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甜饼》 第1章 《玫瑰甜饼》作者:寒星迎【cp完结】 之后的其他睡前短文。 简介: 目录: 01.多说两句话好吗 双面绿茶有病攻x一脸禁欲反差受 02.学长他总在钓我 斯文败类大美人攻x纯情憨憨小美人受 03.陪练也是alpha 清醒学霸共沉沦攻x傲娇颜控搞纯爱受 04.捡到一沓百元钞 得过且过帅气收银员攻x喜欢贴贴漂亮社畜受 05.听见竹马心声后 占有欲强双标美人攻x很偏爱攻的双标帅哥受 06.攻略对象找上门 堕入欲海漂亮圣子攻x专注自推漂亮宅男受 07.天降竹马他超凶 桀骜不驯大少爷攻x古灵精怪小美人受 08.在牌桌上遇见爱 很美的设计师攻x很帅的出版社编辑受 09.触手也想谈恋爱 天然黑触手怪萌1x水母头指挥官美0 10.两小猫贴贴指南 女装网红美1x街头舞者萌0(都会穿女装) 注意攻受,视角哪一边的都有~ 点击收藏就可以收获很多个玫瑰味甜饼~ 标签:短篇、甜宠、双向奔赴、情投意合、睡前故事 # ●01.多说两句话好吗 第1章 录音1 《多说两句话好吗》 简介: 娄越与从小养到大的邻居小孩谢洄同居后,总是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心意。 然而放寒假的某天,事情显然更严重了,他被发现在玩小玩具,该怎么办呢? 娄越(受)x谢洄(攻) 表面禁欲大哥哥私底下什么都玩的放纵欲望型选手反差受 表面纯情男大私底下幻想着邻居哥哥各种模样绿茶有病攻 ————正文———— 娄越与人同居了,对象是小时候总爱追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邻居谢洄。 只是他不怎么愿意了。 谢洄这人,比他小个五六岁,两家因为是对门关系,小时候不少串门,他那时候也因此被单亲娄爸赋予重任,以后带着谢洄一起玩。 因为谢洄家也是单亲,他妈妈照顾他,之后娄爸和谢妈两个人都工作忙,照顾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他自己是孩子,还要去照顾一个孩子。 不过那时候他愿意,他对这隔壁家的小孩可是好得紧,做什么都要带着,谢洄也因此黏他,对他亲近。 如今同居,你要问为什么不乐意,那当然是…… 娄越喜欢谢洄,感情不知道什么变的质,大概是谢洄上大学后,人长开了,男性荷尔蒙爆棚。 之前暑假在家,他出去晨跑。娄越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有自己的工作,早上起来刚好撞见他回来。 啧,大清早的就看见喜欢的人一声运动装,脸上全是汗水,头发也湿哒哒的,简直是种灾难。 也不知道当初他爸和谢妈为什么要让他俩同居,还说就是搭个伴,反正他俩那么亲,房子也一起住没什么。 如今同居一年多,娄越感到深深的后悔,他是真不想和谢洄一起住了,后悔的同时又骂自己。 自己手机里有那么多录音,晚上还在不停回味,不知道谁那么虚伪。 如今是进退两难了,不得不压抑着感情,每天都和人上演隔壁邻居同居,相处得还不错的戏码。 谢洄现在还是很喜欢跟着他,在学校要和他每天发消息,回来也要给自己买东西。看着每天都对自己很好的谢洄,娄越觉得他真的惨了。 那是他能喊一声弟弟的邻居小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照顾着长大的。 他喜欢他。 好在最近谢洄学校的事多,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只是他明天就放寒假了。 微信语音再次打来,娄越接通,就听见谢洄的声音带着急:“不好意思啊娄越哥,刚刚信号不太好,通讯不小心断了。” “没事,”他笑着安抚道,“我就是来问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爸准备来接你的,我发个消息也行,刚只是怕你看不到,所以才打语音问你。” 才不是呢,就是想听你的声音,再给我的资料库上新。 “噢,好的越哥,我明天早上就能到,你让叔叔不用来接我。”谢洄的声音带着笑。 “嗯,行,你回来注意安全。” 简单说完,两人没再寒暄。娄越看着与人的微信界面,拉下状态栏把录音按停,然后点了保存,并重新命名为两个数字。 心满意足地笑了。 刚刚那点子后悔大概被录音冲淡,他和他爸传达完消息,就自行上楼回到卧室,然后反锁房门。 他急急洗漱完,就钻进被子里把耳机戴上,然后拿出电脑去裁剪刚刚的录音,裁完又开始听,听完不够,还反复回味之前的。 听着那些“娄越哥”或者是“哥哥”,他觉得身体里有把火在燃烧,像是火山的岩浆在翻滚,尤其是谢洄的语气里带着点笑,好像更让人难受了。 早知道就不录音了。 娄越崩溃地扯下耳机,今晚的床单,估计又得废了。 … 与此同时,大学学校单人宿舍。 谢洄烦躁地夹着手中的烟,看着烟尾那猩红的一圈,眉间紧皱地重新放回嘴里。松松叼着,他任由烟口冒出的雾气飘向空中,而他整个人则靠在椅子上,单手拿着手机,眼睛紧盯那个存了好几个月的他哥的自拍视频。 刚刚收到娄越发来的微信语音时,他正在消退一些不可言说的感觉,看见那个“娄越哥”的备注,手抖,一不小心给挂断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打回去用正常的声音和人说完,结果现在那龌龊心思不减反增。 啧。 这不能看见娄越哥的日子没法过,好想……好想见他…… 他倾身把烟吐进烟灰缸里,选择再打个语音给娄越。 受不了。 还是得听着娄越的声音。 … 手机振动的时候,娄越还在一如既往地干着熟练的事,亮起来的屏幕让他一慌。 他重重深呼吸,赶紧按下接通键,然后去点开录音。 和谢洄通话,他一定会录音。 做好一切他才说话:“谢洄?你还有事吗?” 他忽略谢洄那么久都没有开口,也忽略自己现在的声音是那种带着十足渴望的感觉,毕竟在一次舒服之后,人是微微喘着气的,听得谢洄脑袋都发懵。 他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不妨碍他。 左手给自己带来愉悦,谢洄的语气却丝毫不显,听起来乖得很:“娄越哥,你是准备睡觉了吗?” “对啊,怎么了?”娄越这边的动作窸窸窣窣,他把脑袋露出来透气,感觉到手上黏黏糊糊的,有点不好受。 看着还没擦干净的手,他好奇死了,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来。他把手凑到鼻子前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然后皱眉,立刻拿远了。 很奇怪。 娄越掀开被子,看见床上的一片狼藉,他没管,却又不可避免地在想。 谢洄的……也是这样吗? “娄越哥,你在做什么?”谢洄从刚刚开始就听见他那边一直在响,像是在动床上的被子,没有听见人的声音,他完全没感觉,只能不断去想象娄越“脸红”的样子。 “突然想起还没洗漱,打算起床去卫生间。”娄越面不改色地说谎,拿起手机想和他说等他回来再聊。 谢洄却又开口了:“这样啊,我就是想来和娄越哥说声晚安的,既然娄越哥还没打算睡,能和我聊聊天吗?” “娄越哥,你多说两句话好吗?” 他嗓音有点低,好像是不舒服,却莫名的诱惑着人。 娄越咽了咽唾沫,找了下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你声音不太对。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怎么的?” “哈,”谢洄不禁笑出了声,“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应我的要求多说话?” 娄越被他的称呼逼得缓了口气,想了想:“两样都有吧,所以谢洄,你到底有没有事?” “没什么……”本想说没事的谢洄一顿,想到娄越以往对他的态度,即将出口的话拐了弯,“就是有点小感冒。”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来自娄越的絮絮叨叨:“感冒?谢洄,这都马上放寒假了,你还能把自己整感冒,你厉害啊。你那里有没有感冒灵?或者吃点莲花清瘟胶囊,再不济就多喝热水。” 娄越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手都顾不上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备药。”他找到之前买的东西,看了看上面的保质期,“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多注意点,我这里有些清热解毒、宣肺泄热的冲剂,到时候给你。” “嗯,好啊,谢谢哥哥。”谢洄趁着他说话的时间加快了动作,分心去回答他。 听他这虚弱的语气,娄越还以为短短一会儿时间他就加重了,担忧也变得更强烈。 第2章 “算了,你是不是有点严重?你明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因为这话,谢洄身体僵硬。他将那口烧在嗓子里的气咽掉,手松开,低声慢慢地道:“好啊,我会乖乖在门口等娄越哥的。” 果然,只有娄越才能完全掌握他的欲望。 -------------------- 这篇是原本2.6发在荒星玫瑰的小短篇,但是我想单独分开来写,于是开了本新的。 第一篇的涩梗,bt梗集满了,我放飞来写的,爽是爽了,不要深究t^t 第2章 颗粒2 “谢洄,这里。” 学校门口,娄越看着到处张望的谢洄,头伸出车窗朝他喊了声。谢洄立刻就望过来,精确地找到他的位置。 满脸带笑地去了副驾驶,谢洄就像以前那样,和娄越分享在学校的趣事,娄越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他几句。 很融洽,毕竟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乖,也都维持着自己精心设置好的人设。 之后,娄越带谢洄去了自己工作的地方,食品有限公司,他现在是公司的物流经理,工作时间是固定的,他只请了几个小时假,现在送谢洄回去自然不可能了。 想着他有小感冒在,让他自己在家娄越也不放心,干脆跟着自己,好有个照应。 “今天你先跟着我,晚上下班我们一起回去,我爸和谢阿姨都去上班了,你又感冒,家里没人照顾你。” “啊?”谢洄对他说的感冒有点疑惑,想了想,好像是自己昨晚装出来的,“好啊,那就麻烦哥哥了。” “嗯,不麻烦。还有一个小时吃中午饭,我需要去仓库看看,你就在办公室等我。” “好。”谢洄点头。 “然后这个给你,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感冒药,你一会儿等水开了自己吃,不能不喝,也别想着丢掉。”娄越把揣来的两包感冒冲剂和一板胶囊给他,事事俱到地讲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谢洄看人离开也不装乖巧了,看了下手里的那些药,不由地想笑。但是自己排的戏,那肯定得自己唱完。 他认命似的,撕开一袋来,准备干吃,他才懒得去接水冲。捏着鼻子往嘴里倒进一点,他嚼着颗粒,快速吞咽。 一大半他一口就包了。剩下那些,他只觉得艰难,吃药真的是人间疾苦,谢洄心情都极不爽快,闻着那药味发愁。 大抵是有病,他还凑近去闻,差点被逼得想吐,只是闻出药味之余,他好像还闻到其他的味道。 是残留在包装袋上的,基本不可能察觉的味道,要不是他对此敏感,都不可能闻到,很像他昨晚弄出来的东西。 谢洄眼神不明,药是娄越囤的,也只可能经娄越的手,如果这是娄越的…… 谢洄回想到昨晚打语音时,他哥好像在喘气,所以当时,是在给自己摸吗? 他摩挲着包装壳,眼底的渴尽数流露,想到那些可能性,就觉得嗓子干。有病一样的,他细看了包装壳两眼,接着竟把剩下的颗粒全倒进嘴里,两下嚼完吞进肚里,混着那股药味,他把包装壳也含进嘴里。 口腔唾液分泌,一点点沾上包装壳,就好像他哥的味道也挤进来了。 他真是疯得快要变态了。 … 意识到娄越会给自己摸这点后,放假的谢洄总会过多关注他,也发现确实在某些早上,娄越会有纵欲过度的感觉。 他顿时感到新奇,也对娄越这样子产生极大兴趣,总是想找机会亲眼见见。期待的同时又不免遗憾,怕是这辈子都没可能。 不过同居的好处,大概就是机会永远都是摆在眼前的。 寒假没多久,谢洄妈妈就准备去妹妹家,谢洄不想去,再说他们也不熟,他打算就在他和娄越租的房子里待着,还和谢妈说,他更想和娄越哥待在一起。 娄越知道他的想法后,说他还是那般黏人,就和小时候一样。谢洄听完只是笑,在他没说话的空隙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和谢洄住一起其实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不用在家战战兢兢,害怕被他爸发现他买小玩具给自己用。 可他不是说怕被知道取向,而是觉得尴尬。 但和谢洄住也有弊端,那就是收到东西时太高兴,今天下午谢洄在楼上也没有出过门,导致晚上回房时,他暂时忘记隔壁还有个谢洄,所以忘记锁门了。 他前不久在网上买了些小玩具,今晚正准备拆箱,拿出一些来试试。 娄越全部摆开,甚至做好了准备工作,那就是谢洄的录音。他插上耳机,干脆先放来听着,然后去收拾快递。 全都拆掉,看着床上那些各种各样的东西,娄越眼底涌出兴奋。床乱糟糟的,他的眼睛却依次扫过一样样,然后去拿起一个粉色状玩意儿。 左右转来看看,他瞥到了上面的按钮,然后一下按开了,霎时,弯着带颗粒的东西“嗡嗡嗡”地颤动着,吓了娄越一跳。 他手一松,看着东西砸到床上,响声还在房间回荡,他觉得脸都快没了,赶紧去拿。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娄越哥你睡了吗?我进来了?” 扑在床上的娄越心一紧,慌忙拿起那还在跳动的东西按停,然后去收床上的一堆,还得分心喊出声:“你先等等!” 话里的抗拒太明显,谢洄根本不敢走,以为他出事了,一个猛力就推开门。 “哥哥你怎么了?” “啪!” 回应他的是东西砸落在地的声响。 娄越本来看着滑出去的手机就很慌张了,他伸手去捞的时候就只拉到手机线,于是悲催的,他把耳机扯掉了,而手机掉在了地上。 偏偏手机设置的是声音继续外放,于是他着急忙慌去拿的时候,声筒里传来两人都熟悉至极的声音。 “娄越哥,你多说两句话好吗?” 娄越觉得天、都、塌、了。 谢洄正抓着门把手在那站着,愣愣瞧着他房间里略显鸡飞狗跳的场面。他简直不敢抬头,就怕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娄越一把捞起手机,直接关机,他的手颤抖着,说出的话也带着怕:“谢洄,你先出去行吗?” 谢洄把门关上了,人却留下来了。 他刚刚只是有点震惊娄越床上的东西,也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但之后,他所在意的,眼里看见的,全部是他现在的姿势。 娄越趴在床上,靠双手支撑着身子,他的睡衣因为剧烈摇晃而卷起一截,看得见往下走的挺翘臀峰,连双腿都还悬在床外。 腰好明显,露出来的脚也好白,努力遮掩玩具的那双手,也好看得过分。 啊,他的邻居哥哥怎么那么好看。 谢洄每走一步,就觉得娄越哪都看不厌。他丝毫不觉得他玩这些很不妥,反而觉得非常诱人。 他甚至想,亲手给娄越试试。 余光瞟见他越走越近,娄越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顿时连玩具都不收,一个转身缩进被窝里。 他一点都不想面对谢洄,至少现在不能。太社死了,玩具和录音居然都被人亲自发现,他恐怕会被当成变态吧。 “哥哥。” 裹着被子念经,娄越身子麻木地不敢乱动,耳朵边却响起谢洄只有撒娇时才会用的喊声,他喊他哥哥,那把砍在他身上的刀落下来。 “你是准备听着我的声音自蔚吗?” -------------------- 不要问谢洄为什么能闻到,因为他bt 谢洄:确定不是你bt吗? …… 仔细一看,也没多bt吧 第3章 亲吻3 娄越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完了,那些隐秘的心思被人揭穿,让他没有脸再面对谢洄。 那可是他养大的邻居小孩,他居然就这样被人发现了深藏已久的秘密。 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发抖,娄越情绪绷不住,泪水从眼里流出。 他声音小,谢洄没有听见,看着躲回去的娄越,还饶有兴趣地捡起他遗留在床上的手机,然后按了开机键。 随后看着落下的一床花花绿绿,也极好心地帮人收拾起来,顺带研究用法。有时不小心按到某些玩具的按钮,看着它们运作起来,还面带笑容地欣赏好一会儿,然后才归纳好,放到床边那个箱子里。 等所有东西都收好,娄越的手机也早就开机了,他本想去看下录音,但发现得要密码才行就放弃了。 真是遗憾。 谢洄放下手机,猜想娄越应该冷静下来了,便去床头找他,看着仍然没有动静的人,谢洄弯腰想去喊他。 却恍惚听见小声的啜泣。 娄越在哭? 谢洄慌了,连忙动手去拉被子,第一下时,他没拉开,娄越在和他较劲儿。谢洄无奈,又怕他闷着难受,第二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还用那时常撒娇用的腔调攻击:“哥哥,你是在害怕吗?没关系……我不讨厌你这样。” 娄越本来紧抓着布料不放手,都被他带起来隔了床面一段距离,听见他的话倒是猛地松手倒回床上。 第3章 谢洄顺利拿到被子。屋里开着暖气,不盖也没事,他便不耐地把这碍事物扔到地上。 抬眼去看他的时候,却愣住了。娄越因为哭过的原因,眼眶还是红的,大概是捂得有点久,脸也是绯红色,有种干了“坏事”后的虚脱。 谢洄喉结滑动,对这样的他有些在意。 娄越却不行,他不敢对上谢洄的目光,干脆视而不见,扭头望向了别处。只是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是很酸,心里也仍然闷闷的。 毕竟他还搞不清楚谢洄留下来的意图。 “哥哥?” 谢洄喊他,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娄越直接背对着人不看他了,却还是有所回应:“什么事?” “我替你把那些小玩具收拾好了,你不夸夸我吗?” 娄越的脑子也因为他这话发热,想拿东西盖住自己,却发现被子也被人扔了,只能退而求次,去拿枕头捂自己脑袋。 一副“我不想听”的态度。 但谢洄还是在这之前看到他发红的耳朵,心情好得不止一点。他刻意走近离人不远,委屈地讲:“真的不夸夸我吗?” 娄越抓着枕头的手越发用力。 谢洄瞧他这般,也只能劝:“哥哥,别捂久了,一会儿喘不过气。” 然后顺势又把枕头抽开,一起甩了。 完全没了可以遮掩的东西,娄越也有些无语,他坐起来去看人:“谢洄,你是来嘲笑我的吗?现在还用那个称呼?” 谢洄平静看着他,没回话。 娄越瞧他不同以往的眼神,就觉得内心崩溃,他抓着头发,声音都在发抖:“是,我在听你的声音……,还想用那些小玩具,我是喜欢你,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温润的邻居哥哥,但我就是这样的,你要是觉得恶心……” “娄越。”谢洄听到这,直接打断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彻底靠在床沿。 见他说话,居然还直接喊他名字,娄越不明所以地抬头。 “不恶心,”他弯腰低头,与娄越水润的眼睛对上,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你做这些。” 然后凑近,亲上娄越的唇。 谢洄喜欢他,那就是喜欢关于他的一切,娄越做这些他也只会觉得可爱。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过后,谢洄双手绕过他腰侧,撑在床上,他单腿跪在床沿,把头抵在人肩膀上,用这种姿势锁住娄越,说:“我也很喜欢你。” 语气里是特别的认真,娄越被他的头发扫到脸颊,觉得有些痒,但又觉得那毛发很舒服,还没回答人呢,就上手去摸人的脑袋。 谢洄明显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茫然地抬头,瞥见他尴尬地不知往哪放的手。 表情也是异常的可人。 谢洄干脆不忍了,又去亲他,嘴上也不停输出:“娄越哥哥,你好可爱,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真的好喜欢。” 娄越控制不住地往后倒,而看着躺着任他亲吻、甚至有些享受的娄越,谢洄步步紧逼:“哥哥,”他缱绻地喊,“你快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你听着我的声音……” 娄越不想再听这个,一下醒过神,直接捂上他唇,表情极其的羞耻。谢洄看在眼里,一直含笑的目光都深邃了几分。 “你不要再提这个,”娄越想要脸,看似很“威胁”地道,“只要你不提了我就松开,你点个头就行!” 谢洄乖乖点了头。 喷洒在掌心的呼吸都很灼热,娄越也快受不了了,很快便松开他。但谢洄显然是个闹腾的人,他嘴角一勾,看着娄越即将放下去的两只手,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 娄越两手交叠着,被他一只手握住。 “娄越哥哥,你的手看起来也很好亲。”谢洄兴奋地说完,就开始他那不要脸的磋磨。他低头往娄越的手指上凑,全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娄越觉得脑子快炸了,他的手已逐渐湿润。不过让他受不住的当然还在后面,谢洄如今可不打算放过他。 “哥哥,你看反正今晚你也要……不如让我帮你试试?”他附在娄越耳边,话里的激动可以说盖都盖不住。 娄越听得身子发软,他感觉得到谢洄那句低语里的含义。而谢洄困住他,他居然无法动弹,平时看着也就一小奶狗,怎么劲儿那么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娄越侧过头,不太敢听他这么近的声音,太蛊了,说声蛊王都是应该的。 他喘了两口气,在谢洄又准备开口之前,回过头来望着人,像是下定决心。 “我要玩那个……”他贴着谢洄耳朵,“粉色的,可以遥控的那个。” 谢洄愣了愣,埋下脑袋笑出来:“好啊,保证让娄越哥哥玩得开心。” 谢洄换着花样地喊他,什么“娄越哥哥”、“邻居哥哥”、“小哥哥”、“哥哥”轮番上阵,就是不放过他。 娄越听得羞赧。 凛冽的冷风透过微弱的孔贯穿进来,吹动窗帘摇晃,娄越捂藏眼睛的手都在泛着红,他情难自禁地哭,偏偏喜欢。 “谢洄……你……你……”他恍若有些疲惫,顿了下才继续,“你多说两句话好吗?” 想到娄越手机里有自己声音的录音,谢洄兴奋,他低低地笑起来:“好啊,娄越哥哥,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他去吻娄越:“我爱你。” -------------------- 我:一个(/_\)大怨种 第4章 草莓4 娄越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人,他下意识去摸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了。看完时间,他又想喝水,想下床的时候,却看见床头柜的保温杯,上面还有便签。 【哥哥,醒的时候喝点,不要下来乱走,我出门了,中午回来做饭。】 开头的称谓令娄越腰疼。 直到瞄见中午回来……他心情复杂,看样子谢洄醒得还挺早? 精力这么旺盛? 他扭开盖子,一言不发地喝水,但大概是谢洄的中午很准时,没喝两口房间门就开了。 这大白天的,与人面对面……还有些不好意思啊。娄越心想着,喝完水放回原位,然后去看谢洄。 谢洄好像是去买东西了,手上提了一大袋,午饭似乎也做好了,毕竟用端碟抬着几个碗上来。 他先放下袋子,才把床自带的折叠桌打开,把做好的饭摆在上面,整个过程,脸上笑容那可是越来越大。 “哥哥,快吃饭,”他坐在床上,撑着腿去看他哥,“你是不是才醒没多久啊?” 娄越不想没面子:“没,醒了有一会儿了。”十分钟也是一会儿。 谢洄看他这样,也不挑明,就是笑。娄越也不想管他,他饿了,想干饭。 “谢洄,你不吃吗?”拿起筷子才发现只有一碗饭两个菜。 “我吃完上来的,虽然很想跟哥哥一起吃饭,但是现在,我更想看哥哥吃。” 娄越准备挑饭的手都顿住,侧眸想瞪人,就见人笑眯眯的。他算是明白了,谢洄就不是什么小奶狗,人根本就是狼犬! 他气! 娄越不理他,干饭去了。谢洄倒是真应他所说,一直在看他。 好在娄越饿得慌,整颗心都在饭上,也就避免了许多尴尬。 通通消灭完,娄越想下楼。谢洄翻身下床阻止他,把折叠桌收好,碗也放旁边又滚上床了。 “哥哥,先不管那些,你先再让我亲一下,太想亲你了。”他抱住娄越。 娄越躲开他,“你等会儿!我还没洗漱!谢洄!” “没事,我不嫌弃哥哥,就想亲。”谢洄丝毫不在意娄越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甚至提议道,“或者我帮哥哥刷牙洗脸怎么样?我还没做过这些呢,好想试试。” 看着他眼底涌出的期待,娄越觉得三观尽碎,谢洄怎么那么变态了?! 他急忙找话题补救回来:“啊哈哈,你刚刚出去了?买了些什么东西?” 谢洄见他引开话题,也不坚持,转而把袋子捞过来,把袋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眼睛里又是熟悉的光:“我当然是去给哥哥买了些药,还有……套。” 娄越:“……” 他看着那好几盒size和一副外伤药,深深地沉默了,然后,羞恼地把谢洄蒙在被子里一顿捶。 他们都没问对方,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因为他们都不打算放开对方的手,惹上疯子是没有退步的机会的。 而谢洄从那以后似乎是对“哥哥”这个称呼上了瘾,叫他都不加名字了,有时调侃还要在他耳边来一句“邻居哥哥”。 他真是……耳根子发麻! 原计划玩几天就回来的谢洄妈妈没能守时,被谢洄小姨留住,大概得正月十五以后才能回。 娄越爸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没有消息,大概是工作太忙,娄越便没去打扰他。 谢妈很放心娄越照顾谢洄,甚至给娄越发了消息,还发了钱,让他这十多天带着谢洄出去吃饭,吃好点。 第4章 娄越没有收钱,但自然也没意见,谢洄更不用说,能和娄越互通心意、还能摸摸抱抱他激动死了。 两人在家你侬我侬,正值热恋期的小情侣。 元宵那天,两个人还去看元宵游园会,在拥挤的人潮里悄悄牵手,沿着河岸行走。 到了人不多的天桥上方,看着天空那轮耀眼的太阳,他们在群山延绵的背景中往家走,看见没人,谢洄还偷偷给了他一个吻。 娄越由着他,还笑着和他说:“谢洄,元宵快乐。” “哥哥,元宵快乐,”谢洄肩膀和他肩膀靠上,开始坏心眼地逗人,“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国外,瞒着父母偷偷去领个证?” 娄越:“……”他斜了人一眼,“今晚你想试的那个姿势没了。” “啊?哥哥,我开玩笑的,姿势还是得试的吧,不然你怎么能更爽?” 娄越想敲死他。 不过当晚的谢洄还是得偿所愿,他还额外得了福利,看娄越穿lei si的衣服,是穿最里面的薄薄两件,上下各一。 不脱都能进,还se得很。 … 说来也是巧,娄越想玩小玩具时被谢洄看见,如今在家和谢洄卿卿我我的当头也被他们父母瞧见。 当他在沙发上被谢洄用嘴“喂草莓”时,抬头就与刚进门的娄爸和谢妈对上眼,三个人都有点发愣。 娄越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推开在他肩上戳印子的谢洄。他没料到,他爸居然会和阿姨现在过来,阿姨不是去谢洄小姨家了吗?他爸又是怎么回事? 气氛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不过出乎意料的,娄爸和谢妈没说什么,完全忽略他们的举动上楼了。 娄越理了理衣服,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谢洄倒是挑了挑眉,却压根儿不关心。 “哥哥,给你的草莓我还没有喂好。”他故作委屈,“哥哥居然会推开我。” 娄越诧异地看他,目露凶光:“我爸和阿姨都看见了,你还想亲呢?” 话虽这样说,也不见得他有多慌。条件反射地推开谢洄,也不过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亲热,加上突然被长辈发现,应激反应。 谢洄没在意他前一个问题,“想啊,哥哥要不要录点我们亲吻时候的声音?让你的资料库加点新东西?” 他眸色暗沉,看着娄越肩上的痕迹,可以说是极其想要,这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滚,娄越敢保证,今晚他就会录。 不过娄爸和谢妈到底对他们俩这事什么态度? 娄越是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但是他和谢洄现在是同居的关系,要是他们不同意,或许只能被迫分开,他不想。 娄越显而易见地不高兴了。 谢洄当然能察觉到,也暂时收敛了那些疯疯癫癫的话,替他把领子整理好,他站起来,离娄越远了些。 娄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抬头疑惑地看他,却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哥哥,其实叔叔和我妈早就知道我俩的事了。” 娄越总算转过弯来,谢洄这疯子瞒着他干了件大事情啊。 知道他会生气,还提前跑远了。 “而且,还有件大事情,之后他们告诉你。哥哥你先冷静,我晚上来找你。” 娄越面上布满冰霜,谢洄不止一件事瞒着他。今晚的卧室门一定会被他封死! 显然还是没防住的,娄越也从他嘴里得知,在谢洄确定自己感情变质那一天,他就勇士一般去找她妈出柜了。 并且专门挑明了,他喜欢娄越。 或许知道他俩是什么性子,娄爸和谢妈没想过要去阻止他们,反而任其自由发展。还在某一天告诉他,她和娄越爸爸在一起了,时间刚好在他出柜前一个月。 这就是谢洄说的大事情,娄越后来知道了,惊讶地看他们,不过也没说什么,父母也都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有了之后那长时间存在的局面。 老的和小的各谈各的恋爱,聚在一块儿还其乐融融,而这恋爱,大概会谈一辈子。 -------------------- 【完结】 元宵节那里我正月十五刚好去了,小两口偷偷牵手仿佛都很有画面嘿嘿嘿~ 不要问结尾为什么很怪,因为改了设定,然后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当然要搞点震撼的:-d 最后祝你们俩幸福! # ●02.学长他总在钓我 第5章 邻居1 《学长他总在钓我》 简介:美攻美受 季寒枝和他爸出柜了,他爸气的够呛让他滚出去反省,他便租了间公寓“自生自灭”。 某一日,夜晚星明,季寒枝打算上天台去看看星空,却意外瞧见隔壁喝酒买醉的邻居…… 江渠“喜欢”的人恋爱了,他难过地买了一堆酒来麻痹自己,情不自禁哭出来后,居然听见有人和他搭话: “邻居,酒能分我一点吗?” 季寒枝(攻)x江渠(受) 斯文败类,装得人模人样,表面绅士实际上野得一批,犀利大美人攻 纯情男大,是个真憨憨,长得清冷挂,但意外很直球,精致小美人受 ps:季寒枝谈过恋爱,但没和前男友亲过嘴上过床,都是背景板哈 ——正文—— 季寒枝被撵出来后也活得风生水起,他甚至对这样的结果求之不得。 和他爸出柜时他爸气得够呛,让他滚出去自生自灭,可最后不还是没有冻结他的银行卡,自己租完这公寓以后还又往里头打了十多万。 嘴硬心软,看来早晚都能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他爸什么时候能言行合一。 季寒枝去公寓的路上就在腹诽,丝毫没有一点“要是他们不接受该怎么办”的危机感,他爸这种让他滚的做法,还不是变相地在提醒他,他需要冷静冷静。 冷静完他就可以回去,于他而言也没差,正好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享受一下个人生活,他可早就想这么干的。 再者公寓离学校也比较近,很适合他。 季寒枝的公寓租在最顶层,他挪着步子去坐电梯时,偶然收到老妈发来的“慰问”消息,大体上是在问他自己能不能行。 季寒枝笑着回了几句,进电梯按键,但刚按下层数,他就目睹门关闭的紧急关头,铁皮被一只手拦开,那只手不是很白,但意外的让季寒枝瞧了好半晌。 没等他琢磨出味儿来,门随着轨迹敞开,走进来一人,如今正值冬季,那人穿着白色冲锋衣,脸都埋进衣领里,眼帘垂着看不清神色,幸而头发比较短,能恰到好处地看清他眉骨,很好看。 …… 季寒枝收回打量的视线,没搞懂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瞬间的想法。他直视前方,没再看他,余光却瞧见那男人没按楼层。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话在嘴边滚了两圈,似是在考虑什么,最终略带犹疑:“这位……帅哥?请问你是在几楼下?” “?”他看见男人疑惑望他。 “你没按层数。”季寒枝目不斜视地解释,仿佛只是想帮个忙而已。 这回,男人说话了:“我和你一样,也在顶楼,3002住的是我。” 他语气是没有起伏的,听着却犹如含进口中的花瓣甜蕊,舌尖留香。季寒枝耳边流过他的声音,难得失礼地盯着人,足足看了好一会儿。 “那我们是邻居?”他有些惊讶地开口,又微笑着看着那帅哥的眉眼,“我是今天才搬过来的,以后多有麻烦了,还请邻居多多关照。” 他只是微微点头,并未伸手行握手礼,因为他看出面前的人不太喜欢这种不熟的入侵感。 而对于他突然的示好,男人也表示理解,初来乍到势必会不安,他又刚好遇见自己这个邻居,亲切感肯定倍生,尤其顶楼的房只有那两套,自己算是他唯一的邻居。 季寒枝给他的初印象也很不错,他便没晾着人,点头“嗯”了声:“江渠,水渠的渠,有麻烦可以找我。” 看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季寒枝察言观色,恰到好处地停嘴了。两人沉默地抵达顶层,江渠竟先一步跨上前等待电梯门打开。 季寒枝对他这猛然急切的举动表示好奇,都没看门,反而在看人。 门一开,他就发现江渠大步踏出去,心急的样子像是想急忙回家,难不成是有对象?忙着回家哄人? 他等江渠彻底出去,才慢步出来,走向自己新买的公寓间,可没想到,他以为回家陪对象的江渠居然停在门口。 公寓门也不是关上的,大大敞开着,原本要进去的人就蹲在地上,好像在小声说什么,季寒枝还听见不明显的笑声。 想到刚刚江渠的面无表情,他倒是有点奇怪,什么东西能让人这样。 季寒枝分心留意着他的动作,江渠手在小幅度地动,背对着,他也看不清。正当他掩耳盗铃似的走到自己门前,准备输密码时,他听见一声猫叫。 季寒枝一下回头,看见江渠腿边走出来一只小猫咪,一只很漂亮的布偶猫,眼睛还是蓝色的,许是他这个新来的引起它关注,小猫蹭了下自己铲屎官的腿,迈着步子来到他这里,装模作样地也在他裤子上嗅了嗅。 第5章 然后它直接蹲下,连着朝江渠“喵”了好几声,季寒枝不懂它的意图,茫然地瞥江渠。这次江渠也不知道它什么意思,但怕人太尴尬,还是想了想:“可能是我的猫有点喜欢你。” “喵~”小猫似有不满,站起来叫了两声,后又无奈似的舔舔爪子,还是像蹭江渠那样,去蹭季寒枝的腿。 季寒枝被它这小模样可爱到了:“请问我可以摸它吗?” “可以的。”自己的猫黏成那样,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人家,江渠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后颈,瞥了眼自家不争气的猫。 得到他同意,季寒枝摸上了猫的头颅,毛茸茸的触感传到掌心,令他有些爱不释手,关键是小猫胖乎乎的,手感极佳,也很配合,不停顶脑袋让他摸。 好像被撸的舒服了,它还虚眼睛把下巴露给人,季寒枝心领神会,立刻去挠它下巴。 “江一二,你别缠着人家。”眼瞅着一二就快栽在邻居手上,他急忙阻止,一把抱过猫,“不好意思,它一般不这样,可能真的喜欢你。” “那是它的名字?” “什么?” “江一二,猫的名字是江一二吗?” 江渠安抚性地挠着江一二的头,听到季寒枝这话愣了愣,他话语里的调侃意味颇为明显,江渠不太能懂:“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季寒枝指了指猫,“就是这个名字简洁得很……特别。” “喵!”江一二仿佛对他的言论表示出极大的赞同,躺在铲屎官怀里也不安分,开始用爪拍打江渠的脸,像是再次对这个称呼表达不满。 季寒枝瞅着那布偶猫的小动作,也对此生出些怜悯的念头,一二,这名儿还真是挺随便的。 江渠却不明白,他以为江一二是想回家了。 “那我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家喂它吃点东西,它好像有点饿了。”江渠抓住扑腾的猫爪子,抬头朝季寒枝示意。 于是准备说再见的季寒枝看见他的脸。江渠生着一张与本人气质很符合的脸庞,他的脸有着大家所知晓的清冷感,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疏远的淡然,就是这抹淡然,抓住了季寒枝的眼。 就是这点冷,像雪一样落在他心上。 尤其这人看着孤高,谈了两句就让他发现,性格像个铁憨憨。这种反差感令他心里痒。 季寒枝不动声色地敛了神情,袖间的香水今日留的格外久,他现在都还能闻见,想到江一二的名字,又想到江渠的反应,开门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说话:“江渠,我觉得你的猫可能不是饿了。” 他玩笑似的看向江一二,没点透便往公寓里走。等他没了身影,过道的江渠仍然不解其意,不是饿了? 他低头,摸了把江一二胖乎乎的爪,得到强烈的反抗之后,才转身回自己的家。 ……他觉得,江一二就是饿了。 季寒枝倒是不关注江渠怎么想,他就是觉得这人一本正经的好玩,和他说话感觉被快乐喷雾扫了一遍,总是想笑。 季寒枝这尘封已久的心开始躁动,他对此也不是坐视不理,反而计划着要把着度好好和人接触一番,那只猫他就觉得很适合当媒介。 思索完的季寒枝走到了屋中间,公寓是装修得很不错的,更别说他这里还是顶层,面积大,风景也好,他还记得中介说过顶层是自带天台的,天台也经过装修,看星星很不错。 租房的时候没有亲自来看,他第一次进这里,季寒枝只粗略扫一眼便不感兴趣了,他对提到过的天台比较感兴趣。 在那里享受肯定很有意思。 想着,他取下眼镜去楼上逛了圈,也就是这一逛,他才真正理解租公寓的时候为啥人家中介说顶层就像个小别墅,因为这公寓中间还有个转折梯,是到二楼的,二楼是他睡的地方,天台还在上面。 季寒枝跨上木梯打开天台的门看了看,一大片绿植映入眼帘,外面甚至有桌子、躺椅和秋千等,可以看出绿化及布置是真的好。 季寒枝对这些很满意,但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去自己卧室洗澡了。 他顺便洗了头发,出来时也穿的浴袍,他一个人比较随意,单手擦着湿润的发就下楼去拿自己的眼镜,还想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这间公寓各方面都符合他心意,想到刚刚才见过的某个人,季寒枝更是觉得心情美妙。 然而好心情也不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他刚拿到自己的眼镜,大门的铃声就死命一样朝他袭来,为什么说死命?因为季寒枝听到的就是那连续夺环call,光听着就急。 门铃在响,他也不知道刚来没一个小时,谁这么“看得起”他,现在都还来“拜访”,季寒枝下意识的觉得邻居不可能有事来找他。 既然不是那个感兴趣的人,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沉着一张脸就去开门,都没先看是谁。 不过有时缘分就是很奇妙的,不经意间就会给你很大惊喜。 或许是老天都给他机会,发尖在滴水、只着一身白色浴袍且胸膛露了大片的季寒枝,开门就与江渠对视上。 他的身子都随性地倚在门边,因着不知道打扰他美好夜晚的人是谁,面容是带着一丝不豫的,他做好了也许要与人理论一番的准备,但他失算,没有料到门外的人会是。 江渠。 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 随缘更新短篇,存稿期间调剂一下。 【主攻】视角,季寒枝是攻~他会钓江渠,会让憨憨小乖对他产生欲望! 第6章 开窍2 季寒枝一时间忘了反应,他的双手忙着自己的,这时已经僵在那里。那只门把手上的指尖都急促地紧缩,摆弄帕子的手则停在头顶,望着江渠没有动作。 直到湿帕子滑落下来挡住他一只眼睛,他才拢了拢攥在手里,站直了。就是不知为何,袒露的v形领口,依旧是大咧咧的。 晃眼都能瞧见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瞅见人的模样,江渠愣了一瞬,目光直勾勾地不加掩饰,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甚至觉得口渴,还不自觉地动喉结,他想提醒季寒枝整理衣服,但转念一想,对方和他一样是男的,这好像没有什么。 没往下深想,他道明自己上门的原因:“其实我来找……” 想叫对方的时候发现,他还不知道这个邻居的名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江渠有刹那的迷茫,是对方没告诉他还是他忘了? 季寒枝没有回应,他维持着自己的姿态,仿佛在等他的下言,江渠努力回想的姿态真是半点不掩饰,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季寒枝没有打算在这里接话的念头,他在等江渠把话说完,毕竟他很好奇邻居来找他的原因,至于他的名字,他就是故意不说的。 他在等江渠问他,等他自己感兴趣。 但是江渠现在自然是对这些无所谓的,卡顿了一下就继续:“我的猫好像跑到你这边来了,请问能让我找找吗?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看着我找,或者……你帮我看看?行吗?” 猫?季寒枝脑子里闪过江一二的大脸盘子,再一想到之前产生过的好办法,不免觉得这真是天赐的缘分。 他瞧江渠着急的脸色,动手擦了擦湿发,侧身打开门让人进来。 “你的猫真跑我这边来了?” “嗯,我们的天台是连着的,江一二想跑过来就很轻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季寒枝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不对劲:“不是第一次?那以前……”他想到某些可能性,画面都从脑子里冒出来。 比如跳过墙头的江一二,翻墙过来拎猫的江渠。一大一小轮番翻墙的模样。 或许是这些话也提醒了江渠,让他想起来以前那些羞耻的事,不敢转头的人耳朵都是热的,季寒枝都能看见它们逐渐泛红。 他在后面扬了扬唇,没再招惹人:“我先去吹头发,你随便找找吧。” “不太……”江渠觉得他有些太放松,想提醒他不合适,但话没说完,季寒枝就离开了,看样子是要去卧室。 卧室涉及个人隐私,江渠不方便跟上去,只好听人的话在周围找找江一二,毕竟楼上不好去,他也没在天台看见。他行为克制,举止得当,没乱翻,只到处瞧瞧。 顺便把季寒枝这边的布局在眼里过了一遍,他倒不是刻意去记,就是难得有个邻居,公寓布局又与自己那边相似,他走的时候难免用心。 不经意就把季寒枝住的3001与3002做了对比,比如窗户不同,阳关的走向不同,方位也有所差别,窗外的景也不太一样。 他在楼下徘徊时,季寒枝就在二楼的暗角处观察他,瞧他猫猫祟祟的样子,看了两眼便往卧室去。 他找到吹头发的地方,把刚浸湿的帕子挂在一旁,嘴边都是若有若无的笑。 只是这笑没维持太久,因为没几分钟,腿边传来一阵明显的触感,季寒枝一下被吸引注意力,低头看去的时候。 第6章 江渠养的布偶猫正在盯着他,它睁着圆溜溜的蓝色眸子,摇着尾巴端坐在地上,刚刚似乎是蹭了下他的腿? 季寒枝:“……”这猫还真有点意思。 没有房子的主人在身边,江渠行动不便,也不敢大大方方找,只敢在一些隐秘的角落试着小声唤江一二,看看它有没有缩在下面。 能到达的范围有限,江渠没怎么仔细走,找着找着就立在落地窗旁去看景了,季寒枝公寓窗外的景色与他那边不一样,他这里正对繁华的大街,俯瞰的视角极其绚烂,江渠有些沉迷。 他在发愣,不为旁物所动,就是这时,脸上突然传来毛绒触感。也就是江渠转眸之前,江一二的爪子已经拍了他一巴掌。 挠痒痒一样的程度。 他转头去看,季寒枝举着他的猫,像是想给他,将猫的正面露在他眼前。他头发已然吹干,如今发燥般丝丝缕缕都清晰。 “它跑到我房间里了,大概是我没关门。” “我就知道它会这样,”江渠不意外,他刚刚没仔细找就是料到江一二会往舒适的地方跑,尤其是住人的房间深得它喜爱,“刚刚看见你楼上的门敞开了,我就想它肯定会在二楼。” “所以你没上楼,是想让我帮你抱它下来?” “不是!这是你家啊,我不好乱翻。” 江一二从他手中逃脱,跑到地上玩,季寒枝瞧见他的冷静面容裂开,觉得颇为逗趣:“那以前你的猫也会翻过来,你没有在这边乱翻过?” 江渠唇一动,又紧抿不语。 “……以前3001的天台会上锁。”半晌,他道出这么一句话。 季寒枝腾地笑了。江渠的脑回路还挺清奇,他的调侃意味其实很刻意,因为他在试探,不过江渠居然只回答,没有不悦。 确实有点憨憨的。 连他认真的模样也很有意思,季寒枝不禁在想,这人是怎么做到长得那么冷,性格却那么天真无邪的? 季寒枝的笑容没有收敛,他觉得对面的人就和他的猫一样,爱钻一些空子,但不可避免的是,他们都带着相同的可爱。 江一二又迈着步子蹭到江渠的腿上,季寒枝抽空瞧了眼那只“赐他缘分”的小布偶,觑见其主人还在皱着眉头深思,他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唇,他总觉得江渠下一秒会说。 笑什么。 “笑什么,”结果如他所想,“江一二以前只会跳到天台,不会进屋的,我也只会……” 想到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江渠面色都尴尬起来,翻墙到隔壁屋地盘确实不是光彩的事。 “之前没人住这边,天台就没有安护栏分开,我明天就去找人装上,避免江一二再跑过来。” 江渠思索出可行的方案,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季寒枝却不然,他想绅士点,本不想再逗人,可他大概没在听,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所以,你以前真的会翻墙过来找猫?” 这句话只是一种询问的意思,江渠却身躯一怔,望着人沉默以对,慢慢的,他的耳尖又开始烧起来,缀着明显的粉色。 他挠挠耳朵,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喵~”江一二的叫声适时响起。 被解救一般,江渠抓起自己的猫,急忙言语:“我明天一定会找人来装栏杆,肯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今晚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他连忙鞠躬,抱着江一二就想跑。季寒枝不想让今晚的印象就这样停留,恰如其分地开口道:“江先生,我初来乍到,还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认识一下。我想把这些水果给你,虽然有些简陋,但我想能当做见面礼,可以吗?” 他送的不是什么大礼,江渠瞧见他把桌上的水果礼盒拎起来,递给他。他人都僵滞片刻。 “谢谢。”纠结半天,接下来了。 新来的邻居也需要打好关系,他明白,不太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还是那句话,麻烦邻居多多关照。”季寒枝微点头,发丝扬了下,仿佛亲在他脸颊。 江渠看着他散着的乌发,视线不知不觉飘到人脖子、喉结,然后是锁骨,再往下—— 江渠眼神飘忽了一阵,为什么他看着季寒枝的模样总不自在呢,舌尖还有点痒。 摸了摸怀里的毛茸茸,江渠点头。 季寒枝也动身,他拿起自己搁在茶几上的眼镜,转身朝江渠致意:“祝你睡个好觉。” “晚安,邻居先生。” 江渠听见这声,耳根子有点发软,他难得有点磕巴:“你你,你也是!晚安。” 他慌张地跑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脑子里闪现的是对方温润的模样,以及浴袍里若隐若现的肌肤。他真的觉得有点渴。 大门被带上,季寒枝见着他离去后,笑了下,随即就将松垮的浴袍裹紧,擦着眼镜上楼了。 江渠还是没有问他的名字,但是他似乎挺吃自己这一套的。那个外表清冷性格憨憨的小美人,在盯着他敞开的领口时,眼神总是很不聚焦,极其容易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季寒枝抱着尝试新事物的心态,决定要钓一钓这邻居,对方对他的肉体感兴趣啊,那他不介意跨出那一步,让江渠对他本人感兴趣。 季寒枝这人对于恋爱是有洁癖的,虽然之前谈过几次恋爱,行为上也是十佳好男友,但有个缺点,过去他谈的恋爱,都近乎于柏拉图式,全部都没亲过一次嘴。 说来奇怪,他当时总觉得恋爱一两个月就亲嘴,属实是进度太快,然后他的那些前男友就嫌弃他“不行”,提出分手了。 所以季寒枝谈的最长的一任仅两个月半。 其实他无所谓,只是不想随便,更何况那几任前男友,见他不愿接吻,就开始邀请他上床,这实在不妥,季寒枝当然不会同意。 可人家只会觉得他不解风情,最后理念不合自然就分开了。 不过今天,他打破自己的理念,他觉得和江渠先接吻、上床也不错,他窥见的那点反差,让他有兴趣想瞧瞧江渠在某些时候的模样。 应该会很好看。季寒枝想,管什么进度快不快的?及时行乐才是真理,他现在认同前男友的话。 哪怕这个让他“开窍”的对象,只是今天才见过一两次的邻居。 看来明天得问人要个联系方式。 -------------------- 欲望就是爱情的开始,主打一个钓着钓着就栽了( ̄~ ̄) 对不起,尊嘟很喜欢一些命中注定的特殊性,我好土哦,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发狂:-d 第7章 学长3 季寒枝没有机会在第二日去找江渠要联系方式,他的假期提前结束,回校接受鞭挞了。 长央大学,图书馆研讨室,季寒枝神色淡淡地倚着靠背,听着小组成员商讨来的市场调查。放小长假之前,白教授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以小组形式做一个社会调查。他就是最后汇总人。 将信息整理好,讨论也该结束了。 “辛苦大家,之后一起吃个饭吧,”他把文件夹收合,笑着说,“白教授那关交给我。” 小组成员没有异议。季寒枝便辞别走出研讨室,紧绷的面容卸下,转变为只有自己在时才有的恬静。 他现在在长央大学读研,在选择继续读研的时间里,季寒枝没有过丝毫松懈,虽然朋友们说他都富二代了干嘛还那么刻苦,但季寒枝觉得读书的乐趣挺多,他倒是不讨厌在这方面付出一些精力。 不过季寒枝认真读书是真,翻脸快也是真,他这人以前就爱混迹酒吧,大概骨子里是向着自由的。如今也练就了些“本事”,比如上一秒体贴下一秒就你谁。 也难怪大家会说他斯文败类,身上那些读书人的气质,估摸也只是为了压着他那股野性。 “寒枝!”是声熟悉的喊叫。 季寒枝刚走下台阶,转头看见追出来的人,那是他的大学同学丁丘,人没继续往上读了,但尤其喜欢读书,图书馆过去四年的借书排行当属他第一。 算是他玩得不错的朋友。 丁丘:“你怎么5号就来学校了?不是还有两天假?” “白教授布置了任务,提前来做准备的。”季寒枝用手背抵了抵眼镜框,脸上尽是无奈。 “噢,我记得你那门课的教授是白涛容吧,我听说他实践课题布置得特别多。” 两个人边走边聊:“对,而且他不满意结果的话我们就得重新来,还挺麻烦的。” 学校的香樟树拢着些许阳光,季寒枝拿着蓝色文件夹,看见丁丘手上的《平凡世界》。 “你这是又打算看这本书?我记得大一的时候你就看过几遍了。” “写得很好啊,值得反复观看。” 季寒枝不置可否,两个人沿阴凉地走,绕进了校园那条小路,这是去校外的便捷路线。既然遇见熟人,季寒枝就想问丁丘要不要和他去吃饭。 石板路被树遮挡,凉快人心,季寒枝听见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从他们背后飘过,就在他打算问丁丘的时候,那些驶过的自行车遗留下声音。 第7章 是个带着“谴责”的声音:“江渠!你骑那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江渠?季寒枝一瞬间停住,转头想一探究竟,却只见得一辆自行车呼啸而过,应当是出声的人。 同名吗?还是他听错了? “怎么了?”丁丘见他目光深邃,也想到刚刚的声音,“是认识的人?” “不,应该是我多虑了。” 季寒枝否认,他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情。 … 下午,季寒枝收到教授发来的消息,白涛容让他去给才来一个月的大一学生做思想开导,这好像是他来长央大学的第三次了。 对这些流程他是轻车熟路,大一固定教室在三教,他们法学专业在二楼。 季寒枝走到楼梯口时,就看见白涛容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白教授。” 白涛容霎时抬眸,法令纹上都是沾着愉悦的:“你可算来了,再慢一点我课都上完了。” 看似指责,其实都是对他这个法学专业高材生的欣慰和督促。 “教授你可别乱打趣,我算着时间来的。” “知道你爱卡点,”白教授也没有忘记他上课的习惯,领着他往303走,“你想想该怎么说,还是老样子,一会儿和你这些新学弟学妹多讲讲,让他们心里也能有个数。” “明白。”季寒枝点头应下。然而根本不需要打什么草稿,有些话由心而发,自然而然就讲出来了。 白教授让他在外面等等,他进去和那群刚进来的“虎学生”说一下,季寒枝便隐在门外,听教授讲他这个学长,再“隆重”出场。 果不其然,白涛容啰嗦了几句,喊到门外的他:“那就让你们的直系学长来给你们讲讲吧,人很厉害的,大学四年来都是专业第一。来,掌声欢迎一下,不然你们学长害羞。” 季寒枝眼镜之下的眸转了转,有些无语,却还是只能走出去,跨到大教室的讲台上。 粗略扫了眼底下的人,他扬着笑介绍自己:“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你们的学长,今年已经在读研了,我叫……” 他的目光偶然触及到某个人,他打算等人主动问名字的江渠正坐在底下听他讲话。 或许是同样意外,江渠的脸上全是没有盖住的诧异,他的脸搭上这么个人畜无害的眼神,比他窥见的那点延迟性更懵懂。 季寒枝嘴边的笑拉得更深,可以说他现在心情十分好,那点又要来应付半小时的不豫消失无踪,话也一下就转了弯:“我姓季。” 他与江渠的视线错开,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说白了就是来鼓舞人心的。 只不过,今年他兴趣缺缺、只想完成任务的表现有所改变,甚至在和这些学弟学妹交流经验的过程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孔雀开屏。 说不定他早上那声,还真没听错。 一会儿时间,季寒枝与一众学弟学妹说完了自己的经验之谈,白教授知道他这就算是完事了,这人往往就来发个言,然后就收工。 过后答疑之类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沾。 白涛容本想劝劝他留一下,最好再给这些“初生牛犊”一点提问的时间,结果哪成想,他还没出声,季寒枝就转了性似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微信,欢迎各位学弟学妹加我,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他笔直地站在讲台上,道出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扫射在底下的人身上,最后精准地落到江渠那里。 江渠正撑着手听他讲话,季寒枝的声音很适合安静聆听,像他爱听的催眠曲,导致他现在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与人的目光对视上,才乍地清醒,听见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没仔细听,但看见了季寒枝背后的漂亮字体。 不过他没反应过来。 “江渠,你不加学长吗?” “加什么?”直到同学刘前骏问他,他才有点后知后觉,“黑板上那串是……学长的微信?” 他顿了顿,才接受台上那人真是自己学长的事实,毕竟他俩昨天才见过,还是住在对门的邻居。 “是啊,学长说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他会为我们解惑的,正好我有想问的事,你也加一个吧,万一有什么不懂呢。” 刘前骏是江渠军训时的饭搭子,如今也是,两个人走得来,算是上课期间的伴儿,因为江渠晚上回家住,不在学校里。 如今听见他这般和自己说,江渠才又把视线投给季寒枝,季寒枝已经低了头,估计是在通过他同学的好友验证。 他目光里漫上一些迟疑,他要加不加?江渠思考的时候,手机不由自主地就摸出来了。 季寒枝通过那一波学弟学妹的好友申请,打备注都打得手酸,可这么多好友里面,就是没一个叫江渠的,所以江渠不打算加他? 又将一个学妹的名字备注好,季寒枝兴趣缺失地收回手机,突然听见白涛容问他:“今年居然有心给学弟学妹留联系方式?你转性了?不是怕麻烦只想来个过场?” “偶尔的社交还是有必要的。”季寒枝睁眼说瞎话,一点不害臊。 白涛容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但也知道他在说笑,摇摇头无奈地招呼自己的学生:“你们也别太烦你们学长了,问事儿也问重点啊,季学长本人可是不免费咨询的。” 