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了死对头以后》 第1章 《碰瓷了死对头以后》作者:御宁风【完结】 文案: 白夙作为世上最后一只九尾狐,为了不去妖管局过上996的社畜生活,决定去找个人类当铲屎官。 找铲屎官的第一步,收起八条尾巴,伪装成一只普通的萨摩耶。 找铲屎官的第二步,找一个长得好看(划掉)有钱又会做饭的高质量人类。 找铲屎官的第三步,锁定目标以后,直接上去碰瓷。 经过白夙好几天的观察,终于锁定了铲屎官人选——妖管局隔壁某公司的总裁,戚淮。 戚淮不仅人傻钱多有别墅,还宽肩窄腰大长腿,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好看(划掉)做饭好吃。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划掉)吃货,白夙果断选择了碰瓷戚淮。 而戚淮,也如白夙所愿,把他捡回了家。 从那以后,白夙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偶尔还能拆拆家的神仙日子。 直到某天一个大妖苏醒,白夙不得不前去妖管局支援。 而在某个山头,白夙才刚变回原型,就看到了他柔弱的不能自理的铲屎官,和铲屎官身后的…龙尾巴。 白夙:???你不是人? 戚淮:……你也不是狗? 白夙:不对,你他妈就是当年拔我狐狸毛的那条混蛋龙? 戚淮:……不是你先抠我鳞片的吗? #大概就是一个找铲屎官结果找到死对头然后真香了的故事# 【2021.8.22留,已截图】 ps.可以提出不足的地方,也可以说觉得哪里不好。作者是接受所有【善意】的意见的 但不要说脏话,不要说脏话,不要说脏话。 骂人的话作者会开启超凶怪兽模式怼回去的! 大家都是有礼貌的小仙女,和气生财啊~ 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甜文 萌宠 轻松 he 主受 主角:白夙,戚淮 一句话简介:过上了吃软饭的日子 立意:爱与和平 第1章 社畜or宠物 夜幕笼罩,灯火昏暗。 那是北城最热闹的酒吧街,而其中最热闹的,是街道尽头一家名叫涅槃的酒吧。 摇头灯配上dj打碟的动感节奏,让每个来蹦迪的客人沉醉其中。然而在这份热闹中藏着个格格不入的安静身影。 白夙坐在吧台处,手里握着杯色泽艳丽的酒。这里光线昏暗,被黑暗模糊的脸庞看不清五官,但依稀能从轮廓中辨别出他长得好看的事实。 “帅哥,就你一个人啊?”一个画着浓妆,穿着皮衣的男人走到了白夙旁边,微眯着眼,“要不一起喝一杯?” 白夙闻言,偏过了头。 狭长的狐狸眼半阖,看上去有些懒散,但因为眼型又带着很强的攻击性,让那个皮衣男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酒吧里的音乐一贯吵闹,可男人却莫名觉得安静,甚至背后一凉,无端生出了几分害怕。 男人抿了抿唇,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白夙却是忽然笑了一声,抬手和他撞了个杯,“行啊,正好我无聊。” 听见这话,那男人顿时忘了害怕,眸中闪过了几分诡异的兴奋,“那,我们换个地聊?” “好啊。”白夙依旧是这个回答,甚至配合地起了身。 两人离开后,旁边一直闭着眼的凤清阳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白夙的背影,又看了看白夙旁边那个男人,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酒吧里灯光昏暗,白夙和那男人很快消失在了视线内,凤清阳握着酒杯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老板,让白哥和那个人走不会出什么事吧?”调酒师没忍住开口道:“我记得那男的不是好人啊,那些被他勾搭的对象最后可都死翘翘了。” 也因此,那个穿皮衣的男人被大家称为暗夜杀手。 凤清阳是这个酒吧的老板,也是白夙为数不多的还活着的朋友。 作为认识了白夙不知道多少年的最佳损友,凤清阳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个抹黑白夙的机会,他抬手撑着下巴,故作高深道:“没事,你白哥更不是好人。” 他甚至都不是人。 此时此刻凤清阳不禁有些同情刚刚那个画皮鬼了,找谁不好,偏偏找到了白夙这个煞神的头上。 惨,太惨了。 凤清阳正想着,白夙已经回来了。 他朝调酒师挥了挥手,等人离开后才开口道:“你……就把它解决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白夙一脸嫌弃用纸巾擦了擦手,随后又握着酒杯一饮而尽,“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现在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敢挑衅我了。” 事实上白夙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九尾狐,至于他旁边的凤清阳,是一只同样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混血凤凰。 自一场天劫后,三界灵气迅速枯竭,自此进入末法时代。许多神兽和凶兽也陷入了沉睡,白夙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前几天才被凤清阳从某个山头挖出来的,沉睡了数千年的老狐狸一睁眼,发现这世界已经变了个样——曾经的田间瓦舍变成了如今的高楼大厦不说,还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目光所及之处全然陌生。 而白夙本人,不仅变得一穷二白,甚至连睡觉的狐狸洞都没了。 用凤清阳的话说就是,他留在人间的狐狸洞现在变成了风景区,已经上交给国家了。 “他又不知道你不是人。”凤清阳抬手拍了拍白夙的肩膀,又递过去一杯酒,想了想问道:“之前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啊?” 灵气枯竭以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弱小的人类如今成了世界之主,反倒是他们这些曾经的霸主就此式微。 “不去。”白夙喝了口酒,一脸冷漠,“我堂堂狐族帝君,你让我去给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妖打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得了吧,你现在就一光杆司令。”凤清阳毫不留情的拆了台,“妖管局虽然是996工作制,但你又不用睡觉,除开上班时间,不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吗?再说了,别人不仅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呢!” 凤清阳除了开了这个酒吧,还在妖管局里做了个兼职,用人类的话说,他现在是个事业有为的成功男人。 话语间也充斥着高狐一等的感觉。 “我拒绝。”白夙再次扒开了凤清阳的手,冷漠开口:“我就算是饿死,也不可能去给一群小妖打工。” “也别说的这么绝对嘛。”凤清阳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白夙转头,“我看妖管局这局长也挺诚恳的,要不你给个机会?” 白夙才刚转过头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凤清阳推了一把,刚好停在了那个局长面前。 好巧不巧,酒吧里一直转悠的灯光刚巧在这个时候打到了他们身上,白夙看着妖管局局长那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捏紧了拳。 他迟早把凤清阳的鸟毛拔光。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给妖管局打工,但白夙现在到底是只孤家寡狐,还是给了局长一个面子,跟着人去了酒吧里面的包间。 这妖管局的局长是只狼妖,年龄大概是白夙的零头。 “是这样的白先生,咱们妖管局属于事业单位,员工都是有编制的。”局长扶了扶眼镜,认真介绍道:“不过现在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工作时间有点长,但我们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 局长的声音仿佛自带催眠效果,白夙还没听两句就昏昏欲睡。 他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极了上课打瞌睡的学生。忽然间某个点头的弧度过大,白夙手肘一偏,骤然惊醒。 局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眸中满是迷茫,另一个则是填满了害怕。 据说这位狐族大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而且还会吃妖怪,一口一个的那种。 他该不会要无了吧? “说完了?”白夙倒是不知道局长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还是那句话,我拒绝。” 要他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可是……”局长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硬着头皮道:“可是咱们现在是住在人类的地盘上,如果不加入妖管局,您就拿不到居住许可证……也就是现在那些人所谓的身份证,到时候是会被驱逐的。” 白夙终于是抬起了头,“居住许可证?” 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的。”局长继续擦着汗,“咱们现在已经和人类达成了合作,我们帮他们处理非自然事件,他们把地盘分我们一些,只有拿到居住许可证才能在人间住下去。” 这个世界现在变得还真是麻烦。 白夙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怀念自己沉睡前的世界了。 好歹他当年也是一方霸主,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仆人,还有一个巨大的狐狸洞。 第2章 而现在,居然还要打工才能换来一个居住许可证! “当、当然,您要是实在不想去妖管局,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获得居住许可证。”局长感觉到白夙周身的气压低了两个度,急忙道:“白先生您也可以选择一个人类饲主,然后和他签订契约。” 一但他们和人类签订契约,就会被不能随意伤害人类的规则束缚,不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不仅如此,妖兽还必须保护自己的契约对象,否则一旦契约对象受伤或死亡,妖兽也会遭到反噬。 眼看着白夙的脸色越来越沉,局长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赶在白夙又一次开口前,想了个理由跑路。 “聊完了?”凤清阳怕白夙压不住脾气动手,所以一直守在包间门外。他看着局长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迷茫:“跑这么快?” 难不成白夙对局长干了什么? 凤清阳急忙推门进去,却只看到包间里白夙坐在沙发上,正45度角仰望天空。 “局长和你说了什么?”凤清阳很好奇。 “他说,要么去妖管局996当社畜,要么找个人类绑定契约当宠物。”白夙好看的狐狸眼眯了眯,“不然我就会被驱逐出境。” 这规矩凤清阳是知道的。 换作以前白夙可不会守规矩,但活了那么久,又经历了那么多变故,白夙早就不是以前那只任性的狐狸了。 “所以,你是打算去当社畜,还是打算去当宠物啊?”凤清阳想了想,说:“以你的性格,连打工都不愿意打,肯定不可能去当宠物。这样,我帮你找找关系,去妖管局干个轻松点的活?” 凤清阳正絮絮叨叨的和白夙分析着,可那人居然又撑着头打起了瞌睡。 “白夙!”凤清阳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在这替你出谋划策,你居然打瞌睡,你礼貌吗?” 白夙一下被吼醒了,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道:“有什么好出谋划策的,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打算去妖管局了?” “不。”白夙看着窗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对面的街道。 离他们不远处的步行街上,一个穿着简单休闲装的男人正在等红绿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朝着白夙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选第二个。”白夙看着那个男人笑了笑,“不过不是去当宠物,而是……” “当他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拉预收出来亮亮 《一个沙雕霸总文》求收藏吖~ 1 郁时青觉醒了。 他发现自己是小说里的炮灰反派,因不满家族联姻,婚后一直作妖,最后惹怒了自己的霸总丈夫,成了主角受的垫脚石,下场凄惨。 好在他觉醒的节点才刚结婚,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当了一辈子社畜的郁时青看着身下的500平大床,下定决心要好好维护和主角攻的这段婚姻。 2 听说结婚对象是个标准的霸总,郁时青趁总裁还在出差,熟读了各种霸总文学,准备一招拿下。 谁知在总裁回来的当天,他有了读心术。 只见一个面无表情,身形颀长的俊美男人迈着大长腿从迈巴赫上下来,冷冷淡淡地朝他说:“咱们只是商业联姻,你不用做戏。” 可还不等郁时青回答,他又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我这个侧颜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小样,迷不死你】 郁时青一脸震惊的抬头,看着霸总那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的侧颜,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说好的天凉王破,霸道总裁呢? 第2章 碰瓷 “做主人?”凤清阳听见这话的时候还挺惊讶,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带着几分揶揄,“看不出来啊白小夙,玩得挺时尚啊。” 白夙作为一只断网多年的老狐狸,并没有听懂凤清阳话语中更深层次的含义。他看着马路对面还没离开的男人,眯了眯眼。 这人他之前见过,是妖管局隔壁那个公司的总裁,戚淮。 “你真要去当宠物啊?”凤清阳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这完全不是白夙的作风,“就你那挑三拣四的性子,能坚持一天吗?” 到时候白夙要是被人赶出来,不会让他去捡狐狸吧? “闭嘴。”白夙给了凤清阳一个大白眼,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能找个人给我当牛做马,为什么要去给别人打工?” 再说了,就算戚淮什么都不行也没关系。 “他长得好看。”白夙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我可以对他宽容一点。” 狐族是出了名的颜控一族,而白夙更是颜控中的战斗机,堪称究极颜控。 “你……没发烧吧?”凤清阳当年刚和白夙认识的时候就被这死狐狸嫌弃过丑,以至于后来他们每次见面都打架,打了好几百年才成为朋友。 突然听到白夙夸别人长得好看,凤清阳只觉得惊悚。 “滚。”白夙往后仰了仰,避开凤清阳伸过来的那只手,然后认真说道:“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就觉得别人也不好看,做鸟要大度。” 有一大堆追求者每天排着送花的凤清阳:……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凤清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和白夙打一架的想法,但还是看着死狐狸不顺眼。 “我见过养猫养狗的,还没见过有谁养狐狸的。”凤清阳抱着胳膊给白夙泼了盆冷水,“你确定你看中的饲主能要你?” 刚好这时马路对面的戚淮离开,白夙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去当社畜?” “我可没说。”凤清阳又笑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说:“现代社会养狐狸有点难,但你可以伪装一下啊。” - 六月的北城温度直线上升。 刺眼的阳光将柏油路照得发亮,空气中翻滚的热浪一层接着一层,将城市变成蒸笼。 白夙躲在戚淮回家必经路的某棵树上,看着街道上偶尔路过的几个行人,不耐烦地动了动耳朵。 “这人怎么还不来?” 白夙一向不喜欢夏天,以前去人间的时候总挑在春秋两季。虽然冷热对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架不住白夙是一只事多且挑剔的狐狸。 用凤清阳的话来说,白夙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全靠他实力够强。 刚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阳光也透过罅隙落在了白夙身上。 白夙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上的光斑,狗脸微沉。 昨天和凤清阳聊过以后,虽然很不想这样,但白夙还是听取了那人的建议,收起了自己的八条尾巴,伪装成一只……普通的萨摩耶。 “别这么看着我。”提出这个建议后凤清阳就遭到了白夙的死亡凝视,“现在这个社会,捡到一只狗可能会带回家,但要是捡到一只狐狸,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送去动物园。” “你也不想被送去动物园吧?” 白夙咬牙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选择了忍辱负重,假装自己是只萨摩耶。 而且听说人类养宠物都喜欢从幼崽的时候开始养,白夙在伪装的时候还特地缩小了身形,确保自己的碰瓷成功率。 在白夙发呆的时候,又一阵风吹过,叶子被吹掉了好几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白夙脑袋上。 也在这时,一个颀长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戚淮。 过于明亮的光线在某种程度也会模糊视线,但白夙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张每一处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按理来说他的打扮并不算惹眼,就是普普通通的上班人穿着。 可有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戚淮就属于这一类的典型。 “终于来了。”白夙看着戚淮离自己越来越近,慢吞吞支起身子,在心里默念了个三二一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原本他想的是自己从天而降,帅气地落在戚淮面前,让这个人类拜倒在他的英姿之下。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白夙睡了太多年,醒后又一直用的人形,以至于现在四肢像是新装上的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跳下去以后四肢一阵发酸,身体也晃晃悠悠的,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脑袋正好撞在戚淮的小腿上。 ……玛德,狐脸丢尽了。 白夙抬爪捂了捂自己的脑袋,有点晕。 “萨摩耶?”戚淮看着眼前这只忽然出现的毛茸茸萨摩耶,有些惊讶。 面前的萨摩耶看上就两三个月大,因为刚刚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缘故,雪白的毛发上沾了不少灰尘。关键是此刻它两只爪子捂着头,一副被撞懵了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又挺可爱。 第3章 戚淮沉默了一瞬,伸手将西装裤上黏着的两根狗毛捻了下去,“是和主人走丢了吗?” 这种品相的小狗属实不像流浪狗。 戚淮想着,抬手比划了一下这萨摩耶的个头,觉得狗主人也是够心大的。带这么小的幼崽出来,就不怕狗子会出事吗? 白夙捂着头缓了好一会,终于是缓了过来。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戚淮一番,之前离得远,只模糊看到了戚淮的轮廓,知道这人长得好看。而靠近之后他发现戚淮的左边眉毛的眉尾下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他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小痣。 白夙想着,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幻化成狗狗眼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淮,眼里是大写的“快把我捡回去”。 怕这人脑子不好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白夙上前了一步,抬起前爪落在了戚淮的西装裤上,然后发出了特别微弱的一声—— “汪。” 他为了不去当社畜都这么努力了,这人不会这么不知好歹吧!快点,把他带回去! 许是感受到了白夙的怨念,戚淮又一次垂下了眸,盯着自己西装裤上的那个小小的梅花印看了好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 “小家伙。”戚淮伸手在白夙的额间戳了一下,“爪子挺欠啊。” 到底是谁爪子欠? 白夙被戳得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摔下去。他磨了磨牙,稳住身形后又一次抬头看着戚淮,不爽的“汪”了一声。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对本王无礼。白夙仰头怒视着戚淮,四目相对时,他莫名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戚淮长得的确太有优势了。即使白夙看过很多美人,还是有些扛不住这个美颜暴击。 行吧。白夙一爪捂着脑袋,另一只爪子往前,刨了刨戚淮的裤腿,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勉强原谅你的无礼。 戚淮倒是不知道面前的小萨摩心理活动这么丰富。 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眼前小小的萨摩耶仰头看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睁得溜圆,一只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另一只护着脑门,应该是怕被再次戳头。 这个画面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也不可否认这只小萨摩很可爱。 戚淮活了这么多年,遇到的毛茸茸不少,可敢张牙舞爪到他面前的,这还是头一只—— 因为种族压制,大部分小动物都怕他。 想到之前并不愉快的撸毛经历,戚淮只当这萨摩是被太阳晒昏了头,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却又被拦住了。 而且是他往左那只萨摩耶也向左,他往右那只萨摩耶也往右的那种阻拦,不论怎么走,这萨摩耶始终挡在他的前面。 戚淮不由停住了脚步,低下头,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你这是赖上我了?”戚淮没忍住问道。 呸,这人会不会说话? 找饲主的事怎么能叫赖呢? 白夙在心里反驳了一番,还是点了下头,又“汪”了一声。 戚淮的眸色很浅,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盯着白夙看了一会,最后只吐出了句:“我不会养狗。” 我堂堂九尾狐,还需要你养? 白夙小声磨了下牙,又仰着头扒着戚淮的裤腿,做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今天,必须碰到这个瓷! 一人一狗僵持了两三分钟,最后还是戚淮先败下阵来。 “好吧。想和我回去就汪一声。”戚淮蹲下身,再次揉了揉狗头。 这只萨摩耶的毛很软,手指穿过毛发间的触感也格外舒适。 从没撸到过毛的戚淮此时居然有些感动。 白夙没想到还有“汪”这个流程,磨牙的声音顿时响亮了几分。但考虑到去妖管局996当社畜的潜在威胁,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口。 “汪。”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戚淮单手把白夙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摸了摸狗头笑道:“就叫你小白吧。” 白夙目的达成,也懒得和这个人类计较这大逆不道的举动。 他支起前爪搭在了戚淮的肩上,然后把脑袋搁在了爪子上,心想:装宠物也挺不错的,连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戚淮的家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三层楼高的豪华别墅。 白夙正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以后混吃等死的生活,在戚淮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更是睁大了眼睛。 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种风格的豪华别墅布景图,然而在他看清别墅里面时,那些图片一张张碎裂。 过了玄关以后就是客厅,戚淮家的客厅很大,装潢也很有品味,客厅正前方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十分符合白夙的心意。 但—— 白夙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各种瓷器碎片,又看了看像是被强盗洗劫后的客厅,陷入了沉思。 他这铲屎官,喜欢这种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有那么多人撒花呜呜呜 挨个啾咪! 第3章 洗澡 戚淮看着这片“废墟”,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本来还想把怀里的小萨摩放下来,可打量了周围一番,愣是没找到落脚点。 思索了大约一分钟,戚淮把小萨摩放在了幸存的沙发上。 “乖乖在这别乱动。”戚淮捏了捏眉心,转身上楼。 屋子里的惨景是他今天早上控制不住体内勃发的破坏欲造成的。当时他实在压不住那些想搞破坏的想法,又怕自己出门会伤到人,所以只能靠砸东西缓解症状。 而发泄完以后戚淮精疲力尽,也就没有收拾。谁知道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只小萨摩碰瓷,还被看到了这片“废墟”。 “幸亏是只没有开灵智的萨摩。”要是换成开了灵智的,估计已经被吓傻了。 戚淮叹了口气,换了身家居服,又打了个电话才下楼。 楼下,白夙本来想在屋子里巡视一圈,但看着那满地狼藉,着实下不去脚。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踩着沙发走了一圈,大概看了看屋内的布局,觉得也还行。 虽然风格他不太能理解,但尊重他人喜好这个道理白夙还是知道的。 至少,这屋子比凤清阳的鸟窝好多了。 正想着,刚刚上楼的戚淮就走了下来。这人换了身家居服,精英气散去,那张好看的脸在暖光的照射下多了几分柔和。 白夙正欣赏着自己刚上任的铲屎官的颜值,结果下一秒就被揪住命运的后脖颈拎了起来,身体悬空时他整只狗都傻了。 “先去洗个澡。”戚淮看着手里小萨摩不停蹬腿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小白都快变成小黑了。” 不可能! 白夙瞪大了眼睛,他就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已,绝对不可能变成小黑! 一抬头白夙又看见戚淮那张充满恶劣笑容的脸,意识到这人是在逗他,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和客厅的惨状不同,洗浴间里规整而洁净。 白夙被放在放好水的盆里,适宜的水温再加上戚淮还算不错的搓澡技术,让他舒服地抖了抖耳朵。 不过还没两分钟,白夙又开始嫌弃戚淮的动作太慢。于是下一秒戚淮就看见眼前的小萨摩支起前爪坐了起来,两只小爪子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和人类洗头一样揉搓了起来。 “你……还会自己洗澡?”戚淮有些惊讶。 他之前就发现了这只萨摩很聪明,但也没想到这么聪明。 难不成是快开灵智了?那他还能继续养吗? 白夙偏头看了戚淮一眼,只觉得这人是大惊小怪。他这么优秀的狐狸,会自己洗澡很正常好不好? 给一只会自己洗澡的萨摩幼崽洗澡并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洗完以后戚淮将湿漉漉的狗子抱出了盆,拿着吹风机吹毛。 白夙本来想着这人搓澡技术不错,吹毛技术应该也差不到哪去。结果吹风机全程逆着毛吹,原本柔顺的毛被吹得乱糟糟不说,还老是往白夙的眼睛里飘。 莫名其妙体验了一把“风中凌乱”的白夙忍了忍,在毛又一次飘进眼睛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给了戚淮一爪子。 你的吹毛技术太差了! 白夙仰头看着戚淮,圆溜溜的狗狗眼里很是不满。怎么会有人吹毛的技术比搓澡的技术差这么多啊? 小小的萨摩被吹得炸了毛,整只狗都胖了一圈。幸亏白夙现在的体型很小,吹干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不然高低得给戚淮来一口。 戚淮吹好以后又顺着萨摩的背将炸了的毛梳服帖,确定是真的吹干以后才收好了吹风。 白夙松了口气,心想这酷刑可算是结束了。 然而不知道戚淮忽然抽什么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夙,看得十分认真,搞得白夙浑身不自在了。 他偏了偏脑袋,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地板上,心想道:“虽然我的确是大荒中最好看的狐狸,但我现在是只狗啊——” 第4章 一阵纠结后,戚淮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白夙不由得感慨道:“果然,长得好看是一种罪过。” 看看,即使他伪装成一只普通的萨摩,还是挡不住自身的魅力。 就在白夙思考要不要屈尊降贵,允许他的铲屎官小小的撸一下毛时,戚淮先一步朝他伸出了手。 摸吧摸吧。 这次白夙不仅没躲,还把脑袋往前伸了伸。 看在这人搓澡技术挺好的份上,他勉强允许这人撸一次毛。 然而,戚淮的手并没有落在白夙的头上,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这只手,出乎意料的,落在了白夙右边的胡子上。 那一瞬间,白夙懵了。 这人摸他胡子干嘛?难不成觉得他的胡子也眉清目秀?还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胡子? “小白。”戚淮的手在白夙胡子上轻轻碰了两下,随后在白夙迷茫的视线中指尖用力,将其中一根拔了下来,“你右边的胡子居然比左边多了一根,太不美观了。” 痛失一根胡子的白夙:……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他妈会闲的没事干去数狗的胡子有多少根啊! “现在好看多了。”戚淮无视了白夙想刀人的眼神,甚至又一次大逆不道的在狗头上揉了一把,“买的东西应该快到了,准备吃饭。” 吃个屁。 白夙摸着自己的右嘴,胡子被拔后留下的痛感还没消失。他看着戚淮离开的背影,默念了好几遍杀人犯法,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妖怪才离开了浴室。 “不行,我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想到年他也是叱咤一方的大妖,在大荒都是横着走的。 结果现在被一个小小的人类拔了胡子,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白夙越想越气,正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铲屎官一点教训,只是走到客厅才发现屋子里多了许多人。 洗澡前还是废墟的客厅已经恢复了原状,还多了很多东西—— 是各种各样的宠物用具。 这些,都是给他买的? 白夙伸爪子碰了两下掉到自己面前的毛绒球,又得意的想到:这世上果然没人能抗住他的魅力。 就算是脑子不正常的人也不行。 身后的尾巴微微晃了一下,白夙抬头看了眼正在和宠物医生交流养狗注意事项的戚淮。 这人的长相是真的很优越,就算放在大荒也是极其亮眼的存在。而和白夙那模糊性别的好看不同,戚淮是更偏向于男性化的好看。 “想什么呢?”白夙发呆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戚淮看了眼手边的狗粮,拆开往白夙嘴边递了递,“尝尝?” 这狗粮是市面上最畅销的一款,据说很多狗子吃了还想吃。 想到小萨摩吃东西的样子,戚淮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神色明显专注了几分。 然而这只小萨摩从开始到现在都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是普通的狗子。 戚淮看着他刚捡回来的萨摩跟个皇帝一样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狗粮,随后又嗅了嗅,竟是做了个yue出来的表情。 戚淮:…… 戚淮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狗粮袋子,又看了看面前直接把嫌弃写在脸上的萨摩耶,被气笑了,“挑食?” 他堂堂狐族帝君,挑个食怎么了? 白夙把狗粮推远了好几分,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碗。 愚蠢的人类,快给本王做饭! “小家伙,你好像有些嚣张啊。”戚淮挑了挑眉,又一次抓着白夙的后脖颈把他拎了起来,“该不会是因为挑食才被遗弃的吧?” 你才被遗弃! 白夙瞪大了狗狗眼,想挠人。 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就长了这么张破嘴呢?到底会不会说话? 白夙气呼呼的,两条小腿在空中蹬了半天也没挣开。 然而戚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小萨摩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语气认真道:“不过,在我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食指点了点白夙的鼻头,笑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已经一个人在这世间走了太久,都说时间会淡化一切,但都忘了孤独会被不断加深。 戚淮的声音和长相一样优越,再加上白夙是趴在他肩上,这人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搞、搞什么?白夙抖了抖耳朵,晕乎乎的想着,这人是知道自己嘴欠,所以打算用美男计吗? 笑话,他堂堂九尾狐,还能被诱惑? 事实证明,九尾狐还真能被诱惑。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白夙动了动鼻子,有些馋。虽然他这种级别的大妖早就辟谷,但白夙生平就两个爱好。 一是看美人,二是吃美食。 而这两点,在戚淮身上实现了完美的融合。 看来这人是他命中注定的铲屎官。白夙又吃了一大口美食,决定以后对戚淮宽容一点。 毕竟对一个长的好看还会做饭的美人,有些优待也是应该的。 这一餐一人一狐都很满意,白夙是因为美食,而戚淮则是因为终于不是孤身一人。 等戚淮把一切都收拾完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白夙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他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戚淮的肩膀,枕着人准备睡觉。 可下一秒他又一次被戚淮拎了下来,放在了新买的狗窝里。 “你睡这。”戚淮看了看四周,把狗窝挪到了落地窗那边的角落里,“晚上不要乱跑,还有,不可以上二楼,知道吗?” 他最近总压不住心里的破坏欲,万一小萨摩出现在二楼……戚淮想了想那个画面,呼吸一滞。 好不容易才有个小家伙愿意和他亲近,戚淮并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或者说,他也不想失去。 白夙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他都屈尊降贵守着这人睡觉了,这人居然还敢拒绝。 第一眼看见戚淮的时候,白夙就看到了这人身上翻涌的阴气。阴气特别容易招惹至阴至邪之物,虽然不知道戚淮是怎么顶着这身阴气长到这么大的,但既然他选了这人做饲主,就不会让这人出事。 尤其,这人长得好看还会做饭。 白夙想着刚刚吃的饭,又一次伸爪扒住了戚淮的裤腿。 不行,你不能死。 他才刚吃了一顿好吃的。 “小白,别闹。”戚淮只当小萨摩是一只狗睡觉害怕,于是把买的狗玩具塞进了窝里,“晚上有它陪着你,不用害怕。” 白夙:…… 白夙看着那个被戚淮塞进狗窝的骨头玩具,嘴角微抽。 这铲屎官,过于不知好歹了。 白夙吸了口气,还打算在挣扎一下,毕竟戚淮的生死关系着他是否会去当社畜。 但白夙也是第一天当狗,各方面都不是很熟练。他本来想再次顺着戚淮的裤腿爬上去,可在挣扎间,尾巴被那人抓了个正着。 那瞬间白夙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流遍全身,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看见一大团黑影从门口飘了进来。 是一只长得挺有想法的画皮鬼。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给大家比个心>3< 顺便感谢一下我亲亲闺蜜画的封面 第4章 画皮鬼 这段时间的北城很不太平。 起因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妖怪开了个传销公司,给挺多无知小妖洗了脑。以至于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桩凶杀案,而且还是连环杀人案,虽然警方封锁了消息,依旧人心惶惶。 据凤清阳所说,那天在酒吧里白夙弄死的那只画皮鬼就是个在作案的小妖。 “不是说只有一只画皮鬼吗?”白夙皱了皱眉,盯着那只画皮鬼看了去。 他没再扒拉戚淮,收回爪子以后还把人往后推了推。 赶紧走,别打扰他弄死这个画皮鬼。 妖族的领地意识很强,虽然白夙入住这间屋子才几个小时,但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看着那只还在屋里瞎逛的画皮鬼,很是不爽。还真是时代变了,现在这种级别的小妖居然还接二连三的来挑衅他。 戚淮也注意到了那只画皮鬼。 今天早上他破坏家具的时候,体内力量失控,连着家里的阵法一起破坏掉了,这才让这画皮鬼有了可乘之机。 偏偏这个时候小萨摩还紧抓着他不放。 真是让人头疼。 戚淮正想着,小萨摩突然安分了下来,他顿时松了口气。 “乖乖睡在这,不要乱跑。”戚淮摸了摸小萨摩的脑袋,起身朝着那个画皮鬼走了去。 戚淮没打算在这里动手,他从画皮鬼身边路过时朝那胆子挺大的画皮鬼看了一眼,转身上了楼。 虽然封印了自身的妖气,但戚淮天生就带着一股阴气,以至于很多妖魔鬼怪都把他当成盘中餐,总是上门挑衅。 戚淮觉得麻烦,干脆在屋子里设下了封印,已经很久没有妖魔鬼怪踏入过他的领地了。 第5章 戚淮上楼以后那画皮鬼也跟着上了去,白夙耳朵尖一动,正想跟着上去,但又想到了什么,揪下了几根狐狸毛,变出了一只小萨摩。 “才第一天饲主就被盯上了。”一道白光闪过,白夙恢复了人形,“这群小妖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说着,白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总觉得被戚淮吹了毛以后整只狐都不好了。 “得想个办法锻炼一下戚淮的吹毛技术。”白夙嘀咕了一句,又捏了个决隐去了身形,这才上了楼。 戚淮的卧室在二楼,这层楼的风格和一楼没太大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墙上那些金灿灿的装饰品。 “戚淮的品味……还真是忽上忽下啊。”白夙并不喜欢这些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但也不算讨厌。 只是这屋子的装修风格属实和金灿灿不搭,看上去太过突兀。 白夙默念了一句尊重他人喜好,但走过时总觉得碍眼,他看了看四周,缓慢伸手扣掉了上面最大的一块金灿灿,然后又做贼心虚地轻咳了一声。 “不对,我心虚什么。”白夙哼了一声,“我的胡子比金子值钱多了。” 这么看来还是他亏了。 不过白夙也没时间去抠第二块金子了,他怕自己在去晚点戚淮那张好看的脸就会惨遭画皮鬼的毒手,于是加快了脚步朝着戚淮的卧室走去。 连着好几日的大晴天,晚上的月亮也格外的亮。 戚淮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前灯,但透过玻璃窗撒进来的月光足以将屋内照亮。 白夙进去的时候戚淮正在浴室里洗澡,而那只嚣张的画皮鬼此刻浑身颤抖的跪在戚淮床边,脸上写满了恐惧。 “啧。” 这画皮鬼的五官单看都挺不错,但放在一起就怎么看怎么怪异。 白夙一向不喜欢长得丑的东西,忽然看到这么个丑玩意,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冒犯。 “出来。”白夙怕在这里动手会留下鬼气,给戚淮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人类是相当脆弱的生物。 画皮鬼听到白夙的声音时整只鬼都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不是刚刚揍自己的那个人,又松了口气。 “就你,也配命令我?”画皮鬼好歹也是只活了好几百年的厉鬼,就算刚刚才被揍了一顿,但他坚信那只是个意外。 白夙听到这话,额角上顿时蹦出了两根小青筋。 上一个这么和他说话的,连坟都找不到去哪了。 “很好。”白夙冷笑了一声,也没给画皮鬼继续嘲讽的机会,伸手抓着他的衣领,拖着鬼往外走去。 正好他今天被拔胡子的仇还没报,对着戚淮那张脸下不去手,对着画皮鬼这张脸可没有那些心理负担。 而画皮鬼此时的想法,诡异的和白夙重合。 他没在白夙身上感受到鬼气和妖气,只当这人是个修炼了那么几年的小道士。 “打不过那个,难不成还揍不了你?”画皮鬼看着白夙那没二两肉的身材,发出了声冷笑。 不过还没等画皮鬼出手,他就被白夙一脚给踹了出去。紧接着熟悉的拳打架踢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不是,等等……”画皮鬼可以说的上是毫无反抗之力,他下意识蜷缩在地抱着头,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等等,他不是出来为祸人间的吗? 说好的进入末法时代,人类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呢? 这个剧本是不是不太对啊?!! 画皮鬼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剧本对不对了,他本来就被揍得不轻,白夙这一顿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夙揍得累了才终于停手。 按理来说他应该把这只画皮鬼处理掉,但想到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白夙眸色微沉,蹲下身拍了拍画皮鬼的脸,说:“回去告诉你那些兄弟姐妹,刚刚那个男人是我罩的。” “再敢对他动手,我就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放完狠话,白夙见画皮鬼点头如捣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了开。 刚刚揍这个画皮鬼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带个手套,得赶紧回去洗个手才行。 画皮鬼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仅被揍,还被嫌弃。他脑子晕乎乎的,在地上躺尸了很久才终于是缓过来。 “刚刚那个男人?”画皮鬼耳边还回荡着白夙的那句话,他看着漆黑的夜空沉思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刚刚那个男人……也没鬼敢朝他动手啊!” 画皮鬼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痛是什么感觉,今天倒是一次性体验了个爽。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刚准备离开,却是又听到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呦,你是跑这来欣赏夜空了吗?”戚淮洗完澡就发现画皮鬼不见了,本来以为这鬼是逃跑了,谁知道居然躺在离他屋子不远的花园里。 现在的鬼,这么有闲情逸致吗? 听到戚淮声音的瞬间画皮鬼浑身僵硬,和生锈的机械一样缓慢的转过了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是有人抓着我出来的,您信吗?” 戚淮给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 “求您了,别打脸……”画皮鬼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的嚣张,声音更是颤抖得厉害。 戚淮冷哼了一声,他才刚洗完澡,并不想碰这只画皮鬼,所以只是站在距离画皮鬼大概一步远的地方,问道:“你上面的那只妖,在哪?” - 这大概是白夙苏醒后睡得最好的一晚,就是做的梦不太好。 醒来前他梦到自己掉进了湖里,那股窒息感太过真实,白夙挣扎着醒来,措不及防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下意识一爪子拍了过去。 这一下,还真被他拍到了个什么东西。 “你……”戚淮是来叫白夙起床的,结果叫了半天这小萨摩都一动不动,宛如死尸。吓得他还以为狗子出事了,正打算仔细看看,就被爪子糊了一脸。 戚淮吸了口气,捏着白夙刚刚拍了自己的前爪冷声道:“今早你没肉干吃了。” 白夙本来还有些不太清醒,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满的“汪”了一声。 没有小肉干他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这铲屎官实在欺狐太甚! 白夙睁大了狗狗眼谴责戚淮,然而他的铲屎官并没有接受到信号,甚至觉得他在卖萌。 “别以为卖萌就可以吃肉干。”戚淮的手顺着狗脑袋往下摸了好几遍,直到把狗子摸得不耐烦了才终于停手,“起床了。” 白夙差点被摸得炸毛,正想教育一下铲屎官狐狸尾巴摸不得,结果下一秒就被戚淮抱了起来。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浴室,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洗手台。 昨天白夙在这体验了一把“风中凌乱”式吹毛,而今天,他看着戚淮掰开自己嘴的手指,牙痒得厉害。 偷偷咬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念头才刚出现,白夙就听见戚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是敢咬我,你今天就吃狗粮。” 白夙刚落到一半的牙停在了半空中,他抬头看了眼这个表现恶劣的男人,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亏他昨天晚上还牺牲了睡眠时间帮戚淮赶走画皮鬼,结果这人居然这么对他! 白夙想想就不爽,想咬一口戚淮泄泄愤,又怕这人真的不给他做饭,让他吃狗粮。 被轻松拿捏的白夙很是委屈,原本立起来的耳朵都掉下去成了飞机耳。 “怎么了?”戚淮看着心情忽然低落的小萨摩,摸了摸狗耳朵,“昨晚没睡好?” 白夙不想搭理他,转身用屁股朝着人。 戚淮微微一愣,回忆了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是哭笑不得,“你这小家伙,还挺记仇。” 此时,戚淮莫名体会到了那些养猫人的心酸,哄着小萨摩道:“给你吃肉干,别生气了,生气会掉毛的。” 他才不会掉毛呢。 白夙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又不是真的狗子。 但到嘴边的肉干还是得吃。 白夙伸出了爪子,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自己要两块肉干。 戚淮见小萨摩不生气了,痛快地点了头,“行。” 早餐是熬的鸡肉粥,为了均衡营养,戚淮还在里面加了些青菜。 他记得昨天这只萨摩的饭量,今天盛饭的时候特意给狗子多舀了一些。 那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饭量了,戚淮本来以为这次小萨摩应该吃不完,可再又一次看见空空如也的饭盆时,他陷入了沉思。 这小萨摩,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能吃? 戚淮把吃饱喝足的白夙拎了起来,伸手摸了摸狗子平坦的腹部,真心实意地问道:“你真的不是只猪吗?” 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呢? 这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动物呢。 第6章 “汪!”白夙气得拍了戚淮一巴掌,挣扎着想从这人怀里跳下去,结果跳了一半又被戚淮给捞了回去。 “好了,不闹了。”戚淮摸了摸狗耳朵,拿起了昨天买的牵引绳朝白夙的脖子伸去,“带你下去走走。” 虽然狗子的肚子很平坦,但戚淮还是担心小萨摩会被撑坏。 这话落在白夙耳朵里则是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戚淮这是打算遛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最惨画皮鬼# 感谢营养液!么么么>3< 第5章 被遛 白夙不知道现在的宠物狗都是什么样,但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当一只宠物狗。所以在戚淮拿着牵引绳朝他靠近的那一秒,白夙几乎是想都没想,扭头就跑。 可他现在只是只萨摩耶幼崽,和身高腿长的戚淮相比,简直弱小无助又可怜。 白夙刚跑出两步就被戚淮抓了回来,那个牵引绳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脖子上。白夙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就想把牵引绳扒拉下去,可这爪子还没碰到,就被戚淮给阻止了。 他木着狗脸看向戚淮,就差直接把“老子不爽”写在脸上了。 “小白,不要闹。”戚淮揉了揉狗头,低声哄道:“不套牵引绳会被当成野狗的。” 谢谢,但他可以不出门。 白夙不为所动,继续瞪着戚淮。 一人一狗僵持不下,戚淮也不是喜欢强迫小动物的人,他思索了两秒,改变了战略。 “这样,你乖乖套好牵引绳和我出门,中午给你做好吃的。”戚淮试图利诱。 这个条件对白夙来说的确很诱人,他刚刚喝粥的时候就在想,戚淮做出来的鸡会有多好吃。 可被牵引绳套着出门真的很没有面子。 一边是美食,一边是面子。 白夙内心挣扎了好几分钟,还是选择了美食。 反正这里认识他的也只有凤清阳,只要没有人看到,他就不会丢脸。 昨天白夙被戚淮抱着进小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环境,小区修得跟个公园似的,里面还有个小型观赏喷泉,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区建在了灵脉上面。 自从进入末法时代,人间的灵气快速枯竭,那些修士因为没有灵气都断了传承。 而这里,居然有一整条灵脉。 虽然这灵脉所含的灵气不算充足,但在这种时候,能有就不错了。 “想什么呢?”戚淮看着小萨摩一动不动,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身体,“别人家的狗狗可喜欢被主人带着出来玩了,你怎么这么颓废?” 难不成,这小萨摩是属猪的? 白夙听见这话,冷哼了一声。 废话,他又不是狗,怎么可能和别的狗一样。 戚淮见白夙一脸兴致缺缺,很是疑惑。 他记得小区里有很多住户都养了狗,也经常在这个时间段遛狗,于是打算找别人取取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刚好这时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白夙闻声看去,只见距离他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一只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二哈拖着长长的牵引绳,迎面朝他跑了过来。 那二哈是只成年二哈,体型不知道是白夙现在的多少倍,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再过三十秒他就会变成二哈蹄下的一摊肉泥。 妈的,找饲主以前也没人告诉他还有生命危险啊! 白夙正准备逃命,这腿才刚迈出去,就被戚淮捞了起来。 而那只路过的二哈在快到戚淮面前的时候,和撞了鬼一样猛的刹住了脚,但因为奔跑的速度太快,没能立刻刹住。 好在戚淮及时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没让二哈撞在自己身上。 二哈刹车的动作像极了一台刹车失灵的自行车,好不容易刹住,二哈又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白夙见状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二哈,又仰头看着戚淮那张好看的脸,眨了眨眼睛。 这狗……居然怕戚淮? 戚淮对这个场面见怪不怪,他弯腰捡起二哈的牵引绳,把它交给了气喘吁吁跑来的二哈主人,“给。” “谢、谢谢。”二哈主人是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小姑娘,她累得不行,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对、对不起啊……刚刚我家狗子突然就兴奋了,我没拉住……” 就你这体型,能拉住就有鬼了。 白夙趴在戚淮的肩上,打量了一下那个妹子,皱起了眉。 这妹子身上,有妖气。 很淡,淡到白夙差点没发现。 应该是和某个不收敛妖气的妖遇到时,不小心染上的。 这种程度的妖气对人类来说也有危害,白夙自认为不是只爱多管闲事的狐狸,但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换了个姿势,从戚淮的肩膀上跳了下去,扒住了那个姑娘的裤腿。 然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又一次被戚淮揪着后脖颈拎了起来。 “抱歉,我家小白比较调皮。”戚淮朝那妹子笑了笑,不顾白夙的疯狂挣扎,和人道了别转身离开。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戚淮才终于是看着手里还在挣扎的狗子,冷漠道:“昨天才碰瓷了我,今天又去碰瓷别人?” 他点了点白夙的鼻子,语气不善,“你这萨摩,该不会是只渣狗吧?” 呸!你才渣呢! 白夙不满地蹬了蹬腿,他们狐狸可是出了名的专情! 再说了,他刚刚明明是打算救人,怎么能叫碰瓷呢? 一人一狐因为语言不通,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阵,好在戚淮没有打算纠结这个话题,回头朝那个妹子看了一眼,带着白夙继续逛小区。 “这是宠物厕所。”戚淮拉着并不想走路的白夙慢慢悠悠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了一个看着还挺大的草坪边。 那个草坪中间有一个小房子,小房子前的牌子上面了个q版狗头。 白夙看了眼那个小房子,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戚淮推着进了小房子。 “小白,五分钟够不够?”戚淮忽然问道。 什么五分钟? 白夙措不及防被推进了小房子,虽然这小房子通风,但也不知道在他进来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味道差点让他直接吐出来。 迟钝的大脑反映了那么三四秒,白夙才终于想起刚刚戚淮说了什么。 “这是宠物厕所。” “五分钟够不够?” 戚淮是打算让他在这解决生理问题? 白夙如果是人形,此时额上应该是青筋暴起了。 “不气不气。”白夙想吸口气,可这厕所里实在是太臭了,他只能告诉自己:“自己选的铲屎官,他长得好看,没点脑子也是应该的……” 不能宰,宰了就没人给他做饭了。 想到那些美食和戚淮的那张脸,白夙心中的怒火终于是消了下去。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宠物厕所里面的味道,刚把脑袋探出去,才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又一次被戚淮按着脸推了回去。 那一刻,白夙是真的起了杀心。 好在戚淮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又伸手把白夙拎了出来。 他看了眼怀中被熏得奄奄一息的小萨摩,又看了看那个宠物厕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了摸狗耳朵低声道:“小白,你便秘啊?” 便你大爷! 白夙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啊呜一口朝着戚淮的手咬了过去。 不过到底是惦记着戚淮是个普通人类,所以白夙并没有把他的手咬破,只是在人虎口处留下了几个牙印。 这点疼痛对戚淮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想着自己或许需要带小萨摩去一趟宠物医院。 因为这个厕所插曲,白夙没有精力再陪戚淮玩遛狗游戏,他神情厌厌地趴在戚淮肩头,心想着要是今天戚淮不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赔罪,他立马离家出走。 戚淮也看出白夙兴致不高,歇下了继续遛狗的心思开始往回走。 不得不说这个小区的绿化做的是真的很不错,天边艳阳高照,但阳光都被枝繁叶茂的树木挡住,戚淮从小道上走过的时候还感到了一丝凉爽。 “小白,中午想吃什么?”戚淮问道。 刚刚还没精打采的小萨摩一下立起了脑袋,白夙“汪汪汪”的叫了几声,忽然又想起人类听不懂狗语,于是又趴了回去。 看来除了吹毛技术,还得培养一下他铲屎官的狗语能力。 白夙正想着要不要给戚淮报个狗语班,忽然间看见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紧接着,那玩意又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直直撞在了戚淮的腿上。 和他昨天碰瓷的动作一模一样。 白夙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感,他垂眸,朝那个黑不溜秋的玩意看了过去。 第7章 那个是只小黑猫,值得一提的是,那也是一只幼崽。 猫的体型比狗小很多,可怜巴巴的黑猫幼崽大概只有戚淮的巴掌那么大,再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弱的喵喵叫,足以攻克每个绒毛控的内心。 但作为一只浑身雪白的九尾狐,白夙也是不喜欢这种黑色的生物。 他看着黑猫幼崽冷哼了一声,心里想着这么丑的玩意居然也敢模仿他?再说了,戚淮都已经拜倒在他的狐狸毛之下了,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丑玩意。 正想着,白夙又偏头看了看戚淮。 谁知这人盯着小黑猫看了那么两秒钟,忽然弯下腰,和拎自己的时候一样,揪着小黑猫的后脖颈把它提了起来。 白夙心中警铃大作,看向戚淮的视线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两天碰瓷我的小家伙还真多。”戚淮看着手里这只小黑猫,它明显不如肩上的萨摩胆子大,被拎起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叫声也跟着微弱了几分。 白夙眼看着戚淮那张没有表情的棺材脸泄出几分笑意,而那只绿茶小黑猫还在不停的喵喵叫,顿时火冒三丈,顺着戚淮的手臂爬了过去,一巴掌把那只小黑猫拍了下去。 叫个屁。 白夙看着地上那只委屈巴巴的黑猫,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绿茶猫妖,碰瓷还碰到你狐大爷头上来了。这黑猫身上的妖气微弱,明显是只还没修炼到家的小妖怪。 放在以前,白夙连看都不会看它一眼。 你还看什么看! 白夙一偏头,发现戚淮还在盯着小黑猫看,磨了磨牙在心里咆哮道,他这铲屎官什么眼神啊?这只猫妖和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不好? 气不过的白夙又一次抬起了爪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戚淮脸上,格外响亮。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感谢营养液 抱着小白给大家比个心~ 第6章 医院 戚淮不记得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了。 末法时代的那场浩劫他是经历过的,但并没有像其他大妖一样陷入沉睡,而是跟个幽灵一样在人世间飘荡。 他看着世间沧海桑田,不断变幻,从田舍小屋变成如今的高楼大厦,看着时代变迁,日新月异,从路遥车慢变成如今的川流不息。 他在这世间停了了太久,看了太多,可到头来却融入不了尘世。 戚淮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异类。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妖。 做人时那些人都觉得他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做妖时又因为种族压制,从未有小妖敢同他亲近。 更别说在他面前放肆了。 因此这种时候,他被生气的小萨摩一巴掌糊了脸,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 而是有些懵。 白夙打完以后也有些后悔,都几千岁的狐狸了,怎么就一个冲动欺负了小朋友呢。 肯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白夙在心里推卸了一番责任,然后又伸出了爪子,摸了摸刚刚被自己拍过的那半张脸,小声“汪”了一声。 他错了,刚刚就是一时冲动而已。 想着,白夙还拿脑袋蹭了蹭戚淮的脸,要不,给你摸摸毛? 戚淮被蹭得有些痒,也终于是回过了神,抬手把肩膀上的小萨摩拎了下来,“小白,你还真是个头不大,脾气不小啊。” 刚刚那一下属实把他整懵了,大概谁也想不到令所有妖族恐惧的黑龙,会被一只小萨摩打了脸。 白夙乖乖被他拎着,一副做错了事不敢吱声的样子。 之前那只小黑猫见状不对早就逃跑了,此时这条小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俩,显得有些安静。 白夙还想着要不要再哄哄他的铲屎官,可都还没想出来怎么哄人,就又一次听见戚淮用最好听的声音说着最欠打的话。 “今天的仇我记下了,再过几个月就送你去绝育。” 白夙:……? 白夙回头看着他。 绝什么?什么育? - 小黑猫在白夙打戚淮那一巴掌的时候就溜走了,但这个别墅区他是第一次来,没走两步就迷了路。 他在花园里绕了许久,最后还是被保安拿着棍子赶出来的。 “有钱人住的地方还真是讨厌。”小黑猫逃跑的时候被保安打中了右腿,当时并没有太大的痛感,但停下来之后疼得厉害。 他坐在了不知道是哪的小巷子里,刚准备舔舔自己的腿,就看见一团黑雾出现在视线内。 那团黑雾的颜色越来越浓,而且逐渐扩大,直至形成了人形才停止。 小黑猫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又想起了什么,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仰头看着那个黑雾凝成的人,颤抖着嗓音道:“大、大人,你怎么来了?” 末法时代下,修行变得极为艰难。 小黑猫开灵智是个巧合,他本来以为自己获得了机缘,却没想到是一场噩梦。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不好。”那个黑雾人的声音像是被劣质变声器模糊后的声音,听不出性别,也模糊了年龄。 小黑猫被他这句话吓得不轻,往后退了好几步,身上的毛也跟着炸了起来,“我、我已经有目标了……” “这段时间妖管局的那些妖加大了巡逻,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得手……”小黑猫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但我已经接触到他了,而且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黑雾人没有说话,那张由黑雾凝成的脸也看不出表情,搞得小黑猫格外胆战心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的时候,黑雾人才终于是又开了口,“给你七天时间,七天还完不成任务,我就用你去填阵法。” - “小白,别躲在底下了,快出来。”因为戚淮的那句绝育,小萨摩一路上都不肯让他碰,回家以后更是钻进了沙发底下。 戚淮已经连哄带骗说了半个小时,小萨摩依旧呆在沙发下,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白夙换了个姿势,避免脚麻。 他今天必须让这个愚蠢的铲屎官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主子。 就是这沙发底下的空间真的太小了,他换了好几个姿势,结果还是脚麻了。 即便如此,白夙依旧倔强的不肯出去。 戚淮见小萨摩不仅不搭理自己,还转过头,又一次用屁股对着他,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说狗子一向不记仇吗? 他家这个到底是什么品种? 一直守在沙发边上也不是办法,戚淮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他想着小萨摩的饭量,决定先去做饭,而这一次,他直接做了两个成年男人的量。 家里条件还可以,总不能让狗子饿着。 “要是做完饭他还不出来……”戚淮抿了抿唇,“那就只能采取武力措施了。” 白夙在沙发底下蹲得腿麻,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应该是戚淮起身的动静。 因为空间过小被迫折成飞机耳的耳朵微微一动,白夙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等了大概一分钟,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才慢吞吞地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外面果然不见戚淮的身影。 白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忽然之间又有些委屈,“难怪都说男人是大猪蹄子,哪有哄到一半就跑了的?” 别说是姑娘了,他都快被气死了。 白夙在心里又给戚淮记了个小本本,正想去看看戚淮在干什么,走过厨房的时候又闻到了一阵饭菜飘香。 而且,好像还是鸡的味道。 白夙鼻尖微动,蹑手蹑脚的朝着厨房走了去。 戚淮在做什么啊? 馋死狐狸了。 白夙猛吸了两口空中的香气,才刚踏进厨房的门,就看见戚淮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就想跑,但又觉得那样有些没面子,于是淡定地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戚淮。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做饭。 “看来说那么多话都不如做一顿饭啊。”戚淮没想到自己还能输给一顿饭,看着小萨摩那眼巴巴的样子,又觉得自己都几千岁的老妖怪了,何必跟个小崽子计较。 于是他拿着块鸡肉朝小萨摩招了招手,说:“要不要过来尝尝?” 什么鸡肉还要他过去尝? 白夙脑子里当即就浮现了这句话,可他看着戚淮手里鸡肉,又着实割舍不下。 在面子和美食的拉扯下,白夙走一步停三分钟,短短几米的距离硬是走出了几百米的架势。 最后还是戚淮发挥了山不就我我便就山的精神,朝前走了一大步,成功让白夙与鸡肉会合。 “吃吧。”戚淮把鸡肉往前递了递。 可这时候白夙那死要面子的性子又一次发作,他嗅了嗅那光是看着就让狐流口水的鸡肉,矜持地别过了脑袋。 铲屎官要赔罪怎么也得宴请他三回吧? 第8章 白夙想着,尾巴又拍了拍地,试图催促戚淮快一点。 别耽误他吃鸡。 可白夙并不是普通的萨摩,戚淮也不是普通的人类。 戚淮看见小萨摩别过脑袋以后,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居然站了起来,一脸哀愁道:“看来是美食也哄不好了。” 猝不及防失去鸡肉的白夙:??? 不是,你再试一次是会死吗? “做的这一大盆鸡,看来也只能我一个人吃了。”戚淮说着端起了锅,看上去还真打算一个人吃独食。 不是,等等! 白夙看着戚淮端着锅往外走,顿时急了。 放下那锅鸡肉!那是他的!! 看得出来白夙是真的很怕戚淮吃独食,扒拉戚淮裤腿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被踩到。 戚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见小萨摩还在着急的扒拉自己裤腿,急忙道:“你慢点……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你的份。” 可惜现在白夙眼里只有鸡,完全不在意戚淮说了什么。 戚淮只能加快脚步把锅放在餐桌上,然后捞起差点被踩成肉饼的小萨摩,无奈道:“有这么馋吗?命都不要了。” 白夙直勾勾的盯着鸡,不搭理他。 见状,戚淮伸手按着小萨摩的脑袋,强行把狗子的视线转了过来,“先说好,吃了我的鸡,就不许生气了。” “同意的话就汪一声。” 白夙听见这话嘴角一抽,心想戚淮还真是个诡计多端的人类。 居然想用一只鸡就抵消自己犯的错。 但在美食和美人面前,白夙一向没有原则。 他小声的汪了一声,又用爪子摸了摸戚淮的脸,以一种“虽然你在胡闹但谁让我宠你”的眼神,原谅了戚淮。 那一刻,戚淮莫名有种被宠幸了的感觉。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白夙选饲主的眼光不错,虽然戚淮那张嘴确实非常的讨狐厌,但是这人做饭的水平实在是让狐生不起气。 白夙吃着那满满一大盘的鸡,在脑子里思考着把戚淮毒哑的可能性。 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又听见戚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白,吃完饭以后,下午去一趟宠物医院。” 嘴边的鸡一下就不香了,白夙吃饭的时候很注重形象,即使是吃着油花四溢的鸡,嘴边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油渍。 他漆黑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淮,眸子里逐渐染上了杀意。 这脑子不好的铲屎官,该不会前一秒才认了错,后一秒还打算带他去绝育吧? 要真是这样,他就当场咬死戚淮。 白夙的视线杀意实在是太重,戚淮莫名觉得背后一凉,但他并没有在意,“不是绝育,只是做个身体检查。” 他抬手摸了摸白夙的脑袋,“幼崽时期抵抗力差,很容易生病的。” 听见不是做绝育后白夙身上的杀意一下消退,他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鸡,心想我又不是狗,才不会生病。 但铲屎官担心的话,他勉强可以配合下。 白夙本来想着检查应该很轻松,可当他被按在台上,一会抽血,一会做b超,又一会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狗脸上一个大写的后悔。 尤其是那个摸来摸去的宠物医生,还是位女性。 救命啊铲屎官! 白夙感觉那位女医生想掀开他的尾巴,急忙朝戚淮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也在这时,他又一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凤清阳。 第7章 特聘主任 白夙装狗碰瓷饲主这事,凤清阳一直想了解故事细节。他当时甚至还想跟着白夙一起去碰瓷,好围观全程。 最后被白夙揍了一顿才打消这个念头。 作为白夙的最佳损友,如果不是他们以前的那些好友不在尘世,估计凤清阳会奔走宣告,大肆宣传。 所以尽管白夙知道自己已经封印了全部的气息,凤清阳只会当他是一只普通的萨摩耶,但在看见凤清阳进来的那一刻白夙依旧转过了身子,蜷缩成一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夙两只前爪捂着耳朵,一副鸵鸟状。 这个异动自然引起了戚淮的注意,他还以为是宠物医生检查的时候弄疼了小萨摩,于是上前揉了揉狗头,轻声问道:“是被弄疼了吗?” 旁边动都还没动的医生一脸茫然。 白夙感觉到凤清阳的气息依旧在附近,捂着耳朵没搭理戚淮。 戚淮还是头一次在没惹小萨摩生气的情况下被无视的这么彻底,他看了看缩成团的小萨摩,又看了看比他还迷茫的医生,想了想开口道:“我家小白,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沉默两秒,诚恳道:“它很健康。” 比她见过的大部分宠物幼崽都健康。 对此,戚淮更迷茫了。 他指着缩成团的小萨摩,再一次问道:“那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困了。”医生说出了一个可能性,“宠物幼崽正在长身体,一般都很嗜睡。” 戚淮接受了这个理由,把团成一团的小萨摩抱了起来,“睡吧。” 戚淮和宠物医生交流了一会,抱着小萨摩走出去的时候,和凤清阳撞了个正着。 凤清阳的修为虽然不比白夙,但在大荒时期也是个大妖,更别说是在末法时代了。 他仗着此方世界没几个妖比自己修为高,妖气也毫不收敛,戚淮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 “好可爱的萨摩。”凤清阳看着戚淮怀里那只小萨摩,莫名觉得有几分亲切感,“我能摸一下吗?” 白夙当即警铃大作,往戚淮怀里钻了两三厘米,生怕凤清阳的爪子落在自己身上。 变成狗被凤清阳看见就算了,要是还被撸了…… 那他和凤清阳必须死一个在这。 戚淮显然不想靠近凤清阳,察觉到小萨摩的动作后更是往后退了一步,礼貌拒绝:“抱歉,我家小白怕生。” “好叭。”凤清阳眼巴巴地看着戚淮抱着小萨摩离开,瘪了瘪嘴,“那小萨摩还挺可爱的。” 也不知道白夙伪装的狗子是什么样。 “反正肯定没有这么可爱。”凤清阳啧了一声,觉得自己也该关心关心发小,于是给白夙传了个消息,约他晚上出来聚一下。 - 白夙收到凤清阳消息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晚上干饭的时候他还多干了一碗,也是难得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有什么好聚的。”白夙看着凤清阳传来的消息,很是嫌弃。 他放着貌美如花的铲屎官不要,和凤清阳聚什么?认识那么多年,凤清阳那张脸他都快看吐了。 不过白夙没打算拒绝凤清阳,他刚好有些事情打算问问凤清阳。只是这消息还没来得及发,他就看见戚淮换上了身休闲装,一看就是打算出门。 白夙传消息的动作微顿,朝戚淮看了过去。 “小白,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戚淮摸了摸狗头,刚准备起身,小萨摩却突然搭着他的膝盖扑进了他的怀里。 戚淮身上阴气太重,而且身上还有不知道哪个小妖留下的印记,在晚上出门出事的概率高得离谱。 但白夙并没有打算跟着戚淮。 他在戚淮身上留下了一堆狐狸毛,如果戚淮遇到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戚淮看着自己衣服上数不清的狗毛,面如菜色。 其实他,有一点、或者说不止一点的强迫症。 否则也不会丧心病狂到数狗的胡子有多少根,更不会拔掉多余的那根胡子。 “小白。”戚淮心想这是自己养的狗子,不能打,但开口时还是有些咬牙切齿,“不要闹……” 白夙对戚淮的形容很不满意,小声地“汪”了一声。 本王的狐狸毛可珍贵了! 白夙也不知道戚淮究竟听懂了没有,反正汪汪汪的吼了一大串,大意是他的毛很珍贵,不可以弄下来,回来要是被他发现少了一根他就咬死这个铲屎的。 “好了,乖乖在家呆着。”戚淮也没多余的时间换衣服,再次和小萨摩道别后急匆匆出了门。 几分钟前他突然接到了妖管局的求救电话,说是城南发现了那个开传销公司的大妖踪迹,需要戚淮的援助。 作为妖管局的特聘主任,局内并没有几只妖知道他的存在,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妖管局都不会麻烦他。 除非遇到那种实在解决不了的妖怪。 从戚淮加入妖管局到现在,出任务的次数加起来也超不过十次。 那边戚淮离开的很迅速,这边白夙则是慢慢吞吞的变成了人形,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当狗的时候看这间屋子和当人的时候看这间屋子完全是两种感受,白夙站在露天窗台上看了眼楼下小花园的水池,又开始怀念起了从前。 第9章 “虽然还是比不上我的狐狸洞,但不能用妖的标准去要求人类。”白夙再次揪下了一小簇狐狸毛,幻化成了小萨摩的样子,“铲屎官作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类,已经做的很好了。” 凤清阳约白夙的地方依旧是他的酒吧。 即使来着来了很多次,白夙依旧不喜欢这里面的氛围。 他看着面前热闹的舞池,做了好几次心理活动,这才动作灵巧的从那一群人中穿了过去。 “白哥,好久不见啊。”路过吧台的时候调酒师刚好抬头,“要不要来一杯?” 白夙看了眼还在蹦迪的凤清阳,在吧台那里坐下,“来一杯吧,老规矩。” “好勒。”调酒师是凤清阳花高价聘来的,一手调酒技术无人能比,虽然比不上白夙当年偷他爹的酒,但作为人类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白夙点的酒是调酒师的招牌之一,名字挺文艺的,叫暮海之恋。 他握着酒慢吞吞喝着,还时不时朝凤清阳那边看去,好巧不巧,刚好看见凤清阳蹦完迪,跟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在那勾勾搭搭。 而还不等白夙看清,那男人忽然捧着凤清阳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紧接着又飞快的跑开。 白夙看着凤清阳明显呆住的样子,实在是没憋住,一口酒喷了出来,“卧槽,凤清阳你也有今天。” 凤清阳在大荒的时候就以风流出名,白夙是喜欢看美人,而他是喜欢调戏美人。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凤清阳就是只撩不娶的典型,当年也是妖妖喊打的渣妖。 “你他妈别笑了!”凤清阳刚过来就看见白夙笑得直不起腰,顿时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这还不好笑吗?”白夙抿了口酒,又低笑了两声,“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被一个人类占了便宜,估计会笑得比我还猖狂吧?” 凤清阳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自己打不过这家伙,但还是气不过,猛灌了一大口酒后强行转移了话题,“所以,你碰瓷成功了吗?” “我还有不成功的时候吗?”白夙十分不要脸地给自己带了个高帽,“我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秒,他就折服在了本王的狐狸毛下。” 凤清阳没搭理他,只一脸“你看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白夙一向不要脸,又吹嘘了好一番自己无人能抵挡的魅力,才终于想起了今天出门的正事,“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上次不是说只有一只画皮鬼作乱吗?” 虽然伪装成狗以后不像当人那样容易获取信息,但戚淮有看新闻的习惯。 短短两天的时间,白夙已经看到了好几桩命案了,而且一看就是妖族作乱。 “别提了。”凤清阳因为这件事已经加了好几天的班了,听到这话也没忍住吐槽了起来,“之前不是和你说有个妖开了个传销公司吗?最开始都没把他当回事,鬼知道他居然真的给那些妖魔鬼怪洗脑成功了!” 能修炼到现在,按理来说最少都活了好几百年。妖管局也是真的没想到这些活了几百几千年的妖怪会被洗脑成功。 “他,洗脑的理由是什么?”白夙十分好奇。 酒吧里的摇头灯为了营造氛围,一般都是五颜六色的,刚好这时切到了红色,昏暗的红光落在凤清阳的脸上,给人添了几分神秘感。 凤清阳握着酒杯,眼睛半眯,看上去有些慵懒,也暗藏着危险。他没忍住笑了一声,而后拉长了语调道:“复辟大荒。” 大荒是白夙他们以前居住的地方。 白夙微微一愣,追问道:“他是大荒里的妖怪?” “应该是。”凤清阳说:“如果不是大荒里的妖怪,他得有多天才才会几次三番从我手里逃出去?” 也可能是你太菜了。 为了他和凤清阳所剩无几的友情,白夙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今晚好像找到了那个妖怪的踪迹。”凤清阳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饮尽,“为了抓他,局长还特意请了那位特聘主任出山。” “特聘主任?”白夙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有些迷茫,“那是什么?” “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妖。”凤清阳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想起来太多东西,“我也没见过,不太了解。” 白夙对那位特聘主任没什么兴趣,听了两句也就懒得再问。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之前说被那个传销组织盯上的人都会被打上印记,那个印记怎么消除?” 第8章 酒吧 之前白夙就发现了戚淮身上的那个印记,本来他想替戚淮消掉,但他居然没消掉。 留下那个印记的小黑猫明显修为不高,按理来说白夙不可能消不掉。 但这玩意,就是不按理来。 “消不掉。”凤清阳叹了口气,“之前妖管局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研究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出解决办法。” 当时他们翻阅了很多古籍,也想了很多办法,但就是找不到破解方法。 “你觉不觉得那个印记有些眼熟?”凤清阳说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以前在大荒,我好像见过。” 但时间过去了太久,凤清阳记不清了。 至于白夙,就更不记得了。 “你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白夙又找调酒师要了杯酒,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印记不消会怎样?” “会死。”凤清阳说的时候语气很淡然,仿佛在谈论的并不是生死——当然,对他们这种大妖来说,人类的生死的确无关紧要。 凤清阳也是出了名的薄情,进妖管局是为了避免麻烦,并不代表他对这份工作有多热爱,更别提对人类的感情了。 “啧,真麻烦。”白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在灯光的映衬下略显冷冽,“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弄死那只猫妖。” 酒吧里的音乐着实吵闹,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无时无刻不在扰乱思绪。 凤清阳恍惚了片刻,完全没注意白夙当时嘀咕了些什么。他缓了大概两三分钟,才终于又想起了什么,抬手揽着白夙的肩膀笑道:“所以,你真的不打算给哥哥讲讲你那位饲主?” - 戚淮跟着妖管局的同事到了那个所谓的“开传销公司的大妖”的老巢,看着面前那个一览无余的小山洞,嘴角微抽。 这个山洞看上去还没他家厕所大,洞里潮湿又阴暗,还有许多虫子在地面爬行。 戚淮的表情着实有些难看,尤其是在其中一只虫子从他面前爬过的时候,更是面如菜色。 好在他一向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在见妖管局的那些同事时总以黑袍加身,也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也因此,那些妖管局的同事给戚淮取了个外号,叫黑袍怪。 当然,这些戚淮并不知道。 “确定是这里?”戚淮的黑袍除了遮盖容貌,还有隔绝妖气的作用。他和妖管局的同事保持着距离,以免自己天然的种族压制给他们造成工伤,“我没感觉到妖气。” 准确来说,是大妖的妖气。 “按理来说是这里。”局长也在周围探查了一番,说:“那只画皮鬼的口供是这样的。” 画皮鬼是后来戚淮捉回去的那只。 “要么你被他骗了,要么那只妖收到消息逃了。”戚淮看了局长一眼,颇为刻薄地点评道:“我觉得前者可能性更高。” 局长:…… 局长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动,最后却空手而归。 他看着那个山洞,依旧不死心,“要不您先回去,我们再搜查一下?” 虽然戚淮平日的表现看上去很好说话,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局里的妖怪还是有些怕他。 戚淮也看出了那些同事的不自在,藏在黑袍下的表情微变,最后还是点了头,“有需要的话记得叫我。” “好,大人慢走。”局长的态度格外恭敬。 离开那座山林以后戚淮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北城最热闹的酒吧街,进了街里最热闹的那家酒吧,也就是涅槃。 他总觉得那个画皮鬼的事有些蹊跷,打算再看看。 此时,同样在涅槃里的白夙被凤清阳拉进了舞池,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挤得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狐狸干,偏偏还怎么都出不去。 “凤清阳……”白夙在又一次被身后的大哥挤压生存空间的时候,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宰了凤清阳。 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就在白夙准备强行冲出突围的时候,那位大哥却是比他先一步动了手。 准确来说是动了臀,因为白夙是被那大哥一屁股顶出去的。 “靠。”白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正想着自己要怎么翻滚才能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着地,猝不及防间又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这一切都发生的突然,白夙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人拉着远离了危险区。 “你还好吗?”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带着那么些耳熟。 第10章 白夙转过头,果然看见了戚淮的脸。 戚淮怎么在这? 不是说晚上有事吗?这个点不回家在酒吧里浪?不对,戚淮身上的狐狸毛怎么不见了?! 白夙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但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抽回手,礼貌回他道:“没事,谢谢。” 他脑海中闪过了太多想法,也没注意到戚淮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以及抬手微微按了一下心口的动作。 “不客气。”戚淮眉头微皱,又看了白夙一眼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你怎么出来了?”凤清阳蹦迪蹦到一半发现白夙人不见了,于是又追了出来,“跳累了?” 累个屁。 再跳他估计就要死在舞池里了。 白夙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凤清阳。 他朝自己的铲屎官看了一眼,正准备找个借口和凤清阳道别,就看见戚淮像是看见了什么,朝酒吧外走了去。 这下白夙也顾不上和凤清阳告别了,急忙追着人跑了出去。 戚淮身上的狐狸毛都没了,一身阴气在夜里乱窜,不明摆着让那些妖魔鬼怪加餐吗? “这铲屎官还真不让人省心。”白夙刚出酒吧就看见了戚淮,那人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银白的月光倾泻,给他浅色的眸子添入几分惆怅。 戚淮,好像不开心。 白夙站在距离距离这人几步之外的位置,歪了歪脑袋,“可他为什么不开心啊?” 人的情绪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在很多时候都让妖无法理解。 白夙正犹豫着要不要想个办法逗逗他的铲屎官,可还没纠结出来怎么逗,就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声。 街道的另一头,同样在距离戚淮几步之外的地方,那只小黑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又是你啊小家伙。”戚淮看见那只小黑猫的时候挑了挑眉,“专程来找我的?” 小黑猫迈着轻盈的猫步缓缓朝戚淮走去,眸中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不过戚淮并不觉得,因为他在小黑猫快靠近的时候蹲下了身,并且又一次将它提了起来。 “靠?”白夙目睹了一切,拳头当时就硬了,“戚淮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就那小黑猫,长得跟个煤炭一样,连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有什么好看的? 眼看着戚淮对小黑猫又是撸毛又是摸头的,白夙差点没忍住跑过去揍人。 而那只小黑猫也不是过来让戚淮撸的,在那人揉搓了自己两分钟后,它挣扎着跳了出去,冲着戚淮喵喵叫了两声,还咬着戚淮的裤腿想拉着人往前。 “你想让我走?”戚淮善解猫意道。 小黑猫又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只是还不等戚淮给它下一个回答,他们之间的交流就被打断了。 “这位先生。”白夙忍无可忍,生怕自己的铲屎官脑子不好跟着那小黑猫走了,急忙上前抓住了戚淮的手腕,“抱歉,刚刚捡到了个钥匙串,请问是你的吗?” 在白夙握住戚淮手腕的那瞬间,戚淮身上的气息明显出现了变化,但还不等白夙细查,那股气息就被压了下去。 小黑猫本就做贼心虚,听见动静后就急冲冲跑了,街道上再一次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 “不是。”戚淮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朝白夙看了一眼后,竟是急匆匆离开了。 这画面是白夙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他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凤清阳又一次发现他不见了追出来,才回过神来。 “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凤清阳对白夙一而再再而三往外跑的行为很是不满。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白夙肯定会怼他两句,可现在白夙只是呆呆愣愣站在那,一副饱受打击的表情。 “你怎么了?”凤清阳还是头一次看见白夙这模样。 “凤清阳。”白夙终于是收敛了表情,回头看着凤清阳认真的问道:“我……变成人的样子很难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凤清阳的表情顿时变得比刚刚白夙的表情还要精彩,过了那么两三秒后,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幻化出一把光刃落在了白夙脖颈上,“大胆小妖,还不快现原形!” 白夙额上青筋猛跳,反手给了凤清阳一拳,“我真的是有病才会问你。” 因为戚淮的这一举动,白夙回家以后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被戚淮叫醒时,他还起床气发作咬了戚淮一口。 “嘶——”戚淮没立马把手抽回来,等白夙松了口才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牙印,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的,语气凉凉道:“小家伙脾气挺大啊。” 白夙还记得昨晚戚淮背着自己摸猫的事,脑袋一偏,完全不想搭理戚淮。 而依照过往经验,戚淮这种时候不论对错,肯定会来哄白夙。 这次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白夙想起昨晚戚淮看见自己和看见瘟神一样转身就走,打定主意要给这人一个教训。 谁知他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戚淮哄自己。 也在这时,空荡的客厅中居然响起了脚步声,听上去是戚淮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饭做好了,你睡醒了自己吃。”戚淮整理了一下领带,“乖乖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跑,我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下班? 白夙立马支起了头,他这时候才想起今天是工作日,戚淮作为人类还需要上班。 可戚淮昨晚接触过小黑猫以后,身上的那个印记比之前更浓了。按凤清阳说的,印记越浓就说明那个人离死亡越近。 不行,戚淮不能一个人去上班。 白夙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了,急忙从狗窝里蹦了出来,扒着戚淮的裤腿想往上爬。 快!带上我!你一个人出门会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按爪的宝贝好可爱!捏捏爪~ 第9章 上班 俗话说任何东西只要够小就很可爱,小小的萨摩就比戚淮的巴掌大那么一点,扒着裤腿的样子格外可爱。 但戚淮并没有被美色冲昏头,他抬手把小萨摩拎了起来,放在一边,冷酷道:“小白别闹,下班陪你玩。” 闹个屁!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白夙吃了不能开口说话的亏,一着急又汪汪叫了好几声,奶狗音又软又低,听着莫名凄惨。 但戚淮没有像昨天善解猫意那样善解狗意,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不喜欢一只狗呆在家里?” 那倒不是,他巴不得一只狐待在家里。 要不是为了你的小命,我才不想出门。 白夙叹了口气,他真是为铲屎官付出了太多,今晚必须得吃只鸡补补。 “小白,没有人上班会带宠物的。”戚淮觉得自家小萨摩实在太粘人,是个甜蜜的负担,但他并不讨厌这种负担。于是戚淮思考了片刻,退了一步,说:“这样,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行不行?” 不行。 白夙还是扒着戚淮的衣服,眼巴巴盯着这人,一副你不带上我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戚淮诡异地看懂了白夙的表情,鬼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张狗脸上看到的那么丰富的情绪的,但他的确是看懂了。 看懂之后,也面临一个问题。 是带着小萨摩去上班,还是打开房门转身就跑? 纠结了大概两分钟,戚淮缴械投降。 他抬手把白夙放进了公文包里,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小白,不要发出声音。” 虽然公司是他开的,没有那么多限制,但作为领导也该带好头。 白夙从公文包里露出个小脑袋,小声“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放心吧,他不会捣乱的。 毕竟铲屎官还要养家糊口,白夙可不想因为自己害得铲屎官工作出问题。 戚淮上班的地方离妖管局不远,从小区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这一路上白夙都乖乖地窝在公文包里,偶尔探出小脑袋看看四周的环境,但看见戚淮快到公司门口后,就再也没探出过头。 “戚总早啊。”公司的前台小姐姐朝戚淮问了个好,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之前有位姓莫的先生说来找你谈合作,但是没有预约,我就没让他进去。” 戚淮并太在意,只是点了下头,“知道了。” 戚淮公司的氛围并不像其他公司那么严肃,但那些员工在看见戚淮的时候还是和上学时看到了老师一样,莫名紧张。 白夙听着外面一个个员工略显心虚的声音,艰难地动了动腿。 能不能别聊了。 白夙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公文包里都快憋死了,里面本来就没多少空气,空间还很狭小,他的四只爪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好在戚淮并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给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员工礼貌回应后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第11章 “憋坏了吧?”戚淮进门以后就把小萨摩放了出来,刚刚在公文包里待了太久,小萨摩的毛乱了不少。 戚淮给狗子顺了顺毛,笑道:“小白好乖啊,一路上都很安静。” 他家的狗子,好像也确实不怎么爱叫。 白夙脚麻得厉害,被戚淮摸到的时候更是电流感乱窜。 一个大妖在公文包里蹲得脚麻听上去有些丢脸,白夙努力无视了腿上的酥麻感,偏过头打量起了戚淮的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这座写字楼的中间,十六层的高度足以看清北城的风景。室内的装修和戚淮的家里是一个风格,都是那种简约大气的设计。 除了……戚淮办公桌后面的置物架上,那个金灿灿的龙摆件。 看来他的铲屎官真的很喜欢黄金。 白夙别过头,朝戚淮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幸好戚淮没有喜欢到挂个大金链子在脖子上,不然他肯定不会选这人当他的饲主。 “办公室里也没什么玩具。”戚淮看了一圈,想起之前在某个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小狗玩切水果的视频,于是把平板放在了白夙面前,“无聊的话就玩玩游戏吧。” 说着,戚淮还贴心的把切水果的游戏点了开。 白夙看着屏幕上乱飞的水果,又看了看旁边眼神中对他充满了鼓励的铲屎官,不情不愿地伸出了爪子。 他刚醒的那段时间被凤清阳带着体验了许多现代科技下的产物,其中也包括游戏。 凤清阳特别喜欢玩那种竞技类的游戏,但他又没有技术,次次被杀的零杠十几。偏偏他人菜瘾又大,为此花高价找了个挺靠谱的陪玩,天天躺着上分。 白夙则和凤清阳相反,他技术贼好,但并不喜欢竞技类的游戏。 他喜欢那些有着精美卡面的卡牌战斗游戏。 旁边戚淮见白夙玩得认真,回到了办公桌上开始工作,而在他离开以后,白夙默默关掉了切水果的游戏界面,开始下载另一个游戏。 期间,他还偷偷登上了之前凤清阳给他申请的微信账号。 [颜值即正义]:你之前说印记没办法消除,包括弄死留下印记的妖吗? [涅槃扛把子]:你为什么在线? [涅槃扛把子]:终于被你的饲主赶出来了? 要不是隔着屏幕,白夙真想给凤清阳两拳。 他看着那边在认真工作的戚淮,压下了脾气,用爪子按着屏幕慢吞吞地打字。 动物爪子在这种时候实在比不上人手,白夙没打几个字就开始不耐烦,好在凤清阳扯完皮以后也给了他正经回答,这才没让他们岌岌可危的友情更加破碎。 [涅槃扛把子]:不包括,每次我们还没抓到施咒的妖,被印记的人就已经死了。 白夙看着这段话,叹了口气。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抓到那只小黑猫以前,他得每天跟着戚淮? 想起那个空间狭小的公文包,白夙感觉自己的腿隐隐发麻。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在想。 游戏刚好在这时下好,白夙果断选择抛下烦恼,投入游戏带来的快乐。 这是一个新的卡牌游戏,之前白夙看过它的宣传片,特别喜欢里面的九尾狐。 虽然那只九尾狐没有他好看,但有他十分之一的神韵,白夙很是满意。 所以点开游戏后白夙直奔抽卡池而去。 第一个十连无事发生。 第二个十连依旧无事发生。 第三个十连…… …… 也不知道白夙到底抽了多少次,好不容易蹭到了保底,可出来的那张卡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九尾狐,而是一只丑不拉几的白虎。 这破游戏是在针对他吗? 白夙怒了,本来想继续抽,但刚刚已经用完了所有抽卡材料,在想抽就只能氪金了。 “好像游戏论坛都说氪金能改变非酋的命运。”白夙看着那个充值页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充一点点,应该用不了铲屎官多少钱吧?” 大不了,以后戚淮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时,他都不计较了。 给自己洗脑丢下了心理负担后,白夙氪金的爪子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只是他没想到现代科技不仅发达,还很复杂。 支付界面跳转到了人脸支付上面,白夙看着摄像头下那只小萨摩的脑袋,眼睁睁看着它识别失败,自动关闭了支付程序。 白夙:…… 看来背着铲屎官偷偷氪金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边戚淮还在认认真真的工作,但这还是头一次办公室内除了他还有第二个生物,难免会分心。 戚淮时不时朝小萨摩看一眼,见他玩得挺开心,就继续埋头工作,谁知过了一会再抬头时,小萨摩整只狗都蔫了。 “怎么忽然不开心?”戚淮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朝小萨摩走了过去,“游戏不好玩?” 白夙还没来得及退出游戏,戚淮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那个抽卡的界面。 不是切水果。 是个他没见过的游戏。 戚淮沉默了两秒,再次感慨自家小萨摩不同寻常的聪慧,然后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在抽卡?” 白夙点了点头。 “但是没抽到你想要的?” 白夙狗脸悲伤,耳朵也往后折了折。 “而且还没有钱继续抽了?” 戚淮这三连问将白夙脆弱的狐心彻底击垮,他前爪搭在戚淮身上,委屈巴巴的“汪汪”叫了起来。 这个游戏绝对是在针对他! 小萨摩朝自己撒娇的样子也格外可爱,戚淮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这才摸了摸狗头安慰道:“没事,咱们家条件还可以,游戏里抽个卡的钱还是有的。” 戚淮在人间游荡的几千年积攒下来了不少财产,不过他对钱并不敏感,只当它们是一串数字而已。 而现在,这串数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本着自家的崽子一定要用最好的理念,戚淮直接氪了好几个最贵的648,然后把平板递给了白夙,“抽吧。” 白夙看着账户上多出的一大笔资金,瞪大了眼睛。他又一次朝戚淮“汪汪”了两声,然后点开了抽卡池。 可想到自己之前的抽卡经历,白夙迟迟落不下爪。 虽然网上很多人说非酋只能靠氪金改命,但也有很多说玄不救非,氪不改命的。 白夙木着狗脸沉思了三秒,朝戚淮看了过去。 如果是戚淮来抽卡,没抽出来,应该就代表是这个游戏有问题而不是他是非洲狐了吧? 白夙伸爪勾住了戚淮的袖子,正打算让这人帮自己抽卡,可这“汪”都还没“汪”出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戚淮看着门扬声道。 “戚总,新来的实习助理到了。”推门的男人是戚淮的秘书,白夙记得他姓叶。 叶秘书身后还跟了个男生,看上去像是大学刚毕业,看着很稚嫩。 白夙本来不太在意,可看见那个男生的时候,表情一下变了。 这个男生是给戚淮留下印记的那只黑猫! 第10章 找茬 “戚总好,我叫莫竹。”小黑猫,或者说莫竹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看着戚淮,那表情和狼看见肉没什么区别。 戚淮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坐回了办公桌,看着叶秘书递过来的简历问道:“a大毕业的来这当助理,不觉得大材小用了?” a大是国内top1的学府,从那里毕业的人基本可以称作高材生中的高材生,在就业竞争中占有很大优势。 “都是工作,哪有什么大材小用一说。”莫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他的眸色偏绿,看上去有种混血感,“而且能和戚总学习,是我的荣幸。” 说得可真好听啊。 白夙关了游戏,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用沙发垫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要不是他知道这小黑猫打的什么主意,都要信了这鬼话了。 戚淮看着莫竹的简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那么大概两三分钟,他才又一次开口道:“行,叶秘书,带他去岗位吧。” “好的戚总。”叶秘书微微颔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沙发上有个白色的毛团在动。 他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和正准备偷偷跟着他们离开的白夙来了个四目相对,一时间一人一狐都愣住了。 白夙当时就僵硬成了萨摩雕像,维持着抬爪的姿势一动不动。 完了,戚淮在这些员工心里的形象不会碎掉吧?他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戚总?”叶秘书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戚淮的办公室里看到这么可爱的一只小萨摩。 这萨摩,和戚淮的形象太不符合了。 叶秘书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他甚至觉得在戚淮办公室里看到一条蛇都比看到一只萨摩正常。 一人一狐内心格外忐忑,偏偏当事人戚淮分外淡定。 第12章 他伸手把僵硬的小萨摩抱了起来,摸了摸狗耳朵,朝叶秘书说:“刚好,你下去的时候帮我买一些小狗喜欢的玩具和小鸡腿。” 说着戚淮又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我家小白还小,离开我会害怕。” 白夙:…… 叶秘书:…… 白夙被戚淮的不要脸程度震惊了一下,但又没法反驳,察觉到叶秘书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只能默默把脑袋埋进戚淮的怀里。 只要看不见他,他就不会尴尬。 叶秘书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从冷面无情的boss嘴里听到这种话,他尴尬的笑了笑,干巴巴地应和道:“幼崽确实比较粘人。” 生怕自己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叶秘书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而一直充当透明人的莫竹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若有所思。 “你还不走?”戚淮不动声色地抬手挡住了怀里的小萨摩。 “抱歉。”莫竹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赔笑道:“戚总的萨摩很可爱,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就是这只萨摩破坏了他最开始的计划。 想到自己因此遭的罪,莫竹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等他计划成功,一定要把这蠢狗抓起来好好报仇。 莫竹到底是只小妖,不仅不能控制住自己身上的妖气,就连杀意都不会掩盖。 白夙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莫竹对自己的杀意,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竹。 这小妖还真有意思。 白夙笑了笑,他之前还想着末法时代修行不易,打算放这妖一马。 但这小黑猫自己不知死活,也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今天真不该带你来的。”戚淮也察觉到了莫竹对小萨摩的杀意,等人走了以后摸了摸小萨摩的脑袋,脸色微沉。 不带我你就无了! 白夙默默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小黑猫已经出现了,那他趁着今天把小黑猫解决掉,戚淮不就安全了? 想到这,白夙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不过眼下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他该怎么支开戚淮? 也不知是不是抽卡的运气全用在了生活里,白夙才刚冒出这个想法,叶秘书就又一次敲了门,“戚总,十五分钟后您有一个会议。” “知道了。”戚淮终于是放下了小萨摩,“小白,我要去开个会,大概四十分钟,你乖乖呆着办公室里,不要乱跑。” 办公室里有他设下的阵法,除非得到许可,否则那些妖魔鬼怪闯不进来。 当然,如果有修为比他高的妖,也是能强行破开阵法的。 但此间世界,戚淮不认为还有比自己厉害的妖怪存在。 白夙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伸爪推了推戚淮,示意这人赶紧去工作。 快走快走,别打扰他干正事。 戚淮也是没想到小萨摩还会催自己去工作,一时间哭笑不得,“小没良心的。” 他点了点小萨摩的鼻尖,起身拿上资料往外走,“去给我们小白挣奶粉钱。” “呸,本王才不喝奶。”戚淮走后白夙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他熟门熟路地揪下一簇狐狸毛化作小萨摩的样子,而后看着自己右爪明显稀少的毛,心想下次得换一边揪毛了。 “莫竹。”白夙隐去了身形,化作人形离开了办公室,“人在哪呢?” 之前跟着戚淮上来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公司的结构,这一层楼是戚淮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员工基本都在楼下工作。 “实习生,把这份文件打印一下。” 白夙刚下去就看见莫竹桌上被扔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文件,并且还有员工源源不断的在朝他扔文件。 “还有这份资料整理一下。” “这个材料帮我……” 短短的几分钟内,莫竹已经被委托了十几件事,整个人都懵了。 “还好我没去妖管局当社畜。”白夙见状感慨道:“虽然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麻烦程度应该不相上下。” 再又一次有人朝着莫竹走来的时候,莫竹下意识离开了岗位,朝着厕所走了过去。 白夙也急忙跟上。 “妈的。”莫竹用冷水糊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阴冷,“人类果然都是傻逼。” 他得赶紧做完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 莫竹握紧了拳,刚准备离开,忽然看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想走啊?”白夙看着莫竹笑了笑,“你以为这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这张脸莫竹记得,是那天在酒吧门口坏他好事的那个人。 “你是谁?”莫竹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了危险。 “送你离开的人。”白夙依旧笑着,可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 也不等莫竹说下一句话,他直接朝着那人一掌打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让小白给大家捏捏爪(被戚某暴揍ing) 第11章 拆家 白夙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是在大荒时代经历过厮杀的妖怪,和莫竹这种末法时代才修炼成人形的妖怪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以前白夙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经常被他爹以“我这是锻炼你”为由按在地上摩擦。 而现在,白夙也体会到了满级大佬屠新手村的快乐。 “你、你到底是谁?”莫竹在白夙手底下连一招都没撑到,就被打回了原型。 小黑猫落在洗手台上,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白夙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那种电影里的反派,但转念一想,哪有他这么好看的反派? 他明明就是电影里那些惩奸除恶拯救弱小的正义使者。 “你留下的印记怎么解?”白夙的皮肤很白,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苍白,“要是老实交代,我就留你一命。不然……” 白夙没把话说完,但剩下的意思小黑猫已经领悟到了。 它身上的毛顿时炸的更厉害了,身体弓起,整只猫和在爆炸边缘的气球一样,一戳就破。 “我不知道……”莫竹的声音磕磕巴巴的,“他只告诉我怎么留下印记,没教过我怎么解除……” “他?”白夙捕捉到了关键字,“那个传销头子?” 之前凤清阳为了抓那个开传销公司的大妖忙得焦头烂额,当时白夙还觉得凤清阳废物,换成自己肯定分分钟就抓住那个传销头子了。 “还真是碰巧啊。”白夙活动了一下手腕,“行,那我再给你个机会,带我去找那个传销头子。” 说着,他忽然欺身凑近了小黑猫,伸手在小黑猫的脖颈处捏了捏,“不然我就把你做成猫肉干。” 小黑猫果然被威胁住了,急忙道:“我带你去!求您放过我……” 白夙站直了身子,让出条道,“带路。” 小黑猫再次化成人形,之前那张看上去挺清秀的脸此刻被恐惧填满,往前走的时候甚至两条腿都在打颤。 就在他即将迈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夙察觉到了戚淮的气息,下意识在脸上幻化出了一张面具,只是他才刚把脸遮住,戚淮就进了卫生间。 “你是谁?”戚淮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眉头微皱。 白夙:…… 妈的,戚淮不是在开会吗? 能不能敬业一点!开会途中来什么洗手间。 莫竹趁着白夙幻化面具的时候溜走,眼下卫生间里只剩下了白夙和戚淮两个人。 “你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戚淮看着白夙打量了一番,他没在白夙身上感觉到妖气,于是道:“小偷?” 偷你大爷! 白夙深吸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坏他事的居然是戚淮。 “我只是路过来借个洗手间。”白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抱歉,我现在就走。” 小黑猫应该还没跑远,他应该还能抓回来。 只是白夙才走了两步,都还没来得及跨出卫生间的大门,就被戚淮抓住了手腕。 白夙伪装成萨摩的时候和戚淮有许多肢体接触,但以人身接触也就在酒吧的那一次。 他差点条件反射给戚淮一拳,还好理智尚且在线,才没一拳把他柔弱的铲屎官放倒。 而戚淮在外人面前和在小萨摩面前也完全是两幅模样。 戚淮长得好看归好看,但他眉眼的线条锋利,再加上那浅色的瞳色,沉下脸时总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戚淮侧眸,语调也跟着低了几分,“虽然不知道你是来偷什么的……” 他掏出了手机,指尖已经落在了“110”这两个按键上,“但我也不想知道。” 白夙怎么也想不到戚淮居然还要报警,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抓进警察局让凤清阳来捞的画面,立马伸手去抢戚淮的手机。 第13章 戚淮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让白夙扑了个空,“看来真的是小偷啊。” “小偷你妹!”白夙磨了磨牙,“乖乖放下手机,别逼我动手。” 他是真的怕自己一拳下去,铲屎官就嗝屁了。 要知道,重新找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他标准的铲屎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威胁我?”戚淮挑了挑眉,不为所动,“我倒挺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动手?” 白夙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他是来抓小黑猫的,结果猫没抓着,还被铲屎官抓了个正着。 眼看着戚淮即将把“110”拨出去,白夙立马扑了上去。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和戚淮“扭打”在了一起,也在这时白夙才发现,戚淮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铲屎官。 手机在打斗中落在了地上,双方都顾及着对方是个普通人,下手的力道没有太重,一时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你还挺能打啊……”白夙本来想着自己邦邦两拳放倒铲屎官,然后跑路。结果现在已经打了十几个来回了,他还没放倒戚淮。 对此,戚淮也有同样的想法,“你也不赖。” 洗手间毕竟是个公共区域,两人僵持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时候,终于有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的瞬间两人都脸色猛变,戚淮刚准备让人帮忙报警,白夙却搞了个偷袭,在人进来的瞬间朝那位无辜路人伸出魔爪,然后把人扔给戚淮,成功跑路。 “戚总?”那位路人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 “没事……”戚淮看着白夙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等那个路人站好以后才又开口道:“让人防部报警,公司里进小偷了。” 白夙几乎是狂奔回了戚淮的办公室,变成小萨摩以后还在微微喘气。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白夙的呼吸才终于恢复正常,但想到刚刚戚淮对自己的态度就格外不爽,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傻逼铲屎官。”白夙抬爪把沙发上的垫子推了下去,“我救你命,结果你报警抓我。” 简直恩将仇报! 白夙骂骂咧咧了一番,又气不过,给戚淮上演了一个“萨摩拆家”。 而他刚准备把置物架上的那个小金龙给推下去,戚淮忽然回来了。 办公室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戚淮看了眼满地的羽毛,和那个被拆开的沙发抱枕,缓慢抬起了头,视线落在爪子距离小金龙只有一步之遥的小萨摩,语气微凉,“小白,你是叛逆期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用戚总的尾巴比个心(被小白一尾巴打飞.jpg) 第12章 组团碰瓷 羽毛这种东西不好打扫,戚淮捏了捏眉心,最后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这事。 白夙拆家被抓包以后就默默当起了萨摩背景板,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戚淮当时做的并没有错。 公司里突然出现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谁都会往不好的方面联想。 而且人类世界已经破除封建迷信很多年了,也不会出现“这个人是老天派来救我的”这种离谱想法。 白夙叹了口气,心想装宠物也真不是个容易的活。 “小白。”戚淮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也是知道雪橇三傻会拆家。他捏了捏小萨摩的耳朵尖,若有所思道:“今天的确没带你出去遛弯,是我的问题。看来明天我们得提早一个小时起床了。” 白夙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转过了头,水汪汪的狗狗眼里填满了“你这人是魔鬼吗”几个大字。 戚淮作为老板一般都是九点上班,所以他一向八点起来做饭。 提早一个小时,就意味着白夙得七点起床。 不行,不可以! 他只是只小萨摩,他不该吃社畜的苦! 白夙看向戚淮的视线中充满了对早起的控诉,戚淮见状,眉头微挑。 “虽然咱们家条件还可以。”戚淮无情开口道:“但也经不住你天天拆家。” 而且拆家里的也无所谓,毕竟他也时不时会拆一次,但办公室里涉及的东西太多,还容易耽误工作。 于是戚淮直接做下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早起一个小时。” 白夙咬紧了后槽牙,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自己选的铲屎官,不能打。 可下一秒戚淮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我咬死你! - 因为要早起一小时,白夙这一整天都没怎么搭理戚淮。 他一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把戚淮给他充的钱又一次抽完后,还是没有抽到他想要的九尾狐。 白夙的心情顿时更不好了。 “还生气呢?”戚淮终于是忙完了工作,一回头,发现小萨摩还用屁股对着自己,也是哭笑不得,“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刚刚他还特意去查了一下资料,说萨摩耶作为雪橇犬,精力是非常旺盛的。虽然拆家没有阿拉斯加和哈士奇严重,但不发泄精力还是会拆家。 白夙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真的狗,并不会拆家好吗? 今天纯属意外。 但这事也不可能告诉戚淮,白夙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别生气了。”戚淮抱起小萨摩往外走,这个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公司也不提倡加班,所以并不会被员工看到。 “带你去逛超市,想吃什么晚上给你做。” 听见这话白夙耳朵动了动,勉强转了个身,然后矜持地伸出了个爪子,落在了戚淮肩上。 看在美食的份上,他就暂时原谅戚淮吧。 公司楼下不远处就有个大型超市,戚淮推了个购物车,然后把白夙放在了购物车的那个婴儿专座上。 各种各样的零食琳琅满目,白夙看着这也想吃,那也想尝尝,于是一直伸爪示意戚淮给他拿。 “小白,这些好像你不能吃。”戚淮看着白夙指的那一堆辣条,摇了摇头,“换一个。” 白夙再次磨了磨牙,早知道装狗有这么多限制,当初就该换个物种伪装的。 知道戚淮是肯定不会给自己买辣条了,白夙退而求其次,指了指旁边的薯片,然后眼巴巴望着戚淮,意思是那他要这个。 小萨摩坐在购物车里,抬爪指着薯片的样子还挺滑稽,戚淮欣赏了一会,本来还想说不可以,但看着小萨摩这模样,又觉得他特别像是不让孩子吃零食的严厉家长。 沉默了片刻,戚淮还是拿了两包。 “只能吃一点点。”戚淮说:“你还小,肠胃脆弱……” 戚淮跟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念叨了一大堆,白夙默默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有了薯片打头,后面戚淮也逐渐变得没有了底线,购物车里的零食越来越多,几乎快把购物车填满了。 “小白,下次再买。”戚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萨摩会喜欢吃零食。 但转念一想他家小萨摩一直都不是普通的狗子,好像这个现象也不奇怪。 白夙看了一眼快被填满的购物车,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爪子。 好像,确实买的有点多。 结束了买零食的环节,戚淮总算是推着白夙去了生鲜区。 “想吃什么?”戚淮问道。 白夙扒着购物车边上,跟个皇帝似的巡视江山,他的视线从左边划到最右边,然后又一次伸爪指点江山。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他全都要。 白夙醒后也是逛过超市的,不过当时是和凤清阳一起,两人相看两相厌,逛超市的氛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终于体会到买买买乐趣的白夙根本停不下来,偏偏戚淮还一直纵着他,以至于白夙的购买欲愈发膨胀。 “你…要吃鱼?”戚淮看着白夙指了一条挺肥的鱼,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一只狗,吃鱼?” 干吗?狗就不能吃鱼了? 铲屎官怎么还物种歧视呢? 白夙瞪着戚淮,另一只爪子还指着鱼。 “有些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狗了。”戚淮随口吐槽了那么一句后,赚身去找工作人员捞鱼。 白夙却是被吓了一跳,当时就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全是戚淮刚刚说的那句话。 戚淮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难不成他什么时候暴露了?他不会被遣送回深山老林吧? 因为戚淮这一句话,白夙直接丧失了购买欲愈发并且开始了各种胡思乱想。 戚淮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萨摩又一次蔫了,但他也没多想,只觉得小萨摩是逛超市逛累了,于是结了帐带着小萨摩回家。 夏季的白昼时间很长,这个点外面依旧光线充足。 白夙纠结了一会也没有继续为难自己,他趴在戚淮肩上,再次欣赏起了四周的风景。 只是,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针对他。 第14章 他和戚淮才刚走过拐角,都还没踏上小道,就有一只黑漆漆的玩意从树上掉了下来,并且又一次撞到了戚淮的小腿上。 白夙垂眸,又一次看到了只小黑猫。 这些玩意还组团来碰瓷?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哪来这么多绿茶小妖精(磨牙.jpg 第13章 叛逆小萨摩 这只小黑猫并不是莫竹,但身上依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白夙盯着它看了一会,又收回了目光。 这小黑猫,快死了。 很多故事里都说人类脆弱,但其实在某些时候,妖族更加脆弱。 就比如人类如果生病可以通过药物救治等手段来延长寿命,而妖族一旦出现妖力溃散就只能等死。 当然,也不是百分百会死。 白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戚淮肩上,又朝那小黑猫看了一眼。 如果有大妖愿意牺牲妖力,或者找到仙草,还是有救的。 只是这个可能性比人类患了某些癌症被抢救回来还低。 “看来这段时间我的动物缘还不错。”戚淮也打量了一番脚下的小黑猫,得出了和白夙一样的结论。 这小黑猫的妖力已经快散尽了。 人类世界大多信奉着互帮互助这一美好品格,可在妖族只有强者为尊这一个信条。 甚至很多时候大妖更是将这些小妖视为蝼蚁,让他们牺牲妖力救一只蝼蚁,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尾巴拍了拍戚淮,催促着这人赶紧回去做饭。 这小煤球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做饭才是人生大事。 “小白。”戚淮看着那可怜兮兮的小黑猫,叹了口气,“它好像不太舒服。” 快死了当然不舒服啊。 白夙看着戚淮,不知道这人想表达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戚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先把它带回家住一晚好吗?” 考虑到之前摸了小黑猫被小萨摩揍的事情,戚淮这次学会了提前征求意见。 带回去? 白夙原本还有些困,听见这话一下精神了。 他从戚淮肩膀上坐了起来,看了看那个煤球,看了看戚淮。 这人的眸色很浅,所有的情绪被掩藏其中,让人捉摸不透。 白夙看着戚淮眸子里印出萨摩小小的影子,又一次抬起了爪子,不过这次不是打人,而是落在了戚淮的额头上。 也没发烧啊?难不成真的眼睛有问题? 白夙实在是理解不了戚淮几次三番想把小煤球带回家的想法。 还是说,戚淮喜欢黑色? “它太小了。”戚淮似乎是看出来了白夙在想什么,“把它留在这会死的,我就带回去一晚上,明天就送去宠物救助站。” 戚淮其实也没有这么多爱心,之所以想把这小黑猫带回去,主要是觉得它和莫竹之间应该有联系。 本来想着莫竹已经来了公司,他可以趁机从莫竹嘴里逼问出那个传销头子的信息,谁知莫竹就那么跑了。 线索忽然中断,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白夙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看了眼那个小煤球,也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莫竹,纠结了好一会后,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戚淮身上的印记还没消除,他还得把莫竹抓出来才行。 不过在白夙到家以后,想起猫是要吃鱼的那一刻,他一下就后悔了。 白夙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想尝尝鱼的味道,所以只买了一条。他平日里的饭量本来就大,和戚淮一分,一条鱼也就剩下一半,现在还多了只小黑猫,能分到的就更少了。 想到这,白夙朝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黑猫看了一眼。 “小白,别吓它。”戚淮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小萨摩朝小黑猫瞪了一眼,然后小黑猫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看上去很是可怜。 虽然他不太在意这小黑猫的死活,但要是小黑猫现在就被吓死了,他的计划也泡汤了。 然而白夙并不知道戚淮的想法,这话轮到他耳朵里也自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戚淮这是觉得他在以大欺小? 白夙向来不让自己受委屈,而且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直接一个飞扑朝戚淮跳了过去,戚淮怕他摔下去也立马伸手接住了小萨摩。 然后下一秒,戚淮又一次被小萨摩的爪子糊了一脸。 戚淮:…… 他家狗子好像是真的到了叛逆期了。 “小白。”戚淮拎着白夙的后脖颈把狗子拎了下来,“你今天嚣张得有些狂妄啊。” 先是拆了他的办公室,又咬了他一口,现在又糊了他的脸。 以前戚淮刷那些宠物贴的时候只看到过那些养猫的人有这种待遇,可从来没见过谁家狗子这么嚣张的。 戚淮垂眸,看着脸上明显写着不服气的小萨摩,吸了口气。 这微笑天使,是假的吧? 和一只小萨摩计较有些幼稚,而且戚淮也不打算磨灭小萨摩的本性,让他成为一只听话的乖狗狗。 但架不住他脑子里总会冒出这种想法。 为了不让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戚淮决定做个饭冷静冷静。 白夙还打算个铲屎官来个斗智斗勇,让这铲屎官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戚淮就忽然松开了手。 白夙措不及防回到地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戚淮沉默着又进了厨房。 这人,怎么了? 白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懵,他看了眼那个还蜷缩在角落里的小黑猫,转身跟着戚淮进了厨房。 看这小黑猫的身体素质应该也是跑不出去,现在还是看看他的铲屎官比较重要。 厨房里戚淮已经开始做饭了。 往常他只需要做自己一个人的饭,而且还是心血来潮的时候才做,但捡回小萨摩以后不仅要天天做饭,每一顿还得做好几个菜。 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汪?”白夙进来以后戚淮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难不成他刚刚把铲屎官打疼了? 白夙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凤清阳说人类是很脆弱的那些话,抬爪勾了勾戚淮的裤腿。 他错了,他下次不糊脸了。 戚淮显然没想到小萨摩会跟着进来。 要知道之前两天,这小萨摩可是打死不进厨房的。 “跑这来干嘛?”戚淮手上沾了油,没伸手去碰小萨摩,只是挪了挪脚以免踩到这小家伙。 当然是来看看你为什么生气。 白夙又“汪”了两声,顺着戚淮的裤腿爬到了肩膀,然后又跳到了台子上。 他歪了歪脑袋,想看看戚淮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这人一向面无表情,唯一能传达情绪的眸子也始终没有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别在这玩。”戚淮怕白夙的毛掉到菜里,“小白,先出去。” 这语气,这内容,肯定是生气了! 白夙不仅没有要出去的想法,甚至直接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正想着要怎么哄铲屎官,忽然又被一旁还在动的鱼吸引了注意力。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爪子就已经朝那条鱼拍了过去。 而下一秒,那条鱼猛地挣扎了起来,使劲往上一蹦,尾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白夙脸上。 他,堂堂九尾狐,居然被一条鱼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呜呜呜他打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第14章 生气小福泥 这个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至少白夙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声清脆的声响更是直接把厨房里的一人一狐都给整懵了,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了那条罪魁祸鱼挣扎时发出的声音。 白夙还维持着那个伸手摸鱼的姿势,整只狗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他是谁他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夙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几乎都是他以前在大荒的时候上天入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画面。 可这些画面的最后,是刚刚他被鱼尾巴打了脸的画面。 “小白,脸疼吗?”戚淮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抬手把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拍晕,没忍住笑出了声,“让我看看。” 戚淮说着低下头,打算看看小萨摩的脸。 此时白夙还没回过神来,依旧沉浸在自己被一条鱼打了的悲伤中。 但戚淮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空气里,强行将白夙的感官激活。 等白夙反应过来的时候,戚淮和自己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 这人的脸,凑这么近看也很好看。 白夙看着戚淮那过分优越的五官,也不知道是突然失了智还是怎么,忽然抬爪在戚淮的脸上摸了摸。 小萨摩的爪子很小,肉垫软乎乎的,不带力道落在脸上,像被棉花糖亲了一口。 第15章 “小白,你一只狗还会犯花痴啊?”戚淮看着小萨摩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没忍住打趣了一句。 这句话也彻底将白夙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猛地把爪子收了回来,一边懊恼着自己怎么忽然失了智,一边又做贼心虚地在台子上摩擦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假装自己很嫌弃的样子。 戚淮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笑了笑。 虽然很想在戏弄小萨摩两句,但他要是再不做饭,小萨摩就该饿肚子了。 白夙又一次被戚淮拎了起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了厨房门外。他抬起头正想问戚淮干什么,就听见那人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头上飘来,“你乖乖在外面玩,我去把那条鱼宰了给你报仇。” 本来经过刚刚那一出,白夙已经快忘了自己被鱼打脸的尴尬事件,偏偏又被戚淮勾起了记忆。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觉得这样看上去好蠢,更生气地远离了厨房。 “戚淮是来克我的吧?”回到客厅以后白夙整只狐呈大字形瘫在了沙发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戚淮身上吃了多少亏了。 “不行,我的家庭地位必须巩固!”白夙又坐了起来,决定今晚必须给铲屎官好好上一课。 至少,得让戚淮知道,伟大的狐狸大人是不可以取笑的。 这边白夙想得入神,而在距离他不远处,一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忽然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地朝着厨房那边走了过去。 “想去哪?”白夙几乎是在小黑猫动的那瞬间就发现了,主要是这黑不溜秋的一团真的想让人无视都难。 小黑猫虽然妖力溃散,但到底是只逐渐了几百年的妖怪。它并没有把白夙放在眼里,而是继续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戚淮身上阴气很重,在这些妖魔鬼怪的眼里是一道非常可口的菜。 “很好。”白夙被这小黑猫气笑了,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被鱼打了脸以后还能被只妖力快溃散的小黑猫无视。 新仇旧恨不断累积,白夙也懒得委屈自己,他趁着戚淮还在厨房里忙活没出来,抓着这小黑猫上了楼。 别墅二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 白夙特别不温柔地把那只小黑猫赶了进去,然后设下了个结界,冷声道:“你和莫竹是什么关系?” 小黑猫此时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白夙和自己一样,是只修炼成精的妖怪。 “你也是妖?”小黑猫看着白夙,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和莫竹的很相似,它沉思了片刻,才又一次道:“你也看上了那个人类?” 白夙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看着它。 而小黑猫也没打算等白夙接话,自顾自开口道:“咱们妖族不讲究先来后到,我是不可能把他让给你的。” 说着,小黑猫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甘情愿地补了一句,“但我们可以平分。” “平分?”白夙低笑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一个很大的笑话。他坐在了阳台的秋千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黑猫,声音微沉,“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就算我妖力溃散,也不代表没有和你一战之力。”小黑猫毫不示弱,“如果你不想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话还没说完,小黑猫就哑了声。 只见坐在秋千上的白夙一个不耐烦,尾巴一摇,居然摇出了九条。而且他的体型也在逐渐变化,从小萨摩变成了正常大小的狐狸。 “一战之力?”白夙笑了笑,“还真是自信啊。” 这下小黑猫倒是不说话了,它往后退了一步,和之前的莫竹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错了……”小黑猫倒是识时务,立马道歉认错,“小妖不知那个人类是大人看中的猎物……我这就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白夙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和莫竹是什么关系。” 这个点天已经暗了,暮色填满天空,失去了光线后世界也逐渐变得模糊。 阳台上并没有灯,白夙还刚巧坐在了逆光的位置,一身雪白的皮毛也被黑暗抹去了大半。 “不想说?”白夙见小黑猫一直不开口,舔了舔牙,“刚好,我还没吃过猫肉火锅呢。” 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小黑猫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恐惧不受控制地侵占大脑,它身上的毛也再一次炸了起来。 它感觉自己正在直面死亡。 没有生物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人是如此,妖也不例外。 这股恐惧侵占大脑没过几秒,小黑猫就开口求了饶。 “我、我说……”小黑猫说话结结巴巴的,看上去被吓得不轻,“莫竹他,是我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不能欺负铲屎官还不能欺负猫吗(生气.jpg) 第15章 那是摆拍 小黑猫的名字叫莫昀,和莫竹是一胎所生的亲兄弟。 末法时代下修炼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两个一起修炼成精,更是比中彩票的概率还小。 白夙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直奔主题,“你哥?想办法把你哥叫出来。” “为什么?”莫昀并没有立马回答白夙的问题,反问道:“您认识我哥?”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向我提问的资格?”白夙一向没有耐心,此刻更是直接一尾巴朝着莫昀抽了过去。 他看着小黑猫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的时候四条小细腿一直在发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了?” 从莫昀开始修炼到现在,哪怕是当时受到重创导致他妖力溃散,都没像现在这样接近过死亡。 眼前的这只妖,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 莫昀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也更加恐惧。 “我……”莫昀咬了咬舌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害怕,“我不知道。” 白夙明显不好糊弄,听见这话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道:“你要是不想自己说,我也不介意自己看。” 搜魂这项技能虽然白夙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但不代表他忘了。 这下莫昀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搜魂对神魂的伤害很大,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扛得住,就更别说是在妖力溃散的情况下了。 “我说……”莫昀咽了咽口水,认命似的开口道:“我和我哥……” - 白夙审问完的时候刚好戚淮做好了饭。 一黑一白两只毛茸茸从楼梯上下来,极致的颜色反差带来了很强的视觉冲击。 不过戚淮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小白,过来吃饭。” 因为家里忽然多了一张嘴,所以今天这顿饭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白夙依旧是坐在桌上吃饭,戚淮也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给小萨摩的碗里添菜。 至于莫昀,他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戚淮在桌边放了个小盆,又在小萨摩的凝视下将桌上的菜品分了一些给小黑猫。 然后成功收获了小萨摩一个愤怒的眼神。 “小白,做狗要大度。”戚淮抬手在小萨摩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这么多菜你又吃不完。” 谁说他吃不完? 白夙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怕吓到戚淮,他还能再吃好几个人的量。 但考虑到铲屎官赚钱也是很辛苦的,白夙也克制了一下自己的饭量。 不管白夙愿不愿意,莫昀都成功吃上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饭。白夙也懒得跟个妖力溃散的小崽子计较,又开始慢吞吞品尝美食。 白夙是一只非常讲究的狐狸,就像现在他要吃鱼,可又不想吃鱼刺。 当人的时候可以用筷子把鱼刺挑出来,但他现在只是只小萨摩,也不可能用爪子把鱼刺扒拉出来。 而如果用嘴,会弄脏他的胡须。 白夙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将视线落在了旁边在刷视频的戚淮身上。 作为他的铲屎官,给主子挑个鱼刺有问题吗?当然没有问题。 白夙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任何不对,于是矜持地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推,控制着它刚好出现在戚淮的视线中。 戚淮果然抬起了头,不过并不是因为盘子。 他将手机朝着白夙递了过去,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什么,语气带着些平常不一样的情绪,“你看看别人家的狗子。”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视频里的狗也是一只萨摩耶,正在主人高超的撸毛技术下狗子舒服的摊肚皮的画面。 “……”白夙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他又不是狗,为什么要和狗学? 于是木着脸伸爪,将视频划到了下一个。 但这短视频看上去似乎和他有仇,下一个视频居然是狐狸被撸得嘤嘤叫的视频。 白夙感觉自己遭到了视觉暴击,他看了看视频里那只狐狸,又看了看眼前明显看戏的戚淮,不敢相信。 第16章 他们狐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看看,我每次撸你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戚淮说着又摸了摸小萨摩的后背,“能不能学学别的狗子?” 学个屁。 白夙实在不想看那只狐狸,伸爪退出了那个短视频app,然后看着戚淮不满的“汪”了一声。 那肯定是摆拍,假的! 这顿饭的快乐最后终结于那个视频,白夙一时间也没心情挑鱼刺了,直接将鱼肉带着鱼刺一起吞了下去。 而在结束了晚饭以后,白夙还没从那个短视频的震惊中缓过来。 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戚淮在上楼的时候,还带走了莫昀。 “不可能,摆拍,一定是摆拍。”白夙嘀咕道:“我们伟大的狐狸,才不会做出那种姿态。” 白夙用爪子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可以将那些画面从脑袋里驱逐出去,然而这种时候,越是想忘记就越是会记起。 “都怪戚淮!”白夙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还是在脑子里滚动播放。 他深吸了口气,再一次用毛幻化出一只小萨摩,随后跳上了阳台离开了别墅。 既然忘不掉,就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出门以后白夙就恢复了人形,他看了看四周,朝着之前碰到这俩猫兄弟的小道走了过去。 这个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里绵延的路灯将夜色驱散,倒也不至于让世界完全陷入黑暗。 白夙慢吞吞走到那个小道边,随手捡起一片树叶,将它化为莫昀的模样,然后坐在了一旁,准备等莫竹自己送上门来。 按照莫昀所说,莫竹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他,不过当时白夙并不想听这些无聊的兄弟情故事,所以直接让莫昀说了重点。 “哥哥每隔七天都会回来看我一次……今天刚好是第七天。”莫昀说着低下了头,小黑猫缩成一团,看上去还真像个小煤球。他沉默了一会,又鼓起勇气开口道:“您,能不能放过我哥哥?” 莫昀试图和白夙讨价还价,“哥哥做得那些都是因为我,如果您要报仇……我可以以死谢罪。” “这兄弟情还真是感天动地啊。”白夙想到这笑了一声,“真有那么伟大,也不会这么快出卖自己的哥哥吧?” 夏季的夜晚依旧燥热,白夙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莫竹出现,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那小黑煤球不会是在驴我吧?”白夙磨了磨牙,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正准备离开,却是又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踩着树叶发出的声响。 也在这时,白夙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猫叫。 【作者有话要说】 天热的不知道自己在写啥qwq注意防暑啊 第16章 捉妖 这个小道属于小区的偏僻地段,白日里都不会有多少人来,就更别提晚上了。 白夙看着莫竹走近,没有急着抓人。 相反,他仔细观察起了眼前这只小黑猫。 在很多人看来,同一个品种的动物都长得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就像莫竹和莫昀,同样是两只小黑猫,单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区别。 但对妖来说,看的并不是长相,而是妖气。 莫竹和莫昀作为兄弟,修炼的时间都差不多,甚至可能修炼的功法也差不多。 按理来说,他们身上的妖气也应该差不多。 白夙看着莫竹身上那团隐隐发红的妖气,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个模糊的结论。 莫竹走的不是正道。 这后面应该还藏着一段故事,但白夙并不想知道,他在莫竹又一次呼唤莫昀的时候终于是出现在了人面前。 “别叫了。”白夙直接拎起了小黑猫,随后又嫌弃道:“啧,本来就长得黑,还喜欢晚上出来。” 白夙说着,又刻薄地补了一句,“生怕别人能看见你?”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非常让人不爽,莫竹正打算怼回去,可一抬头,看见白夙的脸时又愣住了。 他墨绿色的瞳孔折射着月光,隐隐发亮,而藏在眸底的,是化不开的震惊。 “是你?”莫竹瞳孔猛缩,“你对小昀做了什么!” 这种语气有些耳熟,似乎他之前拷问莫昀的时候也听到过。 白夙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拿反派剧本,此刻更是微微笑了一下,压低了语气道:“我会对他做什么,不是取决于你吗?” “你想要什么?”比起白天,莫竹明显没底气了许多。 “我好像已经说过一次了。”白夙拎着小黑猫的动作不算温柔,“印记怎么解除?” 这次莫竹倒是没有支吾,很快就给了答案,“我不知道……那个印记是那位大人给的,他没有告诉我们怎么解除印记。”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人需要解除印记。 毕竟所有设下印记的人都死了。 “哦?”白夙微微挑了下眉,“杀了你总能解除了吧?” 莫竹身上的毛再一次炸了起来,他尽量让自己稳住,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你杀了我也没用……就算我不去,只要那个印记还在,就会有其他的妖怪来接手。” 说着,莫竹顿了顿,又抬头看着白夙,说:“您放过我和我弟弟,我可以告诉你那位大人在哪。” - 戚淮知道自己身上的印记越来越重了。 按照妖管局给的资料来看,他应该是那个传销组织的重点目标,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只猫妖都来了他的公司,又一声不吭的跑了。 好在,这里还有个线索。 戚淮看着面前蜷缩成一团的小黑猫,指尖点了点桌子,“你碰瓷我,是什么目的?” 莫昀听见这话有些疑惑。 这人,是在和一只猫说话? “回答我。”戚淮的耐心有限,加重了语气,“虽然你妖力溃散,离死不远,但再怎么也还能拖几年。” 这话一说出口,莫昀就确定了戚淮也不是普通人。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运气,猫生头一次打算做坏事,结果连着遇到两个大佬。 “我、我就是被您身上的阴气吸引,想来吸食阴气。”之前白夙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很大,莫昀想着戚淮能养一只九尾狐在身边,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此刻也是非常的识时务,“我之前从来没害过人的!” 戚淮不像白夙那么没有暴躁,但作为大妖,他也并不好糊弄。 指尖又在桌上点了几下,戚淮请笑了一声,问:“你和那个莫竹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个问题莫昀不禁有些郁闷,他寻思这同一个问题还要审问两遍吗? 好在之前已经回答过了一次,莫昀这一次的回答也是格外的简洁明了。 甚至还不等戚淮提问,他就学会了抢答。 “您要找我哥的话,就今天晚上去那个小道。”莫昀说:“我哥哥今晚会来找我。” 戚淮有些惊讶莫昀这过度配合的态度,但也并没有深究。他伸手一挥,指尖一道华光闪过,没入了小黑猫的身体,莫昀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小道?”戚淮抹去了莫昀的记忆,这才站起了身,“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 白夙从莫竹那得到了那个传销头子的地址后,并没有去那个地方。他先是在莫竹身上也留下了个印记,以防自己到时候找不到猫,然后转身去了涅槃。 涅槃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白夙才刚进门就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头疼。 “真不明白凤清阳为什么会喜欢酒吧。”白夙揉了揉耳朵,艰难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他并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肢体接触,所以穿行的过程也变得十分艰难。 尽管白夙已经非常小心了,但路过舞池的时候,他还是被好几个人碰到了。 “呦,稀客啊。”凤清阳此时也在舞池蹦迪,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白夙那张阴沉沉的脸,笑道:“怎么?终于被铲屎官赶出家门了?” “凤清阳,不想活可以直说。”白夙直接直接拽着凤清阳的衣领离开了舞池,动作可谓是简单粗暴。 凤清阳早就习惯了白夙那个破脾气,但被拉的一个趔趄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就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对象?” “我还需要找对象?”白夙一路拉着凤清阳到了吧台才松手,找调酒师点了杯酒后才又开口道:“不该是他们排着队供我挑选?” 凤清阳听见这话也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看见白夙这张脸,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于是乎心里更加憋屈了,“我看你就是个注孤生的命。” 说完,凤清阳不等白夙开口又立马转移了话题,“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应该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我抓到了那个给我铲屎官留印记的小妖。”白夙压下心里想暴打凤清阳的想法,沉着脸说:“从他嘴里套到了那个传销头子的地址,你赶紧让人去看看。” 第17章 那个地址是北城的一个医院,距离妖管局有些距离。 凤清阳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太对,他想了想,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白夙自己去再怎么比让他通知妖管局的同事去快多了吧? “我又不是打工妖,我为什么要去?”白夙看了凤清阳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像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的妖吗?” 凤清阳比他还莫名其妙。 “可是白夙。”凤清阳看着白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子里多了几分复杂,“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管闲事了。” 第17章 梦境 大荒时期的白夙是出了名的爱多管闲事,路见不平总要拔刀相助,以至于给自己惹了很多麻烦。 自白夙醒后,凤清阳就一直觉得奇怪。 “依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加入妖管局才对。”凤清阳说着,难得认真地朝白夙看了过去,“你这次醒后,变了很多。” 现在的白夙虽然依旧事多欠打,但却没了以前那股爱多管闲事的劲。 身上还多了种历经沧桑的颓废感。 凤清阳虽是白夙的发小,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白夙呆在一起,自然也不知道他在那场浩劫之前经历过什么。 想到这,凤清阳用胳膊肘戳了戳白夙,问道:“所以,是什么改变了你?” 白夙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以前的确喜欢多管闲事,也很喜欢听别人讲故事。 大概是年少轻狂吧,白夙最爱干的事就是装一壶他爹私藏的酒,然后偷偷溜去人间看尽红尘世事。 为此,他还被他爹揍了好几顿。 不过白夙也屡教不改就是了。 “大概是年纪大了吧。”白夙握着酒杯晃了晃,酒吧里的灯总是五颜六色的,给人蒙上一层昏暗的阴翳,“现在管不动闲事了。” 白夙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和凤清阳随口胡扯了几句转移话题。 “妖管局最近人手不够,就那么几个人去了也未必能抓住那个传销头子。”凤清阳很是客观的提醒了白夙一句,“你要是自己不去的话,得做好他们抓不住人的心理准备。” 听见这话白夙愣了一下,他握着酒杯僵硬的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中满是震惊,“抓不住?” 这妖管局的妖都是吃白饭的吗? “拜托,妖管局里的员工大部分都是末法时代修炼成人的。”凤清阳也是没忍住朝白夙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都是大荒时期的那些妖怪呢?” 现在这些妖怪,真的都很弱。 放在大荒时代是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存在。 但事实也证明人类更弱,就算是这些小妖,也足以给他们造成严重威胁。 “……你去也抓不住?”白夙没忍住道。 那些小妖确实菜,可不是还有凤清阳在吗? “我?”凤清阳挑了挑眉,一副“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拜托,我很忙的。” 妖管局现在总共就两只大妖,一只是他,还有只是那个传说中的特聘主任。 作为妖管局的镇局之宝,凤清阳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位特聘主任。 “你有什么忙的?”白夙一脸嫌弃,“忙着在酒吧蹦迪?” “呸。”凤清阳对这个话很是不满,“我这是促进娱乐文化的发展。” 说话期间,又有几个人凑了过来,把凤清阳拖去了舞池。 白夙眼疾手快避开了凤清阳准备拉自己的手,一个灵巧闪身躲到了安全区域,然后举着酒杯朝凤清阳敬了一下,说:“我就不奉陪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回到家的时候戚淮已经睡着很久了。 白夙轻手轻脚地从戚淮卧室的窗户翻了进去,然后在人颈边团成了一团。 睡着的戚淮没有了醒着时的那股攻击性,整个人看上去亲切了不少。 白夙抬爪蹭了蹭戚淮眉毛下边的那颗痣,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之前他一直没说,直到今天凤清阳说起,白夙才又想起那些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脑海中的记忆明明是完整的,从他出生起到沉睡前,几乎所有的事都还刻在记忆深处,但白夙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那么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凤清阳的那些话,白夙居然久违的做起了梦。 梦中是几千年前的画面,那个时候他还是只小狐狸,整日上蹿下跳的,搅得整个狐族都不得安宁。 当时白夙最爱干的事,就是去大荒深处的神木林摘果子。 然而神木林位于大荒深处,是大荒中最危险的地方,白夙第一次偷溜进去的时候差点就回不来了。 小小的狐狸被无数藤蔓缠绕,雪白的毛发被血染成了红色,而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这个牢笼。 甚至还越挣扎越紧。 “完了,我不会要死在这吧?”白夙被藤蔓捆得难受,下意识蹬了个腿想把藤蔓踹开,结果直接被捆成了个粽子。 那些藤蔓上还带着刺,扎进肉里泛着绵密的疼。鲜血流逝,呼吸也变得困难,白夙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耳朵也像被蒙了一块塑料袋似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妖怪的生命力一向顽强,可神木林中的这些树妖也是出了名的残暴。他们自成一派,而且除了神木林哪也不去,因此谁的面子也不给。 谁擅闯他们的地盘他们就弄死谁。 “完了。”白夙闭上眼睛,绝望道:“想不到我一世英名,最后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丢脸,太丢脸了。 白夙脑袋歪了歪,将脸埋在了爪子里。 以前白夙的爹娘就警告过他,不要闯神木林,奈何白夙就是不听话,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窒息感实在是太过强烈,就在白夙思考自己会以那种姿势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奶里奶气的吼叫声。 紧接着,刚刚还死死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一下子松了开。 白夙猝不及防掉在地上,摔了个眼冒金星,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个黑漆漆的东西朝自己走了过来。 当时他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有了行动—— 白夙直接一口朝着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咬了过去。 “嘶!”梦中的画面突然消失,白夙感觉自己尾巴一疼,挣扎着从梦中醒了过来。 面前是戚淮那张好看的脸,但和平日里不同,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而戚淮的表情,也比平常更冷漠了些。 “我看你是真的叛逆期到了。”戚淮是被白夙咬醒的,好在小萨摩还是只幼崽,牙齿还没发育完全,这一口下去只是留了个印子,连皮都没破。 但任谁一大早上被狗咬醒都会觉得不爽。 白夙再一次被戚淮揪着后脖颈拎了起来,他看着戚淮脸上的牙印,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只是只萨摩耶,他什么也不知道。 “没关系。”戚淮被小萨摩这样子气笑了,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叛逆期而已,饿几顿就乖了。” 白夙:??? 白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戚淮。 怎么还带用食物威胁人的! 不就是咬了一口吗?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第18章 非酋与欧皇 这并不是戚淮第一次用食物威胁白夙,但这个威胁每次都能奏效。 白夙在半空中不停蹬腿,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戚淮,整只狗就是个大写的不爽。 然而戚淮完全不吃这套,他看了眼时间,就着这个姿势拎着白夙进了浴室。 “刚好提前一小时,洗完脸先出去溜溜再回来吃饭。”戚淮说。 白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戚淮掰开嘴刷牙才想起这人之前说要提早一小时去遛狗。 他再次睁大了眼睛,不由得觉得戚淮真是个狠人。 当时说的时候白夙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让他们早睡早起比上天还难。 可,为什么多了戚淮这么个异类? 白夙再怎么挣扎一只小萨摩也拗不过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而戚淮可能是觉得他一只萨摩跑步寂寞,还把莫昀那只小煤球一起带上了。 白夙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瑟瑟发抖的莫昀,深吸了口气。 他当时选铲屎官的就不该色迷心窍,应该先给戚淮治治脑子才对。 也不知道现在治还来不来得及? 不管白夙怎么抗拒,还是被迫在小区里溜达了将近四十分钟,到最后他的四条小细腿都发软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走。 白夙一屁股坐在了戚淮的鞋上,一副“我今天就是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的气势。 “才走这么几步就累了?”戚淮把小萨摩抱了起来,“你这样,是会被开除狗籍的。” 白夙爪子搭在他肩上,不爽地“汪”了一声。 第18章 “好啦,今天不许拆家了。”戚淮转身往回走,“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听见这话,白夙鼻间轻轻喷了下气,勉强原谅了戚淮。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莫昀则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骂了好几百句脏话。 他也被迫运动了四十多分钟! 现在他还得跟着这两人自己走回去! 还有没有猫权了! 回去以后戚淮果然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白夙吃饱喝足后满血复活,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戚淮的公文包里,露出个小脑袋叫了一声。 “你倒是挺积极。”戚淮换了鞋拎起公文包,“该不会是想去拆我办公室吧?” 都说了昨天是个意外! 白夙瞪他,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莫昀被他们俩留在了别墅里,一个阵法一个封印加成,根本跑不出去。 而白夙今天也不担心莫竹来找戚淮,进了办公室后熟练地拿起了戚淮的平板。 他今天一定要抽到那只九尾狐! “小白,你乖乖在办公室里呆着,不许拆家。”戚淮今天早上也有个会要开,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不然我真的要克扣你的口粮了。” 白夙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搓了搓爪子信心满满地点开了抽卡页面。 他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点下了抽卡的按钮。 只见屏幕上动画飞速略过,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乍现,最后…… 一个大写的sr出现在了白夙面前。 那一瞬间,白夙整只狐都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sr,一时间居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戚淮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可路过沙发的时候却是被小萨摩勾住了衣服。 “怎么了?”戚淮回头。 白夙眼巴巴地看着戚淮,过了那么两秒,又看了看屏幕,然后又一次抬头看着戚淮。 他可能,还需要,那么,亿点点钱。 之前凤清阳说话人类世界赚钱是很辛苦的事,当时白夙对钱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直到后面妖管局局长找上门来,给他说朝九晚五一个月工资三千五的时候,白夙才终于意识到了赚钱困难。 而这游戏,想抽到卡就得好几个648。 白夙一边心痛钱,一边又舍不得那张九尾狐的卡,内心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大不了,到时候他也出去打打工,养养戚淮。 “你,又没抽到卡?”戚淮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小萨摩的意思,不免觉得奇怪。 他昨天给小萨摩充的钱也不少,按理来说怎么都能抽到卡才对。 难不成,他家小萨摩就是传说中的非酋? 白夙很不想承认自己的运气,但事实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没有运气。 他沉重地点了下头,整只狐都低迷了。 “我看看。”戚淮不觉有些好笑,他大概也是没想到小萨摩会沉迷这种需要运气的抽卡游戏,更没想到他家小萨摩还是个非酋。 戚淮点开了卡面图鉴,上面ssr那块只点亮了五张,偏偏那五张还是最丑的五张。 看到这戚淮都忍不住同情小萨摩了。 “看来真是只非洲萨摩啊。”戚淮怜爱地揉了一把狗毛,然后又一次给白夙的账号氪了金。 考虑到小萨摩的非洲血统,这次戚淮多充了一点,搞得白夙又是一阵瞳孔地震。 这这这…… 白夙看着戚淮一下就氪了妖管局整个月的工资,忽然觉得戚淮有些败家。 他颇为谴责的看了戚淮一眼,开始思考万一以后戚淮破产了,自己能不能养的起这败家铲屎官。 “好了,抽吧。”戚淮完成了自己氪金工具人的任务,把平板还给了白夙,然后又一次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他这才刚站起来,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又被小萨摩给拦住了。 “又怎么了?”戚淮低头,“充的钱不够?” 白夙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 他点开了抽卡页面,然后伸爪拍了拍平板,又抬头看着戚淮,漆黑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办公室里的白炽灯落在那双眸中,流转出滟滟波光。 戚淮沉思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你,让我帮你抽卡?” 白夙急忙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平板。 他的运气这么差,戚淮应该再怎么都不会比他更差了。 与其自己非,不如拉着铲屎官一起非。 白夙想着,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行。”戚淮也没拒绝,毕竟他觉得自己也算半个欧洲龙,应该能给这非洲小萨摩转转运。 白夙就看着戚淮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熟悉的抽卡动画出现在屏幕上,一时间白夙居然有些不敢看。 他伸爪捂住了眼睛,心跳不断加快,当年在大荒毁天灭地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听着那个抽卡音效播到末尾,白夙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在这时,戚淮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头顶传来,“这是……九尾狐?” 什么?! 白夙顿时撤回了爪,屏幕上一个金光闪闪的ssr映入眼帘,而卡面上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九尾狐。 他抽了那么久都抽不出来的卡,戚淮居然一下就抽出来了? 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19章 铲屎官不行?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戚淮看着再次石化的小萨摩,还想调侃两句,但已经临近开会时间,他也没来得及说。 而在戚淮离开后过了好几分钟,白夙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九尾狐,抬爪揉了揉眼睛。 刚刚一定是眼花了吧? 白夙想着,使劲揉了两下眼睛。 可他再睁眼时,那张九尾狐的卡依旧稳稳当当的出现在屏幕上。 白夙:…… 所以他抽了那么多次,还比不上戚淮这一次? 这破游戏是在针对他吧?! 气不过的白夙又一次将所有的材料全都用去抽了卡,然后他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些卡,再次陷入了自闭。 随后白夙又点开了和凤清阳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地按下了一大堆消息,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气。 [颜值即正义]:这破游戏针对我! 凤清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夙说的什么游戏,脑海中只浮现了自己平常打的那几款。 [涅槃扛把子]:你也被匹配到猪队友了? [颜值即正义]:? [颜值即正义]:我才不玩你那没有挑战性的游戏 白夙在键盘上一顿噼里啪啦狂按,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吐槽了一遍,末了又重复了一次—— [颜值即正义]:这破游戏针对我! 否则为什么他抽了那么多次卡,还花了那么多钱都没抽到,结果戚淮一下就抽中了? 说好的花钱的才是上帝呢? 他完全没有得到上帝应有的体验。 凤清阳看着这段话沉默了许久,白夙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过了大概有那么五六分钟,凤清阳的消息才终于是发了过来。 [涅槃扛把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是可能,你……是个非酋? 白夙:…… 白夙此刻特别想冲过去揍凤清阳一顿。 戚淮开完会回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他本来还在担心推开门会不会又看到一片“废墟”,站在门口的时候还做了好一阵心理准备。 结果没想到推门以后办公室里好好的不说,小萨摩也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沙发上。 和昨天的惨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早上去遛狗是个正确的选择。戚淮想着,朝小萨摩走了过去。 “小白,怎么不玩游戏了?”戚淮走进以后才发现小萨摩兴致不高,“平板没电了吗?” 白夙因为凤清阳那句非酋狐狸直接陷入了自闭,现在听到戚淮的声音,莫名有些委屈。 他两条小短腿往前一伸,在戚淮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抱住了戚淮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在人颈边蹭了蹭。 为什么他是非洲狐狸,他不服。 一定不是他的运气问题,就是这个破游戏针对他! “这么粘人啊?”戚淮还是头一次被小萨摩这么亲切的对待,一时间居然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不知道小萨摩是为什么不开心,但用好吃的哄他总是没有错的。 戚淮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只看到了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酸奶。他看了眼日期,还没过期。 “狗能喝酸奶吗?”戚淮正打算查查,可白夙已经伸爪子把那盒酸奶扒拉了过来。 狗爪子不太好插吸管,白夙只能叼着吸管艰难的往里面插,心想这些包装可真是不狐性化。 第19章 就没考虑到小动物使用这些很困难吗? “你还真是……”戚淮帮小萨摩插好了吸管,又看着小萨摩和人一样就着吸管喝奶,没忍住挑了挑眉,“有些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狗。” 最开始白夙听到这种话还会紧张一下,但听多了也就免疫了。 此刻白夙更是头也不抬,专心喝奶。 戚淮见状,更是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伸手摸了摸小萨摩的耳朵,看着那毛茸茸的小耳朵在自己的触碰下抖了抖,轻声道:“那些话本小说里,可都是说宠物会变成人来报恩。” “小白什么时候变成美人来报恩呢?” 这一类的故事白夙也看过不少,甚至还有不少是他在沉睡前就看到过。 还真是经典咏流传啊。 白夙想着,抬头看了戚淮一眼。 可按他铲屎官这模样,再怎么都不该轮到等一只萨摩变成美人如报恩啊? 白夙发散了一会思维,也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从戚淮的脸开始下移,最后落在了某个不可说的部位。 该不会……他这铲屎官不行吧? 难怪长成这样还没有老婆,原来是硬件跟不上啊。 白夙忽然有些同情戚淮,然后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是能治这方面的。 他花了戚淮这么多钱,帮戚淮治个病也是情理之中。 戚淮还不知道自己在小萨摩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他逗了小萨摩两句后,就收到了妖管局局长发来的消息。 局长一般不怎么找他,一旦找他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戚淮撤翻一边,点开了和局长的聊天界面。 [局长]:大人,您得到的那个地址可靠吗?我们的人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白夙也收到了凤清阳发来的消息。 [涅槃扛把子]: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颜值即正义]:你就不能一起说? [涅槃扛把子]:啧,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涅槃扛把子]:好消息是妖管局已经派人去了你给的那个地址,坏消息是他们没找到那个传销头子 白夙看着这几行字,狗脸严肃。 其实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如果真的像凤清阳说的那样,那个传销头子是来自大荒的妖怪,妖管局的那些小妖能找到才更奇怪。 可,如果找不到那传销头子,戚淮怎么办? 白夙想着朝戚淮看了一眼,那人身上的印记越来越重了。 办公室里一人一狐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空气被安静填满,只剩下了他们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就几分钟,也可能有十几分钟,他们俩又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脸色难看。 家里留下的阵法/封印被人破了! 白夙瞪大了眼睛,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昀他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20章 #作者不行# 白夙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吃过瘪,后来的几千年里还真没像现在这么憋屈过。 就算是在大荒时期,也没几个妖是他的对手,除非群起而攻之,否则他都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在这个末法时代,他留下的封印居然被破了。 “能破我封印的,只能是大荒时期的妖怪。”白夙眯了眯眼,根本没把莫昀放在眼里。 他本来想好好回忆一下那个传销头子可能是什么妖怪,但睡了太多年,大荒时期距离现在也是年代久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有哪个妖怪会做这种事。 而旁边的戚淮,也和他有些同样的疑惑。 戚淮对大荒时期几乎没什么记忆,就更找不出可疑对象了。他沉思了片刻,低头给局长回了句消息,然后又偏过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小萨摩。 “小白。”戚淮叫了白夙一声。 小萨摩回头看着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明天我要去医院一趟。”戚淮握拳轻咳了一声,“到时候你乖乖呆在办公室里,我让叶秘书来照顾你。” 白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仔细打量了戚淮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戚淮的下半身。 他的铲屎官,不会真的硬件不行吧? 白夙心中一阵唏嘘,觉得这种事得给铲屎官留点面子,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刚好,他明天也要去一趟医院。 之前莫竹给他的线索就是医院,白夙本来想着让妖管局那些妖,比如凤清阳或者那个特聘主任去处理,结果没想到妖管局这么不给力。 居然一个都没使唤动。 现在那个传销头子都挑衅到他面前了,白夙要是还没反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怂。 本来白夙还想着要怎么应付戚淮,现在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他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顾虑了。 “我倒要看看,这传销头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 莫昀并不知道什么传销头子。 他被那一个封印一个阵法封在家里哪也出不去,正趴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结果忽然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莫昀回头,看见一只黑猫从窗台艰难地爬了进来。 “哥?”莫昀愣了那么一两秒,直起了身子,“你怎么进来的?” “这些问题之后再问。”莫竹跳进来以后直接叼着小黑猫的后颈把他叼了起来,然后又从刚刚爬进来的地方原路返回。 这个点的小区基本没什么人,莫昀本来想让莫昀把自己放下来的,可莫竹根本不听他的。 而之后,莫竹更是叼着他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巷子。 “这是哪?”莫昀看了看巷子四周,确定自己没有来过这,“哥,你之前是不是……” 莫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巷子深处,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成了人形。 “大人。”莫竹低下头,语气很是恭敬,“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救我弟弟。” 那团雾气似乎是朝他们看了一眼,但因为他并没有脸,所以只是感觉。 “都按我说的做了?”雾气的声音也听不出性别,喑哑得近乎刺耳。 莫竹点了点头,“都按大人吩咐的做了…那个目标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大妖守着,我近不了身。” 莫昀终于是有一句能插嘴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是那只九尾狐吗?” “九尾狐?”雾气似乎是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泄露太多情绪,只是低笑了一声,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声音道:“原来是他啊……” “这么多年不见,也该给老朋友一些惊喜才对。” - 第二天一早,白夙再次被戚淮提早一小时弄醒去跑步。 他被抱着出门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给戚淮一爪子的想法,最后还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多次人类身娇体弱,才压下了动手的想法。 不过不动手归不动手,让他动腿也是不可能的。 今早的遛狗运动以白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以及戚淮无可奈何只能抱着他跑步画上句号。 “还真是叛逆期了。”戚淮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遛谁,偏偏小萨摩不动他也不可能强迫他蹬腿。 白夙微微仰起脖子,整张狗脸填满了得意。 笑话,他堂堂狐族帝君,世间为数不多的大妖,能让一个小小的人类拿捏住? “我要是回来发现办公室被拆了,我就……”戚淮觉得这个预防针还是得给小萨摩打一下,毕竟叛逆期的狗子不好管,“剃光你脑袋上的毛,让你出去被其他的狗子嘲笑。” 白夙:…… 好幼稚的报复方法。 但他居然被威胁到了。 因为上一次拆办公室的惨痛经历,戚淮把白夙带去公司,交给叶秘书的时候一直不放心。 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了好几次一定要看住小萨摩,千万别让他拆家,听得叶秘书都快麻木了。 “戚总。”在戚淮又一次重复那些话的时候,叶秘书没忍住道:“我觉得您家的小萨摩很乖,应该不会那么调皮。” 白夙闻言,左爪搭在右爪上,非常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才不会做出拆家这种幼稚的事情。 上次纯属意外。 戚淮也是懒得反驳,他看了小萨摩一眼,又给叶秘书嘱咐了几句,然后揉了揉狗头,终于是离开了办公室。 叶秘书和白夙都松了口气,一人一狐四目相对,诡异地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那,小白乖乖呆在这,有事叫我?”叶秘书给了白夙一个眼神。 白夙微微点了下头,觉得这个秘书非常的上道。 要是叶秘书在这,他还想不到要怎么拔毛变出一个小萨摩——消除记忆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白夙这几天用平板打字的时候格外怀念自己的双手,化成人形以后盯着手看了一会,“果然还是人手方便。” 第20章 爪子真的太麻烦了。 考虑到那个传销头子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白夙也没有太耽误时间,直接朝着那家医院赶去。 医院距离戚淮的公司有些距离,就算是坐车都需要十几分钟。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医院这种地方永远是人来人往。 白夙还没解锁过这种区域,进了门以后有些懵,下意识跟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往里面走了过去。 之前莫竹只说了那个传销头子出现在医院,但并没有说那个传销头子在医院干嘛。 白夙不知不觉跟着那些患者进了电梯,正想着那传销头子是医生还是患者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电梯刚好在这时到了,电梯里的其他人都离了开,也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好巧不巧,还是个熟人。 白夙看着自家铲屎官那张俊美近妖的脸,没忍住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想了个段子,本来是今天放作话里…… 结果洗完澡脑袋里一个字都不剩了qwq等我想起来再放吧呜呜呜 第21章 医院(1) 他知道戚淮要去医院,可问题是……戚淮公司附近也有不少医院,怎么就跑这么远,来到了这家医院? 难不成,是那个印记搞的鬼? 白夙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戚淮的惨死画面,然后自己把自己吓了个激灵。 他回过神,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戚淮那看傻子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只是还没等白夙说话,戚淮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我……认识你?”戚淮盯着白夙思索了两分钟,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他应该只和这人见过一次。 再怎么都不该这么熟络到问出那些问题。 戚淮想着,又看了眼白夙按的电梯楼层,忽然就理解了。 五楼,精神科。 白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精神病的标签,他看着戚淮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又抬手在心口处按了一下。 天天和戚淮呆在一起,都忘了自己的人身和戚淮还是属于陌生人阶段。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种诡异的安静。 白夙想说点什么缓解下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电梯上印出的自己的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我刚刚是认错人了。” “你长得,有点像我朋友。” 戚淮微微侧眸,没搭理他。 白夙一下就不爽了,抱着胳膊瞪着他,“我说真的。” 虽然那个朋友,就是戚淮本人。 戚淮只觉得白夙病得不轻,刚好这时电梯到了,他指了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这家医院的挂号是有时限的,你这症状,还是不要耽误治疗。” 他有个屁的症状。 白夙默默翻了个白眼,“那是上个人按下的楼层,我和你去的是一层。”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白夙想的是速战速决,赶紧把那个传销头子解决了好回去睡觉。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戚淮。 看来他还得先护着戚淮,等这人离开医院以后再去找那个传销头子速战速决。 对此,戚淮也很苦恼。 他来这是找那个传销头子的,现在身边跟了个可能有神经病的普通人…… 作妖也是有妖徳,根据妖管局发放的妖徳手册,他们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露出破绽,打破这些人反对封建迷信的唯物思想。 而且……人类不比妖怪,要是对他们使用抹去记忆这种手段,很可能会把人弄成个傻子。 电梯里两个非人类皆是心事重重,在他们思索间,电梯又一次到了。 白夙看着打开的电梯门,又看了看身边面色不虞的戚淮,扬了扬下巴,“到了,你不下去吗?” 戚淮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脚迈出了电梯门。 “妇产科?”