动作似乎能帮助他的情绪模块完成最后的调整。 “拉斐尔阁下。“ “我现在的確，没有那么多东西，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但是。“ 他咬了咬牙，如果他还有牙的话。 “我可以先把我有的，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凑齐另外一批。“ “我可以联繫其他铸造世界的同僚，调配资源。“ “如何？“ --- 秦墨看著他，目光微微眯起。 “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 这句话，让欧力克的机械身躯微微僵了一下。 是啊，空口无凭，这年头，口头承诺，谁信？ 他自己平时给帝国方面做承诺，也没少放过鸽子， 所以，別人不信他，合情合理。 欧力克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道：“那就签订契约。“ 他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 “正式的，帝国標准格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 “如果我违约，你可以向任何一个帝国机构举报，机械教內部法庭也会对我进行制裁。“ “这样，够了吗？“ 秦墨看了他一眼， 微微点头。 “可以。“ --- 契约的签订，很快完成。 双方各执一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而在这个过程中， 秦墨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在欧力克的机械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合作愉快，欧力克贤者。“ 他微笑著说道，那一拍，如同朋友之间的友好致意，但在那拍下去的一瞬间， 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欧力克的机械躯体之中。 灵力印记，成功植入。 有了这道印记，哪怕这个机油佬战后跑到银河的另一头，秦墨也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想跑？ 门都没有。 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 契约这种东西，约束君子，约束不了小人，但灵力印记，什么人都约束得了。 --- 签完契约，欧力克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认回报。 “拉斐尔阁下，物资我稍后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那我要的储物戒指，什么时候能好？“ 秦墨想了想， 以他的炼器水准，用低阶空间石打造一枚五立方米的低配储物戒，最多半个时辰。 “明天。“ 秦墨淡淡说道， “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欧力克闻言，机械面孔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僵硬，但那对光学传感器的亮度，明显柔和了几分。 好歹，明天就能拿到了。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欧力克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他走得很快，似乎是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破財“的伤心地。 而在他身后， 吉尔和布罗德，终於没忍住， “噗，“ 布罗德第一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芬里斯之狼啊，我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看到机油佬吃这么大的亏。“ “痛快，实在是痛快。“ 吉尔也跟著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畅快。 “以前总是他们宰我们，今天总算让他们知道，被宰是什么感觉了。“ 秦墨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 “走了。“ 他说。 --- 接下来的时间， 秦墨跟著克里德，开始了整座棱堡的“巡视“。 说是巡视，实际上，是鼓舞士气。 克里德很清楚，一个“活圣人“的存在，对於普通士兵的意义。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在混沌倾巢而出的卡迪亚，士兵们需要希望。 他们需要一个象徵。 一个证明“帝皇没有拋弃他们“的象徵。 而秦墨，就是这个象徵。 当然，秦墨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什么帝皇的使者，他只是一个路过的邪修， 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个角色演到极致。 毕竟，信仰，就是功德。 功德，就是实力。 演戏这种事，对於活了几千年的老邪修来说， 跟喝水一样简单。 --- 秦墨直接召出了金色祥云，带著克里德，升上了半空。 远远看去，就像是神跡一般。 一位身披金光的圣者，脚踏祥云，翱翔於棱堡之上。 身旁还跟著一位至高堡主。 他们从北墙开始，一路向南， 每到一处防线，秦墨便会降低高度，让下方的士兵们，能够清楚地看到他。 然后，他开口。 “卡迪亚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响彻整段城墙。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帝皇，在注视著你们。“ “你们的牺牲，你们的勇气，你们的信念，“ “祂，都看在眼里。“ 金光骤然大盛，如同圣光的沐浴，落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 温暖，安寧，充满力量。 士兵们仰望著天空，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眼中，有敬畏，有狂热，有热泪。 “圣人！“ “活圣人！“ “帝皇保佑，帝皇没有拋弃我们，“ “讚美帝皇！卡迪亚屹立不倒！“ 欢呼声，如同海潮一般从城墙上涌起。 一波接著一波，传向远方。 --- 秦墨微微点头，然后驾著祥云，继续飞向下一处防线。 西墙， “混沌的恶魔，不过是跳樑小丑。“ “卡迪亚的城墙，屹立万年，今日，也不会倒下。“ 欢呼声再起， “卡迪亚屹立不倒，“ “卡迪亚屹立不倒，“ 东墙， “你们身后，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你们的一切。“ “拿起你们的武器，帝皇与你们同在，“ 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雷射枪，整齐地向天空致敬， “为了帝皇，“ 南墙， “今日，將成为卡迪亚歷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將成为这一页上，不朽的名字。