他说起之前季寒枝给他的搪塞语,将人那点面子都扒干净了。 季寒枝朝则各位学弟学妹耸耸肩,示意“教授就是在打趣他”而已。 学生们都大笑不止,有些大着胆子就发言,连带着白涛容也调侃上了。 刚上大学的虎们确实是青春洋溢,季寒枝看了眼台下,和他们道别了,他可还有事的。 只是没走几步,白涛容也下课了,他想着要不要去和江渠打个招呼,摸出手机看时间时,发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季寒枝点进去看。 〖quail〗的好友申请:学长好,我是江渠。 季寒枝的唇微弯,他点了同意。下一秒,聊天界面就是那句已通过的提示语,季寒枝多看了两眼,听见脚步抬眸的刹那,就看见江渠近在眼前。 何必舍大顾小,他将眼镜扶正:“好巧啊邻居,不过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学弟?” 江渠把他表情里的有趣看得明明白白,他面子薄,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回应:“学长好。” “所以你刚大一,”季寒枝突然想到个事儿,“抱歉,我有点好奇,你成年了吗?” 江渠也太老实,他没有分析出什么东西来:“成年了,我两个月以前刚成年。” 季寒枝了然,江渠却犹豫地看他,貌似有话要说,季寒枝没注意到,他刚想和人说再见,冷不丁听见江渠出声。 “那个……学长,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 季寒枝:我本来打算放过他的,可是他突然问我叫什么名字,哈哈哈抱歉,这个人我不当也罢。 这个没有心的现在还是抱着钓一下小学弟的心思,还没走心。 来无奖竞猜:谁先主动的? 第8章 台球4 江渠这个含糊的问题令季寒枝打消了想走的念头,他转动脑袋看了看走廊外的树,佯装遗憾。 “原来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那实在对不起,重新介绍一下,江学弟你好,我是季寒枝,‘惊鸟时一鸣,寒枝不成宿’的寒枝,季是……” “季春三月里……”江渠呐呐地接话,几秒之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学长,突然想到了,如果不是……” “戴胜下桑来,”季寒枝接完那句诗,“就是这个季,没有错,学弟想到的诗也不错,春三月,四季之首,春天,我原本都没想到这句。” “那学长原本想到的是哪一句诗?”江渠脑子不会拐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哪能一下想到那么多,我是想说四季的季,谁知道学弟居然替我想到了,看来以后可以用在自我介绍里,谢谢江学弟。” 季寒枝抄着手朝他道谢,嘴边的笑不克制,就连那最后的几个字,明明嗓音极平缓,可听在江渠的耳朵里,他说得也是缱绻无比。 江渠一下又有些慌张,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是紧张的心跳实在让他应对不来,他急急忙忙地道别:“那个,我还要和同学去吃饭来着,季学长再见。” 甚至老老实实鞠了个躬才跑。他耳后的那抹淡粉又被季寒枝捕捉到,看起来确实让人愉悦。 直到人没了影子,季寒枝才走出校门,去和丁丘约定好的台球厅,他俩上大学的时候就常约打台球,如今分道而行,这习惯还是没改。 丁丘已经开了台桌,自己在打独球,看见季寒枝走近,也是不由分说地进了个球才给人递杆:“你打什么花色?” “你就不能重开一局?” “我才进2个球。”丁丘的意图很明显。 第8章 季寒枝扭了扭杆子,桌上的那些圆球里,明显少了两个全色球:“那这不是显而易见了?开出了全色你就只打全色是吧?” 丁丘笑了笑。季寒枝也不继续和他打太极,弯腰倾身,将杆对准了其中的10号球,白球滚动推着10号往前,直直掉进洞口,他首战告捷。 “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厉害。”丁丘摇头叹气,“肯定很快就能赶超我。” “不用很快,我马上就能。” 季寒枝十分“给他面子”地再进两球,还是一杆击进的。 丁丘:“这还打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季寒枝自诩不可能百发百中,还是有让他击球的机会,两个人一局玩得很快,再次重新开球。 这局是季寒枝先,三角架拿开以后,他对准白球,瞄准目标,一杆子戳过去时,稍微俯身的季寒枝看见了一个人,他的手略抖了抖。 然后丁丘看见,他难得失误,白球居然骨碌碌地滚进洞了。 哦?丁丘不解,却发现季寒枝已经起身,他这位大学同学好整以暇地磨着杆头,露出一种看猎物的表情。 和刘前骏过来放松的江渠也看见了学长,他心大,现在还蛮诧异的:“季学长?” 季寒枝几乎是瞬间扬起笑容。丁丘他……他大概看明白了。 孔雀准备开屏了? “认识的学弟?”他问季寒枝。 季寒枝点点头,又将视线放在江渠身上:“你们也来打台球?” “对啊学长,江渠不会玩这个,我就带他来学学,反正也无聊。”刘前骏回话说,看见他们才开台,但是落到下面的白球,不免迷惑,“学长这是也不会?” 丁丘没忍住拉了下嘴,下一秒就听见季寒枝编排他:“你们丁学长失误。” 丁丘:“……”怎么就是他了? 不过看着对面江渠的模样,他也没反驳,唉,难得季寒枝要拿他挡枪,还是为了在一个学弟面前维持形象。 得亏人家没看见是谁开的球。 他大发慈悲帮帮人:“对,我不太会,你们季学长准备给我示范呢,反正那位学弟也不会,不如我们一起玩?” “我觉得好啊!”刘前骏兴奋应好,又询问江渠的意愿,“你呢江渠?就和学长一起吧?毕竟我也是个半吊子,感觉季学长应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还能教教你。” 江渠看了眼季寒枝:“就是……我从来没碰过台球,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我可能……学不会。” “没事,这次没学会,以后不也有机会。而且我肯定好好教你,万一学会了,以后还能和我一起。” 真是打的好算盘,丁丘心里埋汰他,提前就定好了下次还约,他又打量江渠。江渠今日穿了件灰色的休闲连帽衣,高圆领的,下巴隐隐约约藏在里面。而且从刚才起,他的眼睛就不时扫向季寒枝,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丘不免叹气,这小学弟看着那么单纯,还一副对季寒枝感兴趣的样儿,这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江渠这时也没拒绝了:“好吧,那谢谢学长。” 季寒枝:“学弟不用客气。” “好啊好啊,那现在开始吗?”刘前骏本来也是想找个人打台球,但江渠不会,他兴致也不算高,毕竟还要先教他,现在有季寒枝两人在就不一样了,“我很想和两个学长打打看。” 丁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触及到季寒枝拿球的动作,偶然有了念头:“要不我和学弟你重开一桌?我学了点需要实践一下,让季寒枝先教这个完全不会的学弟,到时候再一起。” 他一副“这是个好办法”的模样,季寒枝却挑眉,朝他露出个“倒也不用这样吧”的眼神。 丁丘暗暗耸肩,拿眼睛回了他个“你自己看着办”。 刘前骏不知道他们的汹涌对话,听见丁丘的提议很赞同:“那也行,那江渠你好好和季学长学,我先和……” “丁丘。” 刘前骏续上话:“……和丁学长去打会儿。” 丁丘去找了老板开桌,刘前骏便也跟着,这桌刚散开的台球桌边,就只有江渠和季寒枝在了。 只有他们,江渠反而不自在,不过他感受颇为迟钝,听见季寒枝说:“那我教你打了?江渠。” 他那点不自在就跑干净了。 说是教学,季寒枝倒也“尽职尽责”,他教江渠如何握杆,又亲自示范了几遍,说怎样发力、从什么角度才让球更有进洞的可能。 江渠原本都在认真看,不知何时思绪跑远了,他想到昨晚上的季寒枝,只穿着一件浴袍,露出含蓄的胸口的季寒枝。 “看见了吗?” 季寒枝把他喊回神,却没错过他盯着自己时,那走神的姿态,眼睛都挂他身上了,怎么可能看不见,就是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渠连忙心虚地说会了,季寒枝就让他来试试,看了那么久,他还没打过一次,这甫一上阵,还有点忐忑。 “江渠,你在慌吗?” 瞅他慢吞吞的,似乎想找个好打的位置,季寒枝调笑着走近,指了个方位,他在所处地的桌上轻轻点了几下:“这个地方不错,你应该能进。” 江渠只好如他所言,拿着杆子立住,然后回想季寒枝示范过的动作,几秒后,他把手放到桌上,犹豫地看了眼季寒枝,不太熟练地压低身子,用手卡着杆子,想打那颗红色的球。 可能是总觉得姿势不对,江渠调整了好几遍,季寒枝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真是越调整越歪,现在都没在击中点上了。 他无奈一笑,挪动步子朝江渠又走近了一步,然后伸手按在他的杆子上,说:“江渠,你已经偏离轨道了,你这球发出去可能……” 碰不到红球。好香。 季寒枝被迫停了嘴,因为江渠不知为何,突然离他很近,身上的淡淡香味就这么被他吸进,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其实是他不由自主地弯了腰,逐渐接近江渠,然后闻见他身上溢出的香,那是江渠天生自带的体香,具体是什么味道,谁也讲不出来,季寒枝也只有好香两个字能说,多加一个,估计是:想靠近闻。 季寒枝离远了些,分寸感顿时从他骨子里流出,他再怎么伪君子,也不能在这时候想这些吧? “学长?”没听见他把话说完,江渠不明所以,转头喊他,“这样不对吗?” 他的胸几乎贴于桌面,背部的弧线都很突出,那只用来“托着”杆子的手,诱惑到了一定程度,偏还毫无危机意识,看着季寒枝。 真是要命。季寒枝很想动自己的眼镜,可他刚刚为了打球摘下来了,这时只能靠按太阳穴。 “你先试试看,也可能行。” 江渠早已没看他,懵懂地“噢”了声,自己也搞不明白,只是发现没瞄准目标,急忙又调好,这回没犹豫地戳出去了。 白球擦边碰到红色,把球推走了一点点,江渠顿时站直:“碰到了。” 话还是不太有起伏的,可季寒枝能听出,他在为此高兴,甚至还转头看他,想得夸奖似的。 啊,江渠真的很像个憨憨。 季寒枝:“不错,第一次就能碰到球,很好了。” 江渠露出了笑容,开始找另外的球试手,季寒枝见他兴致高涨,也不多说,只是看着,再一想到自己的话,只觉得鬼迷心窍,他第一次打台球,可是直接进了球的。 当时,和他一样是初学者的好友也是微微碰到球,他怎么说的?他说人家太垃圾,何时这样鼓励过人? -------------------- 【惊鸟时一鸣,寒枝不成宿——和韦苏州秋斋独宿·金朝·赵秉文】 【季春三月里,戴胜下桑来——织鸟·唐代 · 张何】 第9章 冷热5 台球还是被江渠学会了,虽然他也像刘前骏说的,半吊子水平,但也是姿势正确、能进球的水准了。 后面,丁丘两人还是没过来一起玩,他这眼色看得好,专门给季寒枝和江渠独处的机会,就要开两台桌打个过瘾。 季寒枝也过瘾了,他逗猫似的,时常把江渠搞得不知所措。 人那张总是带着傻乎乎美感、连眼睛都纯情的脸庞上总是有抿唇的动作,有时候脸上就像打了腮红,看得出他招架不住季寒枝的攻势。 谁让他是新手,这场球只能落了下风。 “谢谢学长今天教我打台球。” “不客气,要回家是吗?一起?” 球局散去,两人同时从台球厅出来,丁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估计是故意提前走的,还把那学弟也一起忽悠走了。 季寒枝看见江渠把下巴缩进衣领,他似乎很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总是这样带着丝疏远的冷漠。 但季寒枝知道,他内里其实是一片柔软,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感性而远离周围,大概是避免遇见自己不能应付的场合,因为他太容易“害羞”了。 就连这样的简单询问,他也是考虑了一下,显得颇为迟钝:“麻烦学长了。” 第9章 倒不是在想别的,而是在想:要是和学长同路的话,那不是他接下来几十分钟都得待在学长旁边,几十分钟欸…… 他莫名觉得热。 他的表情逃不掉季寒枝的眼,现在的江渠就是面色有些腼腆的,其实不容易看出,奈何季寒枝观察得比较仔细。 “不麻烦,我开了车,在附近的停车场,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或许是和他也算认识了,江渠的回答更显得放松,他点着头:“嗯嗯。” 季寒枝隐晦地瞧了他一眼,走了。 车上,季寒枝目不斜视地在驾驶位上开车,而江渠在副驾驶上,明显有点不自在。他能感觉到,但他这人就是蔫坏地不主动说话。 江渠后面已经是如坐针毡,实在觉得忍不了了,才抖着声音开口:“学、学长,就是,那个,我们天台的围栏你想要什么样的啊?我联系了师傅,他说有很多不同的造型。” 本意是想说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的隔台,他不好做主,现在想起了,来问问季寒枝的意见,结果这句最重要的反而没说,直接来了句“我们天台”。 听着像住一起似的,季寒枝食指点了点方向盘,刻意思索片刻,说:“不装了吧。” “啊?”江渠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万一围栏太高,江一二还是玩心重想去爬怎么办?会摔着吧。”他诱惑似的,“所以不装吧,跑过来也是在我这个学长家,不是别人,对吧?” 江渠顺着他思维想了想,觉得学长说得好有道理,就这么同意了:“也是,那好吧,不装了。” 季寒枝都没忍住勾了下唇。 … 联系方式有了,对方也问他名字了,季寒枝坐在天台,想着要怎样才能和江渠发消息,又不显得突兀。 沉思中的他身上带着股慵懒劲儿,坐在花亭的白色长椅中间,支着二郎腿想事,对面的天台没有动静,江渠应该不怎么上来,毕竟这几天晚上,他都没遇见过一次。 除了偶尔出门遇见,或者在学校遇见,他俩现在的进度比认识前两天都还慢。 季寒枝啧了声,放下腿,干脆点开手机里的国际象棋玩了两局,反正和江渠套近乎的方式还挺多的,明天再说。 他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口,刚放下,隔台的上方又跳出一个东西晃了季寒枝的眼。 刚退出国际象棋的季寒枝与那小东西大眼瞪小眼,半晌,神色愉快地笑了下。 江一二摇着尾巴,看见他在,跳下台就朝他跑来,然后,在季寒枝纵许的眼神下,跳到长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江一二,”季寒枝唤她一声,摸了摸她,“哎,一二啊一二,你怎么老是把你主人推给我呢?这不是在给我拐人的机会。” 他摸着江一二的脑袋,猫发出被撸的呼噜声。过了几分钟,他才打开手机,朝江渠发去消息。 春三月:【江渠,你的猫跑过来了】 春三月:【在天台,赖我这里不走了】 春三月:【[图片]】 特地拍了张江一二的照片给他,只是不单纯是猫出镜,还有他的手也在,拍的也别有用心,刚好是江一二抓着他手,啃他食指的画面。 倒是真像他说的,赖他这里不走了。 江渠应该在家,很快回了他消息:【季学长抱歉抱歉!我马上上来!】 能瞧出来又在慌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对面的天台上来一个人,见江渠有些急匆匆地过来,季寒枝也没动,反而好整以暇望着他。 然后,他看见江渠靠近隔台,手撑在台子上,纵身一跃,利索地翻了过来。 季寒枝连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稳稳看着他走来,想着那围栏幸好没答应让江渠装,不然这亲眼看见“犯罪现象”的好事哪能有。 江渠如今还没意识到,看见自己的猫窝在季寒枝大腿边,仿佛睡着一样,眼神都含着丝懊悔,他怎么又忘了关天台的门。 这样不加掩饰的情绪,季寒枝当然没错过,不过看着呼呼大睡的猫,他伸手拦住准备抱猫的江渠:“不如让她睡会儿,你先坐?” 猫确实缩成一团闭着眼睛,江渠很照顾小猫,听见这话自然不想强硬地让她醒来,何况季寒枝开口让他坐下了。 只是这花棚只有一条白色长椅,季寒枝坐在上面,江一二又占了一半,位置刚好只剩下一个人的空隙,他难不成要靠着季学长坐? 江渠心里打滚,而季寒枝不会让他再去细想:“坐下吧,喝红茶吗?” 问是这么问,已经拿了杯子给江渠倒上了。 江渠只好依言坐下,这位置果真很“挤”,他的手臂完全能蹭到季寒枝的手臂,动作间,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挺明显。 季寒枝倒好一杯热红茶,端起来递给江渠,热度刚好,不烫手,但很暖手,江渠接过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止这些,还有他指尖的温度,他觉得这比红茶的温度还烫人。 “谢谢季学长。”不由自主地缩了下指尖。 季寒枝像没感觉到,承下这声谢收回手,没让他一个人待那紧张了:“江渠,你的猫是什么时候养的?江一二还挺可爱的。” 话说得缓慢,有一丝安抚的意味,确实让江渠少了些局促,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季寒枝发的那张照片,准确来说,是那只手。 在那张构图里,季寒枝的手被他的猫抱着啃,他也几乎放任一般,根本没用劲儿,而是微微弯曲让江一二好好玩,江渠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在想,他的手看上去就很好啃,要是自己玩会是什么感觉。 思绪渐渐就飞远了,半天没回季寒枝的话。 季寒枝没收到他的声音,疑惑了下:“嗯?” 江渠连忙回神,捧着热红茶喝了口:“上高中的时候养的,当时还是在家,两个月前我搬到这里,就把她也带着了。” “两个月前?放暑假的时候?” “嗯,暑假在家总是会被爸妈喊去各种地方玩,很麻烦,我不想去,就和他们说我想自己住住,就来到这里了。” “那你这公寓租了多久?” “暂时租到我大学读完,之后就看情况了。” 还真是有问必答,还不带一句反问的,太容易被骗了。季寒枝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往深了挖掘,一味的问没意思,他比较喜欢用看的。 反正他现在知道了,江渠会在这里住个四年左右,他就不担心找不着人了。 其他的,可以慢慢来,现在可以换个话题。 季寒枝也端着红茶喝,顺便想了想,还没想好要再说什么,江渠居然问他问题了:“季学长,你喝的红茶是冷的吗?” 咽下嘴里那凉凉的水,季寒枝不免朝江渠看去。 意味不明的眼神让江渠有些退缩,连忙缩了脖子不再看他,只是瞥见桌上的两壶茶水,还是经不住在想:学长喝的是冷的,那这壶热茶怎么来的?专门给他拿的? 江渠逼自己打住这样的念头,都想到这层了还是没往下深想。 季寒枝原本还以为他是看出什么来了,瞥见他喝口茶又舔唇,他才觉得是自己高估江渠,这人根本没想到他是刻意留下他这层,只是在单纯疑惑他为什么喝冷的。 “是冷的,”他回答江渠的问题,“虽然天比较冷,热茶也行,但我冷的喝得比较多。” 这话让江渠所有想法都没了,学长的意思很明显,天冷,他喜欢冷的和热的一起准备,冷茶喝出感觉了,就倒一杯热茶暖身子。 好奇怪的习惯,江渠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样啊,那学长好特别。” 季寒枝挪了个眼神给他,蓦然带了笑:“江渠,我突然想到个事。” 他陡然坐直,没靠着了。 “学长想到什么了?”江渠以为是严肃的事情,也一副认真的样子。 季寒枝继续:“我觉得我们现在虽然是学长学弟,但也是邻居,以后见面相处得比较多,你一直这样叫我学长会不会太生分了?” 他的嗓音柔和,却又有种不容质疑的肯定:“我们也算朋友了是吧?既然是朋友了,我的朋友都会叫我‘寒枝’的。” -------------------- 这章季寒枝的各种小心机真好品嘿嘿嘿 比如春三月这个网名,猜猜是他之前就设置了,名字那块专门逗江渠,还是江渠说了那句诗以后才改的,无论怎样都好好品啊哈哈哈~还有其他的,小钩子太多了! 【受不了了这俩好像下一秒就要天雷勾地火!你们do给我看do给我看[尖叫] 第10章 寒枝6 江渠霎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话接:“寒枝?” “嗯。”季寒枝十分爽快地应了,他的表情带着快慰,不禁觉得这凉茶都是暖胃的。 而他这一应声,倒让江渠反应过来,当即脸上就泛了红,他怎么虎头虎脑地直接叫了,学长好歹比他大几岁,这样多不合礼数啊。 第10章 “不、不太好吧学长,我觉得……” “没关系的,就这么叫吧,不是说朋友吗?难道说……你是对我有哪里不满?”季寒枝逮着机会就乱说。 江渠果然不能承受:“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学长比我大个好几岁,我直接叫名字好像也不好,不是对学长不满。” 他的耳朵连眼尾那一圈都是红的,是越发娇艳的红。季寒枝那点坏心思油然而生:“那要不然你叫我哥?” “不过我觉得季哥这称呼也不好听啊——”他思考一般拖着尾音。 “那,那我叫你寒枝哥……”他顿了下,感觉有些俗气,又重新添上,“寒枝哥哥?” 季寒枝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好不容易靠一口茶松气,就听江渠二度再来:“这样可以吗?寒枝哥哥?” 他将茶杯放到桌上,拢了拢头发:“这个称呼好啊,不错,我很喜欢。” 几乎是话落,江一二卷了卷尾巴,醒了,尚在那句“我很喜欢”里沉溺的江渠赶忙站起身,抱住打哈欠的江一二就想逃。 “那学长……寒枝哥哥,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八。” 他又想溜了,但季寒枝明显还有些问题想问,眼见着人要跑,只能挑个最想问的。 “江渠,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江渠不知道他怎么转得那么快,却还是在一瞬间有些腼腆,抿着唇不好意思,“我很喜欢我女神。” “是明星?” “不是,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之前走得挺近的那种,她做事很帅,人也长得很漂亮,所以我觉得是我女神。” 季寒枝算是听明白了,这个憨货估计是没明白他在问什么。他本来还想问的再直白点,比如“我是指你会不会想亲她那种”,可他觉得没必要了,江渠这样没什么好问的。 “那你先回去吧,晚安。” 江渠同样道了句晚安,然后,他直愣愣地就往墙那里走,直到江一二都利索地翻过去没了猫影,他才灵光一闪。 等等,他刚刚……是翻过来的吗?江渠感觉头顶都在冒烟。 “学长,”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称呼了,立领的口子都快把全脸遮住,瓮声瓮气地说,“我可以从你家的门出去吗?” 季寒枝实在没忍住笑开怀,搞得江渠头都快低得钻进地缝里,可就这样,他都还是摸了摸耳朵,有别的心思去想:怎么学长的笑也很撩耳朵呢? … 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江渠大概是抱着那样的想法:反正都在学长家社死过一回了,其他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后时不时就会带着江一二去串门,给季寒枝摸自己的猫。 这也得益于季寒枝在他面前故意说“很喜欢猫,但不喜欢养,能时不时摸到一回就可以”,江渠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联系起来了。 所以目前为止,季寒枝用江一二这傻猫换来不少好处,连带着江渠也逐渐与他熟络,这是个很好的进展,季寒枝看着沙发上的一人一猫,倒了杯热水端过去。 江渠只喝水,不喝其他饮料,他想费心思去准备别的都没机会。 热水放到人面前,他也坐到单人沙发上,搭起一只腿,唤江一二来他这里。现在,这只猫已经是他最佳助攻选手了,他偏爱都来不及,更别说他本来就挺喜欢猫。 温柔地抚摸着江一二,季寒枝余光里却在瞄江渠,一般这时候,江渠都不会说话,光默默干自己的事。 只是偶尔会看他一眼,季寒枝心细如发,发现他看得更多的,其实是自己的手。 应该是上次的照片给他留下了印象,那江渠是不是……想到某种可能性,季寒枝尤其欢欣,只是他面上不显。 江一二在他手上都快睡着了,季寒枝便也不动,一手拖着这小傻猫的脑袋,单手撑着头望它,然后,在发现它呼吸声都平稳时,他挪了眼神,投向江渠。 江渠果然在看他的手,他托着江一二脑瓜的手。 有这么喜欢吗? 季寒枝在沙发上斜靠着,见目光都投给江渠了都还没得到回应,下一秒就换了姿势。 他将撑着沙发的那只手拿下来,抵住另一只手腕,似是有些不舒服,用食指和中指在腕子上摸了下两侧。 江渠看着,仿佛就是自带慢动作的诱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学长的手总是会让他觉得干渴。 更别说,学长现在的姿势就特别好看,他侧着身子,略微低眸,碎发有些扫在脸上,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朦胧感。 江渠喝了口水,很想离开这里,因为他总觉得好奇怪,可他找不出原因。 季寒枝自然能看出他的不自然,可他没说话,甚至开始给江一二拍照了,当然,也就是装装样子,倒是可怜了江一二这个工具猫。 可是大概老天爷喜欢作祟,他本觉得进展顺利的当头,越发局促的江渠手机响了。 是一个电话,刚好解除了他的不安,江渠一瞬间就松了口气。 季寒枝还颇为遗憾来着,却见江渠脸色突变,站起身来,表情简直苍白无色。 挂掉电话,季寒枝见他还是有些不适,这时候的江渠,倒是与他长相一般无二了,冷。问题应该还挺严重的,季寒枝想问问。 但江渠先说话了:“学长,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江一二吗?我有点事,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说完,他朝季寒枝道了声谢,然后快速出了门,留下季寒枝与被吵醒的江一二摸不着头脑。 门被带上以后,季寒枝看向布偶猫的大脸盘子,挠挠它下巴说:“知不知道你主人干嘛去?” 看见江一二舒服的模样,他又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它耳朵:“就只知道吃。” 季寒枝照顾江一二直到傍晚,七点已过,江渠还是不见身影。季寒枝的朋友约他去酒馆喝酒,这只猫也不好落下,他便带上了。 酒馆约在一个复古风的地方,有驻唱歌手,季寒枝进去就听见舒缓的声音,朋友在指定位置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就坐下,喝了口早已备好的酒。 “养猫了?”旁边的时予看见他怀里打盹的猫,懒懒问他。 “不是,朋友的。” “那个小学弟?”好友再次散漫地笑。 “嗯。” “你还真是看上人家了,不是说可能一辈子都要柏拉图?” “谁让他正好对我胃口。” 季寒枝摸摸猫头,试图遮住它耳朵,避免它被音乐声吵醒。 时予只约了他,这是两个人的局,两个人话不多,大部分聊的都是一些平常的事,时予后面还要了江一二过去,享受了一把毛茸茸。 直到晚上十点,驻唱歌手的位置突然空缺,好像有个女生走了上去,季寒枝朝台上看,那个穿着红裙的美丽女孩从歌手那接过话筒。 小酒馆的人流是稀稀松松的,位置几乎都有隔断,他听见女孩借着这个场地告白,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有个地方吵吵闹闹的,然后有几个人站起来,推攘着其中一人往台子上去。 男生明显也是愿意的,在好友的撺掇下,步子迈得飞快。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奔赴。 季寒枝无趣地瞧着,视线来回转,酒杯在他手上轻轻摇晃,褐色的液体貌似都要晃出这装它的容器。 来回几下后,灯光忽明忽暗,季寒枝的视线突然顿住了,酒杯里的水也在摇晃后静止,变成轻微涟漪。 他竟然看见江渠在对面。 不过,他是心情不好吗? 顺着江渠的专注,季寒枝再次望向台上那对刚在一起的情侣,大概是为了补偿他们看客,两个人合唱了一首恋爱甜歌。 指尖在杯口上点了点,季寒枝理清了江渠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看江渠的模样,台上那个表白的女生,不会是他提过的女神吧?江渠这副难过的样子,是喜欢她? 季寒枝眉心竖了竖,放下酒杯,又看了眼愚蠢的江一二。 时予:“怎么?那就是你那个小学弟?” 他早就看见季寒枝的眼神挂在谁身上,颇为看好戏地说道。 “嗯。” 合唱曲目正好结束,台子上的两人谢幕退下,一瞬间的安静,季寒枝突然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啪……”有节奏而越来越大的声音响在酒馆里,带动其余人也鼓掌,两个人朝他道谢,季寒枝只微微点了头。 望向江渠的时候,视线正好和对方对上,透过层层阻碍,季寒枝看清他眼底的一点茫然,褪去那些难过的茫然。 他舒坦了,心情较好地喝了口酒。 时予则在旁边笑了声,见那小学弟的眼睛还在瞧季寒枝,不免损道:“要不怎么说你是个败类呢。” 这般吸引人的注意,就只是为了让人家脸上的表情变成和他相关的,简直令人发指。 “夸奖。” 季寒枝倒丝毫没觉得有不妥,不管如何,他不想在江渠脸上看见有关于别人的情绪,再说了,江一二现在在他手上,再怎么样,江渠也是要再来找他的,人跑不掉呢。 第11章 -------------------- “斯文”假的……“败类”真的假的? 就是说,江渠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o^ 第11章 天台7 不过,别说回去再见面了,几乎是季寒枝和时予一出门,江渠就追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是和季寒枝打了招呼,然后说:“学长……寒枝哥哥,那个,好巧啊,谢谢你照顾我的猫,麻烦你了。” 时予听见那声“寒枝哥哥”,眉心都挑挑,隐晦地朝季寒枝望去,像是在说“你真会玩”。 季寒枝面色淡淡,赶他走:“时予,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走吧。” 时予不在意地嗤笑两声,如他所愿。 等人一走,季寒枝才和小学弟说话:“不麻烦,毕竟你现在还要蹭我车,一起回去对吧?” 他开始诱拐小学弟。 江渠犹豫了一下,回头往小酒馆里面看了看,最后还是点头:“那就继续麻烦学长了。” 一路上,江渠的兴致都不高,江一二在它主人怀里也很安分,不吵不叫了,但是这猫灵,能察觉主人情绪一样的,晃着尾巴往他身上扫。 季寒枝自然也知道他的情绪不对,可是现如今,他确实什么话都别说才是最好的。 到达公寓楼上,江渠又平静和他道别,看着没什么两样,但季寒枝瞧着,总心怀烦闷。 江渠绝对是因为那女生才这样的。 左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寒枝洗了澡,在公寓的客厅坐了会儿,才去卧室睡觉,他对于江渠这事儿,虽然在意但也没辙,如果最终实在是不可能,那倒不如算了,他想得挺好。 只是面上这样想,梦里他还是被折磨了,听见江渠和他说自己谈恋爱了,说他不喜欢男的,于是两点都还惊醒过来。 醒来的季寒枝觉得头疼,倒了杯凉茶给自己醒神,难得失眠,他貌似也睡不着觉了。 他记得回来的时候天空是有星星的,很不错的景色,那时夜晚星明,只是不知现在这个点还能不能看见? 这样想着,他又端着壶茶去了天台。而天台的门一开,他就瞧见点点星辉,居然还在天上。 看来上天眷顾他。 ……抽噎声?莫名其妙的,午夜之后,季寒枝乍然听见有人在哭,而且是小声的啜泣。 他默然地观察周围,见鬼了?定神仔细一听,有抽纸的声音传来,来源地,则是隔墙对面,江渠那边。 脑子都转了转,季寒枝不免升腾起一丝困惑:是江渠在哭? 他将茶搁置好,去了隔墙边,稍稍走近些,就能瞧见隔壁天台角落处灯火通明,亮得耀眼,因为是在角落里,他刚刚才看不见光。 江渠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桌上摆着小瓶的高度数酒,他屁股上垫着个软垫,周围横七八歪地倒了些空瓶子。看样子是在喝酒?买醉? 真那么难过? 季寒枝瞧着他哭了一会儿,他这个角度是江渠的侧后方,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他看得很大胆,一点遮掩都无。 好半晌,江渠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季寒枝眸子垂落,再次抬起头时,他出声:“江渠。” 突然的声音吓江渠一跳,他回头,看见季寒枝在墙的另一边看他,而他还梗着脖子,止不住泪水,伤心欲绝的模样被季寒枝收入眼底。 别样的一种反差色,季寒枝喉结微动,可一想到江渠竟是为了别人在哭,心情便也跌落谷底:“邻居,”许是颇为不满,季寒枝没有叫他的名字,“酒能分我一点吗?” “……” 顺利到达江渠家的天台了,可是在人周围,季寒枝都找不到地方下脚。这人喝酒是真猛,酒瓶歪歪扭扭倒了一地,他都不知道坐哪。 认命地收拾出一块地盘来,季寒枝在人对面坐下了,江渠对于他的动作没有表示。 也许他有些神志不清了,在季寒枝先前问出那话时,也只是默默地点头,仿佛出于本能,更别说季寒枝还是翻过来的,希望江渠明天记不得这些事。 既然得到了许可,那他自然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开了酒,往嘴里灌了两口。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江渠虽然喝得多,反应慢慢,但大概记得他是谁,根本不敢哭了。 季寒枝看得见他紧绷的情绪,便说:“江渠,你要和我说说怎么了吗?” 这就是一个让他打开的讯号,江渠抱着酒瓶,平时清冷的脸上已染上酒气,头发也被扰乱了很多。 他没有说话。 季寒枝也不急,就等着他开口。少顷,江渠也实在绷不住了,“哇”地哭出声来。 “啊啊啊我失恋了,呜呜,我女神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们还接吻,呜呜呜我好难过啊。” 他看起来一点也接受不了这件事,这憨憨大体是真把那女生当成白月光了,让人不爽。 季寒枝:“你还看见人家接吻啊?” “你不要再提这个了!呜呜……”江渠蒙着头闷声哭,隐藏了大部分的面孔,只留下额头。 季寒枝瞧他这样,那点不爽都漫上眉梢,他冷静看着江渠哭了几分钟,突然笑了声。 他觉得,其实根本没必要循序渐进。尤其是现在,这个能看着他就耳朵红的小学弟,在他面前为另一个人哭? 他可不准。 “那你要试试吗?”他伸出一只手,托起江渠的脑袋,“试试和别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江渠的眼眶是红的,对于他的话也没有应对的措施,只愣愣地,瞧着学长的脸。 季寒枝的脸庞在他眼里有些模糊,这些话却是丝毫不落地进了他耳朵里,可醉酒的人脑子转不过弯,细想不了是什么意思。 季寒枝也不等他想:“江渠,你说你失恋了,那你对你女神会有这样的念头吗?” 桌子很小一个,两个人稍稍凑近就能碰到对方,还是脸贴脸那种,季寒枝就用手在他脸上、脖子上流连:“想抱她,想亲她,想和她在一起,还想要她,你会吗?” 那第四个“想”,季寒枝几乎是贴着江渠泛红的左耳说出来的,停留在人耳侧,他也没有离开,反倒是在他逐渐不自在的表情里,说着让江渠酒都快清醒的话。 “你不会这样对吧?那就不算是爱。爱是会有欲望的,就像你以前看着我会觉得热,还要悄悄咽口水,你知道吗江渠?你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种很想吃我的意思,你会用这种眼神去看你的女神吗?” 他话语里是温柔的“劝慰”,扮演着哥哥一样的体贴。可那手却摩挲着江渠耳后,在那红艳之下更加用力地搓揉。 然后,桌子乍然晃了下,江渠呼吸都急促了些。 “你看,你不会在你女神面前,像现在这样,对人有反应吧?” “……” 江渠面上越发潮热,在季寒枝这一惊一乍的话里,他都不知道有多清醒了,尤其是现在,桌子下面的感受令他脑子涨乎乎的。 “学长……那是你……”江渠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想逃离,可季寒枝的力道极大,使他抽不了半点身子离开。 瞧见他犹犹豫豫地想再说点什么,季寒枝让他闭了嘴:“江渠,我预告一下,我马上要亲你了,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你要不要推开我。” 星空是灿烂的,它闪着别样的辉煌,于夜色朦胧深处照出余韵。江渠的手指动了动,明明有一会儿的时间,他却没有再往前一下。 他没有推开季寒枝。 甚至于时间还没有倒数完,他就红着耳朵,闭眼吻到季寒枝的唇上,醒着还是醉的,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而被人抵上唇,季寒枝也僵了下身子,江渠已经在张合着嘴,想咬他,似乎早就将他“失恋”的烦恼丢出脑海。 感受到他的主动,季寒枝便也不再温顺,手挪到他后脑勺,按着人来了个深吻。 … 次日中午,新的一天,该是新的开始,可是在一串清晰的记忆里,江渠觉得他应该在地底,昨晚那个吻之后,他吐了几次,然后没多久就晕了。 学长是忙前忙后照顾他,估计都没怎么睡。江渠捂着头,一点都不想回忆昨晚的丢脸事。 而且!而且!! 他居然亲了学长?好不真实啊,他亲了学长?不是理应推开的吗?他怎么吻上去的? 怎么办? 江渠咬着手指,“失恋”的问题在他这,都排到不知道第几位去了,他只知道,他现在不太敢出这个房间门。 偏偏记忆是一帧一帧地来,也就是他思索的时候,脑子里又闪出一道非同寻常的记忆。 嗯……反应……江渠掀开被子看了看,睡裤,他的裤子是换过的,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还有呢?还有学长的手,他用那只手做了些什么呢……嗯…… 江渠:(长蘑菇了.jpg)(见不得人.jpg) 他要怎么办啊?! -------------------- 好!天台!爽了! 第12章 第12章 恋爱8 不管江渠是什么情绪,季寒枝醒来时,倒是蛮神清气爽的,江渠学弟比他想象得更可爱,大概也比他估算得更好撩。 毕竟昨天先主动的人,是江渠呢。他提出来的要亲吻,先发出信号的人,却是江渠,这个事实令季寒枝心情舒畅。 而今天,他准备再去逗逗小学弟,也不知道江渠记不记得昨晚的事,要是全记得,那就更有意思了。 已是正午,猜想江渠就算醒了也没心思吃饭,季寒枝领了点好的外卖,站在他家门口,准备按门铃。 结果手还没动,公寓门就被人拉开了,江渠抱着江一二,面色不太好地戴着帽子,许是打算出门去。 一抬眼的功夫,他就看见季寒枝在门口。对视的刹那,季寒枝感觉他瞳孔都震缩了一霎,然后瞬间,就退回去关上了门。 季寒枝:? 江渠这是不想看见他? 外卖在手上都变得烫手了,季寒枝摸不准他的心思,这是不好意思还是想彻底撇清关系。 不等他想明白,合上的门再次打开了,只是江渠的表情极其不自然,是一点都不敢看他。 “学长,”这一桩桩事情,让他都顾不上称呼之类的了,但也无话可说,“……中午好。” 憋了半天只想出这个来。 季寒枝也不介意:“中午好。江渠,你吃饭了吗?” 他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脸上是一贯的淡然,惹得江渠更加无法面对他了。 “我……”江渠支支吾吾半天。 “学长!”然后像是突然醒悟到什么,江渠挺直腰背,“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醉得真的超级不清醒,占了学长的便宜,真的很抱歉!但是,但是!我可以对学长负责的!” 江渠耳朵通红,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瞄他,眼睫毛都在打颤。 季寒枝看戏似的,眼睛微眯:“负责?意思是……要当我男朋友吗?”他看见江渠揪紧衣角,故意贴心地安慰,“要是勉强的话,其实不用的。” “不勉强!学长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季寒枝被他这话搞得有些好心情,也不提起他女神的事,反倒开始正人君子起来:“那……你先陪我吃个饭吧。” 江渠紧张的神色在这句话里变成迷茫,但是学长如此温柔的话,又让他不免觉得心尖软软,昨晚季寒枝说的那些话,他早慢慢记起来了。 他也思考过自己是不是真那么色,真的有看见学长都是那副“想吃他”的模样吗?而在回忆过往种种后,江渠不得不承认。 就是有,他就是馋学长的身子。 想到这些,江渠又觉得脸热,本来都没胆子去瞧季寒枝的,如此倒是怂怂抬眸,往季寒枝喉结上看。 怪不得第一次敲响学长家的门,看见学长的锁骨时,他会觉得口渴,原来是因为他想要啊。 说来也是,对于女神,他从来没有过关于“爱”的想法,只是以前两个人走得近,女神帮他很多,他产生了一种依赖心理。 说是爱情根本没可能,更多的,可能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亲情”。他所难过的,也是女神有别人了,可能再也没有这种“关心”了。 至于“爱情”,能产生欲望的感情,他是从季寒枝身上体会到的,他对学长就是有这种欲望,这是他不可忽视的。 “江渠,你在看我哪里呢?”季寒枝早就发现江渠又在拿那种眼神看他了,那种非常渴望的眼神。 “你怎么那么色呢?”他故意拖着语气说。 江渠耳朵红得发紫,脑瓜子都要充血了,急忙退后往里走,给季寒枝留了个门。 他都这般了,季寒枝当然不再啰嗦,提着外卖也进门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季寒枝也不再逗他,想到两人都没吃饭,把所有东西都打开,让江渠先吃饭。 江一二也闻见香味了,喵喵地在一旁叫着,不断去扫江渠的脚踝。看他无动于衷,便自力更生,从旁边的板凳跳上了桌子。 江渠怕它去糟蹋外卖,想把它抱回来,但季寒枝先和他说话了:“没事,你快吃吧,我看着它,撸猫可是我的爱好。” 说着,他唤江一二过来,瞧这傻猫一心都在那些肉上,失笑着将它抱到自己这边来。 之后,他就一心二用,一边阻止江一二凑到正中间去“偷”东西吃,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 江渠抽空看了他好几眼,学长的手真的很好看,特别长,也很有力……他突然猛咳了几声,像是忆起什么事儿,开始埋头,都快将脸埋进碗里。 他想起学长那双手放在某个地方了。 季寒枝听见他咳嗽的时候就已经抬眸,瞥见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沉眸片刻,倒也回过味来,又逗江渠:“你真要和我谈恋爱?” “是的!”怕学长觉得自己轻浮,江渠瞬间抬头,表情认真,但是考虑到什么,他又开口,“不过,如果……学长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算了。” “也就是说,你反悔了?不想负责了?”季寒枝放下筷子,盯着江渠道。 他打趣着人,惹得江渠不敢搭腔,随后又想起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似的,突然轻笑一声。 “学弟啊,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那种事情,”季寒枝垂首,单手摸着江一二的脖子,也不看对面的他,“而且江渠,昨晚你是爽了,我可不好过。” 周围突然安静了,江一二在他手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落在江渠耳朵里极为不自在,学长说他不好过,是在说他也有…… 江渠头埋得越来越低,都快坠到桌子底下去,可一瞬间,季寒枝就动了,他伸手,抬住江渠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得亏这些桌子都小,他手够长。 可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抬起江渠脑袋,让他江渠坐直了:“别低头,对脊椎不好,你不吃饭了吗?这才吃多少?” 江渠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强装镇定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想到学长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虽然羞赧,但还是小声说道:“没有后悔,只要学长愿意,那我们就谈恋爱。” 季寒枝的手有刹那的迟顿,直到江一二打滚摇尾巴,他才回过神,缓缓一笑:“可以啊,那以后就要多来麻烦你了,江渠。” 江渠红着脸点头。 看来这顿饭是没法吃了,季寒枝松开江一二的脑袋:“那现在可以接个吻吗?” 没了他的束缚,江一二速度就瞧上了桌子上那盘好肉,它都已经跑到这肉上方了,却见没一个两脚兽来扒拉自己,江一二嗅嗅味道,叼了一口肉慢慢嚼。 猫吃得起劲,可半天也没看见有人来阻止它,怀疑有诈的江一二瞥了瞥它主人,却从它圆溜溜的眼睛里瞧见。 那个它替主人瞧上的斯文美人怎么贴在它主人脸上了?这是两脚兽的什么活动吗? 江一二看了一会儿,视线里的两个人也没有分开的想法。 它的主人还是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子,被迫仰着头,而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它主人那边的,如此竟是抵在它主人蹆间,捧着江渠的脸。 江一二觉得它主人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不然怎么会发出那些细微的声响,可它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叫,但还是有些担忧,只能小声“喵呜”了下。 两个人都听不见它的声音,也不知晓这只小猫想了些什么。而季寒枝吻够了,才放过江渠的唇,去欣赏他因为氧气不足而憋红的脸。 江渠觉得脑子都在冒烟,可看着学长那张唇色艳丽的脸,他又不免发散思维,想:学长真的很好看。 他想的事都在季寒枝的意料之中,这人道貌岸然地笑:“江渠,是不是觉得我的脸很好看?想要再亲会儿吗?” “学长……”江渠求饶地叫他,但是一点也没让季寒枝有放弃的想法。 但他瞧江渠确实有些累,这次亲得也够久了,还是将指尖放于他唇上揉了揉,没有再折腾他,只是动作没有继续,嘴上却是要的。 他就是很热衷于逗江渠。 “江渠,之前不是说好要换个称呼的吗?你该叫我什么?” 江渠没有丝毫危险意识,听见这些话只有发自内心的羞意,他偏开头,顺着季寒枝的意:“寒枝哥哥。” “嗯。”季寒枝应了一声,他早就对江渠一直忘记叫他“哥哥”而耿耿于怀了,这次,算是让人逮着机会给人纠正过来了。 还是这样的机会,可是季寒枝见他面色躲避,看都不看自己,仍然觉得不够,竟夸他:“江渠,你好乖啊。” 现在,两个人是恋爱关系,以后,但凡江渠忘记这么叫他,他就以各种法子讨回来。 得了一声夸奖的江渠则愣头愣脑的,头一下就转正,眼带迷糊地看着他,而那耳朵,红得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季寒枝又微沉双眼,江渠那一贯冷淡的脸上被他染上红,看着实在是个坠入欲望的小美人,他摩挲着人的下巴,盯着那张唇,道:“真的很乖。” 第13章 乖到他觉得,不管他想玩些什么花样,江渠都会顺着他来。 -------------------- 江一二:我也是你们两脚兽play的一环吗?!(张牙舞爪.jpg) 我说真的,你俩有点子那个了 (o_o) 第13章 现在9 事实证明,江渠确实大部分的事情都会顺着他,季寒枝在与人恋爱的两个周里,切身体会到这件事。 小学弟真的是很用心良苦,用心到,季寒枝觉得在这份感情里,他都有些不认真了,明明他在感情中也算是个百般体贴的人。 江渠做的那些事,真真能让他感受到不一样的恋爱体验。 他对季寒枝,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 季寒枝也知道这一点,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反倒是乐在其中了。 他享受江渠这般眼里全是他的模样,也对这种“吃软饭”的感觉逐渐上头。 尤其是他发现,江渠对于他“撒娇”,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旦他开始放软嗓子说话,露出那种很明显的掌控欲,在人身上动手动脚地调戏时,江渠就会特别害羞。 那时候的他,更是随便季寒枝怎么样的,特别乖。 两个人的公寓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也只会在一个屋子,后来,季寒枝干脆买下两套公寓,打通连在一起了。 他妈在听说他谈恋爱以后,还给他卡里划了几千万,说他爸当时打钱只打十万简直是小家子气,让他大胆花,别省着,这个月花完了她就下个月再打。 季寒枝说不上两眼一黑,但也实在难办,他妈是真怕他过得不好,给钱那叫一个干脆,但季寒枝也猜得到,他妈和他聊天时,他爸肯定也在一旁偷偷看,只是还不想低头而已。 他便也不主动交谈,全等他爸松口再说。 情人节,好巧不巧在寒假里,江渠放假没有事,季寒枝也清闲了,小情侣打算去约会。 江渠难得在穿着上纠结起来,拿了好几套衣服在身上比试:“寒枝哥哥,我觉得这些衣服都很好看,你比较喜欢哪一套?” 季寒枝坐在衣帽间的凳子上,他今日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内里套的是白色高领毛衣,如今就撑着脸,翘首以盼地等着小学弟换衣服。 他是觉得哪套都可以,因为江渠本身就很优越,穿什么都好看,他更想看的,是江渠把这些衣服挨个换一遍:“要不你都试试看?上身才能看出效果怎么样。” 话语柔柔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显现,江渠自然也就听了他的话:“那好,我都试试,你给我看看。” “嗯。”季寒枝搭腔,但在看见江渠想去隔间,脱离他视线时,一下站起来,“就在这里换吧,不然我看不见。” 江渠本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想说“我换好就出来给你看”,结果这些天近墨者黑,稍许之后就反应过来他所表达的含义了。 他表情都染上些赧色,动唇说:“可是……”要是他在这里换的话,他们今天还能出得去吗? 江渠不敢说出来,他怕他开口第一句,季寒枝就拉着他…… 江渠只能点头,毕竟乖乖换衣服,还有一半能出去的机会。 “那我先换哪一套呢?” “这个吧。”季寒枝选了件纯白的长袖,它和一件白色羊毛衫配套,外搭羽绒服,好是好看,可这样的话,江渠就必须脱掉上衣才能试,他得裸着。 虽然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但江渠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好。” 他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一件卫衣时,眼神就飘到了季寒枝那边,试衣间里,试衣镜也是一大片的,所以他看的是镜子里的季寒枝。 季寒枝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视线原因,江渠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是这最后一件衣服却也有些脱不下去了。 “我……”江渠很想告饶。 季寒枝却突然上前,摸到他腰际,从外往里探索,感受到那一片光滑,然后顺着他身子,慢慢往上移动:“我帮你。” 衣服只褪到胸腔之上便进行不下去了,等待江渠的是季寒枝落到他颈侧的吻,试衣镜的镜面映出别样的景色,或许今天,他们确实出不了门。 今年情人节的约会,两个人在家度过。 … 傍晚,季寒枝从床上醒来时,江渠还在安睡,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呼吸声平稳。天色昏暗,床头的那一个壁灯拉长他的影子,似乎晃着江渠的眼睛,让人不安地动了动。 季寒枝按了下开关,改变了灯光的走向,然后开始盯着江渠的脸看,他看得仔细,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忽然一瞬间,他不自觉替江渠扫了扫额头上的发丝,露出人的耳朵来。 他之前就发现,江渠有耳洞,在右耳朵上,只是他们认识以来,他从未戴过耳钉之类的东西。 耳洞没有封口,想来是打了许久,才能养好,到这样都不会消失。 想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等季寒枝回过神时,他已经把在之前选好的耳钉拿出来了,然后轻手轻脚地按到了江渠耳朵上。 蓝色海洋般的耳钉犹如在绽放,在江渠耳朵上特别好看,衬他的脸。 季寒枝柔软地捏了下人的耳垂,看见他还是没醒,本不想打扰他,可在下床以前,还是没忍住吻了江渠的脸。 之后,他去简单做了些吃的,因为预料不到江渠醒来的时间,便只做了自己的份,吃完就去天台那个秋千上赏景了。 江渠醒来后就来找他,人几乎是直奔天台,季寒枝在他没醒或是不在家的时候,八成都是在这儿的。 对此,江渠也疑惑过,问过他,得到的答案却出乎他意料。 “因为这里可以看到你家啊,说不定还可以看见你。” 所以现在,情人节的夜晚,他来到了天台,而江渠一醒来,也追到了天台。 “醒了啊,”季寒枝拉着江渠坐到秋千上,“要喝点茶吗?我备了热的。” “要,你又喝冷的?” “嗯,毕竟喝习惯了。” “寒枝。”江渠偶尔会这么叫他,那是他想说些严肃话题的时候。 季寒枝看向他。 江渠说:“我突然想起,江一二跑到你家的那次,你准备的茶是两份,我喝的茶也是现在这样,热的,但其实凉茶我也可以尝试。” 他没有点明,因为他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想说这些表明态度,想让季寒枝不用这么顺着他,毕竟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也太后知后觉了。 季寒枝听了倒也稀奇,明明平时是江渠更顺着他,他做的那些,没被当成小心机就不错了,居然还被人这样以为? 季寒枝想了想,也没和他说这些,只是沉默了下,开始问他另一桩事:“江渠,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江渠害臊了一下:“没有,和你是头一回恋爱,”随即想到季寒枝的魅力,“你呢?”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 季寒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这些,但还是没有选择隐瞒:“谈过,有几任前男友,我一直都是弯的。” “不过之前几任,都没有过像你这样的,我也没有和他们接过吻,我以前,对于恋爱这件事,觉得最好是柏拉图。”季寒枝谈起这些没有避讳,有什么就说什么。 “之前那几任,都是对方先追我的,我喜欢过,但就那样。所以我朋友常说我是渣男,说我谈了就只是谈了,也不管对方怎么想。 “江渠,在过去的几段恋爱里,我没有过类似于和你这样的体验,我总是那个无微不至还被当成理当如此的人。” 他的前男友几乎都是这样,他同意在一起后,只把他的“宠”当成恋爱方式似的,再也不给他恋人应当付出的回应,搞得他像舔狗,所以被朋友说“渣男”他也没解释,他需要的不过是好好恋爱罢了。 到这里,他想表达的都清楚了,他在江渠这里可以想怎样就怎样,这就是他想要的,他们之间的爱是一样的。 没有谁天生就注定该照顾别人,感情更应该是相互的。 而江渠,也根本不介意他谈没谈过恋爱,他或许想知道学长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也嫉妒那些被他喜欢过的人。 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那是曾经,他才是现在式,不过知道学长没和别人接过吻,他还是很高兴。 所以在季寒枝说完这些后,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有时候很迟钝,但于感情中,他有百分百的诚心。 见他没有再吭声,季寒枝也结束了谈话,转而问他:“耳钉喜欢吗?” “什么?” 季寒枝失笑,抬手摸到他耳垂:“原来你还没看见啊,我醒来戴到你耳朵上的,蔚蓝之心,看看喜不喜欢。” 他抚摸了一下蓝色表面,便撤开手指,让江渠自己来。 江渠取下,拿到手上端详着,说的话也和以往一般无二:“喜欢,很好看。” 季寒枝倒是明白他,不管他送什么,江渠估计都只会说喜欢。 第14章 “寒枝哥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又送?季寒枝挑眉,和他恋爱以后,江渠最明显的举动便是隔三差五送东西,尤其是花,这才导致季寒枝觉得自己不认真。可江渠是真的频繁地有些太!频!繁!了!比如昨天他才收到一枚袖扣。 今天又要送什么? 季寒枝看见江渠打了什么电话,然后下楼,他还勒令季寒枝在这好好待着,等他把东西拿上来。 热情似火的模样让季寒枝看了就欢愉,只好乖乖听话了。 隔了好一会儿,江渠才出现,他拿着一束比以往都还大的捧花:“寒枝哥哥,情人节快乐,鲜花给你,第一份礼物。” 等季寒枝收下这束能遮住他半身的花后,他才有些尴尬道:“那个,其实我还准备了很多,本来是打算今天约会的路上慢慢给你,但没成,我拿不上来,就放到你房间里了,你等会儿下去拆可以吗?” “嗯,好。”季寒枝脸上浮起笑,偶然想到什么,又收敛住问,“江渠,你是醒来就到天台了?” 江渠点头。 “没吃饭?” 江渠又点头。 “饿不饿?” “有点,我点份外卖吧。” “我给你做点?只要你不嫌弃就好,因为我只会简单的。” “好,不嫌弃,你做的肯定都好吃。” 季寒枝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捧着他送的花起身:“那现在下楼去吧。” 