白夙跟着戚淮走了出去,他看见走廊上那一个硕大的科室牌,有些懵。 戚淮,来医院,看妇产科? 这人背着他有对象了? 白夙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搞得戚淮也很懵。 他回头看了白夙一眼,不解道:“你不说你和我一层楼?连这层楼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夙吸了口气,握紧了拳。 这是他自己选的铲屎官,不能揍。 为什么他都能说话了还是这么憋屈啊! 白夙想不通戚淮那张嘴为什么这么毒,不过也不等他想通,就发现了这层楼的不对劲。 妇产科应该是医院里所有科室中气氛最不沉重的科室了,毕竟其他大都意味着离别,只有它是迎接新生。 可这层楼却安静得厉害,走廊上也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以及病人,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白夙一边跟着戚淮往前,一边又观察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眉头紧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一层楼的人,感觉一个个都像行尸走肉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 关键是,他们又都是活人。 “你跟着我干嘛?”戚淮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这条尾巴还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要我送你去五楼?” 白夙也是忍无可忍,怼了回去,“怎么,这条道你家的?” 他爱去哪去哪,这人怎么这么多话。 戚淮一时语塞,只想赶紧把白夙甩开,于是四周打量了一番,随便推开了一个没有人的病房门。 “等等!”白夙下意识拦住了准备进去的戚淮,“别进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戚淮眸中跳跃着些不知名的情绪,据白夙判断,肯定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白夙拽着戚淮后退了几步,说:“你不觉得这层楼很不对劲吗?” 傻逼铲屎官,我这是在救你! 白夙指了指那个房间的门牌号,“这里是八楼,可门牌号却是404。” 戚淮当然知道这里不对劲,要是对劲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可这些话又不能对一个普通人类说,于是他压下了怼人的想法, “可能是他们当时装门牌的时候弄错了吧。”戚淮选了个比较科学的解释。 白夙闻言嘴角一抽,觉得现代人太相信科学了也真是不好办事。 刚巧这时又有个护士从他们身边“飘”了过去,白夙心想这次戚淮总该知道厉害了吧,结果这人在听到他的话以后,难得温柔地拍了拍白夙的肩膀,一副老干部语气说:“你看错了,她只是走得比较快而已。” 白夙:…… 谢谢,他就不可能看错。 都到这份上了戚淮还不相信,白夙也是挫败。 而他旁边的戚淮则是在祈祷千万不要再有个什么玩意露出破绽,不然他真的要维持不住人类相信科学的观念了。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先送你下去。”戚淮在看到又一个朝他们走过来的护士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时候,急忙拉了白夙一下,挡住了这人的视线。 不过白夙早就看到了那个护士。 当务之急确实是赶紧送戚淮离开这里,于是他配合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戚淮刚准备转身,可这都还没转过去,又被白夙拉了回来。 靠,那护士怎么还没把眼珠子安回去? 白夙看着戚淮又一次拧起的眉毛,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我好像惊吓过度,有点腿软,你让我缓缓。” 希望那护士快点把眼珠子安回去。 戚淮对此表示理解,还贴心的问了句需不需要自己扶他。 白夙摇头拒绝,看着那磨磨蹭蹭的护士终于安好了眼珠子,急忙拉着戚淮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里面依旧安静得厉害。 白夙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见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可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八楼的画面。 刚刚那个眼珠子掉出来的护士此时正站在电梯门口,看见他们的时候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 第22章 医院(2) 这个画面着实恐怖,如果放到恐怖片里大概能成为一个高光镜头。 白夙大脑疯狂转动,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表现才能减少这个画面给戚淮带来的恐惧,偏偏这个时候,那个护士又朝着他们笑了一声。 “你们来的好晚。”护士的声音又尖又细,配上这种场合这个画面,更是瘆人,“我等你们好久了。” 白夙沉默了一番,努力维持着科学社会的表现,“这个电梯,好像坏了。” 戚淮也是同样的心情复杂,听见这话点了点头,顺着白夙的话说道:“护士行业的确压力大,这位护士看上去已经超负荷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的新一轮的紧张。 白夙偏头打量了四周一番,确定他们暂时是离不开这层楼,又开始担心起他家铲屎官的生命安全。 第21章 “迷雾空间……”白夙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好多年都没遇到过这玩意了。” 迷雾空间是一个芥子世界,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在此间中。 如果是白夙一个人在这,他可以直接杀出去,但偏偏身旁有个戚淮。 不能动用妖力,就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离开——找到破局之物。 但,他该怎么维护戚淮岌岌可危的科学价值观呢? 这个问题,戚淮也在思考。 而因为两人一直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守在电梯门口的护士也开始不耐烦了。 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个有手臂那么大的针管,脑袋和僵硬的木头一样生涩地转动,而那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还不进来吗?宝宝等你们好久了。” 白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站在这,留在这破不了局,走出去万一又发生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他还怎么敷衍戚淮? 思索了片刻,白夙觉得还是破局重要,于是拉着戚淮走了出去,“这护士可能脑子不太好,咱们先顺着她吧。” 戚淮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两人终于是离开了电梯,这层楼和之前的景象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路过的时候,那些人总会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然后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白夙微微侧过身,挡住了一些朝戚淮投过去的视线,想了想决定说点什么转移戚淮的注意力,“我叫白夙,你叫什么?”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戚淮的名字,但那是作为小萨摩的时候知道的。 戚淮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过了那么一两分钟才回答道:“戚淮。” “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吗?”白夙是真的觉得自己当人的待遇还不如当狗的时候,没忍住道:“你朋友怎么忍受你的?” 话说,戚淮有朋友吗? 白夙回忆了一下,没发现答案。 “白先生。”戚淮看了白夙一眼,语气冷漠,“咱俩不熟。” 言下之意就是白夙管的太多了。 换做别人可能就识趣的不问了,但白夙连人都不是,自然也不会识趣。 更何况,他对今天戚淮怼自己了好几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就想把场子找回来。 “是不熟,马上要一起去看孩子的不熟。”白夙看着戚淮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忽然就领悟到了为什么平日里戚淮喜欢逗小萨摩。 他正准备再接再厉,但护士又一次开了口。 护士停在了之前戚淮打算推开的404号病房门口,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人,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做父母的,孩子都扔在医院里一个多星期了才来看……” 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呼啸声混合着风撞击玻璃的声音,给这个场景更添了几分诡异。 白夙听着这护士的话,拉了拉戚淮的衣摆,在人看过来的时候低声道:“这个护士不止脑子有问题,好像还有点性别认知障碍。” 他和戚淮俩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这人怎么说出父母两个字的?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戚淮点了点头,觉得白夙还挺上道的,知道自己给自己编排理由,让这些诡异的事情符合科学价值观。 看来人类是真的很反对封建迷信。 想到房门里面可能会面对的生物,戚淮又提前给白夙打了个预防针,“婴儿被遗弃在医院的可能性不多。要么他的父母感情不和,彼此都不想要这个累赘,要么这个婴儿带有先天性的疾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 说着,戚淮顿了顿,强行解释道:“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白夙已经猜到了这个迷雾空间的主人是个鬼婴,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戚淮面对一个巨丑无比的婴儿时不会被吓死,结果这人自己已经给了解释。 对此,白夙毫不吝啬地在心里给他的铲屎官点了个赞。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白夙微微笑了一下,“你真聪明。” 戚淮也分不出白夙这是在真诚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他抿了抿唇假装没听见。 不和人类计较也是妖徳手册中十分重要的一条。 护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这才往病房里走了去。只是她这才刚迈进去一步,又偏过了头,阴恻恻道:“你们把它一个人丢在医院太久了,它现在很生气。” 病房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将护士的脸颊模糊,偏偏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白夙眼看着护士的眼珠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急忙往前了一步按着护士的肩膀把人强行转了个方向,往门外推。 “不用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白夙推的时候护士的眼睛还是掉了下来,他当时一个心惊,趁着戚淮没往这边看,一脚把那个眼珠子踹了出去,“你忙你的去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说完,他就一把将那个护士推出了门外,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 也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护士的怒吼,“我的眼睛!” 戚淮朝门外看了过去,微微拧眉,“眼睛?” “可能她眼睛疼吧。”白夙推着戚淮往里走,“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关注一下病房里那个可怜的小……”婴儿吧。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白夙就闭上了嘴。 虽然进门之前他就知道这个鬼婴可能长得奇丑无比,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被丑到了。 只见病床上的婴儿全身发绀,四肢像是在水里泡了很多天一样肿胀,偏偏上面又有很多伤口,仔细一看,还有种四肢都是拼接起来的感觉。 而那张脸,五官扭曲得厉害,第一眼看过去感觉像是那些抽象派大师的画作,但又比抽象派更抽象。 白夙痛苦地移开了视线,心想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受这委屈。 “它,被遗弃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白夙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戚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夙,只能生硬的附和道:“它确实,长得比较有想法。” 至少,丑的独一无二。 在两人说话间病床上的鬼婴也醒了,他的五官只剩下那张嘴还比较正常,可一张开,嘴里的牙是密密麻麻的锯齿状,让人看着生理不适。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了。”鬼婴缓缓爬了起来,咧嘴露出一个笑,“我好饿啊……” 第23章 医院(3) 鬼婴的身体也就普通婴儿大小,但因为四肢肿胀,看上去比普通婴儿大了好几圈。 他朝白夙他们爬过来的动作也并不美观,像一只又肥又笨的乌龟,关键还没有乌龟好看。 白夙再次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旁边的戚淮往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偏过了头。 “你怎么了?”白夙急忙问道。 这人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吧?那他不得被凤清阳嘲笑死? “没事。”戚淮捏了捏眉心,“只是有点晕他的脸。” 那鬼婴的脸太过扭曲,看久了的确有些让人不适应。 白夙再次感慨了一句戚淮身娇体弱,然后往前站了一步,替戚淮挡住了视线,“晕就别看。” 眼看着鬼婴离他们越来越近,嘴里还一直发出着令人不适的声音,白夙又一次听见它说好饿的时候,顺手拿起了病床旁边那个柜子上的一个苹果,塞进了鬼婴嘴里。 许是为了烘托氛围,那苹果有一大半都已经腐烂了,还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鬼婴大概也没想到白夙胆子这么大,整只鬼都愣住了。 嘴里的烂苹果存在感太强,鬼婴正打算吐出来,可下一秒又被白夙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往更里面塞了去,他的牙几乎嵌在了苹果里。 偏偏罪魁祸首还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教育他说:“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鬼婴:…… 鬼婴当时就哭了出来。 “诶诶诶,你哭什么?”白夙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一个发展状况,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戚淮身后望着天花板说:“别看我,和我没关系,我可没欺负小孩。” 这话一说出来,鬼婴哭得更大声了。 戚淮也没想到白夙这么虎,居然敢对着鬼婴直接上手。但他在应付小孩这一块显然也没有经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在这时,之前被白夙推出门的护士黑着脸推开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珠子被白夙踢了一脚的原因,右边的眼睛有些肿。 “你们在干什么!”护士的语气很是不好,“孩子都饿了,为什么不喂奶?” 护士一边说一边朝着鬼婴的床走了过去,她把鬼婴嘴里的烂苹果取了出来,又抱起了哇哇大哭的鬼婴低声诱哄。 如果不是这两人长得太过诡异,看上去还是个挺温馨的画面。 第22章 白夙见鬼婴终于安静了,也开始思索着该怎么破局。 不能暴力破开,就必须找到破局的道具,也就是鬼婴的致死物。 但致死物对鬼来说相当于是命门一样的存在,想找到并不容易。 白夙正打算好好观察一下鬼婴,可这才刚刚抬起头,就和那个护士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正打算假装没看见,那个护士就抱着鬼婴朝他走了过来。 “孩子饿了。”护士两手一伸,把安静下来的鬼婴递到了白夙面前,“快给孩子喂奶吧。” 白夙:……? 喂奶?他?给鬼婴喂奶? 这短短的一句话给白夙雷了个外焦里嫩,心里一个小火苗冒出,开始蚕食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白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鬼婴,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次,“我,给他,喂奶?” 有本事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白夙直勾勾的盯着护士,嘴角下抿,几乎是把“你敢说我就弄死你”摆在了脸上。 偏偏一旁的戚淮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煽风点火道:“看来她是把你当成了母亲呢。” 白夙心里的火更旺了几分。 “不然呢?”护士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白夙的怒气,那双混浊的眼睛微微垂下,在白夙平坦的胸口扫了一下,随后又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没奶啊,怎么不早说。” 白夙心中的火直接窜起几丈高,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一脚朝那个护士提过去的时候,又被戚淮拉着胳膊往后带,“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给她治治眼睛!” 白夙长得好看,还是那种模糊性别的好看。 以前在大荒的时候就有不少妖怪把他认作女妖,以至于白夙隔三差五就被骚/扰一次。 后来白夙在大荒立稳脚跟,把曾经骚扰过自己的妖全都收拾了一顿,手段极其狠辣,让妖忌惮。 凶残之名传出,除了他那几个发小,倒是再也没有妖调侃过他的长相。 谁能想到千年以后,他居然被一个往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东西调侃长相。 “殴打医护人员是犯法的。”戚淮没想到白夙的力气还挺大,只抓着胳膊根本拉不住人。 为了避免这人殴打护士不成还被护士反杀,戚淮只能忍着心中的不适,长臂一横,以拥抱的姿势将白夙禁锢在怀中。 而诡异的是,做出这个动作以后戚淮并没有往常那种不适感。 白夙也没想到戚淮会突然抱住自己,他整个人都呆滞了,鼻息间被戚淮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填满。 “明明是她先骂我的。”白夙挣脱不开,委委屈屈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戚淮还想说些什么,但护士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这父母还真是不称职。”护士冷哼了一声,“把孩子扔在医院也就算了,居然连奶也不准备,就让孩子这么饿着。” “还好医院见多了你们这样的父母,早有准备。走廊里尽头有专门的奶粉间,你们去把奶兑好。” 白夙刚想说“你算老几还指挥我”,这话都还没到嘴边,就被戚淮拉了出去。 “你干嘛?”白夙不解,“你还真去兑奶啊?” 从小到大,可只有别人伺候他的分,还从来没有他伺候别人的分。 让他给那个鬼婴兑奶,不可能。 “一直呆在那个病房也不是办法。”戚淮只当白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咱们得想办法离开。” 不能暴力破局,就必须得找到鬼婴的致死物。 刚刚的病房戚淮仔细看了一番,并没有异常,说明致死物不在里面。 白夙这才想起他还要干正事,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个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我还是不可能给那个玩意兑奶的。” 戚淮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往前走了两步道:“我来就行。” 只要白夙不乱跑给他捣乱就行,他也没指望这个普通人类能办什么事。 两人又在心里嫌弃了一番彼此,还是朝护士说的那个地方走了去。 不过他们才刚走到这层楼的护士站,走廊里的灯忽然一闪一闪的,还冒出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紧接着,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灯竟是直接碎掉了! 也在这时,白夙听到了一阵像是粉笔在黑板上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音。 他下意识想去拉戚淮,可这才发现走廊上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其他身影了。 戚淮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第24章 医院(4) 走廊里的灯全都碎了,黑暗严丝合缝,将一切吞噬。这层楼在一瞬间变成了个棺材,压抑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不过白夙并不是人,这些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戚淮?”白夙前前后后转了几次头,愣是没看见戚淮的身影。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这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没道理戚淮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迷雾空间并不算一个高级玩意,那个鬼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鬼怪,但架不住戚淮只是个普通人类。 “早知道应该放两根狐狸毛在他身上的。”黑暗对于白夙来说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他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每一块玻璃碎片,朝着那个护士说的奶粉间走了过去。 按理来说他应该直接暴力破开这个迷雾空间,但戚淮现在并不在他身边。 稍有差池戚淮可能就会被鬼婴带着同归于尽,白夙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破开这个迷雾空间,让戚淮回到现实世界,然后再去收拾鬼婴。 想到这,白夙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让我给你兑奶。”白夙推开了奶粉间的门,这才刚推开一个小缝,里面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夙被熏了个正着,急忙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那瞬间,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嗅觉。 “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些玩意啊。”白夙抬脚将门完全踹开,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奶粉间,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 只见那个奶粉间里到处都是血污,尚未干涸的血混着不知从哪来的泥,形成了让人恶心的血块。 而在奶粉间的地面,还有不少残肢断臂,刚好被从窗外泄进来的一丝光照亮。 要是个普通人在这,估计直接被吓傻了。 白夙看着这个画面,只希望戚淮遇到的场景不要太惨烈。随后他纠结了那么两三秒,还是忍着恶心踏了进去。 “最好别落在我手里。”白夙冷着脸,努力让自己无视地面那些脏东西,他几乎是以飞快的速度拿着水杯将奶粉放进去然后兑水。 只是这空间属实不会有正常东西,那瓶兑好的奶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诡异也就算了,还散发着恶臭。 白夙正想着赶紧解决完去找戚淮,可这才刚踏出奶粉间的门,就看见那个鬼婴趴在走廊上,咧着嘴对他笑。 另一边,戚淮在那一连串的巨响后被一股引力拉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依旧是医院,也依旧是那一层楼,但却不在他之前的那个迷雾空间里了。 也是这时戚淮才记起,迷雾空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层层叠叠的,是由很多个空间拼组在一起,像雾一样看不清。 他被拉到了另一个迷雾空间里。 “别找了。”护士的声音倒不像是之前那么刺耳,但听上去还是很难听。 这个护士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可声音听上去却像快入土的老奶奶,轻飘飘的,带着种命不久矣的虚弱感。 “他不会回来了。”护士说完这话,转过了身,“你赶紧走吧。” 戚淮闻言拧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虽然那个白夙看上去脑子不太正常,但到底是个普通人,在这种地方随便磕磕碰碰一下,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戚淮以前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渐渐的管起了闲事。 “意思就是他被看中了。”护士擦了擦手里的针管,偏过头时眼珠子又一次掉了出来,“被选中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们最后,都会留在这里,成为这里的一员。” 就比如这个护士,也比如走廊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其他护士和病患。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地方,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戚淮压下了心里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感,浅色的眸子无数晦暗流光辗转,但最后都藏在了眸底。 “那个鬼婴,是什么来头?”戚淮不想站着,索性坐在了一旁。 他长得高,坐下以后气势也不减。再加上脸上的线条干净锐利,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很有压迫感。 “你在说什么?”护士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因为她本来就面部狰狞,因此那一瞬间并不明显,“我听不懂。” 第23章 “你可以装傻。”戚淮抬眸,定定地看着她。 分明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护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涌上心头,紧张之下,她的眼珠子又一次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眼珠子在地面咕噜咕噜滚了好远,刚好落在戚淮脚边。 下一秒,那人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那颗眼珠子上。 “虽然我现在有点多管闲事的爱好,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戚淮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你大可以试试,挑战我的耐心。” 这边戚淮在护士面前可谓是气势逼人,而另一边的白夙,则和他画风完全相反。 鬼婴从一开始就看上了白夙,所以才会把他们分开,倒不是他善心大发放戚淮一条生路,只是一次吞两个他有些撑,所以暂时把戚淮当作储备粮。 白夙比鬼婴高了不少,以至于他还得仰着头看人,气势一下就矮了半截。 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感觉自己脖颈一疼,竟是被白夙像拎猫一样拎了起来。 “呦,知道我在找你,所以自己送上门来了?”白夙忽然领悟到了戚淮平日里拎他的感觉,看着面前丑不拉几的鬼婴手指微动,将人晃了晃,“虽然看了你很多眼,但你真的,长得太丑了。” 鬼婴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被这样鬼生攻击过,反应了两三秒才滋哇乱叫道:“你才长得丑!我这叫艺术,艺术你懂吗!” 鬼婴的声音和他的长相成正比,白夙脑袋往后偏了偏,拧着眉很是嫌弃,“说话就说话,鬼叫什么?” 说着,白夙忽然伸手把刚刚兑好的奶怼进了鬼婴嘴里,“你要的奶,好歹是本君亲手兑的,你要是敢不喝干净,我就把你的皮扒了做抹布。” 这话说的感觉比鬼婴还像鬼,鬼婴又一次愣住,可白夙已经捏着那个奶瓶强行把那些奶灌进了他的嘴里。 到底谁才是鬼啊? 鬼婴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吞咽。 等他把那一瓶“奶”喝完,白夙才终于放过了他,指尖一松,鬼婴“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诡计多端的人类!”鬼婴被气得要死,他抬起头,身后一团似红似黑的怨气涌现,“我要吃了你!” 眼前的画面应该算是个实打实的恐怖片画面,但白夙不喜欢恐怖片。 于是他嫌弃的抬起了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鬼婴身上,抱着胳膊道:“我没空陪你演戏。” “既然遇上你了,我也懒得那么中规中矩的去破这个迷雾空间。”白夙说着低笑了一声,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鬼婴背后一凉,“直接把你杀了,省去一堆麻烦事。” 第25章 医院(完) 迷雾空间这玩意,破法有很多。 最简单的就是暴力破开,但那相当于是直接把这个芥子世界撕碎,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跟着空间一起消失。 最稳妥的则是找到迷雾空间之主的致死物,但是这个过程一般都很麻烦,需要经历很多个步骤。 白夙最讨厌麻烦了。 所以他选第三个方法,杀死鬼婴。 不过这个方法相较于找到致死物那个,有些弊端。杀死鬼婴后,那些已经被迷雾空间同化了的人,也会跟着消失。 “杀我?”鬼婴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舔了舔牙齿,扭曲的脸上闪烁着名为兴奋的情绪,“还真是好久都没看到你这么狂妄的人类了。” 在鬼婴说话间,走廊突然震动了起来,不知从哪来的风从走廊一头席卷到另一头,满天纸张散落。 而那些病房里被同化的人,也一个个扒住了门框,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 “呵,愚蠢的人类。”鬼婴笑了一声,“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一块块吃掉!” 话音刚落,那些被同化的病人朝着白夙走了过来,他们一个个四肢僵硬,脑袋也东歪西倒的,看上去挺像丧尸片里的那些丧尸。 密密麻麻的病人和护士朝着白夙走来,很快就将他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鬼婴被其中长得最高的病人举了起来,视线终于是和白夙齐平。他那看不出形状的眼睛硬是弯成了个月牙状,“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你要是求饶,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许是怕这样彰显不出自己大反派的气势,鬼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那个对象,我也可以大发慈悲,让他死得好看点。” 终于听到了戚淮的名字,白夙这才掀起眼皮给了鬼婴一个眼神。 “他在哪?”白夙知道戚淮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了,但毕竟他家铲屎官只是个普通人类,哪怕是磕磕绊绊都可能会死。 “急什么?我的护士在招待他呢。”鬼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更灿烂了些,“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白夙的耐心在鬼婴一句又一句的异想天开中消耗殆尽,他抬手掐着鬼婴的脖颈将其提起,那张好看的脸完全沉了下去,“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白夙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那些病人和护士都摆出了呈攻击状的姿势。 “你还真是嚣张啊。”鬼婴到现在还当白夙只是个普通人类,“给我撕碎他!” 那些病人和护士闻声而动,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白夙,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威压直直刺入脑海。 紧接着,他们竟是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而白夙身后,一个非实体的九尾狐若隐若现,狭长的狐狸眼被杀意填满。 就算鬼婴脑子再怎么不好,也意识到了白夙不是普通人类的事实。他刚刚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个彻底,再开口时甚至磕磕巴巴了起来,“你、你不是人?” 白夙不想搭理他,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他在哪?” “什、什么?”喉间被捏紧的窒息感涌现,鬼婴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抓就惹了个大麻烦,此时也是欲哭无泪。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白夙指尖又缩紧了几分,“他在哪?” 鬼婴感觉自己的头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白夙捏掉。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咙漏了风,说话都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他很安全……”鬼婴再一次感受到死亡带来的恐惧,此刻也是什么都顾不上,急忙求饶,“我错了大人,您放过我吧……我这就送您出去……” 知道戚淮没事白夙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捏着鬼婴脖颈的力道并没有减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鬼婴眸中燃起一个名叫希望的光。 “说吧,让你来抓我们的那只妖,是谁。”白夙之前就觉得奇怪,仔细一想更是觉得处处不对劲。 这个医院的地址是莫竹说的,之前妖管局的那些人来过一遍,说没发现异常。 虽然白夙确实觉得妖管局那些小妖有些废物,但没道理他们连个鬼婴都发现不了。 只能说明医院的地址是那个传销头子故意让莫竹放给他们的,而这个鬼婴也是收到了消息,知道今天戚淮会来医院,所以特意埋伏在这里。 想到这,白夙的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 戚淮的体质很特殊,明明不是极阴之体,偏偏阴气缠身,甚至他身上的阴气比那些极阴之体的阴气还要纯粹。 有这么多鬼怪垂涎他,白夙觉得一点也不奇怪。 “我不知道。”鬼婴也是欲哭无泪,“我就……看见了一团雾气,他说让我想办法困住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早知道白夙不是人,他就该先吞了那个人才对。 白夙冷笑了一声,还打算说些什么,可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糟了!” 戚淮身上本来就有那个传销头子留下的印记,现在身边又没有他护着,岂不是成了传销头子的盘中餐? 想到这个画面,白夙简直想把那个传销头子吊起来揍一顿。 他刚准备让鬼婴把戚淮送过来,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走廊里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不可能!”鬼婴一时间也顾不上,崩溃大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找到我的致死物!” 迷雾空间在震动中一点点碎裂,鬼婴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刺耳。白夙实在是受不了,松手将鬼婴扔在了地上。 难不成是戚淮误打误撞,找到了鬼婴的致死物? 正想着,迷雾空间彻底消失。 失重感涌上脑海,白夙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又被一双手扶住。 木香充斥在呼吸间,白夙偏头,看见了戚淮那张好看的脸,“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戚淮看了看白夙,庆幸这人没有缺胳膊断腿,“倒是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白夙站直了身子,正准备问问戚淮遇到了什么,可一抬手竟是摸到了一片粘腻。 他看着自己指尖的鲜红,又看了看戚淮正在滴血的左手,扬声道:“你受伤了?” 第24章 不等戚淮回答,白夙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戚淮的血,不对劲。 第26章 #作者行了# “被划了一下而已。”戚淮还是不太习惯被触碰,抽回了手看着身后恢复正常的走廊,“你有没有受伤?” 白夙摇了摇头,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 “护士小姐,他的手被划伤了,能帮他包扎一下吗?”白夙时刻谨记着人类都是很脆弱的这句话,生怕他的铲屎官因失血过多嗝屁了。 护士小姐看了眼戚淮手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粗略估计大概有七八厘米。 她点了点头,急忙带着戚淮去了医务室。 戚淮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白夙推着进了医务室。 “我真的没事。”戚淮抿了抿唇,“一个小伤口而已。” 护士听见这话没忍住教育了几句,“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伤口确实不深,但不好好处理,到时候感染了破伤风怎么办?” 白夙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看着自己指尖上沾染的血迹,眸中多了丝不可明辨的情绪。 他之前以为戚淮满身阴气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这人的血更不对劲。 戚淮的血里,含着灵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白夙掏出张纸,将指尖的血擦干净。 处理伤口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没过一会戚淮的手就被包扎好了。 白夙跟着戚淮出了医务室,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他很想知道戚淮是怎么误打误撞找到鬼婴的致死物,又是怎么解开迷雾空间的,但按照正常情况,离开迷雾空间的人类都会忘记这段记忆。 “戚淮估计不记得了。”白夙叹了口气,透过电梯门看了戚淮一眼。 然后猝不及防在电梯门的倒影中,和那人四目相对。 戚淮也在想白夙在另一个迷雾空间中遇到了什么,但看这人没有任何伤口,想来应该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都不知道离开迷雾空间以后法则怎么给对方补全的记忆,因此也不敢贸然开口。 只是白夙纠结了半天还是有个问题很好奇,在又一次偷偷瞟戚淮被发现以后,听见那人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戚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可能因为电梯是密闭空间,还隐隐有些回音。 本来戚淮以为是法则补全的记忆有些不连贯,所以白夙才会几次三番的看自己。他还想着要怎么编才能维护这人的科学价值观,但没想到白夙问出的问题,着实让人难以回答。 “那我问了。”白夙清了下嗓子,也没看戚淮,而是继续盯着电梯门印出的那个影子说:“你真的不去九楼看看吗?” 他之前一直在想戚淮为什么要去妇产科,直到出来的时候看见医院的楼层图,才发现妇产科上面是男科。 结合他之前的推测,白夙一下就悟了。 难怪戚淮看个病要跑这么远,也难怪戚淮明明没有对象还要去妇产科。 原来戚淮真的硬件不行! 白夙自觉得出了真相,刚好这时电梯到了一楼,门也缓缓打开。 为了不让他的铲屎官太过尴尬,白夙拍了拍戚淮的肩膀,好心帮人按了个九楼,一脸善解人意道:“没事,这一次没人了,你可以安心去九楼了。” 这个医院的九楼,是男科。 而且据说还是整个北城最好的男科。 白夙说完就离了开,只留下戚淮沉着脸站在电梯里,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 所以,法则到底给那人补的什么记忆?! 离开医院以后白夙并没有立马回到戚淮的公司,而是径直奔向了凤清阳的鸟窝。 白日里酒吧不开门,凤清阳一般都宅在家里打游戏。 白夙推开门的时候凤清阳正毫无影响地窝在沙发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旁边是没吃完的半包薯条,胸口的位置还放着一杯可乐,时不时嘬两口。 “我靠,你这射手会不会玩啊?”凤清阳可能是被气到了,猛地一下坐起开始骂人,“求求你了,上手吧,别用脚打游戏了。什么?你没有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关爱残疾人的……” 那杯可乐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起身而倾洒,反而自己飘到了桌上放好。 白夙看着这个画面,很想转身就走。 这傻逼谁啊?他不认识。 但白夙还有事情要问凤清阳,忍了忍,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开口,“凤清阳。” 然而凤清阳吵架正在吵在兴头上,根本没空搭理白夙。听见他的声音后也是在吵架间隙回了一句:“你自便,反正家里啥也没有。” 甚至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白夙一眼。 白夙:…… 白夙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凤清阳是怎么变成这模样的。 以前在大荒的时候,这人就算再怎么不着调,至少表面看着也还是光鲜亮丽的。 哪像现在…… 白夙又看了一眼凤清阳那死肥宅的模样,最后选择放过自己。 他来是找凤清阳处理鬼婴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怕是只能他自己来处理了。 迷雾空间破碎的时候白夙眼疾手快,把准备逃跑的鬼婴抓了出来,可能他当时的动作略微粗暴了些,鬼婴直接被吓昏了。 白夙看着那一如既往丑陋的鬼婴,以一种非常不温柔的方式把他给弄醒了。 “啊啊啊啊啊!”鬼婴的记忆还停留在迷雾空间破碎的画面上,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开始鬼叫,吓得凤清阳一个手抖躺了尸,被刚刚怼过的射手阴阳怪气了好一番。 “闭嘴。”白夙也是不喜欢这个鬼叫声,直接给他下了个禁言术,“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鸟。” 鬼婴还记得白夙带来的恐惧感,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又点了点头。 那边凤清阳结束了游戏,走过来看见鬼婴时吓了一跳。 “嚯,你从哪找来这么丑的玩意?”凤清阳的颜控程度虽然不像白夙那么严重,但作为一只爱美的凤凰,他也是不喜欢太丑的东西的。 “那个医院里抓到的。”白夙本来就不想干活,看见凤清阳过来以后就站起了身,然后把毫无防备的凤清阳按在了座位上,“它和那个传销头子有过接触,你好好问问。” 凤清阳一脸懵逼,“为什么是我?” 这玩意好歹是白夙抓回来的,不应该是白夙自己来审问吗? “因为你有编制。”白夙拍了拍凤清阳的肩膀,“为人民服务是你的责任。” 凤清阳:…… 凤清阳还想说些什么,白夙却是抢在他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 “对了,再帮我问问他,他的致死物是什么?”白夙真的很想知道戚淮是怎么误打误撞破开的迷雾空间。 “你搁这把我当工具人呢?”凤清阳就知道白夙不安好心。 白夙耸了耸肩,也是懒得伪装,“没办法,他太丑了……” 顾念着他和凤清阳那点为数不多的友情,白夙也没让人白打工。他拿起了凤清阳的手机,说:“你好好问,我帮你打游戏。” 虽然白夙是个非酋,但这种竞技类游戏他嘎嘎厉害。 凤清阳感觉自己有被贿赂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说说吧。”凤清阳解开了鬼婴身上的禁言术,语气冷漠,“那个传销头子是谁,你们怎么接头的。” 鬼婴也是欲哭无泪,抽抽噎噎道:“我、我知道的真的全部都交代了啊……” “那就再交代一遍。”凤清阳不为所动,“还是说,你要我请你说?” 凤清阳看着吊儿郎当,但毕竟也是从大荒时期厮杀过来的妖怪,认真时的气场不是一个鬼婴能抗住的。 “我说,我说……”鬼婴磕磕巴巴地把之前给白夙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一直都呆在那个医院里,只是之前我修为不够,所以就只敢吃吃那些快死的人的魂魄。” “一个星期以前,我在吃魂魄的时候忽然有个黑雾找到了我,说能帮我更上一层楼。”鬼婴说着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可这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啊,我并没有相信……” 但那团黑雾以一个强硬的姿态让他的修为提升,甚至帮他制造了那个迷雾空间。 鬼婴偷吃了那么多年的魂魄也没达到这个地步,忽然间拥有这么多,他可耻的心动了。 好在鬼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平白落在自己头上。 “他给我看了那位……”鬼婴似乎是没想好怎么称呼白夙,“那位大人的画像,告诉我如果大人一个人来医院就躲起来,如果他和别人一起来医院,就用迷雾空间困住大人……” 当时那团黑雾也没告诉他白夙不是人,鬼婴只当是两个普通人,于是愉快的答应了。 “我真的都交代了,两位大人放过我吧!”鬼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直接跪地求饶了。 第25章 凤清阳和白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个传销头子有你的画像。”凤清阳皱眉,“大荒时期的妖,难不成是你以前的仇家?” “我哪知道。”白夙也有些头疼,“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 一局游戏在白夙手上花的时间并不长,他打完以后放下了手机,看着那哭起来更丑的鬼婴,问道:“所以,你的致死物是什么?” 鬼婴一下停止了哭声,但声音依旧哽咽,“我、我是被流掉的婴儿……” 按理来说他都没有出生,也不可能死亡。 但迷雾空间的构成元素需要一个致死物,所以…… 白夙脑中灵光一闪,后知后觉道:“所以,致死物是那个护士?” 第27章 小色狗 致死物虽然叫致死物,但并不代表它就一定是个物品。 白夙也是没想到这鬼婴能胆子大到直接把致死物送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感慨了一句这鬼真傻的同时,也不禁觉得戚淮的运气真好。 “难怪能一次就抽出来卡。”白夙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没这运气呢?” 他记得自己几千年前也遇到过迷雾空间,当时在那个空间里困了整整三天才找到致死物。 想到这,白夙不禁有些嫉妒戚淮了。 运气这东西,怎么还有所偏爱啊? “你去哪啊?”凤清阳一回头就看见白夙往外走,而且走之前还顺手牵走了他刚买的炸鸡,“不是,这鬼婴你不带走?” “我带走干吗?”白夙咬着鸡腿回头看了凤清阳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是妖管局的还是我是?这玩意当然该你带回去啊。” 说完白夙就头也不回地离了开,只剩下凤清阳和鬼婴大眼瞪小眼。 凤清阳住的小区就在戚淮的小区隔壁,白夙在附近晃悠了一圈,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得在戚淮附近买套房啊?” 装小萨摩虽然也能保护戚淮,但并不能时时保护,就像今天,戚淮去医院看病就不可能带着狗一起去。 所以他还得用人的身份和戚淮认识,并且成为朋友。 白夙摸了摸下巴,又掏出手机给凤清阳打了个电话。 “还有什么事?”凤清阳的声音透着疲惫,隐约间,白夙听见了鬼婴凄厉的哭声,“我警告你,要是再给我送只鬼婴过来,咱俩的友情真的就到头了。” 说完凤清阳似乎是耐心到了极限,又对着鬼婴大吼了一句,“再哭我就把你嘴缝上。” 哭声戛然而止,白夙略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哪来那么多鬼婴啊,我是有其他的事。” “工作免谈。”凤清阳冷漠无情地拒绝。 “不是工作。”白夙看了眼戚淮住的那个小区,轻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买套房啊?” - 戚淮后来还是进了电梯,不过不是去九楼,而是在八楼又逛了一圈。 他本来是打算找找那只鬼婴藏到哪去了,可晃悠了好一阵都没看见那鬼婴的身影,只得作罢。 这一来一回也花了不少时间,等戚淮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 “戚总。”叶秘书看见戚淮后递上了几份文件,“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戚淮粗略地扫了一眼,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在签字的时候因为手腕上缠着绷带的缘故,动作有那么些不自然。 光顾着找鬼婴,都忘了先把绷带拆下来了。 当时戚淮说这是小伤并不是在逞强,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妖怪来说,这确实是小伤,还属于那种再不包扎伤口就要愈合的那种小伤。 “戚总您的手……”叶秘书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小心划了一下。”戚淮签完了文件,又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小白他,没拆我办公室吧?” 叶秘书摇了摇头,“小白他很乖。” 本来叶秘书也有些不放心把小萨摩一只狗放在办公室,但他每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萨摩都规规矩矩地窝在沙发上,要不是还会动两下,叶秘书都要以为那是只毛绒玩具了。 也不知道这么乖的小萨摩他家戚总怎么会说调皮。 戚淮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叶秘书一眼,觉得叶秘书为了一份工资也真是不容易,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他也没太为难打工人,交代了几句接下来的工作就朝着办公室走了去。 戚淮已经做好了看见满地狼藉的心理准备,可打开门的时候屋内不仅干净整洁,而且在他开门的瞬间小萨摩还不知道从哪朝他跳了过来。 吓得戚淮急忙伸手接住小萨摩,期间一不小心又扯到了绷带,戚淮微微皱了下眉。 白夙并没有错过戚淮那一闪而逝的皱眉,他也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戚淮的手受伤了,急忙爬到了人肩膀上,朝这人的手伸出了爪子。 光顾着吓戚淮,都忘了他的铲屎官还受着伤了。 “没事,就被划了一下而已。”戚淮见小萨摩担忧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小白今天好乖啊。” 白夙尾巴摇了摇,脑袋微微仰起。 什么叫他今天好乖?他明明每天都很乖。 不对,他为什么要乖? 白夙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不满地踩了踩戚淮的肩膀,他堂堂狐族帝君,还需要乖? 戚淮回公司就是为了接小萨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就带着白夙离开了。 最近的北城温度直线上升,戚淮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属实难受,因此回家后直奔浴室。 “乖,我洗完澡给你做饭。”戚淮说着又觉得叶秘书可能没好好给小萨摩喂饭,于是拆了一个白夙喜欢的午餐肉罐头放在他面前,“饿了就先吃这个。” 说完戚淮就进了浴室。 白夙先前在凤清阳家顺了一整只炸鸡,眼下不太饿,但他看着面前的午餐肉罐头,还是有些馋。 “好像忘了件事。”白夙吃着肉陷入沉思,“算了,吃完在想。” 不过还没等他吃完,就出现了意外。 他看着一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玩意从门缝中挤进来,又从他旁边经过,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啧,忘记补封印了。”白夙之前在别墅里留了个封印,以防其他的妖魔鬼怪进入,那天被破开以后他给忘了这一茬。 惦记着浴室里还在洗澡的铲屎官,白夙急忙按住了那黑色的一团,并且把它丢了出去。 也是走近了白夙才发现那是一团头发。 “真麻烦。”白夙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午餐肉罐头,转身朝着浴室走了去。 如果戚淮只是浑身阴气白夙还不至于这么紧张,但偏偏那人的血液中还含有灵气,就算是放在大荒都是被觊觎的存在。 也难怪那传销头子几次三番想对戚淮下手。 白夙想着,用脑袋顶开了浴室的门,又跳上了洗手台,洗了个爪子。 刚刚碰到了那团头发,白夙也是非常嫌弃。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白夙并没有刻意弄小动静,以至于这些声音毫不掩饰的传进了戚淮的耳朵里。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一瞬,戚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小白?” “汪。”白夙小声回应了他一声。 安心洗澡吧。 白夙想,有他在,不会有那些妖魔鬼怪敢来的。 他为了铲屎官,真的付出了好多。 白夙用爪子刨了刨洗手台,觉得坐在这干等着有些无聊,于是转头看着那间关上的淋浴室。 话说他家铲屎官手上的伤应该还不能碰水吧?也不知道戚淮会不会老老实实的避免伤口碰到水。 白夙越想越觉得戚淮肯定会和糙汉一样不在意,想到那个护士说的破伤风,他不免又是一阵担心。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白夙看着浴室门上方留下的那些空隙,往后退了几步,“居然连洗澡都让人担心。” 他瞄准了那段空隙,然后纵身一跃,刚好卡在了门上。 只是白夙还什么都没看见,就一个脚滑又摔了下去。 白夙:…… 戚淮:…… 白夙抹了把脸,爪子在地上画了个圈,狗脸冷漠。 妈的,狐脸又丢尽了。 一门之隔,淋浴间里的戚淮也是心情复杂。 他之前倒是也听说过在主人洗澡的时候,有些宠物会担心主人出事,所以会守着主人洗澡。 但,据他所知那些宠物一般都是猫。 “还真是捡了只不同寻常的小萨摩。”戚淮摇了摇头,扬声道:“小白,洗澡是不会有危险的,不用守着我。” 废话,他当然知道洗澡没有危险。 白夙熟门熟路地跳上了洗手台,这一次他擦干净了爪子才起跳,但也不知道戚淮是和他对着干还是怎么,这才跳到一半,淋浴间的门就被推了开。 于是白夙的脑袋直直撞上了门板,发出了声脆响。 第26章 戚淮吓得赶紧伸手接住小萨摩,也是哭笑不得,“你这……头撞疼了吗?” 废话,你撞一下试试? 白夙一爪捂着脑袋,另一只爪四处挥舞,无意间摸到了一块块硬硬的东西。 脚、脚感还挺好。 白夙又按了两下。 “原来不是担心我。”戚淮看着小萨摩一下又一下按着自己的腹肌,挑了挑眉,“没看出来啊小白,居然还是只小色狗。” 啥玩意? 白夙被这个称呼雷得瞪大了眼睛,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爪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戚淮的腹肌上。 紧致结实的腹肌线条分明,上面还润着水汽,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添上了层瓷釉色。 他家铲屎官身材还挺好。 白夙眼珠子乱瞟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戚淮的腹肌上,爪子也不受控制地又按了按。 脚感是真的不错。 “看来是不疼了。”戚淮把小萨摩放在了洗手台上,“这次就算了,下次我洗澡的时候不用在外面守着我。” 戚淮顿了顿,又疑惑的补了一句,“之前洗澡的时候也没发现你有这个癖好啊。” 那是因为之前你没受伤。 白夙气呼呼地喷了下气,这才记起自己之前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抬手朝戚淮受伤的右手看了过去,绷带在洗澡前被拆下来了,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吹风机,因为在用力的缘故,手背上几根筋的形状也很清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白夙看着戚淮手背上那一条浅色的伤痕,皱起了眉。 那么长的一条划痕,才过几个小时就愈合了?这是一个普通人类该有的愈合能力吗? 第28章 爬床 白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正准备仔细看看,戚淮忽然又停下了动作。 “怎么一直盯着我?”戚淮低头看着小萨摩,语重心长道:“小白, 做狗不能太好色。” 好色个屁。 白夙翻了个白眼,支起身子想仔细看看,可这才刚立起来, 他就被戚淮伸手戳了一下脑门,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下一秒又被戚淮捞了回去, 那人掌心的温度格外烫, 烫得白夙有些神志不清。 白夙的爪子按着戚淮的手腕,视线再次下移,却是看见了一条挺明显的伤口, 伤口的表面沾了水, 隐隐洇出些血色。 见状,白夙又一次愣住了。 伤口没有消失?他刚刚看错了? 白夙不信邪地扒拉着戚淮的手看了看,甚至还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那条伤口依旧清晰地印在戚淮的手上。 所以, 刚刚真的是他看错了? 白夙不禁开始怀疑狐生。 没道理啊,他堂堂狐族帝君, 修炼了数千年的九尾狐, 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管白夙信不信, 那条伤口还是牢牢地贴在戚淮的手腕上, 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戚淮手上的伤口并不深, 没过几天就结了痂, 这段时间里白夙依旧老老实实地跟着戚淮上下班, 警惕着那个传销头子对戚淮下手。 可一眨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那传销头子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居然一次都没出现过。 “你抓到那两只煤球了吗?”白夙总觉得不对劲,再一次催促着凤清阳的进度,“你现在这么废物吗?抓两个煤球都抓不住。” 凤清阳这段时间忙得不行,就差把自己切成好几份,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和白夙打一架,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打不过白夙,只能忍住这个念头。 “让你进妖管局你又不进,现在在这催什么。”凤清阳没好气道:“最近几天那个传销头子弄出来了一堆事,我们已经没有人手了。” 也不知道那个传销头子到底是从哪找来那么多无知小妖,原本他只是个兼职,结果现在硬生生变成了主业。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他的酒吧了。 白夙偶尔会跟着戚淮看新闻,确实知道最近总是有人离奇死亡,当时戚淮还耳提命面给他叮嘱了好多次不要乱跑,不过白夙并没有当回事。 “一个空闲的人手也没了?”白夙不死心道:“说好的保护人类呢?我饲主身娇体弱,非常需要保护。” 凤清阳翻了个白眼,就差指着门让白夙滚出去了。 “首先,保护人类这事也分轻重缓急,你饲主身边有你,也出不了生命危险。”凤清阳说:“其次,空闲人手倒是有一个,那位特聘主任,你要是能找到他,让他去保护你的饲主,我想局长也是不会介意的。” 主要,至今也没人见过那个特聘主任,除了局长更是没有人知道怎么联系他。 白夙瘪了瘪嘴,有些不爽。 总有种他明明没有加入妖管局,最后还是成了社畜的感觉。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白夙偏头,45度角望天,露出一个忧郁的眼神,“最后还得我自己来。” 凤清阳不搭理他,假装没听见。 不过下一秒,白夙又一次凑到他面前,两手落在凤清阳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瞬间,凤清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见白夙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又用一种哥俩好的语气问他:“所以,你什么时候借钱给我买房?” - 自从莫竹在黑雾的帮助下把莫昀救出来以后,就一直躲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莫昀本来就妖力溃散,之前接连在白夙和戚淮那里受到惊吓,现在妖力溃散的速度更快了些。 “哥,别管我了。”莫昀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莫竹,用脑袋顶了顶小黑猫,“妖力溃散的妖是救不回来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什么傻话。”莫竹听见这话皱起了眉,伸爪拍了拍莫昀的脑袋,“哥哥已经找到办法了,一定能治好你的。” 莫昀妖力溃散是为了救他,作为哥哥保护不了弟弟也就算了,反而让弟弟为自己受伤…… 莫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告诉莫昀,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哥哥……”莫昀知道莫竹又在自责,正打算说些什么,一道黑雾突然出现在了小巷子里。 这个点本就天色昏暗,巷子里连盏灯都没有,黑雾完美的和黑夜融为一体。 “大人?”莫竹看见黑雾时急忙支起了身,“大人有何吩咐?” 最近这段时间黑雾一直没有出现,莫竹还以为这人已经抛弃了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黑雾开口道:“明天,去动手解决那个目标。” 莫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说:“可我不是那只九尾狐的对手……” 他甚至都不配被称为对手。 “我会引开他。”黑雾似乎是看了看天,语气中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多年未见,也不知道老朋友还记不记得我。” - 虽然凤清阳说最近传销头子忙着搞事情,没空针对戚淮,但白夙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戚淮身上快溢出来的阴气太过于惹眼,于是想了个办法准备帮戚淮隐藏一下阴气。 “我可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白夙面前是从凤清阳家里顺出来的果子,他伸手在另一只手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颗鲜红色的血珠出现在指尖,紧接着又被他滴落在那个果子上。 只见果子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血珠被果子慢慢吸收。 白夙指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个吸收了血的果子变得色泽鲜艳,还隐隐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我的血可贵了。”白夙变回了小萨摩的样子,叼着果子熟练地跳上了戚淮卧室的窗户—— 自从那天戚淮发现他会自己开门以后就悄悄把门给锁上了。 白夙不太理解戚淮的这个行为,但想了想戚淮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太计较。 他跳上窗台以后轻巧地落在了戚淮的床上,这个点戚淮已经睡熟了,卧室里的床帘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撒了一层银霜。 白夙怕吵醒戚淮,轻手轻脚地把果子放在戚淮枕头边,他本来打算送完果子就离开,可是落在戚淮床上的时候又不想走了。 这人的床,明显比他的狗窝舒适很多。 床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踩上去软软的,上面还铺了一层蚕丝床单,深得白夙的心。 秉着“铲屎官的就是我的”的原则,白夙毫无心理负担的在戚淮身边躺下,脑袋埋在那人颈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这并不是他和戚淮第一次同床共枕,但大概是最为和谐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戚淮醒来时看见窝在自己身边的小萨摩,有些惊讶。 “小白,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戚淮捏着小萨摩的尾巴尖,用他的尾巴扫了扫他的鼻子。然后看见小萨摩鼻尖微动,打了个喷嚏时又松了手,“还说不是小色狗,都学会爬床了。” 第27章 白夙鼻尖痒得不行,打喷嚏把自己打醒以后整只狐都是懵的。 他呆愣愣地看着戚淮,迷迷糊糊地朝人伸出了爪子,像是个要抱抱的动作。 没睡好,还想睡。 戚淮伸手把小萨摩抱紧了怀里,顺着背捋了两下,笑道:“让你昨晚不好好睡觉来爬床,睡吧睡吧,做好饭叫你。” 白夙心满意足地窝在戚淮的肩膀上,耳朵尖动了动。 他的铲屎官越来越上道了。 戚淮起身时终于看见了枕头边那个红艳艳的果子,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买的,于是戳了戳小萨摩,问道:“小白,这果子是你捡回来的吗?” 白夙还没清醒,听见这话下意识点了个头当作回应。 这果子就是个普通的桃子,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沾染了白夙的妖气。 戚淮一向不喜欢别的妖的气息,因为每一次他都会被那些妖气勾起心底的破坏欲。本来戚淮以为这次也一样,可他居然没有对这个妖气排斥。 戚淮不禁有些疑惑,捏着果子思索了一阵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这种沾染了来历不明的妖气的果子,他不敢吃,自然也不敢让小萨摩吃。 听见动静的那一瞬间白夙就清醒了,他看着那个被扔进了垃圾桶的桃子,又听见戚淮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差点没当场炸毛。 “小白,以后不要在路边乱捡东西。”戚淮教育着小萨摩道:“咱们家不缺钱,想吃什么都可以买。” 白夙拍开了戚淮的手,气到当时就从戚淮的肩上跳了下去。 买个屁啊,他的血可是无价之宝! 掉进了垃圾桶的东西白夙也不想捡回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戚淮的卧室,打定主意今天一天都不搭理戚淮。 “气死我了。”白夙下楼以后伸爪毁了个毛绒靠枕,看见戚淮下楼时,更是当场从一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坚决贯彻今天不理戚淮的方针。 白夙知道自己每次都会被戚淮用食物诱惑,所以这次他直接离家出走,只要听不见,就不会被诱惑。 不过还没走几步,白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朝自己靠近,他回过头,看见了一团凝聚成人形的黑雾。 这传销头子,居然送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29章 打架 那团黑雾不是实体, 虽说是人形,但也只是个模糊的人形,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 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白夙也是没想到这传销头子会来找自己,爪子磨了磨地,看向那团黑雾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大荒时期的妖怪和末法时代下修炼的妖怪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虽然他看不出这个黑雾到底是什么, 但可以感知到这人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不能速战速决让白夙有些许不爽。 黑雾并没有搭理白夙, 而是直接朝他攻了过去, 白夙也没愣着,当即就化为了人形,手中长剑显现, 同那团黑雾打了一个来回。 这是白夙睡醒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架,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眸中满是兴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显然你是认识我的。” 否则又怎么会刻意隐去真面目。 不过大荒中认识白夙的妖太多了, 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传销头子可能是谁。 白夙显然也不想猜,他奉行自己一贯的原则, 先打了再说。 黑雾也不知是害怕暴露还是怎么, 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 而在白夙提剑朝他攻过来的时候, 他居然还转身就跑了! “想跑?”白夙没有犹豫, 直接追了上去。 好巧不巧, 出门找狗的戚淮刚好慢了一步, 成功和他们俩错过。 “小白?”戚淮也没想到小萨摩会这么生气, 平日里气到了最多也就是钻到沙发底下不搭理他, 哪像现在,居然跳窗了。 戚淮心情复杂的厉害,呆滞了那么一分钟后急忙出门找狗。 最近北城这么不太平,小萨摩又那么小,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想到那个画面,戚淮又止不住的懊恼,“早知道留下那个桃子了。” 当时扔掉桃子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沾染了妖气的桃子对小萨摩身体不好,后来想想,他的确是做的不对。 换作是他辛辛苦苦给小萨摩摘了水果,自己都舍不得吃都留给他,结果反手被小萨摩给扔了,他也是会生气的。 “小白,我错了。”戚淮坚信小萨摩没有跑远,一边喊一边仔细搜查着旁边的那些灌木丛。 只是这找了许久,也不见他家小萨摩的踪迹。 戚淮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正准备找物业调监控看看,结果一回头,视线的余光中出现了个黑不溜秋的身影。 戚淮下意识偏头,和坐在花台上的莫竹四目相对。 “终于回来了。”戚淮看见莫竹一点也不意外,他之前就在想莫竹会什么时候朝他动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猫才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莫竹他们并不需要遵守妖徳,听见这话没忍住舔了舔牙齿,语气冷漠道:“怎么?你在等我?” 小黑猫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没过一会就膨胀到了比正常的猫还要大一圈的样子,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光。 本来莫竹想的是他开口说话以后戚淮会陷入惊恐之中,然后他光是吓就能把这人吓死,根本不用动手。 谁知戚淮完全不按剧本来,听到他说话以后不仅没做出任何惊恐的表情,甚至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评道:“啧,小时候长得就不好看,长大了更像个煤球了。” 难怪他家小萨摩那么嫌弃。 这个走向属实是莫竹没想到了,他整只猫明显僵硬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直接朝着戚淮扑了过去,爪子间锋利的指甲更是冲着戚淮的脸去的,“你找死!” 莫竹毕竟修炼了好几百年,这个动作对其他普通人来说快如闪电,但对戚淮来说则是电影中的慢镜头。 莫竹并不知道戚淮不是人,因此非常有信心能直接拿下戚淮,可在他快碰到戚淮的那一瞬间,那人忽然伸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额心的位置时,莫竹顿时慌了神。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席卷心头,紧接着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乱窜,直到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灵力。 身体控制不住的下坠,莫竹摔了个眼冒金星,脑子都迷糊了。 也在这时,他看见戚淮在自己面前蹲下身,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的头顶传来,“算你好运,我现在还得找我家小白,没空收拾你。” 莫竹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句话了,意识完全消失前,他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剩下了一句话—— 小白是那只萨摩吗? 他和黑雾对上,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白夙和这团黑雾对上,还真不知道是谁输谁赢。 黑雾逃跑以后并没有跑太远,他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开了个结界,而后看着追过来的白夙,猩红的眸子颜色加深。 “啧,特意跑到没人的地方打架,你也不像这么有公德心的妖啊?”白夙手腕一绕,挽了个剑花,“难不成还是个伪君子?” 也不知这话里那个字戳中了黑雾,他直接朝着白夙攻了过来,而且出手狠辣,几乎是招招致命。 但白夙就算睡了很久,也不至于连架都不会打了,尤其在大荒的时候,他是以战出名。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好几个来回,竟是谁也没占据上风。 白夙则是越打越觉得熟悉,可偏偏脑子里又半天没想出那个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在他抬剑从黑雾的剑上划过时,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到底是谁?我可不记得大荒还有连名字都不敢报的胆小鬼。” 那场浩劫之前,大荒里还活着的基本都是妖王级别的大妖,这些大妖别的没有,就是装腔作势惯有一套。 他们每次打架前都会自报名姓,原因无他,主要就是自信。 自信自己绝不会输。 “你不该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那个黑雾终于是说了第一句话,嘶哑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听得白夙眉头一皱。 他的剑还压在那个黑雾的剑上,好看的狐狸眼被戾气填满,“你想表达什么?” “那个人类,可真是个宝贝。”黑雾看着白夙,忽然发出了一阵狂笑,“白夙,想不想知道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白夙脸色微变,黑雾也趁着他失神的这个间隙抬起剑身,打开了压在自己脖颈处的剑。 “你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给他收个尸。”黑雾看着白夙逐渐变冷的脸,笑得更加放肆,“当然,也可能他被吃干抹净,连尸体都不剩。” 黑雾此刻的样子像极了故事里的反派,白夙慢悠悠地抬起头,冷不丁地吐出一句,“是吗?” 第28章 “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另一手准备呢?” 白夙一直提防着传销头子对戚淮不利,所以在黑雾出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黑雾也沉下了脸,盯着白夙看了好一会,“你没有分身。” 虽然莫竹确实很废物,但再怎么样他对付一个普通人类也绰绰有余。 “我是没分身,但,你是忘了还有个妖管局的存在了吗?”白夙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团黑雾,就差直接把“你是个傻子吗”写在脸上了,“哦,我忘了,你没朋友。”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黑雾愣了一瞬,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凤清阳?” “呦,连凤清阳也认识?”这下白夙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倒不是凤清阳以前在大荒的地位不高,而是他并没有在大荒呆多久。 早年间凤清阳因为在大荒调戏美人被妖妖喊打,后来就跑去了人间,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千年。 那场浩劫发生的时候凤清阳就在人间,因此也躲过了一劫。 “我倒是更好奇你是谁了。”白夙活动了下脖颈,想和黑雾再打一架。 可黑雾却是转身逃了。 像他们这种势均力敌的大妖,打起架来可能难分胜负,但逃跑都是一个比一个快。 白夙显然没想到黑雾跑的这么快,下意识伸出了尔康手,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破开了黑雾留下的结界赶了回去。 虽然之前通知了凤清阳让他去保护戚淮,但以凤清阳的不靠谱程度,他真的很担心。 不是担心凤清阳护不住戚淮,而是担心凤清阳见色起意,看戚淮长得好看就调戏别人。 事实证明,白夙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回到戚淮住的小区时,戚淮和凤清阳正在那个小喷泉前面说些什么。 因为这个角度是背对着戚淮的缘故,白夙看不见戚淮的表情,但他能清楚的看见凤清阳那笑得“花枝招展”的脸。 “戚先生,不是我不还给你,主要是你家这狗吧,粘着我不放。”凤清阳怀里抱着只小萨摩,是之前白夙用狐狸毛变出来的。 戚淮看着小萨摩一个劲往凤清阳怀里钻,气得脸都绿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几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气小萨摩还是气凤清阳,也或许是两个都气,“小白,真的不和我回家吗?” 凤清阳怀里的小萨摩头也不抬,继续往凤清阳怀里钻。 这下是真给戚淮气笑了,他的右手不自觉握成拳,手背上好几条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给凤清阳一拳。 偏偏这人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嘻嘻哈哈地逗着怀里的小狗,说:“这小萨摩的确粘人,要不你就跟我回家吧?” 戚淮是真的忍不住了,正准备把狗抢回来,忽然又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夙手搭在凤清阳的肩上,微微用力,“这位先生。”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但脸上依旧挂着笑,让人看不出情绪,“抢别人的宠物,不太好吧?” 第30章 “嘤”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凤清阳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但身体僵硬,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和白夙认识了太多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白夙本人以外最了解白夙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 白夙用这个语气说出这种话,一般只有一种可能——白夙打算找他练练。 凤清阳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艰难挤出一个笑, 把怀中的小萨摩往前一递, 说:“我就是看这只小萨摩太可爱了, 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戚淮知道凤清阳不是人, 这人的妖气实在太过张扬,让他很是不适。 但戚淮并不想暴露“戚淮”不是人这件事,所以就算是参加妖管局的任务都是遮着面的, 他只想“戚淮”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要不是白夙出现, 戚淮还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把小萨摩抢回来。 “这位先生。”戚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眉眼阴沉,“劳烦把我的狗还给我。” 如果凤清阳没看错的话,戚淮眸底涌现了几分杀意。 作为一只从大荒时期生存下来的妖, 凤清阳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能让自己有危机感,但偏偏在戚淮身上感觉到了。 而因为他这一瞬间的怔愣, 手还搭在他肩膀上的白夙再次用了点劲, 咬着牙道:“这位先生, 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 肩膀上的疼痛清晰的传来, 凤清阳差点没忍住哀嚎出声, 但他到底是爱面子, 硬生生忍住了, 伸手将怀里的小萨摩往前一递, 艰难开口道:“抱歉……” 戚淮难得失了气度, 接过小萨摩以后就转身离了开,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戚淮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凤清阳才终于是哀嚎着开了口,“松手松手!肩膀都快被你捏断了!” “活该。”白夙也是没好气,“我让你来是来保护他的,不是让你过来气他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戚淮这么生气。 “这不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嘛。”凤清阳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刚刚白夙捏的太用力,骨头还在隐隐泛疼,“而且,你不觉得你的饲主生气起来更好看了吗?” 凤清阳之前两次见到戚淮的时候,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戚淮的脸上,这次终于是发现戚淮长得很好看这件事。 白夙回忆了一下刚刚戚淮的表情,戚淮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因为生气眼角隐隐泛着红,的确更好看了些。 想到这,白夙不禁唾弃了自己一番,心想还真是和凤清阳呆得久了,他也变得不太正常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夙木着脸,略微严肃地说道:“戚淮是我的饲主,你放尊重点。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戏弄他,我就拔光你的毛。” 说完,白夙就急匆匆地走了。 凤清阳站在原地看着白夙离开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怎么,沉默了一会只憋出一句“重色轻友”。 另一边,戚淮回到家以后依旧没有消气。 用狐狸毛变出来的小萨摩也没有白夙本尊那么与众不同,它就和普通的狗一样,回到家以后东看看西摸摸,甚至还把客厅的沙发挠破了一点。 戚淮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抬手把小萨摩拎了起来,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白!” 往常这种时候,白夙已经非常熟练地用脑袋蹭戚淮的脸了,可现在小萨摩只是歪了歪脑袋,一副不理解戚淮在干什么的表情。 紧接着,那小萨摩似乎是觉得好玩,又一爪子在戚淮的脸上挠了一下,留下了个浅浅的抓痕。 戚淮:…… 戚淮感觉自己现在是在爆炸边缘的气球。 他怕在这么下去自己和小萨摩总有一个会血溅当场,深吸了一口气后把小萨摩放下,然后转身上了楼。 只是他才刚踏上楼梯,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叮铃哐啷,类似于拆家的声音。 戚淮闭上眼睛又猛吸了一口气,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只要看不见听不见,就不会糟心。 白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萨摩和沙发斗智斗勇的激烈场面,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还弄掉了好几个茶几上的玻璃杯。 “我靠,你怎么回事?”白夙拎起了那只小萨摩,“怎么还败坏我的形象啊!” 他之前因为生气拆家被戚淮拉着早上出去跑步,好不容易消停了点,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他原本用狐狸毛变得小萨摩肯定不会这样,只能说明凤清阳在他的狐狸毛上动了手脚。 “迟早扒了凤清阳的鸟毛。”白夙抬手把小萨摩打回原形,然后自己变成了小萨摩的样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戚淮,白夙在一楼看了一圈,没看见戚淮的身影,于是上了二楼。 这次戚淮没有锁门,白夙熟练地开了戚淮卧室的门,从门缝里掏出个小脑袋,又小声地“汪”了一声。 戚淮坐在落地窗前,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的搭在一旁。 因为逆着光,白夙并不能看清戚淮的表情。但他不用看也知道,戚淮现在很不开心。 不然也不可能他刚刚叫了一声,这人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白夙又在心里问候了凤清阳一顿,随即跳上了床,坐在床边看着戚淮,又“汪”了一声。 你怎么啦? 戚淮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之前的画面,尤其是小萨摩赖在凤清阳怀里不走的那个片段,像重点突出了一样,清晰的印在戚淮的脑海中。 这个画面让他格外的不爽。 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走了一样的不爽感。 完了,真生气了。 白夙也没有哄人的经验,主要平日里一般都是他生气戚淮来哄他,还真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状况。 这题,超纲了啊。 白夙在床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不见戚淮回头,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哄戚淮开心的方法。 第29章 想起之前看新闻说人如果太生气也是会被气死的,白夙怕他家铲屎官就这么嗝屁了,焦虑地抬爪薅了薅头顶的毛。 要是有个什么能告诉他怎么哄铲屎官开心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些搜索引擎上有没有答案。 白夙正想着,忽然又记起了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有些纠结,可一抬头看见戚淮面无表情的脸,又暗自下定了决心。 算了,形象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 还是铲屎官的命比较重要。 白夙看了看戚淮,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跳,精准地落在了戚淮的怀里。 他看见戚淮微微皱起了眉,急忙翻了个身,不等戚淮开口说话,他就小声地“嘤”了一声。 这是之前戚淮给他看的那个视频里,狐狸被撸的样子。 白夙有些难为情,摊开肚皮的动作也不熟练。毕竟作为狐狸,肚子是很重要的部位,换作以前他根本不可能把肚子露出来。 能做到现在这样,属实是他的极限了。 戚淮也没想到小萨摩会突然跳到自己怀里做这个动作,毕竟几分钟前他还挨了小萨摩一爪子。 但脑子还没懵逼,身体已经有了行动。 他下意识伸手落在了小萨摩的肚皮上,屈起手指挠了挠。 被突然偷袭的白夙也是一愣,随后在戚淮怀里蹭了蹭,又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嘤”。 好痒。 白夙略为不满地看了戚淮一眼。 铲屎官怎么还搞突然袭击呢? 这一举动总算是让戚淮有了反应,他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浮现了些笑意,落在白夙肚子上的手也漫不经心地动了动,“小白,没看出来你还有两幅面孔啊。” 之前还拆他的沙发挠他的脸,现在又跑来他怀里撒娇,是吃准了他不舍得对小萨摩生气吗? 白夙正疑惑戚淮在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戚淮的另一边脸上有三道浅浅的抓痕。 因为戚淮是侧着坐的,所以之前白夙并没有看见。 他直起了身子,想仔细看看戚淮脸上的抓痕,可这爪子都还没落下,就被戚淮给抓住了。 “怎么?还想在抓一次?”戚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握着白夙的爪子捏了捏肉垫,“你的叛逆期,似乎有些放肆。” 白夙难得没计较戚淮的大逆不道,满脑子都是“啥玩意?戚淮的脸是我抓的?”这种话。 他回忆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有抓过戚淮,随即脸色更沉了些,不是他,就只能是那只用狐狸毛变出来的小萨摩了。 白夙觉得这事有些过于离谱,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此刻很想抬手搓把脸,但爪子还被戚淮捏着,并不能完成这个动作。 “撒娇也没用。”戚淮终于是站起了身,把一脸懵逼的白夙放在了床上,“我生气了,罚你今晚吃狗粮。” 说完,不等白夙反对,戚淮就往门口走了去,在他快要踏出门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白夙道:“今晚我不回家,你可以放心的拆家。” 话虽如此,但白夙能听出戚淮话里满满的“你敢拆家试试”的潜台词。 在戚淮离开以后,白夙终于是忍不住搓了把脸,嘀咕道:“看来气得不轻啊……” 连家都不想回了。 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思索了半阵决定化身田螺姑娘——的翻版,狐狸先生,把之前小萨摩拆的家给收拾干净。 而戚淮也并不是真的因为生气不回家。 只是他还需要处理一下莫竹,离开家以后戚淮就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他怕小萨摩在家饿着,点了份外卖,特意叮嘱了一下放在窗台就好,这才直奔妖管局而去。 速战速决,解决完莫竹的事再回去教育小萨摩。 进妖管局的时候戚淮身上就披上了黑袍,他刚从拐角走过,就看见走廊另一头朝自己迎面走来的凤清阳,不由得握紧了拳。 而凤清阳则是莫名背后一凉。 有杀气! 第31章 哪有给狐放狐片的 戚淮和凤清阳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两人大概是对视了一眼,不过因为黑袍阻隔了视线,所以并没有成功。 两人对对方出现在这里都有些奇怪, 凤清阳是不知道妖管局什么时候有个披黑袍的妖,戚淮则是不理解妖管局为什么什么妖都收进来。 经过一番看似漫长实则只过了几秒钟的心理活动,戚淮率先从凤清阳身边跨了过去。 他得赶紧处理完莫竹的事情然后回家。 不然真怕小萨摩闹脾气给他的房子拆的只剩下地基了。 戚淮不想一只妖干活, 所以他径直去了局长办公室, 把至今还晕着的莫竹扔在了桌上, “那个传销头子洗脑的妖, 可以审问一下。” 虽然他抹去了莫竹有关于“戚淮”的记忆,但并不影响审问。 局长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拎起了那只黑猫,正准备说些什么, 结果一抬头发现戚淮还站在这, 不由得有些懵,“大人不走吗?” 以往戚淮从来都是扔给他们就走来着。 戚淮倒是也想走,但他着实不相信妖管局那些妖的业务能力。 “我看着你们审。”戚淮抱着胳膊,抿了抿唇补了一句, “审快点。” 局长一脸受宠若惊,急忙称是。 妖管局的审问室和人类警察局的审问室差不多, 莫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 而笼子对面是一堆他没见过的妖怪。 “莫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最好老实交代。”局长因为戚淮在这的缘故亲自上阵审问, “你和那个传销头子是怎么认识的?” 凤清阳纯属过来看热闹, 谁知居然又看见了戚淮, 他想起之前在走廊上感受到的杀意, 秉着一天不作死就难受的原则, 走到了戚淮面前,“你是新来的妖怪吗?” 戚淮正听着莫竹的话,忽然被凤清阳的声音打断,他不满地看了凤清阳一眼。 但因为黑袍遮挡,凤清阳并没有接收到。 “这么高冷?”凤清阳见戚淮不搭理自己,也懒得自讨没趣,掏出了手机和白夙实时播报这边的情况。 “因为我要救我弟弟。”莫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以传销头子的性格,他已经是颗弃子了,不值得浪费精力,“他能帮我救我弟弟。” 这是妖管局第一次抓到活着的,被洗脑的妖,因此审问的时候问了很多细节。 戚淮只觉得啰嗦,听得时候有些漫不经心,一边挑重点听一边打开了手机处理工作。 今天因为小萨摩他一点工作都还没处理,为了不让自己的秘书英年早秃,戚淮只能勉强加个班。 “你弟弟妖力溃散?”局长在询问了很多没用的细节以后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那个传销头子并不是给你们洗了脑,而是用亲人威胁你们?” 局长终于抓住了重点,“完不成他给的任务,或者在做任务途中被我们抓住,你会死吗?” “会。”莫竹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我弟弟的命还在他手里,我必须去做那些任务……” 说到这,莫竹忽然抬起了头,朝局长看了过去,“您能救救我弟弟吗?他是无辜的。” “无辜?”凤清阳漫不经心地插了句嘴,“你所修之道可不是正道,染了业障也配说无辜?” 莫竹听见这话,似乎被唤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过了好半晌才又开口道:“是我误入歧途……他是为了救我才妖力溃散的。” 莫竹说大概在三年前,他无意间发现了一株灵草,想去争抢,于是趁那个兔妖分娩之际偷袭。 谁知那兔妖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是在分娩这种最虚弱的时候仍是个强敌,而在九死一生之际,是莫昀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是我对不起小昀,我罪该万死,但他是无辜的。”莫竹抬头看着局长,“求你们了,救救我弟弟吧……” 他不可能在从传销头子那得到救助,就只能靠妖管局了。 局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偏头看了看在门外的戚淮和凤清阳,等着这两位大佬发话。 戚淮没说话,凤清阳倒是接了话,“妖力溃散,要救回来可得花不少好东西。咱们妖族可不讲究什么无不无辜,你,有什么值得让我们出手的东西?” 妖族没有那么多善恶之分,唯一分的修行之道,也不过是因为问鼎大道是飞升的唯一途径。 莫竹又是脸色一白,沉默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我可以帮你们,把那只大妖引出来。” 说着,莫竹抬头看向门外的凤清阳,“只要你们救我弟弟。” 传销头子的确是现在妖管局的重中之重,局长想了想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但他也知道自己救不了那个妖力溃散的小黑猫,只能和莫竹一起看向门外的两只妖。 凤清阳还在纠结,他旁边的戚淮却是已经点了头,“行,我同意了。” 第30章 “不过,你得先引出那个传销头子。”戚淮冷笑了一声,“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可不管他能不能引出来这买卖都亏本了啊。 时隔多年,凤清阳再次遇到了和当年的白夙一样败家的存在。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和白夙吐槽了起来。 [涅槃扛把子]:我终于见到了和你一样败家的妖了 [颜值即正义]:? [涅槃扛把子]:用治疗妖力溃散的妖作为交换,只换一个把传销头子引出来,这辈子除了你我还没见过这种冤大头 不管是修为还是大荒时期的奇珍异草,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而以那个传销头子的作风肯定还会继续搞事情,根本不愁没有机会抓住他。 凤清阳本来想着白夙会和自己一起吐槽这个黑袍,谁知白夙又不按套路出牌。 [颜值即正义]:他是怕时间拖的越久,被传销头子害死的无辜人类越多。这年头,这么善良的妖不多见了 不等凤清阳回话,白夙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颜值即正义]:之前忘了说,那个传销头子认识我们俩,你想想有没有妖选 - 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白夙难得的,又做了个梦。 梦中依旧是大荒时期,但画面像是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什么也看不清。 他仿佛是个局外人,游离在梦境边缘。 “老白,你呢?”凤清阳的声音传来,白夙循声望去,看见凤清阳躺在桃花树上,手上还握着一坛不知道从哪坑来的酒,“你是打算留在大荒,还是和我们出去浪啊?” 我们? 白夙懵了一下,这才发现桃花树下的青石桌上,还三三两两地坐了五个人。 蒙了尘的记忆似乎被开了个缝,但它们没想如预想中的那般倾泻而出,只是浅浅又闪过了几个画面。 梦中的“白夙”开口说了句什么,引得众人一阵笑骂,可那声音传到白夙耳中却失了真,一个字也听不清。 白夙忽然头疼得厉害,按着额角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些都是他曾经的朋友。 陪着他长大,又陪着他闯荡,最后却死在了那场浩劫中的朋友。 白夙想睁眼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可越努力视线越模糊,直到失重感又一次传来,梦境也破碎着跌入黑暗中…… 第二天是个周末,白夙难得没有被戚淮叫起来去遛弯,但因为那个梦,他自己醒了。 脑子里还隐隐泛着疼,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他维持着醒来的那个姿势过了好几分钟,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醒了?”戚淮见小萨摩睁着眼还有些惊讶,捏了捏白夙的爪子说:“刚好饭做好了,去刷个牙吃饭。” 白夙思维混沌,没反应过来,看着戚淮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人,不生气了吗? 昨天晚上不是还气得家都不回了? “还不饿吗?”戚淮见小萨摩一直盯着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不应该啊。” 早知道小萨摩的食量比他都大。 白夙这下是彻底醒了,支起前爪试探性的朝戚淮伸了伸,见那人和往常一样把自己抱了起来。这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幸好,终于不生气了。 要是还生气,白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哄人才好了。 争吵后的这顿早餐显得格外温馨,白夙心里冒出着暖意,有种春日里的阳光洒进了他心里的感觉。 以后我要对戚淮好点。 白夙看着戚淮养自己盘子里夹的,堆成小山的食物,在心里想到。 但很可惜,这个温馨的表象只维持到了早餐结束后。 吃完饭后,白夙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近挺火的电视正看得起劲,可他才刚看到精彩处,就被换了台。 白夙抬头看着罪魁祸首,狗狗眼里填满了不满。 然而戚淮完全没意识到,抱起了小萨摩继续调台说:“小白,这些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影响智商,咱们要看点有内涵的。” 白夙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在戚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想看看这人口中有内涵的东西是什么。 财经新闻?还是新闻联播?又或者是什么法制节目? 白夙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到戚淮最后将电视停在了动物世界。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 字正腔圆的开场白在房间里飘荡,白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第一个出场的动物,是狐狸。 而且还是正在那啥的狐狸。 白夙当即就闭上了眼睛,心里问候了戚淮好多遍。 这人也太不正经了吧! 哪有给狐狸放狐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32章 打架x2 这种放在电视机上给全年龄段看的东西, 自然不会有过不了审的画面。 但白夙的脑补能力极强,凭借那句话硬生生脑补了整个画面,要不是脸上的毛足够厚, 估计戚淮还能成为第一个看见萨摩脸红的人。 “这玩意,好像有点幼狗不宜。”戚淮淡定的换了个台,是正在放鬼故事的电影频道。 你还知道幼狗不宜。 白夙翻了个白眼, 一抬头刚好和屏幕上那个扑面而来的女鬼四目相对。 这个画面配上刺耳的音效属实有些刺激眼球, 白夙吓得弹了一下, 再次被戚淮抱进怀里的时候整只狐都惊魂未定。 “小白你怕鬼啊。”戚淮还挺惊讶, 抬手遮住了白夙的眼睛,“别怕,都是假的。” 不, 他并不怕鬼! 白夙在心里咆哮道, 他揉捏那个鬼婴的时候可顺手了! 他只是不喜欢人类的这个配乐而已。 这种恐怖片里,每当出现这种画面,势必会配上一些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能说代入感极强。 “好了好了,别怕。”戚淮怕给小萨摩吓出心理阴影, 急忙换了个频道,可能是天意, 这次的频道刚好是少儿频道。 突然从那么刺激的画面跳转到这么净化心灵的频道, 白夙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戚淮却是笑了一声, 挠了挠小萨摩的下巴, 笑道:“这个才是幼狗该看的东西。” 虽然但是…… 白夙看着电视上一个长得很有亲和力的小姐姐拿着个拼音板教一堆小朋友认字, 嘴角抽了抽。 他的年岁不知道是戚淮的多少倍, 算起来该是戚淮祖宗辈的祖宗, 白夙想了想, 觉得和一个小朋友计较挺没有意思的, 于是又把脑袋趴了回去。 可戚淮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看着电视机里在教小朋友认字的小姐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来了句,“小白,要不我给你请个家教老师吧?” 啥玩意? 白夙一脸懵逼地抬起头,他一只萨摩要什么家教老师? 学习狗的发展史还是学习怎么不拆家? “听说有些小狗很聪明,连人类的试卷都能理解。”戚淮在白夙的疑惑中解释道:“咱们家条件还可以,供你上个大学也不是问题。” 白夙:…… 他听到了什么? 白夙一脸震惊地看着戚淮,抬爪摸了摸这人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让一只萨摩去上大学,他家铲屎官脑子没问题吧? 戚淮把小萨摩的爪子按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或者去警察队考个编制怎么样?到时候你就是有编制的萨摩了……” 白夙越听越觉得戚淮脑子出了点问题,耳朵往后折了折,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戚淮念经。 他要是想要编制就不会和戚淮遇见了。 戚淮似乎是说累了,终于是闭了嘴。 白夙这才把爪子放下了,在戚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窝着,他用爪子刨了刨遥控器,准备换个台,可这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就又听见戚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白,你在我面前怎么样都可以。”戚淮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在其他人面前可得装得像狗一点。” - “你说他那句话是几个意思?”白夙坐在酒吧吧台处,百思不得其解,“他发现我不是狗了?不可能啊,我伪装的那么好……” 凤清阳和舞池里一个小哥哥抛了个媚眼,敷衍着白夙道:“大概是你演技不行吧。” “不可能!”白夙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放在了吧台上,动静大到连调酒师都抖了一下,“我的演技绝对不可能不行!” 以前在大荒的时候,他每次惹了事都能装得像模像样,他爹可一次都没发现过。 凤清阳也被刚刚白夙的动作吓了一跳,幽幽回过头,盯着白夙冷笑了一声,“没有哪只狗会自己调电视频道,更不会自己下游戏。” 白夙噎了一下,不死心地给自己开脱,“可现在有那么多的狗都能拿快递,我这也不算什么吧?” 第31章 “这俩性质能一样吗?”凤清阳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交流这个问题,于是转移话题道:“今晚就是莫竹说他能联系到传销头子的时间,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夙当即就想答应,可又想到什么,抿了抿唇,“算了吧…搞得我很想加入妖管局似的。” 凤清阳现在只想赶紧把白夙送走,好去勾搭刚刚那个小帅哥,“你可以和那个特聘主任一样,披个袍子啊。” 这个提议还不错,白夙有些心动。 只是还不等他答应,就被塞了件长袍到怀里。那是件纯白色的袍子,表面还绣了银线,算是低调奢华。 而和袍子一起被塞过来的,还有一个银白色的面具。 “你自己去啊,我就不送了。”凤清阳撸起了袖子朝那个小帅哥走了去,“拜拜了您嘞。” 白夙:…… 白夙看着那个被凤清阳调戏得满脸通红的小帅哥,满脸嫌弃。 作为专一的狐族,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随意戏弄别人感情的人了。 因为这个,他以前没少和凤清阳打架。 “迟早遭报应。”白夙嘀咕了一句,拿着袍子离开了涅槃。 莫竹说的地址是之前戚淮去过的那个山头,夜黑风高,山头上树影重重,什么都看不见。 白夙过去的时候那个召唤阵法已经开始了,莫竹坐在阵法正中间,以他为中心的血阵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局长他们躲在一旁的树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竹。 这般严肃的阵仗让白夙有些不适,他视线在这群人中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几乎快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戚淮身上。 四周本来就黑,这人还披了一身黑袍,换个眼神不好的估计根本看不见他。 “这应该就是凤清阳说的特聘主任了吧?”白夙感受不到戚淮身上的妖气,分辨不出他是什么妖怪,“还挺神秘。” 戚淮察觉到了白夙的视线,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披白袍的妖怪,他没见过。 妖管局里大部分妖怪他都没见过,但戚淮总觉得眼前这个不像是妖管局的。 两人隔着袍子打量着对方,脑海中各种思绪翻涌,就在白夙纠结要不要和黑袍人搭个话的时候,传销头子却是突然出现了。 夜里的山头温度低,连风都渗入几丝寒意。 那团黑雾在阵法之前凝聚,猩红的眸子散发着暗色的光。 “你还好意思找我?”传销头子看见莫竹的时候很意外,就是不知道是意外自己还能看到莫竹还是其他。 莫竹往日里看到传销头子时充满了恐惧,可现在大概是有了底气,居然抬头直视着黑雾,就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不是您先舍弃了我吗?” “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有什么救回来的必要?”黑雾不为所动,冷声反问道。 “是啊……”莫竹苦笑了一声,表情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所以大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你也是知道的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莫竹脚下的阵法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也在这时,刚刚还站在白夙旁边的黑袍人已经提剑朝着那个传销头子挥了去。 “这么暴躁……”白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帮个忙,一边又担心自己去了又被局长缠上,在他纠结的这几分钟里,戚淮和黑雾已经过了几十招了。 “你是谁?”黑雾明显没想到妖管局中还有个这样的存在,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他能和白夙打个不相上下甚至占据上风,一是因为他们修炼的路子差不多,二则是因为他太熟悉白夙的招式了。 眼前的黑袍明显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妖,但看修为,应该也是大荒中的妖怪。 再缠斗下去,他捞不到好处。 这边戚淮和黑雾打的难舍难分,那边局长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去帮忙。 “咱们要不要帮忙啊?”一个蛇妖问局长。 局长正犹豫着,白夙没忍住道:“帮倒忙吗?”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妖,主要是那两只大荒时期的妖打架,这群末法时代下修炼成的妖怪根本扛不住威压。 别说帮忙了,光是上去可能就直接歇菜了。 局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一回头看见白夙,却是一脸茫然,“您是?” 还不等白夙接话,局长就拉着白夙的手殷切道:“这位大人,要不要加入妖管局啊?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福利待遇特别好。” 白夙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还能被局长问候,急忙抽回了手道:“不不不,我不需要。” 生怕局长在过来,白夙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加入了那边的战局。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个黑袍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刚刚交手的两只大妖谁也没占到好处,黑雾被捅了好几剑,而戚淮则是被黑雾的妖气勾起了许久未出现的破坏欲。 “你还好吗?”白夙终于是感觉到了黑袍人的妖力波动,很小,甚至只闪过了一瞬间,但白夙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个黑袍人的妖气,他也有些熟悉。 难不成这个特聘主任也是他以前的熟人? “还好。”戚淮被激起的破坏欲已经濒临极限,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妖管局的那些同事出现意外,于是速战速决,打法比刚刚激进了好几倍。 传销头子本来就占据下风,再加上白夙的加入,更是力不从心。 被戚淮一掌打伤后,更是直接倒地吐出了口血。 而这时,戚淮的承受能力到达极限,他甚至来不及把传销头子捆起来,急匆匆丢下一句“交给你了”,转身离开。 白夙一脸懵逼,“不是,我就一个路过的啊?” 他明明是来看戏的,怎么变成他干活了? 眼下还是抓住这个传销头子比较重要,白夙也很想知道这个坑了他两次的传销头子到底是哪只妖怪,不过他这才刚拔出剑,那黑雾忽然朝他身后掠了过去。 “别乱动。”黑雾掐住局长的脖颈,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杀意,“不然我就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和地雷,么么么~ 第33章 邻居 如果说之前这个传销头子还有让白夙熟悉的感觉, 那么现在则是全然陌生。 白夙一向讨厌别人威胁自己,这个传销头子刚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偏偏,白夙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我倒不记得大荒中有哪个妖怪像你这样,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罢了,居然还用小妖威胁人。”白夙嗤笑了一声,话语间满是嘲讽, “真是大荒之耻。” 这番言论对黑雾来说不痛不痒, 他甚至还有闲心嘲讽回去, “是比不得你。” “堂堂狐族帝君, 因为一己私欲害得满族惨死。”黑雾低笑了一声,“白夙,你还记得你那些族人吗?” “午夜梦回之际, 你可曾梦到过他们?可曾有过半分愧疚?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的啊。” 这番话属实打乱了白夙的思绪,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闪过,但和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根本看不清。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白夙冷着脸,“我的族人如何, 轮不到你来评价。” 他的族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这是白夙一直不愿提起的遗憾, 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团黑雾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还不等他开口, 变故就发生了。 之前一直被忽视的莫竹突然扑了上来, 偷袭了毫无防备的黑雾。 白夙则是抓住机会, 趁着黑雾分神之际从他手里救下了惊魂未定的局长, 然后又提剑直直刺入了黑雾的心口处。 “啊——” 黑雾发出声惨叫, 霎时间山头狂风大作, 无数飞沙走石被卷起, 本就黑暗的山头此刻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白夙护着局长后退至安全区域,在抬头时黑雾已经不见了。 “他……是死了吗?”局长还没缓过来。 “受伤逃走了。”白夙叹了口气,“大荒时期的妖怪,哪那么容易死。” 不过有一个倒是要死了。 白夙看着奄奄一息的莫竹,探了探他的经脉,皱起了眉,“你……” 筋脉尽毁,还受了重伤。 放在以前还能救,可这末法时代…… “我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莫竹似乎不觉得疼,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如今也算是还债了……” 才说完,莫竹就吐出了好口血,但他还是断断续续的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求您…救救我弟弟……” 今晚的月亮不算亮,山头还有许多树枝遮挡,几乎没什么月光洒下来。 白夙盯着莫竹看了许久,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毕竟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看着莫竹这模样,拒绝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大概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只过了几十秒,白夙闭上眼睛点了头,“我答应你。” 第32章 莫竹做过很多错事,如今也算是死有余辜。 但他又的确在死前做了一件好事,这件事或许弥补不了他之前所做的恶,可也不该因为他之前做过的恶而被抹灭。 又一阵风吹过。 黑云完全遮住了月亮,山头最后一丝光消失,莫竹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 戚淮从山头离开后匆匆回了家。 小萨摩在窝里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但戚淮还是不放心,给它下了个昏睡咒后又设了一层结界。 他这几天接触到的妖气太多太杂,以至于这一次身体里翻涌的破坏欲比往日更加强烈。 戚淮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时不时发作的破坏力到底从何而来,只知道每隔那么一段时间,尤其是在经历大荒中那些妖气的刺激下,就会发作一次。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又一次设下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枷锁,防止自己在失去理智以后出去伤及无辜。 等白夙处理完妖管局的那堆烂摊子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废墟。 这比之前小萨摩拆得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白夙还以为土匪跑到家里来抢劫了。 “不对,戚淮呢?”白夙想起了这件更重要的事,急忙上了楼。 二楼的损毁程度比一楼更严重,就连之前白夙看不惯的那几个挂在墙上的金灿灿装饰也惨遭毒手。 一时间白夙更担心戚淮了。 他几乎是踹开了戚淮卧室的门,只见往日里干净整洁的卧室此刻满地狼籍,白夙才刚打开门,就有一大堆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卧槽?”白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就出去了几个小时,这个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在虽然家里的情况惨是惨了点,但戚淮还好好的躺在床上。 白夙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戚淮的经脉,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戚淮的脉象好乱…… 白夙确实不太知道人类的脉象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戚淮这个脉象的确不太正常。 “你身上好像,有不少秘密。”白夙扶着戚淮坐了起来,咬破手指后不算温柔地掰开了戚淮的嘴,“让你上次扔了我的桃子,害得我浪费一滴血。” 他们这些大妖全身都是宝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考虑到人类的承受能力有限,白夙也不敢给戚淮喂太多的血,他替人捋了捋身体里的经脉后放开了手,又替戚淮盖好了被子。 “吃了你这么多顿饭,如今也算是报恩了。”白夙趴在床边戳了戳戚淮的脸,“长得真好看……” “不对,我在乱想什么!” 白夙急忙站了起来,欲盖弥彰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单纯的欣赏美而已。” 他才没有对铲屎官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自我洗脑了一番,白夙偏头看着这乱糟糟的屋子,带上了痛苦面具。 他没有洁癖都忍受不了现在这个家,只犹豫了那么一秒钟,白夙就抬手捏了个诀,把卧室恢复了原状。 而后白夙再一次当起了田螺姑……啊不,是狐狸先生,把这战争废墟风格的别墅恢复了原状。 “看来是时候和戚淮发展一下友情了。”白夙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可要怎么发展啊……” 装小萨摩的时候固然和戚淮亲近,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怎么都比人与狗之间能了解到的东西更多。 尤其,装狗的时候还有很多不方便。 白夙正想着该如何和戚淮来个巧遇,然后理直气壮的发展友谊,思索间,他忽然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萨摩上。 脑中灵光一闪,白夙一手握拳锤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有了!” - 戚淮醒来已经快第二天中午了。 昨夜的破坏欲大概是他有记忆以来最强的一次,可醒后身体居然没有往日的不适感。 甚至,状态出奇的好。 别墅里的结界在他昨晚失去理智的时候就被毁了,按理来说家里应该像被二十只哈士奇拆过一样,可戚淮偏头,却发现一切都完好如初。 要不是身体里还残存着破坏欲发作后的戾气,戚淮都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梦了。 “奇怪。”戚淮起身离开了卧室,走廊里也干净整洁,除了他挂在墙上的装饰物变了个形,其他都和之前一样。 心中疑惑更甚,戚淮下楼的时候眉头更是没松开过。 只见客厅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给屋子添上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而沙发上,一个面容艳丽的青年正抱着他的小萨摩,看着电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青年转过了头,朝他笑了笑,“你醒了。” 语气熟稔得仿佛这里是他家。 这个青年自然是白夙。 戚淮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白夙给忘了,但他并不觉得这人出现在自己家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白夙自然也看出了戚淮的疑惑,非常贴心地解释道:“我是前几天刚搬来的,就住你家隔壁,大概算是个邻居吧?” 这种别墅小区里,每一栋别墅之间都隔着老远,并没有邻居这个说法。 但白夙脸皮厚,他可以硬往这层关系上靠, “昨天晚上你家小萨摩突然来敲了我家的门,然后拽着我往你家走,我没办法,就来了。”这是白夙想出来的,最能快速拉近他和戚淮之间关系的说辞,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根本没考虑故事的合理性。 就像现在,戚淮一脸“你继续胡扯”的表情。 “然后我就发现你家可能被抢劫了。”白夙丝毫不慌,语气诚恳到戚淮都快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作为新世纪的青年,我这个人最喜欢乐于助人了,你看,我给你打扫的不错吧?” 戚淮顺着白夙指的方向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每次破坏欲发作的时候家里都会变成什么样,这个点头自然也不是作假。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一个普通人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的家里恢复成原样吗? 白夙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此刻不慌不忙的掏出了手机,给戚淮看了一眼他伪造好的付款记录,继续忽悠:“我昨晚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人来给你修房子,你不会赖账吧?” “……不会。”戚淮吸了口气,准备给白夙转钱,“多少钱我转你。” “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干嘛。”白夙却是又一转口风,笑嘻嘻道:“让我过来蹭饭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戚淮说话,他又问道:“昨晚你是遇到入室抢劫了吗?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戚淮拒绝,并转移了话题,“我做饭不好……” 吃都还没说出来,就被白夙打断了。 他抱起小萨摩,一人一狗同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戚淮,“没关系,我都不会做饭呢。” “好邻居,你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邻居饿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qwq孩子真的在努力码字……但这不是开学了吗(卑微)专业课好多的 第34章 做饭(附赠亲亲) 戚淮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之前在医院,或者说更之前在酒吧遇到白夙的时候,戚淮就觉得这人与众不同,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与众不同。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戚淮看着白夙那弯成月牙的狐狸眼,冷漠地想着。 “白先生。”戚淮礼貌地唤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善, 不吓到这位虽然脸皮厚但脆弱的人类, “咱们好像不熟。” 满打满算, 也就见过三次。 加上今天也才第四次。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多接触接触不就熟了。”白夙回头朝着戚淮笑了笑,一副“我就是脸皮厚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戚淮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一时语塞, 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而白夙也很自觉的顺杆爬, 捏了捏怀里小萨摩的爪子,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白先……”戚淮还想在和这个人类讲讲道理,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一次被白夙打断了。 “不用这么客气。”白夙往后一摊, 以一个特别随意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他家, “咱们虽然不熟, 但也不算是陌生人, 我应该比你年长些, 你就叫我一声哥吧。” 戚淮:…… 白夙的长相艳丽, 是和戚淮截然不同的风格。也因如此, 他看上去不显年纪。 当然, 就算显年纪, 戚淮也不认为一个人类会比自己年长。 他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无情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去医院看看吗?” 戚淮越看越觉得白夙脑子有点问题。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这画面莫名的诡异,但又出奇的和谐。 第33章 戚淮穿着他的黑色家居服站在楼梯口前,白夙也穿着身白色休闲装坐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分出了明与暗两个世界。 白夙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下眼睛,他抬起手挡在眼前,想了想决定换一条路,“小七弟弟还不做饭吗?小萨摩都快饿死了。” 戚淮对那个“小七弟弟”的称呼很是不适,正想反驳,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又沉默了一瞬。 小萨摩一向饿得快,往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催促着他做饭了,可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趴在白夙怀里,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可能真的饿狠了。 戚淮抿了抿唇,觉得还是小萨摩比较重要,转身去了厨房。 “你今天做什么啊?”白夙见状问了一句,“我看你厨房里还有几只螃蟹,要不做个蟹肉粥?” 戚淮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白夙,屋子里没有阳光,他眸中盛满暗色,一片幽深,“白先生,不要太得寸进尺。” “哦。”白夙敷衍的应了一声,“所以能做蟹肉粥吗?” 戚淮大概是被他气到了,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白夙瘪了瘪嘴,也不生气。 他揉搓了一番怀里的小萨摩,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虽然凤清阳总不着调,但欣赏水平勉强还行。” 戚淮生气起来,的确很好看了。 厨房里,戚淮看着自己面前的锅碗瓢盆陷入了沉思。 “我这是在干什么?”戚淮抬手扶额,有些看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客气的把那位脸皮厚到无人可敌的白先生请出去,或者再报个警让他去警察局里喝杯茶…… 但,戚淮不仅一个都没选,甚至还进了厨房。 “我这是关爱大脑受损人士。”戚淮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白夙,不是最近的几次见面,而且在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人了。 可他在人世间漂流了太久,遇见的人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一时半会,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和那人有关的一星半点。 “说不定是我之前欠的债。”戚淮偏头盯着灶台上的几只螃蟹,纠结了半阵还是把它们从盒子里拎了出来。 这是今天早上跑腿刚送过来的,螃蟹即使被绑着钳子也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很是猖狂。 也在这时,在客厅里坐不住的白夙在厨房门外探了个脑袋,看见戚淮拿出螃蟹以后笑了笑。 他就知道,铲屎官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不管他是人身还是装狗。 “你进来干吗?”戚淮看见白夙的时候下意识想把螃蟹塞回去,可又觉得这样太欲盖弥彰了,于是淡定的把螃蟹放在了盘子上。 “我来帮你啊。”白夙之前是小萨摩的时候因为行动不便,每次想帮忙都被戚淮给赶了出去,“总不能蹭饭还让主人一个人忙完全部吧?” 戚淮觉得以白夙的脸皮,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但既然这人要帮忙,戚淮也不会拒绝。 他抬手扔了块姜给白夙,“把它切了。” “嚯,你还真不客气。”白夙心想这当人的待遇和装狗的时候也差太大了,微微不满了一下,还是去另一边开始切姜。 只是这姜的味道白夙属实不喜欢,再加上他的刀功并不好,一块姜被切的七歪八扭,像出了车祸一样惨烈。 “你和这姜,是有仇吗?”戚淮看着姜块的“尸体”,没忍住问了一句。 白夙也没想到会这样,心虚地望了望天,小声道:“我这不是太久没切过菜了嘛,以前我切的可好了!” 好几千年前,他也是个大厨来着。 虽然是他自封的。 白夙的衣着与气质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戚淮勉强表示了理解,又嘴贱得多问了一句,“所以你进厨房是打算帮什么忙?” “我可以帮你处理这堆螃蟹!”这次白夙自信了不少。 前段时间戚淮也给他做过螃蟹,当时白夙全程围观,觉得以他的聪明程度料理这堆螃蟹完全不是问题。 可戚淮听到这话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这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夙就兴致冲冲地拎着螃蟹走了。 戚淮沉默了两秒,打开手机点了个跑腿,“在帮我送几斤螃蟹过来。” 弄完,他又担忧的看了白夙一眼。 总觉得今天小萨摩得饿很久。 白夙完全不知道戚淮已经开始担忧今天的早饭了,他看着面前一个个举着钳子的螃蟹,思索着该从那下手。 “好像是得先清理。”白夙找了个小刷子,拎起其中个头最大的那只,准备好好给它搓个澡。 戚淮见他还挺有模有样,也没多说什么。 厨房里难得陷入了安静,只偶尔出现些水流声与金属碰撞声,让戚淮莫名有了种烟火气。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顺眼的。 戚淮朝白夙看了一眼,早晨的阳光还算柔和,落在白夙身上像是给人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滤镜,让他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戚淮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了回去,只是这还没过两秒,变故又一次发生了。 “嘶——”白夙洗螃蟹的时候不小心弄散了绑着螃蟹钳子的绳,措不及防间,他被螃蟹钳子猛夹了一下,“痛死了。” “怎么了?”戚淮急忙过来,刚好看见那只挣脱束缚的螃蟹又一次挥舞着钳子朝白夙爬来。 白夙急忙后退了几步,躲在戚淮后面,“这只螃蟹要谋害朕!” 虽然螃蟹那点力道连夹破白夙一层皮都做不到,但白夙谨记着要拉进自己和戚淮之间的关系,于是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真的好痛。” 戚淮也是理解不了被螃蟹夹一下有多痛,他沉默了一瞬,捏着螃蟹的两只钳子把它重新绑上,然后客气地把白夙请出了厨房,“你还是外面呆着吧。” 戚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做饭呢? 不在厨房里帮倒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别啊。”白夙没想到戚淮这么直男,这种时候这人不应该找个医药箱给他包扎一下伤口吗?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被搞懵了的白夙努力挣扎,“虽然我手被夹了一下,但只是弄了个小伤口,不碍事的。” 伤口是刚刚白夙自己弄出来的。 说完这话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淮,就差直接把“快带我去包扎”写脸上了。 就算不包扎,给他贴个创口贴也行啊! 但戚淮依旧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直接把戚淮推出了厨房,“有伤口就不要碰水,去外面和小白玩。” 白夙:…… 白夙快被戚淮气死了。 他估计暗示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磨了磨牙打算换一条路。 “你的脑子是钢筋做的吗?”白夙拉住了戚淮的衣服角,“我手很疼啊,你不该安慰我几句?” 好歹也是一起看过孩子的,能不能有点革命友谊? 戚淮则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人类很脆弱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戚淮看着白夙手指上那个不到一厘米的伤口,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小萨摩忽然和打了激素一样,朝他们这边撒欢似的跑了过来。 戚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可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玩具球,他后退的时候刚好摆在了球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戚淮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刚刚一直拉着戚淮衣服的白夙也被带了下去,给戚淮造成了二次伤害不说,他的唇还不偏不倚,落在了戚淮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俺的意思是课多加不了更 不会坑的,日更,用我闺蜜的头发保证!(正直脸) 第35章 “我,太快了?” 即使是在夏天, 戚淮的体温也比普通人低了不少,因此亲到戚淮的那瞬间,白夙满脑子都是这人的脸好凉。 不对, 好像戚淮的体温一直都很低。 许是因为太过震惊,白夙和戚淮都没有反应过来。属于对方的气息不停在鼻间萦绕,侵占着彼此的呼吸。 近距离之下, 白夙看见了戚淮脸上那一层细小的绒毛, 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乳白色。 这层绒毛随着两人呼吸微微颤动, 白夙忽然间有些手痒,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率先反应过来的戚淮给推开了。 戚淮一向没有表情的脸冷若冰霜,而原本白皙的皮肤也隐隐泛着红,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怎么。 白夙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后知后觉的用手背擦了擦嘴。 卧槽?他亲了戚淮? 完了完了,他脏了! 狐族一向专情,一只狐狸只会有一个伴侣。而这种亲密的事情,也只能和伴侣做。 第34章 白夙擦嘴的动作自然被戚淮看在眼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口气堵在那不上不下的, 差点没把他噎死。 也是这时戚淮才终于抬起了手, 擦了擦脸。 脸上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难以形容的触感和印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挥之不去。 两人又这么沉默着坐了大概一分钟, 白夙终于是想起了自己脆弱的铲屎官, 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番, “你……还好吗?” 没摔个脑震荡出来吧? 戚淮觉得自己很不好, 吸了口气冷漠道:“不好。” “怎么了?摔到哪了?要不要去医院?”白夙吓了一跳, 直接来了个三连问,手还特别不老实地在戚淮身上乱摸,“是摔到头了还是哪啊?” 那两只手已经得寸进尺到开始扒戚淮的衣服,他忍无可忍,握住了白夙的手腕,“白先生。” 戚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遇上这人总没好事。而且,他在这人面前也总是压不住脾气,明明以前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失了风度。 同样诡异的,是即使戚淮生气,也对这人发不出脾气。就像现在,明明他已经是座随时会喷发的活体火山了,可还是压着火焰把白夙拉了起来。 “我觉得你挺需要去医院的。”戚淮推着白夙出了门,然后毫不留情在白夙一脸懵逼地注视下关上了房门,“不送。” 白夙看着在自己面前合上的门,瞪大了眼睛。 “呵,以为把我赶出来我就没办法了?”白夙摇身一变,变成了只小萨摩,然后熟练地从窗户里爬了进去。 戚淮换了个衣服才下来,白夙看见人以后顺着人裤腿往上爬,他本来是想看看戚淮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但还没来得及伸爪,就被戚淮握住了爪子。 “小白,说了多少次了玩具球不可以乱扔。”戚淮想起刚刚的画面就忍不住皱眉,揉了一把狗头以后又继续吐槽道:“还有刚刚那个男人明显脑子不正常,以后离他远点。” 白-脑子不正常-夙:…… 亏他还担心戚淮有没有受伤,结果这人只顾着说他坏话! 白夙看着戚淮那只不停在自己面前晃的手,张口嗷呜一下就咬了上去。 我咬死你! - “你是说,你直接厚颜无耻地上门蹭饭,还一阵言语刺激把人气得不轻?”凤清阳差点没把酒喷出来,他放下酒杯以后笑得直不起腰,“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夙被他笑得头疼,“你能不能别笑了?” 他是来找凤清阳出主意的,不是来这接受凤清阳嘲笑的! “等会,这真忍不住。”凤清阳等着看白夙的笑话等了几千年,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了,他肯定得笑个够才行。 大概笑了五六分钟,凤清阳才终于是停了下来。他对面的白夙早就沉下了脸,一脸阴沉,但凤清阳完全不买账。 “不是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凤清阳在人世游荡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妖和人类做朋友,但怎么都不是白夙这样的。 白夙没听出来凤清阳话语之下不解,想了想回他说:“那个传销头子身受重伤,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找戚淮的麻烦。但戚淮身上的印记还没消失。” 这印记始终是个定时炸弹,白夙一向不喜欢不在掌控范围内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必须在传销头子卷土重来之前和戚淮成为朋友。 “可,你这完全不像是要和戚淮做朋友。”凤清阳难得诚恳道:“你想想,当年那个,就你们隔壁蛇族的那个菜花,没认识几天就跑来蹭饭,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几千年前的记忆有些久远,白夙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这件事他脑海中还有个浅淡的印象。 “我好像,把他打出去了。”白夙说着顿了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着凤清阳朝自己挑了挑眉,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我,太快了?” “没把你送进医院就算是戚淮大度了。”凤清阳摇了摇头,“要是哪个就见过几次的人大摇大摆闯进我家,乱动我的东西还想蹭饭,我能当场让他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白夙:…… 白夙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主要是他平日里用小萨摩的身份和戚淮相处时被宠惯了,换成人身以后有些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掉,下意识就觉得戚淮会迁就自己。 “咳,你说我还有救吗?”白夙没接触过太多人类,也不知道现在这些人成为朋友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总有很多朋友的凤清阳身上。 这个情况显然凤清阳也是没想到的。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白夙,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一脸深沉。 白夙莫名感觉自己心慌了一下,“不是吧?这就没救了?” 可他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谁知在白夙心情肉跳的时候,凤清阳确实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白夙你也有今天!” 这笑声实在是太像那些电视剧里的反派,凤清阳还差点把自己呛到。 至于白夙,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而且凤清阳也不是戚淮,一没有那张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二也不是个脆弱的人类。 所以白夙完全没有想过手下留情这种事,抄起一旁的酒杯就朝凤清阳砸了过去,“凤清阳!你找死是不是!” “你玩不起啊!”凤清阳自然不可能站着给白夙打,一边躲一边继续嘲笑道:“略略略打不着。” 这挑衅的嘴脸太过嚣张,气得白夙差点掀桌,两人在酒吧包间里鸡飞狗跳的打闹了半阵,最后因为体力不支齐齐趴下。 “不是,你这么暴躁,戚淮到底是怎么忍受的?”凤清阳非常好奇这个问题,“你不会是给他下迷药了吧?” “我会做这么没品的事?”白夙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靠我的狐格魅力。” 凤清阳对此表示怀疑,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在挨一顿揍,只能赞同的点了头。 “所以,你想好怎么让我和戚淮成为朋友了没?”白夙缓了好一会,坐起来踢了踢凤清阳,“人命关天。” 凤清阳听见这话又想吐槽,但他忍住了,只是道:“当朋友还不简单吗?嘘寒问暖,注意细节,有条件就在给他送个早餐什么的,然后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如果他生病了,你更是得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这么简单?”白夙有些怀疑。 “这对人类来说可不简单。”凤清阳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格外自信,他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开始炫耀道:“我就是靠这些才有了那么多……” 白夙不想听凤清阳炫耀那些有的没有,在这人说出这些话以前就离开了房间。 也在这时,凤清阳才慢吞吞地补了一句,“男朋友。” 说着他轻咳了一声,“男朋友也是朋友,流程应该也差不多吧。” 离开的白夙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坑了,回到家以后他还认认真真地列下了一番计划,然后看着自己的计划纸,决定先从和戚淮一起跑步开始。 “一起跑步,然后给他送早餐。”白夙摸着下巴,“要不我再去他公司入个职?现在去考大学还来得及吗?” 白夙算了算考大学要花费的时间,最后还是发现了这个念头。他纠结这些东西到了后半夜,一边感慨着当宠物比当社畜还辛苦,一边再次觉得自己为戚淮付出了太多。 “他明天要是不给我面子,我就咬死他!” 戚淮丝毫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第二天一早,他没在屋子里看见白夙时松了口气,而后和往常一样带着小萨摩洗漱了一番,准备出门跑步。 可这才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张面容昳丽的脸,以及那个离自己的脸就差两三厘米的饭盒。 “你这是干什么?”戚淮也是没了脾气。 “赔礼道歉啊。”白夙把饭盒塞进了戚淮手里,“昨天是我不对,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 说完,白夙又从戚淮怀里把小萨摩抱了过来,语气真诚,“咱们一起跑步吧!之前是我太快了,现在咱们慢慢培养一下感情?” “我可以每天给你送早餐,陪你散步,还有还有……” 白夙没说一个字戚淮的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戚淮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而白夙还在喋喋不休。 戚淮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面前的青年,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人,该不会是想gay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么么么~ 第36章 人不如狗 最后白夙依旧没能和戚淮促进感情, 又一次被拒之门外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不跑步了?”白夙敲了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我哪说的不对吗?” 可他明明按照凤清阳的步骤来的啊? 第35章 白夙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门, 只觉得戚淮这人真不识好歹, “早饭还是我斥巨资买的。” 他一只穷狐狸, 身无分文, 都已经斥巨资给铲屎官买早饭了,结果铲屎官还不领情。 白夙等了几分钟门依旧没开,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类的心思可真难猜。” 今天戚淮大概是不会跑步了, 白夙纠结了半阵,不忍心让自己斥巨资买的早餐就这么牺牲,于是抱着饭盒回到空荡荡的隔壁,郁闷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 还不忘一边给凤清阳吐槽。 [颜值即正义]:你说的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凤清阳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可以称得上是秒回。 [涅槃扛把子]:不可能!一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太对。 [颜值即正义]:我去送早餐被拒了!拒之门外! [涅槃扛把子]:刚开始这样很正常, 人类讲究细水长流, 你得慢慢来 [涅槃扛把子]:相信我, 好女怕缠郎, 只要脸皮厚, 一定能成功 白夙差点没被气死, 他翻了个白眼关掉了手机, 郁闷得不行, “我堂堂狐族帝君, 保护个人类还得死皮赖脸!” 这像话吗? 这简直不像话。 可他和戚淮绑了契约,如果戚淮出事他也会反噬。再者,白夙心里也不太想让戚淮受伤。 戚淮,让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白夙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他一向不会为难自己,所以也懒得去想。 “所以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和戚淮成为朋友啊?”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白夙,直到他又一次变成小萨摩被戚淮带去公司都没想出来。 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小萨摩突然成了忧郁狗,又不张牙舞爪又不惹是生非,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沙发上,狗脸深沉。 戚淮莫名有些不适应,好几次看文件的时候走神,再又一次抬头看见白夙那垮起的狗脸时,他认命般的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了,他应该是没法安心工作的。 “小白,你怎么了?”戚淮坐在白夙旁边,在平板打开了个搞笑段子,“玩会平板?” 白夙别过头,继续忧郁。 没道理啊! 戚淮对小萨摩这么好,为什么对他的人身那么冷酷! 这是什么人不如狗系列? 戚淮眼睁睁看着小萨摩更忧郁了几分,不由得有些惊慌,“不想看吗?” 他挪开了平板,又把给小萨摩买的各种小零食翻了出来,拆开后递到了小萨摩嘴边,“吃点零食开心一下?” 白夙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斥巨资买的早饭他还没消化完,此刻并不想在摄入其他的东西。 但这个画面落入戚淮的眼中则是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家小萨摩已经忧郁到要绝食的地步了。 戚淮心中警铃大作,从小萨摩的腋下把狗抱了起来,看着那圆溜溜的狗狗眼严肃道:“小白,你到底怎么了?” 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戚淮仔细回忆了一下,试图找出小萨摩忧郁的原因。 小萨摩是今天早上才这样的,所以肯定是今天早上出了什么问题。 “是因为今天早上没带你出去跑步吗?”戚淮问道。 啥玩意?白夙抬起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都这样了,这人还想逼他运动? 戚淮是什么魔鬼转世? “不是因为跑步啊。”戚淮皱了皱眉,“那就是因为今早的那个人?” 白夙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耳朵动了动,想听听戚淮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而戚淮看见小萨摩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小白,你不喜欢他吗?” 什么我不喜欢他,明明是你不喜欢他。 白夙鼻间重重喷出了口气,表达自己对戚淮话语中的不满。 但,这又成功让戚淮误解了。 “这么不喜欢啊……”戚淮摸了摸狗子开始顺毛,“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后我会避开他的。” 白夙听见这话心凉了半截。 你不要乱解读啊!他明明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要不是怕开口说话会吓死戚淮,他真的想抓着这人的领子大声质问。 戚淮没注意到小萨摩更加忧郁的眼神,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那个大哥哥没有恶意。” 虽然戚淮一直觉得白夙脑子有问题,也总是被白夙气到,但他心里并没有讨厌过白夙,甚至对那人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戚淮也试图找出原因,但并没有成功。 或许不只是人类,任何生物的感情都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永远不受控制,无理无据却又热烈诚挚。 可同样诡异的是他靠近白夙时总会有种莫名的心悸,让忍不住想要远离那人。 这两种完全相反的表现让戚淮捉摸不清,但他知道,自己的确不讨厌白夙。 “他只是……思维方式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戚淮试图让小萨摩明白白夙脑子不正常这件事,但思索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委婉的措辞,只能道:“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会离他远点的。” 前一秒白夙还在想着难不成戚淮是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么知道他的思维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后一秒听见那句话他又急了,汪了好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离我远点我还怎么和你做朋友?大哥,我是在保护你啊! 白夙快被戚淮气炸了,爪子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开始摩擦戚淮的沙发。 而一直曲解狗意的戚淮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不讨厌白夙?” 白夙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讨厌自己。 这下郁闷的成了戚淮,他想起前几天白夙来家里蹭饭的时候,小萨摩对那人的粘糊劲。 感情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 戚淮突然感觉喉间一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一样,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喜欢他?” 白夙没察觉到戚淮情绪的变化,又点了头。 戚淮看着小萨摩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 他沉默了好一会,再次开口时一改之前的口风,说起了白夙的坏话,“不行,那个白夙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你离他远点。” 这个转折转了白夙个措不及防,他瞪大了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淮,眸子里满是震惊。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淮无视了小萨摩的控诉,继续给狗子洗脑道:“他是会拐卖狗子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小狗,到时候把你卖到狗肉店做成狗肉火锅……” 白夙:…… 这人怎么还败坏他的名声呢? 戚淮又絮絮叨叨给小萨摩唠叨了一堆,最后还是叶秘书敲门让戚淮去开会他才停下来。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白夙松了口气,撑着下巴欣赏了会窗外的城市风景。 “所以戚淮也不是讨厌我。”白夙总结了一下刚刚的情况,“他就是……” 白夙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形容词形容戚淮这个行为,他懒得去想,甩了甩尾巴又开心了起来,和凤清阳炫耀了一番。 [颜值即正义]:我觉得我很快就要成功了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凤清阳也是一脸懵逼。 [涅槃扛把子]:? [涅槃扛把子]:成功啥? [颜值即正义]:和戚淮成为朋友 说完白夙就懒得回凤清阳了,刚刚太郁闷所以不想吃东西,但现在他又有胃口了。 刚好戚淮办公室里有一串新鲜的葡萄,一颗颗果肉饱满,看上去就很甜。 白夙真纠结着该怎么用爪子剥葡萄,去开会的戚淮终于是结束了会议,不过在进门的时候又被人给叫住了。 白夙听着门外的说话声,叼着葡萄朝外面走了去,好巧不巧,才刚走近,就听见了他的名字。 “戚总,小白应该不需要宠物医生和宠物老师。”叶秘书诚恳道:“我觉得小白挺健康的。” 白夙点了点头,觉得叶秘书很有眼力劲。 可下一秒,叶秘书又话锋一转,“就是小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怎么爱运动……看上去比之前胖了不少。” 白夙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一如既往平坦的肚子,狗脸震惊。 他,胖了?不可能! 他又不是真的狗,怎么会胖! “戚总,或许你需要给小白找的,是宠物健身教练。”叶秘书总结了一句。 戚淮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忍无可忍的白夙就哒哒哒地走了过来,他仰头看了叶秘书一眼,在那人的鞋子上狠狠踩了一下。 好你个叶秘书,我当你是革命伙伴,你居然背刺我! 小萨摩的一脚可以说是毫无力道,叶秘书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个浅浅的狗爪印,沉默了两秒,问道:“小白这是,生气了吗?” 第36章 白夙踩完就朝着戚淮抬起了爪,戚淮非常上道地把他抱了起来,又接过了他叼着的葡萄,没忍住道:“小萨摩可听不得别人说他胖。” 像是附和戚淮的话,白夙还点了点头。 叶秘书再次被白夙的通人性震惊到,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戚淮就抱着小萨摩回了办公室。 “这葡萄,是给我吃还是让我给你剥?”戚淮看着那串葡萄挑了挑眉。 白夙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盯着那葡萄看了好半天,心想铲屎官总不可能真不给他吃,于是扬了扬下巴,指了下戚淮。 “给我吃?”戚淮继续问道。 白夙艰难地点了个头,眼巴巴地盯着葡萄。 他看着戚淮剥了颗葡萄,果肉的清香传来,白夙没忍住动了动鼻子。 这葡萄,应该很甜。 在白夙那充满渴望的视线下,戚淮接连吃了五六颗,半点给白夙吃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夸起了葡萄的味道。 白夙忍了忍,属实是受不了这挑衅,刚准备抢戚淮手里的葡萄时,那人却是把葡萄塞进了他嘴里。 甜味在口中蔓延,白夙懵了一瞬,仰头看着戚淮,狗脸不解。 “想让我给你剥就直说。”戚淮笑了笑,又剥了一颗塞进白夙嘴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对小白(人形)的态度算个伏笔,后面会解释的,比心心~ 第37章 面试 之后的几天白夙没有在用人身接近戚淮, 他怕自己又弄巧成拙,到时候不仅没成为朋友,还反而成了敌人。 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最近这段时间戚淮的工作也特别多, 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和小萨摩互动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白夙见戚淮这么忙,也没给人添乱, 以前挑事的毛病改善了不少。 搞得凤清阳格外惊讶。 “还真是感情使人盲目。”凤清阳感慨了一句, 继续八卦道:“所以你搞定戚淮了吗?” 这段时间凤清阳忙着处理妖管局那些破事, 也是没有多余的闲心去关心白夙。 毕竟他和白夙属于典型的有友情, 但不多。 白夙想着自己和戚淮几乎为0的友情发展进度条,握着酒杯淡定开口:“当然搞定了。” 白夙一向死要面子活受罪,甚至大言不惭地吹嘘道:“不是我说, 就我这魅力, 搞定一个戚淮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听见这话,凤清阳也没提出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说:“正好,我家小朋友过几天过生日, 你把戚淮约出来,我给你创造个机会?” “啥?”白夙一下就懵了, 许是他惊慌的动作太大, 凤清阳看向他的视线也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了?你不会还把戚淮叫不出来吧?”凤清阳打量了白夙一番, 又拍了拍人肩膀, “你说你, 没搞定就没搞定,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 我也不会嘲笑你。” 不会嘲笑才怪。 白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他以前这些朋友, 放到现在来说都是最佳损友。 在那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的确贼靠谱,可平日里却都是以如何坑死对方为乐趣。 白夙以前好歹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绝对不可能给凤清阳嘲笑自己的机会,于是硬着头皮道:“我当然把他搞定了。” “可你也知道他是个人类,还是个工作繁忙的人类,他很忙的。” 潜台词就是不是他叫不出来,而是戚淮没有时间。 凤清阳摸了摸下巴,坚决不放弃每一个让白夙出糗的机会,“没关系,我可以等戚淮有时间的时候再办一场。” 白夙:…… 白夙:“那我可真是替他谢谢你啊!” 这人是故意的吧?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要不是现在揍凤清阳显得像恼羞成怒,白夙还真想和凤清阳打一架。 因为这件事,白夙又一次陷入了自闭。 他甚至真的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戚淮的公司入职,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声音,戚淮的公司还真开始招人了。 “戚总,这是这次面试者的简历。”叶秘书把一叠简历递给了戚淮。 戚淮看了两张,又和叶秘书交代了几句什么,叶秘书才离开了办公室。 白夙听到简历两个字的时候竖起了耳朵,正狗狗祟祟地往办公桌那边匍匐前进,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戚淮抓了个正着。 “小白,你最近好像很不对劲啊。”戚淮之前就发现了小萨摩最近时常陷入抑郁情绪,每次想给他找个宠物医生的时候,他又自己好了。 让戚淮觉得这狗的心情比六月的天气还反复无常。 还不是因为你不和我做朋友。 白夙不满的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呜咽,又伸长了脑袋去看桌上的简历。 “怎么,想考大学了?”戚淮随口道:“还是想来公司打工,替我分担压力?” 白夙没搭理他,继续看着简历。 他是后面听凤清阳说才知道戚淮有多厉害,年纪轻轻白手起家,然后在竞争最大的互联网行业站稳脚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之前他觉得戚淮氪金败家,实际上那些钱只是戚淮每天赚的钱中,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当时白夙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如果他以前留在人间的狐狸洞还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吧。 “不会真打算考大学吧?”戚淮见小萨摩认认真真地看着简历,有些惊讶,“小白,咱们家还没穷到要让你来养家的程度。” 废话,让我养家还要你干嘛。 白夙拍开了那只挡着自己视线的手,看着最上面的那份简历皱起了眉。 这人,好优秀啊。 知名大学毕业,获得过很多奖项,之前也有过相关工作经验。 相比之下,他一只要啥啥没有的狐狸,简直弱爆了。 也不知道我去应聘戚淮公司的保安能不能达成和戚淮成为朋友的目标。 白夙木着狗脸沉思到。 “看的这么认真?”戚淮有些惊讶,也跟着看起了简历,“你觉得哪个更适合?” 白夙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爪子落在了其中两份简历上。 那两份刚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优秀程度不相上下,工作经验也差不多,单看简历很难抉择。 戚淮看着小萨摩指的两份简历,又一次被惊讶到了。 他刚刚粗略的看了一遍这些人的简历,心里也大致有数。 这两个人,的确是简历里最优秀的两个。 “看不出来小白你还有当领导的资质啊。”戚淮捏了捏小萨摩的脸,“什么时候来我公司应聘啊?” 应聘什么? 白夙瘪了瘪嘴,他就能应聘个保安。 面试安排在了今天下午,白夙本来以为戚淮去面试,然后自己能自由自在地在办公室里躺一下午,谁知道戚淮不知道忽然抽了什么风,居然把他给带了上。 白夙被拎进去的时候一脸懵逼,他仰头看着戚淮,狗狗眼里满是不解。 就算你是老板,面试的时候带一只狗也不合适吧? 白夙觉得戚淮真的太任性了,但被放在面试厅的沙发上时也没出去,他乖乖在沙发上坐好,然后抬头看着大门。 他还挺好奇面试一般会问些什么的。 两位面试者是一起到的,戚淮索性叫他们一起进来,打算一次面完。 白夙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女面试者身上,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流露着自信。 另一个男面试者也穿着西装,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第一眼看过去还挺有精英气质。 只是和女面试者的自信不同,男面试者身上更多的是傲气。 那种老子天下第一,除了老子以外在座的都是垃圾的傲气。 这和以前的白夙有几分相似,但白夙很多的是高傲而不是自傲。 因此,在他看到那个男面试者的瞬间,就有种想把这人揍一顿的冲动。 这个念头在白夙发现男面试者用鼻孔看戚淮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除此之外,那个女面试者的存在感也很强烈。 倒不是她的自信感爆棚到让白夙产生了不适,而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妖气和怨气。 藏在两者之下的,还有和戚淮同款的,那个传销头子留下的印记。 这个女面试者有问题。 白夙眯了眯眼,来了兴趣。 “坐吧。”戚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看女面试者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两位的简历都很优秀,让我很难抉择,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场面试。” 戚淮说着,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如两位都各自说说自己有什么优势吧。” 两位面试者互视了一眼,男面试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率先开口道:“我先来吧。我叫李秋,a大本硕连读,之前也获得过很多奖项。毕业以后在x公司工作了三年,期间……” 第37章 李秋光是说自己的成就就说了三分钟,白夙想了想没有学历的自己,叹了口气。 李秋说完以后,女面试者也开了口,不过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戚淮,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戚总好。我叫杨书涵,毕业于b大……” 杨书涵没有李秋那么啰嗦,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一下自己能为戚淮提供的价值。 单就这一回合,白夙觉得杨书涵完胜。 显然戚淮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作为公司老板,他不能这么草率的做下决定。 白夙听着戚淮又问了几个问题,每次李秋都抢着回答,但每次他的回答都不如杨书涵。 话语间还满是对杨书涵的嘲讽。 气得白夙一度咬紧了后槽牙。 他之前网上冲浪的时候刷到过“普信男”这个词,本来以为这种男的他应该是不会遇到了,没想到会在这碰见。 相比于白夙的气愤,戚淮则是淡定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面不改色。 “两位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公司这边还需要讨论一下,到时候会给两位回消息。”戚淮起身,“今天就……” 戚淮话还没说完,李秋就打断了他的话。 “戚总,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考虑的。”李秋再次用扫视货物的眼神打量了杨书涵一番,说:“我各方面都比她优秀,而且没有什么累赘。” 不等戚淮说话,他又继续道:“一个生了孩子还离异的女人,不可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而且老话说了,一孕傻三年,她才生了孩子没多久,估计智商都还没恢复过来。” 这次不仅是白夙忍不住,就连戚淮都沉下了脸。 白夙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没礼貌的男人,只是这爪子才刚迈出去,就听见之前一直沉默的杨书涵冷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白夙抬头,看见杨书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连之前显得美艳的红唇在此刻也变得骇人。 “你刚刚说什么?”杨书涵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次,“再说一遍。” 这一次,白夙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杨书涵身上的杀意。 她,想杀了李秋! 第38章 一个严肃的标题 好在那股杀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李秋被杨书涵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识趣地闭了嘴。 可他到底是管不住嘴,过了一会又小声说了一句, “看吧,女人就是女人,小心眼就算了, 还阴晴不定。” 杨书涵一言不发,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李秋被盯得发毛, 还想说些什么, 戚淮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李先生。”戚淮的五官本来就带着很强的攻击性,音色也偏冷。此时脸上面无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 压迫感十足, “你很优秀,但不太适合我们公司,感谢你的关注,祝你找到心仪的工作。” 说完, 又朝着杨书涵道:“杨女士,欢迎入职。” 这话一出, 李秋的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 可他又不敢得罪戚淮, 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和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精彩。 “戚总。”李秋压着怒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能给我个理由吗?” 李秋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顺风顺水, 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输给一个自己完全看不起的女人。 这口气, 他属实是咽不下。 “理由?”戚淮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虽然不算太好, 但也不会失了礼貌, 可现在他却是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刚刚的一切,还不够吗?” 不等李秋开口,戚淮又继续道:“李先生,贵校的确人才辈出,公司里有很多员工都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我也很看好你的能力。” “但做人才是根本,我不认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还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能为公司带来利益。” 戚淮说话时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李秋像是被羞辱了一样,脸色由白变红又变黑。 他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可戚淮的气势太盛,搞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蹦出来。 白夙看着这一幕,耳朵尖抖了抖,给了戚淮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愧是他看中的铲屎官,干得漂亮! 白夙以前特别爱多管闲事,而在人间管的最多的一类闲事就是恃强凌弱。 尤其,当那个弱是妇女儿童的时候。 李秋属实是不敢惹戚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他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杨书涵一眼,还不忘威胁人道:“臭婆娘给我等着!” 这个场子他一定会找回来! “李先生是在威胁我的员工吗?”戚淮看着李秋,露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如果李先生不打算道歉,我不介意教教你怎么做人。” 戚淮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仿佛不是在威胁人,而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李秋可能也没想过戚淮会帮杨书涵出头,当即就愣住了,他本就精彩的脸此刻更是五彩缤纷,看得白夙都有些咂舌。 不得不说,戚淮认真起来的样子,比之前帅了好多倍。 最后李秋还是向资本低了头,给杨书涵道了歉,不过杨书涵并没有接受,反而是嘲笑了他一番。 李秋气得不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欢迎入职。”戚淮又说了一次,“等会我会让叶秘书带你去你的岗位,入职手续也会尽快办理。” “谢谢。”杨书涵看了戚淮一眼,眸子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白夙莫名其妙有了些危机感,正想上前宣誓一下自己的主权,又听见杨书涵说:“戚总,你和很多……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中间杨书涵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白夙总觉得这人有些话没说出来。 戚淮显然也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道:“世上本就没有相同的人。” 戚淮没和杨书涵继续聊天,而是叫了叶秘书后,转身抱着白夙离了开。 “小白。”戚淮想起杨书涵身上的印记和妖气,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离刚刚那个女人远一点。” 他留下杨书涵是为了利益,但在此之前,还是小萨摩的安全更重要。 白夙点了点头表示答应,然后又“汪”了一声,意思是说让戚淮离杨书涵远点。 印记和妖气同时出现属实诡异,再加上那个传销头子几次三番的搞事情,很难不让白夙阴谋论。 他想着,回头看了杨书涵一眼。 如果这人真的是传销头子搞的鬼,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戚淮前几天忙得不行,这几天倒是轻松,准点下班后又带着白夙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他喜欢的食材。 要是戚淮对我的人身也有这么好就好了。 白夙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吃自己的醋,他想起凤清阳说的那个越来越近的聚会,狐狸毛都愁掉了不少。 到底要怎么才能把戚淮骗去聚会啊? 白夙抓了一把头发,被戚淮抱着进小区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还不等他纠结出来,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依旧是那只熟悉的二哈,依旧是那个朝他们冲过来的姿势,也依旧是在快靠近戚淮的瞬间,猛地停下。 白夙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只二哈,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就这? 白夙哼了一声,爪子扒着戚淮的脖颈,一脸“你这废物”的姿态。 二哈可能被挑衅到了,“汪”了好几声,听上去应该是在和白夙吵架。 二哈主人姗姗来迟,看见戚淮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这种事还会发生第二次,连道歉都熟练了几分,“抱歉,我……” “没事。”戚淮把牵引绳递给那个小姑娘,想了想还是建议道:“如果拉不住,可以把它送去宠物健身房。” 之前小区里也有不少养了二哈的,因为没有时间去遛狗,干脆直接把狗扔去了健身房,让它们好好发泄过于旺盛精力。 “好、好的。”小姑娘应了一声,又像看到了什么,朝戚淮身后招了招手,“表姐!这里!” 白夙下意识回头,只见他们身后的拐角处,一个挺熟悉的女人走了过来。 是今天刚刚入职戚淮公司的杨书涵。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白夙皱了皱眉,看着杨书涵朝他们走近。 这人身上的妖气似乎比白日里更重了几分,印记也随之加深,要是换个修为不够的妖在这,估计会把她当作同类。 杨书涵肯定有问题。 白夙死死盯着这人,爪垫间锋利的指甲微微露出,只要这人做出任何对戚淮有威胁的举动,他就动手。 只是杨书涵并没有和戚淮有任何接触,走近以后朝戚淮礼貌问候了一声,然后接过了小姑娘手中的牵引绳。 “表姐,你认识这位先生啊?”小姑娘有些好奇,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停转。 “他是我上司。”杨书涵回道。 第38章 小姑娘“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不过过了那么两三秒,她忽然又扬声道:“什么?表姐你找到工作了?!” 说完,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小姑娘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我就是有些激动。” 她说这话并没有看不起杨书涵的意思,而是真的有些惊讶。之前杨书涵找工作的艰辛,她看在眼里,也因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感到遗憾。 没想到,杨书涵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没关系。”杨书涵也不在意这些,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我知道子晴是为我开心,这也得谢谢戚总给我机会。” 叫子晴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朝戚淮看了过去,“戚先生,要不……您今晚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我想庆祝一下表姐入职,顺便……” 顺便表达一下对你的感谢。 后半句话子晴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怯生生地看着戚淮。 “不了。”戚淮摇头拒绝,“我家小白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 被迫吃不惯的白夙:…… 行吧,就仗着他不能说话,让他背锅。 不过白夙的确不想让戚淮去,他总觉得杨书涵身上秘密太多,是个危险。 子晴也没勉强,和戚淮道了个别就准备和杨书涵离开,可也在这时,又一个男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杨书涵!你长本事了是吧!”男人长得不错,穿着件白衬衫,只看脸的话还挺有种小说里初恋的感觉,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幻灭,“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以为你能躲得掉?信不信我弄死小宝!” 杨书涵的脸色猛变,可还是有所顾忌,压下了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男人笑了一声,“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现在在这装什么?” 说着,男人忽然抬起了头,把视线落在了戚淮身上,“哦,我知道了。难怪不回家呢,原来是在外面找了小白脸啊!” “何毅!”杨书涵似乎是被激怒了,没忍住大吼了一声,“我们已经离婚了!” 为什么都离婚了这人还是不放过她? 她只是想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碍她? 杨书涵脑海中各种偏激的想法呈现,她身上的妖气也越来越重,之前在办公室里对李秋出现过的杀气,也再一次对准了何毅。 然而此时的何毅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喋喋不休地挑战杨书涵的底线,“离婚?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离婚。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生完孩子的黄脸婆,除了我还有谁能要你……” 何毅的话越说越脏,白夙听得火冒三丈,正想给这人一点教训,可他居然先一步动了手。 杨书涵实在是听不下去那些话,怒吼了一声,“闭嘴!” 也在这时,何毅居然一掌朝着杨书涵的脸扇了过去! 可他这巴掌并没有落下,才到一半就被戚淮抓住了手腕往后一折,“这位先生,公共场合殴打他人,似乎是违法的。” 何毅疼得不行,“我打我老婆,违哪门子的法?” 这下白夙感觉自己知道了为什么杨书涵身上还有那么多怨气,他看何毅十分不顺眼,往下一跳,一爪子拍在了何毅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肿的爪印。 “家暴也违法。”戚淮并不打算放过何毅,偏头朝着吓傻了的子晴说:“麻烦报下警。” “哦哦哦,好的!”子晴回过神,急忙拨了110。 白夙又一次对戚淮刮目相看,也在这时,他发现杨书涵身上的怨气加深了几分,而且印记也随之加深。 难不成,印记和怨气是同比增长的? 第39章 依旧是个严肃的标题 杨书涵身上的印记和戚淮明显不同, 但因为二者同源,所以白夙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区别。 他皱了皱眉,没忍住看了戚淮一眼。 所以那个传销头子是觉得戚淮这一身阴气有大作用, 还是发现了戚淮的血中含有灵气? 这个问题细思极恐,白夙一边想着得加快脚步处理掉那个传销头子,一边又觉得自己得努力和戚淮成为朋友。 前几天戚淮工作繁忙的时候, 他听见叶秘书说过, 过段时间戚淮还可能去外地出差。 这种情况肯定不可能带上小萨摩, 而白夙的人身和戚淮还存在误会, 就算他跟过去也会被戚淮防备。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在白夙思考的这段时间,杨书涵身上的怨气经历了好几次起伏,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 何毅一直被戚淮压着, 直到警察来了以后, 所有人都去了警察局一日游。 “今晚得晚点吃饭了。”戚淮怕小萨摩饿着,拆了一个之前在超市里买的罐头,“先吃点垫垫肚子。” 白夙很想说虽然自己很能吃,但并不会饿。 大荒时期的妖怪几乎都是从混沌中孕育而生的, 也算是天生地养,只需要灵气修炼, 其他的东西并不需要。 只有无法引气入体的人类才会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白夙看着自己面前的罐头, 把它往戚淮面前推了推, 然后抬头看着戚淮, 小声“汪”了一声。 意思是他不饿, 让戚淮吃。 “给我吃?”戚淮挑了挑眉, 有些惊讶。 平日里小萨摩格外护食, 虽然也不像其他的狗子那样护食护到完全不让碰, 但在家里, 一般也只有他吃小萨摩挑选剩下的份。 戚淮并不介意纵着小萨摩,他孤单了几千年,身边能有一个活碰乱跳的小家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现在小萨摩把食物让给他,更是让戚淮感动。 有种这孩子没白养的感觉。 “我不饿。”戚淮顺了顺小萨摩的毛,“你还小,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顿了顿,戚淮又补了一句,“争取早点长得和那只二哈一样大,这样就不会被吓到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比那只二哈还大。白夙见戚淮没有想吃的意思,估摸着这人可能不爱吃罐头,张嘴把它叼了过来。 警察局距离戚淮他们的小区不远,车开了几分钟就到了。 白夙作为一只狗自然也是没必要进警察局的,所以等人走了以后他悄悄隐去了身形,跟着那些人进了去。 不过他进去并不是找戚淮,而是跟着杨书涵一起进了审讯室。 他还是觉得杨书涵身上秘密太多,打算来打听打听情况。顺便等警察审问完,他也好借着这个时间询问一些和传销头子有关的内容。 “能讲一下事发的具体经过吗?”询问的警察是个女警,她的脸上有好几条历经风霜的皱纹,但并没有磨去她的容颜,反而在时间的推敲下更有风韵。 “那个男人是我……老公。”杨书涵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闭上了眼睛,“我想和他离婚,但他不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在离婚冷静期。” 杨书涵从未想过一纸结婚证会将自己拖入地狱,更没想过自己想挣扎着从中离开时,全世界都成了阻挠。 她恨,可她无能为力。 “他……”杨书涵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何毅,在她看来,不管用什么词语形容,都是对那个词语的侮辱。 沉默了半晌,杨书涵艰难地开口道:“他是个畜牲!不,他连畜牲都不如!” 在警察的询问下,杨书涵缓缓将那段往事诉说,而在这段岁月之下,是她无数次向命运挣扎。 “我和他是大学认识的,他是我的学长。”杨书涵缓缓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 最开始的何毅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几乎是小说照进现实的那种。 他长得好看,成绩好,也有能力。 尤其是和杨书涵的感情,更是羡煞了一众人,当年在学校中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结婚以后他就变了……”杨书涵苦笑了一声,“可能是职场上压力越来越大吧,离开了学校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在学校中无疑是优秀的,但这世上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 何毅在某些方面和李秋也很像,他自傲又自负,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谁都比不过自己。 所以在面对失败以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而是觉得那些人针对他。 “我当时想着他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所以一直在鼓励他。”杨书涵现在只觉得自己真傻,“可我的鼓励对他来说是世上最廉价的东西,他甚至因此开始对我厌烦。于是在某一次醉酒后,他打了我。” 酒这东西,在历史的长河中为无数的人背了太多的锅。 有太多的人干了坏事以后,总喜欢用“我喝多了”当借口,逃避责任。 “喝多了……”杨书涵冷笑了一声,“我才不信。” 何毅不过是借着酒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第39章 “你,没有报警吗?”女警察听到这里皱起了眉。 杨书涵的表情则是再一次变得悲伤,“报了,那天晚上我就报了。”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报了警又有什么用呢? 何毅认错的态度可谓是一个积极,如果不是杨书涵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那些鬼话。 之后的一段时间何毅确实改了很多,杨书涵本来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可变故又一次发生了。 “然后我怀孕了。”杨书涵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说话时一直很冷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他把他妈接了过来。” 婆媳关系可谓是家庭中最为矛盾的关系,而作为双方粘合剂的何毅,并没有起到一个丈夫该起到的责任。 这一部分的回忆对杨书涵来说格外痛苦,她说的时候却分外平静,仿佛故事的当事人不是自己一样。 女警察听着她这些比视频段子还要糟心的经历,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因为还在审讯,她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给人倒了杯水。 “谢谢。”杨书涵笑了一声,“我已经看开了,现在只能离婚冷静期,过了我就和他离婚,然后带着孩子离开。” 女警察叹了口气,说:“会过去的。” 婚姻本该是人生中一段幸福的回忆,而不是埋葬幸福的牢笼。 如果违背了本质,那它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白夙听着这些话也是心中酸楚,尤其是他听到一墙之隔的何毅还在对杨书涵口吐芬芳时,更是觉得困惑。 这样的人结婚,难道不是对婚姻的侮辱吗? 审讯没有花太多时间,走出审讯室以后女警察还是忍不住和杨书涵说了一句,“你要是找不到地方住,可以先搬来我家。