“ 一名老兵，低下了头。 泪水，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滚落。 “帝皇在上，能死在圣光之下，此生无憾。“ 一个防线接著一个防线， 每到一处，金光大盛，欢呼如潮。 整座克拉夫棱堡，都在沸腾。 第69章 扩建小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秦墨的功德面板数字在疯狂地跳动。 每一声欢呼，每一个跪拜，每一双虔诚的眼睛，都在为他的功德池，注入涓涓细流。 单个人提供的信仰功德微乎其微。 但架不住量大。 整整一天。 秦墨带著克里德，將整座棱堡，从头到尾，飞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金光普照“的身影， 到了傍晚时分，秦墨看了一眼自己的功德面板。 功德值：61247 从早上的三万多，到现在的六万多， 一天的时间，翻了將近一倍， 虽然信仰转化的功德，单次收益远不如直接消灭恶魔来得多。 一个恶魔，少则几十，多则数百上千， 但信仰这东西，胜在持久，这是一笔长期投资。 “不错。“秦墨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结束了一天的“士气鼓舞“，秦墨终於回到了克里德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 那是棱堡指挥塔顶层的一间单独的房间，空间不大，但在战时条件下，已经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房间里，几个大型的合金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那是欧力克送来的第一批物资。 虽然只是第一批，大概只有清单上三成的量，但也足够他先用著了。 秦墨微微頷首，右手一挥。 储物戒指上灵光一闪， 所有的箱子，连同里面的物资，全部消失不见， 隨后，秦墨环顾四周，確认无人， 他右手掐诀，灵力涌出，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房间。 乃至房间外三十米的范围，这道屏障，能够隔绝一切探查，无论是物理的，还是灵能的。 做完这一切，秦墨取出了万魂幡，身形一晃，整个人没入了万魂幡之中。 --- 万魂幡內，独立空间。 此刻，秦墨盘膝坐在空间中央的一座石台之上，面前，摆放著三块暗灰色的石头。 那是他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低阶空间石。 秦墨看著面前的空间石，嘴角微微上扬。 “开始吧。“ 他双手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將三块空间石包裹其中。 炼器，开始了。 炼器，对於大乘期的修士而言，是一件极其轻鬆的事情。 尤其是炼製这种低阶的储物戒。 秦墨甚至一边炼製，一边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灵力如臂使指，空间石在高温中逐渐软化，融合，重塑。 三块低阶空间石，被他以最精简的阵法结构，压缩进了一枚指环大小的合金环中。 內部空间，五立方米。 对於修仙界来说，这种容量的储物戒，很少有人看得上。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成了。“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一枚泛著淡淡银光的金属指环，静静地躺在了秦墨的掌心。 他將戒指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功能完全没有问题。 “隨便做做就行了，又不是给自己用的。“秦墨將戒指收入袖中，毫不在意地说道。 至於那个叫欧力克的机械贤者，能不能从这枚戒指上逆向破解出空间存储技术，秦墨一点都不担心。 开什么玩笑。 这是修仙界的炼器技术，核心驱动是灵力，材料是空间石，核心阵法是储物阵。 这三样东西，哪一样是这方世界拥有的？ 没有灵力，你连戒指的阵法结构都感应不到，没有空间石，连最基本的空间摺叠都做不到，没有修仙界的阵法知识，连那些符文的含义都看不懂。 就算把戒指拆了，他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枚普通的合金戒指，內部没有任何可见的机械结构或电子元件。“ 然后，百思不得其解，怀疑人生。 想到那个画面，秦墨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种垄断的技术，自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了，戒指的事解决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面前虚空中浮现的功德面板， 功德值：61247 “六万多……“秦墨喃喃自语，“原本是想多攒一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先投资一下比较好。“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功德面板下方的一行小字， 【小世界面板】 【当前规模：长50米x宽50米x高50米】 【下次扩建所需功德：30，000】 现在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住，当做一个清修的洞府，倒也绰绰有余。 但秦墨的野心，显然不止於此。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独立世界，一个能够种植灵药，豢养灵兽，驻扎兵力的根据地。 那么这个地方还远远不够。 “扩建。“ 秦墨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扩建中……】 【扩建完成。】 【当前规模：长100米x宽100米x高100米】 【下次扩建所需功德：60，000】 一瞬间，功德少了一半。 而脚下的空间，確实变大了。 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 但，秦墨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万功德，才长了这么点么？“ 他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 五十米到一百米，听起来翻了一倍，但实际的体感，也就是从一个小院子，变成了一个稍大一些的院子。 距离他理想中那种“方圆百里、山水俱全“的独立世界，差得还远。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 下次扩建要六万功德。 “翻倍了？“ 这岂不是意味著，每次扩建，成本都会翻一番？ 照这个指数增长下去，想要把小世界扩展到方圆百里， 那所需的功德，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看来，要想变成真正的小世界，还早得很啊。“ 秦墨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无奈。 