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外交官:我和顶流的第二人生》 第1章 时空的惯性 餐馆里走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醉醺醺地道了別。 最年轻的那个,醉得也最厉害,步履踉蹌地坐在了台阶上。 郑道勛今年二十五岁,凭藉著联合国的优秀履歷,被升任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书记官—— 他是带著任务来的,备战2023年进行的釜山世博会申请。 外交部最年轻的书记官记录,被他刷新了两次。 上一次是两年后,他同样凭著联合国的派驻履歷得以晋升。 这一次他踩著重生的节点,提前把这条路走了一遍。 直到初夏几滴豆大的雨珠拍在额头上,郑道勛这才迷迷糊糊地恢復了几分理智,去便利店买了把伞,打车准备回家—— 只是,手机屏幕却显示,预计三十分钟后才能打到车。 有这个时间,走都走回去了。 郑道勛鬆了松领带,撑起伞,刚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耳边就响起一道软乎乎的、带著点娇嗔抱怨的女声,清晰得像贴在他耳边说话。 “呀,郑道勛,怎么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再这么喝下去要有啤酒肚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雨还在下,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著雨丝扫过脸颊,冰凉的触感把那道声音冲得稀碎。 是喝多了。 郑道勛摇了摇发沉的脑袋,重新迈开脚步。 雨水打湿了裤脚,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凭著肌肉记忆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转角被另一个路灯揉碎。 雨越下越大,前世的碎片像潮水一样,顺著雨丝涌进脑子里。 他看见三十岁的自己拿了张结婚的审查登记表回到家,想和凑崎纱夏一起把它填起来。 秘密恋爱三年的女友却犹豫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哭湿了他的衬衫领口,一遍遍地说再等她几年。 湿热的夏风吹来,郑道勛又看见三十四岁的自己,在结婚审查没能通过后,最终在派驻南美的调令上签了字。 来到地球的另一端,隔著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想,这段恋情断了就断了吧,反正註定没有结果。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南美街头刺眼的卡车灯光,是翻到的轿车里,后视镜上掛著的一只橘色小熊玩偶落了下来,视线逐渐被血色与黑暗覆盖…… 然后他睁开眼,回到了二十三岁,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郑道勛在雨里停住脚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醉意与困意同时袭来—— 是酒精的作用吗?他快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 两年过去,如今已是2023年,重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想必两人的缘分也就这么结束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公寓,脚步放慢,熟悉的门禁,熟悉的鞋架…… 这里是他和凑崎纱夏同居了七年的地方。 可在这个时空里,他根本不住在这里。 是肌肉记忆把他带到了这里。 原来时空在记忆的沉重面前,惯性竟如此之大。 等郑道勛回过神来,手指已轻触密码锁,发出了滴的一声。 手放下之后,他没有立刻坐下。他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多久。酒精让时间变成一滩没有边界的水,察觉不到它的流逝。 然后他的背找到了墙,或许是站久了,累了。 膝盖先软了下去,郑道勛顺著墙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蜷起来,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忽明忽暗。 眼睛闭上之前,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门上的摄像头,轻微转动。 镜头里闪烁著的红灯,一明一灭,而后…… 是一阵黑暗。 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郑道勛这才稍稍恢復了意识。 朦朧之中,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警察先生,就是他。” 警察?郑道勛缓缓睁开眼睛,心里忽然一冷。 他怎么就昏睡在人家门口了? 喝酒误事,这下算是摊上事了。 他不会被当成私生粉吧? 郑道勛的眼皮跳了跳,那两个警察来到自己身前蹲下,其中年纪稍长的轻轻拍打著他的肩膀。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个带著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人,穿著一身粉色睡衣,露出的一对秀眉蹙起,面带愁容。 哪怕她不说话,郑道勛便知道她是谁。 凑崎纱夏。 没想到以这种最尷尬的方式重逢了。 郑道勛当然有办法能將自己出现在这给自圆其说地应付过去,只是…… 眼下的他不过是个醉汉,就算身份与行为可疑,凑崎纱夏的眼神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他莫名能感到几分沉重、迷茫与不可思议。 只是喝醉了酒而已,谁都有失態的时候。 “这位先生,您现在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吗?”老警察看著衣衫不整的郑道勛,眼里带著几分审视,他的领口掛著一只记录仪,让郑道勛觉得有些扎眼。 他的声音停在郑道勛的耳朵里,像是蒙著一层布,听得並不真切。 他用余光看了眼一旁摊开册子准备记录的年轻警察,暗暗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外交部的权限卡,递给了老警察,语气平静中透露出些许头疼: “抱歉,我不清楚,晚上和领导、同事聚餐的时候喝多了。” “喝多了你也不该躺在人家女孩子门口睡著……” 老警察严肃地打断了他,他们对待醉汉向来都是这个態度。 他接过郑道勛的证件,话音停顿了片刻,又將领口的记录仪偏转向空旷的一侧。 凑崎纱夏本意只是想两个警察上来只是把他带走就行,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严肃—— 该不会还要被拘留什么的吧? 可那醉酒的男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长得挺俊朗,况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要说也不像私生饭那么阴湿…… 西装革履又人模人样的,可能是夜店头牌牛郎? 