我家里还有一间客房,到时候他如果找上门……” 女警察话还没说完,杨书涵就摇头拒绝了,“谢谢,但我不需要。” 她笑了笑,像是怕女警察不信,用很坚定的语气说:“等离婚冷静期过了,他就纠缠不了我了。” 事实上杨书涵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易,势必要将何毅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通通还回来。 既然法律给不了她想要的公平,她就自己讨回来。 女警察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不放心,给了杨书涵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好。”这次杨书涵没有拒绝,笑着说:“谢谢姐。” 如果她能早点遇到这个女警察就好了。 但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遇见救赎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更多时候都是自己成为自己的光。 杨书涵和女警察道了别后就离开了警察局,她本来打算在门外等子晴出来,可才刚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就进入了白夙的结界。 四周突然变成了空白,只有眼前的男人是唯一的真实。 经过那一段失败的婚姻,又遇到了那么多畜牲不如的人渣后,她已经对男性没有了好感。 所以在看见白夙的这瞬间,杨书涵眸子里满是厌恶。 “你是谁?”杨书涵拧着眉问道。 “一个路人。”白夙转过身看着杨书涵,虽然很同情这人的遭遇,但他依旧不能消除这人会伤害戚淮的可能性,“不用这么紧张,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杨书涵没说话,盯着白夙没放松警惕。 “你为什么去那家公司面试?”莫竹的例子还摆在眼前,白夙很难不怀疑是传销头子故技重施。 这个问题杨书涵属实没想到,这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人是个傻子。 “因为他给的工资高。”杨书涵说:“我还要养孩子,我需要钱。” 杨书涵的回答可谓是朴实无华,白夙一时间居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你和那个传销头子,就是借你妖力的妖,做了什么交易?”白夙的指尖出现了两个刀片,在手指间灵巧滑动。 “你怎么……”杨书涵的表情微变,看着四周的一片空白也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不是普通人。 她没有贸然回答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 “行,那我换个问法。”白夙抬眸,看着杨书涵声音渐冷,“他是不是让你来杀了戚淮?” “戚总?”杨书涵的表情这下变成了疑惑,“为什么要杀戚总?” 她讨厌男性,可今天戚淮帮了她两次。 杨书涵也还没讨厌男性到失去理智了地步,眼下对戚淮更多的是感激。 “可那个传销头子,之前三番五次要杀戚淮。”白夙继续说:“他帮你我不反对,但如果是以伤害戚淮为代价,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白夙话语间的威胁意味很明显,杨书涵思考了片刻,老实回答道:“我用自己做了交换……他说我身上的怨气很重,他帮我报仇,等我大仇得报之时,也是我的死期。” 所以怨气每浓一分,她身上印记也就加深一分,等到怨气到达顶峰,也就是她的死期。 白夙的眉头顿时拧紧,他仔细看了看杨书涵身上的那个印记,确实和戚淮的不一样,于是说:“我帮你解开印记吧。” 人生是条漫长的道路,而在这路上有太多的善意被辜负,也有太多的真心被践踏。 杨书涵曾拥有过爱,可这份爱不仅没有让她变得幸福,反而将她推入了深渊。 当感情成为枷锁,曾经付出的一切也都成了罪过。 谁都不能说她有错,可谁也无法拯救她。 白夙的意思是帮杨书涵断开与传销头子之间的联系,毕竟他觉得这人要是这么死了……未免太过悲惨。 可听见这话,杨书涵不停往后退,甚至开始变得惊恐,嘴里不停发出些叫喊。她一只脚已经跨到了结界边缘,身上的妖气与怨气不断波动,冲击着结界。 也在这时白夙感觉到了戚淮的气息,怕戚淮误入结界被误伤,于是解开了结界。 空白退去的那瞬间,杨书涵刚刚撞在了刚出来的戚淮身上,戚淮伸手扶了人一把,刚准备问她怎么了,一抬头又看见了白夙。 “你怎么在这?” 第40章 “呵,男人。” 警察局坐落在街道上, 也算是个公共区域,白夙呆滞的大脑转动几秒,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回答, “我路过。” “路过?”戚淮明显不信,谁路过能路过到警察局来啊。 想起之前白夙对自己那些过于异常的举动,戚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心脏也再次传来了瑟缩后的疼痛。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白夙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戚淮。 戚淮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礼貌, 但这种时候在挪回去属实有些欲盖弥彰。 杨书涵趁着他们俩说话的间隙逃跑, 白夙想阻拦,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遇到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白夙轻咳了一声, “之前我太唐突了, 戚先生给个面子,让我赔礼道歉?” 之前凤清阳说过,吃饭是最能拉近关系的行为,如果一顿不行, 那就两顿。 白夙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戚淮,好看的狐狸眼充满了无辜, 眼巴巴地看着戚淮。 即使戚淮活了这么多年, 已经足够铁石心肠, 但被白夙这么看着, 也不忍心拒绝。 更何况, 他本来也不讨厌白夙, 戚淮犹豫了半晌, 最后还是没抗住白夙的眼神攻击, 点头道:“行吧。” 白夙顿时喜笑颜开,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想去搂戚淮的肩膀,只是还没碰到又被那人给避开了。 “我去接小白。”戚淮转身离开。 白夙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人不如狗”,而后趁着戚淮去抱狗的时间点开了手机上的某个软件,打算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警察局附近有不少餐馆,白夙看了一圈,对火锅还是挺感兴趣的。 于是在戚淮把小萨摩抱过来后,他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吃火锅可以吗?” 凤清阳不爱吃辣,搞得他一直没能吃成火锅——因为凤清阳不仅不吃辣,还为了面子死活不肯点鸳鸯锅。 戚淮没什么意见,只是低头问了小萨摩一句,“小白,你吃不吃火锅?” “他就没有不吃的。”如果是白夙还可能挑食,但狐狸毛幻化的小萨摩就没有挑食这个选项。 就算是喂它狗粮也会吃。 但戚淮并不搭理白夙,看见小萨摩点了头以后才同意。 白夙再次被气到,他看着戚淮离开的背影磨了磨牙,“呵,男人。” 之前还说让他变成人报恩,结果现在这么对待自己的人身。 “也就是你长得好看。”白夙吐出一口气,“但凡长得丑一点,我才不惯着你。” 白夙对着戚淮的背影挥了一拳,刚巧这个时候戚淮回了个头,吓得白夙赶紧转变方向,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尴尬道:“今天天气真好。” 第40章 戚淮挑了挑眉,又转回了头。 在白夙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个笑。 这人心虚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 火锅店就在距离警察局几百米的街道上,虽然是晚上,但火锅店里并不冷清,反而热闹得厉害。 白夙选了个包间,坐下时才后知后觉道:“咱们就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孤单啊。” 他看外面那些吃火锅的都是好几个人围着桌,吃得可热闹了。 戚淮在之前发觉小萨摩没有之前活泼了,他摸了摸狗子,听见这话抬起头,“锅还没上,你还有机会换一家。” “不要。”白夙早就馋火锅了,要不是觉得一个人来吃太尴尬,他早就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他才不要放弃。 在两人说话间,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锅走了进来,随后一道道菜被摆上桌,白夙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咽了咽口水。 “来吃火锅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白夙美食以后,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铲屎官。 戚淮也是一脸懵逼,他本来以为白夙约自己吃饭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火锅上桌以后,这人一直埋头苦吃,完全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难不成真是单纯的请自己吃饭? 戚淮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暴风吸入的白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他家小萨摩。 他家小萨摩每次吃饭的时候,感觉也是这个样子。虽然吃得很多,也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而且即使是吃火锅这种特别油的食物,白夙的嘴角边也是干干净净的。 “你看着我干嘛?”白夙察觉到戚淮的目光,咬着半片藕抬起头,“你不吃吗?” 难不成戚淮不喜欢吃火锅? 可他分明问过这人吃不吃的。 白夙颇为不满的看了戚淮一眼,觉得这人属实有些浪费食物。 这么好吃的东西摆在面前,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 戚淮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而还没等他说话,白夙就一筷子夹了许多菜到戚淮碗里。 “这些可好吃了!”白夙让给戚淮的时候还有些肉疼,但转念一想,平日里戚淮总是把好吃的让给他,他偶尔让让戚淮也算是礼尚往来。 戚淮看着白夙的那个表情,再次觉得这人和他的小萨摩好像。 或许,如果他的小萨摩修炼成人形,大概就是白夙这样子的? 戚淮对白夙的好感度提升了几分,两人沉默地吃着这顿火锅,戚淮也没忘记喂怀里的小萨摩,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等到白夙终于尝够了火锅的味道,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干。 怎么光顾着吃了? 白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 之前凤清阳教他要在吃饭的时候和戚淮聊一些有去的话题,好拉进关系。 白夙看了眼没剩几个菜的锅,抿了抿唇看向戚淮道:“那个,你吃饱了吗?不够还可以点的。” 虽然刚刚他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量,但戚淮并没有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喂小萨摩。 想到这,白夙又拿起了菜单,“再点一些吧,好歹是我请你吃饭,总不能让你吃不饱。” 并不需要吃饭的戚淮:…… 戚淮只当是白夙还没吃饱,他看了眼白夙略显瘦弱的身材,只觉得这人真是小小的身材大大的饭量。 他点了个头,白夙又高高兴兴地点了好几个菜。 这次菜上桌以后,白夙没像之前一直埋头苦吃,而是试探性的问道:“你很喜欢这只狗吗?” 凤清阳说过,聊天要从对方感兴趣的事物入手,这样才能快速拉进关系。 “小白是我的家人。”戚淮也说不上来自己对小萨摩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从他碰瓷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把小萨摩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白夙闻言挑了挑眉,心想果然没人能抵抗得住他的魅力。 但想起这人对自己人身的态度,又有些泄气。 白夙用筷子戳了戳碗里死不瞑目的土豆,不开心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啊?我也不会抢你的狗啊。” 从白夙出生到现在,只有别人上赶着和他结交,还从来没有他这么绞尽脑汁地想去和一个人成为朋友。 戚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这个戚淮也很想知道,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 世上的人有那么多,在大街上随便走走就能遇到几十上百个人。 那么多人里,为什么白夙就偏偏选了他?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白夙在心里小声回答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因为咱俩有缘啊。俗话说得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咱们遇到了那么多次,明显是缘分啊。” 现代人相信科学,但在某些方面也是迷信。 就比如缘分这种事。 戚淮觉得这个回答离谱但又合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他不想和白夙做朋友,那倒也不是。 虽然戚淮总觉得白夙脑子有问题,但心里也对这人有种莫名的情绪,他说不上来这种情绪是什么,也不清楚对这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戚淮只知道他是妖,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看了太多太多生死离合,也知道失去并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 他捡回小萨摩,是因为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帮小萨摩修炼,让他能更长久的陪着自己。 但对人类不行。 白夙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寿命有限,一旦他们成为朋友,就意味着戚淮会给这人送终。戚淮不想经历这样的事,自然抗拒和白夙成为朋友。 不开始,也就不会有结束。 再加上那个靠近白夙时总会出现的心悸,似乎也在警告他不要靠近白夙。 戚淮一向多疑,难免不会多想。 “抱歉。”戚淮低声道:“我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这个回答也在白夙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打算一顿饭就把戚淮搞定,听见这话瘪了瘪嘴,没太多悲伤的情绪。 “那,你过几天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啊?”白夙继续试探,“他们聚会都有伴,只有我没有,孤零零的一个好可怜。” 白夙试图用卖惨让戚淮服软。 戚淮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但还是硬下心肠道:“抱歉,我没空。” 没空个屁! 白夙咬紧了后槽牙,他之前看过戚淮的工作安排,这人后面几天分明没什么工作! 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和白夙接触而已。 想到这白夙不免有些难过,他都这么努力想和戚淮成为朋友了,可这人和避瘟神一样避开他。 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的白夙情绪上头,好看的狐狸眼都耷拉了几分,“戚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第41章 “我没醉。” 白夙觉得戚淮肯定是讨厌自己。 不然为什么这人对所有人都那么礼貌, 偏偏每次遇到他的时候都要冷嘲热讽?好吧,戚淮也没有太冷嘲热讽。 但这人把他关在门外了整整两次! 白夙越想越气,这下子连戚淮那张好看的脸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气了。 他怕自己在呆在这会忍不住给戚淮一拳, 控制了一下翻涌的怒气,还是不爽地瞪了戚淮一眼,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包间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油锅翻滚的声音偶尔响起。 戚淮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些不解, 又有些委屈。 虽然在人世间游荡了很多年, 但戚淮知道自己并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他也曾遇到过像白夙一样的人,可也一如既往的不敢给出回应。 他怕自己,回应不了这份热情。 更怕自己根本理解不了那份感情。 “小白。”戚淮叹了口气, 摸了摸怀里的小萨摩, “你喜欢的这个哥哥,以后应该都不会出现了。” 作为没有感情的妖,最应该学会的事情就是及时止损。 但…… 戚淮手按着自己没有什么起伏的胸口,皱了皱眉, “为什么看见他不开心,我会难过?” - 之后的几天白夙果然没有在出现在戚淮面前, 而以往活蹦乱跳的小萨摩也变得高冷了不少。 又不说话, 也不搭理他。 哪怕戚淮用美食诱惑, 也没能换到小萨摩的一个眼神。 而几天之后, 就是凤清阳说的那个聚会了。 白夙说不气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不可能丢下戚淮不管, 且不说他和戚淮绑定了契约, 这人受伤他也会反噬。 就单论他还没吃够戚淮做的饭, 也不能丢下戚淮。 气不过的白夙冷落了戚淮好几天, 看着这人每天卑躬屈膝的给他送上各种好吃的,又好声好气哄着自己,这才勉强消了气。 第41章 眼看着距离聚会时间越来越近,白夙也格外惆怅。 看来他免不了被凤清阳嘲笑了。 忧愁得白夙还多掉了几根狐狸毛。 带着这样忧愁的心情,白夙熬到了聚会当晚。 他本来还考虑过要不要找个什么借口说自己去不了,但凤清阳不愧是和他认识了好几千年的最佳损友,为了防止他不去,还提前堵死了白夙的所有借口,搞得他只能硬着头皮去。 涅槃酒吧在凤清阳的经营下一直是北城最受欢迎的酒吧之一,只要开店就一定座无虚席。 而凤清阳一向舍得给自己的对象花钱,本就热闹的酒吧此刻更是人声鼎沸。 白夙站在包厢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了里面的“人山人海”,居然生出了几分社恐的情绪。 包厢里有一半是妖,白夙看了一眼觉得挺眼熟,应该是妖管局的那些小妖。剩下那些人则是是凤清阳那位小朋友的朋友。 这个场面白夙觉得自己应付不了,正想转身溜走,可刚巧不巧,凤清阳偏偏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呦,终于来了。”凤清阳显然也害怕白夙就这么跑了,急忙上前把人拉了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白夙来之前就想好了借口,此刻完全不慌,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别人可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参加这种聚会。” 白夙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认真,凤清阳盯着他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单纯给他留点面子,点了点头,“也是。” 说着,他又拉过旁边一个挺清秀的男孩子,朝白夙介绍道:“这是我家小朋友,晋熙。” “他是我兄弟,白夙。” 晋熙的长相是标准小奶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给长相添了不少分,再加上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很让人有保护欲。 白夙朝着晋熙笑了笑,而后朝人伸出了手,“晋先生你好,我是凤清阳的朋友。”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晋就好。”晋熙笑了笑,“我就叫你白哥吧。” “好。”白夙看晋熙的眼神完全是老父亲看孩子的眼神,而后他也忍不住朝凤清阳投去了一个批评的目光。 畜牲啊,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都不放过。 虽然晋熙已经二十多岁了,但在他们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面前,属实是没长大的小屁孩。 凤清阳察觉到白夙的眼神,并没有当回事,反而挑衅地挑了挑眉,“这么看着我,该不会是嫉妒了吧?怎么,需不需要哥哥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闭嘴吧你。”白夙今天也是唾弃凤清阳渣鸟行为的一天。 他能看出来晋熙是真的喜欢凤清阳,这人看凤清阳的视线真诚而热烈,周围的粉红泡泡更是让作为局外人的白夙都感到了幸福。 但作为凤清阳的好友,白夙太清楚凤清阳是个什么样的鸟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对你有兴趣的时候就是超级大暖男,要星星不给月亮,可一旦失去兴趣,就是世上最绝情的人,任由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就是不为所动。 “希望这个小朋友,不要陷得太深。”白夙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不是聚会的主角,所以很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作为宾客,再怎么也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只是白夙还是低估了凤清阳这个损友的坑人程度,他几乎是将“朋友就是用来坑的”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 聚会要想热闹,自然少不了游戏,原本坐在角落的白夙也被凤清阳揪了过来。 “离那么远干嘛?”凤清阳递给白夙一瓶酒,“喏,便宜你了。” 那就是灵果酿制的,也是以前在大荒的时候,白夙最喜欢的酒。 “你哪来的?”白夙有些惊讶,他抿了一口,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 “以前留下的。”凤清阳说:“哥哥对你好吧?” 他的酒就剩几坛了,现在这个世道也没有灵果,喝一坛就少一坛。 白夙喝了口酒,没接话。 毕竟这人够朋友的时候是真够朋友,但坑起朋友来也是真的狠。 晋熙他们玩的游戏是时下最流行的真心话大冒险,白夙听规则的时候没太在意,心想着反正也轮不到自己。 可他却忘了自己的非酋运气。 “啥玩意?”白夙看着那个酒瓶瓶口端端正正的指向自己,愣住了,“你是不是针对我?” 凤清阳一脸无辜,“你怎么不说是你运气不好。” 这话白夙还真没法反驳。 他再次唾弃了一番自己几乎没有的运气,认命地选择了接受惩罚,“我选真心话。” 在场只有凤清阳一个和他认识,出题的人自然也是凤清阳。 白夙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看见凤清阳朝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你和、咳,戚淮今晚不来,真的是因为工作吗?”凤清阳那双凤目直勾勾的看着白夙,可以说是不怀好意的很明显了。 但,白夙并不心虚。 “当然。”白夙是真的没说谎,他离开家的时候戚淮还在屋里看文件。 居家办公也是办公。 “啧。”凤清阳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扫兴。 也不知道是不是非气会传染,第二轮被选中的幸运儿是白夙旁边的那个兄弟,他选的是大冒险。 可能是因为熟人比较多,也玩的比较开,场子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各种欢声笑语填满了包厢,而在晋熙被酒瓶指中然后大家一起起哄让他们俩亲一个的时候,更是到达了高潮。 白夙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把凤清阳递给他的那瓶酒喝完了大半。 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离自己越来越远,白夙感觉耳朵里像是蒙了一层塑料袋,让那些声音都变得模糊。 “白夙?”凤清阳看着白夙修炼呆滞的表情,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喝醉了?” 喝醉? 白夙对这个词还挺敏感,他慢吞吞地转过头,眼神比之前呆滞了不少,但还是倔强道:“喝醉?不可能,这么点我怎么可能会喝醉?” 以前在大荒的时候白夙酒量就不行,只是这过去了几千年,凤清阳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他看着白夙这模样也知道这人是喝醉了,抬手在脑门上拍了拍,正想着该怎么办,就听见白夙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怎么又转到我了?”白夙喝醉以后多了几分孩子气,“我才不是非酋呢。” 晋熙下意识看了凤清阳一眼,“白哥他这是……喝醉了?” 凤清阳还没开口,白夙就大声道:“我说了!我没喝醉!”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还从椅子上下来,指着凤清阳说:“我选大冒险,你随便说,我都能完成!” 原本还有些担心白夙,可听见这话以后凤清阳却露出了一个逐渐变态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其实喝醉了也没什么,毕竟他和白夙都不是人,也不可能出什么安全问题。 反而是要担心那些人类的安全问题。 不过白夙喝多了并不会耍酒疯,这一点担忧被打消,凤清阳再次发挥了自己作为损友的性质。 “那你现在出门左转,壁咚你遇到的第一个人,说你真好看。”凤清阳说着,打开了手机的录影,准备记录下这个时刻。 如果是白夙清醒的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和凤清阳打架了,然而现在他喝醉了。 迟钝的大脑艰难地反应了一秒,白夙慢吞吞地走出了包厢,朝走廊外走去。 凤清阳一路跟上,看着白夙跟个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的走路,“等你醒了怕是真的要拔我的毛了……但,黑历史这种东西,可不能错过啊!” 酒吧的走廊并不长,但白夙还是摇摇摆摆地有了两三分钟。 才刚到出口,就有个男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凤清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兴奋又紧张,然而当事人白夙却是淡定的不行。 他看见那人走过来时,握住了那人的手腕把人往墙上一推,然后手撑在了他脑袋旁边,抬起头。 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白夙到嘴边的台词卡了下壳,过了两秒还是毫无阻碍的说了出来,“你真好看。” 鬼使神差来了酒吧的戚淮:…… 戚淮闻到了白夙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白夙,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白夙不满道:“不信你检查检查。” 戚淮正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自己唇上一热,紧接着一股清冽的酒味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填满了整个口腔。 他当时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罪魁祸首却是舔了舔唇,好看的狐狸眼微眯,朝他笑了笑,“信了吧?我就说我没喝醉。” 他们身后一直在录视频的凤清阳没忍住搓了把脸,他看了看手机里的视频,又看了看前面的白夙,闭上了眼睛。 第42章 完了,他和白夙的友谊,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掉马还得再等等qwq好歹让他们俩谈了恋爱在掉啊(我还想看他们俩上一秒用人类的身份亲亲我我,下一秒又用妖怪的身份打得死去活来bushi) 第42章 “那你说你喜欢我。” 这个场面不是凤清阳能承受得住的, 他犹豫了一秒,淡定地收回了手机,转身就走。 “白夙啊白夙, 这可不是哥哥不救你。”凤清阳也是没想到白夙往日里不显山露水,一出手就是这么大动静,“藏的可真深。”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白夙还有喝醉了乱亲人的习惯?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晋熙看了眼凤清阳空无一人的身后, 有些不解, “白哥呢?” 凤清阳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刚刚的画面, 轻咳了一声按在晋熙肩上把人往里推, “他遇到了熟人,不来了。” 那边遇到熟人的白夙脑子还很懵。 他看着眼前脸色几变的戚淮,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本能战胜了理智, 白夙伸手, 指尖落在戚淮眉下的那颗小痣上,“这颗痣,我好像见过。” 好像,曾经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也有这样一颗痣。 戚淮刚刚措不及防被吻,这个时候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他手还护在白夙腰间, 防止这人因为醉酒重心不稳而摔倒。 听见这话, 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白夙, 你喝醉了。” “我没有!”白夙哼了一声, 明显不服气, “你走开, 我不要你。” 说着, 他就想推开戚淮, 可推了推没推动。 喝酒后脑中记忆错乱,白夙想起之前被戚淮拒之门外的画面,不爽的情绪再次涌现,“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他堂堂狐族帝君,从来都只有别人求着与他结交,也就戚淮无知者无畏,敢对他使脸色。 “你就仗着……”白夙盯着戚淮那张脸,话突然卡壳了,过了那么两三秒,他才又接上话,“就仗着我喜欢你……” 这张脸。 后面三个字白夙还没说出来,就突然双腿一软,跌在了戚淮的怀中。 那人身上的木香侵占了呼吸,换作以前白夙早就把人推开了,可他和戚淮一起呆了好几个月,几乎天天都被这人抱在怀里,早就习惯了戚淮身上的味道。 大脑再次空白了一瞬,白夙抱着戚淮的腰,脸埋在人颈间蹭了蹭,嘀咕道:“我好累啊,戚淮,带我回家吧。” 白夙做这个动作做得过于熟练,戚淮当时就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想把人推开,可白夙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强行用武力弄开,戚淮又怕会弄伤白夙。 “我想回家……” 就在这时,白夙忽然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一瞬间戚淮脑海中一个画面飞速闪过,没等他看清就消失在了眼前。 紧接着,又是一股针扎般的疼痛涌上脑海,戚淮按着额间吸了口凉气,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还真是……败给你了。” 戚淮无奈,抱着白夙离开了酒吧。 刚刚白夙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找不到家的小朋友,戚淮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类也一直都当他们是小孩,自然也不放心把一个小孩留在这种地方。 或者说,他今晚本就是为白夙来的。 涅槃距离戚淮的小区有些距离,开车也要二十几分钟。 戚淮本来想把白夙送回他自己家,可下了车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白夙住在哪一栋,犹豫了半晌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就这么把人扔在路边,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只是戚淮没想到他带着白夙回家后,才刚走进大门,这人一把就推开了他,熟练地朝着沙发走了去。 那个姿势极其随意,也说明这人很放松。 戚淮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这人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些? “白夙,醒醒。”戚淮闻着这人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虽然他没有洁癖,但还是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洗了澡再睡。” 白夙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嘀咕道:“我好累啊……” 他似乎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人身,眼睛也没睁开,熟练地伸出两只手想让戚淮抱他,“别吵,你给我洗。” 装狗的时候一直是戚淮给他洗的澡。 以至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夙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反倒是戚淮被震惊住了,瞳孔都猛缩了一下。因为他没有伸手去抱白夙,所以那人很自觉的用手搂住了戚淮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空隙,白夙的鼻尖几乎快碰到戚淮了。 “你身上,好香。”白夙抱着戚淮的脖子蹭了蹭,“我喜欢这个味道。” 此时戚淮还在石化,没反应过来。 直到白夙又一次得寸进尺,开始伸手扒戚淮的衣服,他才终于是回过神来,伸手制止了这喝醉以后胡作非为的家伙。 “白夙。”戚淮一只手擒住了白夙的两只手,将这人两手交叉着学过头顶,浅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和那双狐狸眼对视时忍不住皱起了眉,“你见谁都这样?” 这人还真是生了一双好眸子。 真像只摄人心魄的狐狸。 白夙没反应过来戚淮在说什么,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人,“嗯?” “没什么。”戚淮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和一个醉鬼说什么。 他用了点劲挣脱了白夙的束缚,居高临下地看这些人,说:“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但白夙,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虽然白夙是男人,但这人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难免不会有些人对他不怀好意。 戚淮还想说些什么,可这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夙忽然嘴巴一瘪,捂着耳朵满脸委屈,“你凶我。” 之前戚淮对他不友好的画面浮上脑海,一时间白夙心里委屈得不行,和往日里小萨摩一样在沙发上缩成团,手抱着屈起的膝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他的性格不算娇纵,但也心高气傲。 再加上这几个月来被戚淮宠的没边,自然比以前任性了不少。 戚淮大概是没见过像白夙这样的,他捏了捏内心,有些头疼,“我没凶你。” 他不就刚刚说话的语气稍微严肃一点吗? 这也不算凶吧? 很显然算不算不是戚淮能说了算的,白夙脑袋一偏,冷哼了一声。 戚淮的头顿时更疼了,他感觉自己不是捡回来了一个醉鬼,而是带回来了一个祖宗。 祖宗完全说不得,比他家小萨摩的脾气还大。 好在戚淮平日里给小萨摩顺毛已经顺出了经验,此刻不仅没有慌张,甚至还有种“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淡然。 “抱歉。”戚淮熟练地道歉,“我刚刚不该凶你。” 白夙这才抬起了头,看了戚淮一眼,又哼了一声朝人伸出了手,“我要洗澡。” “浴室离这里就几步路。”戚淮抱着胳膊看着白夙,不为所动。 道歉归道歉,但这不代表他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会因为白夙是个醉鬼,就处处依着他。 戚淮很理智地想到。 可下一秒他看见白夙嘴再次瘪下去,眼睛里也闪烁着水光的时候,还是慌了神,“不是,你哭什么?”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白夙不理他,眸中的水光又亮了几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知道,你讨厌我。” 美人落泪本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白夙这一脸委屈的样子,又让戚淮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他了。 虽然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我不讨厌你。”戚淮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白夙,别闹了,已经很晚了。” 喝多了酒起床本来就容易头疼,要是还熬个夜,只怕第二天起来得遭不少罪。 “那你说你喜欢我。”白夙完全不买账,眸中的水光依旧在,只是比起刚刚明显少了很多,“快点。” 戚淮没搞懂白夙的逻辑,不讨厌怎么就等于喜欢了? 他眉头微皱,属实说不出口。 戚淮抬手捏了捏眉心,正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个醉鬼弄到浴室里洗个澡,醉鬼忽然自己动了。 “我身上为什么这么臭啊……”白夙皱了皱眉,闻着自己身上沾染的酒味,皱了皱眉,“不行,我要洗澡。” 白夙说着,就跌跌撞撞地朝浴室走了去,本来戚淮还担忧这人找不找得到浴室,结果看着白夙熟门熟路的拿过他的沐浴露那些时,又产生了一种这里其实是他家的错觉。 “还真是够熟练啊。”戚淮摇了摇头,转身上楼。 白夙之前的衣服肯定得换,他得去给这人找件换洗的衣服才行。 浴室里,白夙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水珠在脸上飞溅。 第43章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转过身擦掉了脸上的水,再睁开眼睛时,眸中一片清明。 在戚淮把他带回家的时候,白夙就逐渐恢复了意识,灵酒的酒劲不小,但并没有喝太多,回来的路上已经被妖力消化了不少。 刚刚做那些举动的时候脑袋的确还有些昏沉,但绝对算不上是失去理智。至于醒了为什么还装醉,当然是为了和戚淮拉近关系。 “凤清阳的话总算起了点作用。”白夙心情不错,嘴里哼了两句基本没有调的小曲,“等会还得想个办法和戚淮来点碰撞。” 要不他假装在浴室里滑倒? 白夙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 “不过,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之前要躲着我?”白夙皱了皱眉,“总觉得戚淮身上还藏着秘密。” 白夙洗澡的动作很快,他正围着浴巾打算找戚淮要套衣服,那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你待会换……” 话还没说完,戚淮就在视线接触到白夙的那一瞬间别过了头。 “谢谢。”白夙看着戚淮这动作,忽然觉得这人还挺纯情的。 他拿衣服的时候故意碰到了戚淮的指尖,看着那人又一次皱起了眉,白夙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紧接着,他发挥了平生最好的演技,以一个不失优雅的姿势朝戚淮摔了滚去,“啊——” 戚淮下意识接住白夙,但惯性太大,他还是摔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再次只剩下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么么么~ 第43章 还是一个严肃的标题 “白先生。”戚淮总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可又没有证据,“你真的醉了吗?” “我说了,我没醉。”话虽这么说, 但白夙说话的语气和之前醉酒时一模一样。 之前还清明的狐狸眼此刻又变成了那副无辜的模样,白夙整个人趴在戚淮身上,完全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戚淮, 我好像扭到脚了。”白夙毫无心理负担的撒谎, “好痛。” 这语气不似作假, 戚淮皱了皱眉, 手按住白夙的肩膀把人推到了一边,然后他坐了起来,看了看白夙毫发无损的脚踝, 冷漠道:“你感觉错了。” 他站起身, 只觉得今晚太过鸡飞狗跳。 “你不打算拉我一下吗?”白夙看着戚淮往外走,又做出了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算了,没关系, 我自己可以。” 他说着,就打算扶着墙起来。 戚淮看着这个画面,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绿茶”两个字, 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可白夙这模样的确让人心生怜悯, 戚淮还是没忍住, 伸手将白夙拉了起来。 “别折腾了。”戚淮说:“已经很晚了, 再不睡明早上班该迟到了。” 白夙想起最近戚淮在忙的一个项目, 收敛了继续搞事情的心思。 但他也没有就这么放过戚淮, 而是继续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小声道:“我脚好疼, 你能不能扶我出去?” 凤清阳说过,要适当装可怜,以获取对方同情,从侧面增加好感度。 这个请求不算过分,戚淮没拒绝,伸手扶住了白夙的手臂。 而白夙也是格外不客气,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戚淮身上,还不忘问一句,“我重吗?” 戚淮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白夙说着,朝戚淮笑了笑,“这都嫌重,那你可真是虚。” 这挑衅都到戚淮脸上了,要是在无动于衷,那他估计不是龙,而是忍者神龟。 所以在到达客房的时候,戚淮就毫不犹豫地松了手,白夙猝不及防失去支撑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 他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抬头看着戚淮,狐狸眼微眯,“你故意的?” “你不也故意的。”戚淮笑了笑,盯着白夙的脚踝抱着胳膊,“白先生,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不等白夙回答,戚淮又留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戚淮就转过了身准备上楼。 在他踏上第三阶台阶时,白夙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戚淮。” 戚淮微微偏头,留了几分视线给他。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 因为昨晚酒喝多了,第二天白夙睡醒的时候还头疼。 他先是在戚淮离开的时候和人告别,然后又趁着戚淮不注意,和小萨摩来了个偷梁换柱。 然后理直气壮地在戚淮怀里睡觉。 “小白,你昨晚是偷偷跑出去找小母狗了吗?”戚淮看着完全没精神的小萨摩,属实是有些不解,“怎么这么困?” 白夙听到小母狗的时候艰难抬起了头,不满地看了戚淮一眼。 什么小母狗?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白夙想着人狐语言不通,看了这人一眼又趴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凤清阳那瓶酒后劲还挺大,白夙好几千年没喝过,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扛不住。 因为这个原因,戚淮还担忧小萨摩是不是生病了,直到被白夙咬了一口,才确定了他真的只是没有精神。 “行吧。”戚淮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浅浅的牙印,也是无奈,“小家伙脾气越来越大了。” 戚淮今早还有个合作要谈,并没有在办公室里耽误太多时间,又一次和小萨摩叮嘱了一番不要乱跑后,才跟着叶秘书离开。 “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白夙打了个哈欠,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就收到了凤清阳的消息。 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心想这人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可一打开手机,却是看见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涅槃扛把子]:那个……你还活着吗? [颜值即正义]:? [颜值即正义]:我应该死了? [涅槃扛把子]:咳,活着就行 凤清阳松了口气,过了那么两三秒又没忍住问了一句—— [涅槃扛把子]: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 “昨晚?”白夙搜了搜太阳穴,回忆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 他是怎么从酒吧到戚淮家里的? 白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打了个电话质问凤清阳:“我昨晚不会干了什么蠢事吧?” 比如在喝醉以后酒吧里哭天喊地说我要戚淮? 白夙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开始脚趾扣地。 “咳,没有。”凤清阳想着自己手机里的视频,有些心虚,“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说完凤清阳火速挂了电话。 搞得白夙心里更是一阵不对劲。 被凤清阳这么一搞,白夙睡意全无,他正坐在窗边,撑着下巴怀疑狐生,忽然又听到了一阵动静。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耳熟。 白夙竖起耳朵朝外看了去,他眸中一道金光闪过,眼前的画面也如电影镜头一般飞速划去,最后落在了公司一楼,来找杨书涵的何毅身上。 “杨书涵!”何毅被保安拦住,一直破口大骂,“你他妈给老子出来!信不信我……” 各种污秽不堪的词语从他嘴里吐出来,尽管保安一次又一次警告他,可何毅不仅不为所动,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我找我老婆你有什么资格拦我?”何毅可能是真的气昏了头,什么都骂了出来,“怎么,你就是她找的接盘侠?就你?一个破守门的……” “够了!”杨书涵刚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没忍住吼道:“何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少年所差无几,可早已面目全非。 那些美好的记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殆尽,杨书涵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可笑。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你终于出来了。”何毅看见杨书涵后终于是没再和保安斗智斗勇,他捋了捋自己的衣服,如果不是刚刚那些举动和现在的神情,看上去还真像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 何毅开口,说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话,“怎么,是怕我把你那些破事抖出来,让你在这些人面前抬不起头?” “破事?”杨书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是啊,我怕他们看见你,都知道我当初眼瞎,从那么多个人里精准选中了你这么个垃圾。” “你!”何毅手握成拳,捏紧了一瞬。 或许是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旁边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大哥盯着他,何毅并不敢做什么。 杨书涵见状,心中失望更甚。 她闭上眼睛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过了那么两三秒又睁开,语气冷淡,“我们谈谈吧。” “行啊。”何毅今天来本来就是找杨书涵谈事情的,他侧身让出一条小道,“我也想和你谈谈。” 第44章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剩下的那些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是一脸茫然。 “咱们要不要跟上去啊?那男的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可他们是夫妻,咱们一堆外人去管别人的家事应该也不太好吧。” “也是……那咱们继续回去上班?” “嗯,这大庭广众,那男的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公司门口的员工都散了去,等那一片又一次变得空旷,白夙才从门口出来。 他看着杨书涵和何毅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 按理来说,他应该阻止杨书涵。 可白夙不知道,阻止杨书涵这件事又是否是对的。 人们总喜欢劝那些深陷绝望的人想开点,总喜欢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以此要求那些人坚强。 谁都知道生命可贵,若非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又有谁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白夙纠结了半阵,还是跟了上去。 不论如何,至少他要给杨书涵一个可以回头的机会。 杨书涵和何毅谈谈的地点,是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周围不仅没有人,甚至摄像头那些也一个都没有。 白夙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聊了几分钟了,也不知道何毅说了什么,再次将杨书涵激怒。 等白夙到现场的时候,杨书涵已经动用了那个传销头子的力量,额上青筋暴起,眼睛中源源不断的黑气外涌,俨然一副索命厉鬼的模样。 “何毅,你到底怎么敢的啊?”杨书涵死死掐住何毅的脖颈,“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我的家庭,全都被你毁了!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威胁我,想用我们的孩子威胁我……” 过往种种绝不会如云烟消散,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次次在脑海中加深,最后变成了她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何毅显然没见过这种画面,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对死亡的恐惧也逐渐加深,偏偏因为喉咙被掐住,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想求我放过你?”杨书涵说着,看见何毅猛地点了两下头,又笑了,“你之前家暴我的时候,我不也求过你?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吗?” 何毅当然记得。 他看着杨书涵在自己拳脚相加下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于是他变本加厉,将杨书涵推入了更深的噩梦中。 喉间的力道越来越大,何毅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掐断脖子,可这个时候杨书涵突然松开手。 重新获得呼吸的何毅一下跌落在地上,他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因为恐惧瞪大了眼睛,正想求饶,却又听见杨书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这么掐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和我一样,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恐惧,然后崩溃中失去自我,变成一个疯子。” 说完,何毅就看见一团黑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紧接着他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目睹了一切的白夙也是心情复杂,他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也知道何毅之后会经历什么。 他会经历像是盗梦空间一样的梦境,会在一次次恐惧中逐渐崩溃,到最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醒不来就会像植物人一样沉睡,就算能够醒来,也会变成疯子。 “你是来救他的吗?”杨书涵回头看着白夙,语气冷淡。 “不。”白夙摇了摇头,“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白夙不觉得一个家暴男有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地方,他也厌恶这种人,“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该是这种结局。” 杨书涵不该因为这种人堕入黑暗。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杨书涵的意料,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错愕,随后又摇了摇头,苦笑道:“太晚了,从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我的事业被毁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会是这个结局。” 如果她还怀抱希望,或许还能被拯救,可她已经没有希望了。 一个一心向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 “死前报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杨书涵抬头看着白夙,“你是个好人,和他不一样。” 莫名被发好人卡的白夙也是语塞,想了想,又说:“你的孩子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我已经把他托付给我闺蜜了,她生不了孩子,肯定会好好对他的。”杨书涵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如果我当初听她的劝,大概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杨书涵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怨气就减少一份,可与之相反,那个印记也加深了一分。 她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替我和戚总说声抱歉吧,感谢他给我工作,只是……太晚了。” 世上有太多的错过,而其中最让人无助的,就是救赎错过了时间,出现在了已经不需要的时候。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杨书涵跌入了那个漩涡中,白夙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一道黑影挡住了路。 他面前,一团雾气凝聚成人形。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假惺惺的扮好人了。”黑雾冷笑了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虚伪啊。” 第44章 血口喷狐 “你什么意思。”白夙看着眼前的传销头子, 眸中像是渡了一层寒冰,连带着表情都冷冽了不少。 他知道这个传销头子是认识他的,可白夙猜不出来对方是谁, 也就变得被动。 白夙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信息暴露无遗而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他看着眼前这团黑雾,手腕一转, 长剑再次指向了那个传销头子, “把她交出来。” 杨书涵可以死, 但绝不能死在这个传销头子手里。 正常死亡至少还能投胎转世, 可落在这个传销头子手里,只怕会魂飞魄散。 “她和我的交易已经成立了,就算我把她交给你, 你也做不了什么。”传销头子不为所动, 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但表情狰狞的何毅,“倒是这个男人,你不救他吗?” 何毅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即使是在睡梦中依旧脸色惨白, 看他这样子,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崩溃。 “我记得你最爱多管闲事了。”传销头子继续说道:“总喜欢打着做善事的名义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怎么?睡了几千年, 转性了?” 传销头子每说一个字, 白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沉睡前的记忆模糊不清, 可他并不是完全失忆, 不可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之前凤清阳说他以前最喜欢多管闲事的时候, 他就曾想起过一些不好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白夙才刚走出大荒, 去人间历练。 大概是年少总轻狂, 当时的白夙跟个中二少年一样, 带着一壶酒一根箫,誓要做个江湖游侠,荡尽世间不平事。 他这么想,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只是在很久以后白夙才明白,善恶是这世上最难评判的东西,自己所看见的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救了。”传销头子看出白夙表情中的犹豫,笑了,“白夙,你还真是让我失望。” “你也不遑多让。”白夙虽然对自己曾经做的事有所遗憾,但也知道那是漫长人生中一个必经之路,因此并不后悔。 他是走错过路,但也只给自己造成过伤害。 那些积累下来的遗憾让他否定自我,以至于到后来,曾经梦想荡尽人间不平事的那个少年终究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白夙说:“我记忆中,从未出现过你这样的妖怪。” “但,你现在选了另一条道,不管曾经我们是敌是友,如今我们都是敌人了。” 眼前的传销头子不过是个身外化身,白夙奈何不了他,但能重创他,给本体造成伤害。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攻击,你可以省省了。”白夙想起之前好几次这传销头子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直接一剑捅了过去,“挑拨离间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居然都用出来了。” 传销头子被捅了一剑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反而是看着白夙,又笑了一声,“莫名其妙?” “可是白夙,你怎么就确定我说的不是实话呢?” 那团黑雾逐渐消散,传销头子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你缺失的那段记忆,就不好奇是什么吗?” - 戚淮谈完合作已经是中午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莫名精神恍惚了一瞬,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戚淮按着额角缓了缓,再睁开眼睛眸中一道流光划过。 “奇怪。”戚淮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戚淮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好是坏,但他一种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拧了拧眉,“看来得抽个时间回去一趟了。” 第45章 等身体那股不适感过去以后戚淮才进了办公室,他还记着早上离开时小萨摩那神情厌厌的样子,心想如果现在小萨摩还这样,他下午就带狗子去医院。 但戚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时,居然,竟然,又一次看到了拆家现场! 他的真皮沙发上多了好几条狗爪印,后面重新买的抱枕再次“惨死”,腹中的羽毛飘了满地,大部分集中在沙发旁边,剩下的几乎是满屋飘。 而罪魁祸狗还在用爪子扒拉着另一个抱枕。 “小白。”戚淮咬着牙喊出了小萨摩的名字,语气又低又沉,要是去吓小孩应该一吓哭一个,“你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承认他今天早上的确没有遛狗,但那不是因为这小萨摩死活不肯起床吗? 这算什么? 自己犯的错他来承担? 白夙也没想到戚淮会突然回来,爪子还搭在拆了一半的抱枕上,一时间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拆也不是。 他只能仰起头,继续用那种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戚淮。 小萨摩只是只狗。 小萨摩什么也不知道。 自从上次白夙因为生气拆了家以后,忽然发现这是个挺解压的方式,当然这个解压方式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比如资金风险,以及狐生安全风险。 白夙被那个传销头子的话搞得心烦意乱,尤其是那人莫名其妙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白夙方寸大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事物超出掌控的感觉了,一时间出现这么大个挑衅,偏偏自己还找不出那人是谁,让他格外的憋屈。 同时,白夙也真的很好奇传销头子为什么会知道他有一段记忆缺失的事情。 这件事明明连凤清阳都不知道。 那个传销头子,可能很了解他。 大荒时期的时间很长,凤清阳后来又去了人间,他们的记忆不相通很正常。 可究竟有谁能知道这么多他的事情? 白夙想不明白。 他越想越头疼,一时没忍住动手拆了沙发上的抱枕。 当时白夙想着只要在戚淮回来之前把这一切复原就行,谁知道戚淮会现在就回来,自己还被抓个正着。 这种时候,卖萌就对了。 白夙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如何拿捏戚淮,也非常自己肯定能哄好这人。 大不了,到时候牺牲一下。 让戚淮撸撸毛,肯定就原谅他了。 握住了免死金牌的白夙丝毫不慌,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当着戚淮的面继续拆这那个已经被划开了一条口的抱枕。 这个动作落在戚淮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上前两步,揪着小萨摩的后脖颈把狗拎了起来,冷着脸道:“小白,你是在挑衅我吗?” 不,他只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 白夙看着戚淮,圆溜溜的狗狗眼里填满了无辜。 可能是怕这样给戚淮的冲击还不够,他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你干什么呀”。 “别卖萌。”戚淮不为所动,“上次就说过了,办公室不可以拆。” 他下午还要谈合作,到时候耽误了时间,损失的是全公司的利益。 白夙瘪了瘪嘴,心想谁让你回来的那么快的。 回来慢点他不就可以复原了吗? “这次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了。”戚淮把小萨摩抱在了怀里,捏着小萨摩的脖颈揉捏了两下。 随后,他又熟练的叫来了保洁员,等办公室打扫干净以后,关上门,打算好好收拾一下这调皮捣蛋的小萨摩。 “今天早上还没精打采的,中午就有精力拆家。”戚淮把小萨摩放在了办工作桌上,抱着胳膊看着狗子,“该不会是装的吧?让我放松警惕,好有更多的时间拆家?” 亏他谈合作的时候都还在担忧小萨摩是不是生病了。 白夙听着这话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人、这人怎么还血口喷狐呢! 他早上明明是宿醉后的头疼,是正常生理反应!怎么就变成为了拆家故意伪装了! 白夙不满地“汪”了一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戚淮。 然而这次,戚淮没有哄他。 白夙感觉自己的背被戳了一下,他没回头,往前挪了两分。 哼,男人。 不给他道歉他绝不搭理! 可下一秒,白夙整只狐被戚淮抱紧了怀里,刚刚他坐的位置上则是摆了一盒指甲剪。 “小白,换沙发很贵的。”戚淮说着,捏开了小萨摩的爪垫,“我知道拆家是你的天性,克服不了,所以只能从根源制止了。” 那什么,拆家不是他的天性。 白夙小声“汪”了一下以示反驳,然后配合的张开了爪垫。 他之前就打算剪指甲来着,结果一直忘了,现在有个免费劳动力也省得他到时候自己动手。 小萨摩这配合的动作搞得戚淮有些懵,他松开了捏着爪垫的手,看着小萨摩自己开花的jiojio,有些懵。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猫猫狗狗不是很讨厌剪指甲吗? 但转念一想,他家小萨摩还能自己洗澡,不讨厌剪指甲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明明是给你的惩罚,结果你还享受起来了。”戚淮看着怀里格外惬意的小萨摩,也是心情复杂,“小白,事不过三,以后不能拆我办公室。”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拆家。 白夙看着戚淮专心致志给自己剪指甲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下次争取拆办公室不让戚淮发现。 因为白夙的配合,两只前爪的指甲很快就剪完了,白夙正打算换个舒服的姿势张开后爪,忽然又听见戚淮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小白的爪子里有颗痣啊,之前都没发现。” 痣?什么痣? 白夙不记得自己的手上有什么痣,他下意识张开两只前爪看了看,果不其然在自己右爪的指缝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看到有宝贝催更还挺开心的,毕竟这变相说明了我写的还行(自恋.jpg) 工作日课太多了,我周末努努力双更!感谢营养液,么么么~ 第45章 他逃他追(bushi) 妖族与人类不同, 人类可能随着年龄成长身体上多出一些小痣,但妖不会。 他们出生时是什么样子,长大后依旧是什么样子。 小时候没有痣, 长大后也不会有。 白夙盯着自己爪垫里的那颗小痣看了许久,狗脸微沉。 这个痣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或许……和他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关系。 想着, 白夙又抬起头看向了戚淮。 戚淮眉下的那颗小痣他也有几分眼熟, 总觉得在哪看过, 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他丢失的那段记忆, 到底是什么。 杨书涵那件事过去了大概一周多的时间,白夙都已经快忘了这个人,忽然间又看到了与之有关的新闻。 那个时候白夙趁着戚淮在楼上看文件, 扒拉了桌上的火龙果。 他本来是打算用人形吃的, 可又怕吃到一半戚淮下楼,自己不好解释,所以只能艰难地用爪子剥火龙果。 偏偏他的指甲才被剪了没多久,都还没长出来, 想用指甲划开都不行。 白夙盯着火龙果纠结了半晌,趁着戚淮还没下来, 快速的用人身剥开了火龙果, 然后又变成了小萨摩的样子, 用两只爪子扶着还剩下一半皮的火龙果, 慢吞吞地啃着。 本来白夙是打算找个好看的综艺来下火龙果, 谁知调台的时候无意间从新闻频道路过, 他刚划走, 又觉得不对劲, 急忙调了回去。 之间新闻屏幕上是一个打了马赛克的男人的尸体, 看样子应该是跳楼死的。 白夙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何毅,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自作孽不可活。” 而紧接着,那个新闻画面一转,又转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个女生的卧房,躺在床上的女人像是睡着了,但通过字幕可以清楚知道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让白夙惊讶的是,这个女人是杨书涵。 “怎么会?”白夙有些震惊,“那个传销头子和杨书涵的交易已经成立了,她不该有尸体啊……” 除非那个传销头子放弃了这笔交易。 可这样的亏本买卖,那样的传销头子真的会做吗? 白夙想不明白,眉头越皱越深。 他想事情想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注意到那个因为无意识捏爪而快要惨死的火龙果。 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爪子往下滴落,没过一会就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道细流。而刚刚白夙啃火龙果的时候姿势也没那么注意,吻部洁白的毛发也被染成了红色, 戚淮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画面。 他看着那像极了案发现场的沙发,明明没有洁癖,但此时也被激出了洁癖。 第46章 “小白。”戚淮熟练地拎起狗子,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己惨遭横祸的沙发,“祸害完办公室的沙发又来祸害家里的?这次倒是不拆了,改污染了?” 白夙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爪子几乎快被火龙果汁浸透了,他甚至都没时间和戚淮撒娇卖萌,急忙挣脱下来朝着洗手间跑去。 这些东西留在爪子上简直不能忍! 于是戚淮就看着小萨摩哒哒哒地朝洗手间跑去,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紫红色的脚印。 “还真是养了个祖宗。”戚淮摇了摇头,任劳任怨地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自那天见过传销头子的身外化身后,白夙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又发现了这个新闻,让白夙更看不懂那传销头子想干什么,偏偏这种时候,他又收到了那人发来的挑衅。 他才刚洗干净爪子上的火龙果汁水,忽然看见洗手台上的水慢慢流动汇聚,形成了一行字。 【喜欢这个礼物吗?】 白夙盯着这句话眉头紧皱,看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这个礼物,不会说的是杨书涵吧?” 白夙越看越想不明白传销头子做这些事情的动机。之前听凤清阳说过,这传销头子是打着复辟大荒的旗号给那些无知小妖洗的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觉得这些妖怪无知。 大荒在那场浩劫中浩然无存,受此影响,人间的灵脉也几近枯竭,根本没有复辟的可能性。 在说,曾经大荒中的妖怪绝大多数都陨落了,狐族只剩下白夙一只孤家寡狐,凤族大概也只有凤清阳一只还活着。 就算回去也是物是人非,故地重游也不过徒增伤感。 白夙伸爪将那行字擦去,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他这才刚擦完,那些水又组成了一行新的字。 【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有新的礼物】 这说话的语气过于熟稔,白夙脑海中将那些有印象的妖过了一遍,偏偏没有一个和这传销头子对得上。 他想抬手捏捏眉心,可张开爪子才发现自己没有手,只能低声骂了一句“有病”。 那天的插曲白夙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又一次将和戚淮做朋友提上了日程。 “不是吧?你还在走进度?”凤清阳听到白夙问这个问题时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你那天不都……”把别人按在墙上亲了? 现在还流行先上车后补票吗? 资深海王凤清阳属实是看不懂。 “那天?”白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那天怎么了?” “没什么。”凤清阳轻咳了一声,急忙转移了话题,“你们俩都是朋友了,还要走什么进度啊?” 白夙那天晚上问戚淮他们是不是朋友,戚淮终于是点了头。 “不够。”白夙摸了摸下巴,“只是朋友也就偶尔聚聚,哪有朋友能天天粘着的。” 说着他又看向了凤清阳,很是真诚地发问,“你说有什么办法,是我能用人身光明正大的住进他的房子?我回头告诉他我家着火了,去他那借住然后赖着不走行吗?” 这话把凤清阳问懵了。 他沉默了许久,捏了捏眉心道:“我告诉你我房子被烧了,去你家借住,你觉得怎么样?” “你有病?”白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是这三个字。 凤清阳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戚淮会怎么想?” 白夙抿了抿唇,试图挣扎,“但是戚淮这人明显比我有爱心……” “他也是个资本家。”凤清阳拍了拍白夙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个方法,可以让你理直气壮地住进戚淮的家里。” “什么?”白夙很是真诚地发问道。 凤清阳脸上的笑容更不怀好意了几分,看得白夙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凤清阳说出的话,直接让他一口茶喷了出来,还不偏不倚刚好喷在了凤清阳脸上。 凤清阳愣了两三秒,拿起纸巾擦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道:“白夙!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谁让你语出惊人?”白夙差点没缓过来,“让我追戚淮,你怎么想的?” “对于人类而言,亲人与爱人都是家人,你成了他对象,自然可以理所应当的和他住进一个房子。”凤清阳说着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狐族的规矩,但现在崇尚恋爱自由,人类都不在意这些了,你也不用墨守陈规吧?等妖管局解决完那个传销头子,你和他分手不就行了?” 另一边,戚淮倒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已经被安排上了。 他今天忽然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请他来妖管局一趟,只能丢下工作来了妖管局。 戚淮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妖,不过他都没怎么见过,唯一有印象的凤清阳并不在意里。 “大人,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有一件事。”局长身后是一块白板,上面是一些挺血腥的照片,“前两天我们接到了隔壁市妖管局的求助,说他们那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妖,四处伤人……” 局长忽然顿了顿,按了下按钮调出下一张照片,“他们派过去的员工也被那个大妖杀了。” 如果说人是死了,那这些妖大概是惨死。 他们的尸体都零零碎碎的,也不知道生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我们怀疑那个大妖也是被传销头子洗了脑,所以……”局长说了一半,就小心翼翼地看了戚淮一眼,“大人,咱们局里的员工和隔壁市的差不了多少,派过去也是送人头……” 末法时代修行不易,而且灵气如今越来越稀薄,修行更是艰难。 照此下去,只怕再过个几百年,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妖族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过去处理?”戚淮理解了一下局长话里的含义,还不等人回话,他就点了头,“可以。” 之前和那个传销头子交手时被妖气刺激,怕破坏欲发作导致同事受伤才匆匆离开,害得最后功亏一篑。 而且戚淮也挺想知道,那个传销头子到底打算做什么的。 局长可能是没想过戚淮会答应,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而戚淮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掉头之后见局长也没什么话想说,就离开了。 直到戚淮离开后又过了十分钟,局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他答应了?” “是的局长。”一个员工附和道。 “太好了。”局长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还好我当年机智,找来了几个大妖坐镇,不然估计也得和隔壁市一样……” 坐镇的大妖戚淮思索了一番,发现刚好公司里有个合作对象也是隔壁市的,他将合作提前,也算是有了正当理由。 只是,他家小萨摩该怎么办? “小白。”戚淮抱着白夙揉了揉狗头,用商量的语气道:“我过两天要去隔壁市出差,大概要去一周多的时间……” 白夙立起了耳朵,看着戚淮眨了眨眼睛。 “这段时间让隔壁的那个大哥哥照顾你好不好?”戚淮继续说:“你见过的,就那个白夙哥哥。” 白夙:…… 啥玩意,让他自己照顾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v\*)换个地方谈恋爱了嘿嘿嘿 感谢营养液,么么么~ 第46章 “你说对吧,老公。” 这个出差属实有些突然, 白夙看了眼戚淮身上依旧没有消除的印记,皱起了眉。 出差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带上小萨摩,但白夙的人身也还没熟到能和戚淮一起出差的程度。 “这我该怎么跟着?”白夙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 最后决定和戚淮来一场颇具缘分的偶遇。 第二天戚淮找白夙的时候自然也没找到人,他纠结了许久,最后选择把小萨摩放在就近的宠物店里。 而这一次小萨摩也格外的配合。 “小白, 你这次好乖啊。”戚淮看着老老实实趴在笼子里小萨摩, 伸手捏了捏他的爪子, “我争取早点结束工作, 尽快回来。” 白夙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汪”了一声。 那倒也不用这么积极。 他还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和戚淮发展一下感情呢。 解决完小萨摩的事情后,戚淮也没耽误, 买了机票飞去了隔壁市。 至于白夙, 他不需要坐飞机,直接飞到了隔壁市,比戚淮先一步到了那家酒店。 白夙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戚淮手机上定的房间号,问前台道:“307有人吗?” “没有呢先生。”前台小姐姐很是礼貌。 “麻烦给我开307的房间。”白夙想着既然要巧合, 肯定得巧的彻底,要住就住戚淮隔壁, 到时候也方便他碰瓷。 但前台小姐姐并没有立马给他开房, 而是犹豫了一阵, 问道:“先生, 您不是本地的吧?” 白夙不明所以, 点了点头, “怎么了?” 第47章 不是本地的不能住307? 这房间有什么特殊的吗? “是这样的先生, 我们酒店三楼以前出过一些事情, 可能有些不干净。”本地的那些人订酒店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三楼, 前台小姐姐也是很久没见过有人特意选三楼的房间了,“咱们二楼还有空房,要不先生您住207吧?” 不干净的东西? 白夙知道虽然现在提倡相信科学,但人们潜意识里还是忌讳这些东西。 不过白夙并没有打算换房。 从上次在医院白夙就看出来了,戚淮对鬼神之说毫不在意,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换房间。 “不用了。”白夙拒绝道:“就给我开307,我相信科学。” “可是……”前台小姐姐还准备再劝劝,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夙给打断了。 现在是下午,太阳偏向西方,透过大门将室内分割成两快。白夙刚好站在了交界处,光与影在那双狐狸眼中交错流转。 “不用可是了。”白夙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咱们要相信科学,实在不行,发展一下捉鬼业务也是可以的。” 前台小姐姐:…… 前台小姐姐大概是没见过白夙这样的,她僵硬着身体给白夙递过房卡,看着人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道:“先生,房间的电话快捷键就是呼叫前台,如果有什么事……” 白夙晃了晃手,“不会有事的。” 作为一只妖,白夙出门并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带很多行李,一个手机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门开的那瞬间,一股阴气扑面而来,明明是大夏天,却给人一种恍若寒冬的错觉。 白夙挑了挑眉,看着这大白天还黑漆漆的走廊,心想戚淮还真是会挑地方。 “上次挑的医院刚好有鬼婴,这次挑的酒店也有东西。”白夙往前走了几步,307在最右侧的拐角,“戚淮到底是个什么体质?” 这话才刚说出来,白夙就感觉到耳畔有一阵风吹过。 他身后,才刚刚走过的那条走廊里,一个白色的人影飞速掠过。 白夙不觉有些好笑,抬手打开了房间门,把卡插在了开关旁边的那个卡槽里,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里还是挺整洁的,空间也不小,还有一个阳台能看到对面的江景。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床的正对面摆着一面镜子。 “这酒店设计,学艺不精啊。”白夙看着那扇镜子,有些好奇戚淮会不会被吓到。 说起来,算时间戚淮应该快到了。 白夙坐在床上正思索着该怎么和戚淮来个巧遇,就听见手机发来了一串丁零当啷的提示音。 全都是凤清阳发过来的消息: —你去隔壁市了? —去那边干吗?总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现世了吧? —靠,没爬楼,所以你是追人追到隔壁市去了?你这不行啊! 白夙面无表情地划过这段内容,又看到了最下面的几条: —说起来戚淮满身阴气,你最好看着点他 —虽然离开了北城,但我记得南城那边也出现了大妖伤人 —根据南城妖管局发来的资料,那边出现的大妖应该也和传销头子有关 “这边也有?”白夙看着这些消息摸了摸下巴,“这传销头子的业务还挺广泛。” 想起刚刚走廊里出现的那个白影,白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绝妙的碰瓷方法,“等晚上的时候去敲戚淮的门,然后说我房间闹鬼。” 然后再表现得柔弱一些,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一个人睡害怕,成功挤进戚淮的房间。 “啧,我可真是个天才。”白夙正想着,就听见走廊上出现了行李箱的轮子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 戚淮的房间是306,就在他隔壁。 白夙透过房间的猫眼看着戚淮从自己门前路过,可在戚淮走过来的时候,有一对情侣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在他的房间门口和戚淮迎面撞上。 “抱歉,麻烦让一下。”戚淮看着自己面前拦路的情侣,皱了皱眉。 这对情侣,不对劲。 “为什么要让?”女人抱着胳膊,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我让你。” 戚淮眉头微皱,看着女人没有说话。 谁知下一秒这个女人忽然又笑了,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戚淮的衣领,修长纤细的手指朝着戚淮的下颌伸去,不过被戚淮躲开了。 “帅哥,你长得真好看。”女人说着,又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我也喜欢,要不今晚来我房间?咱们好好聊聊。” 戚淮只是将自己的衣领从这人手上拯救了下来,冷着脸道:“这位女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旁边这位应该是你男朋友吧。” “当着男友的面约另一个男人……”戚淮冷笑了一声,“不太好吧。” 女人也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指尖顺着男人的脸颊滑下,又落在了那人的喉结处,明显带着挑逗意味。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么漂亮,拥有很多个男人不是应该的吗?”女人说完,又拉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嘴唇几乎是贴在了那人的唇上,在人唇角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你说对吗?亲爱的。”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乖顺的搂住了女人的腰,一副顺从的模样。 走廊里光线昏暗,更衬得他眼神空洞。 可白夙偏偏在他恍若死水的眸子里,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这个男人,恨极了这个女人。 女人似乎是觉得男人这模样没意思,又伸手把人推了开,继续看着戚淮道:“所以帅哥,今晚要来我的房间吗?” 戚淮的眉头皱紧几分,正想拒绝,忽然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然不去,他今晚得来我房间。” 白夙本来想着来一个华丽的巧遇,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属实是不能忍受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戚淮,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不爽感。 “你怎么在……”戚淮看见白夙的时候明显带着惊讶。 不过白夙并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熟练地勾住戚淮的肩膀,把人拉进,又以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嘲讽道:“不是我说,你长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勾搭我老公的?” “你有我好看吗?”白夙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头靠在戚淮的肩膀上,做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你说对吧,老公。” 他俩身量相仿,这个动作做起来并不舒服,白夙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腰,下一秒忽然被戚淮给搂住了。 “嗯,你说的对。”戚淮知道白夙是在帮自己摆脱这个女人,所以也很配合,“这世上你最好看。” 作为一只自恋的狐狸,白夙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好看。 但自己知道和听见别人这么夸,是两回事。 明知戚淮不过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说,白夙的心跳还是不争气的漏了一拍。 演戏就演戏,这男人把台词说的这么认真干嘛?白夙在心里把锅甩给了戚淮,又看着眼前的女人,挑了挑眉,“听到了吗?丑八怪。”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叫女人丑八怪,气得她脸都绿了。 不过女人明显也是见过世面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后,又恢复了笑容,“你不想试试新的胃口吗?就算再好看,天天看着,也会腻吧?” 女人上前一步,当着白夙的面在戚淮耳边道:“我叫顾蝶,住在304。” 说完,她又朝着戚淮的耳朵吹了口气,这才带着男人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她又回过了头,笑道:“我在房间等你啊,帅哥。” “等个屁。”白夙看着顾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忿忿不平地转头,“你晚上要是敢去她房间,你就死定了!” 戚淮挑了挑眉,看着白夙这副炸毛边缘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他没有立马回答白夙的问题,而是朝前走了几步,刚好把人抵在墙上,又微微倾身,拉进了和白夙之间的距离。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呢?”戚淮说:“是朋友,还是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把明天的写了一半,明天双更! 第47章 “诡计多端的人类” 白夙之前听从凤清阳的建议, 也算是三番四次撩拨了戚淮。 换作一般人早就觉得白夙是性/骚扰了,虽然戚淮也怀疑过白夙想gay他,但因为心里那个说不出来的好感, 让他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其实也挺享受白夙gay自己的这个过程的。 这还是戚淮头一次主动和白夙的人身靠得这么近,那股木香再次侵占白夙的呼吸, 他愣了两秒, 抬起眸看着戚淮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个样子的戚淮, 也挺帅的。 不过白夙不喜欢受制于人, 刚刚是因为没反应过来才被逼到了墙角,反应过来以后,白夙忽然起了玩心。 第48章 他看着戚淮笑了笑, 慢吞吞地抬起手, 落在了戚淮撑在自己耳边的手腕上,“你觉得呢?” 白夙说着,又在这个瞬间握住戚淮的手猛地用力,仅仅一秒钟的时间, 两人的位置就发生了反转。 虽说白夙和戚淮身量相仿,但他还是比戚淮矮了那么个一两厘米, 平日里看不出来, 这种时候反倒是将这差距显露了出来。 “我不想觉得。”戚淮受制于人也没有丝毫慌张, 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帮白夙理了下衣服, 然后垂眸看着白夙, “只是想提醒你, 戏演过了。” “我好心帮你解围, 你就这态度?”白夙不为所动, 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这样,我很亏啊。” 戚淮挑了挑眉,“那你想怎样?” “好歹,请我吃顿饭吧。”白夙没动,有种“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的气势。 戚淮盯着白夙看了片刻,把人盯得心理活动频发,这才点了头,“可以。” 白夙也大发慈悲地松了手,看着戚淮进了他隔壁的房间,松了口气。 “凤清阳给的攻略也算有点用。”白夙揉了揉耳朵,总觉得耳朵的温度直线升高,甚至还残留着那人刚刚凑在耳边说话时产生的那种酥酥痒痒感觉,“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钓谁。” 他觉得刚刚应该是他在钓戚淮,但又莫名有种被戚淮钓了的感觉。 思考了半天白夙也没想通到底是谁钓谁,索性把锅扔给了戚淮,“诡计多端的人类。” 那边诡计多端的人类并没有在房间里耽误太多时间,他把箱子放在屋内后,大致扫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皱了皱眉。 “难怪这里闹鬼。”戚淮捏了捏眉心,“这布局不就是个养魂场。” 想着,他又看了眼门外。 得想个办法让白夙晚上和他睡一间屋子才行。 “你好了吗?”白夙等了两三分钟都没看见戚淮出来,于是从门口探了个脑袋,“我饿了。” “好了。”戚淮收回了思绪,跟着白夙出了门。 这家酒店坐落在南城最热闹的商业街旁,周围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餐厅饭馆。 白夙看得眼花缭乱,这种时候不由得有些痛恨为什么自己只有一张嘴。 “选好吃什么了吗?”戚淮觉得白夙这模样和他家小萨摩很像,说话时也不自觉带上了平常和小萨摩交流的语气,“不用替我省钱。” 白夙听见这话,颇为奇怪地看了戚淮一眼。 他最开始的确心疼过戚淮赚钱不容易,但自从被凤清阳科普过什么叫资本家以后,他就再也没心疼过。 靠自己双手获取食物的劳动者狐狸才不会和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共情。 但是,资本家的软饭真好吃。 白夙盯着那几个餐厅纠结了好久,最后选择了店面装饰得最好看的一家,“就这个吧!” 那家店是一家西餐厅,店面装饰得不错,里面的氛围也出奇的好。 进门以后白夙看见那个坐在旁边拉小提琴的男人愣了一下,心想这家店未免太高雅了些,吃个饭居然还有伴奏。 戚淮看着这一切,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位客人里面请。”上前的服务员盯着他们俩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问道:“抱歉,请问是就两位吗?” 白夙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服务员脸上的歉意更深,又一次给白夙他们道了歉。 白夙只觉得莫名其妙,而戚淮心中不祥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 “请问两位是包间还是……”服务员还没问完,就被白夙抢了话。 “包间。”白夙并不想吃饭的时候还有个人在自己旁边伴奏,“放心,他有钱。” 戚淮:…… 总觉得他被白夙当成了提款机。 服务员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然后做了个手势,“两位这边请。” 白夙再次懵逼,总觉得这服务员不太对劲,但还是跟着服务员上了楼。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和戚淮吐槽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个服务员不太对劲啊?” 这该不会是家黑店吧? 白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趁着服务员开门的时候悄悄拉了下戚淮的袖子,“我总觉得这不太对劲,要不我们跑吧?”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打开了包间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太长到有些距离的长桌,桌上摆放了一大簇艳丽的玫瑰,旁边还有一个精美的烛台,香薰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包间里的灯光是暖光,看过去的第一眼,就给人一种热恋期的粉红泡泡感。 白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怎么也见过猪跑,尤其是身边还有凤清阳那么个热衷于当海王的渣男朋友。 这、这居然是家情侣餐厅! 难怪之前服务员问了那个问题,难怪楼下还有人拉小提琴伴奏! “所以,跑吗?”戚淮看着白夙逐渐呆滞,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慢慢变红的脸,没忍住笑了一声,“现在跑还来得及。” 本来他也觉得尴尬,但看到白夙比自己还尴尬,那股情绪忽然也就没那么汹涌了。 “为什么要跑?”白夙其实挺想跑的,但他莫名觉得这种时候跑了有些丢脸,于是故作淡定地拉着戚淮进了包间,“一顿饭而已,在哪里吃不一样。” 戚淮扬了扬眉,又点了下头,“也是。” 两个才刚刚成为朋友的人在服务员的微笑注视下翻开了菜单,这本来是以前白夙最喜欢的活动,可现在只觉得折磨。 他看着菜单上的“比翼双飞粉”和“百年好合串”,又猛地把菜单给盖上了。 服务员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白夙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有选择恐惧症,让他选吧。” 只是有服务员在这里比较尴尬而已。 白夙安慰自己到,等人走了就没这么尴尬了,到时候他就能好好干饭了。 但白夙没想到依旧是自己天真了。 直接服务员端上来的每一道菜,都摆成了爱心的形状,甚至还插了个小卡片,上面写了各种各样的情话。 最后一道菜上桌,服务员说了句“祝两位吃得开心,用餐愉快”后终于离开了包间。 只是她在离开之前,不知道按了一下哪里,房间里居然传来了舒缓的钢琴声。 白夙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扭曲,“为什么吃个饭还要有伴奏啊!” “因为这里是情侣餐厅,他们需要氛围感。”和白夙的别扭相比,戚淮淡定得有些过分了。 他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还不忘挑衅白夙两句,“怎么?后悔了?” “怎么可能。”白夙才不承认,他盯着戚淮将牛排切好,然后一把抢过了戚淮的盘子,把自己的那份递过去,“能者多劳。” 戚淮看着自己面前完好无损的牛排,破位无奈地摇了摇头,“抢什么?本来就是给你切的。” 这句话在这种氛围下说出来实在是太有歧义,白夙差点被牛排噎死,还是猛灌了一大杯水才把它咽下去,“你有病啊?” 戚淮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人妖殊途啊!跨种族恋爱要不得! “关爱残障人士也有问题?”戚淮又一次将牛排切好,送了一块到自己嘴里,“我这人比较有爱心。” 白夙:…… 这人是不是在骂他? 这人肯定是在骂他! 刚刚的粉红泡泡消失的一干二净,原本令白夙不适的氛围也在戚淮的那句话下失去了作用,白夙和戚淮互怼了几句,心里也没有了那股别扭感。 他干饭的动作,一下顺畅了。 不得不说,虽然这家店的氛围让白夙尴尬不已,但食物还挺符合他的胃口。 等白夙吃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扶我一下。”白夙朝戚淮伸出手,“吃太多了起不来。”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戚淮无奈,伸手将白夙拉了起来,“难怪能和我家小白成朋友。” 都一样的能吃。 白-aka小白-夙假装自己听不懂戚淮在说什么,推着人离开了这里。 这个房间的氛围属实让他脚趾抠地,刚刚好歹有美食迷惑他的双眼,现在吃饱喝足,那股尴尬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直到离开了那家餐厅,白夙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太可怕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对情侣餐厅有阴影了,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在踏进这种地方。 “你不是吃的挺开心的。”戚淮看着白夙这模样,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回酒店吧。” 南城也有了大妖作乱,最近人心惶惶,街道上的人都少了不少。 白夙也还惦记着酒店里那对诡异的情侣,点了点头跟着戚淮回了酒店。 三楼依旧静悄悄的,晚上终于是开了灯,只是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还不如外面透进来的月光亮堂,白夙再次加深了对那对情侣的怀疑。 第49章 他还记挂着要和戚淮住同一个屋的事情,看着那人准备开门的动作,脑子一抽,拉着戚淮的衣角道:“那个,我房间的淋浴坏了,能不能去你那洗个澡?”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么么么~ 第48章 看片 这个借口挺拙劣的, 白夙也没指望戚淮现在就点头答应。 他想着大不了晚上自己就一直去戚淮门口敲门,他就不信戚淮会铁石心肠到完全不给他开门。 或者,他现在就跟着戚淮进屋, 然后赖着不出来。 但白夙没想到,戚淮居然点了头。 “好。”戚淮也纠结着该怎么提出和白夙同住一屋的事情,既然这人提了, 他刚好抓住机会, “刚好我那里有一部影片, 咱们可以一起看看?” 他特意让叶秘书找了一部纪录片, 据说没有人能清醒着看完这个片子。 只要白夙中途睡着了,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他房间了。 可这话落在白夙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戚淮不仅同意他去蹭澡,还约他晚上一起看片! 白夙压下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拿衣服。” 戚淮点了点头,说让他到时候敲门就行。 回到房间的白夙靠着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给凤清阳发了一大堆消息。 [颜值即正义]:我靠!我怀疑戚淮想泡我!他他他,他居然…… 白夙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和戚淮误入情侣餐厅, 还有刚刚的那些事,又总结到: [颜值即正义]:他果然好爱我 发完, 白夙也没等凤清阳回消息, 拿着自己带来的换洗衣物, 哼着小曲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戚淮没有锁门, 白夙才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他看着那个缓缓打开的门, 笑了笑, “啧, 男人。”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窗外夜色无边,又被亮起的灯火融化。 “你先洗?”戚淮换了身衣服,也卸下了平日里带的眼镜。 虽然白夙也不明白为什么戚淮没有近视还要带眼镜,但这人戴眼镜的样子也挺好看,作为一个单纯的颜控,他也没有意见。 只要戚淮不糟蹋那张脸,他对这人的容忍度就可以无限次挪步。 “行啊。”白夙和戚淮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一条小吃街,他当时没忍住又买了一堆小吃,搞得戚淮也被迫加了餐。 吃得是开心了,但身上也染上了不少小吃的味道,而且还是各种各样的小吃。 “你不会趁我洗澡,去找那个女人吧?”白夙进浴室前又想起了这件事,有些不放心,“要不咱俩一起洗?也节约用水。” 白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一是他没觉得两个男的一起洗澡有什么问题,二则是他属实不放心把自己的铲屎官一个人放在外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戚淮来说却是个重磅炸弹。 “你……”戚淮之前就怀疑过白夙想gay他,此刻更是心情复杂。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让白夙过来究竟是不是个错误。 “哦,我懂了。”白夙看着戚淮那一脸纠结的表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朝这人的下半身瞟了一眼,善解人意道:“没事,我理解。” 差点都忘了他的铲屎官还有难言之隐。 话说他是不是该去凤清阳那翻翻库存,找点灵草给戚淮治病啊? “你理解什么?”戚淮也是一头雾水,偏偏白夙也不回答,就那么进了浴室,关门前还给他投来了一个“小伙子真可怜”的眼神。 搞得戚淮更加莫名其妙。 “果然不该试图和精神病人交流。”戚淮捏了捏眉心,也在想着要不要给白夙介绍个医生,“这病再拖下去,应该治不好了吧?” 两人各怀心事地替对方担忧了一会,轮流洗完澡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白夙肯定不可能回自己的房间,于是特别熟练的躺在了戚淮的床上,看着那人从浴室里出来后问道:“咱们看什么片啊?” 他刚醒的时候瞧见凤清阳看过,不过当时白夙还没从以前的思想观念中挣脱出来,觉得那些玩意有伤风俗,不仅没看,还又斥责了凤清阳一番。 如果让凤清阳知道白夙这大晚上和戚淮躺在一张床上看这玩意,只怕又要指着白夙的鼻子骂他重色忘友了。 “你想看什么?”戚淮看着占了自己一半床的白夙,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作为妖,而且还是领地意识最强的龙族,是很不喜欢别的生物出现在自己的地盘的。 这么久以来戚淮也就只在面对小萨摩的时候没有出现排斥。 “不知道啊,我也没看过。”白夙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我头一次看,要不来个温柔点的?” “嗯。”戚淮本来想说要不去升级个双床房,可他走到床边的时候被白夙拉住了手腕,猝不及防摔在了床上。 白夙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还朝他笑道:“愣着干嘛?气氛都到这了,你不会不看了吧?” 戚淮眉头微皱,总觉得白夙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之前听叶秘书说过,现代人就没几个喜欢看纪录片的。 但转念一想,白夙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出现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的喜好也很正常。 也在这时,戚淮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排斥白夙侵占自己的领地。 “看。”戚淮拿出电脑点开了之前找的纪录片,又看了白夙一眼,欲言又止。 他好像在这人身上出现了太多次的不同。 莫名其妙的好感,莫名其妙的心悸,还有如今忽然消失的领地意识。 难不成,他以前和白夙有渊源? 戚淮想着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脑子里根本找不到和这人有关的任何一点记忆。 “你…说的是这个片?”白夙不知道戚淮此刻复杂的心情,毕竟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本来就做好了今晚大吃一顿的准备,结果端上来的只是一盘开胃小菜,这谁受得了? “嗯。”戚淮终于是收回了思绪,“不想看吗?我还有另一个。” 另一个催眠的纪录片。 “……算了,就这个吧。”白夙还以为戚淮突然开窍了,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他吸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跟着凤清阳待久了近黄者黄还是戚淮太过纯洁。 怎么会有人大晚上邀请别人来房间一起看纪录片啊! “你不喜欢?”戚淮察觉到了白夙语气中的失落,问了一句。 “……”白夙觉得这种时候自己不能说不喜欢,于是他艰难地点了个头,“没有,挺喜欢的,就是没想到你会看这种。” “朋友推荐的。”戚淮回他说。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纪录片,房间里只剩下了纪录片里的声音以及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白夙本来想熬到戚淮睡着,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赖在这人的房间不走,谁知还没撑到十分钟,他就先一步合上了眼睛。 白夙脑袋一歪,靠在了戚淮的肩上。 电脑里纪录片的声音还在悠悠传来,进度条连五分之一都还没走到,就被主人无情的关掉了。 “分明就不喜欢看。”戚淮放好电脑又扶着白夙躺下,看着这人安静的睡颜摇了摇头,“晚安,小骗子。” 这是白夙头一次用人身和戚淮睡在一张床上,酒店的床还算宽敞,但对于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来说,又略显拥挤。 不管他们俩怎么睡,始终会碰到对方。 白夙装狗的时候倒是去戚淮床上躺了不少次,现在也是经验十足。 在身体又一次碰到一起的时候,白夙异常熟练地挤进了戚淮怀里,头埋在那人的颈间,做出了一个依偎的动作。 他好像,以前也做过这个动作。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荒还没消失的时候。 迷糊间,白夙又一次做起了梦。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大荒,也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神木林。 虽然上一次白夙来这里的时候差点被那群树妖弄死,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过去那只小狐狸了。 “小黑!”白夙这次没有那么鲁莽地进神木林,而是在外面喊道:“我知道你在!别躲着不出声!” 许是被白夙吵得没办法,一棵树后,一条小黑蛇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他的眸子是红色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似乎是很无奈,“你又来干嘛?” 自从那次他救了这只狐狸,隔三差五就会被打扰一次。 “找你玩啊。”白夙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甩了甩,“你一条蛇住在这种地方多孤单啊,和我回狐族吧!” 大荒的妖怪以实力为尊,但对待幼崽总是宽容很多。 眼前的小黑蛇还没他爪子粗,个头小小的,一看就是条修炼不到家的幼崽。 白夙当时就保护欲爆棚,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只没修炼到家的狐狸幼崽,试图把蛇拐跑,“我们狐族可好玩了,而且旁边就是蛇族,到时候给你找一条漂亮的小母蛇……” 第50章 白夙当然没能把小黑拐出神木林,甚至还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让小黑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小黑?”白夙想追上去,但又怕自己像上次一样,被那些树妖捆起来,只能扯着嗓子道:“那我明天再来问你啊!” 当时白夙想着,只要他坚持不懈,迟早有一天能把小黑带出去,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确是成功了,可同时也让小黑陷入了深渊。 眼前的画面突然被火光填满,紧接着又被一层马赛克牢牢糊上。 白夙也感觉自己喉间微梗,淡淡的窒息感迫使他从梦中惊醒。 “小黑!”白夙挣扎着睁开眼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戚淮四目相对。 “白先生。”戚淮在白夙茫然的视线下从那人手里把自己的衣服角抢了回来,“你的睡姿,或许需要去培训班锻炼一下。” 第49章 水上乐园 昨晚戚淮被白夙踹了不知道多少脚, 还被挠了不知道多少下。罪魁祸首倒是做梦做得起劲,他这一晚上愣是没睡着。 白夙看着戚淮身上被自己挠出来的红痕也有些尴尬,他对比了一下回应, 那应该是他在梦里跟着小黑进神木林偷果子,然后又被树妖发现的时候。 “其实我睡姿挺好的。”白夙试图挽回自己的影响,“昨晚是个意外。” 戚淮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大写的“你看我信吗”几个大字。 “真的!”白夙总觉得自己在戚淮面前的形象不太聪明, 继续解释道:“我真的睡姿挺好的。主要是昨晚做了个比较离谱的梦。” “你在梦里跳芭蕾?”戚淮想起昨晚那一阵拳打脚踢, 心想今晚得把双床房安排上。 白夙试图让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一些, 轻咳了一声故作神秘道:“其实我在拯救世界,做梦的时候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戚淮:…… 戚淮本来还没那么怀疑白夙有精神问题的,可听见这话, 他真的觉得白夙的精神状态值得关注了。 “我认识这方面的医生。”戚淮拍了拍白夙的肩膀, “回头推给你,尽快治疗,别耽误时间。” 白夙没听懂,跟着戚淮走了出去, “你说什么?什么治疗啊?” 酒店是包早餐的,但不管是白夙还是戚淮都吃不惯酒店的早餐, 所以他们一致选择了去外面吃。 进电梯的时候白夙还在喋喋不休的询问戚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戚淮被他吵得实在是受不了, 在白夙又一次开口的时候,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夹住了白夙的嘴。 “安静。”戚淮看着他, 另一只手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 “带你去吃早餐。” 白夙勉强被早餐收买, 点了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白夙虽然挑剔, 但对早餐并没有太多要求,他选了一家离酒店近的粥店,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来南城是干嘛?” 他当然知道戚淮是来谈合作的,但“白夙”不应该知道。 “谈合作。”戚淮握着勺子的动作微顿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戚淮是打着谈合作的幌子过来寻找那个搞事情的大妖的,谁知道居然遇上了白夙。 想着酒店里那对奇怪的情侣,戚淮也不敢甩开白夙去找大妖——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人就出事了怎么办? “没问题。”白夙咬着勺子纠结了片刻,“那你谈合作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说着白夙轻咳了一声,在戚淮没有什么情绪的注视下给自己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最近打算找工作了,想学习一下工作经验。” 反正戚淮也不可能去调查他,白夙也就睁着眼睛瞎编,“听说你挺厉害的,让我偷个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之前戚淮就觉得白夙是哪家的小少爷,听到这话也没有疑惑,只当是白夙为了继承家业努力学习,于是点了头,“嗯,明天下午的合作。” “明天下午?”白夙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笑得乖巧,“所以你今天没什么事?” 不等戚淮回答,他又说:“那,戚先生能不能陪我旅个游?” 南城和北城不同,北城更注重经济发展,因此城市更偏向现代化,而南城则是更注重文化保护,有许多建筑都是古时候样子。 白夙虽然很喜欢现代这些便利的高科技,但心里还是更偏好古时的旧物。 那些,都是他曾经的回忆。 戚淮显然没有那么多情怀,毕竟他是作为旁观者见证了时代变迁,只当白夙是个小孩性子,爱玩。 他也不放心让这人独自在南城晃悠,于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既然答应了,白夙也熟练地打开了手机,开始找起了附近的旅游景点。 “凤清阳说过,一起旅游也可以增进感情,拉近关系。”白夙想着,仔仔细细地筛选着等会要去的地方,“你对旅游地点有什么要求吗?” 戚淮摇头,“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得还挺那啥,白夙耳朵的温度升高了几分,又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行吧。” 刚好附近有一个在做活动的水上乐园,白夙也没问戚淮会不会游泳,直接买了两张门票。 对白夙来说,戚淮不会游泳正和他意。 到时候他可以来个英雄救美,继续拉进和戚淮之间的关系。 那家水上乐园离这边并不远,两人吃完饭以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现在是八月末,虽说是夏日的尾巴,但暑气丝毫不减,空气依旧被燥热填满。 比起北城,南城的温度还算友好。 “这乐园还挺大。”白夙进门以后才意识到这地方要穿泳衣,他盯着戚淮看了两眼,陷入沉默。 虽然但是,他都还没怎么看过戚淮的身材,怎么能被别人抢先了? “愣着干嘛?”戚淮已经买好了泳裤,回头看见白夙满脸纠结,不由得好笑,“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地方。” “我知道。”白夙试图找个理由保住戚淮的清白,眼珠子转了转,落在那边水池上,“你会游泳吗?” 他问完这句话以后,戚淮的表情有些诡异。 大概是没想过自己身为一条龙,有朝一日会被人问会不会游泳这种问题。 然而这一瞬间的表情扭曲落在白夙眼里则是成了另一种意思。 果然,戚淮不会游泳。 自己刚刚的话戳到戚淮的痛点了。 白夙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善解人意地表情,正准备用一个委婉的方式拉戚淮离开,谁知这表情才酝酿了一半,就听见戚淮开口道:“怎么?你不会游泳?” 白夙一脸懵逼,抬头看着戚淮。 只见这人薄唇微动,那张俊俏的脸被日光镀上了一层天然滤镜,暖色入眸,将他原本浅色的眸子加深了几分。 “怎么可能!我是怕你不会!”白夙这人听不得不会这两个字,当即就冷笑了一声,“别说游泳了,我住水里都没问题。” “是吗?”戚淮听见这话只觉得白夙幼稚得可爱,为了防止白夙等会真的住在水里,他想了想又夸赞了一句,“那你挺厉害的。” 白夙听着这话再次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戚淮朝一旁的更衣室走去,急忙跟了上去,“不是,戚淮你几个意思啊?你嘲讽我?信不信我待会给你表演一个……” 虽然他是陆地上的狐狸,但他真的能住水里好不好! 最后白夙不仅没能带戚淮走出水上乐园,反而是因为自己该死的胜负欲和戚淮打起了赌。 “等会我要是在水里来去自如,你就的答应我一个条件。”更衣室的每个更衣间都有门,白夙选在了戚淮旁边,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道:“愚蠢的人类,你一定会因为挑衅本王付出代价。” 戚淮只觉得白夙是中二病发作,再次起了要不要给白夙介绍医生的念头。 他们俩换衣服的速度不慢,差不多是一前一后推门出来的。 白夙看着面前的戚淮,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眼睛应该放在哪。 这人的身材很好,身上的肌肉不像那些肌肉男那样健硕,但也不可小觑。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紧致结实的肌肉也充满了男性魅力。 这他妈,放出去给那么多人看也太亏了! 白夙欣赏完就后悔了,扯过一旁的浴巾盖在戚淮身上,指指点点道:“你、你这人怎么不守男德啊!” 戚淮看着和自己一样只穿了泳裤的白夙,嘴角微抽。 到底是谁不守男德? “你好歹自己盖上在说我。”戚淮也扔了一条浴巾在白夙身上,之前他就知道这人长得好看,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句话似乎对白夙并不实用。 那些衣物,反而是消磨了白夙的好看。 “我这么好的身材,不秀秀多可惜!”白夙抬手秀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他们今晚要是欣赏不到我这完美的身材,岂不是白来一趟。” 戚淮:…… 戚淮大概是没见过白夙这么自恋的,沉默了半晌,冷哼了一声。 第51章 “诶?你怎么了走了?”白夙急忙跟上,“等等我啊!” 他正准备把身上碍事的浴巾扔掉,就看见戚淮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你要是不披浴巾,我也不披。” 听到这话白夙瞬间瞳孔地震,上前用浴巾把戚淮的上半身老老实实遮好,“不行,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袒胸露乳!” 在白夙的潜意识中,戚淮是他的铲屎官,也就是他的所有物。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到! 白夙又絮絮叨叨和戚淮说了一大堆要守男德这种话,完全没注意到在自己没看见的地方,戚淮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水上乐园的人并不多,每个游乐设施上几乎就零星几个人,连队都不用排。 白夙看着这一堆自己都没玩过的新时代游乐设施,正纠结着自己应该先玩哪一个,结果一回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在距离他不远处,一个长相艳丽,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用手指戳着另一个男人的腹肌。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夙的目光,那女人抬起头,将视线落在了白夙旁边的戚淮身上,然后笑了笑,张嘴说了什么。 隔着些距离并不能听清那女人说了什么,但白夙看着女人的口型,认出了那句话。 她说:“抓到你了哦。” 第50章 “他看见我了。” 那个女人自然是之前在酒店里对戚淮不怀好意的顾蝶。 白夙也是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顾蝶, 他看了眼顾蝶旁边默不作声的周越,也是发现自己再一次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大哥,你头顶都青青草原了! 这么淡定合适吗? “看什么呢?”戚淮刚准备偏头, 就被白夙捧住了头。他瞳孔微微放大,明显顿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 但白夙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潜在的威胁。 有种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可能会忍不住揍人的那种威胁。 “我忽然发现, 你左边的眉毛比右边的多了一根。”白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样不太美观。” 说着,白夙就伸手拔掉了戚淮左边眉毛眉尾的那一根,“这样好看多了。” 而后也不等戚淮说话, 他就推着戚淮去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娱乐设施, “走啦走啦,再不去等会人多了。” 戚淮总觉得这个画面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白夙拉他去玩的是一个叫激流勇进的项目,两个人坐在一个加大的游泳圈上, 抓着一旁的扶手随着激流在管道中飘荡。 在路过某个拐弯的时候,戚淮察觉到了一道带着强烈恶意的视线, 他偏过头, 看见顾蝶朝自己招了招手。 这人怎么在这? 戚淮诡异的和白夙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他看着旁边玩得挺开心的白夙, 微微皱起了眉。 得想个办法, 把顾蝶处理掉。 毕竟虽然现在看上去顾蝶的目标是他, 但这并不代表白夙就是安全的。 那边, 顾蝶看着管道里的两个人, 朝身旁的周越道:“他看见我了。” 周越没说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空洞。 “你说,他会不会主动来找我呢?”顾蝶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容灿烂。 也在这时,周越终于是开了口,“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当着他的面,用这具身体,做这些事吗? “不然呢?”顾蝶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她抬手在周越的心口处画着圈,语气似撩拨,又像是单纯的好奇,“难不成,你想独占我?” 说完顾蝶又嗤笑了一声,将周越推开,转头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只留下一句“你也配”。 周越在原地呆愣了好久,过了好一会,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捂住刚刚被顾蝶碰过的地方,长大了口呼吸,“我……” 是啊,他不配。 从那天以后,他就不配了。 - 因为担心顾蝶搞事情,白夙玩那些游乐设施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 而当他发现顾蝶和周越总是徘徊在他和戚淮附近的时候,就更心不在焉了。 “下一个玩什么?”戚淮身上的浴巾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某个任性的小少爷不准他不守男德,戚淮也只能继续披着。 他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听白夙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只当是对任性小孩的包容。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戚淮抬头刚好看见白夙脸上灿烂的笑容。他没忍住跟着笑了一声,下一秒又是眉头一皱,按住了心口。 最近心悸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白夙一直思索着顾蝶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戚淮的异常,他看见顾蝶朝一个肌肉男走去,又跟着人离开的时候,终于有了行动。 “戚淮,我想吃那个冰淇淋。”白夙指了指那个排队老长的冰淇淋车,眨了眨眼睛说:“你帮我买好不好?” 如果让凤清阳看到他这样子,估计多半会指着白夙的鼻子大骂“何方妖孽敢夺我兄弟的舍”,而白夙本人,说出这句话后也是格外的羞耻。 我这都是为了铲屎官的安全。 白夙咬着牙磨了两下,他真的为戚淮牺牲了太多。 “你这是……”戚淮也是没想到白夙会突然这么说话,有点奇怪,但他并不反感。只是忍不住逗白夙道:“你这是在和我撒娇?” 撒你妹的娇! 老子这是在救你狗命! 白夙压下内心的咆哮,露出了一个比较礼貌的笑,“所以你去不去呢?” “你都这么求我了,不去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戚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居然抬手揉了一下白夙的脑袋,“在这等我,别到处乱跑。” 说完,他就朝着那个长长的队伍走了过去。 白夙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愣住了,在那人消失在视线后过了至少一分钟才回过神来,手覆在了自己的头上,嘀咕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会让人喜欢,一会又让人……讨厌的啊?” 他迟早被戚淮气死。 眼下时间紧迫,白夙怕去晚了那个大兄弟就没了,于是抓紧时间朝两人消失的方向走了去。 这个水上乐园的占地面积挺大,但顾蝶并没有离白夙太远,她拉着那个男人朝着一个角落走去,然后在那男人对自己意乱情迷的时候开始吸食//精气。 白夙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顾蝶趴在那个肌肉男身上吸食//精气的画面,顿时感觉眼睛有些疼。 他是知道有些心术不正的妖精会以吸食人的精气修行,但也是没想到这个吸食的方式是嘴对嘴。 “啧。”白夙心想幸好躺在这的不是戚淮,不然精气没了也就算了,还被占便宜,“大庭广众呢,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顾蝶闻言,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着白夙笑道:“怎么,你也想加入吗?” “虽然你没有那个男人好吃,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以让你插个队。”顾蝶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五官的攻击性很强。 “是吗?”白夙右边的眉毛微挑,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抱着胳膊朝顾蝶缓缓走近,随后弯下了腰,停在距离顾蝶大概两三厘米的地方。 那一瞬间,顾蝶居然有几分紧张,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就感觉肩上一疼,她竟是被白夙抓着肩膀提了起来。 “可是你长得太丑了。”白夙看了眼地上已经晕了的肌肉男,抬手一挥将人送了出去,“我一向不喜欢欺负女子,但你都挑衅到我脸上了,不还回去也不是我的风格。” “你说对吗,幽冥蝶?” 顾蝶是人,但也不是人。 或者说,她的身体是人,但她的灵魂是妖。 白夙盯着她看了一眼,确定这妖不是夺舍,而是借尸还魂。 “你怎么知道!”顾蝶一瞬间慌了神,脸上表情狰狞,“你不是人?!” “看来被我猜对了。”白夙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那也不重要,反正你也要死了。” 幽冥蝶不算正统的妖,他们诞生于幽冥之地,最爱干的事就是偷吃那些没被鬼差带走的亡魂,被六道不耻。 两人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飞速过了几招,没过一会顾蝶就处于下风,更是被白夙一掌打的退后了好几步,整个人撞在了墙上。 “你不能杀我!”顾蝶看着白夙掌心缓缓凝聚的华光,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在墙上,艰难开口道:“你要是杀了我,顾蝶就死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周越猛地冲上前来,挡在了顾蝶身前,“你不许伤她!” 周越长相清秀,用现在的话来形容,是个典型的小白脸长相。 大概是刚刚才跑过来,他白净的脸上泛起了红,并不强壮的身体将顾蝶挡在身后,脊背直挺,仿佛能抗住所有。 第52章 这副虐恋情深的画面白夙只觉得有病,他皱了皱眉,抓着周越的肩膀把人推开,冷声道:“给我让开。” “她身上因果缠绕,一看就沾染了不少鲜血。”白夙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凤清阳说的南城作乱的大妖,问道:“那个南城作乱的大妖就是你?你和传销头子联系过?” 顾蝶皱眉,“什么传销头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也确实没有价值了。”白夙手腕一转,掌心华光更盛。 就在他准备替天行道的时候,顾蝶却是又大喊道:“等等!我,我知道那个传销头子。” 白夙没动,静静地看着她。 顾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受制于人了,她艰难地动了下手指,在白夙的注视下开口道:“几个月前他找过我。” “继续。”白夙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蝶,余光看见周越朝巷子口缓缓爬去,并没有在意。 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在巷子口设下了结界,外面的人是进不了他的结界的。 “当时他说让我帮他办事,但我没有同意。”顾蝶也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拖延时间,说得很慢,“然后他就走了。” “只是没过几天,他又找到了我,然后给我说了一个计划——” 白夙听到这表情严肃了几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问:“复辟大荒?” “对。”顾蝶继续说:“我当时觉得可笑,可后来才发现这个计划似乎真的可行。” 白夙的注意力集中了几分,正想听听那个传销头子打算怎么复辟大荒,偏偏这个时候顾蝶沉默了。 他正准备问顾蝶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夙,你在哪?” 白夙回头,看见距离巷子口一百米的位置,周越正领着戚淮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51章 “我害怕。” 这个结界的确可以阻止别人进来。 但那个人, 不包括和白夙缔结了契约的戚淮。换句话来说,就是他所有的法术都对戚淮开了个后门。 “靠!”白夙低骂了一句,心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周越。 他怕戚淮看到这个画面导致自己的科学价值观破碎, 也来不及多问些什么,又给顾蝶补了一掌,这才匆匆离开了这里。 “我在这。”白夙瞬移到了巷子外, 从和戚淮相反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到这来了?”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戚淮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了白夙,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 他买完冰淇淋回来就不见白夙的身影, 本来没有多担心,可又看到了周越。 想到顾蝶身上的不同寻常,戚淮不由得有些担心白夙, 也在这时他发现, 虽然周越一句话都没说,但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朝一个方向走。 “我……”白夙看着不远处的周越磨了磨后槽牙,此时此刻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我这不是人有三急嘛。” 他拿着冰淇淋啃了一口, 怕戚淮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于是推着这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啦走啦, 这地方太晒了。” 在两人离开后, 周越急冲冲地奔向小巷子, 看着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顾蝶慌了神, 想把人扶起来又怕加重她的伤势, 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该怎么办?” “阿越。”顾蝶的声音气若游丝, 才开口, 又吐出了一口血,“我好疼啊阿越……” 周越瞳孔放大了一瞬,表情更加慌张,“我,我该……” 慌乱到一定程度后会变成另一个极端,周越冷静了下来,想到之前顾蝶的做法,咬着唇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这才缓缓将顾蝶扶起,低声道:“你咬我吧。” - 白夙并不觉得自己那一下就把顾蝶给打死了,毕竟幽冥蝶这东西就和小强一样,是出了名的生命顽强。 但他能肯定短时间内顾蝶翻不起风浪,所以也就放松了一些。 当然,即便危机暂时解除,白夙还是找了个借口理直气壮地赖在了戚淮的房间。 “外面下雨了你害怕?”戚淮听着这个蹩脚的借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你认真的?” 白夙抱着枕头,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可怜小白花的样子,委委屈屈地点了头,“打雷的时候,多可怕啊。” 也亏得白夙那张脸足够好看,否则戚淮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把这人丢出去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用力了几分,就是不知道是打算开门还是打算关门。 刚好这时天边又一道闪电划过,白夙的演技终于在线了那么一会。 雷声响起的那瞬间,白夙就和田野里被雨水摧折的花骨朵一样,本来带着攻击性的狐狸眼此刻充满了水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戚淮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点评道:“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白夙差点破功,他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自己笑场,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略显委屈的手,拉了拉戚淮的衣服角,压低了声音说:“我害怕。” 心口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阵痛传来,戚淮呼吸微滞,还是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进来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夙一下就不装了,刚刚还楚楚可怜小白花,现在则是嚣张跋扈霸王花。 白夙大摇大摆地进了戚淮的房间,特别不客气地躺在了戚淮的床上,然后拍了拍另外半边床,眯着眼笑道:“时间不早了,哥哥陪你睡觉。” 戚淮:…… 忽然很想把这人丢出去。 丢出去是不可能丢出去的,戚淮躺上床的时候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但在窗外又一次雷声响起,白夙往自己怀里扑的时候,也顾不上去想那些不对劲了。 “白夙。”戚淮吸了口气,想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扯下去,但又怕力气控制不好把人送进医院,只能压着声音道:“下去。” “不要。”白夙不仅没把戚淮话语中的警告当回事,还特别不自觉的,手放在戚淮的腹肌上摸了两把。 他仗着现在戚淮看不见自己的脸,连装都懒得装,脸上被笑意填满,但声音明显颤抖,“我害怕。” 或许凤清阳说得也不全是废话。 经过这么多天和戚淮的相处,白夙说完全对戚淮没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他头靠在戚淮颈间,嗅着这人身上似有似无的木香,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寡了这么多年,谈个恋爱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坏的选择。 这个晚上白夙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甚至比平日里还要早醒一些。 今天说好了他要和戚淮一起去谈合作,所以白夙也是难得没折腾戚淮,乖乖等人收拾好,就连早饭都没怎么挑食。 戚淮回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是对白夙这过分的规矩感到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白夙露出了一个含羞带怯的表情,“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这话再次将戚淮震惊住了。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妖怪,也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唬到,但也却是被白夙的厚脸皮震惊了一下。 活了这么多年,他是真的头一次遇到白夙这种人。 戚淮属实是被白夙折腾的没了脾气,一路上都在怀疑妖生,连话都没说几句。 谈合作的地方在合作公司,白夙跟着戚淮进了会议室,安静地当起了花瓶。 抓妖打架他还行,人类的谈合作他只在电视里见过。据说是句句藏刀,针锋相对,明里暗里给对方挖坑。 想到这,白夙抬头看了一下戚淮对面的那个男人。 这人姓顾,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但因为勤加锻炼,看上去也就将近的样子。 也不知道戚淮能不能从这人手里占到便宜。 白夙想着,不免有些担心戚淮。 人类有句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戚淮比这个顾总少活二十多年,不说见识资历那些少了一半,就连饭都少吃一半。 不过很快白夙就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一个人的能力强弱,或许和年龄挂钩,但年龄绝不是决定成败的绝对因素。 就像他眼前的戚淮和顾总,虽然戚淮比顾总年轻了二十几岁,但能力与气场并不输顾总,甚至比这人更强。 顾总显然也没想到戚淮是这种风格,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后面的正襟危坐,足以看出他对戚淮表现的改变。 “之前就听说戚总年少有为,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场合作进行得格外顺利,顾总痛快地签了字,又和戚淮聊起了一些合作以外的事情,“戚总今年多大了?” 戚-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淮面不改色,淡定地说出了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刚过28。” 第53章 28? 白夙回忆了一下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有些不爽。 靠,他身份证上才26。 以后岂不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戚淮面前自称自己是哥哥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守过规矩?”白夙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说哥哥就是哥哥。” 大不了回去让局长把他的年龄改成30。 白夙又听着顾总和戚淮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题一个急转弯,来到了白夙不曾设想过的领域。 “戚总结婚了吗?”顾总措不及防扔出了一个死亡问题。 “没有。”戚淮也有些疑惑,好端端的,忽然聊这个干嘛? 难不成这顾总想给自己介绍对象? “那应该已经有爱人了吧。”顾总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袅袅的热气将他的眸子遮住,原本清亮的眼眸在水汽下变得混浊。 戚淮心中的怪异感加深,继续摇头,“没有。缘分这种事,不必强求。” 顾总脸上明显有一瞬错愕,他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那真是可惜了。” “我有个女儿,和你年龄相仿。” 白夙听着这话,心中警铃大作,盯着顾总的视线中充满了不爽。 这老头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想明白自己看上了戚淮这件事,这人就来给他的感情路上铺绊脚石? 只是,顾总的下一句话又打消了白夙心中的不满。 “但在半年前,她出意外去世了。”顾总说这些话,眼眸中的水光更甚,“要不然啊,还能和你促成一段良缘。” 不去世也促不成良缘。 白夙在心里默默反驳道。 这是他看上的铲屎官,都结了契了,自然早就是他的人了。 白夙不想听顾总继续将他和他女儿的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正想找个理由带戚淮撤离,可这都还没想出来理由,就又听见顾总说:“都怪我,如果我当初没有反对她,她应该也不会离开。” “戚总啊,人生在世,会遇到的意外太多了,可千万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戚淮很想说自己并不会遇到意外,但这话无异于是扎顾总的心,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礼貌回应,“您说的对。” 他正准备找个理由告辞,可在看见顾总掏出的照片时,变了脸色。 白夙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位顾总的女儿,竟然就是顾蝶!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大家都想看掉马qwq 但是我菜我先承认(┯_┯)我的节奏很不好,所以一直在跟着大纲走,改大纲的话可能后面会整个崩掉π_π所以还是按照大纲走 南城回去就谈恋爱,然后走大概两个剧情点就掉马 好像有点啰嗦了,总之感谢喜欢,比心~ 第52章 这人不会把他当儿子养了吧? 白夙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那传销头子给戚淮设的局。 也亏得他跟过来了,不然戚淮还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未知数。 离开顾总公司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白夙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打算找凤清阳问问情况。 “戚淮。”白夙叫了戚淮一声,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说:“我下午有点事, 你……”就呆在酒店里千万不要乱跑。 话还没说完, 就被戚淮给打断了。 戚淮点了点头, “嗯, 忙去吧。” 这话直接把白夙接下来的话给堵死了,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怎么想都很憋屈。 好在戚淮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 轻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南城也不太平,你出门在外小心一些。” “这话该我说才对。”白夙看着他不觉好笑,心想着我可是大妖,该别人小心才对, “那个顾蝶还对你虎视眈眈呢。” 这话说完,白夙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刚刚戚淮有没有看清楚那张照片, 没看清还好, 要是看清楚了…… 他还怎么胡扯, 才能让这人相信自己看到的顾蝶不是顾总死去的女儿呢? “我会注意。”好在戚淮并没有多说什么, 摇了摇头将一个手串带在了白夙手腕上, “好了, 去玩吧。” 这话说的特别像老父亲对儿子的叮嘱, 白夙沉默了一会, 看着戚淮磨了磨牙。 这人不会把他当儿子养了吧? 白夙觉得自己不能输, 在戚淮看不见的地方手腕一转,掌心多出来了个毛绒球,他也扣在了戚淮的手腕上,把话给戚淮还了回去,“这毛绒球很贵,不要弄丢了。我的意思是,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弄丢了。” 说完他朝戚淮摆了摆手,“玩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戚淮:…… 戚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白夙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这好像是……鳞片?” - 自从在水上乐园顾蝶被白夙一掌打成重伤之后,就一直和周越窝在酒店房间里没有出去。 她本身就是借的“顾蝶”的身体,白夙那一掌不仅伤了她的魂魄,也伤了这具身体。 好在作为幽冥蝶她并不需要以灵气为生。 “我让你找的人呢?”顾蝶看着空手而归的周越,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拿起一旁的水杯就朝这人扔了过去,“周越,你想死是不是?” 如果不是周越还有用,她早就把这个废物给处理掉了。 周越没躲,那水杯不偏不倚正好压到他的额间,碎开的瞬间血流如注。 他的肤色还算正常,可在鲜血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额角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周越脸上表情未变,只是看着顾蝶,目光平静,“我不会帮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顾蝶脸色一变,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可她话还没说出来,周越就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她,“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装什么?”顾蝶对此只是嗤笑了一声,冷漠道:“周越,你要是不帮我,我死了,她可也就死了。” “你舍得让她就这么死了吗?” 这话大概是戳中了周越心里的某个地方,他瞳孔猛缩,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顾蝶见状嘴角微勾,正准备再接再厉,房间里忽然一团黑雾涌来,又在她眼前缓缓凝结成了一个人形。 猩红的双眸注视着床上的顾蝶,传销头子看着她这模样,有些不解,“你怎么回事?” 这几天他发现顾蝶这边的供应大大降低,还怎么都联系不上,只能亲自过来看看。 谁知竟是看到自己的得力大将受了这么重的伤。 “碰到个不好对付的妖。”顾蝶看见传销头子的时候松了口气,“我需要你帮我。” 与其靠周越,还不如靠她这个没多少交情的盟友,至少自己现在对他来说还算有用。 “比如?”传销头子看着她。 顾蝶看着窗外某处,眸中满是恨意,“帮我疗伤,我要报仇。” - 白夙所谓的找凤清阳了解情况,就是选了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和这人打了个视频。 按理来说他应该选择一个更酷炫的方式,但用凤清阳的话来说就是既然可以借助人类的高科技,又何必浪费自己的灵力。 现在这个世界,灵力可是很稀缺的。 “这大早上,你不去粘着戚淮,找我干嘛?”凤清阳昨晚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现在的状态活像三天没睡过觉了,一脸肾虚,“还是说你终于被戚淮赶出来了?” 白夙看着屏幕那边凤清阳那一脸想吃瓜的样子,拳头硬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脑子里总会冒出这种无知的想法,但仔细想想,这个人是你,似乎也不奇怪。” 凤清阳反应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夸你呢。”白夙冷漠地笑了笑,并不想和凤清阳扯那些有的没的,“行了,说正事。” 虽然在戚淮身上放了设下阵法的狐狸毛球,但白夙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得赶紧把这些情况问完回去。 “你之前说南城这边出现了一个作乱的大妖,具体情况给我说说。”白夙之前没把南城这边当回事,主要那个传销头子是在北城那边活动。 现在看来,这局棋走的比他想得更大。 那传销头子到底想干什么? 白夙并不相信复辟大荒这个蹩脚的理由,已经在心里断定了传销头子是有别的目的。 凤清阳听见这话也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不是我说,让你加入妖管局你不加,现在又一直要内部资料……白小夙,你自己看看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白夙不以为然,“我主动帮你们减轻工作负担,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了,他自己主动管这件事,和被妖管局分配任务强制处理这件事,是两回事。 第54章 凤清阳不想和白夙争论这件事,把有关于南城的资料发给了白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这边有个借尸还魂的幽冥蝶。”白夙看了一下那份资料,里面主要是南城最近的受害者资料,他粗略看了一眼,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关于幽冥蝶,你还记得多少?” 白夙在大荒里呆的时间虽然比凤清阳呆的久,但了解这些事并没有凤清阳清楚。 “幽冥蝶?”凤清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这玩意居然还没灭种吗?” 倒不是凤清阳看不起幽冥蝶,主要是这个种族在大荒里并不算一个强势的种族,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死在了那场浩劫中才对。 “这不重要——”白夙打断了凤清阳的长篇大论,“说重点。” 凤清阳在人间玩乐了几千年,忽然间让他回忆大荒时期的东西,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太多。只见屏幕那边的男人皱着眉,原本颓废的脸因为思考多了两分认真,冲淡了最开始的萎靡感。 “幽冥蝶,诞生于幽冥之地,喜食魂魄。”凤清阳慢吞吞地开口道:“不对啊,它们本来就没有身体,怎么借尸还魂?” 凤清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幽冥蝶和别的妖不一样,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都是灵体状态,阿白,你确定那是只幽冥蝶?” “我确定。”白夙以前见过幽冥蝶,不至于连这都认错,“她和顾蝶之间,应该还藏着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上传销头子又参与了几分。 白夙又和凤清阳交流了一些有关于传销头子的信息,发现依旧不能确定传销头子的身份,于是挂了电话。 他选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白夙坐在二楼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抬手按了按酸疼的额角,“明明不打算参与这些事情的。” 被凤清阳从山头挖出来的时候白夙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当一只摆烂狐,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也不管,谁知竟是又被卷进了烂摊子里。 “戚淮啊戚淮,你可真是蓝颜祸水。”白夙嘀咕了一句,正准备离开,又看见一个略为眼熟的身形从楼梯上来,直奔他走来。 白夙抬眸,看见了周越。 “你是来找我的?”白夙看见周越的时候又坐了回去,修长的双腿交叠,视线不带一丝感情地落在周越身上,压迫感十足,“怎么,想给她报仇?” 他能确定,周越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他是个身上有灵气缠绕的普通人类。 只是那点灵气还不如之前小黑猫身上的多,在白夙眼里属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不是。”周越抿了抿唇,在白夙对面坐下,“我对您来说构不成威胁。” “知道就好。”白夙挑眉,“所以你是来这送人头的?” 反正肯定不是来着找他唠嗑的。 可下一秒周越的话却是让白夙震惊,只见这人摇了摇头, “我想和你聊聊。” 在白夙看不见的地方,周越的手握成拳,指甲已经快嵌进肉里了,可见他有多紧张。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他也不想让顾蝶死去。 只要拖住白夙,他的阿蝶就能继续活下去。 白夙听着这话也是被逗笑了,他狭长的狐狸眼微眯,露出了一副轻蔑的表情,“行啊,你想和我聊什么。” 他也想看看,周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3章 “嘶,你轻点。” 白夙并不觉得周越真的是来找自己聊天的, 按照他们之间没碰过两次面的关系来看,这人提刀来杀他的可能性都比来找他聊天的大。 不过他也确实很好奇周越想做什么。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在明知他不是人的情况下还敢找上门来。 白夙看着周越, 手撑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没带太多情绪的笑。 只能说周越的确勇气可嘉。 “我,是来替阿蝶向你道歉的。”周越垂着头,一副不敢看白夙的样子, “阿蝶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她不是人。”白夙戳穿了周越的谎言, 他看见周越脸上一瞬间的慌乱, 只觉得好笑, “你喜欢顾蝶,却默许了那只幽冥蝶用顾蝶的身体胡作非为。” 白夙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加深了几分。 “你真的, 喜欢顾蝶吗?” 另一边, 酒店。 戚淮打算趁着这个下午白夙不在,去处理一下自己作为妖管局特聘主任该处理的事情。 只是这第一步就遇上了难题。 “我该上哪去找顾蝶?”戚淮没有在酒店里察觉到顾蝶的气息,有些头疼。 在一个到处都是人的城市,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找到一只妖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 那只妖还藏在人类的身体里。 戚淮思索间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在碰到一团毛茸茸的时候微微一愣。 这个触感, 他差点以为碰到的是他家小萨摩。 “或许回头可以问问白夙是在哪买的。”戚淮盯着手腕上的毛绒手环看了一会, 小心翼翼的把它取了下来, 放在了酒店的桌子上。 虽然他有自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这毛绒手环看上去挺贵重的, 而且又是纯白色, 万一弄脏了就不好了。 白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戚淮会自己把他的狐狸毛球取下来, 就像戚淮也没想到, 自己才刚走出酒店, 就遇上来找自己的顾蝶。 顾蝶的状态比前几天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她的唇上依旧涂着艳丽的口红,但也在唇色的映衬下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这人重伤未愈。 戚淮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同时,他也不免有些好奇是谁重伤了顾蝶。 南城妖管局的那些妖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否则也不会给北城妖管局发求救信息。 难不成除了自己,局长还派了人手过来增援? 戚淮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没盯着顾蝶看太久,移开了视线后礼貌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顾小姐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顾蝶大概是没想到戚淮会自己送上门来,她看了眼戚淮空荡荡的身后,露出了一个笑,“好啊。” 虽然她不在意规则,但在大街上动手太容易成为靶子。 “那就麻烦你了。”顾蝶做出了一副柔弱的样子,似乎是想往戚淮的身上靠,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戚淮故意的,在她往后的那一瞬间,戚淮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不偏不倚,刚好和顾蝶错开。 “看来顾小姐的确身体不适。”戚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挂着笑,“连站都站不稳了。” 顾蝶听见这话磨了磨牙,从她出生到现在就没遇上过会拒绝她的男人,心中对戚淮升起几分兴趣的同时,也多了几分不满。 等会她品尝这个男人之前,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我知道这附近最近的医院。”顾蝶柔柔弱弱地咳嗽了一声,“麻烦戚先生送我过去了。” 戚淮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近日南城各种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惶恐不安,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得出门工作。 只是走在街上的时候比往日警惕了不少。 而在他们其间,罪魁祸首顾蝶大摇大摆地和那些人擦肩而过。 “那个医院的位置比较偏。”顾蝶领着戚淮踏上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时解释了一句,“但是里面的医生医术特别高明。” 戚淮就听着顾蝶睁眼说瞎话,还不忘配合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顾蝶又转了个弯,带着戚淮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 巷子表面覆盖了不少淤泥,但又没有完全覆盖,戚淮还能看见淤泥下面的青石板。那些淤泥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在它们上面还七零八落地摆放着一些不规则的石头。 戚淮皱了皱眉,闻到了很大一股血腥味。 这个地方,大概就是顾蝶最经常出现的作案地点,那些淤泥里也掺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戚先生,你害怕吗?”顾蝶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朝戚淮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你长得真好看啊。” 顾蝶看向戚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又像是捕食者在看自己的猎物,藏在它们之下,还有一股不易被察觉的恨意。 “也许吧。”戚淮还挺有闲心地回了顾蝶的问题,他抱着胳膊看着顾蝶朝自己步步逼近,那张脸上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顾蝶自然没错过戚淮这不对劲的表现,她也不是莫竹那种涉世不深的妖,见状停住了脚步,“你不怕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挺好奇的。”戚淮看着顾蝶,发问的语气挺诚恳,“你怎么活下来的?” 戚淮虽然也在人间浪荡了几千年,但再怎么看都比凤清阳靠谱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55章 “你原本的魂魄只剩下了一半。”戚淮回忆了一下幽冥蝶的种族特性,“幽冥蝶没有身体,一生都以灵体修炼。你们不需要修炼身体,和其他的妖相比,同样的修炼时间你们能获得更多的修为。” 这是幽冥蝶种族特性的利处。 “同时,一旦你们的魂魄受损,必死无疑。”戚淮看着顾蝶,“只剩下一半魂魄的你,不应该活着。” “你……”顾蝶听着戚淮这些话脸色猛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大荒在那场浩劫中消失,里面的妖怪沉睡的沉睡,消亡的消亡。而不管是在大荒时期还是在末法时代,知道幽冥蝶的都是少数。 顾蝶往后退了几步,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脑子里还是出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你是大荒时期活下来的妖!” 她原以为白夙是那个时期的妖怪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谁能想到连戚淮也不是人。 虽然现在戚淮一个字都没说,但顾蝶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人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顾蝶瞳孔猛缩,下意识转身逃跑。 可她才刚转过身,就感觉自己心口一痛,低下头的瞬间看见了一把长剑从自己身体中贯穿而过。 紧接着,戚淮又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剑。 “虽然很不认同现在的那些电视剧,但死于话多这句话倒是没什么毛病。”戚淮不会让任何知道“戚淮”不是人的妖怪活着,即使他身上还有自己需要的信息。 顾蝶身上的伤没有好全,之前传销头子给她疗伤也只是恢复了大半。眼下又被戚淮一剑穿心,当场就妖力溃散了。 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快,估计比游戏里那些送人头都快,张着口吐出一口血,眸子里写满了不甘心。 “幽冥蝶在修炼初期的确强横。”戚淮擦了擦剑上的血,“但那也只是修炼初期。” 也就是现在是末法时代,这些小妖光是修炼出人形就不容易,否则哪里轮得到一只幽冥蝶被称为大妖。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着的,但那也不重要了。”戚淮说着掏出了一个罐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一道华光从戚淮的掌心涌向顾蝶的身体,霎时间,顾蝶脸上青筋暴起,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你……”顾蝶察觉到戚淮是想把自己的魂魄从这具身体中扯出去,眸子逐渐变成了红色,“我和你拼了!” 她身上的妖气毫不收敛地朝戚淮涌了过去,空气中还有不少星星点点的荧光涌现。 戚淮手上动作没停,甚至还加大了力度。 只是他现在没有穿黑袍,顾蝶的妖气不要命地朝他涌了过来,将戚淮身体里沉寂已久的破坏欲再次勾了出来。 戚淮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捏碎顾蝶魂魄的想法。 而另一边,在戚淮尝试抽取顾蝶魂魄的那瞬间,坐在白夙对面的周越就猛地变了脸色。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原本正常的脸色突然变成了青紫色,还不等白夙做出什么,周越有个发了疯一样不管不顾朝外面跑了去。 白夙皱了皱眉,“糟了!” 光顾着看周越想耍什么花招,都忘了还有个被顾蝶虎视眈眈的戚淮了! 好在咖啡店距离他们所在的酒店并不远,白夙控制着没让自己在大街上忽然消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酒店。 他回去的时候戚淮也才刚到酒店,连房间门都还没锁。 “戚淮?”白夙看着戚淮这模样,直觉这人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戚淮心中破坏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在白夙的声音下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没事……出去。” 出去那两个字几乎是戚淮咬着牙说出来的,白夙会这种时候出去就怪了,他正打算看看戚淮到底怎么了,可这手还没碰到那人,就被擒住了手腕。 “嘶,你轻点。”白夙没想到戚淮手劲这么大,“断了你负责啊?” 戚淮还真松开了手,但接下来的动作也没好到哪去—— 他把白夙推到了门外,并且关上了门。 白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在体验一次被戚淮拒之门外的事情,一时间也是被气笑了。 可也没等他做出反应,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第54章 他,真的被戚淮咬了。 戚淮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在那阵玻璃声响后,更是让白夙心惊。 “不可能啊,就顾蝶那个修为, 怎么可能破得开我的阵法?”白夙怎么都不会想到戚淮会自己把狐狸毛球取下来,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思考这么多了,急忙撞开了房间的门。 这个时间很短, 戚淮才打碎了几个玻璃杯, 还没来得及对酒店里其他的东西动手。 但这画面依旧让白夙胆战心惊, 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种不好的猜测。 他看着被戚淮握在手中, 快要裂开的陶瓷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面上却还故作镇定, 抢救了一下无辜的陶瓷杯, “冷静!损坏了酒店的东西是要赔钱的!” 虽然他家铲屎官确实很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戚淮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他脑海中的理智勉强在线,但因为手中没了可以破坏的东西, 破坏欲成倍增长,眼下只能握成拳克制自己, “出去。” 戚淮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白夙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什么, 朝人伸过了手, “戚淮, 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 “别碰我!”戚淮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撞在墙上低吼了一声, “出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 戚淮的声音已经低哑到一个近乎恐怖的程度了。换作别人可能已经被吓到了, 但白夙又不是人,完全不会被吓到。 他甚至更担心戚淮了。 戚淮看上去很难受,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别任性。”白夙决定用强的,他朝着戚淮的手腕伸出了手,准备用武力压制。 戚淮也不可能乖乖让他抓,一来一回,两人居然打了起来。 酒店里空间狭小,他们俩只能贴身肉搏。 之前在戚淮公司的时候白夙就知道戚淮身手不错,到现在才发现,戚淮的身手已经超过人类的“不错”了。 “戚淮!”白夙躲过戚淮的一拳,又侧身往后退了几步,“你丫来真的?” 他畏畏缩缩怕打伤戚淮,结果这人倒好,直接对着他重拳出击。 “等你清醒了,你就完了。”白夙放了个没有威胁的狠话,又狼狈地躲过了一拳,“我警告你,我要还手了!我真的要还手了!” 他堂堂狐族帝君,被自己的铲屎官重拳出击,传出去实在是很丢脸。 偏偏戚淮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而和人打一架远比砸东西更能缓解心中肆虐的破坏欲。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戚淮,眼前这个人不可以伤害,可更多的,还是想毁掉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戚淮的拳头又一次朝着白夙的脸打来时,白夙终于是忍不住反击了,“戚淮,这是你逼我的。” 戚淮没有用妖力,只是单纯的和白夙肉搏,在这个前提下,白夙想制住戚淮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但他也怕伤到戚淮,所以在把人制住以后,又手腕一转,幻化出了一条绳子将人捆住。 忙完这一切,白夙累得不行。 “看着我干嘛?”白夙灌了一大口水,看着戚淮被血丝填满的眸子,皱起了眉,“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状态,很像以前大荒中那些因走火入魔而失去神志的妖怪。 戚淮自然是不可能回答他,白夙也没指望这人能回答自己。 “不能送去医院……”就戚淮现在这个无差别攻击人的状态,他可不想上明天的社会新闻。 白夙头疼得不行,如果戚淮是妖,他倒是可以直接帮戚淮疗伤,可偏偏戚淮是人。 以现在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妖力,到时候别说是疗伤了,戚淮没有当场爆体而亡就算他运气好。 就在白夙纠结该怎么处理戚淮的时候,这人已经开始慢慢挣脱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了。 白夙怕伤到戚淮,捆人的时候并没有绑的太紧,这反倒是方便了戚淮。 “难不成,喂他喝我的血吗?”白夙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的血,他想起上次自己喂戚淮血时的画面,忽然又皱起了眉,“不对……戚淮好像不是突然这样的。”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顾蝶搞得鬼,但后面看到戚淮砸东西又有些疑惑。 白夙不禁想起了之前几次家里变成废墟的画面,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又没办法把它们连成线。 而还不等他想清楚这些事,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白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淮抓着往后一倒。他在快摔下去的那瞬间借了个力,以一个人类做不到的姿势转了个身,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戚淮身上。 第56章 两人靠得极近,白夙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心中莫名涌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也在这时,戚淮忽然抬手扣住了白夙的后颈。 这个地方白夙当狐狸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碰,变成人依旧不喜欢被人碰。虽然他装狗的时候被戚淮大逆不道的碰了很多次,但那不代表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行为。 “戚淮。”白夙眼眸微眯,清越的声音压低,透出一股不带情绪的寒意,“你最好祈祷自己清醒以后不记得这些事。” 不然他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这句威胁戚淮并没有听进去,他盯着白夙看了好一会,眉头越皱越深,“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似乎在梦中,看到过很多次这双眼睛。 “什么?”白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懵了,“你刚刚说什么?” 戚淮没搭理白夙,他的手还扣在白夙的后颈上,因为这个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他看着白夙脖颈,这人皮肤很白,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显出皮下青色的血管。 光是看着,就很诱人。 戚淮忽然觉得牙有些痒,他张了张口,脑海中的两股念头不断拉扯,挑战着他的极限。 白夙明显感觉到戚淮的呼吸沉重了几分,还以为是自己一直压在这人身上造成的,他正打算起身离开,这才刚挪开一小段距离,就又一次被戚淮扣着脖颈按了回去。 “不许走。”戚淮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白夙离自己越远越好,可他就是不想让这人离开,“敢跑我就咬你。” 白夙听着这话不觉好笑,打趣了一句,“怎么?你属狗的。” 大概是被这句话逗乐了,白夙又抬手戳了戳戚淮的脸,挑衅道:“你怎么咬我?” 戚淮的理智本来就只剩下了一根绷紧的细线,被白夙这么一挑衅,顿时断了开。 浅色的眼眸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一片幽深。 白夙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危险,只是还不等他逃跑,就再次被戚淮捏住了后颈,他只觉得喉间微梗,被捏紧的窒息感渐渐涌上脑海。 他和戚淮离得很近,鼻息间满是戚淮身上的那股木香味,也侵占了他的思绪。 “戚淮……”白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才刚喊出这人的名字,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传来了一阵疼痛。 他,真的被戚淮咬了。 这人像是人类故事中的吸血鬼一样,咬在了他的右侧脖颈上,尖锐的犬齿没入皮肤,但没有血流出。 “卧槽,你还真咬?”白夙想起身,可还没成功就被戚淮察觉到了意图,紧接着戚淮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将人死死锁在怀里,“等等,你不能……” 白夙察觉到戚淮在喝自己的血,顿时急了,“这玩意不能喝!” 也不是不能喝,主要是不能多喝。 一两滴对人类来说还能承受,可一旦超过承受范围,就是比毒药还恐怖的存在。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因为饲主喝了自己的血而死的妖。 但眼下戚淮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动作很慢,甚至还有闲心用唇舌摩挲白夙颈间的肌肤,气得白夙反手就给了他一拳。 同时,戚淮也像是顾及着什么,动作很轻,似乎是怕弄疼白夙。 大概是为了安抚白夙,他还抬手顺着这人的脊背摸了两下,搞得白夙也是没了脾气。 “你……真是在找死。”白夙磨了磨后槽牙,正打算把人打晕,可感觉到戚淮体内紊乱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血,对戚淮真的有用。 而且这人喝的血已经超过了承受极限,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噬,白夙虽然还拧着眉,但也暂时松了口气。 “你他妈,少喝点!”白夙有种自己被当成了自助饮料机的错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夙都不知道戚淮到底喝了自己多少血,这人才终于是松开了他。 脖颈上的牙印很巧,被咬破的地方也没有在继续流血,白夙捂着脖子站了起来,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幸好妖不会失血过多,不然我得被凤清阳笑死。” 想到这,白夙又回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只见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明显睡了过去。 “卧槽?你丫的就这么睡着了?”白夙感觉自己像是被嫖了一样,偏偏他还不能对戚淮做什么。 他压下想把戚淮宰了的想法,伸手搭在戚淮的手腕上,一道白色的光在两人指尖相接出亮起,说着白夙的手指涌进了戚淮的身体里。 “奇怪……”白夙看着戚淮平稳的脉象,眉头紧皱,“不应该啊。” 喝了他那么多血,就算不死,也不该是这么平稳的脉象。这看上去,倒像是他的血治好了戚淮身体里的伤。 “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55章 走剧情 戚淮和白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最奇葩的饲主与妖兽。 一个默许着自家小萨摩身上出现的种种不可能, 另一个则是明知道饲主身上藏着秘密,但完全没有任何去探究的想法。 酒店的房间因为白夙和戚淮打斗变得狼藉,白夙看了一眼, 也没管,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脖颈上的伤口,不算严重, 但很不美观, 像玉器上出现了一个污点那样的不美观。 但白夙并不打算现在让这个伤口消失。 “我倒要看看, 你睡醒了打算怎么解释。”白夙哼了一声, 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戚淮,再次磨了磨牙,“我就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才不和你计较。” “不过……”白夙凑近了些, 看着戚淮那张脸抿了抿唇, “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 他对戚淮这莫名其妙的好感,真的来得很奇怪。本来白夙都不太在意了,可又被戚淮之前那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勾起了疑惑。 “可如果我见过你, 应该不会忘掉才对。” - 戚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醒来的时候白夙并不在房间里,之前因为打斗被破坏掉的酒店陈设已经恢复的原状, 但那个被戚淮打碎的玻璃杯还安详地躺在地上。 戚淮盯着它沉默了两秒, 总觉得白夙是故意的。 “昨天……”戚淮已经很久没有被妖气刺激成这样了, 他记得自己破坏欲发作, 然后和担心他的白夙打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种喝酒喝断片的感觉。 “白夙他应该…没出什么事吧?”戚淮找了找自己的手机, 正想问问那人, 忽然又看见枕头边上放了张不起眼的纸。 看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就知道写这个的人是谁? [我饿了, 出去觅食。你要是醒了就在酒店呆着别乱跑] 落款是你大爷。 戚淮已经习惯了白夙的大逆不道, 此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把纸条放回了枕头边,然后换了身衣服走出了酒店,就好像完全没看见白夙说了什么一样。 不出去是不可能的。 戚淮关上门的时候摇了摇头,幽冥蝶那残缺的魂魄还在他手里,他得处理掉才行。 就是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会面对什么样的疾风骤雨。 戚淮在人间飘荡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男男女女之间的爱恨情仇,他知道自己和白夙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但他依旧像是默许着小萨摩的与众不同一样,默许着自己和白夙一次又一次的行为过界。 “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戚淮叹了口气,想起白夙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情复杂。 他和白夙终究是人妖殊途。 可让他现在和白夙保持距离,戚淮觉得自己做不到。 人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选择逃避,妖也不例外。 戚淮想不通怎么处理自己和白夙之间的关系,索性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如何处理幽冥蝶这件事情上。 他带着幽冥蝶的魂魄去了南城的妖管局。 巧合的是,白夙刚好也在这里。 戚淮抓到幽冥蝶后就联系了南城妖管局的局长,说今天会把幽冥蝶送过来。 这件事自然而然的被凤清阳知道了,也自然而然的被凤清阳告诉了白夙。 此时白夙披着之前凤清阳给他的白袍,带着银白色的面具,和披着黑袍的戚淮在妖管局的走廊上狭路相逢。 白夙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不对劲。他身上的袍子怎么越看越像是这个黑袍的情侣款? 戚淮也愣了一下,路过的时候还朝白夙多看了两眼。 他记得这件白袍,当时在山头设法抓传销头子的时候,自己被妖气刺激,是这个白袍帮他善的后。 戚淮不记得妖管局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妖怪,不过他也确实不关心这些。 想起这妖之前帮自己的忙,他抿了抿唇,开口道:“那天,谢谢。” 第57章 白夙天天听凤清阳念叨那劳什子特聘主任,本来对这个不太在意,可看见这个黑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什么?” 之前在山头的事白夙早就不记得了,突然间听见这么句话也是迷茫,“我之前,帮过你什么吗?” 戚淮对白夙的这个回答并没有太意外,妖这一生所经历的事远比人类多得多,如果事事都记住,未免对自己太苛待了些。 被遗忘是妖族处事的常态。 白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正打算追问一番,却是又听见戚淮道:“你是为幽冥蝶而来的吗?” “嗯。”白夙一下就被带偏了注意力,“我总觉得那个传销头子在酝酿一个很大的阴谋。” 至于复辟大荒什么的,大概是掩盖这个阴谋的借口。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妖管局的审讯室,戚淮从黑袍下拿出了一个罐子,里面的幽冥蝶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下手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戚淮解释了一句,然后拧开罐子放出了幽冥蝶,“她魂魄受损严重,可能记忆缺失了。” 白夙点了点头,“得抓紧时间了。” 幽冥蝶这玩意一旦魂魄受损就无力回天,再拖下去只怕会当着他们的面魂飞魄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顾蝶身上?”白夙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幽冥蝶并不需要身体……” 幽冥蝶附身在顾蝶身上这个行为就透露着诡异。 “看不出来吗?”幽冥蝶原本的声音和顾蝶相差甚远,可能是魂魄受损严重,她的声音沙哑又低沉,虽然算不上难听,但也绝对不好听,“我还以为,你们本事真的很大呢。” “居然连这都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夙衣袖一挥,一条白色的长鞭以极快的速度落在幽冥蝶身上,又被白夙收了回去。 “你或许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白夙抬眸,藏在面具下的脸染上了笑,“你猜我有没有办法让你维持着这个状态活下去?” 幽冥蝶的灵体破碎严重,可以说每一秒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让她这样活下去只能说是生不如死。 果不其然,在白夙说出这话以后她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我是被复活的。” 幽冥蝶一族不需要身体,因此修炼的时候比其他妖轻松很多,但这样的种族特性也有很大的弊端。 “自我开了灵智起,就一直在尝试凝练实体。只是才刚刚练成,就遇上了毁灭大荒的那场浩劫。” 因为那场浩劫,大荒中无数大妖陨落,幽冥蝶一族更是全部葬身。 除了,凝炼出实体的她。 “几个月前,你们口中的传销头子发现了我的残魂,于是用禁术将我复活,让我帮他办事。” 禁术之所以成为禁术,就是因为它是以残害生灵为前提施展的法术。 顾蝶的身体,就是幽冥蝶复活所需要的法器。 白夙听到这依旧觉得离谱,可偏偏这又是眼下这种情况下最合理的解释,他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顾蝶的魂魄呢?” “被我吃了啊。”幽冥蝶笑了笑,语气暧昧,“这小姑娘没做过坏事,魂魄的味道可真不错。” 这次没等白夙动手,戚淮就给了幽冥蝶一掌。她本就破碎的灵体又多了几条裂痕,大概是疼得厉害,房间里充满了吸气声。 “没问你的东西不要做多余的解释。”戚淮的声音是伪装过的,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冷感,更加不近人情。 白夙觉得这个特聘主任和自己的还挺相符,忍不住朝人多看了两眼。 或许,他可以和这妖做个朋友。 “那个传销头子到底想干什么?”白夙继续询问着幽冥蝶。 接连被揍了两次,幽冥蝶也不敢继续挑衅,只是也不知道是有关这一部分的记忆受损,还是刚刚戚淮下手太狠,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将我复活以后,只问我想不想回到大荒。”幽冥蝶回忆着那个画面,语气又放缓了几分,“我当然想回到大荒……然后他告诉我,想回到大荒很简单。” 在白夙他们的注视下,幽冥蝶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只要我不断的杀人就好了。” “所以你就信了?”虽然白夙不觉得这只幽冥蝶聪明,但好歹是从大荒出来的妖怪,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才对。 “我当然不信。”幽冥蝶笑了一声,“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末法时代下,世间的灵气已经不足以维持他们修炼所需。恰好幽冥蝶又不是以灵气为引的种族,与其说是她和传销头子合作,倒不如说是她在借着传销头子的名义满足自己的需求。 白夙听着这话沉默了两秒,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妖的确不蠢,甚至说得上聪明。 如果不是恰好被他们遇上,幽冥蝶可能真的就成功了。 “还有一个问题。”戚淮的情绪没有出现任何波澜,他看着眼前的幽冥蝶,一字一句的问道:“周越在这个故事里,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加更,然后惊艳所有人o(≧v≦)o 第56章 “他已经,不在了。” 戚淮不觉得周越在这个故事里完全没有戏份, 至少,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周越?”听到这个名字,幽冥蝶明显疑惑了起来, “他也配被你这样的大妖注意到吗?” 幽冥蝶笑了一声,“他是顾蝶的男朋友。” 当时传销头子为了复活幽冥蝶,将因为离家出走恰好从那里路过的顾蝶做成了容器, 而这一切, 都被周越看在了眼里。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接受, 每天都在嚷嚷着让我把顾蝶还给他。”幽冥蝶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嘲讽, “要不是他留着还有点用,我早把他给吞了。” “后来他大概是被刺激的脑子出了问题,觉得我就是顾蝶, 然后天天缠着我……” 不管幽冥蝶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周越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怎么都甩不掉。 “养这么一条狗在身边虽然有些烦,但偶尔感觉也还不错,所以我就让他留在我身边了。” 白夙听着这些话, 想起之前几次周越的反应,提出了否定, “他知道你不是顾蝶。” 但他没有办法拯救顾蝶, 所以只能把幽冥蝶当成顾蝶。 白夙忽然觉得周越挺惨, 好好的女朋友变了个物种不说, 还天天给他戴绿帽子。 这人能忍这么久, 也真是挺厉害的。 后面白夙和戚淮又分别问了些问题, 但幽冥蝶的记忆受损, 没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能作罢。 他们离开妖管局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白夙本来还想和那个特聘主任聊聊天, 可看了眼时间,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酒店。 他跑出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戚淮怎么样了。 另一边,戚淮也朝着酒店赶了回去。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酒店,白夙才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戚淮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不由得皱起了眉,“我不是让你在酒店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吗?” 戚淮抿了抿唇,估摸着白夙也是刚刚回来,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撒谎,“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所以去买了点吃的。” 说着,他将自己手里刚买的炸鸡往白夙面前递了递,“饿了吗?” 饿是不可能饿的。 作为一只根本不需要吃饭的妖,会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在美食面前,白夙一向没有原则。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炸鸡。”白夙笑眯眯接过了戚淮手里的口袋,昨晚因被这人咬了一口产生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戚先生,我发现你挺贤惠的。”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赚得了钞票打得过流氓。这样的男人,在现在这个世道大概快绝种了。 他好像也,更喜欢了。 想到这,白夙又特别没有分寸感的勾搭上了戚淮的脖颈,笑道:“你这么体贴,我该怎么回报你啊?” “这么想回报的话……”戚淮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礼貌微笑,看得白夙莫名背后一凉。 紧接着,他勾在戚淮脖颈上的手被放了下来,而那人说完了后半句话,“不如回去以后,帮我打扫家里的卫生。” 白夙:…… 白夙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戚淮又说道:“你上次当田螺姑娘,效果不错。” 