【宿主不必担心。】 【这方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和信仰了。】 【等宿主的名號彻底打响，信仰是源源不断的，功德也同样是源源不断的。】 【以宿主目前的发展速度，未来可期。】 秦墨闻言，微微点头。 说的也是。 这方世界，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 万亿人口，哪怕每个人每天只提供零点零一的功德，那也是一个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数字。 想到这里，秦墨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长线投资，不急。“ 他对自己说道。 第70章 修仙大军 --- 隨后，秦墨开始打量这个扩建后的小世界。 一百米见方，空空荡荡，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立方体，什么都没有。 但系统的提示告诉他，现在的小世界，已经可以根据他的意志来进行自由改造了。 “隨心所欲地改变环境么……“ 秦墨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玄黄界，东荒之地，万灵山脉深处，他的居所。 一座依山傍水的竹楼，翠竹掩映，清泉环绕。 楼前有一方小池，池中有锦鲤嬉戏。楼后有一片药田，种著各种灵药。 清新，淡雅，寧静。 那是他在玄黄界生活了两千年的地方， 也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地方。 秦墨睁开眼，意念一动，灵力隨著他的心意，涌入小世界的每一寸空间。 地面，开始变化，白色的虚无，逐渐染上了翠绿的顏色，青草从地面钻出。 一侧，竹林拔地而起。 另一侧，一条小溪凭空出现。 溪畔，一座三层竹楼悄然矗立。 楼內，书案、蒲团、香炉，一应俱全。 楼前，一方小池，碧波微漾，虽然没有锦鲤，但那清澈的水面，倒映著竹林的倒影。 已经足够赏心悦目。 秦墨看著眼前这一切， 微微点了点头。 “嗯，还差点意思，但大体上，像了。“ 他走进竹楼，在二楼的书案前坐下， 推开窗，窗外，竹影婆娑，溪声潺潺，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只是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 秦墨静静地看著窗外， 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收回了思绪。 “矫情什么。“他对自己说，语气淡然，“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修炼罢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间居所，恐怕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邪修的住处。 没有阴森的骷髏装饰，没有诡异的血色灯光，没有飘荡的怨灵，没有瀰漫的瘴气。 清新淡雅，如同正道大派的长老洞府，甚至比某些正道门派，还要更加清雅几分。 但秦墨对此，从不在意別人怎么看，邪修就一定要住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吗？ 那都是刻板印象。 是那些脑子有病的同行，搞出来的行业標准。 什么邪修必须住在阴气浓郁之地才能加速修炼，什么万魂幡需要怨气滋养所以住所必须阴森。 放屁。 大乘期的修士，自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天地， 住在哪里，对修炼的影响，微乎其微。 自己住的地方，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何况，秦墨本就跟其他邪修，有著本质的区別。 其他邪修收魂，什么魂都收，来者不拒。 他的万魂幡中，收的都是恶人，都是其他邪修，都是十恶不赦之辈，以恶制恶，以邪克邪。 这是他的道。 也是他能够在这方世界，通过“功德系统“获取功德的根本原因，如果他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邪修，功德系统恐怕早就跟他翻脸了。 --- 布置好居所之后，秦墨重新坐回了蒲团之上，他打开了系统商城，开始仔细翻看其中的各种商品。 之前因为忙於战斗和鼓舞士气，他一直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这个商城，现在，趁著夜深人静，正好好好看看，这个系统，到底还有什么好东西。 丹药类，法器类，阵法类，材料类。 他一个个分类翻过去，大部分东西，要么是他自己能炼製的，要么是现阶段用不上的。 直到，他翻到了一个名为【特殊类】的分类。 点进去，第一个商品。 【灵根（普通·金）：10000功德】 【灵根（普通·木）：10000功德】 【灵根（残缺·隨机）：1000功德】 【灵根（优秀·单属性）：50000功德】 【灵根（极品·天灵根）：500000功德】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灵根？ 这个商城，居然能兑换灵根？ 他继续往下翻， 【灵力贯体（系统执行）， 5000功德/人】 【效果：为目標植入灵根后，由系统进行灵力贯体，打通经脉，使其具备修仙资质。】 【註：宿主自身也可为已植入灵根者进行灵力贯体，效果相同，无需消耗功德。】 【附加效果：经过灵力贯体的生命体，將完全免疫亚空间腐化。】 完全免疫亚空间腐化？ 在这方世界，亚空间的腐化，是所有人类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 无论你是普通人还是超级战士， 只要暴露在混沌的影响下，就有被腐化的风险。 灵能者尤甚。 而这个灵力贯体，居然也能让人完全免疫这种腐化，他还以为只有功德金轮重塑的肉身才有这种效果。 秦墨继续看下去，系统给出了解释， 【原理说明：灵力贯体的本质，是以灵力重塑目標的灵魂结构，使其灵魂频率与亚空间產生根本性的错位】 【混沌诸神的腐化，本质上是对灵魂的侵蚀和改写，而经过灵力重塑的灵魂，已经不在混沌诸神能够触及的频率范围之內】 【通俗来说，相当於宿主先把对方的灵魂“腐化“了】 “原来如此……“ 秦墨缓缓点头，呼吸微微加快了几分。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修仙大军。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他能大批量地为这方世界的人类植入灵根，进行灵力贯体。 那这些人，就能修炼，就能使用修仙界的法术。 飞剑，法阵，符籙，丹药。 这些东西，对於这方世界的战爭格局，意味著什么？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能御剑飞行，就能发出剑气，就能布置简单的防护阵法。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能移山填海，千里传音，以一敌百。 而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那就是行走的小型核弹。 