她不由得上前一步,视线偷瞄向那男人的证件,却只看见【郑道勛】三个字,下面的內容,被老警察用手指遮住了。 郑、道、勛…… 老警察给了徒弟一个眼神,后者默默停下了笔,再说话时,语气柔和了许多。 25岁的外交部书记官,可不简单。 郑道勛抬头去看凑崎纱夏,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可爱,只是多了几分犹豫,也没有提起他试图开门: “我看这位先生……有些眼熟,应该是邻居吧?喝多之后走错门了。” 她明明私下里是个那么有警惕心的女人,现在却觉得他眼熟? 郑道勛无比篤定,自重生以后两人就没有过半分交集,直到今天的这场意外—— “那就没问题。”年长的警察只是嘆了口气,“这位先生,下次可別喝那么多了,会给女孩子造成困扰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郑道勛抬眼看向凑崎纱夏,她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视线飘忽著看向一旁白茫茫的墙壁,两只素手搅在一起,又揪著睡衣的衣角。 郑道勛抬头看了眼门牌號,这才回道:“难得喝多,下次一定注意。” 郑道勛站起身,又朝著她的方向微微弯腰:“也给你添麻烦了。” 就这么结束了?警察的態度转变得莫名有些快。 “唔……”她看著郑道勛离开的背影,昏暗的走廊上,他的轮廓明明那么模糊,在眼前又逐渐清晰。 凑崎纱夏欲言又止,但还是退到房间里—— “那个!” 电梯门打开时,三个人朝著凑崎纱夏的方向看过去。 她抱著三瓶矿泉水折返回来,一人递了一瓶: “外面天气热,渴的话多喝点水吧。” 老警察笑了笑,將水隨手递给徒弟,又看向郑道勛: “你得多喝点水。” 郑道勛左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正要道谢,却注意到凑崎纱夏紧紧地盯著自己的手腕,胸口隨著呼吸加重而起伏著。 左撇子而已,她难道没见过么? “谢谢。” 电梯门合上。 在郑道勛看不见的地方,凑崎纱夏捂著胸口,恍惚地向后退了一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流逝,她却没有变得更轻鬆。 为什么她冥冥之中早有预感,那个叫郑道勛的人是个左撇子? 第2章 嘉宾 郑道勛匆匆离开凑崎纱夏的公寓,在附近的便利店,顺手买了包烟: “就那款香芋爆珠的……” “收您六万韩元。” 正要离开,他的余光瞥到了收银台附近摆著的一只橘色小熊掛坠,於是又折返回来: “这个怎么卖的?” “这个不卖,购物买二十万韩元的赠品。” “再加三包烟。” 郑道勛回到公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的衬衫贴著后背,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那橘色小熊的掛坠被扣在了钥匙上—— 他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迎面探来一张小脸蛋。 ——接著耳边传来絮絮叨叨的中文。 “郑道勛……满身酒味,换作別人谁受得了你啊。” 妹妹郑雅嫻的中文说的不错,甚至比郑道勛这个当外交官的哥哥还要好一些,也总爱用中文背地里或当面直接蛐蛐他。 雅嫻十六岁,和郑道勛却没有一点相像,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扎著可爱的丸子头,是那种邻家妹妹的清纯长相。 他拖著尾音嗯了一声,挤开一条缝,径直躺倒在沙发上: “你不用管我了,注意休息。” “哈……谁高兴管你呀!” 雅嫻拿起西装外套,那把掛著小熊的钥匙滑落出来,她不由得撇了一眼郑道勛: “欧巴,你怎么忽然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 “便利店买东西送的。” 她就说呢,郑道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买这种东西,总不能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雅嫻嗅了嗅他的西装外套,还有浓重的烟味没有散去。 她趿拉著拖鞋,快步来到窗台边开了一道缝,將郑道勛摆在茶几上的打火机给藏起来,又烧了壶水,这才停下忙碌的身影。 “热水烧在那了,你自己渴的时候记得喝……”郑雅嫻扭头看过去,却发现他早就横在沙发上睡著了,衬衫还半湿为乾的,就这么穿在身上。 真是不怕冻著自己! 女孩没办法,只好拿出条乾的毛巾出来,扔到了郑道勛的身上,扭头上了自己的房间。 郑道勛一觉再醒过来地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洗漱一下就该上班。 雅嫻要去公司联繫,早早出了门,这会的他反倒可以散漫一些,在浴室外就將已经干但烘臭的衬衫脱下。 水流从花洒里浇下来,热气蒸腾。郑道勛双手撑著瓷砖,让水冲在后颈上,宿醉的疼痛与疲劳被冲刷而空,昨夜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酒品真差,居然能做出在前女友家门前睡觉这种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郑道勛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虽有著黑眼圈,但难掩五官的俊朗,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腹部还算平坦—— 耳边突然响起那道软乎乎的声音。 “再这么喝下去要有啤酒肚了。” 他盯著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身穿好衣服,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地铁站里人不多。 重生之后,郑道勛都儘量靠公共运输通勤,非必要不开车。 地铁上,郑道勛查看未读的消息,却发现昨天晚上自己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其中有个陌生电话,没有备註,但郑道勛知道电话號码的主人是谁。 幸好对方没接。 外交部大楼在钟路区,从地铁站出来还要走十分钟。 郑道勛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没什么人,工位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来得早的科员。 文化交流课的办公区在五楼,开放式的大开间里只亮著几盏灯,郑道勛的位置靠窗,桌上堆著比电脑屏幕还高的资料。 上一任书记官外派去了非洲,说是升职,实际上还是因为在申请世博会上办事不力。 也多亏了这个空缺,再加上郑道勛凭藉先知先觉的优势在联合国安理会的优秀履歷,这才能以二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书记官。 不过,世博会的事终究是个將近一年的长期项目,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整理前任书记官交接下来的资料。 快九点的时候,办公区的人渐渐多起来。