说完,这人就率先一步踏进了酒店的大门,只留下白夙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炸鸡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戚淮!你丫的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 白夙感觉空气中冒出来的粉红泡泡被戚淮的那句话狠狠戳破,不仅一下从偶像剧回到了现实,甚至还是个极其惨烈的现实。 而在白夙看不见的地方,戚淮勾起唇微微露出了一个笑。 第58章 这两天因为幽冥蝶的事情两人都消耗了不少精力,这天下午戚淮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白夙也不想出去浪,索性安安静静地宅在酒店里一起看了个电影。 当然,这次不是戚淮选的纪录片。 而是一个评分很高的恐怖片,还是白夙自己选的。 那张鬼脸配着音效出现的瞬间,白夙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小萨摩,丢不起这个脸,硬生生忍住了。 察觉到戚淮探究的视线,他还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这特效挺不错的。” 戚淮看着屏幕上那五毛钱的特效,没拆穿白夙,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某些时候,白夙给他的感觉和他家小萨摩给他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可能是因为这个恐怖片作祟,晚上白夙睡觉的时候,又一次做起了梦。 这次的梦依旧是在大荒,但并不是在神木林,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河边。 “喂。”白夙看着在河里游泳的小黑,很是不爽,“明明是你陪我出来玩,怎么现在变成你自己玩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没有太多友谊,但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小黑完全没给白夙眼神,在河里游得那叫一个痛快,搞得白夙更加不爽。 在小黑又一次从自己面前游过时,白夙抬起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小黑的脑袋,“你居然敢无视我?我堂堂……” “这地方不是你选的?”小黑明显还是个幼崽,说话的声音也奶声奶气的,只是语气格外老成,有种小孩在装大人的感觉,“你选的地方,你自己说的想玩水,现在又不下水。” 小黑没把话说完,黑溜溜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就差直接把“你这狐狸怎么这么事多”写在脸上了。 对此,白夙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收回了自己按着小黑的爪子,因为沾了水,又在草地上刨了刨,义正言辞道:“那是因为我在为你考虑啊!你喜欢水,但我是狐狸,天生就不喜欢水,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迁就我吧。” 说着,白夙趴了下来,脑袋撑在前爪上,笑道:“不过看你玩得这么开心,我也挺高兴的。” 白夙并不缺朋友,作为狐族少主,单是他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会有数不清的妖怪贴上来。 他有很多势均力敌的朋友,有些靠谱也有些不靠谱,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需要的朋友类型。 但白夙就是想和小黑玩。 纠结了半阵,他直起身朝前迈了一步,“做狐狸的要说话算话,你、你可一定得保护好我啊。” 他真的最讨厌水了。 白夙下个水愣是下出了一股壮士赴死的感觉,动作慢到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他才终于是又一只脚踏进了水里。 小黑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照白夙这个速度得下到明年,于是伸出了尾巴,缠着白夙的前肢用力一扯。 毫无防备的白夙就这么被小黑拉进了河里。 “啊啊啊啊救命,我要淹死了!”白夙感觉自己身上的皮毛被水浸湿变重,他扑腾了好一阵也没听到小黑的声音,聊聊停止了动作。 也在这时,小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扑腾完了?” 白夙低头,只见小黑的尾巴还缠在他的身上,上面黑漆漆的鳞片润着水光,在光芒下呈现出一种华丽的色泽。 而这条尾巴,就像一个游泳圈一样保护着白夙。 “你的尾巴真好看。”白夙以前一直觉得黑色不好看,可这个念头在和小黑的日常相处中越来越淡,“我能摸摸吗?” “不能。”小黑可能是嫌一直支着头脖子累,于是将脑袋放在这白夙头上,“放心游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淹死的。” 我本来也不会淹死。 白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倒是丝毫不显,他就算再怎么不会水,也是只有修为的狐狸。 要是能被淹死,那也没脸回去见大荒的父老乡亲们了。 这些话白夙自然不可能说给小黑听,而在小黑的指导与保护下,白夙学会了最简单的游泳姿势——狗刨式。 “我会游泳了!”白夙很开心,抬爪戳了戳小黑的尾巴尖,“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玩水了。” 小黑的尾巴蜷缩了几分,又不自在地摆了摆,“那倒大可不必。” 他们俩一个住在大荒最繁华的中心,另一个住在荒无人烟的神木林,怎么看都不是一路妖。 现在都年幼还好,以后长大了肯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为什么?”白夙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小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去狐族呢?我那里可好玩了,到时候再给你介绍我朋友,这样你就不是孤零零的一条蛇了。” 时至今日,白夙依旧觉得小黑是条小黑蛇。 “我不能离开神木林。”小黑再次拒绝了白夙,“白夙,你是不会懂的。” 梦境忽然崩塌,四周的画面像流沙一样从白夙眼前流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小黑,话还没问出口,就又一次听见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还有我的任务没有完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梦境彻底化为了虚无。 白夙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时脑袋一片空白,有种睡懵了的感觉。 “你怎么了?”戚淮被白夙的动静吵醒,递过去了一杯水,“做噩梦了吗?” 白夙接过水抿了两口,又点了点头,“梦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或许,也算不上是朋友。 “嗯?”戚淮也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接了一句,“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见面吗?” “不……”白夙吸了口气,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他已经,不在了。” 第57章 还是走剧情 白夙的记忆受损, 关于浩劫的那一部分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但有关于小黑的记忆,在浩劫之前就终止了。 他记得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自己拿着酒兴冲冲地去了神木林,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被树妖困住的狐狸崽子,能够随心所欲的踏遍神木林中的每一处地方。 可,他却找不到曾经救过自己的小黑。 原来那些会离开的人, 消失之前都是悄无声息的。 戚淮没想到会听见这种回答, 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抱歉……人死不能复生, 你节哀顺变。” “没事。”白夙翻了个身, 特别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戚淮身上,没过两秒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又往前蹭了蹭, 头埋在人脖颈处低声道:“他不要我, 我也不要他……我朋友那么多,才不在乎这一个。” 戚淮身体微僵,听着这话抿了抿唇,还是把那句“你逾矩了”给咽了回去。 算了, 不和还在伤心的人计较。 只是这个温馨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在走廊上一阵脚步声响起时,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走廊上的那个人, 是周越。 “你, 今天是有什么事吗?”白夙压住现在就追上去的冲动, 看着身旁的戚淮, “怎么忽然那么激动?” “忽然想起还有个合作要谈。”戚淮抿了抿唇, 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你呢?你是有什么事吗?” 刚刚白夙起来的动作也很突然。 “我……忽然想起我朋友让我给他买南城的特产, 我还还没买。”白夙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我那朋友,事比较多。” 两人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也没纠结对方拙劣的谎言,难得默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他们俩同时握住了门把手,戚淮愣了下,率先收回了手。他轻咳一声,想着反正周越只是个普通人类,而且身上还有他的标记也跑不远,于是道:“你很急吗?” 白夙也在周越身上留过标记,想了想,也收回了手,“大概,也没有那么急。” 但也还是不能浪费时间。 “这种事还是不要耽误。”戚淮给白夙让出条道,又跟着白夙出了酒店门,然后又是一阵虚伪商业告别,“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白夙点了点头,看着戚淮手腕上的狐狸毛球叮嘱道:“你也是,毛球不可以取下来。” 然后,两人再次发现,他们要去的方向是同一个方向。 “你也走这边?”白夙沉默了。 戚淮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僵硬地点了点头,继续跟着白夙往前走。 往常他们俩一起逛街的时候,白夙总会想方设法搞些事情和戚淮贴贴,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甩开这人。 好在下个路口是个十字路口,白夙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在分岔路口前停下了脚步,指着和方向相反的那条路道:“我要去这边。” 而在这个时候,戚淮也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走这边。”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也庆幸还好对方要去的方向不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第59章 白夙这次真心实意地朝戚淮告了个别,可能是因为心情愉快,语调都欢快了不少,“真遗憾啊,看来我们得在这说再见了。” 你这听上去可没一点遗憾的样子。 戚淮怕节外生枝,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和白夙挥了挥手,“再见。” 周越已经走远了,两人都不想在耽误时间,于是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朝着自己选的那条路走去。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白夙回头发现看不见戚淮的身影了,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转身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指尖华光一转,来了个凭空消失。 虽然和戚淮走的路径过于巧合耽误了些时间,但好在周越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瞬移这种变态能力,时间也没差太多。 白夙根据印记,被传送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头。 这里大概是白夙醒来之后见过的最荒凉的地方了,山头上只有一望无际的碎石沙砾,偶尔出现一棵树,也是个光秃秃的枯树干。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周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上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白夙没有轻举妄动,拿出袍子把自己遮住以后,又继续观望着周越的动作。 据白夙为数不多的相关知识理论推测,这人应该是在画符阵,而且还不是个正面的符阵。 白夙不由自主想起了当时莫竹召唤传销头子的阵法,但眼前这个显然比那个更加复杂,不禁让白夙更加疑惑。 周越一个人类,怎么会这种阵法? 也在这时,披着黑袍的戚淮姗姗来迟,他看见白夙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边的周越眉头微皱,“复活阵法?” “你认识?”白夙偏头看了戚淮一眼,之前从凤清阳口中听有关于这位特聘主任的描述时,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妖。 按理来说这位特聘主任也是大荒时期的妖怪,而且还是只大妖,白夙不可能不认识。 可偏偏和那传销头子一样,白夙脑海中找不出任何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名字。 “你不认识?”戚淮没忍住多看了白夙一眼,“这不是常识吗?” 在戚淮认知中,但凡是个妖应该都知道这个东西。只是他完全忽视了自己比别人多飘荡千年的这个事实。 白夙莫名被内涵了一把没文化,咬着后槽牙磨了磨,不爽道:“谁规定这玩意是常识了?以前又没有妖……” 话说到一半,白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噤了声。 以前还真有妖用这种东西。 而且他还正好撞到了那个场面。 白夙记得,那是他当时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一只失去了恋人的妖以全村人的性命为发码,将自己的恋人复活。 不过复活后的恋人,也不是他曾经爱的那个人了。 眼前的周越,和千年前的那只妖,有着遥远的相似性。 “不阻止他?”白夙看着身边稳如泰山的传销头子,也没动。 戚淮还盯着周越那边,听到这话回了他一句,“时机还没到。” 复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天道轮回讲究因果,将已死之人复生显然违背了他的原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承受的。 “他是想复活顾蝶吗?”白夙看着那个符阵成型,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地上的符文中迸发而出,形成了一道光柱,将周越的身体吞噬。 戚淮不敢肯定,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排除这个可能。” “还真是小看人类了。”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动物精怪不能修炼,人类修士也断了传承。 没有灵气为引还始终这些符阵,损耗的都是自身精血。 换句话说就是在氪命。 那道光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白夙看见周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了几分,只是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不是周越了。”白夙看着光柱完全散去,“周越”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他被夺舍了。” “准确来说是献祭了。”戚淮抿了抿唇,有些头疼,“他和顾蝶一样,被当成了复活的容器。” 复活在人类身体中的妖实力会大打折扣,但也因为是人类的身体,妖气很容易掩藏,很难被发现。 “难怪……”白夙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凶杀案,只觉得后背生凉,“难怪妖管局抓了那么久都没抓到那些作乱的妖。” 他当时还在想就末法时代的灵气条件,能有多少妖修炼成人,却从头都没考虑过那些作乱的妖是被复活在人类身体里的大妖。 “那个传销头子,到底想干什么?” 在白夙沉思间,传销头子也来到了山头。 黑雾再次凝结成人形,他猩红的眸子落在周越身上,语气轻快,“新的身体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丝毫不给传销头子面子,“这身体也太弱了。” “能找到就不错了。”传销头子也没废话,“幽冥蝶死了,你注意点,别刚复活就被杀了。” [周越]听见这话很是不屑,冷哼了一声道:“你在侮辱谁?就幽冥蝶那种废物,也配和本尊相提并论?” 传销头子明显不想和他争执,沉默了一秒又转移了话题,“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吧,到时候我再……”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道白影朝自己掠了过来。 白夙偷袭的突然,戚淮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和传销头子打了起来。 “愣着干嘛?抓他啊!”白夙回头看了戚淮一眼,扬声道:“咱们能得到多少信息,可就看能从他嘴里敲出来多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越]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袍人,顿感不妙。 “跑什么?”戚淮看着他,手中长剑显形,“没听见他说让我活捉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末,我支愣起来了! 第58章 依旧是剧情 能被传销头子费时费力复活的妖怪, 怎么都不会是个没有姓名的小妖。 但再怎么有名有姓,一个刚借助人类身体复活的残魂都不可能厉害到哪去。 戚淮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周越]给制服了,随后他掏出妖管局分发的手铐把人铐住, 又回头看向白夙,问道:“要帮忙吗?” “不需要。”白夙和传销头子只交过两次手,但每次打斗时都有种自己和这人已经交手过很多次的感觉。 他心中一直困惑这个问题, 所以在今天和传销头子交手的时候刻意改变了自己以前常用的打法与招式, 模仿起了凤清阳。 果不其然, 那种熟悉感顿时荡然无存。 这传销头子认识凤清阳, 但并不熟悉凤清阳的招式,说明他是在凤清阳离开大荒以后经常和白夙交手。 白夙回忆了一下,发现当年自己真的太会拉仇恨, 几乎每天都在和各种各样的妖交手, 符合条件的妖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啧,真麻烦啊。”白夙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千年前做的孽会报应到千年后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好轮回吗?” “又是你们俩!”传销头子看着面前的黑白袍,因为白夙和戚淮都收敛了妖气, 他并不知道阻碍自己的是谁,只能怒吼道:“我迟早杀了你们!” 白夙挑了挑眉, 觉得传销头子没认清现实, “你, 觉得你能有迟早吗?” 他一只妖的时候的确是和传销头子势均力敌, 可现在还有个修为不低的帮手在这呢。 白夙说着, 朝戚淮使了个眼色, 使完又想起自己的脸被遮住了, 只能当着传销头子的面大声密谋, “兄弟, 搭把手,把他捆了咱们就可以退休了。” 目前搞事情的只有这个传销头子,处理掉他,其他的小妖也轮不到他和这位特聘主任出手。 戚淮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没有犹豫,加入了战局。 原本和白夙不相上下的传销头子在戚淮的加入下越来越力不从心,眼看着自己即将落败,他也顾不得刚刚被自己复活的周越,身上黑雾散开,竟是断尾逃生。 “……靠。”白夙没想到这传销头子能屈能伸到这种地步,毕竟以前在大荒,那些妖怪宁愿战死也绝不让自己输得没尊严,“你玩不起啊。” 传销头子根本没打算恋战,舍弃掉那一部分黑雾困住白夙和戚淮后就急匆匆地逃走了。 白夙挥手打散那片雾气,看着空空如也的山头,磨牙声格外响亮。 “你怎么了?”白夙回头,看见那位特聘主任正盯着自己的手看,他目光下落,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这妖的手还挺好看的。 “没事。”戚淮回过神,心里依旧有些疑惑。 以往他被其他妖怪的妖气袭击总会不舒服,那种修为低的可以忽略不计,可一旦遇上大荒时期的妖怪就很容易失控。 第60章 方才传销头子断尾求生用妖气攻击时,戚淮都做好自己会失控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的身体毫无变化。 就好像困扰了他那么多年的破坏欲,忽然消失了一样。 戚淮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他沉思了半晌,能想到的唯一一点不同,就是他在失控下咬了白夙。 “难不成,是白夙的血?”戚淮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没想明白,就听见白夙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兄弟,发什么呆啊。” “虽然那个传销头子跑了,但是这不还有一个信息渠道吗?” [周越]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两人,眉头紧皱,“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暴躁的白夙一脚踹倒了。 “嚷嚷什么?让你说话了吗?”白夙对于传销头子又从自己手底下跑了这件事十分不爽,正愁没地方撒气,想着[周越]成为容器以后身体也会趋向于妖的身体强度,下脚时根本没收住力道,“吵死了。” [周越]:…… 他不就说了一句话?而且还没说完。 戚淮怕白夙下脚没轻重,什么都还没问就把人给踹死了,于是伸手拦了一下,“先带回去审问吧。” “嗯。”白夙抱着胳膊依旧不爽,但还是点了头。 昨天两人因为幽冥蝶在妖管局相遇,今天又一起抓着只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妖怪到了妖管局。 对此,南城妖管局的局长格外受宠若惊。 “说吧。”白夙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你是个什么玩意?和那个传销头子做了什么交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夙一上来就是个死亡三连问,还无意识放出了威压,压得[周越]喘不过气。 “收点。”戚淮轻咳了一声,“你这样,他说不出话。” 闻言,白夙回头看了看脸色涨红的[周越],小声嘀咕道:“说好的大荒时期的大妖呢?怎么连点威压都扛不住?” 也太废物了吧。 后面半句话白夙并没有说出口,但[周越]还是听明白了他话语中的嘲讽,本就涨红的脸此刻又黑了不少。 “我才刚复活!”[周越]给自己辩解道:“这具废物身体能抗住就有鬼了,换我以前的身体……” 这种吹嘘自己的话白夙不想听,他直接打断了[周越]的话,“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周越]抿了抿唇,看了看白夙,又看了看戚淮,估算了一下自己能逃出去的概率,最后选择了认命,“我也不知道他复活我是为什么,但有人能让我活过来,我相信换作是你们也不会拒绝。” 死在那场浩劫之下的妖怪数不胜数,有的连身带魂魄一起消散,有的则剩下那么一两缕残魂在世间飘荡。 而[周越]就是那个幸运的后者。 “我是蛇族,身体里有些腾蛇血脉,这也是我能留下残魂的原因。”[周越]和传销头子之间的交流也不多,他努力回忆了半天,也没给出多少有用的内容,“我的残魂被困在之前那座山头,那个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复活。” “不过,他也有个条件。” 他们这些妖远比人类更加看重利益,[周越]也不会相信传销头子会看在大家都是大荒的妖怪耗费精力和时间复活自己。 但他也需要衡量这个代价自己能不能付得起。 “他提出的条件,是让我复活以后去到一个地方,损坏一个东西。” 这个条件对[周越]来说并不算难事,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谁知他这么倒霉,刚好在复活的时候遇到了白夙和戚淮。 白夙听着这话,总觉得这些线索没有办法连成一条完整的线。他想得头疼,索性也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看了戚淮一眼就转身离了开。 虽然不知道这个特聘主任几斤几两,但从那两次的合作来看,他比凤清阳靠谱多了。 南城妖管局里的布局和北城差不多,当时来的时候白夙还在想是不是全国的妖管局都长一个样。 现在看来这种一比一复制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妖生的时候不至于找不到路。 “复活大妖,给无知小妖洗脑残杀人类……”白夙想着自己得到的线索,完全找不出这件事情和复辟大荒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想干什么?” 比起复辟大荒,白夙觉得这个传销头子更像是在毁灭世界。 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思索了许久,刚好一阵风吹过,带着几片叶子落下,进入了白夙的视线。 白夙盯着那些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的叶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他慌忙掏出手机,给凤清阳打了个视频。 “你又和你家那位闹……”凤清阳话还没说完,一睁开眼看见披着白袍的白夙沉默了一下,“你不会是在抓妖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 白夙居然会主动干活了? “关于那场毁灭大荒的浩劫,你还记得多少?”白夙对这场浩劫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记得自己是因为这场浩劫沉睡,可那究竟是怎么一场浩劫,他当时经历了什么,脑子里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浩劫?”凤清阳听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咂了咂嘴,“我当时在人间,感受并没有太强烈。” 大荒和人间有通道连接,但用现在的话来说,完全是两个世界,因此在大荒发生的浩劫虽然对人间有影响,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我就记得那天地动山摇,人间各种异象齐发,所有人都以为大难将至。” 然而过了几个时辰,这些异象通通消失,人间也恢复了平静。 只有在人间的妖和修行者脸色惨白,因为异象消失后,人间的所有灵脉都枯竭了,人间通往大荒的通道也随之关闭。 “你说。”白夙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这个猜测荒唐又大胆,“那句洗脑的口号会不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荒唐?” 凤清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想起那句洗脑的口号是指什么,“什么意思?” “因为那场浩劫大荒消失,人间灵脉枯竭,但如果有个办法能重新激活灵脉呢?”白夙总觉得自己疯了,但又莫名觉得这个推测合理,“激活了人间的灵脉……通往大荒的通道,未必不会开启。” 这话说完,凤清阳许久都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开口问道:“灵脉,怎么重新激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白夙拿着电话抬起了头,低声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震惊得凤清阳说不出话来。 也在这时,在审问室的戚淮忽然走了出来,“原来你在这啊。” 白夙急忙挂了电话,回头看着他,“问出什么了吗?” 戚淮摇了摇头,“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我没猜错,传销头子毁掉的,是这座城市的地脉。”戚淮抿了抿唇,语气冷了几分,“南城地脉千穿百孔,不出意外,可能会有一次浩劫。” 第59章 “走不动了,戚戚背我。” 自灵脉枯竭后, 每座城市的地脉就成了这片区域的核心。而一旦地脉受损,轻则死伤无数,重则这个城市就此消失。 戚淮的话更加证实了白夙的猜测, 他捏了捏眉心,心想这传销头子还真是能搞事情,又抬起了头看着戚淮问:“你和南城妖管局的妖说了吗?” “我让他们最近注意地脉。”戚淮毕竟是北城妖管局的特聘主任, 也不好插手南城的事情, “周越的魂魄还没完全被那只蛇妖吞噬, 大概还有救。” 说起周越, 白夙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他和顾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被当成妖物复活的容器也就罢了,怎么还两个都成了容器? “周越和顾蝶是情侣。”戚淮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有社会阶层差异的情侣。” 顾蝶的父亲是南城出名的资本家,而周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和所有偶像剧的开头一样,大小姐爱上了穷小子,因为家庭的阻挠选择为爱私奔。 但他们很不幸, 在偶像剧刚开始就被换了剧本。 “当时他们路过了那片山头,刚好又是晚上, 自身阳气压不住阴气, 遇上了鬼打墙。”戚淮说起这个也是无奈, “顾蝶当时太害怕了, 就不敢动, 周越看她情绪在崩溃边缘, 就说自己先去探探路, 顾蝶同意了。” 没人能想到, 这个短暂的分别变成了永别。 “顾蝶被幽冥蝶当成容器以后, 周越一直不死心,他想救回他的爱人,所以一直跟在幽冥蝶身边。” 直到幽冥蝶对戚淮动手被反杀,周越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原本是打算自杀,可传销头子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容器呢? 于是这对可怜的情侣,就这么一前一后被做成了容器。 第61章 白夙听完这段故事,没忍住摇了摇头,“他们俩,还挺倒霉的。” 想了想他又道:“也不知道把周越抢救回来,是好还是坏。” - 有关南城的事在白夙和戚淮这暂且告一段落,他们能帮的忙已经全部帮完了,后续的事情也没资格插手。 眼看着即将要返回北城,而白夙定下的目标还一个都没达成,他不禁有些着急。 “反正要快回去了,明天咱们再出去玩一天吧?”白夙看着戚淮眨巴了一下眼睛,“上次都没玩尽兴,我觉得这非常有必要补回来。” 戚淮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他也没拒绝,而是问道:“你想去哪?” 这次白夙早有准备,完美的回答出了一个地方,然后洋洋得意道:“怎么样,去不去?” 他选的地方是南城有名的风景区,主要的项目就是爬山。而且因为这里山势险峻,很多处地方都需要系安全绳,所以也是除开恐怖片外情侣增加亲密值的一个选择。 戚淮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挑,倒不是因为这座山不好爬,而是因为这座山的下面,刚好是南城的地脉。 想到之前他和那个白袍妖的谈话,戚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可以。” “你不想爬山咱们也可以……”白夙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戚淮刚刚说了什么,他呆愣了一秒,抓着戚淮的手腕惊讶道:“你答应了?” 这人怎么就忽然答应了? 不应该和他推拒拉扯好几个来回,然后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再勉强答应吗? 白夙一时间没看懂戚淮,抬手在人额头上摸了摸,“没发烧啊……你换剧本了?” “……”戚淮也是无奈,把脑袋上的爪子扒拉了下去,“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重新问一遍。” 傻子才重新问一遍。 白夙哼了一声,抬手在软件上买了两张门票,“明天上午去爬山!” 那座有名的风景区离白夙他们的酒店还挺远,为了不在正午的烈日下还在半山腰艰难攀爬,白夙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 只是等他们坐车到那个地方也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也不知是不是白夙的非酋运气从游戏蔓延到了生活中,这天还刚好是个艳阳天,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白夙看着面前崎岖蜿蜒的山路,又看了看身旁大概是身娇体弱的戚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摆道:“我体能贼强,等会你要是走不动了就告诉我,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我可以背你上去。” 戚淮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简单的t恤配短裤。他看了看自己的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又看了看白夙那明显比自己细了不止一圈的手腕,拍了拍人肩膀,“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以把你拖上去,免费的。” 说完,戚淮就长腿一迈,朝前走了去。 白夙想象了一下戚淮刚刚说的话,但可能是脑补的方式不太对,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是他脸着地,被戚淮拖着两条腿往上爬。 “这个愚蠢的人类肯定是想谋害本王。”白夙磨了磨牙,在戚淮看过来的时候还是露出来了个笑,“看咱俩谁先撑不住。” 这座山叫天祁山,山势陡峭,沿途很多地方都是一条小道,只容许一个人通过。 白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戚淮聊着天,准确来说是他说,戚淮听着。 看着那刺眼的阳光落在戚淮身上,虽然将人的眉眼柔和,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属实是在给他们增加负担。 白夙正打算拉一朵云来遮阳,只是这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一块云飘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挡住太阳。 没有了阳光做阻碍,爬山的人明显轻松了一些。 “你看!”山脚下的路并不难走,甚至还铺上了台阶,白夙跨过一级台阶准备转弯时,看见了一抹艳丽。 他想都没想,抬手抓住了戚淮,又指了指那多开得正艳的花说:“它好不好看?” 在山中自由生长的花远比城市里那些花开得好,戚淮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回去我们也种一盆吧!”白夙本来想从这花身上搞点种植,但转念一想戚淮还在这,自己沾花惹草不太好,于是收回了目光,“我想种向日葵。” 戚淮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反驳“你种花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先反驳在家里种向日葵这种行为。 不过没等他回答,就又听见白夙说:“到时候过年就不用买瓜子了,我种出来的向日葵,肯定能产出最好吃的瓜子。” “你种它就为了吃瓜子?”戚淮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 白夙则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说:“可惜你家没池塘,不然咱们种莲花也行。要不,把你的游泳池贡献出来……诶诶诶,别走啊!或者你想种什么……” 他们俩毕竟都不是人,体力这一块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作为两只努力装人的妖怪,白夙看了看周围气喘吁吁的游客,想了想也做出了一副很累的样子,“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会?” 从他们开始爬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而这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戚淮一次都没有休息过。 开始白夙还没觉得不对劲,可现在看到周围这些游客的状态,他才意识到好像他和戚淮有些格格不入。 戚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禁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在人间飘荡了这么多年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戚淮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农家乐,“刚好也中午了,吃个饭休息一下再继续。” 说完,他又看了看白夙的脚踝,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的腿,还好吗?” 白夙下意识就想说“当然很好”,但在开口的瞬间他又拐了个弯,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不好,我脚疼。” 白夙的长相艳丽,大部分情况下都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但现在他睁大了眼睛,可能是因为光线入眸,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眸子里覆了一层水光。 再加上因为这两个小时的剧烈运动产生的红晕,完美柔和了他的攻击性,还让他有了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戚淮又开始纠结,理智告诉他应该和白夙保持着距离,但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心脏又开始微微刺痛。 没等他纠结出来,白夙就很自觉地跳到了戚淮的背上,抱着人脖颈道:“走不动了,戚戚背我。” 戚淮:…… 戚淮再次被白夙对自己的称呼雷到,差点没忍住动手把人扔下去,“闭嘴,别乱叫。” “哼。”白夙下巴搭在戚淮肩上,“那我叫你什么?老叫名字也太生疏了,叫你弟弟你又不乐意……” “淮淮?小戚?小淮?阿淮?” 白夙说话时一直凑在戚淮耳边,他只觉得耳朵一阵酥痒,好似一股电流顺着耳朵流进了四肢百骸。 “闭嘴。”戚淮忍无可忍,“再乱叫就自己走。” “你好凶哦。”白夙瘪了瘪嘴,完全没把戚淮的警告当回事,“我想吃鸡,大份的。” 农家乐距离不远,戚淮背着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本来白夙还在担心他们能不能吃上饭,戚淮就发动了超能力又一次开了个包厢,并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当然,也包括白夙想吃的鸡。 对此,白夙表示很羡慕。 “有钱真好啊。”白夙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得去搞点钱。 毕竟他现在看上了戚淮,总不能追人还用对方的钱吧?作为一只骄傲的狐狸,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吃软饭。 在白夙纠结的时候,戚淮却是忽然变了脸色。紧接着,两人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同时抬起了头。 “小心!”戚淮下意识将白夙护在身下,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他们所在包间的墙竟是缓缓裂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60章 从小到大,戚淮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 地脉作为一座城市的核心, 通常都包含着很大的能量。往日里那些能量很好的藏在地脉中,提供灵气,维持城市运作。 可一旦地脉受损, 就会压不住那些能量。那时它们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对城市造成伤害。 在这地动山摇发生的一瞬间,白夙和戚淮就意识到是地脉出了问题。 但现在他们也不可能做什么, 而且地震来势汹汹, 房屋已经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白夙被戚淮拉着蹲在房间的角落里,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完好的房屋“轰”得一下变成了废墟。 “你还好吗?”戚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夙睁眼, 看见了一片漆黑。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因为结构问题形成了一个三角安全区, 白夙看了眼自己因为没来得及收回被压在石头底下的右腿,淡定回答道:“我没事。” 第62章 疼倒是不疼,就是这么坐着有点不舒服。 白夙现在也不能把腿抽回来,毕竟他只要一动, 这些钢筋水泥就会松动,说不定还会引发二次坍塌, 太容易被戚淮发现了。 “早知道不选二楼了。”白夙叹了口气, 仗着自己在黑暗中也能看见, 偏头看着戚淮说:“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刚刚戚淮全程护着白夙, 他听见了好几次这人被石块砸中时发出的闷响。 “我没事。”戚淮回了一句, 从伸手从裤子兜里摸着些什么。 这个三角安全区的空间很小, 至少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 它很是拥挤。 因此戚淮拿东西的动作变得艰难, 期间还碰到了白夙好多次。也是这时白夙才发现, 戚淮的左手一直护在自己脖颈的位置。 “你的手……”白夙估计了一下这个空间距离,再怎么挪动都不可能让戚淮把手抽出来。 除非他一脑袋把自己面前的石块砸开。 “没事。”戚淮只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动,动作也变得有些艰难,他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递给了白夙,“拿着。” 白夙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一把糖。 “这里还有一瓶矿泉水。”戚淮刚刚拉着白夙跑路的时候顺手抓了瓶水,也一起递给了白夙,“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饿了就先吃糖。” 在这种情况下水和食物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戚淮自己当然是不需要,但想着白夙只是个普通人类,这些可能还不够。 “你都给我了?”白夙看着自己手里的糖和矿泉水,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从小到大,戚淮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 虽然这是建立在戚淮并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可白夙还是很感动。 都说生死面前最考验人性,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戚淮这样,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把能够维持生命的东西给另一个人。 “嗯。”戚淮感受了一下地脉的破损程度,皱了皱眉,“可能还会有第二次地震,救援的速度会被放慢。” “那你还都给我。”白夙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在他心里,戚淮也不过是个磕磕碰碰就会受伤甚至死亡的脆弱人类。 曾经的白夙从未把人类放在眼里,可现在他却被人类护在身下。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白夙沉默了片刻,抬手撕开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果然很甜。 “不会有事的。”白夙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如果真的发生第二次地震,救援队被耽误行程,那他就自己救戚淮出去。 有他在这,总归是不会让戚淮出事。 戚淮听着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承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说:“嗯。” 在人类表达自我价值,或者用种通俗的说法,在人类吹牛的时候,只需要点头附和就行了。 否则他很可能因为装逼不成恼羞成怒。 最开始被埋在地下的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白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戚淮聊着天,问话内容和查户口有得一拼,就差直接问戚淮今天的内裤穿的是什么颜色了。 大概是因为无聊,戚淮也挑三拣四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他亲戚。 空有万贯家财,但逢年过节的时候连个能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 白夙一边挺满意戚淮的家庭状况,一边又因为他的家庭状况感到心疼。 孑然一身,这人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孤独都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问题。 “我也是孤儿。”白夙问完了戚淮的情况,又开始介绍起自己,“也没别的亲戚,只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发小……等以后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想了想,白夙又说:“你现在认识我了,以后也不是一个人了。” 以后佳节团圆,万家灯火亮起,也会有一盏是属于戚淮的。 戚淮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他对自己在大荒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想来那个时期也是孤身一人,后面更是在尘世里飘荡了那么多年,再怎么孤独也都习惯了。 可现在听到这种话,戚淮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习惯了孤独。 而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接受孤独。 “好。”戚淮闭上眼,再一次无视了心脏传来了绞痛,“谢谢。” 地震发生的太仓促,他们的手机并没有带进来,三角安全区里也没有光线透进来,再加上戚淮戴表的那只手现在被压在了白夙的脖颈后面,他们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夙聊到后面选择了闭嘴,因为第二次地震真的发生了。 他自己倒没什么问题,可戚淮只是个普通人类,之前爬山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饭都没吃上就被埋在了这底下,还把身上所有的吃的都给了自己。 再聊下去除了消耗戚淮的精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白夙抿了抿唇,开口叫了戚淮一声。 “怎么了?”戚淮偏头,“害怕吗?” “没有。”白夙摇了摇头,“我才没那么容易害怕。” 他撕开了一颗糖,仗着黑暗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精准地把它塞进了戚淮的嘴里。 戚淮愣了一下,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白夙捂住了嘴。 “诶诶诶,干嘛?”白夙怕戚淮吐出来,警告道:“现在物资紧缺,你可不要浪费食物。” 虽然一颗糖也起不来多大的作用,但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 白夙估摸着时间,觉得现在应该也到了晚上,于是善解人意道:“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会?等救援队来了我叫你。” 戚淮一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会出现喜欢吃甜食的生物。 小萨摩虽然不会说话,但从他的种种行为来看,也是喜欢吃甜食的。白夙就更不用说,在南城的这段时间这人不知道吃了多少次蛋糕。 口中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他才开口道:“还是你睡吧。” 依照白夙的不靠谱程度,他总觉得自己睡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白夙也听出了这人话语中满满的不信任,眉头微皱,“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不信我?” “没有。”戚淮想归想,但坚决不承认,“我只是觉得自己还能坚持,还是你先睡吧。” “不行。”白夙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他家铲屎官这么柔弱,水没喝几口,饭也没吃,又被埋了这么久,肯定坚持不住了。 现在估计就是为了面子在强撑着。 白夙脑补了一下戚淮饿得面黄肌瘦,一脸虚弱还强撑着对他说“我还能坚持”的画面,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你现在不睡也得睡。”白夙抬手将戚淮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上,又艰难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戚淮靠得更舒服一点,“睡吧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出去了。” 戚淮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白夙那“你再叭叭我就揍你”的表情,他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咽了进去。 睡肯定是不需要睡的,他作为一只妖本来也就不需要睡眠。 “你坚持不住了就叫我。”戚淮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一时间这个三角区只剩下了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白夙等了好一会,觉得戚淮应该是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偏过头,看着那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轻轻戳了一下。 “不会让你有事的。”白夙说。 不管是作为饲主与妖兽,还是作为朋友。 戚淮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在心里将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白夙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紧接着原本清醒的大脑逐渐变得混沌。 眼皮忽然变得沉重,脑袋也不受控制地出现小鸡啄米的行为,一股浓烈的睡意涌上脑袋,白夙没能抗争多久,就陷入沉睡。 戚淮被压在白夙脖颈下的那只手微抬,将这人的脑袋压在了自己肩上,“一个人类这么逞强干吗?” 戚淮想起之前被塞进嘴里的那颗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好像也还不错。” 救援队在夜里也是没有停止工作的,不过因为二次地震造成了局部山体塌方,导致救援工作的开展并不是很顺利。 本来戚淮想得是让白夙一觉睡到救援队过来,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提前醒了过来。 “我怎么睡着了?”白夙活动了一下脖颈,“这不科学。” 戚淮看着刚走到他们这的救援队,沉默了一下,“你还可以再睡会。” “不要。”白夙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内心也多了几分对自己的唾弃,“过了多久了?” “大概一天了。”戚淮叹了口气,“饿吗?” 第63章 白夙下意识想说不饿,但又觉得作为人类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他抿了抿唇说:“还好,咱们还有糖。” 地震被埋也是要看运气的。 有些运气好,被埋没多久就被救出来了,但也有些会等上两三天甚至更久。 而更加不幸的,则是挖都挖不出来。 白夙不知道自己的非酋运气会不会影响到这,但他肯定不会让戚淮落到那个地步。 之后的时间两人几乎没了交流,白夙估摸着时间,隔一会就给戚淮塞一颗糖,又喂点水,以防这人撑不住。 但两次之后,他的糖就被这人收走了。 两人之间的行为也发生了转换,白夙被塞糖到嘴里的时候顿时急了,“你干嘛?” 糖本来就不多,这人怎么还浪费呢? “不要胡闹。”戚淮察觉到救援队的动静,又给白夙灌了口水,“你的身体素质不如我,不要强撑。” 白夙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也在这时,头顶终于传来了救援队的声音,“下面有人吗?” 第61章 恋爱追求计划 南城, 某医院。 “不是我说,你追个人怎么还把自己追到医院来了?”凤清阳被叫过来的时候一脸懵逼,进病房看到白夙一条腿吊在半空中就更懵了, “我想请问一下,你怎么做到把自己腿弄折的?” 就妖族的身体素质,说一句钢筋铁骨都算是委婉的了, 徒手碎大石这种更是轻而易举。 白夙看着凤清阳手里越削越小的苹果, 额上跳出了一根小青筋, “你到底会不会削苹果啊?” 再削下去就只剩苹果核了。 “能给你削就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的。”凤清阳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苹果递给白夙,“所以,你到底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的?” “这件事情, 说来话长。”白夙咬了口苹果, 不是很想回忆那天的事情。 现在是他和戚淮被营救出来的第三天,据当时救援队说,他们俩已经被埋在废墟底下埋了三天了。 白夙当时满脑子都是戚淮居然靠着那些糖撑过了三天,在一偏头, 就发现戚淮那只一直被压在他脖子下的手臂上覆了一层黑紫色,应该是被压了太久血液不循环。 而且戚淮的手臂上还有很多划痕, 据医疗人员的初步判断, 大概是骨折了。 想把戚淮拉出来, 就得先把白夙拉出来。 本来白夙是打算悄悄把被压住的腿收回来的, 结果那个救援人员的视力还挺好, 没等白夙把腿收回来, 他就扬声道:“先挖这边!这个伤患的腿被压住了!” 当时白夙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大概在戚淮被诊断为手部骨折以后, 他也会被诊断为腿部骨折。 而且一个是真的, 一个是装的。 “噗。”凤清阳听完白夙面无表情的叙述,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好意思,你这属实有些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凤清阳笑得形象全无,甚至都没注意到白夙逐渐变黑的脸色。 “追人结果追到一起被埋了,你这离给他收尸也没差太远了。”凤清阳谈了那么多次恋爱,还是头一次见到白夙这样的追人方式。 等他笑完以后,又拍了拍白夙的肩膀,一脸八卦,“所以,你追到人了吗?” 白夙木着脸咬完苹果的最后一口,又带着一脸的杀气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最后朝凤清阳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 同样是骨折,但戚淮的状况明显比白夙好很多。毕竟断手只是拿取东西不方便,而断腿的白夙连下床都是困难。 戚淮就住在白夙的对门,每逢饭点都会过来给白夙送饭。而在那天凤清阳来看过白夙以后,他就把这讨厌的凤凰给赶了回去。 美其名曰这人呆在这只会影响自己追人的速度。 对此,凤清阳回了他一声冷哼,并且表示:“是你自己废物,脱不了单绝对是因为你那臭脾气。” 然后凤清阳就被白夙毫不客气地踹出了病房。 “啧。”白夙趁着没人在病房,偷偷把自己的腿放了下来,受伤的那条腿搭在没受伤那条腿的膝盖上,翘了个二郎腿,“追人该怎么追啊?” 如果之前他只是因为戚淮那张脸外加铲屎官的身份对那人有好感,那经过这次地震后,他则是对戚淮这个人心动。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在生死危机时还对自己好的人,即使他并不需要这些好。 白夙咬着笔沉思了一会,在纸上写下了“恋爱追求计划”六个大字。 他正思索着具体内容,还没来得及写下一个字,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白夙急忙把本子和笔藏起来,紧接着,推门声响起。 白夙偏头,看见推门进来的戚淮。 “其实可以雇个护工的。”白夙看着戚淮一只手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提着他们今天的午饭,有些心疼,“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刚好他的病房里还有一张床。 “不用。”戚淮把饭放在了床头柜上,正打算说些什么,可一抬头又看见白夙那姿态随意的腿,不由得皱起了眉,“白夙。” 白夙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害怕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来说就是,像极了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忽然被老师点了名一样的心虚。 难不成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戚淮已经发现自己打算追他这件事了? 白夙在其他方面倒是挺在行,唯独感情这一块,完全空白。 在他一阵心虚的时候,戚淮的目光定定看着他那条受了伤还不守规矩乱放的腿,吸了口气。 这是伤患,是个不懂事的小少爷。 偶尔做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事,也是能理解的。 能理解个屁。 戚淮面无表情地按住了那条伤腿,在白夙震惊的目光下把它吊了起来,“白夙,遵医嘱。” 医生说过,这段时间不能乱动。 白夙听见这话反倒是松了口气,不是发现他的小心思就行。随即,他又仰起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可是腿一直吊着很不舒服。” “腿一直断着更不舒服。”戚淮看了白夙一眼,把刚买回来的饭菜递给了这人,“不许胡闹。” 明明他也没结婚生子,但现在总有种在当父亲的感觉。 “啧,真凶。”白夙点评了一句,还是乖乖把腿放上去。 装腿瘸是件很考验演技的事情,白夙并不想延长这个痛苦期。 戚淮见他终于是规矩了,也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又催促道:“快吃吧。” 他们在废墟下埋了三天,对于普通人来说肠胃肯定会有所损伤,所以这段时间戚淮给白夙买的饭菜都很朴实无华。 完全没有一点荤腥。 白夙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饭菜,瘪了瘪嘴,“我能不能……”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戚淮给无情拒绝了,“不能。” 戚淮抱着胳膊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上充满了冷漠无情,“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 “……”白夙大概是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从一个肉食动物被迫变成一个素食主义者,当然,这饭菜里还是有些肉的。 只是味道太淡,让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吃肉。 “你是魔鬼吗?”白夙磨了磨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菜,“医生都没你这么严格!” “因为医生不知道你这个病人完全不听话。”戚淮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手不停按着手机,大概是在回消息。 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戚淮失联了整整三天,吓得叶秘书差点报警。 后来发现自家老板是因为地震被埋了,叶秘书更是又惊又怕—— 他差点就失业了。 三天的时间,公司积累了不少的东西需要戚淮过目,所以每次戚淮都会在白夙吃饭的时候处理工作。 白夙也习惯了这件事,毕竟他家铲屎官是个大老板,工作繁忙也是很正常的。 他趁着戚淮在认真处理工作,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戚淮。随后,又一脸做贼心虚地伸出了手,试图将那些没有味道的饭菜扔进垃圾桶里。 只是因为一条腿还吊在半空中,再加上白夙做贼心虚怕戚淮发现,所以这个过程显得心酸又艰难。 白夙好不容易把手伸了出去,都还没来得及扔出去一块,就听见戚淮那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白夙手一抖,饭菜没扔出去,反倒是把筷子吓掉了。 而他回头,看见了戚淮那面无表情的脸。 “咳,我说我想换个姿势吃饭,你信吗?”白夙睁大了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谁知戚淮完全不吃这套,还用一声冷笑表达了自己的嘲讽。 白夙顿时就不爽了,他猛地放下手里的饭盒,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自暴自弃道:“我就是不想吃这些,怎么滴吧!” 第64章 他堂堂狐族帝君,世上最后的九尾狐,被迫在医院吊着腿装瘸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天天吃这种玩意? 他没有尊严的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白夙越想越气,抱着胳膊侧过头,一副完全不想搭理戚淮的样子。 这人今天要是不给他道歉,他绝对不会和戚淮说一句话的! “白夙。”戚淮看着白夙留给自己的后脑勺,无奈的笑了笑。 白夙长得好看这件事戚淮一直是知道的,而且这人的好看是模糊了性别的那种好看,大概是有脸撑着,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也都是赏心悦目的。 就像现在,明明白夙是在生气,但落在戚淮眼里,却觉得这人过于可爱。 戚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但看见白夙生气,他控制不住地想再逗逗这人。 “真的不吃吗?”戚淮脸上分明挂着笑,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失落,“是不想吃我买的饭菜吗?也是……” 戚淮的语气愈发低落,仿佛白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你请护工。” 说完,戚淮还真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这个发展和白夙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听着戚淮的那段话,心里莫名慌张,以至于在这人站起来的时候就急忙转过了身,拉住了戚淮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 戚淮没有回头,依旧茶言茶语,“不用解释,我懂的。” 你懂个屁啊你懂! 白夙压住心里的咆哮,吸了口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买的饭菜挺好吃的。” 就是味道太淡了,让他吃得很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吃呢?”戚淮继续用委屈的声音茶言茶语。 白夙:…… 白夙看着那碗饭菜,很是艰难地伸出了手,“吃,当然要吃。” 他捧起那碗饭强颜欢笑,“这不就吃了。” 戚淮计谋成功,也没继续装下去,他转身坐下,看着白夙那一脸痛苦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那就好。” 白夙毫无表情地扒拉了好几口饭,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他偏过头看着戚淮那模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是不是被戚淮给算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62章 白夙这狐一般不记仇, 毕竟有仇他当场就报了。思来想去好几分钟,白夙越想越觉得刚刚的戚淮不太对劲。 毕竟依照他对戚淮的了解,这人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吃他买的饭菜就产生失落感。 这种情况, 戚淮更应该是冷漠地说一句:“不吃?那正好饿死。” “啧,算计我。”白夙还在面无表情地扒饭,顺便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落在戚淮身上, “心眼挺多啊戚小淮。” 戚淮自然是察觉到了白夙的目光, 抬起头问道:“一直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呗。”白夙笑眯眯地给戚淮倒了杯水, “医生说了, 多喝热水。” 戚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喝了一杯。 没过一会,白夙又给他倒了第二杯。 “我不渴。”戚淮握着杯子皱了皱眉, “你好好吃饭。” 饭盒里的饭已经快见底了。 “你是不喜欢喝我倒的水吗?”白夙终于找到了机会, 和几十分钟前的戚淮语气一模一样,“咱们俩才同生共死完,你就要始乱终弃吗?” 戚淮:……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自己用那种语气整人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当面对茶言茶语的人是自己时, 就能体会到其中的伤害有多大。 戚淮差点没直接把杯子捏碎,却还是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喝下了第二杯水, “怎么会呢。” 白夙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笑得更灿烂了, “你喜欢就好。” 此时此刻, 戚淮还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白夙用各种各样的茶言茶语给戚淮灌了十几杯水, 眼看着这人又要递过来一杯, 戚淮终于是叫了停。 “你给我灌这么多水干嘛?”戚淮看着白夙, 很是不解。 难不成还指望这些水能把他灌醉? “多吗?医生说要多喝水啊。”白夙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紧接着又视线下移,落在了戚淮平坦的肚子上,“我这是加快你的新陈代谢。”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戚淮看着白夙,面无表情。 白夙则是一脸娇羞,谦虚的摆了摆手,“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虽然才刚刚和白夙同生共死,虽然戚淮确定白夙不会伤害自己。 但,这人就差把“我要搞事情”写在脸上了。 戚淮还是接过了那杯水,他也很想知道白夙打算搞什么。 不会让戚淮没想到的是,那杯水之后,白夙就没给他递水了。 戚淮并不觉得白夙会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收敛,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白夙还真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和戚淮聊天。 “你好好休息吧。”戚淮看了看时间,距离他的线上会议只剩二十分钟了,“我先走了。” 他正准备离开,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见白夙又一次把点起来的那条腿给放了下来。 而且看那架势,白夙似乎是打算下床。 “你……” “你喝了那么多水,一定很想上厕所吧?”白夙笑了笑,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一只手撑着床边的栏杆坐起来,另一只手抓着戚淮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脸纯良,“一只手上厕所多不方便啊,我帮帮你。” 戚淮:…… 戚淮看着白夙,“我一只手也可以。” “不,你不可以。”白夙根本不给戚淮拒绝的机会,拉着人就朝厕所走,“大家都是朋友,互帮互助一下也很正常……” 说着,白夙忽然拉长了语调,视线也朝下巡视了一番,笑道:“而且,你也不用自卑。” 他可没忘记戚淮还有个去医院看男科的事情。 戚淮的表情逐渐从面无表情变成面如锅底,他看着面前某个洋洋得意的小少爷,也是没有客气。 戚淮抬手搂住了白夙的腰,在这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他完好的腿踢了一脚,白夙一个重心不稳朝后倒去,又被戚淮的那只手接住。 紧接着,白夙被戚淮单手抱着腰拎了起来。 “你……”白夙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觉得戚淮能抱起自己没什么问题,可这单手抱起…… 戚淮的另一条胳膊不会被自己压折吧? 白夙正想让戚淮放手,这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戚淮放在了床上,那条受伤的腿又一次被吊了起来,而戚淮则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据白夙翻译,这声冷哼的意思大概是:就这? 随后,戚淮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夙的病房。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白夙才终于是缓过神来,用被子捂着头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戚淮也太可爱了吧。” 说不过就武力压制。 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白夙翻了个身,又一次掏出了《恋爱追求计划》,开始认认真真规划。 “追人得慢慢来……” - 之后的几天白夙的伙食条件总算好了不少,不过依旧没有他想吃的大鱼大肉。 但鉴于有前几天的伙食铺垫,白夙对现在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我下午要去谈个合作。”戚淮把饭菜放下,“已经和护士她们叮嘱过了,有什么需要就按铃。” 腿骨折不能动,白夙在生活上也有诸多不便。 “好。”白夙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心想这也刚好是个出去的机会。 他和戚淮住的都是vip病房,安保很好,虽然会有护士巡逻,但并不会贸然进入房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夙还是留了个假人在这里。 “也不知道南城的地脉现在成什么样了。”之前南城妖管局的妖怪去看过一次,但南城并没有像凤清阳和特聘主任那样的大妖坐镇,一堆末法时代修炼的小妖,说不定连地脉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夙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戚淮时不时过来的缘故,他几乎没怎么下过地。 以至于现在走路的时候,总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果然,恋爱使人颓废。”白夙活动了一下不听使唤的腿,再次来到了那天他和戚淮被埋的那座山上。 连续的地震损坏了很多建筑,而破坏只需要一瞬间,修复却需要很久很久。 如今这座山上依旧是一片废墟,白夙从中踏过,看着路边那些搭着帐篷的人们抿了抿唇。 “希望不会有再一次地震。” 作为地脉中心,这座山自然也是地震的中心点,如果再发生一次地震…… 白夙很难想象这些人要怎么熬过这份伤痛,他叹了口气,再次召出了自己的白袍披在身上。 第65章 不知道地脉里会不会有其他的妖,白夙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选择了隐藏。 地脉藏在山底下,白夙踏进去的时候先是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紧接着阴冷气又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拍散。 白夙感觉到了地脉中正汹涌翻动的能量。 只是白夙到达最深处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个人影。 “是你?”白夙看着这身熟悉的黑袍有些惊讶,这人居然还没回北城吗? 这个黑袍人自然是没有姓名的戚淮,他看到白夙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同样的问题在心里响起,不过并没有问出口。 “地脉可能快不行了。”戚淮来的时候就发现地脉已经四分五裂,每个间隙只剩下小小的一条连接着。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大概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它不能不行。”白夙对传销头子的目的只有个模糊的猜测,但不论如何也不能用这座城市的人去赌一个可能性。 戚淮听见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抬起手,指尖几道浅浅的华光流转,“可是修补地脉会折损很多修为。” 说着,他又偏过头,视线透过黑袍落在白夙身上,“就算你修为不俗……” “那也不能看着这群人在灾难中死去吧。”白夙想起刚刚走过的那片废墟,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善心,若是普通的自然灾害我自然不会管,可这场灾难他们本不该经历。” 白夙脚下一个巨大的法阵亮起,光柱涌现时带起的风也将他的衣袍吹起,白夙抬手,食指在空中轻点,又是一个法阵亮起。 之前凤清阳说的没错,他这妖的确是爱多管闲事。 即使知道修补地脉将会耗费他大量修为,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在修炼回来…… 但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放任不管。 阵法即将成型,白夙正准备将修为送进去,却是被戚淮抓住了手腕。 “还是我来吧。”戚淮的手很凉,但只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白夙的阵法被打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再一抬头,却是看见刚刚自己站的位置已经被那个黑袍人占据。 而他没有成型的阵法也被戚淮的阵法所替代。 “你……”白夙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个特聘主任抽什么风,“这样有什么区别?你的修为折损了……” 还怎么继续为人民服务啊! 白夙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北城妖管局的台柱子就是凤清阳和特聘主任,很明显凤清阳是个靠不住的,所以台柱子也就只有特聘主任一个。 他修为折损了大不了就摆烂当咸狐,可特聘主任的修为折损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不会折损的。”戚淮说着,身后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浮现,“龙脉也是借我的势,地脉不及龙脉,它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黑龙出现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了,白夙呆愣愣地看着黑袍人的背影,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63章 白夙和戚淮在南城的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终于是成功出院。 离开医院的那一天,白夙有种自己终于蹲局子出来了的感觉,连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愣着干嘛?”鉴于两人都是伤患, 所以戚淮提前把行李寄了回去,如今只用带个人回去,没有什么负担。 偏偏白夙不愿意拄拐杖, 说那样有损他的形象, 搞得戚淮只能掺着他走, 又费时又费力不说, 这人还一直走走停停。 再白夙又一次停下脚步的时候,戚淮的额上已经冒起了小青筋,“你又有什么事?” 这短短的几百米路程, 白夙停了不下三次。 “我想吃那个!”白夙指了指不远处的糖炒栗子, 又看着戚淮眨了眨眼睛。 虽然没说话,但已经把“你给我买”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戚淮吸了口气,总觉得白夙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偏偏又对白夙发不出脾气。 再这样下去, 戚淮觉得自己会越来越没有底线。他沉默了两秒,觉得自己有必要守住岌岌可危的底线, 于是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谁知下一秒就看见白夙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像一只讨要小鱼干的小猫, “戚淮……” 戚淮:…… 戚淮面色不改地转过身, “在这等着。” 在他身后, 刚刚还楚楚可怜的白夙也勾起了唇, 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吃这套。”白夙抬手勾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但管他呢, 有用就行。” 就是他感觉自己最近是越来越矫揉造作了,比装狗的那段时间还娇气。 “我该不会被戚淮养废了吧?”白夙右边脸颊鼓了起来,又抬手把它戳了下去,“今天也是为如何追铲屎官头疼的一天呢。” 机票定的是第二天上午的,从南城到北城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因为南城刚刚发生了地震的缘故,停了很多航班。 等他们坐上飞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你跟着我干嘛?”戚淮看着身后努力单腿蹦哒的白夙,挑了挑眉,“赖上我了?”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白夙瘪了瘪嘴,再次做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多不方便啊……” “咱俩好歹也同生共死了一遭,你也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家里吧?” 戚淮的确是扛不住白夙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但不管换作是谁,看久了也就麻木了。 他抬手捏了捏睛明穴,“白夙,你正常点。” 白夙长得好看,做出这副表情自然也不丑。但看久了总觉得怪怪的,戚淮还是更适应那个张牙舞爪的白夙。 说完,也不等白夙开口,他又道:“进来吧,小瘸子。” 这声“小瘸子”带着几分笑意,同和煦的风一起飘进白夙耳中。 他呆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耳朵,嘀咕道:“你才小瘸子。” 在南城耽误了将近一个月,但屋子里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依旧干净整洁。 白夙单腿跳进了屋子,在沙发上瘫成一团,“好累,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他还得装瘸到什么时候? “打完石膏六周以后,也就是一个半月。”戚淮看了眼白夙那裹着石膏的腿,“你至少还得一个月。” 白夙听见这话,猛地坐了起来,“什么?!” 一个月? 他还得装瘸一个月? 白夙深吸了口气,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把自己的腿给收回来。 早知道要装瘸这么久,他就是冒险也要把腿收回来了! “你的腿被压在下面那么久,只是骨折已经是万幸了。”戚淮日常觉得自己是在带孩子,“一个月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白夙瘪了瘪嘴,依旧不死心,“可我的身体素质很好,我觉得我用不了那么久。” 他甚至现在就能出去跑两圈。 戚淮对此,冷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随后又转身上了楼。 “哼,愚蠢的人类。”白夙也没在意,他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又伸手开了电视。 这么久没回家,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家里依旧还是他熟悉的模样,沙发抱枕也还残留着戚淮身上的气息,白夙抱着抱枕看着电视,忽然间生出了一阵困意。 和戚淮同床共枕那么久,又因为骨折分开睡了半个多月,那段时间白夙一直没睡好。 而这时,换完衣服的戚淮下来,正准备问问白夙打算住哪间房,就看见这人睡着了。 “还真像个小孩子。”戚淮叹了口气,拿了个毯子想盖在白夙身上,只是他这手才刚伸出去,就被白夙抓住了。 “戚淮……”白夙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有些哑,“我睡不着。” 戚淮觉得他睡得挺熟的。 “你陪我睡好不好?”白夙看着他,狐狸眼半睁,里面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茫,“就一会。”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已经答应了,但戚淮并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人。 他淡定地抽回了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夙说:“不行。” “为什么?”白夙瘪了瘪嘴,“之前咱们都一起睡的。” 戚淮再次头疼扶额,说实话,他对白夙的确有好感,但也顾及着人妖殊途,一直守着那条线不让自己越界。 偏偏白夙跟个无知小孩一样不停跨过那条线,甚至试图将那条线踹开…… “没有为什么。”戚淮起身,“我要去超市,你要买什么?” 白夙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爆出了一大堆零食的名字,然后发现有些自己还不记得叫什么,于是道:“要不你去超市以后给我打个视频吧!” 戚淮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要求,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了屋子。 第66章 超市离这边不远,不过走过去还是需要些时间,白夙趁着戚淮不在,翘了个二郎腿想活动一下脚踝,奈何石膏的存在感太强,根本动不了。 过了一会,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给戚淮打视频,可才拿起手机就看见了戚淮的视频通话。 “啧,嘴硬。”白夙习惯了戚淮的口是心非,大概这就是网上那些人说的“口嫌体正直吧。” “你要什么?”戚淮用骨折的那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推着推车,“牙刷牙膏毛巾那些我都拿了。” 因为是买东西,所以戚淮开的是后置摄像头。 白夙欣赏了一会视频里自己的盛世美颜,这才隔着屏幕指点江山道:“不行,那个牙刷杯太丑了,我要换一个。” 随后,白夙又表达了对牙刷和毛巾的嫌弃,戚淮不得不重新回到生活用品区。 “这个不行,太素了,配不上我。”白夙否决了那条白色的毛巾,又拒绝了另一条红色的毛巾,“不行,这个太艳了,花里胡哨的真俗气。” 戚淮想不通买个毛巾怎么也有这么多事,想嘲讽两句又没想好台词,最后只是咽下这口气,偏偏白夙毫无察觉,还在喋喋不休。 “这些毛巾怎么都这么丑?完全配不上高贵的我。”白夙抬手撩了撩耳边并没有的头发,“果然,长得好看是一种罪过。” “……”和白夙习惯了戚淮的嘴硬心软一样,戚淮也习惯了白夙的自恋。 虽然这人的确有自恋的资本,但戚淮觉得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于是他仗着白夙看不见自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嘴上却是略带嘲讽的语气,“你怎么事这么多?” 说完,他盯着那堆毛巾看了一会,忽然看到了一根浅蓝色,印着卡通狐狸的毛巾。几乎是没有犹豫,戚淮伸手把它拿了起来扔进购物车,“就这个了。” 白夙看着那根毛巾挑了挑眉,随后又露出了个甜腻腻的笑,“眼光还挺好啊戚小淮。” 虽然这根毛巾依旧平平无奇,但上面的卡通狐狸深得白夙心。 再加上这是戚淮选的,白夙看它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滤镜。 “戚淮戚淮,我要吃那个。”路过零食区的时候,白夙又开始喋喋不休,“第一排那个,第三排的也要。” 戚淮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工具人,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把电话挂断然后转身就走,但他只是拒绝了白夙拿那么多的要求,一样拿了一两袋。 可即便如此,购物车也被那些零食塞满。 “白夙。”戚淮按了按额角,“不能再买了。” 再买下去,他们家都快成超市了。 白夙看着那已经装不下的购物车,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拿的零食,“好叭。” 反正他也只是看着新奇,比起零食,还是戚淮的饭更重要。 这趟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离开的时候戚淮依旧多付了费用,让超市的工作人员把买的东西送回家。 两人之间的视频没挂断,白夙看着戚淮走的方向愣了愣,“你不回家吗?” “我去把小白接回来。”戚淮想起自家被遗忘的小萨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宠物店呆的习不习惯。” “放心吧。”白夙翻了个身,“他大概已经成了宠物店的老大。” 虽然那小萨摩是用他的毛幻化而成的,但那毕竟是九尾狐的毛,对普通的小动物有一定的压制。 戚淮想起自家小萨摩挑剔的样子,不自觉把他和白夙联想到了一起,“你和小白,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废话,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白夙对无知的铲屎官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也没接话。 这个点的宠物店很安静,戚淮进去的时候只有几个员工坐在那,她们看见戚淮的时候站起了身,其中一个和戚淮认识的员工朝人走了过来,“戚先生是来接小白的吗?” 戚淮点了点头,“小白没惹事吧?” 员工摇头,领着戚淮往里走,“小白他很乖,和宠物店的其他狗狗玩得也……”很好。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两人就看见小萨摩趴在笼子里,而他旁边的那只柯基正艰难地抬起小短腿给小萨摩按摩。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 白夙更是抬手捂着脸,觉得自己的狐脸又一次被丢尽了。 “看来小白在这过的确实不错。”戚淮抬手把小萨摩拎了出来,成功收获了一个龇牙。 “这蠢货呲什么牙!”白夙看着这一幕咬紧了后槽牙,“老子的形象啊!” 都被这狐狸毛给败光了。 不止如此,离开宠物店以后,小萨摩还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从戚淮怀里跑了出去。 戚淮一只手打着石膏,行动不如之前灵活,他看着小萨摩一路疯跑,急忙追了上去,在路过某个路口的时候,小萨摩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这是你的狗吗?”拎起小萨摩的是个长得很斯文的男人,光看长相,大概是个老师。 “是,谢谢。”戚淮从男人手里接过了小萨摩,正打算离开,忽然又听见男人道:“帅哥,你应该单身吧?” 不等戚淮开口,他又道:“要不要,和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64章 这话说的措不及防, 但无疑是在挑战两只妖的底线。 戚淮黑了脸,而白夙也当场暴走:“哪里来的绿茶男!谁说他单身了!老子还没死呢!!” 白夙一顿输出,奈何那个绿茶男一句都没听到。 原因无他, 在那绿茶男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白夙因为过于气愤不小心点了挂断。 “靠!”白夙看着通话结束这几个大字,顿时更气了, “不行, 我要找这个绿茶出出气。” 明明是他先来的, 也是他先看上戚淮, 凭什么这个人先出手了?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该死!戚淮不会真的答应他吧!”白夙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正打算出门找人,又接到了戚淮打过来的电话。 “喂。”白夙还在气头上, 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戚淮明显愣了一下, 差点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怎么了?” 还我怎么了。 白夙冷哼了一声,心想你都要和小妖精跑了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对了,我要晚点回家, 等会超市的人送东西过来,你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戚淮跟个老父亲一样念叨了一大串, 但白夙只听见了开头的几个字。 晚、点、回、家。 白夙的磨牙声更响亮了, “你说什么?” 这人不会真打算跟着那个绿茶男去鬼混吧?他打死饲主会被反噬吗?或者打死那个绿茶会不会被抓? 那一瞬间, 白夙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悄无声息地杀人方式, 然后又听见戚淮开口道:“刚刚小白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 咬了人, 我得送这人去打狂犬疫苗。” “咬人?”白夙愣了一下, 轻咳了一声问道:“该不会咬的刚刚和你搭讪的那个吧?” 戚淮沉默了一下, “是他。” 听到这话, 白夙心中的那口郁气总算是散了,他在心里给小萨摩点了个赞,又用那种漫不经心地语气道:“这样啊,那确实需要把人送到医院呢……你忙吧,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的。” 挂断电话以后,白夙握拳笑了两声,“不愧是我的毛,干得漂亮!” - 这个插曲并没有给戚淮造成什么影响,如果非要说,大概是白夙最近的态度让戚淮很不适应。 “你凑到这干嘛?”戚淮不明白白夙瘸着腿还来厨房是做什么,“厨房油烟重。” “你一只手多不方便啊!”白夙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我给你打下手啊!” 话说的倒是好听,但戚淮看了眼白夙刚刚切的比他手指头还粗的土豆条,又看了看那边参差不齐的黄瓜丝,吸了口气。 这哪叫打下手啊,这分明是帮倒忙。 戚淮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很明显在厨艺这方面他一只手就能碾压白夙。 “我觉得你不是在帮忙。”戚淮见白夙赖着不走,伸手搂住这人的腰,用一只手把他抱了出去,“你是在增加我的工作量。” 白夙再次被放到沙发上,看着戚淮离开的背影,轻咳了一声,“咳。” “戚淮的男友力,还挺强。” 他的人形虽然不是肌肉男,但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体重也有140斤。 戚淮能单手把他抱起,而且还是整个身体离地的那种抱,还是让白夙惊讶了一下。 慕强是很多动物的本性,或者说是生物优胜劣汰的基本原则。纵使知道戚淮只是个普通人类,在很多方面都比不过自己,但当他露出不同于普通人的那一面时,白夙还是会心动。 只是—— “《恋爱追求计划》第一百零一条,不定时向心动对象展示自己强大的实力,包括但不限于智力,体力,财力……”白夙看着自己从各种方面总结追人妙招,抿了抿唇,“他怎么比我先做了这些?” 第67章 这还让他怎么高效率的追人谈恋爱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白夙都在很努力的践行《恋爱追求计划》里的条条款款,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弄巧成拙,不仅没撩到戚淮,还被反撩了一顿。 对此,白夙表示非常的不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半个多月,白夙能感觉到自己和戚淮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但同时又觉得他们之间还隔着什么。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夙在这一天,终于能拆下腿上的石膏了。 戚淮的手比他先恢复,差不多回家没几天就成功摆脱了独臂侠的命运,当时白夙也跃跃欲试,但又怕这样太反常,于是硬生生忍了半个多月。 “这就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吗?”白夙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热泪盈眶,“我终于不用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床上了。” 事实上白夙挺宅,他曾经也创下过三百年不出门的记录,在家里待那么久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主动宅在家里和被迫宅在家里,是两回事。大概应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那句话,越是不让他出去,他就越是想出去。 “恭喜。”戚淮特意请了一天假陪白夙来医院,现在已经入了秋,气温下降,偶尔一阵风吹过,将他的风衣下摆扬起,“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就不麻烦你做饭了。”白夙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毛衣,看上去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太久没出门,我得找我的朋友聚一聚,不然他们该以为我死了。” 说完,白夙看了看时间,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和戚淮招了招手,“我走了,拜拜。” 街边的树叶都被秋风染成了金色,徐徐吹过的风更添了几分萧瑟,将这普普通通的告别添上了几分离别的色彩。 戚淮盯着白夙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手按着不断传来疼痛的心口低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白夙说要和朋友聚一聚的那瞬间,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股独占欲? 那边白夙还不知道自己差点面临被关小黑屋的命运,他熟门熟路地去了涅槃,这一个多月没来,涅槃的风格也换了几番。 因为是酒吧,所以风格不管怎么换都很花里胡哨,白夙踏着七彩的灯光从走廊里进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大概是受到了一种名叫“非主流”的文化冲击,白夙看着瘫在卡座上,头顶着一个红色爆炸头的凤清阳,一时间居然不敢过去。 他和凤清阳就一个月没见,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在即使是顶着这么丑陋的发型,也有凤清阳的那张脸撑着,不算太辣眼睛。 白夙做了下心里建设,这才朝着凤清阳走了过去,“你……受什么刺激了?” 他才刚走过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白夙低头,只见凤清阳脚边零七八落摆了好几个空的酒瓶子,据他目测大概有十几瓶。 “呦,稀客啊。”凤清阳抬头看着白夙,不过因为这次光线昏暗,再加上他喝多了酒,盯着白夙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怎么?腿终于好了。” 白夙不太想和醉鬼交流,尤其是他今天来还是来办正事的,“你还醒着么?” “当然。”凤清阳说着又拿起了酒杯,“哥可是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个鬼,还不是因为这是人间的凡酒。 但凡换成灵酒,凤清阳早就趴下了。 白夙捏了捏眉心,决定赶紧问完赶紧回去,于是开口道:“你对你们局里的特聘主任,有多少了解?” 那天地脉相遇,白夙看着黑袍人补全了地脉而且毫发无伤,不禁开始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难不成,那个特聘主任真是龙族? 可龙族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会妖管局给一群小妖打工? “怎么忽然聊起他了?”凤清阳思索了片刻,脑子里也没出现多少有用的东西,“我只知道他是大荒的妖怪,修为高深,实力深不可测。其他的,大概连局长都不知道。” 这堆话没一句是白夙想听的,他抿了抿唇,决定直白一点,“那你知道他的原型吗?” “我哪知道。”凤清阳朝白夙投出了一个鄙夷的目光,“你变了啊白小夙,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 在妖族,看别人的原型就是对这个妖有意思的意思。 “这么快就对你家饲主移情别恋了?”凤清阳摸着下巴打趣了一句,看向白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揶揄。 “去你的。”白夙笑骂了一句,又正色道:“我在南城碰到他了。” 或者说,他已经碰到那个特聘主任好几次了。 “他被派过去支援了,你遇到他很正常啊。”凤清阳不以为意,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脸色微变,“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白夙听见这话嘴角一抽,拳头又一次硬了,“你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怎么他问个人就是看上了?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凤清阳这才又躺了回去,“所以你想问什么?发现特聘主任不对劲?” 白夙抿了抿唇,想起之前在地脉里看见的画面,严肃了起来,“他,似乎是龙族。” 后面的话白夙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凤清阳打断了,“你是不是眼花了?” “龙族在大荒时期就全族陨落了啊。” 第65章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 凤清阳扔完重磅炸弹就拿着酒瓶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白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寒潭, 四肢冰冷。 他脑子里略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有的清晰明了,有的模糊不堪, 而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它们都是大荒时期的记忆。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白夙后知后觉的按住额角, 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那边喋喋不休的凤清阳终于是注意到了白夙的不对劲,伸手按在了白夙的手腕上,“白夙, 还好吗?” “还好。”白夙按着额角摇了摇头, 脑袋一阵发昏,也不知缓了多久,他才将脑海中那些不适感驱逐出境。 酒吧里很是嘈杂,白夙喝了杯酒打算缓缓, 没过两秒又忍不住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刚刚的那些画面中并没有特聘主任的身影,但白夙就是觉得那只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你怎么看谁都说见过?”凤清阳也是心情复杂, 递了瓶酒给白夙, “还说我渣呢, 我看你才是那个渣狐。” “我呸!我们狐狸最专情了好不好!”白夙不接能受被一只渣鸟说自己渣, 他前前后后看了看, 问道:“你那个小男朋友呢?是叫晋熙吧?” 这话一出, 凤清阳就变了脸色。 他往后一靠, 瘫在后座上, 望着被灯光渲染成五颜六色的天花板, 说:“分手了。” “又腻了?”白夙对此毫不意外。 凤清阳现在也算收敛了,换作以前他甚至一天换一个,渣鸟行为令人发指。 “是他和我分了。”凤清阳鸟生头一次被甩,难免有些惆怅,“他说我没做好和他一辈子的准备,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白夙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抬头看着凤清阳,“你被甩了?” 说着他又想起刚刚进酒吧时看到凤清阳的样子,没忍住笑道:“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被甩了,所以他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是不是背着我看那些狗血玛丽苏小说了?”凤清阳瞪了白夙一眼,“几千年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会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类身上栽跟头?”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又问道:“那你郁闷什么?” “我差一点就破纪录了!”凤清阳突然咆哮了起来,“就差一天!就一天,我就破了最长恋爱记录!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记录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白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凤清阳在这方面和戚淮一样有强迫症,也难怪这人会抓狂。 接下来的时间,白夙就听着凤清阳一阵鬼哭狼嚎,他实在受不住,正准备离开,却是又被凤清阳拉住了手腕。 “你和戚淮,进度怎么样了?”凤清阳还是很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的。 “挺好,我已经成功住进他家了。”白夙摸了摸下巴,“你说我装醉回家,然后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床,怎么样?” 凤清阳觉得不怎么样。 他眼珠子转了转,拍着白夙的肩膀嘿嘿一笑,“听哥的,你这样这样……” 几分钟后,酒吧吧台。 白夙倒在吧台边,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与他相熟的那个调酒师见状,贴心地问了一句,“白哥是喝多了吗?要不要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不用。”凤清阳走了过来,熟门熟路地解开了白夙的手机,然后拨通了戚淮的号码,等那边接通以后笑眯眯地看着白夙说:“请问是戚先生吗?你好,我是酒吧的工作人员,白夙先生在我们这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把人接回去?” 第68章 这段交流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凤清阳打完电话以后就把手机塞回了白夙的衣服兜里,然后又朝调酒师说:“等会有个很帅的男人来把他接走,可千万别让其他人把他带走了。” 为了让故事更加逼真,凤清阳给白夙灌了不少灵酒,不过他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白夙灌得歇了菜。 估计等白夙醒了以后,少不了和他打一架。 凤清阳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为了兄弟的终生幸福也真是付出了太多。 调酒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酒吧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调酒师就去调了几杯酒的功夫,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朝白夙那边看了一眼,刚好有个男人朝白夙走了过来。 “你就是白哥的那个朋友吗?”调酒师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帅倒是帅,但离很帅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主要是调酒师天天看着凤清阳和白夙的脸,审美标准提高的同时,对美颜暴击也免疫了不少。 那男人眸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但酒吧里光线昏暗,很好的掩饰了他的心虚,只见这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嗯,我是他朋友。” 说完,男人就拉起白夙的一条胳膊,将人架着走了。 调酒师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单看还是帅的,可这和白哥放在一起……” 莫名就变丑了好多。 戚淮的家离酒吧有些距离,再加上路上还有些堵车,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下车以后戚淮也没耽误,急忙朝着酒吧里面走了去。而路过那个拐角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被不知名路人扶着的白夙。 “我给你说,今晚可让我捡到个极品,可惜他睡死了。”那男人一手搂着白夙,一手握着电话,“等我爽完,就带给兄弟们爽爽。” 这话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 男人挂了电话,正准备拖着白夙进电梯,只是这脚才刚抬起来,就被人抓住了肩膀。 “谁他妈……”男人回过头,正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管他好事,就被一拳打中了右脸,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戚淮接住白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碰他的?” 还说出了那些让人恶心的话。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破坏欲又一次涌上心头,戚淮的眸中满是杀气,甚是冰冷。 那男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挣扎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在墙上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法治社会!是有监控……”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戚淮踩了一脚。 惨叫声如雷贯耳,戚淮甚至还踩着左右拧了两下,看着那人狰狞的脸逐渐加重了力道。 睡梦中的白夙可能被这人的惨叫声吵到了,再加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戚淮的腰,脑袋在人颈间蹭了两下,发出了声小猫似的呜咽声,“嗯……” 戚淮这才收了脚,“今天暂且放过你。” 说完,他将白夙打横抱起,离开了酒吧。 “呼,吓死我了。”等人走后,凤清阳才从拐角处出来,看着门口消失不见的背影拍了拍胸口,抱着胳膊,“啧,还说没进展,这占有欲很强嘛。” 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凤清阳笑了一声,又偏过头看着试图爬走的男人,“谁说你可以走了?” - 灵酒的后劲很大,之前白夙一瓶就断了片,更别说被凤清阳猛地灌了好几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夙头疼得不行。 “嘶……”白夙按着额角坐起,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反应了好一会“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记忆才终于是回了笼,“好你个凤清阳,公报私仇吧?” 下手这么狠。 他缓了一会,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戚淮的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的计划是成功了。”白夙美滋滋的哼了个小曲,下楼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戚淮~”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已经快到了戚淮上班的时间。 白夙下楼的时候戚淮刚好站在门口,大概白夙再晚一秒就和人错过了。 “昨晚谢谢你。”白夙看着戚淮,正打算说些甜言蜜语然后顺理成章的和人贴贴,只是这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听见戚淮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戚淮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不是白夙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戚淮关门的动作带着些私人恩怨。 别墅里忽然就恢复了安静,白夙呆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不是……”白夙回过神,被气笑了,“这他妈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好端端的,戚淮发什么火? 总不能是他昨晚喝多了,霸王硬上弓了吧? 白夙昨晚完全睡死了,他首先排除了这个选项,而后捞起路过的狗子rua了一把,“铲屎官不会年纪轻轻就到更年期了吧?” 之后的几天,白夙这个怀疑更加严重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惹到了戚淮——反正白夙觉得肯定不是单纯善良的他——这几天在家里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戚淮对他冷淡了好几个度,还总是时不时不搭理他,搞得白夙很是火大。 偏偏又每天按时给他做饭,而且做的都是白夙喜欢吃的。 他就是想发火都没有理由。 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天后,白夙终于是忍不住拦住了戚淮。 他背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横起抵在另一边门框上,刚好挡住了戚淮的路,“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冷暴力是非常坏的行为。 “谈什么?”戚淮看着他,也是心情复杂。 那天他在酒吧看到白夙喝得烂醉,差点被别人带走的时候气得不行,而在愤怒之下,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看到白夙的时候,变得更加浓烈。 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龙并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不自觉减少了和白夙的接触。 然而这种情绪不仅没有因为这个行为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我那天喝多了,是对你做了什么吗?”白夙觉得戚淮是个讲道理的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清楚。 万一真的是自己的错,他也好道歉。 “呵。”戚淮听到这话,脑海中又浮现起那天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小少爷既然有那么多朋友,喝多了何必叫我去接。”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从戚淮嘴里听到这种话。 戚淮当时耳朵就红了,端着水杯转身离开。 白夙则是维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反应了好一会,才冲着戚淮离开的背影笑道:“戚淮!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66章 白夙这两天的心情很好。 虽然戚淮依旧对他冷淡, 但白夙认定了他是恼羞成怒,不仅没有生气,还多了几分愉悦。 “等等。”白夙看着戚淮炒好了菜准备装盘, 急忙跑了过去,在戚淮不解且冷淡的目光下掏出了一包盐,然后没轻没重地抖了将近四分之一下去。 戚淮的脑门上顿时跳出了根小青筋, “你在干什么?” 放这么多盐, 是想齁死他吗? “咱俩最近的关系变淡了, 我弥补一下。”白夙一本正经地说完着, 然后抬头朝戚淮露出了一个“我这么聪明,还不快夸我“的表情,再然后, 他就被戚淮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厨房。 而在离开之前, 白夙还不忘吃点豆腐,那双手在戚淮身上摸了好几遍,“你要不喜欢那种方式,换种方式也不是不行。”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么一弄,在戚淮原本就冷淡的基础上, 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冷淡了些。 但, 白夙依旧乐此不疲。 毕竟每次把人惹生气后, 他也会自觉的把人哄好。 “你到底会不会啊?”白夙看着手忙脚乱的凤清阳, 在一旁指指点点, “你看看, 这块肉糊了, 那块颜色不均, 还有这葱花……” 他挑剔了半阵, 做了个总结,“还没戚淮做的十分之一好。” 然后刻薄地给凤清阳冠了个头衔,“凤清阳,你不行。” “白夙!你是不是有毛病?”凤清阳当时就扔了锅铲罢工,“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吗?什么叫我不行?你丫的想打架就直说!” 他今天早上本来睡得好好的,忽然被白夙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推进了厨房。 当时他脑子都还没有清醒,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把锅铲。 而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又把戚淮惹生气了,你教我做个菜,我哄哄他。” 凤清阳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愣是没把白夙和做菜联系到一起。但因为白夙在这个世界唯一活着的朋友,凤清阳还是挺够义气的。 第69章 他洗了把冷水脸强制开机,认认真真地向白夙传授自己为数不多的厨艺,谁知道这人不仅不感恩,反而还挑剔了起来。 “有本事你自己来!”凤清阳扔下锅铲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白夙瘪了瘪嘴,心想这鸟的脾气还是这么差,然后拿起了无辜受难的锅铲继续哼着小曲,“我来就我来,我这么聪慧,在做饭这方面肯定也贼有天赋。” 然而事实证明,在修炼上有天赋与厨艺无关,白夙看着那突然着火的锅一脸懵逼,还是凤清阳过来用锅盖把锅盖上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我错了。”白夙一向能屈能伸,而且是属于认错态度积极但坚决不改的那种狐狸,“好哥哥,这个厨房不能没有你。” 白夙捏着凤清阳的肩膀一阵讨好,这才终于是在中午的饭点之前将爱心便当做了出来。 “我可真是个天才。”白夙对自己的便当有一层深厚的滤镜,一旁的凤清阳看着那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不好的红烧排骨,替戚淮捏了把汗。 白夙做的菜,大概就只能用做熟了这三个字来形容。 “你等等。”凤清阳看着白夙提着饭盒准备出门,急忙把人叫住,塞了板药给白夙,“这个还是带上吧。” 凤清阳很是诚恳,“万一戚淮吃出问题了,也好抢救一下。” 白夙:…… 白夙看着手里的药,“滚!” - 此时,戚淮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因为家里多了个人,他总算不用每天带着小萨摩上下班,对此,叶秘书表示很遗憾。 “戚总,这是新来的员工资料。”叶秘书把资料放在了戚淮的桌上。 之前公司行政部的部长怀孕,恰逢她的对象是个富二代,于是辞了职回家生孩子。 戚淮当时劝过她,说给她批产假,让她生完孩子也可以回来上班,但是被那人拒绝了。 当事人已经做好了决定,戚淮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替那位员工祈祷,她不是那个大多数。 新入职的员工也是位女性,戚淮大概看了下资料,能力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位部长,但也算不错,于是也没多说什么,“知道了,让她尽快熟悉岗位吧。” 叶秘书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办公室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戚淮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没有动静的手机,“也不知道他在家干什么……” 说完,戚淮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管那么多干吗?”戚淮翻开了一份文件,“人妖殊途,跨种族的恋情是没有好结果的。” 虽然现在没有那些道士和尚可以收了他,但依照现代人根深蒂固的无神论,戚淮总觉得自己要是和白夙在一起,哪天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会被送去研究所。 “还是好好工作吧。”戚淮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沉迷工作以后也就忘了其他。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等戚淮看完,已经到了饭点。 戚淮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思路,他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文件。捏了捏睛明穴缓解眼睛的酸涩,戚淮伸手接通了电话,“喂。” “戚总,楼下有位姓白的先生说是你朋友,要放他进去吗?” 前台小姐姐才刚把话说完,戚淮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白夙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当然要放我进来了,不放我进去你们戚总今天可得饿肚子了,对吧?” 戚-公司有食堂-淮抿了抿唇,无视了白夙的问题,“让他进来。” 不让进是不可能的,就白夙这祖宗脾气,比他家小萨摩还难伺候。 前台小姐姐显然没料到这个走向,举着被挂断的电话看着白夙略显得瑟的背影,抬手搓了把脸,“原来戚总,好这口啊……” 白夙当小萨摩的时候就经常在戚淮的公司乱窜,当然,是在不被员工发现的前提下,如今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戚淮公司的地形结构,根本不存在找错路的问题。 只是,目前遇到麻烦的并不是白夙。 戚淮想着白夙是第一次自己的公司,打算下去接一下,谁知他这才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去路。 这人不是他公司的老员工,戚淮看着这张脸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今天新入职的员工。 “有什么事吗?”戚淮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好一些,“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如果有什么问题……” “戚总。”女人才二十五六岁,正是风光正茂的年纪。她脸上画着淡妆,穿这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包臀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靠近的时候带着股淡淡的香味,“我仰慕你很久了,入这一行也是因为你……” 女人说着撩了撩头发,露出了一副娇羞的模样,而后在戚淮一脸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将一个本子和笔递给了戚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午休时间工作室并没有人,在女人说完这句话以后,更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戚淮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他浅色的眸子微抬,不带感情地打量了女人一番,用更加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口道:“王女士,如果我没记错,你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而且学习成绩很优异。” “是的。”王女士可能没想到戚淮居然看过自己的简历,脸上的娇羞更明显了几分,“原来戚总这么关注我啊。” 啥玩意? 戚淮被王女士自恋的态度震惊到了,不过他一向不会做出太夸张的表情,眼下也是一样,“既然王女士接受过高等教育,那也应该明白……” “在白纸上的签名,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除了那些明星,现实生活中就不会有人把真名签在白纸上。 这一瞬间戚淮开始怀疑王女士的智商。 “我知道啊。”王女士抬起头,做出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怎么会让戚总签在白纸上呢,这上面还有我自己的签名。” 不得不说,王女士颇有几分姿色,她的长相应当属于中等偏上。 但她的五官更偏成熟,用现在的网络流行词来形容,大概就是她是个御姐。 一个御姐做出完全不符合她的幼态表情并不会让人感受到反差萌,只会让人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至少现在戚淮就是这样想的。 “王女士,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工作态度。”戚淮往后退了一步,正想着白夙怎么还没来,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王女士眼珠子一转,竟是脚腕微动,直直朝着戚淮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戚淮真的很想躲开。 但让一位穿着短裙还踩着高跟鞋的女士摔倒在地,戚淮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他压着躲开的冲动扶住了王女士,最后一次警告道:“王女士,请你自重。” 然而王女士并没有因戚淮的警告而收敛,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她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朝戚淮靠了过去,又放低了声音,“戚总,我脚踝好疼。” “疼就去医院。”白夙终于是到达了战场,他也是没有犹豫,抬手将王女士拉开,又勾住了戚淮的肩,“戚淮又不是医生,你和他说没用。” “或者,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个120?” 白夙和戚淮都不是普通人,这种时候,也不合时宜的听到了王女士的心声—— 哪来的臭傻逼打扰老娘嫁入豪门? 戚淮的脸顿时黑了,白夙则是笑了一下,在王女士如果看杀父仇人的眼神中捏着戚淮的下巴,把人的脸转了过来。 然后又飞速在人脸上落下一吻,朝王女士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别想了,你性别不对。” 空气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王女士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竟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死基佬你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67章 王女士吼完就跑了, 在她离开时,两人又一次听到了她的心声—— 妈的死基佬浪费老娘时间。 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白夙才抱着胳膊“啧”了一声, “就这还想嫁入豪门?” 他都还没成功嫁进去呢,怎么能被别人抢了先。 “别闹。”戚淮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脸,心脏又一阵隐隐作痛, 而和疼痛一起传来的,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像糖果掉进了柠檬汁里, 又酸又甜。 “我才没闹。”白夙回头瞪了戚淮一眼, “要是我不来,你不就被那个女人占便宜了?” 而且那个女人一看就对戚淮没有感情,只是看上了戚淮的钱。 不像他, 明明知道戚淮是个柔弱的人类, 还是抛开种族差距看上戚淮。 尤其是在那场地震中,戚淮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前面,更是让白夙止不住心动。 “我不会被她占便宜的。”戚淮纠正了这个错误,又想起白夙来的目的, 于是转移了话题,“你吃了吗?” 第70章 白夙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推着戚淮去了办公室, “没呢, 我来找你一起吃。” 白夙带来的饭盒很大, 不过他也知道戚淮的饭量不大, 其中一大半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白夙将饭菜摆好, 然后指了指其中一道红烧排骨, 满怀期待, “快尝尝!” 虽然比不上戚淮做的, 但白夙自认为还是比凤清阳做的好吃不少。 戚淮看着那一团漆黑的排骨,沉默了一瞬。 他很想问问白夙是不是和这排骨有仇,或者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可一回头看见那人望向自己的眼神,这话忽然又说不下去了。 算了,反正他吃了也不会有事,哄哄小朋友也算是功德一件。 戚淮在白夙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夹起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戚淮活了这么多年,大概也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独特的排骨。 虽然各种调味料撒的极其不均匀,火候也没控制好,但至少是熟了,也没有那么难吃。 就是单纯的不好吃。 “怎么样啊?”白夙看着戚淮,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吃吗?” 戚淮将那块排骨咽下,违心地点了头,“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真的?”白夙的眸子明显亮了一下,他两手往后落在后脑勺上,身子也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得瑟,“我就知道我这么天才,学会做饭简直是易如反掌。” 凤清阳那鸟肯定是嫉妒他的天赋。 后来白夙就这件事和凤清阳炫耀了三天三夜,凤清阳逐渐麻木的同时,也觉得戚淮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甚至一度给戚淮打上了恋爱脑的标签。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戚淮看着白夙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也笑了笑,口中味道奇特的排骨在这时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而戚淮心里,也冒出了一个疑惑——为什么看见白夙开心,他也觉得高兴? 还有之前,看见白夙喝醉后被别人带走,他心里也是涌现了难得的怒气。 戚淮对于感情这方面的确是一片空白,但他在人世游荡了千年,也不是个傻子,总归会猜到一点。 想到这,戚淮偏头看了白夙一眼,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个想法——我好像,真的喜欢上白夙了。 - 自那天后,戚淮对白夙态度缓和了不少。 白夙躺在沙发上,一边抱着自己狐狸毛变出来的小萨摩,一边施了个法让手机浮在半空和凤清阳打着视频,“我觉得我和戚淮的感情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了。” 凤清阳大概是在打游戏,听见这话只是囫囵点了个头,很是敷衍,“啊对对。” “人类确定关系是不是得表个白啊?你知道具体流程吗?”白夙说着,又开始查起了表白的具体流程。 听见这话,凤清阳手一抖,正在跑酷的小人一下撞死了。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夙,“表白还需要流程?” 泡了那么多小奶狗小狼狗的凤清阳是真的很震惊,“你买束花送他,然后说你喜欢他,想和他恋爱不就完了?” 谈恋爱又不是结婚,需要什么流程? “啧,这也太不符合我尊贵的身份了。”白夙rua了一把狗头,“而且我又不是你,我们狐狸可是很专情的。” 他才会不像凤清阳那样动不动就换对象。 狐族一旦认定了爱人,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分开。 白夙之前也担忧过人妖殊途这个巨大的困难,但后来想了想,反正时间也还长,他总能潜移默化地让戚淮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非人类这件事,到时候再让戚淮修仙,他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而且,虽说现在是末法时代,修炼环境苛刻,但戚淮的血液中蕴含灵气,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白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开始翻看手机,“让我选个黄道吉日去表白。” 这个月份并没有什么节日,白夙看了看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三天后,“11月11号,三天的时间应该也够我准备表白所需要的东西了吧?” 虽说他的狐狸洞已经上交了国家,但他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刚被凤清阳从山里挖出来的时候白夙还想过用那些东西去换钱,可惜人类世界不收那些。 “你11月11号表白?”凤清阳听着这个日子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光棍节表白,也亏得白夙想的出来。 转念一想,也幸亏不是愚人节,不然他都忍不住心疼戚淮。 “有什么问题吗?”白夙抬头。 “没问题。”凤清阳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了,网上的那些表白流程,你最好不要相信,那些大部分都是写给异性恋的。” 戚淮毕竟是个男人,凤清阳可不觉得他会被那些哄女孩子的招数感动到。 “笑话,我堂堂狐族帝君,表白的流程怎么可能和人类一样!”白夙瞪了凤清阳一眼,觉得这只鸟是看不起他,但眼下他还有事情需要求凤清阳,所以态度也没有那么恶劣,“对了,你的尾羽,是不是还剩了不少?” 凤清阳是火属性的凤凰,尾羽也带着火灵。 白夙醒来之后还没经历过人间的冬天,但根据他以前的经验,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给戚淮找一些保暖的东西。 凤清阳沉默了好久,这才握着手机大吼道:“白夙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表白用我的尾羽!” 吼完,凤清阳就挂了电话。 “真暴躁啊,难怪没人要。”白夙瘪了瘪嘴,也没在意,继续思考着表白的时候需要给戚淮准备着什么礼物。 这场跨越种族的表白在白夙自以为隐秘的计划下进行着,另一边,戚淮看着平板上时常出现的“这样表白他都感动哭了”“表白神器,拿下他的首选利器”“让男人对你欲罢不能的一千零一种方式”的推送,陷入了沉思。 白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那么小心翼翼,连搜索记录都删了,居然被大数据给出卖了。 戚淮盯着“表白”那两个字,摸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时间一晃就到了11月11号。 白夙怕流程出错,还提前一天旁敲侧击地和戚淮确定了他的工作时间,确保自己的准备不会落空。 而早就知晓一切的戚淮,自然也不会戳穿白夙,还配合地演起了戏。 白夙没学网上那样,把表白地点选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而是选在了家里面。 他趁着白天戚淮要去上班,将家里好好布置了一番,为了让表白更有氛围感一点,还特意去买了很多粉色的绸缎挂在家里。 只是拍照发给凤清阳的时候,又被嫌弃了。 凤清阳:“要不是颜色不太对,我还以为你在布置灵堂呢。” 白夙被他气得不行,直言这鸟没有审美。 而后,白夙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个点应该去取他定制的和戚淮的定情信物,于是出了门。 以前古代的定情大多是香囊,可惜白夙没有这个手艺,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白玉石,让首饰店加班加点给他做了两块玉佩。 不过取玉佩的时候遇到了些波折,耽误了白夙不少时间,“完了完了,戚淮不会比我先回去吧!” 要是戚淮推门看到那些场景,又没看到他人,那得多尴尬啊! 白夙设想了下那个社死场面,差点一个当街表演一个顺移。好在那个首饰店离戚淮的家并不远,白夙成功在戚淮下班之前三分钟回到了别墅。 不过他才刚打开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子里漆黑一片,整个房间被黑暗吞没,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这个点太阳并没有落山,除非拉上窗帘,否则不可能屋子里没有光。 可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拉上窗帘。 “戚淮?”白夙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不会真的比他先回来了吧? 白夙想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白炽灯亮起的瞬间,一个小小的礼炮声从头上传来,许多彩带混合着亮片从头顶飘落。 而戚淮则是穿这一身笔挺的西装,打扮得非常正式,朝白夙缓缓走来。 “好像截了你的胡。”戚淮从身后掏出了一大束玫瑰,笑道:“不过表白这种事情,既然是两情相悦,也不在乎是谁开口吧?” 他看着眼前呆呆愣愣的白夙,往前走了一步,“白夙先生,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说着,戚淮又从玫瑰花里掏出了戒指盒,“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今天也算是直接订婚了。” 白夙已经被这个变故弄得整只狐都傻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戚淮,张大了嘴,明显整个人都进入了石化状态。 第71章 再戚淮又一次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白夙才终于是回过了神,哭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我先计划的!” 他完美的表白流程,就这么无了! 第68章 白夙为这个表白筹划了整整三天, 还设计那么多的小心思,结果现在一个都没用上。 他因为戚淮和自己表白而喜悦,又因为自己的计划被破坏而难过, 两种情绪交织,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那种情绪占据上风。 戚淮也没想到白夙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也是哭笑不得。犹豫了两秒, 他试探性的开口道:“要不, 咱们在重来一次?” “算了。”白夙瘪了瘪嘴, “我才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被戳破的惊喜就不是惊喜了。 不过白夙还是有一点很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和你表白?” 戚淮抿了抿唇轻咳一声,“有个东西,叫大数据推送。” 满屏“如何告白”“送男友的告白礼物”, 他就是想当看不到都不行。 “……”白夙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明明是借助高科技更好的完成目标,结果却被高科技背刺了。 白夙叹了口气,把做好的玉佩拿了出来,“这是我去定做的定情信物, 你一个我一个,要好好保管, 听到没有?” “等等。”戚淮接过了玉佩, 但并没有带上。他抬头看着白夙, 认真说道:“白夙, 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也没喜欢过什么人。我这人不会随随便便开启一段感情, 如果下定了决心, 就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太快, 连带着爱情也变成了快餐式爱情。 什么闪婚闪离, 换对象如换衣服,他看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废话!”白夙听着这些话拧起了眉,“难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他们狐狸最专一了! 说完,他拿过了戒指盒,将其中一只戒指带在了戚淮的左手中指上,而后又伸出了手,朝戚淮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戚淮笑了笑,拿起戒指替白夙带上。 他并没有选钻戒,而是定制了一对看上去朴实无华但价格截然相反的男士对戒。 银白色的戒环将本就修长的手指衬得更加骨节分明,白夙盯着面前那只手看了一会,忽然将手指挤进了戚淮的指缝中,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留个纪念。”白夙笑了笑,“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戚先生。” “嗯,多多指教,白先生。”戚淮笑着回了他一句。 两人已经同居了一个多月,确定关系后的生活并没有和平日里出现太大的区别,除了某些事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了。 夜里。 白夙穿着单薄的睡衣,最上面三颗扣子一个都没扣,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胸膛。脑袋上的头发丝很乱,手里抱着软乎乎大枕头,白夙就这么一脸无辜地敲响了戚淮的卧室门。 “男朋友,我睡不着。”白夙抬头看着戚淮,好看的狐狸眼看着有些委屈,“要男朋友讲讲睡前故事才能睡着。” 这种蹩脚的借口说出去连小孩子都不相信,但对于恋爱中的人,则是另一种含义。 戚淮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白夙挤开戚淮往里走,“外面好冷,还是你的被窝暖和。” 他躺在戚淮的床上,用将自己裹住,只留下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又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床板,“我准备好了,小戚戚。” “……”戚淮咬了咬牙,“别乱叫。”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总喜欢取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那叫你小七?小淮?大戚?”白夙歪了歪头,“或者,亲爱的?” 戚淮听着这些离谱昵称,嘴角一抽,也是没脾气,“……随你吧。” 打不过就躺平。 他坐上床,看了看自己床头的书,发现没一本用得上的,又收回了目光,“你想听什么?” 这种时候明显不是真的想听故事,而是借着听故事的名义对彼此更加了解。 白夙想了想,说:“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和戚淮认识了这么久,他对这人的过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感情中这一点同样适用,只有完完全全了解这个人才能知道能不能和这个人走到最后。 “我小时候的故事?”戚淮愣了一下,他幼时是在大荒中度过的,距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早就记不清了,“我小时候过得挺无趣的,我给你讲讲我曾经遇……遇到的人讲的故事吧。” 白夙没在意那个微不足道的停顿,点了点头,“好。” 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和戚淮同床共枕,听故事了解戚淮也只是其次。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清河村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里面的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平淡但幸福。”戚淮的语速不急不缓,低沉的声音也为故事添了不少色彩,“直到某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 女人的到来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大概是村民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女子,一个个像是入了魔的信徒,将女人奉为天神。 白夙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听过这样的故事。 “那些男人为了争夺女人大打出手,甚至有不少娶了妻的男人也参与其中。”戚淮继续说着,“这场争夺战愈演愈烈,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眼看着村子里的男人将自相残杀而亡,村中的一位女性终于是看不过眼,挺身而出。” “然后,她被那个女人残忍的杀害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膛破肚,死的时候眼睛也没闭上,明显死不瞑目。 白夙听着这话,心中的熟悉感又多了几分,他瞪大了眼睛,“那女人……” “那女人不是人,而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蛇妖。村子里的男人都被她蛊惑,开始对村子里的女人进行残杀,而且手段也特别残忍。” 甚至,连有些怀着孕的女人都没能幸免。 渐渐的,时间一久,村子里的女人死去了大半,剩下的也基本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脑海中的画面并不清晰,戚淮一边回忆,一边发挥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但在说到某个情节的时候忽然又愣住了,“最后还是村子里的一个小姑娘逃了出来,找到了两个……” 话语忽然顿住,白夙还没反应过来,戚淮就自己疑惑道:“两个?怎么会是两个?” 记忆中,应该是他一个人去的那个村子。 “什么两个?”白夙仰头看着戚淮,“这故事有bug?” 戚淮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故事有bug,而是他的记忆出现了bug。 好歹活了这么多年,戚淮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慌乱,他淡定地忽视了那个记忆bug,继续说道:“那个小姑娘逃了出来,遇到了一个玄衣男人,男人看出了她身上沾染的妖气,于是把人拦下……” 戚淮越讲越觉得不对劲,依照他千年前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路边看到一个身上沾染妖气的小姑娘就将她拦下,更不可能跟她回村子帮忙解决那条蛇妖。 曾经的他,无情到近乎冷血。 白夙也觉得这个故事违和感颇重,怎么听怎么别扭,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结束的意识。 于是白夙翻了个身,“我困了,咱们睡觉吧。” 戚淮顺着台阶就下,完全忘记了白夙有自己的房间,不需要睡在他这里的事情。 床头灯被熄灭,卧室里只剩下了些从窗户透进来的昏暗月光。 白夙又翻了个身,仗着自己现在有名分无所畏惧,直接扒开了戚淮的手挤进人怀里,还不忘给自己的行为找个美名其曰的借口,“冬天好冷的,这样睡暖和。” 戚淮看了眼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的空调,默默给它放了假,“嗯,节约用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戚淮讲的这个故事,白夙睡着以后又一次做起了梦,而且梦中的地点还是戚淮口中的清河村。 他梦到自己穿着曾经最喜欢的那身月白绣狐狸劲装,头发被发冠竖起,活像现在那些影视剧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不过因为贪吃,小将军的手里还拿着刚从小贩那里买的糕点。 那应当是白夙在人间游历时的画面,梦中的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正准备过去时,却是和一个不知道从何处跑出来的小丫头撞了个正着。 “对、对不起!”小丫头看上去就十三四岁,浑身脏兮兮的,原本清秀的脸蛋也被污泥覆盖,看不出长相,“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白夙看了眼自己毫发无损的白袍,又看了看这个浑身妖气的小姑娘,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 第72章 小姑娘身上残留的妖气带着血味,能看出来她招惹的妖不仅是只大妖,还是只不好惹的大妖。 “嗯……”小姑娘似乎是在犹豫,挣扎了好久才怯怯开口道:“漂亮哥哥,你知道哪里有道士吗?” 她的父亲和哥哥都因为那只蛇妖死在了村民的刀下,母亲为了保护她也被蛇妖杀害,如今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道士?”白夙眼珠微转,拍了拍胸口朝小姑娘道:“我啊!我就是道士。” 既然是在人间游历,自然也要去会会那些大妖。 白夙凭借自己强劲的忽悠能力跟着小姑娘去了清河村,然而这个时期的白夙并没有后来那么强悍,对付人间修炼而成的妖怪还行,偏偏那只蛇妖是从大荒里跑出来的。 重伤倒地吐出口血的时候,白夙闭上了眼睛,心想自己这次怕是要凉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反而响起了蛇妖的惨叫声。 白夙睁开眼,看见了一张被糊上了厚厚马赛克的脸。 那层马赛克实在是过于魔性,以至于白夙当时就被吓醒了,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刚巧戚淮也睁开了眼睛,来了个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戚淮先开了口,“是被噩梦吓醒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69章 白夙当然不可能说自己被一团马赛克吓醒了, 他别扭的往戚淮怀里钻了进去,委屈道:“做梦梦到了个好丑的蛇,她对着我龇牙想吃我。” “都是假的。”戚淮拍了拍白夙的背, 低声轻哄,“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白夙确实还不想起床, 闻言也闭上了眼睛, 抱着戚淮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了, 一觉睡醒又是几个小时后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身旁的戚淮不见踪影,白夙抬手摸了摸,床上没有温度, 看上去那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白夙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天气渐冷,虽然狐狸不需要冬眠,但他冬日里也总是赖在被窝不想起床。 “恋爱使人颓废。”白夙磨蹭了十几分钟才起床,可能是因为昨晚做噩梦的缘故, 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许久,起床时原本柔顺的头发炸了起来, 活像只刺猬。 今天的天气不错, 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屋内, 添了层暖光色的滤镜。 白夙下楼的时候戚淮正蹲在小萨摩的豪华狗窝前, 试图将赖床的小家伙弄出来。 听到脚步声, 他回头看着白夙说:“早饭在厨房里, 我出门溜溜狗, 然后去超市, 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遛狗?”白夙想起之前写恋爱追求计划时, 无意间看到的情侣必做的100件事,其中有一条就是一起遛狗。 他在厨房拿了今天的粥,边喝边说:“你等等我,我也想去。” 白夙三两口喝完了粥,又迅速上楼换了身衣服——他还特意留了个心眼,选了件和戚淮相近的衣服,试图宣誓一下男朋友主权。 “走吧走吧。”白夙从戚淮手中接过了牵引绳,看了眼懒洋洋的小萨摩,“蠢狗,懒死了。” 狐狸毛是死物,变出来的小萨摩不比他幻化的小萨摩有灵性,从各种方面来看,都更像是一只狗。 虽然有了对象,但戚淮也没忘记小萨摩。 他拍了拍白夙的背,又蹲下身揉了揉小萨摩的脑袋,“不许骂他,小白是我的家人。” 你家人是我! 白夙在心里回答道,又抿了抿唇,一脸的不情愿,“知道啦。”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等他先潜移默化的让戚淮相信这世上有非人类后,再告诉他自己和小白是一只狐。 步入冬日,往常绿油油的绿化带枯萎了不少,一眼望去也比以往空旷了。 白夙本来是打算就穿身毛衣出门的,但在出门前又被戚淮揪着套了件臃肿的棉袄,搞得他非常不开心。 还好最后戚淮也穿了同款棉袄,白夙这才满意了些。 “这里好秃啊。”白夙看了眼夏日里经常给自己遮阳的大树,抬手摸了摸,“冬天了,树木都凋零了。” “嗯,四季轮回如此。”戚淮看着白夙露在外面的手,将其握住,“怎么不戴手套?” 白夙的掌心温度不低,但戚淮的掌心温度过高,也就显得他低了,“我不冷。” 夏天的时候戚淮的身体凉凉的,跟个冰块一样,当时白夙特别喜欢晚上偷偷跑去戚淮的卧室蹭凉。 他还怀疑过戚淮是不是身体不好,现在才发现,他这男朋友似乎还有个冬暖夏凉的功能。 “很多人感冒之前都说自己不冷。”戚淮一手牵着牵引绳,一手牵着白夙,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时总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以往我出来遛狗,小白十次有八次都不肯走。” 说着,戚淮顿了顿,又有些疑惑,“说起来,似乎这次回来以后小白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家小萨摩,好像变傻了。 戚淮看着前爪伸进土里正在哼哧哼哧刨坑的小萨摩,肯定了这个想法。 他家小萨摩就是变傻了。 “可能是因为冬天吧。”白夙又是一阵莫名的心虚,“智商这东西,也是会热胀冷缩的嘛。” 怕戚淮继续就这个问题思考,白夙急忙拉着戚淮朝另一边走了过去,“你看!那边有条柯基,让小、小白过去和它交个朋友吧。” 遛柯基的也算是他们的熟人,就是之前那个二哈主人,子晴。 “是你啊!”子晴看见戚淮的时候笑了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戚先生了。” 顿了顿,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白夙身上,“这位是?” 之前白夙见到子晴的时候都是以小萨摩的身份,这也是他们头一次以人类的身份相遇。 “他叫白夙。”戚淮介绍道:“是我的男朋友。” 白夙点了点头,朝子晴露出了个和善的笑,“你好,我是白夙,戚淮的男朋友。” 子晴年纪不算太大,大概是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仍处在单纯善良的阶段。她听见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朝白夙笑道:“白先生好,我叫子晴。” “你不是养的二哈吗?”白夙看着脚下和小萨摩对峙的柯基,“怎么变成柯基了?” 子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二哈太闹腾了,老拆家不说,每次出门遛它的时候我总拉不住……”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因为二哈挨了多少次骂了,“闯祸次数太多,被投诉了好几次,我怕在弄出什么事,就把它送给我朋友养了。” “现在这只小柯基也不错,我总算不会拉不住了。”子晴说完,又看向了小萨摩,有些疑惑,“说起来,戚先生,我记得半年前你家小萨摩就是这个个头……这都快半年了,它怎么还这么大啊?”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不淡定了。 戚淮盯着小萨摩陷入沉思,开始思考自己的养狗手法是不是有问题。 白夙则是慌了神,心想我变狗的时候也没人给我说还有长大这个流程啊。 沉默了大概两三秒,白夙尴尬地开口硬掰,“因为小白他、他其实不是纯正的萨摩耶。对,他不是纯正的萨摩耶,他还杂交了一些……一些……” 白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什么狗是长不大的,正发愁时又看到了脚下的柯基,于是道:“他还杂交了一些柯基的基因!所以长不大。” 子晴:…… 戚淮:…… 子晴看了看自己的柯基,又看了看对方的小萨摩,“哈?” 萨摩耶和柯基的混血……是长这样吗? 她读书多,她可不容易被骗。 然而此刻白夙根本顾不上骗她,推着戚淮就转身离开,“那什么我们家煤气还没关,就先走了啊。” 本来是想通过柯基转移一下戚淮对小萨摩的疑惑,谁知道居然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白夙在心里低骂了一声,走了一阵戚淮又停住了脚步。 “小白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白夙心里一阵咆哮,面前也尴尬地笑了一声,“可、可能小白他不是普通的狗吧。” 戚淮听见这话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家小萨摩的与众不同,点了点头,“也是。” “不过他最近太沉闷了,不会是在宠物店待久了产生心理阴影了吧?”戚淮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是时候给他找个心理医生了。” 之前小萨摩的脾气就一直阴晴不定,每次戚淮想给狗子找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又自己好了,以至于这个决定一直延后。 白夙听着这话,怜爱地看了小萨摩一眼,心想他的狐狸毛也真是受苦了。 其实狐狸毛幻化的小萨摩比一般的狗子聪明,只是不及他本体幻化的有个性。 也不知道小萨摩是不是听懂了他们俩的话,刚刚还挺安分的小萨摩忽然间成了脱缰的野狗,直愣愣地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第73章 戚淮只是虚虚握着牵引绳,并没有抓得太紧,小萨摩这一跑,他手中的牵引绳自然而然地脱落,跟着小萨摩一起朝前狂奔。 “小白!”戚淮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白夙也是懵,似乎是没想到小萨摩会突然发疯,想都没想也跟了上去。 小萨摩毕竟还是个幼崽,跑不过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 他大概是急了,竟是慌不择路,一下栽进了小区的那个小型喷泉里。 戚淮黑着脸把小萨摩拎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小白!” “诶诶诶,孩子还小。”白夙装狗的时候也挑战过不少次戚淮的底线,看到这一幕还有些和小萨摩感同身受,“我帮你好好教育他!” 戚淮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看了眼湿漉漉的小萨摩,又看了看眼前的白夙,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有时候总觉得……你很像之前的小白。” 从第一次遇到小萨摩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后来遇到白夙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在对白夙有好感的同时也伴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悸,让他犹豫了很久,一直克制着和白夙靠近。 而这次从南城回来以后,他发现自己对小萨摩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消失了不少,甚至隐隐觉得这只小萨摩不是他以前的那只。 可他在小萨摩身上留下的印记还在,事实摆在眼前,这就是他的狗。 白夙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戚淮想了那么多事情,他听到那话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抿了抿唇,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觉得我是狗?” 只要他足够无理取闹,心虚的就不是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淮看着白夙气鼓鼓的脸,抬手捏了捏,“别无理取闹。” 说着,戚淮觉得自己的这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又补了一句,“小白先生,听话。” “我才无理取闹”白夙没想到戚淮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地戳穿,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开口叫他小白先生。 白夙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转移话题道:“先回家给小萨摩洗个澡吧,冬天了,他一直湿着会感冒的。” “嗯,回家吧。”戚淮朝白夙伸出了手,两人肩并肩走在铺满阳光的小道上,身影被无限拉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团黑雾悄然而至,猩红的眸子闪烁,盯着白夙的背影阴恻恻道:“白夙,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哪个大冤种国庆只放三天啊 qwq原来是我 第70章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夙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干,就又到了戚淮要上班的日子。 自从那天晚上白夙成功“登堂入室”,两人都默契的把戚淮的卧室当成了共同卧室, 白夙甚至连人带衣服成功挤进了这个房子。 但虽说是同床共枕,两人毕竟是孤寡了至少好几千年的老妖怪,一边是不懂具体操作流程, 另一边则还是顾及着人妖殊途这个无法克服的因素。 不过不操作某些事, 白夙依旧能和戚淮黏黏糊糊。 他抬起头, 下巴落在戚淮的肩膀上, 斜着眼睛瞅了瞅戚淮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呀?” “新闻。”戚淮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皱了皱眉, “最近北城很不太平, 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白夙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偏头看了过去。 上面正在放一个新闻采访,时间标注的是昨天, 而地点,则是在戚淮公司附近。 “据悉, 昨日凌晨我市一清洁工在工作时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记者身后是一个不太显眼的小巷子, 但通过旁边的建筑, 白夙能认出来这是距离戚淮公司大概五六百米处的那个巷子。 视频中记者与警察询问着案情, 警察推测这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白夙看了眼那具尸体上还残留着的妖气, 皱了皱眉。 这分明又是传销头子搞得鬼。 最近这段时间传销头子并没有怎么出现, 而白夙又一心扑在和戚淮谈恋爱这件事上, 以至于都忘了戚淮身上还有个传销头子留下的印记。 想到这, 白夙偏头看了看戚淮, 只见这人正皱着眉看着电脑。 他顺着戚淮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这样的尸体居然还不止一具。 “阿白……”戚淮叫了小萨摩小白,就只能叫白夙阿白,当然这种小事白夙也不会在意,“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白夙正担心着戚淮身上的印记,听到这话急忙顺杆上爬,“外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怕戚淮不同意,他还拉着这人的袖子晃了晃,“好不好嘛~” 那个波浪号差点没让戚淮一口水呛死,他咳嗽了好一阵,才无奈抬头,“你最近又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了?” 白夙总喜欢从小说中学习恋爱经验,还乐此不彼地用到生活中来,戚淮已经快被荼毒得免疫了。 迟早哪天他得把白夙的书单给换了。 “一本都市甜文。”白夙嘿嘿笑了一声,“要不我分享给你,咱们一起看?大家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学习恋爱经验也不丢人。” 戚淮木着脸拒绝了这个提议,并打破了白夙的幻想,“你怎么知道写这些的作者,就谈过恋爱?” 刚好他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白夙当时就石化了,过了好半天才掏出手机看着那本文,以及那本文的评论区嘀咕道:“不可能啊,评论区都说这样的恋爱特别甜呢……” 不了解人世险恶的大龄老狐陷入沉思,戚淮则是走到门边回头看着白夙问道:“你还跟不跟我去公司了?” “诶!来啦!”白夙立马抛下了烦恼。 戚淮看着他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白夙呆在家里也很安全,但还是在他身边更让人放心。 毕竟,还有个没解决的传销头子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并不是白夙第一次去戚淮的公司,但这是白夙头一次以戚淮男朋友的身份去公司。 因为这段时间白夙认认真真地践行恋爱守则,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俩的手一直是牵着的,但白夙好歹还记得戚淮是个老板,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可这才收了一半,就被戚淮抓住了。 他偏头,对上了戚淮微微皱起的眉眼。 “干嘛?”戚淮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很丢人?” “才不是。”白夙瘪了瘪嘴,不开心道:“我这不是替你维护一下做老板的面子?要是让你那些员工看见……” 话还没说完,白夙就被戚淮拉着进了公司的门。 门口的前台小姐姐看见戚淮的时候下意识露出了微笑,“戚总早……”上好。 后面两个字,在看到被戚淮手牵手拉进来的白夙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什么情况? 前台小姐姐一脸懵逼,她家以高冷著称的冷酷boss,居然拉了个漂亮男人进来? 而且这个男人前几天还给她家boss送过饭。 那一瞬间,前台小姐姐感觉信息量极大,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去的两人,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白夙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朝人挥了挥手,“你好啊……” 后面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戚淮拉着进了电梯。 “你吓到你的员工了。”白夙看着戚淮面无表情的脸,不觉有些好笑,抬手在人腰间戳了戳,“戚总。” “别闹。”戚淮捏住了那只作乱的手,顿了顿又认真道:“白夙,我说和你谈恋爱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也是认真的。” 所以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他们的恋爱又不是见不得光。 “知道啦。”白夙听着这话嘴角逐渐上扬,“我也是认真的。” 活了这多年,他也是头一次对一个人心动呢。 今天是个阴天,戚淮办公室里的光线不太好,不过白炽灯一开,也就没有外面的暗淡天色什么事了。 戚淮很是自觉地坐在了座位上办公,许是怕白夙无聊,他把平板递给了白夙。 好巧不巧,刚好是只是给小萨摩玩的那个。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白夙听过苏妲己的故事,可不想成为祸水狐狸,“我不会无聊的。” 戚淮抿了抿唇,“好。无聊了就告诉我。” 白夙敷衍地点了下头,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之前玩的那个抽卡游戏。 他最喜欢的那张九尾狐已经被戚淮抽到了,但这种抽卡活动是会不停出新的游戏卡面的,这一次又看上了两张卡。 一张依旧是大概有他十分之一美貌的九尾狐,另一张则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黑龙。 而且现在,他终于有钱了——之前帮妖管局处理了那么多事情,凤清阳托关系帮白夙弄到了奖金。 第74章 这次,他终于不用吃戚淮的软饭了。 只可惜这个念头连三分钟都没持续到,白夙看着满屏丑陋的sr掐了掐人中。 这个破游戏!肯定是在针对他! 气呼呼的白夙差点没忍住把平板砸了,好在他的理智还没下线,在这个念头出来的那一秒就遏制住了。 那口气堵在心里憋得属实难受,白夙沉默了两秒,起身朝戚淮说了句,“小七,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戚淮正忙着处理一份文件,听见这话抬起头,“嗯,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了。”白夙应了一声,出门进了电梯。 这种时候,只有美食才能安抚他受伤的心。 刚好戚淮公司附近就有一条美食街,白夙本来想拉着戚淮一起来的,但又听说那些是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也就打消了心思。 “只能我一个人独享美食了。”白夙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拍了张自己拿炸鸡的手,发给了凤清阳。 表白以后,他还没来得及和凤清阳炫耀。 [颜值即正义]:你看这份炸鸡,是不是格外的色泽鲜艳? 这个点凤清阳还没睡醒,自然也不可能回消息。白夙也没指望这个点能收到凤清阳的消息,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炫耀手上的戒指。 白夙又点开图片欣赏了一会,觉得自己的手也好看,戒指也好看,组合在一起就更好看了。 没抽到卡的郁闷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白夙又买了一堆不是垃圾食品的好吃的,准备回去和戚淮一起分享美味。 他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新闻上那个发生命案的小巷子,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小巷子里格外幽深,有种凄神寒骨的冷。 换作平常的人可能会因为这里死过人有所忌讳,但白夙又不是人。 他敏锐的察觉到小巷子里一闪而过的妖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踏了进去。 虽说是冬日,但白夙毕竟不是人,寒冷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然而在踏进这条巷子时,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就像是在冬天走进了一汪寒泉中一样。 “真麻烦。”白夙抬手一划,指尖一道流光溢出,空气中似乎出现了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白夙面前的那团空气出现了波动。 小巷子里的寒意渐渐褪去,白夙活动了一下脖颈,正准备离开时,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进了这巷子还想走?”男人,或者说这只妖的长相是白夙最不喜欢的那一挂,贼眉鼠眼,浑身透露着猥琐气息,“我同意了吗?” “让开。”白夙看出他的真身,是一只黄鼠狼。 不过这黄鼠狼身上并没有杀孽,也没有因果线缠绕,想来不是那只杀人的妖。 “这条巷子是老子的地盘。”黄鼠狼掏出根狼牙棒搭在肩上,浑身散发着□□大哥的气息,“路过都是得交过路费的,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老子也不为难你,给我五万,放你过去。” 白夙冷漠的抬起眸子,“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给不给?不给别怪我动手!”黄鼠狼看白夙一身都是名牌,所以要价也高了一些,毕竟听着这些有钱人都很怕死,“你这小身板,老子一棒下去你就没了!” 白夙放下了手里的袋子,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一拳照着黄鼠狼的脸打了过去。 上一个收他过路费的,坟都找不到了。 黄鼠狼显然没想到白夙看着弱不禁风,居然这么能打,他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正准备激烈反抗,忽然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阿白?你在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没有假期的大家,难姐难妹了 第71章 戚淮本来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但忽然心里生出种不祥的预感,再一看时间,白夙居然已经出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近日北城格外不太平, 他也是怕白夙一个人呆在家里出现什么危险才让人跟着一起来公司。 要是白夙还出了问题…… 戚淮吸了口气,拿起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 他也给白夙打了不少电话,不过白夙手机静音了不说, 还忙着教育黄鼠狼, 自然是没有空去接电话。 以至于在白夙听到戚淮声音的那一刻格外慌张, 短短的两秒钟时间,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想了好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解决措施。 最后,在戚淮即将到巷子口的前一秒, 白夙将趴在地上的黄鼠狼拉了起来, 又把掉在一旁的狼牙棒塞进了他手里。 然后自己往地上一倒,整个一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妇男。 “小七,我在这。”白夙在黄鼠狼震惊的目光中踉跄起身,朝着巷子口的戚淮跑去, 满脸柔弱,“我好害怕……” 那只黄鼠狼已经被他打得没有战斗力了, 应该不会对他柔弱的铲屎官造成伤害。 而且, 白夙时刻谨记着要不经意表露自己的柔弱, 好让对象有发挥的空间。 只是他平日里张牙舞爪惯了, 还和戚淮打过不止一次架, 眼下装柔弱装得很没有说服力。 戚淮沉默了一瞬, 看着黄鼠狼脸上的青青紫紫, 又看了看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某人, 没忍住朝黄鼠狼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这黄鼠狼一看就是末法时代下勉强修炼成人形的妖怪, 修为不高,用不了什么高深的妖术,除了身体素质比人类强一点,基本干不了什么。 偏偏他还很不巧的招惹了一个很能打的人类。 黄鼠狼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捂着被打肿的那半边脸,嚷嚷道:“可恶的人类!你们必须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白夙嘴角一抽,被黄鼠狼的中二台词蠢到了,“这打劫的……还挺中二啊。” 戚淮点了点头,刻薄地点评道:“脑子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也给被下了面子的黄鼠狼套了一个狂暴buff。 他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怒吼道:“两个小白脸!我今天非得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怕你啊!”白夙下意识想冲过去应战,这腿才刚迈开就被戚淮拉着提到了身后。 “在这站着。”戚淮说完,一脚朝黄鼠狼踹了过去,正中心口。 白夙再次被戚淮的身姿帅到,自觉当起了拉拉队,他一边鼓掌一边指点着戚淮如何躲避攻击,不过在发现黄鼠狼完全打不中戚淮的时候,闭上了嘴当起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拉拉队。 “可恶!”黄鼠狼感觉自己像是只被戏耍的狗,他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生气变得又黑又红,眼睛也瞪得老大,“是你们逼我的!” 白夙把戚淮拉了回来,抱着胳膊满脸嘲讽,“不是你先打劫我让我给过路费的吗?”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现在被屈辱冲昏头的黄鼠狼才不管那么多,他捏紧了拳,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然后屁股一撅,放了个奇臭无比的屁。 白夙和戚淮当时就懵了,立马封了自己的五感拉着对方跑了出去。 幸好大街上没什么人,那个巷子里也有特殊的阵法,臭味出不来。 白夙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面如菜色。 早知道就该先把那只黄鼠狼给宰了! “你还好吗?”白夙看了眼脸色同样不好的戚淮,拍了拍人的背,“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啊?” 那只黄鼠狼虽然废物,但毕竟也是只妖,人类脆弱的身躯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 “没事。”戚淮抬手捂住半张脸,他也是几千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 当年同他交手的都是大妖,宁愿战死也绝不认输,就更别说用这种方式逃生了。 “你闻闻这个。”白夙手腕一转,掏出了之前翻找定情信物时找到的天山雪莲。 这东西并没有那些鬼故事中写得那么玄乎,不能医死人肉白骨,顶多就是蕴含了些灵气,吃了可以排出身体中的杂质污垢,身心舒畅。 当然,它的香气也不错,以前有很多女妖怪采了雪莲制成香囊让自己“步步生香”。 白夙手里这个还是当年从他娘那偷来的。 “你……”戚淮自然认出了这是天山雪莲,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驱散了方才那场意外带来的不适,他盯着白夙手里的香囊抿了抿唇,“这东西,你是哪来的?” 依照如今这个世界的灵气,根本孕育不出天山雪莲。 “这个?”白夙勾着香囊的带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把它塞给了戚淮,“以前我妈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就给我未来媳妇的。” 白夙眯着眼笑了笑,“刚好,送你了。” 戚淮捏着那个香囊,无视了白夙口中的那句未来媳妇,陷入沉思。 这个香囊,他似乎在哪见过。 - 白夙这只狐,是出了名的记仇。 第75章 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如果当场报不了,那他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所以这天晚上,白夙趁着戚淮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又一次来到了这条小巷子里。 果不其然,那只黄鼠狼还在这。 “你、你又来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妖族的身体恢复能力比人强很多,白天白夙在他脸上留下的青青紫紫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白夙踏着月光一步步朝黄鼠狼走去,明明是张漂亮的像是天神降世的脸,此刻却因为冷漠成了地狱中的修罗。 白夙活动了一下手腕,在黄鼠狼身上设下了一个禁制,以免这人又用那种方法逃跑。 “呵。”白夙依旧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用灵力,就这么单纯的把黄鼠狼暴揍了一顿。 当然,想着这黄鼠狼也没杀过人,罪不至死,所以白夙下手的时候也手下留情了。 即使如此,等白夙揍完,黄鼠狼又一次鼻青脸肿,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是肿成了猪头。 “你、你……”黄鼠狼好几次想放屁逃生都没成功,以他的修为也察觉不到白夙在他身上设下的禁制,只能哀嚎道:“我错了大哥!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白夙发泄了一通身心舒畅,他起身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黄鼠狼警告道:“别让我发现你再为非作歹,不然……” “不敢不敢。”黄鼠狼也是怂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白夙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黄鼠狼被他揍完以后更丑了,看得白夙眼睛疼。 “得回去看看我的小娇妻洗洗眼睛。”白夙加快速度飞了回去。 而黄鼠狼趴在地上半死不活了一阵,等身体将那些伤处修复了些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骂白夙。 因为那时不时冒出来的杀人魔,北城的夜里几乎看不见什么人,黄鼠狼刚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放出来,想加快一下伤口恢复,但在路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黑袍人。 这个黑袍人自然是刚从妖管局回来的戚淮。 黄鼠狼盯着黑袍人看了一眼,也没多想,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被拦住了去路。 “阁下有什么事吗?”黄鼠狼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道。 戚淮想起白天巷子里的事,藏在黑袍下的脸一黑,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 黄鼠狼心里不祥的预感顿时更重,他正准备逃跑,却是又被劈头盖脸地揍了一顿。 回家以后戚淮怕白夙出现什么问题,还特意查了一下,这才发现黄鼠狼的屁有毒。 幸亏当时他和白夙跑得快,不然还不知道他那柔弱的人类伴侣会出现什么情况。 再加上戚淮心里的确不爽,既然遇上了,也难免压抑不住身体里的怒火。 不过和白夙不同,戚淮揍完以后还贴心地提供了售后服务——他帮黄鼠狼治好了身上的伤。 “你……”黄鼠狼欲哭无泪,更看不懂了,“我是什么时候招惹到大人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戚淮才没有耐心和一个小妖解释,他发泄完心里的怒火正准备离开,转过身时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警告着黄鼠狼道:“以后在城市里不许放屁。” 既然有毒,就会伤人。 这也算是妖管局需要处理的事情。 说完戚淮就头也不回地离了开。 只留下黄鼠狼一个人在原地欲哭无泪,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揉了揉眼睛,“怎么还抹杀我的种族特性呢……” 另一边,做了恶人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一只黄鼠狼幼小的心灵正在崩塌,他们回到家以后又甜甜蜜蜜地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让感情进一步升温。 当然,思考这件事的主要是白夙。 “戚淮。”白夙又一次翻着情侣必做的100件事,挑了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说:“周末我们一起去动物园吧!城南有个动物园新开业,听说有很多活动。” 主要是有个情侣接吻大赛。 白夙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我想去玩。” 戚淮对动物园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因为种族特性,那些动物都很怕他。但作为才刚刚进入热恋期的情侣,戚淮也不可能蠢到在这种时候拒绝白夙,“嗯,可以。”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白夙扑倒在床,那人脸上挂着搞事情的笑,活像只狐狸,“你这是?” “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练习一下。”白夙低头在人唇上啄了一下,“不然万一你被我亲晕过去了,可就不好了。” 第72章 这句话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挑衅, 尤其,戚淮的种族特性还是胜负欲强。 白夙本来准备先下嘴为强,直接把戚淮亲个七荤八素以振夫纲, 谁知这才刚把人扑倒,都还没来得及下嘴,局势就发生了反转。 他竟是整个人被戚淮带着翻了个身, 也幸亏床够大, 这才没摔下床去。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白夙回过神时, 是戚淮那张放大的脸。 他们俩挨得很近,几次呼吸过后气息完全融在了一起,白夙看着戚淮那充满了冲击性的眸子, 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些害怕。 但作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代表, 白夙也是不可能退缩的,他看着戚淮,干巴巴道:“这、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他一只妖,把人亲得晕过去多正常啊。 “是吗?”戚淮看着他, 语气不明,“所以, 你想试试吗?” 谈恋爱以来, 或者说从他们认识到现在, 大部分时间都是白夙主动。 倒不是因为戚淮对白夙的感情比白夙对他的感情少, 而是性格使然, 注定了不会像白夙那样热情。 但, 这不代表他不喜欢白夙。 戚淮被白夙撩得起了一身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继续挑衅他, 戚淮的眸子越来越暗, 在白夙又一次出言挑衅的时候忍不住动了嘴。 他一只手将白夙的两只手腕扣在头上,另一只手在白夙的颈边摩挲,而后在人不经意间低下了头。 唇瓣厮磨,分开,相触,再分离。 卧室里忽然变得安静,气温逐渐升高,床上的两个人呼吸声也越来越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场充满了争斗的亲吻终于画上了句号。 戚淮呼吸微乱,看着白夙明显红肿的嘴唇笑了笑,“乱说话是会付出代价的。” 白夙的呼吸则是比戚淮乱得更厉害,他张着嘴微微喘了口气,方才某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差点被戚淮亲得晕过去。 缓了一会,白夙依旧不死心,挑衅道:“这次是我没准备好!等周末,我一定把你亲到晕过去。” 戚淮听着这话也没下白夙的面子,而是点了点头说:“行啊,拭目以待。” 因为戚淮的挑衅,这段时间白夙都在刻苦学习亲吻小技巧,力求在去动物园那天把戚淮亲昏过去,找回场子。 在认真做事的情况下,时间往往也过去的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这天白夙难得没有赖床,早早爬了起来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当然,是连同戚淮的衣服一起挑选的。 “你穿这个,我穿这个。”白夙又拿了一套情侣装,把素一点的那套递给了戚淮,“我们要做动物园里最亮眼的情侣!” 那个情侣接吻大赛还挺火热,白夙看网上好多情侣都报了名。 作为一只爱攀比的狐狸,白夙一向喜欢从各种方面碾压对手。 戚淮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白夙手里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白夙“登堂入室”,他的衣柜里就多了很多见都没见过的衣服,偏偏白夙乐此不疲,衣服买到多得放不下。 最后戚淮不得不重新布置了个衣帽间,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白夙每次买的衣服,都不在戚淮的审美范围内。 用一句不太带感情的话说就是,白夙选的那些衣服穿上去,特别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这样的打扮在所有人都穿着厚厚棉袄的冬天更加显眼,戚淮被白夙拖着进动物园时,难得生出了几分社恐的情绪。 “那个比赛下午才开始,咱们先看小动物吧。”白夙记得《恋爱宝典》里有写,和对象一起去动物园时,要不经意表露出自己对小动物的喜爱,突出自己的单纯善良。 虽然白夙觉得自己在戚淮心里应该和这两个词语没有关系,但不妨碍他试试。 “嗯。”戚淮对动物园没什么兴趣,毕竟他这辈子看过的动物数不胜数。 动物园里有的他都见过,没有的他也见过。但小男朋友想看,戚淮也不可能没情商地拒绝。 周末来动物园的人挺多,有家长带着小孩来,又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结伴而行,也有像他们一样的情侣手拉着手在风景不错的小道压马路。 第76章 “那边好像有羊驼。”白夙还没见过这玩意,“去看看去看看。” 羊驼这玩意以前大荒没有,去人间的时候也没见到过,白夙只在后来刷视频的时候见过,觉得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也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他的兴趣,停留在了看见羊驼的前一秒。 他和戚淮过去的时候,那只羊驼正在和游客互吐口水,而且命中率还异常高。 那瞬间白夙的洁癖发作,死活不肯过去。 戚淮不觉有些好笑,逗他道:“不是说要看羊驼?这么远应该看不见吧。” 说着,作势要拉着白夙过去。 白夙立马摇头拒绝,“不不不,我不看了……我新买的衣服,很贵的!” 戚淮笑了笑,抬手揉了一把白夙的脑袋。 “喂!我的发型!”白夙不爽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嘀咕道:“你肯定是嫉妒我比你帅。” 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手拉着手逛动物园的画面属实不多见,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甚至有人偷偷拍照。 然而当事人完全不在意,白夙甚至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站在栏杆边摆了个pose,还不忘让戚淮给自己拍照,“快快快,我现在肯定特别帅。” 他们身后的园区刚好是孔雀园,在白夙努力凹造型的时候,一只雄孔雀飞到了假山上,或许是在动物园里待久了,每天总有人给他拍照,也形成了镜头感。 在戚淮点下拍照键的那瞬间,那只孔雀抖了抖尾羽,竟是开了屏。 “怎么样怎么样?”白夙凑过来想看看照片,“我是不是特别帅。” 戚淮看着照片里一大一小两只孔雀,给男朋友留了点面子,没笑出声,“嗯,很帅。” 白夙哼了一声,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翘得很高,“那当然。” 两人一路逛过去,动物没看多少,倒是给白夙拍了一堆照片。偏偏某人事还挺多,拍照的时候还非得挑一挑背景板,一会嫌这个动物太丑,那个动物太傻,好好的动物园硬是被他搞成了选秀大赛。 “这猴子也太丑了。”白夙看着不远处正在抠脚的猴子,瘪了瘪嘴,“下一个下一个。”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忘了之前说的,要表达出对小动物的喜爱,突出自己的单纯善良。 路过猴子园,在往那边走就是狐狸园。 白夙看见路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拉着戚淮就往那边走,“走走走,咱们去看狐狸!” 别的动物在白夙眼中的分类大概是,勉强能看,丑,超级丑,丑得惨绝人寰。 唯独狐狸,在他眼里怎么都好看。 只是,今天也出现了例外。 白夙看着自己面前那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藏狐,陷入了沉思,“这玩意是狐狸?” 他们狐族,还有长成这样的? “嗯,最近的网红动物。”戚淮觉得依照白夙的性格,此时此刻应该开始吐槽藏狐的丑了,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他偏过头,只见白夙脸色扭曲,嘴唇颤动。 过了好一会,白夙才艰难开口道:“那什么,其实看久了他也长得挺标志的。” 他是狐族帝君,是这些狐狸的王。 他不能嫌弃自己的子民。 就算这子民……长得有些对不起他们狐族。 “走吧。”白夙属实是没眼看,拉着戚淮去了旁边的那个园区。 这次终于是正常狐狸的。 动物园里最常见的赤狐,它们懒洋洋地趴在园区里各个地方,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白夙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狐狸,笑了笑,小声嘀咕道:“这才是我们狐狸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他就说,他们狐狸是最好看的! 