夜色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依靠着。他们的恋爱虽开始于欲望,但至少现在,两个人都是沉溺其中的,而未来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完结】 本来想写个小情侣约会温情结尾,结果写到换衣服那里时,自然而然就写到季寒枝想看了。 我说季寒枝!是不是你在作祟!可恶! 算了,照例祝福一个,你俩幸福一辈子^o^ # ●03.陪练也是alpha 第14章 陪练1 《陪练也是alpha》 简介:帅攻帅受 经常会去好友拳击馆发泄一下的钟未决,始终觉得馆里的教练没意思,打不过他,也不敢再回击,生怕他不高兴一样。 于是,他托好友替他找个专属陪练,以拳击教练的职位发出应征,唯一要求就是敢和他打,往死里打那种。 好友也不负所托,真给他找了个身材顶好的alpha陪练,就连那脸……也很上乘。 钟未决(受)x荆溪白(攻) 家境殷实,无忧无虑的傲娇大少爷,造作得很别致,顶级颜控受 孑然一身,不断兼职的全能学霸,对受从不屑一顾到真香清醒攻 ——正文—— 拳击俱乐部,单人训练间里,穿着全黑运动装的钟未决正严阵以待,全力朝对面的人攻击,拳套落在对面的肩膀上,惹得那人连连后退,经不住弯腰挡脸,躲他的攻势。 汗水从额头上滑落,那教练已有退缩的趋势,已然有些招架不住他。 可他根本没尽兴。 完全没意思,钟未决使出最后一力砸到对面的人身上。教练因为他的攻其不备而摔倒,却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钟未决利索地转身,结束了这场拳击赛:“先到这吧,你出去。” 得到解放的教练忙不迭地脱掉拳套,一瘸一拐走出去了,钟未决坐在凳子上看着人离开,三分不满地拧开矿泉水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 这拳击俱乐部他已经来了一年多,毕竟是他朋友的地盘,可是这一年多,就没有一天,他是真打高兴了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教练有顾虑,碍于他朋友的面子,或是真那么弱,时常打不到一半就开始累了,还特别容易受伤。 搞得他也不敢放全力,憋屈得很。 钟未决憋着口气喝完了一瓶矿泉水,拿起毛巾给自己擦汗。也不知道林阜南给他找的陪练找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让他快点解脱。 s级alpha的精神值,本身就不太稳定,靠拳击发泄已经是他唯一的法子了,就这还不能完全释放压力,那他真是要疯。 钟未决从训练室出去,打算透口气再回来自己打沙包。他那训练室里的沙包,这一年来都折了不知多少个了。 林阜南这几天完全没个人影,寻都寻不见,这拳击俱乐部就像不算他开的一样,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肩上搭着被汗水浸湿的毛巾,他穿过里边的长长走廊,总算是看见了大厅。 大厅比他的单人训练间亮,偶尔还有教练鼓励学员加油的声音从各方传来,倒是令其顶上的标语“赛场激昂,生活更强”标红显现。 钟未决呼了口气,从大厅路过,想出门去。只是没顺利往外走,他听见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是荆棘的荆,溪水的溪,白色的白。” 前台小丽面前,有个高大的alpha像是在登记会员信息,钟未决好奇多看了两眼。 无他,只因那人身材顶好,好得有些让他羡慕。他练了一年多,手臂肌肉却还是没有对方那么大。 他的身材在alpha中已是少见,由此可见对面那人,该是多稀奇的存在了。 钟未决想些乱七八糟的,停留的时间有些长,这让前台小丽都关注到了他。 “钟哥?”小丽看他往外走,颇为疑惑地问他,“你这就要离开了?” “没,出去透透气。” 钟未决目光分给她片刻,转而又回到她对面的人身上。小丽为人登记信息,瞥见他视线,自然也发现了一些重点,这时候也和他透露消息,说:“对了钟哥,这位就是阜南哥给你找的陪练,我正在替他办入职,大概明天他就能来工作了,你要先认识一下吗?” 闻言,不止钟未决气息凝重了,前台的alpha也垂眼,瞥了瞥小丽给他登记的那张表。 表格最后那一栏,职位:拳击教练,补充职责却是:会员钟未决的陪练。 钟未决?陪练? 荆溪白考虑了半分钟,但不知何时,属于alpha的信息素压制突然就往他身上压,明显是这个会员在试他。 尚未回头,荆溪白承受住了,甚至可以说他是一点不适感都无,先前什么姿势,现在就是什么姿势。 信息素压制一瞬间收回去,他听见钟未决小声啧了下,然后一点声息都没发出,离开了大厅。 钟未决那一声倒不是对人不满,只是挺惊讶,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少有人能承受住,这个还没上岗的“陪练”却对他的压制表现平平。 这只能表达一件事,荆溪白同他一样,也是个s级alpha,且还比较厉害。 荆溪白,是叫这名吧。 如果这人真的能和他身材表达出来的一样强,或许这次,钟未决真能解脱了,他所承受的压力,应该能全释放掉了。 … “听小丽说你今天和荆溪白遇见了?怎么样?觉得这人能不能胜任你的陪练?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找到这么个人的。” 晚上刚洗完澡,就听林阜南在电话对面吹自己辛苦,钟未决听都懒得听,回了他一句:“不知道,明天上手才知道。” 不等林阜南再说,他果断挂了电话。 说是上手才知道,钟未决也确实在第二天就很期待了,以往来俱乐部,他都会自己先练着,打沙包练练手,等教练来了再去拳台上。 可今天,他换了衣服后就坐在凳子上,等着林阜南把人叫过来。 几分钟后,林阜南过来了,他打开大门,让荆溪白自己进去,直言道他可不去凑热闹,钟未决还听见他编排自己,说“他这会儿估计打着呢,拳头能凶得要死”。 钟未决站起来就去贴脸开大:“林阜南,你是不是很闲?想挨揍吗?” 他靠在墙边,眼神不善地朝人睃去。 眼见着林阜南讪笑一声,眼神求饶,他还是没好气,想再说人两句,只是胡乱扫视间,他看见了林阜南身后那张脸。 钟未决一下就失语了,忘记自己还要说什么。他看见的那张脸可真是……天上地下的绝品,昨天怎么就没发现,他的陪练脸长这样呢? 对面盯着他却毫无波澜的眉眼,细长的眼型,稍稍盖在脸上修饰的碎发,和那轻抿的薄唇,就连那脸部轮廓,都精致得不像话。 钟未决看得有点久,原因无非在于,他是个顶级颜控!一旦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他就能看着多吃两碗饭、想和他交朋友等等。 荆溪白当然不是神仙,说他像阎罗都比这词准确,他现在心里想的,与钟未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对面的人不会是aa恋吧?专玩alpha的?荆溪白不吝于各种偏坏的猜想,毕竟在各行各业摸爬滚打,他对于人的信任值已经降到最低。 好在,钟未决尚有理智,没有在这看着他脸下饭,及时回了神:“行了,林阜南你滚吧。”他指着荆溪白,“你跟我进来。” 荆溪白已经想了各种应对的法子,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和人打起来而已,但他没想到,钟未决居然事先声明了几点。 第15章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陪练,那我必须要说几点注意事项。一,就是在和我pk的时候,必须用全力,直到我叫停为止。二,除了平时陪练你能进这里,别的时间都别乱进,洗澡换衣服也去外面公共区,别在我这里。” 他重点说了这两点,想到荆溪白的脸,又竖起第三根手指:“三是我临时想到的一点,就是……我是个颜控,你的脸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特别身材也是,要是平时我盯着你看,也不用太担心,那只是颜控的本能。” 大少爷说得理所当然。 荆溪白安静听完了,刚准备好的那些戒备便瞬间收了回去,答了他句:“知道了。” “那陪我上台来一场?”钟未决在他应答后便迫不及待提出pk,“林阜南说你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找来的,我要先试试你够不够格吧?” 赛场之前的挑衅,荆溪白听出了他的意思,作为一个陪练,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利索取下腰间挂着的拳套,一言不发地戴上,径直越过警戒线上了比赛台。 喜欢他的干脆,钟未决也替自己戴好了拳套,快速站到了他对面,甩了几拳热身。 没有开始的口令,几乎是眼神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进攻了,钟未决出了左拳,荆溪白反之,两人拳风碰撞,又齐齐往后退,这是势均力敌的一拳。 些微震颤从手腕上传来,钟未决活动下手臂,没了先前那点轻松,只是一拳他就知道,荆溪白很强,如果是正经拳击,这将是场硬战。 但对于钟未决而言,他就是希望每一场都是如此,能够打到见血的肆意。 他再次朝荆溪白甩出左拳,直抵人侧脸,却巧妙地被人化解了力,只使出其中五分打到他膀子上。 接下来就是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猛烈的进攻,他与荆溪白算是你来我往,各自身上都带着不同部位的疼痛感。 战线拉得越来越长,找准机会,钟未决往荆溪白脸上来了一拳,看见他嘴角出了血。 荆溪白却丝毫不在意,抬手用拳套抹了抹血,眼神是照常的凶狠。 但就是这一举动,令颜控的钟未决脑子宕机了一秒,也就是这一秒,给了荆溪白撂倒他的时机。 天旋地转,等钟未决反应过来,荆溪白早已把他压在拳台上,反锁着他的手臂。擦着台面的腰腹、膝盖,和被人挟制住的双手,都传达出阵阵痛意。 “嘶……”钟未决没忍住发出了一道声音,薄汗都从额头滴到台上,却还有一丝余力在想:他这陪练,得劲。 汗水分泌得更多了,钟未决没有再动作,荆溪白瞧着他有些疼,便问他:“你要喊停吗?” -------------------- 又是一对新的cp! 咱们双a小情侣出世了^^ 第15章 胸肌2 底下的人没有吭声,荆溪白不太清楚他的状况,皱着眉头卸了几分力,凑近想问他现在怎么样。 结果就是这一刻,钟未决忽然双腿反剪,竟灵活地缠上他,将他甩出去了。 “这才什么程度,干嘛停?”他一拳砸到荆溪白腰上,“忘了告诉你,我柔韧度能有一百分,陪练,别大意了。” 荆溪白隔着拳套揉了揉自己的腰,站起来,和他面对面,模样已回到刚才,姿势也摆好,够陪他继续。 只是不知怎的,他的视线总往钟未决双腿上瞄,也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他甩开的。 看的视线过于频繁,钟未决都察觉到了,他眉毛上扬,爽了就是另一副模样,嘴也没个数:“怎么?是没有想明白我是怎么缠住你腰的?很好奇?” 在俱乐部里打拳的时候,钟未决都是短裤短袖的装备,腿上本该是光溜溜的,但也许是他的喜好,刚刚在拳台上纠缠的时候,荆溪白发现他短裤里有一根腿环,黑色的环。 荆溪白退了一步:“不。”他打消自己深想的念头,专心当个陪练,这本就不是他该好奇的。 偏偏钟未决就不爱遂别人的意,即便两个人的姿势不适合他干些什么,但他就想荆溪白脸上的表情能碎开。 他就热衷于作天作地,尤其是荆溪白这种性子的,瞧见他露出一种裂开的表情会觉得很有趣。但他显然看走了眼。 当他想给荆溪白再演示一下,顺便逗人玩玩的时候,荆溪白突然就利用拳套抵住他一条腿,将他甩到围绳上。 “我也忘了提醒你,我不会犯第二次错。”荆溪白把这些话还给他。 钟未决撑在摇晃的围绳上,说实话也有些累,因为刚刚荆溪白把他撂倒的时候,确实有些扯到他的腿筋。 不过难得的,很爽,身心都愉快不少,信息素都平稳许多。 “行了,到这吧。”钟未决脱下拳套随意一扔,就地坐下休息了,这时候真适合放空大脑,安静地睡一觉。 不过落在荆溪白眼里,他这举动就是不舒服,虽说不关他的事,但奇怪的是,荆溪白脱下拳套之后,居然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钟未决有些疑惑他这样做的理由,转念一想,倒也没拒绝,顺手搭上他掌心,起身想站直。可也许是那条腿过于用度,没掌握好姿势,他踉跄了下,左手竟不觉间放到荆溪白的前方。 钟未决脑子都空白了一下,隔了会儿时间,才由衷感叹道:“陪练,你的胸肌好发达,怎么练的?” 他两只手都想按到人身上摸一摸。 荆溪白眉毛都耸耸,躲开他的骚扰,一言不发地出去了。钟未决却还在回忆那触感,甚至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他就练不起来呢? 自从偶然发现荆溪白胸肌很大以后,钟未决在他陪练时总是不自觉地朝那看,说真的,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羡慕,但那眼神在荆溪白这里就是不怎么单纯。 在第三天,这个人还是那般毫无收敛地瞧着他的胸肌时,荆溪白终于忍不住了:“钟会员,请问你一直盯着我的胸肌看,是很解压吗?” 钟未决当然听出他的不悦来,倒还挺稀奇,却也实话实说:“怎么了陪练?不能看吗?你那么大的胸肌在我面前,我实在难以忽视。” 荆溪白:“……”他眉头蹙得更深。 “开个玩笑,我就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怎么练成这样的?”钟未决莞尔一笑,示意他别在意,“是生来就有这种天赋吗?” 他的眼神又黏在荆溪白胸肌上了。 荆溪白实在没辙,说实话他挺烦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钟未决到底什么意思。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羡慕,还是另一种暗示。 如果是另一种……荆溪白手指动了动,恰好这时,钟未决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望着这瓶水,他甚至在想,会不会水有问题? 可见他没动,钟未决倒是随便他,往他面前一放,便自己开了一瓶,喝了几口:“你先歇着吧,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继续。” 然后就不管荆溪白,自己开门出去了,甚至连门都没有带上。 钟未决出去也不是真往外走的,他是去找林阜南的,这个陪练和他接触三天了,他也看出来一点不对劲。 荆溪白本人太防备,而对待长得好看的人,他有时又不太注意,都不知道误会到哪个地步了。 “林阜南,”打开二楼休息室的门,钟未决开口就问,“荆溪白到底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林阜南正在休养生息,听见他的话,小型按摩仪都从手上滑落了,睁开眼,看着钟未决坐到他对面。 “地下会所。”见他确实好奇,林阜南也没隐瞒他,把前因后果都和他说了。 “之前你不是让我给你找个打得比较狠的陪练吗?那常规渠道我都找遍了,人家那些拳击教练都是有教练证在手,照拳击俱乐部标准来的,谁跟你玩命?” 他点了根烟:“所以我就另辟蹊径,去了那种不怎么正规的地方,荆溪白就是我在一个地下会所找到的,你猜是哪里?” 林阜南吐出烟圈,挑着眉头看他。钟未决偏头躲开他吹过来的烟气,不善道:“别卖关子。” “玫瑰公馆。”林阜南便拖着嗓子道。 这地方? “那他之前在这里……” “当保镖,毕竟钱多嘛。只是他那姿色,可能免不了骚扰他的人,而且老板也劝他改过行,想要他去当那个,不过荆溪白本人不同意,而且他也是个s级alpha,就算了,”林阜南甩出一沓纸,“喏,其实他们这种工作还有‘卖身契’的,荆溪白本来签了五年,现在才第三年,我把他要过来了。” “他们老板能就这样放人?” “嗐,”林阜南心虚了一刹,“我借的你的名号嘛。” 钟大少爷无言地盯他半晌,后嘲讽道:“你还挺会审时度势,狐假虎威的。” “这不是怕人家盯上我吗?” 人都要过来了,左右也没什么好说的,钟未决也只能作罢,却想到另一桩事:“那你招教练,荆溪白他又没有教练证,你给他开特权让他进的?” 第16章 林阜南:“这就是他的本事了,人也确实挺牛逼。” 说起这个,林阜南起身去将荆溪白之前填写的资料拿出来,给他说:“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做过很多份工作,而且相应的工作,都有证书,自己考的,官网报名信息都能查到。” “像拳击教练证,那都是其中之一,别的东西那还有很多很多,所以我说啊,费老大劲了。尤其是最开始,荆溪白本人可都不同意来的,还是我工资开的比那个地方高,他才点的头,八成是很缺钱。” 林阜南点评了几句,想到重点,又和他说:“哦对,他的工资你来开啊,我这小小俱乐部可付担不起。我可是承担了违约金,还和他签了三年的合同的,之后续不续看你需不需要。” “他也看得清,知道你现在算是他的‘顶头上司’,还让我把教练那个职位给他撤了,他只负责你。” 钟未决看了荆溪白的个人资料,不免觉得这人确实,会的技能很多,几乎每天都在赚钱:“这么连轴转,他居然不累?” 几天的打拳下来,也丝毫没有给他这方面的感觉,有这么缺钱吗?为什么这么缺钱? “我怎么知道?”听见钟未决的话,林阜南耸了耸肩,“大概是钱使他动力满满吧。” 突然,钟未决关注到一个信息,他本就从资料下面往上看的,如今看见荆溪白的学历,居然是大三在读?才21岁吗? “他现在是个大学生?” 林阜南哦了一声:“好像是,所以晚上才能去玫瑰公馆,你也刚好是晚上来,正好时间上相契合啊。” 那也就是说,荆溪白会的那么多技能,全是他在课余时间自学的? “是不是对他特别好奇?很感兴趣?想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林阜南瞧他深思的模样,打趣道,“我们前几年大学的时候,都没他这个精力,而且我打听到,他成绩还非常好,奖学金能拿到手软那种。” 大少爷也挺傲娇的,明明确实想知道怎么做到的,就偏不承认:“一般般吧。” 说完,就出去了,他回到单人训练室,看见荆溪白端坐在凳子上,而他刚刚给的那瓶水,根本没有打开过。 怪不得戒备心很强,在玫瑰公馆待了两年多,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大概都见过不少了。可又想到这人才大学,赚钱居然能到这种地步,钟未决又觉得实在钦佩。 不过面上,钟未决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瞧他水未动,刻意激他一句:“陪练,你不渴吗?担心我在里面下毒?” 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他旁边,替他开了那瓶水,没接触到瓶口,举起来往自己嘴里灌了些。 咽下矿泉水,他将水瓶递给荆溪白。荆溪白瞧他几秒,最终还是接下,在他直勾勾的眼神中喝了一口。 其实,他最开始是很怀疑,可他没动的原因,只是因为后来不想喝了。 不过,好像没必要告诉钟未决。荆溪白定神琢磨了下,随即想到钟未决问过两次他胸肌怎么练的。 他兀自考量了半分钟,说:“钟会员,你不是很想知道我胸肌怎么练的吗?不如我教你?” 第16章 练习3 其实荆溪白那句“我教你”只是试探,但他发现钟未决似乎当真了,而且兴致很高。 高到荆溪白都很想提醒他一句:网络上的教学可能比他有用,因为他真没怎么练过。 但事已至此,那些话他也收不回去了,只有硬着头皮上,找到几个实践成功的例子,学了几个还算可以的动作。 毕竟他还没尝试过健身教练这一块,暂时没去挖掘这一项业务。 钟未决也不在意,他这人脑子里想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他单纯是想看一下,荆溪白练胸的时候,是怎么动的。 当然,他脑子这般想,人倒是“君子”,哦,也可能暂时没联想到其他的。 “因为这里是拳击俱乐部,并不像健身房那样器材齐全,所以我找了几个比较适合的动作。”荆溪白倒是有模有样地教他。 “都是用哑铃来推进的,第一个就是平板哑铃卧推。”荆溪白想了想自己看过的视频教学,依次给钟未决演示了几个动作。 他看视频上的博主也是练了有效果,也有健身认证,用来练胸应该没问题,至于之后能不能达到钟未决想要的,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他不是健身教练。 而钟未决现在在干什么呢?他刚开始都挺认真地学习着,觉得新奇想练,反正就是信心十足,但看着看着,味道就变了。 因为平时要陪练的缘故,荆溪白穿的都是比较紧身的衣服,衣服是白色的,仅有肩上两根宽带子,手臂都是暴露的。 他用哑铃一动,肱二头肌就被带动鼓起来,那胸肌也是…… 钟未决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下目光,怎么回事?他就算再颜控,也不能对一个alpha的身体有不一样的想法吧? 目光又回到荆溪白的动作上,瞧着对方耸动的地方,脑子又不可避免地想:话说这几天,他都没发现荆溪白的信息素有泄漏的时候。 连他自己,每次和荆溪白打的过程中,都会不能控制地施放出些许信息素,昨天这人不就提醒他了吗? “钟会员,你身上好像有灰烬的味道,很浓。” 那句话和现在重叠:“钟会员,你来试试?” 钟未决一下醒过神,“嗯”了一声:“好吧,你把哑铃给我试试。” 两个人的位置变换,变成钟未决躺在拳台上,荆溪白站在旁边。 说是试试,可除了第一个动作,后面钟未决都没听,他也不心虚,直接就问:“下一个动作是什么,陪练?” “哑铃夹胸。” “嗯?”钟未决实实在在地疑惑了声,“荆溪白,你能不能蹲下来教我一下?” 他叫了荆溪白的名字,叫得很突兀,转变来得没有一点预兆。 荆溪白凝眉沉思了片刻,才依他所求,蹲下来,双手衔着他两臂,带着他做了一下动作,并讲了其中要领。 钟未决又走神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只知道那双放在他腕子上的手,带着神奇的温度,令他头脑都在发胀。 真奇怪,他们是两个alpha啊。 思绪混乱的钟未决一抬眸,又撞上荆溪白认真的眼,他拿着哑铃的手颤了下,差点没拿稳,好在荆溪白速度够快,施力拖住了哑铃尾部。 明明都没对视,他在抖什么:“没事了,荆溪白,你先走开,让我自己试试。” 估计是对这个名字上了瘾,如今他也不再叫荆溪白“陪练”了。 对此,荆溪白没有发言权,听话地起身退开,甚至是看出什么似的,下了拳台去喝水了。 等他一走,钟未决才在心里咂声:这个人长得是真的带劲儿。 想完,又觉得颇为逾越,急忙将这想法摁进火堆,想烧得一干二净,但很可惜,没成。 他放弃抵抗般将哑铃扔开,自己也翻身爬起来,不练了,什么玩意胸肌练习?他那么迫切想练胸是在计较什么? 就算羡慕人家有,也不能折磨自己吧,他要转移注意力,去关注别的事。 … 钟未决没有练胸的兴致了。发现这一点后,荆溪白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提起另一口气,只敢每天都像完成任务似的,陪练陪练,一来就开始陪! 岂料,钟未决只安分了几天,他本性难移,就爱在人面前“招摇过市”,没惦记着人的胸,倒是念起荆溪白这个人了。 只是这时候,他尚且是单纯的,想法也是要与荆溪白交往密切,最好能坦诚相待。 这第一表现就是和荆溪白“哥俩好”。 “荆溪白,一会儿跟我去吃个夜宵吧?林阜南说a路那边有家烤肉店不错,你晚点陪我去尝尝?” “不……” “拒绝没用,我会把你拉去。虽然我可能拉不动你,但我现在是你老板,你不能对我动手。”钟未决抱着手臂,一副他拒绝就会很不高兴的样。 荆溪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我是说,不如现在去,反正也歇了会儿,时间正好,吃完刚好可以回去。” 他当然知道拒绝无效,这几天他深有感触。作为一个在社会上讨生活的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有钱人根本不在意请他吃饭那几个钱,他犯不着为这个庸人自扰。 陪吃而已,只要钟未决没抱别的心思,他甚至能在吃饭的当个好“服务员”。 “也好,”钟未决利索起身,走前,突然靠近他,“虽然听起来你就是想少和我待会儿,但吃饭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钟未决扭扭脖子:“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也去吧,十五分钟后见。” 没等人回应,自己去了洗漱间。 在他离开后,荆溪白也起身,从他的专属训练室里出来,往公共换衣间走。他难得沉思起来,钟未决的这些做法他看不懂,本来也不想看懂,但为什么会很在意? 第17章 冲澡的时间都不自觉地拉长,等到出去,钟未决都等在外区椅子上了。 这人长手长脚的,浑身都透露着贵气,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荆溪白打量着他,公共浴室外是瓷砖墙面映着标语的一个字,这人盯着,侧脸都好看得过分。 荆溪白收回视线,走到他身旁:“抱歉,让你久等。我好了,现在走吗?” 听到声音,钟未决回头一笑,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我去开车,你可以在手机上看看想吃些什么菜品,节省时间。”他笑得过于灿烂,荆溪白瞧了眼就垂眸,不再看他。 只是,直到停车室,想到他还是自己的“老板”,倒也没那么心安理得:“我来开车吧。” 钟未决愣了下,竟明白了,倒也没拒绝,钥匙扔给他,就上了副驾驶说:“好,那我来看吃什么。” 目的地确实是家烤肉店,挺有格调那种,显然装修上面就花了心思,不过荆溪白瞧着,倒觉得是饭都一样,能吃饱就行。 他跟着钟未决走进去,熟练地落座、倒水……打理好一切,看得钟未决半晌没回神。 “挺上道,经常和别人出来吃饭?” “是和你们这样的有钱人。” 不知道是不是钟未决问得太随意,荆溪白忍不住就这般说了。 闻言,钟未决倒也没发表别的看法,接受良好,他好奇荆溪白的经历,但不好问,而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本来就被人伺候惯了。 接下来就是烤肉环节,也是荆溪白在动手,可他话少,从吃饭开始,钟未决就没听过他说一句话。 被人冷落,大少爷有点脾气了,眉头一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吃播,你是我那哑巴助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钟未决没控制住,在桌下翘腿踢了对面的人一脚。 话没让荆溪白有反应,他这宛若暗示的举动,令人霎时就抬了眸。 他抿唇,像是在思索,少顷,抖出一句话:“那是额外的服务。” “……” “一万,你说话。”钟未决无奈,脸都要气歪了,也在这时口不择言,说给他钱。 刚一出口,少爷就后悔了,梗着脖子想,他这嘴真快,这简直有点…… “嗯,”荆溪白倒是表现平平,同意这桩交易似的,“我烤的肉合你胃口吗?如果不合适就告诉我。” 说着,想把烤好的肉都给他。 钟未决看得火大,现在不想接受他的服务,一摆手,让他放自己碗里:“好了,全往我碗里夹,你吃得饱吗?本来就没吃晚饭。我还不至于连烤个肉都不会。” 荆溪白手一顿,他知道他没吃晚饭?烤肉就像烫手山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钟未决慢条斯理端起他的碗,让他放,他才有了主意一样。 随后,钟未决不顾他回应,点开手机,马上转了两万,然后手一敲桌子,示意他:“现在,一万交易金,吃你的饭。” 反正他本意就是如此,荆溪白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吧,现在当他是哑巴。大少爷傲娇地想。 那另外一万就买他一句话吗? 荆溪白才替他不值,他做事都不越线,有钱人请他吃饭,也是单纯拿他当下饭菜那种,他才会答应,然后一手交钱,一手到位的服务。 荆溪白很不理解,钟未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一下两万没了,也没在他这里得到什么。可就是这样的行为,使他心头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有点没摸清楚,朦朦胧胧的。 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肉,看着眼前那人笨拙的手法,他颇为无奈地想:看着也不会烤肉啊。 -------------------- 这个时候该点火了o('^`)o 第17章 公馆4 之后一段时间,荆溪白对钟未决都挺没戒心,只是仍然不像朋友。钟未决也不会每天都去拳击馆,就造成了那种除了拳击馆,两人毫无联系的局面。 这一日,钟未决白天处理完文件,就提前告知荆溪白,让他今晚不用来拳击馆。 他架不住林阜南的热情邀请,被拉去玫瑰公馆看“好戏”。平时这种活动,钟未决是不会提起兴趣的,但知道了荆溪白在这里待过后,他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就算知道玫瑰公馆不是个好地方,他也见过那般下流的场合,但今晚他想去。 林阜南更是打包票,一定不会再出现让人靠近他的情况,就去看看,要是他想走,随时走。 于是钟未决才取消了今晚的解压活动,并在八点准时到达公馆北大门。 玫瑰公馆修得很偏僻,是圈子一位大佬的私人场所,其性质圈里人却都懂,无非是放纵、玩乐的隐秘地,来的人非富即贵,更甚者,有自己带人进场的“参与者”。 钟家就是当之无愧的富贵人家,所以钟未决没走正常通道,他有负责人特意给的入场邀请函,走的专门通道,畅通无阻地到了二楼的vip观赏席。 从通道走过的时候没太多感触,等到了这绝佳席位,钟未决才听见那些艳糜之音。但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他能感知到那些alpha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夹杂着一些和omega厮混的味儿,让人想吐。 “这里允许omega上场?”钟未决皱眉询问林阜南,他记得这类场合,一般都是beta遭殃。 林阜南正在白玉阶上撑着手看热闹,听见他的话回头:“公馆一般是没有的,不过免不了别人会带omega来,如果刚好不受控制了,那又是另一出好戏了。” “你什么时候对这里这么熟悉了?”钟未决怀疑地瞧他,林家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事儿,林阜南怕要脱一层皮。 “哎哎哎,我不玩的啊,我就看,再说这不是为了给你找荆溪白,所以误打误撞,发现看这些还蛮解压的吗?”林阜南让他起来,走近看,“说不定你看了也会觉得解压呢?不是说精神值不稳定吗?试试?” 钟未决被他带到边上,入目的便是底下那些白花花的身体,那些和他们一样在二楼的人,甩钱、甩道具的,像在逗狗:“……” 大少爷简直想提腿就走,莫说解压,看着更烦了。虽然这些也不是没见过,还见得多,但他就是感到不适。 好看吗?也没多好看啊,还没荆溪白一半好看。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这种事情,他怎么会拿来和荆溪白比较? 很奇怪,大少爷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盯着底下的柱子,思绪都空了,直到一楼边缘,那些做好准备的保镖路过,他目光都凝了一瞬…… “钟少,”没等细看,公馆的负责人来到他们这里,扬着谄媚的笑,“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实乃我们玫瑰公馆的荣幸……” 负责人说完场面话,钟未决挪了个眼神给他,便交给林阜南应对了,他继续看那些保镖,也许是有所感应,在底下当着石头的荆溪白抬了下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面上还戴着半遮的面具,只掩眼睛部分,精削的下颚都在抬颌的动作里绷紧,保镖统一的黑色西裤,搭上黑马甲白衬衫和皮质手套,欲字尽显。 一副破面具,钟未决当然能认出他,不过他很郁闷的是,钟未决不是和公馆解约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荆溪白目光也紧缩了刹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钟未决,但转念又想,林阜南能以钟未决的名义从玫瑰公馆拿走他的合约,能来这里不奇怪,之前没见过,也许是他不怎么在意。 他没再过多关注,钟未决也收回了眼,恰是这时,和林阜南交流完的负责人又上前,在他耳边暧昧地说:“钟少,你看需要给你叫个人吗?” 心情本就阴沉,钟未决不善地看他一眼,语调微扬:“你看我需要吗?” 负责人急忙道歉,让他有事吩咐,刚说完,公馆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下台子中间还亮着,钟未决听见有人吹口哨。 “大少爷,今晚的好戏来了。”林阜南听见声音,也回到他身旁,兴致盎然地瞄着下面。 负责人刚好赶上这一出,就没走,想着一会儿能让钟未决带个人走也是好的,万一钟未决一高兴,对他们来说也有利。 玫瑰公馆每月都有这样的“好戏”,平时的场子都是beta在热,唯独这个点,他们会推出6个“精品omega”供来客竞拍,价高者得。 而他们保镖的职责,就是看护omega,保证他们的安全,一对一保护,要跟随omega上台,站在边缘看着。 旁边有拍卖师会展示这些身体,具有什么样的魅力,且都是一些調教类指令。 荆溪白目不转视,丝毫不关心旁边在进行着什么,直到拍卖师开始上一些不常见的道具,omega哭出声,尽情展示自己时,有人居然很刻意地注意到了荆溪白,并和他搭话:“底下的人是x吗?我可好久没看见你了。” 一位alpha调侃出声,恶劣、好事的意图也暴露无遗:“这么久没出现,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点看头啊,那个omega哭得好听吗?你用手玩玩他,给我们看看好戏呗。” 第18章 他们保镖从来不会触碰竞品的身体,毕竟那对竞拍者来说,也是价值,这种要求在公馆也是第一次出现,拍卖师想起价的姿势都顿住了。 闻言,那omega也是一脸懵逼,荆溪白看着怂恿者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回到原点时,又归于平静。 纵然混迹社会已久,他也做不出这种事,脑子里面有了拒绝的话。 荆溪白再不济也是个s级alpha,珍稀物种,国家不会无视他的安全,所以即便他出身不好,目前倒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想来这次依然。 “你出价吗?”可他还未出口,楼上又有人发言,声音是他熟悉的,却又带着不同以往的特殊意味,“1000万,底下的人我要了。” 没人敢和他抢,且不说他的身份,不是真想要的小东西,没人愿意花1000万去买个玩物,一锤定音。 钟未决结束这场闹剧,就走了,他从荆溪白上台起脸色就不好,原因不知,就是看着不爽,尤其是荆溪白跟着一起上台的时候,那句“你跟着上去干什么”差点脱口而出,幸亏没有发生什么,没有他以往见过的荒唐,他表情才稍微好点。 结果有人出声叫住荆溪白,提出那种要求,大少爷理智全无,直接冲动消费。 负责人本来还高兴钟未决买下他这里的人了,可见人面色黑沉,他心一颤,有点摸不准钟少的心思。 倒是林阜南走前提了嘴:“底下那保镖有点眼熟啊,不是荆溪白吗?钟少爷心气儿高,应该不喜欢他的陪练再回原东家那里吧。” 负责人冷汗涔涔,他和林阜南处理荆溪白的“卖身契”时,对方明确提到过钟未决,要不然他也不至于那么爽快地放人,毕竟荆溪白这人有实力,当保镖真的是一把好手。 今日这意外,让他心有余悸,改天得去赔个罪,找新保镖也该提上日程了,不能再叫荆溪白来应急。 出了北门,钟未决站在门口抽了根烟,他不爱抽烟的,就是觉得今晚有瘾。 花钱买的那人早就抛之脑后,他满脑子都是明天见到荆溪白,他要怎么讨回来。 瞒着他这个“老板”回原来的地方工作,契约精神呢? 可惜烟没抽完,侍者就领着两个人来找他,钟未决一看,其中有荆溪白,摘了面具的荆溪白。 “钟少,这是您刚刚买下的人,已经走了账,您看需要给你送到指定地点吗?”侍者恭恭敬敬地低头。 但钟未决在看荆溪白,准确来说,他在看荆溪白抓着omega臂膀的手。 不知为何,就突然哂笑一声,烟也不抽了,却没说话。侍者内心都在疯狂打颤,时间都像静止下来。 钟未决未言,荆溪白也没说话,但他拉着omega的动作收回来了。 好在不久后,一阵脚步声打断这副乱象,钟未决瞧见林阜南过来,马上甩了这烂摊子:“林阜南,这个人你给个能干的活。” 钟未决下巴一抬,点了对面的omega,林阜南一来就摊上事,颇有些无语地看向omega。 好像马上就要变成社畜,omega也不敢发言:“。” “大少爷,你是真爱给我找事干啊。”林阜南也没磨蹭,示意那omega跟上自己,带着先走了,他很有眼色,看出来气氛不对。 侍者见买家已收人,也不管后续,自行退下,这样一来,北大门门口就剩钟未决,和荆溪白面面相觑。 钟未决又想抽烟,尤其是荆溪白看着根本不像是想解释,他莫名觉得烦闷。 上一根烟已经在他手里燃尽,他又给自己点了根,大少爷有脾气,但不说,就闷着。可是,内心也不清楚为什么很烦。 好巧,荆溪白也不爱多说,瞧他还不想走,倒是想先回家,本来工作还没结束,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负责人让他别进去了。 他能猜到,却没点破,现在在思考要不要和钟未决说一声,不过看人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他又觉得算了,反正只是他“老板”。 就算是员工,见了老板也得问好吧? 荆溪白没发现,自己陷入一种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情绪领域,他潜意识在担心——钟未决会不会想多?还有,他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既然是潜意识,当然没被本人强烈察觉到,于是荆溪白准备离开,可能是纠结完了,他走前还是吱了声。 可惜刚想踏步,某个alpha就拖着嗓子发了话:“站住,荆溪白。” 钟未决两根烟都燃完了,压根儿没想放他回去:“现在还早呢,你陪我去趟拳击馆。” -------------------- 虚构的虚构的嗷(-i_- ) 第18章 别样5 荆溪白知道他是要让自己陪练,但他没料到,这一上拳台,结束时居然已经凌晨,而他早上还有早八课,不能继续了。 一走神,手上就落了下风,被钟未决抓住弱点,一击即中。拳风落在膀子前,很痛,荆溪白都忍不住发出一点声音。 钟未决果然停住,想问他怎么样,荆溪白却没让他发话,自己说:“钟未决,我有早八。” 才想起他是个大学生,钟未决人都哽住,而后又回过味儿来,他刚刚是叫了他名字? 之前不一直“钟会员”的叫吗?让他改口叫哥都不行,现在怎么突然叫名字? 钟未决心底疑惑,面上却不显,那丝被他噎住的气也咽下去:“哦,那今天就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略带别扭地加上最后那句后,一声不吭地,脱下拳套走了。 荆溪白揉了揉肩膀,也跟着他,没拒绝他说要送自己的提议,不过气氛是真的冷,冷到两个人在车上都只剩尴尬的地步。 荆溪白沉得住气,钟未决……也算是憋得住气,两个人真就谁也不开口,却连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都找不到。 路程不远,很快到了荆溪白租的小区,钟未决停了车,没叫他下车,连控制锁都没开,车门开不了的。 良久,荆溪白叹了口气:“我今晚去公馆只是应急,之前也有几次,都是工作。”他只是想快点回去休息,一定是这样。 “那——”差点问话的钟未决紧急闭嘴,没必要问,荆溪白说工作,他早就知道的啊,这个人很缺钱。 钟未决狠狠咬牙,生出来一种别样的念头,他竟想和荆溪白玩包养那一套。 “!”服了。 alpha和alpha,钟未决啊钟未决,你在想什么?! 钟未决开了车门的锁,从善如流下一句:“早点睡,再见。” 开始赶人了。 荆溪白没多停留,回应后下了车,目送车辆离去才转身进去,今晚的事情着实超乎他想象,感觉就像既定的轨道脱离轨线,驶入一条他看不到尽头的路。 很失控的现象,但是,他似乎不讨厌这样的走向。 … “所以什么意思?你已经三天没来拳击馆,还没告诉荆溪白?他这三天每天晚上都来,等到十一点才走,老板也不是这么当的嗷。” 接到林阜南电话的时候,钟未决在公司,抽空回了嘴:“忙,最近没空。”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的陪练?人家给你发信息你也不搭理,”林阜南恨铁不成钢,“我费那么大劲把人给你找到,要是人跑了,我可不一定找得到下家。” 钟未决动作一滞,听到荆溪白会跑,差点起身就出门了。其实他也不清楚,就是那晚送人回去之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回忆起那梦的内容,他就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想说明天再去。 结果,林阜南又给他致命一击:“荆溪白现在就在拳击馆里,他刚来找我了,说如果你不需要他了,麻烦给他说声,他好解约,找另外的工作。” 时间已经是七点半,钟未决顿时不忙了,速度走出办公室:“先挂了。” “诶,你来不来……” 手机里响起“嘟”音,林阜南有心无力地看着通讯录页面,又瞄了眼在前方坐着的荆溪白。他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很怪呢? 没有问出想要的答案,林阜南也只能照实告诉荆溪白,这人倒不是太在意,听他告知也只是淡淡地道:“我还是等到十一点。” 林阜南:“……” 靠了,他怎么觉得他兄弟像个渣男?不是这两个alpha怎么个事?瞒着他勾搭上了? 林阜南摁灭这团疑惑的火苗,将这不妥当的想法挤兑出脑子,两a相遇,不可能有事。 他没再说什么,荆溪白想等,他也不能阻拦,只希望钟少爷收收那股劲儿,别作了。 看来祈祷成真,林阜南真把钟未决盼来了,看见他人走进来的时候,这小老板别提多高兴,毕竟他不希望荆溪白解约,不然他还得重新找人,够麻烦的。 不过见他穿着正装就来了,林阜南还是较为揶揄地看着,人越近他就越摇头,咂摸出滋味儿似的:“看来你的忙是真的忙,穿成这样就来了。” 钟未决脚步一顿,要不是影响不好,他想把拳头抡林阜南脸上。 第19章 “啧。”只能头一撇,若无其事地走开,当做没看见他。 脑子里思索着待会儿要怎么和荆溪白说,他低着头,从各个训练场穿过,然后,在靠近他训练间最近的公共区,看见了荆溪白。 荆溪白在练拳,打沙包,拳风一下一下,砸在沙包上像对着他泄愤,倒也是他想多,荆溪白不过是最平常的解压而已,就如他一样。 钟未决看得有些久了,他在远处盯着人的一举一动,脚步都不挪,不知道的看见了,估计还以为他暗恋荆溪白呢,这般盯着人瞧。 也许是自己也认为不合适,钟未决回神想走,都忘了他是来见荆溪白的,也可能是潜意识打退堂鼓。 不过,没走成,他视线收回之余,荆溪白就转了身,一时之间,目光交汇上,钟未决本要移开的视线自然又抬起,与荆溪白的相触。 两个人都在看对方,尤其是荆溪白,毕竟钟未决的造型,荆溪白之前不曾见过,西装革履,别样风趣。 他甚至在想,钟未决之前都爱在腿上戴环,那穿西装,是否会用衬衫夹呢? 眼睛突然就从人脸上挪开,转移到了腿上,他有点好奇……只是好奇。 没和人对视,钟未决反倒有点不自在,性格使然,他又想晾着人离开。 荆溪白不让,说话更是直接:“钟未决,你在躲我。” 他话里没带疑问,说的是陈述句。 钟未决插着兜,一动不动地反驳:“谁躲你了?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哪有空理你?” 要不是做了那冒犯的梦,他也不至于这样。大少爷冷着脸,想着干脆快刀斩乱麻,要不解约算了,不然哪天他真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荆溪白也是alpha,肯定不愿意。 钟未决想到这里就觉得脑子疼,都是那个梦,让他弯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在……下面。 忆起一点内容,大少爷都开始别扭,虽然那事见得多,但放自己身上,他还真想象不出。 “如果以后都没空,那我们解约?毕竟这样白收你钱的话,我不想赚。”荆溪白和他提议。 “好。”很意外的,钟未决丝毫没有犹豫地同意了,答应他后,头也不回地出去,让林阜南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荆溪白,违约金按合同走,准备好解约材料让人办,就开着车走了。 被他吩咐一通,惊讶成傻子的林阜南都没来得及吭声,就看见个离开的背影,刚“诶”一声,又看见从里面出来的荆溪白说:“我来签解约合同。” 林阜南伸出去的手又落回来,被他俩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咋?你俩是夫夫吵架,殃及池鱼吗?” 荆溪白听到这比喻,表情有点僵硬,面色也有些欲言又止的。 没等发表什么意见,又听见林阜南对着门口恼怒地喊:“钟未决你就作吧,你精神值不是不稳定需要解压吗?哪天死了没人给你收尸啊……老子才不给你找人了!” 荆溪白便不打算回复了,也朝外看去,可惜夜色浓重,早已不见那抹身影。 离去后的钟未决没有回家,难得的,他自己去了玫瑰公馆。上次来就已经是破例,这次还能看见他,负责人脸都笑开花了,他以为是上次那个omega伺候得好,这才三天就让钟未决又来光顾了。 但是钟未决在二楼站了会儿,就让负责人凑近,问他:“你们这里还有alpha吗?” 负责人一听,知道自己搞错了,有点意外他的取向,也有alpha是喜欢搞alpha的,但他没想过钟少也是如此。 负责人笑笑,兀自得出什么结论似的,回他:“钟少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可以看看我们这有没有。” 钟未决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凝眸考虑了下,想到个合适的类比:“荆溪白那样的保镖有吗?” 其实他指的真是保镖,荆溪白那样比较强的保镖,但负责人心道一声“果然”,觉得自己看破天机:“那是必然,那钟少您去房间里等?稍后我让人去找您。” 在这里吗?钟未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着负责人上楼,去了最里边那间套房。套房很大,每个窗子外面都没有遮挡,像是个无人区。钟未决去了中央,看见那偌大的白色水床……他人有点尴尬,但想到自己都来这里了,也不必好面子。 他又不是打算找个人干那种事。 开解完自己,他就脱了外套,顺便换了条宽松的裤子,去了窗子边站着,等着负责人说的保镖过来。 等待途中,钟未决不可避免地想到荆溪白,也实在没搞懂自己,三天前的晚上,他在玫瑰公馆外面,确定自己弯了,回去做了个梦,又发现自己属性,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荆溪白。 他有点意外自己一个alpha,对于突然变成aa恋,且变成下面那一个接受良好,但想到荆溪白那脸、那身材,他又觉得——躺着确实好。 稍微联想都给自己想热了,钟未决扯扯衣领。与此同时,身后响起开门声,应当是负责人叫过来的保镖。 “你洗澡了吗?”钟未决尚未转头就问,本来只是怕麻烦人家,一会儿和他打累了还要再洗一次,不如换个人。 却忘了,工作中哪来洗澡的说法。 直到他又松了松领口回身,看见荆溪白那刻,脑子都像要糊了。 -------------------- 没想到吧,决决子自甘为下(*σ'‘)σ 第19章 感受6 钟未决三天没释放压力,精神值很乱,他需要找个alpha打一架,所以来了玫瑰公馆,因为上次来看见这里有保镖的存在。 纯粹也是图方便,这种地方找个人最快,且没有后顾之忧,虽然他也不会打出事。 可他实在没料到,来的人是荆溪白。都忘了去思考负责人为何叫来这人,钟未决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心虚。 刚刚对人说的那句,现在回过味来,也感觉颇有歧义,那样一句话,好像…… 他无法往下深思。 荆溪白和对面的alpha面对面站着,能察觉到其中的“紧张”,可他不懂接下来要干嘛。负责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才从拳击馆出来,拿着份解约合同,等车回家。 “你来一下公馆呢,钟少在等你。”当时听到这话,荆溪白都没懂为什么,为什么钟未决会去公馆,为什么等他。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等他,是负责人会错意,叫错了人才对。 荆溪白说不上来心情如何,只是看着对面的人衣襟半开,看他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钟未决还换了条裤子,一副准备干点事的模样,他心里有点不平衡,好像不乐意。 “我先出去,让负责人重新给你叫个人。”他低着头开口,两种意志在打架,“或者……” “你来了也好。”钟未决倒不是太在意,荆溪白来的确实好,他俩对打都出默契了,而且荆溪白知道怎么能让他更爽、更过瘾。 他都暂时忘了解约的事宜。 荆溪白还没转过弯,闻言,整个人都束手束脚,呆站着毫无反应。 精神值压迫得钟未决难受,见人还没动,他又发号施令:“荆溪白,快点的。” 自第一次试过荆溪白,过后的每一次交手,钟未决都会让人先,他来接招,然后反击,也算是种习惯。 平时,荆溪白肯定能懂他的意思,但在这个香味溢满的房间里,他脑子短路,以为钟未决是让他快点接下来的步骤…… 无人知道荆溪白想了些什么,在时针转动二十秒之后,他的脚才往前走,逐渐靠近钟未决,直到离人极近,他停住没动了。 钟未决还在等他出手,见他离自己这么近,以为是什么新招式,都打起了十分的专注。 结果,就在他精神紧绷的当头,盯着他看的荆溪白垂眼,竟弯腰亲到他的嘴角。 钟未决身体都绷直了,如果转场能被演绎,他现在就是定格画面,眼前是荆溪白垂落的发,以及他避开不看的眼眸。 他乍然往后退步,不可思议地望着荆溪白,他是还在做那天晚上的梦吗?怎么会看见荆溪白亲他? “是这样吗?”迈出了第一步,荆溪白就觉得不过如此,甚至很喜欢,看着他们之间隔开的距离,他又往前,将其缩短,“还要往下做吗?” 在这暧昧的氛围里,钟未决总算明白过来,荆溪白是误解了他的话吗?他想解释,但刚刚变热的身体好像更加燥热,令人窒息。 抑制不住地再次扯了下衣领,钟未决猛嗅了下空气中的香气:“等等,荆溪白,这房间怎么不对劲?” 荆溪白倒是不意外,他在玫瑰公馆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是春香。” 顾名思义,助兴的。 他进来就闻到了。不过看样子,钟未决不知道?他不是来这找人吗?居然不知道这个? 乍然灵光一现,荆溪白貌似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信息误差。 钟未决刚是在让他出手,不是让他出嘴。荆溪白抿唇,不免有丝懊恼,然后迅速作出反应,走到床边把香断了:“你先歇着。” 第20章 他并未对那个吻做出解释,想出去给荆溪白拿另一种香,专门解春香的。 不过也许是闻了片刻,钟未决有点梦境现实大乱炖的混乱,他潜意识不想让荆溪白走,自然就抓住了他。 手腕被人拉住,荆溪白回眸不解地看他,alpha的身体热得泛红,呼吸都带着重息,一声声的,像在催促荆溪白,很考验人的忍耐力。 荆溪白不想计较那个吻,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他觉得钟未决应当是没想好,不然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干嘛? 他想弄开钟未决的手,覆盖在表面上时,钟未决却忽地坦诚不少:“荆溪白,不做吗?” 简短的一句话,令荆溪白望向他的眼神都凝住,他不太清楚如今的钟未决是否清醒。 可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下,这人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梦里不是也做了吗?你为什么不继续?”钟未决再次抖出他的小秘密。 也是这样一番坦白,荆溪白骤然懂了他这些天的“忙”“哪有空”是什么意思,原来,是那天晚上梦到他了。 梦里做了? 都做了什么? 荆溪白很想知道,在钟未决梦里,他们是以什么方式做的。 他在望着人沉思,钟未决却仿佛被之前的梦境所影响,寻寻觅觅地又去亲荆溪白的脸。 好纯情的一下。 自己都亲得纯,荆溪白还有闲心去分析钟未决的行为,他不打算出去了,他想看钟未决做的“梦”。 “钟未决,要我继续做什么?”他在诱导钟未决复刻那晚的梦。 春香的后劲还是足,至少钟未决真的只凭本能说实话了,不像平常那样傲娇:“脫……脫掉你的衣服。” 荆溪白的衣角被他握住,在拉扯间乱了很多,两个人的劲都很大,不采取点措施,只怕他的衣服是真的要被撕了。 他抬手,摸上钟未决的手指,慢慢摩挲,然后反将一军:“你先脱。” 回忆起某些东西,特别说明:“钟未决,先从褲子开始。” 钟未决扯开松紧绳,由于他没换衬衫,缓慢落在荆溪白眼中的,真是他想象中的衬衫夹,勒出形状了。 荆溪白喉咙一滚,替他解开了一只,于是留下的痕迹也明显。 荆溪白把另外的也解开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在那些红印子上揉了揉。 两个人都站着,钟未决被揉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抓他的手。 然而,荆溪白本就不留恋那块儿,见他手伸下来,便先松开了,看着钟未决的手自己摁了上去。 ……这样也挺好看的。 逗成这地步,也该差不多了。荆溪白拖着人走到圆形水床上,把他放下,被子一掀替人盖好,想到那香。 房间里,钟未决的信息素溢出,很浓,身为s级alpha,荆溪白有些排斥,但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 他尚且能克制,让信息素不外泄,再待下去就不一定了。 两个s级做那种事,会怎么样? 他想走,但是钟未决好像已经有了决心:“荆溪白,我精神值不稳定,想解压。” “睡一觉。”荆溪白无视他的表情,也无视自己的反应。 “我是你老板,我要换种方式解压,你不准出去。”还在当那个傲娇鬼。 荆溪白很想回复他“现在不是了”,不过他蓦然顿悟,这是钟未决最直白的邀请,他这时是清醒的。 他坐在床边,和被子里的alpha对视,因着春香的缘故,钟未决的眼睛周围都是红的,脸上带着潮热,身上也遍布灰烬的气息,此刻,就这般直直盯着他。 好像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钟未决,你明天别后悔,”荆溪白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脸问,“在你的梦里,你也是像现在这样躺着的吗?” 荆溪白之前觉得钟未决应当做的另一种姿势,可这么久,也不见他有alpha强烈的胜意,猜测他可能是荒谬的那种。 得到钟未决小幅度的点头,荆溪白都仍然难以置信,对于自己在下面这个事,钟未决表现得那么坦然自若? 荆溪白不再犹豫,贵气的猫都对他摇尾巴了,他要不擼上去,猫可能会翻脸的。况且,他并不反感和钟未决做。 好好地亲吻,当然是第一步。 荆溪白先前顾着人,没尝出味儿,现在肯定要尝回来,唇瓣相贴是开始,彼此都被染湿润了,就是探入到嘴里的交融。 你追我赶,舌头打架也无非如此。 和人接吻是件美好又爽的事,荆溪白吻得强势,钟未决回应得也不服输,两个人都有劲儿,导致这个接吻对两人都迷魂夺魄。 信息素在不知不觉中放出,满屋子的灰烬首次被一种海盐裹挟,两个alpha,明明信息素是针锋相对的,其主人却都要对方融入身体似的,紧抱着不撒手。 公馆的水床下面似乎真的有水,承载荆溪白的重量后,都有晃荡的水声,听着都要塌了。 更别说,下面的步骤压根儿不带停的,水床的水声估计要荡得震天响了。 荆溪白也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和钟未决进行那种事时,带着你死我活、骨髓都在发麻的爽。 在这时候,他自是不当吝啬鬼,叫钟未决:“哥,决哥。” 感受到夾紧的动作,又吻了吻人:“好好感受我。” 后来,荆溪白翻身躺下,让钟未决主导,因为他发现,钟未决其实很爱主动,好巧,他很想看钟未决騎在他上面。 看着很好吃,毕竟,他依然在裏面。 这样的钟未决别有一番风味,荆溪白时不时会配合,瞧他仰头,又会不自觉扼住他颈…… 后半夜,钟未决才真正睡着,春香在中途被化解掉,他人都累了,全靠荆溪白处理残局。 荆溪白则睡不着,房间里还残留着他和钟未决的信息素,灰烬和海盐,明明相融不了,却纠缠着。 他看着钟未决的睡颜,思忖良久。 窗外的夜知道所有云雨,昏暗的房间里,荆溪白实在没忍住,又轻握住钟未决的脖颈,感知脆弱的喉结抵在掌心。看着熟睡的人,不禁喃喃低语:“钟未决,是你要来招惹我的,如果以后你敢后悔……” 突然,睡梦中的钟未决歪脑袋,无意识地在他指尖蹭了下。 荆溪白感受着,没有动,在心里补完未尽之言: 敢后悔,就把你关起来。 -------------------- 大大白也是顺男而上了( ﹡?o?﹡ ) 热烈庆祝小情侣第一次坦诚相见? ?)?*?? 第20章 男友7 早上八点,钟未决生物钟响了,他刚一醒,就觉得嗓子干,想喝水,艰难坐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腰和后面都很难受。 他身体不弱,昨晚爽到了也不觉得痛,alpha的优点就是这样,俗点说——耐*。 不过依然难受,特别是第一次后,身体哪都不适应。 抬起腕子抓了抓头发,钟未决想起昨夜的荒唐,他那天的梦变成真的了?他和荆溪白滚床单了?! “……”不管如何,他现在还要去公司,还是先洗漱吧。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顾不上什么荆溪白不愿意的假设了,只是现在不适合交谈,一切都只能等到晚上再说。 