郑道勛正翻看著上一任的项目立项审批,看得满目愁绪—— 上一任的很多活动立项审批,在他看来都不够完善,没有应急预案,预算的管理也不到位,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忽得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书记官,这么早?”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微胖,髮际线往后褪了不少。 他手里端著杯美式咖啡,另一只手夹著一份文件夹,笑眯眯地站在郑道勛工位旁边。 裴东永,四十三岁,文化交流课的事务官,相当於郑道勛的副手。 郑道勛对他印象不深——前世他在这个位置上只待了不到一年就又升走了,和裴东永的交集不多。 他只记得这人业务能力中规中矩,但胜在资歷老、人脉广,课里的大小杂事都能摆平,所以他也不把裴东永只当作自己的下属看待。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裴东永把咖啡放在自己桌上,拖了把椅子坐到郑道勛旁边,“我昨晚回去被老婆骂了一顿,在客厅对付了一宿。” “我和你差不多。”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也在沙发上直接睡著了。” “年轻就是好,宿醉第二天还能这么早来上班。今天晚上的宴会,我可不陪书记官你去了啊,实在喝不下了。” 那是阿根廷大使馆夫人举办的晚宴,邀请了文化、製造、金融等產业的代表及其他驻韩使馆的高官…… 而郑道勛参加这场晚宴,也有自己的任务——为2030年世博会拉票。 郑道勛告诉自己,今晚小酌即可,切不能多喝。 裴东永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对了,这是再勇哥走之前没办完的项目,你第一天上任,先熟悉下项目,晚点好给我们开会。” 是那份和印尼举办文化交流季的资料,kpop国內市场的增长早就遇到了瓶颈,美国、欧洲市场虽然潜力巨大,竞爭却也激烈,而且偏好和韩国本土並不尽数相同。 有不少组合闯美、闯欧鎩羽而归,还反倒丟掉了国內的基本盘。 如今来看,踏踏实实经营东南亚或者南美洲的市场,反倒是一条出路。 郑道勛將资料翻了开来,那是一场在雅加达拼盘演唱会,外交部牵头,mbc电视台与印尼当地运营商承办。 郑道勛先检查了一下双方的往来邮件列印件和演出的审批流程表—— 或许是上一任书记官的心思早就不在本职工作,满心想著升去北美司,各种文件似乎並不齐全。 “时间定了吗?”郑道勛问。 “定了,就这周末。”裴东永指了指日程表,“场地是雅加达的gbk体育馆。” 郑道勛淡淡嗯了一声,將资料向后翻了一页,来到演出人员名单,接著左眼皮跳了跳—— 压轴演出的,是twice。 第3章 撩不动 外交部的高级公务员比例是全韩国所有体系中最高的,尤其是和人员流动极大的检察院相比,更是高出了十倍。 相应的,这里的工作氛围虽然和谐,也处处充斥著內卷的气息。 郑道勛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梳理上一任留下来的资料,脑袋里的某根筋直抽得疼。 有太多推进到一半就无疾而终的项目,尤其是去年年底,为了把预算花光,一口气上马了多达九个文化交流项目—— 釜山2030世博会的申请才是郑道勛的核心工作內容,所以不仅是为了给自己腾出精力,也是更加精確管理部门预算,他都有必要砍掉一些项目了。 至於世博会,郑道勛作为重生者,记得很清楚,文体部给出的申博方案,几乎得到了全世界的群嘲,最终初选阶段,釜山以將近落后90票的差距惨败利雅得。 全都是烂摊子,不过也是机遇。 郑道勛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案,只是需要些时间来一点点梳理。 卫生间里,郑道勛双手捧起自来水,往脸上抹了一把,这才恢復了些许的清醒。 尤其是那个韩国印尼文化交流季,批了一大堆的子项目,相关的审批、各项报告却存在各种缺失,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郑道勛都要给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擦屁股了。 “再有本事有什么用,没背景就是得慢慢熬……道勛啊,你怎么还在这?”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身材矮小,长得很精明。 李永志,通商交涉部的一个事务官,负责招商引资之类的工作,之前也是文化交流课书记官的竞爭者之一。 按论资排辈来说,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进卫生间的时候,正和旁边的同事笑呵呵地聊著天,看向郑道勛的眼神里谈不上有多少尊重,只是瞥了一眼,又叼著根烟走了进去。 25岁的书记官,在哪都显得那么刺眼,尤其是在这帮老资歷面前。 郑道勛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並不怎么光彩,他也懒得理李永志,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便打卡下班,一路乘坐地铁,来到位於江南区三城洞的一座別墅外。 或许是因为从前在南美派驻过,再次来到阿根廷大使的住处,郑道勛反而有几分亲切。 除了外交部的业务骨干,晚宴还邀请了眾多商界、文化精英来为大使夫人庆生。 大使夫人佐伊·戈麦斯,郑道勛早就与她认识,前世在阿根廷的时候也常有往来,如今不到四十岁的她与十年后倒是没什么区別,保养的不错。 当她得知郑道勛已经升任书记官的时候,又惊又喜,拉著他出去逛了一圈逐个介绍—— 几个娱乐公司的代表又殷勤地说晚宴结束后可以再聚一聚,郑道勛虽有心答应,手却摆了摆: “改日再约吧,我请客,以后的工作免不了与各位要互相支持。” 那几位代表还想挽留,也不好多说,只能放郑道勛走人。 他找了几个南美其他国家的参赞聊了聊世博会的事,初步混了个脸熟,交换了联繫方式后,郑道勛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来到角落里的沙发兀自醒酒。 “郑道勛……啤酒肚……” 他晃了晃脑袋,其实没有幻听,只是他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凑崎纱夏的声音。 郑道勛再睁开眼时,一个拉丁面孔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手里端著盘蛋糕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朱莉安娜,少吃点甜食。”郑道勛在阿根廷待了几年,西语不错。 这是戈麦斯夫人的小女儿,因为在韩国长大,从小也有个当爱豆的梦想,后来还是郑道勛做了介绍,把她推荐去做练习生的。 “你认识我?”女孩眨巴著眼睛,看了看郑道勛,正要说些什么,一道温柔的女生传来,小女孩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漂亮女人吸引而去,来到她身边甜甜地打了个招呼,换作韩语道,“秀智欧尼。” 裴秀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纱裙,如瀑布般的长髮侧分开来,慵懒而端庄。 她的一只手扶著胸口的银色项炼,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笑眯眯地聊了起来。 裴秀智似乎很喜欢小孩子,逗得朱莉安娜咯咯直笑,眼神里又带著几分年长者的宠爱。 艺人大多如此,如有必要,见了谁都能摆出一副亲切的模样来。 