更何况，这些修士，还完全免疫混沌腐化，对於这个被混沌折磨了一万年的人类帝国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秦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价格。 一个普通灵根，一万功德， 灵力贯体，如果让系统来，还要额外五千。 也就是说，培养一个修士，最低成本，一万五千功德。 如果是他自己来进行灵力贯体，可以省掉那五千，但他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 而且一万功德一个灵根， 就算是最便宜的残缺灵根，也要一千。 上架感言：明天十更 首先，感谢各位读者能来看我这本书，然后讚美编辑愿意签我这本，看到进交叉审核的时候都以为凉凉了。 在这里求求首订，拜託啦。 尤其养书的大佬们，给点订阅再继续养吧。 首订对於我这种扑街真的很重要，首订决定了后续能吃到什么级別的流量。 要是首订能有个500的话，后天继续十更。 嗯，另外大家有什么点子或者建议都可以提，毕竟我还是太菜了，得集思广益。 第72章 早知道当年把他们的灵根剥下来了 第72章 早知道当年把他们的灵根剥下来了 “————有点贵啊。“秦墨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又往上翻了翻，看到了那些高阶灵根的价格，极品天灵根，五十万功德。 极品双属性天灵根，一百万功德起步。” ” 秦墨默默地关掉了那个页面。 看都不看了。 看了也买不起。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要打造修仙部队，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有一支能够帮他作战、帮他收割功德、帮他扩大势力的队伍。 而不是培养什么天才弟子。 既然如此，何必执著於灵根的品质？ 普通灵根，甚至残缺灵根，就够了。 残缺灵根的修仙者，修炼速度慢，突破瓶颈难，未来的上限低。 但那又怎样？ 他又不需要他们修炼到元婴期、化神期。 哪怕只是练气期、筑基期，在这方世界，就已经是极其强大的战力了。 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就能释放法术。 在这方世界，这些东西，叫做灵能。而一个稳定的、不会被混沌腐化的灵能者，其价值，不言而喻。 “嗯————可行。 秦墨微微点头，思路逐渐清晰。 “残缺灵根，一千功德一个，加上我自己进行灵力贯体，不需要额外花费。 ，“一千功德，培养一个修仙者。” “如果以后功德充足了，再慢慢升级，先把架子搭起来。 66 “唯一的问题是，人选。 ，给谁植入灵根？ 这个问题，需要慎重考虑。 忠诚，能力，意志力，缺一不可。 修仙不是儿戏，心志不坚者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而且，这些人一旦获得了修仙的力量，如果心生反叛，那对秦墨来说，不是助力，而是麻烦。 “不急，慢慢来，先观察。 66 秦墨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吉尔、布罗德、两位修女长，甚至那些星界军士兵的面孔。 这些人，哪些值得培养？哪些堪当大任？ “等这场仗打完，再做决定吧。 ，他睁开眼，自光带著一丝感慨。 “早知道当年收魂的时候，该把那些人的灵根也给剥下来的。” 他们的灵根，如果当初顺手剥下来保存好，现在就能省下一大堆功德。 “可惜，可惜。” 秦墨摇了摇头，当初收魂的时候，哪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谁能想到，一个邪修，会穿越到这样的世界？ “罢了，不想了。” 秦墨重新调整了一下思绪。 “不如先拿手头的资源做个小实验。 66 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戒上。里面，还有欧力克含泪交出来的一百个战斗机仆。 “正好。” 秦墨意念一动，灵力探入储物戒中，轻轻一卷，一个战斗机仆凭空出现。 它约莫两米高，体型壮硕，但那壮硕並非来自锻炼，而是来自大量的机械改造。 左臂被替换成了一把链锯剑，粗糙的齿轮和活塞裸露在外，右臂虽然保留了人类的形態，但从肩膀到指尖都嵌满了金属强化骨架。 躯干部分，有超过六成被机械组件覆盖，人造肌肉纤维和液压管道交织在一起。 头颅，那颗头颅是最让秦墨感到熟悉的部分。 半边脑壳被掀开，替换成了透明的合金护罩，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被削去了大半的脑组织，只保留了脑干和部分小脑，负责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徵和运动协调。 至於大脑皮层，那些负责思考、记忆、情感的部分，全部被切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嵌入颅腔的晶片，负责接收指令和执行战斗程序。 那双眼睛空洞，死寂。 像是活著的尸体。 秦墨围著这个机仆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著它身上的每一处改造痕跡。 然后，他笑了。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机仆头颅上的合金护罩，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 “帝国这些手段，跟我这些邪修比，也是不遑多让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同行之间的欣赏“。 剥夺心智，切除灵魂，將活人改造成只知道服从和杀戮的工具，这不就是修仙界里那些炼尸宗、夺魂教乾的活儿吗？ 甚至，帝国干得比那些邪修还要彻底，將这种事情变成了流水线。 至少修仙界的邪修，炼一具尸傀，还要精挑细选材料，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慢慢炼製。 而帝国呢？ 工厂化生產。 批量製造。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些机仆，全称“战斗型伺服体“，都是被剥夺了心智，只保留了战斗本能的半机械人。大都来自人工培养的素体，即在人工子宫中批量培育的无意识人类躯体，不过也有部分是通过罪犯改造的。” “人工培养的素体————“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大部分机僕从出生起就没有完整的意识？ ” “是的。素体类机僕从未拥有过完整的灵魂，它们的灵魂，从诞生之初就是残缺的，只有最基本的生命火花，维持生理机能运转的那一丝微弱的灵魂之光。 6 “嗯，“6 秦墨闭上眼睛，神识探入机仆体內，果然，在那具被机械和血肉拼凑而成的躯壳之中，灵魂的位置，只有一团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连灵魂都是残缺的———— ” 秦墨收回神识，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 他抬起右手，万魂幡幡面微微颤动，一道幽蓝色的灵魂，从幡面中飞出。 