旁边的人还没有醒,钟未决看着荆溪白露出来的脸,有点不习惯地上手戳了戳,随后又觉得这行为太傻,抬着下巴,装着无事发生地收了回来,下床洗漱。 很快收拾好,他穿好衣服后,又凑近荆溪白瞧了两眼,享了眼福才轻松离开,还吩咐负责人,要是到中午荆溪白都没动静,就送一份午饭上来。 做好一切,给荆溪白发了个“我先去公司了”的消息,便开车走了。 而几乎是等他一离开,荆溪白就睁了眼,他在钟未决戳他脸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当时正犹豫着要不要睁眼,就是这一纠结,索性装睡了。主要是他不知道醒了要聊什么,也怕大少爷不认账,或者是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直到看见钟未决类似“报备”的消息,他又发现自己可能多虑,虽然钟未决是大少爷,但从来没有他以为的那些做派。 除了某些事,大少爷本人确实需要伺候,好比昨晚刚结束,给他洗完澡后都要困得睁不开眼,却嘟囔着让自己揉腿,难受得睡不着…… 想到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软,荆溪白没忍住笑了笑,大少爷在床上都很傲娇,但可能是太好吃了,他品出一点别样的“作”。 这种“作”,可以换成可爱…… 荆溪白止住想下去的念头,回过神来,是他想得远了。就算是当做一夜情都好,不要太贪婪了,他不否认钟未决对他来说很特殊,可钟家大少爷仍然是钟家的。 明明昨晚他都那样“威胁”过人,但荆溪白很清醒,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权利去要求一份正当关系。当然,前提是钟未决真的不会再来招惹他,如果——他真的又来了,那荆溪白昨晚的话依然作数。 第21章 毕竟平常状态下的钟未决,是不存在脑子转不过弯的情况的,只要他敢再开口,荆溪白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下午有课,荆溪白还要回去拿书,干脆回了大少爷消息,也离开了,顺带一提自己下午要上课的事。 收到他这些信息时,钟未决刚到办公室,心里想着他醒得早,也高兴,荆溪白没有躲着他。 但即便很高兴,钟未决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看到荆溪白下午要下课的事,思索着他可以去接荆溪白下课,顺便吃个晚饭聊聊。 zhong:【什么时候下课?】 zhong:【一起吃个晚饭】 前一句话是在问,后面的倒像是在通知,荆溪白在车上看见的时候,都觉得稀奇,但他有一种预感告诉他——你可以贪婪些了。 白色小猫:【我四点十分下课,你要来学校吗?】 白、色、小、猫?钟未决看见他的网名和头像,都不可避免地捏了捏手指,他没有换备注的习惯,以前也没刻意关注过荆溪白的账号,如今看着,倒是觉得自己着实混蛋。 对面的人可是妥妥的男大学生,虽然他也才27,但事实就是他大荆溪白好几岁。 尤其对方还是个alpha…… 会同意和他谈恋爱吗? 钟未决没有考虑过,家里会不会同意他和alpha搞一起这种事,钟家根本不需要联姻,老头溺爱他,爸妈更不束缚他,只要他想,就算是绑着荆溪白和他结婚,估计他全家都会帮着出谋划策。 所以钟未决不考虑外界因素,他只怕荆溪白昨晚只是“帮忙”,把这当成一夜情,他不想,大染缸里面的大少爷保持初心,想谈恋爱。 zhong:【学校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 到达学校的时间刚好是下课点,钟未决那辆昂贵的代步工具停门口,被很多进进出出的学生看见。 大少爷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是来接马上改变身份的“男朋友”的。 荆溪白出来就瞧见他的车,学校大门正门口,让他都感觉到割裂,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然。 钟未决倒是一眼看见他,怕他没发现自己,主动下车来找他,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超级大的玫瑰花。 作为这个得到花束的人,荆溪白心情很好,破天荒地叫了他:“决哥。” 这个称谓,钟未决面色一变,都有点不自然,荆溪白当然能懂,他就是故意叫的。 然后,看见大少爷果然扭捏片刻,还是纵容地哼着应了一声。 “陪我吃晚饭。”随即就是语调上扬的邀请,虽然乍一听就像通知。 拿着这“收买人”的礼物,荆溪白也没有拒绝的由头,不过他稍微敞开了点心扉:“点炒菜可以吗?我不喜欢边煮边吃的东西。” 钟未决没有事先预订,就是想在他同意之后问他喜欢吃什么,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自己说,简单的喜好表达,都让大少爷十分高兴,但面上仍然没表现出来:“好。” 荆溪白却能听出来,手里的玫瑰都因为钟未决的偏爱变得更香甜了。 即便是炒菜,大少爷也要在私密场所,带荆溪白去的当然都是自己的地盘,点菜的时候也问了荆溪白不吃什么,才知道这人虽能接受,但很不爱吃葱,上次的烤肉调料里,他记得是有的。 如今也不好再指责人什么,钟未决点完菜,备注好不加葱后,瞧着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荆溪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多想,便自发给他倒了杯水。 钟未决倒是喝了,只是抿了口,又小声而郑重地和人说:“以后有什么不喜欢的,要告诉我。” 以后?这是个令人遐想的词,充满暗示,荆溪白才不管自己是否理解错。从钟未决决定要来学校那一刻,就已经走不掉了。 但他需要明确的答案:“决哥?这是准备包养我的意思吗?” 他并没有直接要名分,毕竟…… “包养?荆溪白,和我谈恋爱委屈你了吗?”钟未决被他这句话搞得怀疑自己,是他有表现出这种倾向吗?他也没有啊。 而得到明了的答案的荆溪白,暗自爽了:“没有。” 却也没多说一句。 钟未决有点不清楚他的意思,这到底是准不准备当他男朋友? 钟未决表情变了又变,话在嘴边过了一轮又一轮,眼见着少爷都要把自己绞成麻花,荆溪白才笃定道:“钟未决,我们在一起,你要想清楚。” 他这句话出口,钟未决心安下来,倒没立即回复说“考虑得很清楚了”,真是深思熟虑了下,才认真给他答案:“你放心,虽然钟家家大业大,但我家里人都挺好的,没有豪门狗血那一套,也不会拿着五百万让你离开我。” 大少爷很自信自己的情况,认为有必要和他说清楚这些事:“我们谈恋爱,只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过……” 荆溪白很享受他说的这些“严肃”的话题,甚至在想,这回钟未决彻底没有退的机会了,听到那个不过,神色都有些暗,看见他犹豫的样子,颇为平静地等着后续。 “我们两个都是alpha,你……家里会同意吗?” 荆溪白属实没料到,他关心的是这个,那点阴暗的心思都被晒没了,说:“我是孤儿,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钟未决嘴都不敢张了,很想时间能回溯到刚刚,真不该提这事:“对不起。” 他很干脆道了歉,荆溪白则不在乎,反正他确实很早就没了父母,这并不会让他难过。 “和我谈恋爱,你不要有负担。”大少爷又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类似安慰的话,虽然听着就怪不情愿的,但荆溪白知道这是他的心里话,钟未决大概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所以会犯尴尬,他就是在床上也一样的不爱说话,即便那点喘息已经足够享受。 荆溪白当然也不会有,他从前的人生规划都很明确,不存在自卑这种情况,钟未决估计也不喜欢他那种样子,如今也就是在规划里面多加了个人,需要多询问他男朋友的想法。 男朋友…… 这对他来说是个很新奇的词。 “不会。”荆溪白算是明白了,大少爷能在他提出解约时马上同意,立刻切断关系,无非是担心他不愿意。 钟未决不想强迫他,所以连一丝尝试也不想,就像他抓住一个人就不会给出后悔的机会,钟未决也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当他松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正好,他很喜欢这样,这样他们都没有后路了。荆溪白同他坦白道:“我很乐意,和你纠缠到死。” -------------------- 好!缠缠绵绵一辈子ok的 第21章 喜欢8 就这样,两人正式确立关系。钟未决听到那句想要和他纠缠到死的言论时,人都被震了震,荆溪白说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让他不快,反倒给了他太多心悸。 他爱听这种话。 晚饭以后,钟未决没有立刻回去,问了荆溪白要不要去拳击馆:“身为我的正牌男友,你有责任帮我减轻压力。” 他显然记起了解约的事,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喜闻乐见,因为着实让他赚到了。 从陪练到男朋友,他们之间,不知道多了多少特权。 钟未决带着荆溪白去拳击馆的时候,林阜南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一声,给他找下一个陪练,可就钟未决这作死的品格,他总觉得都不长久。 所以看见钟未决出现在休息室,他那句“责备”差点说出口,却在下一秒,瞧见跟着进门的荆溪白。 林阜南有些没搞懂情况。 直到他的好友貌似官宣一样地,拉着荆溪白到他面前:“林阜南,这是我的男朋友。” 仔细听,还略微夹杂着一丝得意。 “?”林阜南彻底懵逼了,不是?他听到了什么玩意儿? “你人傻了吗?怎么没反应?”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钟未决毫不客气地踢他一脚,迫使人清醒。 林阜南这才将目光投向他,又在荆溪白身上打了两转,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感叹:“牛逼啊!” 他骤然反应过来这不得了的事情,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我就说我之前就感觉你们不对劲,还以为是我多想,结果来真的?” “啊?不啊?”林阜南脑瓜子都是嗡嗡响的,“但是你俩不都是alpha吗?” “alpha就不能和alpha在一起了?”钟未决说这话的锐气不减,颇有些气宇轩昂的样儿。 荆溪白瞧着,那个在平时就很傲气的钟未决回来了,没有他的事作为纠结的来源,果然就要松弛些。 荆溪白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盯得有点久,久到这人都和林阜南聊完,转身对上他注视的眼眸。 极平凡的一眼,但挠得两个人都另起念头——想接吻。 于是,钟未决率先和林阜南道别,从他那拿了训练间的钥匙,带着荆溪白走了。 第22章 可虽说那一眼蕴含着意图,但意外的是,他们都没立刻这么做。反而换了运动套装,默契地上了拳台,在比赛台上你来我往,一如最开始那挑衅而起的架势。 荆溪白奉陪到底,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开始正大光明地看钟未决的腿,尤其想看那拴在上面的腿环。 他很想让自己别看了,但是真忍不住,特别是现在,还食髓知味着呢。 钟未决貌似也懂,关系更进一步以后,他确实不会纠结于一点小事,大少爷主打一个想什么做什么。 对面人的眼神,实在令他心痒痒,出拳都心不在焉的,想干坏事:“陪练,可以了,先歇会儿吧。” 短暂又担任陪练的人听了,马上收了攻势。见他在解拳套,便也跟着脱下,可惜他不太了解钟未决现在的心理,也不知道,有个人日常就是“爱作”。 还要暗戳戳的。 他正当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决定累了就往荆溪白身上靠,荆溪白本来是随便他的,可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钟未决……”他欲言又止。 钟未决倒是答得快:“嗯。” “……”他无奈地瞥人一眼,商量着说,“把你的手拿开。” “男朋友,你不能这样小气,我只是靠一下而已,这是我的权利。” 靠——能把手靠他胸上吗? 有人越来越不安分,好像对他身体很好奇似的,来回摸索,眼瞅着就要伸进他衣服里,触到腹肌。 明明表情看不出一丝挑逗,但荆溪白承认,他有些被撩火。拳赛之前的心思想在现在实施,他没有选择抓住钟未决乱动的手,而是满足自己,摸到人腿上,顺利找到那黑环,低头想吻。 哪知钟未决竟顺着往后仰,似乎不让他亲,荆溪白拿眼睛扫他,瞄见这个alpha眼底的“翘尾巴”。 暗藏的傲气,“捉弄”他到手,便又掌握回主权,将他们都念着的亲吻落到实处。吻得还挺凶,这时候就强势了,和昨晚那后半场一样,主动得帅气。 荆溪白交给他,而他就只用看着人,再适当配合,手上也在享用。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狮子,待到节奏逐渐慢下去,才重新控场,在这角逐里大显身手。 他身上的海盐从外界刺得钟未决发麻,这是第一次,他在训练间里闻见荆溪白的信息素,以前那么多次的交手,可都没泄出过。 而眼下,这味道是他主动放出来的,专门给他闻的,真正的调情。 抵触中带着兴奋,钟未决感受到身心都是愉悦的,因为他发现,只是和荆溪白信息素纠缠,他的精神压力都会降低。 喜欢。 亲吻来得更凶猛了,钟未决摸着他的腹肌,全都受下,却霍然听见他道:“喜欢?” 原来不小心把感受说出来了。钟未决呼吸重了点,有些傲娇,抬着下巴不说话,权当他幻听。 僵持下,他恍然瞧见荆溪白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是笑?触及到这细微的波动,大少爷猝然抬手,捧着他的脸颊。 这举动带着极强的珍重,虽无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看着被自己“掌控”的荆溪白,钟未决乐得哼了声,直接又亲了上去。 “男朋友,现在回家吧。” “好。” 他们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钟未决克制不住心动。 荆溪白亦然。 【论坛体后续】 钟未决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大学校园里很受欢迎,那天他把车开到门口,接到荆溪白这个风云人物,对于大学生来说就是个好八卦。 “大学墙”是这些八卦的载体,算是一个校园的内部论坛,上面经常发布校园信息,丢卡、转卖、求助、吐槽之类的都有。 近日,一条吃瓜贴就在热门飘了许久。 @火眼金睛:#吃瓜,下午在门口看到一辆价值不菲的xxx,以为是学校哪位大少爷的,结果看见以下这一幕,其中一位是我们学校那个s级大帅哥alpha,这是什么情况啊? 附:[荆溪白抱着玫瑰和钟未决对视.jpg] 当天—— 1l:被包了。 2l:居然是jxb??这是被哪个富豪omega追求了? 5l:我感觉是1l说的那样,军训第一天,很多同级的就都知道jxb了,他本人这几年不都在兼职吗?肯定缺钱,怎么可能被追求还收下玫瑰?只可能是金主给的,不能拒绝。 10l:新生误入,图上两个人都好帅,想问问你们说的我们学校的jxb是谁呀? 回复10l:帖子里面搜缩写jxb,有些人会分享遇到他的经历,墙里还有他照片,军训照、荣誉墙的照片都有,颜控去吃一口不亏哈哈。 15l:好多人点赞1l啊,但是我觉得jxb不至于答应这种事啊,他从大一到现在,都表现得很淡,我都觉得他是个淡人,想象不出他答应by这种事,我甚至都想象不到他谈恋爱。 回复15l:愚蠢大学生,人不可貌相。 回复15l:别看他长得帅就对他刻板印象,万一人家私底下玩得花呢。 23l:送花的怎么一点都不像omega,他俩是不是撞号了。 30l:想问送花的人是谁?好帅。 第二天—— @火眼金睛:大家不要瞎猜啊,不要误伤了,我只是好奇而已,偏得太厉害我只有申请删帖了。 回复:不要担心,他本人应该不会看大学墙,而且看起来像合理猜测。 79l:1l点赞怎么快过千了,那么多人看过这贴?怎么都不发言? 83l:后续呢?我今天上课看见jxb了,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88l:弱弱说一句,早十两个人又在门口,jxb被人送来学校的,还是图上那个人…… 回复88l:细说。 回复88l:!!所以真的是1l说的那样?? 96l:word嘛,哪个有钱omega还by我们学校的大学生?是不是逼迫学长了? 107l:你别说玩by的那个人确实帅,有钱又有颜,我嫉妒了,想花他的钱…… 124l:要多有钱才能包到jxb这么帅的alpha?我努努力,以后也给自己包一堆。 129l:jxb我对你滤镜碎了…… 第三天—— 146l:家里有点小关系,提醒各位吃瓜注意言论,不要过多讨论送花那位。 回复146l:什么意思?对方是大佬? 146l回复:我只说一个字,钟。 150l:不会是那个钟吧……那牛了,钟也是个s级alpha啊,这样看有钱人确实玩得花…… 155l:两个alpha?[震惊] 159l:所以现在就板上钉钉的事了?jxb绝逼是被钟by了? 回复159l:十有八九。 @火眼金睛 编辑于20:20: [原话全删]修改为——大家!两个人是情侣!我被钟的朋友找上了,本来以为我完了,都做好删帖子道歉的准备了,没想到是让我补充,钟朋友让我发一张合照出来。 请大家不要传by的谣言了,他们是超级恩爱的小情侣!(特意让我这个点修改发出来的) 附:[两个人都微笑的半身合照.jpg] 166l:我去,编辑的半身照换个红底,那不就是结婚证了?来秀给我们看的? 170l:双a文学这就来了。 179l:看来大少爷是真的喜欢jxb,不然早都默默删帖了当没看见) 182l:1l瑟瑟发抖[冷] 回复182l:哈哈哈哈哈,无事,肯定逃过一劫了,大少爷应该没有跟你计较的想法。 185l:难得在荆溪白脸上看到笑这种表情,看来是谈恋爱无疑了…… 199l:嗑cp的路过,猛猛嗑一口并留下一串神秘数字。 回复199l:99 回复199l:99 …… 203l:[红底结婚证]p了。 晚上22:08—— @荆溪白: 回复203l:谢谢,我和荆溪白都觉得红底很好看,过段时间去拍个真的。 -------------------- 【完结】 嗷嗷嗷嘻嘻嘻99999999999999! 我们大少爷顶着对象的号就开始秀恩爱,并打算在大大白能结婚的时候马上把人拴牢! 荆溪白你幸福吧?肯定幸福!你俩都偷偷乐吧,哦,是光明正大地乐o(′^`)o 都给我狠狠爱嘿嘿 # ●04捡到一沓百元钞 第22章 简介⊙ 《捡到一沓百元钞》 简介:帅攻美受 毕业后邵祎只想摆烂,就近在家附近找了个便利店混日子,一次夜班,他意外在便利店里捡到了一沓百元钞。 包着百元钞的纸张上面写着联系人的电话号码,意外的,他加上了人家的微信,也才发现,原来对方和他一个小区。 邵祎(攻)x薄燃(受) 爱好健身阳光帅气,不知道自己很吸引受的得过且过收银员攻 从社畜混到高级社畜,对攻暗恋已久想和攻贴贴的漂亮闷骚受 第23章 号码1 邵祎在便利店当收银员,这工作于他而言快活得很,虽说大学生出来就这般摆烂,似乎是不太上进,但他只贪图安逸。 第23章 待的地方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三班倒,10天轮一次,时薪15块,干得好还有提成,于是他对这份工作充满热情。 过完年回来,邵祎换成了深夜班。深夜班说白就是看店子,毕竟是零点到早上八点的时间段,人少,超市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在。 他也乐得清闲,专门找了几部长达两三个小时的电影,来打发时间。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店子里却非常暖和,邵祎把暖气调低了点。 “吱——”玻璃门被带动,是有路过的人来买东西,邵祎没有抬头,连分出一点余光的精力都没有,他专注地看电影。 夜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十分安静,暖气也开得很合他心意,他缩成一团,半点不受旁的东西影响。 大概是几分钟的时间,前台有人来结账,邵祎起身,为人扫了要买的东西,来人买了包湿纸巾,东西不多,邵祎也没抬头仔细看,示意顾客扫了付款二维码就继续看电影,连人什么时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两个小时过去,一部电影看完,邵祎伸伸懒腰,却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是从货架上传来的。 东西没放好吗? 邵祎走近货架,查看是哪出现了问题,随即便在一个日用品货架中间,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个黄色袋子。 竟全是钞票?拿到这东西的邵祎不免疑惑,是店长放这试探他们的?还是顾客遗留下来的? 十二点后来的客人,他记得只有一个。 他将视线放于纸袋上,上面有两个字——月薪,下面还有一串数字,邵祎数了数,那是十一位数字,应该是电话? 真奇怪。邵祎有些疑惑,但拾金不昧于他来说才是正确的,于是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第一遍电话响了几乎一分钟,没人接,邵祎又打了一次,这回只几秒,他突然想起,现在是半夜。 电话啪地被他挂掉了,但是怕早上人家去上班而他又在睡觉,那也接不到,邵祎中和了一下法子,最终选择了加微信。 他去搜电话号码,出来了联系人的信息,对方的头像是个戴着眼镜的短发男,半侧脸,眼镜松垮垮地在鼻梁上,眼眸含笑,人还拿了一半文件夹挡脸。 邵祎不太关注这个,点了添加好友,朝对方发送验证消息:您好,请问您是否来过一个便利店?是否忘记了什么东西?如果是,麻烦通过一下,我到时候给您。 他也没具体提到是什么东西,毕竟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今天来的那个人,所以,模棱两可等对方通过他再细谈反而安全些。 做了这些,邵祎才想起还有监控,又去看监控回放,想记住那个人的模样,他直接快进到收银的时间点,门口的摄像头刚好照到客人的正脸。 戴眼镜的白领男,邵祎挡住他下半张脸,这就和他加微信的头像一模一样,仔细看,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纸袋,看来对方是本人。 还挺好看的,邵祎不免在心里想,想完以后便撤了监控视频,没再关注。 早上八点和人交完班,邵祎回家就开始补觉,他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下午五点才醒。 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昨天加的那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明确告诉了他丢的是月薪,邵祎收拾好自己,带着那份东西,边出门觅食边和人发消息:【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约个地点,我把月薪还给你】 对面大概有空,很快回了消息:【我六点下班,约在食客可以吗?】 必然:【想请你吃个晚饭感谢你。】 邵祎本想拒绝,这事儿本来就是顺手,也不算难,好像平白无故蹭饭似的。 手指都已经按下说辞。 必然:【可以吗.jpg】 他想按发送的拇指一顿,看到对面人的头像,鬼使神差地删掉原来的话:【好吧,那到时候见】 觅食活动暂且取消,邵祎背着自己的黑包,照旧一身黑色卫衣盖住头,搭件羽绒服转战去了超市,想看看有没有打折商品,大学养成的“捡漏”习惯还是没减,就爱逛这些。 他特意逛得久些,卡着六点的时间,提着一袋低价买回的橘子出了超市,前往“食客”。 食客是家主打蹄花汤的红店,离这里不远,十分钟走到,邵祎没有等人的习惯,对面的人说六点下班,那他就六点再去,不会提前。 路上那人也和他发消息,说正在回来的路上,还要些时间,让他不用急着去。 结果应好后不到一分钟,邵祎就到地方了,等着人来再选位置不是个事儿,邵祎便自己先进去点餐,食客的蹄花汤他可爱了,素未谋面的那人和他一样有品味。 为了不耽误时间,邵祎决定先点餐,蹄花汤是必须点的,口味和其余小菜他问了对面的人想要点什么,得到一句都行以后,便看着来了。 吹哨第一:【我已经点好餐了,等你来哈,在12号桌】 必然:【好,抱歉让你等了。】 吹哨第一:【无事,上菜也要等段时间,你慢慢来,不急哈】 必然:【小熊点头.jpg】 看到发来的又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邵祎不免疑惑,对面头像给他的感觉,和发过来的表情好违和。 不再探索,邵祎开了把游戏玩——ds赛车,这是款单机游戏,以跑距离为主,可以选地图,邵祎很早就解锁了全部地图,但没有每关都能跑很远。 他只会偶尔玩一次,大部分都停留在几千米就卡住了,只有月球地图,难得上了万米,玩的次数也最多,因为金币多。 这次,他依旧玩的是这个地图,投入到过程中就忘了周遭的事。 操纵的赛车稍不注意就要翻,他不敢分神,心里跟着游戏画面起起伏伏,颇有点沉迷其中的意思,还会小声自言自语,就像个痴迷者。 四千多米时,小人又在空中接连翻了好几大圈,半天没到地面,邵祎按着控制键,全身心都在关注小人落地情况。 直到一声招呼:“您好?” 邵祎被吓了一跳,没操作好,导致游戏结束。他心里遗憾了几秒,才看向姗姗来迟的吃饭对象:“您好。” 看见那张与本人头像无差的脸,他愣了一下,急忙低头将背着的黑包放下,拉链打开摸出昨天的那包月薪:“这是你的东西,你看看是这样的吧?” 以防万一,他昨天还拍了照来着,想着给这原本的样子留个样,纸袋没封口能看见红钞,只用了透明胶粘住,所以,其实他这个行为有被反咬一口的危险。 邵祎想到某些麻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应该直接送去警察局的,可偏偏上面有电话,话说月薪袋子上怎么会写本人电话啊? “那个,先生,我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昨天也拍了照和视频留存,和现在样子一模一样,你可以看看。” 邵祎想要拿出证据,却被对面的人阻止:“不用,没少,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打量着邵祎,嗓音冷,却每句都在点上,如此一来,邵祎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示意。 “我是薄燃,单薄的薄,燃烧的燃,”邵祎在烫筷子消毒的时候,听见对面的人说话,“昨天去便利店买东西把它忘记在那了,不好意思,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听不得这种过度道歉的话,邵祎连忙摇头:“没事没事,顺手的事情嘛,我们先吃饭吧。” 说实话他有点饿了,而且一会儿还要去健身房,但是对面的人没有动筷子,他也不好实施下一步动作,那不礼貌。 薄燃这才对他说了“请”字,两个人顺利吃上饭,邵祎狼吞虎咽的同时,也在瞄对面的男人,毕竟对方看着就和他不一样,是那种成绩好、能进大公司的学霸。 想得过于出神,邵祎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太僭越、太频繁。 “是我脸上有东西吗?”薄燃也不错过这种机会,直截了当地问他,在夹过一片凉拌的瘦肉后看着他表示疑惑。 邵祎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垂下眼说:“没有,”他想着该用什么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口一道,“就是在想薄先生是住哪里的。” 好像更逾越了……邵祎猛塞一口蹄子肉,有种不管不顾的破碎感,对面的人倒是没有在意他的越界,反倒是轻笑:“我就住附近的红富林小区,你呢?你在壹家超市上班,应该也住得不远吧?” 听见他住的地方,邵祎十分惊喜,话闸子一下打开了:“我也住在这里,这么有缘分吗?薄先生你住的是第几栋?我在三栋。” “是吗?”薄燃神色不明地垂眸,想着他当然知道,复又笑起来,“我在第五栋,一单元。” “没想到哈,这样都能遇见同一个小区的人。” “也很正常,毕竟壹家超市离小区近,我经常去这里买东西,囤小吃之类的。” “经常?”邵祎看向薄燃这张脸,“……不应该吧?我好像没见过您?” 他有意避开,肯定见不着,就是偶尔瞧见邵祎的背影,都禁不住想东想西,天天见还得了? 第24章 薄燃筷子悬在碗边,有些食不下咽。 可是他真的想试试,他想看邵祎会不会喜欢他,因为从搬来这个小区起,邵祎这个人就一直在他心里住下了。 薄燃眼皮一颤,差点没忍住,最终道:“可能你上班的时候我没去过?那天晚上是头一次吧。” 邵祎一想,也是。 不过看着薄燃,他还是觉得这人真的好漂亮,虽然他是男人,可他依然担得起这两个字。 第24章 邀请2 自和薄燃约饭这天起,邵祎在便利店遇见他的频率变高了。 他明明每天都是深夜班,可凌晨到达岗位时,能看见薄燃,早上即将要交班时,也会看见薄燃。 他每次早上来都是买一份三明治,加一盒牛奶,凌晨则是买一包开心果,如此来了几天以后,不用等他来,邵祎会自觉把他要的东西拿到前台。 而薄燃也不是买了就走,他们便利店有几张椅子和桌子,顾客可以休息,薄燃每回都是吃完才会离开,且每次都要对着他坐,视线里能看着邵祎。 每次邵祎伸懒腰或者抬眸,就会对上薄燃的视线,无端给人一种这是在看他的错觉。 今日早晨交班之前,邵祎又对上薄燃的视线好几次,他其实真的很疑惑,为什么薄燃出现在这里的频率这么高了? 为什么他总是像在看他? 而且今天不是星期六吗?他们公司制度应该是双休吧?薄燃这么早在这里坐着,起什么用? 邵祎内心很多疑惑,但他无法往外说,同事来交班,他退出自己的工作账号,扎帐以后,就准备回去睡觉了。 薄燃还坐在那里,看见他换了衣服出来,又像之前的每天那样,注视着自己,不出意料还会来和他说一声再见。 他恍惚地想起上次同事说的话,他之前休假那天,薄燃也来了,还向同事打听了行踪,得知自己休假,便没在便利店久待,买完东西就走了。 许是想到这一桩事,邵祎离去的脚步越发犹豫。 就是这一停顿,薄燃已经走到他面前,照往常那般和他说:“邵祎,祝你今天早上也有个好梦,拜拜。” 他说完,就想走,但邵祎疑虑颇深,竟一下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今天上班吗?” “我双休,今天放假。”薄燃也没隐瞒,竟直说了。 “那……”邵祎想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可是隐约的念头让他闭嘴了,他没抓住那个想法,也看不明白,只是觉得不该问。 并且,道出了明天的安排:“我明天休假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懂为什么要说,皱了下眉头。 邵祎:“你准备要去哪?” 薄燃愣了下,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明天休假的事,回神以后才说道:“我要回家了。” “所以你只是出来吃个早饭吗?”邵祎更奇怪了,“在我们便利店吃?” “不可以吗?”薄燃倒是没反驳,而是真诚地反问他。 邵祎:“……” 虽然不懂,但确实也不是不行。 两人一同前往小区,路上,薄燃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邵祎都作答了。 直到分别的时候,邵祎本想说再见,薄燃却抢先他一步:“晚上可以邀请你到我家吃饭吗?” 邵祎转头看向他。 薄燃继续道:“我新学了几个菜,但是找不到人试吃,所以想邀请你……不是拿你当小白鼠,我厨艺还不错的。” “另外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就冒昧地提出来了,所以你可以来吗?我……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饭。” 他露出那种含着希冀的眼神,不同意会显得他很无情吧? 邵祎内心想着,反正他无法拒绝,很坦诚地点了头。 “太好了,那微信联系?你醒来告诉我一声,我把门牌号发给你。” “好的哈。” 邵祎走在回家的路上,临开门时,又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他刚刚是鬼迷心窍了吗?怎么答应去薄燃家里吃饭了? 邵祎懊恼地轻敲脑瓜,不过已经应邀也不能再反悔,收拾完定了个四点半的闹钟,他就进入被窝,陷入睡眠。 梦里光怪陆离的,剧情上演得精彩纷呈,到后面,邵祎还梦到了薄燃,薄燃和他一起打怪兽,他那张脸本就招摇,穿着专门的战服,极为精致。 但邵祎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笑,在闹钟响起之前,他直接给笑醒了。 坐起来时,控制不住的笑意都还蔓延在嘴边,邵祎想到梦里那个场景,禁不住捂嘴克制,但实在是受不了。 薄燃打怪兽。 光是想到这样的情境,邵祎一个大帅哥都快笑成傻子了。 他扶了扶脑袋,笑累了才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冬季偏冷,他又不爱开空调,一起来就冻得慌,连忙套上羽绒服,接了点热水洗脸。 做好一切,他才和薄燃发消息,对面很快将门牌号给他了,五栋一单元1002。 三栋离五栋并不远,几分钟的路程,邵祎乘坐电梯赶到十楼时,才五点不到,他看着手机,犹豫地在门口站着。 纠结了十几秒,还是抬手敲了门,三声以后,他停住等待。 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忐忑。邵祎攥着拳头,看向一边的窗户,直到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他回头,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薄燃穿着居家服,衣服外面套了个黑色的围裙,上面还有个小熊图案,与他外表格外不匹配,意外的反差,瞧着竟有种……人……夫感? 邵祎捂了捂鼻子道:“下午好!” 薄燃看了看他:“下午好,进来吧?”他给邵祎拿了双黑色的新拖鞋,“你试试看,鞋码合适吗?不合适也只能将就了。” 邵祎没多想,换上试了试,居然刚刚好,“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大码的鞋,感觉你脚也没这么大啊。” “买一送一,”薄燃开了个玩笑,笑着说,“你信吗?”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邵祎看着他,脑子转了转,顺着道:“我信啊!肯定信。” 他完全没琢磨出来。 闻言,薄燃也有些无奈,“我给你倒杯水,你先坐会儿吧,菜还有一会儿才能好。” “我帮你吧,”邵祎都要坐下了,听见做饭的事情又站直,“虽然我不会做饭,但帮帮忙还是能行的哈。” 而且白吃白喝也不太好,他都来了,说实话,邵祎到现在都没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可不妨碍他想做点什么去帮忙啊。 薄燃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接触对方的机会,便同意了。 “你穿围裙吗?”他翻到一个灰色的,询问人,想到厨房油烟重,不由分说地替人决定,“还是穿吧,不然不好洗。” “你可以把羽绒服脱了,我开着暖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说怎么有点热。”邵祎赶紧脱掉外套,先放在了沙发上。 他走进来时,薄燃的目光都凝滞了片刻,邵祎羽绒服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背心。 无袖的修身背心,有点长,腰上有些皱褶空空的,看得出他腰挺窄,但那肩宽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彰显着他的健身成果。 肱二头肌很明显……胸肌也有点明显。薄燃着实被眼前这一幕吸引到了,可又不敢多看,捏着围裙的边角偏开头。 “……薄燃?” 他再次看向人的时候,发现邵祎眼中的疑惑,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得过分,实在是不该。 邵祎指指他的脸颊:“你脸怎么有点红?” 自己居然还脸红了吗?薄燃伸手,用手背试探了下,向前走了两步:“没什么,这个穿上吧?” 邵祎见他举着围裙,温温柔柔地问自己,表情也偏柔和,竟傻傻地直接张开了手臂。 这是要他帮忙穿? 薄燃略感困惑,但没让这个机会溜走,在邵祎反应过来之前,他把围裙往人头上一套,再用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 然后他才低头展开围裙,穿过邵祎的腰,在人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如此近的距离,宛如拥抱一般。 邵祎脑子一热,鼻尖又传来他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迫使他毫无分寸地低头一嗅。 呼吸很清晰地洒在脖子上,薄燃身子一僵,尚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听见他说:“你身上好香,是喷了什么香水吗?” “紧吗?”薄燃也同时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邵祎像是意识到了这般行为的不妥,退了几步,僵硬地顿住,想到他的话,又补了句:“谢谢,不紧哈。” 好尴尬。 两个人都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薄燃下一瞬想回答问题的,却突然腾地一下笑出声来,仅一声,就停止了。 他回答上面的问题:“我没有喷香水。” 邵祎瞧见了那个笑,眉眼弯弯的极为好看,但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自己做的梦。 第25章 画面感依旧很强烈,让人回味无穷,邵祎也一下笑了,收到薄燃疑惑的眼神,才发觉自己竟浮想联翩起来。 可是梦里的场景太深刻了,他联想到薄燃的脸,实在是止不住。 邵祎走出去,自行哄了一会儿,用许多别的记忆把这梦给压下去,才返回。 薄燃已经在做饭了,明显刚刚是故意给他留的时间,虽然他并不知道邵祎在想什么。 见状,邵祎也不再没个正形,询问薄燃,他应该做点什么。薄燃并没让他做太多事,只让他洗洗菜。 等邵祎准备“大显身手”之时,薄燃却说可以了,他站在那就行。 邵祎不明白,动是没动了,索性直问:“我就洗一个菜就行了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薄大厨?” 听到他的称呼,薄燃炒菜之际,回头也像他一样调侃:“不草率,你可以当个吉祥物让我饱眼福,很划算。” -------------------- 好自然的一对情侣(*^^*) 第25章 喜欢3 邵祎最终真的当了这个吉祥物,他后面干脆倚靠在柜台边缘,看着薄燃利落地翻炒、调味、装盘。 甚至有时候薄燃会偶尔回头,夹一筷子刚出锅的菜递到邵祎嘴边,眼神里夹着征询。 邵祎便凑过去吃下,薄燃会吹一下才给他,他吃到只是微烫,很爽口,忙不迭地说好吃。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无端勾起邵祎刚刚闻到的那股薄燃身上的香,他瞧着人的背影,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定。 好像这厨房,是什么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菜上了桌,比邵祎想象中还要丰富。薄燃没客气,还拿了瓶红酒出来,说是朋友送的,适合今晚喝一顿。 他问了邵祎要不要喝,邵祎本来拒绝了的,毕竟他酒量不算得好,一会儿还要回去,要是走得歪歪扭扭的就完了。 薄燃却说没关系,喝醉了可以住他家,他这里又不是不能住。 邵祎还在犹豫,第一次上门就这般放纵,有损他的形象吧? 尚未等他思考完为何会在意自己的形象时,薄燃放出大招:“我一个人喝可没意思,陪一个吧?大帅哥?” 薄燃开了瓶盖,抬眼看他,目光在这些热气腾腾的烟雾后竟有些氤氲:“你明天休假,应该没有事吧?” 确实,他休假本就无事,如今这气氛也烘托出来了,邵祎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啊,不过我酒量真的一般哈。” “随意就好。”薄燃给他倒了小半杯。 两人边吃边聊,薄燃的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工作上的趣事,小区附近的八卦,还聊起了读书时候,话题聊着天南地北。 邵祎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也讲了些自己的事,大学那些荒唐而快乐的时光,以及自己决定在这当收银员时家长的反对,还有工作中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红酒在一点点减少,又一点点添上,邵祎本来记得自己“量浅”,不敢贪杯的,后来聊上头了,自己都开始添酒。 薄燃看见时,本想劝一下他,可他那杯倒满的酒竟被人一口气喝光。 暖气本就热,如今又有酒精发作,双重作用下,邵祎眼神开始发飘,反应也迟钝起来。 看见眼前模糊的人影,潜意识里记得这是薄燃,他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往薄燃面前靠近。 “薄燃,”他舌头有点打结,名字却叫得很清楚,“你人真好。” 怎么还给他发“好人卡”了?薄燃微微失笑,有点懊恼没拦住他一口闷掉的那杯酒,可看着人这般模样,他忍不住捏紧手指,问:“哪里好?” “就是好啊……”邵祎晕乎乎的,试图组织语言,“你做饭好吃,声音也好听,人也好看,你还总能在便利店……和我对视。” 最后一句嘟囔出来,邵祎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困意上涌,眼皮沉重。 薄燃听着话却呼吸一滞,静静看了他几秒。 邵祎已经快撑不住了,他脑袋晃晃的,想趴在桌子上,随后不知怎的,竟歪靠到椅背上,恍若真的睡过去了。 “邵祎?”薄燃轻轻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实在没辙,薄燃起身走到他身旁,小心地垫了下他的脑袋,以免他的脸硌在冰凉的木头上。 他看了眼人祥和的面孔,是不同于清醒时的那般犀利,他目光又流连在人的肌肉上,真的很健硕的样子。 一直睡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薄燃顿了顿,俯身,想把他抱起来,可他终归是社畜,比不上常年健身的邵祎,一下竟没抱动,最后,他只能尝试着让邵祎配合他,他好扶着人去客卧。 费劲吧啦地将人安置在床上后,薄燃松了口气,靠在衣柜旁边缓了下,转眸,就瞧见邵祎蹭了蹭枕头,侧身睡得毫无防备。 面向自己这边的,薄燃静静看着,往前走去,蹲在床边看了他许久,他目光描摹过人的眉眼、鼻梁,然后落在了微微翕动的唇上。 夜很静,偶尔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也许是换了个环境,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逐渐消退,邵祎睡得并不是很沉。尤其是在灯光的照耀下,他意识都快回笼。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到有人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微凉的指尖令他不由更清醒了一分。 随即,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拥抱里,这个拥抱很克制,隔着被子,都是虚虚环着他,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稀有的珍藏品。 而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豁出去般的颤抖和无限的温柔,响在这安静的房间之内:“邵祎,我喜欢你。”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击中湖底的不明生物,这声告白也撞碎了邵祎混沌的睡意,他彻底清醒了,这每个字都钉在了他嗡鸣的脑海中。 我喜欢……你? 谁?薄燃?喜欢……我? 一瞬间,许多记忆碎片朝他涌来,便利店凌晨和清晨的相遇,那些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休假时特地打听为什么不在。 ……可能还有那双合脚的拖鞋,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薄燃的心意。 原来他喜欢自己。 邵祎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仿佛要震碎耳膜,酒意彻底醒了,一股未知的感觉却顺着他脊椎窜上来,让他一动不敢动。 薄燃那句表白就用完了所有勇气似的,拥抱都只是片刻,现在已退开,可没有脚步声,盖下来的灯光也彰显着他没走。 怎么办? 要睁开眼吗?说什么?我要回去了?我不知道?我也……? 后面那个模糊的念头让邵祎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也喜欢薄燃吗?他分不清。他贪恋今晚的温暖,觉得薄燃好看、合拍,但足以回应对方小心翼翼但又郑重的表白吗? 混乱的思绪真像缠在一起的线团,邵祎维持着熟睡的姿势,眼皮下的眼珠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着。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被火灼烧,邵祎的脑子飞快转着,却转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接受?太快了,太突然了,他还没有想明白。 拒绝?那双注视过他的眼睛,那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那句轻颤的喜欢,他如何能抹掉? 最终,在长久的僵持和内心的翻腾之下,邵祎选择继续闭眼,将呼吸放得更沉更匀,好似从未被这句话惊扰。 就这样吧,再给他一点时间思考,至少不能是现在作答,他酒后初醒、一片混乱的此刻。 薄燃似乎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替他掖了下被角。随后,脚步很轻地远去,灯光熄灭,卧室的门被带上,房间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感受到周围静悄悄的,邵祎猛地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 邵祎,其实你已经心动了吧?(^~^) 第26章 观察4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邵祎在该补觉的时间点醒来,此时才八点过。 宿醉带来了隐约的头疼,但更清晰的是记忆,昨晚那个拥抱和那句荡开在耳畔的告白。 卧室只他一人,房门也依旧掩着,他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物品,无一不在在提醒他,昨夜不是梦。 他该怎么面对薄燃? 直接说“我听见了”?然后呢?质问?接受?拒绝? 邵祎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他性格里那点贪图安逸、怕麻烦的特质又冒出头来,但另一种陌生的情绪也在涌动。 好奇,他对薄燃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好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更有一丝……窃喜? 他为此有些慌乱。 正是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薄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静如常:“邵祎,你醒了吗?我煮了醒酒汤,还有早餐。” 邵祎心里一紧,下意识应道:“哦……醒了,我马上出来哈。” 第26章 他飞快地起床,将床铺整理好,昨晚衣服什么的都没换,现在身上还是一股酒味,邵祎有些不太舒服,但客卧没有卫生间,他只能这样走出去。 客厅里,薄燃已经将小米粥、煎蛋摆在饭桌上,旁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依然系着那条带有小熊图案的围裙。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戴着昨晚不见的眼镜,脸上是惯有的笑容,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头会疼吗?把醒酒汤喝了吧?”他语气自然得像对待任何一个宿醉的人,“另外卫生间有我给你准备的牙膏,你可以去洗漱一下,想洗澡也可以的。” 邵祎怔怔地走近,端起碗小口地喝着汤,温热的汤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又想起昨晚的事,他急忙喝完,匆匆告知一句,便去洗漱了。 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把脸,邵祎挤了点牙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居然都还是飘忽的,极其不自然。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好久,洗澡不方便,可以一会儿回去洗,只接过一点温水擦了擦。 看向自己的手臂时,他突然在想,昨天这般姿态面向薄燃时,算不算一种勾引? 邵祎扔掉面巾纸,感觉他有点魔怔,索性甩开所有想法,整理好心情。 出去时,薄燃还坐在位置上吃早餐,对面摆着他的那份,邵祎只好再次走过去落座,偶尔偷偷抬眼打量人,对方神色自如,没有半分尴尬。 这种若无其事,反倒是让邵祎更加不知所措,但薄燃肯定是以为自己没听到吧? 可他都听见了,装作不知道好吗?可万一他说出来,薄燃后悔了,或者说他是梦游不承认,就此揭过,他又该如何自处? “那个……我昨晚没给你添麻烦吧?”邵祎试探着开口,声音又有些干了。 薄燃扯过纸巾擦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随即微笑道:“没有,你喝多了很安静,倒头就睡。”他递过一碟小菜,“尝尝这个拌黄瓜吧?我昨晚腌的,应该很爽口。” 话题就这样轻巧地带过,接下来的早饭时间,薄燃依旧如常地同他聊天,还问他休假的计划,他的态度友好、体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如果他没听见那句告白。 邵祎一边含糊着,一边那种焦虑却越滚越大,薄燃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潮汹涌之下,他看不透冰下是什么。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吃完饭,邵祎抢着洗碗,道:“不能你做饭还洗碗吧?昨晚我都没帮着收拾。” 薄燃便没再坚持,只是在门口陪着他说话,邵祎一抬头,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水流的哗哗声明显,邵祎的心也静不下来。他忍不住想,如果现在他转过身去,直接问:“薄燃,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会怎样?那层冰会碎掉吗? 碎掉之后,会是更真实的暖流,还是无法修补的决裂? 他不敢尝试。 洗好碗,邵祎告辞想回去了,薄燃将他的羽绒服拿过来,送他到门口,自然地提醒:“外面好像起风了,记得把拉链拉好。” “嗯,谢谢。”邵祎低头穿鞋,抬头时,心跳得有点快,“那我就先走了。” “邵祎。”薄燃轻轻喊了他一声。 邵祎动作一僵,定定地看着人,等待着他下一句话。薄燃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昨晚……谢谢你过来,我平时都一个人吃饭,挺没意思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极淡的、邵祎看不懂的情绪。 “以后要是方便,常来?我厨艺应该还不错吧?这次试吃能过关吗?” 邵祎心脏那块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他不禁在想,这是客套的邀请,还是另一种试探? 他仓促地点头:“好……好啊,一定。你做的饭很好吃,非常好哈。”他转动门把手,几乎是逃走般说了句“再见”,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邵祎靠在冰凉的铁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机攥在手里,他忽然想起,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薄燃是否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 回到家,看着空荡的房间,邵祎心里竟感觉空落落的,他拿了套衣服,去洗澡,在热水的滚烫下,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与薄燃的点点滴滴,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接下来,邵祎该轮到了上白班,他还没告诉薄燃,导致那人在凌晨之时去了便利店。 邵祎也是七点半醒来时突然想起,急匆匆地前往便利店交班,率先就问了昨晚的事。 “确实来了个戴眼镜的帅哥,买了杯速冲的热咖啡就走了,因为他长的帅,所以我记住了。” 同事这般和他说,邵祎还想问什么,便利店走进来一人,同事轻轻地肘击他,小声嘀咕:“就是他就是他,又来了。” 邵祎抬眸,对上薄燃投过来的视线,他微微一笑,并未多话,去选东西了。 同事着急下班,和他对接以后,就换好衣服离开了,收银台只余邵祎一人在,他登录好自己的账号,坐下,数现金,先行对账。 薄燃拿完东西过来结账时,他刚好搞完一切,正在开一瓶八宝粥,准备吃早餐。 依然还是三明治加牛奶,买完以后,继续在便利店的位置上坐着吃,而且待的时间够长,九点半,店长来上行政班的时候,他都还没走。 邵祎不免频频看他,后来便利店人多起来,他没时间再关注薄燃,等他看去时,那里有了新的顾客,不再是薄燃的影子。 他竟然有些失落。 之后一段时间,邵祎开始隐隐期待着薄燃的出现,他的早班,薄燃只能早上来,因为下午四点他就下班了,而薄燃六点下班,根本遇不上他。 不过早上的时间倒是会拉长,从十几分钟变成了半小时,邵祎刻意关注过,他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早餐依旧买那些东西,依旧坐在能看见薄燃的位置,安静地吃。 偶尔薄燃抬头,与他目光相触时,他就会微微一笑。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举动,会给邵祎带早餐,他自己做的。 不是每天都带,只是有时,但邵祎每次都吃得很干净,薄燃走的时候,他还会示意自己吃完了,仿佛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透露着不同,邵祎再也无法忽视,薄燃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短暂的停留,甚至他固定买的东西,都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薄燃,会注意到薄燃眼镜滑下鼻梁,他就会伸出中指轻轻抬一下,又或是刷手机时,眉头会微微蹙起,显得格外认真,还有离开时,如果邵祎不忙,他就会多看两秒,才踏入店门之外。 这种观察让邵祎心烦意乱,他发现自己会在交班之时,不,是入睡之前,就一直期待着那个身影出现,如果薄燃有一天来迟一点,他都会想,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邵祎换成晚班的某个下午,将近七点都不见薄燃身影,他有些在意,看向店门外的目光频繁而专注。 直到八点左右,邵祎在柜台后看电视,门开了。他几乎立刻抬头,心脏因此漏了一拍,这次是薄燃了。 但他似乎很疲惫,脸上带着一丝倦意,手上是他常用的公文包,面对邵祎时还是浅笑了一下,虽然依旧挡不住那一丝累。 是加班了吗?邵祎目送着他去饮料柜前,看见人难得拿了一瓶速冲的热咖啡,然后来结账。 “今天不买开心果吗?”邵祎给他扫码,话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愣了下。 薄燃似乎也很意外,抬眼望他,漾开了一点笑意:“嗯,有点累,想喝点咖啡醒醒神。” 他并未点明,邵祎也不再问,转移话题道:“因为加班不高兴?” “对,特别想睡觉。” “那还买咖啡吗?” “回去还要加班,零点之前必须交给领导,不能睡。” 