郑道勛与她的目光交匯片刻,微微頷首,本以为只是隨意打个招呼—— 裴秀智却提著裙子款款做来,坐在了他的身边,淡淡的茶香飘来,倒是驱散了他的几分酒意。 “刚刚听我们的金代表说,今天来了个很年轻帅气的书记官,虽然没说长什么模样,但我想应该是你,”她伸出手,与郑道勛盈盈一握,“郑课长,叫我秀智就行。” “秀智xi不必如此,你也直接叫我道勛就行。”他鬆开手,婉拒了裴秀智替他拿来的香檳,隨意道,“金代表也是谬讚了,我不过是运气好……” 裴秀智將酒杯放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姿態慵懒又优雅,黑色纱裙的裙摆微微垂落,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的轮廓上,温柔得近乎繾綣。 她没有继续聊客套话,目光安静落在郑道勛脸上,眼神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与试探,不像娱乐圈其他人那样諂媚討好,也不刻意热情,只是安静看著他,唇角始终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不是吗?” 她声音很软,语速很慢,带著成熟女人独有的温润磁性,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被她说出来,却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意味。 “二十五岁的外交部书记官,整个韩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裴秀智微微倾身,距离悄悄拉近了一点,却又刚好停在礼貌社交距离之外、曖昧边界之內,不远不近。 淡淡的茶香混著清冷的花香飘过来,是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郑道勛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心。 她目光掠过他的眉骨,掠过他略显疲惫的眼底,轻声道: “不过你看起来很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谁没有点烦心事呢,”郑道勛的目光在別墅里扫了一圈,隨手一指:“那个通商贸易部的,最近在洽谈从阿根廷进口鋰矿,你知道像我们这种资源小国,谈判桌上的地位並不高,我压力再大也不会比他更大了……” 裴秀智只是耐心地听著,眼底没有半分敷衍。 喧闹的宴会厅音乐与人声隱隱传来,灯光迷离,空气闷热。 她拢了拢耳边垂落的长髮,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安静的庭院夜色,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里面太吵了,空气也闷。庭院里风很舒服,要不要……陪我出去稍微走一走,透透气?” 她话说得很软,语气不是强势要求,不是直白邀约, 说完她並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转过头,目光安静落在他脸上,眼神带著浅浅的期待,却又留足了退路—— 郑道勛眉心微动。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邀请背后的意味。 单独独处、远离人群、安静相处,本身就是曖昧的开始。 他不討厌裴秀智,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欣赏她的优雅,內心没有一丝反感牴触。 郑道勛只是微微迟疑片刻,语气依旧温和礼貌,分寸感十足: “大使夫人晚宴中途离席太久,不太礼貌。在这里安静坐一会儿,就很好了。” 第4章 棋逢对手 阿根廷的晚宴,总是少不了探戈。 晚上八点半,酒喝得差不多了。別墅里的氛围完全热络起来,南美来的客人三三两两下了舞池,拉丁舞曲从音响里漫出来,像另一种形式的酒精。 郑道勛醒酒醒得差不多了,靠在角落的沙发里,正和几个其他国家的参赞聊著2030世博会的事。 他说的不多,只是偶尔分享自己的一些见解,倒也聊得挺投入。 “道勛。” 佐伊·戈麦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不请我跳一支吗?” 郑道勛笑了一下,答应下来。 舞池正中央已经有了八九对在跳。 大多是南美人自己在跳—— 韩国人虽然也是派对动物,但大多是酒精的泛滥消费,对这种热情而充满社交性的舞蹈反倒拘束起来,三三两两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著酒杯。 郑道勛带著佐伊进了舞池。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音乐是老派的探戈舞曲,节奏分明。佐伊在他手上转了一圈,裙摆扫过他的裤脚。 郑道勛跳得很好,虽不是专业级別,但在外交官群体里绝对算出挑。前世在阿根廷待过几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使馆区附近有一条街,全是舞厅,时间久了自会耳濡目染。 视线扫过舞池边缘的时候,他看见了秀智。 她坐在了一个更偏的位置,身形几乎被盆栽挡了一半,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下来,慢悠悠地晃著,视线聚焦在高脚杯上,许久才皱眉品了一口。 只是被郑道勛婉拒了而已,应当不至於一个人喝闷酒吧? 舞池里,视线被脚步带著一转,当郑道勛再转过身去看她的时候,那杯酒已经空了。 裴秀智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转著一只空的高脚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型,或明或暗之中,是女人低垂的眼眸与心事。 她像是在想什么,黑色纱裙的裙摆垂在脚踝边,光影之间,她孤单的轮廓从背景里切出来,与热闹的舞池中央仿若两个世界。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有感应般,忽然抬眼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喧闹的舞池里撞了一瞬,郑道勛迅速將视线错开,舞步已经把他带向了另一个方向,背对著女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舞曲终了的时候,周围响起了掌声。 郑道勛送佐伊回座位。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用西班牙语夸著他的舞技: “道勛,你真的没在阿根廷待过嘛?” “是夫人您引导的好,我只是在配合您。” 他笑著陪聊了几句,余光注意到裴秀智还坐在那个角落。 又是一杯闷酒从侍者的托盘上被取了下来。 郑道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杯子已经快空了,只剩杯底薄薄一层透明液体,灯光照过去,折出一小段弧光。 “酒量不错啊。”他隨意地开了个玩笑。 她却没抬头,只是托著下巴,轻嗯一声,这才道: “哪里,比你比起来……肯定差远了。” 郑道勛笑了笑,没再说话,回到坐位上又聊起了新能源,视线偶尔再掠过秀智时,她面前的高脚杯空了又满,反覆著。 喝这么多吗? 郑道勛招来侍者。 “那边那位小姐,”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裴秀智的方向,“別再给她酒了,换成水。” 侍者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表情里有一丝微妙的停顿。 “先生,”侍者说,“那位小姐一直喝的是苏打水。” 郑道勛愣了一下,看向裴秀智。 她正好也在看他。 像是等了很久。 虽不曾听到他与侍者说了什么,但这个聪明的女人却依然猜到。 朱唇轻启,她將杯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素白的手托著高脚杯在空中微微转动。 两人没有说话,却又似乎聊了很多。 昏暗的角落里,柔和的暖色调灯模糊了隱藏在眼眸里流转的光,让人猜不出心思。 他配合地拿起手边的苏打水,隔空敬了一杯,清冽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像极了此刻被戳中心思的微妙感。 秀智似乎什么也没做,却抓走了他的注意力,有点意思。 郑道勛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里,微醺的感觉让他微微合上眼,侧耳倾听旁人的聊天,却又总觉得一道视线正灼灼地盯著他的侧脸。 再睁开眼时,秀智却侧过身去,端庄地同旁边的女士聊著什么,似乎只是余光扫过他这边。 他忽得有了些想和裴秀智出去散散步的打算,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一面之缘而已,何必为此多走几步,反倒影响了自己的清净。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两人之间也再没有什么交集,直到裴秀智经纪公司的金代表按捺不住,过来了。 金代表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宴会刚开场的时候,两人互相喝过一杯香檳,但郑道勛实在受人瞩目,並没有深聊。 金代表在郑道勛旁边坐下,先聊了几句客套话: “刚刚我还和秀智聊起了郑课长——你年轻有为,二十五岁的书记官,整个外交部都找不出第二个。” 郑道勛笑著应了几句。他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 然后金代表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玩笑的意味。 “其实我刚才和秀智打了个赌。” “哦?” “我说,郑课长这样的青年才俊,秀智肯定要不到您的名片。”金代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们之间就爱开这种玩笑,现在她欠我一顿饭了。” 郑道勛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再次看向裴秀智,优雅白皙的肩颈线微微收起,女人无奈地朝著他笑了笑。 金代表想和他建立联繫,需要一个由头,却让秀智接近他。 成了,金代表拿到名片,秀智完成任务。 不成,也不过是一个浪漫风趣的玩笑。 “没想到我的名片这么值钱。” 他从西装內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 不远处的沙发上,裴秀智正抬眼望过来,撞上他的视线。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 “金代表,请客这事还是男士来吧。” 第5章 护照危机 郑道勛走出別墅的时候,从三城洞的坡道上灌下来,带著初夏特有潮闷的腥气,反倒让人更不清醒。 他鬆了松领带,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步伐迟钝,醉意尚未褪去,社交过载后的空乏又涌了上来—— 虽然是外交官,但他却不是那种天生外向好动的人,用流行的mbti来说,他应当算是infp? 记不得了,是雅嫻拉著他做一道道题目测出来的。 大使的住处离地铁站可要走十几分钟,郑道勛拐进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路,记忆与现实重叠,从前他是沿著这条路走来,拜访戈麦斯夫妇的。 不过那时是秋天,银杏已经黄了。 恍惚间,一辆鲜艷的红色保时捷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裴秀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按下车门锁,语气轻快: “郑课长。上车吧,我送你。” 郑道勛停下脚步,客气地笑了一下:“不用了,走一走醒醒酒。” “你帮我省了一顿饭钱,算是欠你个人情”她眨了眨眼,“我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吧。” 他还想说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天。 “马上要下雨了,可別淋成落汤鸡了,快~” 郑道勛隨著她的视线向上看,除了黑漆漆的天空和光污染,什么也看不见。 “那麻烦你了。” 然后他拉开车门。 车厢里很乾净,不是新车的那种乾净,是很少有人在副驾驶坐过的痕跡,后视镜上掛著一小瓶车载香薰,座位的夹缝里还遗落了一只口红。 郑道勛將口红拿起放好,这才抱著西装坐下,膝盖抵住了手套箱—— 一双素手戳了戳中台的皮面,女人温柔提醒道:“右手边有调节座位的按钮。” 郑道勛调整好座位,把地址通过kakao发给了裴秀智,是金代表拉著秀智过来加的他。 车子驶上高架。 车內安静到只有胎噪,城市夜景不断倒退,模糊成了虚影,朦朧之间,仿佛一条时光隧道。 噠、噠、噠…… 好像时钟倒转,郑道勛恍惚地以为又是凑崎纱夏来接自己下班。 郑道勛想,自己的身体是年轻了,酒量却退步得可以。 他循声望过去,原来是秀智的白色美甲有节奏地、无意识瞧著方向盘。 裴秀智没有开音乐,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从她脸上明灭著扫过去,轮廓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只是认真开车,察觉到郑道勛的目光后,也只是褐瞳微动,並不说话。 总得聊些什么。 “今天怎么想到来参加晚宴?”他还是先开了口。 裴秀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先开口。 “我现在是演员,”她说,视线还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没档期的时候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来透透气。” 她顿了顿。 “只可惜,有些人吶,不解风情。” 郑道勛笑了笑,没接这句话。 “我刚调回韩国不久,”他说,“这种晚宴是结交关係的好地方。”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联合国的时候呢?” “什么?” “你不是派驻过联合国吗,”她打了转向灯,车子变道,滑进另一条更空的车道,“那边工作忙吗?” 郑道勛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来没和秀智说过自己前两年在联合国工作。 “还好。