那是一道早已被秦墨彻底炼化、磨去心智、只留下服从本能的凶魂。 秦墨食指轻弹，那道灵魂如同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机仆的颅腔之中。 与那团微弱的灵魂残火融合。 只见机仆的躯体猛然一颤，那颗半裸露的脑干，表面的神经突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活跃起来。 然后，那双灰暗的眼睛亮了。 变成泛著一层幽幽蓝光的，有意识的眼睛。 然后，它转向秦墨，单膝跪地。 “吾主，有何吩咐。” 秦墨看著跪在面前的机仆，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融合得还不错，灵魂稳定度————九成以上，没有排异反应。 ，“等著，拿你做个实验。 “6 “遵命，吾主。“机仆回应道。 第73章 炼幡 第73章 炼幡 秦墨打开了系统商城。 【灵根（残缺·无属性），1，000功德】 残缺，意味著修炼速度极慢，瓶颈多，上限极低。 无属性，意味著不亲和任何一种灵力属性，施展法术时的威力会打折扣。 在修仙界，拥有这种灵根的人，连最低等的散修门派都不会收。 但在这里，够用了。 【確认兑换“灵根（残缺·无属性）“？消耗1，000功德。】 “確认。” 【兑换成功。】 【剩余功德值：30247】 一团暗淡的灰色光球，出现在了秦墨的掌心，这就是灵根了。 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秦墨掂了掂，来到那个跪著的机仆面前。 “起来，站直了。 “6 “是，吾主。” 机仆站起身，笔直如標枪。 秦墨左手托著灵根，右手抬起，两指併拢，灵力涌出，將灵根包裹，缓缓送入了机仆的丹田位置。 以秦墨大乘期的修为，给人植入灵根，就跟穿针引线一样简单。 虽然系统植入灵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但那可是要额外花功德的。 而秦墨自己动手，凭藉他对灵力的精准控制，成功率也不会低於95%。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实验，当然是能省则省。 他的灵力精准地將灵根引入机仆的丹田，固定，嵌合。 机仆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成了。” 秦墨鬆开手，灵根已经稳稳地扎根在了机仆的丹田之中，虽然暗淡，但確实在那里了0 接下来，就是灵力贯体了。 这一步，是打通经脉，让灵力能够在机仆的身体中流转。 如果不进行灵力贯体，就算有灵根，也只是一个摆设，因为经脉不通，灵力无法运转。 秦墨右手覆上机仆的头顶，大乘期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著他的掌心，涌入了机仆的身体。 从百会穴入，沿著任脉，督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所过之处，原本乾涸的经脉，被灵力冲刷，扩张，打通。 修仙界的灵力贯体，通常需要耗费数个时辰，而且过程中伴隨著剧烈的痛苦。 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以秦墨的修为，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好了。 “6 他收回手。 机仆的身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並非机械的声音，而是，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与金属组件產生共鸣的声音。 秦墨再次以神识探入，丹田中，那枚残缺的灵根，正在缓慢地吸收著周围灵力灌体时遗留下来的稀薄的灵气。 虽然速度极慢，容量也极其有限，但確確实实有灵力了。 “炼气期一层。“秦墨评估了一下，“而且以这个残缺灵根的资质，上限也就锁死在炼气期了，大概————炼气期三层到五层之间，就是极限了。 66 “不过，在这个世界，够了。” 因为，有灵力，就意味著可以使用法器。 法器的驱动，不需要多高深的修为。 哪怕只是炼气期一层，只要丹田中有那么一丝灵力，就能催动最低级的法器。 而秦墨的储物戒中，可是还有著大量炼製法器的材料。 想到这里，秦墨的脑海中，一个计划已经完全成型了。 万魂幡。 低阶万魂幡。 他可以炼製大量的低阶万魂幡，然后，分发给这些被改造的机仆修士，让它们分散在卡迪亚各个防线之上，每一面低阶万魂幡，都是一台收魂机器。 每杀死一个恶魔，消灭一个混沌信徒。 灵魂，自动入幡。 功德，自动入帐。 而他自己，只需要坐镇中枢，遥控指挥。 而且，因为这些机仆体內的灵魂，本就是来自他的本命万魂幡，与秦墨之间，存在著天然的灵魂连接。 这意味著，秦墨可以隨时隨地，远程操控任何一个机仆。 看它们看到的，听它们听到的，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直接接管它们的身体。 更绝的是，秦墨还可以通过这种灵魂连接，远程为机仆提供灵力。 也就是说，就算机仆自身丹田中储存的灵力耗尽了。 秦墨也可以从远处，直接將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確保万魂幡永远不会断电。 “不错。” 秦墨感嘆了一句。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偽人皇旗的特效，能不能作用在这些机仆身上？ 答案是，能。 因为特效的载体，是万魂幡，而不是人。 只要这些低阶万魂幡，被打上了本命万魂幡的印记，它们就自动继承了“偽人皇旗“的外观。 这些机仆，拿著金光闪闪的人皇旗，出现在战场上，在帝国士兵看来，那就是帝皇派出的使者们来救我们了！ 到时候，全场冒金光，遍地是圣旗。 信仰，功德，还不是哗哗地来？ “说干就干。” 他再次打开系统商城，【灵根（残缺·无属性）x9，9，000功德】 【確认兑换？】 “確认。” 【兑换成功。剩余功德值：21247】 九枚灰色灵根，出现在掌心。 与此同时，秦墨从储物戒中，放出了九个战斗机仆。 万魂幡幡面再次颤动，九道幽蓝色的灵魂，鱼贯而出，分別没入了机仆的颅腔。 片刻后，融合完成。 隨后，开始融合灵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从最初的半柱香，缩短到了不到三分之一柱香，秦墨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一般，一个接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九个机仆，全部改造完毕。 十个机仆，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站在竹楼前。 “嗯，不错。”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大堆炼器材料。 万魂幡，是他最擅长炼製的法器，没有之一。 毕竟，他自己的本命法器就是万魂幡。 对万魂幡的结构、阵法、材料，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低阶万魂幡，说白了，就是將万魂幡的核心阵法，进行最大程度的简化。 去掉那些高阶的魂锁阵、镇魂阵、噬魂阵。 只保留最基本的，收魂，储魂，两个功能。 