两人又聊了几句,薄燃此刻才真正露出了他身上那点社畜味,非常典型的麻木和不耐烦。 邵祎瞧着他,耳根居然有点发热。 薄燃拿起咖啡后,也没有立刻离开,便利店有热水供应,他冲了咖啡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瓶身,沉默了几秒。 “邵祎,”许是疲惫令他难以维持界限,他声音更低,也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在我家吃饭那晚,你听见了,对吗?” 第27章 再见5 邵祎猛地抬眸,撞进他视线里,那层薄冰好像碎掉了一点,薄燃的眼神不再完全是平时的温和,里面映着紧张、坦率。 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等待。 邵祎张了张嘴,条件反射想说“没有”,可看着薄燃的眼睛,这句简单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攥紧了拳头,点头。 “嗯。”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薄燃似乎艰难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手指微微泛白,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27章 然后问:“那你……你怎么想的?”声音很稳,眼睛里的反光却微微颤动着。 “或者,我需要在你清醒的时候,正式再告白一次吗?”他语气里含着希冀,像是渴望,他能给出一个回应。 邵祎心跳如擂,他看着薄燃,这个优秀、温和又克制的男人,此刻正在等待他的判决。 那种更真实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他对薄燃有感觉吗?毫无疑问是有的,这几天的魂不守舍、偷偷观察、下意识的期待,都在彰显着他的心动。 可邵祎不知道该怎么办,同意吗?可他没谈过恋爱,直接在一起是否过于草率? 他思考的间隙,薄燃看在眼底,就是他在想理由拒绝自己。 “如果你想拒绝我,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薄燃是以为他可以接受了才说的,邵祎的转变太明显,好几次都会看自己,转折点是首次在他家吃饭过后,稍微一想就知道原因。 除了他听见了那句“我喜欢你”,薄燃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性,也许是今晚太累,那种很想拥抱的念头再次冒出来,所以他坦诚地问出来了。 可是结果不一定是他想要的,是不是不该问的?万一邵祎不喜欢男的…… “不用追。” 薄燃耳边响起这三个字,他恍然抬头,听见邵祎继续道:“薄燃,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这有点太突然了。对我来说,喜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草率决定的。” 话音落下,薄燃黯淡的眼神都重新亮了起来,邵祎语气里含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柜台内外一片寂静,便利店播放的背景音乐都好像远去,薄燃看着他:“好。” 一个字,却承载了很多重量,嘴角也重新浮起了那抹邵祎熟悉的、温柔的弧度。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那我还是保持原样?便利店我还是会来的,你不会躲我吧?” “不会,有什么好躲的?”邵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被挪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不过你这样也太麻烦了哈,不用每天都来的,还来两次。” 说开以后,邵祎也不想藏着掖着,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刻意来见自己。 “那你不能替我决定,因为我想见你。”薄燃竟直白不少,含笑而带着包容的眼睛依然温柔,让邵祎心底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他摸了摸耳根,点头,也轻轻笑了:“好吧,我……也挺想见你的。” 薄燃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想将他此刻的笑容刻进眼底,然后才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他挥手,薄燃便也回应着:“再见。” 邵祎的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上班、睡觉、去健身房,但有些东西不同了,他开始更加关注薄燃到来的时间点。 且爱频繁地看手机,留意薄燃的对话框。薄燃的消息不多,但很规律,有时是卡在他上班的时间,给他发一句“加油”,下班又给他发一句“辛苦了,好梦”。 有时,他也会在六点下班后,随手给自己分享一张小区流浪猫的照片,或者一张看起来很好吃的美食,配上文字:新试的菜品,有机会来尝尝? 然后邵祎就会找时间过去。 他们对话并不密集,却像一条细线,稳稳地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让邵祎感到一丝被人陪伴的喜悦。 薄燃便利店也来得更勤,不再局限于他上下班之时,偶尔周末的晚上,他也会过来,带着自己做的饭,和邵祎一起吃。 又有时候,他加班到晚上,带着一身疲惫走进店里,手里可能还提着公文包,买杯热咖啡,在柜台前和邵祎说话。 “又加班到现在?累吗?”这时邵祎就会问,都没发觉自己眼底夹着一丝心疼。 “嗯,项目赶进度。”薄燃也会回应,捧着泡好的咖啡靠在柜台边缘,看他。 邵祎也不会多说什么,压榨他的休息时间,而是劝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这就走。”薄燃应着,却往往又会站一会儿,看看货架,或者问邵祎有没有好看的电影推荐。 他们聊天的内容也渐渐多了起来。薄燃很擅长倾听,也会适时分享观点,但从不咄咄逼人,邵祎发现和他聊天很舒服,就像在冬天里慢慢啜饮着一杯温水。 邵祎轮休的一个日子,那天下午一点过,他刚睡到自然醒,就看见薄燃发来的消息。 小区物业在清理旧物回收站,住户可以去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那里准备关站了,明天要把东西全部运走。 薄燃想让他一起去逛逛,说不定可以捡到一点有意思的“垃圾”。 旧物回收站也算是他们小区的传统站点,红富林小区的住户都会把一些用不上但还完好无损的东西甩手在这里,其他租客要是喜欢,就可以领走。 邵祎之前路过旧物回收站,看到过一个游戏机还拿走了,对“捡垃圾”这项活动也挺感兴趣,加上是薄燃邀请,就应下了。 旧物回收站堆了不少住户清理出来的东西,旧家具、书籍,或是一些零碎物件,站点有人打理,摆放地很整齐,但薄燃还是问工作人员要了两副手套。 “小心有灰尘。”他将其中一副递给邵祎,提醒道。这里虽然有人整理,但不会做过多清扫的,有些东西放久了,必然会起灰。 两人戴着手套在里面随意翻了翻,其实大多时间都在聊天,一些旧物可能会勾起他们相似的回忆,就会同对方诉说,一时间谈话都更深入了。 后面,邵祎还翻到几本封面泛黄但内容他还挺感兴趣的科幻小说,高兴地收了起来,薄燃则对一架老式的木质折叠棋盘产生了兴趣,仔细看着榫卯结构。 “你会下棋?”邵祎凑过去问。 “会一点围棋,我外公教的。” “厉害了哈。” 他真诚的赞扬令薄燃都有些失笑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见邵祎不再寻找,便提出去他家,一起吃饭。 邵祎没拒绝,“不过我先把书拿回去,然后再去找你吧。”他怕自己忘了带回去。 “没事啊,要是怕这次忘记了,可以下次来拿。”薄燃显然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眼睛眨了眨,一点都不藏。 邵祎还想说什么,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和人对视一眼后,他停止后续的解释,带着书跟人回了家。 走之前,他还回头瞧了眼旧物回收站,这家不起眼的小站,明天之后就不在了,不知道取代它的会是什么? 但因为有所回忆,想必他会一直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家“旧物回收站”吧。 晚饭过后,两人又在薄燃家的阳台坐着聊天,俯瞰远处的风景,夜风还是很凉,但吹得人很清醒。 薄燃恍然想起最初记住邵祎的契机,他望着人,不禁感慨了一下:“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搬来这个小区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分明他的记忆还是那样深刻。 邵祎也觉得时间很快,抓住这个尾巴时,他又在想,薄燃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 “你很想知道?” 声音响在耳边时,邵祎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内心所想道出来了,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好奇。 “嗯,想知道,因为我平时很无趣,除了吃饭、健身几乎不怎么出门,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到薄燃,他这个人的生活可以说摆烂到极致,就算他本人并不曾自厌,反倒很满足,但他不明白自己让薄燃喜欢的点在哪。 是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吗? “……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薄燃并没有含糊,而是讲地很清楚,“邵祎,也许你会觉得你的生活单调,但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属于人生的活力,你有一套和世界相处的准则,并且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我会喜欢你,是因为你的这种纯粹吸引到了我。” 这一刻,邵祎很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动了,稳稳地朝着某个方向倾斜。 -------------------- 旧物回收站还是我之前从邻居那听见的,也不知道是啥样,写下来纪念一下 第28章 希望6 邵祎从薄燃那听到了一个自己早就忘却的真人真事,两年前,薄燃工作变动,刚搬来红富林小区的那个下午。 薄燃拖着一个28寸行李箱搬过来时,心情并不算很好,他刚刚结束四小时的车程,从总公司调到这边分公司来,对他来说,这跟流放没区别。 什么“重点培养”,总经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犹在耳边,却像钝刀子割肉。 明明说好要给他升职的,他都做好加薪的准备了,结果转头把他打发到“边境”了,就算依然是一个组长,可和他在总公司的职位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如何能接受? 他从毕业以来,辛辛苦苦打拼了五年,加班、应酬、近乎完美的报告,所有人都以为他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也就盼着升职加薪那一天。 第28章 结果一纸调令就把他扔到这里来了,不是降职,胜似降职。一种被穿小鞋了、被戏耍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苔藓一样爬满薄燃的心口,阴湿得紧。 希望破碎的瞬间,他简直是想死了算了的心都有,反正他父母早逝,孑然一身,拼尽全力抓住的浮木,说沉就沉。 特么的活着也就这样,成天看别人脸色过活。 他怨气冲天地在小区门口下车。红富林小区不知为何,今日格外热闹,有些嘈杂,他要过的那条路,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 薄燃走近的时候,听见一男一女的争吵声,或尖锐或不耐烦,他皱了皱眉,只想快点把行李扔回去,然后出去喝杯茶,祭奠一下猝死的职业生涯。 重新来过,且职业环境下降,不知又是一个几年。 路过时他听了下,好像是发现男方出轨,女方对峙现场。 “……臭不要脸,我在家带孩子伺候你爹妈,你在外面养狐狸精!”女人的哭骂声穿透他耳膜般袭来。 随后是男人的怒吼:“你少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回家去。” 薄燃脚步未停,眼神冷漠地掠过人群,他当时就在想,看吧,操蛋的人生,一地鸡毛,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后来吵得越来越凶,人群也离得远了些,有些人怕被波及散去了,薄燃也无意八卦,看都没看那边的情况。 可能见人少了,两个人的争吵骤然升级,薄燃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回头,就看见那发福的中年男人,正粗暴地扯女人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掼。 他脚步动了下,却发现周围的人有犹豫要不要上前的,也有一直看戏的,一时间竟没一个人上去。 薄燃那时的心里真是复杂得很,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荒谬,他刚刚还觉得人生无望,现在就在上演一种更深刻的绝望。 他越发觉得操蛋的人生完蛋算了,但还是向事发地走去,想着特么的算这男的撞枪口上了,他搏命也要发泄一下。 然而他离得远,人还没到,有人比他先一步抵达。 那是个很高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连帽的卫衣,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回来。他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眉头紧锁,脸上没有围观者的好奇,只有一种清晰的愤怒。 “松手!”他声音清亮,带着韧劲儿,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猛地向下一拗,迅速隔开两人的距离,“你对女士动手算什么东西?!” 薄燃往前走的步伐就停住了,看见那个男生脊背挺得笔直,像棵青松一样与男人争执起来,护着抓奸的女士,询问她是否需要报警。 有些什么争执薄燃根本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微微侧过的脸部轮廓,和那双在争执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那不是莽撞,而是一种基于本能的正直,他站出来的姿态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 薄燃最后看见他安慰了女士几句,确定女士没问题,才摆了摆手,背好自己的双肩包,默默地离开了人群。 那个背影挺拔、利落,带着一股蓬勃的、未被生活磋磨过的生气,也留在薄燃心底。 这也许只是很小的一个行为,任何人都不会放在心上,邵祎可能也不懂,在这个凉薄的世界,他伸出的援手有多么珍贵。 而于薄燃而言,邵祎帮助别人的小小举动,那时候间接扫清了他心底的阴霾,让他看见了那么一点“希望”的盛开。 还是能活的。 他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像是在确认还能呼吸一样,接下来走向单元楼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只是有颗种子在他心里种下。 后来,薄燃安顿下来,开始适应这边的工作,生活依旧有压力,有不如意,但那个背影,总会在他沮丧时悄然而至。 他那时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把它当做一种慰藉。 直到某天夜里,他在家做完一个方案,快凌晨时突发奇想出来买东西,偶然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进去时,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一个多月前遇见的见义勇为之人,薄燃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却拿着包,偏头和同事交待着什么,着急地冲出便利店,与他擦肩而过。 薄燃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种子发芽了,他有一棵关于爱情的树正在成长。 之后的暗恋顺理成章,他逐渐知道了邵祎与他在一个小区,还目送过他走进小区三栋,也去过他健身的地方,远远看了下他挥汗如雨。 他以为他会一直暗恋下去的,但是感情的事根本说不准,越是在背后看着邵祎,他就会越想从生活中去了解邵祎。 薄燃不满足于只偷偷地去看邵祎了,或许是内心的渴望太深,他有时瞧见邵祎,会很想和他进行亲密接触。 想和他谈恋爱。 于是,“不小心”遗漏的月薪袋子成了他笨拙靠近的第一步,而之后每一次“巧合”的相遇,每一顿“试吃”的饭,各种各种,都是他那棵树悄然生出的枝桠,在等待着枝繁叶茂的那天。 邵祎可能早已忘记了这个平凡的下午,一次随手而为的相助,但对薄燃而言,这就是他喜欢上邵祎的契机。 也许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在薄燃被社会鞭挞之后,邵祎身上有一种足以吸引他的朴素的人性光芒,那是他差点丢失的东西。 所以,邵祎这个人就定义了薄燃此后所有的怦然心动。 “砰砰——砰砰——”邵祎的心也跳得很快,薄燃平铺直述的语气,半点没能克制住他内心深处的颤动。 原来最开始遗留的月薪,他以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薄燃蓄谋已久,他怎么不怕,万一不是他捡到呢?万一他们没有…… 可是望着人,他又有一种预感,他们注定会相遇的。 而其实对于那件事,邵祎是茫然的,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抓奸现场自己动手,挺身而出。 在听见薄燃为何喜欢他后,他心口都在发烫,努力抽出一点思绪,回想这件事,零碎的片段才慢慢闪过。 不足以完全想起,可记忆里的确没有关于薄燃的影子,他又有些遗憾。 “总之,我那天觉得人生糟透了,根本没有上班的动力,也没什么意思,直到看见你。” 薄燃的声音将他拉回来,邵祎注视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其实很想问,如果那天薄燃没有看见他,后面会是什么样?可他又不敢去想。 于他而言,他摆烂之下的一举一动都很随性,怕麻烦也是其他层面上的,并不包含这种危险之下的本能反应。 完全没想过,一个早就抛诸脑后的行为,会在一个陌生人的世界里留下刻痕,且深刻至极,变成了爱。 他并不怀疑薄燃会把其他任何一种情感归类于爱,因为他也会在薄燃的注视里,仅仅是注视,就感受到那颗树在发芽。 不过这份情感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期,邵祎知道,这种某个时刻而产生的爱情具有未知的魔力,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更害怕会让薄燃失望,只能清清嗓,先回应面前这件事:“我……我记不太清楚了,薄燃,而且那些碎片里面没有你,薄燃,我……” “你不用记得,”薄燃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以为他是担心,“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回报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从天而降。” “其实再次遇见你之前,我记得的也只是你的背影,暗恋你,是后面才开始的,你在那件事里的身影,算是一个契机。” 邵祎听他说完,呼吸滞了滞,说:“我知道,薄燃,我就是在想,如果我当时对你有印象,是不是可以早点认识你。” “那还是算了吧,”薄燃虽然意外他会这样想,但还是略微抗拒,轻声道,“我那时候一身社畜味,我自己都不想看见。” 他还是会在意形象的。 邵祎看向他,他现在戴着眼镜,就算坐着,双手也是揣在兜里的,漂亮的脸蛋上有着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抵触。 大概是工作性质,他眼睛下面有一些青黑的痕迹,很明显去不掉,于是邵祎说:“其实你现在也有点,”他愣愣的,“不过……还是很好看。” 薄燃新奇地侧眸瞧他,看见他眼底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喜欢。 -------------------- 哈哈哈哈薄燃真的社畜味很重,现在因为有喜欢的人还是收敛了,但依然会在内心吐槽领导,烦的时候也会骂脏话 第29章 恋爱7 看见他的眼神,薄燃就很清楚地知道,邵祎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而且现在是在他家,他是不是可以大胆一些? 薄燃想再次和他告白,至少抓住机会,邵祎的思绪却好像从遥远的地方回来,开始聊起下一个话题:“那你一个人在这边习惯吗?有去交朋友吗?” 第29章 见他主动询问自己的过往,薄燃当然优先考虑交心:“都差不多两年了,当然习惯了,朋友倒是没空去交,上班很累,除了休息都不想动,你呢?” 邵祎觉得他算是在说谎,明明来找自己都有时间,交朋友却说不想动了,但他有点被偏爱的欢喜,听见薄燃反问他,“凄凉”地回道:“毕业以后,我也基本没怎么联系以前的朋友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微信一条祝福消息都没有呢。” 薄燃被他的语气弄得笑了笑,道:“那你比我惨,我有两个同事爱群发,我好歹还收到了他们的群发祝福。” “那我朋友圈还是有几十个人点赞的。”邵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幼稚地和他攀比起来,讲出这样一句话。 薄燃见他这副模样,低头,没忍住勾起嘴角,掩饰了下,他才面色如常,靠在桌子边缘回答:“嗯,你人缘好。” 他说:“这不就让我很想离你‘近一点’了?” 倚身过来的人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邵祎涌起被精怪迷惑的感觉,无关乎样貌,是一想到对面是薄燃,就有种冲动。 这种冲动让他心里涨涨的,有什么东西亟待宣泄,他盯着薄燃,突然下定了决心:“薄燃,你想不想,让你的‘近一点’,现在就成功?” 薄燃不太能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话题转得快,他有些发愣,一时间竟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直到邵祎再次道:“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我不想让你等了……我没有因为你说的这件事才做出决定哈,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会在便利店里默默陪伴他的薄燃,做好吃的饭也会想到他的薄燃,将无数温柔给他的薄燃,在他眼里特别、特别好的薄燃。 “如果你同意,以后我们就……多多关照?”他语序都不太能整理好,差点颠三倒四,好在最后顺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薄燃的瞳孔都微微放大,看他,邵祎脸上明显也含着期待,瞧着是真的想好了。 两人的频率竟在此刻同步,薄燃伸出了一只手去,摊开并示意他:“我的荣幸,所以我有个问题,可以牵手吗?” 不曾想到他会坦率地这般速度,邵祎顺从内心想法,明明耳根子泛热,手却整个地覆盖住他的掌心,牢牢地握住了人。 交握的两只手温热而有力,仿佛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紧紧连在一起。 邵祎注视着他们的缠在一起的手,总算有自己有对象了的感觉,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怕在这段感情里做得不好。 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该去学习做饭。以后两个人一起生活,总不能让薄燃次次都做两人份的饭吧?他平时工作很累了。 邵祎想得比较全面,把各种东西都考虑了,包括他现在的工作,是否可以继续,毕竟他有男朋友了,生活是要多方面照顾到的。 “在想什么?”掌心被人摸了下,邵祎转头,瞧见薄燃望着自己的专注眼神,他心都被戳软了些,连忙摇头说没想什么。 两个人恋爱以后,见面的时间也直线上升,如果邵祎下午四点下班,他就会先去薄燃家煮饭,笨拙地尝试做菜,等薄燃回来一起吃晚饭。 虽然有时卖相不好,味道也很普通,但薄燃总会吃得很认真,眼里带着笑意说他很棒。 休假时间,邵祎也会刻意协调到周末两天,一般都不会改变,和薄燃的双休同步。 他们一起逛街,在广场散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有时各自找点事做,相处变得多起来。 不过,恋爱一个月后,邵祎发现他的恋人有点不对劲,纵然他本人不是什么重欲的类型,也不会那么快上床。 可是就目前的每次亲吻而言,他感觉薄燃都会难以自抑地颤抖,是有种接受不了的抗拒吗? 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停留了一秒,又被他否决掉,他直觉不是这个原因,薄燃在接吻时很投入很热情,甚至会主动加深他们的吻,只是那股颤栗会如影随形罢了。 又一次休假,两人约会后,回家依偎在沙发上,薄燃侧过身,主动凑近,目光落在邵祎唇上,无声地索吻。 邵祎低头回应他。 这一个月几乎天天都接吻,两个人都像找到了对方的舒适区,技术越来越好。 邵祎瞧着薄燃的脸庞,看着他陷入欲望里,随后,是熟悉的轻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邵祎用手摸了摸薄燃的腰,他果然预料之中地绷紧了一下,是很敏感吗? 他问出声:“薄燃,你为什么在发抖?” “……”薄燃没说话,身体都僵了一下,他抱着邵祎的脖子,已然沉溺于这种亲密中,也刻意回避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很想和邵祎贴贴了,就算是更深入的也会喜欢,但是他不敢直说。 他怕邵祎觉得他是变态。 而且他们才谈恋爱一个月,哪有进度这么快的负距离接触?邵祎说不定接受不了。 薄燃伸头亲了下他,想埋在人肩膀里,撒娇混过去,可邵祎突然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面对那双带着困惑的眼睛。 一看见人,薄燃内心想要蹭蹭贴贴的欲望就更深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特别想要黏着邵祎。 他目光又有些想躲,眼镜在反光下,映得邵祎的倒影都很清晰,他势必要逼问出原因一样,抱着薄燃愈发紧贴。 可这种很舒服的亲密接触,恰是薄燃所喜欢的程度,他很满足地搂着邵祎,仿佛压根儿没被“威胁”到。 邵祎本就在观察他反应,也逐渐意识到这一点,道:“你其实是喜欢这样,对吗?”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薄燃柔软的发顶,“喜欢被我抱着,贴得很紧?” 薄燃眼皮都跳了跳,却听见他继续道:“薄燃?说话。” 他的手指都还轻轻卡在下巴上,薄燃看了眼人,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指。 邵祎被他这番举动惊讶到,条件反射地撤回手,不可置信地望着人。薄燃的表情无辜而单纯,根本看不出刚刚做了那样的动作。 但不可避免的,他有些被诱惑到了,在薄燃准备开口之时,他先亲了口人,距离逼近后完全困住对方,让薄燃陷入他怀里。 薄燃本身就坐在他腿上的,如今这更加紧密的亲昵,让两个人都有些难耐,但是邵祎还记得他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薄燃这次开口了,没撒谎:“我喜欢和你贴,之前看着你的背影时,就有这样的欲望。” “喜欢贴就贴哈,我又不会跑,之前怎么不敢告诉我?”他声音里带着纵容,“不过,你这个是那种……什么皮肤渴望?” 他记得好像有个名词,但一时讲不确切,手倒是自然地贴在薄燃后颈上,仿佛是想给他缓解一下。 薄燃感受到他的手,微妙地笑了笑,摇头道:“不是,就是想这样,很喜欢贴。” 他这副坦诚的模样,让邵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指腹伸进眼镜底下,轻轻擦过薄燃的眼尾,竟轻易带起一抹红。 “薄燃……你是我不知不觉就养熟的猫吗?”邵祎反问道。 这个比喻让薄燃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许是认为威力不足,他话一转,变成了:“那你也是猫,你现在抱我抱得好紧,和养熟的大猫一样黏人。” 邵祎又纵容地笑了笑,摸着他的腰侧,一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恰是这种温柔,意外地让薄燃涌起一些难以启齿的渴求,一种想要更加亲近的冲动。 他忽然不想掩饰了。 薄燃抬起眼睛,目光不再是躲闪,而是氤氲着水汽,直白地映出深深的渴望。他慢慢地朝邵祎凑近,这次的目标不是嘴唇,而是邵祎的喉结。 一个很轻的、带着试探的吻落在这里,邵祎能看见他眼底明确的邀请含义,呼吸都猛地一滞,浑身肌肉绷紧了。 情感和身体的本能,让他在薄燃生涩的诱惑下,轰然点燃,他能感觉到薄燃贴着他身体的细微颤抖又开始了,但这次他明白,这是兴奋与期待。 “薄燃……”邵祎扶住他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和他再次确认,“你确定吗?” 薄燃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他抬手摘掉了眼镜,随手放在一旁,失去遮挡的眼睛变得直接而灼热,他吻上邵祎的唇,带着攻城略地的意味。 答案不言而喻。 邵祎最后一丝犹豫被这个吻彻底烧尽,他回应着,手臂收紧,仿佛要把人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直到两人都有了反应,邵祎抱着他回房间时,突然想起没有工具。 “薄燃,现在怎么办?你等我去买一下可以吗?”感觉都被勾起来了,邵祎声音都沉得厉害,被迫抽离出情绪很难受。 上半身本来就没衣服,平时健身所体现出来的效果也很显著,看得出肌肉特别漂亮,他圈住薄燃,想整理一下裤子起身。 薄燃将他搂住,道:“床头柜里有,套也有,”他亲亲邵祎的耳朵,很刻意,“要是尺寸不合适,你可以不戴。” 第30章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流淌着,室内的两个人却正在更深入地了解彼此,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那份生根发芽的爱意。 第30章 余生8 意识回笼的瞬间,邵祎感受到的是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和薄燃抱得紧紧的手。 他和薄燃同居已经三个月了。 从两个人坦诚相见以后,薄燃就逐渐开始把东西往邵祎那边搬,他的房子是租的,已经退掉。邵祎落户在这里,小区的房是买的,只是爸妈还没彻底消气,没一起住而已。 所以薄燃的衣服、日常用品,甚至是厨房的调料,都慢慢在邵祎家占据了位置。 这个醒来的清晨,邵祎就看着薄燃的睡颜,轻轻吻了下人的额头才出去做早饭。 他现在会做点简单的东西,比如早餐的煎蛋,本来想继续精进学习日常菜的,但薄燃制止了,说没必要刻意去学,他要是想做饭,给自己打打下手也行,再不济,还有洗碗的活儿可以交给他。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很合理的安排,如此一来,邵祎稍微心安了点,能够享受他精湛的厨艺。 煎蛋的时候,邵祎想起这些事来都忍不住笑意,直到薄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邵祎,你在做什么早餐?” 突然的响动令邵祎手一抖,他回过头,看见薄燃倚在门框上,睡意朦胧地望着自己,显然是还没彻底清醒。 “我在煎蛋,洗手吃饭哈。” “好。” 薄燃应了声,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出去,等着和邵祎一起共进早餐。 他们的同居生活也比想象中更契合,薄燃喜欢贴贴的这种习惯在稳定的关系中,不再伴随着最初的怯意,反而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语言。 一起看电影时,他会靠在邵祎身上,或者把腿搭过去,看书工作时,也喜欢挨着邵祎,睡觉时更是要有肢体接触,哪怕只是脚背相贴。 邵祎全然接受和配合,甚至也养成了习惯,他发现这种无时无刻的接触,确实能带来一种安心感,冬天的时候尤其好,两个人相拥着,就像是对方的热水袋。 生活也有很多小插曲。 有时邵祎夜班回来,或许会吵醒浅眠的薄燃,他洗漱完就赶紧钻进被窝,搂着人继续睡。 有时薄燃项目紧急加班到凌晨,邵祎会一边嘟囔着“资本家可恶”,一边给他热好牛奶,先在床上躺着等他。 邵祎也有了新的一些想法,不想单纯靠便利店的工资过活,打算利用这个资源,流通其他渠道,赚点外块钱。 薄燃当然支持他,甚至还能提一些可行性建议,不过他并非永远都温和,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固执,比如邵祎有一次感冒,想像以前那样硬抗过去不吃药,被薄燃发现时,他难得沉了脸,不由分说地给人买药,盯着他吃下去,还时刻关注着人有没有发烧。 “对自己身体负责,是最基本的。”薄燃当时这样说着,眼神里的担忧让邵祎心里又暖又虚,只能乖乖当个病号。感冒好后,他才得到一个绵长的拥抱,和几声叹息般的“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们也会有小争执,通常是为些鸡毛蒜皮,但往往持续不到十分钟,就会以一方笑场或者一个拥抱和吻告终,然后默契地理性谈论起这件事,及时处理好。 毕竟比起争论对错,各自能做出让步也是爱人的体现。 日子就这样如平静而充实地向前,邵祎真的开始利用空闲时间,用起朋友圈的资源,尝试做一些社区代购和特色小吃预定,没想到反响不错,让他多了些额外的收入。 薄燃的工作也步入正轨,虽然依旧忙碌,但他没之前那么计较了,主打一个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反正以他的工作能力,升职也就这两年的事,要是分公司还是选择压榨他,那他就要跳槽了。 又是一个邵祎上夜班的日子,周六,凌晨三点,邵祎刚整理完货架,正缩在柜台后,重新查看薄燃给他发的他们家猫咪的蠢照。 猫是小区的流浪猫,两个人上个月遇上了,被小猫黏上,跟着回了家,于是打算养着,家里就此添了个新生命。 一只公猫,橘猫,他们给取了名叫团子,不止猫咪的照片,在翻看聊天记录时,邵祎都看得嘴角上扬,想着上到八点他就休假了,熬过今晚就好。 直到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邵祎抬头,以为是哪个夜归的人,却看见薄燃穿着大衣,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薄燃?你怎么来了?”邵祎惊讶地站起来,“睡不着了吗?” 明明他走之前薄燃已经睡着了。 “嗯,一点半左右就醒了,”薄燃走到柜台前,把保温桶放下,“煮了点银耳汤,来给你送温暖,你要不要?” “干嘛特意跑一趟,手冷不冷?”话虽这样说,邵祎心里还是软成一片,也顺势牵住了他的手,给他暖着。 “想你了,”薄燃很直白,靠进他怀里,汲取着温暖,“以前总是坐在那边看你,现在可以坐在这里了。” 他说的是柜台内侧。 邵祎当然也明白,笑着抱紧他,温存了一会儿,他才抽了个椅子给薄燃坐,然后打开保温杯,一人倒了些。 两人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他们养的橘猫。 城市在沉睡之中,偶有车辆驶过,便利店的灯光却照得他们的影子相偎相依。 邵祎看了会儿薄燃,突然有个念头:“薄燃。” “嗯?” “我们再养只猫吧?感觉橘猫肯定会很孤单,给他找个伴好了,像我俩一样。” “可以啊,哪天再去捡一只?” “嗯,这样他们就有人……也不是,有猫陪伴了。” 邵祎幸福地笑起来,喝完最后一口银耳汤,盖好保温桶的盖子,让薄燃早点回去睡觉,薄燃本来想走来着,但现在毫无睡意,回去估计也要等会儿才能睡。 “我陪你上班吧?”他看着邵祎,做出这个决定。 邵祎觉得不好,仍然想让他回去:“我这里还要四个多小时,你先回去睡吧。” “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和你一起。”薄燃不听他的,“这里应该不能久坐吧,我去对面。” 他人已经行动,邵祎看他走到那边了,也没辙了,不再说什么,把店内的暖气再调高一些。 这又是一个冬天,距离他们相识已经快过去一年,当初他遇见薄燃,和人首次约饭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那没有联系的陌生人变成了枕边人,爱他,被他所爱。 邵祎和人隔岸相望着,如同最初那般,薄燃试图靠近他,他们在两方世界里望着彼此,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止薄燃会饱含爱意地注视他,他亦会带着满满的爱看向人,还会通过微信聊天,分明那么近,他们搞得像偷情一样。 偶尔邵祎发完消息抬眸,看见他低头去回复自己,两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对视上一眼,互相都很满足。 时间溜走,有爱人相伴,四小时匆匆而去,邵祎在七点四十准时扎帐交班,薄燃也没在顾客区坐着了,而是走到柜台前,在对面看着他操作。 同事赶在八点之前到达打卡,换好工作服后,邵祎正式交班,和男朋友下班,一起回家了。 清晨的光还没亮起,四周还是在昏暗的,带着萧瑟的寒意,但他们牵着的手心很暖,共同走向的是属于他们的小家。 邵祎:“回去吃个饭再睡觉吧?” “可以啊,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早餐得我来做哈,”邵祎另一只手还提着之前装银耳汤的保温桶,“你都给我煮银耳汤了,就暂时不要碰油烟了。” “好吧,那我洗碗。” “嗯,不过我先期待一下晚饭吃什么?” 明显是想从他这里知道答案,但薄燃笑了笑,道:“不告诉你,等着开盲盒吧。” 邵祎颇有些垂头丧气,片刻后,他又拾起笑脸,凑近薄燃,有恃无恐道:“那我要许愿一个青椒炒肉。” 他知道的,必然会有。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相融,一高一矮的结合。这条回家的路,他们一起走了许多次,未来,也要一起走很多很多次。 他们平凡的日子,因为组合成了“我们”,而变得温暖。 那些关于爱、关于家,关于携手而过的每个晨昏,都是最动人的开篇,往后余生的每一页也会组成幸福的书卷。 -------------------- 【完结】 幸福幸福哇小情侣~又写完一篇了哈哈哈,下一个故事是《听见竹马心声后》,很俗套的一个梗,不过我还是好想写,想嗑竹马cp嘿嘿嘿,具体什么时候写就不知道了,先把主页两本单开的短篇写了再说,还有长篇在排队[头秃了] # ●05.听见竹马心声后 第31章 简介⊙ 《听见竹马心声后》 简介:美攻帅受 作为二十多年的竹马,余枕河和许渐之几乎是形影不离,连工作都是同居状态,大家都说干脆他俩内部消化,两人丝毫没考虑自己,表态如下。 第31章 余枕河:“渐之是直男吧。” 许渐之:“枕河应该不愿意。” 直到有天,余枕河出差回来,意外发现只要自己和许渐之对视五秒,就能够听见他的心声,但他听见了什么?! 许渐之内心:“枕河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好想*哭他。” 余枕河:“………?” 余枕河(受)x许渐之(攻) 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攻就已经自动处于恋人状态,十分偏爱攻的双标帅哥受 暗恋好久但是不想逼迫受,只能一手操办受生活,占有欲很强的双标美人攻 -------------------- 几分钟速撸文案,真的好香的梗,很常见了但想自己写一个,亚米亚米,脑补都很香香了?(ˉ﹃ˉ?) 第32章 心声1 从飞机上下来,刚好是十一点半,余枕河瞄了眼手机,看见许渐之给他发的最新消息。 hz:【枕河我到了,你下机了吗?】 #:【刚拿到行李,马上到接机口】 hz:【我进来了】 机场人来人往的,其实很难看到许渐之的身影,但余枕河眼睛够尖,也可能是与人心有灵犀,从接机口出来,刚好想去停车场时,就和来迟的竹马碰见了。 许渐之本来早就该到了,可以站在栏杆外等他,笑着迎接他,奈何路上堵车,被迫晚点。 好在,他还是匆忙赶了进来,成功在密集的人群里与余枕河拥抱了一下。 几日不见,想念颇深。 余枕河身上自带的香气都钻进许渐之鼻子里,令人不由地贪恋更多。 许渐之:“枕河,欢迎回来。” 余枕河靠在他肩头,金边的眼镜在人肩头的布料上摩擦了下,他理所当然地用下巴蹭了蹭人,仿佛因此回了点血,才退开道:“午饭订了哪家餐厅?我想吃点口味淡的。” 在c市出差一个周,应酬什么的全是辣味,喝的白酒也够劲儿,余枕河着实需要养护一下肠胃了。 他们会打视频,所以许渐之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隔着屏幕就已经很心疼了。 现在他回来,当然也会顾着他的健康状态。 “一家海鲜餐,带你去吃粥底火锅,点了你喜欢的三文鱼、乌鱼片。” “有生蚝吗?”这是许渐之爱吃的。 “有,我们喜欢吃的都有。”许渐之也是第一次带人吃粥底火锅,做了很多攻略,这才选定一家不错的餐厅。 余枕河用他的手机看了他和餐厅负责人的聊天记录,看见定的菜品确实有许渐之爱吃的,才满意地准备还给人。 然而,手机振动了一下,余枕河瞄了眼,是两人的好友秦津给许渐之发了消息,来问他的: 【余枕河是不是今天出差回来了?你问他晚上出来聚一聚不,早上给他发消息现在都没回我】 余枕河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早晨他起床后只记得给许渐之发消息,忘记回秦津了。 【可以,发个定位来,我和渐之一起过去】 余枕河直接回了他,以自己的口吻,秦津也不惊讶,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他只回了个ok,又在打趣:【又忘了你家渐之以外的任何人类了是吧?】 余枕河用着许渐之的号,已读简回:【1】 没想到清淡的粥底火锅还挺合余枕河胃口,不辣不咸,刚刚好的暖人心脾。 余枕河喝了好几碗里面的汤,肠胃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他吃饭比较快,结束后就盯着对面的许渐之看。 他的竹马确有一副好相貌,长得是雌雄莫辨,骨相立体,明明是纯血统国人,却有点混血欧美风,倒是符合他时尚模特的身份。 许渐之吃饭一向细嚼慢咽,余枕河等他的时候偶尔会看他,偶尔会擅自拿他手机玩游戏。 他的手机里和许渐之的手机里,都安装了很多款不同的游戏,全是余枕河拿来打发时间用的,他想用时,指纹解锁就行。 不过,余枕河今天没玩手机,他一直在看对面的人吃饭。 看许渐之吃饭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也不知道以后会被哪家女孩得到这近距离的接触? 余枕河打探道:“渐之,你还是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嘴上是这样问的,余枕河心里倒是有个确定的答案,且不想听见别的。 许渐之本就对这话题敏感,听见这样的问句时,抬头看了他的竹马好几秒,与人无声地“对峙”。 知道他是不想说了,答案也依旧没变,余枕河收回视线,莫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即便知道,也许许渐之有一天会和一个女生组成家庭,他内心还是希望迟一点,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来说,好兄弟能得到幸福他该祝福才对,更何况以他和许渐之的关系。 可他就是不太乐意,有一天从竹马嘴里听到“我谈恋爱了”“我要结婚了”这种事情。 难不成是他还有点胜负欲,必须要自己先成家了才行? 可他谈恋爱的欲望并不强烈。 余枕河想不明白,瞅见许渐之垂眸继续吃饭去了,便摸出自己手机,看了看他带的新徒弟的消息。 徒弟在问他,明天早上是否要把标书递到他办公室,方便他查阅。 余枕河直接语音回复了:“需要,把你之前的设计稿也拿过来,我给你指导。” 消息成功发出去,恰是这时,一道不似真人却和许渐之语气相同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枕河为什么总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我不喜欢女生。 余枕河蓦地抬头望向对面。 是渐之在说话? 他动作停了下来,通过几秒的观察得知,许渐之并未开过口。 那这声音怎么回事? 还有他说的不喜欢女生,难不成渐之喜欢的是男生? “……”余枕河突然意识到,许渐之刚刚是在他这出了个柜吧? 还是在他本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好想和枕河睡一张床,晚上要多喝点,好爬床。 从来没听到过许渐之当他面说这种话,余枕河对于性取向的事没多在意,新奇地注视着人,不露声色地继续观察。 他听见的,难道是许渐之内心的想法吗?这是他的心声? 事情开始变得灵异起来了,但不可避免地让他感兴趣,余枕河手指点在桌上,挪开了视线,心思却还在许渐之那里,想再听见一点其他的想法。 许渐之果然还在想。 ——枕河什么时候会谈恋爱呢?要是能一直不谈就好了。 嗯?竟然和他一样,都不想让这个相识多年、彼此熟知的朋友去找别人谈恋爱。 看来他俩确实属于那种强占有欲型的友谊。 余枕河为此心情舒畅,调整了下坐姿,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低头玩手机。 ——烦。 烦?余枕河滑动屏幕的手一顿,不由地蹙起眉头,有点不明白他跨度怎么那么大。 他仰头瞧了许渐之一眼,这人还是一副认真吃饭的表情,半点情绪都没泄露。 看来渐之表情管理很过关,不过他在烦什么? 余枕河想说说话让人高兴点。 ——好想和他谈恋爱。 “……”谈恋爱? 余枕河话堵在嗓子口,不太愉悦地抿了下唇,他用纸巾擦了擦镜框,把腿放了回去。 刚他问的时候,许渐之明明和以前一样的表情,那副象征着“这还用问吗?答案不变”的表情。 结果,这是已经有了喜欢的男生了?但是却不准备告诉他吗? 而且不告诉他就算了,还想着不让自己谈恋爱,哪有这么霸道的人? 以后许渐之恋爱了,难不成还要把他带去一起生活? 余枕河有点生气。 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许渐之居然连这个都要瞒着他? 难道许渐之说他喜欢男的自己就会疏远他吗?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许渐之不会已经和某个男人偷偷约会过了吧? ……前面还说今晚要爬他的床呢?怎么这就有喜欢的别人了? 余枕河内心不太平衡,他有种被至亲之人深深背叛的感觉。 心里不舒坦,余枕河嘴上也不饶人:“渐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想让我知道是吗?” 在听见余枕河说这句话时,许渐之整颗心都吊起来,以为是他知晓了自己的心意,要开始问罪了。 毕竟枕河的表情算不上好,那一丝气恼根本就毫无掩饰,令他无法忽略。 许渐之大气都不敢喘。 枕河要是知道他喜欢他,肖想他,会不会狠心地让自己搬走? “你是担心你比我先恋爱我会嫉妒你吗?”余枕河却不停止,忽视心底那一点不愿,强自冷静地开口,“我们什么关系?我不会的。” 以为他看出端倪来的许渐之表情一下变得复杂,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第32章 余枕河看见他欲言又止的,又想听听人在想什么。 然而啥也没有,这种时刻,渐之必然会在心里默念什么的,但他的心声却消失不见了,探知不到。 这读心术buff还有时限吗? 余枕河暗啧一声,倒是也烦起来了,才听了一次,他居然就有点喜欢这个读心术了。 他看着许渐之,他的竹马还在纠结中,组织语言似的,没有说话。 他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直接说他喜欢哪个男的不就好了? “枕河,我没有喜欢的人。” 许渐之像是语音系统修好了,甚是肯定地道:“喜欢别人不会瞒着你的。” 余枕河:。 要不是他刚刚才听见许渐之在想什么,他还真会相信。 这人演技都有所提高了吗? 余枕河不免郁闷起来,渐之喜欢谁很难说出口吗?他又不是什么评头论足的人,会去批判他的性取向。 还是说,他认为没必要告诉自己? 想要把对方看穿,他足足十几秒都没挪开视线,结果许渐之随便他看,没和他对视又默默吃饭去了。 余枕河:“……” 问题就算了,他现在倒是很想问一句许渐之,这饭还要吃多久。 -------------------- 渐之:我那些想法根本说不出口 我:没关系,你现在不说话你的枕河也能听见了 枕河:(抱臂)呵。 第33章 条件2 晚上,秦津在一个会所ktv包了房,他们相熟的几人在这聚会。 朋友全部是男生,却都知道他俩感情好,是如今工作了都在同居的竹马。 他俩的形影不离程度,还曾让大家一致感叹过:你俩在一起得了,内部消化,毕竟这也和谈了没什么区别。 由于朋友们都不会在两人同时出现的情况下调侃,彼时听见的余枕河也没多想,只道:“渐之是直男吧。” 朋友们一阵唏嘘,不知信没信。 那时他都没考虑自己,也完全没有延伸到别的层面,只是听到过渐之的心声出柜后,他才发现…… 原来他也不那么了解许渐之,连他什么时候弯的都不知道。 余枕河有些落寞。 如果早点知道渐之喜欢男人,他……余枕河摸了摸手指,不解地偏了下头,他什么?怎么突然想到自己了? 将这些杂乱的想法全都扔开,余枕河视线回到唱歌的秦津身上,他唱得正嗨,幸好在调上,不是个音痴。 余枕河放松地听着,面前突然被递过来一盘水果。 许渐之闲着,把桌上的橘子剥了,在盘子里装得整整齐齐,富有美感。见余枕河望过来,还邀功似的看着他。 余枕河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看见人眯了下眼睛,才缩回手来,吃许渐之给他剥的橘子。 旁边的老魏瞧见他吃得那么好,动手想问他要一瓣,余枕河还没说话,许渐之先递过来一个完整的橘子:“给你,自己剥。” 老魏拿着整个橘子默了一秒,认命地开始剥皮,那张嘴对他俩也不客气:“……你俩真该都滚出去。” 聚会间闲着无聊,歌也唱够了,秦津提议来玩数字炸弹,输的人做惩罚加喝酒。 惩罚就从大冒险的牌里面抽。 都是玩得起的人,没人不同意,主持人先由秦津担任,他秘密地写了个66。 第一轮猜测,在最相近的数字间缩小的范围是43~72,余枕河二轮第一个先猜,说了个65。 从朋友们那边转过来,最后才到许渐之这里,他图方便,猜了个枕河后边的数字66。 “恭喜你啊许渐之!首中!”秦津嘚瑟地展开纸团,给他看上面的66。 他将桌上的惩罚卡重新洗牌,放到许渐之面前:“来吧来吧,开始抽牌选惩罚,祝你好运了。” 许渐之不耽搁时间,随意抬了下,选中一张。 惩罚卡要公示出来,他往桌上摊开,上面显示着:对着一个同性模仿绿茶“哥哥哥哥/姐姐姐姐,我坐在这里哥哥/姐姐不会生气吧?” 许渐之沉默不语。 倒是秦津哈哈大笑,指着他道:“哈哈你快拉余枕河表演一下,笑死我了,我要拍一个视频。” 其他朋友也在附和,全默认了许渐之选择余枕河去当这个“搭档”。 余枕河表情也有点揶揄,坐在那看着许渐之,像是等他行动。 两个人本来就是邻座,为了玩游戏,包间的灯光也调的是亮点的,许渐之侧眸,瞧了余枕河好半晌。 可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蓦然凑近到余枕河面前。很近,近到余枕河可以看清他瞳孔里面像是印着星辉。 几秒之后,许渐之视线擦过他的眼眸,竟直接上了手,抓着余枕河的手臂:“哥哥哥哥,我坐在这里……姐姐不会生气吧?” 他明明没有刻意去学那种语气,余枕河还是被搞得有点心软,差点顺着他的话回答了。 秦津倒是在旁边真举着个手机,将一切都拍了下来。 “噫~好肉麻,我把视频发在群里,许渐之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许渐之那双盛着无辜笑意的眼睛瞄了眼余枕河,答道:“枕河不觉得我恶心就行。” “不恶心,”余枕河很快作答,“你这么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许渐之眼睛转了转:“你喜欢这种‘绿茶’?” 余枕河:“不,只是觉得你这样说话有点意思。” 两个人又旁若无人似的聊,其他四位朋友齐刷刷看着他俩,有种看他俩在谈恋爱,被闪瞎了眼睛的无语感。 等许渐之喝了酒,游戏很快进入下一轮,许渐之输了,便由他当主持人,由于位置使然,余枕河第一个说。 这局倒是轮得慢了,到后面大家都要仔细想想再说,尤其是区间卡在十以内,更是令人紧张的时刻。 余枕河心思也放在游戏上,在想许渐之会说35、37里的哪个数字。 ——枕河好可爱。 余枕河蓦地转头:“?” 又是许渐之的心声?为什么突然能听见了?余枕河走了会儿神。 秦津轻轻锤了下他臂膀一下:“诶,余枕河你发什么呆?还有三个数字,你快猜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余枕河:“35。” 许渐之摇头:“没中。” 看来是37。余枕河心想。 “我的妈,只有两个了。”秦津激动地搓手。 余枕河丝毫没关注那边,他在瞥许渐之。他不明白心声怎么来的,刚刚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能够触发吗? 余枕河回忆刚才的一切,说话不太可能,不然这才第二次有点慢了。 某个特定词也没可能,他们好像没说过一样的词汇。 会是什么呢?余枕河注视着许渐之,忽地眼神一挪,回到桌上。 是对视?他们对视达到一定时长,就会触发开启心声的条件? ——枕河怎么突然一副很沉默的表情,不想玩了吗? 余枕河赶紧抬眸,调整了下表情。 刚好老魏猜了个37,问许渐之有没有中。许渐之把纸团拆开,这局是老魏中招了。 很快到第三轮,中途,许渐之的心声也没再出现过,而也许是上天安排,这次是余枕河猜中了老魏的数字。 喜闻乐见的抽惩罚环节,余枕河把牌抬到手上,慢慢往下,一张一张数,到了他喜欢的数字,才停下,把手上剩余的牌放到旁边,翻开第一摞最上面那张。 秦津念出来:“不用手喝酒,然后深情地望向在场某一个同性。” 念完,他吹了声口哨:“这个好啊,余枕河,来对着许渐之展示吧!” 余枕河笑容绽开,把牌一甩,很干脆地起了身,酒杯在桌上,里面还有半杯酒,刚刚好,不重,只是比较低,他要蹲下去。 余枕河手撑着桌子边缘,变换角度几番尝试了下,随后,他张嘴咬住杯口边缘,利索地起身望向许渐之。 许渐之本来视线还停在他屁股上,余枕河的衬衫扎在裤子里, 见人突然转向自己,他心跳都像骤停了。 ——枕河的屁股好翘啊。 余枕河:“……” 他本来想拉人站起来的动作一滞。 许渐之?他在心里叫人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出声。他还叼着杯子。 惩罚还没完成,余枕河只能忽略他心里想的那句,重新伸手示意人站起来。 许渐之身高有192,比他高了11厘米,余枕河仰头看着他正好。 不过喝酒还是有点难度,杯子本身有重量,不好控制,稍微不注意就会撒掉,他又不能动手。 试了好几次,余枕河都只喝到一点,不免有些恼火。 秦津在拿着手机拍摄,提议道:“余枕河你让许渐之帮你吧,你不能动手他可以动啊。” 是个办法。余枕河眼神示意许渐之,让他帮忙抬一下杯子。 第33章 然而,许渐之透过眼镜看着他眼尾的红痕呆在了原地,直到余枕河又用手碰了下他,他才咽了咽口腔里的气,伸出一只手去抬杯底。 酒缓慢滑动到余枕河嘴里,被一点点吞咽下去。 许渐之看了几秒,莫名挪开了视线,只控制着速度,保证余枕河能喝到。 ——好想尝一尝,枕河嘴里的酒会是什么味道呢? 本来还剩最后一点就能喝完,猝不及防听见许渐之的心声,余枕河喉咙没来得及滚动,被呛了下。 “咳咳咳……”他猛地拿过自己的杯子,意味不明地瞥了许渐之一眼。 他到底在想什么?这句话的含义对着他想合适吗?他不是还有喜欢的人? 余枕河很想问出口,但着实不行,无论是现在的场合还是由他坦白,都不算好。 