开会,写报告,偶尔帮大使写发言稿,最忙的时候也要拜访其他国家的大使,游说什么的……其实纽约的冬天很长,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不过我感觉那里很鬆弛,我们也很少加班……” 裴秀智听著他有些发散的话,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喝得有点多了。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时而清醒,时而迷乱。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似乎很怀念在联合国的经歷。” “我也不清楚……” 车子下了高架。导航提示还有三分钟。 雨终於细细绵绵地落下来了。 雨刷器推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又聚起来,再推开。红色尾灯在雨水里晕成一片。 “到了。” 裴秀智把车停在路边。雨刮器还在来回摆,她没熄火,將隨手带的雨伞递给了他。 郑道勛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在看见雨伞的瞬间停了一下。 “谢谢。” “客气。” 她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偏了偏头。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一条街,你有空的时候约我一下,把伞还我就行。” 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回方向盘上,等他下车。 郑道勛关上车门。红色保时捷的尾灯在雨里亮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他在雨里站了几秒,莫名觉得保时捷的气质和秀智很搭,但还是摇了摇脑袋,转身上楼。 公寓的门在身后合上。醉意和困意同时涌上来。 他把手机特地扣在茶几上,离自己远一些,接著闭上眼睛。 这次可不能再乱打电话了。 那只掛著橘色小熊的钥匙串被掛在门口,轻微地摇晃著。 雨打在窗户上,声音很轻。 他睡著了,在睡梦中错过了几通电话。 夏拨过去的时候,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码。 凌晨的时候,这个號码打过来一次,她当时在飞机上没接到,一下飞机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参加演唱会。 到现在才抽出空来回过去。 如果真的有急事……这人应该会再打来吧。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告诉自己別多想。 商务车的门滑开,印尼湿热的夜风吹来,却吹不醒梦中初醒的人。 她在后座断断续续睡了一路,梦里全是拼不起来的碎片——在公寓里仰在某人的怀里你一笔、我一笔地胡乱涂著油画,吵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凌乱的行李箱,骤然空旷孤单的房间…… 她跟著团队往里走,行李轮的滚动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响成一片,酒店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吹得凑崎纱夏清醒了片刻。 经纪人走在前面,正低头看手机,忽然脚步慢了下来。 大堂的休息区站著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不是酒店的人。 他们面前站著乌泱泱一群人,凑崎纱夏瞥了一眼,有看见几个熟人,是她的师妹,有的靠在行李箱上,有的抱著手臂,表情是不知所措的睏倦。 她们今晚也参加了拼盘演唱会,不过因为登场得早,回来的也更早。 纱夏觉得有些乏,只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默默听著经纪人上前打听情况。 “为什么要临时扣我们的护照?我们是受邀来参加演唱会的。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联繫我们的大使馆了。” 第6章 你好,外交官(上) 电话是在七点半响的。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裴东永。 “书记官,有件事得向您匯报,挺急的。” 裴东永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郑道勛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听他把话说完—— 雅加达的拼盘演唱会后,当地运营方因为税务流程不合规被查,参演的全部艺人护照被扣,滯留在酒店,归期不定。 裴东永说:“我联繫了印尼那边的大使馆,说是在跟进……” 郑道勛揉了揉太阳穴,他昨天在翻资料的时候,就预感到这项目会出紕漏,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知道了,办公室见,带上你的护照。” 他掛掉电话,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城市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是模糊的,像没对准焦的照片。 然后他拨了印尼驻韩国大使馆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个参赞,现在是周末,显然没有想聊工作的意愿,又不得不接他的电话。 郑道勛说明来意,对方安静地听完,推諉说这件事需要和雅加达方面沟通,他们这边不便直接介入。 然后就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郑道勛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活动是文化交流课立项牵头的。 印尼驻韩使馆没必要替別人擦屁股,更不想沾上税务这种麻烦事。 掛掉电话之后郑道勛又打了一个,这次是给韩国驻印尼的使馆。 对方的態度更客气,话也说得更圆—— 大意是已经在跟进,会儘快协调,但印尼这边的税务流程有自己的节奏,不太方便施加太多压力。 郑道勛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掛断。 窗帘的缝隙里,天边开始泛出一种很薄的灰白色。 他从沙发上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熨好的白衬衫。 他来到办公室迅速擬了一份外交照会函,把文件列印出来盖章的时候,裴东永端著两杯美式咖啡走了进来,脚步虚浮。 “书记官,你这是——” “走吧,”郑道勛把护照和公函收进公文包,“去印尼。” 裴东永张了张嘴。他本想劝说,这种事其实可以等使馆那边慢慢协调。 上一任书记官就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亲自飞到现场。 但他看见郑道勛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等舆论发酵起来,还是要我们出面解决的,趁早搞定吧。”