想着,白夙正打算和戚淮炫耀一下,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戚淮盯着隔壁在睡觉的那只白狐看。 那一瞬间,白夙陡然有种被戴了绿帽的感觉,他想都没想,当即就抓着戚淮捂住了人眼睛,凶巴巴道:“不许看!” 他还在这呢!这人怎么可以看别的狐狸! 不爽地白夙朝那只投去了充满杀气的一眼,熟睡中的狐狸察觉到危险,睁开眼左右张望了一番,急匆匆回了自己的狐狸洞。 白夙这才松开了手,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诶?”戚淮也是不明所以,“你不看了?” 刚刚白夙不是看狐狸看得挺开心吗? “不看了。”要不是怕吓到戚淮,白夙都想现出原形让戚淮好好看看,他和那只白狐到底谁好看。 而戚淮也是怎么都想不到白夙会和一只狐狸吃醋。 再加上没有感情经验,他也迟钝的没有发现白夙吃醋生气这件事。只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刚刚那只白狐,和小白挺像的。” 尤其是某些动作和神态。 白夙忽然心虚了一瞬,心想戚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然而下一秒,戚淮又开口道:“这些行为,是犬科动物的特征吗?” 白夙:…… 白夙深吸了口气,心想不能和铲屎官计较,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戚淮伸手准备牵他的时候,白夙还是控制不住拍掉了那只爪子。 你才和狗像呢,呸! 第73章 第73+74章 都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此刻戚淮觉得,还得加上一个白夙的心情。 “你,生气了?”戚淮终于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并不明白为什么,“因为我看了狐狸?” 白夙抿了抿唇,再一次心虚。 毕竟戚淮不知道他是狐狸, 也不知道小白就是他……这么生气好像是有些莫名其妙。 白夙正纠结着, 就感觉自己唇边被递了个东西, 他下意识张嘴咬住, 甜腻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那是一颗糖。 “不生气了?”戚淮时常觉得白夙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再上去他比白夙多活了那么多年,也就不自觉会用哄小孩的手段去哄人。 白夙耳根通红, 微微点了下头。 丢死狐了。 他抬手搓了把脸, 活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无理取闹,最后还要个小朋友来哄自己。 这要是被凤清阳知道,怕不是得嘲笑他几天几夜。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性格很讨厌啊?”白夙想了想, 还是问了出口,“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 做事也随心所欲, 任性得不行……” “确实。”戚淮点头道。 白夙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 当时就炸了毛, 不过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又听见戚淮说:“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是在和你谈恋爱以后才发现你是这样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夙是这样的性格, 但他依旧喜欢上了白夙。 戚淮不太会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 但他会将这些落在实际行动上。 白夙眸光微动, 再次感觉心中一股暖流就过。都说爱情也是一场豪赌, 目前看来,他赌赢了。 这个动物园并不大,里面的动物也不算多,两人漫无目的地逛了那么一圈,也在无意间将动物园给逛了个遍。 吃过饭后,就到了白夙心心念念的情侣接吻大赛。 为此,白夙还特意去买了口香糖,让戚淮和自己一起嚼。 “听说第一名能获得免费的海岛双人游套餐。”白夙已经开始幻想沙滩和海边了,“到时候我要去海里捉海星。” 戚淮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但,我们不需要这个奖励也能去。” 毕竟,他很有钱。 而且是可以一口气买下一座海岛的那种有钱。 白夙噎了一下,小小声地磨了个牙,“但是赢来的更有成就感啊!” 而且,这不仅能白嫖一个旅游套餐,还能秀恩爱宣示主权。 白夙想着,又一次跃跃欲试。 这个活动参加的人还挺多,基本上都是冲着那个旅游套餐来的。主办方可能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们之前准备的场地完全不够用,只能让这些情侣分批次比赛。 白夙抽到的是最后一批。 “早知道让你去抽了。”白夙叹了口气,再次明白了自己是只非洲狐狸的事实。 “没事,家里也不止你一个非酋。”戚淮试图安慰他,“小白也挺非的。” 可问题是,小白也是他啊! 白夙不仅没被安慰到,还更伤心了。 他看着台上已经站好的情侣们,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对上。 那个女的是妖,而她的男朋友身体已成枯败之象,是个命不久矣的人类。 不等白夙细想,随着主持人喊三二一的声音落下,这场情侣接吻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比赛主要是比时长,也就是比谁亲的更久。 最开始那些情侣还能保持均匀呼吸,但时间一长,大概是情动,呼吸越来越乱,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场上的选手只剩下了一半,白夙看着同样是人妖恋的那对情侣,总觉得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 第77章 如果说其他人正处于热恋期,亲吻时都充满着甜蜜,那这一对则是处在分手冷静期,他们的吻是悲伤的。 “小七。”白夙对情绪的感知还算敏锐,大概是物伤其类,此刻他忽然也有些悲伤。 白夙看着那对情侣,一下就没有那么想要赢这个比赛了,他拉了拉戚淮的衣服,说:“咱们不参加了吧。” 他一只妖,参加这种比赛本来就属于降维打击了,再加上戚淮的身体素质在人类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完全是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 “好。”戚淮也没问为什么,他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对情侣,此刻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对情侣身上。 比赛还在继续,赛场上坚持下来的情侣越来越少,而那对情侣仍在继续。 “我去,居然真的可以亲这么久。” “这俩肺活量可以啊,该不会是运动员什么的吧?” “我觉得他们亲得没啥感情,说不定是主办方专门请过来的……”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的那一对。 白夙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看见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而女妖则是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挣脱。 可能是因为男人反抗得过于剧烈,台下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女的想赢想疯了吧?”一个男人说:“一个旅游套餐而已,至于吗?” “我感觉那个男的有点不对劲。”另一个女人说:“主办方还不叫停吗?”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主办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打算上前把人拉开,女妖先一步松了手。 他们的唇齿间全是血,那个男人盯着女妖看了两秒,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下倒不是白夙不想参加比赛了,直接是他参加不了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女妖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刚刚的那一幕或许在人类眼中是戏剧性的一幕,但在妖的眼中却又是另一个画面。 白夙看见女妖咬碎了自己的妖丹,悉数渡给了男人。 妖丹对妖来说相当于人类的心脏,一旦破损面对的也是死亡。 当然,这一条对那些强悍的大妖来说并不实用。不过大妖妖丹受损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因此所有的妖都会护好自己的妖丹。 眼前这个女妖,还是白夙这么多年见到过的,头一个自毁妖丹的妖。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白夙就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绵密的疼。 不对……这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自毁妖丹的妖。 可,脑海中另一个自毁妖丹的妖是谁,白夙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舒服?”戚淮看着白夙突然惨白的脸色,抬手扶住了白夙的腰,“去休息一下?” “嗯。”白夙点了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被戚淮扶着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脑袋里的疼痛还未消失,白夙脑袋一歪,靠在了戚淮的肩上。 从第一次见面起,白夙就觉得戚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浅浅的木香并不张扬,闻起来总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一如戚淮这个人。 白夙之前还以为这是戚淮喷的香水,后来才发现这是这人自带的体香,当时他还打趣了一句说自己找了个自带香味的小仙男。 现在再闻到这个味道,白夙感觉某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被勾了起来。 他似乎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难不成,他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戚淮了? 白夙皱了皱眉,抱着戚淮的脖子猛吸了一口,清冽的木香冲淡了脑中的不适。白夙又靠了一会懒洋洋开口道:“小七,我头疼。” 脑海中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让人不适了,可白夙一如既往的娇气,吃不得一点苦。 “怎么会突然头疼?我带你去医院。”戚淮虽然没系统的学习过医术,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白夙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不要,你给我揉揉就好了。”白夙继续用脑袋蹭了蹭人脖颈,活像只求撸毛的猫。 戚淮无奈,摇了摇头还是抬手轻轻揉按着白夙脑袋上的穴位。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因为昨晚白夙非得把窗户打开对着脑袋吹,于是道:“今晚睡觉不许开窗户了。” “不要。”白夙拒绝,“不开窗我会被闷坏的。” 因为是冬天,戚淮怕白夙冷所以开了空调。 但跟不上时代的老狐狸并不喜欢这种东西,所以在开空调的时候总要把窗户打开一个缝。 “呵。”戚淮下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疼死你算了。”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白夙抓着戚淮的手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完全没有被凶了的自觉,还嘿嘿笑了一声,“你才不舍得呢。” 两人又拌了会嘴,时间一晃而过,又快到饭点了。 这个点回家做饭太浪费时间,白夙打算随便找家餐馆解决温饱问题,在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 紧接着,白夙脸色猛变,竟是朝人群冲了过去。 “阿白?”戚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懵,但还是追着白夙上前。他看见白夙不停在人群中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你,在找人?” 白夙点了点头,却是怎么都看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他缓了口气,这才和戚淮解释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大荒时期的妖怪都容貌昳丽,放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但是……”白夙抿了抿唇,眉头紧皱,“但是我不该在这看到他。” 戚淮还在思索这话中“曾经”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时想了想替白夙找了个理由,“可能他刚好回来了?” “不。”白夙摇头,看向戚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了。” 九尾狐族在大荒中地位不俗,这也是白夙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就敢到处惹是生非的原因。 也因如此,每年与狐族示好的妖族数不胜数,白夙也有很多个发小。 而与他关系好的,不过一指之数。 凤清阳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所有发小中,唯一还活着的那个。 这话说出来过于惊悚,戚淮沉默片刻,再次给出了解释,“阿白,你会不会看错了?” 白夙下意识想反驳,他堂堂狐族帝君,怎么可能会有看错的时候。 但话到嘴边,白夙又想起戚淮是个反对封建迷信,坚定科学主义的人类,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说:“应该是。” 这个话题明显不适合继续谈下去,白夙果断转移了话题拉着戚淮朝外走去,渐渐淡出了画面。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画面中,一个穿着水墨色长衫的长发男人出现在身后,他看着白夙远去的背影,被头发遮住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只在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白夙……” - 夜晚一向是各种危险发生的高峰期。 近日命案频发,闹得北城人心惶惶,政府也发了禁令,禁止夜晚出门。 原本热闹的夜里如今荒凉了不少,街道上几乎没有了人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影。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屁孩。”凤清阳坐在某个高楼的楼顶,看着下面三五成群的少年,碾灭了手里的烟,“给我争加工作量。” 这种半大的少年正是那些妖魔鬼怪的最爱,阳气充足,食之大补。 最近传销头子的动作太频繁,偏偏出来作乱的还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妖。妖管局的监狱都快关满了,却还是没能将传销头子的喽啰洗清。 局长无奈,只能让凤清阳在夜间巡逻,以减少伤亡。 底下那些少年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个个脸上写着兴奋,看着眼前漆黑的小巷子跃跃欲试。 “就是这吧?”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说:“网上说的真玄乎,我才不信这世上有鬼呢。” “就是。”另一个红发少年附和道:“就算有鬼他肯定也不敢杀我们,不然等我们死了变成鬼和他面面相觑,那多尴尬。” 为首的少年倒是没有染头,依旧是一头黑毛,“好了,抓紧时间,明天还要上课呢。” “走走走!”黄毛少年一马当先,正准备踏进那条小巷子,忽然感觉颈上一阵力道传来,他竟是被拉着往后甩了出去。 “真是找死。”凤清阳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着那三个少年,狭长的凤目从他们脸上扫过,“都不想活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向来叛逆,那个被甩出去的黄毛少年当时就怒了,“你他妈谁啊!有病吧你!” 凤清阳没搭理他,而是看着那个小巷子,扬声道:“来都来了,躲着干嘛?” 第78章 这画面对这几个少年来说属实超标了,黄毛少年凑到红毛少年耳边道:“这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红毛少年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是什么?”黑毛少年指着面前的黑雾,一脸惊恐,“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等其他人回答,那团黑雾就凝成了人形,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亮眼。 “凤清阳。”传销头子眯着眼睛打量了凤清阳一样,又看着他身后的三个少年,笑了笑,“来就来,还给我带几个点心?” “放肆!”这还是凤清阳头一次和传销头子正面交手,他的脸色彻底被冷漠吞噬,手腕一转,一柄泛着红光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之前一直没机会,我倒真想知道你有几斤几两。” 身后的三个少年已经被吓傻了,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看着凤清阳和黑雾交手,只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各种华光在空中一次又一次闪过。 也幸亏这附近没什么人,不然世界观都得崩塌再重塑。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黄毛少年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好疼。” “鬼……有鬼!”红毛少年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准备跑开,可这才刚刚迈开一步,就被黑雾困住了。 眼看着传销头子朝红毛少年伸出手,另外两个少年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正准备拉着自己的同伴逃跑,可那黑雾蔓延,竟是将三个人一起捆住了。 “糟了……”黑发少年满脸痛苦,“咱们今晚怕是真的要死在这。” 黑雾化成的利爪离那个黄毛少年的眼珠子只有几毫米的差距,就差那么一点,他的眼球就会被捣碎。 大概是真的被吓傻了,黄毛少年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敢眨。 还好,在传销头子碰到他的前一秒,凤清阳斩断了那只手。 “你的对手是我。”凤清阳掌心火焰闪烁,将几个少年身上的黑雾烧尽,“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这几个少年终于是缓了过来,拔腿就跑。 街道里只剩下了凤清阳和传销头子,两人对视着,却是谁也没动。 “你不是我对手。”传销头子笑了一声,“凤清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只杂毛混血凤凰了?” 凤凰一族作为与龙族齐名的神兽,自身实力自是相当强悍。而为了保持族中血脉纯粹,凤凰一族从不与外族通婚。 除了凤清阳的父亲。 他父亲本是凤凰一族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偏偏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与一只人间的小妖私奔。 那小妖生凤清阳的时候承受不住凤凰血脉,难产而亡,凤清阳的父亲将凤清阳送回族内后也跟着去了。 作为凤凰一族中唯一的混血,凤清阳也被视为凤凰一族的耻辱。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放弃大荒,而选择去人间游荡呢? 这样的话凤清阳已经很有没有听到过了,久远的回忆被唤醒,凤清阳恍惚了一瞬。 在这种对战中任何一瞬间的失误都足以致命,传销头子用黑雾化成的利爪毫不犹豫地贯穿了凤清阳的身体,继续嘲讽道:“若是白夙还可与我一战,你……也配?” “呵……”凤清阳口中口中鲜血溢出,他按住传销头子穿透自己心口的那只手,笑道:“是吗?可你看上去也不太聪明啊……” “不知道轻敌也是大忌吗?” 话音落下,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凤清阳的身体中迸发而出,并且不断扩大,直至将传销头子吞没。 - “所以你和那个传销头子打了一架,然后被打成了重伤?”白夙看着躺在医院的凤清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糗事当然不可能是凤清阳告诉白夙的,是惊慌失措的局长在情急之下通知了白夙。 “纠正一下,是我和他打了一架,然后我们两败俱伤。”凤清阳当时和传销头子都受了重伤,传销头子逃跑,他给局长发了消息以后也扛不住昏死过去。 再醒来,就被缺心眼的局长送到了医院。 凤清阳也是许多年没这么打过架,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人类的医院治不了妖,凤清阳抬头看了一下白夙一眼,伸出手理直气壮道:“别废话,快给我治治伤。”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白夙进来的时候就锁死了房门,现在也不怕有人闯进来。 他手搭在凤清阳手腕上,一道温和的白光从他的指尖涌入凤清阳的身体中。 妖族的疗伤,其实就是用灵力蕴养经脉。 而他们这种得道的大妖也不在乎这点灵气,毕竟用了也还会回来。 “你……”白夙知道凤清阳伤得很重,但真正看到他的伤势时还是惊了一下,“你用了心头血?” 凤凰一族浴火重生,但每一次重生都会消耗心头血。等到心头血用尽的那一刻,便是他们的死期。 “情况紧急。”凤清阳自己倒不甚在意,打了个哈欠说:“谢了,我就不找你还钱了。” “去你的。”白夙骂了他一句,又想起了什么,说:“我前几天……好像看到青羽了。” 青羽是鲛人族的皇子,不同于其他鲛人那样凶残,他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你眼花了吧?”凤清阳有些困,闭上了眼睛说:“那场浩劫……怎么活的下来啊。” 白夙自己也觉得离谱,但他又不想承认是自己眼花,沉默了一番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凤清阳道了别就离开了医院。 这家医院离戚淮的公司还挺远,白夙出了医院门准备打车,却是又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死死拉着一个道士,“道长!你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道士拼了命想脱身,“这位施主,现在是21世纪,请你相信科学!” 那个男人就是那天情侣比赛上昏倒的男人,白夙朝他多看了眼,这人身上的衰败之象的确有所缓和。 道士实在是不想被围观,于是在挣扎时多用了点劲,男人看着人高马大,但还在病中,竟是被道士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道士怕在被男人缠着,也不敢去扶,丢下一句“你要相信科学”就跑了。 男人挣扎着想起身,却是怎么都没爬起来,而在这时,忽然有只手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白夙朝他伸手,笑道:“这位先生,你看起来似乎需要帮助呢。” 第74章 第75+76章 白夙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 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种早已定好的命运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但因为大家都是人妖殊途,难免物伤其类。 “谢、谢谢。”男人搭着白夙的手站了起来, 又失魂落魄的朝前走,“不过不用了,你帮不了我的。” 没走两步他就感觉肩上一重, 一回头发现是刚刚拉自己的那个男人追了上来。 “先生, 你还有什么事吗?”男人不解道。 “这里不方便说话。”白夙没有在大街上说话的习惯, “对了, 你女朋友在不在?” 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冒出这种话,很难让人不怀疑。 尤其,在自己女朋友不是人的前提下。 男人脸色微变, 手握成拳不自觉捏紧, 眸中也明显多了几分警惕,“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这人,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白夙被男人这不友善的语气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男人的表情更是莫名其妙, “现在还需要做自我介绍才能进医院?” 刚好这时那女妖也找了出来,看见男人急忙跑了过来, “你又跑出来干嘛?都说了让你在医院静养!” “抱歉……”男人瞬间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将所有锋芒都收敛了, “我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其实是他在病房里看到了路过的道士, 所以想都没想就冲了下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他也想试试。 “回去吧。”女妖妖丹破碎, 最后会像之前妖力溃散的莫昀那样, 渐渐消亡。 不过看女妖的情况, 应当还能撑上几年。 “那什么。”白夙看着这两人完全无视了自己, “你们要不看看我?” 女妖回头,“这位先生是你朋友吗?” “不是。”男人皱眉,将女妖护在身后,“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真是不近人情。”白夙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两人,朝女妖说:“想救他?” 女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察觉到了一股大妖的妖气,脸色骤变,“您……” “现在能和我谈谈了吗?”白夙脸上挂着笑,但并没有笑意。 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妖拦住了。 她将男人拉到身后,侧身让出一条道,又伸出手说:“大人,方才冒犯了。” 男人的病房和凤清阳在同一层楼,是个豪华单人间。 第79章 白夙进去以后,女妖急忙搬了椅子给白夙,可谓是毕恭毕敬,“不知道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我前几天见过你。”白夙说:“在那个情侣接吻大赛上。” 女妖的表情微微一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白夙姿态随意,也让女妖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我喜欢听故事。” 以前他在人间游历的时候总是让别人用故事作为交换,一个故事换一个愿望。 时隔多年,这项业务再次上线。 女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白夙会有这种爱好,回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想了想说:“我和阿峰是在七年前认识的。” 女妖名叫白月,是一只兔子精。 末法时代下妖怪修炼不易,之前的好几百年她都是躲在深山老林里,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想去人间玩玩,结果发现这人间早就不是她熟悉的人间了。 懵懂的小兔子跌跌撞撞,茫然的在大街上行走,试图让自己不要显得像异类。 然而她穿的衣服也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手中的银钱也用不出去,甚至连语言都不太能听懂。 再又一次被店家扫地出门的时候,白月忽然觉得人间已经不欢迎她了。 也在这时,她遇到了刚下班的阿峰。 “这位女士,你需要帮助吗?”阿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白月,朝人伸出了手,“地上脏,快起来。” 白月进深山老林时那些人说话还文绉绉的,和现代人说话风格明显不一样。 她脑袋迟缓地转动了两秒,大概辨别出这人没有恶意,这才伸出了手。 “我叫阿峰,家就住在这一片。”阿峰是个典型的热血青年,生平最喜欢的就是见义勇为,“你家住哪的?我送你回去。” 白月又是一阵呆滞,然后慢吞吞地说:“家?没有家。” 她的兔子窝太远了,要过去得好几天呢。 阿峰沉默了一阵,又打量了白月一番,觉得这应该是个脑子不好的问题少女。 想了想,他默默打了110。 这种事已经超出他的见义勇为范围了,而阿峰才刚把手机拿出来,还没打开拨号页面,就听见白月问:“这是何物?” “你没见过手机?”阿峰惊了。 白月摇了摇头,“没见过……能让我看看吗?” 阿峰想着白月一个小腿还没他胳膊粗的小女生也不可能跑得过他,于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白月像是拿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这点点那看看,刚好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看着那个来电显示人,又问:“这是什么?” “你不识字?”阿峰这下是真的惊了,在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的今天,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白月一番,打消了报警的想法。 看来这个小姑娘的家里对她并不好,送回去怕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思索了片刻,阿峰再次开口,“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就稀里糊涂地和阿峰回去了。”白月说起这段回忆的时候神色很温柔,看得出来她很幸福,“后来阿峰教我识字念书,带我去了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白月学会了很多,就连感情也无师自通。 但这些没一句白夙想听的,他木着脸拒绝狗粮,直接问道:“他怎么知道你是妖的?” 白夙觉得他需要抄个作业。 “这个……”白月有些尴尬,“我之前修炼的时候有些走火入魔,每逢月圆之夜就会维持不住人形。” 之前她总会想法设法在那一天找借口离开,但次数多了难免引得阿峰怀疑。 “我……当着他的面,脸上长出了兔子毛。”白月说这个就后怕,“阿峰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当时看到这一幕他差点就被吓死了,还好我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又用心头血养了许久……” 只是后来他们依旧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分分合合,最终才走到了一起。 白夙听到那个差点被吓死时收敛了心思,捏了捏眉心,“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身体呈衰败之象的原因有很多种,白夙也没学过岐黄之术,看不出来具体原因。 这话问出口后,空气都变得沉默了。 白月别过头不想说话,阿峰沉默了一阵,开口时声音嘶哑,“是我太爱多管闲事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英雄梦,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只是有的人坚信,而更多的人则是忘记了那个梦。 阿峰就属于那个前者。 “之前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街上有个男的在打女人,我没忍住就冲上去帮忙了。”阿峰学过武术,也自诩身体强健。 可他却忘了双拳难敌四手。 打人的那个男人家中有些权势,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帮忙,阿峰也从最开始的占据上风,变成了被群殴的对象。 尤其那些人下手极狠,打到最后阿峰直接晕了过去。 “我,被他们打到肝脏破裂,身上多了很多处伤。”阿峰说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再提这种事。 他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再加上过程颠簸,加重了伤势。 医生对此束手无策,白月也没有第二株灵草可以救他,换句直白的话来说,就是只能等死。 白夙听着这话有些头疼,白月的情况和莫昀不一样,莫昀虽然妖力溃散但妖丹并没有破损,还有得救。 可白月的妖丹已经破损了。 再加上阿峰的情况也不乐观,两个棘手的问题加在一起,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会头疼。 更何况还是不会医术的白夙。 他皱了皱眉,还是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们,只能说,这是一个希望。” 他将那株灵草递给了白月,“我不通岐黄之术,帮不了你太多。” “只能祝你拥有那万分之一的运气,能获得成功。” 人类的身体脆弱,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灵气的滋养,再加上如今是末法时代,人类修行已经断了千年。 白夙不知道,阿峰能不能承受得住。 白月眸光微动,就差直接给白夙磕头感谢了,“谢、谢谢。” 能有那一线希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医院出来以后白夙的心情属实郁闷,他沉默地回到家中窝在沙发上,抱着小萨摩揉搓了好一阵。 狗子被他搓得不耐烦,“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甚至跃跃欲试想咬白夙一口。 不过被白夙一瞪,他又怂了。 “还是当只狗好。”白夙捏着小萨摩的脸,和揉面团一样左右拉扯,“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当个快乐的废物。” 小萨摩“呜”了一声,表示反对。 “戚淮……”白夙终于是放过了小萨摩,脑袋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白月其实已经很坚强了。” 如果换作是他,可能做不到那样。 白夙本来以为自己才刚动情,对戚淮的感情还没有深到那种地步,但他只是想了想戚淮死亡的画面,就感觉心脏像是被谁抓了一把,一阵缩紧。 有种,他曾经经历过这种事的感觉。 情绪不断在脑海中翻涌,而且愈演愈烈。眼泪不自觉顺着眼角流下,刚好这时开门声响起,戚淮打开了灯问:“怎么不开灯?” 听见戚淮声音的那一刻,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白夙属实是憋不住委屈,直接扑过去将人抱住,“小七,你不要死好不好?” 戚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有些没绷住,他本来是想吐槽的,但可能是白夙实在是哭得太伤心了,硬是让他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平日里白夙大大咧咧,看上去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的情绪其实很敏感。 作为一只妖,戚淮并不能理解人类如此丰富的感情。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而且总觉得白夙在自己身边时,他才像活了过来。 戚淮不是没见过伤心的白夙,但委屈成这样还是头一次。 毕竟平日里白夙的委屈大都是装的。 “别哭了。”戚淮抱着白夙的腰,拍了拍人后背,艰难安慰道:“我……我尽量不死。” 不出意外的话,白夙死了他都还活着。 白夙听见这话并没有被安慰到,整个人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戚淮身上,“你以后不可以见义勇为,知不知道?” 虽然戚淮很能打,但那个阿峰不也挺能打的?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这世上的万一太多了,白夙想自私一点,和戚淮呆得久一点。 “好,知道了。”这种时候只要不想吵架,就不可能有别的答案。 戚淮放下了公文包,抱着白夙坐到沙发上。他本来想着过来以后白夙就会下来,可没想到这人就一直挂在他身上,等他坐下以后更是用腿盘住了他的腰。 第80章 虽说是冬天,但他们俩都不是人,也就只是象征性的在外面套了棉袄,一回家也都脱了下来。 薄薄的两层布料根本挡不住他们身上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白夙的错觉,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戚淮和自己同频跳动的心跳声。 “好了,别哭了。”戚淮拿了张纸巾擦了擦白夙脸上的眼泪,“脸像只花猫一样。” 白夙抹了把脸,继续念叨:“你才花猫,不对,别转移话题!你也不可以、不可以……” 他哼哼唧唧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不可以什么,最后自己恼羞成怒道:“总之就是不可以!” 在戚淮没有底线的纵容下,白夙变得越来越任性,似乎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又越来越像自己。 人有千面,妖也一样。 白夙不再像曾经的狐族帝君,反倒像是以前未经受磨难打击的那只小狐狸。 “嗯。”戚淮继续点头,看着白夙那充满泪痕的脸,没忍住笑了笑,“哭得好丑。” 白夙原本沉浸在伤心中的情绪一下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一下从戚淮身上蹦了下去,骂骂咧咧道:“不可能!我这么好看,怎么哭都是赏心悦目的!” 客厅里没有镜子,白夙连鞋都没穿,就急忙跑去了洗手间。 过了大概二十秒,里面传来了白夙愤怒的吼声:“戚淮!你丫的又骗我!” - 虽说那天的情绪被戚淮很“机智”的化解,但白夙这几天还是沉浸在戚淮可能会死的悲伤中。 具体表现大概就是总是唉声叹气,然后时不时就用很悲伤的目光看着戚淮,甚至连饭都少吃了两碗。 再白夙又一次对着自己叹气的时候,戚淮实在是没忍住,放下了筷子看向白夙,“咱们谈谈?” 这几天的白夙太过异常,戚淮就是想当看不见都难。 就是戚淮想不通白夙唉声叹气的原因,他们这才谈恋爱一个多月,不至于现在就腻了吧? 戚淮看了眼白夙那天生的渣男脸,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眸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狠厉。 如果真是这样,他大概是控制不住种族特性,会对白夙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龙族的占有欲是出了名的强。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戚淮压着脾气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白夙总觉得自己在伤春悲秋,明明这种事还有许久才会发生,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 平日里他肯定会保护好戚淮,这人肯定不会因为那些事情死亡。 但,生老病死是白夙控制不住的事情。 “有什么不能说的?”戚淮不解,脑海中某个危险的想法愈演愈烈,他看着白夙,语气危险了几分,“你……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我很专一的!”白夙瞪大了眼睛,一脸“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表情。 听见这话戚淮微微放下了心,但他依旧不解,“那你在唉声叹气什么?” “咳……”白夙憋了好几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就想问问,你应该没有什么隐疾吧?” 据说人类的各种癌症都是分阶段的,在癌症初期被发现,基本不会死。 戚淮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明白这个隐疾是指的哪方面。 按照常理来说是指的那啥,但这么久以来他们也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难不成,是白夙欲求不满了? 戚淮正想着,就又听见白夙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七,要不咱们明天去做个体检吧?很多人平常不重视身体检查,最后发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又一次让戚淮愣住了。 他的脑袋先是空白了一秒,然后想着原来不是那方面的事啊,随后又觉得莫名其妙,白夙怎么会突然觉得他身体有问题呢? 难不成,白夙最近开始沉迷虐文? 白夙见戚淮不说话,顿时急了,“真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平日里生活作息不规律,也不爱体检,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是你前几天住院的那个朋友?”戚淮没忍住问道。 白夙想都不想就点了头,“啊对。” 此时,在医院住院的凤清阳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戚淮,我不想你死。”白夙抬头看着戚淮,认认真真地说。 人生有两大无可避免的课题,一为生离,二为死别。 前者让人痛不欲生,后者让人心如死灰。 白夙一个都不想体会,偏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将其体会了个遍。 也因如此,让他更加惧怕。 戚淮愣了一下,失笑道:“怎么忽然想到这了?” 他没有说人都是会死的这种话,毕竟道理大家都懂,他们想听的,也不过是一句承诺。 哪怕是一句夹杂着谎言的承诺。 “不会的。”戚淮不知道为什么白夙忽然这么多愁善感,但情绪这种东西的确会传染。 听白夙念叨得久了,他也忍不住开始设想以后白夙老了同自己分别时的画面。 而这个念头才刚出来,心口也随之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 “明天我们一起去做体检吧。”白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还有,以后我每天都很和你一起上下班,对了,我之前送你的毛球呢?记得随身带着。” 白夙是真的很担忧这件事,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大堆。 戚淮一一应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阿白,从今天开始,不许在吃那些垃圾零食了。以后每天跟着我去跑步,强身健体。” 他是妖,寿命自然不是人能比的。 就算是传说中那些长寿之人,在他们眼中也是不够看的。 让白夙发现自己不是人这件事得慢慢来,在此之前,他得保证白夙能活得长一点。 白夙听见那话忍不住“啊”了一声,心想他并不需要强身健体好嘛。 以他的身体是强度,就是走在路上被砍一刀,该担心的也是那把刀而不是他。 当然,这种话也是暂时不能告诉他柔弱的铲屎官的。 想到人类脆弱的身体,白夙看向戚淮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几分怜爱,“知道啦,明天就陪你一起跑步。” 实际上第二天白夙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不管戚淮怎么叫他他都不起来,还用被子蒙住了头以示抗议。 于是戚淮只能抛下某个说要和自己跑步,陪自己上班的小骗子独自去公司。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白夙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下意识找凤清阳吐槽,全然不顾凤清阳还是个伤员,“人类的世界真的太危险了,要不我把戚淮拐到深山老林里去吧?” 凤清阳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无语。 都说恋爱使人降智,之前凤清阳还不相信,现在他都找不到反驳点。 眼前这人降智不是降得妥妥的。 “你怎么不理我?”白夙伸手扣住了凤清阳面前的平板,“还是不是朋友了?” 凤清阳也是无奈,心想你谈恋爱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但他不敢说。 一是因为他打不过白夙,二则是因为他还身受重伤。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凤清阳很无奈,“怕他死就带他修炼啊,以你的能力,教出个化神期修士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当然。”白夙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随即又道:“可是戚淮那么抗拒封建迷信,坚定无神论,要是知道我是妖被吓死了怎么办?” 阿峰看到白月变成兔子都被吓了个半死,他也不至于输给一只兔子吧? 凤清阳再次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麻烦发小,“你就不能先锻炼锻炼他的胆子吗?他胆子大了不就不会被吓死了。” 最多被吓傻而已。 反正估计白夙也不会嫌弃。 “有道理。”白夙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离了开。 “诶,不是,你走就走,怎么还顺我东西啊!”凤清阳看着桌上凭空消失的葡萄,“白夙!你做个人!” 白夙回家以后搜索了北城大大小小的恐怖鬼屋,最后通过层层筛选,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认为最恐怖的一家鬼屋上。 据说那家鬼屋建立在乱葬岗上,阴气十足,光是进门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大脑。 于是这天戚淮下班回家,再次发现白夙不开灯,他开了灯以后正想问白夙又怎么,就看见白夙哒哒哒地从沙发上跑了过来。 画面和前几天高度相似,那一瞬间戚淮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人不会又哭了吧?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白夙说:“小七,咱们这周去玩鬼屋吧!超恐怖的那种!” 第75章 第77+78章 鬼屋坐落在北城的城乡结合部, 四周都是农村的那种老旧泥巴房,围绕着泥巴房的老树也几近枯萎,枝桠影影绰绰, 在本就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个个斑驳的影子。 第81章 开车从这里穿过的时候,白夙有种自己正在荒野探险的感觉。 他想了想去鬼屋的场景,肾上腺素飙升, 顿时更兴奋了。 到鬼屋的时候, 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几分。这四周什么都没有, 荒凉的一片, 处处透露着阴森诡异。 事实上,这一片的确不太平。 白夙本来以为之前那些测评都是店家买的水军,可他看着眼前都快溢出屏幕的阴气, 难得感受到了互联网时代的诚实。 这鬼屋, 还真是建在乱葬岗上的。 “小七,你冷吗?”白夙记得人在接触阴气的时候会感觉到寒冷,问完这句话,他也没等戚淮回答, 抬手抓住了这人的手。 果不其然,戚淮的手很凉。 常年低温还没来得及调高体温的冷血动物戚淮抿了抿唇, 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是有点。” 这么多阴气, 作为一个普通人, 他确实应该感觉到冷。 戚淮感受着白夙也没比自己掌心高多少的温度, 默默把体温调高了些。 鬼屋的大门口有两个穿着黑白无常衣服的工作人员, 扮演白无常的那个还挺尽职, 嘴里还叼着一个长长的舌头。 看着挺还逼真, 白夙没看出是什么材质, 颇为手贱地拉了拉,结果一不小心……给人拉掉了。 白夙看了看手里的舌头,又看了看扮演白无常的小哥,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就想看看什么材质的。” 见那小哥还盯着自己,白夙更尴尬了,小心翼翼地把舌头还了过去,说:“那啥……要不我给你塞回去?” “不用了。”扮演黑无常的小哥接过了舌头,又晃了晃手里的道具锁链,“两位是来玩鬼屋的吗?” “嗯。”白夙点了点头,“我要最恐怖的那个。” 说着,他又偏头看了看戚淮,这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戚淮应该,不怕这些吧? 至少,应该不会被吓死吧? 白夙是真的觉得人类很脆弱,随随便便一个东西就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以前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他就见过很多人类死在那些他根本不在意的小玩意上,当时白夙总觉得人类麻烦,但现在,又觉得麻烦点也不错。 毕竟美丽的东西都是需要爱护的。 尤其,是像戚淮这种特别美丽的。 “好的。”黑无常小哥领着白夙进了去,大概是为了符合鬼屋氛围,里面的大厅也是阴森恐怖的装扮,屋内灯是红灯,从门口进去时,是一片挂着恐怖贴脸杀照片的照片墙。 白夙刚进门就和墙上的一副贴脸杀照片撞了个正着,那照片占地面积巨大,而且照片上的鬼脸奇丑无比——惨白的鬼脸在红色灯光的照射下被染上了血色,那双空洞的眼睛也被点上了光,看过去的时候总有种那不只是一张照片的感觉。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是看一眼就觉得晦气的程度。 白夙搓了搓手臂移开视线,终于绕过了照片墙,来到了大厅。 “两位先生好。”大厅里的小姐姐穿着红嫁衣,在暗红色灯光的照射下更红了几分。偏偏她带了副白色美瞳遮盖瞳孔,眼角也用不知名红色液体画了两条长长的印子,像极了哭出血泪,“是来玩密室的吗?” 小姐姐看着白夙和戚淮紧握的手,笑了笑,“咱们的鬼屋,挺适合情侣的呢。” 很多玩完都看清了对方,然后分手了。 “不过两位考虑清楚了吗?咱们的鬼屋是真的很恐怖,进去之前是需要签免责协议的。”小姐姐说着,嘴角一弯咧出个笑,“被吓死了我们可不负责哦。” “没事,我们胆子大。”白夙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一旁的戚淮默不作声,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好吧,那两位签一下免责协议,然后这边交一下费。”小姐姐引着白夙他们走完了流程,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眼罩,让黑白无常两个小哥带他们去了房间。 而在进门之前,小姐姐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如果身体不适可以立即叫停,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出来的。” 白夙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就差直接拉着戚淮进屋了。 小姐姐见状瘪了瘪嘴,朝两人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她可看了太多在危险来临之际,伴侣抛下自己一个人跑了的案例。 “这俩小哥长得挺好看的,希望是例外吧。”小姐姐摇了摇头,坐在了监控前。 黑白无常两位小哥将白夙他们送进房间以后也离了开,在走之前,白无常小哥终于是开口说了话,“祝你们好运。” 门被关上,最后一丝光也随之消失。 【宁村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古老村子,在这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习俗。每一个宁村的村民都受河神大人的庇佑,而作为交换,他们需要给河神大人寻找新娘……】 这种风俗许多年前的确挺流行,白夙游历人间的时候还遇到过。不过和大荒不同,上界与人间的通道早早就关闭了,此间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人间那些所谓的“河神”,其实是些贪得无厌的水妖。 【你们是来探险的一对情侣,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迷了路,误入宁村。】 “这鬼屋居然还有剧情。”白夙微微惊了一下,听到提示音后摘下了眼罩,随即又吐槽道:“这带不带眼罩有什么区别?”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当然,黑暗对于白夙和戚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七别怕。”白夙拉着戚淮的手,“我夜视力挺不错的,我看得见。” 戚淮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清晰的仿佛开了蓝光高清的画面,应了一声,“嗯,我不怕。” 前置剧情是说他们误入宁村,发现了宁村的古怪,于是起了几分好奇。 不过好奇心害死猫,在他们试图跟踪宁村村民时反被村民发现,再然后就被打晕了扔在地宫里。 眼前的鬼屋,就是地道。 “走走走。”白夙很好奇这个鬼屋有多恐怖,他看鬼片的时候经常会被音效配合那些突然冒出的贴脸杀吓到,也不知道这个鬼屋会不会有贴脸杀。 鬼屋里很黑,墙壁上星星点点的绿光像是很多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白夙犹豫了一下,假装看不见,伸手摸着墙壁缓慢前进。 大概是为了营造氛围感,鬼屋里一直有各种各样的尖叫声响起,在路过一个转角口时,白夙才刚转过去,都还没来得及迈步,就有一个东西从他们脑袋顶上掉了下来,刚好停在白夙眼前。 白夙和这位跟蝙蝠一样倒吊的npc对视了一眼,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淮拉着往后,又被遮住了眼睛。 “别怕。”戚淮还记得白夙看鬼片都会怂的人物设定。 “有你在呢,我不怕。”白夙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做出了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 有些时候,也是需要满足一下男人过强的保护欲的。 npc大概也没想到这俩玩家会直接无视自己,沉默了一瞬怒吼道:“愚蠢的外乡人!你们已经惹怒了河神大人!准备面对河神大人的怒火吧!” 话音落下,四周又冒出了一闪一闪的红光,那些尖叫声也变成了惨叫声,可以说是压迫感十足。 但,白夙和戚淮依旧沉默。 “我们是不是该害怕一下?”白夙觉得这氛围有些尴尬,主要是这个npc看上去挺尴尬的,于是张牙舞爪地配合了一下,“呜呜呜小七,我好害怕啊!” npc:…… npc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他沉默了半晌,将目光投向了戚淮。 许是感受到了这热切的目光,戚淮看着npc很诚恳道:“你要不先下来吧,倒吊久了可能导致脑部缺氧。” npc差点被他俩气哭了,再次丢下一句“河神大人不会原谅你们的”,然后又灰溜溜的离了开。 “他看上去好像很伤心。”白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刚刚配合的不好吗?” “挺好的。”戚淮习惯了白夙时不时发作的戏精瘾,继续朝前走,“这个鬼屋看上去挺大的,还有很多房间,应该还有不少npc。” 白夙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我一定好好表现!” 两人都是从大荒时代过来的妖,真正的地府也不是没去过,以至于靠人类想象出的厉鬼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白夙一直在尽职尽责地表演着害怕,还不忘观察戚淮的表情。 然后他悲伤的发现,戚淮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肯定是因为这个鬼屋不够恐怖。”白夙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有些嫌弃,“还说是吓死过人的鬼屋呢,就这。” 实际上这座鬼屋的恐怖氛围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再加上总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的npc,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你在嘀咕什么?”戚淮偏头朝白夙看了一眼,“害怕?” “嗯呐。”白夙继续用他弱小可怜的表情看着戚淮,“你看这里那么黑,还有那么多准备吓我的npc,多恐怖啊。” 第82章 戚淮是完全没看出白夙有害怕的地方,略微思索了一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所以这人以前看鬼片被吓到往他怀里钻,是在占他便宜? 他们现在在的这间屋子,是一间摆满了各种刑具的屋子。墙上各种各样染血的刀,皮鞭,地上也有不少骷髅模型。 为了逼真,连地板也做成了被血浸透的那种粘腻感。 白夙看着摆在角落里的一个大箱子,上前将它打了开。 只见一个身体像破烂木偶一样扭曲,穿着红色嫁衣的npc缓缓转过了脑袋,朝他们咧出了一个瘆人的笑。 紧接着。那个npc又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从箱子里爬了出来,一边爬一边说:“我等了你们好久,你们终于来了。” 白夙看着跟在npc后面一起爬出来那只厉鬼,下意识伸出了手。 而和他一起伸出去的,还有戚淮的手。 厉鬼是没有实体的,人类也是不可能看到的。 所以在两人下意识伸出手后,又发现对方也伸出了手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你……”他们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又一起停住,“你先说。” 白夙没忍住笑了笑,看着戚淮胡扯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个东西飞过去,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夙想着戚淮也看不见这只厉鬼,徒手抓空气看上去有点蠢,所以默默放开了手。 但他的脚还踩在那只厉鬼的腿上。 “我也是。”戚淮觉得这个借口很好用,他看了眼那只被自己捏着的厉鬼,眼眸微垂,也松开了手,“先做任务吧,再不做任务,那个npc可能要受工伤了。” 扮演新娘的npc小姐姐应该是学过舞蹈的,肢体十分柔软,能做出很多大部分人做不出的动作。 但再怎么学过舞蹈,也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这个不符合人体生长规律的扭曲姿势。 “嗯。”白夙想了想觉得也对,打工人赚这个钱也不容易,于是朝那个npc小姐姐走了过去,“我们什么任务啊?” npc小姐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扭了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尽职尽责地让自己不笑场,和白夙他们走着流程道:“我是被河神大人选中的新娘,村民都说那是我的荣幸……可我不想死!我拼命逃跑,却被他们抓了回来,关进了地宫……只有拿到地宫的钥匙才能出去,你们能救救我吗?” 鬼屋与密室逃脱不同,它主打的就是恐怖吓人,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在惊吓状态下,人的大脑一般会处于空白状态,所以并不会有太难的,需要动脑子的题。 “哦,任务是拿钥匙。”白夙回头看着戚淮,也顺便盯着戚淮身后那只鬼,说:“小七,要不你去吧。” 他得在这看着厉鬼才行。 谁知戚淮沉默了两秒,并没有答应他,而是道:“还是你去吧,这个npc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你胆子小,留在这会被吓到的。” 白夙嘴角一抽,头一次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尴尬的笑笑,继续一脸无辜地装可怜,“可是小七,外面好黑我好怕,我不敢出去。” “她都没说那个钥匙在哪,我一个人在外面找,万一遇到其他npc,我会被吓哭的。”白夙再次露出了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试图萌混过关。 然而这次戚淮是铁了心肠,丝毫不让步,“没事的,这里的鬼都是npc假扮的。”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让步。 npc小姐姐盯着两人看了看,莫名感觉到了火药味,不禁有些茫然。 以前不是没有情侣因为在面对恐惧时丢下另一半而吵架,但…… 在她这一关吵架的,还是头一次。 “那个……”npc小姐姐怕这两人打起来,两个大男人打架,她一个女生可拉不住,“你们要不听我说完?” npc小姐姐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莫名感受到了压力。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硬着头皮道:“那个钥匙,有两把,你们俩,都要去。” 所以不用争了,只有她一个留在这。 “不早说。”白夙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个对戚淮垂涎欲滴的厉鬼,朝他睨了一眼,“那小七,咱们去找钥匙吧。” “嗯。”戚淮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从厉鬼脚上踩了过去,耳边瞬间响起了一道惨叫声,“走吧。” 说完,他们俩就并肩走了出去。 npc小姐姐被这个转折搞懵了,“不是,你们这就和好了?不再吵一下吗?” 说完,她又记起了什么,急忙追了出去,可门口早已没有了那两人的身影,“不是,我还没告诉你们那两把钥匙在哪呢!”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啊?话听一半就跑。 另一边,出门以后的两人在一个分叉口分道扬镳。 “你去这边,我去那边。”白夙指了指那两个方向,“找到了就在这集合,或者在那个屋子集合也行。” “嗯。”戚淮点了点头,率先朝一个方向走了去,不过没两步又回过头,“别怕,都是假的。” 白夙大概是没想到戚淮会特意说这种话,没忍住笑了笑说:“嗯,我知道,我不害怕。” 他是真的不害怕。 戚淮这才放心地离了开。 依照常理来说,那只厉鬼肯定会被他身上的阴气所吸引,也肯定会过来找他。 他和白夙分开,反而对白夙是一种保护。 毕竟,戚淮还没做好现在和白夙坦白身份的准备。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的白夙也在担忧这个问题。 “小七身上的阴气对鬼怪有致命的吸引力,那只厉鬼肯定会去找小七的。”白夙思忖片刻,决定先下手为强,“只要我先把那只厉鬼抓到,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嘛!” 既保护了戚淮,也没有暴露身份。 白夙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作为一个行动派,白夙一向是想到了就去做的那一类,他当时就放出了妖力,想感知一下那只厉鬼现在的方位,可在察觉到那只厉鬼的方位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妖力。 而等白夙想再感受一番时,那股妖力又消失了,不管白夙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认知错误,还是这个鬼屋里除了他,真的还存在第二只妖。 他皱了皱眉,想着戚淮身上有他的狐狸毛球,还有带着他送的定情信物白玉,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于是朝着那只厉鬼走了去。 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才对。 鬼屋外,正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他们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再一睁眼时,眼睁睁看着监控变成了雪花屏。 那只厉鬼的确在朝着戚淮前去,白夙找到他的时候,他离戚淮不过一墙之隔。 要是晚来一秒,那厉鬼就要穿墙碰到戚淮。 “往哪跑啊?”白夙抓住了准备穿墙的厉鬼,脸色阴沉,“对面那个男人,我罩的,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厉鬼愣了一下,扭曲的鬼脸盯着白夙,“你看得见我?” “废话真多。”白夙不想回答这种弱智的问题,也懒得给厉鬼继续吵吵的机会,直接抬手灭了他。 人死后只有怨气过重才会变成厉鬼,而大部分的厉鬼,都沾染过人命。 白夙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来这个鬼屋之前,看到网上说这家鬼屋是真的吓死过人的评论。 “看来那些被吓死的人,应该是被这只厉鬼杀了。”白夙看了口气,刚好在这间屋子里发现了钥匙,“也不知道小七怎么样了。” 被惦记的戚淮刚找到了钥匙。 期间,npc和他来了好几次贴脸杀,都被戚淮无视了,惹得那群npc恼羞成怒,追着戚淮跑了好久。 戚淮觉得还是得给这些打工人一些面子,于是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里打算躲躲。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房间并不属于鬼屋,而是一个独立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房间。 踏进去的那一秒戚淮就有种和外界断了联系的感觉,再抬头一看,只见地上竟是浮现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符阵。 这个符阵看上去年代久远,而且经过了好几次冲击,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也因为符阵缺失了不少,戚淮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什么符阵。 “聚阴阵……”戚淮皱了皱眉,“这种东西居然还存在?” 依照人类修行断代时间,这玩意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除非,这个聚阴阵不是人设下的。 “那个传销头子?”戚淮想起之前在南城时,那个白袍人同自己说的话,皱起的眉更深了几分,“他不会真打算……” 把聚阴阵设在鬼屋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人在极具恐惧之下魂灯会受损,更容易成为聚阴阵的养料。 戚淮还担忧着白夙,也没在这个房间多做停留。捣毁符阵以后就匆匆离开了,当然,他也没忘将这个房间设下封印。 第83章 在戚淮捣毁符阵的瞬间,正在休养生息的传销头子猛地吐出口血,猩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 “谁动了我的符阵!”传销头子喑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他眼前浮现出一团黑雾,出现了白夙和戚淮两人的身影,“白夙!又是你!” 无辜替戚淮背锅的白夙毫不知情,他看着戚淮手里的钥匙,又在人身上嗅了嗅,“你遇到谁了?” 身上怎么有股传销头子的味道? 戚淮这才想起自己破符阵的时候沾染了妖气,但他一向淡定,此刻更是面不改色,“我遇到了好几个npc,大概是咱们俩之前做的太不地道,把他们惹生气了,追着我跑了大半个鬼屋。” 白夙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顺便又一次提高了警惕。 那传销头子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后面鬼屋的内容也没什么新奇的,白夙和戚淮在npc小姐姐的指引下成功从地宫里逃了出来,出门时又看到了那两个黑白无常小哥。 “恭喜你们。”白无常小哥因为要叼着舌头,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 黑无常小哥则是自觉地接了话,“你们是本店第一对成功通关的情侣,这边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白夙本来还期待那小礼物是啥,在看到白无常小哥拿着两个迷你黑白无常的小人灯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贵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接地府啊……” 送个礼物都是如此的清新脱俗。 “如果不满意的话,这边还有牛头马面的小人灯可供更换。”白无常小哥再次一板一眼地开口。 “不用了。”白夙摇头拒绝,“大晚上起来看到个牛头,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么?” 怕两位小哥继续热情推销,白夙急忙拉着戚淮离了开。 而在他们出鬼屋门口时,刚好有个长发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白夙愣了一下,伸手抓住了那男人的胳膊,“青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76章 第79+80+81章 那个叫青羽的男人留着长发, 穿着一身水墨色的对襟广袖长衫,眉间还有一点金色的印记,整个人看上去仙气飘飘的, 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九重天上不问世事的仙君。 尤其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黑色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些蓝,更添几分仙气。 “阿白?”青羽看见白夙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随即又笑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白夙顿了顿, 看向身旁的戚淮, 痕迹明显的转移了话题,“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戚淮, 小七, 他是我发小,青羽。” 青羽朝戚淮看了过去,眼中有明显的打量意味,不过他脸上依旧挂着笑, 态度上挑不出什么毛病,“戚先生你好, 我是阿白的发小, 青羽。” 戚淮心里对青羽有种莫名的不喜欢, 他说不上来原因, 只淡淡地看了青羽一眼, 微微点了下头, “你好。” 气氛忽然间有些僵硬, 白夙看了看戚淮又看了看青羽, 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听见青羽说:“戚先生似乎不太喜欢我?” “青羽先生怎么会这么问呢?”戚淮也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是我哪里让青羽先生误会了吗?” 白夙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七你……” 戚淮什么时候也学会茶艺了? 难不成是他装绿茶学习撩男友技巧学的太过火了? 那一瞬间白夙脑海中闪过了好多念头,而眼前四目相对的两人也是火药味十足,交接的目光中隐隐又细小的闪电碰撞。 白夙之前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说是现在比婆媳关系更紧张的,是男朋友和闺蜜的关系。 当时白夙还是嗤之以鼻,觉得这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谁知道报应来得还挺快。 白夙没忍住搓了把脸,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一个男的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那个,小七,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吧。”白夙拉了拉戚淮的衣服角。 戚淮应了一声,完全无视了青羽,转身朝前走去,“我去开车。” 白夙看着戚淮走远,这才朝青羽道:“你和小七……” “算了。”白夙叹了口气,“小七只是个普通人类,你不要说露馅了。” “现在反对封建迷信,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青羽哥得替我保密啊。” 青羽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等过两天凤清阳出院了,咱们叙叙旧。”白夙拍了拍青羽的肩膀,“他见到你肯定也很开心。” 白夙和凤清阳的发小是共通的,青羽是他们所有发小里脾气最好,性格最沉稳的一个。 “嗯。”青羽再次露出一个笑,看着前方朝他们看来的戚淮,“好了阿白,你男朋友更需要你,我们过几天再聊。” “好。”白夙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往前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 青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眸中的情绪逐渐沉了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人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回过神。 “真幸福啊。”青羽苦笑了一声,“可为什么,偏偏我就得是一个人呢?” - 两天后,凤清阳的家。 白夙说要出门的时候戚淮还有些不太高兴,他哄了好久才让戚淮松了口。 对此,白夙真的很费解,“青羽,你和小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见过?” 不管是戚淮还是青羽,都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啊。 “没见过。”青羽摇了摇头,“那天在鬼屋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凤清阳作为东道主,任劳任怨的给两位大爷端茶送水,白夙一如既往的瘫在沙发上享受,而青羽则是坐不住,帮凤清阳端水果。 “不应该啊。”白夙顺手从青羽端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塞嘴里,“你和小七没见过,他怎么会那种态度?” 他家小七分明最讲礼貌了。 “你看看你,就知道瘫着,能不能学学青羽!”凤清阳属实看不惯白夙那副摆烂的样子,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也瘫在了沙发上,“要我说,戚淮虽然只是个普通人类,但他的直觉挺敏锐的,而且气场也强。” “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白夙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我就没暴露过什么。” 而且依照戚淮那坚定的无神论观念,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肯定会有反应的。 “他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我。”青羽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好了,咱们好不容易遇见,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人类身上。” 白夙听着这句话有些不舒服,嘀咕了一句,“他不只是人类,也是我的伴侣。” 狐族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 青羽愣了一下,又笑了笑,“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不过阿白,咱们真的要一直聊你的伴侣吗?” 凤清阳见状不对,急忙充当和事佬,及时转移了话题,“青羽,你怎么在这啊?前几天阿白和我说看见了你,我还不相信。” 那场浩劫来势汹汹,白夙能活下来的代价九尾狐族全族俱灭。 作为一族帝君却护不住自己的子民,这件事一直是白夙心里的痛,凤清阳也没有揭好友伤疤的习惯,所以两人一直闭口不提。 可青羽的族群本就所剩无几,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青羽抿了抿唇,接过凤清阳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浩劫发生的那天,我在深海之中……” 大荒每隔那么几千年就会发生一次浩劫,在那期间也会有无数大妖陨落,不过最终都会恢复和平。所以在那场毁灭大荒的浩劫发生之时,并没有多少妖在意。 青羽就是不在意的妖之一。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深海中巡逻,为鲛人族寻找合适的领地,谁知一颗颗带着天火的陨石坠入海中,竟是瞬间将海水蒸发了大半。 海中的温度也直线上升,无数海中的妖怪嘶吼惨叫,在天火到来之前拼命逃蹿,却还是变成了火下的一缕幽魂。 “其实……我也没逃过。”青羽苦笑了一声,神情无奈,“你们还记得鲛人一族的圣物吗?我的妖身被毁,魂魄却阴差阳错与圣物融合。” 鲛人一族的圣物是寒月珠,据说是在上界通道断开前,一位上神遗留的法器。 “我和寒月珠一起在人间飘荡了千年,直到前段时间意识才清醒。”青羽说着脸上又露出了些局促的笑容,“说来惭愧,醒来之后,我发现这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是跟不上时代了。” “后来属实是没办法,只能躲在那深山老林里,想着干脆就此避世也不错。” 这说法挑不出什么毛病,白夙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没事,阿白刚醒的时候还不如你。”凤清阳毫不犹豫地揭了白夙的老底,一副看戏吃瓜的模样,“那青羽准备就在人间呆着吗?” 第84章 说完,凤清阳就被白夙瞪了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大荒已经没了,他不留在人间还能去哪?”白夙所有发小中,除开凤清阳,他同青羽的关系是最好的。 虽然刚刚因为戚淮和青羽闹了些不愉快,但总归是有几千年的感情在哪里,也不会因此就生分了。 白夙摸了摸下巴,说:“刚好我有套空房子,青羽你搬过去吧!” 那套空房子就在戚淮家旁边,离得近,也方便他串门。 青羽还没发表意见,凤清阳就不乐意了,“白夙你要不要脸?什么你的空房子,那是我的房子!” 这死狐狸追男人还花他的钱,真没用。 换作几天前凤清阳还会斟酌一下再嘲讽白夙,但现在多了个青羽,他也就肆无忌惮了几分。 毕竟当年他和白夙打打闹闹的时候,青羽总会充当和事佬,也会在白夙暴怒之下护住他。 有了靠山,凤清阳可谓是嚣张至极。 “凤清阳!你是不是想打架!”白夙果然经不起挑衅,他下意识朝凤清阳打了过去,结果手扬到一半就被青羽给抓住了。 “好了阿白,他就喜欢逗你。”青羽无奈,“清阳身上还有伤,别和他计较。” 说到这,青羽又问了一句,“对了,清阳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凤清阳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毕竟伤及本源,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件事凤清阳并不想提,他瘪了瘪嘴往沙发上一倒,假装听不见。 而白夙则是哼哼笑了一声,也毫不犹豫地拆了凤清阳的台,“还能怎么回事,他打架打输了呗。” “再说一次,是平手!”凤清阳不满道:“那传销头子也被我重伤了好不好!” 没看到最近北城妖族作乱的次数已经减少了一半了吗? 那都是他的功劳好不好。 青羽已经习惯了白夙和凤清阳的小学鸡式的相处方式,他按了按额角,依旧疑惑,“传销头子?” “对。”白夙想起正事,坐直了些,“这个传销头子是大荒中的妖怪,修为同我不相上下,而且认识我和凤清阳……青羽,你有没有合适的妖选?” 总得先知道那个传销头子是谁,才能有针对的去抓他。 “与你的修为不相上下?”青羽有些惊讶,“这,大荒中似乎没有几个妖怪能达到条件。” 白夙的修为在大荒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与他旗鼓相当的,大概也就只有各族的首领帝君,以及一些嗜杀成性,走得不是问鼎大道的妖怪。 仔细数下来,这妖选似乎又有不少。 “先别想那个传销头子了。”凤清阳抬手搂住了青羽的肩膀,“青羽啊,要不要加入妖管局和我一起上班?” “我看你是想忽悠青羽替你减少工作吧?”白夙又怼了一句,摸着下巴道:“不过也好,青羽加入妖管局的话,你们两只妖肯定能抓住那个传销头子。” 青羽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说:“好。” “太好了。”凤清阳欢呼了一声,当即就给局长发了消息,“要我说那个传销头子也是有毛病,在人间呆着不好吗?非得想方设法搞事情,还复辟大荒呢……” 他话说了一半,青羽的脸色微微一变。 “复辟大荒?”青羽重复着这句话,“他有办法……能回到大荒?” 青羽问出这句话以后,白夙和戚淮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白夙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抬头看了看青羽,鲛人族的眸子都是蓝色的,在光线下像极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如今那双蓝色的眸子多了几分深沉,看上去更像是曾经青羽居住的那片深海了。 “我也不知道。”白夙叹了口气,“我和那个传销头子交手的次数并不多,也没有加入妖管局,不太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 说着白夙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不管他能不能回到大荒,都不该牺牲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 如果他那个猜测是真的,传销头子完全是在用人命做桥梁,搭建回家的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白夙是不能接受。 回家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也对。”青羽叹了口气,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佛珠,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事发突然,又离开的太久,我有些想大荒了。” 这话一出,白夙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附和道:“我想我爹酿的酒了。” 他们三只妖里,大概只有凤清阳对大荒没什么感情,此刻也融入不了他们,只偶尔接那么一两句话,“怎么?喝我酿的酒委屈你了?” “你们俩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青羽扶额,当年在大荒的时候几乎所有妖都以为白夙和凤清阳关系紧张,是仇敌,但只有了解他们的妖才知道,这俩只是嘴上不认输罢了。 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在乎对方。 白夙瘪了瘪嘴,也没反驳青羽的话,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时间不早了。” 他出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个点戚淮也还下班了。 “我得回家了。”白夙起身,朝身后两只单身妖看了一眼,用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捋了捋头发,状似不经意地嘲讽道:“诶,像我这种已经有家室的,和你们这种还单身的不一样……” 白夙手上的钻戒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凤清阳忍了忍,没忍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人砸去,“滚吧你!” 美滋滋地秀完恩爱,白夙也不管身后两只妖的脸色有多难看,开开心心地回家吃戚淮给他做的糖醋排骨。 而之后的几天,白夙一边和戚淮黏黏糊糊,一边也在和凤清阳他们讨论有关传销头子的事宜。 青羽加入妖管局的流程处理的很快,有了帮手,凤清阳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北城中那些作乱的小妖明显少了不少,白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你要去上班了吗?”白夙睡到一半,感觉到戚淮离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今天不是周六吗?” 现在当老板的也要加班? “嗯,这个合作挺重要的,忙完这段时间就能轻松很多。”戚淮看着白夙睡眼朦胧的样子,笑了笑,“快过年了,我总得让员工安安心心过个年啊。” 现在加班总比过年的时候加班好。 “过年?”白夙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词了,他迟缓的大脑艰难转动了好一会,“那我会有压岁钱吗?” “这个,得看我心情。”戚淮逗了他一句,又看了眼时间,“阿白,我得走了。” 白夙看着戚淮转身,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涌现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眼眸清明,不见一丝睡意。 “小七,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白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出门需要的步骤,然后嘴里叼着一片吐司面包套上了羽绒服,“走吧。” 他整个过程只花了三分钟,戚淮看着白夙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白夙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让人出乎意料。 “可我今天是去谈合作,很无聊的。”戚淮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拉着白夙往外走去。 “没事啊,我不会打扰你的。”白夙嘴里的吐司才啃了一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可以给你当保镖,我打架很厉害的!” 虽然因为青羽的加入,传销头子收敛了很多,但白夙依旧不放心。 白夙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戚淮,忽然发现这人身上的印记淡了很多。 “奇怪……”白夙盯着戚淮看了半天,“这印记还能变淡?” 难不成是传销头子出事了? 进公司以后戚淮就被叶秘书叫走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时针滴答滴答走的声音。 白夙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正准备打给凤清阳,那人竟是先一步打给了他。 “刚想找你。”白夙看着手机屏幕那边凤清阳的大脸,“你们和传销头子交手了?” “嗯。”凤清阳的脸色不太好,“前两天青羽和传销头子对上了,他受伤了。” 白夙微微瞪大了眼睛,“受伤了?” 不应该啊。 白夙皱了皱眉,依照青羽的能力,再怎么也该和那传销头子势均力敌才对。 不过白夙并没有细想,继续问道:“严重吗?” “伤得不轻。”凤清阳捏了捏眉心,“那传销头子的修为似乎涨了很多,可这段时间北城并没有出现太多命案……” 白夙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的重,他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乌云,“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这段时间他也有注意过传销头子那边的情况,但到底不是妖管局的员工,得到的资料既不是一手消息,也不够全面。 “大概吧。”凤清阳把手机离远了些,抬手捏了捏睛明穴,“阿白,你最近可能得注意点戚淮了……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戚淮很危险。” 第85章 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能分为善与恶,修行的气也是如此。灵气向善,属于清气,而怨气阴气则与之相反,属于浊气。 如今灵气已经枯竭,支撑不起人间通往大荒的通道,但……从来都没有人证实过,这个通道只能用灵气支撑。 当时白夙猜到传销头子的想法时只觉得疯狂,而现在看来,他又有些不确定这个想法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白夙叹了口气,“就算能重回大荒又能怎么样呢?” 大荒已经在那场浩劫下毁掉了。 现在就算是能回去,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被血色晕染的埋骨地,曾经的大荒终究是不在了。 物是人非,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正常人是猜不透疯子的想法的。”凤清阳那边又响起了叫他的声音,他应了一声,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我这边有点事,青羽受伤,妖管局的那些员工夜以继日倒了好几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传销头子。” “这段时间,他可能会反扑。” 白夙知道凤清阳在提醒自己注意戚淮的安全,他点了点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也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爷好歹也是不死鸟,能涅槃重生的。”凤清阳那边是真的很忙,话都还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白夙握着手机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传销头子肯定不止这一处布置,想要用怨气代替灵气,光是这个手段远远不够。 这事一时半会白夙也想不出答案,他也懒得为难自己,瘫在了沙发上思考狐生。 之后的几天戚淮依旧繁忙,白夙也每天认认真真的和戚淮一起上下班,大概是看得多了,他已经能帮戚淮处理一些最基本的事情了。 而在白夙岁月静好的时候,凤清阳正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妖管局追踪传销头子追踪了大半个月,终于是找到了些线索。因为青羽还受着伤,所以最后还是凤清阳一只鸟去干活。 前几天他抓到了一只传销头子手底下的兔妖,根据线索找到了传销头子的又一个老巢,不过这地方属实对凤清阳不太友好。 那是一片荒废已久的村庄,空气中被各种腐烂的恶臭味填满,其中还包括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凤清阳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周围还有挺多同事在,凤清阳在这种时候也和白夙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封了自己的嗅觉,朝村庄最深处走了去,看到了此生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村庄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坑,坑里密密麻麻堆积的全是尸体。那些尸体大都死不瞑目,凤清阳甚至还和好几具尸体四目相对。 再往上看,这些尸体的身上都泛着绿光,那些光在空中汇聚,在天坑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球体。 “天……是不是要裂了?”离凤清阳最近的那个小妖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都是什么?” 话音刚落,那个天坑之中数以万计的妖怪爬出,他们个个身体扭曲,表情狰狞,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着什么。 凤清阳心中大惊,急忙吼道:“快撤!” 与此同时,戚淮家里。 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白夙正打算和戚淮培养培养感情,这才刚贴上,都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窗外就一阵电闪雷鸣。 白夙和戚淮不约而同地顿住,四目相对之时都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忽然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收!我去收个衣服。”白夙看了眼窗外,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三楼阳台的是露天阳台,视线清晰开阔,白夙看着天边的异象眉头紧皱。 在一楼的戚淮也推开了窗,看着那一团又一团的黑色,脸色微沉。 那些看上去像乌云一样的东西,其实是怨气。 “怨气叠增,异象显现……”白夙和戚淮看着眼前的场景,低声喃喃道:“下一步应该是……” “秘境降世?!” 以前在大荒时有句古话,天降异象,秘境现世。 这种秘境分为很多种类,但大部分蕴含着很多天材地宝,再加上里面灵气充裕,一旦出现,必将引起腥风血雨。 “所以传销头子这是没能打开大荒通道,反而误打误撞开启了秘境?”白夙也不知道是该说传销头子幸运还是不幸,他盯着天边的异象看了半天,之前一直萦绕在心中的不安终于散了去。 秘境现世的时间不定,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十几百年,没必要在这守着。 更何况,此间世界也没几个大能。 “秘境中应当有延年益寿的仙草,看来还得感谢感谢这传销头子了。”白夙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给凤清阳传了个信又回到了客厅。 大概是两个人都怀着心事,所以并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这天晚上,白夙又做梦了。 梦中依旧是他曾经的经历,但断断续续的,像一本被撕碎又打乱的书。 “小黑!”小白夙刚和小黑认识的时候,总是碰壁。 那条小黑蛇明明长得像只泥鳅一样,看上去弱唧唧的,偏偏心高气傲,每次还得小白夙“三顾茅庐”后才肯出林。 小白夙倒是也心高气傲,不过他对能在神木林来去自如的小黑有种莫名的好奇,所以每次都在心里原谅了这条无知的小泥鳅,“出来!我带你去玩!” 小黑正躺在树上晒太阳,听见这话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呵。” 这狐狸每次说出这种话,准没好事。 “真的!”小白夙的尾巴摇了摇,他还不能很好的收起尾巴,所以每次都是九条尾巴一起拖在外面,晃起来还挺有喜感,“我的朋友们都回来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小白夙从小就有很多朋友,所以他很不能理解小黑为什么会孤零零的一条蛇呆在这个恐怖的林子里。 作为大哥,小白夙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照顾小弟的责任。 “不需要。”小黑尾巴甩了甩,换了个面晒太阳,“我不需要朋友。” “你需要!”小白夙很不服气,想跳上树把小黑叼下来,但没成功。 在他上树的那瞬间,小黑就跳进了水里,露出个黑漆漆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小白夙,看不出情绪,“白夙,我们不一样。” 那时小白夙不懂,大家都是生长在大荒中的妖怪,怎么会不一样呢? 他想把小黑抓出来,可小白夙不会水,甚至还很怕水,只能站在树上盯着小黑。 白夙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有没有成功,因为画面突然碎裂,眼前的一幕被黑暗吞没,随即落入了深渊中。 等画面又一次清晰,时间线已经是几百年后了。 终于熟练掌握人形的白夙穿着一身红白混色的劲装,手腕上带着护腕,长长的头发束成了马尾,大概是为了追求时尚,额上还绑了红底金纹的抹额。 妥妥的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不聊了。”白夙朝他的发小们招了招手,拿起桌上的桃子高高抛起,又接住,“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这时的凤清阳还没去人间,他穿着身极其张扬的红衣,说话也一如既往地不收敛,“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找你那个小情人?” 白夙皱了皱眉,咬了一口的桃子朝凤清阳砸去,“别乱说!那是我小弟!” “那你倒是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白夙的另一个发小说道:“阿白,你这不像是小弟,倒像是在金屋藏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给白夙编排了一出情感大戏。 白夙被打趣了好一阵,恼羞成怒。 现场一阵鸡飞狗跳,青羽坐在石凳上端着酒酿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程度的打闹也挺耗费体力,白夙累得不行,丢下一句“你们就是嫉妒我”就准备离开。 不过在他走之前,某个发小突然叫住了他,认认真真道:“阿白,大荒中的妖怪大都不是善类,尤其是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你一定得小心。” 白夙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他才不会。” 事实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在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发生。 白夙脑海中有关于小黑的记忆也很模糊,他只记得小黑死在了那场浩劫发生之前,但一直不记得小黑是怎么死的。 按理来说,一个让他记挂了好几百年的朋友,再怎么都不应该出现这种被遗忘的结局,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白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梦到那个被自己遗忘的结局。 那是白夙和小黑认识的第一千年。 白夙在第两百年的时候就从小狐狸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小黑却是毫无变化。 第五百年时,白夙已经能独当一面,还去人间游历了一番,可小黑依旧毫无变化,还是那副弱唧唧的小泥鳅样。 第86章 “你怎么回事啊?”白夙把小黑盘在手腕上,摸着蛇脑袋道:“难不成是有什么隐疾?还是你其实不是蛇,真的是泥鳅?” 小黑吐了吐信子,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脾气真大,难怪没朋友。”白夙作死似的又戳了一下小黑的脑袋,在蛇准备离开时又抓住了小黑的尾巴尖,哄道:“错了错了,我这不是嘴不过脑子习惯了嘛。” 小黑不搭理他,再次潜入了水中。 “我现在可会水了。”白夙蹲下身,手掬起一抔水,往小黑脸上泼去,“小黑,和我走吧。” 这神木林里什么都没有,树妖的修炼方式也和其他妖怪不一样,留在这里对小黑没有半点好处。 几百年过去,白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闯神木林还有生命危险的小妖怪了。 “我会保护好你的。”白夙看着小黑,十分认真,“我是狐族少主,以后是狐族帝君,大荒中的妖怪都得卖我一个面子。你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白夙已经幻想到他带着小黑去自己的地盘,然后带着小黑各种见世面时,小黑朝自己投来崇拜眼光的画面。 他嘿嘿笑了笑,脑袋上的耳朵冒了出来,“走吧走吧!” 然而小黑依旧没有动,那双豆豆眼里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过了大概几分钟,他才吐了吐信子朝远离白夙的地方游了去,“白夙,我们不是一路妖,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说完,小黑就潜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白夙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看着平静的湖面抿了抿唇,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了开。 四周的画面突然变得虚幻,紧接着,似乎是有一滴墨入清水,迅速荡起涟漪。 白夙缓了很久才等到那些失重感消散,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巅,底下是数不清的妖怪,正嘶吼着朝他奔来。 大荒时期的白夙在修行方面很有天赋,不过几百年就能与那些修行千年的妖怪一站。 也因此,白夙在大荒中结了很多仇敌。 在某些方面,妖怪同那些人类修士有着相似性,眼下白夙正要渡雷劫,偏偏那些被自己挑衅过的妖怪都集结了起来,打算将他拿下。 “死狐狸,别以为自己有个好爹就能嚣张。”其中一个妖怪冷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夙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衣,头发被不知从哪吹来的扬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手下那些妖怪,话语中满是嘲讽,“手下败将也敢嚣张?” 此话一出,底下的妖怪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中大多数还是在大荒中有名有姓的妖怪,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本来丢了面子,眼下还被挑衅,自是坐不住。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序幕,白夙以寡敌众落于下风,他才将面前这个大妖打开,就被身后某个妖怪偷袭,吐出了口血。 偏偏这个时候,雷劫也到了。 “离他远点!”之前那个大妖吼道:“雷劫可不分妖怪!” 方才围着白夙的妖怪全都退了开,而受了伤的白夙想抗雷劫也是吃力。 “看来老天也想让你死在这。”那妖怪笑了笑,盯着白夙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满是贪婪,“九尾狐族曾是神兽,全身上下可都是好东西。” 那些妖怪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商量好了如何将白夙分尸。 雷劫一道又一道落下,白夙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难不成,我今日真要死在这了?”白夙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口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真不甘心啊……” 死在这群妖怪手里,真让妖不爽。 “几百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用?”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白夙,醒醒。” 如瀚海般的灵力涌入白夙身体里,从灵脉流经至四肢百骸,将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治愈。 白夙睁眼,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黑蛇盘踞在自己自己眼前,而那些妖怪被打得四处逃散。 “小黑?”白夙愣了一下,看着那黑蛇变成了一个黑衣公子。 “别叫这个名字。”小黑皱了皱眉,静静陪着白夙度过雷劫,“难听死了。” 这次的雷劫本来应该是白夙的劫难,但因为小黑的陪伴,倒也没有那么难捱。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白夙虽然被劈得炸了毛,但能跑能跳,完全没有以前那被劈完动都动不了的惨样。 “你终于回来了。”白夙也没在意小黑冷淡的态度,毛茸茸的尾巴在人身上蹭了蹭,一如既往的亲昵,“这几百年你跑哪去了?”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白夙叹了口气,总觉得小黑有些陌生,于是问道:“总不会,还在气我扣了你的鳞片吧?” 可小黑也咬掉了他不少狐狸毛来着。 梦中小黑的脸白夙看不清,但他却能感觉到那张脸上的表情,大约是皱着眉的。 “白夙……我是来同你道别的。”小黑的声音早已褪去稚嫩,清清冷冷的犹如山间清泉,“此次一别,大概真的不会再见了。” 第77章 第82+83+84章 因为这场梦, 白夙醒来时一直萎靡不振。 他脑海中有关于小黑的记忆停留在那场浩劫之前,他只记得自己某天忽然就找不到小黑了,再然后大概是从哪里听到了小黑的死讯, 还为此伤心了很久。 但却不记得那人曾经和自己道过别。 “原来,他不是不告而别啊。”白夙叹了口气,抱着戚淮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小黑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依照那个梦境最后的画面, 小黑似乎也成了一方大能……如果没有死, 现在应当也在人间过的不错吧。 白夙莫名想到了妖管局的那个特聘主任, 随后又摇了摇头。 “从蛇化龙太难了,小黑应该没那么大本事。”更何况在此之前,他已经听到了小黑的死讯。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白夙按了按胸口, 转头看着窗外,那异象已经出现好几天了,但一直没什么动静,谁都不知道那秘境究竟什么时候降世。 这段时间传销头子又一次没了动静, 连带着凤清阳和青羽都没了消息。 因为白夙每天跟着自己上班,戚淮也没空去妖管局, 一时间两人都不清楚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大概这样过了一周多, 离年关越来越近, 气温也越来越低, 呼啸的寒风藏着数不清的寒意。 大街上陆续挂起了红灯笼, 有了颜色装饰, 白夙也终于有了几分过年的氛围。 戚淮给员工们放了假, 然后趁着空闲, 和白夙一起去超市买了年货。 至于白夙, 在逛街的时候看中了两套非常喜庆的情侣装,一定要戚淮过年的时候和他穿。 戚淮看着那俩和招财童子一样的衣服,嘴角一抽,死活不答应。 最后还是白夙软磨硬泡了好久,凑在人耳边说了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才让戚淮勉强同意。 只是白夙并没有等到过年。 在除夕前一天,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秘境降世了。 “该死。”白夙看着天边裂开的一条口子,脸色微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种秘境中一定有让人延年益寿的仙草,白夙之前就打算等秘境开启之后去扫荡一番,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秘境开启的时间这么凑巧。 他还想和戚淮一起过年呢。 纠结了片刻,白夙还是选择了去秘境。 秘境降世可遇不可求,错过这次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对秘境感兴趣的大妖,万一去晚了什么都不剩可就不好了。 “小七。”白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他知道人类对于过年十分看重,虽然戚淮面上不说,但白夙也能感受到这人是想和自己一起过年的。 “怎么了?”戚淮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秘境降世,他不需要那里面的东西,但他的人类伴侣是需要的。 然而明天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离开……怕是分分钟要分手的节奏。 “我、我要和你说件事。”白夙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咬牙,一口气将那些话说了出来,“我那个朋友又出了点事,挺严重的,我得去看看他。” 怕戚淮不同意,白夙又补了一句,“他家里人都没了,人缘也不太行,就我一个朋友能去看看他。” “好。”换作平常戚淮肯定还会在多问几句,但现在两个人都心虚,自然也怕说多错多。 白夙准备的长篇大论才说了一句,听到戚淮的回答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这人,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不和他闹一闹,顺便提点什么要求吗? 白夙错愕的表情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戚淮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一把白夙的脑袋。 “阿白,你是我的伴侣,不是我圈养的奴隶。”戚淮叹了口气,“你有决定自己任何事的权力,哪怕是这种时候。” 第87章 “你的时间,永远由你自己支配。” 因为种族特性,他的占有欲的确不可控制。但爱是个神奇的东西,在某些方面,它甚至能压过本能。 或者说,因为爱白夙,所以戚淮愿意为了他压制本能。 “小七。”白夙盯着戚淮看了一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随后又抱着戚淮,脑袋在人颈间蹭了蹭,“我一定尽快回来!” “嗯。”戚淮点了点头,在心里附和了一句他也会尽快回来的。 至少,比白夙先一步回来。 除夕当天,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在车站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 当然,主要是白夙依依不舍,泪眼婆娑的学着苦情戏女主和戚淮告别。 眼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路人朝自己投来吃瓜的目光,戚淮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赶紧把白夙送上了车。 被白夙这么一闹,他心里因为分别而产生的失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过够了戏精瘾的白夙在上车的瞬间收住了表情,而后又在下一个车站下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再次上演了个当场消失。 那个秘境的入口不在北城,而是在它隔壁那座城市的一个荒芜山头。 那一片没有人居住,不过妖族对灵气还算是敏感,白夙过去的时候入口处围了不少小妖,其中还有北城妖管局的局长。 他莫名有种放学以后遇到班主任的心虚,下意识掏出了袍子披在身上,又仗着这里的妖怪修为都没自己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末法时代的秘境进入的条件不比以前的秘境条件严苛,不过也还是需要些运气和实力的。 白夙虽然没有运气,但他实力足够强,这种秘境的门槛在他眼里就是没有门槛。 进去以后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白夙已经习惯了这种失重感,闭上眼睛等它过去。 秘境投放的地方一向不受控制,白夙也不知道自己被扔到了哪,一睁眼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啧,我果然是没有运气。”白夙叹了口气,认命的朝外走了去。 秘境中用不了灵识探路,白夙从一条小道走过,看见了一些长得像樱桃的小果子,随手摘了两颗,差点没被当场酸死。 “靠,这啥玩意。”白夙赶紧把那果子吐了出去,酸得脸都皱了起来,“我果然讨厌这个需要运气的地方。” 他,非酋狐狸,没有运气。 因为这个前车之鉴,后面白夙一路上都特别规矩,不管那些果子长得看上去有多好吃都没动过。 而这一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别说是仙草了,他连个普通的草都没看见。 “我的运气真的差成这样了吗?”白夙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正打算想个办法作作弊,忽然看见了一只金色的老鼠从自己面前蹿过。 白夙下意识踩住了那只老鼠,盯着它看了半天才想起这老鼠的种类,“金财鼠?” 传说秘境中有种长得像老鼠的灵兽,喜食各种灵草仙草,凡是它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好东西。 “放开我!”金财鼠还是头一次被妖这样粗暴的对待,“吱吱吱”地乱叫了好久,骂骂咧咧道:“把你的臭脚从我尊贵的身体上拿开!” 这是哪来的乡下妖! 居然敢这样对他! “脾气还挺大。”白夙伸出两根手指把这位尊贵的老鼠先生拎了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遇见金财鼠,仔细打量了一番,被它身上刺眼的金色晃得眼睛疼,没忍住捏着金财鼠晃了晃,“和普通的老鼠也没什么区别啊。” 就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你!你放肆!”金财鼠气得不行,又开始吱哇乱叫,“我可是金财鼠!秘境里最尊贵的妖怪!” 以前遇到他的那些妖怪哪个不是好声好气地求着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个这样对他的妖怪。 “哦。”白夙不为所动,只觉得戚淮应该挺喜欢这只老鼠的,“要不带回去给他当宠物?” 说完,他又自己否决了这个决定,“算了,太丑了。” 家里那些金灿灿的摆件他看着已经很难受了,要是还多一只金色的老鼠……他怕他那天就控制不住发生命案。 金财鼠被白夙气得不行,两只短小的前爪一个劲的在空中瞎比划,似乎是想挠白夙的脸。 “安分点。”白夙终于是想起了正事,脸色和声音一起沉了下来,“这附近哪有让人延年益寿的仙草?” “我才不告诉你!”金财鼠也是有脾气的,“你这个不尊重我的乡下妖,别想从秘境里捞到东西。” 金财鼠这句话刚好戳中了白夙的痛点,而白夙对于这种完全没有交情的小妖怪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他捏着金财鼠的两根手指缩紧,阴恻恻道:“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杀气猛地冒出,金财鼠吓得抖了抖,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别…别杀我!我知道那仙草在哪!” 尊严什么的肯定没有命重要,金财鼠一边说,一边从嘴里掏出来了个什么递给白夙,“大、大人,饶我一命吧……” 那是块充满灵气的灵石,白夙沉默了一下,并不是很想接过来,“仙草在哪?” “在,在那边。”金财鼠给白夙指着路,完全不敢敷衍,“大人,这附近还有不少好东西,我都可以献给你。” “不需要。”白夙跟着金财鼠的指引终于是走出了那片漆黑,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投到了秘境的边缘。 看得出来他的运气是真的很差了。 那个蕴养仙草的地方已经有许多小妖聚在那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率先出手。 白夙盯着那仙草看了看,确定是自己需要的,这才将金财鼠扔了开。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妖怪,主要是在场的就没一个能被白夙称为对手,他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这仙草有没有守护妖兽。 琢磨了一番,白夙也懒得等,直接略过了那一群小妖准备采药。 可也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身旁掠过,看那行动轨迹,明显也是朝着这株仙草来的。 白夙想都没想,抬手朝人打了过去,两掌相对时发出的余波巨大,他们一前一后地朝后退了去。 白夙稳住脚步抬起头,看见那人的时候惊了一下,“是你?” 眼前的那个黑影,赫然是妖管局的那位特聘主任,也就是披着黑袍没有姓名的戚淮。 戚淮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白夙,他对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的白袍人印象还挺好,并不想和他对上。 方才围在这那些小妖在他们俩打起来的时候都跑了,四周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他们俩。 和还挂在山崖上的那颗仙草。 “你也想要这株仙草?”白夙皱了皱眉,“它对你这种级别的大妖并没有用。” 这种仙草要是灵气再纯上个几分还能增长修为,可在末法时代的秘境下,还不如之前他吃的那颗酸樱桃有用。 “不是我要用。”戚淮也不想和白夙对上,但这株仙草他也不可能让出去。 秘境中的好东西很多,但在这种时代下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的却很少。 之前白夙被白月那一对人妖恋感染,一直害怕戚淮死去,虽然戚淮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也的确是被影响了。 都说恋爱使人降智,因为有感情,所以总会有偏爱。 他们都在这世间活得太久,分明早就见证了许多的生死别离,也早就习惯了身边一个个人的离去。 但这不包括伴侣。 如果伴侣不能相伴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夙知道他和戚淮迟早有分开的那天,但他就是忍不住贪心,想把那个分开的时间往后推,再往后推。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两人隔着两件袍子,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但他们身上的妖力不自觉外溢,在空气中一次又一次地相撞又分开,似乎是在试探。 “一个秘境中不止一株仙草。”白夙吸了口气,是真的不想和这位特聘主任对上,“阁下要不行个方便,把这株让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找其他的仙草。” 白夙甚至把准备逃跑的金财鼠抓了回来,“有他在,不愁找不到仙草。” 金财鼠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卖,毕竟以前找到它的妖怪都恨不得找个口袋把它藏好,主动推出去还是头一次。 但金财鼠又觉得完全不意外,毕竟这只妖好清纯不做作,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妖都不一样。 “抱歉,不方便。”戚淮皱了皱眉,冷冰冰的拒绝了白夙的提议。秘境中的确有很多仙草,但眼前这一株是最合适的,“我只要这一株仙草。” 戚淮顿了顿,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过于冷硬,于是又补了一句,“我也可以用别的东西和你换。”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金财鼠看了看抓着自己的白夙,又看了看那边沉默不语的戚淮,属实不明白,“这株仙草对你们俩都没用啊!有什么好抢的?” 第88章 这种仙草,对刚刚围着观望的那一堆小妖的作用都比对这俩大。 “闭嘴。”白夙不想听金财鼠乱叫,手一松,金财鼠措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 不过眼下也没有人管它,白夙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特聘主任,藏在黑袍下的眉头微皱,“所以,阁下是一定要和我抢这株仙草了?” 白夙脾气并不好,只是活得太久经历得太多,所以也就懒得计较了而已。 能礼貌到这个程度,白夙已经很努力了。 在戚淮看不见的地方,白夙默默握紧了拳。 “抱歉,除了它,其他我都可以相让。”戚淮也毫不退让。 末法时代不仅仅是修士与妖族的修行受阻,缺少灵气,这意味着人类的承受能力大打折扣。 他们面前的这株仙草,刚刚卡在人类承受极限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我们只能用实力说话了。”白夙叹了口气,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显现,“说实话,我不想和你打。” “不必手下留情。”戚淮的剑也现了形。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这黄沙之中格外显眼,偶一阵风吹过,衣袍翻飞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手。 白夙虽然没和这位特聘主任较量过,但从之前几次合作也能看出来,这妖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尤其是之前在南城地脉时,这妖显露出来的实力更是可怖。 如果特聘主任真的是龙族,那白夙赢过他的几率并不大。 毕竟整个大荒都知道,龙族作为大荒中最为霸道的种族,不仅先天天赋高,还几乎没有弱点。 如果非要说个弱点,大概就是他们的逆鳞。 可,从古至今,就没有一只妖成功碰到过龙族逆鳞的。 虽然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白夙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也没停。 两只妖还挺有默契,都没使用妖力,眼下就是单纯的比拼剑术,简单的来说就是肉搏。 两柄剑都不是凡品,即使没有妖力加持也不容小觑。在剑身又一次碰撞,白夙的剑压着戚淮的往下,擦出一连串火花的时候,又被戚淮反手一挡,以蛮力弹了开。 白夙的虎口震了一下,差点握不住剑。 “看不出来,阁下力气不小啊。”白夙眯了眯眼,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怒意。 这特聘主任到底抽什么风,非得和他抢这株仙草? 而且自己好像还抢不过。 白夙牙都快咬碎了,下手的时候也不自觉狠厉了几分,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中都出现了残影。 戚淮也没想到白夙会突然加快攻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上被剑锋划了条口子。 鲜血滴落的瞬间,一股幽香传来。 紧接着地面猛地振动,竟是比之前的地震还要猛烈。 “怎么回事?”白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你的血有问题?” 戚淮的脸色也不太好,“是有点。” “那你怎么不早说!”白夙看着天边乌云又一次聚拢,青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他咬了咬牙,飞身上前打算摘了仙草就走。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兄弟。”白夙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受伤。 他还得回去和戚淮过年呢。 谁知戚淮也不是个好人,在白夙飞上前的那瞬间,就伸手拦住了白夙的路,甚至还直接上了手。 措不及防间,他们俩又一次打了起来。 那阵地动山摇顿时又猛烈了不少,好几块碎石贴着白夙的脸划过,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想甩开戚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天雷滚滚落下,而他们刚刚站着的那片土地也裂了开,一个巨大的,长相奇丑无比的凶兽从地里爬了出来。 这凶兽白夙没见过,用个不恰当的形容,长得挺像人类电影中的哥斯拉的。 “你惹的祸还连累我?”白夙眸色一暗,对这位特聘主任的印象减了不少分。 戚淮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被白夙给威胁到,“不是你划伤了我,哪来的这一出?” 言下之意就是到底是谁连累谁。 白夙噎了一下,一边躲避着天雷和那只哥斯拉的攻击,一边回怼道:“打架不见血,你过家家呢!” 都是大荒里出来的妖怪,见血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戚淮也在电闪雷鸣与飞沙碎石中穿梭,他的黑袍被吹得上下翻飞,猎猎作响,但挡住脸的帽兜像是被502粘在了头上一样,愣是没露出分毫。 “该死!” 这攻击一个来自天上一个来自地下,可以说得上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白夙看了眼那仙草所在的位置,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已经裂开了,仙草就剩下最后一点根系还扎在土里,大半个身体挂在那点根系上,摇摇欲坠。 “打个商量,咱们先合作把草摘下来,然后在打架行不行?”照这情况下去,他们俩谁也别想抢到这株草。 戚淮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去引开底下那只,我来摘。” 说完,他也没等白夙回答,就把人往下一推,朝仙草飞了过去。 白夙属实没想到特聘主任一个大妖居然这么不要脸,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还是朝着那只哥斯拉飞了过去。 “这个不要脸的要是敢算计我,老子回去就把妖管局给拆了!”白夙骂着,一剑朝那哥斯拉劈了过去,但没劈动,“靠,皮真厚。” 硬来明显是走不通,白夙也没打算把这哥斯拉给杀了,只能东飞西绕地拖延时间。 那边准备摘仙草的戚淮被天雷针对的更加明显,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偏偏如隔天堑。 “你到底行不行?”白夙躲得心累,要不是怕杀了这只哥斯拉以后被所有的秘境拉入黑名单,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再拖一会。”戚淮倒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一旦身份暴露,势必会被针对。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这件事还要自己采摘仙草,一是因为他想携草跑路,二则是他小心眼,对于刚刚白夙将自己划伤的事情耿耿于怀,想报复回来。 “我觉得你在驴我。”白夙躲得心累,下意识还了手,将那哥斯拉揍翻在地。 作为秘境中的凶兽,哥斯拉的皮是真的厚,这一通打下来换作别的妖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哥斯拉就只是破了点皮。 而因为白夙的这一番动作,哥斯拉被激怒了。 它站起身发出了一阵嘶吼,地面陷落,天雷加剧,戚淮见状不好,也顾不上躲避,迎着天雷将那一株仙草摘了下来。 至于白夙,则是被狂怒中的哥斯拉缠住,他的腰被哥斯拉的舌头死死捆住,随着地面的不断陷落,白夙也在跟着一起下坠。 “看来,你没有机会和我抢仙草了呢。”戚淮笑了笑,将那句话还给了白夙,“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兄弟。” “艹!”白夙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也顾不上处理自己妖上的舌头,眼看着戚淮准备逃跑,尾巴一甩,将那人卷了回来。 戚淮被毛茸茸的尾巴盖了满脸,被拉着下坠时又听见白夙格外冷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拿来吧你!” 白夙被哥斯拉拽入地下以后出现了短暂的大脑空白,他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睁开眼时吐出了一嘴沙子。 虽然之前下坠的时候是他把戚淮拉下来的,不过落地的瞬间戚淮却是给了他当了肉垫。 “你……还好吗?”白夙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特聘主任,轻咳了一声,“你坑了我,我也坑了你,咱俩就算扯平了。” “呵。”戚淮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本就凌厉的五官攻击性变得更强,不过袍子遮着,白夙也看不见,“你倒是挺会算的。” 白夙平日里经受戚淮的冷嘲热讽早就习惯了,现在也不可能会在意一个即将成为自己盟友的妖怪。 更何况,白夙对这个特聘主任还是挺有好感的。 那只害他们坠落的哥斯拉已经不见了,白夙看了看四周,他们大概是掉到了个地宫里面。 “这里好像不太对劲。”白夙摸了摸旁边的石壁,摸到了一手粘腻。 再放在鼻下一闻,有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味。 白夙属实是受不了,赶紧擦了擦手,看着刚刚坐起来的戚淮问:“你知道这是哪吗?” “我怎么会知道。”戚淮看了白夙一眼,只觉得这妖怪也挺看得起他的,“末法时代后的秘境,我头一次来。” “头一次来就被针对,你以前对秘境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不会是放火把秘境给烧了吧?”白夙笑得挺大声,还用胳膊肘戳了戳戚淮,“诶,反正这也没别人,给我说说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不告诉别人。” 戚淮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袍的爪子,默默把衣服角扯了出来。 还真是出来得久了,看谁都觉得像白夙。 第89章 戚淮捏了捏眉心,心想这狐狸精道行还挺高,他差点没抗住。 之前在南城时那点脆弱的战友情就这么灰飞烟灭,戚淮观察了周围一番,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你就这么走了?”白夙眨了眨眼睛,跟了上去,“等等我啊!” 这个地宫说是地宫,但其实并没有一个地宫该有的样子。它更像是一个破烂的地下废墟,地面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头,就是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粘腻土壤。 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戚淮突然停住了脚步,白夙一些撞到了这人身上,鼻子磕在了人后脑勺上。 “你故意的吧?”白夙捂着鼻子,眼角噙着泪花,都还没来得及怼下一句,就被戚淮拉着手腕往旁边拽了过去,“你……”有病啊? “嘘,别说话。”戚淮盯着前方皱了皱眉,他之前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现在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似乎是这个秘境中的埋骨地。 一个由怨气召唤出的秘境,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统的秘境。所有从秘境中拿走东西的人和妖怪,都将付出代价。 “那是……混沌?”白夙看着前方那一团灰色的雾团,思索了片刻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株仙草呢?” “在这。”戚淮从袖中取出了仙草,这才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株仙草就从绿油油的一株开始泛黄,而且枯萎速度还在加剧。 两人隔着衣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吸了口凉气。 白夙看着那已经完全枯萎的仙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们这是被秘境耍了?” 他们为了抢夺仙草大打出手,可这仙草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一个由怨气召唤出的秘境,自然不可能有灵气孕育而生的东西。 “就算没有我的血,它也不会放过我们。”戚淮扔掉了那株虚假的仙草,看着朝他们涌来的那团灰雾,脸色微沉,“不是混沌,是混沌之境。” 这种级别的秘境,还配不上混沌。 白夙嘴角一抽,“混沌之境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好吗?” 说着,白夙一个转身又准备跑路,“对不住了兄弟,先走一步。” 然后他再次被戚淮抓住了命运的帽兜,为了不让自己先一步暴露真面目,白夙死死护住了自己的白袍,也因此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 混沌之境过来的很快,白夙一回头,只看见那团灰雾朝自己涌来,在被吞没之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眼前一黑。 白夙再睁开眼睛时,又是熟悉的,在大荒时的画面。 混沌之境是一个考验意志力的幻境,它会让身处其中的人看到此生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能抗过去就能破除幻境,不能抗过去就会在这里迷失心智,最终成为混沌之境的养料。 “还真是挺会坑人啊。”白夙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画面。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那位被妖管局局长捧在手心里的特聘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白夙做了会思想准备工作,这才朝前走了去。 “帝君,外面的天石越来越多了,天雷也还在增加。”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白夙眼前,脸上挂着焦急的表情,“咱们的族人死伤过半……” 白夙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怜霜?” “怎么了帝君?”怜霜似乎是不明白白夙忽然叫自己干嘛,但还是尽职尽责道:“帝君有何指示?” “我……”白夙大脑空白了一瞬,看着窗外那一块块携带着天火的陨石坠落,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面对的,竟是那场浩劫发生之时,全族俱灭的画面。 这段记忆的确是白夙心中过不去的坎,他一直觉得自己作为狐族帝君,应当是他护着这些小狐狸,而非他的子民以全族之力只为了护住一个他。 “让他们都躲进神木林。”白夙终于是找回了声音,如果他没记错,那场浩劫发生之时,神木林是唯一没有被摧毁的地方。 怜霜显然不明白白夙为什么会突然下这种命令,但她也没有反驳,而是出门去传达帝君的指令。 窗外携带着天火的陨石还在坠落,天边乌云滚滚,一道道天雷也随之落下。 当然,只是这样也不配被称为浩劫。 地面因剧烈的震动裂开,深海翻涌,海水与火光连成一线,似乎所有能想到的灾难都在这一刻上演。 无数发了疯妖兽奔走,哭喊声混着惨叫声,地面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妖怪的尸体。 一只白夙眼熟的小狐狸从窗外跑过,眼看着他即将成为妖兽蹄下的亡魂,白夙一个闪身带着他脱离了困境。 “帝、帝君……”小狐狸惊魂未定,看着白夙一时间委屈得不行,竟是哭了出来,“我好害怕。” “别怕。”白夙抱着小狐狸,摸了摸他的头,“帝君会保护好你们的。” 过去他没能护住他的子民,可眼下只是个幻境而已。 他总不至于在幻境里都不能随心所欲。 “乖,跟着那边的哥哥姐姐走。”白夙把小狐狸放了下去,转身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惨叫仍在继续,这场单向屠杀似乎永无止尽。皲裂的地面被鲜血浸透,白夙没走几步地面又一次裂了开,一阵地动山摇后,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几只小狐狸被落下来的石头砸进了深渊。 “不要!”白夙下意识伸手,在即将摔下去的时候却是被一双手拉了回来。 是已经挣脱了幻境的戚淮。 他们身上的袍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但因为潜意识里都不想露脸,所以脸上覆盖了一层面具。 戚淮搂着白夙后退至安全区域,顺便制住了白夙正乱动的手,“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 之前交手的时候戚淮就知道白夙的身份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狐族帝君。 “不……这是真的。”白夙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看见一只又一只狐狸在自己面前死去,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你放开我!” 他要去救他的子民。 戚淮当然不可能放白夙离开,他将白夙死死禁锢在怀中,声音更冷了几分,“冷静点!你是想死在这个幻境里吗?” “死在这也未尝不可。”白夙捏紧了拳,看见了不远处正朝着他走过来的怜霜,“我是他们的帝君,本就该和他们同生共死。” “帝君!”怜霜跑得很快,但追着她的天雷更快,“大部分族人已经被送去神木林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在“神木林”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戚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番,不过正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白夙并没有注意到。 “你也去神木林躲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白夙看着不远处几只逃跑的狐狸,趁戚淮失神的瞬间将人打了开,“我去把其他的族人带过去。” 说完,白夙就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戚淮被打得措不及防,眼看已经飞入了天雷中的白夙,低声道了句疯子。 现在阻止白夙明显已经来不及了,戚淮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怜霜道:“他是你的帝君,你忍心看着他去送死吗?” “什么意思?”怜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妖怪很是戒备,手中长刀显现,“你是谁?想做什么?” 混沌之境并不能穿越时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基于白夙的记忆构建而出的一个幻境。 破解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让往事重现。 戚淮之前在妖管局的时候无意间听局长提起过,他想将一只九尾狐挖到局里来,只是没有成功。 很明显那只九尾狐就是这个白袍,而戚淮也听说,他是世上最后一只九尾狐。 戚淮不喜欢揭人伤疤,但他并不希望白夙死在这。所以眼下戚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怜霜冷漠开口,“你已经死了,这里不过是个幻境而已。” 说完,戚淮又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白夙,笑道:“但他再不离开,就只能和你们一起死在这了。” 第78章 第85+86章 戚淮的种族本就强势,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就足够有压迫感。 怜霜并没有因此就相信戚淮说的话,她戒备的姿态并没有放松,皱着眉盯着戚淮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并没有见过戚淮, 脑海中也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自然不可能相信一个陌生的妖怪。 “你可以不信。”戚淮抬眸,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怜霜, 随即笑了一声, “但你敢赌吗?用他的命去赌。” 耳边的雷声更加猖狂, 但因为这个幻境不是戚淮的幻境, 所以没有一道落在他身上。 怜霜东逃西窜甚至狼狈,一抬头看见戚淮那一脸淡定地站在那,连衣服角都没乱的画面, 忽然有些牙疼。 第90章 不远处, 白夙还在竭力拯救那些落单的狐狸,没过一会他身上就挂了十几只。 怜霜又一次被天雷劈中,整个人摔在地上,眼看着携带着天火的陨石朝自己落下来, 怜霜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日这一劫,她大抵是逃不过了。 “怜霜!”白夙挂着那一身狐狸挡在怜霜面前, 他以蛮力震碎了那块陨石, 掌心被天火灼伤, 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帝君……”怜霜被白夙扶了起来, 看着周围十几只狐狸, 心情复杂, “您……” 白夙现在满心都是拯救狐族, 根本没看出来怜霜的欲言又止。 他将身上的狐狸分了几只给怜霜, 看了看四周后带着人离了开, “先去神木林。” 这里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再呆下去除了增加伤亡量起不到任何作用。 怜霜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被塞了一堆狐狸到怀里,又被一脸懵逼地拉走。 离开时她下意识回头朝戚淮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妖果然是个骗子吗?”怜霜低语了一句,总觉得不对劲,“还是我真的已经死了?” “你在嘀咕什么?”白夙知道这场浩劫要毁灭的是整个大荒,神木林只是暂时安全。 他朝神木林飞去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要想拯救狐族,必须得把他们送到人间去才行。 但问题是,大荒通往人间的通道已经被损毁了。 “没什么。”怜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帝君,之前那个黑衣妖怪,是您的朋友吗?” 白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有个戚淮。 “算是吧。”白夙对这个特聘主任的感情很复杂,他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毕竟到现在他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他又对特聘主任有种莫名的信任。 那只妖怪虽然坑了他,但应该不会害他。 怜霜大概是没想到白夙会是这个回答,呆愣了好一会才找回表情。 如果是这样,那那只妖怪可能……并没有说谎?他们真的已经死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而已。 神木林离狐族的地盘很远,两只妖带着十几只狐狸朝神木林不停地敢,而这期间,他们还遇到了不少阻碍。 天雷与天火交织,地面也在不停的裂开。远处不知从哪吹来的狂风掀起一阵飞沙走石,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走到临海处,更是掀起了惊天巨浪。 怜霜被一个浪花卷进了海里,都还来不及呼救,又有一块携带着天火的石头直直朝她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怜霜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止不住的下沉。 “怜霜!”白夙眉头一皱,现出了原型。 巨大的九尾狐在波涛汹涌的海边跳跃,那些小狐狸乖乖趴在他的背上,爪子扒着长长的毛免得掉下去。 怜霜又冷又热,天火并不会被海水浇灭,她已经被灼伤了好几处地方。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白夙却是尾巴一卷,将她从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救了出来。 “帝君……”怜霜实在是没有力气,咳嗽了两声以后被白夙放在了背上。 “坐好。”白夙没有耽误,加快了速度朝神木林跑了去。 在白夙的记忆中,这个阶段的神木林并没有收到太多的影响,然而等他到达现场时,却看见了满目狼藉。 天火与天雷的确没有到达这个地方,可神木林中的树妖和发了疯一样攻击着进入这片森林的妖怪。 “为什么会这样?”神木林的树妖凶残之名整个大荒都知道,狐族虽然也不弱,但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还不明白吗?”戚淮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片地方,没有了那层黑袍遮挡,里面的黑色玄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细碎的长发盖住额头,眉眼皆被挡住,失去了锐利,多了几分散漫。 “这都是假的,过往的结局不可改变,你救不了他们。”戚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在他破开自己的混沌之境时就应该离开的。 可他从白夙身旁路过时,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悲伤,莫名停住了脚步。 再一回神,就已经进了白夙的混沌之境。 “闭嘴!”白夙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他已经看着这些族人在自己面前死过一次了,又怎么能再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死第二次呢? “我一定能救他们的。”白夙再次化为人形,迎着朝他们不断劈过来天雷与天火飞去,“只要我……能抗住这一切。” 幻境中的天雷不比真实的天雷,但同样,幻境中的白夙实力也被压制。 戚淮看着他往上冲的瞬间差点骂人,“你还真是会找死……” 要是白夙死在这他也就白进来这么一趟。 何况,他也不想白夙死在这。 戚淮脸色难看得吓人,也幸亏面具挡着别人看不见。 他正准备上前去强行把白夙带走,忽然又被怜霜拦住了去路。 “您之前说的,是真的。”怜霜听见了白夙和戚淮的对话,所以用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我该怎么救帝君?” 能不用蛮力破解自然是最好,戚淮看了眼那边已经快彻底疯了的白夙,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戚淮看着她,语气平淡,“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破除幻境的最好方式就是往事重演。这个方法可能听上去很残忍,但也是破除心魔的一个好方法。 在恐惧面前,逃避是没有用的。 怜霜愣了一下,看着天边为了保护他们而遍体鳞伤的白夙,眸光微动,“我知道了。” 那边的白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背刺了,还在奋力与天道抗争。 “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第二次!”白夙手中的剑已经出现了裂痕,他身上也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废墟底下被挖出来的一样。 “帝君大人。”身后忽然传来了怜霜的声音,白夙手中的动作一顿,差点被天雷劈中。 他直觉不好,僵硬又缓慢地转过头,只见他那些族人站在身后,一个个手握长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为首的怜霜眼中含着水光,看向白夙的时候却是笑着的,“帝君,你为我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以后的路我们不能陪您走了,就在此祝您此后,一帆风顺,前路清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刃划破脖颈,鲜血如注。猩红的血液洒满了这片土地,随后那些身体一具具倒了下去。 “不要!”白夙想回去,却是被天雷劈中。 怜霜看着白夙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句话是朝着戚淮说的,“这位大人,烦请将帝君带出去……我代表狐族所有妖感谢你。” “嗯。”戚淮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画面,混沌之境已经破了,四周的画面一帧帧碎裂,他抬手接住了下坠的白夙一起离开了这里。 离开幻境时他们是摔出去的,戚淮又一次给白夙当了肉垫,他的后背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发出了声闷哼。 被混沌之境抹去的袍子又出现在了他们身上,戚淮感受着怀里人微弱的呼吸,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背,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白夙的声音嘶哑,他没有抬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他? 他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拯救他的族人了。 “那只是个幻境。”戚淮抿了抿唇,本来想叫叫白夙的名字,但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你该向前看了。” “经历这一切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 那是他的噩梦,偏偏他又重现了一次。 千年前他的族人也如同今日,以全族的生命为代价,撕裂出一条大荒通往人间的通道,只为了将他送出去。 有些东西不是经历过一次又再经历一次就可以抹平的,它反而会随着时间刻入骨髓,成为无法愈合的伤口。 戚淮不太会安慰人,此刻也是词穷。 他沉默了许久,想起怜霜最后和他说的那句话,不太熟练地挤出了一句安慰的话,“那个,你想哭就哭吧,这也没别人,不会丢面子的。” 白夙隔着袍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戚淮又沉默了片刻,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我不是人。” “你确实不是人。”白夙本来挺悲伤的,被戚淮这么一安慰,只剩下生气了。 他实在是不想说话,转过去背对着戚淮,浑身散发着一副“老子生气了,别惹我”的幽怨气质。 戚淮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妖怪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戚淮本来想转身离开,但看着这个白袍妖怪总会不自觉想起白夙,他心里莫名软了几分,沉默了一瞬又开口道:“要不我借你个肩膀让你哭?” 第91章 白夙实在是被戚淮气得没了脾气,盯着人看了一会,还真把头偏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哭,而是张开了嘴一口咬在这人肩上。 戚淮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把人推了开。 这死狐狸怎么和他家小萨摩一样?一生气就咬人。 难不成,是犬科动物的共性? 两人的目光隔着衣袍相交,在空气中冒出一道道火花,没过两秒中,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发出一声冷哼。 “傻逼狐狸/黑龙,迟早把场子找回来。” 他们从秘境回到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新年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年味。 白夙从秘境回来以后身累心也累,抱着戚淮睡了个天昏地暗,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了一番,美名其曰充电。 就是位置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不过白夙作为一个典型的享乐主义者,并不会在意那么多。 “你这几天干什么了?这么累。”戚淮感觉白夙跟个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抬手拍了拍白夙的背,“你朋友伤得很严重吗?” 照顾人的确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尤其是他家小少爷还不是个会照顾别人的人。 “嗯。”白夙昨晚被折腾得不轻,现在还没缓过来。他抱着戚淮蹭了蹭,喉间发出了一连串嘤咛似的哼哼声,“我遇上了个傻逼,好讨厌。” 从现在开始,他和特聘主任短暂的战友情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仇人关系。 “最好别让我遇到他。”白夙想到这就生气,磨了磨牙道:“不然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戚淮诡异地感觉有被内涵到,沉默了一瞬,正准备说话时,床头柜上的闹钟忽然响了。 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白夙轻轻掀了下去,“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想吃面!”白夙眯了眯眼,“要番茄鸡蛋面。” “好。”戚淮应了一声,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家庭煮夫。 白夙作为妖怪并不需要睡觉,戚淮离开以后他也不想赖床,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又坐了起来。 “小七。”白夙踩着拖鞋下了楼,看着厨房里穿着围裙正在做饭的戚淮,从后面抱住了那人,“咱们今天去约会吧。” 他没能摘到仙草,这也意味着戚淮不能延年益寿。 人类与妖怪的年龄差距太大了,戚淮的一生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好。”这个问题戚淮自然也是想过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而感情却与之相反。 他很珍惜现在和白夙相处的时光。 两人明明也没恋爱多久,甚至满打满算,加上白夙装狗的日子也才半年,但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却很高。 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约会的地点并没有刻意选定,白夙再次掏出了他的恋爱追求计划,决定从中找出几个他还没和戚淮尝试过的事情。 “咱们下午去看电影吧!”白夙翻了翻最近上映的电影,“这几天有好几部爱情电影呢。” 戚淮在人间飘荡了这么多年,名下也投资了不少电影院,但还真没进电影院去看过电影。 原因无他,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就他一个孤家寡人去看电影,未免看上去太可怜了些。 看电影对戚淮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和他一起看电影的人。 “嗯,听你的。”戚淮给白夙剥了个橘子塞进人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白夙吃东西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把目光分给一旁的小萨摩。 这俩在某些方面,真的相似得有些过分了。 - 电影院离戚淮的家不远。 两人吃过午饭以后慢悠悠地往外走,马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倾斜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夙手上还带着戚淮送他的戒指,两人十指交扣,戒指也碰在了一起,发出声沉闷的碰撞声。 “其实,就这样压马路感觉也不错。”白夙依旧和戚淮穿的情侣装,已经是数九寒天,戚淮也不顾他一直说不冷,强行给他套上了一条围巾。 白夙自然也不肯服输,硬是也给戚淮套了一条。 “是啊。”戚淮看了看前方阳光投下的光影,觉得这样平淡温馨的日子也不错。 大是大非他经历的够多了,相比之下,这种日子反而弥足珍贵。 本来挺短的一段路,因为两人在路上的磨蹭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路上白夙还因为贪吃买了一串糖葫芦,让戚淮吃了第一颗。 等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检票了。 戚淮想了想,朝着前台走去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白夙看着那桶爆米花,他之前看恋爱攻略的时候就看到过,在电影院那种乌漆麻黑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朝爆米花桶伸手。 然后指尖不经意的触碰,昏暗环境中视线相撞…… 白夙光是脑补就把自己给补激动了,拉着戚淮往里面走的时候更激动了些。 戚淮不明所以,但很配合。 他们进去没多久电影就开场了,白夙脑补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出现,因为白夙进去以后就沉迷电影,根本没想起爆米花的存在。 之前他也看过不少电影,但坐在电影院看还是头一次。 不得不说,这观影体验和氛围感跟在家里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电影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故事,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到大,从初中一起走到了高中。 男生一直喜欢着女生,但因为各种原因不敢表白,只默默当着护花使者。 然而高中时期的少年少女正是情窦初开之时,男生和女生虽然都选了理科,但并不在同一个班,不过也没有因此疏远。 他们依旧一起上学放学,男生也依旧默默守护着女生。 直到某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男生正在女生的班级门口等着女生出来,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女生。 他正想问问,却是在转身时一个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女生和另一个男生有说有笑。 那一瞬间,男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难过又愤怒,他想在冲动下过去问女生那个男的是谁,但理智又不断提醒他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男生深深朝女生看了一眼,默默退场。 不得不说,这个电影的导演大概是刀子精转世,在男生退场的那个片段,他每往后退一步就播放一个灰色的回忆杀。 有他和女生下雨天一起撑伞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过新年,一起…… 直到他完全退出,画面突然变成了黑色。 没过两秒,又传来男生叹息似的声音,“你那么好,自然也配得上最好的。” 【王子的使命是迎娶公主,而骑士的使命……是在王子到来之前,守护公主。】* 这段话一出,电影院里许多女生都落了泪,低低的啜泣声传来,白夙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电影中的男女主不知道彼此的心意,可他们是上帝视角。 在男生转身离开之后,镜头画面一切,落在了女生身上。 “抱歉。”女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陪我长大,见过我所有糟糕的方面却始终待我如一,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我。” 也没有谁比他更爱我。 但两个相互喜欢着的人还是分开了。 高三的时候男生的家庭出现了变故,他的父母离了婚,原本幸福的家庭一下支离破碎,而男生也即将跟着母亲出国。 女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分别很难过,对着男生发了很久的脾气,甚至在男生离开的前一夜仍然把人拒之门外。 “你走了就别回来!”赌气的女生怒吼道。 “对不起……”男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那一夜,男生在女生楼下站了一夜,女生也在窗口看了一夜。 分开后的情节并没有太多的刻画,一张屏幕一分为二,将两人的人生开了倍速。 十几年的相处逐渐被分别后的那些年消磨,因为当时的赌气,两人失去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也因此断开了联系。 屏幕上一个大写的七年后闪过,男生终于回到了国内。 但,电影总是充满了戏剧。 女生大学时学了医,因为技术精湛救了很多人的命,可她却救不了自己。 因为一场滑稽的医闹,她永远失去了再次站上手术台的机会,也彻底失去了她的梦想。 性格使然,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就此颓废。 偏偏在这种时候,她遇到了回来的男生。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女生站在江边吹着晚风。 第92章 一个带着迟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叫的是她的名字。 女生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七年未见,男生长高了,也变得更帅了。 和她想象中男生未来的模样一样,又好像哪都不一样。 “是你吗?”男生有些不敢认。 “抱歉,你认错人了。”女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男生想追上去,可又犹豫了。 一条马路的距离并不远,可女生离男生却越来越远。 镜头里女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模糊,在画面消失的之前,是女生的内心独白。 “他果然变得和我想象中一样优秀。” “可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如此优秀的他了。” 女生说着,笑了起来,可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她声音哽咽,语气坚定,“我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的未来吧。”* 电影落幕,放映厅里却是没有一点声音。 白夙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演员名单,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电影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人们总是喜欢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但往往be更加深入人心。 “别看了。”戚淮塞了个爆米花到白夙嘴里,“那只是个电影而已。” “我知道,可是我好难过。 ”白夙的眼眶红红的,“明明他们都爱着对方。” 明明相爱着,偏偏就错过了。 “因为现实里只有爱是不够的。”戚淮抹了抹白夙的眼尾,“但阿白,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阻碍,大概比电影里更大更难。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乖乖被戚淮拉着离开了电影院。 电影放了近两个小时,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 冬日里太阳早早收了工,眼下夜色渐起,空荡的街道只有他们俩的身影。 白夙走了没两步,忽然拉住了戚淮,“小七,我们不要因为那些有的没的分开,好不好?” 戚淮回头看着他,夜色模糊了视线,将白夙的五官柔和。那双具有很强攻击性的狐狸眼湿漉漉的,看上去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心脏又一次传来了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戚淮吸了口气,将白夙抱在了怀里,“好。” 【作者有话要说】 *刷抖音的时候看到的,没有去搜具体的出处 不能阻止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那句是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卢氏说的 第79章 第87+88章 新年过去的很快, 一眨眼就过了初七。 放假的打工人又一次回到了岗位上,而打工人的老板,则是被家里的小娇妻缠着不让走。 “怎么又要上班啊。”白夙瘪了瘪嘴, 满脸不开心,“你都有那么多钱了,不赚了不行吗?” “我倒是行。”戚淮叹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白夙的脑袋, “可那样我的员工就要失业了。” 戚淮的公司可以说是打工人的天堂了, 虽然依旧是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 但从不加班,周末也有双休,逢年过节还会发补贴, 福利待遇特别好, 也因此每年来应聘的人特别多。 白夙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翻来覆去好几遍,这才坐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这段时间的新闻都是举国欢庆春节这种事情,但眼下并不安全, 白夙也还没忘记之前传销头子搞出来的事情。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联系凤清阳了。 白夙跟着戚淮去了公司以后, 两人依旧是各干各的事, 戚淮勤勤恳恳工作, 赚钱养家, 白夙认认真真摸鱼, 貌美如花。 他以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因为是在室内, 所以没有穿外套。 微微一动, 毛衣往下落了几分, 露出了脖颈上暧昧的红痕。 戚淮见状没忍住喝了口水,而白夙则是毫不在意,翻了个身继续戳着手机。 “凤清阳这鸟干嘛呢?”白夙发了一堆消息,那人一句话都没回。 以前凤清阳回他消息基本都是秒回,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还真是头一次。 “难不成是在做妖管局的任务?”白夙皱了皱眉,决定找个时间去凤清阳家里看看。 此时,终于被白夙记起的凤清阳的确是在做任务。 前段时间他和妖管局的那些同事发现了天坑,引发了异象导致秘境降世。 而在那之后,凤清阳又在北城各个地方发现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款式的聚阴阵。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啊?”其中一个小妖问道:“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废话,这可是坟地,阴气那么重不阴森才奇怪吧。”另一个小妖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吐槽道:“别那么多废话,跟着大人走准没错。” 凤清阳捏了捏眉心,一阵无语。 妖管局的这些妖怪不仅修为不高,脑子也不太好。 至于修为高的两个,青羽被局长安排去出差,那个位特聘主任场面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找不到人,当然,凤清阳也没指望这尊大佛。 他本来是打算一只妖过来的,可局长非把这几只妖塞过来,说什么这是局里最有天赋的几只妖怪,让他们跟着凤清阳长长见识。 “还真是让我带孩子。”凤清阳吸了口气,低吼了一声安静,这才转身朝里面走了去。 这里的确是一片坟地,而且在坟地之下还藏着一座古墓,看年头大概已经有千年之久。 凤清阳进去之前又提点了那几只妖怪一次,让他们不要乱跑一定要跟紧自己,然后得到了几声敷衍的回应。 “能出什么事啊。”一只狼妖不以为意,据说他是局长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一直在妖管局作威作福。 凤清阳虽然在妖管局上班,但平日里也并不张扬,局里只知道妖管局有两只大荒时期的妖怪,但并不知道是哪两只。 别的小妖可能会顾及狼妖的身份,但凤清阳素来不喜欢那些比自己还能装逼的妖怪,白夙是他朋友而且打不过就另说,一只小妖怪在他面前装逼…… 凤清阳当时就冷笑了一声,把他给揍趴在地。 “愣着干嘛?都给我进去。”凤清阳说完,朝着古墓走了去。 其他的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没有之一妖敢伸手把那只狼妖扶起来,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跟着凤清阳走了进去。 这座古墓之中也有个聚阴阵,而且比他之前遇到的好几个聚阴阵更大,存在的时间也更久。 不过,让凤清阳没想到的是,这里不仅有聚阴阵,居然还是传销头子的一个窝点。 凤清阳带着那几只妖进入主室时,那里还有几只妖怪正围着桌子在打牌。 说几只妖有些不太恰当,应当是几只大妖,和不知道多少只小妖。 在凤清阳他们踏入室内时,屋子里的声音逐渐减少直至消失。所有的妖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画面属实瘆人。 跟着凤清阳来的几只小妖被吓得一愣,抬手怂唧唧地拉了拉凤清阳的衣服角,“大人,这妖这么多,咱们打不过啊。” 他们这几只妖,就是群殴都不够分的。 “阁下是?”其中一只在打牌的妖怪率先开了口,“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能不熟吗?大家都是大荒出来的。 凤清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传销头子已经复活了这么多妖怪了啊! “抱歉。”凤清阳不想惹事,示意那几只妖怪往后退,“我路过此地,瞧见此处阴气旺盛适合修炼,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主了。” 凤清阳边说边往后退,他要是一只妖在这,就算打不过至少还能跑。 可偏偏带了这么几个累赘。 好在那几只小妖也很识趣,乖乖跟着凤清阳后退,没有惹事。 眼看着他们即将退出室内,凤清阳这才刚松了口气,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见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住手!”凤清阳心中猛地一“咯噔”,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没抓住。 只见那只狼妖提着刀朝打麻将的那桌砍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怂个屁啊!打就完了”。 然而他这话音都还没落下,就看见一道身影飞快从眼前闪过,等狼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心口一痛。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手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哪来的毛头小子,断奶了吗?”女妖收回了手,看着掌心跳动的心脏,脸上满是嫌弃,“真恶心啊。” 这事发生的属实有些突然,凤清阳看着狼妖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那边噙着笑的几只大妖,知道今天这一架是免不了了。 他手腕一转,掌心火光跳动,“诸位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狼妖再怎么没脑子也是他带出来的,就这么死在他面前,属实是不给他面子。 室内只有四只大妖,不管他们以前有多强横,被传销头子复活后实力都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第93章 凤清阳衡量了一番,朝着最弱的那一只下了手。 “靠?真以为老娘好欺负?”被凤清阳挑中的正是方才杀了狼妖的那只女妖,“愣着干嘛?还不一起上!” 大荒时期的妖怪大部分都是杀出来的,并不畏战。 凤清阳对付一个很轻松,对付两个也绰绰有余,对付三个刚好持平,对付四个就有些勉强了。 再加上底下还有不知道多少只被洗脑的小妖骚扰,虽然给凤清阳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苍蝇多了总归是烦躁。 凤清阳估摸了一下,觉得自己跑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偏偏在这时,传销头子回来了。 那一团黑雾在凤清阳背后显现,明明没有脸,但猩红的眸子像是带着笑,声音也犹如鬼魅,“终于找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凤清阳心中警铃大作,正想逃跑时忽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快速消散,而耳边,传销头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应该,已经没有涅槃的机会了吧?” - 白夙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凤清阳回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戚淮其实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这种级别的大妖对危险的感知总是很敏锐,用人类的话来形容,大概是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知道,忽然心很慌。”白夙之前才说了去照顾朋友,此刻这个借口不能用,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你忙完了吗?” 戚淮点了点头,收拾完东西和白夙离开了公司。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心里的那股不安严重影响了白夙的情绪。 虽然嘴上不说,但戚淮还是有些担心。 “阿白,在这等我一会。”戚淮看了看四周,瞧见不远处的那个公园门口有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我很快回来。” 白夙点了点头,在戚淮离开后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凤清阳依旧没有回自己的消息,“这妖到底干什么去了?” 就算是做任务,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你是在找他吗?”传销头子的声音忽然传来,白夙心中一惊,下意识朝戚淮看了过去。 那个公园在街道的另一边,大概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白夙怕戚淮看见这些,往旁边挪了挪,走到了视线盲区才抬头看着面前的传销头子,冷声道:“你还敢出现?” 是真的觉得自己杀不了他吗? “我不来,你怎么给那只鸟收尸呢?”传销头子的语气还挺友善,但也让白夙更想揍人了。 不等白夙说话,忽然有个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白夙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伸手将其接住,而后脸上血色褪尽—— 那是凤清阳! 缩小版的凤清阳的原型。 “你对他做了什么?!”白夙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过一只妖。 “是他先闯进了我的地盘。”传销头子看着白夙,发出了一阵肆意的狂笑,“白夙,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眼前,很不好受吧?” “对了,这个也是你朋友的吧?” 传销头子再次甩出一个东西,白夙定睛一看,是青羽的鳞片。 “一只鸟,一条鱼。”传销头子的声音充满了不怀好意,“白夙,你的朋友也不过如此嘛。” “闭嘴!”白夙吸了口气,一剑朝传销头子劈了过去。 眼前的黑雾被劈成了两半,在它即将消失之际,传销头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传入了白夙耳中,“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传销头子放完狠话就跑,搞得白夙有气都没地方撒。 他实在是气不过,祸害了一下旁边的花花草草,又在戚淮回来之前将其复原。 “给。”戚淮把棉花糖买回来以后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气息不对,似乎妖怪来过。 等白夙接过棉花糖以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刚这附近有路过什么人吗?” “嗯。”白夙咬了一口棉花糖泄愤,在心里把传销头子大卸了八百块,“路过了个神经病。” 戚淮顿时想起了那个传销头子,这段时间白夙粘自己粘的太紧了,他也没时间去妖管局。 也不知道传销头子最近又搞出了什么事情。 “对了小七。”白夙想起奄奄一息的凤清阳,小心翼翼地把那只伪装成了鹦鹉的小凤凰掏了出来,“我刚刚捡了只鹦鹉,他看上去好像快不行了,咱们养几天吧?” 等他联系到青羽在把凤清阳交出去。 戚淮盯着那只鸟看了一眼,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只鹦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能作罢,“好。” 只是不知道家里的小萨摩会不会欺负这只小鹦鹉。 - 之后的几天,凤清阳一点起色都没有,要不是还有呼吸白夙都以为他已经凉了。 戚淮抽空去了妖管局一趟,白夙也趁着这个时间去了一趟凤清阳的家里,然而他并没有找到青羽。 “凤清阳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白夙实在是想不通,就算凤清阳的修为比不过传销头子,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才对。 这两天为了给凤清阳吊命,白夙身上仅存的几株灵草被掏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贡献了几滴血出去。 凤清阳伤得太重了,身上的那些内伤外伤虽然在愈合,但速度属实缓慢。 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醒过来。 而最近这几天,北城又开始不太平。 戚淮在妖管局知道了凤清阳的事情,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北城有很多地方藏着传销头子设下的聚阴阵。 凤清阳带着几只小妖去破除其中一个聚阴阵,却是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回来。 “大人……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妖管局局长拉着戚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传销头子实在可恶,您可一定得出手啊!” 不然妖管局其他的妖怪去了也是送人头。 戚淮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应。 那传销头子已经见过了白夙,难免不会对白夙下手。他思索了一番,说:“你把有聚阴阵的地方告诉我,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这聚阴阵,必须得破掉才行。 于是乎,这段时间白夙和戚淮都忙着处理自己的事,虽然也在留意着对方,但注意力到底是分散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白夙居然又做起了梦。 梦里依旧是大荒时期,他梦到的妖怪也依旧是小黑。 不过,这次并不只是小黑。 “阿白。”千年前的青羽比现在更加像个温文尔雅的公子,他手里握着把折扇,说话时一晃一晃的,还挺有文人墨客的感觉,“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和这位……这位大人并不是一路人,还是放手吧。” “对啊阿白。”白夙的另一个发小说:“咱们要什么朋友找不到啊,这妖怪这么不识好歹,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就是!先揍了再说!”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发小竟是一拳朝着小黑挥了过去,白夙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脱口而出了一句“住手”。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位脾气暴躁的发小被揍翻在地。 白夙没忍住扶额,“都让你不要挑衅他了……” 他和小黑过招最多也就打成平手,这人是哪来的胆子去越级挑战啊。 “靠……”脾气暴躁的发小是腾蛇一族的妖怪,大概是因为火属性加持,他这妖一点就着,“兄弟们,一起上啊!” 一只妖打不过,总不至于这么多只妖都打不过吧? 暴躁发小说着,又站了起来撸起了袖子,整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的其他几只妖怪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东看看西望望,一脸我和这妖不熟的表情。 青羽见状,还是当了个和事佬,“阿白,你和这位大人聊聊吧。” 他们虽是白夙的发小,但和小黑没什么交情,而且看白夙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和小黑打架。 在这里杵着纯属多余。 “我都说了让你们别跟着过来。”白夙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妖赶紧走,“本来就是我和他的事情。” 暴躁发小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青羽推着离了开,走之前还不忘嚷嚷道:“不是,你们就这么走了?万一他揍阿白怎么办啊?青羽你别推我!” 那群发小的声音越来越远,白夙回头看了看,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眼前才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小黑说:“抱歉,他们只是太在乎了,所以有些激动。” “嗯。”小黑应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他们才应该是你的朋友。” “小黑!”白夙不喜欢听到这种话,强调道:“我不想听到这种话。” 和小黑认识了这么多年,期间小黑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种话。 第94章 一段感情如果只有一方付出必定是无法维持的,可就算白夙知道小黑这么说是有其他的原因,这只妖对他的在意程度一点都不比他的发小少,听多了这种话还是会伤心的。 “我是认真的。”小黑看着他,梦中白夙看不清小黑的脸,尤其是那双眸子,更是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白夙,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意外。” 白夙感觉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盯着小黑沉默了好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呢?你后悔和我认识了吗?” “是有点。”小黑这三个字彻底把白夙心里最后一把火浇灭,不过还没等白夙发作,他又道:“白夙,你明明可以走更好的路的。” “如果不是和我混在一起,你也不会被天道记恨。” 说不定,现在已经飞升了。 白夙只觉得可笑,“我要是真的那么在乎所谓的飞升,问鼎大道那么多,哪一条道我不能走?” 都说修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飞升,可白夙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上界与下界的通道早就断了,这几千几万年来,不论是大荒的妖怪还是人间的修士,没一个能飞升的。 而所有摸到门槛的人和妖,也都在各种各样的浩劫中陨落了。 白夙年幼时就听过“你一定要好修行,以后飞升仙界”这种话,但他从来没在意过。 “阿白……”小黑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所以你今天是一定要拦着我了?” “当然。”白夙手腕一转,再次握住了剑,随后又缓缓抬起手,将剑尖对准戚淮,“我今天不可能放你走的。” 小黑有事情瞒着他,这是白夙从最开始认识小黑时就知道的。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和小黑的修为增强的同时,白夙也发现了小黑隔三差五就会消失不见,等他再次出现时,总会带着一身的伤口。 而且不管白夙怎么问,那人都不会吐出一个字。 “阿白,我不想同你动手。”小黑抿了抿唇,“你让开吧。” “不可能!”白夙上一次没有拦着小黑,最后见到的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小黑。 如果这次再放他走,白夙有种预感,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小黑了。 白夙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狐狸,再加上他和小黑认识了这么多年,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感情比那些发小还要深。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白夙不解,“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惹祸,一起去人间历练,甚至共经生死。 明明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这妖还是要将他拒之门外呢? “我是为你好。”小黑话音刚落,天边忽然聚起了一团乌云,他脸色猛变,语气也着急了好几分,“时间来不及了,阿白,让开。” “我不。”白夙依旧横剑挡在小黑面前,语气同样的冰冷,“你今天要走,只能是从我身上跨过去!”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浓,四周忽然刮起了大风。 白夙怎么都没想到小黑真的会和自己动手,一时间气得不行,差点骂人。 不过他们俩从小就一起修炼,对彼此的招式过于熟悉,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虽然我赢不了你,但你也打不过我。”白夙的剑又一次和戚淮的剑身相撞,两人也靠得极近,“放弃吧,小黑。” “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小黑剑锋下压,贴着白夙的脸擦过,“阿白……抱歉。” 白夙心里莫名不安,四周的环境越来越恶劣,沙石飞舞,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小黑又一次提剑朝自己攻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一掌挥了出去。 而这一掌,不偏不倚,正中小黑的心口。 “你……你为什么不躲?!”白夙一下慌了神,以小黑的能力分明可以躲过去,为什么这妖不躲? 白夙顿时也顾不上其他,他慌忙丢了剑想看看小黑的伤势,可还没碰到那人,就感觉胸口一疼。 他低头,只见小黑握着剑,捅进了他的胸口。 “白夙,我赢了。”小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冷漠,“这一次,我们真的不是朋友了。” 第80章 第89+90章 “你怎么在这?!” “怎么了?”戚淮醒来之后发现白夙不在床上, 找了一圈才发现白夙坐在阳台上,一脸颓废,“做噩梦了?” 白夙看见戚淮以后朝人伸出了手, 戚淮也很自觉地坐到了白夙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和我说说?” “梦到了以前的事。”白夙窝在戚淮的怀里, 他关于小黑的记忆总是一段一段的, 梦里那些事情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回想起梦里那些画面, 他又止不住的心痛。 记忆真不真不知道,但情绪是真的。 “我梦到,我最好的朋友捅了我一刀, 还说要和我绝交。”白夙说起这个就气, “他凭什么和我绝交……就算要绝交,也该是我说这句话才对!” 他对小黑那么好,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差直接把小黑当媳妇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 白夙急忙摇了摇头。 不对,他在想些什么。 他和小黑明明就是最纯粹的兄弟情。 顶多掺杂一些变质的父子情。 戚淮听着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梦都是没有逻辑的, 要真的这么气不过, 去找你那个朋友聊聊?” “……”白夙抿了抿唇, 心情更低落了, “可我找不到他了。” 他原本的记忆中, 小黑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一天突然失踪的。 后来做梦梦到小黑曾经和他道过别。 今天又梦到小黑不仅和他道过别, 道别之前还捅了他一刀…… 白夙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心里烦得不行,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以前发现自己是单纯的失忆也就算了,现在还发现不仅失忆,还有记忆错乱。 白夙想到这,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这个朋友也不值得交往。”戚淮揉了揉白夙的脑袋,“我得去上班了,要和我一起去吗?” 白夙本来想跟着的,可现在凤清阳的情况依旧不好,他担心自己不在这守着,回来就只能给凤清阳收尸了。 好歹发小一场,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凤清阳出什么事。 “不去了。”白夙已经很久没有拔过自己的狐狸毛了,至于之前那个狐狸毛球已经被当做定情信物被供了起来,“你把这个带着。” 白夙用狐狸毛变了头绳,套在戚淮手上,“别在外面沾花拈草。” 戚淮无奈,但也是没拒绝,“我什么时候沾花拈草过?倒是你,在家里乖一点,别搞事。” “哼,就搞。”白夙猛地跳到了戚淮身上,在人脖颈上留下来个红色的印记,“反正你拿我没办法。” 戚淮眸色一暗,掐着白夙的腰看着这人,“我是老板,可以迟到。” “这不好。”白夙一下怂了,“戚总,你的思想在滑坡。” 白夙哄了半天总算把某位被自己挑起火的老板送去了工作岗位,他照常关照了一下还在昏迷中的凤清阳,戳了戳鸟脑袋,“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废了我这么多好东西,你要是没了我可就亏大了。” 说着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在这可没几个朋友了,你得活着啊。” - 北城最近乱得不行,之前好歹是隔三差五出现一例杀人事件,而现在已经演变到当街杀人了。 那些被传销组织洗脑的妖怪已经彻底疯了,妖管局局长这段时间也贼不好受,每天都得派妖怪出去保护那些普通人类,也每天都有妖怪死亡。 末法时代下修炼本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妖怪死一个就少一个,偏偏这种时候局里坐镇的两个大妖都不见踪影,搞得局长更是头秃。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戚淮,或者说失踪已久的特聘主任终于出现了。 “最近是怎么回事?”戚淮披上黑袍以后总想起那天在秘境里被那只狐狸咬了一口的事情,莫名不自在,说话时肩膀怎么摆都难受,“为什么突然这么严重?” 局长看到戚淮的时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直接扑过来抱住了戚淮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那传销头子属实猖狂,再这样下去,咱们妖管局就要被他杀完了!” 戚淮也没想到局长会突然过来抱住自己的大腿,他皱了皱眉,满脸嫌弃,“放开。” 属于大妖的威压必现,局长再怎么不情愿也松了手。 “大人。”局长抬起头,看了戚淮一眼,“咱们真的已经黔驴技尽了……” 他也不想麻烦这位特聘主任,但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如今妖管局里的妖就没几个活着的。 第95章 “把具体情况说说。”戚淮今天来就是解决这些事情,不然他也没必要到妖管局跑一趟。 而在戚淮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白夙也在解决外面那些作乱的小妖。 与其每天漫无目的地守在戚淮身边,还不如直接从源头上将问题解决。 在他的剑从某个小妖的脖颈上划过,白夙抬眸,又一次看见了那位特聘主任。 “是你?”白夙皱了皱眉,一边觉得庆幸,幸好这个特聘主任还没出事,自己还有个帮手,一边又觉得烦躁,这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戚淮对除开白夙以外的所有生物都没有好脸色,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一片作乱的妖已经被解决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是被白夙拦住了去路。 戚淮抬眸,黑袍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有事?” “凤清阳发生了什么?”白夙看着他,冷声问道:“他为什么变成那样了?” 