还是要等许渐之主动想告诉他才好。 而看见他呛到了,许渐之急忙靠近,担忧地轻拍着他背:“枕河,是我力没用对吗?” 余枕河摇摇头,欲说还休,摆手让他别提了。 其余朋友也问了一嘴,见他确实没事儿,秦津才打趣:“新视频,你俩记得看,真的好暧昧哦~” 余枕河默然不语,他还在思考许渐之心声的事,也始终没搞懂,那句话到底是何意味? 许渐之这是三心二意,心里装着别人却还想和他这个好兄弟接吻? 这很不道德。 余枕河有心想提醒他,喜欢别人就好好喜欢,要和兄弟保持距离。 但不知为何,心里面堵堵的,有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极其难受。 ——能不能再多输几次,多喝几杯,晚上才好不小心走到枕河房间去。 -------------------- 朋友们:………你们虫脆是两个红蛋。 枕河的哥感真的好强啊,渐之你快亲他,我要看你们亲嘴子罒w罒 第34章 爬床3 呵,居然还想着晚上来和他一起睡。 余枕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按捺住那股想要说话的念头,无言地扫了许渐之好几眼,想听他接下来的想法。 不过,他的心声竟没了,直到散场都没出现过。 余枕河不免又思考,这心声结束的契机,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弃等待下次。 反正他已经知道怎么能听见许渐之的心声了,有的是机会。 一会儿回去他就要听听,许渐之到底想去勾搭哪个男的。 打车回到两个人合租的套三公寓房时,晚上十一点半都过了,洗漱完,将将零点。 余枕河故意没搭理许渐之,就想看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住的主卧,有单独的卫生间,回来后就一直没出去过。 卧室灯始终开着,余枕河放了个电视在等,看许渐之何时会敲响他的门。 并不久,电视才放几分钟,外面就有了动静,门被敲响,许渐之的声音也传进来:“枕河,我可以进来吗?” 余枕河急忙从坐变为躺,放松姿态,故意捏着遥控板调声音:“进。” “咔哒。” 穿着睡衣的许渐之走了进来,大概是计划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倒是比较直白:“枕河,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余枕河本想斡旋一番,逗逗他,不过许渐之的语气像是很委屈,令他根本没法玩:“行。” 答应过后,余枕河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同意了……却见许渐之很快地走近,钻进被窝,把自己盖好了。 电视上在放什么余枕河都不知道了,他看着人闭上眼睛,一副叫不醒的样子,一下子笑了。 “许渐之。”他都没多余的言语,许渐之就慢慢地转头,看着他。 余枕河和他对视着,试图获得他的心声,想了想,他突然挪开视线,重新对许渐之说:“你一直在心里想着一句话,然后和我对视行吗?” 许渐之很明显地疑惑了下:“?” “……你先别问为什么,照做,一定要在心里想着什么,一直想。”余枕河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盘腿而坐。 他打算用手机计时,速度地按了计时器,看向许渐之的双眸,没有多久,一道心声响起。 ——好近,好想亲枕河。 余枕河看了眼秒表,只有五秒钟。 然而听见许渐之在想什么后,他又有些失语。 许渐之喜欢的又不是他,想亲他做什么?就算是竹马,他们也不能亲密到这种地步。 他问:“许渐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别对我撒谎。” 许渐之的眼眸都睁大了,总有种他被看穿的感觉。 ——枕河若是知道我喜欢的是他,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反应吧,是不是会讨厌我? 余枕河登时转头:“?” “……?” 这是许渐之想的吗? 他刚刚提到了喜欢谁? 是他?余枕河? 许渐之喜欢的是他。 余枕河颇有些难以置信,他像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盯着许渐之走了神。 可想到最后的“讨厌我”三个字,他又没法无视,很想说点什么打消人这种无理的念头。 直到再次听见许渐之的心声。 ——枕河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好勾引人,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呢?好想看看,好想*哭他。 “…………?” 余枕河彻底呆若木鸡,他这是听到了什么?这真的是许渐之的想法吗? 是不是不太对? 反应了半晌,他猛地一个起身,下了床,顾不上别的,指着许渐之道:“许渐之你不准想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许渐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无辜:“?” 余枕河惯来的冷静都被他破掉了,脑子里只有一种醍醐灌顶但“怎么会这样”的爆炸感。 不过刚刚的惊讶过后,他就恢复了常态,探究似的看向许渐之。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没说话啊。 不想让人看出来,余枕河欲盖弥彰地往外走:“我出去接杯水喝。” 呵,原来许渐之想勾搭的人是他。 出去转了圈,喝了两杯水冷静下来,余枕河不动声色地上了床。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许渐之对他还有这种非分之想呢? 投影的电视已经接近尾声,进行到一个关键的剧情点,余枕河盯着墙上的唯美运镜,蓦地眯了眯眼。 玩心骤起,他恍然转头,靠近许渐之……很近,差一点就能亲上的地步,让许渐之呼吸都滞了几秒。 ——好想亲。 余枕河得逞地挑了下眉,手穿过他腋下,脸也“不小心”擦过他脸庞,装模作样地找手机:“我手机是不是放这边了?” “嗯?”许渐之条件反射地应声,却只能闻见他身上传来的香气,已经不知道脑子飘到了哪里。 他被这靠近的热源诱惑到,不由自主地倾身去拥抱余枕河。 真丝睡衣特别柔软,余枕河的腰握在手里也很得劲,许渐之貌美的脸庞上都不免染上些红色。 他有点想亲,想做更多他幻想过的事情。 “许渐之,我的手机。” 余枕河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许渐之睫毛都一抖,掩饰住自己的欲望,松开这个拥抱,伸手给他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枕河没提抱的事,许渐之想躺下冷静冷静,又被余枕河掰过脸颊,望进那双像在勾引他的眼睛里。 “……” ——枕河你不要再看了,我应了。 余枕河落在他下巴那里的手一顿,眼里有一丝兴味。 他视线下滑,缓慢瞧了眼许渐之盖好的被子,施施然拿开了手臂。 待许渐之松了口气,他又平静地扔出一枚炸弹:“你起反应了?渐之,需要我帮你擼吗?” 因为他这句话,许渐之平白无故被呛了一下,半躺下的身子也急急撤回,坐得那叫一个板正。 “不,不用。” ——枕河的手用起来会很爽吧? 余枕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嘶……渐之,你真的不用吗?” 他又转头,直勾勾地望着许渐之,那双未被眼镜盖住的眼睛,许渐之光瞧着就没法淡然处之。 余枕河伸手想去拉他,结果许渐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掀开被子急匆匆地走向卫生间:“我去洗个澡。” 余枕河:“……” 他只来得及瞄见某人鼓起来的地方,就看见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流水声很快传进耳朵里面,余枕河难免失笑,却又听见一道非常不似许渐之平日状态的心声。 ——枕河,枕河,枕河…… 许渐之在叫他的名字,而且很明显是在想着他打……余枕河偏了下头。 ——枕河,好想要你,好想抱你。 ——枕河枕河枕河,好喜欢你。 许渐之的心声再度袭来,带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渴求,令人吃惊的同时,余枕河心里又涌起一股心悸。 第34章 他有点不想再听见这种心声了,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折磨人。 许是上天眷顾,那句“喜欢你”之后再也没有新的话语,可如此一来,浴室的水声越发响亮,余枕河甚至都开始在想许渐之疏解欲望时的表情。 会是什么样的呢? 想得太多,余枕河都不自在起来,目光下移之时,发现自己也被影响。 ……他居然也起来了。 “呵。”余枕河扯了下嘴角,有种很想打开浴室门,让许渐之“负责”的冲动,但一想到他尚且还不知道读心术的存在,只能压下,自己缓缓。 可能是距离不远,他被带起来的冲动一直消不下去,反而越发强烈。 由于极度想要远离这种环境,余枕河干脆出了房门,去拿了瓶冰镇过的矿泉水喝。 零点都过了,他俩却还在这各自消退欲望,他真是服了。 许渐之从浴室出来时,差不多都要一点了。 卧室灯还亮着,但枕河不在这里。 他狐疑地扫了扫四周,跺着脚步也去客厅了。 然后看见余枕河在沙发上睡着了。 其实余枕河中途回了卧室两次,见许渐之还没出来,又返回来坐下,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深眠当中。 他的脑袋歪倒在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的呼吸平缓而均匀,桌上还放着两瓶喝光的农夫山泉。 客厅开的是盏昏黄的小灯,照得余枕河脸上很暖,许渐之打量着他,自然而然就被吸引着往他那里靠。 他盯着余枕河,从他细长的眉眼,到那片看起来就很好亲的薄唇。 许渐之靠得越来越近,几乎快要吻住余枕河。 恰是这时,熟睡的余枕河翻了下身,将要逾矩的许渐之惊醒,闪身退到了后方。 心跳得很快,也有一丝不舍,想要亲吻枕河的念头非常之深。 许渐之缓了下,没再耽搁时间,客厅没有被子,枕河这么睡会着凉的。 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来,让人靠着自己回了主卧。 余枕河觉一向很浅,许渐之怕他会被自己吵醒,想哄他来着。 可余枕河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反而在他怀里躺得很安稳,回到床上都没睁过眼睛。 许渐之这才想起,枕河在他这里从来都是不设防的,他们对彼此都是这样的,特殊的存在。 那……要是亲一下也没关系吧? 反正枕河不知道。 许渐之内心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但也没法偷偷吻在余枕河唇上。 最终,他选择轻轻地在余枕河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是一场良久的触碰。 退开时,许渐之颇为满足,又有一丝遗憾,他还是想亲枕河的唇。 然而目光顺着人往下挪,许渐之瞳孔都紧张地一缩,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余枕河睁开的双眸。 -------------------- 你俩干嘛呢!_(:?」∠)_ 第35章 额头4 像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许渐之维持着这种姿势没动。 ——怎么办?我该怎么说?枕河会不会因为我亲了他生气? 余枕河还迷迷糊糊的,耳边就传来他的心声,他们对视又达到五秒钟以上,有条件让他听见了。 他本来都忽略了之前的所有事情,听到人的心里话才慢悠悠地醒神,视线聚焦在许渐之脸上。 “你在做什么?”他故意问出来。 许渐之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有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吻,也不敢过问。 他小声道:“没做什么,就是替你理一下头发。” 若不是听见他的心声,余枕河还真的会信,毕竟他确实没感知到那个吻,此时也不过是挑逗许渐之。 见许渐之这副不敢让他知晓的模样,他更是想要玩弄一下,突然伸手抱住人:“哦,那睡觉吧。” 许渐之呼吸都要凝固了。 ——怎么办? 余枕河安静地听着。 ——好想一直抱着枕河,要是能在他身边一辈子就好了……可是他总要找女朋友,总会结婚的。 余枕河感觉自己被回抱住了,听到许渐之的想法,心里又堵住似的,怎么都不舒服。 “渐之,”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许渐之说这个事,却从意识里挖出一个想法,“你想谈恋爱吗?” 先前还在想着许渐之喜欢别人就该好好喜欢,即便有些难受。 但得知他喜欢的是自己后,余枕河没多久就接受了,还迫不及待地想转变关系。 因为从“许渐之喜欢他”这件事里,他也意识到,自己对竹马的占有欲不单单是来源于二十多年的友谊。 他对许渐之掺杂着属于恋人的期盼,他不想让别人站在许渐之身边。 许渐之身边的人只能是他。 然而许渐之听见,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余枕河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未免有些牵强,想找补。 ——为什么还要让我谈恋爱?枕河是还想给我介绍对象吗?为什么?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拥抱住他的手越来越紧,余枕河恍然顿悟,如今不是个能说这种话的时候。 许渐之根本不觉得这是“枕河想和他谈恋爱”的意思,他们思路不一样。 如果现在直说会很突兀,许渐之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般言语,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看来他得先进行暗示,直到许渐之真的意识到,他是想和他发展亲嘴那种关系,再挑明这件事。 余枕河思来想去,决定采取迂回战术……不过,他是不是可以先亲一下许渐之再说别的? 他真的很想亲。 许渐之郁闷之时抬头,就发现余枕河在盯着自己嘴巴看,他既“恨”又无奈。 ——枕河总是这样勾引我。 余枕河困惑地扫向他眼眸:“?” 他刚刚有做什么吗? 那股冲动因为这道无厘头的心声被打消掉,余枕河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对面的人,想再听听他的更多想法。 “你在想什么?”他还这般刻意地引导人去想。 许渐之果然垂下眼眸,继续他的心里话。 ——当然是在想怎么才能从你的竹马变成你的恋人。好想和你谈恋爱,枕河,你喜欢喜欢我吧。 听着倒是既委屈又可怜的,余枕河心都被烫了下。 着实没忍住,他突然抬起许渐之的脸颊,亲了下他的额头。 许渐之本就覆在人身上,被他捧着脸亲上的时候,人都呆住了。 枕河对他有过很多小动作,他们牵过手,拥抱过,彼此依靠过,但这般过界的吻,从来不曾有过。 ——枕河是亲我了吗?为什么突然亲我?还能再亲一下嘴吗? 余枕河差点顺从他的想法,真亲上去了。下一秒却乍然醒过神来,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安吻,睡觉吧。”他捏捏许渐之的脸,把人拉下来躺着,盖好被子。 卧室的灯彻底熄了,余枕河也躺好,准备入睡,不过,某人的心声还没休息。 ——好想抱着枕河睡觉。 ——好久都没和枕河一起睡了,好香啊,全是他的味道。 ——枕河的屁股那么翘,摸起来也会很有肉感吗? 余枕河因为他升起的笑容逐渐凝固。许渐之怎么还想着这个? 幸好心声在这几句之后就没了,余枕河本来就困,总算能够安然入睡。 八点醒来时旁边已经没有身影,余枕河洗漱完出去,发现许渐之在把他昨天的衣服全扔进洗衣机里面,准备清洗。 他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去厨房。 微波炉里有许渐之给他留的早餐,是他喜欢的蒸蛋花。 余枕河开了几分钟的加热,坐下来吃早饭时,刚好看见许渐之把干衣服收下来,拿着他的那些走进了主卧。 已经能想象到许渐之如何叠衣服,如何收纳他的贴身衣物,余枕河不免笑了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渐之就包揽了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无一不是他在看顾。 就连这次出差前的订票,都是许渐之帮他操作的。 可以说余枕河虽然把事业干得蒸蒸日上,生活中却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像是回来那天的午餐,他所关注的都是许渐之爱吃什么,其余一概不管。 毕竟其他所有,他都由许渐之掌管。 蒸蛋花的最后一口也消灭掉,余枕河把碗放进洗碗机,回了卧室准备换衣服出门。 出差回来、喝了酒的第二天,他仍然需要工作。 今天需要穿的衣服,许渐之都给他拿出来了,挂在架子上。 余枕河本来已经习惯,昨夜听见他的心声以后,没来由的想调侃一句。 瞅见许渐之还在有条不紊地熨衣服,他突然把头凑近:“渐之,你这样好像我养的体贴小情人。” 他几乎是贴着许渐之耳边说话,痒得人受不了,话更是说得逾矩,令许渐之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 第35章 许渐之捏着衣服抿唇。 想要的反应没看到,余枕河望着人只是轻微蹙眉的表情,没意思地缩回来。 然而离开许渐之之前,就被拦住了,他的竹马像是总算听懂余枕河在说什么,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不算小。 许渐之果真反问道:“那枕河你有多少这样的小情人?” 好像下一秒就要攀比,说“那和他们相比谁更体贴呢”。 余枕河脑补的场面着实精彩,但并不愿意再调侃,因为他不想引人误会。 “就算有,那也只会是你了。”余枕河对上人的视线,如此说道。 ——可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故意和人对视五秒后,他果然听见了许渐之的心声,又是这种对着他的期盼,令人想要再次亲吻。 余枕河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见许渐之表情稍微放松下来,才准备出门。 同时他也在思考,究竟要怎么给许渐之说他有“读心术”这件事。 其实开口不难,可听见的是许渐之的想法,尤其是对着他这样那样的想法。 如果他说出来,会让许渐之感到尴尬吧?毕竟他是在脑子里面想,而不是对着他说,哪怕是对着他本人说那些话……余枕河都不会这么纠结的。 试想一下他直接对许渐之说“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你对我有那种念头”,许渐之怕是会不自在。 还是得慢慢来。 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是想和他谈恋爱的。 思考到这,余枕河又有点懊恼不已,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从前怎么没意识到这回事呢? 余枕河下班刚好六点,没加班,许渐之倒是还在公司里,他模特的工作一般都是下午开始,到晚上八九点结束。 许渐之偶尔中午都会来他公司,两个人一起吃饭,但余枕河以前没去看过他,晚上他都会选择在家等,或者只是等许渐之下班时去接他。 可今天,他却罕见地想走进去看看。 最终,他真的去了许渐之的公司,距他这里六公里,两个人的家在中间,余枕河开车过去,才发现许渐之来找他吃午饭的日子到底有多耗时。 来回基本都要一个小时。 尤其他下班刚好赶上晚高峰堵车,硬生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六点四十左右了。余枕河瞄了眼时间,才发觉肚子好饿。 如果他现在叫许渐之出来吃饭,他会有时间吗? 要不还是上楼去看看算了。 可惜公司是预约制,余枕河进去就被拦下了,没辙,只好和许渐之打了电话。 许渐之在公司还算有话语权,毕竟他算是圈子里比较吃香的专业模特,公司都拿他当台柱子捧的。 不过他如今正忙着拍摄,便只能让他经纪人去接一下,不能亲自去接。 余枕河当然不介意,但是说:“不用麻烦人家跑一趟了,你在哪里,我自己去。” 许渐之一向听他的,只好报了具体地址:“到地方和我发消息,我让我经纪人带你进来。枕河你也没吃饭吧?我先点外卖。” 他倒是都考虑好了。 “好。”余枕河笑着挂了电话,往他指示的方向走。 许渐之所在的“棱镜时尚”占地面积很广,接待中心就有三层,背后设有不同部门的办公区。 余枕河现在就要去摄影部,他的竹马正在为一个服装品牌拍摄宣传图,他倒是刚好能一睹风采。 还没见过许渐之是怎么做模特的呢。 -------------------- 枕河,你即将见到开屏的孔雀渐之??? 第36章 关系5 棱镜时尚着实有点大,余枕河绕来绕去,总算靠近许渐之所在的位置。 可他还是没有找到准确方位,误打误撞走到了别的地方。这也是一处拍摄场地,但并不是许渐之说的那处,场景明显不一样。 余枕河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迷路了,他只能给许渐之发消息,想让他经纪人来接自己一趟。 许渐之很快回了“好”,让他在原地等着,马上就到。 事情解决,余枕河就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了前面的人群密集处,那里也在拍摄,但是另一拨人,余枕河不认识。 反正也没事可做,余枕河想着去凑凑热闹,看看人家是怎么工作的。 当是提前了解许渐之的工作状态也不错。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进来看看呢? 余枕河这样想着,逐渐走近了些,瞧见中央正在进行的事情。 那里也有一个模特在拍摄,和大部分模特一样,身高体型都是极具特色的,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余枕河盯着对方,始终觉得还是许渐之好看些。 刚想完,认为如此不太礼貌,余枕河挪开视线,走到一旁去,等着那个经纪人来。 可惜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很不耐烦的声音:“不是你谁啊?站那里干嘛?反光板把你身影都投上去了,又要重新拍。” 那位模特突然说话,语气不好,令余枕河愣了下。他转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说的是自己,往旁边让了让。 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站的地方怎么就能被反光板照到。 “不好意思。”他道了歉,想着这事儿就算完了,想继续往边儿上走,就听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什么人?场务呢?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打扰我拍摄吗?!” 那模特显然已经气急了,望着余枕河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定定地落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余枕河本就是下班赶来的,此时还穿着正装,与场内那些工作人员格格不入,身边却没有人跟着,不像什么来视察的领导。 模特抬手指了一下他,明显是有气想撒在他头上:“无关人员不要随意进入别人的地盘好吗?打乱我们的拍摄计划了。” 余枕河心想自己确实可能碍了事,理亏在先,便没有发作,只是说:“真的不好意思,走错了。” “你一句走错就能解决了吗?我们的时间都被你浪费掉了。” 余枕河:“……”那为什么不赶紧重拍?还要在这数落他。 这是拍的烦了,随手就拿他当出气筒了? 余枕河看看周围,那些人明显注意到这边有动静,但像是对模特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竟然管都没管。 甚至还带着些不想参与其中的逃避,看来这个人确实经常这样发脾气。 现如今他也明白了,他就是胡搅蛮缠罢了。 他皱了皱眉,想走,又被人叫住:“你站那儿别动!” 不想搭理人,余枕河快步想逃,没出几步就被人拦下了,那模特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吗?你究竟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我倒要问问你的负责人,规矩没教过吗?” 余枕河被他这股颐指气使的劲头弄得有些上火,且不说他站的地方能不能影响这些人拍照,他都顺从地道歉了,还要他如何? 太给他脸了吗? 余枕河压下脾气,想着不要惹麻烦:“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耽误了我们整个团队的工作进度了好吗?难道道个歉就能抵消了?你这道歉也太廉价了吧?” 这话实在难听。 余枕河微微眯了眯眼,反而勾起一丝笑来:“廉价?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道歉才能配得上你的时间?要不要报个价,让我看看你的时薪够不够我专门跑一趟。” 周围忽而安静一霎,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似是犹豫要不要搭话。那模特的脸色也变了,没想到他居然敢还嘴,气急败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顶嘴?” 余枕河感觉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知道他是谁?把自己当天上的神仙呢?还有名号吗? 余枕河并不怵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你说我浪费你时间,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要是不接受,那是你的事,麻烦让让,我还要找人。” “你!”那模特气得脸都红了,猛地去抓他的衣领。余枕河没料到他会动手,一时不察,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本能地去掰对方的手指。 可他劲儿很大,余枕河脖子一紧,呼吸都有些不畅。 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阵仗,平时被他骂几句也就算了,动手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反应过来想去阻止,让模特回来继续拍摄,但余枕河被人这样对待,也有点来脾气了。 结果刚想还手,有道身影就从侧面冲了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那模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松手。”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让你松开他。” 那模特吃痛,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余枕河的衣领。 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许渐之,站在两人中间,将余枕河挡在身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像淬了冰一样,盯着刚刚和余枕河动手的人。 第36章 看清来的人是谁,那模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被恼羞成怒取代:“许渐之?这不关你的事,你少管闲事。” 许渐之没有退开,道:“他是来找我的。”随即偏过头,问身后的余枕河,“枕河,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和方才判若两人。 余枕河揉了揉自己那很容易留痕的脖子,咳嗽了下:“没事,是我误入了别人的地盘,耽误了人家拍摄,这位老师正在教育我呢。” 他说得云淡风轻,话语里却带着丝阴阳怪气,许渐之本就不高兴,待到目光落到他发红的脖颈上,眸色更是骤然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正对着模特,本就比对方还高出一些,垂眼看着人时,压迫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你动的手?”许渐之问,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余枕河了解他,知道他现在定是极其不悦,不由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许渐之用手回应了下他,面色却依旧不好看。那模特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又不肯露怯,梗着脖子说:“是他先妨碍我们拍摄的,道个歉就可以——” “他脖子上的红印,”许渐之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你留下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余枕河觉得有点不妙,许渐之在他的事上一向很钻牛角尖,这状态显然不对。 他又伸手,这次轻轻碰了碰许渐之的小指头,非常隐秘的一下,但许渐之果然侧了下头,表情收敛些许,不再关注那模特。 余枕河也不想再管,但想到许渐之因此生气了,又刺了那模特一句:“脾气不好一般都是身体在发出讯号,这位老师抽空去检查一下吧。” 模特脸色本就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被他这样一说,难看极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口不择言,“就算你和许渐之认识,也不能在我们公司撒野,不过就是个找上门的不知道什么关系之人,你闭嘴。” 到底是谁在撒野?余枕河都要被气笑了,这个人是没有脑子吗?一直在这死皮赖脸的东扯西扯。 尤其是那句不知道什么关系,令他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冲动。 他和许渐之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余枕河看着面前的许渐之,他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不悦,却流露出一种担忧的情绪,是对着余枕河脖子上的“伤痕”的。 也是他皮肤过于脆弱,才导致如此轻易的留下痕迹。 余枕河的视线在许渐之面容上停留几秒,然后,他正面回答了模特这个问题:“当然也轮不到我来教训你,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对,我和渐之怎么会没有关系?” 在很多双眼睛之下,余枕河蓦地抚上许渐之的脸,压低他的脑袋,很暧昧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们是恋人关系啊。” 不止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声,乍然被他亲了一口,许渐之本人也不知所云了。 枕河刚刚说什么?他们是恋人? -------------------- 我们枕河不想慢慢来了,就这样先斩后奏,笑死我了,两天都不到(笑哭) 第37章 开屏6 许渐之有恋人,还是个男的。 这事不久就在棱镜时尚的各大群聊里传开了,然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人,此刻正在摄影棚完善最后的工作。 撂下那句话之后,余枕河就拉着一脸懵的许渐之离开了。 许渐之的照片还没拍完,在余枕河好多次询问过后才平静下来,带着人去了他今天所在的摄影棚。 许渐之的拍摄场地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倍不止,灯光设备又多又亮,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继续。 余枕河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等他,经纪人赵迟早就在许渐之的吩咐下买了晚餐,此时正摆在他面前。 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许渐之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他不想浪费,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筷子,时不时看看摆姿势的许渐之。 短短几分钟,许渐之又换了一套衣服,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剪裁极其考究,肩线利落地收束,腰身处也微微收紧,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 尤其是如今的造型,许渐之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隔着距离他都能瞧见深v下来的轮廓。 很像在勾引他,余枕河不免想。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饭都没什么味道了,还是许渐之更能让人饱,即便只是看着。 反正许渐之人都是他的,余枕河视线越发大胆,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不多时,许渐之走下来和摄影师交流,他微微侧过头,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立体。 余枕河不由地撑着手,很专注地盯着许渐之看。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焦灼,引得许渐之有所感应,这个人当即就转过眸,与他对视上了。 发现枕河在看自己,许渐之愣了下,随即便笑了。他弯弯眼睛,嘴角上扬,那点疏离感一下就化开了。 ——要不要趁现在学一下孔雀开屏,让枕河被我帅到。 余枕河歪了歪头:“?” 幼稚鬼。他隐蔽地一笑,拿起赵迟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正式开拍之时,他干脆找了个更好的角度,准备看许渐之如何开屏。 许渐之在镜头前与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平时的他是像是一株不需要阳光的植物,“温度适宜”,可站在镜头前,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张力。 夺人眼球,一举一动都极具侵略性。 就是这当头,余枕河又感觉到许渐之往他这里扫了眼,本来就一直期待着某件事,余枕河居然能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不出他所料,许渐之真的在“开屏”。 模特要有镜头感,会摆姿势,会抓感觉,许渐之仗着在工作,变换姿势时,特别“无意”地拉了拉自己的西装外套。 深v领的西装本就很骚气,他再这么一做,更显撩人,偏偏还不停下,手顺着领口摸到了脖子…… 余枕河盯着他,暗暗打量一圈,发现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似乎这是正常现象。 胡思乱想的只有他。 他不知道,许渐之所做的动作确实是模特常用,但是由于他看得太认真,许渐之又知道他那个角度怎样最好看,所以就这样承受了好几次某人的孔雀开屏。 中途的二十分钟,许渐之都像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他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展示自己最好看的样子,不管是不小心露出的手腕还是肌肉,都似精心计算过的一样。 好像还看他了,不过余枕河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看过来。 许渐之的心声也没有出现,工作时候这么专注吗? 直到后面的一次目光交汇。 许渐之就那样保持着手指搭在领口的姿势,视线越过镜头,毫不掩饰地投向了他。 这一回余枕河看清楚了。 许渐之确实也在看他,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在看吗?好看吗? 余枕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解读出来的,明明他心里没有想法,可他就是理解其中含义。 许渐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始终投入在拍摄中,仿佛那一眼只是错觉。 余枕河却越看越不对劲。 许渐之真是每个动作都像在说他解读出来的那句话。 赵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站在余枕河旁边,看看许渐之,又看看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怎么了?”余枕河问。 赵迟面无表情道:“他在开屏。” 看出来了。余枕河心想,但没言语,只听人往下说:“我从他入行就带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虽然不明显,但他居然主动换了那么多次姿势,要知道以前都是摄影师喊他动他才会动的。你看今天的摄影师,咔咔一顿拍,心都少操了很多。” 毕竟我在这里,渐之这样很正常。 余枕河有恃无恐地在内心作答,摸摸自己的耳垂,坦然道:“嗯,当然,渐之是专业的。” 赵迟:“……”不是,装傻充愣吗?他是这个意思? 见他许久没回答,余枕河瞄了眼人。 ——枕河为什么不看我?看赵迟做什么?我不好看吗? 那许久没出现的心声再次降临,余枕河猜想他是有点醋,只好又挪回去,不再关注赵迟说什么。 定住的那秒,他看到人悄悄溜走的余光。 ——总算又看回来了。 总算?他不过只移开几秒,哪里能用得到总算这个词? 余枕河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俩半斤八两,他先前扫视周围人的反应,不过也是在想,许渐之是否经常这样给别人看,这可令他开朗不起来。 ——枕河对我的开屏有感觉吗?不会毫无作用吧? 余枕河挑了挑眉,表情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半点都看不出什么。 他又想逗逗许渐之了。 第37章 ——居然面无表情,不会真当电视看吧?那刚刚那句恋人…… “?”怎么卡在这里?余枕河仔细注意着他的心声,想知道他作何感想,然而,许渐之那句话没想完整,次数到达上限了,他听不见。 余枕河有心想和他再对视一次,许渐之却没有再将视线转过来。 拍摄结束,余枕河都没找到机会和他对视。 无论公司里在传什么,许渐之都要和余枕河回家了,一般余枕河来接他,赵迟就不用派司机前来。 不过今晚的轿车内,气氛很不对了。 余枕河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准备回家。许渐之是尤其忐忑,只有他俩的空间里,关于那句“恋人”的记忆十分清晰。 理智告诉他枕河说的那句话不过就是反击而已,他不该多想。 但感情上他又很喜欢恋人这个词,如果枕河和他是恋人……好幸福。 “许渐之,你在想什么?”耳旁传来枕河比较响亮的一声叫唤,许渐之回过神,从副驾驶望向他。 余枕河:“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事,”许渐之摇摇头,见车不动疑惑道,“枕河你怎么不走了?” 余枕河默然几秒,失笑着指向前方:“现在是红灯,怎么走?” 许渐之了然,深觉自己走神太久,实在是不应该,可甫一转头,余枕河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 看着那双眼睛,许渐之就挪不开眼了,枕河的眼睛很漂亮,是沉静的、耐看的,像要把人看穿。 等后方鸣笛声响起,两人才发现已经跳到绿灯,可以走了。 ——到底要不要问枕河,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余枕河又听到他的心声,看来是对视触发到了。 渐之还在想那是什么意思吗? 他沉思两秒,不准备再隐瞒,何必一定要开口说明,他直接回答许渐之的心里话不就行了。 怕他再想下去,错过这次时机,余枕河马上道:“字面意思。” “嗯?”许渐之一下没懂他在说什么,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见枕河一副无奈的样子,又在那自己想。 ——回去以后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枕河那里睡觉,顺便再找个机会摸摸手。 “那就来我这睡,不过你就只想摸摸手吗?” 哪里不对。许渐之慢慢转眸,意识到什么,直直扫向余枕河,恰好听见他补完下一句:“不想摸摸别的?” 许渐之:“?!!” -------------------- 赵迟:其实我还想问个事,你跟许渐之真的在一起了?他给你表白了? (转头发现余枕河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赵迟:…… 这本的配角们完全演绎了什么叫被这对男同迫害的一生() 第38章 亲吻7 ——枕河这是在回答我内心所想? 余枕河的手指点着方向盘:“对啊,我在回答你内心所想。” 他很直白地挑明了,其中意思也让许渐之不敢再想任何东西,脑子一团乱麻中,他理清楚了头绪。 他什么话都不敢在心中说,但是明白了一件事,枕河肯定知道他对他有着怎样的念头。 他那些无法言明的心思,枕河都知晓。 许渐之有点紧张,心跳得异常快速,又不能暴露,什么想法都不能有。 “怎么不说话了?”余枕河倒是觉得好玩,还在逗他,“这么沉默?” 他完全是一语双关,弄得许渐之更加没法开口,不管是在心里想还是用语言表述出来,他都没胆子。 他根本无法想象,回去以后枕河会怎么处置他。 余枕河则瞄了他好几眼,见他垂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有些急躁。 偏偏地方不对,开车的速度加快,余枕河索性用几分钟飚回了家。 许渐之十分不敢面对,他有些害怕从余枕河嘴里听到“你怎么能对我有这种想法,这么龌龊”之类的话。 ——枕河是直男,所以那句恋人是在逗我吧,怎么办?他会不会赶我走? 刚准备关门和人好好聊聊,就听见这道心声,余枕河有些不满,他不满许渐之有这种念头,觉得自己会赶走他。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待许渐之。 “你又在想什么?”余枕河皱起眉头,“许渐之,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赶你走?” 不知不觉竟还是在心里面想了那些话,许渐之担忧地瞥向对面:“枕河,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那……” “你喜欢我,我从你的心里听见了。” 余枕河压根儿不给他质疑、担心的时间,直截了当:“我在你公司里说的那句话,没有在逗你。你都能喜欢我,就不准我喜欢你了?” 那把悬在心头的剑被人一下踹开,转而递上更灿烂的鲜花,盛大又美丽,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许渐之当场呆滞。 那句他期待已久的话,从余枕河的口中说出来,让他像是被下咒了一样,迷恋但甘之如饴。 ——真的吗?真的吗?枕河你说的是真的吗? 也许是讲出来太困难,许渐之干脆在心里问他,余枕河倒是也配合,回答他道:“是真的,我也喜欢你。我只是以前不懂,但说实话,我不想把你推给别人,看见别人……” 余枕河还想再说什么,但许渐之得到那句肯定后,就再也忍不住拥抱他的欲望。 余枕河被许渐之抱进怀里,后面的话也被迫中止,全压缩进这个相拥里。 喜欢从小到大的竹马那么多年,许渐之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那句喜欢,他知道枕河没有骗他,他是真的对自己也抱着这种感情。 “枕河,”许渐之将头埋到人肩上,声音又轻又缓,但很坚定,“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会觉得我们两个明明是兄弟,为什么我要感情变质,害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可以在你身边,包揽你的一切,看着你,守护你,但不能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裹挟你。” 许渐之所有话都说的混乱、真诚,那是一种感情上的小心翼翼,但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珍视以及爱。 暗恋余枕河只是他个人的事,他不该去打搅。 从少年时某个记不清的午后开始,从某次不经意的触碰让他心跳失速开始,从意识到“喜欢”和“喜欢”原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开始。 他把这份感情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藏成习惯和本能,藏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这究竟是爱,还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一部分。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余枕河尚未出土的喜欢发芽后是多么茂盛。 “枕河。”许渐之又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脑袋却还没从人的肩膀上撤开。 柔顺的头发时不时扫到皮肤,余枕河感觉有点痒。 许渐之明明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这般拥抱都能完全笼罩着自己的身影,可此刻却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被推开。 余枕河看得不太舒服,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我在,渐之,我不会拒绝你,你不是知道的吗?” “不一样,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可我也喜欢你,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想和我谈恋爱?” “我那是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至于你下午说的恋人,和之前说的喜欢我,枕河,你别想着收回去。”许渐之挺直身体,低头执拗地望向人。 余枕河忽然就笑了。 “渐之。”他叫了人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许渐之应声,那双总是注视着他的双眸盛满了期待,像在等待判决。余枕河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如此近距离之下,体型差一下就明显了。 看着这双眼睛,余枕河忽地想起小时候,那时许渐之也是这般,想从他这里要走一样东西,却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望着他,等他主动递过去。 他以前觉得这是乖,现在才明白,那是许渐之把自己的所有欲望都压到了最底下,怕给他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为难。 “你总是这样。”余枕河抬手,掌心贴上许渐之的侧脸,触到他微烫的皮肤,“什么都先替我想,那你自己呢?” 许渐之没回答,或者说不懂得该怎么回答。 他只感觉到余枕河掌心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后,像一把火,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他等了太久了。 两个人都恍惚了下,无论他们多么熟悉,保持这个距离那么久是第一次,这种视角是第一次。 ……连接吻也是第一次。 许渐之再也忍不住了,他低头吻上去,像是终于打碎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动作急切到有些笨拙。 嘴唇相触的那一刹,两个人都愣住了,感觉比想象中更软也更暖。 许渐之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只是凭着心里那股埋藏已久的爱意去索取,却又不敢用力,害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第38章 余枕河被他这样矛盾的反应弄得心头发软,他伸手揽住人的脖颈,将这个半吊子的吻加深。 许渐之身体微僵,随即,按捺不住地一手扣住余枕河的腰,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把他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影子里。 气息交融间,如同完整的榫卯结构,要把彼此嵌入进骨髓里。 许渐之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余枕河的,两个人都呼吸紊乱。 “枕河。”他情难自禁,又叫余枕河的名字。 余枕河抬眼看他,嘴唇都是红的,目光里带着懒散和纵容:“嗯?” 许渐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很苍白,最后只能化成一句:“再亲一次好不好?” 余枕河怔了下,随即笑了。他掰下人的脑袋,主动吻上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一次从容许多,许渐之尝到了属于余枕河的味道,闻到他身上从小到大携带着的独特的香气。 他贪恋地想要更多,却又舍不得一口气全部吃完,只能慢慢地描摹着枕河的轮廓,确认这不是梦。 余枕河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不想服输,趁着换气的间隙抓住他,仰头与人继续。 直到终于没有余力,他搂着许渐之,仍然还是在乎他的想法:“够了吧?” 许渐之盯着他的唇看了半天,乍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寒冬都散去。 “不够,”他说,“一辈子都不够。” -------------------- 总算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9章 发烧8 “渐之,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确定,你对我是这种感情的?” 等到洗漱完上床,余枕河才想起这个问题,好奇地问他。 “什么时候……”许渐之正侧躺着,听到这话,像在回忆里捞一个太久远的锚点似的,思绪陷进去。 余枕河也不催他,只是把自己的腿挪了挪,和他的腿靠得紧紧的。 良久许渐之才回神,余枕河以为他要开始坦白,做好了倾听的准备,却没想到他话锋一转:“枕河,那你什么时候能听到我心声的?为什么能听见呢?都……听到了什么?” 没想到他会把话题引到这里,余枕河微微一滞,偏过头去看他。 许渐之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明明刚才还在回忆暗恋的起点,一眨眼居然变成了对他的“审讯”,余枕河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余枕河都难以启齿……他是昨天才知道。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而是翻过身,仰面对着天花板,轻描淡写道:“不先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来审我?” “枕河。”许渐之难得坚持了一回,“我很想知道。” 余枕河沉默了几秒,战胜内心的纠结情绪,如实道:“昨天,刚出差回来,听见你说不喜欢女生。” 许渐之大脑宕机了。 昨天?如果枕河昨天才知道他喜欢他,今天就……许渐之由衷地笑了。 看来枕河其实也早就喜欢他了,只是一直没反应过来,他们可以当恋人,直到昨天听见他的心声,才发现原来可以这样,并且很快就接受了。 “我本来想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但是我不喜欢那个人说的话,他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不乐意听。” 瞄见人脸上的笑容,余枕河颇为不自在,干脆把什么都抖出来了:“你别笑,我还听见你在想我屁股好翘,你还想*我。” “……” 好直白的话,让许渐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根本不敢看他。 “而且某些人啊,想和我一起睡又不直说,尽想着——” 许渐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枕河。” “……你一直都能听见吗?还是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他虽然羞耻,但关心着事情的重点。 余枕河被他堵住嘴,眼睛却还是像有星河一样,亮亮的。 许渐之专注地听着。 下一秒,余枕河就突然往前凑,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许渐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余枕河却没有再向前,只是停在这个危险的距离,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许渐之略显慌乱的神情。 他眨眨眼睛,问:“你觉得呢?是需要什么条件?” 许渐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余枕河却不退反进,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曾挪动半分,后又缓慢从他的眼睛滑到嘴角,慢慢移回来。 这就像是实质性的触碰一般,让许渐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好近,好想亲。 余枕河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也许是距离、情绪,又或是……”他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唇瓣几乎贴近许渐之的唇,“你想让我听见的时候?” 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比直接的亲吻更让人难耐,许渐之呼吸都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心底徘徊。 ——好想*。 这是余枕河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不过不同于首次的震惊,这次,他嘴角都弯起来,像是得逞,又像是纵容。 他没有言明,却微微抬起下巴:“所以呢?你想让我听见什么吗?” 许渐之后知后觉。 ——我刚刚想了什么?枕河你是不是能听见? 余枕河很故意:“是啊,我都听见了,你又在想……” 他没说完,表情却含着一种“懂得都懂”的意思。 许渐之憋着气,不敢在脑子里想任何东西了。 “行了,别转移话题,现在可以回答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了,坦白从宽。”余枕河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许渐之低头看了他一眼,被窝里暖融融的,空调的声响很轻,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城市的微光。 “其实有很多很多次我都心动了,但真正让我意识到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是高二那年寒假你发烧那次,记不记得?” 