这种程度的法器对秦墨而言，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他盘膝坐下，双手翻飞，灵力如织。 材料在他掌间，融化，重塑，刻阵，附灵。 一面三角形的小幡，在他手中逐渐成形，幡面漆黑，约莫一尺来长。 上面刻著最基础的收魂阵纹。 简单，粗暴，高效。 第一面，完成。耗时，一刻钟。 秦墨看了看，摇了摇头。 “丑是丑了点，但能用就行。 “6 然后，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很快，十面低阶万魂幡，全部炼製完毕，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台之上。 虽然与他的本命万魂幡相比，无论是品质还是威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收取普通恶魔和混沌信徒的灵魂，绰绰有余了。 > 第74章 STC模板 第74章 stc模板 “接下来。 66 秦墨取出自己的本命万魂幡，双手掐诀，一道精纯的灵力，从本命万魂幡中射出，分成十道细线，分別连接上了那十面低阶万魂幅。 “印。” 灵力涌入，阵纹激活，十面低阶万魂幡的幡面，同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漆黑的幡面，在金光的覆盖下，逐渐变化。 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幡面上，隱约浮现出了帝国天鹰的图案，边缘，缠绕著看似神圣的纹路。 秦墨看著这十面金光灿灿的人皇旗，点了点头。 秦墨一挥手，十面人皇旗，分別飞向十个机仆，每个机仆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属於自己的那一面。 金光瞬间笼罩了它们的躯体，在偽人皇旗特效的加持下，这些原本看起来阴森可怖的战斗机仆，浑身金光环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像是帝皇的黄金卫士。 好吧，也没那么夸张，但至少，在普通人类士兵看来，这些金光闪闪、手持圣旗的战士，绝对是帝皇派来的使者无疑了。 “虽说这些低阶万魂幡吸不了大魔，但吸一些普通恶魔、混沌信徒的灵魂，没有问题。” 他在心中盘算著，十个机仆，分散到十个不同的防线，每次进攻，都会有大量的恶魔和混沌信徒死亡。 每一个死亡，都是一道灵魂，十个点，同时收割，效率提升。 而且，因为人皇旗的特效，这些机仆出现在前线，还能顺带鼓舞士气，士气提升，信仰增强，又是一波功德。 “明日，隨我出发，我会將你们分配到不同的防线上。 66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敌，收魂。” “遇到打不过的，不要硬来，保存好万魂幡，等我来处理。” “明白了吗？ 6 十个机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遵命，吾主。 66 十个机仆改造完毕，万魂幅炼製完成，一切准备就绪。 秦墨重新打开了系统商城的页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锤本土类】的子分类上，【战锤世界·科技】 点开。 一个庞大的列表展开在他面前，里面有各种帝国科技產品，动力甲、等离子武器、雷射炮————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秦墨注意力的。 真正让他目光一凝的，是列表最顶端，用金色字体標註的一个分类。 【stc】 秦墨点开了详细介绍，页面上，一段文字缓缓展开。 【stc，全称“標准建造模板“。】 【本质：一个具有人工智慧的超级计算机资料库，记载了人类黄金时代全部的科学知识，並能根据需求自动设计出最优解决方案。】 【功能：基於完整stc系统製造的庞大自动工厂，能利用当地原材料直接生產物品。 从最简单的战斗刀，到最复杂的星际飞船，理论上都能列印製造。】 【备註：在当前时代（m41），完整的stc模板极为罕见。帝国现存的大部分为stc碎片，即单一物品的製造模板。即便如此，每一个stc碎片的发现，都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疯狂。机械教將其视为万机神的圣物，任何发现完整stc碎片的人，都会被授予帝国最高荣誉。】 秦墨看完介绍，眼睛微微眯起。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stc模板，再把所需的原材料扔进去，它就能源源不断地自动生產各种武器装备？ ” 他搓了搓下巴。 “这倒是个好东西啊。” 在修仙界，炼器是一门精深的学问，每一件法器，都需要炼器师亲手打造，注入灵力，刻画阵纹。 费时费力，產量极低。 但这个stc，它是全自动的，流水线生產，日夜不停。 只要原材料供应充足，產能几乎没有上限。 秦墨越想越觉得这东西好用，有了stc，他就能大规模武装自己的部队。 那些机仆修士，自前只有万魂幡这一件法器，但如果能给它们配上帝国的先进武器装备。 再加上万魂幡收魂，基础法术辅助，那战斗力直接翻好几番。 更进一步，如果自己未来打造出了真正的修仙军团，让修士们穿上动力甲，拿上热熔枪。 修仙与科技双修，那能爆发出的威力，秦墨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错。 一个普通的星际战士，强横的肉体搭配动力甲，就已经能以一敌百了，那如果这个星际战士，还会修仙呢？ 最基础的，御空飞行，星际战士本身不会飞，突袭战术虽然犀利，但受限於喷射背包的燃料，续航有限。 但如果会御空飞行，那就是无限续航的空中堡垒，来去如风，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再来一个基础的，护体罡气，在动力甲之上，再叠加一层灵力护盾，防御力直接翻倍。 还有，千里传音，神识共享。 通讯再也不需要依赖那些动不动就被干扰的通讯设备了。 一支会修仙的星际战士部队，那简直就是行走的战爭兵器。 “不过，星际战士的培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66 他回忆起从那些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星际战士灵魂中读取到的信息，星际战士的诞生，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基因改造手术。 首先，需要一颗基因种子，然后，將基因种子植入人体，接著，是漫长的十九道器官植入手术。 每一道手术之间，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恢復期，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至少需要十年。 而且，成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 这种培养周期，这种成功率，对於秦墨来说太慢了。 “虽然我是修仙者，“秦墨在心中盘算著，“我有各种办法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的肉体强度，提升到完全媲美星际战士的水平。” 最简单的，培养体修。 