戚淮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凤清阳是谁,随后又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白夙被气笑了,“你在妖管局是吃白饭的吗?” 说好的为人民服务呢? “这些不归我管。”戚淮对凤清阳的印象并不好,自然不太关注,眼下他还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推开了白夙就准备离开。 可白夙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妖管局给你的资料,给我一份。”白夙扣住戚淮的肩膀,语气很不好,“凤清阳受了重伤,你一只妖对付传销头子应付不过来。” 戚淮对多一只妖帮自己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他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继续挑事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是不是找揍?”白夙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我警告你,别挑战我!” “怎么?又想咬我?”戚淮笑了一声,随即又变了脸色。 他这话才刚说出口,就感觉手腕一痛。 白夙还真是又咬了他一口。 戚淮也是被气笑了,反手将那些资料砸进了白夙怀里,“有人白帮我打工,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两人隔着衣袍对视一眼,不欢而散。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白夙和戚淮的共同努力,作乱的小妖少了很多。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俩在家黏黏糊糊的时间同样减少了很多。 “抱抱。”白夙在戚淮走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戚淮,脸贴在戚淮的背上,哼哼唧唧道:“你这几天好忙啊,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别把自己累坏了。” “放心,我很有钱的,我可以养你!” 凤清阳的存款不少,吃了他那么多好东西,用点钱怎么了? 那些灵草可是无价之宝。 白夙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放心,我是老板,不会让自己累坏的。”戚淮听着这话笑了笑,拍了拍白夙的手背,笑道:“咱们家也挺有钱的,暂时不需要你出门打工。” 就白夙这少爷脾气,要出门赚钱只怕他每天赚的钱都不够给别人赔医药费的。 “把这个带上。”白夙又用狐狸毛幻化出了一个q版的狐狸吊坠,“乖乖的,别沾花惹草,不然我就带小白离家出走。” 躺在沙发上的小萨摩懒洋洋的“汪”了一声。 腻乎了好一阵以后,两人终于是分了开,然后在几个小时后,又一次以另一重身份相遇,然后相看两相厌。 今天处理事情的时候两人又发生了分歧,白夙吵架也已经吵出了经验,句句在理但又蛮不讲理,搞得戚淮根本没办法反驳他。 完事以后他还压不下挑事的冲动,又冷嘲热讽了好一阵,气得戚淮下手的时候差点失了分寸,伤及了不少无辜。 因为今天的吵架胜利,回家后白夙的心情也很不错,哼着小曲剥着葡萄,在戚淮回家以后还凑上去给了他一个亲亲。 “这么开心?”戚淮的郁闷被白夙的开心感染,渐渐散了去。 “嗯,今天遇到了个讨厌鬼,和他吵架的时候大获全胜!”白夙说着,又啃了戚淮的脸一口,在人脸上留下个牙印,“以前都是他气我,今天可算让我吵赢了。” 戚-吵架吵输了-淮:…… 他淡定地擦了擦脸,把白夙抱去沙发上,又去了趟厕所平复心情,这才说道:“阿白真棒。” 白夙还想继续炫耀,忽然发现自己留在戚淮身上的狐狸吊坠不见了,“我给你的吊坠呢?” 戚淮心里一咯噔,心想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今天和那只狐狸吵完,被刺激的破坏欲又一次发作,刚好那个狐狸吊坠掉了出来,于是乎就这么遭了殃。 “抱歉阿白。”戚淮诚恳道歉,“我今天不小心把它弄碎了。” 白夙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戚淮今天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把吊坠给用掉了。 “没事,我还有。”白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思考着明天该拔哪里的毛。 不过他还没想出来,就听见戚淮小心翼翼道:“阿白,明天能不用狐狸的吗?” “狐狸这种生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夙:??? 他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因为戚淮那一句话,白夙当时就闹了。 “狐狸怎么了?狐狸多可爱!”白夙对抱枕拳打脚踢了好一阵,“明明都是那些人类污蔑狐狸!” 动不动说什么狐狸精,明明他们狐狸最专一了,从不勾引别人的对象! 戚淮说出那句话以后就白夙就生气走了,他被留在了客厅里,此刻也是郁闷不已。 他家阿白似乎很喜欢狐狸。 可,狐狸有什么好喜欢的? 之前被那只狐狸咬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那种感觉依旧留在戚淮的脑海中。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戚淮搓了搓手臂,实在是觉得头疼,往后一倒躺在了沙发上。 白夙赌气回了卧室,还顺带把小萨摩一起带走了,戚淮不明所以,连道歉都不知道该怎么道。 说起来他和白夙认识的时间也不太久,除了最开始他刻意避让闹了些不愉快,其他时间两人相处得都很好。 有种,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感觉。 这还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发生矛盾。 而发生矛盾的原因也挺让人无语的。 “之前他也没说过自己喜欢狐狸啊。”戚淮想起在动物园的时候,那人还特意叮嘱,不许他看狐狸。 从未谈过恋爱的大龄老妖怪属实是摸不透年轻小男友的心思,思索了半天,他决定采用最纯朴的方式—— 问度娘。 另一边,白夙拆了个家冷静下来,又开始后悔了。 “他又不知道我是狐狸。”白夙拆完家又把它恢复了原样,坐在床上抱着小萨摩看向窗外,“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和个人类计较。” 明明以前他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妖怪。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戚淮,老这么纵着他,和那些溺爱孩子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可是……”白夙捏了捏眉心,“我也不会道歉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白夙就没有道过歉,这个流程他可以说是完全不熟练。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哄你爸爸?”白夙搓了一把狗头,俨然把小萨摩当成了狗儿子,“要不你帮帮爹爹?” 小萨摩“汪”了一声,给了白夙一个白眼,叼起一旁的狗骨头玩具仰着头走了。 看那表情,似乎是充满了对白夙的不屑。 “嘿,你这狗崽子!”白夙气得不行,想整顿家风的时候小萨摩已经跑出门了。 他看着那截通往楼下的楼梯,怂唧唧地又回到了卧室。 道歉果然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白夙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怂,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时不时戳一下还没醒的凤清阳,“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就是不醒呢?” 不过如果凤清阳醒了,应该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不就是道歉吗?错了就错了,谁没犯过错啊。”白夙做了会心里建设,终于是准备下楼。 只是他起身后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戚淮肯定不会和我计较的,他那么喜欢我……” 白夙叽叽歪歪了三五分钟,吐出一口气,终于是伸出了手。不过他这才刚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戚淮,整个人都懵了。 “饿了吧?”戚淮倒是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我煮了面条,先垫垫肚子。” 戚淮的厨艺很好,即使是一碗普通的面条闻上去也很香,里面似乎还有白夙喜欢的鸡肉。 “我……”白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还没反应过来。他觉得这应该是戚淮再给自己台阶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戚淮只当白夙还在生气,进门把碗放下,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又被白夙拉住了手腕。 第96章 他回头,看着白夙抿了抿唇。 “对不起……”白夙小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 也幸亏凤清阳还没醒,不然被这鸟看见,估计得嘲笑他好久。 戚淮这下也懵了,大概是没想到趾高气昂的小少爷还有主动道歉的一天。 他笑了笑,转身将人抱住,“没关系,我也有错。” 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小到各种生活习惯,大到三观喜好,都需要时间去处理。 白夙和戚淮都不觉得他们是完美的妖,而这世上也从不存在完美。 他们有缺陷,但他们可以改。 也可以为彼此变得更好。 “你喜欢什么吊坠啊?”白夙窝在戚淮怀里,剥了颗葡萄递给戚淮,“我明天换一个。” “就原来那种吧。”戚淮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因为一只狐狸而迁怒于其他狐狸,这样以偏概全的做法不好,“狐狸挺可爱的。” 白夙“哼”了一声,心想照着他的样子做的能不可爱吗? 要知道,他可是大荒最好看的狐狸。 没有之一。 一场家庭危机就这么被化解,第二天两人依旧黏黏糊糊,如胶似漆地分开,然后转头又在某个地方相遇。 按理来说因为昨天的不欢而散,今天两人应该继续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但两人的心情都不错,竟是趁着工作之余,聊起了天。 “你上次和我抢仙草,是为什么?”白夙揪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仰头看着天空,“是为了给人类用吗?” 戚淮和白夙之间的矛盾主要来源于那次秘境,而在此之前,两人也勉强能算是朋友。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的爱人是个普通人类。” “真巧,我对象也是。”白夙叹了口气,“而且他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要是告诉他家小七他其实是只狐狸,估计小七会直接吓死吧? 戚淮想了想白夙,顿时也惆怅了,“我家那位,似乎也……” 他倒不觉得白夙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他总觉得白夙心大的近乎缺心眼的程度。 之前他也不着痕迹地试探过白夙对他原型的态度,戚淮记得当时白夙的语气很不屑—— “龙?那玩意有什么好喜欢的?”白夙对这些人类自称龙的传人十分不爽,“虽然龙的确挺强的,但他们长得丑啊!” 全身上下一根毛都没有,光溜溜的,完全没有他们狐狸好看。 想起这个画面,戚淮抬手捏了捏眉心,头疼得更厉害了。 “咱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白夙拍了拍戚淮的肩膀,“那些都是后面的事,我对象被传销头子盯上了,我得处理了他才能安心。” 戚淮点了点头,也没打算继续摸鱼,起身加入了工作中。 后面几天,在白夙和戚淮的共同努力下,北城里作乱的小妖基本被肃清,不仅如此,他们还抓到了一只被传销头子复活的妖怪。 白夙也终于知道了凤清阳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最好祈祷凤清阳没事。”白夙脸色阴沉得厉害,他脾气本来就不好,面对戚淮时还能忍忍,对这种长得丑还舞到他面前的妖怪,容忍度几乎为0,“不然,我一定让你死得比他惨几百倍。” 后续的审问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 毕竟白夙和戚淮都不是那种好糊弄的妖怪,再加上那只被复活的妖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拿到情报以后,他们俩又去捣毁了传销头子的窝点,这才终于是收了工。 “这段时间那个传销头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白夙动了动肩膀,“咱们可以歇歇了。” 说着,白夙又用胳膊肘撞了下戚淮,问道:“你和你对象怎么谈的恋爱啊?有没有什么经验,让我参考一下。” 戚淮能有个屁的经验,他思索了一番,随口道:“旅游吧,挺能增进感情的。” 反正他看网上说挺能增进感情的。 白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他比戚淮先一步回家,回家以后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找旅游地点。 等戚淮从妖管局回来,刚走进家门又被白夙扑了个正着,还差点没稳住。 “又怎么了?”戚淮以前也经常被小萨摩扑,眼下莫名有种熟悉感,“遇到高兴的事情了?” “之前我们参加那个情侣接吻大赛不是出了意外嘛,我刚刚就找了下旅游攻略,顺便买了两张票。”白夙挂在戚淮的身上,摇头晃脑的说道:“刚好快到情人节了,咱们去旅游吧。” 戚淮想了想最近的安排,公司里的事他已经处理完了,妖管局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出门旅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白夙订的票就在三天后,这几天两人又处理了一下琐碎的事情,确保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打扰他们旅游。 但,意外总是发生的很突然。 三天后,就在他们已经到达机场,即将值机之时,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抹红光,而且还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能量波动。 两人都下意识变了脸色,又急忙恢复了平静。 “那个小七,我突然接到了我朋友的电话,说他进icu了,情况危机,我得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戚淮也张口就来,“抱歉啊阿白,刚刚叶秘书给我打电话说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我得回去看看。” 两人的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假惺惺地道了个别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这次的异象明显比之前秘境降世的那次更加严重,白夙赶过去得匆忙,连披袍子都忘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巨大无比的天坑,脸色难看的厉害。只是他这前一秒才刚变回原型,后一秒就传来了脚步声。 白夙以为是妖管局的妖,急忙道:“你们别过来送人头了,让那个特……” 话说到一半,白夙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戚淮,剩下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在这?!” 第81章 第91+92章 掉马进行时 荒芜的山头光秃秃的, 连个可以遮挡身形的树木都没有。 两人因为着急都忘了穿袍子,此刻面面相觑,竟是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前的感觉。 白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整的有点懵, 他看了看戚淮那张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又看了看戚淮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尾巴吗? 他一定是眼花了吧? 戚淮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尾巴啊。 白夙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 再睁开时依旧是那幅画面。 “我一定是昨晚没睡醒, 出现幻觉了。”白夙再次挪开了视线。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他柔弱不能自理的铲屎官, 身后有条光秃秃的尾巴呢? 戚淮也是心情复杂, 低声叫了一句,“阿白?”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白夙终于是绷不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公司有事?”白夙连那个异象都顾不上了, 阴阳怪气道:“戚总的公司什么时候拓展到这来了?” 戚淮也看着他, 面色不愉,“你那位进icu的朋友,在这住院?”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白夙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年学习怎么谈恋爱的时候, 也没说有这种突发情况啊! 戚淮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法把白夙和那个白袍联系到一起。 他心里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 说不定, 白夙其实是另一个族里的狐狸呢? 这个念头才刚出来, 天边的异象就更明显了, 熟悉的黑云压城, 熟悉的雷点翻涌。 以及, 身旁传来的熟悉的妖气。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白夙咬着牙狠狠磨了两下, “前段时间在秘境里和我打架, 拔掉我狐狸毛的混蛋龙就是你?” 当时白夙气得不行咬了特聘主任一口,大概是两只妖都气不过,就用原型打了一架。 他最爱的那条尾巴上的毛,被黑龙薅掉了不少。 戚淮沉默一瞬,“……不是你先扣我鳞片的吗?” 空气中再次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白夙莫名觉得这段对话有些耳熟,但眼下并没有时间容他细想。 因为那个阵法成型,天边第一道雷已经落了下来。 “回去在和你算账。”白夙飞身上前,还没碰到那个阵法,眼前就有一道黑雾凝成的人影挡住了前路。 是姗姗来迟的传销头子。 “其实我想放过你的。”传销头子的声音低哑,猩红的眸子看着白夙,里面的情绪复杂,“可你非要送上门来找死,让我很难办啊。” “装个屁。”白夙冷笑了一声,瞬间化为人形,手腕一转剑抵在人脖颈上,“你算计凤清阳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第97章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戚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加入战局,站在了白夙不远不近的位置。 传销头子的妖气会刺激出他的破坏欲,但白夙的不会。 戚淮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很明显眼下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边两只大妖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戚淮时刻关注着白夙的情况,偏偏这个时候妖管局的那些员工姗姗来迟。 “站住。”戚淮将那些妖怪拦在了山脚下,“就在这等着,别过去。” 且不说两只大荒时期的妖怪打架产生的威压这群小妖能不能承受得住,就单是那个复活阵法,就不是这群小妖能承受的。 “您是?”局长愣了愣,显然认不出不穿袍子的特聘主任,“这位大人,咱们是不是见过?” 戚淮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抬手设下了个结界将这群小妖挡住,又转身回到了山顶。 白夙和那个传销头子打得难舍难分,底下的那个复活阵法也在渐渐成型。 看见戚淮的那瞬间,白夙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柔弱的铲屎官,“你躲远一点……” 不然万一被那个传销头子抓住用来威胁他,他会很被动。 只是他这话音才刚落下,就被戚淮皱着眉揽着腰抱到了身后,“你和这传销头子认识?” 就刚刚那几个来回,传销头子可以说是十分熟悉白夙的招式,这也让白夙打得很吃力。 “可能吧。”白夙摸了摸鼻子,也是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那要不……你和他打?” 看着戚淮这张脸,白夙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那个特聘主任联系到一起。所以还没等戚淮回答,他就掏出了个黑色面具给人戴在脸上,“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戚淮:…… 所以他的脸很不堪入目吗? 眼下并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那个复活阵法能引来异象,就证明传销头子要复活的妖怪绝非善类。 戚淮提剑和传销头子打了起来,另一边白夙也没闲着,朝那个复活阵法飞了过去。 “你……”传销头子大概也没想到戚淮不是人,“难怪之前派出去收拾你的妖都没成功。” 他当时还以为是白夙搞的鬼。 没想到竟是忽略了这个原因。 “呵。”戚淮想起之前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骚扰就烦躁。他和传销头子本来就离得很近,那妖的妖气毫不遮掩地占据了戚淮周围的空间,破坏欲再次被勾了起来。 破坏欲发作时戚淮往往会失去理智,并且攻击力成倍增长。 他和传销头子的修为不相上下,打起来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但,这不包括破坏欲被激起的戚淮。 “你……”传销头子能感受到戚淮身上突然暴涨的修为以及紊乱的妖气,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看来不只是白夙骗了你,你也藏了不少秘密。从某些方面来看,你俩也挺配的。” 破坏欲发作的戚淮更容易被挑起情绪,在听见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弥漫着不爽,手上也自然没有留情。 “少废话。”戚淮提剑朝传销头子劈去,剑招伶俐,动作狠厉,几乎每一下都是朝着要传销头子的命去的。 此时,白夙才刚刚到达那个复活阵法所在的地方。 他并不知道戚淮有不受控制的破坏欲,否则也不可能把戚淮一只妖丢在那里。 “戚淮应该能打过吧?”白夙总是习惯性将戚淮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不过这个担忧才刚冒出来,他就想起前几天自己被黑龙薅掉尾巴毛的画面。 心中为数不多的担忧顿时化为灰烬。 “我担心他干吗?他肯定能搞定的。”白夙看着眼前这个复活阵法,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的记忆错乱,还忘了很多东西,以至于很多常识性的知识都不能确定。 眼前的复活阵法很大,亮紫色的光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而这个符阵上面,还覆着一层黑色的东西。 “魔……”白夙大概是没想到传销头子的胆子这么大,之前召唤些大荒中死去的妖怪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魔都敢召唤了。 作为曾经和神明比肩的存在,魔是世间的另一个极端。 从天地初开时,世间的一切都被划分了阵营。 有清必有浊,有光就有暗。 神明站在云巅俯瞰众生,而恶魔站在深渊凝视人心。 白夙没见过神,自然也没见过魔,但他听过不少与之有关的传说。 在上界通道还未关闭前,神与魔曾有过一次大战,两族都死伤惨重。 大战最终以魔族惨败结束,而神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场大战以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神明了。 以前大荒中不少的妖族,都曾是神兽。之所以出现在下界,是因为他们在那场大战中被魔气侵蚀,只能堕入人间。 魔族作为天道最讨厌的种族,也难怪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异象。 “还真是能搞事情。”白夙看着眼前这个符阵,认认真真地开始找起了阵眼。 符阵并没有完全成型,他得赶在成型之前破坏掉这玩意,否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白夙正认认真真盯着符阵在看,可走到某处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果然被那黑雾禁锢住了。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夙抬头看见一个虚幻的人影在眼前凝结。 那是个白色长发的男人,他的五官很精致,仔细看过去和戚淮有几分相似,但没有戚淮的凌厉感。再往上看,他额间还有一抹妖冶的红色,勾人心魄。 “是吗?”白夙不为所动,看着白发男人冷冷的笑了一声,“你应该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吧?” 魔最擅长玩弄人心,稍有不慎就会被蛊惑。 “怎么会。”白发男人慢吞吞朝着白夙靠近,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我一直在等你,只有你。” 不得不说,白发男人顶着张和戚淮高度相似的脸说这种话还真让白夙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并不是扛不住蛊惑,而是被恶心的。 那白发男人离白夙越来越近,他脚下的阵法也在加速修复。 在白发男人即将靠近的一瞬间,白夙微微抬头,他的眸子宛如一潭死水,像是失了明。 “乖孩子。”白发男人笑了笑,他的手即将碰到白夙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白发男人低头,看着贯穿自己心口的那柄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怎么挣脱他的蛊惑的?! “抱歉,好像忘了自我介绍。”白夙笑着将剑往里推了几分,“本君是九尾狐族的帝君,在我面前用蛊惑……阁下似乎不太尊重我。” 剑身完全没入白发男人的心口,脚下的符阵光芒忽然暗淡了几分,随后又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亮。 白夙拔出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男人和符阵一同消失在眼前。 “你……”白发男人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消失不见了,不过看他最后的眼神,大概是恨极了白夙。 “不送。”白夙一脸无所谓,甚至怕白发男人消失的不够快,还又补了一刀。 等光芒完全消失,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白夙收回了剑,拍着心口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也亏得这个阵法还没完全成型,再加上那只魔刚好是主蛊惑的,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容易得手。 “不知道戚淮那边怎么样了。”白夙才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道推着撞到了墙上,要不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白夙可能直接就动手了。 “戚淮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白夙就被戚淮捏住了下巴,仰头承受着一个凶狠的吻。 白夙和戚淮之间有过很多次亲吻,期间这种带着攻击性的亲吻也有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 白夙隐隐觉得戚淮状态不太对,可这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白夙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动承受。 而挣扎间,他的嘴唇还被戚淮咬破了。 铁锈味蔓延,戚淮的动作明显一顿,之前那种凶狠劲消失,反而多了几分缱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夙感觉自己嘴都快要没知觉了,戚淮才终于是恢复了些理智。 他趁着这人放松的瞬间把人推了开,抬手摸着自己受苦的嘴唇,抱怨道:“以前找你要个亲亲还得撒娇卖萌好一阵,现在是身份暴露了,解放天性了?” 白夙说话的时候刚好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戚淮的视线也多了几分不满。 然而此刻的戚淮,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乱葬岗,白夙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按着嘴角正准备离开,可这才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戚淮抓住了手腕。 第98章 “卧槽?”白夙被拉的措不及防,一个国粹脱口而出。他再次被戚淮拉着手腕揽着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撑在这人胸膛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戚淮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白夙想起之前在南城时,戚淮当时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戾气,以及那几次莫名其妙变成废墟的家里,“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戚淮就低下头,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 刚刚填满全身的戾气消散,戚淮的呼吸渐渐平缓。过了好一会,他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抱歉,吓到你了吗?” “小看谁呢?”白夙抱着人的腰戳了戳,“就这种程度,我才不会被吓到。” “老毛病了。”戚淮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又抬头看了看白夙嘴角的伤口,皱了皱眉,“抱歉……” 他破坏欲发作的时候一向不分敌我,难免会误伤友军。 “我不想听到这俩个字。”白夙也是烦躁,他觉得应该是这个环境不太对,于是蹦到了戚淮的背上,理直气壮道:“先回家。” 这地方太脏了,他才不想走。 而且现在戚淮也不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铲屎官,白夙就更肆无忌惮了些。 对此,戚淮表示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飞上云端时还回了个头,“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传销头子没打跑?”白夙抱着人脖颈蹭了蹭戚淮的脸,“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了……” “打斗的时候染上了他的血。”戚淮也不喜欢自己身上留着别的妖的味道,于是加快了脚步了家。 与此同时,还被戚淮一个结界困在山脚的妖管局员工们已经开始摆烂了。 “局长,咱们还等吗?”一个小妖问道:“这都三个小时了。” 再过一会都到饭点了。 局长抬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的远方,“当然得等!咱们是有编制的妖怪,要把为人民服务刻在脑门上!” 这边妖管局的妖怪还傻愣愣地在山脚下守着,另一边已经为人民服务完的两位大妖则是美滋滋的回了家。 戚淮比白夙先一步洗完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一口没喝。 之前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来不及反应,现在放松下来那些情绪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的爱人,并不是个柔弱的小少爷,而是凶残的狐族帝君。 在几天之前,他还坑了白夙好几次。 戚淮捏了捏眉心,头疼得厉害。 此时,还在浴室的白夙也是一样的头疼。 他手撑在洗漱台上,头发还滴着水,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过了大概几分钟,也可能就几十秒,他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 先前因为情况紧急,所以不得不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可现在冷静下来,被压下去的情绪竟是翻倍涌了上来。 “这都什么事啊。”白夙抓了把头发,思考着在厕所里过一辈子的可能性。 不过他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门外就传来了戚淮的声音,“阿白,我们聊聊吧。” 躲避不是办法,他们虽然内心都犹如十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并没有打算因此结束这段感情。 毕竟不管是白夙还是戚淮,动心都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来了。”白夙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型才出去。 身份暴露,有些事情也就不用伪装。 白夙走出浴室门的时间,滴水的头发瞬间干燥,他扯了扯衣服领口,以一个非常大爷的姿势坐在了沙发上。 “你想聊什么?”白夙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戚淮沉思了片刻,也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问起,“你是九尾狐族的帝君。” “嗯。”白夙脑袋上的耳朵冒了出来,身后的尾巴一甩,甩出了九条,“你之前捡的小萨摩,是我装的。” 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免得戚淮老惦记着他狐狸毛幻化出的傻狗。 “难怪我总觉得小白不对劲。”戚淮叹了口气,他以前还以为是小白快开灵智,所以才比较聪明,“为什么是我?” 他是妖管局的特聘主任,也知道妖管局的规矩。 不过,为什么是他呢? “咳……”白夙有些不好意思,在戚淮的注视下小小声道:“你,长得好看呗。” 当时他才刚被凤清阳从山里挖出来,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归属感。 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看见迎着阳光从马路对面朝自己走过来的戚淮,心脏忽然跳动得厉害,整只狐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 “我觉得这些不重要。”白夙先下嘴为强,抢先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蒙面啊?” 如果不是戚淮每次都遮着脸,他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我和你不一样,我在那场浩劫以前就离开了大荒。”戚淮搜寻着脑海中并不清晰的回忆,“我在人间飘荡了很多年,也遇到了很多事……” 他看过太多人世黑暗,也见了太多人心叵测。 “最开始没有隐藏身份,我也试图帮那些人类。”戚淮想起那些事情就忍不住皱眉,“只能说,值得的人太少了。” 他记得在几千年前,那个时候人类的修士还没断代,灵气虽然稀少,但也还没进入末法时代。 戚淮伪装成一只普通的蛇妖,随手帮了个小孩,结果等来的不是报恩,而且一群来捉妖的人类修士。 “后来,我就不想再帮他们了。”戚淮说得平淡,但又有些疑惑。 可是依照他的性格,明明从一开始就不会帮助那个人类小孩。 记忆的错乱导致他记不清很多事情,戚淮捏了捏眉心,也不愿去想那些回忆。 “是他们不值得。”白夙倒是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虽然马甲掉了,但在他心中戚淮依旧是那个人美心善的铲屎官,“而且,都过去了。” “嗯。”戚淮点了点头,自然的接受了白夙的投怀送抱,“所以后来我只想用人类的身份好好过完一生。” 白夙听着这话也挑不出毛病,但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所以你当时知道莫竹是猫妖,还是把他捡回了家?” 也难怪末法时代,这个小区之下还有一条微弱的灵根。 白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以前听过一个传说,说龙族是集大运者,久居之地会形成一条特殊的灵脉,也就是传说中的龙脉。 只可惜,他当时根本没有多想。 “他身上有传销头子的印记,我想引蛇出洞。”戚淮一脸无辜。 但白夙就是控制不住生气,他咬着牙狠狠磨了两下,“亏我当时还那么担心你……” 他记得当时在戚淮公司收拾莫竹的时候,还被戚淮给打断了。 然后,他和戚淮打了一架。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不然一回头就发现曾经全是破绽。 白夙沉默了一瞬,思维发散的时候又联系到了他和戚淮在秘境中打得那一架。 “所以你当时抢那株仙草,是为了我?”白夙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戚淮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否认,“前段时间被你的情绪影响,也忍不住担心这些事。” 妖族和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忽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白夙头靠在戚淮肩膀上,笑了一声,“仙草没了的那一刻,我都脑补到你死了之后我带着你的骨灰去世界各处游荡的画面了……” 不过幸好,他不用经历这些。 “谁不是呢。”戚淮叹了口气,“我当时胜劵在握,也没想到会有妖和我抢。” 说起这个,白夙就想起当时他们打得那一架,身后某条尾巴隐隐作痛。 “我觉得,一时半会咱们都冷静不下来。”白夙起身,朝戚淮伸出了手,诚恳道:“要不咱们再打一架吧。” 上次也没能分出个胜负,这次倒是可以试试。 戚淮才刚刚被激出过破坏欲,此刻身体里那些好战因子还没完全沉睡,听到白夙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跃跃欲试的情绪。 不过他好歹还是克制了一下,“家暴不好。” “谁家暴谁还不一定呢。”白夙微笑,“该不会是你怕了吧?” 激将法这东西虽然老土,但的确好用。 尤其是戚淮的种族特性中胜负欲还特别强,根本听不得这种话。 “阿白是在挑衅我吗?”戚淮抬头,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战意。 “不,我是在挑战你。”白夙继续微笑,“你要是输了,今晚就睡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82章 第93+94章 算账 两只大荒时期的妖怪打架, 可以说是毁天灭地一般的事故。 毕竟,曾经还真有因为大妖打架导致人间惨遭横祸的例子。 第99章 为了不让自己在传销头子之前成为罪人,白夙和戚淮打架之前还里三层外三层铺了好几次封印。 云端之上静悄悄的, 这里没有神话故事中所写的天庭,更没有什么仙娥仙女,只有奇形怪状的云和不知去向的风。 戚淮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白夙, 妖的本相太过惹眼, 所以平日里在人间走动时他们都做了遮掩。 眼下所有的障眼法都消失, 白夙的五官比平日里更加精致, 眉间一抹不知道是什么印记的红,更添几分魅惑。 此时此刻,戚淮才终于是有了他家阿白是只狐狸精的感觉。 “不用手下留情。”白夙嘴上这么说着, 但连配剑都没召唤出来, “我想知道咱们俩谁厉害。” 前几次打架都没分出胜负,白夙作为狐族帝君,在大荒之中能找到的对手屈指可数。 不过那些妖怪基本都死在了浩劫里,后面出现的传销头子太过熟悉他的招式, 做不了任何参考。 只有戚淮,一个陌生又和他旗鼓相当的妖怪, 很适合做白夙的对手。 白夙眸中燃起战意, 也率先发动了攻击。 而戚淮被白夙的态度点燃, 也露出了几分认真, 两人还真在这无人到访的云端一来一回地打了起来。 不过, 马甲没掉的时候他们俩打架还会下狠手, 马甲掉了以后的打斗, 怎么看都像在调情。 白夙的尾巴在快碰到戚淮的那瞬间卸了攻势, 软绵绵的从人腰间划过。而戚淮的掌心在快碰到白夙的那瞬间也转了方向, 将人搂入怀中。 开头两次都还有打架的气势,可这越到后面越像是调情,气氛也从剑拔弩张变成了粉红泡泡。 “停。”白夙在又一次快被戚淮搂入怀中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开口叫停,“咱们这是在打架吗?” 他怎么觉得,是在侮辱打架这两个字? 戚淮也从来没打过这么累的架,他看着白夙因为过度运动微微发红的脸,抬手捏了捏,“那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呢?” “你、你要是被打伤了,我还得照顾你。”白夙有些不自在,“那我多亏。” “说得也是。”戚淮笑了笑,看着白夙身后晃动的九条尾巴,微微挪开了眼睛,“所以,咱们谁输谁赢呢?” 他可还记得白夙之前说的,输了就得睡书房的事情。 白夙刚刚和戚淮打斗的时候被撩起了一身的火,眼下顾及着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才没有发作。 听见这话,他沉默了一瞬,勉强道:“勉、勉强算平手吧。” 这种时候让戚淮去书房,也不知道是在折腾谁。 两人此刻挨得极近,热度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勾得人心猿意马。 白夙抬头,狭长的狐狸眼朝戚淮瞥了一样,更是摄魂勾魄。 “咱们回家吧。”白夙舔了舔嘴唇,勾着戚淮的脖颈往下压,“换个地方继续打架。” 戚淮笑了一声,并不上钩,“换地方多麻烦啊,要不还是在这打完吧。” “戚淮!”白夙怒了,张嘴就在人耳朵上咬了一口,“你纯心气我呢?” 都这种时候了,他就不信戚淮真这么沉得住气。 “错了。”戚淮见好就收,抱着人离开了云端。 虽说现在还是白天,不过气氛已经到这了,也不可能半路刹车。 白夙勾着戚淮的脖子吻了上去,倒在床上时正想把人衣服扒下来,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低哑着声音道:“窗帘。” 戚淮起身,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最后一丝光落下,只留满室旖旎。 - 复活阵法被破坏,传销头子也被破坏欲发作的戚淮重伤。 他几乎是狼狈地逃回自己的据点,身上的黑雾散尽,露出一袭白衣。 “真狼狈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传销头子身后,出现了一个貌美的女妖,“你这副模样,我还真是许久未见。” “闭嘴!”传销头子冷哼了一声,眉眼狠厉,“该死的白夙!”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那人是第几次破坏他的计划了。 “白夙?”女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荡了荡,“以前你就不如他,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如他。” 女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听上去嘲讽意味十足。传销头子正在气头上,听见这话直接炸了,“你是不是找死?!” 他大概是恼羞成怒,一掌朝女妖打了过去。 不过女妖也不是吃素的,一个后空翻跳离了秋千,随后又和传销头子打了起来。 “怎么?被我戳中痛点了?”大荒时期的妖怪从来都没有“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概念,女妖和传销头子大概算是盟友,不过他们的盟友情大概比白夙和凤清阳的友情还塑料。 而和白夙与戚淮之间的打斗不同,他们俩是真的冲着把对方弄死去的。 女妖被复活以后实力大打折扣,就算传销头子现在身受重伤,她也不是传销头子的对手。 “等等!你不能杀我!”女妖看着长剑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扬声道:“只有我知道她的埋骨地在何处,你要是杀了我,就彻底找不到她了!” 传销头子眸中满是戾气,听到这话勉强找回了些理智。 “你最好安分一点。”传销头子压着怒气收回了剑,大概是怕再留在这会做出些超出控制的举动,于是转身离了开。 女妖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最后盯着传销头子的背影啐了一口,狼狈起身,“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不过也是白夙曾经的手下败将罢了。” “等复辟大荒以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 被记恨上的白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传销头子心里又被凌迟了好几次,此刻他还抱着戚淮瘫在床上,怎么说都不想起床。 “再躺会。”白夙哼哼唧唧道:“咱们又不是人,也不需要吃饭,躺会怎么了?” 戚淮规律惯了,忽然有一天不用做饭,他属实有些不适应,“小白他还……” “小白在这呢。”白夙按着戚淮的脸,让人看着自己,“外面的狐狸毛已经被我收起来了。” 正主摆在面前,关心一个赝品干嘛? 戚淮再次沉默了一番,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其实,有些轻度毛绒控。 “你为什么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白夙看着戚淮,冷笑着咬了咬牙,“还真是人不如狗是吧?” 当年他试图和戚淮做朋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感同身受。 戚淮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危险,正想解释的时候,一双手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耳边也响起了白夙阴恻恻的声音,“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要是这人敢表露出任何一点更喜欢小萨摩的情绪,他就、就…… 白夙吸了口气,盯着戚淮的目光更加不善。 他就把这人赶去书房,至少三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戚淮抓住自己脖颈上虚虚落着的手,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在人间飘荡了很多年,一直没有陪伴。最开始捡到小、捡到你的时候,我是把你当家人对待的。” “后来你又人身出现,我的顾虑很多,迟迟做不下决定,才造成了那个局面。” 所以不存在什么人不如狗的偏向,都是白夙的错觉。 这个解释白夙还算满意,他收回了手再次靠在戚淮肩上,嘀咕道:“都怪那个传销头子,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彻底解决了啊?” 那家伙打架水平一般,但逃跑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好。 “应该快了。”戚淮皱了皱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收集到的浊气,已经足以支撑他构建一个新的通道了。” 只是,这还需要一个契机。 “我还是不明白,他做这么多,费尽心思想要回到大荒到底是为什么?”白夙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大荒在那场浩劫之下早就成了废墟,就算回去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这些妖也没有所谓的故乡情结,根本不存在舍不得离开大荒这种情况。 当然,如果是被毁灭前,灵气充裕的大荒,那的确没有妖能够拒绝。 这个问题,戚淮也想不明白。 他在浩劫之前就离开了大荒,脑海中与之有关的记忆寥寥无几,别说是故乡情结了,他连大荒算不算他的故乡都不知道。 “算了,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了。”白夙不想为难自己,更不想因为传销头子这种妖浪费时间,“咱们的旅游没了,你明天是不是还得继续上班啊?”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是不可能出去旅游的。 “嗯。”戚淮应了一声,“你是要去追查传销头子的去处吗?” “才不。”白夙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公司。” 不等戚淮开口,他又凑在人耳边道:“小白好久都没出现了,你公司的那些员工应该很怀念他吧?” 第100章 戚淮转过头,看着白夙那写满了“我要搞事情”的脸,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戚淮公司。 作为一个合格的新时代打工人,叶秘书准时准点地进入了公司,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下今天自己要完成的工作,然后看着镜子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努力工作,好好搬砖,迟早走上人生巅峰。” 说完,叶秘书长舒了一口气,抱着文件去了戚淮的办公室。 没有人知道,叶秘书在成为戚淮的秘书之前,其实是个社恐。 从一个说话都结巴社恐到如今能侃侃而谈的职场人,叶秘书还是很感谢戚淮的。 “希望今天戚总不要带他的小男友了。”叶秘书叹了口气,每次戚淮带白夙来公司,他的工作就会翻倍。 倒不是戚淮忙着恋爱没时间处理工作,而是戚淮为了好好约会,一口气处理掉未来好几天的工作,将工作时间缩短。 老板都这么努力了,员工当然不能摸鱼,搞得叶秘书不得不熬夜加班。 想到这,叶秘书摸了摸自己还算浓密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要英年早秃了吧?” “嘀咕什么呢?”戚淮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杯水,一开门就看见他的秘书站在门口,一脸惆怅地摸着自己的脑袋顶,“身体不舒服?” “没有。”叶秘书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睛不受控制地朝戚淮办公室里瞟,试图看看那个害得自己加班小妖精在不在。 戚淮没注意到叶秘书的小动作,端着水杯朝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对了,我之前买给小白的东西还在吗?” “在呢。”叶秘书被这个突然起来的问题问的有些懵,“是小白来了吗?” 戚淮想起昨晚白夙说的话,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嗯,他闲不住,你给他送点吃的过去。” 叶秘书脑海中的小白一直很听话,不会像其他狗子那样乱跑乱叫,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像一副美狗画。 作为一个隐形的铲屎官,叶秘书对小白可谓是非常想念。 他会自己的办公室掏出了一大堆狗子喜欢玩具和零食,给不忘夹带私货——之前他去逛商场的时候路过宠物店,也偷偷买了些东西想给小白。 只是后来戚淮不怎么带小白来公司,他也一直没有机会给出去。 另一边,白夙还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如此之大,此刻正窝在沙发上用爪子戳着平板,继续和他的抽卡游戏斗智斗勇。 “小白。”叶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萨摩面前立着个平板,爪子在上面一点一点的,“给,你的小零食和小玩具。” 白夙抬头看了叶秘书一眼,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抽卡。 这破游戏虽然老是针对他,但不得不说里面的卡面还挺好看的。 叶秘书又盯着白夙看了两眼,也是没有胆子去摸两下,就只能看看过过瘾。离开的时候他还一脸恋恋不舍,活像小学门口,被家长送进学校的孩子。 “你这秘书,不会对我有意思吧?”白夙抖了抖耳朵,想起刚刚叶秘书的眼神,脑袋往上扬了扬,“看看,我的魅力多大。” 戚淮思索了一下告诉白夙现在的人类大部分都是绒毛控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然后抿了抿唇,昧着良心道:“嗯,你魅力很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平仄都没有,可以说是把敷衍摆在了明面上,但自恋中的白夙并没有听出来,还摇了摇尾巴继续臭美。 “对了,你等会是不是要开会啊?”白夙想起自己昨天看到的小说,脸上大写的跃跃欲试,“带上我呗。” 戚淮知道白夙今天来肯定是会搞事情,但在这方面搞事,还是出乎了戚淮的意料。 他想了想自己脆弱的员工们,试图劝解,“开会很无聊的,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打游戏吧。” 打游戏还怎么进行他的计划? 白夙很是不满,别的狐狸都祸国殃民扰乱朝纲,他就想旁听个会议居然还被拒绝! “不听不听。”白夙抬起前爪捂住耳朵,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我就要去!” 来都来了,达不成目的很难收场的。 戚淮叹了口气,对白夙的任性也是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本着自己宠的对象跪着也要受着的理念,戚淮抬手,把伪装成小萨摩的白夙抱了起来。 他手顺着白夙的脑袋顶一直摸到了尾巴尖,凭借娴熟高超的撸毛技术让怀里的白夙舒服的jiojio开花,然后趁着狐狸神志不清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在人耳边道:“阿白,乖乖呆在办公室好不好?” 白夙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点了头。 迟缓的大脑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而后一个暴怒跳起,扑向了准备离开的戚淮,“骗子!你使诈!” 最后白夙还是跟着戚淮一起去了会议室,他在进门前被戚淮拎着耳朵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多次,说不可以捣乱。 开始白夙还能有好的点点头,后面听的多了,白夙直接把耳朵折成了飞机耳,一脸“你再说我就咬你了”的表情。 戚淮公司的员工基本上都见过了白夙,大家对这只不吵不闹还长得好看的小萨摩喜爱度很高,甚至一副将小萨摩评为公司的镇司神兽。 在会议室里看到小萨摩的时候,大部分员工都很欣喜。 “咳,开会。”戚淮看着几个女员工掏出手机给白夙拍照,而且白夙还非常配合的摆起了pose,暗暗磨了个牙。 正如戚淮所说,开会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白夙被戚淮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听着那一个个陌生的名词,支起按爪搭在下巴上,看着就在自己不远处,西装革履的戚淮。 会议开始之后房间里就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戚淮成了这个房间的焦点。 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帅,最开始白夙是没什么感觉的,到现在看到戚淮,他才终于认同了这个说话。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白夙的目光从戚淮的脸一路往下,“这肩膀,这腰,这腿……” 白夙脑海中冒出了些黄色废料,看着戚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可描述。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戚淮被分散了注意力,说某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停顿了一秒,朝白夙看了一眼。 察觉到戚淮的视线,白夙换了个姿势,全方位展示自己漂亮的狐身,还不忘朝戚淮抛了个媚眼。 戚淮再次停顿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着刚刚的发言。 这次白夙没再捣乱——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捣乱,认认真真的当起了镇司神兽,安静的看着戚淮进行决策。 等戚淮开完会,底下的员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夙才终于是有了动作。 他的肉垫踩在地上,缓慢的朝戚淮走了过去,长长的尾巴跟着步子晃动,大概是因为准备搞事情,幻化的狗狗眼变得细长,更偏向于白夙原本的狐狸眼。 那些准备离开的员工被小萨摩吸引,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视线汇聚在了那小小的白团子身上。 戚淮也很好奇白夙打算干什么,收拾东西的动作放慢,他垂下头,看见白夙支起了前爪,朝他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你啊。”戚淮笑了一声,把他抱起来放在肩上,“一步都舍不得走。” 白夙晃了晃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戚淮的脸。 离他们最近的刚好是几位女员工,年龄小的那一位更是当场血槽就空了,“我的妈……这也太可爱了!” 她能不能把这只狗偷回去啊! 就在那位年纪小的女员工疯狂吸氧的时候,白夙的尾巴又晃了晃,从戚淮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在了他另一边肩上,时不时动一下,尾巴尖每次都和戚淮的脸擦肩而过。 乍一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戚淮的耳根默默红了。 白夙这是,在光明正大的调戏他? 戚淮试图将那根作乱的尾巴按住,只是这手才刚抬起来,他就感觉脸上多了个柔软的触感—— 白夙居然亲了他一口! “我的妈呀!”旁边的女员工差点失声尖叫,还好她还记得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老板,这才没酿成大祸,“小白也太粘人了吧……” 她真的好想偷回去。 其他的员工莫名感觉被一只狗给秀了,沉默了片刻分分离开了会议室,而走在最后的叶秘书也很自觉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看这样子,他家boss肯定要教育一下小白。 叶秘书在心里为小白默哀了三分钟。 戚淮的确是要收拾白夙,他伸手把肩膀上的小萨摩、现在应该说是小狐狸抓了下来,看着那一脸无辜的小狐狸沉声道:“故意的?” “多好玩啊。”白夙眨了眨眼睛,变成人形坐在桌子上,两只手还搂着戚淮的脖颈,“我昨天从小说里看到的,刺激吧?” 第101章 大庭广众,光明正大的调戏。 白夙舔了舔嘴角,觉得自己可以再试试。 戚淮听着这话,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笑。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扶住白夙的腰,凑在人耳边道:“那你看的小说有没有写,有个东西更刺激?” “嗯?”白夙仰头,“还有什么?” 难不成他看小说的时候看漏了? 戚淮看着白夙迷茫无知的眼神,觉得刚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教育一下,他压低了声音在白夙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夙瞪大了眼睛,也是难得脸红。 见状,戚淮拍了拍白夙的腰正打算直起身子,可这都还没直起来就被白夙勾着脖子又压了回去。 “不过我觉得也可以试试。”白夙笑了笑,同样压低了声音在戚淮耳边说:“毕竟这个会议室play,我很想知道具体内容呢。” 第83章 第95+96+97章 白夙因为过于浪被戚淮狠狠教育了一顿, 第二天下床的时候腿都在抖。 “龙居然真的有lia……”白夙正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看到戚淮走过来的时候默默扶住了腰,控诉道:“禽兽!” “不是你先挑衅的?”戚淮挑了挑眉, 把做好的早饭放在茶几上,抬手捏着白夙的脸往外拉了拉,“知道教训了?下次还敢乱来吗?” 白夙“哼”了一声, 尾巴又不怕死地放了出来, 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戚淮, “本君纵横大荒这么多年, 还从来不知道教训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他看着戚淮,眸中闪过了一丝挑衅。 只是这正准备往前的时候,腰上传来的酸痛感让他不得不坐了回去。 “行了。”戚淮也是无奈, 抬手给白夙揉了揉腰, 哄道:“昨天是我过分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白夙有种被当小孩哄了的感觉,正想说些什么,这嘴才刚一张开, 就被戚淮塞了颗糖进来。 淡淡的甜味在口中蔓延,白夙下意识把糖咬碎, 而后给了戚淮一记眼刀, “你哄小孩呢?” “当小孩不挺好, 也没什么烦恼。”之前在混沌之境, 他不知道那个白袍人是白夙, 所以在看到那些的时候可以无动于衷, 甚至冷嘲热讽。 可当那个人和白夙联系在一起后, 戚淮在回看那段记忆, 满是心疼。 在没有和他相遇的日子, 他的阿白似乎经历了很多苦难。 “才不好。”白夙摇头,“小孩子只能被保护。” 偏偏,很多孩子心里都有个英雄梦。 这段对话属实是戳人痛处,戚淮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抱着白夙拍了拍人的背,“都过去了。” “别哄我。”白夙偏头躲过了戚淮的安慰只爪,可能是昨天真的挑衅过头,现在戚淮一碰他他就腰酸腿软。 白夙看了眼时间,催促道:“你该上班了!戚总,思想不要滑坡。” 因为那个会议室play,白夙觉得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踏进戚淮的公司了。 送走了戚淮,白夙终于是维持不住挺直腰板的假象,整个人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松垮垮,他扶着腰龇牙咧嘴了好一阵,才离开了沙发。 最近传销头子没什么动静,但白夙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反而更加担忧。 之前戚淮说传销头子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浊气,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虽然白夙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时机究竟代表什么,但肯定没有好事。 “总感觉我忘了什么。”白夙看了眼今天也没醒的凤清阳,叹了口气,“还真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只希望那个传销头子搞事情的动静,稍微小一点。 至少,不要牵连太多无辜的人。 然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一天天过去,等到冬日冰雪消散,春日万物苏生,传销头子依旧没动静。 “他不会是作死然后把自己弄死了吧?”白夙属实看不明白,“还是他准备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白夙并不是个有耐心的妖怪。“要不我现在杀去他的老巢,直接把他就地正法?” “你知道他的老巢在哪?”戚淮抬头看了白夙一眼,又继续翻着手里的报纸,“阿白,我们现在是被动的那一方。” 还是那句老话,大荒中的妖怪或许会出现打架不太行的,但绝对不会有逃跑不行的。 除非,他们之间的等级真的差了好几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白夙叹了口气,“凤清阳重伤不醒,青羽也不知所踪……” 他的发小都因为这个传销头子受伤,而白夙也一向护短。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就快行动了。”戚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冷漠。 白夙则是不太明白,一屁股坐在了戚淮的腿上,一脸诚恳,“戚老师,解释一下?” “别浪。”戚淮扶着白夙的腰,以免人掉下去,“你不怎么在人间呆着,大概是不知道。” “人间除了七月半,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那一天也是个阴气汇聚的日子。”戚淮知道这件事也是一次偶然,“在人间修行的那些妖怪,将它称为圆月夜。” 白夙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所以,你觉得他会在圆月夜动手?” “如果我是他,我会选在那一天动手。” 浊气不受天道喜爱,也一向被人不耻。想要用浊气代替灵气打开通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有上次失败的教训在前,戚淮并不觉得传销头子还会允许自己再失败一次。 “有道理。”白夙摸了摸下巴,如果换作是他,为了利益最大化,应该也会堵上一把。 想到这,白夙看了看还在阳台的鸟窝里安睡的凤清阳,眸色渐暗。 到时候他肯定得让传销头子把加注在凤清阳身上的痛苦也受一次。 几天后,圆月夜当晚。 白夙提前埋伏在了前几天传销头子设立复活阵法的山头,看着头顶的一轮圆月,戳了戳身旁的戚淮,“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那天戚淮说出了圆月夜的猜想后,白夙也推断出了地点。 原因无他,这个山头的浊气最盛。 于是乎这天晚上白夙就带着戚淮来到了这个山头,而从出发到现在,戚淮都没有提出过质疑。 “不信。”戚淮又逗他,“如果没出现,我就嘲笑你。” 白夙气得去揪戚淮的脸,“幼稚!” 戚淮笑了笑,捏住白夙的那只手,安慰道:“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哼,知道就好。”白夙扬了扬眉,一句话就被哄好了。 这片山头的浊气属实旺盛,明明已经入春很久,气温早已回暖,但这里的温度依旧犹如寒冬。 好在,白夙和戚淮并不怕冷。 “子时的浊气最重,但我觉得传销头子会提前出现。”白夙盯着面前的某块地方,猜测着传销头子的举动,“他对这件事很重视,应当会提防咱俩搞破坏。” 事到如今,白夙依旧不知道传销头子是谁,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了解传销头子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白夙在树上蹲的憋屈,正打算伸伸腿,突然被戚淮握住了手。 热意从掌心传来,白夙微微一惊,抬头看着戚淮,“你……” “虽然你不怕冷,但应该也不会喜欢寒冷吧。”戚淮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稀疏平常,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白夙的心里依旧一股暖流流过,他捏紧了戚淮的手,笑了笑,“我不是瓷娃娃。” “谁家瓷娃娃这么凶。”戚淮笑了一句。 白夙没想到会从戚淮口中听到这种话,正准备闹了,刚好这个时候传销头子来了。 “来的还真是凑巧。”白夙刚打算出去,想了想又收回了脚,“等他开始弄的时候在打断他。” 他们并不知道传销头子有没有别的帮手,此时贸然出手,很可能被白白耗费灵力。 “他在探查。”戚淮隐去了自己和白夙的气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传销头子。 传销头子确实警惕,他先是用神识探查了一番,随后又在这四周走了一转,确定是真的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以他对白夙的了解,这人今晚一定会来碍事。 “来了最好。”传销头子看了眼时间,距离子时只剩一分钟了,“今晚我一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如果不是之前没料到戚淮是妖,上一次他就可以得手了。 传销头子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刚好这时子时已到,四周的浊气也升了起来。 “开始了。”白夙直起了身,“我去搞定那个传销头子,你随机应变。” 按理来说应该让戚淮和传销头子去打,毕竟白夙的招式那个传销头子太过了解,有先天性的劣势。 第102章 但,自从白夙知道戚淮会被其他妖怪的妖气激出破坏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是不会用戚淮去赌的。 “小心一点。”戚淮也没反对,“他可能有后手。” “放心,我可不是吃素的。”白夙也是实打实从大荒中杀出来的妖怪。 天边的圆月像极了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传销头子在掌心割出了一条口子,以血为引,一个鲜红色的阵法渐渐浮起。 那些浊气被阵法吸收,让本就昏暗的夜色更加漆黑。而没过多久,那股浊气竟是被引着朝月亮涌了过去。 “他想借太阴之势!”白夙心中一惊,加快了速度朝传销头子飞了过去。 戚淮也没愣着,只不过他飞到一半,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衣女妖拦住了去路,而她身后,还跟着许多只妖怪。 都是被传销头子复活的妖怪。 “我就知道你会来。”传销头子笑了一声,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的情绪。他站在符阵中央,掌心的血还在一滴滴落下,整个画面诡异又惊悚,“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个礼物。” 不等白夙回答,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传销头子身旁。 竟是失踪的青羽! “你!”白夙没想到青羽会栽在传销头子手上,他捏紧了剑,声音冷了几分,“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传销头子笑了笑,声音轻柔,“我不是说过吗?白夙,我要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话音刚落,白夙就看见一柄利刃刺穿了青羽的尾巴,从上面硬生生剜出了一块肉! “青羽!”白夙记忆中的青羽一向是温润儒雅的,他永远穿着一袭长衫,折扇在手中不慌不忙地摇着,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现在,他被迫现出原形,被两根下了禁制的铁勾穿过琵琶骨,漂亮的鱼尾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上面没有一块好肉。 白夙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青羽。 “阿白……”青羽脸色苍白,眼角下方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青色的鳞片,“别管我。” “你这些朋友,还真是重情重义啊。凤清阳被我捏碎妖丹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这种话。”传销头子冷笑了一声,脚下符阵的光芒加剧,四周的浊气涌动愈发猛烈,“白夙,他能不能活着,可就看你了。” 白夙握着剑,看向传销头子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被威胁,尤其是被自己讨厌的人威胁。 这传销头子简直是在他的雷点上反复跳舞。 可偏偏,他现在还真做不了什么,只能将手中的剑握紧,再握紧。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传销头子笑了一声,猩红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你那位小情人好像也快撑不住了呢。” 白夙回头,看见戚淮正被好几个妖怪围住,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用妖气刺激戚淮。 戚淮的脸色很不好,俨然是在失控边缘。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夙的目光,朝白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撑住,但那双浅色的眸子深处,还藏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夙的眸中落满夜色,更显幽深。 “想要你死啊,或者说,想要你生不如死。”传销头子说得轻巧,话语中还带着笑意,“要不这样,你把自己的妖丹捏碎,我就放过他。” 传销头子一边说,一边又从青羽的尾巴上扯下一片带血的鱼鳞,“不过看你这样子,他似乎对你并不重要。” “你今日伤他的,他日我必百倍奉还。”他们脚下的阵法还在源源不断地闪烁着刺眼的光,白夙咬牙,却说不出在多的话。 “他日?”传销头子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掐住青羽脖颈的手更用劲了几分,“看来你这位朋友,已经放弃你了呢。” 他压低了声音,又凑在青羽耳边低声道:“也是,和天下大义比起来,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狂风还在呼啸,可白夙却觉得山头安静得厉害。 也不知多了多久,青羽可能是撑到了极限,脸上血色尽失,偏偏苍白的唇又被血染红,他张开口,唇上又多了几颗血珠。 青羽看着白夙,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了一层阴翳,他挤出一个笑,断断续续开口,“阿白,别听他的……一旦人间和大荒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人间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饿了很久的人是不可以一次吃太多东西的,末法时代下的人间也承受不住通道打开后,来自大荒的汹涌灵气。 一旦通道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青羽……”白夙恨极了这种无能为力,他缓缓提起剑,可怎么也动不了手。 青羽现在明显没有自保能力,他可以撕碎这个符阵,但这样也会激怒传销头子。 以青羽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 白夙心中两个念头正不停打架,末了,他闭上眼睛,眼角泪光滑落,“我做不到。” 妖怪和人不一样,从古到今,妖怪都没有多少感情。 他们眼中只有利益,生死,以及胜负。 白夙一直都知道他是妖怪中的一个异类,他的感情一直比其他的妖怪丰富,所以他喜欢多管闲事,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因此给自己惹了很多麻烦。 这种感情对妖怪来说属实多余,但白夙并不后悔, 可现在也因为这种感情,让他做不下决定。 白夙看着青羽,摇了摇头,“青羽哥,我做不到。” “说够了吗?”传销头子并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戏码,手上又用劲了几分,“虚伪死了。” 脚下的阵法颜色越来越艳,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白夙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 是看着青羽惨死,还是看着传销头子完成阵法,导致人间覆灭。 平心而论,白夙一点都不喜欢当救世主。 千年他就失败了一次,赔上了整个狐族,现在竟是还要在救世与朋友之间做出选择。 “阿白。”青羽忽然叫了白夙一声,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声音微弱,但清晰可闻,“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多活这几千年,还能再见到你和清阳,我已经很满足了。” 白夙的视线被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布遮挡,青羽看着他笑了笑,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消散,“阿白,看不见就不会伤心。” “动手吧。” 原本下定的决心在此刻又一次坍塌,白夙握着剑,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要他亲手结束挚友的生命,属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耳畔呼啸的风夹着刺骨的冷,随着浊气的加重,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几乎已经达到了绝对零度。 “就知道你狠不下心。”青羽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有些无奈,“阿白,你是一族帝君,总这么优柔寡断可不好。” “这一次我替你做决定,下一次……你可得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白夙就感觉空气中有一股强大的灵流在空中波动,他被打了个正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白夙脸上。 他愣了一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粘腻。 这是……青羽的血? 还不等白夙有所反应,变故又一次发生——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被撕裂的破碎声。 温度再次下降,一时间山林中狂风大作,无数飞沙走石被卷起,又重重落下。 浓厚的浊气铺天盖地,将眼前所有的一切吞噬,原本明亮的圆月也失去了光泽。 “哈哈哈哈哈!”传销头子张扬的笑声传来,“我成功了!” 白夙猛地扯下眼睛上的白布,只见在他不远处,青羽的尾巴已经彻底断了,自爆妖丹的威力不容小觑,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整个人像个被剪碎的布娃娃。 而青羽身上流下的血,一滴不落地被符阵吸收,让那暗红色的光芒更加刺眼。 “阿白!”戚淮四周围着不知道多少只妖怪,而在他脚下,还躺着更多妖怪的尸体。他再次被这些杂乱的妖气勾出破坏欲,趁着理智还没完全被心中的暴虐吞噬,朝着白夙扬声道:“阻止他,通道一旦建成,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白夙吸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华光将青羽的尸骨收敛。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短发变成了长发,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袭张扬的红衣。 连身后的九条尾巴都充满了杀意。 “现在才想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传销头子看着出现了一条细小裂缝的空间,手腕一转,将浊气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借太阴之势构建通道,另一半则是融入阵法,强行召唤出了一大堆阴魂。 第103章 密密麻麻的黑雾人从地里爬起,这些阴魂身上带着明显的魔气,一看就是传销头子提早布置下的。 白夙并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抬头看着传销头子出声嘲讽说:“你就这点本事吗?” “有用就行。”传销头子并不搭理白夙,那一条细小的裂缝在他的攻势下逐渐扩大。 脚下的阴魂也随之躁动了起来,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朝白夙扑过来,然后被白夙一剑斩断的爪牙。 “这边交给我。”戚淮不知什么时候化出了原型,威风凛凛的黑龙和黑夜完美融合,不过那浅金色的眸子格外亮眼,“你专心对付他。” 这种时候戚淮没有说什么传销头子熟悉白夙的招式,他去更合适的话。 他能看出,青羽的死已经彻底将白夙激怒了。 “谢谢。”白夙看着戚淮嘴角微微勾出了个笑,然后转身朝着传销头子飞了过去。 四周的浊气实在是太多,黑暗阻挡不了他们的视线,但浊气可以。 那传销头子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特意躲进了浊气之中。 “以为藏起来我就没办法了吗?”白夙剑风凌厉,一剑划过的时候,竟是硬生生将这浊气划了开,“今天,你必须死在这。” 为了青羽,为了凤清阳。 更为了那些因为传销头子而死的无辜人。 “白夙!”传销头子看着被划破的浊气面色一僵,即使不情愿也还是站了出来,“你真是找死!” “这话该我说才对。”白夙没客气,一剑朝着传销头子劈了过去。 他的剑意是实打实从厮杀中磨练出来的,传销头子或许足够了解他的招式和打法,但并不代表他能抗住白夙的剑意。 尤其,现在白夙还是九尾全开的状态。 “该死!”传销头子脸上的黑雾被剑锋划破,随后身上也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也幸亏他现在是黑雾的状态,不然以白夙目前这个架势,大概会给他来一套凌迟。 “你疯了?”传销头子本来就因为这个阵法耗费了太多心血,现在根本招架不住白夙的猛烈攻势。 偏偏白夙也没打算给他个痛快,一直像逗猫一样戏耍着他。 “白夙,你别逼我!”又一次被剑锋划破脸颊的传销头子终于是忍不住了。 白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口中溢出一丝轻蔑的笑,手中的攻势愈发猛烈,“我就是逼你又如何?” 两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响。 传销头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剑也被白夙的剑压下,这场争斗中,他已处于完全的劣势。 “游戏该结束了。”白夙没有浪费时间,他刚刚并不是随意的在传销头子身上划出那些口子,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禁制刻进了传销头子身体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传销头子那具黑雾凝成的身体之下迸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 “你对我做了什么?!”传销头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你疯了!” “到此为止了。”白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戚淮不怒自威的脸不一样,他的五官天生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沉下脸时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传销头子体内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白夙也手起刀落,一剑没入传销头子的心脏。 那团凝成人形的黑雾发出了一阵惨叫,传销头子不停吐露着对白夙的谩骂,但白夙不为所动,甚至剑身更没入了几分。 而在这时,传销头子和疯了一样朝那个被撕裂的缝隙飞去,白夙面色一凝,正要追上去,又被那个红衣女妖拦住了去路。 “找死!”白夙并未手下留情,一剑挥退了女妖,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缝隙,竟是被传销头子强行撕了开。 黑漆漆的裂缝宛如一张吃人的嘴,里面一层层烟云不断压来,云层之间还嘶嘶闪烁着电光。 扑面而来的威压压得白夙喘不过气来,他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寸步难行。 戚淮才刚摆脱那一堆阴魂,他被人海战术消耗了不少,察觉到那股威压时还是飞过来拉着白夙往后退了些,“还好吗?” “我没事。”白夙的脸色很难看,他才刚抬起头,就看见传销头子把女妖推进了缝隙中,原本扩大的缝隙,又扩张了几倍。 下一秒,传销头子和疯了一样把他复活的那些妖怪一个个推进了裂缝里! “疯子!”白夙提起剑,正想阻止,可他才刚站起来,就吐出了一口血。 刚刚揍传销头子的姿势是挺帅的,但他的消耗也不少,再加上这股威压压迫,如今也到了极限。 白夙抬起头,看见那个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之后一个妖怪被传销头子扔进去,它也终于是完全成型。 白夙心中莫名涌现了一种恐慌感,下一秒,他看见传销头子里面也被缝隙吸了进去。 “不对,这不是通道!”白夙下意识想拉着戚淮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黑光朝他们压过来,白夙和戚淮竟是一起被拉入了缝隙中。 白夙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多少次被眩晕感填满脑海,他摔下去的时候被戚淮拉了一下,并没有受伤。 “小七……”白夙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额角直起身,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戚淮,“你还好吗?” “不碍事。”戚淮也跟着坐起来,他之前被那些妖怪用妖气激出的破坏欲在到这里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之前和那些妖怪打斗时受的伤还在,戚淮按住了裂开的伤口,不想让白夙担心。 白夙一向缺心眼,他们俩身上都是血腥味,此刻还真是没发现。 “没想到那个传销头子这么不要命。”白夙拉着戚淮站了起来,这才有空关注四周的环境,“这地方,好眼熟啊。”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小瀑布,虽然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但水珠在月光下被染上一层冷色,也极其赏心悦目。 瀑布之下是一个小池子,周围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还点缀了几朵挺好看的小花,再往远处看去,是数不清的树木。 “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白夙坐在了池子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伸手掬了抔水,“但我想不起来了。” “时空之境是根据记忆构建的,这里就是你曾来过的地方。”戚淮看了看周围,试图找到些不同,“这传销头子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上一次搞出了秘境,这一次搞出了时空之境。 “也不能这么说。”白夙拉着戚淮坐下,“他在这里找到开启大荒的通道,可比在人间容易得多。” 时空之境里没有现在,只有过去和未来。 如果在过去做出了选择,是可以影响未来的结果的。 “你是说,他想阻止那场浩劫?”戚淮没经历过这些,唯一一次接触还是在秘境的时候,“可那场浩劫看上去……” 根本无解。 “你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衡量一个疯子。”白夙看了看那个池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戚淮,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小七,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戚淮被转移话题得措不及防,“什么?” “你看这里,月黑风高,孤男寡男。”白夙手搭在戚淮肩上,笑道:“适不适合发生点什么?” 时空之境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想从这里出去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传销头子现在还身受重伤,白夙并不认为这种时候他能翻出什么风浪。 反倒是他,刚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来到这的时候心中又有种莫名其妙的难过。 白夙觉得自己很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戚淮:…… 戚淮沉默了一瞬,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摆出个什么表情,“你……” “小说里别人家的老攻可主动了!”白夙掰着戚淮的脸,把人扭了过来,“你要是不行,就换我在上……”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戚淮一推,整个人摔进了那个小池子里。 白夙浑身上下湿了个透,正想发脾气,就感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腰,猛然缩紧。 他低头一看,戚淮竟是将下半身幻化成了龙尾。 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被渡上了釉瓷色,白夙还挺喜欢戚淮鳞片的手感的,下意识摸了一把。 “别乱动。”戚淮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振夫纲,拍了拍白夙的腰,低声道:“尾巴呢?放出来。” 戚淮说这话的语气颇为强硬,白夙此时难得体验到霸道总裁文里女主的感受,在自己腰上揪了一把,强行给弄出小脸通红的表情,“讨、讨厌!” 刚好一阵乌云遮住月亮,黑暗也无声地将一切吞没。 …… 等到一切结束,白夙实在是不想动,变成了只小狐狸,一脸餍足地窝在戚淮怀里,“你知道怎么破除时空之境吗?” 第104章 “嗯。”戚淮给小狐狸顺了顺毛,抬手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不过,破开这一个时空,还会有下一个时空。” 想结束时空之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个传销头子要怎么在这么多的时空里找到过去啊。”白夙换了个姿势,把前爪垫在了脑袋底下,“我一点都不想当救世主。” “我也不知道,咱们先从这里出去吧。”戚淮抬手,指尖对着那个月亮划去。 只听见“咔擦”一声,月亮居然碎了开。 而随着月亮的破碎,四周的景象也裂了开,白夙抬头,脑海中试图闪过了一个什么画面,但还没等他看清又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是月亮?”白夙很好奇这个问题。 戚淮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月亮不太对劲。” 不止白夙觉得这里眼熟,他其实也觉得这里很眼熟。 就好像,自己曾经在这里呆过很久很久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吗?”白夙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龙族的种族天赋很高这件事几乎所有的妖怪都知道,所以白夙并不惊讶于戚淮所做出的每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但,他还是很酸就是了。 “你的天赋也不差啊。”戚淮揉了揉肩上小狐狸的脑袋。 不得不说,狐狸毛摸起来的手感比狗毛更舒适。 “啧,虚伪。”白夙并没有被戚淮的甜言蜜语蛊惑,尾巴甩了甩看着围在他们周围的光团,想了想又化出了人形,“这些都是我们的记忆吗?” 此刻他们站在一个纯黑的空间里,面前是一团又一团大小不一的光团,有的光芒暗淡,也有的光彩夺目。 白夙随手戳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光团,结果看见了自己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因为太过调皮,被他爹追着揍的画面。 他面无表情的搓了把脸,做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果然是我的记忆。” 戚淮没察觉出什么,只是道:“我以前听说过时空之境。” 时空之境出现的次数很少,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而被卷进去的妖怪更是屈指可数。 有关于它的记载,还是在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上。 “我好像也在哪看到过。”白夙看着那一团又一团的光团,心痒手也痒。 他还挺想看看戚淮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但又怕一戳开又是自己曾经的糗事,在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面子大于好奇。 “不过我记不清了。”白夙看着戚淮,叹了口气,“那场浩劫以后我忘了很多事……” 似乎,还忘记了一些人。 “书中的记载并不详细,只说时空之境是一个不在三界内的存在。”戚淮皱了皱眉,看着其中一个光团,缓声道:“或许,传销头子一开始打得就是时空之境的主意。” 这里可以改写过去,就意味着同样可以创造未来。 但未知的事物永远具有不确定性,谁都不知道那个创造出的未来,是好是坏。 “这不是重点。”白夙戳了戳戚淮,“重点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传销头子,然后从这里出去。” 依照他们目前对时空之境的了解,似乎所有的记载中,都没有说过该怎么出去。 “先看看吧。”戚淮也是头一次遇到时空之境,这种超纲的知识属实有些为难他们,“或许,可以从这些光团入手。” 白夙应了一声,看了看身后某个光芒暗淡的光团,下意识朝那边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那个光团居然躲了起来! “还能这样?”白夙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光团,又看了看身旁的戚淮,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光团该不会是你以前的糗事吧?这么害羞?” 是怕被他看见所以提前跑了吗? 戚淮嘴角微微一抽,也是挺佩服白夙的想象力的,“很明显,那个光团有问题。” 这么多个光团只有一个长了腿,如此明显的答案,这人居然还能得出另一个结论。 戚淮抿了抿唇,觉得白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你这语气,好像很嫌弃我啊。”白夙眯了眯眼,语气不善。 他当然知道那个光团有问题,但不这样又怎么能套出戚淮以前的糗事呢? “你这是污蔑。”戚淮抓住白夙蠢蠢欲动的手,追着那个光团跑了过去,“它要逃了。” 这四周本来就黑,那个光团的光芒更是暗淡到几乎没有的程度。 一旦跑远,说不定他们就找不到它了。 白夙甩开了戚淮的手,朝前跑去,“你拉着我跑不快。” 时空之境没有尽头也没有方向,白夙看着那个光团在跑到某处时忽然裂了开,然后朝着两个不同的地方跑了去。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白夙说着,又看了戚淮一眼,“你,小心点。” 虽然知道戚淮不是需要他保护的柔弱铲屎官,但白夙还是会担心他。 “放心,我会的。”戚淮朝他笑了一下,也叮嘱了一句,“倒是你,要是遇上了传销头子一定要小心。” 他知道白夙的修为不低,对上传销头子并不会吃亏,但心里依旧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传销头子,似乎对白夙太过熟悉了。 光团逃跑的速度不慢,他们俩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交代要说的话。 叮嘱了两句以后,就分别追着那个光团去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还跑?” 四周已经没有光团了,他追着的那个光团也因为裂成了两个的缘故光芒愈发暗淡。 白夙属实不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情节,在接近光团的瞬间将其困住,然后极其不友好的在笼子上戳了戳,看着那个光团打了好几个滚才冷声开口道:“你最好是什么有用的记忆。” 要是让他白追了这么久,他可能会想办法拆了这时空之境。 不过还没等白夙看那个光团是什么,四周忽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白夙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见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带着面具,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白夙清晰地看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填满了对他的仇恨。 “你是,那个传销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 _(:3」∠)_在捋前世的大纲,有亿点点卡qwq 雨不会一直下,但我的头会一直秃呜呜呜 第84章 第98+99+100章 从白夙和传销头子交手到现在, 那人一直是以黑雾人的形态出现在白夙面前。 时间一长,也就形成了刻板印象。 白夙都以为传销头子就是长那个样子了。 所以这措不及防看到人形的传销头子,他还有点不适应。 “那啥, 你要不还是幻化个黑雾?”白夙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你忽然有个人样我挺不适应的。” 总觉得这样打的就不是传销头子了。 传销头子显然是没想到白夙会说这种话,面具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也不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白色的衣袍上全是未干涸的血迹, 发丝凌乱, 气息也不稳, 看上去很是狼狈。 白夙看着传销头子艰难地站起来,心里竟是有种莫名的感动,如果可以配文, 他挺想给这个画面配上一句—— “看, 这是多么身残志坚。” “白夙。”传销头子叫了白夙一声,大概是因为受着伤,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明明是你害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凭什么你可以置身事外!” 传销头子吼出这话的时候可谓是一个撕心裂肺,搞得白夙沉默了好几秒, 努力回忆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不对, 我以前在大荒也没对象啊。”白夙盯着传销头子看了好一阵, “你别告诉我我丢失的那段记忆, 是和你谈恋爱的那一段。” 如果是这种天雷滚滚的狗血剧情, 他真的会暴走的。 “你在胡扯什么?”传销头子比白夙更不可思议, “我能看上你?!” 大概是因为太过激动, 传销头子都破音了。 这话虽然有看不起白夙的嫌疑, 但他莫名松了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吓死我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年轻的时候眼神不好,所以现在才弄出这么一档子破事。 “少废话!”传销头子原本就旺盛的怒火被白夙这么一弄顿时更旺盛了几分,“把它给我!” 白夙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闪身躲过了传销头子的攻击,“啥?” 怎么忽然又快进到打起来了? 白夙心想这传销头子可真是个莽夫,他还打算好好和这人讲讲道理来着。 谁知道他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当然,白夙不动手也并不是因为他怕了传销头子。主要是他才刚和戚淮分开,打起来很浪费时间。 第105章 他还想早点回去找他的小七呢。 然而传销头子明显是发了疯,攻势十分猛烈,扯得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不少,本就染血的白衣更彻底成了红色。 白夙提着笼子一个旋身,被传销头子的剑贴着脸擦过,下一秒,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呵。”白夙的表情顿时变了,本就带有攻击性的狐狸眼微眯,杀意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 身后,九条尾巴再次出现,威压显露的那一刻传销头子猛地吐出口血来。 “我还没打算现在杀你。”时空之境是传销头子搞出来的,离开这里需不需要传销头子,白夙并不知道。 所以他也没轻举妄动。 可这人挑衅到他头上来了,在不做点什么就不礼貌了。 “杀我?”传销头子笑了,“这话该我说才对。” 他嘴角的血还没被擦去,传销头子以剑撑地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白夙一字一句冷声开口道:“白夙,你到底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九尾狐族那么多条命换你一个,你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传销头子看着白夙略微失神的表情,朝前走了一步,“我又失败了…你知道这是我第多少次失败吗?” 白夙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白夙,我一直在想……那些祸都是你闯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白夙也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至今没能得到答案。 传销头子在距离白夙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然后朝白夙伸出了手,“给我吧,现在把它给我,还来得及。你也想救他们的,对吧?”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对白夙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愧疚是一个很容易被操控的情绪,传销头子看着白夙陷入纠结,也加大了攻势,“他们是你的子民,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比你更希望他们能活着了,不是吗?” 白夙表情微动,死守的防线出现破裂。 传销头子继续用言语勾起白夙的愧疚,手也朝着那个关光团的笼子伸了去。 然而在他手即将碰到那个笼子的瞬间,竟是被白夙捅了个对穿。 “我现在挺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认识我了。”白夙看着传销头子不可置信的眼神,冷漠地收回了剑,又将那笼子收了回来,“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很情绪化的错觉?” 他当然会愧疚,但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这么容易被操控情绪…… 那他完全可以投胎重来了。 “你!”传销头子捂着伤口,眸中的狠厉更深几分。 他没再多和白夙说什么,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笼子扑了过去。 这动作属实突然,白夙虽然躲过去了,但还是被传销头子碰到了那个笼子。 只听见“咔擦”一声响,笼子碎了个彻底,那光团也趁机越狱了! 紧接着,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挤压,传销头子脸色一白,急忙逃跑,“该死!怎么又出现了!”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事,白夙也没愣着,跑得比传销头子还快。 只可惜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地盘,身后传销头子再次被黑暗吞没,而白夙也没能幸免。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白夙倔强的对着那个吞没自己的黑雾竖起了个中指,然后在心里祈祷,“希望我出来的不是在几十年后。” …… 黑暗,寒冷,以及扑面而来的寒风。 白夙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地方,他的记忆中,大荒从来四季如春。 “这是哪?”白夙被呼啸的寒风刮了一脸,抬头却是看见了一片荒芜。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色。 或者说,眼前的一切根本不能用景色来形容。 这是一片极其荒芜的土地,上面有很多灌木丛和高大的树木,地面也有很多小草,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失去了生命力。 脚下的土地干涸,呈皲裂状,然而不远处却有一处沼泽,静静蛰伏在那片荒草中,等待猎物踏入。 白夙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地方,他皱了皱眉,借着微弱的月光缓缓朝前走了去。 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更没有虫鸣声。 仿佛世界中只有他一个具有生命的存在。 白夙一边觉得诡异,一边又忍不住继续往前,他莫名觉得,这地方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走了大概三五分钟,白夙从枯萎的荆棘中踏过,终于是看到了一个人影。 “小黑?”白夙愣了一下,虽然没看到脸,但他就是觉得眼前那个穿着黑衣背对着他的人是小黑,“你怎么在这?” 白夙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其他,抿了抿唇,没轻举妄动。 “我等你很久了。”小黑没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听上去状态不太好,“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你什么时候……” 白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旁走了过去,而在看清那个人是谁时,他瞳孔猛地缩了缩。 那是,曾经的他! “路上遇到个傻逼,耽误了些时间。”[白夙]笑了笑,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拨到身后,“怎么?想我了?” 白夙:!!! 什么鬼?! 白夙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自己以前说话这么不讲究吗? 小黑显然已经习惯了[白夙]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并没有露出太多诡异的表情,“别闹。” 不知道为什么,白夙听着这句话,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戚淮。 小黑的说话习惯,和戚淮还真挺像。 “真没情趣啊。”[白夙]耸了耸肩也没在意,他并不想站着和小黑聊天,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枯树上,“你之前说的那几个地方我都去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说完,[白夙]顿了顿,又看着小黑认真道:“小黑,你确定吗?” “确定。”小黑的语气也很认真,“上一次浩劫是五千年前,上上次浩劫是万年前。这个时间点绝不会出错。” “白夙,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大荒,我没必要骗你。” [白夙]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荒每过几千年就会出现一次浩劫是所有妖怪都知道的事情,白夙并不会对此怀疑。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对这场浩劫这么在意。”[白夙]和小黑认识了很多年,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小黑,可转念一想,他也确实很不了解小黑。 白夙知道小黑对自己很好,不会害自己。 但人总是会得寸进尺,妖也不会例外。 他还想知道更多。 “白夙……”小黑抿了抿唇,又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白夙]瘪了瘪嘴,也没继续问,“行叭,保持神秘感,我懂的。” 他们俩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几乎都是[白夙]在说,小黑时不时附和。 听着他们的聊天,白夙总觉得回到了几千年前,他忍不住朝着两人走近,也终于是看到了小黑的脸。 也在那一瞬间,白夙瞪大了眼睛,“戚淮?!” 小黑的脸,赫然是戚淮的脸! “不……不可能!”白夙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进旁边那个沼泽池里,“小黑怎么可能是戚淮呢?” 如果小黑是戚淮,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脑海中各种复杂的思绪涌现。白夙的手越收越紧,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好几分。 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白夙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记忆像是被打乱的调色盘,那些记得的,不记得的画面连成线,在白夙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融为一体,搅得他头疼欲裂。 也在这时,四周的画面骤然定格,又一寸寸碎裂。 “啊!” 白夙喉间溢出声痛苦的呻吟,再次被拽着,落入了更深层次的记忆中。 脑袋里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持续了很久,白夙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淅淅沥沥,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淋了个透,直到寒意入骨,四肢冰凉,他才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你是不是傻啊白夙?”白夙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凤清阳,还没等他说话,那人就叽叽喳喳地开始数落了起来,“不就是条有点天赋的蛇吗?大荒里有天赋的妖怪多了去了,明天我就给你找一个出来。” 雨水依旧在下,白夙有些懵,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这表情落在凤清阳眼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把白夙扶进了屋中,看着这人懵懵懂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没忍住骂道:“白夙!你丫的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是狐族少主,未来的狐族帝君!现在居然为了一条蛇妖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大概是气得厉害,凤清阳也不想扶着白夙了,一抬手把人推到了椅子上,然后自己气呼呼地坐在一旁。 第106章 凤清阳已经在人间呆了好几十年了,期间白夙不是没来看过他,但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眼前还是头一次。 万花丛中过的凤清阳永远也理解不了狐族的专情,不过凤清阳更不能理解白夙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鬼样子。 就因为一条不喜欢自己的蛇? 凤清阳觉得白夙可能是疯了。 耳鸣声终于消失,白夙按了按酸疼的额角,终于是开了口,“这是在人间?” 毕竟大荒是没有雨的。 凤清阳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白夙,“不烫啊?真傻了?” “滚。”白夙没好气地拍开了凤清阳的手,起身朝屋子里走了去,进屋前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凤清阳道:“帮我烧点水,我要洗澡。” 这一身湿漉漉的,穿着太难受了。 说完,不等凤清阳回话,他就快步进了屋。 凤清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怒吼道:“白夙你丫的有病吧?老子的凤凰火是给你烧热水用的?” 话虽如此,白夙还是洗了个美滋滋的热水澡。 在洗澡的时候白夙也顺便捋清了前情提示—— 他出现在这里,是来找小黑的。 上一段故事里小黑顶着戚淮的脸,属实是给白夙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而这段故事中,据凤清阳所说,是他给小黑表了白,然后小黑跑了,所以白夙才会从大荒追到人间。 听见这话,白夙本就不浅的心理阴影,顿时更深了几分。 “我,表白被拒,从大荒追到人间?”白夙指了指自己,总觉得凤清阳在驴他。 偏偏下一秒凤清阳又难得正经地抓着他,认真道:“阿白啊,虽然我平日里总损你,但那都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真的哪哪都不行啊!”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因为一个蛇妖犯傻! 白夙顶着凤清阳那宛若看待智障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反手给了凤清阳一拳,“你tm才不行。” 打完,白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清阳的住宅。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表白被拒才会这样,更不会觉得自己会追人从大荒追到人间。 这里发生的事情白夙一点印象都没有,好歹活了这么多年,白夙也不至于被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幻境牵着鼻子走。 相反,他还挺想知道这次这个幻境想告诉他什么东西。 “到底为什么,小黑会是戚淮的脸啊。”白夙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凭着直觉朝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城外。 “要说这怪事啊,还得是那清河村。”城外不远处有个茶棚,白夙走过去的时候一个说书人正讲得慷慨激昂,“前两年清河村里来了个漂亮女人,让村里的男人都失了心智,没过多久,清河村就死了大半……” 白夙听见熟悉的地名,停下了脚步,也在这里,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小黑,或者说戚淮正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了个斗笠,怀里抱着剑隐藏在人群中。 他面前还放着一杯热茶,不过大概是味道不好,茶水并没有怎么少。 “村子里一个女娃跑了出去,不知从哪找来了两个道士……”说书人一个激动,唾沫都飞出去了不少,台下的人倒也配合,每到抑扬顿挫之处就发出着附和声,更是让说书人起劲。 白夙正打算过去,却是看见戚淮打断了说书人,“胡言乱语。” 戚淮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茶棚里的人听清楚。 说书人停住了声音,盯着戚淮看了好一会,面色不善,“这位小哥是来砸场子的?” “救了清河村的分明是两只妖,哪来的道士?”戚淮并不畏惧,浅色的眸子盯着说书人看了一眼,毫不退让。 “你才胡言!谁不知道那些妖怪作恶多端!害死清河村那么多人的就是只妖怪!”说书人猛地拍了下面前的桌子,“你这人该不会是被妖怪迷了心智,故意过来挑事的吧?” 眼看着气氛逐渐不对劲,在他们快打起来的时候,白夙急忙冲进去把戚淮给拉了出来。 “你干嘛?”白夙确定戚淮回不去了才松手,“随意对人类动手是会被天道惩罚的。” 戚淮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听到白夙这话忍不住先反驳道:“天道?我就是什么都不做……” 话说到一半,戚淮又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 “你……”白夙没听出戚淮的未尽之语,但看戚淮这脸色,他也不是很敢问。 当然,其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夙还没从小黑可能是戚淮的这件事情中缓过来。 “你为什么在这?”戚淮也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缓过神以后又皱起了眉,“我上次应该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白夙听着这话一脸懵逼。 不是,上次是哪次? 能不能给点前情提示啊! 白夙觉得这个时空之境就是来坑他的,好在他虽然心里慌得一匹,但还是淡定如老狗,“我也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装逼这种事,白夙还是很擅长的。 果不其然,戚淮脸色一变,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沉默多久,只丢下一句“随你”,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了开。 之后的几天白夙都没看见戚淮,而且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在他疑惑戚淮还会不会出现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新一轮的剧情线。 “白夙!大荒出事了!”这段时间白夙一直住在凤清阳的屋子里,凤清阳进来的时候白夙正躺在他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怎么了?”白夙抬手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剧情线终于要刷新了。” 连着好几天都无所事事,白夙一边怀疑着狐生,一边又担心在外面的戚淮。 他偏头看着凤清阳,问:“大荒怎么了?” “青羽传了消息过来,说狐族出事了。”凤清阳的表情很凝重,“帝君好像……” 话还没说完,白夙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唯一一段和他记忆重叠的剧情。 白夙记得就是自己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他的父王出了事。当时事发突然,人间与大荒又隔着距离,以至于白夙赶回去的时候根本没见到他父亲的最后一面。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过去得太久,白夙忘了很多的细节,但心中的遗憾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离去。 只可惜,这个幻境没能让他弥补遗憾。 “少主……”怜霜看着匆匆归来的白夙,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欲言而止,最后只说出一句,“节哀顺变。” “我爹呢?”这个结果也在白夙的意料之内,只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现实中他没能见到他爹最后一面,幻境里也无法得偿所愿。 怜霜抿了抿唇,再次摇了摇头,“帝君他……已经陨落了。” 故事依旧和记忆中一样发展,白夙继任,成为了这一任狐族帝君,但,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就比如在白夙的记忆中,曾经他的继任大典上,并没有人来挑事。 “帝君,我拦不住他。”怜霜看着那个闯进来的黑衣人,柳眉微蹙。 白夙抬眸,看着台下的戚淮,眸光微动,“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之前的剧情里戚淮大概是和他决裂了,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白夙知道后续肯定和戚淮有关,但他没想到会在大荒看见戚淮。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时间段后他也再未听到小黑的消息。 除了,小黑的死讯。 “不欢迎我吗?”戚淮看着白夙,虽然隔着这么多的台阶,一个站在高处,一个站在低处,但他的气势并不输于白夙。 白夙眯了眯眼,抬手撑住下巴,“怎么会,你能来我很开心。” “我给你带了礼物。”戚淮说着,手中华光一闪,一只染血的狐狸被他扔到了地上,“这只狐狸勾结外族,我帮你处理了,喜欢吗?” 被扔在地上的狐狸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原本漂亮的皮毛被剥了个干净,只剩下那些坑坑洼洼的肉,可谓死状惨烈。 以至于在场很多的族人都愤怒了。 台下各种议论声响起,甚至还有个脾气暴躁的族人冲了出去,结果被戚淮一掌打飞。 白夙急忙飞身上前接住了那个族人,又和戚淮一掌对上。他透过两人比拼修为的波光看向戚淮,冷声道:“小黑,你是在挑战我吗?” 过去的那几百几千年时间里,白夙和戚淮打过很多次架。 但,这么剑拔弩张,还真是头一次。 而戚淮和之前的样子很不一样,他的五官不像白夙那般艳丽,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硬的。 可现在那张脸上却挂着轻佻的笑。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阿白终究还是不信我了。”戚淮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真让人伤心啊。” 第107章 说完,他又收回了手,抬眸深深看了白夙一眼,默默离去。 因为戚淮的搅局,这个继任大典成了笑话,白夙也成了大荒中第一位让族人在自己的继任大典上被杀的帝君。 大荒里的妖怪都不是良善之辈,九尾狐族在大荒中实力不弱,而白夙这个新上任的帝君实力不明,他们自然想来探探情况。 于是每天都有妖怪借机嘲笑,实则挑衅。 偶尔两次还好,时间一长,来的妖一多,白夙也嫌烦。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白夙挨个将大荒中有名有姓的妖怪揍了一顿,而且下手极狠,一战成名。 但,这段时间里戚淮又不见了踪迹。 “这幻境是来玩我的吧?”白夙捏了捏眉心,依旧看不懂这幻境到底想干嘛。 他不觉得小黑会是那种妖怪,只觉得这个幻境实在是太诡异了。 有种,在故意挑起他和戚淮之间的矛盾的感觉。 在大荒里无所事事了大半个月,白夙感觉自己头上都快长草了,才终于是等到了剧情线的又一次更新。 “帝君。”怜霜从小和白夙一起长大,白夙一直把怜霜当成妹妹。 只可惜小时候这个妹妹还会乖乖跟在他身后叫哥哥,长大以后总是一板一眼地叫他“少主”和“帝君”。 白夙纠正了很多次都没纠正过来,时间一长,也就放任了。 “怎么了?”白夙稍微坐直了身体,手撑着脸偏头看着怜霜,“是终于有什么我能干的活了吗?” 妖族的帝君不像人类,他并不需要处理公务。 “大荒北边出现了一个秘境,我想去。”怜霜看着白夙,干巴巴道。 这也是怜霜为数不多的和白夙提要求,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并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但还是点了头。 “行,我和你一起去。”白夙心想这肯定是个剧情线,自己不能错过。 只是他这话说出口以后,怜霜又愣愣盯着他,继续干巴巴道:“可是,我和青羽哥哥约好了。” 白夙:…… 白夙嘴角一抽,“你不叫我哥哥,反倒叫他哥哥?!” 他们几只妖怪都是一起长大的,怜霜作为白夙发小团里唯一的女妖,也是备受宠爱。 其中,青羽更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 很多时候白夙都怀疑其实怜霜不是九尾狐族的,而是鲛人族的。 怜霜没接话,只是盯着白夙,小小声问:“可以吗?” “去去去。”白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爱和谁去和谁去。” 青羽也是鲛人一族的鲛人皇,白夙并不觉得青羽没有能力保护好怜霜。 他看着怜霜蹦蹦跳跳的身影,跟个老父亲似的叹了口气,“也就在这种时候才像个小姑娘。” 那个秘境的等级还挺高,白夙到那边时,外面已经守了很多妖怪了。 他隐藏在妖怪群里,一边等待着秘境开启,一边又寻找着这里有没有戚淮的踪迹。 不过很可惜,直到他进入秘境都没能看见戚淮。 “不会不来了吧?”白夙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在秘境中飘荡。 如果这里是个真的秘境,他还可能去争夺一二,但偏偏这里是个幻境。 这种劳心费神的事他才不做。 “有妖怪发现九玄草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秘境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白夙看着自己周围的妖怪朝某个地方跑去,嘴角微抽,吐槽道:“这剧情提示,也太生硬了吧。”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这接不到戏的演技。 但吐槽归吐槽,剧情还是得走的。 白夙又一次混在妖怪堆里去了那个九玄草生长的地方,他仰头看着峭壁上翠绿的仙草,舔了舔犬齿。 如果不是这里是幻境,他也挺想去抢一抢的。 九玄草的诱惑力巨大,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动了手,这场争夺战变成了混战。 白夙怕自己被误伤,默默躲到了一旁,也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戚淮。 那人依旧穿着一身黑衣,长长的头发被发冠束起。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戚淮左耳上多了一枚暗红色的耳钉。 好看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夙的错觉,他总觉得那样的戚淮,多了几分邪气。 以及,更多的陌生感。 白夙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戚淮,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小黑。 戚淮显然也是冲着九玄草来的,那边那群妖怪打得火热,这边戚淮成功偷家。 只可惜,这种等级的仙草少不了守护妖兽。 九玄草被拆下的一瞬间,秘境里地动山摇,白夙差点被落石砸中,然而才刚飞身躲过,就看见自己刚刚站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妖兽破土而出。 是玄武。 “卧槽!”白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心想这幻境还真是在玩他。 他刚准备溜之大吉,却是被戚淮发现,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夙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白是来找我的吗?”戚淮朝他笑了笑,一边躲避着玄武的攻击,一边朝白夙伸出了手,“来都来了,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了?” “可惜个屁!”白夙没想到戚淮这混蛋会把自己拖下水,为了不让自己被误伤,他还不得不帮戚淮挡住攻击,“你丫的,是来克我的吧?” 玄武最开始是群体攻击,确定了攻击目标以后就追着白夙和戚淮揍。 对此,白夙表示自己很无辜。 这里毕竟是玄武的主场,两只妖怪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赢过一只在秘境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玄武。 而在逃窜间,戚淮还一直对白夙出言挑衅。 “想不到阿白这么在乎我。”戚淮一边躲,一边说:“即使我拒绝了阿白这么多次,阿白还是追着我不放,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呢。” 白夙听着这话瞪大了眼睛,脸上是大写的“你在放什么狗屁”。 就他,堂堂狐族帝君,会像一个舔狗一样追着另一只妖怪不放? 说出来白夙自己都不信。 然而还不等他反驳,戚淮忽然话锋一转,又用那极其冷漠的声音开口道:“不过很可惜,阿白,你感情用错了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夙感觉自己心口一疼,竟是被戚淮一剑贯穿了胸口。 玄武的攻击也在这时落下,一前一后两道攻击落下,白夙吐出了一大口血。 “我操尼玛……”白夙属实是没憋住,即使眼前这个人顶着戚淮的脸,他也忍不下去了。 两人不知落到了何处,而眼前的戚淮终究不是现实中的戚淮,白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差点没把骨头摔散架了。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缓缓爬了起来,胸口被捅出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嘴角的血迹还没被擦去。 白夙撑着地坐了起来,看着同样躺在他身边的戚淮,磨了磨牙,“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分明被捅了一剑的人是他,被玄武打中的还是他,可戚淮看上去受的伤比他重得多。 “遗言啊?”戚淮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惨白。 他想了想,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反倒是沉默了好一会,问白夙道:“阿白,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 白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皱起了眉。 这里看上去像一片埋骨地,四周是像沙漠一样的荒芜土地,目光所及之处,满是沙砾在空中飞舞。 而在这层沙砾之下,白骨隐隐露出。 “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这地方。”戚淮笑着站了起来,他浅色的眸子染上了血色,整个人散发着不对劲的气息,“它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就不会被发现了……” 白夙看着戚淮这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玩意怎么也不给个前情提示? “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戚淮忽然抓住了白夙的手腕,“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白夙直觉不好,下意识想抽出手,可戚淮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这个戚淮,真的很不对劲。 “想躲?”戚淮笑了,“阿白,已经来不及了。”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大簇乌云,轰隆作响的雷声落下,也带来了一阵倾盆大雨。 不过片刻,世界被雨水吞没。 “你已经被天道记恨上了。”戚淮的样子很是疯魔,抓着白夙的手腕还在不断用力。 而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天边翻涌的天雷滚滚落下。 脑袋里再一次传来了一阵巨痛,白夙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戚淮的眸子也越来越冷。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记起。 模糊的记忆在此刻成了困扰,白夙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天雷拉回了理智。 “怎么办啊阿白,看来我们要一起死在这了。”戚淮抬手摸了摸白夙的脸,眸中猩红退去,看上去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108章 “咱们一起留在这里,慢慢腐烂,好不好?” 这副样子很接近现实中的戚淮,然而白夙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冷了几分。 眼前的画面很像是之前的那场浩劫,天雷落在了白夙的脚边,砸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戚淮也像他说的那样,尽职尽责地保护着白夙,天雷一道道落在他身上,而身后的白夙毫发无损。 过了片刻,戚淮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白夙也终于是有了动作。 他在戚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瞬移到了那人身后,也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剑穿心。 “你……”戚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可白夙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剑,在那人倒下的瞬间伸手掏出了他的妖丹,将其捏碎,“别顶着这张脸做那么恶心的事。” “你不是戚淮,也不是小黑。”白夙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冒牌货,狭长的狐狸眼冷若冰霜,“一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眼前。” 在那人倒下的瞬间,四周的画面也四分五裂,逐渐化为了虚无。 这个幻境,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第85章 第101章 白夙再次回到了那片漆黑中, 他手上的长剑还在滴血,身上的戾气也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宛如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 不得不说, 方才那段幻境的确给白夙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可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了回去。 白夙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脑海中一阵天人交战, 一会是顶着戚淮脸的小黑捅了他一剑, 一会又是他口中那些疯疯癫癫的话。 疼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痛到麻木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了个低沉清冷的声音。 “阿白,醒醒。” 白夙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果然是戚淮那张脸。方才在幻境中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 白夙一时间也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下意识拔出剑,朝戚淮打了过去。 这场打斗来得措不及防,至少戚淮是毫无准备。 他不知道白夙方才经历了什么,但从白夙身上泄露的杀气不难看出, 他现在和自己被妖气刺激后的状态一模一样。 戚淮小心翼翼地应付着白夙,一边要小心不伤到白夙, 又要注意不被白夙伤到。 大约打了十几个来回, 白夙终于清醒了一些, 戚淮也趁着白夙出现破绽的瞬间, 把人捆了起来。 从幻境中出来的白夙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他感觉有一团火一直在焚烧着自己的理智, 偏偏怎么都灭不掉, 而忽然间, 有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筋脉缓缓流过, 将所有干涸滋润。 那团火终于被浇灭了。 白夙恢复清醒,身上的绳索应声落下,他看着戚淮,嘴巴微微张了张。 “小七……”白夙嘴角一瘪,委委屈屈地扑进了戚淮怀里,“我好疼啊。” 戚淮身上那股熟悉的木香很好的安抚了白夙,他抱着戚淮的腰蹭了好几下,心想盗版果然比正版差远了。 幻境里那个顶着戚淮脸的小黑,装的一点都不像。 想到这,白夙忽然又抬起了头,看着戚淮认认真真问道:“小七,我问你个问题。” 戚淮看着他,“问。” “咱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白夙抿了抿唇,满眼期待地看着戚淮。 虽然他知道幻境里那个妖是假的,不是戚淮也不是小黑,但对于小黑是戚淮这一条,他却莫名接受良好。 脑海中有关于小黑的记忆并不多,甚至没有一段记忆出现过小黑的脸。 白夙之前以为这是那场浩劫的后遗症,后来才发觉,他的记忆可能被动过。 “以前?”戚淮听着这两个字,并没有立马给出回答,“你说的以前,是指大荒吗?” 白夙点了点头,“嗯。” 他和小黑就是在大荒里认识的。 “阿白,我没有多少关于大荒的记忆。”戚淮叹了口气,“我只依稀记得,我是从大荒里出来的。” 可为什么要从大荒里出来,他完全想不起来。 “小七,咱们俩的记忆……可能都被动过。”白夙没有放弃戚淮可能是小黑的这个猜测,他伸手,指尖落在戚淮眉尾的那颗痣上,“我们可能在几千年前就见过了。” 所以在几千年后,他在人间苏醒,看到戚淮的时候,才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猜测。 白夙想起了那团越狱的光团,抬手捏了捏眉心,“对了,你抓到那个光团了吗?” “嗯,抓到了。”戚淮抬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团,“这光团,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触碰到它的那瞬间,戚淮脑海中似乎闪过了很多画面。 “我也觉得。”白夙还想说些什么,旁边居然又裂开了一个口子。 他难得和之前的传销头子拥有了默契,拉着戚淮就往旁边跑,“卧槽,又来!” 他才刚从幻境里出来,他还不想回去! 然而作为一个没有运气的非酋狐狸,白夙没能逃脱被吸走的命运。 只是这一次,他不在是一个人。 “卧槽!”白夙感觉自己生平的粗口都在这里说尽了,他熟练地被摔在地上,也熟练地坐了起来,“在摔几次我的腰可真就要断了。” 白夙揉了揉腰,看见旁边一脸懵逼的戚淮,也有些懵。 原因无他,戚淮的穿着打扮,和上一个幻境的小黑一模一样。 “小七?”白夙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戚淮回过神,朝他走了过来,“我在。” 听到这话,白夙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分开。”不然他还得满地图找人,关键是这破幻境还不给地图。 戚淮看着自己的装束,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犹豫了半阵,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道:“这是哪?” 这地方很像是科幻电影中经历了末世后的地球,目光所及之处都覆满了寒冰,白茫茫的世界里看不见第二种颜色。 白夙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摔在了冰面上。 “难怪凉飕飕的。”白夙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我好像来过这。” 结了冰的世界本就不好辨认,白夙拉着戚淮走了好一阵,直到看到了一片被冰封住的森林才停住脚步。 看见这一幕的瞬间,白夙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神木林……” 这里,居然是神木林。 如果不是被冰封住,白夙早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而现在他只能透过那一层厚厚的冰面,看着曾经这个,自己最喜欢来的地方,“原来神木林真的被毁了……” 白夙能感觉到,冰层之下的那些树木,都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小七。”白夙偏头看着戚淮,好看的狐狸眼被悲伤填满,“这里是大荒。” 是经历过那场浩劫,破碎的大荒。 戚淮愣了一下,“难怪我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尤其是在看到神木林的时候,心里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他们俩肩并着肩在这里走了很久一阵,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直到一阵雷声打破了寂静,白夙和戚淮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飞了过去。 白夙记得那是曾经狐族的所在地,他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到那里时,那种预感更甚。 只见传销头子站在曾经狐族的宫殿里,背对着他们。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白衣,发丝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扬起,而传销头子面前,还有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光团。 “你们终于来了。”传销头子没回头,大概是宫殿太空旷了,居然产生了回音,“比我预想的快一些。” 白夙没接话,只默默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传销头子看着眼前的光团笑了一声,“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白夙。” 传销头子说着,终于是转过了身。 他脸上依旧带着面具,露出来的眼睛平静的宛如死水。 “可到如今我依旧不明白。”传销头子一边说,一边朝着白夙走进,“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和这个妖族的罪人纠缠不清,害得整个大荒覆灭?” “你说什么?”白夙看了下身旁的戚淮,发现戚淮和他一样震惊。 这传销头子,似乎知道不少。 白夙没轻举妄动,悄悄握住了戚淮蠢蠢欲动的手,给人使了个眼色,“你知道戚淮的事情。” 他用的是肯定句。 传销头子站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们。明明距离不远,偏偏有种如隔天堑的既视感。 第109章 “知道什么?”传销头子的声音很轻,“知道你为了他和天道对抗?还是知道你因为一己之私害死了整个九尾狐族,害死了大荒那么多妖?” “白夙,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白夙听着传销头子骤变的声线,瞳孔猛缩。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你是……”白夙嘴唇微颤,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传销头子在白夙震惊的目光中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熟悉的眉眼映入瞳孔,白夙往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会……” 面具之下,赫然是青羽的脸。 “你……是青羽?”白夙不敢相信这件事,“怎么可能?” 那个坏事做尽的传销头子,怎么会是温润儒雅的青羽呢? 白夙一边抗拒着这个结果,脑海中又不断出现可以证明这个结果的画面。 难怪那个传销头子如此了解他,难怪凤清阳会被重伤至此,也难怪“青羽”会被传销头子抓住…… 可,白夙还是不能接受。 戚淮见白夙表情实在难看,伸手扶住了白夙,又看着传销头子,或者说是青羽问道:“在幻境外,你故意诈死?” “我只是需要拖住他。”青羽说得轻巧,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了白夙心上,“只是没想到我的死会让他发疯。” 青羽说着,嘴角扯出了一个冷漠的笑,“有什么不相信的呢?白夙,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那么熟悉你的招式呢?” 青羽比白夙年长,幼时修行可以说是青羽陪着白夙一步步过来的。 “你……对凤清阳做了什么?”白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凤清阳问道:“就算我对不起你,凤清阳又做错了什么?!” 到现在凤清阳还躺在他家昏迷不醒。 “他啊。”青羽的语气格外冷漠,“他挡了我的路。” 或者说,发现了他的秘密。 “我真想不通。”青羽自嘲的笑了一声,“凤清阳也好,其他妖也罢。分明我对他们更好,可他们却总向着你——” “而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害死他们!” 白夙没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青羽说着,脚下忽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以他站的地方为中心,迅速向边缘扩散,“我终于找到了拯救大荒的方法……” 白夙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戚淮带着向远处躲了去。 “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将你这个罪魁祸首杀了就行。” 铺天盖地的杀意涌向白夙,脚下被冰封的土地下也冒出了一根根枯萎的藤蔓—— 是被封的神木林又活了过来。 按理来说青羽并不是白夙和戚淮的对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的修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根本使不出来。 再加上那些发了疯的藤蔓,不过片刻,白夙的白衣上就染了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夙厌恶极了这种被动,刚准备反抗,却是看见戚淮朝着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小七?” 戚淮没接话,将自己的血朝着那些藤蔓甩出。不过片刻,那些碰到他血的藤蔓暂停了一瞬间,随后更加疯狂地朝他们涌过来。 “果然是这样……”戚淮苦笑了一声。 白夙状况外,偏偏这时天雷又一次追着他们劈了过来,“什么?” “阿白,天道针对的是我。” 方才那个阵法出现的时候,戚淮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那些藤蔓和天雷,都是朝着他来的。 “别和我站在一起。”戚淮朝着和白夙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阿白,你得离开这。” “戚淮!”白夙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整个人都傻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大荒覆灭,他在这世上的亲人朋友几乎都死绝了。 而还活着的两个,一个妖丹破碎昏迷不醒,另一个成了仇人,只想杀他。 如今他只有戚淮了。 这次的天雷比之前的都猛烈,显然不是被压制了修为的他们所能够承受的。 眼看着戚淮即将被劈中,白夙甩开了面前的藤蔓冲了过去。 “啊!!!” 锥心般的疼痛从心底蔓延,白夙紧紧抱住戚淮,又咬破了嘴唇,和人接了个血腥味的吻。 “戚淮,别想抛下我。”白夙吐出一口血,恶狠狠道。 戚淮也在这时变回了原形,将白夙护住,“傻子。” 霎时间,天地色变。 无数电光火石中,好几道力量碰撞,发出一阵有一阵沉闷的巨响。 被冰封的神木林瞬间化为飞灰,而在这几乎恐怖的撕扯中,时空隐隐出现了裂缝。 白夙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捏碎了囚禁那个光团的禁制,只见空中一阵乱流涌动,破碎的大荒竟然开始重新拼凑。 被冰封的土地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那被血液染红的泥土之下还藏着森森白骨。 所有山川草木在一个呼吸之间被打乱重组,渐渐形成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而随着裂缝越来越大,那个暗淡的光团也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似乎又落了一道天雷下来,劈在了他们身上。但白夙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只记得在自己被卷进时空乱流时,终于看清了那个光团是什么—— 那是,他和戚淮共同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写回忆了,秃头.jpg 第86章 第102章 白夙和戚淮的初遇, 是在很多年前。 那时的戚淮还不叫戚淮,只是一条藏在神木林里,连龙角都还没长出来, 也并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小黑龙。 和曾经梦到的画面一样,白夙是偷偷一只狐去神木林摘果子的时候遇到的戚淮。 “完了完了。”白夙被树妖用藤蔓吊起来的那一刻整只狐都蔫了,他用前爪捂住脸, 耳朵向后折了折, “这个死法也太丢脸了吧。” 白夙还是被倒吊着的, 时间一长, 他脑袋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求生欲望让白夙又努力挣扎了一番。 捆着他的藤蔓受到攻击,原本只是缠着他的后腿, 现在则是长出了刺, 扎进了他的腿里。 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白夙疼得龇牙咧嘴的,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他想换个姿势,让那些刺不要扎的那么深, 可这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那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音量不大, 只能刚好让白夙听见。 “你是不想要你的腿了吗?” 虽然声音听上去奶声奶气的, 但这个说话的妖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的口吻。 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白夙没忍住笑了一声, 歪着脑袋瞅了一圈, 愣是没瞧见那个妖在哪。 “别乱动!”小妖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多了几分生气, “这些藤蔓只会越挣扎越紧。” 白夙虽然被那个小妖逗笑了, 但也知道能闯进神木林的妖怪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还不想以这个死法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所以收敛了笑意,虚心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主要是这么倒吊着真的很难受。 白夙感觉自己都快吐了。 “你为什么在这?”小妖怪没回答白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啧,我就想进来摘两个果子。”白夙理解错了小妖怪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掏了两个果子递出去,“我就摘了这么点,你拿去吧。” 然而那个小妖怪又一次没接话。 白夙顿时怒了,“你这小妖怪怎么还得寸进尺啊!行吧行吧,我是摘了不止这点。” 说着,他又掏出了两个果子,“真就这么多了。” 因为白夙是被倒吊着的,能看到的范围有限,所以他并不知道身后的那块地上,一条小小的,由于还没长出角所以看上去像小蛇的小黑龙正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神木林是大荒中所有草木精怪的栖息地,而这里灵气充裕,还生长着很多仙草灵草。 可以说神木林是大荒里一个永远开放的秘境。 但也因此,神木林中的树妖格外凶残。 他们讨厌所有偷偷溜进来想要采摘仙草的妖怪,所以除了那些足够有实力的大妖,其他的妖怪一但被树妖抓住,就只有等死。 小妖怪从出生起就在神木林,他不仅没感受过那些树妖的凶残,还是被那些树妖养大的。 他把神木林当成了自己的家,也自觉承担起了保护神木林的责任。 以往发现有妖怪被藤蔓抓住他都是不会搭理的,但这次却被这只小狐狸所吸引。 这小狐狸看上去年纪不大,放在妖族里还是个幼崽,小妖怪并不觉得他有那个本事来偷仙草,但冒着危险跑来偷果子他也是没想到的。 小妖怪再次打量了白夙一番,然后给他贴上了愚蠢的标签。 第110章 而白夙一直等不到小妖怪的回答,还以为他已经跑了,特别郁闷的把果子塞进了嘴里。 “完了,我的一世英名真的要毁在这了。”白夙耳朵再次折了折,“凤清阳他们怕是得笑我一辈子吧?” 白夙正幻想自己死后,那群狐朋狗友假惺惺在自己碑前掉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又放声嘲笑的画面。 忽然间,他又听到了一声低吼。 紧接着,方才还死死缠着他的藤蔓又猛地缠紧了几分,白夙一句粗口卡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爆出来,那藤蔓又在措不及防间收了回去。 白夙摔了个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视线,“卧槽……” 本来腿就疼,摔着一下头也跟着疼。 这神木林是故意来整他的吧? 正想着,白夙余光中又有个黑漆漆的东西朝这边爬了过来,他还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神木林不是你这种等级的妖怪能闯的。”小妖怪奶声奶气的声音和他说出的话格外不符,“以后不要来了。” 白夙偏头,看见自己不远处的那块地上,有一条小小的,黑色的小蛇。 那条小蛇是真的很小,蛇身估计就他前爪的二分之一粗,黑色的鳞片在光芒照射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白夙沉默了一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你好丑”,然后一蛇一狐四目相对,小妖怪的尾巴尖猛地拍了下地,愤怒转身。 “诶等等!”白夙抬爪拍了下嘴,伸出了尔康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还没等他解释,白夙就被那些凶残的藤蔓打包扔出了神木林。 他又一次摔了个结实,也没发现不远处的小妖怪从树后伸出了个小脑袋,一脸可惜地朝他看了一眼。 神木林里除了那些草木精怪就只有他一条小黑龙。 小妖怪看着白夙油光滑水的漂亮皮毛,甩了甩尾巴尖。 他还挺想摸摸那只小狐狸的尾巴的。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小黑龙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想法扔出去,“性格这么恶劣的狐狸,我才不和他做朋友。” 那蠢狐狸说他丑这件事,他得记一辈子。 - 从神木林出来以后,白夙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不当行为,并且做出了相应的改变。 “你有病啊?”凤清阳被白夙拉着蹲在树上,而不远处就是蛇族的栖息地,“你不是最讨厌蛇族了?” 他记得蛇族的那个菜花对白夙一见钟情,疯狂示爱时被白夙一尾巴打出去老远,也从那个时候起,白夙特别讨厌蛇族。 “我回去仔细反思了一下。”白夙趴在树上看着底下那些扭动的蛇,只觉得眼睛疼,“那种以偏概全的做法要不得,我不能因为一个菜花,就给整个蛇族打上标签。” 不过那种浑身滑溜溜,一点毛都没有的动物,也确实不太符合白夙的审美。 再又一次看见两条色泽艳丽的蛇从自己面前爬过时,白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错了,那条小黑一点都不丑,他肯定是蛇族最好看的蛇。”白夙小声嘀咕了一句,对神木林里的小黑蛇念念不忘,“不行,我得去和他道个歉。” 那条小黑蛇救了自己,可自己却对救命恩妖脱口而出一句你好丑。 白夙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地道。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在去神木林之前他还特意搜罗了很多好东西,想给小黑蛇赔罪。 只是,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按照白夙想的那样进行。 因为他一进神木林,又被那些藤蔓给捆了起来。 “卧槽还来?”白夙已经被捆的有经验了,他这次完全没有动,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小黑!救命!” 他不知道那个小妖怪的名字,也就给人安了个绰号。 而在他喊出那个绰号的第一时间,小妖怪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眉毛,现在估计是皱着眉在说话,“你怎么又来了?” 这才隔了多久? 这蠢狐狸真的有这么馋吗? “这不重要!”白夙被倒吊得很难受,“你先放我下来。” 小妖怪再次发出了一声低吼,藤蔓不情不愿地松了开,离开前还不忘吓唬吓唬白夙。 这一次白夙的腿倒是没有受伤,他落地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小妖怪走了去,“小黑,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说着,白夙不停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东西,没过一会就在小妖怪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而小妖怪的关注点并不在那一堆小山上,他的个头比白夙小了太多,只能仰着头和人说话,“你叫我什么?” “小黑啊。”白夙说得理所当然,“你黑溜溜的,叫小黑多形象啊!” 小妖怪并不这么觉得,他正想反驳,嘴里就被白夙塞了块肉。 “你尝尝这个,我记得隔壁蛇族的那个大红最喜欢吃这个灵兽肉了。” 虽然蛇族不在白夙的审美上,但眼前这个小黑蛇长得也是眉清目秀,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很小一条。 大概所有东西变小了,都会变得可爱。 白夙看着小黑的眼神逐渐慈祥,抬爪在蛇脑袋上摸了摸,“我比你大,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他那发小团里要么比他大,要么和他同岁,唯一一个比他小的就是怜霜,然而怜霜作为一个女妖怪,比很多男妖还凶残。 白夙完全体验不到当哥哥的快乐。 小妖怪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有病?” “嘿,你这小黑蛇真没礼貌。”白夙改摸为戳,“以后在大荒里,我罩着你。可我是狐族少主,未来的狐族帝君,大荒里没有妖怪敢不给我面子。” 小妖怪沉默了一瞬,把嘴里的灵兽肉咽了下去,然后用那种无辜的语气开口道:“可你刚刚才被藤蔓倒吊着,还是我救你下来的。” 白夙:…… 已经很多年没有妖怪这么不给白夙面子了。 他咬了咬牙,很是不爽地揉着小妖怪的脑袋蹂躏了一番,“上一个拆我台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小妖怪显然没有被他威胁到,啃了一口灵兽肉,继续用最无辜的声音说着最扎心窝子的话,“你打不过我。” “不可能!”白夙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你就这么点,我一爪子下去你就成肉泥了。” 说着,白夙又抬爪朝着小妖怪的脑袋伸去,不过这次他还没碰到,就看见小妖怪甩了甩尾巴尖。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白夙本能觉得有危险,正打算离开时就看见刚刚捆住自己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 他差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艰难咽了下口水,试图和这些藤蔓打个商量,“那个,我现在就走……就不劳烦各位动手了。” 话音刚落,白夙就又一次被吊了起来。 而罪魁祸首则是美滋滋地将他刚刚掏出来的小山打了包,又朝他晃了晃尾巴尖,说:“一个时辰就会放你下来,这些东西就当是我救你的费用了。” “还有,我不叫小黑。” 小妖怪的身躯和那堆小山比起来格外弱小,但白夙此刻只觉得牙痒痒,“你最好赶紧放我下来!不然等我下来你就死定了!” 小妖怪完全不搭理他,带着小山消失在了白夙的视线里。 空荡荡的神木林顿时只剩下了白夙一只狐狸,他一边挣扎一边怒吼,“臭小黑!等我下来一定把你打成麻花结!” 白夙也不知道自己被倒吊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骂了很久,直到骂累了才被藤蔓放下去。 大概是捆的次数太多了,藤蔓也对他有了感情,这次倒是没那么简单粗暴的缩回去。 而是动作颇为轻柔的将他送出了神木林。 白夙累得不行,瘫在地上躺了许久才回过神。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回头看着静悄悄的神木林,咬了咬牙道:“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之后的几天,所有的妖怪都发现白夙变了。 “青羽哥哥,白夙不会是抽风了吧?”凤清阳和青羽透过窗户看着里面埋头苦读的白夙,一脸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九尾狐族本是神兽,后来神魔大战中染了浊气才堕落为妖的。 作为曾经的神兽,九尾狐族的种族天赋自是不容小觑。 白夙才出生不过一百年就已经比很多修炼了五六百年的小妖怪强了,大概是因为天赋异禀,所以他一向自视甚高。 修炼肯定是会修炼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么勤奋根本不可能。 青羽前几天去了趟人间,并不知道白夙经历了什么,“要不我去问问吧?” “算了吧。”凤清阳摇了摇脑袋,“指不定他在捣鼓什么坏事呢。” 说着,凤清阳就两手往后,垫在后脑勺上往外走,“我才不管他呢。” 第111章 他可没忘记当年初次见面,这死狐狸就骂他丑的事情。 凤凰一族也格外爱美,凤清阳的自恋程度虽然没有白夙严重,但也是不可能轻易原谅一个说自己丑的妖怪。 青羽摇了摇头,已经习惯了白夙和凤清阳这一见面就吵架,不见面也背后说坏话的风格。 两只妖怪最终也没打扰白夙,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白夙手里握着的书,全都是关于蛇族的。 “蛇族的弱点在七寸处,那里是他们的心脏。”白夙认真翻着那些书,“不同的蛇因为种类,体型不一样,七寸的位置也不一样……” 白夙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刻苦学习过,他没看一会就昏昏欲睡,脑袋往下点的时候又猛地惊醒,“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那条小黑蛇!” 他,狐族少主的尊严不容侵犯。 白夙认真研读了整整三日如何制服一条蛇,然后又偷偷跑去隔壁蛇族找了几个试验品,确定自己已经能完全拿捏那个小黑,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神木林。 而这一次,为了防止那些藤蔓再对自己出手,他还偷了他爹的木灵珠。 “小黑!出来!”白夙在神木林前叫阵,“别躲在里面,我知道你在!快点出来!” 白夙叫嚣了好一阵都没看见小黑蛇,他皱了皱眉,不开心道:“不出来是吧?行,那我进去找你!” 反正他带了木灵珠出来,应该不会再被那些草木精怪针对。 “你又来干什么?” 在白夙即将踏入神木林的前一秒,被强行取名小黑的小妖怪终于是出现在白夙的视线内。 他以为上次经历了那些,这只狐狸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看来这狐狸不仅蠢,还不长记性。 “来报仇。”白夙完全不知道在小黑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又蠢又不记仇的笨狐狸,他嘿嘿笑了一声,朝小黑走近,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小黑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小黑听着这个名字,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愤怒的符号,“我说了,我不叫小黑!” 如果他的声音低沉些听上去还挺有威慑力,只可惜他现在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听上去还像是在卖萌。 “那你叫啥?”白夙歪了歪脑袋,好脾气的问道。 小黑一下卡了壳,沉默了许久都没卡出下文。最后还是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我不需要名字。” “哦。”白夙完全没听出来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缺心眼道:“那就叫小黑呗,贱名好养活。” “你!”小黑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一着急,居然吐出来个小火球。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白夙前爪上。 “卧槽!烫烫烫!”白夙急忙把那个小火球扑灭,只可惜前爪的毛还是被烧焦了些。 作为一只极其自恋的狐狸,白夙还是个该死的完美主义,他完全不能容忍自己漂亮的皮毛出现任何一点瑕疵。 “你完了。”白夙盯着小黑,“今天咱们必须打一架!” 他必须让这个狂妄的小黑蛇知道,狐狸不是好惹的。 不过白夙也不想欺负弱小,所以打架的时候也没用法术,而是和小黑来了个贴身肉搏。 本来在白夙的计划中,小黑就那么一点大,他随便扒拉两下就能把他揍得跪地求饶。 只是他没想到,小黑居然还能变大! “你使诈!”白夙眼睁睁看着眼前那条比自己瘦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黑蛇突然体型暴涨,竟然变成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小。 他被小黑蛇紧紧缠住,别说是打七寸了,他连七寸在哪都找不到。 “你不也不讲武德?”小黑没使太大的劲,只是刚好能制住白夙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白夙的爪子在抠自己的鳞片。 “气死我了。”白夙努力翻了个身,虽然他还是被小黑缠着,但因为这个翻身,他成功把小黑压在了身下。 不得不说,小黑的鳞片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手感格外的好。 白夙摩挲了两下,爪子按着小黑的蛇身,威胁道:“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这句话我说才对。”小黑也是个不服输的妖怪。 两只妖的肉搏愈演愈烈,而在挣扎中,白夙还真把小黑的鳞片给抠了下来。 作为报复,小黑也薅掉了他不少狐狸毛。 打到最后他们俩都精疲力尽,最后小黑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先,先休战……”白夙瘫在地上,累得不行,“你这蛇真小心眼,难怪没朋友。” 小黑也很累,不过他比白夙能装。 他悄悄喘了两口气,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听见这话又瞪了白夙一眼,发出声冷笑,“咱俩彼此彼此。” 搞得像这只狐狸不小心眼一样。 两只妖怪又一次四目相对,然后冷哼了一声别过了脑袋。 “你等着。”白夙支起身子,明显一脸不服,“我还会回来的。” 等下一次,他一定会打赢。 刚刚的那一场架,大概是白夙出生以来打过的最丢脸的一场架。 虽然他们俩采用的是最原始的肉搏战术,没有技巧全是实力,但白夙能感觉到,小黑的个头不大,修为不浅。 这也让白夙有了一丝威胁感。 他就这么单方面和小黑结了仇,回到狐族以后又默默开始勤奋修炼。 对此,作为他陪练的凤清阳很是不满。 “我最近没惹你吧?”凤清阳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下手这么狠。” “你这就不行了?”白夙嘲讽着,“行吧,我去找……”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凤清阳拉了回来。 “谁说我不行!”凤清阳的凤凰血脉因为外族那个妖怪被稀释了不少,但他爹毕竟是凤凰一族的继承者,神兽血脉的力量不容小觑。 凤清阳的年纪和白夙相仿,但始终大了那么些,他落在枝头居高临下看着白夙时总让白夙有种莫名的不爽感。 白夙暗暗磨了磨牙,当即就把自己的不爽报复了出去。 “再来!”凤清阳也是个不服输的主,“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你。” 连着过去了大半个月,白夙通过废寝忘食的修炼,修为日益精进。 一个月之后,他已经能在比自己年长不少的青羽手底下占到便宜了。 “阿白真厉害。”青羽笑着揉了揉白夙的脑袋,“不过阿白,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以往白夙从不会这样压榨自己。 “青羽哥哥。”白夙趴在青羽旁边的石头上,叹了口气,“你说这世上究竟有多少天才啊?”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大荒中的佼佼者,任何努力在天赋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当发现比自己更有天赋的存在时,心里遏制不住的生出了惶恐。 “很多。”这个阶段青羽也是经历过的,“阿白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夙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世上没有最有天赋的人,只有更有天赋的人。”青羽的音色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温柔,“等阿白长大以后就会知道,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会接纳自己。” 接纳一个不完美,甚至很多方面都比不过别人的自己。 白夙似懂非懂,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但很多时候,道理都明白,真正执行时又是另外一个心态。 白夙努力了三个多月,再一次出发去了神木林。 技不如人或许会让他产生短暂的憋屈与失落,但白夙不是输不起。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输。 “小黑!”白夙又一次在神木林前叫阵,“出来!这一次我一定能打过你!” 小黑一如既往的傲娇,在白夙千呼万唤以后才姗姗来迟,他大概是刚睡醒,出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有完没完?”小黑很无语,早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假装打不过白夙了。 省得这狐狸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搞得他好几次连觉都睡不好。 “没完。”白夙承认自己对小黑的兴趣很大,而找这蛇切磋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所以他乐此不疲。 一蛇一狐又一次打了起来,而这一次,终于是白夙赢了。 他把小黑按在爪子下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你是不是在放水?” 他怎么忽然就赢了? 这剧本是不是不太对啊? “我才不会放水。”小黑推开了白夙的爪子,朝他深深看了一眼,也是心情复杂,“你进步很快。” 白夙的确很有天赋,小黑也生起了一股危机感。 大概双方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都有些精神恍惚。 白夙晕乎乎地回到了狐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黑放了水,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勤奋修炼。 第112章 “小黑!”几个月后,白夙又一次出现在神木林外,“快出来!我又出了一套新的打法,咱们比划比划!” 然而和以前很不一样,这一次白夙在神木林外唤了许久都没等到小黑出现,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疑惑,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神木林走了进去。 而同样诡异的是,这一次他进入神木林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藤蔓出来捆他。 白夙一边觉得不对劲,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大荒没有四季,也没有黑夜。 神木林里的树妖太多,一个个都野蛮生长,参天大树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效果。 “不对……”白夙在路过一棵大树前停下了脚步,“这些树妖,怎么像是被下了咒?” 他记得有一种专门针对草木精怪的咒术,是可以让他们短暂的失去生命力,陷入沉睡。 难怪他进来这么久都没有藤蔓来驱赶他! 白夙心中一惊,开始担心起了小黑,“完了,他不会已经变成蛇肉羹了吧?” 神木林实在是太大了,白夙毕竟还是只小狐狸,能放出去的神识有限。 不过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居然真让他发现了小黑的气息。 “哪来的泥鳅。”一个长得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妖怪手里捏着小黑,“谁给你的勇气妨碍老子?” 说着,竟是将手又收紧了几分。 白夙心中一惊,急忙朝周围看了看,选了块最大的石头朝那个妖怪拍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拍了好几块石头过去,趁着那个妖怪抬手挡石头的瞬间,一个飞扑叼住了被扔出去的小黑,朝着树木最多的方向跑了去。 只不过那个大妖的反应也很快,当即就一掌朝着白夙打了过来。 小黑当时就挣扎了起来,可那一掌还没打到白夙身上,就被一道金光给震了开。 那个妖怪往后退了好几步,白夙也被余波伤到,腿一软滚进了个地道里。 第87章 第103章 禁地 “你还好吗?”小黑艰难地支起脑袋, 豆豆眼睛满是担忧,“你为什么又来了啊?” 他还以为,白夙不会再出现了。 毕竟最开始白夙只是想赢过他而已。 按理来说, 白夙已经达成了目的,小黑想不出他再次出现的理由。 “我不来你就死了!”白夙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他刚刚摔下来的时候脑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现在眼冒金星, 听力也有些受损, 耳边一直有耳鸣声萦绕, “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这么狼狈啊。” 幸亏他爹怕他出事,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禁制,不然刚刚他直接就凉了。 小黑没接话, 只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干嘛?!”白夙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我是摔了又不是死了。” 两人正说着,脚步声又一次从他脑袋顶上传了过来。 白夙急忙抓着小黑朝地道的更深处跑去,还不忘用他身上仅剩的法宝遮住了气息。 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夙的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 “哒—哒—哒——” 脚掌落下时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好不容易远去,可还没等白夙松一口气,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那妖怪竟是折了回来! “靠。”白夙在心里骂了一声, 看着不远处那个透着光的缝隙皱紧了眉头。 他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白夙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随着那阵脚步声的靠近越来越忐忑。他已经紧张到闭上了眼睛, 呼吸微滞, 爪子也不自觉地张开又缩紧。 好在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 那个脚步声在头顶转悠了好一阵, 渐渐远去。 等声音彻底消失时, 白夙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这才想起被大妖蹂躏许久的小黑,问道:“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小黑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死不了。” “那就行。”白夙往后一摊,整只狐呈现一个咸鱼状,“我还没打赢你呢,你不能死。” 说着,他又看见小黑朝前爬了去,急忙坐起来,“你干嘛啊?那个妖怪还在外面呢!” 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他是来偷仙草的。”小黑说:“那株仙草在神木林生长了万年,一直蕴养着神木林里的妖怪……” 要是被那个妖怪偷走,神木林大概就毁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妖怪已经入魔了。” 神魔大战以后,上界的通道关闭,神魔自此消失。 不过魔生长于心,原生的魔或许已经没了,但依旧会有修行的妖怪或者人类滋生心魔。 “可咱们俩打不过他。”白夙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再加上他对神木林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情,现在也格外冷静,“就算冲出去也没用。” “有用。”小黑红色的豆豆眼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抬头,看着白夙认真道:“他不知道那株仙草在哪。” 那么重要的仙草,自然不可能暴露在大荒的妖怪眼里。方才那个妖怪抓住它,也是想知道那株仙草在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他之前把仙草转移?”白夙爪子在下巴下摸了摸,觉得还挺刺激,“我觉得这办法不错,咱们怎么行动?” 小黑也没想到白夙的脑回路这么跳脱,尾巴一甩抽了白夙一下,冷漠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那个妖怪引到禁地去。” 都说了仙草不能动,这狐狸怎么还想着转移仙草。 还真是只空有美貌的蠢狐狸。 “禁地?”白夙愣了一下。 他以前也听说过神木林里有个禁地,不过那个禁地不只是神木林的禁地,更是大荒的禁地。 也因此,也被他爹三令五申,说过不许去神木林。 “嗯。”小黑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禁地太过凶险,你就别跟着了。” 本来神木林的事也和白夙无关。 “你什么意思?”白夙明显不乐意,“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对我?” 这么刺激的事情,居然想把他排除在外? 简直罪不可恕! “这很危险。”小黑沉下了声音,但因为实在是太奶声奶气,并没有什么威严。 “危险我更要去啊。”白夙抬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家伙去面对吧?” 虽然小黑可能比他厉害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是狐族少主,也是狐族这几千年来最有天赋的狐狸,而且身上还有他爹给他留下的三道保命禁制。 相比之下,小黑也就是比他熟悉神木林的地形而已。 “你……”小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夙打断了。 “你再啰嗦那妖怪就要成功了。” 说完,白夙也没给小黑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叼起小黑蛇就往外走。 “你!”小黑急了,“你放我下来。” 白夙不搭理他,偷偷摸摸地从那个洞口爬了出去。 神木林里,白夙自然不如小黑熟悉地形,而此时的小黑也已经认命了,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丢下白夙自己跑了以后,才终于被放了下来。 小小的黑蛇在树林中也不太显眼,要不是白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都要以为小黑不讲妖德自己跑了。 两只妖怪的动静很小,而在距离那个大妖一段距离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还敢回来?”大妖显然是没想到这俩小妖怪这么大胆,“既然你们执意要回来送死,不送你们一程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这个妖怪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白夙在察觉到那个大妖气息的瞬间,身上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好在他的反应也足够快,在那个大妖行动前就叼着小黑跑了。 “前面右转。”小黑知道自己逃跑的速度比不上白夙,所以老老实实被狐狸叼在嘴里,当个指路的工具蛇,“小心一点,前面是荆棘丛,不要被划伤了。” 白夙根本没时间担忧划不划伤的问题,此时此刻,他格外感谢曾经在他犯了错以后,满大荒追着他揍的老爹。 感谢他爹锻炼了他的逃跑技能。 神木林里的弯弯绕绕太多,即使有小黑指路,他也差点迷路。 至于身后那只还在追杀他们的大妖也是走一步踩好几个雷。 大概是许久都没有妖怪这般戏弄过他了,那个大妖再次被激怒,坚定了追杀他们的念头。 “等我抓到你们,一定把你们抽皮剥骨!”大妖再次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树枝挡住去路,一气之下毁了好几棵。 “可恶!”小黑气得不行,“那几棵树马上就要开灵智了!” 开了灵智,以神木林的风水,不过百年他们就能步入修行之道。 白夙想安慰他,但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开不了口。 一路上都有各种各样的草木帮他们阻拦那个大妖,小黑也时不时吐出一个火球增加阻力。 第113章 白夙脚掌都快跑破皮了,终于是跑到了那个禁地。 也在这时,那个大妖追上了他们。 小黑急忙挣脱了出来,朝那个大妖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耳畔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白夙抬爪按着小黑往旁边滚了好几圈,再抬头时整只狐灰头土脸的。 “该死。”白夙吐出嘴里的沙子,看着那个妖怪又一次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咬了咬牙,“只能赌一把了。” 他再次叼起小黑,朝那个禁地走了去。 大荒里所有妖怪都知道,神木林里有一个不能踏入的禁地。 但那些妖怪也不知道,这禁地究竟长什么样,里面又有什么。 白夙叼着小黑闯进了禁地,脸上挂着视死如归般的决绝。 他在赌那个大妖不知道这是禁地。 “你真是胡闹!”小黑就这么被叼到了禁地里,而在刚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慌。 这地方,很危险。 “嘘,别说话。”白夙属实是嫌弃自己不方便的原身,在要面子和要命之间犹豫了许久,还是化为了人形。 最近他拼了命的修炼也是有效果的,至少他的人形虽然依旧不威猛,但看上去差不多有十一二岁了。 白夙拉着小黑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个大妖从眼前走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应该是他们俩头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在死亡面前没有妖怪能坦然面对。 “跑哪去呢?”大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皱着眉朝更深处走了去,“这是什么地方?” 踏入禁地的那瞬间,大妖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受到了压制。 他一边觉得疑惑,一边又忍不住朝里面走去。好像,在更深处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白夙和小黑看着那个大妖不断朝里面走去,终于是松了口气。 “我爹说过,进了禁地的妖怪就没一个能活着出去的。”白夙的目光并没有从那个大妖身上挪开,“他今天肯定得死在这。” 小黑则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你还敢闯进来?” 他都不知道是还夸这狐狸胆子真大还是该骂他真是缺心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夙一脸无所谓,“我刚刚要是不进来,咱俩在外面就得死翘翘。” 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个禁地并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 那个大妖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内,白夙也不关心这大妖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死法死去。 他再次变回了狐狸,想了想把小黑放在了自己的背上,“走吧。” 趁着禁地还不想处理他们,得赶紧离开。 白夙正带着小黑照原路返回,他们从入口进来后并没有走多远的距离,回去的路也不长。 但走了好一阵,他们都没有看见之前的那个入口。 白夙不免有些心慌,心脏再一次跳动了起来,“小、小黑,我是不是又迷路了?” 小黑也没见过这阵仗,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之前在神木林的时候,那些树妖前辈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说千万不可以闯禁地。 所有闯入禁地的妖怪,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但想着不能两只妖一起慌,小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开口道:“应该是。” 他从白夙的身上跳了下来,朝着另一个分岔口走了过去,“咱们刚刚应该是从这边过来的。” 然而那个分岔口的尽头,是死路。 一时间两只妖谁都没有开口,浓烈的不安在空气中蔓延。 妖族的寿命比人类长了太多,即使白夙已经活了几百年,比人类的一生还要长,但他依旧是个妖族幼崽。 “对不起……”白夙一屁股坐在地上,眸子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愧疚,又害怕,也有一丝不易被发现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何必道歉。”小黑爬到了一块石头上,勉强和白夙的视线持平,“就像你说的,如果不闯入禁地,咱们在门口就死了。” 既然都是死,又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再走走看吧。”小黑红色的豆豆眼很好将情绪遮掩,“这里一定还有其他出口。” “嗯。”白夙知道小黑是在安慰自己,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死去。 不管能不能行,他总得为自己能都活下去在做出些努力。 一蛇一狐都压下了心里的恐惧,朝着那个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的前路走去。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不安的情绪渲染,将原本不长的路不断拉长,也在不停折磨着他们。 “那是什么?”走了半阵,白夙终于是看到了些东西。 小黑顺着白夙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汪寒潭,和寒潭中那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等他们走近后才发现那个黑色不明物体就是刚刚追杀他们的那个大妖。 “他……死了?”白夙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大妖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痕,甚至脸色平稳。 就像是在睡梦中被夺走了生命一样。 “嗯。”小黑也不太敢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恐慌再次翻涌,白夙看着那个大妖的尸体,没忍住嘀咕道:“连他都这么轻易地被杀了,杀咱们俩不是更容易?” 他们连这个大妖都打不过。 “可它未必要杀我们。”小黑用尾巴拍了拍白夙的爪子,试图安抚,“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有道理。”白夙也不是那种喜欢自怨自艾的狐狸,“既然它什么都没做,肯定是想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站起身在这个寒潭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寒潭上,“你说,这个寒潭底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啊?” 未知的东西一向更可怕。 寒潭的水很清澈,是那种很透的淡蓝色。 可往下看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见,仿佛下面是一个无底深渊。 这个禁地里没有出口,刚刚一路走来他们也没看见其他的路,出现的唯一变故就是这个不知道代表什么的寒潭。 一蛇一狐四目相对,目光中都透露着挣扎。 和之前闯入禁地一样,眼下的选择依旧是一场豪赌。 当然,赌的代价也很大,是他们的命。 “赌一次吧。”白夙笑了笑,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开口说:“其实我大部分时间还挺幸运的,我爹一直说我命硬。” 他更年幼的时候闯过的龙潭虎穴也不少,好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 小黑点了点头,看了白夙一眼,率先跳进了那个寒潭中。 白夙也不甘示弱,跟着跳了下去。 寒潭不愧是寒潭,跳下去的那瞬间寒气就将白夙紧紧包裹,无数寒意侵袭,不过片刻白夙就觉得自己被冻傻了。 体温快速下降,漂亮的毛发被水打湿,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负重。 再加上他作为陆地上的走兽,骨子里刻着对水的不喜爱。 但为了不成为拖累,白夙咬着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艰难跟上了小黑的步伐。 和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个寒潭很深,光是游到寒潭底下就花了不少时间。 而游到下面他们才发现,这哪里是个寒潭,这分明是个埋骨地! “怎么会……”白夙看着底下堆积的森森白骨,整只狐都傻了,“居然有这么多妖怪闯禁地吗?” 这死得会不会太多了点? 白夙根本无法以肉眼数清这里到底有多少白骨,看过去时只觉得格外难受。 “或许……就是因为死的妖怪太多,这里才成了禁地。”小黑往后退了退,有些迷茫,“这里也是死路……” 这个禁地,好像真的没有能够出去的地方。 白夙和小黑之间的身份忽然发生了转换,之前光顾着想怎么才能在负重前行的前提下从上面游到下面,根本没注意到从下来以后小黑的情绪就变得不太对劲。 “小黑,你……” 白夙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小黑给打断了。 眼前的小黑蛇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过了好一会才僵着脑袋看向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别吓我。”白夙沉默了一番,“这种时候把我吓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小黑再次脸色大变。 