许渐之终于开口,目光落在余枕河锁骨的位置,没敢看他的眼睛。 余枕河想了想:“你是说三十九度八那回?烧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傻子了。” “嗯。”许渐之弯了一下嘴角,但那弧度很快就收了回去,“你爸妈都出差,你给我打的电话,说‘渐之我好像快死了’。” 余枕河轻哼一声:“我那是夸张修辞。” “我骑了二十分钟的自行车去你家。”许渐之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到的时候你烧得满脸通红,说‘渐之你好慢,我都快烧干了’。” 余枕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玩笑话,但对上许渐之认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给你喂了退烧药,用温水擦了好几遍身体,你嫌凉,一直躲,我就按住你的手。后来你睡着了,我就坐在床边看着你。你烧退了之后睡得很沉,呼吸很慢,睫毛一动不动的,然后我看着你,忽然就在想……” 许渐之终于抬起眼,对上余枕河的视线,那里面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压了太久的雪。 “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我也要这样看着你吗?以朋友的身份看你睡着,看你醒来,看你跟另一个人过一辈子,还要违心地祝福你。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想以伴侣的身份留给你身边。 “我不只是想照顾你,不只是想对你好,而是……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会不舒服,你夸哪个女生好看,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可我不能和你告白,那会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我不想让你为难,因为我喜欢你本来就只是我的事情。” “而且……”说到这里,许渐之顿了下,像在斟酌用词,“高三快毕业的时候,我梦。遗了,看见的是你的脸。” 他说完,彻底不好意思了,沉默数秒后,才又补了一句:“很龌龊吧?” 看见他还想说什么,余枕河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龌龊?”他眉头紧拧,语气带着一点愠怒,“谁准你这么想自己的?” 许渐之没吭声,他耳朵已经红透了,却一直打乱内心的节奏,不让自己想一句话,怕余枕河听见。 “想的是我不好吗?对我有欲望不好吗?”余枕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力度,“我知道了,所以呢?现在回答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渐之被他这些话说得有点懵,眨了两下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余枕河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许渐之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真的很笨,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快十年,都不敢说。” “我怕失去你。”许渐之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比起永远做朋友,我更怕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我可以忍着,忍一辈子也没关系。” 余枕河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没抬头,但许渐之感觉到那处皮肤上有温热的呼吸,还有一点湿润。 第39章 “枕河?”他有些慌,想把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看个究竟。 余枕河却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不肯动,声音闷得听不真切:“别动,让我缓一下。” 于是许渐之就不动了,手臂收紧,将人完完整整地圈进怀里。 -------------------- 渐之给你点首歌:做他的朋友也好~做他的兄弟也好~ 第40章 幸福9 过了一会儿,余枕河才抬起头。 眼睛确实是红的,但没有哭过的痕迹,许渐之却还是有些担忧,抚上他眼尾温柔地擦了擦。 他手的温度很暖,余枕河不由地在上面蹭了蹭,又抓住他的手指头,迷恋地牵了一会儿。 好久之后,他才再次问:“渐之,那你原本就打算一直忍着吗?” “其实,也不算忍吧,”许渐之仔细想了想,“就是习惯了,习惯了对你好、有你在身边、掌控你的一切,但要把所有越界的心思压下去,只留下那些‘合理’的部分。” “什么叫合理的部分?” “比如给你做饭洗衣服是合理的,准备新衣服是合理的,去你公司找你吃饭是合理的,偶尔得到你的偏心也是合理的。”许渐之说着,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但是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说我喜欢你,这些就不合理。” 余枕河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渐之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那你现在要改变这些想法了。” “那些不合理的,全都变得合理了。”余枕河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合理就合理。” 明明都接过吻,确定了关系,他还是要在此刻肯定地说出这句话,回应许渐之长久以来的不敢说出口的暗恋。 特别特别好的枕河。 许渐之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余枕河的额头,贴了很久很久。 “好。”他说,“都听你的。” 在一起后,两人当然是抽时间请了朋友吃饭,但只喊了秦津和老魏。 两人尚且还不知这顿饭是什么原因,只当他们是想聚餐了。 直到饭后闲聊,余枕河连打个预防针的前兆都没有,直接就道:“对了,说个事,我和渐之在一起了。” 秦津一下没反应过来:“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旁边的老魏也停下回复消息的动作,注视着他们。 半晌,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果然,还是这个结局”。 他们都不意外,只是秦津惯爱调侃两人,此刻也是如此:“我可记得你俩之前不是这样的。” “余枕河,之前我问过你,让你和许渐之内部消化,你给我来一句‘渐之是直男’。” 他装模作样地学余枕河当时的语气,又忍不住数落另一个人:“许渐之,我可也问过你啊,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枕河应该不愿意’。” “你俩说过的这两句话,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秦津指指两人,“结果呢?还是内部消化了。” 他拍拍掌心,手一摊,下结论道:“我就说你俩平时那旁若无人的氛围,哪有可能去和别人谈恋爱。” 听他比自己还早一些看清本质,余枕河不由发笑,看来他和渐之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不过,许渐之居然也回答过这个问题吗? 余枕河关注点突然跑偏,有点探究似的看向人,却没想到,许渐之也在看他。 不知为何,余枕河读懂了他看自己的原因,和他一样,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合他们的心意。 他说渐之是直男,渐之说他不愿意,简直是当场听到都会皱眉的程度。 尤其是他说的话,完全能令许渐之无语凝噎。 在一起后得知,他表情更是有种“原来枕河你还说过这种话”的调侃。 余枕河欣然接受他的目光,还在不知不觉中,又打开了他们秘密的开关。 ——枕河居然一直觉得我是直男吗? 余枕河望着他,眉毛一动,这般微表情许渐之也察觉到了,他像是反应过来,默然思索后继续在心里想。 ——枕河,你能听见我心里话了? 那晚余枕河就告诉了他心声开启的条件,想让他尽量避免一下,但许渐之本来就对他没防备,经常会触发。 于是,他都能用心声对话了。 有别人在,余枕河只是轻轻点了头,刚想回过头去,就听见对面的秦津张嘴就来:“你俩别眉目传情了好吗?我们还在呢。” 他左右扫视着两人,话里没有介意,但是一贯的爱看好戏。 “忍着。”余枕河言简意赅,丝毫没有反思的态度。 秦津:“……” 许渐之则嘴角都轻轻挑起了一下,内心却很有恃无恐。 ——枕河,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余枕河不好开口回答,用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不用管他们,看这样子都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了,秦津在他说完那两个字之后,本想聊聊别的,结果瞅见两人又和开了结界似的,转头就去和老魏说话了,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饭后,几人分别。这顿饭没有喝酒,余枕河又是开车来的,回去便让许渐之开,他坐副驾驶歇会儿。 他眉眼之间的确有些倦意,许渐之看了两眼,将后座上的毯子拿来给他盖上,让他先睡一会儿,到家叫他。 车内空调比较足,余枕河盖了点手臂和腿,却没睡觉,他在想明天上班要做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想到别的了。 比如,许渐之心里说的那种事情。 他去搜索过该怎么做,但是实操起来很困难吧? 而且,渐之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表现过这种倾向。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变动,余枕河内心开始躁动。他不担心许渐之不想,他是担心许渐之在忍。 明明告诉过他不要忍的。 晚上没堵车,很快就到家了,想了一路这种事要如何提出才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行事。 许渐之被他吻上的时候,还当是平常的每一次亲密,他享受其中,逐渐掌握主动权。 直到余枕河的手突然撤离他腰间,转而来牵他的手,带到屁股后面:“你之前不是在想我屁股好翘吗?你不想摸吗?这几天都没摸过。” 许渐之动都不敢动,余枕河又道出下一句:“渐之,做你一直在想的事,*我吧。” 许渐之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像在确认他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余枕河一般,戳了戳他的脸。 余枕河:“?”他问,“你做什么?” “枕河,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我在车上想了一路,你之前明明都想过这种事,现在却毫无表示,你是不是在忍?我说过你不用忍的,那种事我查过了,理论上是知道的。” “你查过?”许渐之顺着他答,一下想起事情源头,将话拐回来,“不是的枕河,我怕吓到你,我们才恋爱不到一个月……” “我们都同居六年了,认识二十六年,不快。”余枕河皱皱眉头,已经猜到他的后续,直接中断,“你就说你想不想?” 许渐之有一点无可奈何,但确如余枕河所言,他想,他一直都想。 可不能是现在吧?他想等余枕河准备好。 “枕河,你别激我。” “我没激你,”余枕河微微仰起头,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渐之,我在邀请你。” 他是真的准备好了。 许渐之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断了,他吻上去的时候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余枕河都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有躲,反而环住许渐之的脖子,回应得同样不留余地。 纠缠中,余枕河的衣服变得有些凌乱,领口已然被拉扯开,露出那白皙的锁骨。 “枕河……”许渐之低下头,沿着他的下颚线一点一点吻下去,到颈侧,到锁骨,余枕河被接触的地方都是他的呼吸声。 欲望终于不加掩饰,全数倾注,他的手在余枕河的腰上反复摩挲:“枕河,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余枕河舒服得眯眼睛,吻吻他的唇:“那你说出来。” 腰上痒得不行,他又有点不满:“渐之,你不要这么慢吞吞的了。” 许渐之笑了笑,埋在他肩上,却什么都没说。 余枕河想追问,下一秒就感受到锁骨被他舔了下,许渐之的手没有再停留在腰上,而是顺着他的脊椎骨,滑进了皮肤里面,触感明显…… 剩下的,就交给这个夜晚了。 这之后,余枕河还是能够在对视后听见许渐之的心声,可他有点好奇。 为什么偏偏是他能听见呢?心声出现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 毕竟答案存在于许渐之那里,许渐之本人都无所察觉。 第40章 这是他出差那一周发生的,某次两个人打完视频,许渐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特别想拥抱余枕河,想见他。 他藏了太久的喜欢,只敢在人不在家的时候宣泄出来,也会不满足于“朋友”“竹马”的身份,想: “如果枕河能知道我喜欢他……”想到一半就停止,“不,不行,他又不会喜欢我。” 彼时,远方有一道流星划过,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纬度里,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那不是神明,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收集能量的存在,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或许可以叫它——幸福系统。 它不拯救世界,不干预生死,它只做一件事:收集幸福。 许渐之那颗藏了太多年、快要被沉默压碎的心,恰好被它捕捉到了。 系统评估了许渐之与余枕河之间的羁绊指数、情感纯度、以及“如果心意相通可能产生的幸福值”。 那数值高得离奇。 于是它做出了一个最简洁、最不引人注目的干预:在余枕河身上开了一个感知通道。 其实那并非读心术,只是在两人对视感知到爱时,让余枕河能够“听见”许渐之不敢对他说出来的话。 仅此而已。 系统没有现身,没有提示,没有任务面板,也没有“幸福进度条”。 它甚至没有让许渐之知道自己的心愿被实现了,只是不留痕迹地推了一把。 两个人类在一起的速度也完全超出它计算的数据,幸福值也超出许多。 回到此刻,清晨。 太阳的光线透过窗帘铺满床尾,余枕河侧躺在枕头上,他看着许渐之,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渐之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自己的心声,也许没听见,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待着很舒服。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那个没有形状的存在静静地记录了一行数据: 【力量收集+50,持续稳定。】 它没有感情,不会微笑,也不会感动,它只需要收集幸福,等到再也无法从两人身上得到力量,便会消失。 而它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有些人本来就该在一起,它只是让那一天提前到来了。 -------------------- 【完结】 嘿嘿完结了oo 就在这里收尾了,再写就收不住了,我真的好喜欢写小情侣腻歪orz 也算是有始有终,补了个心声的来源~感觉我完全就是这个系统(*) 幸福幸福请降临许余手心~ # ●06.攻略对象找上门 第41章 简介⊙ 《攻略对象找上门》 简介:美攻美受 境昙背弃圣子之职,与一散修喜结连理,那人满心爱意,他便也倾心交付。 他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于是他费尽心力,卸下圣子一职,与李叙川前往他们的幸福小家。 可在小家翻云覆雨第二日,爱人消失了。境昙阴冷的面色不甚好看,遂瞧见一条蓝形字体框浮现在空中:【人物境昙攻略成功,达成“幸福美满”结局线】 李叙川准备抛弃他吗? 他不允许。 境昙(攻)x李叙川(受) 本来是无欲无求,大宗门获取信仰的通神者,结果被受一步步拉下神坛,堕入欲海的漂亮圣子攻 不差钱富豪公子哥,意外进入全息游戏对攻一见钟情,只想和人甜蜜,只专注自推的漂亮宅男受 ps:李叙川谈过几次恋爱,但没和前男友亲过嘴上过床,都是背景板 -------------------- 新故事,大美人组合~ 第42章 追杀1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和宗门明争暗斗上百年,终于尽数在今日了结。 境昙走出祈神殿时,光线刚好洒在他肩头,他微微眯了眯眼,虽然面上毫无表情,但心情很好。 一旦今日从这里走出去,他就和九渊宗毫无瓜葛了。 他自废了九渊宗的秘法,交还了圣子令,往后他不再受世人敬仰,不再是需要断情绝爱的圣子,他只是属于李叙川一人的境昙,只是境昙,他们将在那座无名的青山之上,共度余生。 九渊宗的护山大阵今日全开,金色的阵纹铺满山道两侧的石壁。 境昙知道,这是送他离开的阵仗,是用来防他的,他每走一步,结界就会挪一步,退不了。 境昙对此毫不在意,长老们属实多虑,他比谁都想离开这里。 阿川定是在外面等急了吧,他都在九渊宗待上整整一天了。 山门在望。 李叙川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他站在山门的外阶下,身披一件晴山蓝的外袍,墨发半束半散垂在腰后,碎发轻轻拂动着,侧脸美得朦朦胧胧。 许是无事可做,他正低着头,小幅度地踹着路上的小石子。 境昙的呼吸终于松了下来。 他走下最后几步台阶,悄无声息地靠近李叙川,停在人身后,抱住了人。 李叙川本不悦地抬头想运功,看见是他,表情一下就变了,急忙收回手势柔柔地喊人:“昙昙。” 境昙没有回应这句,但动作很诚恳地低头在人耳后亲了亲。 从相识一个月就相结合来看,他对李叙川一直都是生理性喜欢,修真界的一个月,相当之短。 他控制不住想亲人,想和人贴。 李叙川等他抱了会儿,才问起今日的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境昙沉思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我自废修为他们才罢休……” 话未尽,他的衣袖一下就被人拉住,李叙川眼中的心疼根本藏不住,表情更是凶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上祈神殿,替他讨回公道。 境昙心绪倒是没什么波动,只是看着李叙川这副担心的模样,难免会觉得愉悦。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李叙川的脸颊:“没关系,只是废了九渊宗核心秘法,境界掉回了金丹期,我根基尚在,重回化神期只是时间问题。” “那也很欺负人,你好歹给他们做了几百年的圣子,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呢?” 何止,他与李叙川私奔这两百年来,两人遭遇的暗杀和算计只多不少。 想到这里,李叙川也不等境昙回答,深吸一口气,道:“算了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还没去家里看过呢。” 回家。 这两个字从阿川嘴里说出来,真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境昙心动。 “嗯,”他回应道,看见李叙川还是不高兴,又安慰道,“阿川,别不开心,他们伤不了我。” 这倒是实话,李叙川深知他有多强,境昙自废修为还能平稳地走出来,足以见得他根基有多稳固。 李叙川不再多言,他牵起境昙的手往南走,将所有事情都抛诸脑后。 境昙只看着他,握着这双手紧了一点,再紧一点。 出了九渊宗的地界,是青铜郡的官道,两人御剑飞行,一路向南,直抵青山。 沿着官道约莫又飞了半个时辰,总算是靠近青山地界。 境昙察觉到不对,是在经过一片松林的时候。 周围太安静了。 这片松林,连风声都没有。他御剑停止,亦拦住李叙川继续往前。 几乎是瞬间,李叙川也感知到危险,两人对视一眼,往松林里面飞去,直至平地,境昙收剑走在路上。 李叙川也跳下来,站在他身侧。 前方,官道忽然收窄,两侧的山壁陡然升高,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此时,那里有一行人。 境昙目光放远,看见那领头的人,他身着玄色道袍,腰悬白玉令牌,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赫然就是九渊宗戒律堂首座长老——沉渊。 他的身后,十二名执事一字排开,他们全都御剑止在半空,结界早已覆盖周围,只待他们进入便可踏入陷阱。 “沉渊长老,”境昙声音很平,甚至行了一礼,“我已交还圣子令,与九渊宗再无瓜葛,还请让路。” 沉渊抚了抚长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境昙,老朽是来救你的。” “救我?”境昙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 “你被这妖人所惑,自毁前程,断送百年道基,”沉渊的视线移向李叙川,眼中寒光骤现,“老朽不能让九渊宗的圣子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拖入深渊。” “阿川不是妖人,”境昙凝眸反驳道,“我亦不是圣子。” “在宗门铁卷上不是,”沉渊摇头,“可在天道眼中,你永远是九渊宗的圣子。” “你与这散修的孽缘,终将反噬宗门。老朽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回宗?!” 境昙看着他,看了很久。 半晌,他轻轻地、缓缓地笑了,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我们是孽缘?我与阿川?”他连长老都不叫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冽,“归根结底,你还是为了宗门而来,可如今,宗门安危与我何干?” 第41章 “放肆!”沉渊厉喝一声,袖袍一挥,“执事听令,杀了那散修——” 话音未落,境昙先动了。 “昙昙!”李叙川担忧他现在的情况,紧跟其后。境昙才自废修为,就算灵力尚在,也不能全然应对。 李叙川右手一抖,腕间条银白色的软剑护腕,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鳞片层层翻涌,无声无息地展开。 这是“缠霜”,平时盘踞在他袖间,如一条温顺的蛇,剑成之时,方圆三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见境昙直奔沉渊,李叙川只好对付其他执事,替他扫清障碍。 境昙知晓他会是自己的后盾,所以全心都在沉渊身上,沉渊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暴露。 他们要杀李叙川。 沉渊并不多言,境昙上前来他就已经感知到,这位圣子的灵力所剩无多,虽然根基尚在,但如今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境昙速度快到几乎只留下残影,整个人都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沉渊。 沉渊一惊,闪身躲过,身形在结界中如鬼魅般躲避,同时他双手结印,十二道光柱于不同方位升起,灵力如同丝线般活跃,直直困压李叙川。 他用了缚灵阵,阵起之时,修士的灵力会被不断抽离,化为阵法力量,此阵如今对境昙毫无作用,因为阵法只针对元婴期以上修士。 沉渊所有灵力都直抵李叙川:“老朽要将你炼化在此地!” 李叙川脚下一错,缠霜剑在手中骤然绷直,剑尖点在丝线之上。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丝线被荡开,他的缠霜剑上却立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银丝。 李叙川皱皱眉头,这丝线……居然在抽取他的灵力。 境昙也没想到沉渊如此狠辣,见缝插针地攻击李叙川,一个闪身都能被他找到机会。 于是,他不再追击,而是折身回到阵中,一把拉住李叙川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昙昙。”李叙川也想护在他身前,却被境昙止住,示意他不用。 李叙川便没有再动,担心地看他,境昙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少顷,境昙眉心处亮起一道金色光芒,像是被划开的竖瞳,那光芒越来越盛,然后,飞出一团光影。 小金团绕着境昙转了两圈,从里面慢慢浮现出一柄剑。 那剑身通体透明,宛若凝固的冰晶,内里有无数金色光点在流转,连剑柄之上都缠着金色的月纹。 此为境昙的本命灵剑霜寂,与他命魂相连的神兵。几百年来,这柄剑只出鞘过三次,每次都代表着尸山血海。 修为可以散,灵力可以失,霜寂剑却是他的骨和魂,人在则剑在。 剑身完全浮现的瞬间,境昙的一头墨发都变为了银白色。 灵剑力量反哺肉身,即便他现在灵力低微,也能短暂重回巅峰状态,换取超越极限的战力。 银发披散下来,境昙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人眼。 瞳孔已然变成利剑般的竖瞳,映着金色的光芒。 李叙川急了:“你干什么?!你现在强行召唤本命灵剑,会遭反噬的!” 境昙瞧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言未发,瞥向前面的沉渊:“阵眼在乾位三尺处。” 他一剑刺下,霜寂没入泥土,气势汹汹。 下一瞬,缚灵阵剧烈颤抖,霜寂正在吞噬阵法的灵力。 透明剑身贪婪地吸收着,将原本用来困锁他们的力量化为己有。 沉渊没料到他会如此行事:“此刻用这把剑,你会死。” “那就死。”境昙说得太轻了,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叙川的脸色一变:“境昙!你敢死试试!” 话音刚落,一道灵丝趁他分神,从视觉盲区刺来直奔心口,那不是困人的丝线,是杀人的。 李叙川察觉时已来不及躲。 有人比他更快。 银白色的身影如闪电插入他和丝线之间,境昙没有召回霜寂去挡,他用自己的身体。 灵丝从他的左肩刺入,带出一条血雾,灼热的灵力瞬间烧焦伤口周围的皮肉。 境昙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李叙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些冒出来的血,眼眶都红了,眼里全是愤怒:“缠霜!” 软剑发出一声嗡鸣,回到他手中一点点变异,导致空间都快扭曲。 他触发了缠霜的隐藏形态,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以前追杀,境昙从来没受过伤,他都不知道,原来看见人受伤他会这么生气。 “沉渊!”他抬起头,明明眼眶是红的,嘴角却挂着一个令人发凉的笑,“我要杀了你。” 话一说完,霜寂正好将缚灵阵捣毁,境昙神色一动。 “走。”他一把拽过李叙川的手,往隘口外冲去。 李叙川气不过,想回去杀人,可被境昙拉着手,缠霜都在安抚下回到了正常状态。 他只好放弃,毕竟境昙也撑不了多久。可沉渊并不轻松地放过他们,他又降下最后一道雷击,直劈两人。 境昙抬了眼,没有动作。 他知道这道雷会击中他,可他挡在李叙川前面,所以无须躲开,用霜寂迎下这一击就能顺利离开。 可他忘记了,李叙川又不是不能动。雷光炸开的瞬间,这人猛地冲到他前面,用缠霜挡下了。 可攻击实在太猛,即便李叙川接住了这一击,他还是被强大的余力震出了内伤。 境昙的瞳孔都骤然缩紧,闪身上前将他抱住。 “噗——”却看见李叙川吐出一口血,虽然他偏头避开了,但还是有些溅在境昙衣襟和面孔上。 境昙手都抖了下。 -------------------- 喔,苦苦的小情侣_(:?」∠)_ 第43章 攻略2 境昙见过太多血,敌人的、妖兽的、同门的,没有哪一次能像此刻这般,让他心脏被攥住一般疼。 “阿川。”他后怕地喊了一声。 李叙川抹抹嘴角的血,已然无力说话,却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境昙不再耽搁时间,一把将他抱起,足尖一点,迅速消失在了松林中。 最终,他在一条溪涧边停下了脚步。 霜寂剑回到体内,银白褪去,墨发垂落。反噬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的膝盖一软,几乎抱不住怀里的人,只能靠着一棵树干缓缓滑坐下去,将李叙川半搂半靠在自己胸前。 他没有力气再走了。 沉渊不会追过来,他知道,这一次真是最后的截杀了。戒律堂出动,是九渊宗对他这个“叛徒”的处罚。 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没达到,但却真真切切地伤了李叙川。 “阿川。” 没有人应。 李叙川靠在他肩窝里,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想睁开,却没有力气,他的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经脉寸断。 境昙不用探脉都知道。 境昙无力地撑着他,想运功疗伤都没办法,他现在只有金丹期,反噬也越来越严重,几乎快和李叙川一个模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和阿川不会死在这里吧? 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境昙感到一丝可笑。上百年的明争暗斗都熬过了,最后居然要死在一棵树下吗? 他和阿川还没回家。 “停,存档存档!”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境昙的意识都已经模糊,没有听清那是什么,他本能地想睁开眼睛,但被什么东西限制着。 不多时,画面停滞,李叙川猛地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半点垂死的模样? 他唤出游戏面板,自言自语道:“这个走向,不会是我俩死在这里吧?” 他本就躺在人腿上,抬眸去看境昙时,就看见他长长的睫毛。 境昙苍白的皮肤之上,残留着他刚刚溅上的血滴,就连额心那道因霜寂出鞘而留下的淡金色痕迹都还没消退。 “哇,”李叙川忍不住感叹,“这张脸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 他就喜欢美人,和他一样的美人。 李叙川瞟了几眼,用帕子给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境昙就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回游戏面板,熟练地划拉几下,调出当前的剧情线。 “让我看看,当前主线:归途·截杀,剧情走向判定中……” 李叙川顿了一下,没往后念,因为看见的后续让他不免皱眉。 判定的结局他不喜欢:【当前角色“境昙”生命值过低,角色“李叙川”经脉损毁率89%,高概率结局:双双殒命(87%)】 “双双殒命……”李叙川无语了,“都最后一段剧情了你给我搞这些?he结局线这么难打吗?!” 他飞快地往下翻,看到剧情分支。 【触发‘幸福美满’结局前置条件:需要境昙完整通过‘归途’章节,且双方存活】 第42章 【当前存活判定:境昙濒死,李叙川濒死,不符合he条件】 李叙川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境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哪怕濒死都好看得不讲道理的脸。 “不行,重来,”他伸出手指戳戳境昙的脸颊,“好不容易和昙昙有个我们的家了,我还没看见影子呢。” 他拍拍脸,摸摸身上那些伤口的痕迹,重新打起精神。 虽然存档时已经没有痛觉,但过剧情时受伤他还是有的,第一次那么痛,他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看见“读档”两个字,他犹豫了下,转头去把痛觉感知给关了。 想到什么,他又询问系统:“我能不能氪金跳过这段剧情?” 系统:“玩家信息检测中……符合要求,可以选择充值10000钻跳过此段剧情,直接达成he线,但游戏体验感减半,请玩家自行考虑。” “行,”李叙川松了口气,没有再犹豫,“那就充吧。” 太痛了,要是一直过不去,无数次的读档重来,他是没有感觉了,可境昙呢?他得多疼啊? 李叙川不想让他疼。 他再次摸了摸境昙的侧脸,不免有些不舍,这是最终剧情了,如果他氪金跳过这段,那么很快游戏就会结束。 他们的相处时间也要减半。 李叙川躺在人腿上,充值完成后并没急着读档,他捏着颈上的半块玉佩,贪恋地在人怀里睡了会儿。 玉佩是一对的,另一半在境昙脖子上。 李叙川举起玉佩,沉默地看了会儿,又透过它望见境昙,他闭着眼睛,什么回应都不会有。 李叙川侧过身,轻轻执起人的手五指相扣,在指关节相连的地方吻了吻,他小声问:“昙昙,游戏结束你还会爱我吗?你还会在吗……” 没想到沉渊长老会放过他们,让他们离开,境昙带着李叙川顺利回到青山的小家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感。 总觉得忘了什么,这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了,这种没来由的空洞总是令他想要探究其原因。 “昙昙,你快看我收拾的。” 境昙猝然回眸,李叙川的一颦一笑能够让他无视这种微不足道的感受。 他喊自己是在让他欣赏杰作,来到这个家以后,他们迫不及待就开始打扫起来,两人施法控制打扫的器具,在逐渐将这个家变得全新。 此刻,两人就在书房,李叙川就刚好调好里面的陈列,等着让他看。 他倒是颇有兴致,将书房摆成了他审美中的样子,兴高采烈地展示。 境昙扫了眼书房的布局,视线不知不觉就挪到了他身上。 这是属于他和阿川的家。 光是想着这件事情,境昙就无法去关注别的,满心满眼都是李叙川。 他莫名想起和阿川的第一次见面,那时,他们明明还是陌生人,李叙川却一点都不见外。 面对妖兽的攻击,他像个树獭似的挂在境昙身上,让他救命。 境昙从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但却因此迎来了他的桃花运。 仅仅一个月,他就在李叙川的猛烈追求下投降了,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放弃他所在的圣子位,这可是他生来就注定的责任。 如今,这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让境昙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看着言笑晏晏的李叙川,他索性拥抱了上去。 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激起一层敏感的战栗,李叙川有点受不住:“昙昙……” “别动,让我抱会儿。” 李叙川只好安静,可是触感太强烈,他便伸出手,轻轻抱住境昙的头,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良久,境昙才抬起头,却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住了李叙川。 他是忽然捏住人下巴,抵住他下唇,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的。 李叙川都来不及换气,就被带入这场颠覆的感觉之中,境昙每次都不慢慢来,每次都是这般急切而凶猛,像是要把他吃掉。 他控制不住,每一次的触碰都要把前一日亏欠的补回来似的,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粗暴的占有欲。 李叙川被他困在案几上,怎么都不行,他想说“轻点”,可嘴被堵住,压根儿说不了话。 境昙也一点都不委屈自己,他的手从李叙川下巴滑到后颈,掌心扣住他,指尖在耳后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感受脉搏的跳动。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境昙终于松开他的唇,微微退开半寸。李叙川喘着气,控诉他道:“你……不能慢慢来吗?” 声音却很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境昙看着他,擦过他泛红的下唇,慢慢地说:“不能。” 然后又吻了上去。 李叙川被他彻底压在了案几上,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散落的发铺下来,美得像一幅画。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能照亮他们的侧脸,境昙专注而珍惜地看着被他覆盖的人,眼里的东西浓得不像话。 李叙川看得入迷,境昙陷入其中时表情太蛊惑了,让他感觉更深刻。 可下一秒,境昙就挥手灭了灯盏,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窗外的那棵桃树叶子被风吹落,缓慢掉进靠窗的桌上,又一荡,它掉进两人纠缠的乌发之中,观摩了所有。 翌日。 境昙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他第一反应去看怀中的人,没想到居然是空的。 被褥上还有余温,枕头上也还有淡淡的发香,但人不在。 猜测李叙川可能是去做早饭了,境昙没有立刻行动,他在残留着阿川香气的枕头上躺了会儿,才穿衣下榻,去找李叙川。 阿川定是备好了红枣莲子粥,等着他醒来,今天应当也是如此。 毕竟李叙川是个就算辟谷了,也在乎一日三餐的人,境昙对食物的欲望不高,但是他喜欢和李叙川待在一起。 走出竹屋,外面的桃花还在开,其实花开的季节早就过了,是境昙施法让它永驻,希望李叙川每天都能看见花,这样想必他心情会好很多。 对面的灶台热气腾腾的,李叙川煮的红枣莲子粥在锅里面,他们的碗筷都在旁边。 其他的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但境昙感知到了。 李叙川不在。 他不在他们的家里。 境昙那点空洞感再次袭来,他抬起步伐,想去找人,也许阿川是藏在哪里想和他玩游戏,他惯爱这样捉弄人。 境昙往前走,有所察觉似的,阴冷的面色不甚好看。 倏忽之间,半空一行蓝色的篆体文字缓缓浮现,一笔一划,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天幕上书写: 【人物境昙攻略成功,达成“幸福美满”结局线】 境昙紧紧盯着那行字。 攻略?幸福美满?结局? 境昙脑子里不断浮现这些词,眼神无波无澜,和在九渊宗时一模一样,冰冷而完美,像一尊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 可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脑子里也多出来很多记忆,李叙川存档时的定格画面,存档时面前那些蓝色的透明条框,他们重来过的好多次。 那些他一直以来感知到的空洞感,在此刻填补完整。 原来,他只是阿川无聊时的消遣吗? 李叙川准备抛弃他吗? 境昙嘴角都拉起一丝笑意,只是这次,那个笑容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疯魔般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执念。 系统也疯了一样地闪红:【警告!警告!警告!游戏人物境昙产生自我意识,世界崩坏,请玩家……】 “咔嚓!”它一下碎掉。 境昙像回收能量一样,将它捏入掌心。 他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阿川离开他。 -------------------- 这种高岭之花为爱发疯最带派了,川你自求多福吧() 第44章 游戏3 “恭喜玩家李叙川完成全部主线任务,通过he结局,感谢您的陪伴,祝生活愉快。” 耳边响起这道提示音时,李叙川已经回到了游戏主页面。 结算界面弹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成就列表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没有多看,直接点了退出。 退出读条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他走得急,手指已经按在了确认键上,那道声音便被切断,连残响都没留下。 原本他想等吃完那顿饭再结束游戏,可越来越不舍了,他怕他过于沉迷,只能连境昙的面都不见。 他害怕离别。 退出全息,摘下游戏头盔,李叙川从游戏仓内醒了过来。 为期三个月的恋爱游戏,到此为止。 他也该清醒清醒了。 李叙川点击按钮,看着游戏仓的舱盖缓缓升起,顶上的冷光灯打在他脸上,白惨惨的,和境昙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 第43章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久到身体都发麻了,才慢慢地起身,走出游戏仓。 手上的游戏头盔已经关机,没有再闪动“等待连接中”的灯光,李叙川不愿多看,随手将它搁在游戏仓里,动作却轻地像在放易碎的玻璃。 万一哪天他还想再登录上去,和境昙接个吻,找他充充电呢? 李叙川理了理半长的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来,两颊上的碎发跟着他的步伐飘荡,一个颓废而貌美的青年男性形象顿时出现。 他表情根本不愉快,毕竟游戏一旦结束,就代表他和境昙没有以后了。 就算再次上线,能看见的也不过是个npc,不像过剧情时那般生动立体。 他走到游戏房中间的小沙发上瘫下来,懒洋洋地唤了一声,佣人便端了杯珍珠奶茶进来。 这间游戏房独属于他,本来是专门供他娱乐使用的,可他现在除了睡觉,几乎每一刻都在这里待着。 和境昙没羞没躁地过了三个月,这次大结局出来后,他真正体会到“现实”是什么感觉,之前他整个人都泡在恋爱的欢愉里,像一条溺在糖水里的鱼,根本没想过水外面还有空气。 这是第一次,他产生了落差感。 躺了会儿,李叙川转身离开游戏房,回到了卧室,这是他最珍贵的角落,属于境昙的秘密基地。 他的卧室完全就是一间痛屋,一整面的定制展示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境昙,q版粘土人、手办、吧唧、色纸等等,全是他找人画的或者在游戏里截图的境昙形象,以此做出来的周边。墙上空余的地方还有海报,床边更是引人注目,那有一个等身立牌。 是他的镇屋之宝。 立牌上的境昙美得不可方物,他墨发半束,尚有一缕垂落肩侧,一身白色长袍修身有质感,神情冷淡而疏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看什么人。 立牌运到那天,李叙川围着他转了七八圈,最后心满意足地抱住,道:“这也太好看了。” 而此刻,他站在立牌面前,看着境昙熟悉的脸,心情复杂。 爱不会消失,可他的爱人不是真人,往后他连触碰他都没机会了。 李叙川将立牌脖子上戴着的半个玉佩取下来,重新戴回自己颈上,珍惜地抚摸了一下。 这是他在游戏里和境昙戴过的情侣款,一比一定制的。 无所谓,就算是纸片恋人,他也爱,对着纸片人境昙表达爱意,也好过应付那些只图他钱的立体三次人。 境昙和他们不一样,他知道那只是一串代码,知道他只是一串设定好的、会根据玩家行为做出不同反应的数据,可那又怎样? 境昙的脸和名字都是他给予的,就是为他而生的,李叙川可以独占他。 这就是这款攻略游戏最让李叙川喜欢的点,不管背景多么相似,每个玩家的攻略对象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惜了,还是不智能。 过剧情时怎么样都可以,出了剧情就死板得要命,李叙川从来没有在主页面的互动栏停留过,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一戳一动,像在按一个会发声的玩偶,假得让人难受。 又拥抱了一下立牌,仿佛和境昙实体相拥,李叙川这才满意地收手,去看自己的手机。 朋友早就已经发过消息,李叙川和他提过自己今天要打大结局线,时间过两点他就在问了。 高崇兴:【如何?顺利和你家昙昙达成he线了吗?】 李叙川现在看见了,马上回他:【哈哈,氪金过的orz】 高崇兴:【[竖大拇指]】 高崇兴:【想不想出来玩?你宅了三个月了,中途就出来过一次,这合理吗?置我这个朋友于何地?】 李叙川:【麻烦,不想动】 高崇兴:【[白眼]】 高崇兴:【宅家大少爷,我求你了,你出来晒晒太阳吧】 确实和朋友也很久没聚了,李叙川犹豫良久,几分钟之后,才回:【行吧,那晚上可以去喝酒】 李叙川:【[干杯][干杯]】 高崇兴:【我的天,总算把你喊出来了!】 李叙川没有再回复。他放下手机,靠着椅子边缘,余光里又瞄见境昙的立牌,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这一看,又看了许久,久到他不自觉地伸手想去触碰境昙,才想起他们的故事已经大结局了。 “昙昙,”李叙川不禁出声,小声嘀咕,“我们he了……可我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立牌又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我还是要和你谈恋爱,以后办婚礼,就拿你的立牌出场,好不好?反正你也爱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对不对。” 他倒是一点都不带疑问,而且光是想想都幸福地笑了,虽然和一个立牌结婚听着有些惊世骇俗,但想来也没人能够阻止他。 晚上和高崇兴相聚在一间清吧里,位子高崇兴定的,说是新开张,环境还不错,适合李叙川这种久不出门的宅男,安静、舒缓。 李叙川也不爱收拾,简简单单一件短袖衬衣就出门了,扎着的头发都有点散,看起来就像个刚起床的大学生。 高崇兴早就在卡座等他来了,见他到来十分兴奋,响指一打,甚是欢迎:“失踪人口回归啊!” 李叙川被他吓一跳,歪了歪头,才重新缀起笑意,说:“好久不见。” “那是真好久不见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吧?”高崇兴竖起两根手指,“指责”他道,“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猝不及防又转到境昙身上,高崇兴知道他沉迷于纸片人,已经是个实实在在的纸性恋,也不会打击他。 “这下和你家昙昙幸福了吧?” “嗯,”李叙川的表情就很满足,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啧,看来下次你生日我都不用多准备了,就全部送你境昙的周边。” “可以啊,正好,我接下来应该会约很多稿子,那就留一些不定制了,等你送我。” 李叙川也不和他客气,高崇兴是他唯一的好朋友,知道他性格如何,知道他很宅还坚持不懈和他做朋友的人。 “行行行,一定送你,”高崇兴给他又倒了一杯,“那庆祝你和你家昙昙越来越好,走一个。” 李叙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了。李叙川话不多,大多数都是高崇兴在说话,他听着偶尔搭一句,相处模式习惯了,两人都不尴尬。 灯光昏黄,音乐慵懒,李叙川听着高崇兴讲的那些事,不知不觉就分神了。 他想境昙了。 想他的一切。 他们在过剧情时曾亲密无间,明明所有都还历历在目,此刻,他眼前的场景却和他经历的那些截然不同。 “喂,”高崇兴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又走神去了?” 李叙川回神,抱歉地笑笑:“抱歉嘛,习惯了,太久没和人交流了。”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我本来是想明天约你出来晒太阳的,没想到你直接定了今晚喝酒。” 高崇兴沉默了一下:“是不是有点难受?毕竟你家昙昙只是游戏里面的,现在玩到结局了,感觉很失落?” 被人拆穿心事,李叙川真有点绷不住了,顿时眼泛泪花。 高崇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李叙川之前谈过的那些恋爱里,从来没有哪一任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分手都不至于如此。 他手足无措地想拿纸巾,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李叙川也没有哭,就是被他一关心,着实忍不了,缓一缓就好过来,情绪已经收住。 “何止难受,”他说,“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到散场,时间快十二点了,两人都有些醉,喊了家里的司机来接,李叙川脑袋晕晕,下车被佣人搀扶着上楼时,人都是摇摇晃晃的。 佣人给他放水洗澡,又给他煮了醒酒汤,一通伺候下来,等到出来时倒是要好些了,还有点余力去抱境昙的立牌。 也幸亏他定制的立牌是硬的,底座也是稳固的,随便怎么抱都不会倒,李叙川赖在这块牌子身上,就像真的抱着境昙一样,轻轻蹭他的脸。 冷冰冰的,但他还是撒娇道:“昙昙,我回来了,你想我吗?”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霎,李叙川笨拙地去抚摸立牌的脸,触感僵硬,但一个醉鬼还是很开心,开心他的恋人还在这里。 李叙川头脑不清醒,想法倒是挺清晰的。 在游戏里他们亲过很多次,亲密过很多次,全息带来的体验感真实到仿佛是现实。 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境昙带来的。 所以现在,即便面对的只是一个等身立牌,他也依然吻了上去。 吻完,还很诚实地坦白:“昙昙,我好想你啊。” -------------------- 此时的昙还在想怎么破开这个次元壁() 第44章 第45章 触碰4 李叙川醒了。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便昨晚再如何喝醒酒汤,他醒来还是头疼,门外的佣人时刻等着,在他发号施令后才鱼贯而入,给他今天的午饭。 已是中午十二点过,李叙川瞧了瞧床边上的大立牌,算是充了会儿电。 吃完饭,他又回游戏房了,电脑开机,登上约稿软件,继续给境昙约画。 之前他找了个特别能画出境昙神韵的画手太太,就是大立牌的画手,可惜太太三次繁忙,如今加钱排队都不接了。 李叙川想再试一下。 这次,他价格直接加了十倍不止,画手太太再三犹豫,最终没抵过金钱的诱惑,还是同意了,就是排期较久,要两个月才能画完。 李叙川能等,他高兴地喝了口手边放着的饮料,往后一倒,躺在软软的靠背上,继续欣赏以前的成品画。 虽然全部都被他制作出来了,可原始的文件也是不一样的美味。 “你真好看啊,昙昙。”李叙川咬着吸管,眼睛都笑地眯起来。 也就是这时,他蓦然感觉耳朵很痒,敏感地缩了下。 李叙川转头盯向后面,那些全是他的游戏机,展品什么的,都在柜子里,哪里来的风? 他摸摸耳朵,没再注意这点小事,又翻着约稿软件的首页,找适合的画手太太约更多稿子。 只是,他身上越来越莫名其妙。 偶尔腿痒,偶尔后颈痒,怎么都不得劲儿。 过敏了吗? 实在是不舒服,李叙川难得在下午时间跨出了游戏房,让管家给自己找个医生来看看。 家里有专门的医疗室,李叙川去那里等着,拿了瓶酒精给自己消毒。 刚刚痒过的地方,他全部都喷了点,可刚喷完,又重新痒了下,他想伸手挠一下,腰却突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 李叙川挺直脊背,撑着腰,忍不住嘟囔:“见鬼了吗?” 虽然这样吐槽,但他并没有当回事,继续等医生来。 医生紧赶着抵达他家,二话不说就给他做检查,因着李叙川是怀疑自己过敏,他便先望闻问切了一番,让他伸舌头出来给自己看一下。 然而并没什么问题,医生有点怀疑自我了,让他再把手伸出来看看。 免不了会碰到人,医生本来很严肃地准备再看一下,结果刚碰到李叙川的手臂,就刺痛地被迫缩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颇为不解,对上李叙川疑惑的眼神,更是不知如何诊断。 “少爷最近有遇到什么怪事情吗?” “啊?”李叙川呆滞了一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 殊不知,不远处的空地板上,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正死死地盯着医生和李叙川之间的距离。 自然是境昙无疑。 在李叙川登上约稿软件的一刹那,他所在的世界就无端裂开了一条缝,他顺着痕迹破开了这道屏障。 等站定时,一个与他认知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现在面前,他记忆里的爱人容颜没变,却不尽相同。 无论是着装还是头发,都与阿川不一样。 可他知道,那个坐在发光板子前面的人就是阿川,是他的阿川。 所以这是阿川的世界吗? 境昙当时就想叫他,却恍然发现自己是透明的,没有影子在,对方应当看不见自己。 于是他只能在一旁观察。 他也只想先看看的,看见李叙川拿着一个小玩意儿,发光板子上的东西就变换了,看见李叙川在找人画他,尚且都还能有所克制。 直到听见人说那句夸他的话。 那副表情、那个语气,明明就是还爱他的,那为什么要抛弃他? 境昙没忍住,俯身想要咬他的耳朵,临到头来还是放过他,只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李叙川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像是被吓了一跳,于是后面他就一直在骚扰李叙川,直到李叙川不知道为何,突然离开房间,然后他跟过来。 他不喜欢别人碰阿川。 李叙川明明也不喜欢他被别人碰,他们之前遵守彼此的底线,都遵守得很好,为什么要违背? 因为自己只是个游戏人物?因为自己看不见了,所以无所谓吗? 李叙川对他的爱,也只是因为他是个虚拟人物吗? 此刻,境昙站在两人一米之外,心情说不上的差劲儿。 他好想问问李叙川,那些对他表达出来的喜欢和爱,还是真的吗? 医生最终实话实说,他什么事都没有,李叙川懵懵地点头,让人走了,但还沉浸在他说的那句怪事情上。 他不会真闯鬼了吧? 仔细想来,下午那些痒意不像是过敏那种从皮肤里渗出来的,倒像是触碰。 李叙川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该请个道士。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李叙川不太害怕,只是他有点不悦。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如果是用肢体来碰他的,都让他很不舒服。 他和昙昙约定过,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别人碰自己,刚刚的医生已是例外,如果这个鬼真的存在…… 他要想办法和对方对话,趁早把“人”送走。 说是对话,李叙川还真去灵异论坛刷了刷贴,想找个办法,让对方现身。 还真让他找到了,帖子里说用动物血在糯米纸上写字给对方看,如果真有鬼,对方会回复。 想着白天效果不好,李叙川只让人先准备好东西,晚上才实施起这个计划。 他也够直奔主题,天一黑尽,就用毛笔沾了鸡血,在糯米纸上写了几个大大的字:「你是谁」 写完,他就放在桌子上,望着上面的字等待。 境昙当然能够看见,甚至目睹了他下午做的那些事,知道他怀疑自己是鬼。 