让其修习《金刚不坏体》、《龙象般若功》之类的顶级炼体功法。 修炼到筑基期，肉体强度就足以媲美星际战士，到了金丹期，那更是能把星际战士按在地上摩擦。 但问题是，培养一个体修，所需的时间和资源不比培养一个星际战士少。 炼体功法，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辅助，龙血，虎骨，千年灵芝，万年玄铁。 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消耗。 而且，修炼时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二十年，根本做不到批量化生產。 “一个两个还行，但要搞一支军团出来。 66 秦墨摇了摇头。 “不现实。” > 第75章 基因改造手术模板 第75章 基因改造手术模板 秦墨靠在竹椅上，眉头微微皱起。 要怎么解决身体问题呢？ 修仙的路子太慢、太贵，帝国的路子呢？ 星际战士的基因改造，倒是可以批量化，但他不会这种手术。 就在秦墨陷入沉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宿主可以看看这个。 66 秦墨一愣。 紧接著，商城页面自动跳转，一个新的商品，出现在他面前。 【stc模板·星际战士基因改造手术（完整版）】 【介绍：完整的星际战士基因改造流水线stc模板。包含全部十九道器官植入手术的自动化流程。只需提供合格的基因种子及肉体素材（人类躯体），即可全自动完成基因改造手术。】 【特性一：全自动化，无需任何人工操作，stc系统將自主完成全部手术流程。】 【特性二：成功率100%，基於黄金时代的完美技术，彻底消除基因排异风险。】 【特性三：培养周期大幅缩短，原本需要十年的改造流程，压缩至三十个標准日。】 【特性四：忠诚锁定，经由此模板改造的星际战士，將在灵魂层面植入对宿主的绝对忠诚印记。百分之百忠於宿主，永不背叛。】 【备註：提供的肉体素材越优质，改造后的战士各项属性越强大。建议使用身体素质优秀的青年人类作为素材。】 【价格：50000功德】 秦墨看完介绍，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全自动，百分百成功率，三十天出一个，还自带忠诚锁定。 66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一个全自动的星际战士生產工厂，只需要扔进去基因种子和人，三十天后。 一个崭新的、绝对忠诚的星际战士，就会从生產线上走下来。 如果同时开多条生產线，那產能。 秦墨看向价格，五万功德。 他现在有两万，还差將近三万。 “五万换一个能自动生產星际战士的模板么———— 53 “倒也不算贵。” 不，应该说非常便宜。 一个星际战士，在帝国中的价值，几乎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每一个星际战士，都是一台行走的战爭兵器。 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 而这个stc模板，只需要一次性投入五万功德，之后就是无限產能。 只要有足够的基因种子和肉体素材，就能源源不断地生產。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些星际战士只是基础。 秦墨完全可以在基因改造之后，再给这些星际战士植入灵根。 让他们修炼炼体功法，星际战士本身的肉体强度，已经堪比筑基期体修。 那如果在这个基础之上，再修炼炼体功法，岂不是筑基期的底子，直接往金丹期冲。 一个金丹期的体修，穿著动力甲，拿著爆矢枪，背著万魂幡，会飞行术，会金刚护体，会千里传音。 这种存在，放在整个银河系里，那都是横著走的。 而如果有一千个这样的存在，组成一支军团。 那种画面，太美了。 “等后面功德够了，到时一定要换一个。 66 按照他目前的收割速度，加上明天十个机仆分散到各防线后的被动收入，应该用不了太久。 將基因改造手术的stc模板收藏好之后，秦墨並没有关闭商城页面。 既然已经决定了未来要打造一支属於自己的军团。 那么，光有兵源还不够，配套的武器装备，自然也得跟上。 星际战士再强，赤手空拳上战场，那也不叫打仗，那叫送人头。 秦墨的手指在商城页面上轻轻滑动，【stc模板·武器装备类】 这个子分类下面，东西多得让人眼花繚乱，但秦墨现在功德有限，不可能全都买。 得挑最核心的、性价比最高的先入手。 动力甲。 动力甲是星际战士的第二层皮肤，没有动力甲的星际战士，就像是没穿衣服的修士。 虽然也能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且动力甲不仅仅是防具，它还是一个完整的战术系统。 內置的黑色甲壳，能与星际战士的神经系统直连提供力量增幅、生命维持、战术信息显示、通讯连结。 可以说，动力甲之於星际战士，就如同剑之於剑修。 秦墨在动力甲分类下仔细瀏览了一阵，型號很多，从最古老的mark1雷霆甲，到mark7鹰甲，每一代都有对应的stc模板。 价格也各不相同。 秦墨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型號上，【stc模板·mark8游侠精工级动力甲】 【价格：20000功德】 点开详细介绍，【mark8游侠动力甲，帝国在荷鲁斯叛乱之后一万余年来，唯一一款全新研发的动力装甲型號。】 【相较於此前的mark7鹰甲，mark8在以下方面进行了全面升级：】 【一、颈部增加了额外的装甲护圈，有效保护了此前各型號动力甲的薄弱部位，颈部关节。】 【二、胸甲採用了全新的强化结构，防御力较mark7提升约23%。】 【三、动力系统进行了优化，输出功率提升15%的同时，能耗降低了8%。】 【四、黑色甲壳接口进行了重新设计，与使用者神经系统的同步率更高，反应延迟降低至0.003秒。】 【备註：儘管设计优秀，但mark8在帝国內的產量极其有限，远未普及全军。因此，它被优先配发给老兵、士官及高级指挥官，是老资歷的顶级象徵。普通的战斗兄弟，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上一套mark8。】 【本模板为“精工级“，即在標准mark8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了工艺细节，每一套甲冑都堪称艺术品。】 秦墨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帝国一万年来唯一的新款，还是精工级，两万功德，不亏。” “兑换。” 【叮，获得stc模板】 【当前功德余额：147】 一道金光闪烁，一个约两米见方的金属装置凭空出现在秦墨面前。 造型方正，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电路纹路，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投料口，侧面则是一个大型的成品输出仓。 整体散发著一种属於黄金时代的优雅气质，这就是stc模板的实体。 一台来自人类文明巔峰时期的，完美造物。 第76章 异形製造 第76章 异形製造 秦墨將其搬到了一处空地上，按照系统提供的说明，將从欧力克那里换来的各种金属矿石、精炼合金、陶钢板材，一股脑投入了投料口。 嗡，stc模板启动了，投料口的盖板自动关闭，內部传来低沉的运转声，全程无需任何人工干预。 