他的蛇身极速膨胀,也没给白夙解释,尾巴一卷将白夙缠住,然后带着他疯狂朝外面游了去。 也在这时,白夙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个低沉的,充满了古老气息的吟啸。 白夙被那声吟啸震了一下,心里莫名涌出了几分畏惧。 他仿佛看见了死亡正朝自己涌来。 “白夙!清醒一点!”小黑自然察觉到了白夙的异样,加快了速度朝外游了去。 第114章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在小黑即将逃离寒潭前,一条红色的巨龙冲破了桎梏,朝他们扑了过来! “卧槽?!”白夙瞪大了眼睛,也不需要小黑拖着自己游了,扑腾了两下后游得比小黑还快,“这里怎么会有龙啊!” 龙族不是在他出生以前就全族陨落了嘛?! 命硬这个技能在这时也失了效,寒潭最上面,居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头顶是不知道多厚的冰层,脚下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龙族。 白夙以前闯祸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危险,但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的死法能这么悲惨。 他听说龙族种族天赋极强,即便是幼崽也拥有毁天灭地的恐怖能力。他还听说龙族嗜杀成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也因如此,他们才会被天道惩罚。 “我去引开那条龙。”小黑以最快的速度做下了决定,“你想办法破开冰层,逃出去!” “你疯了?”白夙和小黑也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平日里最多的接触就是打架,认真来说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对上他你连留下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小黑在神木林生活了好几百年,除了那些树妖外就没接触过外面的妖怪。 他对白夙的印象挺好的,虽然觉得白夙不太聪明,嘴巴还毒。 但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又有谁能拒绝呢? 更何况,他无父无母,也没有朋友,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妖怪伤心。 白夙就不一样了。 他的朋友很多,亲人也很多…… 如果死了,那些妖怪会很难过吧? 小黑想着,将心里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其实,他挺羡慕白夙的。 “没那么多时间了。”小黑尾巴一甩,把白夙朝着冰层那边扔了过去,“如果你能出去的话,就给我立个碑吧。” “你喜欢的那种果子,其实我也挺喜欢吃的……以后来看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点。” 说完,小黑就朝着那条龙游了过去。 白夙被小黑一尾巴砸到了冰面上,差点没把内脏给撞出来。 他看着小黑朝那条红龙游过去的时候下意识想阻止,但当一种情绪到达极端,反而会形成另一种情绪。 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他和小黑的距离太远,就算是游过去也来不及,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冰面破开,然后再回去救小黑。 白夙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又一下用身子撞着冰面。 跳进寒潭的那一刻,他的修为全部被封住了。 此时除了这具天生强悍的身体,他和普通狐狸没什么两样。 “砰—砰—砰——” 身体一次次撞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白夙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撞断了,可那层厚厚的冰面纹丝不动。 另一边小黑已经受了很多的伤,身上皮开肉绽,好看的鳞片也被摧残得掉落了不少。 “快点给我破开!”白夙咬紧了牙关,使劲朝那个冰面撞了过去。 终于,“咔擦”一声脆响响起,冰层裂开了无数条蛛网一样的裂缝。 白夙也没闲着,忍着背上的巨痛又一次朝着那个冰面撞了过去。 在冰面被撞破的那一瞬,白夙感觉自己的骨头也跟着断了。 但眼下他根本顾不上疼,撞破冰面后又一次朝着小黑游了过去。 龙族作为曾经称霸大荒的种族,恐怖的实力不容小觑。就算眼前的这条龙只不过是残留的一缕魂魄,也不是白夙和小黑两个妖族幼崽能对付的。 眼看着小黑即将被那条龙一爪子撕成碎片,白夙也跟着被激发出了潜能,他终于是克服了水对自己的阻力,将奄奄一息的小黑推了开。 下一秒,那只利爪落在了他的身上。 皮肉被生生撕开的疼痛直击大脑,白夙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又被那条龙抓着砸向了一旁的尖锐石堆。 白夙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他不记得自己被那条龙揍了多少次,只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又一次被砸到一旁时,他终于是撑不住,眼皮缓缓合上。 而在闭上眼睛前,白夙看见小黑颤颤巍巍地朝自己爬过来,瘦小的身躯不断涨大,直到和那条龙差不多大小才停下。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了句什么,身体里似乎也多了些东西。 只是不等白夙想清楚,他就被黑暗拽着落入了深渊。 再然后,白夙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第104章 白夙感觉自己被扔到了深海里, 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让他无法挣脱,四肢如灌了铅一样沉重,让他只能不断下沉。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困住自己的地方, 可每一次自救都变成了压垮他的稻草,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 无法呼吸。 紧接着, 白夙的四肢也像是被谁断了一样, 疼得厉害。更过分的是, 那股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猖狂,白夙硬是体验了一次被抽筋拔骨一般的疼痛。 直到他实在是受不住这疼痛,正打算奋起反抗, 那些桎梏又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阿白, 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夙脑袋昏昏沉沉的,反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 只见他的床边围了十几个人, 而离自己最近的那张脸,就是凤清阳那张放大的脸。 白夙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按在了凤清阳的脸上把人往后推, “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这鸟不会是想谋害他吧! “我的鼻子!”白夙那一掌刚好按在了凤清阳的鼻子上, 他当时就感觉鼻头一酸, 眼角染上了泪花, “自生自灭吧你!” 吼完, 凤清阳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白夙一脸莫名其妙, 偏过头看着那些人担忧的目光, 就更莫名其妙了。 “你们这么盯着我干嘛?”屋子里大部分是他的发小团, 其次是狐族的几个朋友。 白夙微微扬了下脑袋,自恋道:“虽然我长得好看,但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怜霜给打断了。 “白夙哥哥。”怜霜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怼他道:“你有点自恋。” 其实她想说白夙过于自恋,但毕竟是自己族里的狐狸,还是得留点面子。 白夙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可我本来就好看啊。” 他是大荒里最好看的狐狸,这是公认的事实。 说完,白夙狐疑道:“那你们刚刚围着我干嘛?” 总不会是真的对他图谋不轨吧? 青羽是这群妖怪里年纪最大的,也是他开口回答白夙的问题,“阿白,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白夙刚想说我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舒服,结果一动身体,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卧槽!那个梦不会是真的吧? 他真被谁揍了一顿? “我感觉我就没有舒服的地方。”白夙本来想坐起来,可尝试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只能木着脸继续躺在床上,“说吧,谁趁我睡着以后揍我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是青羽最先反应过来,“阿白,你不记得了吗?” 白夙一愣,“我该记得什么?” 他也没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啊。 “白夙哥哥……”怜霜犹豫了一瞬,朝青羽看了一眼,瞧见他点了头才说:“你还记得自己去神木林的事吗?” 这个白夙倒是记得,他点了点头,“嗯,我是去了神木林。” 他这次闭关了那么久,肯定能打得过小黑!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夙又愣了一下,不确定道:“你别告诉我,是小黑把我揍成这样的。” 他和小黑交手那么多次,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伤害对方。 虽然嘴上不说,但白夙的确很欣赏小黑。 “不是。”青羽听白夙提起过不少次小黑,知道那是在神木林长大的蛇族,“你去神木林找……找小黑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一个大妖去神木林偷仙草。” 青羽想不通怎么会有妖怪叫小黑这种名字,但他一向尊重各族文化差异,所以也没提出疑问。 青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白夙听着那些话,表情逐渐严肃。 “所以我是为了保护仙草,被那个大妖揍成了这样?”白夙气得牙痒痒,“那只妖怪在哪!” 他得让他爹帮他揍回来! “已经陨落了。”青羽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皱眉,“阿白,你这次太莽撞了。” 白夙刚想反驳,凤清阳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他多自信啊。天大地大,都没他大。” “凤清阳!”白夙朝凤清阳扔过去一记眼刀,“你是不是想打架?” 第115章 “就你现在这样,只能被我吊着揍。” “你给我等着!” …… 白夙伤得不轻,但并不致命。 他被怜霜压着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都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才终于是被允许出门。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了神木林, “小黑!”白夙之前听青羽说他和小黑碰上了偷仙草的大妖时就挺担心小黑的,奈何他的发小团妖多势众,他又身受重伤,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你在吗小黑?” 白夙在神木林外叫喊了许久都没见小黑出来,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现。 连他都伤得那么重,小黑岂不是更惨? 而且他被青羽他们带了回去,用了一堆好东西加速恢复,但小黑只是条孤家寡蛇…… 白夙已经脑补到小黑奄奄一息地躺在神木林的某个角落,更慌了。 就在他准备硬闯神木林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怎么来了?” 小黑从一棵树上冒出头,红色的豆豆眼里充满了疑惑,“你不好好在狐族养伤,又来这做什么?” “我的伤已经好了。”白夙跳到了那棵树上,将小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倒是你,被那个大妖伤到哪了?有多严重?要不要和我去狐族养伤?” 白夙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搞得小黑一头雾水。 他小小的黑色脑袋上充满着大大的疑惑,不确定道:“大妖?” 是说寒潭之下的那条龙吗? “对啊。”白夙没发现小黑的异常,依旧喋喋不休道:“我醒来的时候失忆了,青羽哥哥说是你把我送回狐族的。话说咱们俩怎么从那个大妖手底下逃出来的?还有,你……” 这一次白夙格外的话多,但小黑并不觉得讨厌。 他想起那天在寒潭之下的遭遇,眸色微沉,“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说完,小黑又抬起头看着白夙,认真道:“白夙,你以后不要来神木林了。” 白夙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里很危险。”小黑依旧担心着那个禁地,这段时间格外忧心。 “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白夙不以为意,“而且,你和我去狐族我就不用来这了啊。” 白夙尾巴晃了晃,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小黑。 自从他和小黑有交集以来,就一直吹嘘自己是大荒里最好看的狐狸,小黑看不惯他这自恋的样子,时不时会怼他两句,但也没否认过这个事实。 白夙的确是只很漂亮的小狐狸。 “我不能去。”小黑叹了口气,看向白夙,红色的豆豆眼里被复杂的情绪填满,“白夙,我还不能离开神木林。” 他现在太弱小了,要是离开神木林……一定会死的。 小黑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了一丝狠厉。 白夙听到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他以前也经常说让小黑和自己去狐族,但这蛇没有一次松过口。 久而久之,白夙也习惯了。 “行叭,不去就不去。”白夙哼了一声,扒拉了两颗果子,“那我就勉为其难,每天过来看看你。” 神木林里一个走兽都没有,小黑一条蛇和那些凶残的树妖呆在一起,多可怜啊。 白夙想着,完全忽视了小黑自小就在神木林长大的事实。 而因为白夙这措不及防地转移话题,小黑也忘了让白夙不要再来神木林的事情。 两只妖怪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过了半晌,白夙忽然开了口。 “下次我带着我的朋友一起来看你。”白夙想了想,觉得得让小黑知道朋友多是一件多幸福的事,“你放心,我的朋友们都很好的!” 谁知这话一说出口,小黑猛地变了脸色。 “不可以!”小黑的声音比最开始成熟了不少,虽然依旧奶声奶气的,但听上去也没有那么稚嫩了,“白夙,不可以。” 这还是小黑头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和白夙说话,白夙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问道:“为什么?” “白夙,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神木林长大吗?”小黑看着白夙,语气特别认真。 这个问题白夙还真好奇过。 他当时还问过青羽,但青羽并没有给他正面回答,而是拐弯抹角地说:“阿白,这世上的每一个都有秘密。” “而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一定有他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当一个人不愿意将他的秘密说出口时,再怎么好奇也不该问出口。 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或者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为什么啊?”白夙不懂,“我就没有秘密。” “因为阿白还小。”青羽摸了摸白夙的脑袋,“蛇族离狐族不远,阿白不是经常跑过去玩吗?” 白夙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青羽会突然提这件事。 “那,这么久的时间里,你有听到过蛇族有走丢的小蛇吗?”青羽笑着问他。 白夙认真回忆了一番,发现还真没有。 他正想回答时,脑子里那根缺点的筋忽然又长了回来,白夙愣了一下,干巴巴道:“小黑他,很可能是被蛇族遗弃的?!” 因为这个猜测,白夙一直不敢问小黑为什么会在神木林长大。 而现在,白夙依旧不想成为那个揭开小黑伤疤的坏狐狸,所以他摇了摇头,“不好奇。” “小黑,每只妖怪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说出来。”白夙觉得自己和小黑是朋友,作为朋友,更应该包容对方,“不过,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认真听的。” 小黑大概是没想到白夙会说这样的话,沉默了好久都没接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几片叶子被风卷着,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落在了白夙的眼睛上。 白夙眨了眨眼睛,正扒拉着落在脸上的树叶,就听见小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啊。” 小黑笑了笑,“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应该这个月月末就完结啦(><) 第89章 第105章 化形 之后白夙的生活又恢复了两点一线。 他每天都在神木林和狐族来回奔波, 也渐渐和那些树妖混熟了,至少,他现在进神木林总算不会被藤蔓甩出去了。 时间一晃, 竟是过去了百年之久。 白夙在这期间见了自己的便宜老爹几次,本来以为是感天动地父子情,谁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被嘲讽。 白夙瞬间意识到, 他爹对他的父爱, 有点, 但不多。 别家妖怪是父爱如山, 但他们家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好在白夙也习惯了他爹表面嘲讽,实则关心的态度,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虽然我不在族里, 但你也不能耽误修炼。”狐族帝君捏了捏白夙的小爪子, 又给他留下了三道禁制,“上次回来的时候你还没醒,也就没说你。” 狐帝板着脸,“你才多大点妖?在族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居然还跑到神木林那种地方去!”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神木林很危险!” 狐帝絮絮叨叨念叨了一大堆, 白夙耳朵往后折了折, 完全不想听。 他用爪子挠了挠桌子, 他爹说一句就在心里反驳一句, 直到听到他山体滑坡的爹用一种迟疑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 快进入成年体了?” 妖族每过一百年就会进行一次蜕化, 身体素质也会随之加强。 算算时间, 白夙的确快进入成年体了。 “你真是我爹吗?”白夙不开心地甩了甩尾巴, “连这都记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狐帝瞪大了眼睛, 两只手对着白夙的脑袋揉搓了一番,“你爹我日理万机,很忙的!” 白夙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嗯嗯啊啊的将他应付了过去,这才终于是结束了这段对话。 狐帝再一次离开了狐族,而在临走之前,还和青羽好好交代了一番,大意就是让青羽看着白夙,别让他把家给拆了。 “啧,青羽哥才没时间管我呢。”白夙唾弃了一番他无知的老爹,甩甩尾巴又一次朝着神木林走了去。 小黑比白夙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大了不少,声音也像是人类经历了变声期一样,退去了稚嫩。 “小黑!”白夙远远就瞧见了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黑,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哈!吃我一拳!” 小黑一个灵巧地翻身,白夙顿时收回了力道,但还是拍在了石头上。 只听“咔”的一声,石头裂开了一条缝。 而白夙的前掌传来了一阵酥麻感,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呜呜呜,好痛。” 第116章 “活该。”小黑丝毫不吃这一套,“都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以往这种时候,白夙已经收起了自己拙劣的表演,然后追着小黑满林子揍。 可今天,白夙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呜呜呜地说着痛。 小黑犹豫了一下,朝白夙爬了过去,“真的很痛吗?我都说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白夙一掌按在了旁边的草坪上。 “上当了吧!”白夙得意洋洋地仰起了头,“叫声哥哥我就放过你。” 小黑默默翻了个白眼,蛇身扭动了好几下,从白夙的爪子底下爬了出来。 那双红色的豆豆眼看着白夙,里面明晃晃地写着嘲讽。 “小黑!你是不是想打架了?”白夙可受不得挑衅。 “你这狐狸,怎么天天想着打架?”小黑爬到了另一块石头上躺着,特意留出了一大半的空地,用尾巴尖拍了拍,示意白夙过来。 白夙也没客气,趴在了小黑旁边,嘀咕道:“因为我和我朋友都是这样促进感情的。” 而且还能修炼,一举两得。 说着,白夙顿了顿,又有些伤感,“说起来,最喜欢和我打架的那个朋友,马上要离开大荒了。” 那个最喜欢和白夙打架的朋友,自然是和他吵吵闹闹了几百年的凤清阳。 “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朋友吧。”白夙说:“那个朋友叫凤清阳,是只凤凰……好像不太对,严格来说,他是半只凤凰,因为他是只混血凤凰。” 白夙和凤清阳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因为他们不仅都很自恋,在某些方面还有很强的相似性。 没有谁能喜欢上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就算他足够的自恋。 但也因为他们足够像,所以在很多时候,他们反而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妖。 “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关系不好,总是打架,但其实我俩关系挺好的。” 白夙一直被誉为大荒这一代妖怪里的天才,但没有妖知道,在天才这两个字的加持下,他也背负了很多痛苦。 “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是凤清阳第一个发现的。” 然后,那只咋呼呼的小凤凰总是别别扭扭地安慰他。 而每次凤清阳被凤凰一族的妖怪刁难时,也是白夙第一个冲上去维护他。 “凤凰一族的帝君陨落了,他们族内出现了动荡,凤清阳的父亲是上一任帝君继承者,凤清阳的实力也不弱,自然也在名单上。” 可偏偏凤清阳是混血凤凰。 而且他还生在了最看重血脉的凤凰一族。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当那什么凤凰之主,可凤凰一族的那些妖怪不信。”白夙叹了口气,“所以凤清阳只能离开大荒。” 小黑听到这,终于是开了口,“离开大荒?” 他似乎是有些疑惑,低声问道:“离开大荒,又能去哪?” “去人间啊。”白夙笑了笑,“其实人间也挺不错的,听说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也想去。” 白夙说着,用爪子拍了拍小黑,“小黑,以后我们一起去人间好不好?” - 在大荒的日子并不算无聊。 因为白夙总会在修炼之余,给自己找到很多乐子。 而他每次搞事情的时候,还总是拖上小黑这个无辜的垫脚石。 “白夙……”小黑看着白夙趁那个最凶的树妖不在,偷偷摘掉了那个树妖最喜欢的果子,“你这样,会被揍的。” “谁让他老吓我。”白夙不以为意,刨了个坑把那个果子藏了起来,“每次来神木林就他欺负我,我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狐狸。” 他,白夙,贼记仇。 那个树妖回来以后果然很生气,又一次进入了狂暴状态,追着白夙和无辜的小黑一起揍。 白夙对这种事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在树林里穿行的动作毫不卡顿,甚至特别丝滑。 当然,他也没忘记带着可怜又无辜的小黑一起跑。 “明明是你干的坏事,为什么我要跟着遭殃?”小黑属实是没有白夙逃跑技能,此刻只能紧紧缠在白夙身上,艰难开口,“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顶多就是在白夙干坏事的时候没有及时阻止。 “这就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夙又一次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藤蔓,回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谁让你是我的帮凶呢。” 这几百年的时间里,白夙已经对神木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逃跑的时候脑子里甚至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逃跑路线。 但他忽略了一点,神木林始终是树妖的地盘。 那个追杀他们俩的树妖早就修成了人形,他一直生活在神木林中,对神木林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之所以让白夙他们跑这么久都不动手,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 那颗果子,可是他准备去求亲的定情信物。 白夙正洋洋得意,就看见前方的树木突然变换了方位,原本的路口成了死路,而原本的死路,又有了新的出口。 那套逃生地图顿时失了效,白夙呲着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因为来不及刹车一脑袋撞到了一棵树上。 “卧槽……”白夙抬爪按着头,“痛死我了。” 小黑虽然没撞到树,但也很不好受。 白夙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而是总是拐弯,搞得他现在有点“晕狐”。 “跑啊,怎么不跑了?”树妖以一副极其优雅的姿态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是跑不动了吗?” 小黑自动从白夙身上跳了下去,偏过脑袋看着一旁,一脸“我和他不熟”的表情。 白夙忿忿磨了下牙,用看叛徒的眼神瞪了小黑一眼,又一脸无辜地看着树妖,“木叔,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太懂?” 白夙的长相很有欺骗性,这么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被迷惑过去。 但树妖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在灵气中蕴养多年,即使脾气暴躁,外表看上去也是充满了亲和力的。 “没关系。”树妖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但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会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话音刚落,白夙就四仰八叉的被藤蔓给吊了起来。 而和他一起被吊起来,还有无辜的小黑。 “为什么我也要被罚?”小黑真的很无辜。 “你是帮凶。”树妖瞪了他一眼,又和那些藤蔓交代了些什么,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白夙瘪了瘪嘴,又开始和这些藤蔓斗智斗勇。 “木叔一定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成长了。”白夙熟练地咬在了某根藤蔓上,“这些藤蔓的弱点,我早就摸透了。” 说完,他又朝着小黑扬了扬下巴,“小黑,快,朝着我咬的地方喷火。” 小黑:…… 小黑此刻是真的有些想和白夙绝交。 但他还是朝着那些藤蔓吐了个小火球,这些草木天生畏火,白夙咬的地方恰好又是那些藤蔓最脆弱的地方。 原本紧紧缠绕着白夙的藤蔓缓缓松开,白夙再次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不过下一秒,那些藤蔓又和报复一样,竟是猛地将白夙给扔了出去。 “卧槽!”这个结果白夙属实是没想到。 他被那些藤蔓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了出去,随后又“噗通”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一条河里。 这条小河并不深,甚至可以说是很浅。 但淹下一个白夙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开始谁都没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就连白夙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 可当他想游上去的时候,却是感觉寒意从各方涌来,不断的压迫着他的神经。 四肢也变得越来越笨重,白夙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呼救,可嘴一张开,就呛了一大口水。 而和这些不适一同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一种,莫名其妙的,对水的恐惧。 恍惚间,白夙看到了两个如灯笼般的硕大眼睛,暗黄色的,在黑暗中并没有那么显眼。 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很强。 偏偏,那两个眼睛不断朝白夙压过来,死亡的恐惧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此时,在岸上的小黑终于是挣脱了藤蔓,朝着白夙坠落的那条小河爬了过去。 “白夙,别玩了。”小黑没看见白夙的身影,还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又躲起来想吓他,“咱们还得去和木叔道个歉呢。” 之前他们俩并不知道那个果子是树妖的求婚信物,所以才打了果子的主意。 小黑在河边嘀咕了许久,白夙依旧没出现。 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夙?”小黑看着风平浪静的河面,心中一惊,急忙跳了下去。 只见白夙飘在了距离河面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整只狐像个被冻僵了雕塑,一动不动。 第117章 他好看的狐狸眼睁得老大,但眸光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白夙?”小黑记得白夙是会水的,所以才以为白夙是在和自己玩。 但现在白夙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 小黑也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用尾巴卷着白夙的身体,把他从水里拖了出去。 到了岸上小黑才发现,白夙不仅身体僵硬,连温度也流失了不少。 “白夙,你醒醒。”小黑哪见过这个阵仗,围着白夙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又用尾巴在白夙脸上拍了拍,“你醒醒啊!” 这狐狸到底是看到什么了? 白夙脑海中的那两个灯笼大的眼睛还映在他脑海中,明明那双眼睛什么也没做,可白夙就是有一种无端的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一直禁锢着自己四肢的寒意终于是消失了,身体回暖,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紧接着,他又听见了小黑充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夙,你醒醒啊……白夙!” 那双眼睛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压在白夙心口恐惧也越来越弱。 在小黑又一次用尾巴拍白夙的脸时,他终于是缓了过来。 “嘶……”白夙刚清醒就挨了一尾巴,“小黑!你偷袭我?” 小黑的尾巴尖被白夙一爪子按在了地上,换作以前他已经开始和白夙嚷嚷了,但现在,他只是松了口气,笑道:“还好你没事……” 他都快被吓死了。 “我能有什么事。”白夙缓过来以后又是那副天上地下我最大的姿态,“你少小看我。” 小黑看了他一眼,也是懒得拆穿,只是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白夙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我掉到那个河里以后,看到了一双灯笼那么大的,黄色的眼睛。” 就算是现在,他想起那双眼睛时依旧带着恐惧。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实在是太接近死亡了。 小黑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从禁地出来以后,失忆的只有白夙。 而他,不仅没有失忆,反而还多了一份记忆。 小黑自然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但他想不通为什么白夙还会记得那双眼睛。 难不成,是当时给白夙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所以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条件反射? “你那什么表情啊?”白夙很是不满,“我就这一次身体状态不好而已!” 小黑没和白夙争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以后不能让白夙碰水这件事。 自从那天白夙和小黑调皮捣蛋,或者说是白夙非拉着小黑调皮捣蛋,差点毁了树妖的定情信物以后,他们俩就被明令禁止在树妖不在的时间段出现在神木林。 刚巧那个时间段,白夙和小黑都进入了成年期,也没有时间调皮捣蛋。 “阿白,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护法吗?”青羽摇着手里的折扇,又摸了摸肩上趴着睡觉的那只狐狸,“你自己会出事的。” “不用。”白夙已经挑选好了成年期闭关的山洞,又看了看青羽肩上的怜霜,“青羽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好怜霜就行。” 青羽笑了笑,“嗯,我会的。” 之后白夙又风风火火的准备了一堆道具,然后转身进了山洞。 成年期对妖族来说是第一个充满危险的时期,这也是他们化人最为重要的时期。 “我做狐狸的时候那么好看,当人的时候肯定也很好看吧?”白夙以前老听那些妖怪说人类的容貌会变化很多次。 有些人小时候生得好看,长大以后却变丑了。而有些人小时候长得丑,长大以后却变得很好看。 白夙觉得自己肯定是从小好看到大的那一类。 成年期所需要时间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短。 在白夙进入成年期的时候,小黑也在神木林进行着成年期的历劫。 “青羽哥哥。”怜霜还没到成年期,还是只小狐狸的样子,“白夙哥哥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怜霜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个紧闭的山洞,“我好想看看白夙哥哥的人形长什么样啊。” 以前白夙嫌弃自己的人形是个奶团子,一点都不威武,所以在他们面前从来不用人形。 “算算时间,应该就这两天了。”青羽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葡萄喂给了怜霜,“说起来,阿白的那个朋友也在成年期吧?” 前段时间大荒一前一后飘了两块劫云,一块落在了狐族上方,另一块则是停在了神木林上空。 不同的是,神木林的那块劫云比狐族的这块大的多。 看上去不像是渡劫,更像是天罚。 青羽将这个猜测压了下去。 耳畔轰鸣的雷声经久不歇,不过狐族的妖怪都已经习惯了。 骤然间,那雷声又响亮了好几分。 青羽看着天边翻涌的闪电,又看了看那个紧闭的洞口,“看来今天就能出来了。” 刚说完,又连着三道雷落了下去。 最后那三道雷动静格外得大,而在它们之后,世界陷入了寂静。 空气仿佛被定格了一下,附近的所有妖都看着那个紧闭的洞口,眼睛一眨不眨。 而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那扇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颀长,看上去有些瘦弱,但又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白夙哥哥!”怜霜连葡萄都忘了吃,直接朝着白夙扑了过去,泪眼汪汪,“你终于出来了。” 白夙的人身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看,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眸中眼波流转,自带三分魅惑。 怜霜作为一只九尾狐,也是改不了种族自带的颜控属性,盯着白夙看了好一会才干巴巴开口,“白夙哥哥,你……” “好像比青羽哥哥还好看。” 正在给怜霜剥葡萄的青羽:…… 青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小没良心的。” “都说了,我是大荒里最好看的狐狸。”白夙揉了一把怜霜的脑袋,把她塞回了青羽怀里,“青羽哥,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青羽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事。 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神木林那边还没散去的劫云,“可能,有一件。” “阿白,你那位朋友,可能不太好。” “哈?”白夙闭关太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顺着青羽的视线看了过去,瞧见那片劫云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卧槽?这劫云是认真的?” 当年他爹的劫云都没这么离谱过。 青羽也头一次见这么离谱的劫云,“你那位朋友,不简单。” “那当然,他要是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也不配成为我的朋友。”白夙看着那劫云,还是挺担心他家小黑的,“青羽哥,我先去神木林了,你在帮我照看照看狐族。” 说完,还不忘把桌上的葡萄顺走。 怜霜看着一下就空空如也的桌面,一下就哭了出来,“我的葡萄!”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欺负小朋友的觉悟,等他飞到神木林的时候,小黑的雷劫也终于是到了最后三道。 隔着老远的距离,白夙就看见了那个浮在半空中,穿着黑色衣袍的男人。 那男人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不过他五官的线条太过凌厉,一眼看过去攻击性很强,白夙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家那条柔弱的小黑。 这种时候白夙也不敢打扰小黑,他静静等着最后三道雷劫落下,却又在那时皱起了眉。 这三道雷劫,完全是把小黑往死里在劈! 白夙站在远处,一边替小黑揪心,一边止不住好奇,为什么小黑的雷劫会是这样。 在他纠结的时候,那三道雷已经结束了。 “小黑!”白夙这才冲了过去,拉着黑衣男人的手仔细看了看,“受伤了吗?严重吗?要不要嗑点药啊?” 黑衣男人没有结果,那双浅色的眸子淡淡地落在白夙脸上,里面没有任何的感情。 半晌,他才开了口,“我不叫小黑。” 第90章 第106章 人间 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冷, 白夙反应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你不是小黑?”白夙看着他问道。 这神木林里的树妖他大都认识, 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如果不是小黑…… 之前那个大妖闯进神木林的记忆白夙虽然记不清了,但他可没忘记自己当时受的伤。 白夙眸色一冷,手中的长剑已经架到了那人的脖颈上, “你把小黑怎么了?” 白夙在小黑面前的形象一直是只缺心眼的狐狸, 这么锋芒毕露还是头一次。 他手上的剑紧紧贴着那个黑衣男子的脖颈, 力道不轻, 已经在这人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细小的血线。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想抬手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指尖却落到了剑刃上。 第118章 他叹了口气, 说:“白夙, 我是说,我不叫小黑。” 这次成年期渡劫,他想起来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他的名字。 浅色的眸子和白夙漂亮的狐狸眼对上, 他在白夙错愕的眼神中缓缓开口,“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戚淮。” “戚淮?”白夙有点懵, 看了看戚淮那张脸, 又看着那双浅色的眸子, 慢吞吞道:“所以, 你是小黑?” 戚淮嘴角一抽, 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情。 他别过头, 眉头微皱, “这名字蠢死了。” 当年白夙非给他取这个绰号的时候他就反抗过, 只可惜,没能反抗成功。 白夙乐呵呵地收了剑,也在那一瞬间,戚淮脖颈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他朝着戚淮走近,抓着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一种“也不过如此”的语气点评道:“还不错,虽然人身没有我的好看,但也算标志。” 也是这时,白夙才发现戚淮左边眉毛,眉尾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原来你这里有痣啊。” 以前小黑蛇整条都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这些。 “别乱摸。”戚淮抓住了白夙胡作非为的手,“白夙,注意分寸。” “我就不。”白夙哼了一声,两只手揪着戚淮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搓,还不忘恶狠狠道:“我是大哥,你得听我的。” 哪有大哥听小弟的话。 他才不做那么没有面子的大哥。 两人打闹了一会,白夙闹够了,也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白夙和戚淮坐在以前经常一起晒太阳的那块石头上,想了想还是问道:“小黑,你的劫云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探究戚淮的秘密,但那个劫云属实是不正常。 戚淮修出人身仿佛觉醒了蛇族的冷血,整个人冷冰冰的,明明那张脸那么好看,但因为没有表情,硬是让人忽视他的好看程度。 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觉得这人真可怕。 “我以前说过,离开神木林我会死的。”戚淮的声音也很冷,而且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清冷了,更像是机械那种没有感情的冷,“因为天道对我不喜。” 幼崽时期的戚淮完全没有记忆,也没有能力。 没有神木林的庇护,他可能早就丧生在了大荒的某个角落里。 白夙嘴巴微张,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拍了拍戚淮的肩膀,认真道:“别怕,以后我罩着你!” 这次雷劫以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狐狸了。 话说到这,白夙又站了起来,朝前走了两步。他看了一眼远处,然后回过头,对戚淮笑了笑,“对了,小黑。” “虽然之前就问过你,但我还想在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 “和我一起去人间游历?” - 人间,某繁华的街道。 眼下刚过辰时,集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各种小贩为了招揽生意卖力吆喝,小吃铺子里冒着热气腾腾的烟,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成了集市的热闹场景。 而在这一堆匆匆行走的行人中,有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街上的人大都穿着粗布麻衣,唯独他们俩,一个穿着绣了银线的云锦白袍,另一个穿着绣了金线的墨色花湖绸直裰,俨然是两个误入此地的公子。 但,公子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是公子。 “小h…小七!”白夙拉着戚淮奔向了一个卖包子的铺子,吸了吸鼻子,“我想吃这个。” 他还是习惯叫戚淮小黑,但戚淮抗拒得实在是太过明显,白夙只能被迫改口。 从小黑,改口到小七。 两只妖怪都是第一次来人间,而且白夙还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代价就是并没有妖给他们科普过去人间的注意事项。 白夙在很小的时候听青羽讲过,说千万不能让那些人发现他们是妖怪。 当时白夙还挺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知道了会怎样?” 那时青羽的回答,让白夙一直记到了现在。 青羽说:“那他们会想方设法抓住你,折磨你,然后榨干你身上的所有价值。” 那时的白夙还不懂青羽为什么会这么说。 直到后来,他听其他发小说,青羽族中的一只鲛人在游历人间时爱上了人类,但在她身份暴露以后,被那个人类抓住,献给了一群修士。 最后,那只鲛人被抽筋拔骨,她的鳞片被一片片拔了下来,做成了各种饰品,而她的尸骨,被制成了一盏不会熄灭的鲛人灯。 戚淮对陌生的环境本来就警惕,听到白夙这话的时候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开口道:“阿白,我们没有铜板。” 他刚刚看到,那些人都是用一个名叫铜板的东西换东西的。 “铜板?那是什么?”白夙一脸茫然,“从哪里能搞到铜板?” 他们是妖,并不会饿。 但白夙闻着这个味道,就是嘴馋,“它闻着好香啊。” 那个眼神像极了吃不到糖的孩子,戚淮心里一软,趁着周围没几个人注意他们,转了下手腕。 他掌心一道白色的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几枚铜板落在了他的掌心。 “去买吧。”戚淮把那几个铜板递给了白夙,又怕不够,于是又变了几个出来。 白夙看了看手里的铜板,又看了看面瘫的戚淮,朝人竖了个大拇指,“不错啊小h……小七!” 差点又忍不住叫小黑。 白夙如愿买到了包子,还分了一个给戚淮,不过戚淮过于不识好歹,居然说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白夙一个人捧着两个包子,跟着戚淮继续在街道上晃悠。 之后的那段路程里,白夙先后买了桂花糕,糖葫芦,糖炒栗子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因为拿不下,还全都是戚淮捧着。 一路上引开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戚淮可能是觉得有些丢脸,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和白夙拉开了距离。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白夙拉着手腕拽了回去,“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不等戚淮回答,他又将一个剥好的栗子塞进了戚淮嘴里,“这个好吃!” 戚淮愣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栗子吃了下去。 微甜的栗子味道的确不错,戚淮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一大包糖炒栗子,心想难怪白夙吃得挺开心。 等白夙吃饱喝足,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他将这条街上的各种吃食都吃了个遍,这才终于是想起他们没有钱的事实。 离开那个酒楼之前,白夙拉住店小二问了一嘴,“请问,在哪里可以赚到铜板啊?” 一直变铜板也不太好。 像是在欺骗这些人类。 “赚钱?”店小二愣了一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公子可别打趣我了,像你们这种贵公子,哪里需要赚钱啊。” 说完,店小二就摇着脑袋走了。 白夙一脸无辜地看向戚淮,“我怎么就成公子了?” “应该是因为衣服。”戚淮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咱们俩的衣服和他们太格格不入了。” 别人都是粗布麻衣,衣服根本没有那么多色彩,而他们却是衣着华丽。 白夙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看着那些人的衣服,不开心地瘪了瘪嘴,“可他们的衣服不好看啊。” 他这么好看,当然也要穿好看的衣服。 白夙想象了一下这些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的样子,顿时皱起了眉,“这也太浪费我的美貌了。” 戚淮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白夙败下了阵来,瘪着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我换还不行吗?” 小黑修炼出人形以后一点都不可爱。 白夙在心里小声抱怨了几句,面上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很委屈,他甚至都不吵了。 一直沉默着跟着戚淮往前走,在那人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还不忘一个冷哼别过头。 戚淮和白夙认识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刚好看见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于是过去买了最大的那串,递给白夙,好脾气的说:“是我错了,别生气。” 白夙看在那串糖葫芦的份上,勉为其难接受了戚淮的道歉,“算你识相。” 不过两人的容貌属实优越,再加上白夙从小娇生惯养,身上的气质也不是那些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他即使穿着最不显眼的衣服站在人堆里,依旧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也因如此,两人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能找到工作。 “这些人类也太麻烦了!”白夙不开心地抱怨着,“我可是九尾狐诶!我堂堂狐族少主给他们打工,他们居然敢拒绝?” 属实是不知好歹! 第119章 刚好这时又有一些卖小吃的小贩从他们旁边走过,白夙闻着那香味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收回了目光,“咱们真的不能一直变铜板吗?” “那是在骗人。”戚淮看了白夙一眼,他们早就辟谷了,出来之前戚淮也想到白夙嘴馋的问题,还特意带了不少灵果。 谁知道这狐狸居然喜欢上了人间这些充满驳杂之气的食物。 就在白夙难过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一阵动静,他循声望去,看见一座府邸门口,一堆人围着一个道士正说着什么。 “多谢道长。”一个中年男人将银票递给了道士,“小小心意不成敬礼,还忘道长笑纳。” 那道长也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两人一番推拒,那银票稳稳当当落入了道士的口袋里。 也在这时,四周围观群众的声音也传入了白夙的耳朵里。 “这王员外可真是大方啊,那么多银票,都够普通人家十几年的吃食了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位道长可是青云观的。前几日王员外家的小姐突然得了失心疯,各种寻死觅活,还是道长出手,将她救了回来。” “原来如此……” 白夙听着他们的闲言碎语,吃瓜的同时也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帮别人抓鬼除妖,可以赚钱。 “戚淮!我知道怎么赚钱了!” -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呼啸的寒风一阵阵刮过,带着如刀锋般刺骨的冷。 天边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仅剩的月光并不能给尘世带来多少光亮,偏偏今夜还没有星星。 黑漆漆的天幕,看上去莫名压抑。 “就在那!”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两位大师!快抓住她!” 白夙被那女人的声音吵的头疼,又看了看那边正在和一个男人亲亲我我的女妖,用胳膊肘撞了撞戚淮,“你去。” 那女妖刚好是只狐狸,他有点下不去手。 戚淮看了白夙一眼,也没在外人面前驳他面子,往前走了一步,掌心一道华光亮起。 那女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正想逃跑,却被那一道华光死死困住。 而在挣扎间,她的原身也露了出来。 “你……妖、妖怪啊!”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女妖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两个困住自己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你们是谁?!” 居然来破坏她的好事! “啧,你这种小妖,不配知道我的名号。”白夙从那个女人那里收了钱,又走上前揪着那只女妖的后脖颈将她提了起来,“修行不易,你还误入歧途。” 看在这女妖也是狐狸的份上,他可以做个好事。 然而收了钱的女人却不这么想,她再次用自己尖锐的声音大叫道:“道长,快杀了她啊!这浪蹄子勾引我丈夫,她不得好死!” 女妖明显不服,直接怼了回去,“能被我勾引到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你把他当块宝!” 眼看着两边即将吵起来,白夙急忙打断了她们,“这位夫人,咱们修行之人不可妄造杀孽,这女妖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我会将她带回去好好教化的。” 大概是白夙说这话的时候太过淡定,女人沉默了一番,还是点了头,“那就麻烦道长了。” 最后白夙将那只女妖好好教导了一番,又给她下了个不可随意伤人的禁制,这才把她放走。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白夙和戚淮又接了几单,一下从没有钱的穷妖怪变成了有钱的富妖怪。 而白夙也在这个期间,体会到了很多独属于人类的复杂感情。 “人类……”白夙在刚处理完一单任务,心情有些复杂,“他们的感情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次他处理的,是只一直缠着一位姑娘的女鬼。 因为阴气缠身,那位姑娘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已。 白夙本来已经脑补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都准备动手捉鬼了,谁知那女鬼知道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姑娘重病后,竟是自己走近了阳光里,结束了自己的生病。 而在临终前,她最后的遗言是:“对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变成这样……” 女鬼说那位姑娘曾在她年幼时赠她一碗粥,救了她一命。后来女鬼被卖到烟花之地,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可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姑娘。 姑娘为她赎身,将她从那肮脏的地方救了出来,还教她读书习字,带她感受世间的种种美好。 女鬼这一生见过太多的恶,却又遇到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 她像一束光,点亮了女鬼贫瘠的生命。 所以她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姑娘,哪怕是付出生命。 后来,她还真为了救姑娘付出生命,当她看见姑娘因为自己的死哭得那么伤心时,更是不愿意离去。 谁知,竟因为自己害得姑娘病重至此。 白夙看着女鬼在阳光下灰飞烟灭,一回头,又看见姑娘拖着病重的身子看着自己。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唏嘘。 原来这种时代下,女性也可以保护女性,也可以成为对方的光,驱散时代的黑暗。 再后来白夙才知道,姑娘一直知道女鬼陪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病重是因为女鬼。 可,她并不在意。 “你说,她们为什么不在意啊?”白夙想不明白,“人类不是最怕死了吗?” 戚淮并没有那么丰富多彩的情绪,很多时候他也并不理解白夙为什么会在意这些情绪,甚至因为这些情绪而产生情绪。 “大概,是她们觉得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吧。” 之后的好几个月时间里,白夙又处理了很多很多任务,体验到的情绪也越来越丰富。 甚至一度超出了妖的范畴。 戚淮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某一次变故的到来变。 “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夫人吧!” 白夙和戚淮在人间呆了快一年了,这段时间了他们帮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好几个达官显贵,名气传出去以后每天来找他们帮忙的人也多了不少。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白夙看了眼那男人的穿着,又朝戚淮看了一眼。 这是个大单啊。 戚淮不喜欢这种场合,一般都木着脸坐在一旁当吉祥物。 “你夫人怎么了?”白夙倒了杯茶给男人,示意他慢慢说。 “我叫李洲,是隔壁县的。”李洲握着茶杯,手都在发抖,“我夫人是我们县富商的女儿,虽然她是商人之女,但她知书达礼,我们夫妻很恩爱。” 据李洲所言,他和他的夫人夏念一直都很恩爱,直到他们的酒楼里招进来了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我夫人和中了邪一样喜欢上了那个男人,连家里的孩子都不要了,整日在家里寻死觅活,说那个男人才是他的真爱。” 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因为夏念的状态实在太差,折腾了好几次,差点落下病根后,李洲也不敢再逼迫夏念。 他虽然心痛,但还是选择了放手。 “可,可那个男的根本就不是人!”李洲说着,激动了起来,“那男人是个妖怪!” 李洲说他是在无意间看到那个男人的妖身的,当时他吓了一跳,想把夏念救回来,结果被那个男妖发现了。 “我夫人还在那妖怪手里!”李洲抓着白夙的手,神情激动,“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夫人啊!多少银子我都可以出!” 白夙从小就喜欢听那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也一直希望那些真心相爱的人能甜甜蜜蜜。 听到这个故事,他爱情保镖的dna一下动了,拍着胸口和李洲保证,“放心,我一定宰了那个妖怪救出令夫人!” 在去之前,白夙还特意去隔壁县打听了一番情况,得到的消息都是李洲是一个极好的丈夫,之前和夏念也属实恩爱。 还有不少老太太抱怨,说那些妖怪真不是好东西,专破坏别人的家庭。 白夙听得很不舒服,但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把气撒在那个败坏他们妖怪名声的男妖身上。 那个男妖住在城外。 白夙从李洲那拿到了地址以后,就带着戚淮赶了过去。 “等会你动手还是我动手?”白夙摸了摸下巴,“这好像还是咱们头一次遇到男妖吧?” 之前倒是捉了几只男鬼,一个个长得惨不忍睹,搞得白夙好几天都没有胃口吃饭。 他想起大荒中那些不修边幅的男妖怪,忍不住抖了抖,“如果他长的太丑了,我也是没有兴趣动手的。” 在两人的闲聊间,已经到了那个男妖的住处。 那是一个建在竹林中的小木屋,环境雅致,看上去有种隐居的感觉。 第120章 而那个男妖怪也没有白夙想象中的那么丑陋,反而生得还不错。 他们过去的时候,男妖正和夏念一起画画,还是男妖握着夏念的手教她画画。 如果不是有李洲说得那些事在前,白夙估计会认为这俩才是一对璧人。 “拆散别人家庭的可恶妖怪。”白夙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决定让戚淮去挡住夏念,“我把那个男妖引出来,你想办法稳住夏念。” 白夙说完,就朝那个木屋走了去。 他敲了敲门,看见男妖和夏念抬头时,朝男妖冷声吐出两个字,“出来。” 然后也不等男妖回话,径直走了出去。 刚刚他的妖气一点都没收敛,只要那男妖没瞎,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也是妖。 果不其然,男妖脸色微变,放开了手和夏念说了几句,就跟着白夙离开了木屋。 夏念可能也觉得有些不对,放下了画笔跟着走出了房门。 只不过她这才刚踏出门,就被戚淮给拦住了。 “抱歉,你不能出去。”戚淮没怎么和异性聊过天,也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杀伤力很大。 他看着夏念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时还有些疑惑。 他长得很吓人吗? 怎么感觉夏念看见他在发抖? 另一边,白夙和男妖来到了离那个木屋比较远的一片空旷地带。 “你,离开她。”白夙对这些妖怪一向是怀柔政策,毕竟大家都是妖怪,修行不易,得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男妖愣了一瞬,当即就反应了过来白夙是谁找来了,“又是李洲找你来的?别做梦了!我不会让念念和他回去的!” “你这妖怪怎么回事?”白夙一下来气了,“别人小夫妻和和美美的,你插进来算什么事?” 白夙还想再给男妖解释一下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那男妖的长相和脾气完全相反,居然一言不合就朝着白夙拔了剑。 白夙也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主,当即也拔出了剑,和那个男妖打了起来。 他的天赋在大荒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目前为止除了遇到了个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有天赋的戚淮,还没遇到过对手。 眼下这个男妖,白夙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这男妖似乎和他之前遇到的妖怪都不一样。 “住手!”尖锐的女声响起,白夙偏头,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的夏念。 以及跟在夏念身后的戚淮。 男妖在和白夙的打斗中明显处于劣势,夏念赶过来的时候,白夙的剑还架在那男妖的脖子上。 “我和你们回去。”夏念看着白夙说:“你放过他。” 白夙心想我也没打算杀他啊,但眼下目的达成,他也没多嘴。 “行。”白夙正打算收回剑,可那男妖不知发什么疯,居然握住了他的剑刃。 “念念,你不能回去。”男妖说:“就算是我死在这里,你也不可以回去。” 说完,那男妖又朝着白夙投去了一个充满了仇恨的目光,“老子和你拼了!” 白夙心中一惊,在男妖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急忙往后退。 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妖力波动,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这男妖居然打算自爆妖丹? 他就是想赚个钱,他可不想因此背上杀孽啊! 事实证明,那男妖不仅打算自爆妖丹,还打算和白夙同归于尽。 他身上的能量越来越膨胀,手也死死抓着白夙的手腕,“只要杀了你,念念就安全了。” 本来他已经打算带夏念离开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没想到会遇上这个变故。 妖丹破碎的那瞬间,男妖朝夏念看去,露出了一个怅然的笑,“对不起啊念念,我要食言了。” “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开心啊。” 爆炸声响起,世界却仿佛陷入了安静。 这还是白夙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爆炸声响起的那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冰凉的身体拥入怀中,隔绝了一切喧嚣。 而那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木香也很好缓解了白夙的心惊。 “这是,木叔的那个香料?”白夙抓着戚淮的衣服,干巴巴问道。 “嗯,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临走的时候木叔送了些给我。”戚淮抬手揉了揉白夙的脑袋,“别怕,没事了。” 白夙又是一阵呆愣,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道:“那他应该送给我才对……” 缓了好一会,白夙终于是回过了神,又开始不解,“他为什么要自爆妖丹啊?” 明明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啊。 戚淮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给打断了。 “阿枫!”夏念跪在地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出来,“阿枫……” “可是没有你,我怎么会快乐呢?” 是阿枫救她出地狱,也是阿枫为她撑起一个新的世界。 如今阿枫死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去告诉李洲。”夏念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这辈子从我手里抢走的,我要他加倍奉还!还有,你们这两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帮他的混蛋,你们也不得好死!” 说完,夏念竟是将小刀插进了心口。 白夙被这个结果整不会了,盯着夏念倒下的身躯愣了好久,才看着戚淮缓缓开口道:“我们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蛋?” 可,做错事的不是那个男妖吗? “我们不是。”戚淮拍了拍白夙的肩膀,“回去问问李洲吧。” 说不定他们俩,被那个人类当枪使了。 白夙因为男妖和夏念的死一直情绪低落,回到家以后也提不起精神。 戚淮则是把李洲提了回来,进了门以后不客气地把人一扔。 “两位道长这是做甚?”李洲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毫不慌乱。 白夙偏头看着他,“那男妖死了。” 和那个男妖交手的时候白夙就发现,男妖身上有许多旧伤,在他们之前,李洲应该还找了不少道士。 而且,那个男妖的妖丹受损,就算不自爆妖丹,估计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李洲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又笑了出来,恭维道:“两位道长果然法力高强,在下已经备好了厚礼,马上就让人送进来。” “夏念也死了。”白夙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在那个男妖死后,夏念殉情了。” 听到这话,李洲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他像是想笑,但又硬生生压住了笑意,做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表情。 如果不是白夙对情绪感知很明显,看到他这模样,说不定就被他骗过去了。 “念念她……”李洲装得还挺像样,声音哽咽,眼角泛红,“罢了,终究是我和念念没有缘分。” 白夙实在是看不下去,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别装了!” 白夙冷笑了一声,“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否则,今天你别想活着踏出这个门。” 第91章 第107章 厅堂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李洲最开始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但在被白夙拆穿以后,他也懒得装了。 “怎么?威胁我?”李洲笑了一声,理了理被戚淮弄皱的衣服, “我可是隔壁县的富商,你要是敢动我……” 李洲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未尽之意谁都能听明白。 不过, 听明白是一回事, 被李洲威胁到又是另一回事。 白夙当时就笑了, 伸手一挥, 隔空给了李洲一巴掌。 紧接着,他又气不过,再次给了李洲一巴掌, 而且力道格外大。 直接把人打得坐到了地上。 “提醒你一下, 我脾气不好。”白夙分明是坐着的,姿态也很随意,但流露出来的气势却极具压迫感。 再加上他旁边一言不发的戚淮,光是坐在那, 李洲就感觉背后生凉。 这两个疯子,真的有可能杀了他! “你最好别等到我耐心耗尽。”白夙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准备再给李洲一巴掌, 这人却是捂着脸哭吼道:“别打了!” 他完全没有刚刚嚣张的样子, 反倒像是个被霸凌的受害者, “我说, 我说!” 李洲和夏念, 并不是什么恩爱的夫妻。 李洲的家里很穷, 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他是个读书人, 倒也算是用功, 前几年考了个秀才,成了县里的教书先生。 而夏念则是县里富商的女儿。 按理来说,李洲和夏念并不是门当户对。 但这个朝代重农抑商,即使夏念家里很有钱,但她的社会地位并不高。 夏念的父亲看中李洲的学识,找人与他们说了亲,李家对于这个送上门来的钱财自然不会拒绝。 婚后的一段日子,李洲和夏念普通寻常夫妻一般相处,倒也还算和谐。 第121章 可时间一长,两人之间的各种观念差异就暴露了出来。 夏家有钱,在县里开了很多家铺子。 李洲也住进了夏家的宅子,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叫入赘。 周围的街坊邻里平日里总爱说些闲言碎语,一两句倒也没关系,但时间一长,也难免给当事人造成影响。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那些人说自己是吃软饭的没用男人时,李洲记恨上了夏念。 也在这时,他认识了另一个女人。 “月儿和那个黄脸婆才不一样!”李洲恶狠狠地呸了一口,“那个疯婆子……”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白夙一巴掌打到了脸上,耳朵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用着夏念的钱还好意思骂她?”白夙冷笑了一声,“你也配?” 大荒中对妖怪的性别并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些女妖怪的凶残程度比男妖怪还多上好几个度。 但白夙身边还有个怜霜,所以他总是会下意识对那些女妖怪礼貌一些。 李洲显然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她是商贾之女!嫁给我本来就是她高攀了!” 话音刚落,一杯装满热茶的茶盏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次,是一直没说话的戚淮。 “抱歉,手滑。”戚淮淡淡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解释。 李洲能相信才怪,但他被戚淮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并不敢质疑。 只能在白夙的催促声下继续说着自己肮脏的心思,“月儿给我出了很多主意。” 他先是在知道夏念怀孕的时候,给夏念喂了滑胎药,然后又仗着夏念的父亲出门,对夏念各种拳打脚踢。 后面越来越过分,他居然把月儿堂而皇之地带回了夏念的家里,躺在他曾经和夏念躺着的那张床上。 那天夏念回来,看到的是一副极其恶心的画面。 “后来,月儿怀孕了。”李洲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白夙拳头又一次硬了,想揍人的时候却被戚淮拦住了。 “再打就死了。”戚淮摇了摇头,“因为他染上杀孽不值得。” 或者说,就这么让李洲死了,太便宜他了。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忍下了怒气,再次开口道:“继续说。” “可是,夏念他爹也快回来了。”李洲忽然笑了一声,表情疯魔,“我正愁找不到方法应付她爹呢,谁知道她居然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里来了。” 夏念她,找了个野男人回来! “那男人是妖怪。”李洲说:“他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对夏念不好,他就杀了我。” 可李洲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件事捅了出去。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夏念被一个男妖怪迷失了心智,给李洲带了绿帽子。 平日里李洲伪装的太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丈夫,所以当这个流言传出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夏念他爹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居然直接被气死了!”李洲又笑了两声,随即又正色道:“不对,他不是被气死的,他是被我毒死的!” 后面李洲的状态简直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白夙问了半天,勉强得出了他不仅吃软饭,还想算计夏念的家产。 不过因为那个男妖怪的存在,李洲一直没能成功,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出。 “他居然真的是在利用我。”白夙硬生生捏碎了一个茶杯,“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他!” “行啊,你去。”戚淮没拦着,只是在白夙即将暴走的时候淡淡开口,“你去杀了他,第二天所有人都发现李洲死了,你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等白夙开口,他又自己说道:“第二天所有的人都会传,是那个男妖杀了李洲。” 白夙后来才从一只花妖那打听到,那个男妖是夏念院子里的那个枫树化形,也算是看着夏念长大的。 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被那样对待,所以才越了界。 大概阿枫怎么都想不到,他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吧。 就像他也想不到那么爱笑的小姑娘,长大后会天天以泪洗面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白夙压着脾气问道:“用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的初心确实是为了赚钱,可他也没打算赚这些卑鄙小人的钱啊! “李洲不是最在乎名声了吗?”戚淮朝白夙招了招手,在人走过来以后附耳道:“那就让他身败名裂。”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他在意的东西。 之后的好几天白夙他们都没动静,李洲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又渐渐放下了心。 “呵,两个臭道士也敢和我叫板?”李洲回去的时候被白夙打得鼻青脸肿,这几日恢复了些,但依旧丑陋,“县令大人可都护着我。” 月儿乖顺地趴在李洲怀里,嘴上说着应和的话,眸子里却是一片冷色。 又过了几天,李洲脸上的伤彻底好了。 他也成功算计到了夏念的家产,以最快的时间盘下了县里的一座酒楼。 今天,是他酒楼开业的日子。 街道上许多人敲锣打鼓,还有一支舞狮队在卖力的表演,围观的看客很多,喝彩的也有不少。 “这座酒楼,是我的故去的夫人夏念的心愿。”李洲对外依旧一副思念亡妻的模样,“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今天的酒水都算在我李某头上,只望大家替我的夫人送句祝福。” “祝福?”白夙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祝福什么?祝福她终于摆脱了你这个人渣吗?” 这变故出现的属实突然,李洲的脸当时就黑了,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相公,你不是说,我才是你唯一的夫人吗?”月儿穿着前几日李洲给她买来的漂亮衣服,打扮得很美,站在酒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洲,“为什么还让那个死人占着你夫人的位置?” 说着,月儿又顿了顿,声音轻柔,“还是说,相公一直在骗我?” 夏老爷虽是富商,但一直乐善好施。 夏念平日里也总行善积德,在县里的名声很好。 所以李洲才不得不做出一副很爱夏念的假象。 “月儿!”李洲听着四周响起的闲言碎语,眉头微皱,“你在胡闹什么?快下来!” 月儿不为所动,往日的善解人意似乎成了假象,“下来干嘛?下来好被你掌控,然后像夏念一样,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吗?” 最开始,月儿的确是打着嫁给李洲的心思。 她以为李洲是有钱人,也以为李洲能给她一个想要的未来。 所以才跟了李洲。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洲会是个那样的人渣。 月儿还记得之前某个月的晚上,她看见被李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夏念时,没忍住道:“你跑吧,我可以帮你拖住李洲。” 她也是女人,即使在想过富贵生活,也不希望代价是另一个女人坠入深渊。 更何况,李洲今天能这样对待夏念,难保明日不会同样如此对她。 可夏念只是摇了摇头,说:“我走了,夏家怎么办?” 她不希望她家的东西,落入这样一个人渣手里。 底下的人又一次开始议论纷纷,李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诸位,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李洲扬声道:“这女人是我家的一个婢子,她想爬床上位,但被我识破了!她现在是在报复我!” 在这个时代,贞洁是女性永远的枷锁。 底下的议论声果然变了,月儿脸色一白,听着那些指责的话语,下意识朝白夙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洲。”白夙从树上跳下了,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到李洲面前,“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吗?” 李洲冷笑了一声,“道长,我找你除妖时已经付过钱了,你可不能讹我啊。” 不得不说,李洲属实会操控人心。 总能在三言两语间让自己占据有利地位。 “你既然叫我一声道长,我总得做点道长该做的事。”白夙抬手,打了个响指。 分明是青天白日,可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空中一片乌云飘过,明亮的天色一下黯淡无光。 李洲遮着脸等那阵狂风吹过,而在放下的时候,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目狰狞的脸。 “李洲!还我命来!”夏老爷的眼球凸起,脸上呈现青黑色,模样十分吓人。 李洲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 可他身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夏念。 “你想往哪跑啊?”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嘲笑,“李洲,黄泉路不好走,你来陪我好不好?” “你…你这个毒妇!”李洲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 第122章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腿上一疼。 低头一看,他的右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个丑陋的婴儿,那婴儿面目扭曲,尖锐的牙齿在李洲腿上留下了一个个牙印。 察觉到李洲的视线时,他朝人露出了一个笑,“爹,我好饿啊。” “李洲,还我命来!”夏老爷也掐住了李洲的脖颈。 而夏念的长指甲贴着李洲的脸划过,在人脸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李洲,他朝不远处冷着脸的白夙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救救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算计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能过好日子,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白夙冷笑了一声,只是问道:“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对!”李洲慌忙答应,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救我。” “行。”白夙看着他,“现在,就在这,说你到底对夏念做了些什么。” 李洲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白夙会说这种话。 下一秒他脸上忽然被指甲深深划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夏念充满愤怒的脸。 李洲没时间犹豫,颤抖着嗓子将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说了出来。 也是这时白夙才发现,李洲所干过的坏事远远不止他知道的那么点。 “没、没了……”李洲是真的怕死,说话也说得飞快,“救我!你答应过要救我的!” 白夙并不想救他,但想到戚淮说的话,还是冷着脸打了个响指。 天边的乌云散去,阳光再一次洒满了大地。世界明亮澄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大家都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吧?”月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我这里有证据,能证明他之前害死过的那几个人!还有他谋害夏念的证据!” 不过这次周围的人谁都没说话,一个个和哑巴了一样。 月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李洲他……” “因为他们知道,有证据也没用。”李洲比刚开始狼狈了不少,他靠着树干艰难喘息,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你有证据又怎么样?县令大人是不会帮你们的!” “是吗?”白夙也笑了,隔着人群和对面的戚淮相望,“县令大人,你要包庇这个人渣吗?” 县令是被戚淮绑过来的。 他并不是个好官,平日里仗着此处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能管到他,总是贪赃枉法,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怕死。 他听着白夙的质问,小心翼翼瞟了一眼戚淮,又迅速摆出了自己县令的架子,“本官当然不可能包庇这种人!” “来人,把这个污蔑本官的奸佞小人抓起来!开堂审问!” 李洲被几个捕快按住,一下慌了,“县令大人,你不能这样!” “放肆!这种时候还敢污蔑本官!”县令一挥衣袖,“给本官打!” 那几个捕快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声声闷响响起,李洲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他大概是痛得糊涂了,嘴里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如果说最开始县令还可能是被戚淮威胁,在逢场作戏,那现在他就是真的想弄死李洲。 十个大板很快就结束了,捕快再次托起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李洲,准备回到衙门。 路过白夙前面的时候,李洲忽然抬起了头,“你真的觉得,自己替他们报仇了吗?” 白夙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李洲忽然大笑了起来,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我的确做了很多坏事,可真正杀了他们的,是你啊!” 说完,李洲就被捕快带走了。 白夙愣在原地,脑海中满是阿枫自爆妖丹和夏念自杀的画面。 他们俩,好像的确是因为他死的。 “所以……原来是我,做错了吗?” 第92章 第108+109章 因为李洲的那句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白夙都心情低落。 在大荒中处处充满了杀戮,白夙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但九尾狐一族在堕天前也是神兽, 血脉中始终是坚持着正道的。白夙所善之道也是问鼎大道,他心中有一把关于公平正义的天平。 白夙没有办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死两个无辜的生命。 可很多时候, 越是在意什么, 就越是会搞砸什么。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依旧有人来找白夙他们帮忙, 而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白夙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一定要了解了故事的真实性后,才会帮忙。 只可惜, 白夙依旧不懂人类。 他不知道, 有些时候正义并不是绝对的,事物也总具有两面性。 有些时候对一个人的公平,也可能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这世界,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公平。 再又一条无辜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时, 白夙一直建立的心理防线,终于是垮了。 那天晚上, 白夙破天荒的喝起了酒。 “小七,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白夙握着酒坛坐在房顶,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 “我明明是想帮他, 也的确是帮了他……” 可他却无意间害了另一个人。 白夙喉间哽咽, 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看着天边飘散的云, 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我是不是不该来人间啊?” 说好的历练, 他好像不仅没有学到什么,反而还开始怀疑自己。 这样下去,可能会生出心魔。 戚淮想着这个可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拿起另一坛酒将它拆开,“阿白,你是不把我当朋友吗?” 不等白夙说话,他又道:“这些事明明是我们俩一起做的,你为什么只责怪自己?” 是他和白夙一起接的那些任务,一起了解的情况,一起做下的决定。 这些责任他们该对半分,情绪也理应如此。 “你……”白夙愣了一下,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诡异的开始清醒。 他握着酒杯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和戚淮已经认识了好几百年了,从双方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就认识了,然后一直陪着对方,直到现在。 来到人间以后,白夙学到了一个新的词语,叫青梅竹马。 刚好符合他和戚淮之间的关系。 白夙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戚淮更懂自己的妖怪,包括他那些发小。 也因如此,白夙才更难将自己做的错事推到戚淮身上。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不一样的小七。” 白夙偏头,借着月光看向戚淮,“那些事都是我突发奇想,你是被我拉着做的。” 如果不是他提,戚淮根本不会做这么多。 所以说到底,还是怪他。 戚淮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他伸手拿过白夙手中的酒杯,“可我没有阻止你。” 他对白夙的态度,一向都是默许。 虽然很多时候他都会嘲讽白夙,但他对白夙的纵容度也很高。 “我没阻止,就代表我同意了你的观点。”戚淮说得挺认真,“所以白夙,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更何况,这一辈子这么长,哪有不犯错的?” 他们本就是初次来到人间,不懂这些很正常。没有谁能一到某个陌生的环境中,就立马融入得很好。 “你没有做错。”戚淮将那两坛酒没收,又站起了身,“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戚淮就从房顶离开。 白夙呆愣愣地在那坐了许久,手往旁边摸了两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怒吼道:“戚淮!你丫的!把酒还我!” 他就带了五坛出来! …… 那酒最后也没还给白夙。 而第二天一早,白夙是被戚淮强行拖起来的。 大概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白夙睡得格外沉,以至于完全忘了戚淮说要带他出去的事情。 “唔,不想动。”白夙被戚淮拉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他艰难地抬起手,让戚淮给自己穿衣服,“要不咱明天再去吧?” 回答他的,是一声没有感情的冷笑。 白夙瘪了瘪嘴,穿好衣服后又朝戚淮伸出了手,“那你背我去。” 他好累,他完全不想动。 以前在大荒的时候白夙也没少干过这种事,所以现在做出这种动作毫无压力。 戚淮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僵,看着面前睁不开眼的某人,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白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答,正打算睁眼看看,又听到戚淮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要是现在把自己的腿打断,我可以考虑考虑。” “……”白夙睁开了眼睛,看着戚淮控诉道:“小黑,你变了。” 他已经很有没有叫过小黑这个名字了,第一次开口,都仿佛回到了从前。 第123章 “你以前对我可温柔了。”白夙睁着眼说瞎话,又想起之前在街头小巷听八卦的时候学到的词,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所以开始嫌弃我了?” 这话说完,白夙自己都愣住了。 他现在是彻底清醒了,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我开玩笑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画面,他忽然有些难过。 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的那种难过。 - 戚淮带他去的地方是以前去过的一个小村庄。 一路上白夙都哈欠连天的,但也没开口提过让戚淮背他这件事。 “你要带我去哪啊?”白夙摘了个路边的果子,被酸的脸都皱到了一起,“好酸……” 他还没从这阵“撕心裂肺”的酸中缓过来,就感觉嘴里又被塞了个什么。 白夙下意识将它咬破,丝丝甜味蔓延,很好的冲淡了那股酸味。 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个神木林的果子。 “你居然带着。”白夙朝戚淮伸出手,示意他在给自己几个。 戚淮看了他一眼,掏出了一把塞进他手里。 白夙一边吃一边说:“小七,我忽然发现,你还挺贤惠的。” 很多时候他想的事情,都还没说出来,戚淮就已经帮他做到了。 “是吗?”戚淮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太久没和我练过了?” 白夙一点都不想打架,乖乖闭上了嘴。 这个小村庄的地理位置很偏僻,他们走了好一会才走到。 白夙看着里面正在劳作的村民,有些怔愣,“他们的变化,好大啊。” 当时,他和戚淮是从这里路过。 然后发现这个地方被瘴气所困,里面的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长着骇人的脓包。 白夙看着很是不忍,于是驱散了瘴气救了他们。 “这都是你的功劳。”戚淮推着白夙进了村子,一个正在抓蟋蟀的小孩瞧见了他,立马放下手里的蟋蟀朝他跑了过来? “白夙哥哥!”小孩扑过来抱住了白夙的腿,“你来了?” 说完,不等白夙接话,他又朝着身后大喊,“白夙哥哥来啦!” 正在劳作的村民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朝白夙走了过来。 “白公子怎么来了?快坐!” 一个妇人给白夙搬来了把椅子。 “白公子饿不饿?这是我们自己家做的饼。” 另一个妇人给白夙塞了个饼。 “白公子肯定渴了吧?先喝点水。” 又一个妇人给白夙塞了碗水。 周围还有不少小孩眼巴巴地看着白夙,眸子里亮晶晶的,填满了对白夙的感谢。 白夙在这个村子里受到了特别隆重的款待,就是有些隆重过了头,让他很不适应。 偏偏戚淮和消失了一样,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就默默看着他被那些村民拖着,挨家挨户的拿东西。 一圈走下来,白夙感觉自己已经是只废狐狸了。 “你是不是想累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银子?”白夙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控诉戚淮道。 “你,看到他们,有什么想法?”戚淮没接话,而且反问道。 白夙没懂,“什么想法?” 他回头,看着村子里继续劳作的村民,思考了一番,“大概是开心吧。” 这群人本来会因为瘴气惨死,但现在却能和其他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简单但充实。 “这都是你给他们的。”戚淮看着白夙,“如果没有你当时的多管闲事,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个无人知道的角落。” 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也不会有人悼念他们。 甚至这世上,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 白夙眸光微动,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戚淮也没继续,而是带着白夙去了下一个地方。 他看见曾经自己随手救助的小女孩出落的亭亭玉立,看见自己无心帮助的男子考取功名,看见自己闲聊过的老人安享晚年…… 他看见了很多被他帮助过的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从最后一户人家离开的时候,白夙没忍住回过了头,窗台边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她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对着他笑。 白夙记得这个姑娘,当时被厉鬼看中差点配了阴婚,是他解决了那个厉鬼才结束了那场闹剧。 而现在,这个姑娘也嫁作人妇,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做错了吗?”戚淮站在他旁边,看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开口问道。 白夙摇了摇头,“虽然我可能有时候考虑不周,但你说的对,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我能给大部分人带来帮助,这就证明了我没有错。”一直堵在心口的结终于被解开,白夙看着他和戚淮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笑了,“小七,谢谢你。” 这句话白夙说得特别真诚。 大概是只有在患难中才能察觉到某个人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白夙在人间呆得越久,也就越能体会到戚淮对自己的重要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情绪大起大落,这天晚上,白夙居然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荒芜的云端,看着脚下那些被苦难笼罩却又分外坚强的人们,心中百感交集。 而在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团黑气从最上方一闪而过。 还不等白夙看清,那一团就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金色光明顶小光团出现在了白夙身边。 “白夙。”那个光团叫了他一声。 白夙看着这个光团,伸手戳了戳,“你谁啊?” 按理来说他应该防备这个出现在他梦里的不明生物,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光团的时候,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也就没了防备心。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光团说:“你看见这些人了吗?” 白夙看了眼脚下,“我还没瞎。” 之前游历他都是身处其间,这还是他头一次以这个视角看人间的种种。 脚下的土地很大,但有的人一生都被困在三寸之地,到死也没踏出去半步。 而这片土地上也充斥着上千上万种的人生,有的幸福美满,有的困苦不堪。 白夙游历的这些年看过太多太多不如意的故事,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那些幸福美满的结局。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那个光团又问道:“你也看到了,这世上有很多的人。” “你能救得了一个,十个,甚至上百个,但再多,你也会无能为力。” 白夙看着那个光团,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就没有接话。 那光团停了一瞬,才看向白夙继续说道:“既然救不了,又何必要那么在意他们呢?你是妖,你生来就没有感情,根本不必如此。” 白夙依旧不知道这个光团想表达什么,但不妨碍他开始反驳,“救不了就不救了吗?” “我只知道,如果他们死在我面前,我会更难过。” 也诚如这个光团所说,他是妖,他见过的生死离合多了去了,可这不代表他就这样接受了。 “妖怪不需要感情。”白夙轻声说道:“可也从来没有谁说过,妖怪不能没有感情。” 大荒的妖怪大都是神兽堕天,神爱世人,但又漠视众生。 因为天道束缚,神是不需要感情的。 可他又不是神。 他只是一只妖怪而已。 那个光团沉默了许久,再次问道:“如果有朝一日,这些感情会给你带来很多灾祸,你会后悔吗?” “那便等那一日再说。”白夙说得轻巧,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拂过,将他的声音吹远了些,“不过我无错,又何必后悔?” 这些多于其他妖怪的感情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累赘。 后面的画面白夙看不太清了,他只记得画面之后,那个光团只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 “我果然没选错。” - 那晚的梦莫名其妙,醒来后白夙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向来心大,就更是不在意梦里的那个小光团。 这几日戚淮一直带着他出门,心中那股忧愁感散去后,白夙又恢复了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依旧整日无所事事,出去闲逛的时候也会多管闲事,不过比起以前,如今的他更加成熟。 在人间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轮回后,白夙和戚淮的修为与心境都增长了不少,在日复一日中,他们又迎来了一个春天。 白夙是只散漫惯了的狐狸,他并不喜欢拘束在一个地方,所以也不会和戚淮在某处久住。 在人间游历了将近五百年,他们走过来很多很多地方。而每到一处,他们停留的时间一定不会超过五年。 而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第124章 “夙哥儿,那位戚公子真的没有夫人吗?” 问话的姑娘是隔壁那位钱大人家的大小姐,也是白夙的上一位客户。 “没有啊。”白夙叼了根草,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钱大小姐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了?” 钱大小姐没搭理他,而是做出了一副娇羞的模样,“那,他有喜欢的姑娘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夙哪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种微妙的感觉涌出,白夙把草吐了出来,“没有。” 这么多年,戚淮身边除了神木林那些树妖前辈,就只有他一个朋友。 应当是没有喜欢的姑娘吧。 钱大小姐欢欢喜喜地走了,但白夙却不怎么高兴。 他一不高兴就喜欢找茬,于是理所当然的,这天晚上,又挑了一堆的刺。 俗称,没事找事。 戚淮和白夙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双方对彼此的脾气都很了解,在白夙又一次开口准备嫌弃他的时候,戚淮放下了筷子。 这个声音不大,但空气就是莫名安静了一瞬。 白夙闭上了嘴,没看戚淮,沉默了两秒又没忍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烦啊?” 以前凤清阳一直说能忍受他这破脾气的人都是菩萨转世,大荒里就没有一个比白夙还能找事的妖怪。 白夙自己是不这么觉得,但偶尔回想起来,又觉得凤清阳说的也没错。 他确实挺烦的。 戚淮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很轻的给出了一句回答,“你也知道自己这破毛病啊。” 白夙握紧了筷子,思考和戚淮打一架自己能获胜的概率。 不过紧接着,戚淮又说:“说吧,谁惹你不开心了?” 一般情况下,只有白夙不开心了才会变的这么事多。 白夙“啊”了一声,和戚淮浅色的眸子四目相对,又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我没不开心啊,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明天吃了睡睡了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以说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的日子还要滋润。 他就是单纯的因为下午钱大小姐的那番话,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戚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的氛围又一次冷了下来,白夙埋头扒了两口饭,连平日里最爱的鸡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了看戚淮,见这人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嘴巴微微动了动。 白夙大概是纠结了三五分钟,如果他的尾巴露在外面,估计都要打成结了,才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戚淮,你来人间这么久,有没有遇上喜欢的姑娘啊?” 说完,白夙又觉得尴尬,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就是看隔壁那个王二狗找到了媳妇,所以有点好奇而已!” “我是妖。”戚淮看着他,眸子里带着几分关爱智障的情绪,“人妖殊途。” 虽然有一部分人类能和妖怪和谐相处,但那只是少部分。 “更何况,我们只是来人间历练的。” 这些年他们遇到了不少妖魔鬼怪,在实战中增长了不少经验,修为也提升的很快。 与此同时,心境也得到了磨练。 “也是。”白夙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微妙感散去了些,然后又别扭地补了一句,“那你要是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女妖怪,记得提前告诉我。” 大概是为了掩饰尴尬,白夙咬着筷子,视线又朝着一旁飘了去,慢吞吞地的补充了第二句话,“我好给你准备贺礼。” 戚淮没说话,再次抬头看向了白夙。 这人,今天很不对劲。 可惜戚淮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这种时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夙会不对劲。 只是大脑略微转动了一下,找到了白夙不开心的源头,于是说:“没有别的妖怪,只有你。” 是白夙自己闯进他的世界的。 所以他这,也不算是强人所难。 - 时间匆匆过去了好几轮,白夙和戚淮的修为也越发的精进。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还遇到了凤清阳。 他那位脾气不合的发小在人间过得挺不错,大概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褪去了稚嫩,现在看上去也人模人样的。 就是穿衣风格一如既往的招摇,遇到的时候白夙还有些不想认人。 他总觉得,和凤清阳站在一起有点丢脸。 不过凤清阳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白夙和戚淮已经赚够了钱,眼下对妖怪的要求也高了点,他们更希望找一些能打的妖怪。 人间的灵气不比大荒,再加上大荒中土生土长的妖怪几乎都是曾经的神兽后代,所以同为妖怪,人间修炼而成的妖怪和大荒中的妖怪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妖?”凤清阳听到白夙的诉求,摇了摇手里用孔雀羽毛做成的扇子,仍旧是一副招摇的打扮,“我还真知道一个,城边往西大概三百里,有个清河村,我前段时间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了很大一团妖气。” 那妖气铺天盖地,压迫感十足。 凤清阳本来想在那歇个脚,但妖族的领地意识太强,他看到那股妖气的时候不带一丝犹豫的离了开。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白夙也没耽误,当即就拉着戚淮去了那个清河村。 只不过,很不巧的是,白夙他迷路了。 “凤清阳这不靠谱的鸟,指路也不指明白点。”白夙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丝毫不承认是自己方向感不太好,“清河村到底在哪啊?” 他的一世英名,不会要毁在这种地方吧? 那个清河村的确偏僻,白夙还去那些消息最发达的街角巷口问了一圈,也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但有些时候,机会也是会自己送上门的。 那天好像是个人间的什么节日,白夙特意换了身好看的衣服,拉着戚淮去凑热闹。 一路上他又买了一堆吃的,最后看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犹豫了半晌,还是买了一串。 虽然上次他买的那个糖葫芦巨酸无比,但白夙坚信自己是一只幸运的狐狸,他一定不会延续上一次的悲剧。 只不过某些时候幸运也不会次次眷顾,白夙才刚咬了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尝出这糖葫芦是什么味,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充满了妖气的小女孩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而且不偏不倚,刚好摔在了他的脚边。 那一瞬间,白夙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把小女孩扶起来还是先把嘴里糖葫芦咽下去。 他身体动的比脑子转的还快,还没纠结出来该怎么做,就把戚淮揪着,从自己左手边拖到了右手边。 戚淮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动作并不怎么温柔的把那个小女孩提了起来,“你,需要帮助吗?” 小女孩身上沾染的妖气明显不是普通妖怪的妖气,而他们刚好在寻找大妖。 小女孩可能是受到的惊吓过度,一时间没有给出回答,只愣愣看着戚淮,不敢说话。 白夙这才刚把糖葫芦咽下去,再一次被酸得带上了痛苦面具,伸手戳了戳戚淮,示意让他好好问问这小姑娘。 戚淮也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就是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问你话呢。” 戚淮的五官攻击性本来就很强,平日里还总板着个脸,再加上音色也偏冷,说起话来毫不温柔。 小姑娘本来就胆小,被戚淮这么一问,竟是直接哭了出来。 “卧槽?”白夙懵了,“你做啥了?” 他就咽了个糖葫芦的时间,怎么这小孩就哭了? 戚淮浅色的眸子盯着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白夙莫名觉得自己从中看到了些委屈。 “我来吧。”白夙差点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蹲下身,掏出手帕给小姑娘擦了擦脸柔声问道:“别怕,这个哥哥只是长得凶了点,但他不是坏人。” “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姑娘哭了一会,大概是因为白夙长得太好看了,她也渐渐放下了警惕。 “漂亮哥哥,你知道哪里有道士吗?”小姑娘的声音不大,说话怯生生的,“我,我想找个道长,最好厉害一点……” 白夙看了眼缠在她身上的妖气,抬手将其驱散,又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说:“这么巧啊。我就是道士,你可以告诉我。”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夙,又看了看戚淮,“真的吗?” 可她记忆中的道士都是穿着道袍拿着拂尘,长得和蔼可亲还留着长长胡子的老爷爷。 这么年轻的道士,小姑娘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当然了。”白夙指着戚淮,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开始吹嘘道:“这个哥哥可厉害了,那些妖怪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能是刚刚被戚淮吓到过,所以小女孩并没有怀疑过这句话,她只犹豫了一下,就讲起了自己遇到的事,“我叫小晴,来自清河村……” 第125章 他们找了几日的清河村,竟然就这么送上了门。 白夙听着小姑娘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所以,你们村子里的男人,都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小晴点了点头,又掉了两滴眼泪下来,“漂亮哥哥,求你了,救救我娘吧!” “放心。”白夙为她擦去眼泪,“遇见即是有缘,我一定会救你母亲的。” 有了小晴带路,白夙终于是找到了那个清河村。 也是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这村子在哪—— 原来是有妖怪设了阵法。 “小晴,你就在村子外面乖乖等着,等哥哥搞定了那个妖怪再来接你。” 白夙怕小晴跟着去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把她留在了村外。 好在小晴也很听话,点了头乖乖答应。 白夙这才和戚淮一起去了那个被浓郁妖气笼罩着的村庄。 “这个妖气,咱们可能遇到对手了。”白夙踏进村子里的时候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她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村子里全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戚淮看了看四周,没接话,只是低声说了句“小心一点”。 这村子,明显不太对劲。 白夙点了点头,朝前走的时候更加谨慎了几分。 他们走了挺长一段路,从村子口进去走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愣是没看见有一个人影。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像是个死村。 但白夙再次往前时,忽然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听见“咔擦”一声响的瞬间,周围忽然出现了很多男人。 这些男人一个个青面獠牙,混浊的眼睛像是失了明,但瞳孔里又透出一些不健康的黄,看上去格外瘆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盯着白夙和戚淮,那模样像是在看死人,“你们是谁?来这干吗?” “我们路过。”白夙笑眯眯地回答道:“想来讨口水喝。” “这里没水。”那男人依旧恶声恶气,“赶紧滚。” 白夙也不生气,“哦,这样啊。” 他递给戚淮一个眼神,下一秒,两人手中长剑出鞘,一个落在了为首的人身上,另一个则指着他们身后某处。 白夙看着那块空地,冷笑了一声,“出来。” “呀,被发现了。”一个清甜的女声传来,嗓音像是抹了蜜一样,透着甜意,“小家伙眼力不错啊。” 走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衣,和凤清阳那种浮夸的红衣不同,女人身上的红衣有种勾栏里的感觉。 该遮的地方虽然遮住了,但给人的感觉比不遮还刺激。 “这边交给你。”白夙直接朝着那个女妖杀了过去,他也相信,戚淮一定能搞定他的大后方。 打斗就来的如此突然,清河村的村民都被那个女妖妖化,一个个像极了后来人类想象中的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就朝戚淮扑过去。 而另一边,白夙和女妖也打得有来有回,难分上下。 白夙的天赋不容置疑,但这个女妖也是实打实从血海中杀出来的。 她身上的血腥味,比白夙重得多。 “你是大荒里出来的妖怪?”女妖又一次被白夙的剑压下去时,皱了皱眉。 白夙的剑又一次和女妖相撞,“怎么,怕了?” “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还真是狂妄。”女妖眸中的战意更甚,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想不到大荒还有你这种多管闲事的妖怪。” 说着,她又晃了晃手里的长剑,“不过,你来得也挺凑巧。” 她的修为刚好到了瓶颈期,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白夙就送上了门来。 两只妖怪打了十几个来回,竟是谁也没占上风,白夙也是头一次在人间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的天赋不错。”女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随后,她又接了一句,“再修炼些时日,想必也能成为一方妖皇。” “不过很可惜,你今天遇到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妖身上的气息骤变。 白夙直觉不好,可还没来得及躲开,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上古洪荒时期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他被那股气息压着跪了下去,只能以剑撑地,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白夙被那股威压压得连呼吸都缓慢了几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那个女妖身后,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龙。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不等白夙看清,就像雪花屏一样消散了。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原来是九尾狐啊。”女妖看着在龙威下,白夙身后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尾巴,舔了舔嘴角,“听说九尾狐全身都是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放肆!”白夙扛着那股恐怖的压迫,在女妖靠近时挥出一剑,却也彻底惹怒了女妖。 那一剑在女妖的脸上留下了条不大不小的划痕,女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还真是会找死啊。” 她眼角处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鳞片,脑袋顶上也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角,“九尾狐族的确强横,实力也不俗。不过和龙族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很可惜你遇上了我,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女妖再一次朝白夙打了过来,而这一次,他们完全没有之前打得不相上下的局面了。 “唔……”白夙再次用剑挡住女妖朝自己甩过来的尾巴,被那力道震得手臂发麻,没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朝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白夙!”戚淮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这么恐怖的妖怪,揽住白夙避开了那个女妖的攻击。 “小七……”白夙擦了擦嘴角的血,想把戚淮推出去,“快走!” 是他鲁莽了,他们不是这个女妖的对手。 “想走?”女妖笑了,“你们逃得掉吗?” 女妖再次朝他们袭来,戚淮眸色一冷,握着剑朝那女妖挥了过去。 “小七!”白夙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脸色一变。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戚淮了。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女妖看着戚淮,明显对他感兴趣,“你长得不错,不如跟着我吧。” “做梦!”戚淮又是一剑朝女妖挥了过去,在女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是白夙第二次在他面前受伤,而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同一个。 从女妖放出威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是一条得到了龙骨的千年蛇妖。 龙族的恐怖大荒中所有妖怪都知道,而龙族全族陨落的事,整个大荒也都知道。 蛇想化龙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龙族陨落的前提下。所以这条蛇妖的龙骨,一定不是她自己修炼出来的。 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禁地中那条红龙的残魂,以及那些一直压在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 戚淮想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在他走神的这个瞬间,那女妖又借着龙骨打出了致命一击。 “小心!”白夙忍着疼推开了戚淮,被那一掌打中时口中鲜血四溢。 “白夙?!”戚淮一下慌了神,急忙接住了白夙,“你……” 他没时间说那些指责的话语,慌忙掏出了离开神木林前,木叔给他准备的各种仙草,一股脑的喂给了白夙,“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源源不断的灵气和不要钱一样不断传入白夙的身体,护住了他的经脉。 戚淮的声音却是越飘越远,像是隔了一层东西。耳鸣声也再次响起,白夙看见戚淮的嘴一张一合,什么也听不见。 “呦?还真是对情深义重的好兄弟啊。”女妖笑了一声,再一次朝他们袭来。 白夙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又明显察觉到了危险,他努力想睁开眼,可大脑却越来越混沌,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拖着坠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但深渊之下,又隐隐有一些金色的光点。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见戚淮化出了原型,不过好像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白夙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第93章 第110章 白夙做了个梦。 梦里, 那个据说已经全族陨落的龙族正满世界追着他吐火球。而且不管白夙怎么跑都躲不开,不过片刻九条尾巴被烧焦了大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到后面实在是累得不行, 白狐狸已经被烧成了黑狐狸,还被那条讨厌的龙一爪子给按住了。 可也在这时,一条黑色的小蛇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居然挡在了他面前。 只是小蛇在那条巨龙面前属实不够看, 白夙都怀疑这小蛇还不够那巨龙塞牙缝的。 他正想让那小蛇逃跑,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看见那条小蛇的身体迅速膨胀,变成了和巨龙一般大小。 紧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 黑蛇竟是和巨龙同归于尽了。 第126章 …… “不!”白夙猛地惊醒, 坐起来时手按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艰难地呼吸着。 梦中的情绪太过强烈,让白夙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还没缓过来,这一抬头,又看到了一张张盯着自己的脸。 白夙:…… 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你们, 都围着我干吗?”白夙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青羽,又看了看正对面的怜霜, “不对啊, 我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人间吗? 这话出口, 之前空白的记忆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记得, 自己和戚淮去了清河村, 然后遇到了一只很厉害的大妖。 再然后…… 脑子里又空白了一瞬, 白夙按着额角缓了一会, 这才接上前面的记忆。 再然后, 他被打成了重伤, 也亏得戚淮给他喂了一堆的仙草,不然再怎么都得丢半条命。 想到那些仙草,白夙难得生出了一些戚淮这蛇好败家的想法。 “对了,戚淮呢?”白夙问道。 青羽摇了摇头,“你那位同伴吗?我们没看见他。” “对啊白夙哥哥,你是突然掉在狐族门口的。”怜霜当时一推门,发现白夙浑身是血的躺在狐族门口,差点没被吓死,“你不是人间历练了吗?人间……这么凶险吗?” 她记忆中的白夙一直很厉害,可连白夙去人间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换成她岂不是得死在人间? 青羽是去过人间的,也了解人间的情况,所以并没有这么想。 他抬手在白夙额前点了一下,探查了一番白夙目前的身体状况,问道:“阿白遇到难对付的妖怪了?” 虽然当时在狐族门口捡到白夙时,这人伤得很重,但他的经脉并没有受损。 而且,在白夙体内还有很多天材地宝保护。 可以说,这一次受伤除了疼了些,对白夙反而是有益的。 他的经脉被打通,将那些天材地宝彻底吸收,修为也被拉高了一大截。 白夙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又想起了当时那个蛇妖身上的恐怖威压,以及她身后那条若隐若现的龙的虚影。 “怜霜,你先带他们出去。”白夙的语气严肃了不少,“我有事要和青羽哥谈谈。” 怜霜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带着那些妖怪离了开,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白夙一眼,眼睛里大写的“我也想听听”。 奈何白夙和瞎了一样,完全忽视了怜霜想吃瓜的眼神,还催促她快点离开。 等房门被关上以后,白夙的表情更严肃了几分。 “青羽哥。”他叫了青羽一声,但心里并没有什么底,“你,对龙族了解多少?” 他知道,那条蛇妖肯定是找到龙族的遗留物才能压制自己。 而那种压制,他似乎还经历过。 但每当白夙想仔细想想在哪经历过的时候,脑袋就和针扎了一样疼,让他不得不放弃思考。 “龙族?”青羽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思索了一番,才道:“我知道的不多,他们怎么了吗?” “我在人间遇到了一条从大荒跑出来的蛇妖,她……身上有龙族的东西。”白夙看着青羽,“我想知道,龙族到底是怎么没的。” 不知道为什么,龙族在大荒中似乎是个禁忌。 即使全族陨落,但所有的妖怪都知道他们,可同时,也没有妖怪再提起他们。 “我……”青羽忽然想起了之前,白夙他爹,也就是狐帝离开前,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话。 他当时,好像也听到了“龙族”的字眼。 不过当时青羽没听太清楚,也不知道狐帝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模糊听到了一句—— “是我们对不起龙族。” 可,他们为什么会对不起龙族? 青羽不知道,也没有去探究。 现在白夙重新提起这个种族,这才勾起了青羽久远的回忆。 他在白夙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当年神魔大战,龙族是死伤最多的种族。” 后来神族陨落,神兽堕天,他们来到了大荒。 “龙族,并不是一下全陨落的。”青羽对这段历史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以前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但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在堕天以前,龙族的生育能力很强,就算每天都有龙族死亡,他们的种族依旧在壮大。” 可堕天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龙族似乎失去了生育能力。 龙族的数量开始锐减,直至消失。 白夙听着这些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不对。 他思考了片刻,脑袋又开始泛起针扎一般的疼,只能按着额角不再去想,“对了青羽哥,戚淮去哪了?” 他醒来以后,就没看见戚淮。 不过他能出现在狐族,应到代表最后戚淮战胜了那只蛇妖吧? “不知道。”青羽摇了摇头,“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掉在狐族门口,你那位朋友,没有出现。” 白夙皱了皱眉,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想着之前的画面,怎么都放不下心,于是掀开了被子起身下床。 他得去看看戚淮才行。 白夙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青羽见状也没拦着,只是没忍住打趣了一句,“阿白看着可不像是去看朋友。” “倒像是小媳妇着急见夫君。” 妖怪不像人类,他们的寿命足够长,所以对孕育生命并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所以男妖怪和男妖怪在一起,或者女妖怪与女妖怪在一起都是很正常的现在。 “青羽哥!”白夙瞪了青羽一眼,“就算是这样,那也该我是夫君!” 凭什么他是那个小媳妇? 明明戚淮是他从小养大的童养媳。 想到这,白夙的耳根通红。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免不了被青羽打趣一顿,急匆匆地离开了。 白夙怕戚淮的伤还没好,即使知道神木林里有很多天材地宝,还是从狐族带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只是白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拦在神木林外面的一天。 “木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夙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木叔,脸上挂着没有感情的笑。 木叔也回了他一个虚伪的笑,“我也不想拦你,但阿淮说不想见你。” 他是看着白夙和戚淮长大的,但在这两个小崽子之间,还是更偏爱于从小在神木林长大的戚淮。 “他不想见我?”白夙根本不信这个蹩脚的借口,“不可能。” 白夙看着木叔,懒得和人插科打诨,“他怎么了?伤得很严重吗?” 木叔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但过去的很快,并没有被白夙捕捉到。 他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拦住你。” “行。”白夙压下了心里冒出来的脾气,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往前一递,“那木叔帮我把这些带给他吧。” “不必。”木叔依旧拒绝,“神木林多的是仙草,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白夙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拒绝,他终于是不笑了,冷着脸看着眼前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树妖,“那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呢?” “那,咱们就只能打一架了。”木叔神情未变,身后涌现了很多条藤蔓,“小阿白厉害了好多,不过木叔拦住你,应该还是够的。” 神木林本就是木叔的地盘,而且他比白夙多活了几千年,说这种话也不过是在提醒白夙。 提醒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硬闯神木林。 “知道了。”白夙只能压下那些脾气,“那我明天再来。” 谁知木叔依旧不给他面子,“阿淮说明天也不想见你。” “那他什么时候想见我?”白夙的脾气已经到达了顶点,在多一分就要炸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木叔叹了口气,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也不忍心看到白夙这样,“小阿白,听叔一句劝,以后啊,别来这神木林了。” 说着,他又顿了顿,“也把阿淮忘了吧。” 他们不是一路妖,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这话也是他让你说的?”白夙忽然又冷静了下来,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平静如水,终于有了点狐族少主的样子。 “这倒不是。”木叔看着白夙,“这是一个看着你们长大的长辈,对你的忠告。” 戚淮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也因如此,他才更不希望看到他们俩以后成为仇人。 “呵。”白夙没忍住冷笑了一声,“现在让我不要靠近他,当初怎么不阻止?” 他抬头,看向木叔身后的某处,“戚淮,我知道你在。” “今天你可以不见我,明天你也可以不见我。”白夙说:“但只要你一天不和我说清楚,我就天天来这。” “现在我是打不过木叔,也闯不了神木林,但我总有能打得过的一天。” 第127章 资历在某些时候,也需要为天赋让路。 白夙感觉自己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真正张嘴以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戚淮,明天我还会来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了开。 木叔看着白夙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着身后的某处,叹了口气,“何必呢?你就算是……” 他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也该同他讲清楚才对。” 这样对白夙,属实太残忍了。 “木叔……”戚淮的声音嘶哑,情绪也不太听得出来,“我现在,没有办法见他。” 他的能力还没完全解封,对付那只拥有龙骨的蛇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用这副样子去见白夙,那只小狐狸肯定会内疚的。 再说了—— 戚淮回忆着那些在脑海中翻涌的记忆,忽然有些难受,“再说了,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妖。” 他所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如果把白夙牵扯进来,会害死白夙的。 木叔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摇摇头,希望他们俩就算是散了,也能散的体面些。 第二天,白夙准时来了神木林。 “小阿白,要不还是回去吧。”木叔看着冷着脸的白夙,给人扇了扇风,“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回去也可以。”白夙看着他,“你告诉我,戚淮怎么了?” 昨天回去以后白夙仔细想了想,戚淮没有理由忽然不见他。 除非,戚淮不能见他。 那只蛇妖不好对付,戚淮能把他从蛇妖手底下救出来,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想通了这一点,白夙更坚定了要见到戚淮的想法。 就像戚淮以前说的那样,这些事是他们俩一起做的,所有的责任和代价也该他们俩一起承担。 “这我也不知道。”木叔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也是一脸无奈,“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在这守着吗?回去陪媳妇孩子可比在这看着你这小崽子有趣。” 白夙也没否认,只是缓慢地拔出了自己的剑,“那,木叔……” “得罪了。” 话音未落,白夙便一剑朝着木叔刺了过去。 木叔眸色一凝,微微侧身,手中的扇子贴着那柄剑滑到了最末处,随后又给了白夙一掌。 白夙的反应也很迅速,当即往后一个下腰,又在那把扇子朝自己袭来时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一个后空翻落在了木叔旁边的那块空地上。 两人打了大概十几个来回,最后白夙手中的剑被木叔的扇子打掉,整个人飞了出去。 “小阿白!”木叔也没想到最后那一下白夙躲都不躲,正想把人扶起来,可白夙又自己站了起来。 “我输了。”白夙一向是只胜负欲很强的狐狸,但现在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捡起了自己的剑,慢吞吞地往回走。 之后一连十几天,白夙每天都来和木叔打,也每天都被木叔打飞。 不过他能和木叔过的招越来越多,每次结束打斗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小阿白。”木叔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你就算打赢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神木林里还有那么多的妖怪,你难道要一个个打过去吗?” 白夙抬头看着他,“有何不可?” 既然戚淮不想见他,那他就让戚淮不得不见他。 “他还欠我一个解释。”白夙冷笑了一声,“得不到这个解释前,我不会罢休的。” 之后,白夙来神木林的次数倒是没有那么多次了,但这并不代表白夙放弃了。 木叔的那句话也点醒了白夙,他也知道,如果戚淮一定要躲着不见他,那他就必须要有能打得过神木林所有树妖的本事。 “青羽哥哥。”在白夙修炼的这段时间,怜霜也度过了成年期,从一只好看的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好看的少女,“白夙哥哥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青羽这段时间也天天被白夙拉着练剑,好不容易消停会,现在也是满脸疲惫,“上一次他这么疯狂地修炼,也是因为那个朋友吧?” 青羽把白夙当亲弟弟,他看着白夙这模样,一直很担心,私下也去过神木林。 但,和白夙一样碰了壁。 “让他练吧。”青羽叹了口气,揉了揉怜霜的脑袋,“阿白是狐族少主,以后也是狐族帝君。” 就算不是现在,迟早也需要去练的。 身为一族帝君,必须拥有能守护一方的能力。 “可是……”怜霜看着天天去别人地盘上挑事的白夙,没忍住道:“哥哥这样,真的不会被提前打死吗?” 这也太会拉仇恨了吧? “大荒里的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青羽又摸了摸怜霜的脑袋,“小怜霜没发现,你的白夙哥哥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强的能力了吗?” 怜霜眨了眨眼睛,看着那边白夙将一个大妖一剑封喉,眸光微动。 她握紧了拳,认真道:“我也要努力修炼!早日成为像白夙哥哥一样厉害的妖怪!” 那边,白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怜霜的奋斗目标。 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如今身心俱疲,偏偏远处还有两个正盯着他的妖怪。 “啧,真麻烦。”白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的衣服从白衣换成了红衣,因为每次和那些妖怪打完以后,不论胜败,衣服上总会染上血。 既然迟早都会变成红色,还不如一开始他就穿红色。 “滚出来。”白夙指着不远处的那两个偷窥者,“或者,你们更希望我去找你们?” 两个偷窥者对视了一眼,慢吞吞走了出来,“我们就是路过而已。” 其中一个偷窥者看了看白夙,“我认得你狐族少主。” “所以呢?”白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等等!”另一个偷窥者说:“我们真的只是路过!咱们打不过你!” 谁都知道,狐族那个天赋卓绝的少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满大荒找那些妖怪挑战,而且下手贼狠。 最开始没有妖把白夙当回事,毕竟他再怎么有天赋也只是只一千多岁的小狐狸。 但第一个被白夙杀死的大妖出现后,这个声音开始沉默。 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妖怪败在白夙手上,终于,没有人再小瞧这个年纪轻轻却天赋卓绝的狐族少主。 “那就滚。”白夙看了他们一眼,准备离开。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修为突破了瓶颈,劫云也如期而至。 那两只准备离开的妖怪顿时停住了脚步,看向白夙的视线也逐渐危险。 妖怪渡劫时的劫云不分敌我,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但白夙此次渡劫没有妖怪替他护法,在雷劫刚刚结束的时候,也是妖怪最虚弱的时候。 那两只妖怪的视线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白夙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他实在是讨厌这两只妖怪看自己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天边还在成型的雷劫,提剑朝那两只妖怪飞了过去。 既然他们打算趁自己虚弱期偷袭,那他就先出手解决他们。 白夙是朝着要那两只妖怪的命去的,下手极其狠辣。不过他到底有伤在身,一次对付两个大妖还是吃力了些。 “呵,你却是很有天赋。”一只大妖说:“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的。” 除非,他成为可以傲视整个大荒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白夙神色淡漠,他似乎成长了很多,曾经的娇气一去不返,“所以我也没打算独自对付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劫也跟着落了下来。 两只大妖脸色猛变,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们可能会问候一下白夙的八辈祖宗。 借天雷除掉了这两只妖怪后,白夙是真的没了力气。 他吐出口血,手中长剑落地,任由天雷一道又一道落在自己身上。 思绪再一次被看不见的手抓着坠入深渊,失去意识之前,白夙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木香。 …… 这是白夙第二次见到那个光团。 时间过去的太久,白夙又一直醉心修炼,一时间还真没想起这个光团。 再次看见他的时候,那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依旧存在。 而这一次,光团就没了那些长篇大论,他看着白夙,只问了一句:“认识戚淮,你有没有后悔过?” 白夙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后悔?”白夙反问他。 光团也不生气,继续问道:“如果我告诉你,再继续下去,你会死呢?” 死亡,一个白夙每天都在经历的过程。 在人间时他还逃避过这个问题,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但后来,大概是看得太多,他也就淡了。 此刻,白夙也只是笑着说了句曾经戚淮同自己说过的话,“死就死吧。” 第128章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这个梦境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醒来时,白夙的指尖冰凉,仿佛握着个冰块握了很久。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忽然起了身。 白夙已经很久没去神木林了。 再次来到这里时,白夙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木叔,抿了抿唇。 “如今木叔还要拦我吗?” “不拦了。”木叔摇了摇头,手里的扇子在这么多次和白夙的打斗中光荣牺牲,“现在已经拦不住了。” 换作以前,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五百多年的时间,白夙就能成长到能和自己比肩的位置。 满打满算,白夙也才不过活了两千年而已。 “老了老了。”木叔摇了摇头,“世界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他侧身,给白夙让出了一条路。 “谢谢木叔。”白夙经过这五百多年的厮杀,也褪去了之前的稚嫩。 那只缺心眼的狐狸,终于还是变成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 “不过小阿白。”在白夙从他面前走过时,木叔还是叫了他一声,“你和阿淮一样的倔强,也该知道,如果他诚心不想见你……” 你也是找不到他的。 白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吸了口气,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 但他不能让戚淮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他确实只活了两千多年,可这千年的时间里,戚淮就占了三分之二。 “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丢下我?”白夙咬了咬牙,“明明当初,也是他自己招惹我的。” 就算是白夙越了界,那也是戚淮自己纵容的。 白夙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神木林。 木叔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 一个个明明在乎对方,偏偏要搞这么一出。 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白夙已经很久没来过神木林了。 这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但又因为中间隔了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变得陌生。 走到曾经戚淮最喜欢躺着晒太阳的那块石头前,白夙终于是看到了那个五百年不见的身影。 “你来了。”戚淮没回头,只是坐在石头上,手向后,身子后仰看着天空,“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 他本来以为,白夙至少要八百年才能闯进这里。 “所以呢?”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委屈,不甘,还有……一些不易被发现的胆怯。 “为什么躲我?”白夙低下头,不去看他。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戚淮终于是站起了身,缓步走到白夙面前,“阿白,回去吧。” 他们是真的不应该相遇。 “如果我说不呢?”白夙抬头,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他就静静地看着戚淮,冷漠地问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不是吗?” “哪有什么理由。”戚淮倒是很冷漠,“阿白,这世上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说着他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我也不是不能给。” 戚淮看着白夙,浅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似乎都变成了笑话,他伸手,掌心出现了一个狐狸毛球,“白夙,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那个毛球被戚淮扔到了旁边的溪流里,“你这么坏的脾气,我不想忍受了。” 树林中吹过了一阵风,撩起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白夙忽然笑了,伸手抓住戚淮的手腕,“戚淮,五百多年不见,你的演技怎么烂了这么多?” 他手上的力道不小,从那人袖中取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狐狸毛球,“让我猜一猜,之前不见我,是因为不能见我吧?” 白夙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戚淮,斩钉截铁道:“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第94章 第111章 埋骨地 从见到戚淮的那一瞬间, 白夙就确定了这个事情。 他见戚淮不说话,也没强求,只是伸手将戚淮怀里的那株仙草拿了出来。 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脸色骤变。 “还我/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开口,白夙的脸色黑如锅底。 戚淮把那仙草抢了回来,又一如既往的冷漠道:“和你没关系, 我急功近利, 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而已。” “是吗?”白夙被气笑了, “所以戚淮, 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当然。”戚淮也冷漠开口,“我要是在乎你,又何必让木叔挡你五百多年。” 他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一个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淮, 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白夙说着,忽然朝那个小溪里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戚淮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 他慌忙把白夙拉了回来,怒斥道:“白夙, 你是不是活腻了?!” 明知道自己怕水还往水里跳! 五百多年了,这狐狸只长修为不长脑子吗? 按理来说戚淮这么骂白夙, 换作以前他早发脾气骂回来了, 可现在白夙不仅没生气, 反而还笑了笑。 “你在生气。”白夙看着戚淮, “戚淮, 你输了。” 真正的在意从来都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只要需要一个小小的试探, 就能让他一败涂地。 戚淮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 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五百多年了。”白夙却不允许戚淮逃避, “你也该知道我的态度了。” “前几天我的雷劫, 也是你守在我身边的吧?” 他就是一只倔狐狸,除非今天戚淮有本事刺他一刀,否则他一定要得出个答案。 但戚淮依旧沉默着,一副打死都不开口的样子。 “戚淮,你总这样,我也会难过的。”白夙压低了声音,“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你忽然这样……” 会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即使隔着那五百多年,也一如既往地了解对方。 戚淮看着白夙红着眼眶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是他的问题。 是他不能选择的出生。 和他不能选择的命运。 “告诉我吧,小黑。”白夙已经很久没喊过这个名字了,“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被这双眼睛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想要抵抗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事实不止一次证明,戚淮和普通的妖怪不一样。 “不好。”戚淮看着他,伸手按着白夙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些,“阿白,你该回去了。” “呵。”白夙捋了捋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子,“行,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戚淮皱眉,“明天我不在。” “那就后天。”白夙也不给戚淮拒绝的机会,“还是说,你不打算回神木林了?” 戚淮没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白夙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又扬声道:“别忘了,我明天还来。” 虽然今天碰了壁,但好歹看见了人。 白夙离开时心情好了不少,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呦,看来聊好了?”木叔还在神木林的入口处,看见白夙时晃了晃手里的破扇子,“准备什么时候赔我扇子啊?” “咳,回头我就赔您一把好的,凤凰尾羽做的怎么样?”白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笑眯眯朝木叔走了过去,“不过木叔,你给我指个明路吧。” 木叔抬手,“什么明路?” “戚淮的修为。”白夙拿过那把破扇子,给木叔扇了扇风,“木叔,你都揍了我五百多年了,总得偏心我一次了吧?” 虽然这五百多年间,每一次动手木叔都没有伤到过白夙。但他是只狡猾的狐狸,当然得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木叔正想拒绝,又闻到了一股醇香的酒味。他睁开眼慢吞吞坐了起来,看着白夙手里的酒坛,轻咳了一声。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木叔伸手拿过白夙手里的酒,眯着眼说:“不过吧,听说阿淮之前,总往神木林的核心跑。” 得到了答案,白夙心情好了不少。 即使第二天戚淮依旧垮着张脸对他,他也没有生气。 “你该走了。”戚淮再次吐出这句话,不过白夙并不搭理他。 “神木林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赶我走。”白夙躺在树上翻了个身,“今天我就在这住下了。” 戚淮脸色一僵,一时间没说出话来,“你……” “你什么你?你管我。”白夙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搭理戚淮。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留在神木林里休息,但时隔好几百年,难免有些不适感。 第129章 白夙等了好久才等到戚淮离开,他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看着那人即将消失在视线内,这才从树上跳了下去,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以前白夙和戚淮的实力相仿,又太过熟悉彼此,谁也瞒不过谁。 可现在,戚淮修为受损,白夙又突飞猛进,想瞒过戚淮自然不在话下。 “他这是要去哪?”白夙看着戚淮朝着某个陌生的方向走去,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地方是哪,“他要去神木林核心?” 今天听木叔说的时候他就打算挑个时间去看看,没想到居然还撞上了。 “可,神木林的核心……不是传说中的禁地吗?”白夙跟着戚淮,也没靠太近,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戚淮在禁地的那个封印前停留了许久,这才慢吞吞进去,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地方,我怎么好像来过?”白夙额角一抽一抽地疼,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但又不记得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犹豫了一番,还是继续跟着戚淮向前。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戚淮究竟怎么了。 禁地并不想白夙想象中那样幽深恐怖,它看上去反而像是一处仙境。 这里是大荒唯一一个永远是黑夜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小型的瀑布,飞溅的水花在月光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辉,偶尔一颗落在草地上,让那抹翠绿更加鲜艳欲滴。 在瀑布汇聚而成的小泉边,开着些不知名的花,在空气中散发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香。 白夙看着戚淮坐在了那个泉水里,一块金色的骨头浮在他头顶,发出的光芒刚好将他整个人笼罩。 而在戚淮身后,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 白夙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 难怪他们能从那只蛇妖手下全身而退,难怪他在昏迷前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巨龙。 难怪,从人间回来以后戚淮就一直躲着他。 “阿白,龙族的陨落似乎是有隐情,但其中的秘密,不可究。” 白夙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之前青羽给他说的话,一时间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不剩。 “戚淮,是龙族。”白夙按了按额角,“那个全族陨落的龙族。” 可,戚淮怎么会是龙族啊? 而且就算戚淮是龙族,也没必要躲着他啊。 其中的弯弯绕绕属实太多,白夙怎么想也想不通。 他又一次朝戚淮看了过去,可能是这一次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只见戚淮身后的那条黑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夙看见了一双金黄色的瞳眸。 而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还有这样一双眼睛。 “啊……”白夙捂着头,脑海中一阵翻江倒海。 好像有什么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要倾泻而出一样,脑袋也因为这爆炸的信息量,疼痛难忍。 “阿白?”戚淮察觉到白夙的气息,急忙睁开了眼睛。 他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白夙,正想问些什么,可又被白夙抢先开了口。 “戚淮……”白夙的脑袋越来越沉重,他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紧紧抓住了戚淮的衣服,说:“不许走。” 他醒来的时候,一定要看见戚淮在自己身边。 说完,白夙的意识就彻底堕入了黑暗。 …… 其实白夙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只是那些记忆大概不太友好,所以他一直都不在意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白夙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绑上了一块石头,又被扔进了海里,意识一直往下沉。 直到某一刻,真的有那么多水从他的口鼻处呛进来,白夙被硬生生呛醒了。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还真在水里。 白夙挣扎着想起身,然而身体实在是太过沉重,还痛得不行,他龇牙咧嘴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白夙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想起这里是哪里—— 原来,他以前来过禁地。 那个时候的禁地和现在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也难怪这次进来的时候他脑袋里一点与之有关的印象都没有。 白夙缓了好一会才消化了他和还叫小黑的戚淮为躲避大妖追杀闯入禁地,然后又被比那个大妖更凶残的妖怪暴揍了一顿的事实。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红色巨龙的残魂,眸色微沉。 虽然后来他忘记了这段记忆,但当时这个巨龙带给他的压迫感属实印象深刻。 以至于在他失忆后,还保留着对水的恐惧。 “原来我不是怕水,而是怕这个水里的东西啊。”白夙嘀咕了一句,又看着不远处的红色巨龙和变成了大蛇的小黑。 “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红色的巨龙一开口,就带着浓厚的时代感,“你也是龙族。” 小黑没有接话,红色的豆豆眼微皱,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红色巨龙会说出这种话。 “龙族已经全部陨落了。”小黑说了一句,也是当真不怕这红龙一个发飙,把他和捏蚂蚁一样捏死。 红龙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小黑认真道:“你就是龙族,我不会认错同族的气息的。” “你不仅仅是龙族,还是实力最强的黑龙。” 红龙说着,笑了几声,“天道!你算计了这么多又如何?我龙族依旧不死!” 小黑大概是被红龙吓到了,那双黑色的豆豆眼里全都是“这龙该不会是傻子吧”的疑惑。 他刚准备离开,却又被红龙叫住了。 “小子,你身上有三道封印。”红龙说:“我可以先帮你解开一道,剩下两道,你要等到合适的时间在解开。” 说着,一道红色的光从红龙身体中飘到了小黑身体里,“记住,在你没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前,不能解开最后一道封印。” 否则一旦被天道发现你还活着,你就一定会死。 “龙族?天道?封印?” 白夙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信息量过于大。 后面那只红龙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白夙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因为小黑朝自己游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被小黑的尾巴卷了起来,整只狐狸被拖着浮了起来。 “等等。”红龙忽然又叫住了小黑,“他是你朋友吗?” 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既然是你朋友,那我就给你提个醒。”红龙又一次吐出一口龙息,红色的光芒笼罩着白夙,一股不属于白夙的霸道力量涌进他的身体里。 “一但你身体里的封印解开第二道,就很容易被天道发现。”红龙抹去了白夙脑海中有关于禁地的记忆,“到那个时候,如果不想你的朋友被天道记恨上,你最好离他远点。” “你的身份,注定了你和他完全是两个两个世界的妖怪。” 作为世上最后一只龙,孤独是他必须学会的命题。 小黑沉默了一瞬,带着白夙离了开。 在离开水域之前,他轻飘飘留下一句:“知道了。” 然后彻底离开了红龙的视线。 画面就此定格,白夙感觉自己又一次被那个东西拉着,坠入了深渊。 “阿白,醒醒。” 戚淮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四周忽然一道白光乍现,紧接着那团白光越来越大,直到将视线范围内所有东西全部吞没。 白夙终于是睁开了眼。 “终于醒了。”戚淮松了口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问白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这种事情,两人心照不宣。 “小七……”白夙脑袋还有些晕,他扒拉着戚淮的肩膀坐了起来,又靠在戚淮的怀里,小声道:“我好疼啊……” 曾经遗忘的记忆终于恢复,而和它们一起涌来的,还有那阵被遗忘的疼痛。 “哪疼?”戚淮问道。 “哪都疼。”白夙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仰头看着戚淮,“你抱抱我。” 戚淮犹豫了片刻,最后白夙等得不耐烦,自己动了手。 “真磨蹭。”白夙把自己塞进戚淮怀里,碎碎念道:“你这样,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是龙族啊。” 明明在所有记载中的龙族都很凶残来着。 戚淮身体僵了一瞬,手落在白夙的肩上,到底没把人推开,“你知道了?” “嗯。”白夙闻着戚淮身上淡淡的木香,那是常年在神木林中生活染上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好像都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没松手,“小七,我不怕被天道针对。” 比起死亡,他更害怕被没有缘由的抛弃。 “而且,你不能替我做决定。”白夙想起这个就生气,抬头在戚淮脖颈上咬了一口,“你凭什么因为这个理由丢下我五百多年?” 而且还是一声不吭地丢下他五百多年。 “抱歉……”戚淮犹豫了一下,抬手落在白夙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可是阿白,我不后悔。” 第130章 他知道这是错的,但他并不后悔。 更何况在生死面前,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别逼我现在揍你。”白夙磨了磨牙,“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戚淮是龙族,可现在修为受损,再怎么有种族天赋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白夙又抬起头,问道:“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受损成这样? 而且五百多年都没恢复。 “当时那只蛇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龙骨,而且还是一只很厉害的龙族的龙骨。”戚淮简略地说了一下经过,“我被那个龙骨刺激,第二道封印解开了一半。” 龙骨对同族的妖怪没有作用,他也因此战胜了那只蛇妖。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块龙骨居然飞到了戚淮的身体里。 “我……化龙了。”但戚淮的第二道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对他体内的血脉具有压制作用。 也因为这样,他的修为一直被压制着,形成了反噬。 “解开封印,到底会怎么样?”白夙不知道当年龙族具体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什么陨落的。 他摸了摸下巴,“等我爹回来,我去问问他。” 说完,他终于是离开了戚淮的怀抱,直起了身子问:“你刚刚是在吸收那块龙骨吗?” 戚淮点了点头,“第二道封印快被冲破了。” 他的修为被压制了五百多年,也到了第二道封印的极限。 戚淮不知道解开封印以后自己会面对什么,只能尽可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你继续吸收。”白夙把戚淮推向了那个池子,“我给你护法。” 戚淮没拒绝,朝着那个池子走了过去。 白夙则是在戚淮进入状态以后绕着那个池子走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寒泉上。 这个禁地明显和记忆中的不同,除了它们都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 白夙总觉得,这个池子不简单。 他想起上一次误入禁地时,在水底看到的森森白骨,眉头微皱。再看这个寒泉时,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白夙犹豫了一下,手伸进了寒泉,他掌心一团暖黄色的光涌现,朝寒泉底下飞了下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白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刚刚碰过寒泉的那只手,脸色铁青。 这寒泉之下,居然是龙族的埋骨地! 第95章 第112章 从神木林离开后, 白夙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没有问戚淮知不知道寒泉之下都是他族人的尸骨,也没有提起半句与之有关的话。 回到狐族以后,他也难得没有继续修炼, 而是把自己关进了藏书室。 作为曾经的神兽,九尾狐族的藏书并不少,而且很多都源自于曾经的太古洪荒。 但, 白夙并没有找到太多关于龙族的记载。 “怎么愁眉苦脸的?”青羽刚过来就看见白夙苦着个脸坐在躺椅上, 面前还摆了好几本书, “呦, 今日这么勤奋啊?” 白夙和凤清阳一样,都不爱看书。 以前他们俩打打闹闹,唯独在这件事上统一战线, 一致对外。 还让青羽头疼了许久。 “青羽哥。”白夙偏头看着青羽, 一脸幽怨,“你不是说书里什么都有吗?” 他记得之前青羽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结果现在他连个关于龙族的东西都查不到。 “怎么了?”青羽愣了一下,又联系了一下前因后果, 试探道:“你是,还在探查龙族的事情吗?” 白夙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灭族。” 他想知道戚淮究竟背负着什么。 青羽听着这句话, 沉默了半晌, 似乎是有些无奈, “阿白……”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白夙, 纠结了许久, 还是先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龙族的那段历史啊?” 大荒中的妖怪对龙族产生好奇很正常, 毕竟神秘的种族总是对人有些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但, 再怎么好奇,也不该像白夙这样。 “因为……”白夙没有说戚淮的事情,只是道:“在人间重伤我的那只蛇妖,身上有龙骨。” 他站起了身,看向窗外,“我一直觉得我的天赋已经很强了,至少在大荒中,没有几个妖怪比得过我。” “可现在才发现,天外有天。” 既然龙族的种族天赋那么强,又怎么会全族陨落呢? “阿白,你父王快回来了。”青羽认同了白夙的这个借口,于是提醒他道:“帝君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或许你可以问问他。” 白夙抬头,和青羽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些什么,然后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声。 - 之后的一段时间,白夙依旧在狐族和神木林两边跑。 他和戚淮的相处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大概,介于陌生人和老友之间,因为都有心事,每次的交谈也总是以一方的沉默作为终结。 “过几天我爹就回来了。”白夙躺在戚淮旁边,摘了根草叼在嘴里,“我得乖乖在狐族呆着,不能过来。” 戚淮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你本来就该在狐族乖乖呆着。” “趁我没生气,你最好重新说一遍。”白夙一个翻身,手中的匕首抵在戚淮脖颈上,“小七,不要随便挑战我的耐心哦。” 毕竟他,根本没有耐心这个东西。 戚淮即使是被压制也没有处于下风,他叹了口气,看白夙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无奈,“阿白,一个聪明的帝君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选择。” 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可能会连累整个狐族。 “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以?”白夙觉得没劲,将匕首收回,又躺了回去,“戚淮,我从不信命,也不认命。” 至少,他要试过了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一次的交谈大概算是不欢而散,不过白夙也没太在意,毕竟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因为他那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些什么的不靠谱老爹,终于是回来了。 “呦,不错啊。”狐帝拍了拍白夙的肩膀,夸赞道:“千年不见,我儿的成长速度恐怖如斯啊。” “看来我差不多是可以退休了。” 狐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再次感叹道:“不愧是我儿子。” 白夙嘴角微抽,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爹这比他还不要脸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反驳他爹说的话,毕竟他现在很厉害也是事实。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白夙想了想,先问了个不影响父子感情的问题。 “怎么?还真想上位了?”狐帝回头,看着白夙笑了笑,“说吧,想什么时候让爹退位。” 白夙冷漠一笑,撇开了狐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懒得再和狐帝打哈哈,伸手一挥,关上了房间里的门窗。 所有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白夙看着狐帝,表情严肃了不少,“爹,我有问题想问你。” 其实白夙和狐帝的交流并不多。 白夙的娘亲在白夙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就陨落了,那之后狐帝整日借酒消愁,缓了一百多年才缓过来。 后来白夙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后,狐帝直接把他扔给了青羽,然后就跑了。 可以说白夙长到这么大,和狐帝的交流寥寥无几,他们大概有点父子情,但不多。 狐帝见白夙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也收敛了笑意,那双与白夙相似的狐狸眼微微抬起,四目相对时又能明显看到差别。 狐帝的眸子里,有种明显历经了岁月的沧桑感。 “问吧。”狐帝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甚至有种“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的欣慰感。 白夙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开口,“我想知道,和龙族有关的事情。” 他看着狐帝,认真地问:“龙族为什么会陨落?”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白夙的目光一直落在狐帝脸上,而狐帝脸上的表情也彻彻底底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狐帝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白夙,他犹豫了一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还是选择了说实话,“爹,你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我告诉你我在神木林里结交的那个朋友吗?” 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狐帝勉强从那么多记忆中找到了那一段画面,点了点头,“嗯,记得。” “我那个朋友……”白夙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没谱,声音压低了不少,“是龙族。” “什么?!”狐帝猛地拍桌站起,看着白夙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那个朋友是龙族? 他是不是年纪大了,真的该退位了? 狐帝脸上的表情过于精彩纷呈,白夙咬了咬牙,认认真真地重复道:“我说,他是龙族。所以爹,龙族到底是为什么陨落的?” 第131章 他问完这个问题,狐帝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那张和白夙有三分相似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变得格外严肃,“阿白,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去神木林了。” “为什么?”白夙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我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狐帝差点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好在他理智还在线,只狠声道:“他是龙族!你和他呆在一起会死的!” 白夙没接话,沉默地看着狐帝。 他不仅长相更随他母亲,脾气也一样。 狐帝知道今天没有个像样的理由白夙是不会罢休,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酸疼的额角,再开口时语气都沧桑了几分,“罢了,这些事你迟早会知道。” 许是怕隔墙有耳,狐帝在屋子外面设了个结界。 这还是父子俩头一次这么认真地交谈,白夙扯了把椅子坐在狐帝对面,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阿白,你知道大荒总共发生过多少次浩劫吗?”狐帝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从大荒存在到如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万年了,而每过几千年就会出现一次浩劫。 “约莫百次吧。”白夙以前学习大荒历史的时候,有看到过这一段。 “是啊,已经快有百次了。”狐帝叹了口气,“那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浩劫吗?” 白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一点,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毕竟大荒中所有的妖怪都默认了这个浩劫的存在,所以从来没有妖怪去探究过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浩劫。 “这一切,还得从那场神魔大战说起。”狐帝的声音带着种历史的厚重感,传进白夙耳朵里时,让他莫名心跳加速。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秘密,即将在他眼前被铺陈开来。 “天地初开时将世间所有都分为了两个对立面,清与浊,善与恶,光与暗。”狐帝说:“他们相生相克,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那场神魔大战后,神族陨落,魔族失踪,导致平衡被打破。 “神与魔本来也是相互制约的,可神族陨落后,魔族便没了约束,这场平衡也被打破了。不过,这道题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 狐帝看向了白夙。 白夙又是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我们?” 他们本就是神兽,只是后来沾染了浊气不得不堕天来到大荒,但血脉中,他们依旧是神的后代。 “对。”狐帝肯定了白夙的猜测,“阿白,修行的本质其实是掠夺。” “我们从天道那里掠夺灵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而这一切,终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那几千年出现的一次浩劫,便是他们掠夺灵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神族陨落后,为了保持平衡,魔族被天道压制在地底,但这样做需要耗费它太多的灵气。”狐帝继续解释道:“偏偏还有我们这样一群修行者在掠夺它的灵气。” 世间的灵气就那么多,压制魔族占了大半,再被修行者抢走,天道就没有了。 所以它必须把那些灵气抢回来。 “那些浩劫并不只是大荒才有,那些人类修士也会面对。” 白夙听着这些话,依旧有些疑惑,“可这样……修行者能答应?” 且不说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妖怪,那些人类修士修炼本就是为了飞升,可现在告诉他们到不了飞升那一步就会陨落,他们能接受? “当然。”狐帝说着,又看向了白夙,眸中满是深意,“因为每次浩劫,只需要陨落一位,或者几位大能。” 陨落几个,然后换来整个大荒的安宁。 这是天道和修行者达成的,心照不宣的约定。 白夙嘴巴微张,愣了好久,脑海中几条零碎的线索忽然连成一条线。 “你的意思是,龙族的陨落……”白夙没把后面半句话说完。 狐帝看着他,点了点头,“当年龙族和其他神兽一起堕天,但因为人类对龙族的信仰之力更强,所以堕天后他们的种族天赋也更强。” 这也意味着,相同的时间里,他们所掠夺的灵气也就越多。 “天道对此十分生气,所以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龙族。” 在最开始的那几场浩劫中,死去的全都是龙族的妖怪。 人类有句话叫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即使龙族没有做错什么事,但因为他们天生的种族天赋,也让大荒中其他的妖怪生起了嫉妒。 “当年,所以的妖怪都默认了这件事。”这件往事已经过去了太久,狐帝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画面却清晰可见,“可能是龙族的掠夺能力惹怒了天道,后来他们新生的龙崽越来越少,死去的龙族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曾经傲视一方的龙族,全族陨落。 白夙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此时此刻,他格外地心疼戚淮。 难怪戚淮会一只妖怪在神木林里长大,难怪从进入成年期后戚淮就不再爱说话,也难怪在第二道封印快要解开的时候,他就选择远离了自己。 “所以,你不让我再去神木林,是因为一旦戚淮的身份败露,戚淮就是下一次浩劫中的牺牲品吗?”白夙吸了口气,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一定得是龙族呢?” 这世界,大概就只剩下戚淮这一只龙了。 “因为他们,天生就会掠夺灵气。”狐帝看着白夙,“阿白,你没发现你那位朋友的修炼天赋远远超过大荒中其他妖怪吗?” 这一点从白夙认识戚淮的时候就发现了。 但白夙依旧不甘心,“可我的天赋也很强,对灵气的掠夺丝毫不比他少。” 戚淮的种族天赋很强,可他也不差。 “是。”狐帝没否认,“所以如果没有他,下一个会成为浩劫牺牲品的就是你。” 从白夙出生起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狐帝才会在外忙碌这么多年。 他也是一个父亲,白夙是他唯一的孩子。 “阿白。”狐帝看着白夙,“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没有陪着白夙长大,甚至在每次白夙需要自己的时候都不在白夙身边。 “但,我始终是你父亲。” 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一定不会让白夙成为浩劫中的牺牲品。 “你就听爹一次,离你那位朋友远一点吧。”狐帝的语气放柔了不少,“你的朋友那么多,也不缺这一个。” 白夙的朋友的确很多,就他那发小团就有一大堆的妖怪,而且还基本都是各族的少主,未来的一族帝君。 但,这么久以来,一直陪着白夙的也只有一个戚淮。 只有戚淮,会一直纵容他,陪着他。 “对不起,爹。”白夙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抛下他。” 这世上已经没有戚淮的族人了,如果他也离开,那戚淮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他救了我两次,陪了我千年之久。”白夙看向狐帝,“如果天道不容他,那我也只能和这天道抗衡了。” 说完,白夙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狐帝的脸色晦暗,盯着那扇大开的门表情几变,最后化作一场叹息。 “这脾气,还真是随了你娘。” 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狐帝看了看窗外,大荒的天色几万年如一日,几乎没怎么变过,他都快看腻了。 “罢了,世界终究是这些年轻人的。” 他们这些老头子,能做的就是为下一代铺好路。 白夙从狐族离开后,漫无目的地在大荒飘荡了一圈,期间还遇到了不少来挑衅的妖怪。 心情正不好就有沙包送上门来,白夙也没手软,挨个把他们教训了一顿,这才将心中那口恶气出了出去。 随后,他才收拾心情去了神木林。 戚淮身上的第二道封印依旧没全部解开,而那块龙骨他已经快吸收完了。 白夙本来想装作不知道戚淮的身世,然后像平常一样和戚淮相处,但假装失忆这种事对白夙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他每次看向戚淮的眼神都不自觉染上心疼,次数多了,戚淮就是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戚淮睁开眼,浅色的眸子和曾经红色的豆豆眼没有一点关系,“我还没死,不用你这么早就开始吊唁。” “呸呸呸!”白夙赶紧呸了几声,不满道:“别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多晦气。” 说完,他又换了只手撑着下巴,道:“小七,前几天我爹回来了。” 戚淮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你说过了。” “然后,我问了他一些有关龙族的事。”白夙不知道戚淮对自己种族曾经的往事是什么态度,说完以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淮的脸色,“你,想不想知道那些事啊?” 第132章 “你应该,不会比我知道的更详细。”戚淮没睁眼,“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白夙还真有。 他坐直了身体,往戚淮那边挪了挪,又轻咳了一声,“你……怎么活下来的啊?又怎么会以一条小蛇的身份在神木林长大啊?还有……” “你问题太多了。”戚淮冷漠地打断了白夙,“让龙族全族陨落的那场浩劫发生的时候,我还是个蛋。” “我娘想让我活下来,所以在我身上设下了三道封印。” 那三道封印,封印了戚淮体内的龙族血脉。 至于为什么会在神木林长大,当然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这里是龙族的埋骨地,本来就拥有龙的气息。 天道认为龙族全族陨落,自然想不到还会有一只龙借着埋骨地残留的龙气苟且偷生。 这一切都是白夙从没有了解过的,有关于戚淮的过去,他看着戚淮,眸中满是心疼。 “小七,咱们逃吧。”白夙抬手,在戚淮脸上摸了摸,“浩劫只会降落在有修行者的地方,一个是大荒,还有一个是人类的修真界,我们一起去人间吧。” 人间以灵气为界被分为了两个区域,一个是他们历劫的凡间,另一个是人类修士居住的修真界。 凡间虽然也有修行者,但因为本身的灵气并没有那么充裕,所以浩劫从不会降临在人间。 至少,这么多年白夙从未听过人间出现浩劫这一说。 白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都忘了自己在人间的时候产生的诸多抱怨。他抓着戚淮的衣服,抬起头看着这人浅色的眸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小七,和我一起去人间,好不好?” 第96章 第113章 大荒的时间似乎和人间并不相同。 白夙在大荒的五百多年不过弹指一瞬, 人间却四季轮转了无数次,也换了一番模样。 人间经历了好几次战争,白夙记忆中的那个王朝已经覆灭了。 “咱们的房子没了。”白夙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看着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荒地,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咱们只能露宿街头了。” 戚淮还是跟着白夙来了人间。 倒不是他被白夙坚持不懈的不要脸精神感动了, 而是他身上的第二道封印岌岌可危。 如果是在大荒中破开, 可能会连累白夙。 思来想去好一阵, 戚淮还是跟着白夙来了人间。 “你能露宿街头?”戚淮听着这话, 一个字都不信。 以前在人间的时候,白夙连客栈的下等房都不愿意住,非要住天字一号房。 他才不相信现在白夙能在街头躺下。 “我已经成长了。”白夙很不服, “你这龙, 怎么还瞧不起我呢?” 那五百多年的时间,他可满大荒的找妖怪打架,什么地方没睡过。 戚淮一边眉毛微微扬起,“是吗?那, 咱们今晚在哪个街道露宿?” 白夙轻咳了一声,没接话, 而是转移话题说:“那什么, 其实我还有银子。” 即使过去了好几百年, 人间改朝换代好几番, 但银子依旧是他们的流通货币。 白夙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银锭, 紧接着又摸出了两个金元宝, 看着戚淮说:“咱们再买个房子吧。” “这样在人间我们也有家了。” 既然决定在人间躲着, 自然需要一个栖身之所。白夙也不愿意天天住客栈, 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眼下只用等戚淮点头。 这个点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 白夙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抬头看着戚淮眨了眨眼睛,“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他知道他长得好看,但戚淮也不用一直盯着他吧? “没什么。”戚淮收回了目光,一副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你决定就好。” 刚刚白夙说“家”这个字的时候,戚淮心中莫名悸动。 虽说他的族人都陨落了,从小以另一种身份孤零零地在族人的埋骨地长大,听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但也幸好,一直以来他身边都有白夙陪着,所以也并没有太深切的感受到孤独究竟是什么感觉。 除了他躲在神木林里的那五百多年。 耳边依旧是白夙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吵闹,但戚淮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他按了按自己被不明情绪填满的心口,忽然明白了,没有白夙的那五百多年,为什么自己会格外难过。 因为他,已经离不开白夙了。 - 在人间,有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买房子的事情白夙只花了两天就处理好了,而且还把屋子按照记忆布置成了之前那个屋子的模样。 “我打算在这里种一点花。”白夙指着院子里的那块空地说:“不过我还没想好种什么,先让它空着。” 然后白夙又指了指另一边的空地,“我要在那种葡萄,旁边再搭个秋千。” 白夙拉着戚淮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几乎给每一块地都做了规划。而且考虑到戚淮是一条龙,可能喜欢水,他还特意刨了个大坑做了个池塘。 “这个池塘可能有点小。”白夙轻咳了一声,“不过毕竟在人间呢,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这里离城外不远,偶尔你也可以去海里泡泡。” 白夙将屋子里里外外介绍了一次,这才带戚淮去了卧房。 “你就在我隔壁。”白夙说:“晚上要是睡不着或者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哥哥给你讲睡前故事。” 戚淮:…… 戚淮冷漠地看了白夙一眼,并不想回忆那个所谓的睡前故事。 也不知道谁睡觉前会听鬼故事。 尤其是他还没被吓到,那个讲故事的反倒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在人间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白夙怕被天道发现,所以没像以前一样装道士去抓妖捉鬼。 不过如果他遇到那些作恶的妖魔鬼怪的话,还是会出手的。 “我想开个酒楼。”白夙他们隔壁的那户人家就开了座酒楼,白夙挺眼馋他们的生意的,就想效仿。 不过,这个提议被戚淮一票否决了。 “你会做菜?”戚淮看着他,无情地泼着冷水,“而且你这可是和他抢生意,邻居还做不做了?” 虽然他们并不需要人类帮忙,但隔壁的那一对夫妻人挺不错的,隔三差五还会给白夙送他们酒楼的招牌菜。 “那我该怎么赚钱啊?”白夙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画着圈圈,“话说,我离开大荒前,青羽哥给了我一袋鲛珠,那个是不是也能换钱?” 鲛珠对妖怪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平日里都是被拿来装饰衣服的。 不过人类好像很喜欢这些东西。 白夙纠结了好多天都没纠结出来如何赚钱,而且出于新鲜感,他还尝试了好几次创业,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折腾到最后,白夙终于是打消了赚钱的想法。 “罢了,我不是赚钱的料。”白夙瘫在床上,“咱们还是坐吃山空吧。” 大不了等没钱的时候,再让青羽给他送点鲛珠过来。 白夙正想着,忽然听到了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看见戚淮掏出了一个大袋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你心心念念的银子。”戚淮语气平常。 白夙睁大了眼睛,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打开钱袋时眼睛都放光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戚淮该不会是背着他出去打劫了吧? 白夙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是看向戚淮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谴责。他正准备教育一下戚淮,谁知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一步开口。 “把你幼稚的想法收起来。”戚淮木着脸说:“这是我开店赚的。” 他,世界上最后一只龙,才不会做那种打家劫舍的勾当。 白夙狐疑地看了戚淮一眼,明显不是很信,“开店能赚这么多?” 他之前开了好几次店,别说赚钱了,还赔进去了不少。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但戚淮属实是太了解他,礼貌地嘲讽道:“因为你蠢。” “戚淮!”白夙撸袖子,“我今天必须和你打一架!” 两人你追我赶,闹了好一阵。 最后白夙累得不行,拉着戚淮一起躺在了院子外的草坪上,“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对吧?” 在大荒的时候白夙并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妖怪会去人间,也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妖怪会爱上人类。 但当他自己身处其间,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原因。 人类弱小,但他们也足够坚韧。 他的的生命很脆弱,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这种精神,是大荒中的妖怪所没有的。 “对了小七。”白夙又想起了什么,偏头看着戚淮,“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第133章 之前在人间历练的时候,他就总听到这个词,但一直不解其中意。 “不知道。”戚淮毕竟是龙族,一个滥情又无情的种族,“大概,是一个很神秘的东西吧。” 上一次他们来人间时,唯一遇到的人妖恋就是夏念和阿枫,不过他们的结局并不好。 白夙想到这,心里闷闷的,他翻了个身,看着戚淮。 人间阳光比大荒明媚,暖黄色的光落下,给万物染上了一层温馨的颜色。 戚淮的眉眼也被它柔化,尤其是那双眸子,盛满了阳光。 白夙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时居然已经伸手落在了戚淮的眼角处。 “怎么了?”戚淮问他。 “没怎么。”白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欲盖弥彰的转过了身,“就是觉得你眉眼处那颗痣真好看,我也想要。” 戚淮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不过我不想弄在那,等我想好了再给自己点一颗痣。” 白夙笑了笑,又看了戚淮一眼,感觉到了自己心口砰砰跳动的动静。 他好像,对戚淮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 自打戚淮开店成功,解决了他们家的收入问题,白夙又一次闲了下来。 戚淮依旧在吸收龙骨想冲破第二道封印,所以每天有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而白夙则是无所事事,把所有能霍霍的东西通通折腾了一遍。 “诶诶诶,别浇了。”邻居姐姐刚好出门,看见白夙和泄洪一样给花浇水,急忙制止,“再浇它就死了。” 白夙这才停下了动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 他看着邻居姐姐打扮得很是好看,于是又问了一句,“柳夫人这是要去哪?” “我啊,今日约了几位夫人一同去踏青。”柳夫人笑了笑,“说起来,白公子还未婚配吧?我那几位姐妹家中刚好有适龄的女子……” 白夙听着这即将跑远的话题,急忙制止,“不用了,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说完,白夙又没忍住问道:“柳夫人,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他真的很好奇人类口中的爱情。 “喜欢啊……”柳夫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嫁作人妇以后同未出阁的少女总归不同,如今的她看上去温婉大方,不再娇俏,“大概就是你总想着她,念着她,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打心底里想要待她好……” 柳夫人过得很幸福,说起这些时眸子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看见她和其他人亲近,会不开心。” 白夙听着柳夫人说的一条条一列列,脑海中诡异的浮现出了戚淮的脸。 他好想总想着戚淮,有什么好东西也念着戚淮,看见戚淮和别人亲近也会不舒服…… 白夙手里的瓢忽然落在了地上,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破裂,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喜欢戚淮?” “什么?”柳夫人只看见白夙忽然变了脸色,又嘀咕了句什么,“白公子是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吗?” 白夙不好回答,于是又问了一句,“可…怎么能确定那是喜欢呢?” 他和戚淮一起长大,在更多的时候更像是人类口中的家人。 “这个简单。”柳夫人确定了白夙心里一定有喜欢的姑娘,于是出主意道:“你把同样的事情和另一个人也试一次,如果感觉不相同,那便是你喜欢上他了。” 这几天戚淮刚好一直都在闭关修炼。 白夙觉得柳夫人的话不无道理,于是趁着戚淮不在,发动了自己许久不曾使用的社交技能,结识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书生。 他试图像和戚淮相处一样同那个白衣书生相处,可这才没处到一天,就失去了这个朋友。 原因无他,这世上能纵容白夙的,大概真的只有戚淮一个。 不过白夙并不死心,他又结交了几个朋友,男男女女都有,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尤其是最后一个小哥,还对白夙破口大骂。 “朋友?整日让我给你端茶送水做这做那,你管这叫朋友?”小哥的脾气比较暴躁,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我看你是想找个免费的奴才!” “难不成,真的是我的性格太糟糕了?”白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戚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只蔫嗒嗒的狐狸。 “阿白。”戚淮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给白夙买了他喜欢吃的烧鸡,“我回来了。” 然而白夙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把脑袋垫在了尾巴上。 整只狐一个大写的丧字。 “怎么了?”戚淮摸了摸他的头,“是银子没了吗?还是被欺……” 话还没说完,白夙又抬起了头。 他把脑袋搭在了戚淮腿上,委委屈屈道:“我的性格,是不是很讨厌啊?” 如果说一两个人那样说他还好,可所有的人都那样说他。 白夙真的有点自我怀疑了。 戚淮没想到白夙会问出这个问题,下意识想逗他,可看见白夙的眼睛,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说:“怎么会,阿白很可爱。” 当年在神木林里,其实那些树妖都很喜欢白夙,只不过他们不善表达,所以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而且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戚淮平日里不善言语,这种时候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你已经足够好了。” “我才不信。”白夙别过头,“你的话不能算数。” 他早该知道的,不管他性格恶劣成什么样子,戚淮都不会觉得他糟糕。 白夙心里一暖的同时,还是有些伤心。 他的确不在意那些人类的恶语,但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因为这糟糕的性格无意间伤害戚淮。 要是戚淮哪天忍够了,不要他了怎么办? 白夙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这边白夙依旧在持续性的郁闷,另一边戚淮也被搞得心神不宁。 大概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运气也会变差,这么多年以来,白夙头一次和戚淮爆发了争吵。 虽说赚到了钱,他们现在并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帮别人除妖捉鬼来换银子,但白夙依旧闲不住那颗爱多管闲事的心。 他前段时间去找凤清阳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也被浓郁的妖气笼罩,鉴于曾经清河村的事情,白夙没有轻举妄动。 他观察了好些日子,确定自己这一次没有轻敌,这才进了那个村子。 这村子叫安宁村,但和名字正好相反,这村子一点都不安宁。 白夙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戚淮不同意,他只能和戚淮一起过来。 “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白夙小声嘀咕道:“我现在很厉害的。” 他成长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狐狸了。 戚淮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白夙感觉自己有被挑衅到,正准备和戚淮争论一番,但藏在安宁村的那只妖怪,已经开始动作了。 和清河村一样,安宁村的这个妖怪也是害了整个村子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将其妖化,也没有夺走他们的性命。 而是准备把那些村民当成祭祀用的养料。 “这是,复活阵法?”白夙看着那个妖怪站在一个祭祀用的高台之上,脚下是一个纹路复杂的阵法。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这个阵法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复活阵法属于逆天改命的存在,因此操作起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也难怪这妖怪会抓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眼看着阵法即将成型,白夙怕在晚一点那些村民就没命了,于是也没犹豫,飞身上前和那个妖怪打了起来。 现在的白夙的确不是曾经的白夙,天赋二字在很多时候都足以压垮其他的存在,更何况,白夙不仅有天赋,他还很努力。 这妖怪才刚刚布置完复活阵法,眼下正是虚弱的时候,过了大概十几招,他就败在了白夙剑下。 飞出去的时候,那妖怪吐出口血来,又擦了擦嘴角,看向白夙的目光充满了怨恨,“你也是妖?” “有什么问题?”那边戚淮已经破坏了复活阵法,白夙走到这妖怪面前,蹲下身,“修行不易,看你的情况应该也有所顿悟,为何还走上歧途呢?” 这妖怪并不弱,若非被复活阵法损耗了太多,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歧途?”妖怪笑了,“什么是歧途?什么又是正途?!” “他们害死了我的夫人,我让他们偿命有什么错?” 那妖怪的情绪很是激动,白夙听的有些艰难,但还是从这妖怪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妖怪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狼妖,他原本是在修真界里修行,也即将顿悟大道,飞升上境界。 但,妖怪在年幼时曾被一人类所救,他在人间的尘缘未了。 和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的发展,妖怪来到人间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情根深种,爱上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第134章 可,故事总不是一帆风顺的。 人生亦是如此。 妖怪说,当时他族中出现变故,于是匆匆赶了回去。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个女孩被安宁村的村民选中,成了河神的祭品。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妖怪的声音哽咽,话语间是抹不去的恨意,“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夫人,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说着,那妖怪的身体里隐隐溢出些黑气,他竟是入魔了。 白夙吓了一跳,急忙在人身上点了几下,掌心一道明亮的华光涌现,缓缓没入那个妖怪的身体里。 持续了约莫一分钟,才将那些黑气压了下去, “我很同情你。”白夙拍了拍那个妖怪的肩膀,“但……你的做法我还是不认同。” 这个妖怪很可怜,那个女孩也很可怜。 村子里那些人的做法的确可恶,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坏人。 尤其是,复活阵法这种违背法则的东西,更不应该存在。 妖怪没接话,只是沉默的看着白夙。 白夙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戚淮确实突然开了口。 “我觉得,他的做法没什么问题。”戚淮说道:“这些人害死了他的夫人,偿命也是应该的。” 白夙可能是没想到戚淮会忽然说出这种话,瞪大了眼睛,“小七!你在说什么?” 这些人就算是做错了事,罪该万死,也不该是这种死法。成为复活阵法的祭品,就代表着他们连往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有罪,但罪不至此。 “我说,我觉得他做的没有错。”戚淮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手解开了那个妖怪身上的禁制,“阿白,他也需要一个正义,不是吗?” 戚淮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调,也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这分明是白夙最熟悉的样子,可此刻白夙只觉得格外的陌生。 “他的正义,就是牺牲更多的人吗?”白夙看着戚淮,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些认同感,可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也是这时,白夙才终于意识到,他和戚淮终究还是产生了隔阂。 那天最后,白夙依旧没让那个妖怪如愿。 他毁了复活阵法,将那个妖怪送回了修真界,也头一次和戚淮不欢而散,去了凤清阳的住宅。 “大哥。”凤清阳本来睡得正香,莫名其妙就被白夙挖了出来。 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不停打着哈欠,看了看身旁脸色阴沉的白夙,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说句话?你这样子,整的我怪害怕的。” 从进门到现在,白夙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这沉着个脸。 凤清阳还从来没见过这阵仗,脑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他越说越离谱,白夙终于是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凤清阳笑了一声,丝毫没把白夙的警告放在心上,“终于肯开口了?说说吧,遇上什么困难了。” 白夙烦躁得厉害,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一件事在心里憋久了肯定会憋出问题,白夙抿了抿唇,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问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凤清阳以前也没思考过,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本来想开玩笑,可看了眼白夙的脸色,还是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虽然他们表面不对付,但其实很了解对方。 凤清阳叹了口气,倒了杯茶递给白夙,缓缓开口道:“阿白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其实凤清阳也看不懂白夙为什么喜欢多管闲事,还有那么多异于妖怪的多余感情。 但他并不觉得讨厌。 似乎白夙的心中有一把尺,他有一套自己评价是非善恶的标准。 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天道。 这个想法在凤清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觉得。”白夙喝了口茶,他和戚淮因为这件事吵架很难过,但并不代表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只要你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没有错。”凤清阳难得正经,他抬手揉了一把白夙的脑袋,“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做出改变。” “即使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说完,他又笑了笑,恢复了自己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笑道:“天塌下来有哥哥们给你顶着呢。” “凤清阳!”白夙磨了磨牙,忍住了想揍凤清阳的想法。 他正思考着要不然现在就转身离开,但还没想出来,就听见凤清阳又一次开口问道: “不过阿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和你那位朋友并不是同道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比心~ 第97章 第114章 俗话说得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夙和戚淮认识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各种观念习惯都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但事实上, 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白夙去做下决定,然后戚淮按着白夙的决定去进行。 他并没有多少输出自己观点的时候。 这一次, 大概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以来, 戚淮唯一一次表达自己的看法。 白夙想到这, 心里忽然涌现了一种极为酸涩的情绪。就好像有一只手忽然在他的心脏上捏了一把的那种难受。 不过,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没想过。”白夙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也不想想。” 他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决定的事情, 没人能让我改变。” 他已经认定了戚淮是他的朋友, 所以就算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妖怪,也必须是一条道上的。 “是他把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如果不是戚淮一直纵容着他,白夙或许也不会养成如今这般娇纵的性格。 “所以他必须对我负责。” 说完,白夙就离了开。 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凤清阳看了眼那只少了一口的茶水,摇了摇头。 “还真是当局者迷。”凤清阳说着, 又发了个哈欠,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作为朋友, 他也只能提醒。 该怎么做出选择, 是白夙该思考的问题。 从凤清阳的住宅出来以后, 白夙并没有立马回去, 他依旧心烦气躁,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 大街上也没有人, 坐在了城里最高的摘星楼吹风。 本来白夙是想着吹吹风平复一下心情就回去,结果这一发呆,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丑时了。 “居然这么晚了。”白夙动了动身子,他的手脚被风吹得发凉,大概是维持一个姿势久了,他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白夙正准备起身离开,可才刚刚动了下身子,就猛地转过了头,朝身后一掌拍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紧接着又被一股力道拉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熟悉的木香笼罩,白夙想抬头,却被戚淮摁着后脑勺,强行靠在了这人的肩上。 “你去哪了?”戚淮的声音有些抖。 白夙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这木香熏的,还是被这个温暖的怀抱烫到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戚淮颤抖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才终于是干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去看了看凤清阳。” 他不想提今天和戚淮吵架的时,于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胡扯道:“凤清阳他腿摔断了,我去看了看他。” 换作以前,戚淮估计已经开始嘲讽白夙编谎话不带脑子了。 但现在他可能真的是情绪有些上头,并没有任何挑刺的话,只是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忽然消失,我会担心。” 白夙感觉今天自己愣了好多次,他想看看戚淮,但又不忍心把人推开。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环住了戚淮的腰,然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下次……没有下次了。” 那晚之后,谁也没有在提安宁村的事情。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爆发过争吵,日子仍旧和从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咱们去江南玩吧?”白夙和戚淮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年了,四周的风景他早就看腻了。 戚淮点了点头,没有反对,“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反对。 “你怎么这么可爱?”白夙捏了捏戚淮的脸,在人朝自己看过来之前松了手,哼着没有调的小曲朝外走了去。 戚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大概也就白夙会觉得他可爱了。 得知白夙他们要走,柳夫人很是不舍,又一次过来送了不少东西。 “对了夙哥儿,前几天我买到了一对龙凤鸳鸯佩,本来想等你成亲的时候当贺礼的。”柳夫人把那对鸳鸯佩递给了白夙,“现在,就提前送了吧。” 第135章 生活在凡间的普通人类的生活节奏总是很慢,他们一生,甚至世世代代都在一块土地上扎根,从未离开。 这也意味着有些时候分别也是永别。 “谢谢。”白夙接过了那对鸳鸯佩,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了两坛酒,“柳姐姐,平日里总是你给我酿酒,这一次也换我酿酒给你喝。” 那是他从大荒带出来的灵酒,人类喝了可去病消灾,延年益寿。 再多的煽情话白夙说不出口,他和戚淮装装样子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和柳夫人挥手告别。 等出了城,马车和马都消失了。 “为什么是龙凤鸳鸯佩啊?”白夙很不满,“龙和凤一点都不配。” 白夙自动代入了戚淮和凤清阳的脸,顿时恶寒,“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人类又不了解那些事。”戚淮想了想,伸手将玉佩上的凤凰变成了九尾狐,“神魔大战以前,龙族和凤凰一族总是一起来人间。” 而当时他们作为神兽,每次来人间时总会降下异象,所以久而久之,就有了龙凤呈祥这个说法。 白夙瘪了瘪嘴,依旧不满。 但他还不至于和那些人类计较,只是不开心的嘀咕道:“我们狐狸比凤凰好看多了。” 说完,白夙把九尾狐的那一块给了戚淮,然后自己把刻着龙的那一块玉佩挂在了腰间,“以后这个就是我们友谊的定情信物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经朋友的范畴,而没有感情的戚淮更意识不到。 之后,白夙和戚淮去了很多地方,他们看了江南的烟雨,也赏了大漠的落日。他们在雪山之巅与天地融为一体,也在东海之底看到了人类未曾涉足的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日子对白夙来说很是充实,渐渐的,他和戚淮已经在人间呆了三百多年了。 曾经买的房产又一次消失,之前陪着他们的柳夫人也早就入了轮回。 白夙看着那个延续柳夫人血脉的小豆丁,摸了摸她的脑袋,“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种族。” 明明寿命那么短,却还是以这样神奇的方式霸占着这个世界。 他和戚淮在故地停留了些时日,也再一次并肩走过了那段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街巷。 “小七。”在街道尽头,白夙忽然回过了头,看着戚淮,“我总觉得,这几百年过得太不真实了。” 不真实到,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只妖,一只来自大荒,得罪了天道的大妖。 “算算时间,下一次浩劫应该快到了。”戚淮低头,他身上的第二道封印依旧没能冲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总觉得,离我们回去的时间不远了。”白夙叹了口气,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眸子里多了几分忧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事实证明,白夙的预感是对的。 离开后他和戚淮在人间飘荡了将近三百年都没碰到凤清阳,却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和凤清阳遇上了。 “终于找到你了。”凤清阳看到白夙的时候并不惊讶,“青羽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凤清阳虽然来了人间,但并没有和大荒中的他们断开联系。 而和上一次相比,凤清阳也没什么变化。 “青羽哥?”白夙心中不好的预感重了几分,“他说什么?” “说实话,我没听懂。”凤清阳很诚实地看着白夙,“他说没有时间了。” 白夙离开大荒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妖怪知道,而为了防止被天道记恨,白夙也和大荒断了联系。 听到凤清阳这话,他心中的不安顿时又多了几分。 而白夙忐忑了好几日后,那一天还是来了。 当时他正在和戚淮吃饭,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道传讯符,两人对视了一眼,白夙眸子里满是紧张。 【速归】 传讯符上只有这两个字,白夙心中积压了多日的不安顿时喷涌而出,手中的筷子也随之落地。 “放松。”戚淮拍了拍白夙的手,“你太紧张了。” 白夙喝了口水,“我心慌。” 而且这股心慌来得气势汹汹,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戚淮叹了口气,也知道白夙那些不同于自己的情绪,放轻了声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白夙直接拒绝,“你的封印还没解开,不能回去。” “就是因为我的封印没解开,才更要回去。”从戚淮认识白夙以来,就很少和白夙唱反调。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听白夙的。 但这一次,他也意外的坚持。 “别任性。”戚淮明显不打算让步,“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而且,戚淮顿了顿,看着白夙,“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会担心。” 这记直球打得白夙措不及防,他盯着那双浅色的眸子愣了好几秒,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过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道:“那、那行吧……” 不是他没有守住,主要是敌人的攻势太猛。 因为不知道大荒的具体情况,所以白夙也没敢耽误时间。 他们当即就动身回了大荒。 人间过去几百年的光景,对大荒来说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里依旧是白夙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但重回故地,怎么都有种抹不掉的异样感。 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叫近乡情怯。 “阿白。”青羽看见白夙的时候站起了身,“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又发现白夙身后还跟着个人影。 犹豫了片刻,青羽还是礼貌问道:“这位是?” “啊,我介绍一下。”白夙这才想起戚淮和青羽还没有见过,“小七,这是青羽,鲛人族的少主。青羽哥,他叫戚淮,就是我那位朋友。” 白夙没打算一直隐瞒青羽,介绍完以后又问道:“对了青羽哥,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青羽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忘了再继续询问和戚淮有关的消息。他看向白夙,脸色严肃了不少,“阿白,狐帝出事了。” 自从白夙离开后,狐帝就一直守着狐族。 但,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做什么,导致狐族隔三差五就会被天雷劈一次。 最开始狐族的妖怪都很惶恐,但次数多了以后大家都麻木了,甚至还在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开始修炼—— 毕竟天雷中蕴含的灵气格外充沛。 直到某一天,整个大荒劫云密布,新一轮的浩劫竟然提前到了。 “狐帝只身前往,浩劫是退了,但狐帝……”青羽没把后半句话说明白,“阿白,节哀。” 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顾不上戚淮了,匆匆朝着他爹的卧房跑了去。 这种时候,戚淮也没打算跟着上去。 只是就在这的时候,戚淮总觉得青羽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青羽兄,有什么事吗?”戚淮听白夙提起过青羽不少次,直到白夙对这个发小哥哥很是敬重,于是态度也稍稍收敛了些。 青羽的确是在打量戚淮,“听阿白说,戚兄是在神木林长大的?” “嗯。”戚淮点头。 “听阿白说你是只蛇妖。”青羽的视线在戚淮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同蛇族的关系不错,倒是未曾听闻他们有失踪的蛇崽。” 青羽顿了一下,意味深长,“而且戚兄看上去,并不像蛇族。” 另一边。 白夙并不知道青羽和戚淮之间的剑拔弩张,他匆匆跑去了他爹的卧房,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自己推开门的时候,会看见一只巨大的狐狸瘫在床上晒太阳。 “呦,回来了。”狐帝听见动静,眼睛都没睁,“比我想的快一点。” 白夙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但走进时才发现眼前的大狐狸,只不过是一缕留下来的残魂。 他并不是变成狐狸偷懒,而是力量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爹……”白夙手落在半空中,声音一下就哽咽了,“您这是……” “别给我哭丧。”狐帝甩了甩尾巴,很是不开心,“你爹可是第一只在浩劫中还能留下讯息的妖怪,你别把我的地位哭垮了。” 白夙一时哭笑不得,“爹!” “行了。”狐帝也收敛了玩闹的想法,正色道:“阿白,爹也撑不了几日了,等我死后,你就是狐族的帝君。”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阿白,爹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可他们现在被天道记恨,想来是不会开心。 “这一次浩劫提前,我已经重伤了天道,短时间内它没有办法来找你麻烦。”狐帝抬爪,在白夙肩上拍了拍,“爹能给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了。” 从白夙出生开始,狐帝就担心白夙被选为下一次浩劫的牺牲品,所以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第136章 只是他没想到,白夙还会遇到一条本来该死在上一次浩劫中的龙族。 狐帝叹了口气,又在白夙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夙脸色微变,也是没想到他爹这么大胆,“可,它是天道啊……” 天道,也能被覆灭吗? “当然能。”狐帝看着他,“如果你不想放弃你那位朋友,这就是你能唯一能做的选择。” 和白夙交代完这些事后,狐族也开始筹备白夙的继任大典了。 而狐帝最终还是没撑到白夙继任的那一天,这一丝残魂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消散了。 他可能是提前感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怕白夙会伤心,还特意跑到了狐族之外。 那一天,白夙也头一次流下了眼泪。 “阿白。”戚淮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擦去了白夙眼角的泪花,“节哀。” 白夙哽咽了一下,头靠在戚淮肩上,“他这狐狸坏死了……” 白夙幼时狐帝总不在狐族,他和他爹的塑料父子情除了幼时那几个不靠谱的画面,就什么也不剩了。 “都要死了还不让我省心。”知道白夙怕分别,所以特意躲起来消散,害得白夙找了好久。 这天白夙哭了很久,戚淮也陪了他很久。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又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悲伤的情绪在狐族蔓延,不过妖怪天生感情淡漠,这种情绪并没有蔓延太久。 白夙也强迫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一族帝王交接,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多到,白夙都忽视了戚淮。 时间一晃,已经是七天后了。继任大典临近,白夙也终于是将手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没见到戚淮了。 “最近有人找我吗?”白夙捏了捏眉心,下意识想喊戚淮,却发现无人应答。 怜霜闻言抬起了头,“有很多。隔壁狼族的……” “我说的不是他们。”白夙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了嘴,“我出去一趟。” 他忽视了戚淮这么久,他家小七应该不会生气吧? 想着,白夙还是有些心虚,于是去的时候还特意带来很多好吃的。 当然,都是白夙喜欢的。 “小七。”白夙熟门熟路的进了神木林,只是,戚淮常去的那几个地方,他都没找到人。 木叔在一百年前就带着媳妇去游玩了,神木林里其他的树妖都和哑巴一样不爱说话,白夙眼下连找个问话的都找不到。 他在神木林里走了一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着那片禁地走了去。 才刚靠近,白夙就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而等他分辨清楚那股能量是什么的时候,脸色大变。 空气中,弥漫着数不清的魔气。 “小七!”白夙急忙朝着禁地深处走了去,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草地,也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瀑布。 戚淮坐在寒潭中间的石头上,身后是飞流直下的瀑布。 无数水花飞溅,落在了戚淮一副和头发上,如果不是场景不太对,白夙还挺想感叹一句好一副美人图。 偏偏现在戚淮的身上,无数黑色的魔气萦绕。而他头顶的那块龙骨只剩下了微弱的光芒,看上去已经快被戚淮吸收殆尽了。 “小七……”白夙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 戚淮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就在白夙思考的时候,龙骨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头顶正上方,浓厚的劫云再次聚集,不会下一秒,白夙又看见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寒潭之中飞出。 只听“砰——”的一声,白夙被那股乱流逼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分明只有短短一瞬间,但白夙却仿佛看到了龙族陨落的全过程。在那些山崩地裂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恨意。 天边的劫云被打散,龙骨彻底消失。 白夙总觉得心口梗了个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噎得他难受。 再一抬头,就看见戚淮身上光芒一闪,化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黑龙,在神木林上方盘旋了一圈。 随后,他又发出了一声低吟。 那一瞬间,白夙感受到了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恨意。 “你怎么来了?”戚淮落地,化为了人形。 明明只是几日未见,但白夙总觉得戚淮比之前更陌生了些。 他的声音更冷了,那双眸子里的东西也更多了。 “我……”白夙看着他,喉间微哽,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戚淮也失去了以往的耐心,朝着白夙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说不出来,也不用说了。” 白夙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戚淮继续用那个不在意的语气说:“还有,以后神木林你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可能是经历过一次,现在白夙没有那么多的慌乱,只是有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失落感。 神木林忽然起了风,戚淮的长发被撩起,却显得他更加的冷漠。那双浅色的眸子毫无感情地打量了白夙一番,然后冷声道:“因为,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这话出口,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白夙盯着戚淮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戚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撒谎?” “我不需要撒谎。”戚淮垂眸,“白夙,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些面子,你自己出去。” 戚淮的眸子实在是太冷了,白夙和他四目相对,被冻了个清醒。 他终于意识到,戚淮真的没和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白夙吸了口气,“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戚淮没接话,挪开了视线。 白夙见状,笑了,“戚淮,你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就要赶我走?” 他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戚淮终于是有了表情,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白夙脸上,说出的话依旧冰冷,“你要理由?” 戚淮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陌生。 他朝着白夙走近时,白夙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还是慢了。 戚淮抓住了白夙的手腕猛地一拉,白夙差点一个踉跄摔进寒潭里。也在这时,寒潭的水忽然沸腾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他们,足够成为理由吗?”戚淮饱含恶意的声音在白夙耳边响起,“龙族的陨落,大荒的所有妖怪都有责任!” 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也一想到身旁的人是戚淮,他又怎么都怕不起来。 被戚淮压着看寒潭的动作很难受,白夙想换个姿势,后脖颈上压制自己的力道却是更重了几分。 可白夙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只是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戚淮,问:“小七,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说:“我感觉到了,你心里很难过。” 戚淮的情绪透过两人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朝着白夙涌去,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不可以,伤害白夙。” 第98章 第115章 白夙说出那句话后, 戚淮一个字也没说,居然直接跑了。 而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出现。 白夙在大荒里找不到戚淮,本来想去人间看看, 可继任大典在即,他根本无从分身。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白夙的继任仪式。 大荒中的妖怪大都是曾经的神兽, 也因此, 他们比人类更加相信“君权神授”这个说法。 所谓的继任大典, 就是接受天道的祝福。 白夙完全不认为天道会祝福自己, 指不定还在谋划怎么劈死他比较解气。 但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 继任大典当天,白夙穿着一身繁冗华丽的衣服踏上了长阶, 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片, 心里格外的平静。 他的视线从那群妖怪的脸上扫过,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脸,却唯独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一张。 放在之前, 白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戚淮会在这种时候从自己的生命中缺席。 在白夙发呆的时候, 他身侧的怜霜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这几百年不见, 她也成长了许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回来以后, 白夙就发现怜霜从活泼的小狐狸变成了冷冰冰的面瘫。 也不知道青羽是怎么教育怜霜的。 继任大典开头的流程比人间那些皇帝登基还麻烦, 白夙一点都不想听, 偏偏还得端坐在他的王位上。 脸上挂着笑的同时, 心里也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是熬完了那一堆流程, 也终于是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 天边乌云密布,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而那片劫云,还在不停壮大。 第137章 白夙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劫云,脸色冷漠,“终于来了。” 看来天道的确很生气。 眼前的劫云有种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台阶下的妖怪们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在那一阵谈话声中,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白夙大概是第一个在自己的继任大典上,被天雷劈的妖怪。不过他也足够淡定,抬手挡住了第一道天雷,然后朝那些妖怪笑了笑,“诸位,要不趁这个机会修炼修炼?” 毕竟天雷落下的时候,总是带着不少的灵气呢。 底下的妖怪更懵了。 往日各族帝君继任,都是接受天道的祥瑞祝福,唯独到了白夙这成了天雷。 偏偏当事妖还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有种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的感觉。 “这白夙才多大?”底下的一只妖怪嘀咕道:“他也才两千多岁吧?居然已经能挡天雷了……” “听说他是九尾狐族近万年来血脉最纯正的九尾狐,天赋不容小觑。”另一只妖怪说:“只怕他以后,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怕什么?”又一只妖怪笑道:“再怎么有天赋也不过是个一千多岁的小崽子,以前他爹活着咱们还有所忌惮,现在他爹都死了,怕什么?” 他们这么多老妖怪,还能干不掉一个不过千岁的小妖怪? “不要轻敌。”第一只妖怪说:“我听闻几百多年前,这白夙就一妖一剑闯了大荒很多妖王的洞穴。” 说着,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妖怪,“而且,从无败绩。” 其他两只妖的脸色骤变,看向白夙的目光更加不善,“他那是单挑,咱们可是群殴。” “再说了,白夙明显被天道厌恶,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不一定。” 天雷已经落下五十道了,而且还在继续。 “白……帝君,你还好吗?”怜霜皱眉,“这天道是怎么回事?” 都劈了多少道雷了,居然还没劈完? 白夙摇了摇头,他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 又一道天雷落下,白夙再次抬手,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他终于是有了些反应,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种时候,他居然要进入上境界了。 人类修士将境界划分成了好几个境界,妖怪自然也有所划分。白夙现在的境界,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大乘期巅峰。 “这时候渡劫,天道会弄死我吧?”白夙看了眼藏在劫云之下,蠢蠢欲动的天雷,嘴角一抽。 刚好这时又一道天雷落下,白夙身体里的灵气是真的到达了极限,强行让白夙进入了突破期。 台下的一众妖怪面面相觑,有些还在借着这个机会修炼,有些则是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开始突破了。”刚刚的那只妖怪说:“这个时候的妖怪最虚弱,咱们要不要趁火打劫一下?” 反正现在还有天雷助阵,他们的胜率很大。 “你在狐族的地盘杀他们帝君?”另一只妖怪震惊,“你是真不怕死啊。” 九尾狐族也是个强悍的种族,单凭他们几个肯定干不过一整个狐族。 “怕什么。”那只妖怪笑了笑,示意他看看周围,“想动手的妖怪可不止我们。” 九尾狐族全身都是宝,而且还一个长的比一个好看,若不是他们本身实力够强,恐怕早就被大荒中其他妖怪吃干抹净了。 而这种时候刚好是九尾狐族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趁火打劫,简直是违背天理。 果不其然,台下的妖怪都开始蠢蠢欲动,在某个脾气暴躁的妖怪第一个动手以后,底下彻底陷入了混乱。 “该死!”怜霜看着台下的九尾狐和那些妖怪打了起来,也想下去帮忙,可白夙正在关键时期,她得替白夙护法。 就在怜霜烦躁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去吧,这里我守着。”青羽看了眼身后的白夙,身体闪过一道华光,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白夙笼罩在其中。 那些对白夙形成威胁的天雷被分担了些,他紧皱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点。 “麻烦你了,青羽哥哥。”怜霜对青羽格外的信任,说完这话,就转身加入了那场混战。 天雷仍在继续,可能是因为多了个人帮白夙分担,让它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于是变本加厉了起来。 每一道都像是冲着要白夙的命去的。 四周的灵气也越来越充裕,白夙突破的难度被大大降低。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到有股熟悉的木香萦绕在自己身边,但每一次想认真找找的时候,那股木香又消失不见了。 不过,白夙一直紧绷的神经的确是放松了下来。 也在这时,他在自己的识海中看见了天道。 “为什么。”天道的人身是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孩,但声音却充满了沧桑感,“我明明那么看中你,甚至想破格让你飞升成神,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白夙只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和你统一过战线?” 背叛的前提,不得是曾经有过信任吗? “这不重要。”天道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被阴鸷填满,“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你杀了他!” “杀了他,我不仅能保证你飞升成上神,包括你们九尾狐一族……”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夙打断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一定要龙族成为牺牲品。”白夙看着他,分明是笑着,可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作为天道,却还需要通过浩劫来补充灵气。” 当时狐帝和他讲述这一段过往的时候他就在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想出个结果。 “把自己说的那么无所不能,其实你什么也做不了吧?”白夙冷笑了一声,“不然,你早就弄死龙族了,对吗?” “胡言乱语!”天道恼羞成怒,掌心一道天雷朝白夙扔了过去。 却被轻易挡住。 “看来我爹说得没错,你的确被他重伤了。”白夙朝天道走近,掌心长剑显现,“也不知道,杀了天道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眼前的天道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格外恼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白夙!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言语付出惨痛的代价!” “哦,那我拭目以待?”白夙完全不在乎,轻佻的语调再一次把天道气了个半死。 “你给我等着!”天道差点被当场气死,语气又冷了几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落得和龙族一个下场!” 吼完,天道就彻底离开了。 白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他看了看远处的一片漆黑,又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阴沉着脸吐出了几个字,“行啊,我等着。” 天道离开以后白夙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上境界。 而他睁开眼,却是看见台阶之下的那片混战乱象。 “结束了?”青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夙抬眸,看见青羽身上一道华光闪过,方才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屏障随之消失。 白夙点了点头,“谢谢你啊,青羽哥。” 刚刚如果没有青羽替自己护法,他应该没那么容易突破成功。 不过,白夙还是朝周围看了看,依旧没看到自己想看见的那道身影。 他总觉得,戚淮也在这里。 “什么时候也和我这么客气了。”青羽笑了笑,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闭上了嘴。 他朝白夙看了一眼,眸中情绪复杂。 “阿白,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谈谈吧。”青羽叹了口气,“现在先解决这里。” 说完,青羽就飞身上前,加入了那场混战。 白夙总觉得青羽有话想说,他看着替怜霜挡住偷袭的青羽,微微皱了下眉。 青羽对怜霜的情感,似乎超过了兄妹的范畴。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解决这个混乱的场面。 九尾狐族在大荒中的地位并不低,给面子的妖也不少,今天来的妖怪,大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妖。 混乱的场面极其血腥,白夙握紧的手中的剑,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些挑事的妖。 他飞身上前,一剑破万军,硬是从那堆妖怪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概是白夙的打法太过凶残,渐渐的那些挑事的妖慢慢收了手。 “怎么?不打了?”白夙手还掐在一个妖怪的脖颈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那个妖怪,笑了笑。 然后像捏蚂蚁一样,捏断了那个妖怪的喉咙。 “打啊,怂什么?”白夙扔下了那个妖怪,朝着目前修为最高的那个妖怪走了去,“我记得你,白虎一族的大妖。” 他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将剑落在了那个虎妖的脖颈上,“我狐族一向与虎族交好,您是想撕破这份和平吗?” 第138章 “狐帝大人说笑了。”虎妖就是最开始挑事的那个妖怪,他也是没想到白夙的修为居然精进得如此之快。 从刚刚的那几招就能看出,他已经不是白夙的对手了。 虎妖眸色一暗,朝自己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他一个是打不过,但他又不是只有一只妖在这。 “狐帝大人息怒。”虎妖抬手将自己脖颈上的剑往外推,“在下也不过是被其他的妖怪影响,一时间情绪上头才干了蠢事,我道歉。” 白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没把这句道歉放在心上,“哦,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还打算和你的朋友一起围剿我啊?” 白夙话音刚落,就一剑朝自己身后挥了过去,将身后的那两只妖怪一剑封喉。 虎妖瞪大了眼睛,正想发怒,又顾及着什么,没敢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年少,担不起一族帝君的担子。”白夙笑了,“你们想试探我,对吧?” 他举起手中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又落在了那个虎妖的脖颈上,“今日我便告诉你们,就算我父王陨落了,九尾狐族也不是你们能随意招惹的。” 那些妖怪最识时务,一个个面面相觑了一番,都认清了一个事实—— 九尾狐族,不是他们能挑衅的。 年纪最长的那位妖怪抿了抿唇,朝着白夙伸手作揖,“天狗一族,恭贺狐帝大人继任。” 有了妖怪开头,底下也随即出现了类似的附和声。 白夙遗憾了一下自己还没打够的复杂心情,然后又露出了一个笑,“诸位大人客气了。” 一番虚以委蛇后,他把这些识时务的妖怪客气地请出的狐族。也在这时,白夙看见一个黑影从人群中飞速闪过。 他下意识追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抓住。 “戚淮……”白夙脸色微沉,“你是在躲我吗?” - 这是戚淮离开神木林的第七天。 他的确去人间走了一圈,以前有白夙陪着他,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可现在,戚淮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他买了一串白夙喜欢的糖葫芦,在摘星楼上静坐一夜,将它一颗颗吃完以后又回到了大荒。 糖葫芦齁得腻人。 戚淮吃完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也不知道白夙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 戚淮并没有错过白夙的继任大典,他仗着青羽的修为不如自己,还在白夙突破时悄悄给白夙护法。 “我到底在干什么?”离开狐族时,戚淮忍不住问自己,“不是已经决定好要远离了吗?” 为什么一看到那人,他就控制不住了呢? 戚淮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之差,而在这天晚上,他又忍不住去了狐族。 许是这段时间经历了的事情太多,白夙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他也放纵了一次。 戚淮到的时候,白夙已经喝醉了。 那人依旧穿着那身月白绣狐狸劲装,头发被发冠竖起,只有额间一点碎发散落。他坐在桃花树上的枝干上,几片桃花瓣落在发间,平添几分颜色。 大荒里并没有黑暗,但白夙可能是习惯了人间的生活方式,特意将这里变成了黑暗。 月华散落,给白夙柔软的长发添了几分光泽。 “唔……”白夙喉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音节,他拿着酒坛,仰头将其饮尽。 其实他的酒量并不好,一坛下去,脑子已经开始昏沉了。戚淮看见白夙的眼尾泛着红,分明是睁着眼,但眸子被水光填满,看着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这副模样,属实是很难将他和之前那个杀伐决断的狐族帝君联系在一起。 戚淮本想上前,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距离白夙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他就站在那看着白夙,一身黑衣完美与夜色融合。 两人一个坐在树上喝酒,一个站在树下静静看着,银白色的月光给世界添上一层模糊的滤镜,也莫名染上一层悲伤。 谁也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又落下一片桃花瓣。 也不知过了多久,戚淮朝着白夙深深看了一眼,似乎是想把这人的模样刻入脑海。 不过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那瞬间,白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朝戚淮的那个位置看了过去。 白夙是个典型的一坛倒,眼下酒劲上头本就头重脚轻,这一转身居然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白夙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戚淮皱着眉,脸上明显是懊恼之色。 “小七,不要皱眉。”白夙抬手抚平了戚淮的眉心,又朝着人傻傻的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回来的。” “你看到没有?继位大典上好多妖怪欺负我……”白夙说着有些委屈,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我把他们都打跑了,我厉不厉害?” 戚淮看着白夙泛着水光的眸子,喉间干涩的厉害。可能是白夙喝的酒实在是太醉人了,戚淮也觉得脑袋有些晕。 他在白夙的注视下点了点头,都忘了把人放下来。 “小七,你这几天去哪里啊?”白夙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你不在,我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说……” 白夙依旧是那只娇气的狐狸,他抱着戚淮的脖颈,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而戚淮也沉默地听着。 在最后白夙委屈到哭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是将人放了下来,伸手擦掉了白夙眼角的泪。 “抱歉。”戚淮叹了口气,手扶着白夙的腰,任由这人像没长骨头一样趴在自己怀里,“阿白,其实你有很多朋友。” 他能做到的事,那些朋友也能做到。 “不一样。”白夙抱着戚淮不肯撒手,“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只像你一样的妖怪了。” “小七,不要走好不好?” 白夙知道戚淮还有事瞒着自己,也知道戚淮的离开是怕他受到伤害。 可比起那些伤害,他更害怕失去戚淮。 “天道仔怎么针对也不过是一死罢了……”白夙这话刚说出口,戚淮就变了脸色。 他猛地将白夙推开,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紧接着身体也隐隐被那些黑气缠绕。 随后,不等白夙反应过来,戚淮又一次跑了。 大荒里的妖怪不少,但除了白夙和神木林的那些树妖,戚淮一个也不认识。 他一路跑回了禁地,更是毫不犹豫地跳进来那个寒潭之中,现出了原型。 黑色的巨龙几乎填满了整个寒潭,而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也隐隐和黑龙融为了一体。 “跑什么?”一个低沉的,一听就不怀好意的声音在戚淮耳边响起,“他都说了不怕死,你在犹豫什么?” “闭嘴!”戚淮发出一声低吼,睁开眼睛时,眸子从金黄色变成了红色,“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那声音似乎是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这个声音,是在戚淮冲破第二道封印的时候出现的。 当时戚淮独自在禁地吸收龙骨,本以为和之前那道封印没有太大的区别。谁知第二道封印破开的时候,戚淮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那是,龙族对于天道,对于这个大荒的恨意。 也在这个时候,戚淮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能活下来。 覆灭龙族的那场浩劫发生时,戚淮的确还是个未出世的龙蛋。他能活下来,自然不是因为天道仁慈,而是因为他是承载着龙族的恨意出生的。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逝去的龙族复仇。 “为什么不恨呢?”那个声音依旧在脑海中喋喋不休,“如果不是这个天道,如果不是大荒里那些妖怪,龙族根本不会陨落!” 这声音尖锐又刺耳,偏偏每说一个字,戚淮的脑中就浮现出一次龙族陨落的惨景。 他在恨意中出生,心中也埋藏着无尽的恨意。 戚淮眸中的猩红越来越重,心中的破坏欲也越来越强,终于在某一刻,他控制不住朝周围无辜的草木动了手。 等戚淮清醒过来的时候,禁地已经被他毁了大半,而和这些草木一起被毁掉的,还有之前在人间时,柳夫人送白夙的那对鸳鸯佩。 戚淮看着已经碎成渣的鸳鸯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也在这一刻,戚淮更加认清了一件事—— 他和白夙的缘分,大概就像这鸳鸯佩一样,到此为止了。 第99章 第116章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戚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白夙的世界中。 “阿白。”青羽本来在和白夙商议事情,可一抬头又看见白夙在发呆, 没忍住道:“你最近走神的次数很多。”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夙这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没事, 就是觉得当帝君真累。” 第139章 之前他在继位大典上以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也奠定了九尾狐族在大荒中的地位。 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妖怪来骚扰狐族, 平日里白夙要处理的, 也是些极其琐碎的事物。 “不用瞒着我。”青羽看着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不了解你吗?” “你是在担心你那位朋友吧?” 这么久过去, 白夙不仅没有往外跑, 甚至还没有提过那位朋友。 属实是不正常。 本来青羽还想和白夙聊聊那位,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今天也算是被他逮到了机会。 白夙犹豫了片刻,点了下头。 戚淮不在身边, 白夙能说话的就只剩下了这些发小朋友。而这些朋友里,明显只有青羽比较靠谱。 “他不见了。”白夙垂眸, “我, 找不到他了……” 一百多年对于妖怪来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白夙平日里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一百多年如此漫长。 青羽愣了一下, 一时间没理解到这个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在了?” “他不要我了。”白夙苦笑了一声, “青羽哥哥, 我是不是特别不好啊?” 即使知道戚淮远离自己是为了保护他, 可白夙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做法。 能理解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会这样想?”青羽有些惊讶。 白夙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出生起,白夙的性格里就带着骄傲,而他也有足够的资本骄傲。 青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白夙口中听到这种话。 他思考了片刻,认真道:“之前就想和你谈谈,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阿白,你那个朋友,不简单吧?” 从他看见戚淮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在神木林长大的蛇族,并不像白夙说的那样无害。 相反,青羽觉得他很危险。 青羽好歹也是一族帝君,就算天赋比不上白夙,也不至于差上那么多。 能让他觉得危险,足以说明戚淮的不简单。 “青羽哥。”白夙看了青羽一眼,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一定有它不能说的原因。” “这件事,你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白夙当青羽是兄长,自然不希望他被扯进这个局里。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的到。”青羽不傻,之前白夙三番四次找他询问龙族的事情,他就猜到了一些。 眼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把话挑明。 青羽看着他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提醒道:“阿白,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等越陷越深,就真的来不及了。 白夙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给青羽回答。 而是在心里默默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被天道记恨了,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他都抽不了身了。 更何况,白夙也从来没想过抽身。 - 白夙一直没放弃过寻找戚淮,然而戚淮也是铁了心不出现,不管白夙怎么找都找不到。 本来白夙以为他真的要这样和戚淮断了的时候,却不曾想到他们又以另一个离谱的方式相遇了。 “你是说,大荒最近出现了一个嗜杀成性的妖怪?”白夙听着那个前来求助的妖怪的话,摸了摸下巴,“可是,大荒不一直都是这种风气?” 妖怪不似人类,并没有那些法律条文约束。 从大荒形成到现在,这里的妖怪几乎每天都在打打杀杀。 有的从无败绩,成了一方妖王。 更多的,则是挑衅失败,成了一抔黄土。 白夙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打斗的确是最能磨砺修为的方式。 否则当年戚淮躲着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去挑衅那些妖怪。 “这个情况不一样。”那妖怪说:“我们族的妖怪一向热爱和平,从不打打杀杀……平日里有妖怪来挑衅,我们也是直接举旗投降。” “可他,我们都投降了!他还打我们!” 妖怪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委屈,“狐帝大人,求您救救我。” 白夙看着这妖怪鼻青脸肿的脸,也是有些可怜他。 想着最近也闲来无事,白夙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行吧,我和你去看看。” 白夙本来想着把那个挑事的妖怪揍一顿就可以回来,谁知到那里看到那个妖怪的瞬间,白夙就知道他走不了了。 “小七……”白夙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戚淮重逢。 明明只是一百多年未见,戚淮的模样却和记忆中相差了太多太多。 他的眉眼比曾经更锋利了些,浅色的眸子里被戾气填满,隐隐透出些猩红。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袍,头发披散着,被拂过的风微微扬起。 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觉得自己是开心的,可在开心的那股情绪之下,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的小七,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帮手?”戚淮看向白夙的眼神格外冰冷,他脸上还染着血,和白夙四目相对的瞬间笑了一下,语气轻佻,“长得倒是不错。” “小七……”白夙皱眉,“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语气太过冰冷,白夙心里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记得你?”戚淮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咱们打过?” 脑海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戚淮的表情微变,不过很快又被烦躁填满。 他拔出了剑,极其不耐烦,“我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说完,他直接朝白夙攻了过去。 一旁围观的妖怪躲在土堆后面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一点的妖怪冒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狐帝能打过那只妖怪吗?” “应该能吧?”去请白夙的那只妖怪抿了抿唇,“狐帝可是大荒最厉害的妖怪呢。” 一百多年前,白夙继任大典上立下的威依旧在大荒中广为流传。 甚至在流言中,白夙还被刻画成了一个极其凶残的妖怪。 那边,白夙和戚淮打得难舍难分。 一百多年不见,他们俩的实力都增进了不少,尤其是戚淮。 也不知道他这一百多年经历了什么,打法凶残了很多,次次都是朝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 白夙不想伤害戚淮,也不想被戚淮伤到。 所以他一边打,还得一边躲,显得格外吃力。 “还以为他们搬来的救兵有多厉害。”戚淮笑了一声,话语间满是嘲讽,“也不过如此。” “戚淮。”白夙再次后翻躲过一剑,好看的狐狸眼也染上了怒气,“你到底——” 话还没说话,就被戚淮骤变的攻势打断了。 他们俩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过招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白夙的打法并没有改变太多,反倒是戚淮,如果不是气息微变,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戚淮是被其他妖怪假冒的。 “小七,我生气了。”白夙被戚淮的剑贴着脸划过,抬头时,右边脸颊多了一条血色的痕迹。 他也终于是不打算手下留情,不管戚淮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忘了他,反正现在人已经在他眼前了。 白夙眸色渐暗,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把戚淮抓回去,关起来。 于是,躲在旁边的那些妖怪忽然间发现,白夙和戚淮打得更厉害了。 白夙没再退让,凌厉的招式也刺激了戚淮的战意。 一时间耳边各种碰撞声响起,空气中也被各种五颜六色的光团填满,两股力量相撞时产生的灵波汹涌,也撞坏了四周不少东西。 那些妖怪抱头鼠窜,在一阵慌乱后,这里只剩下了白夙和戚淮两个人。 他们的剑再次撞在了一起,戚淮眸子里的猩红加深了几分。 “你很强。”戚淮笑了笑,说出来的话确实截然相反的东西,“如果现在把你杀了,似乎就没有快乐了。” 不等白夙开口,他又道:“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不想杀你。” 靠近白夙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响起,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挡在了最外面,让他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戚淮皱眉,想知道那个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可他越是仔细去听,那个声音就越模糊。 甚至像是和他作对似的,心中的烦躁感也加倍涌现,那一瞬间,戚淮只想毁掉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 白夙被戚淮突如其来的那句话扰乱了心神,正想追问时又察觉到戚淮身上的气息骤变。 他看见那些黑气又一次从戚淮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然后死死缠绕在戚淮的身上。 而戚淮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 “小七……”白夙想看看戚淮到底是怎么了,可他还没碰到戚淮,就感觉心口一疼。 第140章 低头一看,戚淮竟是捅了他一剑。 “唔……”白夙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伤了,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猩红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染了戚淮一手。 可能是被白夙的血液刺激,也可能是因为捅了白夙一剑,戚淮的头忽然疼了起来。 脑海中各种画面乱窜,他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耳边两个声音也不断撕扯着。 “你在犹豫什么?杀了他!” “不,不能被仇恨左右!” “杀了他!毁了大荒!为龙族报仇!” “可他是阿白啊。是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阿白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戚淮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长剑也落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喉间也不断发出些囫囵的低吼。 白夙看得心疼,忍着心口的痛朝戚淮走了过去,“小七……”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话还没问出来,他的手就被戚淮擒住了。 “阿白……”戚淮似乎是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的表情依旧痛苦,两只眼睛一只褪去了猩红,恢复成了白夙熟悉的浅色瞳眸,而另一只则是完全被猩红吞噬。 “快走!”戚淮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猛地推开了白夙,“快走啊!离我远点!” 那个声音叫嚣得越来越厉害,仇恨再一次翻涌,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戚淮看向白夙的目光极其哀伤,这些年他抗争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一个在仇恨中出生的妖怪,注定了会被仇恨吞没。 所以,戚淮只能躲起来,尽可能的远离白夙。 谁知命运就是如此弄人。 它将戚淮和白夙拨到了对立的两端,却又让他们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戚淮察觉到自己心里再次翻涌的破坏欲,正准备离开,可下一秒又被白夙给拦住了。 “别走。”白夙挡在他面前,“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白夙有种预感,这次放戚淮离开,他可能就真的见不到戚淮了。 方才戚淮那一剑捅得属实是不轻,白夙心口疼得厉害,却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戚淮烦躁得厉害,想将那些破坏欲压下去,反而让它们更加活跃。耳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理智与本能又一次撕扯,或许是因为白夙在这,这一次理智终于战胜了本能。 戚淮咬着舌尖,艰难朝白夙挤出了一个笑容,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他将白夙推了开,转身离去。 白夙被推的措不及防,一抬头戚淮已经飞远了。他没有犹豫,按着心口追了上去。 戚淮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轻,他本想找一处没有妖怪的地方躲起来,谁知在半路就再一次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等白夙赶到时,戚淮已经杀了好几只妖怪了。 戚淮落下的地方是虎族,而被他杀掉的那只虎妖,也是之前在白夙的继任大典上挑衅过白夙的那一只。 “小七!住手!”白夙正想阻止戚淮,就看见其他虎族的妖怪朝戚淮打了过去。 而他身边,是虎族的帝君。 “狐帝认识这个妖怪?”虎帝比白夙年长不少,大概算是个长辈。 白夙并不想与虎族交恶,忍着疼点了点头。 “听闻之前狐帝的继任大典上,我族有个不懂事的妖怪挑衅。”虎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轻,但到底是一族帝君,威严不减,“今日狐帝是专程来报仇的?” 白夙皱了皱眉,正想反驳,可那边戚淮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他可能是一天之内受了太多刺激,此刻破坏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而在那个充满恨意的声音促使下,他的仇恨也在逐渐膨胀。 “杀了这些妖怪……” “毁掉整个大荒!!” 戚淮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身上华光一闪,竟是当着这么多妖怪的面现出了原形! 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金黄色的瞳孔恍如灯火,不过里面一丝感情也没有,冷漠地注视着底下所有妖怪。 “龙、龙族?!” “这里怎么会有龙族!” “龙族不是全族陨落了吗?!怎么还会有龙族出现!” 下面的妖怪一个比一个震惊,虎帝也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好的记忆。 他也算这大荒中活得够久的妖怪了,之前是见过龙族的。 “龙族……是龙族!”虎帝突然吼了一句,“快杀了他!杀了他!” 不等其他妖怪反应过来,虎帝又吼道:“龙族是大荒的罪人!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会经历这么多次浩劫的!” 之前那场浩劫还没过去多久,留给这些妖怪的心理阴影还没抹去。 这里虽然是虎族的地盘,但周围还有不少其他的妖怪。 戚淮冲向天际的那一刻吸引了不少妖怪的视线,眼下,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妖怪了。 而他们嘴里,都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杀了他!” 在一声连着一声的吼声中,情绪也被挑起。 渐渐地,那些妖怪朝着戚淮靠近。 “我看你们谁敢。”白夙横剑挡在戚淮身前,“今天谁敢伤他就是同我狐族作对!” “狐帝是要包庇这条龙吗?”虎帝看着白夙,目光微沉,“天道不喜龙族,狐帝难不成也想成为大荒的叛徒?” 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妖族这种从来没出现过团结二字的族中,也会一致对外。 那些妖怪在言语的煽动下开始用审判的目光注视白夙,不得不说,那么多妖怪齐刷刷朝自己看来,还真有些惊悚。 但白夙是见过大场面的妖怪,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他也是从血路中厮杀出来的,就算这几百年里收敛了些,也不代表他畏战。 或者说,大荒里就没有畏战的妖怪。 只是还不等白夙出手,戚淮就和发了疯一样朝着那些妖怪扑了过去。 低沉的龙吟带着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不过片刻就死伤无数。 也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天道又一次冒了出来。 天边异象降世,代表罪孽的红光不偏不倚,刚好照在白夙身上。 “白夙,你作为一族帝君却包庇大荒叛徒。”天道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感,“而且屡教不改,挑衅天道。” “从今日起,九尾狐族便是天道的敌人!” 白夙听着天道的话,觉得现在像极了他当年在人间时,看隔壁村头的那个小屁孩放狠话的场面。 但白夙还是给了天道点面子,做出了个浮夸的表情,“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哦。” 这一下,更是让天道气急。 “谁能杀了白夙我就破格让他飞升成为上神!”天道怒吼道。 可下一秒,盘踞在狐族上方的那片黑云就被一直尖锐的爪子撕碎。 戚淮的理智依旧在和本能打架,但方才同那些妖怪打斗已经发泄掉了些戾气,眼下理智占了上风。 “你试试?”戚淮的声音很冷,开口时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的妖怪大都是在龙族灭族以后才出生的,这也是他们头一次感受到龙族究竟有多恐怖。 天道的劫云被戚淮一爪子撕了个粉碎,灰溜溜地逃走了,其他妖怪也没人敢阻拦戚淮,只能任由戚淮离开。 白夙倒是想阻拦,但他现在把戚淮拦下来反而对戚淮不利,犹豫了片刻只能看着戚淮离开。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白夙叹了口气,看着戚淮消失在视线中,也离了开。 他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休息的时候怎么也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睡着,又一次做起了梦。 梦里,是哪个许久不见的光团。 “又是你?”白夙看见这个光团的时候有些惊讶,“你又来干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这个光团是个什么玩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问问你后悔了吗?”光团的光芒依旧是浅浅的暖黄色,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莫名温暖。 白夙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和戚淮认识。”光团的声音很轻,明明没有眼睛,但白夙总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 白夙摇了摇头,认真回他,“为什么会后悔呢?” 要说后悔,他倒是后悔自己当时没把戚淮拦住,让他跑了。 “你已经因为他陷入险境了,再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死。”光团说:“这样也不后悔吗?” “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白夙再次摇头,“我说过,我不怕死。” 生老病死,一个逃不过的话题。 这几千年的时间里白夙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死亡,也经历了亲人挚友的离开。 他不觉得自己会畏惧死亡。 第141章 “能听到你这样的回答,我很欣慰。”光团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白夙莫名觉得它在开心。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才能救戚淮。” 白夙听着这话,终于是抬起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光团。 他并不知道这个光团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梦里,也不知道它每次出现是因为什么,甚至连这个光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觉得这个光团不会害他。 可直觉并不能代表什么。 白夙皱眉,他也不想单靠自己的直觉,用戚淮的命去赌。 “我不会害你的。”光团说:“至于我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它又朝着白夙说了些什么,白夙的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眉头完全皱起。 “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白夙反问道。 “其实你也察觉到了吧。”光团也不生气,“天道出现了问题,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公平公正的天道了。” “神族陨落,魔族被悉数封印,世间的灵气却在减少。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光团的声音轻缓,一字一句认真地将现在的情况摆在白夙面前,“浩劫不是灾难,而是它的私心。” 是天道对占有灵气的私心。 白夙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个光团说的都是事实,他也知道,就算没有戚淮自己也会和天道对上。 下一场浩劫的祭品,是他。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光团再次开口,“我可以帮你。” 白夙终于是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光团,“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对抗过天道。” “这是一场看不见结果的豪赌。” 和天道抗衡的代价太大了,大到,白夙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 但现在白夙也无路可退了。 “我答应你。”白夙看向那个光团,“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为了戚淮,也为了自己。 他必须赌这一次。 所以即使知道前路荆棘密布,白夙还是主动走进了枷锁里。 第100章 第117章 答应了那个光团以后, 白夙也开始着手准备某些事情。 但因为戚淮的身份暴露,再加上当时天道的针对,最近白夙做事很不顺利, 几乎每天都有妖怪上门挑衅。 “啧,今天又有几个蠢货挑战本君的威严。”白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才过了几百年啊, 就忘了我曾经辉煌的战绩了?” 白夙今天和妖怪打架的时候受了点伤, 他怕怜霜看见了又要念叨他, 索性躲到了青羽这里。 只是没想到换了个地方依旧没躲过这一顿念叨。 青羽正给白夙上着药, 听见这话,下手顿时失了轻重,疼得白夙脸色一白, “青羽哥, 你公报私仇啊!” “疼死你算了。”青羽冷哼了一声,随即又严肃了起来,“阿白,你真的要和那个龙族……”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白,天道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那是连神族也能覆灭的存在。 “那可未必。”白夙不以为然, 朝青羽勾了勾手指头, 示意人靠近, “青羽哥, 我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了。” 天道, 也是能对抗的。 青羽没把白夙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只是道:“可阿白, 你想过代价吗?” 白夙为了戚淮与天道对抗, 青羽作为兄长可以担心, 但没有资格制止。 但白夙不只是戚淮的朋友,他还是九尾狐族的帝君。 “我想过。”白夙看着青羽,“青羽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必须这么做。” “龙族陨落后,大荒中的妖怪几乎都受到了冲击,之后的几千年再没出现过那么强悍的种族。” “除了,九尾狐族。” 大荒中厉害的大妖少,但那些都是单独的个体,不足以填平天道被掠夺的灵气。 但九尾狐族不同,他们也是曾经强悍的神兽,也曾被人类信仰。 而且还是一个种族。 “青羽哥,我是狐族帝君,我的使命从未忘却。”白夙看着他,笑了笑,“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族人的。” 话已至此,青羽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而从青羽那里出来以后,白夙也没回到狐族,他在不知不觉间,又拐到了神木林。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神木林里静悄悄的,白夙从中走过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跟着记忆走到了那片禁地,本来想着看一眼就走,谁知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戚淮。 那人靠在寒潭边,下半身幻化成了龙尾,在月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等白夙走近,戚淮开了口,“你来了。” 这口吻,像是早就知道白夙回来。 白夙喉间干涩,慢吞吞朝着戚淮走近。他似乎是想摸摸戚淮,但手又停在了距离他几厘米的地方,落不下去。 白夙垂眸,轻声问道:“你在等我?” “嗯。”戚淮睁眼,偏头看着白夙。他眸子里的猩红完全消失,浅色的瞳眸一如往常,但又藏着些白夙看不懂的情绪。 随后,戚淮伸出手,指尖落在了白夙心口的位置,“疼吗?” “疼。”白夙吸了吸鼻子,开始委屈,“好疼啊小七。” 不管过去多久,白夙始终是只娇气的小狐狸。 戚淮也疼,白夙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指尖在那道皮肤上摩挲了一阵,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抱歉……” 他应该离得再远一些的。 白夙能感觉到戚淮身上传过来的悲伤,心中也是一阵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他握住了戚淮的手,然后朝人笑了笑,“小七抱抱我就不疼了。” 寒潭的水很凉,戚淮的手更凉。 说出这句话以后,戚淮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在白夙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却是被一股力道拉着,落入了水里。 戚淮身上熟悉的木香包裹着他,白夙吸了吸鼻子,也搂住了戚淮的脖颈。 “你该离我远些的。”戚淮说:“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从一开始就对大荒没什么归属感,当时误入禁地解封了些记忆的时候,也想过远离白夙。 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人,遇见光的时候,是舍不得放手的。 偏偏这束光也傻乎乎的,闯进了他的世界就不离开了。 “我不。”白夙抱紧了戚淮,像是怕他再一次消失,“小七,你相信我,我能想到办法的……” 方才戚淮看他身上的伤口时,白夙也看到了戚淮身上的伤口。 他看见戚淮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滴血。 这都是戚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到的伤害。 “阿白……”戚淮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该把白夙推开,但手落在白夙腰上,怎么都下不去手。 “别这样,阿白。”戚淮最近失去理智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知道,天道卷土重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你现在需要操心的,是你自己。” 只要这个浩劫还在继续,白夙迟早会成为那个牺牲品。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毁掉大荒,要么覆灭天道。 戚淮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去干前者,但戚淮心里,更偏向于后者。 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还能维持多久,所以必须在那场浩劫到来之前,覆灭天道。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一起来两人都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戚淮才像回过神一样,低声说道:“阿白,如果有朝一日我完全失去理智……” “你就杀了我吧。” 与其成为一个被仇恨吞没的杀戮工具,还不如让他在那一刻结束。 死在白夙手里,也总比死在仇恨之下好。 “不会有那一天的。”白夙摇了摇头,看着戚淮,“小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都已经迈出那一步了,没道理还要让戚淮牺牲那么多。 白夙再次陷入沉默,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和戚淮说了那个大胆又狂妄的计划。 “天道已生私心,他想要灵气,势必不会放过我们。”白夙抿了抿唇,“这个方法可能有些冒险,但也算是破而后立。”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在那场浩劫中,用自己的命去赌能不能覆灭天道。 戚淮喉间微动,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提醒了白夙一句,“可阿白,你并非一个人。” 白夙身后还有整个九尾狐族,不能如此任性。 “我知道。”白夙把头埋在戚淮颈间,“这些年狐族日渐强势,隐隐有成为第二个龙族的势头。” 他们掠夺了那么多的灵气,天道也势必不可能放过他们。 第142章 “所以这一步棋,我必须得走。” - 那天之后,戚淮倒是没有再离开。 他将自己封在了寒潭之下,而白夙每天都会过去看他。 自从戚淮的身份暴露,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来找白夙。 大荒的局势也越来越复杂,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打架,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一块完好的地。 白夙每日不是处理内务就是应付那些上门的妖怪,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当帝君好累啊。”白夙靠在戚淮怀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我爹为什么没给我生个弟弟啊。” 一点都不为儿子着想,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爹, “阿白。”戚淮看着白夙身上的伤,“我帮你把他们解决了吧。” 白夙再怎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妖怪发现自己一个对付不了白夙,每次都是三五成群的一起来。 “不行。”白夙摇头,“你要是出去,会被天道针对的。” 禁地之中有龙族的遗骸,虽然遗骸上附着的怨恨会加重戚淮的仇恨,但对戚淮来说也是个庇佑。 更何况,自从戚淮身份暴露,白夙明显感觉到大荒中的妖怪对戚淮产生了明显的排斥,就连神木林也受到了影响。 他是不可能让戚淮离开的。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白夙每天依旧忙得晕头转向,戚淮中途破坏欲也发作过几次,但最后都被白夙压下去了。 一转眼,就这么过去了千年。 这千年的时间里,天道恢复的实力越来越多了,大荒中其他妖怪对他们的针对也越多越频繁。 简而言之,那场针对他们的浩劫,已经越来越近了。 “阿白。”青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白夙受了伤来自己这里躲着了,“你……”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没一次白夙听过。 “哥,打住。”白夙给自己胳膊上着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白。”青羽知道他劝不动白夙,所以也没打算劝。 而作为兄长,他也给白夙提了个醒,“最近大荒越来越乱了,那些妖怪也坐不住了。” 龙族在理论上已经全部陨落了,而戚淮的身份虽然曝光,但身体里的第三道封印还没解除,所以并没有完全能恢复龙族的身份。 也因此,天道动不了他。 天道能做的,就只有煽动其他的妖怪去帮他对付戚淮。 “知道了。”白夙应了一声,看着青羽笑了笑,“谢谢你啊,青羽哥。” 他同青羽认识这么多年,从以前追着青羽的步子到如今走在青羽前面,仿佛只过了一瞬。 “要真谢谢我,就好好保护自己。”青羽无奈,“天道不喜龙族,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白夙打了个哈欠,假装没听到。 他也是怕青羽再继续同自己念叨,找了个借口就离了开。 而在白夙离开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青羽的房间里。 “青羽哥哥。”怜霜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白夙哥哥走了吗?” 青羽点头,“嗯,走了。” 怜霜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大口茶,“白夙哥哥最近实在是太可怕了,总是检查我的功课,我都做不完了……” 怜霜嘀嘀咕咕的,同青羽抱怨了一大堆。 青羽听着,露出了个浅浅的笑。 他一边安慰着怜霜,又一边思索着什么,最后所有的情绪被揉成一团,成了乱麻。 青羽看向正偷偷吃点心的怜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希望阿白能成功吧。”青羽叹气。 否则依照天道对龙族的仇恨,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九尾狐族了。 - 从青羽那离开以后,白夙留意了一下最近大荒的动向。 也不知道天道做了什么,那些妖怪像是被洗了脑一样认为龙族有问题。 连带着,九尾狐族也被他们针对。 好在大荒并不是人间,他们这些妖怪也没有人间那些弯弯绕绕。 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即使是被针对,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 也因如此,天道更加坐不住了。 于是这天晚上,白夙又一次梦到了天道。 “白夙。”天道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模样,他的模样还挺好看,但架不住白夙看谁都觉得丑。 天道自己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夙,画面看着有几分瘆人,“你就非得和我作对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白夙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明明是你不放过我。” 要不是天道生了私心,要不是它非弄出那一场又一场的浩劫回收灵气。 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呵。”天道喉中发出一声低吼轻笑,他看着白夙,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既是如此,那你做好承担我怒火的准备了吗?” 白夙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些变化,不过并没有害怕。 他笑了一声,弯下腰,凑在天道耳边道:“那你呢?” “你做好被取代的准备了吗?” 前段时间,那个光团终于是给白夙透了底。 也是这时白夙才终于明白了天道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回收灵气—— 旧的天道将倾,自然也会出现新生天道接替。 眼前的天道不想就此陨落,故而一直用自己的力量打压着新生的天道。 藏在白夙身体里的那个光团,就是被打压的新生天道。 虽然不知道新生天道是怎么藏在他身体里的,但既然多了这张底牌,白夙也多了一分底气。 后面天道是怎么回答的白夙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天道被气得不轻。 白夙倒是挺开心,甚至多吃了两碗饭。 不过他没高兴几天,就笑不出来了。 天道的报复来得很快。 这段时间白夙忙得不可开交,已经好几天没能去神木林见戚淮了。 好不容易有时间偷懒,他开了个水镜准备和戚淮维系一下感情。 只是这才刚开始腻歪,就被某个没眼力劲的给打断了。 “帝君!不好了!”怜霜推开门,看见白夙衣衫半解,落在门上手一时间有些僵硬。 白夙急忙坐了起来,拉了拉自己往下滑的外袍,正色道:“怎么了?” “天劫石预言了下一次浩劫降临的时间。”怜霜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幼时的稚嫩,平日里一板一眼的,看上去比白夙还像帝君,“这一次的拯救者,是你。” 天劫石是大荒形成初期就有的一块石头,也是每次浩劫来临时的预言石。 而所谓的拯救者,就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的牺牲者。 修行的秘密只有各族的帝君知道,因为从古到今,所有的牺牲者都是在他们中诞生的。 所以,没有妖怪知道这个拯救者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 “知道了。”白夙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天道动不了戚淮,也就只能拿他开刀。 这一切都在白夙的意料之中,但也不妨碍他开口调侃戚淮。 “小七,我帮你背锅了。”白夙隔着水镜勾起戚淮的一缕头发,笑了笑,“委屈。” 怜霜本来想问问白夙该怎么办,毕竟从古到今,所有的拯救者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谁知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这一幕,怜霜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疼。她嘴角微抽,木着脸吐槽道:“帝君,我还没走呢。” 能不能收敛点啊! “那你怎么还不走?”白夙完全没有收敛,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摸了摸戚淮的脸,像极了人间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怜霜啊,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懂得男女有别。” 白夙说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他看着怜霜微微泛红的脸,摆了摆手,“行了,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 怜霜也是被白夙气到了,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大殿内顿时恢复了安静,白夙依旧对着戚淮咸狐手,和人聊着八卦道:“怜霜最近,和青羽哥走的挺近的。” 他总觉得青羽和怜霜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隐隐有一种,自己家的小狐狸被别人端走的感觉。 “你真的能应付?”戚淮垂眸问道。 覆灭龙族的那场浩劫发生时,戚淮还只是刚出生的龙蛋,对浩劫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而后来让狐帝牺牲的那场浩劫,白夙和戚淮当时都在人间,就更不知道其中细节了。 未知的东西,往往更令人恐惧。 “都走到这个份上了,不能也回不了头啊。”白夙叹了口气,“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赌。” 要说不怕肯定是假的,没有谁能平静地面对死亡。可走到这份上,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143章 “以前在人间总听到那些话本里说什么大英雄,牺牲自我拯救众生。”白夙嘀咕道:“我可讨厌这种故事了,凭什么那个英雄就要牺牲呢?” 那么多人都可以自私的活下去,又凭什么就非得要他大公无私呢? “可终于,我也成为了这个英雄。”白夙摇头,把那些担忧压了下去。他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故作轻松道:“不想了,反正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陪陪我吧。” 白夙很怕自己赌输了。 更怕因为自己输了,连累其他人。 毕竟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博弈,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好。”戚淮点头,“明天我来找你。”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白夙作为狐族帝君,不能离开九尾狐族。 白夙思考了一番最近大荒的局势,虽然之前那些妖怪因为戚淮总是来找事,但他才刚被选为拯救者,眼下这些妖怪只要不想死就会卖给他几分面子。 于是他愉快的点了点头,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等你。” 然而第二天,白夙并没有等到戚淮。 “帝君!”怜霜又一次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不好了!” 白夙看着自己光荣牺牲的门板,眼皮跳了跳,“又怎么了?” 什么事紧迫到要直接踹门? “我刚刚看到,你那位朋友被围攻了!”怜霜话音刚落,白夙就消失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又急忙喊道:“哥,在往东两百里!” 白夙到那的时候,戚淮和那些妖怪已经打了好一会了。 周围死了好些妖怪,戚淮也被逼得现出了原型。他身上多了许多伤口,甚至某一处伤得特别严重,鳞片都脱落了不少。 而且戚淮的眼睛再一次变成了猩红色,分明还隔着些距离,白夙都感觉到了戚淮身上的戾气。 “他没力气了!”其中一个妖怪吼道:“快,抓紧时间!杀了他!” 那些妖怪再次朝白夙扑了过去,却在距离戚淮一步之遥的距离,被一柄剑给拦住了。 “我之前说的话,你们都当没听见是吧?”白夙气得不行,他手中长剑紧握,身后九尾全开。 身上的戾气一点也不比戚淮少。 前段时间戚淮分明已经把那些破坏欲连带着仇恨压下去了,可现在…… 竟是又被这些妖怪逼成了这样! 白夙感觉一团怒火在心间燃烧,此时此刻,他居然和之前被仇恨控制的戚淮诡异的有了同一种想法。 毁了大荒,也未尝不可。 他何必做这些妖怪的英雄呢? “狐帝。”某个大妖看着白夙,目光灼灼,“你是天劫石选中的拯救者,也是大荒的英雄。” 那个大妖说着,看向白夙的目光也愈发的不怀好意,“作为英雄,我们都很敬重你。” “但前提是,你不能和这个大荒的叛徒有勾结!我们会经历浩劫,都是因为龙族!” 话音落下,四周又响起了附和声。 白夙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可笑。 “叛徒?”白夙看着他,剑也落在了这妖怪的脖颈上,“龙族究竟是大荒的叛徒还是英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第101章 第118章 说话的那个妖怪, 是玄龟一族的长老。 玄龟一族作为大荒中寿命最长的种族,几乎每一位族人都见证过浩劫。 而这位长老更是从大荒形成初期就已经存在,到如今, 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了。 白夙看着他,完全不信这妖不知道那点辛秘。 然而这位玄龟长老不仅龟壳厚,脸皮更厚。 “狐帝大人在说什么, 在下听不太懂。”玄龟长老笑了笑, “我只知道, 我们今天要承受这一切, 都是因为龙族呢。” “若非龙族惹怒了天道,还试图挑衅天道的威严,咱们也不必遭受这些。” 周围的那些妖怪大都是些只活了三四千年的年轻妖怪, 他们没经历过太多的浩劫, 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如今集结到这,既有这个玄龟长老的怂恿,但更多的,是天道的暗示。 “说那么多干嘛!”一个脾气暴躁的妖怪吼道:“狐帝肯定是被这个龙族蛊惑了!” “龙族不仅背叛了大荒, 还想蛊惑拯救者!” 情绪在一声声的斥责中被渲染,白夙握紧了剑, 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怪, 皱起了眉。 不管什么时候白夙不可能拖累狐族。 所以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给青羽传了一道讯息, 让他看住怜霜, 别让那丫头胡来。 白夙固然自负, 但再怎么厉害的雄狮也对付不了一群鬣狗。 他就算天赋再强, 也没办法解决掉这么多的妖怪。 更何况, 浩劫在即, 白夙不敢硬来。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白夙还没想出来该怎么办,就听到了一声刀剑破空的声音。 那个脾气火爆的妖怪,憋不住先动手了。 白夙脸色一冷,同那个妖怪打了起来。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妖怪加入战局,白夙打得也越来越吃力。 再又一次挡住七八只妖怪的攻击后,白夙还是受了伤,他提着剑后退了好几步,吐出口血来。 可那些妖怪并没有收手,反而还抓紧时间朝白夙攻了过来。 白夙身上中了好几剑,眼下正疼得厉害。但他并没有就此退缩,只是正准备迎上去的时候,腰上忽然多了股力道,整个人被卷着往后退去。 白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震,回过神来时,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黑龙的背上。 黑龙也受了不少的伤,不过龙族的恢复能力属实逆天,在这一段时间里,已经愈合了好几道伤口。 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至少让戚淮有了一战之力。 “小七,不要恋战。”白夙拍了拍身下的鳞片,生怕戚淮再次被仇恨吞噬,只想杀戮。 他也不知道戚淮究竟听没听进去,眼睁睁看着黑龙冲进了妖怪堆里横冲直撞,而且还吐出了不少火球。 那些妖怪和白夙动手的时候顾及着他是天劫石选中的拯救者,所以没下死手。 但面对戚淮这个所谓的背叛者时,个个出手狠厉,生怕弄不死戚淮。 白夙想帮戚淮分担一些伤害,却发现戚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禁制,眼下他跟个普通人类一样,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小七!”白夙看着戚淮身上又添了一处伤口,顿时急了,“快给我解开!” 照这样下去,戚淮可能真的会死在这。 然而戚淮并不搭理他,还在执着地想从那片妖怪堆中杀出一条血路。 黑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液被黑色的鳞片很好隐藏,但血腥味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夙试了好几次也没解开这个禁止,再一抬头,竟是看见那个玄龟长老想偷袭戚淮! “小七!后面!”白夙知道龙族的死穴是逆鳞,他也曾看到过戚淮的逆鳞。 但白夙不知道这个玄龟长老知不知道。 戚淮并没有躲,身上的鳞片闪过一道红光,变得更亮了几分。 白夙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还不等他说话,就被戚淮带着朝那个玄龟长老冲了过去。 长剑落在黑龙的身上,像是砍在了石头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铮鸣。 玄龟长老脸色大变,想退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被黑龙的利爪贯穿了身躯。 “你……”玄龟长老活了万年,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他口中鲜血溢出,眸子里的恨意加深。 龙族这该死的种族天赋,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让妖讨厌呢。 “快杀了这条龙族余孽!”玄龟长老也是豁出去了,他手按着那只贯穿自己的爪子,不让戚淮离开,又朝身后的妖怪下达着命令,“快点!” 方才戚淮下手也挺狠,死了不少妖怪。所以现在那些妖怪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握着兵器上前,朝戚淮走近。 他们将戚淮和白夙团团围住,白夙脸色一冷,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玄龟长老,竟是自爆了妖丹! 虽说这玄龟长老的天赋一般,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还不如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辈的白夙。 但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自爆妖丹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白夙感觉爆炸产生的余波贴着自己的脸擦过,他耳朵出现了一瞬间的轰鸣,时间似乎都被拉长了不少。 不过很快,白夙就被戚淮带着远离了那一片区域。 因为玄龟长老的自爆,戚淮被彻底激怒。 失去理智的黑龙没了顾及,下手极其狠辣,不过片刻,脚下的土地血流成河。 而这一次,白夙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戚淮在这妖怪堆里厮杀了多久,只知道耳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第144章 那些妖怪一个个陨落,戚淮也受了不少的伤。等回到神木林的时候,戚淮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小七……”白夙看着戚淮坠落至寒潭中,眸子里满是心疼。 也是这时,他身上的禁制终于被解了开。 “别浪费力气。”戚淮经历过这番厮杀,破坏欲再次被压了下去,“阿白,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谁都不知道那场浩劫之中,白夙会经历什么。所以戚淮希望在那之前,白夙一直是全盛的状态。 这也是方才他给白夙下禁制的原因。 白夙心中五味杂陈,即使知道戚淮是为了大局,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但看见戚淮这样子,他又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白夙不明白,他总觉得当年在神木林的初遇还恍如昨日,可一眨眼,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如果他赌输了…… 白夙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阿白,你不能呆在这。”戚淮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第三道封印出现了破裂,眉头也随之皱起,“不用担心我,龙族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强。” 就算现在戚淮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如初。 道理白夙都懂,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方才离开时,白夙听到有妖怪大喊拯救者被龙族抓走了,当时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和戚淮分开了。 “小七……”白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挤出来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再抱抱我吧。” 今日一别,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戚淮盯着白夙看了好一会,还是变出了人形,抬手抱住了白夙。 他伤得很严重,再加上要控制那个不稳定的第三道封印,所以眼下也没有精力去调节体温。 寒潭的水本来就凉,戚淮的怀抱更凉。 白夙闻着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木香,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感觉指间疼了一下。 白夙低头,看见自己右手的指缝中多了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了。”戚淮知道白夙不喜欢寒冷,所以抬手把他推了开,“回去吧。” 留给白夙的时间不多了。 白夙垂眸,还是点了头,“答应我……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帮我守着狐族。” 不等戚淮说话,白夙脚下忽然冒出了一个白色的阵法。 那阵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落在了寒潭之上,将戚淮死死压在底下。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白夙看着戚淮说:“但小七,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帮我做决定了。” 他朝着被压在寒潭之下的黑龙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天道憎恨龙族,大荒中其他的妖怪也嫉妒龙族。 几乎所有的妖怪都在告诉白夙要远离戚淮,甚至还希望他能够杀了戚淮。 就好像无形之中又一只手,将他们推向了命运的两边。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被绑在了一起。 走出神木林的时候,白夙回头看了一眼。 认识这么多年,戚淮很了解白夙,而白夙也足够了解戚淮。 “想替我去死……”白夙看着指间的那颗痣,终究还是没把它除掉,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问过我了吗?” - 浩劫来临前的几天,白夙去见了青羽一面。 青羽依旧不赞成白夙的做法,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继续说什么。 之后,白夙几乎是将自己能考虑到的所有的问题都做好了安排,然后在浩劫降临的那一天,从容地去见了天道。 “来了?”天道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依旧是那副孩童的模样,但那张脸明显成熟了很多。 那双没有什么感情的眸子注视着白夙,带着浓厚的审判意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活下去。” “你这副身体,撑不住了吧?”白夙抱着胳膊,明显没把天道放在眼里,“天道也会陨落,你在那场神魔大战中为天下舍身,封印魔族,但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亡。” 一旦沾染了魔气,就会被勾出心中的欲念。 天道生了私心,也失了公正,所以新的天道出生。 这是新生天道告诉他的,天道无法孕育灵气的根本原因。 “胡说!”天道果然变了脸色,“你这死狐狸,大难临头还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白夙的脸色依旧平静。 “新的天道已经出生了,可你又不想退位……”白夙笑了笑,“所以,你会把新的天道藏在哪呢?” 白夙手中长剑显现,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剑身上漫不经心地划过,“让我猜猜,不会,是在全族陨落的龙族身上吧?” 他是在龙族的埋骨地被新生天道当成栖身之所的,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 天道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他好一阵子没说话,再开口时,竟是笑了一声,“我还想留你一命来着……” “可现在,白夙。”天道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人看过来的时候脸上完全褪去了稚嫩,“你非死不可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天道无法直接杀人,要么借其他妖怪之手,要么利用浩劫让白夙陨落。 看着天道被自己气走,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可他的脸色并不好。 虽说天道的力量也流失了不少,但那些天雷与天火也不是他们这些妖怪能够抗衡的东西。 浩劫现在已经开始了,白夙看着眼下满目疮痍的大荒,咬了咬牙,朝狐族赶了回去。 天空中的黑云浓厚,藏在里面的天雷翻涌着,似乎随时都会涌出来。而四周并不全是黑暗的,因为天边,还有一颗颗携带着天火的陨石在不停下落。 大地也在不停的震动,土地在剧烈的摇晃中慢慢裂开,露出藏在深处的岩浆。 再往远处看,一道又一道飓风从海面席卷而来,将那些碎石沙砾卷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就好像,这个时间段内,所有的灾难同时发生了。 白夙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 大荒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浩劫,但这还是头一次,浩劫如此疯狂。 看得出来,天道是真的很想让他死。 “白夙在那!”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大堆的妖怪都朝着白夙涌了过来。 “白夙!快阻止这场浩劫啊!” “你是被天劫石选中的拯救者,只有你能阻止这场浩劫!” “快跑,又有石头砸下来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碰撞声,哭喊声,惨叫声。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悉数落在白夙的耳朵里,化为了他的无力。 白夙知道,这是天道在逼他。 逼他饮剑去结束这场可笑的反抗。 “我不会如你的意的。”白夙看着天边翻涌的雷云,身体缓缓浮在半空中。 一道格外亮眼的光芒从他身体中迸发而出,将整个大荒照亮,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灵气可育万物,这也是天道一直想方设法回收它的原因。 脚下的法阵是白夙之前就开始准备的,源源不断的灵气从他身上注入到阵法中,给大荒形成了一道保护罩。 “你真的,很有勇气。”天道的声音再次在白夙耳边响起,“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呢。” 白夙冷笑,手中动作未停。 方才还慌乱的妖怪群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看着白夙,口中各种夸奖的话语倾泻而出。 天道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再次开口时,语气冷了不少,“你确实很聪明。” “可白夙你别忘了,我是天道。” 话音才刚落下,又是一阵巨响在耳畔响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爆炸了。 白夙被余波伤到,再抬头时,看到了一片血色。只见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方才夸赞他的几只妖怪竟是自爆了妖丹。 “不、不对。”白夙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惶恐,“他们的妖丹……” 他们的妖丹是自己炸开的! 也在这时,天道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白夙,我确实需要灵气,你的身上,也确实有我需要的东西。” “可是你别忘了,大荒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妖怪啊。” 这大荒中数以万计的妖怪,每一只,都能成为他的养料。 白夙也是没想到天道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天边的雷劫与天火又一次落下,狂风大作中,这个世界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你疯了?”白夙终于是忍不住道:“你这是,想毁了整个大荒?!” 白夙就是再怎么算计,也想不到天道会这么疯狂。 “我没疯。”天道笑了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第145章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和白夙是多年未见的旧友,此刻正在话家常,“如果这世上没有修道者,我的灵气就不会被掠夺。” 也就不需要再没过几千年搞这一次浩劫。 “你说对吗,白夙。”天道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白夙毛骨悚然,“他们都将因你而死,你应该感到荣幸。” “疯子!”白夙握紧了剑,再次朝着那团孕育着雷劫的云劈了过去,“我不会让你成功的。” 天雷滚滚落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怪在这场浩劫面前变得极其弱小,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偏偏随着他们的死亡,灵气重新回归天道,也让这场浩劫更加汹涌。 当越来越多的妖怪死亡时,白夙终于是绷不住了,“停下!” “来不及了呢。”天道笑道:“你看到了吗?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朝着我涌过来。” “而你谁都救不了,甚至自身难保。” 天道无情的嘲讽声在耳边不断的回荡,白夙差点被他扰乱了心智,却还是不停的在这场浩劫中救下那些妖怪。 脚下的阵法仍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白夙身上的灵气,给他们形成保护罩。可在保护罩内的妖怪,却依旧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不能再有妖怪陨落了。 可当他救下一只小妖怪,准备离开救下一只,却被拉住的时候,身心再一次被扰乱。 “你不是救世主吗?”那只小妖怪明显还没过成年期,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他毛茸茸的脸上血迹斑斑,哭喊着嗓子问道:“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白夙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质问过了,他喉间一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甚至想好了牺牲自己,却没想到天道会突然发疯。 当天道的目标不局限于白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那小妖怪见白夙沉默,也是气极,“什么救世主!为什么死的妖怪不是你啊!” 说完,那小妖怪就一把将白夙推开,转头就跑。 白夙下意识拦他,可那小妖怪跑得飞快,而下一秒,就被落下的陨石砸中,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白夙!”新生天道的声音在白夙脑海中想起,“不要分心!” 这种时候分心,死去的妖怪只会更多。 “我知道……”白夙脑子里乱得不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妖怪在自己面前惨死,可他什么都做不到,“我脑子好乱。” 分明来之前他想了那么多,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做的准备一个也用不上。 甚至,还可能赔上整个大荒。 “白夙,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天道忽然又开了口。 在天道眼中,白夙是一只很符合他喜好的妖怪。毕竟,他也很庸俗,长得好看实力又强的妖怪,他没道理不喜欢。 可偏偏白夙要和那个龙族余孽纠缠在一起。 “那我可真是太不幸了。”白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长剑显现,抵在了天道的脖颈上,“收手。” “来不及了呢。”天道不为所动,这场浩劫中死了不少妖怪,他也得到了不少灵气。 虽然依旧是那副孩童的模样,但压迫感明显高了不少。 “你猜,为什么每次被选中的拯救者一定会死呢?”天道看着他,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笑,“因为,回收的灵气不达标,浩劫就一定不会停止呢。” “那我,只能杀了你了。”白夙眸色一冷,剑身在天道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即便是这样,天道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仿佛生死对他来说也只是件不足为惧的小事。 “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天道说:“你看,底下依旧有妖怪在陨落,我的力量,源源不断。” 白夙冷笑了一声,抬手将天道捅了个对穿。 他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打了起来,耳边天雷阵阵,赤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显得诡异又艳丽。猎猎作响的风贴着耳畔擦过,将白夙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飞。 所有妖怪都在为活下去做着努力,可依旧有那么个别妖怪成了搅局者。 “大荒之中,从未有一场浩劫像现在这样!”说话的仍旧是玄龟一族的妖怪,他见证过好几次浩劫,也因此更加恐惧,“那个拯救者呢?他为什么还不阻止这场劫难?” “白夙在那!他肯定是不想救我们!他想让我们去死!” “以往的浩劫,只要拯救者死了就一定会结束的,所以只要我们杀了白夙就能结束这场灾难了!” 在生死面前,情绪是一种很容易被渲染的东西,其中恐惧与愤怒尤为突出。 当第一个声音出现,后面就会出现很多个与之类似的附和。 那些妖怪朝着白夙飞了过去,只可惜还没碰到白夙,就被天雷劈中,成了天道的养料。 “唔……”白夙察觉到天道又一次膨胀的力量,挥出去的剑像是撞在了石头上,震得白夙虎口发麻。 “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的。”天道看着他,那眼神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注视脚下卑微的蝼蚁。 白夙擦了擦嘴角的血,并不认输。 “我不会输。”白夙冷笑了一声,“你不就是想毁灭大荒吗?” 他的身体再一次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而在遥远的天边,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与之呼应。 “那,就把大荒让给你好了。” 这是白夙想的最后一个办法,也是之前新生天道提醒他的—— 那晚白夙还在思索有什么破局方法,新生天道忽然开了口。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新生天道说:“就是依旧很冒险。” “什么办法?”白夙急忙问道。 新生天道沉默了片刻,说:“把这些妖怪,送入人间。” 人间的灵气大多汇聚在修真界,旧天道怎么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那里去。 只是…… 那样白夙就真的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大荒的灾难并不会蔓延到人间,不过浩劫发生之时大荒通往人间的通道必定会关闭。 要想重新打开通道,就需要用灵力重新将其构建。 而这,大概需要消耗掉白夙全部的力量。 这也意味着,他依旧得牺牲。 白夙并不想成为那个英雄,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没有这些妖怪,他也得为他的族人考虑。 又一个巨大的符阵在脚下成型,底下在同那些妖怪厮杀的狐族似有所感,纷纷抬起了头。 怜霜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不安,她抬起头,看向浮在半空中的白夙。 他今天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身衣服,星星点点的光从白夙体内溢出,和那些符阵融为一体,霎时间,天地色变。 “你疯了?”天道自然知道白夙在做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样做你会死的!” “我本来也就要死,不是吗?”白夙的灵力消耗得飞快,渐渐的,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但七窍却开始流血。 那场浩劫依旧在继续,天道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得到灵气。 这渐渐变成了白夙和天道之间的抗衡。 也不知道在哪个瞬间,白夙的灵力压过了天道,终于是将那个封闭的通道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要……”怜霜看着白夙被血染红的白衣,忍不住嘶吼道:“白夙哥哥,不要!” 在白夙被选为拯救者的时候,怜霜就猜到了他会陨落。 可怜霜并不希望白夙会这样陨落。 因为怜霜的开口,天道也终于是注意到了狐族。 求生是所有妖怪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所以在通道被撕开的那一瞬,就有不少妖怪争先恐后地朝那个裂缝跑了去。 这种事,天道当时是不能接受。 所以他最快的速度,将下面那些狐族禁锢。 “你赢不了我的。”天道身后的电闪雷鸣也在加剧,黑与红交织,仿佛是一只随时会吞噬性命的凶兽。 “是我创造了规则,创造了一切。”天道的声音渐渐扩大,而那股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底下的妖怪灵力稍强的还能站着,弱一点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只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又一道惊雷落下,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整个大荒。 “白夙,停手。”天道掐着一只小狐狸的脖颈,语气森然,“否则我让你的族人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知道白夙在意什么,所以捅起刀来也能往最疼的地方扎。 “放开他们!”白夙怎么也想不到天道会拿自己的族人威胁自己。 实际上,他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撑到了极限。 “白夙!不能停!”新生天道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现在停下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到时候天道得逞,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偏偏这个时候天道还在蛊惑白夙,“只要你现在收手,再去杀了那条黑龙,我可以放过狐族。” 第146章 天道笑了笑,说:“白夙,你也不想你的族人,就这么死在这吧?” 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白夙感觉自己的妖丹也在一寸寸碎裂。他的耳朵像被蒙上了一层膜,让那些声音都失了真。 “你……”白夙艰难睁开眼,看着在跟在怜霜身后的青羽,榨干了身体里每一寸灵气,“快带他们走!” 因为白夙的忽热爆发,天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可还不等青羽有所动作,四周的空间忽然开始扭曲,天地居然开始倾倒。 白夙撑到了极限,再次给他们开出了一条路,而天道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限。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天道当着白夙的面掐死了一只九尾狐。 温热的血落在白夙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要!”白夙想阻止天道的动作,他心神大乱,本就到达了极限的身体也开始反噬。 一口血喷出,白夙捂着心口,脸色极其难看。 也因为他的心神震荡,构建起的通道也出现了坍塌。 那些妖怪的惨叫声混合这雷声不断响起,可白夙什么也听不见,眼睛里只剩下了被天道当做人质的狐族。 他想求天道放过他的族人,可张开口时,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怜霜看着这一切,泪水不受控制地朝外涌。 “白夙哥哥。”怜霜忽然开了口,她手中长剑染血,却是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她的年岁放在妖怪里并不算大,但此刻眼神坚毅,透露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傲气。 “我九尾狐族向来不拘束缚。”怜霜看向白夙,笑道:“怜霜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 怜霜并不知道自己的身死会带来什么,一向怕疼的此刻却选择了自刎,随后,身体化作一抹星光,涌向了那个被撕裂的通道。 而在怜霜之后,那些九尾狐也一个个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不!不要!”白夙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想阻止,但却无能为力。 直到最后一只狐族陨落,大荒通往人间的通道彻底被打开。 可惜,已经没有需要它的妖怪了。 天火与天雷交织,彻底将大荒吞没。 那些妖怪的魂魄也再次成为了天道的养料。 “为什么?”白夙吐出了一口血,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眼看着怜霜他们的魂魄也即将被吞噬,白夙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他们冰封在大荒中。 然后,他再也没有了力气。 他要死了。 从未有哪一刻,白夙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结局。 白夙感觉自己全身都疼,下坠的感觉将疼痛刻入骨髓,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轻柔的怀抱。 “阿白!”戚淮终于是冲破了第三道封印,也终于是有了与天道抗衡的能力。 可一切都迟了。 脚下是苟延残喘的妖怪,怀里是遍体鳞伤的爱人。 而头顶,是实力依旧全盛的敌人。 残破的大荒安静极了,方才的鲜血横流都被冰雪覆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戚淮抱着戚淮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天道,声音格外冷静,“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道,浅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过也不重要了。” 戚淮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醒过,他之前留在白夙身上的印记也起到了作用,至少护住了白夙的心脉。 戚淮身上的黑气不断冒出,这也是头一次,他如此清晰的放任自己被仇恨吞噬。 “你……”天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想干什么?” 他对龙族属实忌惮,毕竟当年龙族陨落时,还狠狠坑了他一笔。 而如今大荒已经被毁了,如果现在灵气流失,那他这一切都白费了。 戚淮无视了天道的惊恐,冷笑了一声道:“他快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眼看着戚淮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天道急忙开口道:“等等,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戚淮抬头看着他,眸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我可以放过白夙,把他送去人间。但前提是要将他脑海中和这场浩劫有关的记忆全部抹去。”天道看着戚淮,试探着他的底线,“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你也不想让他死吧?” 天道和戚淮的关系现在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状态,他们都没办法弄死对方,又被对方所制衡着。 “再不快点,白夙可真的没救了。”天道不想损耗灵气,于是耐着性子催促道:“你……” “行啊,我答应你。”戚淮身上的黑气收敛了不少,随后,一颗金色的珠子从戚淮的额间落入了白夙的眉心。 新生天道也从白夙的身体里到了戚淮的体内,他急得不行,可又什么都做不了,“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方才天道还想让白夙死呢! “可现在只有他能救阿白。”戚淮刚刚把龙珠给了白夙,又抬头看了天道一眼,“我只想让他活下去。” 即使,白夙会忘记他。 但戚淮终究是低估了天道的无耻程度。 一道温暖的华光从白夙身上亮起,连带着戚淮一起被裹了进去。 戚淮看着白夙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眸光微动。 不过下一秒,他又变了脸色。 “呵,敢威胁我。”天道杀不了戚淮,但不代表他不能对戚淮做些什么,“既然你这么在意他,那我就抹去你所有和大荒有关的记忆,从此后永世孤寂。” 天道说着,又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承载着龙族仇恨出生,你天生就拥有破坏欲吧。” “从今以后只要沾染妖气,你就会失去理智,会忍不住杀掉其他的妖怪……越喜欢的,就越是想毁灭。” 天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恶意,可戚淮依旧面不改色,他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看向白夙的目光更加温柔。 紧接着,戚淮低头,在白夙眉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再见了,阿白。” 也或许,再也不见了。 第102章 第119章 从时空之境出来以后, 白夙的脑袋乱糟糟的,记忆还没复位,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 好在, 身边还有戚淮。 “小七……”白夙靠在戚淮身上,心脏还在猛地跳动,难受得紧。他握着戚淮的手, 抬头朝人笑了笑, “原来, 我们真的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只是, 他们都忘了。 “嗯。”戚淮也还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全都是白夙浑身是血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他一手被白夙握着,另一只手搂着白夙的腰, 微微用力。 原来心痛并不是警告, 而是在提醒。 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爱人,不要忘记那些过往。 只可惜即便如此,他依旧忘了。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 还有同样被卷进去的青羽,他的模样很狼狈, 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看见白夙和戚淮的时候, 眸中的阴鸷又多了几分, “白夙……” 青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着白夙的名字,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 上前抓着白夙的衣领怒吼道:“你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和他掺和在一起!” 明明…… 明明大荒不会毁灭的! “青羽哥……”白夙没反抗, 他抬眸看着青羽, 曾经总是温和的脸此刻被愤怒填满。 那双眸子看着他, 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抱歉, 我没想到天道会做的那么绝。”白夙叹了口气,“是我的错。” 千年前的博弈他输得一败涂地,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千年后,他肯定不会再输了。 “我恨死你了。”青羽猛地将白夙推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对不起。”白夙依旧是这三个字,他平静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狐狸眼里有些难过,“可是青羽哥,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该伤害无辜。” 这话听着有些圣母,但人间确实不应该成为他们回家的踏脚石。 青羽听见这话,被气笑了,“无辜?大荒里那些妖怪就不无辜吗?白夙,这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啊。” 这世上,还有比白夙更伤及无辜的吗? 大概是不会有了。 话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白夙终于是缓了过来,提剑看着青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和天道勾结了。”白夙并没有用疑问句,很肯定的说道。 “是比不过你和龙族勾结。”青羽也召唤出了自己的配剑。 他站在这,看了看四周,“还记得这吗白夙。” “这里,就是当时他们陨落的地方。” 当时白夙用最后的力气将大荒冰封,但数千年后,这片土地还是成了一片荒芜。 “也是我们决一死战的地方。”青羽看着他,身后一条俊美的鲛人显现。 第147章 是青羽的法相真身。 “说实话,和你打比和天道打难受多了。”白夙看着青羽,很是诚恳,“青羽哥,我承认千年前是我做错了,我刚愎自用,害了所有妖怪。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他看着青羽那双如死水般的眸子,“可凤清阳又做错了什么呢?” 凤清阳那么早就离开了大荒,甚至没有经历过那场浩劫。 他是真真正正的局外人。 “还记得以前吗?”青羽也看着白夙,“小时候你们俩总不对付,我一不看着,你们就打架,而且下手还挺狠。” 但后来年岁渐长,白夙和凤清阳也慢慢成熟,倒是没怎么在动过手了。 可他们依旧会吵架。 “或许你自己没发现,但凤清阳在某些方面,和你格外的像。” 这也是这么多年,即使他们各种吵架打架仍旧是朋友的原因。 因为他们,有着遥远的相似性。 “呵。”白夙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因为他也挡了你的路吗?” 白夙是真的不想同青羽动手,幼时他那不靠谱的爹总不在身边,是青羽将他带大的。 说一句长兄如父都不为过。 “别磨磨蹭蹭了。”青羽实在是不想同白夙回忆过去,“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今天也该给这件事画上句号了。” 谋划了几千年,也该有个结束了。 白夙朝戚淮使了个眼色,随后和青羽打了起来。 大荒已经不是曾经的大荒,被冰封住的土地毫无生机,而对面的旧友,也已经变了模样。 白夙能察觉到青羽身体里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刀剑相撞时,咬着牙道:“天道。” 天道居然,藏在了青羽的身体里。 “呦,发现了。”青羽张口,属于天道的声音传出,“我都打算放过你了,可你偏偏又送上门来。” “白夙啊白夙,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不等白夙回答,青羽又打断了这场对话。 “废什么话!”青羽低吼道:“杀了他,用他的血唤醒大荒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白夙死了。 一切都可以恢复到从前。 “想法不错。”白夙完全没有一点即将被人杀死的觉悟,甚至还挺有闲心的点评道:“就是考虑得不太周到。” 他挥剑,将青羽手中的那一柄剑斩断。 随后在青羽不可置信地目光中,握着剑柄反手一转。 剑锋不偏不倚,刚刚没入青羽的胸口。 “可是青羽哥,千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又凭什么能杀了我呢?”白夙手腕一转,将剑身又没入了几分,“凭这个天道吗?” 青羽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却又在濒临崩溃时发出了一声低吼,“天道!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从青羽身体里迸发而出。 那道光所产生的余威极强,白夙被连人带剑震得飞出去了好几十米,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呵。”青羽心口的伤口已经消失,他的脸再次变成了那副俊美的模样,踏着步子朝白夙走去,停在了距离白夙大概两三米的地方,“白夙,认输吧。” “千年前你对付不了天道,千年后你依旧对付不了他。” 失败者,永远都是失败者。 白夙握着剑没动,在青羽朝他迈近的那一刻才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还是这么自大。” “千年前我确实是输了。”白夙没有否认自己的失败,“所以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失去了他的族人,也失去了记忆。 戚淮忍受了千年的孤寂,因为天道的诅咒无法拥有任何朋友。 “但,今时不同往日。”白夙说:“之前的那些梦,都是你故意的吧?包括在此之前的那个幻境……” 天道一直让白夙觉得他和戚淮是敌人,是死敌,直到现在,他还想借白夙的手除掉戚淮。 “你知道你杀不了我,也动不了小七,所以才用了这种手段,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白夙说着站了起来,明显毫发无伤,“千年前我还有牵绊,所以棋差一招,可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再说了,现在小七身上,可没有那劳什子封印。” 戚淮身上的三道封印,分别是记忆,龙骨,以及血脉。 戚淮的血脉特殊,这也是天道一直奈何不了戚淮的原因。 青羽愣了一下,明显是忘了戚淮的存在。 他只觉得身后一凉,后知后觉回头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伸进了自己的魂魄里。 然后硬生生将其中一块扯了出去。 “啊!”青羽发出一声惨叫,一回头,看见戚淮手里捏着个光团看着自己。 “你们!”他脸色难看,像是疼的,又像是被气的,“你干了什么?” 白夙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青羽,“没什么,就是把天道扯出来了而已。” 像是怕青羽不够震惊,末了他又无所谓的补了一句,“二对二才公平嘛。” “你们放肆!”天道已经失去了人形,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像个挺好揉捏的球,正滋哇乱叫道:“本座要用天雷劈死你们!” 白夙戳了戳那个团子,冷笑道:“你劈啊。” “不过,你现在应该召唤不了天雷了吧?” 当年神魔大战,神族悉数陨落,魔族被永震地底。阴阳虽然依旧平衡,但光与暗失去了制约,也导致规则失衡。 天道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代表光明的神族消失,天道不在处于中立,而且逐渐像代表邪恶的魔族倾斜。 公平公正的天道,滋生出了欲望。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陨落。 于是他开始想方设法填补自己缺失的那一块,也就是所谓的灵气。 因为新天道的降生,旧天道失去了孕育灵气的能力。而没有灵气,他的秩序会继续失衡。 所以他不得不将自己被修道者夺走的灵气抢夺回来。 只是天道没有想到,当世间所有的修道者消失以后,他的灵气也跟着消失了。 从此,进入了末法时代。 “几千年了。”白夙看着那个光团,“你在这个位置上呆得够久了,也该下去了。” 说着,他手朝那个光团伸了过去,看上去是想直接将它捏爆。 天道被吓了一跳,急忙高喊道:“不行!新生的天道已经陨落了,你不能杀了我!” “你要是杀了我,人间会成为第二个大荒!” 他将这句话吼出去后,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间,白夙和戚淮谁也没说话。 天道顿时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震慑到了他们俩,正打算继续忽悠时,忽然又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戚淮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小光团。 小光团的光芒微弱,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 他就是被天道藏起来,试图杀死的新生天道。 “不,不可能!”天道不相信这件事,“你们在骗我!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分明亲眼看见那个光团被自己…… 脑海中,某段被模糊的记忆忽然从时光深处被拎了出来,天道不可置信地偏过头,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是你?!” 他看着戚淮,“它藏在了你身上?!” 难怪他找不到新生天道的踪迹。 难怪这几千年的时间,他都找不到戚淮的踪迹。 “哈哈哈哈……”天道忽然发出了一阵笑,他身上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声音也再次沉了下去,“别做梦了。” 他能让白夙和戚淮失败一次,就能让他们失败第二次。 那道光芒的颜色越来越重,白夙心中一惊,急忙拉着戚淮后撤,“不好,他要自爆!” 天道是真的疯了。 “你想干什么?”青羽也慌了,他想阻止天道,可被光芒触及时,却是再一次成为了天道的养料。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青羽身体流向天道,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只能艰难挤出一句,“你答应过我的……”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吸收了青羽灵气的天道更加疯狂,那道光芒颜色更甚。 天边一抹暗红出现,被冰封的大荒竟是淹没在了火光中。 “时空之境被锁住了。”戚淮化为了原型,将白夙裹在其中,也顺便将手里的小光团塞进了白夙怀里,“阿白,保护好它。” 这个世界需要天道。 “嗯。”白夙将光团护在怀里,他坐在戚淮的背上,看着黑龙吐出龙息,一次又一次朝那个最薄弱的缝隙撞去。 白夙又一次惊叹于龙族强悍的种族能力,他看见天幕被戚淮撞出一条裂缝,又回过了头,看向身后已经被火光吞没了大半的大荒,“大荒……真的要没了吗?”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第148章 白夙想不通,他看见那团火光的颜色越来越暗,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想回去。 “青羽还在里面!”白夙看着那个裂缝,将光团推给戚淮,“我马上回来。”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火光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血色,白夙还没来得及从戚淮身上跳下去,就被龙尾巴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他看见浑身是血的青羽从火光中走出,将一个装着星星点点光芒的瓶子扔给了白夙。 “带着他们离开这!”青羽说完,就又一次被伸出的火舌吻过脸庞。 白夙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戚淮用尾巴卷住了腰,从那个裂缝中飞了出去。 也在那一瞬间,火光猛地炸开,世界再一次变成了血色。 他心心念念的大荒,在千年后,以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彻底毁灭。 白夙再次回到时空之境,他眼前星星点点的光芒闪过,又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03章 第120章 他们从大荒出来后, 时空之境也受到那股能量影响,产生了波动。 还没停留几秒,白夙再一次被甩了出去。 “嘶……”落在地上的时候白夙还没缓过来, 他揉了揉自己撞到树上的手臂,表情明显有些懵,“他, 就这么自爆了?” 还顺带着, 把大荒给炸没了。 戚淮也是心情复杂, 他拍了拍白夙的肩膀, 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时空之境已经坍塌了, 他们在幻境中重新回顾了曾经的千年岁月, 然而现实中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 天还没亮,拂过山头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之前遮天蔽日的一切都消失了,罪魁祸首和大荒一起死在了那场火光中,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仿佛, 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白夙在暗淡的月光中伸出手,看着从自己指缝中透过的光, 微微叹了口气, “小七, 我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折腾了他们几千年, 让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天道, 真的就这么消亡了吗? 还有大荒, 他们心心念念的故乡, 也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睡一觉吧。”戚淮对大荒没那么多的归属感, 失去记忆的时候没有, 找回记忆以后也没有什么感情。 毕竟他和大荒唯一的联系,就是白夙。 “我累了。”白夙伸手,朝戚淮做了个要抱抱的手势,“小七,我们回家吧。” 戚淮知道白夙很累,抬手虚虚搂住了白夙的腰,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这天夜里,白夙睡了个格外沉稳的觉。 他终于没有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也不用再想那个随时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传销头子。 一夜无梦,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之前说好了去旅游,虽然没去成,但已经提前处理好了工作,所以戚淮没有去上班。 他坐在床边看着书,察觉到白夙的动静,转过了身,“醒了?” “嗯。”白夙伸了个懒腰,又懒洋洋地坐起,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戚淮倒了杯水递给白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朋友醒了。” 之前白夙把凤清阳带回家里养的时候戚淮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身份暴露以后就不一样了。 凤清阳没醒的时候还好,这醒来之后戚淮就浑身不自在。他一想到一只妖怪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即使知道是白夙的朋友,戚淮还是浑身难受,总忍不住想把凤清阳赶出去。 龙族刻在骨子里占有欲,真的很强。 白夙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朋友是谁,他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醒了?他丫的,终于醒了?” 白夙连拖鞋都忘了穿,哒哒哒地下了楼。 戚淮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想起白夙不是人类,即使不穿鞋也不会着凉。 然后,他就理所应当的,更生气了。 楼下的白夙显然没有意识到某个小心眼的龙族已经酸成了醋坛子。 他看着躺在阳台上,翅膀往后垫在脑袋底下的某只鸟,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凤清阳……”白夙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缓步走近,抬手戳了戳凤清阳圆滚滚的身子,感受到毛发间的温热时,声音带了几分哭腔,“你终于醒了。” 在时空之境回顾了一生,醒来时一直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他差点真的以为凤清阳不会醒过来了。 “不然……”凤清阳不知道白夙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只当他在打趣自己。 正准备怼回去的时候,又看见白夙微红的眼眶,一下子噎住了。 凤清阳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你、你干什么啊?我……我就是伤得比较重而已,又、又不是死了……你哭什么?” 认识白夙这么多年,他哪见过这阵仗。 白夙还在伤感,完全忽视了凤清阳的担惊受怕。他小心翼翼把凤清阳这小小的鸟身捧起来,认真地说:“你能醒,我很开心。” 大荒彻底被毁,青羽也死在了那里。 他在这世上,真的只剩下凤清阳这一个朋友了。 凤清阳被白夙这态度整蒙了,他沉默了好一会,抬起翅膀摸了摸白夙的脑门,“不烫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随即,凤清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讶道:“卧槽,我是不是时日无多了?白夙你别吓我!我还没凑够999个男朋友,我会死不瞑目的!” 白夙心里的那点温情顿时烟消云散,他脸上的表情变回了曾经的冷漠,然后两手一松,凤清阳“pia”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死了也活该。”白夙坐在沙发上,想不通自己是被哪门子的猪油蒙了心才会对凤清阳说出那种话。 他抬手撑着下巴,想起凤清阳下线的太早,应该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于是大致解释了一下。 凤清阳本来正扑腾的他的小翅膀想飞上来,听到白夙的话心中一惊,竟是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他摔了个眼冒金星,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那双豆豆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那个传销头子是青羽?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他们还已经解决了邪恶势力? 而且,大荒还彻底毁灭了? 这信息量太大,凤清阳有点接受不过来,“等等等等……” 他抬起头,豆豆眼里充满了对白夙的不信任,“你不会是在驴我吧?” 白夙回了他一身冷笑,弯腰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用力揉搓了一番。 再然后,他特别不客气地把凤清阳扔出了窗外,“去你的吧。” 反正凤清阳醒了,恢复是迟早的事。 而且现在传销头子也已经被解决了,他完全没有理由呆在白夙的家里。 顾念着他和凤清阳为数不多的友情,白夙还是帮他给妖管局发了个消息,让妖管局的妖怪把他接回去。 再然后,上楼打算和戚淮腻歪一会。 然而他上楼的时候却悲伤地发现卧室的门反锁了。 “小七?”白夙拍了拍门,一头雾水,“你锁门干嘛?” 这种反锁对他们这些妖怪来说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白夙思考着是不是戚淮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正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又听见戚淮冷漠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找我干嘛?”戚淮的音色偏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酸溜溜的,带着明显的醋味,“不和你那朋友叙旧了?” 白夙一愣,随即又笑着把门推了开。 “小七。”白夙叫他,“醋味这么大啊?” 他手搭在戚淮的肩上,脑袋蹭了蹭戚淮的脸,“我就是关心一下他的死活,已经把他扔出去了。” 戚淮不为所动,但是翻书的手微微缩紧,“关我什么事。” “谁让某个小心眼的龙吃醋了呢。”白夙小楷戚淮看书的手,强行把自己塞进了戚淮怀里,勾着人脖颈笑道:“那哥哥只能哄哄你了。” …… 青羽消失以后人间又恢复了平静。 白夙忽然间没了事干,总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又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假扮道士。 为了逼真,白夙特意买了一身道袍,又给自己做了个旗帜,上面写着“抓鬼算命样样行”,结果在摆摊的第一天就被城管追着满城跑,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就在白夙咸狐瘫的时候,一直装死的光团,准确的来说是新生天道,忽然有了动静。 那天晚上,白夙难得又做起了梦。 梦里,是一个圆头圆脑,看上去有点蠢的小屁孩。 “你谁?”白夙看着面前才到自己腰的小屁孩,“长得有点磕碜啊。” 小屁孩长得其实也挺好看,奈何白夙的标准太高,除了自己就没觉得有好看的。 当然,戚淮除外。 戚淮那张脸完全是按着白夙的审美点长得,尤其是眉尾的那颗小痣,更是完完全全踩中了白夙的点。 第149章 面前的小屁孩一声不吭,圆溜溜的眼睛看上去比白夙还无辜。 白夙并没有多少与小孩相处的经历,他沉默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开口道:“行叭,你长得不磕碜,挺好看的。” 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就是没我好看。” 他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屁孩就让自己的审美降级的! 小屁孩依旧不说话,白夙本来就不好的脾气顿时更加不好了。 他抱着胳膊木着脸,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声音冷了几分,“喂,小屁孩,我劝你适可而止。” 能说出刚刚那种话,已经是他爱护幼崽的结果了。 小屁孩终于抬起了头,黑漆漆的眸子里仿佛容纳着世间万物,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白夙。”小屁孩开口,唤了白夙一声,然后轻声道:“谢谢你。” 白夙一头雾水,“哈?” 这小屁孩谁? 谢他啥啊? 反应了大概两三秒,白夙脑子里多了个不敢相信的猜测,“天道?” 小屁孩,或者说天道点了点头,“是我。” 他朝着白夙笑了笑,解释道:“我本来想拉你和戚淮一起入梦的,但是我拉不了戚淮,就只能拉你一个人进来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 新生天道被上一任天道打压的太久,实力还没完全恢复。 不过世间的法则已经开始修复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实力。 “救你只是顺便而已。”白夙摆了摆手,“你好好干,要是和上一任天道一样傻逼,我还是会干掉你的。” 天道摇头,向他承诺,“不会的。” 天道没有感情,心中只有法则。 他们约束万物,同时也约束自己。 “你救了我,善恶有报,所以我该报答你。”天道轻声说:“虽然我现在还很弱小,但孕育灵气的能力已经恢复了。” 白夙抬起头,看着天道。 “末法时代结束只是迟早的问题。”天道看着他,朝他笑了笑,“被毁灭的大荒正在重建,白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妖怪一向无情,但白夙偏偏是其中的异类。再加上他在人间呆了那么多年,也有了那么些故乡情结。 白夙嘴唇微动,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可转念一想,又丧气道:“可他们都不在了……” 只有他的大荒,又算什么故乡呢? “他们还在的。”天道说:“还记得青羽最后扔给你的那个瓶子吗?” “里面装着他们的魂魄。” 不等白夙说话,天道又开口道:“这数千年来,他们从未离去。” 所以,他的故乡仍在。 第104章 第121章 “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从梦中醒来后, 白夙有些懵。 他今天难得早起,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得到消息感受不到快乐。 于是白夙丝毫没有犹豫的,把戚淮推了起来。 反正妖怪又不需要睡觉, 躺什么躺。 “小七!”白夙硬生生把戚淮摇醒,那双浅色的眸子明显还充斥着迷茫。不过白夙顾不上那么多,兴奋开口道:“我刚刚梦到天道了。” 戚淮还没缓过神来, 他揉了揉额角, 靠在床头, “天道?” 天道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新生的那个。”白夙补充道:“他说, 大荒正在重建,我……以后可以回家了。” 戚淮是很典型的妖怪,而且在人间飘荡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被人类的感情同化。 可以说, 他唯一产生的感情, 是白夙。 不过虽然理解不了故乡情节,他依旧会为白夙开心,“嗯,回家。” 白夙往后倒了倒, 靠在戚淮肩上,“而且, 天道告诉我……当时青羽扔给我的那个瓶子, 装得是那些妖怪的魂魄。” 当年白夙继任以后, 虽然带着戚淮回到了狐族, 但碍于他龙族的身份, 并没有好好给戚淮介绍过他的亲人朋友。 “等他们苏醒, 我带你重新认识他们好不好?” 戚淮点头, “好。” 大荒重建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世界满目疮痍, 新生天道的力量也还太过弱小, 一切都需要时间将它抚平。 传销头子,也就是青羽陨落后,妖管局繁忙的工作也逐渐减轻,凤清阳和戚淮都没了工作,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白夙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凤清阳约了出来,打算重新介绍两人认识。 “你是说,戚淮就是那个特聘主任?”凤清阳被白夙提前做了个心里建设,但这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你没逗我吧?” 凤清阳的妖丹受损,但毕竟当时白夙给他喂了一堆仙草,所以恢复的也还算快。 至少现在已经重新恢复人身了。 “我逗你干吗?”白夙拍了拍凤清阳的肩膀,“我是提醒你注意点,他要揍你我可不拦着。” 凤清阳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揍我?” 在妖管局的时候他和特聘主任又没有多少交集,人类的身份更是没有交情。 “你忘了,你当年当着戚淮的面抢他的小萨摩来着。”虽然挑破了小白就是白夙的事实,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家里有只小家伙,所以那撮狐狸毛依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狗子。 凤清阳一愣,“不是吧?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还记得呢?” “他是龙,龙族嘛,记仇。”白夙拍了拍凤清阳的肩膀,给他递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你懂的。” 凤清阳:…… 他懂个屁啊懂。 最后凤清阳格外忐忑得赴了约,进门的时候还模拟了一番如果戚淮要动手,自己以什么样的姿势逃跑最快。 然后推开门才发现,他又一次被白夙那只老狐狸给驴了。 戚淮从头到尾非常礼貌,完全没有任何向他寻仇的倾向。 趁着戚淮出去买单,凤清阳抓着白夙控诉道:“死狐狸你又骗我!” “谁让你蠢。”白夙笑了笑,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有意思吗?”凤清阳无语,“我伤才好呢,气死我你有什么好处?” 白夙想了想,说:“大概是好玩吧。” 在凤清阳又一次发怒前,白夙抢先开了口,“大荒正在重建,我要走了。” 他看着自己相识多年的挚友,笑了笑,“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 这突如其来的告别让凤清阳有些懵,他张着嘴沉默了半晌,干巴巴开口道:“要走了啊……” 凤清阳离开大荒太久,但他当年离开的原因并不友好,那依旧是他心里的一块疙瘩。 “走就走呗。”凤清阳故作轻松道:“你走了正好,我还省事了。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还挑这挑那,我早就烦死了。”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并不是这么想的。 就像以前白夙说的那样,他在这世上,除了凤清阳外已经没有亲人,凤清阳也是如此。 白夙叹了口气,看着凤清阳认真说道:“凤清阳,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讨厌大荒。” “以前的那些妖怪也都不在了,凤族在浩劫前的几千年也陨落了不少妖怪,如今也已式微……” 说着,白夙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大荒永远是你的家,就算凤族不接纳你,狐族也是你的家。” “如果想回去了,就回来看看吧。” 有他在,就永远有凤清阳的家在。 屋子里忽然陷入了安静,戚淮估摸着时间推门,白夙也顺势起身。 在他即将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凤清阳又叫住了他。 “白夙。”凤清阳当年因为血脉原因被赶出凤族,一只鸟在尘世飘荡了数千年。 那是他的心结,本来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可也像白夙说的那样,曾经的那些妖怪都不在了,这世上不会有人在计较血脉,也不会有人因此看不起他。 大概时间真的冲淡了一切,凤清阳忽然觉得心里梗着的那口气,散了。 他朝白夙笑了笑,说:“谢谢。” 朋友之间不必言谢,但他确实想说一句。 “走啦。”白夙朝他挥了挥手,拉着戚淮逐渐远去。 那天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罅隙落下,留下一个个亮色的光斑。 他们的影子也被拉长,一如漫长的余生。 - 同凤清阳告别以后,白夙和戚淮就真的离开了。 公司被戚淮交给了早就培养好的接班人,身上没有了担子,走起来也轻松多了。 “你说,大荒什么能重建好呢?”白夙和戚淮正在补上一次被打断的旅游。 此时,他们坐在南极的冰川上看着极光。 白夙还特别手贱,从企鹅堆里偷了只小企鹅出来抱在怀里。 “可能几百年,也可能几千年。”戚淮看着白夙怀里那只小企鹅不停地扑腾,伸手揉了揉企鹅的脑袋,“总有一天,它会回来的。” 第150章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没再计较。 之后的一百年时间里,他和戚淮一起上天入地,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很多风景。 那些是曾经的人间没有的,也是戚淮在人世漂泊几千年没有见过的。 白夙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直到某天,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北城,发现这里也变得和曾经完全不一样。 妖管局的妖怪已经换了一批,不过凤清阳还是他们那的镇局之宝。 那家叫涅槃的酒吧也依旧开着。 “说吧。”白夙坐在吧台边,就和一百年前一样,“你和戚淮密谋什么呢?” 他之前就发现戚淮怪怪的了,每天早出晚归,明显是背着他有情况,但一直没有戳穿。 只是没想到戚淮居然和凤清阳勾搭到了一起。 按理来说,这俩应该很不对付才对。 “瞎说什么呢。”凤清阳摆了摆手,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我可不喜欢戚淮那一款,我比较喜欢那种漂亮的,乖的。” 戚淮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完全是他的噩梦。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凤清阳笑了笑,一脸神秘,“反正,你只用等着就行。” “你不说我也知道。”白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到一点都不担心戚淮会出轨什么的,毕竟妖怪不是人类,他们动情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别说感情转移了。 当然,凤清阳是异类。 白夙在凤清阳探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笑着说道:“他是打算向我求婚吧。” 妖族没有那么多规矩,和哪个妖怪两心相许,就把妖拐回去过日子。 有些好面子的妖怪会举办个结契仪式,以此昭告天下。 数千年前,白夙没能和戚淮办成那场结契仪式,还挺遗憾的。 “啧。”凤清阳摇了摇头,很是不满,“猜到了就没意思了。” 戚淮也真是的,居然连最基本的隐瞒工作都做不好。 “嘘,所以这就需要你保密了。”白夙还挺期待戚淮会怎么布置这场结契仪式的,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饮尽,“你一定要忍住,不可以和我透露细节。” 他也想要一些仪式感。 凤清阳只觉得自己吃了双份的狗粮,他抬手,将趴在一旁的小萨摩捞了过来,然后让狗子替他叫了一声,这才不满的看着白夙。 “好歹我也算是你和戚淮之间的红娘,你们俩就这么对我?” 他是只凤凰,不是狗。 他并不需要吃狗粮好吗? “羡慕啊?”白夙挑了挑眉,挑衅道:“羡慕就去找一个呗。” 这么多年过去,凤清阳依旧是那副渣鸟性子,感觉是要把“万花丛中过”贯彻到底了。 谁知他说出这话以后,凤清阳忽然变了脸色。 “呦,有情况啊。”白夙一下燃起了八卦之心,“谁啊?男的女的?是人是妖?” “别问。”凤清阳最近遇到个疯子,当时本来就单纯见色起意,谁知道给自己惹来一个麻烦,“再问我就不帮你们了。” 白夙瘪了瘪嘴,还是觉得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他等了大概两个多月,才终于是等到戚淮把一切都布置好。 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夙发现自己的眼睛上蒙了一块布。 “别摘。”戚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握住白夙的手,把白夙拉了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夙果然没动了,只是挑了挑眉问道:“这么神秘?” 看来最近戚淮这早出晚归,是办了个大事啊。 “嗯。”戚淮应了一声,然后拉着白夙飞了出去。 失重的感觉措不及防涌上脑海,白夙搂着戚淮的腰,更好奇戚淮做了些什么了。 呼啸的风声贴着耳朵擦过,白夙感觉自己被带着飞了很久,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别摘。”戚淮的声音再次响起,白夙愣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放了下去。 “你这样,像是要把我拐去卖了。”白夙打趣了一句。 戚淮似乎在弄这什么,耳边是些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听到白夙的话,他也接了一句,“被你发现了?” “刚和买家商量好价格,他说你这种品相的小狐狸,可值钱了。” 白夙没忍住摸着戚淮的腰揪了一把,听到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才忿忿道:“我可是这世上最后一只九尾狐!” “最后一只,无价之宝!” 戚淮大概是和白夙呆得太久了,也将自恋学去了三分,“嗯,我也是这世上最后一条龙。” 他终于是将那些东西布置好了,绕到白夙身后,解开了那根蒙在眼睛的布条,“和你刚好天生一对。” 白夙睁眼,看到了夜色中一片幽深的树林。 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而藏在他们其间的萤火虫飞舞,像是星光落在了眼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片树木和神木林,一模一样。 白夙回头看着戚淮,眸子里明显是震惊。 “你……”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戚淮也没打算让他说,牵着他的手朝里面走了去,“这几个月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他们太熟悉彼此,所以很多时候做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对方。 就像白夙早就猜到了戚淮在准备那些东西一样,戚淮也明白白夙是在配合自己。 “我去找了天道,加速了大荒的重建。”戚淮曾经将身体借给天道藏身,自身也拥有孕育灵气的能力,“本来想先带你去狐族的,但想了想,神木林才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所以在这种时候,由神木林开始,也算是有始有终。 白夙猜过很多种戚淮准备的结契仪式,却唯独没想过这种。 大荒的重建需要时间,白夙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待。 可没想到,总有人将自己的每个担忧都放在心上。 “走吧。”戚淮牵着白夙,在这个重建的大荒上,一点点走过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处地方。 到最后,他们到了空荡荡的狐族。 戚淮拉着白夙去了曾经举办继任大典的那个高台,又挥了挥手,将家里人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早就准备好的喜服。 “白夙。”戚淮叫住了白夙,“虽然这个问题迟了几千年,但现在应该也不算太晚。” “以天地为誓,戚淮今日愿与白夙结下生死契。”戚淮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被温柔的爱意填满,“你,愿意吗?” 白夙也看着戚淮,温柔的笑了笑,“我白夙,今日愿与戚淮结下生死契,天地为证,不死不休。” 天边一道金色的光划破云层,笼罩在他们身上。 那是天道送来的祝福。 白夙同戚淮饮下合卺酒,在朝下望去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台阶下,竟是坐了很多只小狐狸的灵体。 当然,在那堆灵体中还有戚淮的帮凶凤清阳,他在白夙看过来的时候举起了酒杯,朝人笑了笑。 而那些小狐狸的灵体,也跟着露出了一个个柔软的笑。 其中,离他们最近的就是怜霜。 她歪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眯了眯,说:“白夙哥哥,新婚快乐。” 白夙瞪大了眼睛,不过片刻,泪水蓄满眼眶。也在这时戚淮捏了捏他的手,说:“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礼物。” 这些狐狸的灵体还不稳定,只能出来一会的时间。 “我知道他们对你很重要,这个时刻,你应该很想要他们的见证。”戚淮挥手,那些小狐狸的灵体又变成了点点星光,他们不约而同朝白夙飞了过来,萦绕在白夙身边。 “谢谢……”白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小星光,察觉到他对自己的亲近时,笑了,“我很喜欢。” 那些星光围着白夙转了好几圈,又逐渐飞远,点缀在夜幕之上,变成了万千星辰中的一颗。 白夙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只知道不管多久,自己都能等下去。 重建后的大荒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这里空旷无垠,万籁俱寂,但新的生命已经在孕育。 白夙拉着戚淮坐在某处高山之巅,看着还在朝自己眨眼睛的星星,露出了满足的笑。 他知道,一切都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总有一天,大荒会恢复曾经的繁荣。 那些曾经消失的妖怪也会回来。 而自己只需要在某个清晨,同他们笑着说上一句—— “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感谢相遇~ 最开始想的就是个简单的小甜饼,结果填背景的时候一不小心扩大了……后期明显感觉到笔力不足,文笔撑不起脑洞了qwq我是废物orz 总之,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胜意,我们有缘再见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