左右李叙川也看不见他,境昙那点对人的“恨”还没消失,不想直接回复他自己是谁,于是他操控着毛笔,在纸上写:「无名」 看见毛笔飘起来的那一刻,李叙川眼睛都睁大了,原来他真的闯鬼了啊。 顾不上惊讶的事,他继续写道:「下午是你在碰我吗」 「是」 「不要再碰我了」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除了他,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你喜欢谁?」 鬼也那么八卦吗?李叙川又摸出一张新的糯米纸,写道:「你同意不碰我了吧?你如果有想实现的愿望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实现,让你早日入轮回」 「喜欢谁?」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一直问吗? 「他叫境昙,是我的恋人」 境昙眼皮都一颤,目光直直地睃向李叙川,明明承认爱他这般爽快,攻略完他就离开是何意思呢? 很久都没得到回复,李叙川有些不解,拿起毛笔又写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境昙看着愿望两个字走了神,这次,他回复道:「我想问阿川,为什么连话都不说一句就离开?」 字体浮现在糯米纸上时,李叙川的眼睛都一转不转了。 阿川。 无论现实还是游戏里,仅有一人会这样叫他。 李叙川的心跳得砰砰的。 是境昙吗?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称呼,盯着笔迹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又不敢确定,不敢让那一丝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希望从胸口里涌出来,因为他怕涌出来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拿起毛笔,手在抖,鸡血从笔尖滴落在糯米纸上,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想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我以为那只是游戏,我以为你只是一串数据,我以为我走了之后,你的世界就会停止,你不会知道我不在了。」 可字才写到一半,他就感知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不是风,也不是气流,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 李叙川感觉被什么东西抚了一下脸,他抬眸望去,一道身影像是一幅画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似的,缓缓浮现。 境昙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的长衫扫了下自己的脸,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有些干裂,眼下也是青黑的,像是很久没睡觉的人类,分明他是个修仙者,不需要睡觉。 他的眼睛里也藏着太多东西了,愤怒、委屈、疲惫、不甘、质问、思念,还有一种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死的、不讲道理的、跨越了两个世界边界的爱。 李叙川张了张嘴,想说“你来了”,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像决了堤的河。 境昙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李叙川哭,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他想过很多次这一刻。 在那些漫长的、计数着时间过去了多久的日子里,在那些无数个寂寞的黑夜里,在那些他几乎要放弃、几乎要以为永远找不到李叙川的时刻,他都在想这一刻。 第45章 他想过要质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问他那些“我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过要问他: “不是说回家吗?我们还有家吗?” 境昙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令人心疼。 李叙川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他用力点头,点得很重很重,重到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回答这个问题:“有的……昙昙,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境昙的眼睛红了,没有哭,但红了。 那双一向冷淡如霜雪的眼睛里,泛起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又被他用力逼了回去。 他咬了一下嘴唇,嘴角绷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和某种几乎要将他击垮的情绪做最后的对抗。 “那你为什么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而是很细微的、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连一面都不见,连一句话都不留,就这样走了,我醒过来,你不在。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字体,说你攻略成功,我们结局了,我们结局了吗?” “我找了你三年零三个月,期间试了很多办法,可都不能离开那片大陆。”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阿川,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46章 亲吻5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一句话,境昙说得很轻很轻,像是已然麻木了。 也许在那些见不到他的岁月里,境昙想过很多很多次。李叙川心都在刺痛,被刀子剜了一下似的,疼惨了。 泪水根本止不住,他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却在看见境昙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起自己退出游戏时内心的想法,自己舍不得道别的所谓“清醒”,他以为那是在保护自己,让自己回归现实,以为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只有他对境昙的爱是真的。 却不知道境昙在那个“而已”的世界里,辗转地找了他那么久。 是啊,他这里仅仅只过去一天,可游戏世界却已然过去了几年。 这三年多,真实存在的境昙是多么痛苦啊。 李叙川无法想象。 他能够那么决然地离开游戏世界,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世界是虚拟的,毕竟境昙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他知道是假的。 所以他将爱意寄托到那些制作出来的周边上,以此来维系他的思念。 他没想过境昙是真实的。 “你……你怎么会有自我意识呢?”李叙川实在忍不住询问,他也想知道,他们经历过的三百多个年岁,并不是他在走剧情对吧? 他们都能感知到,境昙也有意识,对吗? 谁料境昙听见他的反问,忽地低头拉住他的手臂,凑近反问:“怎么阿川?你不想我是真的?你爱的只是一个名叫境昙的假人吗?” “你希望我只是个游戏人物,只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你,你想的时候上线看我一下,不想的时候就晾着我吗?” “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你可有可无的玩具吗?”他的表情从委屈变得狠厉,却混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不是说会一直爱我吗?” 李叙川本来哭得不能自己,身体都是软的,但不想看境昙这般没有安全感,索性借着境昙支撑他的力,搂上他的脖子,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一个吻,一个带着他全部爱意的吻,落在境昙唇上,试图浇灭他所有不安的情绪。 境昙只愣了一下,就咬住李叙川的下唇,回吻上去,舌尖也探进去长驱直入,和李叙川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熟悉的亲吻,熟悉的味道,令两人沉迷其中,李叙川尤其激动,这是真实的境昙,不是全息游戏里面的虚拟角色。 他们真的在接吻。 这个事实让他根本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伸手就想去脱境昙的衣服。 素了三年多,境昙在他的触摸之下也毫无抵抗力,顺势就将人推到了椅子上:“你睡哪里?” 他们还在游戏房呢。 李叙川刚想回答,恍然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些周边,头皮发麻地话一转:“就在这里做吧。” “不想让我进你的屋子?”境昙去吻他的脖子,在上面嘬出一个小印子。 李叙川“嘶”了一声,雷达响起:“我想试试新花样。” “阿川,就算你不告诉我你睡哪里,我也能找得到。” 境昙抱起他,没再询问李叙川一句话,施法遁出了游戏房,几个瞬息之间,就站定在了李叙川屋内。 被他这样一搞,李叙川那点涩涩的念头都没了,慌不择路地去蒙他的眼睛,有点害怕他看见这么变态的一幕。 “你别看,求你,昙昙你先别看。” 李叙川挂在他身上,身体挡在前面,紧紧捂住人双眼,慌乱地转头,很想要一个消除法术。 偏偏是现在。昙昙要是看见这一屋子的东西,定会觉得他有病吧,更别说他床边上还有个等身立牌。 虽然不是照片只是画的,可被本人看见也很尴尬啊。 “你能不能先让我收拾一下?” 境昙在他手里侧了下头,反问:“什么东西?我不能看?” “对,你不能看。”李叙川从他身下下来,想给人拿块布蒙住眼睛。 却没想到,一直乖乖等待的境昙突然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开到掌心里制住,目光扫向整件屋子。 妥妥的罪证就这样展现在人面前,李叙川呼吸都不敢重了。 然而境昙看着这满屋子的形似他的小玩具,反应却没多剧烈。 他视线逐一扫过每个角落,最后落在最显眼的大立牌上,深深看了几秒,再回到李叙川身上:“你以前爱的就是他?” 李叙川一个抬眸:“?” “那个立牌就是你啊。”他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看见境昙紧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被耍了,境昙就是故意的。 李叙川脸都垮下来,抬头“质问”一般地扫向境昙,都记不得这一屋的周边他不想让境昙看。 然而,从境昙的视角看来,李叙川头发松垮地扎起,有点歪,此时抱臂看着他,“生气”的样子都像在撒娇。 境昙沉默地瞧了两眼,索性低头重新做了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将李叙川推到床上时,他还蛮平淡地扫了眼旁边的立牌,吻到人的肩膀,又悄无声息地让那些“境昙”全消失了,让李叙川的卧室一片空荡荡。 垂眸看着李叙川陷在欲望里的眼睛,他恨恨地咬了下人的脖子。他不在的时候,阿川就是看着那些和他相似的东西说“喜欢”吗? 他不乐意。 …… 李叙川醒来的时候,恍惚了好一阵,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了睡在一旁的境昙。 银白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头,境昙那张脸半埋在枕头里,睫毛又长又翘,他眉心的金色痕迹淡了许多,只余一道浅痕,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李叙川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后知后觉地想,境昙的头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这不是他的灵剑形态吗?霜寂不出鞘,应当都是黑发的。 想法只维持了一会儿,就被那张极为好看的脸吸引住。 他伸出头探向境昙的睫毛,还没碰到,手就在半空被人拦截住了。 境昙睁开了眼睛。 “偷看?” 李叙川被抓了个现行,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家昙昙,看两眼怎么了?” 境昙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唇。 惯会勾引人。李叙川这样想着,偏头假装去看天花板,余光扫过房间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的房间居然变空了。 他定制柜里的周边全都不见了,李叙川眨巴眨巴眼睛,猛地一个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肩头那些暧昧的痕迹,他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得脸庞又小又白。 惊愕和不可置信慢慢浮现在眼底,他瞥向旁边的境昙:“我东西呢?!” 李叙川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吧唧呢?我的手办呢?我的海报呢?我的大立牌!都去哪里了?!” 境昙不紧不慢地靠在枕头上,回望着他,没有半分想把东西还回来的意思:“收了。” “你还我。”李叙川戳戳他的手。 见人眼神挪了下没动,又叹了口气缩进人怀里,用头蹭了蹭他:“你还我还我!” 境昙随他蹭,喉结滚了滚才缓缓开口:“那些东西都是我吧?” “对,但是……” “那我收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李叙川眼里都含着求饶的情绪,“那是我花钱做的,那是我的精神粮食……” 境昙又一次堵了他的话,不过这次,是用手指堵的,还是伸进去搅动,让人说不了话。 “阿川,”他眼神没有变化,却极为明显地映着一丝阴郁,“我在这里,你需要看那些?” 第46章 李叙川根本说不出话,含糊地“唔唔”。见他脸都要憋红了,境昙才收回手,放过他。 缓了口气,李叙川才回复他,像是妥协,也像是商量:“昙昙,把那个等身立牌还我可以吗?” 毕竟是他的心头好。 境昙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发丝,说了句让李叙川心跳骤停的话:“有真的还不满足?” 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李叙川本能地闭了嘴,在他怀里躺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乱动。 境昙的目光微微一顿,非常清晰地能感觉到他在做什么,李叙川不安分了,想做昨晚那种事。 手上挑衅着他,嘴上还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昙昙,你舒服吗?” 境昙一个翻身,银白色的长发倾泻下来,揽着他的腰按到了床上。 …… 结束时午饭时间都过了,快到三点,以防管家和佣人以为他猝死在房间了,李叙川喊了几个菜,让他们端进来。 境昙吃食上没有偏好,李叙川只能全部点自己爱吃的。 等到管家和佣人发消息说菜做好时,李叙川和境昙刚刚好收拾完,来到卧室外间。 由于境昙还没有现代的衣服,所以暂时穿的还是长袍,李叙川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的尺寸,自然不合他身。 李叙川也没想藏人,发消息让外面待命的人进来,管家招呼佣人推着餐车小声入内,瞥见他身旁还有个活人,脚步都顿了顿,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回想安保系统有没有纰漏。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境昙,不懂他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布完菜,见李叙川将多出来的碗筷递给旁边人,不像是被威胁,反而多出一丝欢喜,又奇怪得很。 思考间,李叙川的话又传来:“一会儿给他做几身衣服。” 这个“他”是谁一目了然。 虽说李叙川的事不该多管,但管家点完头还是问:“少爷,先生和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本来吃得正开心,听见他父母,李叙川顿时停下了:“之后找个机会我亲自说,他们那么忙。” 管家又应好,目光再次落到境昙身上,可这一次,他恍然有种熟悉感。 他怎么感觉,这个人很像少爷床边上的那个等身立牌? -------------------- 哎哟喂,就这么dododo~ 第47章 男友6 李叙川才不知道管家的想法,但也没想告诉别人,境昙是恋爱游戏里的角色成真了。 唯一麻烦点的是高崇兴,毕竟李叙川给他看过境昙的建模,这要是他亲眼看见,绝对能认出境昙。 也不知道高崇兴对他是个纸性恋接受良好,对纸片人成真这事还能不能良好? 他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怕吓到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游戏人物从屏幕里爬出来。 他是个例外。 “在想什么?”见他一脸凝重,境昙忍不住问。 李叙川也不隐瞒:“我在想我有个好朋友知道你,他要是看见你是真人,会不会被吓到。” 境昙看他几眼,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等人吃完饭时,才突然拿出一样东西——那半个玉佩。 李叙川现在才发现玉佩不见了,境昙在身边,他都没顾上这玩意儿,显然是昨日亲密之时被人取下的。 毕竟境昙一贯觉得碍眼,一到那个时候,李叙川身上有任何东西他都觉得碍眼。 李叙川没用手接,直接背过身去了,意思很明显。 白皙的后颈就在境昙眼前,他锁定了两秒,才抬手,小心地替李叙川戴上。 感知到玉佩的绳结已经在脖子上,李叙川就想看他,可境昙又不让他动,竟低头吻在他后颈上。 不是轻吻,像是标记。 那一丝头发顺着脸颊扫上来,带着双重的痒意。 为了让境昙更加融入现代社会,李叙川做了很多事情,境昙的身份信息、衣食住行他都搞定了,包括一些常理知识,也一点点告知了境昙。 如此半个月后,境昙除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已完全适应李叙川的世界,尤其是穿着白色衬衫的时候,简直举手投足都在李叙川心坎上。 人处现代,他的头发也紧跟变化,经常用一只简单的木簪,挽个侧边盘发,美得李叙川想一直赖在他身上。 等差不多一个月时,父母也抽空见了境昙一面,李叙川已经替他编好了经历,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次见家长。 后来,李叙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隐瞒高崇兴,他这个月来的朋友圈时不时会展现出谈恋爱的氛围,压根儿没藏住,高崇兴来逼问过他两次,再不说真对不起这些年的友谊了。 李叙川:【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是你见过的人……】 高崇兴:【到底是谁??我思来想去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李叙川:【……你自己来看吧,不要被吓住了就行】 高崇兴:【我越来越好奇了】 高崇兴:【我下午就去你家一探究竟】 因着他要来自己家,李叙川特意让佣人准备了下午的茶点,让厨房晚饭也多做一些。 他还让境昙换了身衣服,一身全白的西服套装,衬得他像走出来的王子。 为了正式一点,李叙川也收拾了,找了套自己喜欢且稍微好看的衣服,虽然外套上仍然有个动漫图案,仍然一身死宅味,但确实够拉风。 也靠他的脸撑着,尤其是发型今天很到位,没那么乱,是一个很完美的低马尾,两边的刘海微卷着,垂在他脸侧,亦是十分的漂亮。 两个人准备得这样充分,高崇兴一走进他家时,瞧见的就是两个美人。 本来李叙川平时不怎么打扮自己,那张脸就已然能看得人发愣,如今旁边还有副和他旗鼓相当的美貌,那视觉冲击力更加难以掩盖。 高崇兴都足足发了几分钟的呆,从进门到坐下,他视线一直反复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荡,心里一直在“哇”。 直到李叙川叫他,他才总算有了一丝新想法,好特么般配的一对。 思绪落到实处后,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回归了,他刚想和境昙打招呼,猛然感觉哪里不对。 这个人的脸……他的脸……高崇兴犹疑地看了几秒,突然惊讶地站起来:“卧槽?你家境昙?!” 他大为震撼地看着李叙川,瞳孔都要地震了,但脑子又一片空白,连退后的念头都没加载出来。 片刻之后,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然后用一种很不确定地语气,自言自语道:“我得精神分裂症了?” 李叙川:“他就是境昙,真实的境昙。” “那不是你玩的游戏吗?”他暂时还不能马上接受,说话也没分寸,“不是个假的吗?” 刚说完,他就拍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刚刚没反应过来,这个属实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能力了。” 境昙一直没说话,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李叙川看他这模样倒是笑了下,说:“看来你好像没被吓到?” “吓到了好吗?”高崇兴就差手舞足蹈地给他展示,“我只是想到你那么喜欢,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定然是要支持你的啊。” “那就好。”李叙川开心了,让人吃点东西。 直到晚上那顿饭,吃得说不上尴尬,也绝对不算轻松。 高崇兴是个自来熟的人,什么都聊得开,本来面对李叙川时他还能无所顾忌一些,现在境昙在这,他就有点像哑巴了。 不过终究还是没抵住一直以来的困惑,隐晦地问李叙川:“你家那个……真是从游戏里出来的?” “嗯。”李叙川还没回答,旁边的境昙就出了声。 他再像个现代人,法力那些都还在,耳力自然比他们好,听得见这些小声量。 高崇兴听见旁边的人回答他,还被吓了一跳,但既然对方愿意搭话,他便不再扭捏,继续问:“怎么出来的啊?” 他单纯是好奇,这属实是奇观了。 “我的世界产生了裂缝,我从那里出来的。”境昙两句话告知完,并未讲细节,就连李叙川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承受什么伤。 饭一吃完,高崇兴也不愿意多留,打扰两人恩爱,提出了告别,李叙川送他到了门口,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高崇兴嘴上说着知道知道,又说:“难得你能同意让我来一次你家,怕是只有境昙能让你松口了,比你那些前男友好,至少不图你钱,幸福啊小梨子。” 李叙川回应着,丝毫没注意到,境昙在听见高崇兴说的那句“比你那些前男友好”后,目光霎时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男友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前男友是什么?他难道不是阿川的唯一? 境昙的眼睛都暗沉了不少,李叙川送走高崇兴转身时,对上的就是他什么情绪都没有的双眸。 昙昙这是怎么了? 李叙川走近,依赖一样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境昙照单全收,望着他的双眸却还是没有变化。 第47章 李叙川有点困惑:“昙昙,你怎么……” “你还和别人谈过恋爱?”境昙却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动作很轻,但无法令人抗拒,“阿川,你爱过别人吗?” 李叙川心虚了一下,这个月来,他都没告诉境昙,自己以前谈过几个,隐瞒是不好,但他就是不想说。 可境昙现在听见了,李叙川才想起他 灵力还在,就这点距离,他们说什么境昙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叙川只能如实道:“我没有,我不爱他们,我还没来得及爱,他们就骗我。” 那几个前男友无一不是冲他的钱来的,都想要他李家的财产,也许是喜欢过他,但李叙川不喜欢不纯粹的爱情。 那时他根本没有按照理想型找对象,几个前男友外形各有不同,不一定都是像他一样的美人。 李叙川日久生情过,可在一起后没两个月,还没处出更进一步的关系,发展更多感情,就发现了他们最初接近自己的目的,果断地抽身了。 也因此只和那些前男友牵过手,他甚至庆幸自己是个保守的人,不然不知道会多后悔。 几次之后,他就实在对感情无能为力了,索性老老实实当个宅男,沉浸在游戏当中。 直到几个月前买到那款全息的恋爱游戏,他按照理想型捏了一张完全符合自己口味的脸。 是境昙让他知道了爱情里面的所有,他所产生的情绪,是前男友从来没带起来过的。 境昙的确是他唯一产生爱的人,具有他对爱情理解的唯一性。 李叙川心急地想解释:“昙昙……” “没来得及爱?也就是说本来可以爱?你本来打算去爱他们?” “昙昙,我是有过几段恋爱,但我真的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爱是什么,也没有爱过他们,我只爱你。”李叙川着急地解释,十分后悔当初同意那些人的追求,去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境昙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望向他,他有些恐慌,三年没见过李叙川,他变了很多,没有李叙川的日子很难熬,他也无数次担心他会爱上别人。 那三年里他也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李叙川的过去,李叙川在游戏里面呈现出来的身世都是假的。 他真实的过去他未曾知晓,而那些过去,居然还有过别人,那些人见过李叙川年轻的样子。 而他,是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以一个“被攻略对象”的身份出现的。 “阿川,如果我最开始就是一个真实的人,你还会关注我吗?” 境昙抬眼看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映着李叙川的倒影,却像处在很深的地方,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李叙川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境昙的模样。 那时他刚刚花了大精力把境昙的一切准备好,正式进入游戏,是在南炎域边境,黄昏,满天的火烧云,他一加载进来就被好几个妖兽追击,尚且还不熟悉怎么使用法力。 在被妖兽打倒好几次,想着这破游戏咋这么搞心态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天而降。 境昙站在灵剑之上,一身白衣,墨发如瀑,几招之内就杀了妖兽。 李叙川看呆了,那张脸、那个神态……他的一切都让李叙川心跳如雷,他当时就在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我要爱上他了。 从那之后他就赖上境昙了,在南炎域的半个月,一有妖兽来就死皮赖脸地挂在人身上,任凭他怎么冷脸都当做看不见,我行我素。 他从来没想过,如果境昙不是那个人,他还会不会喜欢。 他这个人很慢热,一向三分钟热度,墙头极多,被人追求也不热衷,极少主动。 境昙是第一个让他如此热情追求的人,从第一眼开始,就是。 “昙昙。”李叙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解释,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凶狠的笃定。 境昙微微抬眸,眼里的那一丝阴郁还没消散。 李叙川伸手,拉过他的衣领,吻到了他唇上:“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是游戏还是现实,是纸片人还是活人,我喜欢的都是你。你是境昙,是我唯一的爱人。” “从前,现在,以后,有且仅有你。” 第48章 三年7 周围好黑。 李叙川意识模糊,站在摸不着边际的虚空里,他试着往前走,脚下却突然一空,往下坠去。 黑暗像幕布一样被撕开,将他拖向不知名的地方,直到一阵风把他吹醒。 风很大,夹着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本身就在悲鸣。 李叙川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世界……的残骸。 天空是灰紫色的,大地龟裂,远处的山峦歪歪斜斜,有的甚至颠倒过来,山顶朝下,山顶在上。 世界是破碎的,而在这破碎的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还在。 只是一个背影,李叙川就认出来了。可这个背影与他记忆里的境昙完全不同,记忆里的境昙是天之骄子,永远优雅端庄。 眼前这个人却是佝偻的,像是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李叙川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过去,脚却被钉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画面却突然变了。 暴雨倾盆,落下的是黑色的酸雨,腐蚀着本就干裂的地皮,境昙在雨中走着,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在灼烧,又被浇灭,令他反复承受着。 他没有躲,这破烂的世界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他躲,而雨水遇到干裂的大地,居然化出泥泞,境昙的每一步都要费劲地拔出来。 李叙川仍然只能看着,看着他走到一棵枯树前,酸雨落在身上所诞生的血迹已浇湿全身。 李叙川想喊他之时,画面又变了,这次是在一个破败的神殿里,李叙川有印象,这是九渊宗的祈神殿,可它昔日的辉煌已不在,墙壁都塌了一半。 境昙跪在地上,望着那裂成粉末的神像,像在祷告,又像在祈求。 他跪了好久,久到李叙川都想求他起来不要再跪了,他才忽然小声地说出一句话:“阿川,我找不到你了……这么久,你会爱上别人吗?” 说完,自己都不自觉嗤笑了一声。 李叙川的眼睛已然湿润,就在他想做点什么时,画面再次转变。 境昙在一处悬崖边上。 这次的场景更萧条,境昙变成了灵剑形态,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一株枯草,凌乱又干燥。霜寂剑悬在他身侧,一直在翁鸣。 境昙则单手支撑着地面,长袍上划痕累累,身上也蜿蜒着鲜血,慢慢染湿衣襟。他脸上也有血,从脸颊顺着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就被泥土吸收,连个水渍都没有。 这一次,李叙川是站在他面前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的泪水和境昙的血落在一起,可这个世界的泥土过于贪婪,它来者不拒,血也好泪也罢,全都吞下,一点痕迹都不留。 李叙川蹲下身,跪在境昙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捧那张脸,手指却颤抖得不像话,指腹在要碰到境昙的脸时,又毫无意外地穿过去了。 他碰不到,他是透明的,即便近到可以数清境昙的睫毛。 “昙昙,境昙,你看看我。” 叫声也听不见,世界只允许他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地看着。 明明境昙就在他面前,咫尺之间。 李叙川反复尝试着去触碰眼前人,境昙没有丝毫反应,他那双眼睛半阖着,涣散地落在地面上。 李叙川的眼泪还在流,他把手覆在境昙的手背上,透过透明的掌心看见境昙的脉络和沾血的指尖。 视线都模糊不清了,境昙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很轻,像蝴蝶濒死的缓慢振了下翅。 李叙川听见他说:“三年了,你忘了我吗?” 李叙川哭得不能自己,蓦地弯腰,泪水滴在他手背上,无声无息…… “昙昙!”李叙川一下惊醒,梦里残留的悲伤情绪顿时全涌上来,逼得他眼泪直往下流。 明明他在现实里和游戏里都没哭过,哪怕痛感没关,去过剧情受伤,也没哭过,连和境昙做那种事都不会哭。 可境昙回到他身边的这一个月,他却接连哭了两次,一次是他出现,一次是现在。 心疼的情绪好像占据大脑中枢,偏偏它无法得到发泄,只能从眼睛里传达,没办法抑制住、止住。 境昙搂着他,似乎一直在看他,见他突然哭起来,神色有些慌张:“怎么了阿川?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不适应吗?” “昙昙……”李叙川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别的话,只不停地叫他名字,紧紧地抱着他。 哭到后面又去亲他,仿佛想要确认他是好好的,真正存在的。 境昙边用手拍着他背安抚,边回应着他的吻,发觉李叙川只是在哭,没有别的不适。 第48章 可为什么会哭呢? 境昙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发丝,贴着他头皮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李叙川的眼泪没有停的意思,他还是一边哭一边吻,吻得毫无章法。 嘴唇撞上境昙的嘴角,一会儿又滑到他下巴,或者是鼻梁上,像是找不到路一样胡乱地拱着,在境昙脸上寻找安心的感觉。 境昙则是会逐渐侧过脸,让他的唇能够更准确地落在自己唇上,他放在李叙川头发上的手还没松开,依旧轻轻地替他梳理着,像在梳理一团被风吹乱的丝线。 李叙川的吻终于完整地落在境昙唇上时,就贴在上面没动了,真的像在贴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个接触面上。 他的睫毛湿透了,每一次眨眼都会把眼泪蹭到境昙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 他的手攥着境昙的衣服,攥得很紧,担心松手就会被拽走,回到那个令人绝望的世界里去。 境昙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含住李叙川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描摹着微微发烫的唇瓣,连同润在上面的眼泪也尝到了。 有点咸,也有点涩。 李叙川抽噎了一下,呼吸在唇齿间又急又碎,像受了委屈后终于得到安慰,低头哭得更加大声了。 这声音落在境昙耳朵里,听得人心疼,李叙川从来没有这般哭过,可现在也不是问的好时机,境昙只能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了,心跳都碰在一起,他轻轻吻着李叙川的耳朵,像是在哄,也不急,只是告诉李叙川,他在这里。 慢慢地,李叙川在他怀里平复下来,哭泣声减弱,直至完全没有。 “做噩梦了?”境昙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叙川点头,又摇头,毕竟那是梦又不是梦,那就是真实,是境昙独自寻找他的三年。 那天,他脱离游戏,在现实世界里喝奶茶、找人约画、和朋友出去喝酒时,境昙在那个早已崩坏的世界里多次试图劈开虚空,寻了他三年多,受了很多伤。 “你疼吗?”李叙川沙哑着声音问,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几乎是他问出来的瞬间,境昙就知道了他哭的缘由。 “你看见了?”境昙叹了口气,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他没准备妥当,居然让李叙川看见了那三年。 李叙川摇头,那明明不是过去的事,对他来说不是,他才知道,才看见,画面还烙印在他脑子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让他心口发疼。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些画面,那一个背影、那一场雨、那一座神殿、那一面悬崖,是境昙历经千辛万苦寻来的痕迹。 他忘不了。 李叙川把脸埋回去,紧紧抱住境昙,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境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又抱紧了人,把下巴抵在李叙川的发顶。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已经淡了,远处那未关上帘子的窗透进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象征着黎明即将到来。 卧室安静了好一会儿,李叙川才松开他,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还红着,泪痕未干,眼里却含着一种认真。 “昙昙,我有话跟你说。” “嗯。”境昙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李叙川深呼了一口气:“那三年,是你一个人走的,以后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我已经在这儿了,我……我死了都要缠着你。” 李叙川垂下眼睛,声音都是抖的:“你让我再抱抱你,更紧一点。” 他像是突然有了分离焦虑,一刻也不能离开境昙身上。境昙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阿川,把衣服脱掉吧。” 李叙川还在悲伤的情绪中,尚未反应过来,又听见境昙说:“算了,我自己来。” 境昙抱着他,慢慢地倒在枕头上,他的手从李叙川的脊背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人,一点点抚摸。 触感变得温热了,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李叙川的呼吸忽然变稳了。 那些梦里残存的碎片,灰紫色的天空和倒悬的山脉,血和泪被一同吞没的画面,在相融的温度里,像雪一样化开。 他闭着眼,感受到那样的触碰,很慢、很缓,就像在数他有多少根骨头。 皮肤比意识醒得更早,每一寸被境昙走过的地方都在说:在的,我在的。 直到擦白的天色落进屋内,李叙川不知发泄了多少回,突然对境昙说:“昙昙,下次还是不要找我了。” 他以后会变老的,也会死在境昙前面,并不希望境昙来找他。 真和他在地下相遇哪里行啊,他的昙昙应该在现代再多活些年岁,以境昙的身份,再去多看看人间。 境昙垂眸,俯身在他耳边,亲着他的耳朵:“不,我会去找你的。” “阿川,你别想甩开我。” -------------------- 呜呜呜呜咋这么酸这么苦t^t 第49章 霜寂8 李叙川总觉得自己最近精力很旺盛,偶尔晚上运动完后,他根本睡不着,就像处在游戏里的辟谷时期,一晚不睡都精神得很。 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熬夜必定会变得无精打采,跟丢魂似的,这种情况已经很异常了。 而且手腕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时常令他不自觉去关注。 他给境昙也说过这件事,境昙却和他解释,说不定是和他待在一起,受他灵力影响导致的。 如此,李叙川就没多在意这件事了,可身体的反应越发明显,他是在一个午后彻底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那天阳光很好,他窝在游戏房里打游戏,境昙在旁边看历史书,奶茶在桌上已然见底,珍珠却还剩一大堆,他用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境昙也几乎是瞬间就将视线挪给他,李叙川撸起袖子去查看,却又发现手腕内侧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莫名,刚想把袖子放回去,皮肤下面闪过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李叙川眨了眨眼,那道纹已经消失了,手腕上干干净净,只有他的血管还看得见。 他求助地看向境昙,却发现境昙心情很好,见他手腕恢复正常,就去继续看书了。 “昙昙?”李叙川叫他。 “嗯。” “我手上刚刚有东西发光。” “我看见了。” 李叙川察觉到不对了,境昙的反应太淡定,一副他知道的模样。 “那是什么?” 境昙的眼神停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翻书,而是慢慢抬起头来,对上李叙川的目光,眼睛里面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起风的湖。 李叙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他的表情永远是这样,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可李叙川是他的爱人,和他睡了那么多觉,接了那么多吻,早能看出他表情背后的更多东西。 “你瞒着我什么。”李叙川不带疑问,完全是肯定地说。 境昙合上手里的书,将其放在了一旁,他抬手,摸向李叙川的手腕,仅触碰一下,刚才消失的淡金色纹路又再次出现。 “阿川,你之前不是问我最近怎么这么有精力吗?这就是原因,那不是受我灵力的影响。” 李叙川的眼睛里显然带着一丝被隐瞒的不悦,境昙不想再骗他:“那是霜寂在你体内导致的。” 李叙川被他这话搞得呆滞,他体内是霜寂,那把象征着境昙命魂的灵剑,怎么会在他体内呢? 境昙握着他的手,继续解释:“找你的这几年里,世界崩坏,它和我分离了,虽然还在我体内,但已不算我的命魂,所以我一直是灵剑形态。我知道凡人寿命很短,但我不想让你先离我而去。” 话说到这,一切都已明了。 李叙川曾在意过“寿命论”这个没法解决的问题,他只活了二十几年,境昙却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他老了,境昙还是这个模样,他死了,境昙还要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活下去。 这是必然的结果,李叙川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件事,只在那天说过一句“下次不要找他了”。 境昙说休想甩开他,李叙川以为他只是那时在不安,结果是这个意思吗? 李叙川都不敢提他会老、会死这件事的,假装这件事不存在,他以为境昙也会这样,可他没有,他做了一件更疯的事,把他的半条命,藏进了李叙川身体里,要与他共生共死。 “我们应当还有几百余年的寿命,和你一起看遍人间,足矣。”境昙吻了他的指尖。 “你疯了吗?”李叙川都不知该是生气还是指责了,他脑子乱糟糟的,偏偏被境昙执起的手,还明目张胆地显现着那半条命的存在。 第49章 “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我也会死。”他的眼睛里全是坦然,貌似为这个决定准备了很久很久。 那三年多教会他的事,比他活的几百年还多。 那个过程也教会他一件事,寻找不是最可怕的,等待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李叙川不在了,而他还在。 所以他不要那样的结局。 其实霜寂分离也是他自己做的,他不确定李叙川所在的世界什么样,但担心他会是一个凡人,怕他离开自己,所以提前备了一条后路,一条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后路。 “以后这种大事情,”李叙川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也没法去责备他,“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和我商量一下也好啊,万一我不同意呢?” “你同意的。阿川,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生,一起死吗?” 李叙川不吭声了。 以前他对恋爱脑嗤之以鼻,认为每个人都对自己负责就行,管枕边之人作甚,不过只是一段路的同行者。 可境昙掀翻了这个理论,直接告诉他:我们是一体的。 太犯规了,但他确实喜欢。 这样想着,身体倒是也诚实,手腕处的霜寂好像动了一下似的,在回应着他,李叙川低下头瞄了眼:“它怎么在动?感觉……就像你在我里面。” 话一出来他就觉得哪里不对,急忙改口:“我是说你的剑,不是说……算了你当我没说。” 境昙见他这副扭捏的模样,又凑近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它现在还在融合期,等过几天彻底与你经脉融合,流通你全身,你就会感知到自己也有灵力,以后它会像缠霜一样附着在你手上。” 听见境昙提起缠霜,李叙川不自然了一下,天知道他当初取这个名的时候在想什么,幸好境昙不知道。 “怎么了阿川?” 李叙川猛地摇头:“没,挺好的,”他小声道,“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经历分别了,要死一起死。” 境昙盯着他:“嗯,好。” 那之后,李叙川的身体一直在变化,他的身体素质已经逐渐转向游戏设定,两天不吃饭都不会饿,睡觉也不用必须进行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就能感知到境昙的位置,不用看不用听,直接感应的。 第五天,他梦到了霜寂剑,在那片灰紫色的天空里,它身上的金光依旧闪得耀眼,吸引李叙川去握住它。 第七天,一切都很平常,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他手腕忽地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它绕着圈,穿透皮肉,缓缓变成一个镂空的护腕。 李叙川拿给境昙看:“这是完成了?” “嗯,”境昙将他的手拿到自己掌心上,“我探一下你体内的情况。” 李叙川乖乖让他探查,直到金光消散,境昙才说:“可以了,它已经与你融为一体,你现在的灵力与我一样。” 李叙川深呼一口气,他们之间的寿命论、生离死别彻底不存在了,他的命是他的,也是境昙的,境昙的命是境昙的,也是他的。 心里完全平静不了,李叙川双手捧起境昙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昙昙,我爱你。” 境昙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互相纠缠着,怎样都分不开。 “阿川,我也爱你。” -------------------- 你们的爱爱不完~????????? 第50章 日常9 霜寂带来的buff让李叙川玩游戏玩得更勤快了,一天下来能玩十多个小时,连境昙都好奇他每天在玩什么。 直到看见人涉猎的范围那么广,他想陪都陪不了,只好看顾人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直到某个周末,李叙川游戏着实玩厌了,在境昙的腿边翻了三遍,总算把脸拱到人胸口,道:“昙昙,要不我们出门吧。” 境昙还在看书,这次换了个类型的,是英语教材,感受到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出门?”李叙川宅男的属性他深有体会,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出去? “对啊。”李叙川从他胸口抬起头,“你来这里都几个月了,我还没带你去看过外面,门口的保安都不知道我藏了个大活人。” 境昙无奈道:“我不是藏的。” “那也该带你出去玩玩了。” “你想动了?” “只要我想去玩,那还是能出去的好不好?我只是宅,不是不能玩。” 如此,第二天两人就出门约会了。 李叙川出门前还在衣帽间翻了大半天,最后给自己选了件薄毛衣,奶白色的,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扎着,整个人都显得温柔许多。 他给境昙选的就是黑色的针织衫,高领的合身款,紧贴着境昙的身体,他银白色的头发一半垂在身前,一半在脑后,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两人从家出去,被司机送到了最大的商业区,但李叙川没有立刻带人下车,而是转头看了下境昙。 随即感慨道:“我有点不想带你去逛了。” “为什么?” “怕你被抢走。” 境昙目光定在人脸上:“阿川,你以为你现在就不会被人注意了?” 他还担心别人看李叙川呢。 李叙川扭开头,有点不习惯他这种隐晦的夸赞,决定马上带人出去,也是,他俩颜值哪分得出高低?路人只会两个挨着看。 不过刚想开车门,境昙就拉住他的手:“鞋带散了。” 他弯下腰,把人松散的鞋带重新系好,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李叙川看着他的侧脸,在人起身时,迅速凑过去亲了下他,声音很响的一下。 境昙被他亲得一愣,下一秒就扣住他的后脑,重新在他唇上印下深吻,舌头扫过李叙川的唇峰,又探进去留下痕迹。 一吻过后,两人才顺利下了车,由于已经是十点,他们便先去了一家brunch店吃饭。 李叙川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境昙喝了口拿铁,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眼睛转来转去,嘴角偶尔沾到一点糖浆,又伸出舌头舔掉,动作又轻又快,偏偏境昙看着看着,就忘了手边也有食物。 “你怎么不吃?”李叙川总算注意到他没动手,抬起手来问他,嘴角还沾着一块奶油忘了舔。 境昙注视着,伸出手把那一小块奶油蹭掉了,然后伸回来,放到了自己嘴里。 李叙川动作都顿了下,没想到他会做这个举动,尤其是看见人把奶油放进来了嘴里,更加不好意思,连忙低下了头,再看,他就想回家了。 商场里人很多,吃完饭,李叙川就牵着境昙的手在人流里穿行,境昙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走来走去,好奇地扫过一家家店铺。 李叙川见他没什么偏好,就带着他挨个儿逛,直到路过一家宠物店,他像是感兴趣得很,眼神头一次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隔着玻璃看小猫,盯着里面的一只金渐层,它趴在猫爬架上睡觉,肚皮一起一伏,小爪子偶尔抽动一下。 李叙川观察到了:“喜欢?” “像你。”境昙直言道,转过来瞧他一眼,又看向小猫,又瞧他一眼,不禁笑了下。 李叙川不得其解:“哪里像我?” “很像。” “那我不能给你买了,不然你更喜欢它怎么办?” 一句话都勾人心弦,境昙摸了摸他的手,说:“没想要,觉得像你才多看两眼。” 想到什么,他补充:“如果是有个人和你像,我就不会看了。” “?”李叙川有些不解。 境昙只说了两个词:“赝品。” 李叙川仔细回味了下,觉得境昙在撩他这方面颇有天赋。 最终,那只金渐层还是成了家里的成员,李叙川当时拉着境昙的手走进去,在里面待了半小时,出来时,境昙手里多了个猫包,里面就是那只金渐层。 李叙川手上则提了两个玩具,至于猫砂、猫砂盆这种难带的,他全让人来拿去车里了。 境昙看着睡得正香的猫咪,问:“阿川,他要叫什么名字?” 李叙川早已想好,笑眯眯道:“还行。” 境昙抬起眼看他。 “还行,”李叙川重复了一遍,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有个人第一次和我说‘还行’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可爱啊。” 境昙立刻想起来他说的那次,是在游戏里,李叙川让他吃饭,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肉吃在嘴里很香,但他不想多给表情,便说了句“还行”,没成想李叙川看见他这样,居然捧着脸一个人笑了。 那个笑容历历在目,和此时李叙川的笑重叠在一起,依旧是那么夺目。 出门之后就没那么难了,第二天李叙川又带了境昙出门,昨天是逛逛逛,今天就是玩玩玩,他们去游乐场体验了几个项目,还在里面拍了照片。 晚上,两个人就去看电影,电影是李叙川挑的,一部动画片。影院里大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第50章 李叙川抱着一桶爆米花,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又往境昙嘴里塞。 境昙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等李叙川再次投喂他,他想都没想地张口含住了,舌尖轻轻一卷,把爆米花卷进嘴里,极其“顺便”地碰到他指尖。 李叙川的手都僵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借着银幕上变幻的光线看向身边的人,境昙正若无其事嚼着爆米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李叙川看着他干净利落的侧脸,他银白色的长发在蓝光里像一匹流动的月光,属实勾人。 李叙川实在受不了,凑过去亲了下人,也学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 脸上的小得意怎么都掩藏不住,境昙偏头看了眼他,没再打搅人看电影,其实,这动画片的内容也挺好看的。 从电影院出来快九点了,两人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径直回了家。李叙川在车上就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境昙正抱着自己往卧室走。 他醒了醒神:“昙昙,今天开心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开心。”境昙顺他的意,重新说了一遍。 李叙川的嘴角都翘起来,又缩进他怀里,忍不住地蹭蹭蹭:“那我们以后经常出去玩吧,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去动物园,之后去爬山,我再带你去旅游——” “好。” “我还没说完呢,”李叙川抬起头,看着人柔和的脸,由衷地笑起来,“没关系,反正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到时候再看。” “好,去哪都行,只要是和你。” “自然只能和我去,你还想和别人去吗?难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他双手揪着境昙面前的衣服,埋在人胸口,一颗脑袋来回蹭动。 境昙拍了下人的屁股:“阿川,别闹了。” 李叙川身体都一紧,暂时安分了。 走进卧室,境昙没有将人放下,直接带李叙川进了淋浴间,不多时,水流声响起,磨砂玻璃上人影绰绰,看不出在做什么。 卧室外间的猫窝里,小猫“还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此刻,光阴正好。 -------------------- 【完结】 写起日常来真是顺手极了,看得我哈特软软,昙昙阿川长长久久啊> ps:这本我打算先标完结了,这种短篇跟榜单走字数实在恼火,还是直接写完发舒服点,适应我的节奏,所以后面几个单独发了,不再放在这个合集里面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