郑道勛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你的机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裴东永嘆了口气,把自己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从仁川飞雅加达要七个半小时。 起飞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机舱里没坐满,靠窗的位置空了好几个。 郑道勛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裴东永坐他旁边,起飞不到二十分钟就合上了眼,鼾声吵得郑道勛一点困意也没。 他把公函又看了一遍,確认措辞没有问题,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舷窗外面。 机翼切过云层,他隱隱有一种预感,有些事情越想斩断、躲开,命运却偏偏推著他往原来的方向走。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钥匙扣,那只橘色小熊的手感不错,或许前世的那只小熊就是这么被他薅禿的。 不过那只小熊—— 是分手的时候,郑道勛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从凑崎纱夏那带走的,又掛在了汽车后视镜上。 巧合之下,那只橘色小熊陪他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凑崎纱夏是被自己的呼吸呛醒的,喉咙发紧。 她睁开眼,摸到枕头边,指尖触到一片濡湿。 又做梦了。 凑崎纱夏撑著床坐起来,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背上微微沁出的汗水,湿润了薄薄的睡裙。 她的脑袋里还残留著梦的碎片—— 梦里她和一个人窝在沙发里。 他们在画油画,画布上是一片橘色的花田,两人一起在画的左下角签了名。 她想看清那个名字,视线却总是模糊。 然后画面换了。同样的沙发,她一个人坐著,电视机开著,放的什么节目记不清了。 门口有行李箱的滚轮声,渐行渐远,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 梦里的她没有追出去,只是一个人裹著毯子在沙发上抹眼泪。 凑崎纱夏把手掌按在胸口,心跳得很重。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怎么都看不清那张脸,却又觉得那么熟悉—— 好像最近见过。 她晃了晃脑袋,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的瞬间,雅加达的黄昏像被打翻的橘子汽水一样泼进来。 她眯了眯眼,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twice的聊天群组里死气沉沉。这次出乎意料的滯留不仅打乱了行程安排,也让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得更紧了些。 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志效发的“大家早点休息”,后面再没人在群里说话。 这件事,总会得到解决吧? 或许是因为昏睡了一整个白天,凑崎纱夏的头隱隱地有些疼,去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却迟迟没有响应。 子瑜倒是在早上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逛街,只是那会,凑崎纱夏应该正在梦里和那看不清面庞的男人纠缠不清。 估计其他成员们也都如此,只能苦中作乐,趁著滯留的这段时间出门去玩了。 酒店里,估计只剩自己了吧?窗外暮色渐沉,地板上的影子拖得很长,却又那么孤单。 她只好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本想问问护照问题的进展,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经纪人疲惫又温柔的声音: “sana呀,晚饭吃了吗?” “还没……” 直到现在,凑崎纱夏才觉得自己的胃真的在隱隱作痛,空荡得发慌,心里也差不多。 “一起出去吃点吧,我到现在也没吃呢。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想问些什么?” “就是想问问护照的问题有没有解决。” “待会见面聊吧……”经纪人嘆了口气,掛断电话。 凑崎纱夏换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搭配著黑色的喇叭裤,鸭舌帽和口罩也是她出门的標配。 她来到酒店的大堂与经纪人碰面,后者却是从外面回来的,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了脑壳上,满脸沮丧,想来是护照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韩国大使馆那边没动静,本来想著找日本大使馆,先让你们misamo先想办法回去的,结果人家根本不上班。可能要拖到周一了……” 可是周一,misamo还要回日本拍摄画报,拍完画报之后立马参加综艺录製…… 一旦拖下去,行程就被压缩到几乎无法喘息的地步——这哪里是滯留,根本是坐牢。 不过……拖到周一解决也好,她好去买点安眠药,在周日好好补一觉。 最近的连续做梦让她越睡越累,甚至刚醒来的时候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该这么年轻—— 就好像…… 最近有太多这种莫名其妙的感知了,镜子前的自己、行李箱上隨手掛上的小熊掛件,还有那个叫郑道勛的左撇子…… 烂醉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是左撇子?这很怪,两人本不认识,他是左撇子这件事却像渴了就要喝水一样,本能地想起。 郑道勛、郑道勛……这个名字仿若刻在了她的脑袋里,可她分明只见过他一次。 “我们去哪里吃饭?”凑崎纱夏揉了揉隱隱发胀的太阳穴,和经纪人一同走出酒店,迎面吹来的风裹著热带的湿气,熏得她一阵恍惚,心臟也猛地一跳—— 接著一辆橙色的士停在了酒店大堂的门口,从上面走下来的,赫然是她前天晚上刚见过的男人。 第7章 你好,外交官(下) “怎么订这个酒店,超標了么?” 坐在后排的郑道勛繫著安全带,抓住把手,远远地望了一眼远处的豪华宏大的酒店。 他这次来印尼,力求速战速决,根本不打算耗到周一,隨便找一家连锁的酒店对付一下就行了。 副驾驶上的裴东永扭头,微微扬起眉毛:“书记官,这里是拼盘演唱会艺人集中下榻的酒店,住在这我们也方便沟通,来之前我就查过了,正好在津贴可以报销的范围內。” 年轻的书记官默默頷首,不再说话。 在这里,会遇见凑崎纱夏么? 他幽幽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是他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危机,但若是处理得好,却也是个机遇。 “你给各公司的经纪人打个电话,把情况同步一下。”郑道勛揉了揉眉心,裴东永点头称是。 计程车停下时,裴东永已经给第三个联繫人打去了电话,他来到后备箱处,用脑袋和肩膀夹著手机,先拿出了郑道勛的行李箱。 而郑道勛则是低头专注地看著雅加达领事馆的参赞发来的消息。 