秦墨盘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叮，成品输出仓的舱门缓缓打开，一套崭新的动力甲静静地立在输出仓中。 秦墨睁开眼，走上前，伸手在甲冑表面轻轻抚过。 整套甲冑，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瑕疵。 即便秦墨並不精通铸造技艺，也能一眼看出，这套动力甲的製造工艺，远超他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一套。 “不愧是黄金时代的技术。”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將这套动力甲收入了储物戒中。 “刚好，布罗德刚刚重塑肉身，还没有动力甲，明天把这个给他。 ，一套顶级的mark8精工动力甲，对於一位千年老兵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礼物了吧。 stc模板继续运转著，每隔一炷香左右，就会產出一套新的动力甲。 秦墨没有让它停下，反正材料充足，欧力克给的那些矿產，堆了半间屋子。 就让它一直生產著，產出的动力甲，全都存入仓库。 等未来有了自己的军团，这些就是標准装备。 想到这里，秦墨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仓库，用来储存动力甲。 做完这些，他放出了另外十个机仆。 “你们十个，五个负责看管stc模板，材料不足时及时添加。 6 “另外五个，负责將產出的动力甲搬运至仓库存放。 “6 “明白了吗？” 十个机仆，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岗位，秦墨满意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型军工厂，虽然规模还很小，只有一条生產线，但这，已经是一个开始了。 等以后功德充裕，兑换更多的stc模板。 武器、载具、飞船。 全都可以自產自足，到那时候，这里就不是一个小仓库了，而是一座真正的，军工帝国。 安排完生產线的事宜，秦墨继续瀏览系统商城。 既然已经看了武器装备，那就顺便把其他类目也都过一遍，做到心中有数，方便日后规划。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分类。 【载具类】，犀牛、掠夺者、奇美拉————没必要，暂时跳过。 【舰船类】，护卫舰、巡洋舰、战列舰————更贵，动輒几十万功德，远期目標。 秦墨一一瀏览，將有用的收藏，將暂时不需要的略过。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特殊的分类上。 【生物製造类】 点开。 【人形素体製造装置】 【介绍：投入指定的生物材料（蛋白质、胺基酸、矿物质等），可在72小时內培养出一具完整的人形素体。素体不具备独立意识，但拥有完整的肌体功能，可作为各种改造手术的基础材料使用。】 【特性：素体完全服从宿主命令。可通过调节参数，控制素体的年龄外貌、身高体重、肌肉密度等基础属性。】 【价格：20000功德】 秦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人形素体，没有意识，但有完整的肉体。 可以作为“改造手术的基础材料“，也就是说，这个装置，搭配上之前看到的那个基因改造手术stc模板。 两者联动，一条完整星际战士生產流水线就成了。 “妙啊————“秦墨忍不住低声讚嘆。 这可比帝国那套繁琐的招募、筛选、培训、手术流程高效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墨將这个也加入了收藏，然后，继续往下滑。 很快，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觉得非常有趣的子分类。 【异形/异端生物製造】 点开。 【恐虐放血鬼製造装置】，（已解锁，可兑换） 【颅骨之主製造装置】，（已解锁，可兑换） 【————】 已解锁的，全是各种混沌恶魔，这倒也正常，毕竟秦墨到现在为止，打的全是混沌势力。 万魂幡里收的，也全是混沌恶魔和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 这些灵魂被炼化之后，图鑑自然就解锁了，而绿皮、灵族、死灵这些，他还没接触过，自然是未解锁状態。 秦墨盯著那几个已解锁的恶魔製造装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这一发现意味著，他可以把水，搅得更浑。 想像一下这样一个场景，纳垢的恶魔，突然出现在恐虐的军队后方，发动了突袭。 恐虐的部下一看，纳垢你背刺我？ 纳垢表示，我没有啊。 但证据確凿，你的恶魔，就在我的阵地上。 两边互相指责，互相猜疑，然后。 色孽的恶魔，又突然出现在了奸奇的地盘上。 奸奇的惧妖，则出现在了色孽的领地中。 四方混战，谁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墨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虽然，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太適合执行这个计划。 因为目前正值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四神难得地统一了目標，共同攻打卡迪亚。 在这种大规模联合行动中，四神之间的內斗会被暂时压制，但，暂时压制和完全消除，是两回事，四神之间的猜忌，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算表面上合作，心里也都在互相提防，只要找到合適的时机，在合適的地点，投放合適数量的“假恶魔“，就算不能让四神直接开战。 至少也能让他们的协调出现裂痕，让联军的行动產生迟滯，为帝国爭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对秦墨来说，帝国多活一天，他就多收一天功德。 所以，搅浑水，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这些东西，先记下，等功德够了再说。 秦墨將几个恶魔製造装置的页面也加入了收藏。 然后，继续瀏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秦墨就这么一边瀏览商城，一边在心中规划著名未来的发展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秦墨感知到，万魂幡外的世界，天色已经亮了。 隨即，秦墨从小世界中遁出，活动了一下筋骨。 该做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商城也逛得差不多了，未来的发展规划，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蓝图。 现在，该去开会了。 按照昨天克里德堡主的安排，今天上午，还有一场战术细节会议，之后，各部队就会前往各自的防线，正式进入战斗状態。 他嘴角微微上扬，推开了房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