【金参赞:我们刚刚向印尼外交部递交了公函,表达了严肃的抗议。】 誒…… 他们也就只能做到当个传声筒的地步了,踢皮球这种事在韩国太常见了。 郑道勛刚提起拉杆,裴东永这边接通了: “是李相媛xi吗?我们到酒店了,方便的话,你把各个公司的经纪人一起喊过来吧,我们开个简短的会议,同步一下进度……你们就在酒店停车场?” 郑道勛停住脚步,隨著裴东永一同將视线看向停车场。 熟悉的身影此时茫然地看过来,目光相撞。 twice的经纪人李相媛先一步走了过来,热情地和裴东永握著手,微微弯腰鞠躬: “事务官nim,一见到你来了,我这悬著的心立马就放下来大半了。” “应该的,分內之事……” 而郑道勛和凑崎纱夏则是各站在他们的身后,目光错了开来。 直到裴东永鬆开手,语气里藏著淡淡的尷尬,抬手將对面两人的视线引导向郑道勛处—— 视线再次交匯,神色各异。 “这是我的领导,郑道勛书记官,我们文化交流课的一把手。” 郑道勛长得年轻,早就习惯了韩国论资排辈带来的刻板印象,他也没计较,只是看向经纪人,伸手一握: “你好。” 郑道勛…… 书记官…… 凑崎纱夏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听不清身边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前两天还躺在自家门口烂醉如泥的男人,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面前。 可他长得真的好年轻…… “sana呀,你愣著干嘛?”直到经纪人轻轻推了一下凑崎纱夏的胳膊,她这才反应过来,恍惚地看向冷著脸的郑道勛—— 他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装作不认识。 也是,当时她戴著口罩鸭舌帽,对面能认出来才有鬼。 而且人家毕竟是年少有为的外交官…… 她得把那件事给咽在肚子里。 “我叫凑崎纱夏,很高兴认识书记官nim。” “你好,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手相触,接著是一阵沉默。 凑崎纱夏分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她忽地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却又好像满满当当地运载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后来和警察打听过自己的身份?警察应该不会说吧? 而郑道勛多此一言,也的確只是想提醒凑崎纱夏,不该提起的囧事就闭口不提。 “郑书记,裴事务,你们俩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没吃饭吧?”经纪人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手指紧紧扣著对方手的凑崎纱夏给向后拉了一把—— 后者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脸上腾得緋红。 “是还没吃呢,书记官一下飞机,就叮嘱我召集你们开会同步情况,他为了你们的事是挺操心的……” “只是分內之事而已。”郑道勛打断了裴东永。 “嘿嘿,反正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那不如我们先一起去吃个饭?”李经纪人拉著凑崎纱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指了指隔壁的商场:“就简餐而已,我们隨便去吃碗麵。” 裴东永看向了自己的领导,没说话。 郑道勛嘴唇微动,他的余光里,能察觉到凑崎纱夏低垂著脑袋,恨不能把她自己给埋地里去。 他故意抬起手看了眼腕錶,片刻后,婉拒道: “在开会之前,我和裴事务官还有些工作要沟通,就不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那我打包回来给你们好了,就两碗面而已,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郑道勛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拉著行李箱就往里走—— 他是来处理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完全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 再者,不仅是他不想与凑崎纱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恐怕也是如此,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郑道勛抬手拿出外交护照时,停住了动作—— 刚刚凑崎纱夏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那已经不能算是握手,算是紧抓著他的手不放了。 估计她也没料到这么快会再次相遇吧?而他却是以外交官的身份。 “凑崎纱夏还挺有趣的。”裴东永已经办理好了入住,引导著郑道勛往客房走去,不忘聊起了天。 “怎么说?” “书记官你可能没注意到,你进酒店的时候,她盯著你看了一路。” “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估计她是在琢磨回忆吧。”他耸了耸肩。 而此时的商场內,李相媛看著心不在焉的凑崎纱夏,面带愁容地戳了戳那举著筷子迟迟不动的素手: “sana呀?你怎么了?” “欧尼,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没睡好吧。” “你今天真是太失礼了,怎么抓著人家书记官的手不放?”经纪人无奈地嘆了口气,“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嗯……虽说她这样做的確不好,但凑崎纱夏心存侥倖地安慰自己,应该不至於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毕竟他在自己面前做出过更失礼的事情。 凑崎纱夏闭上眼,双手搓了搓脸颊来掩饰自己的尷尬,可恍惚间,梦里的碎片又蹦了出来—— 似乎清晰了一些。 第8章 定心丸 李相媛带著两份打包好的汤麵回到酒店,各家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已经聚在大堂里了,里面有不少熟悉的面孔——hybe、sm、cube……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眾人脸上的焦灼与疲惫。 “书记官他们呢?”她问了一句,某个经纪人隨手指了下酒店腾出来的会议室。 她扭头再看向凑崎纱夏时,后者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房卡,显然没有再跟进会议室的打算。 “你先回去吧,护照的事我来和他们沟通。”李相媛幽幽嘆了口气,又瞥了眼凑崎纱夏手里拎著的一盒褪黑素,“你早点休息。” 凑崎纱夏点点头,走了几步,路过会议室时,门没有关紧。一条窄窄的光带切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停下脚步,从那条缝隙里看进去——年轻的书记官此时坐在主座上,正凝神翻看著资料,一旁的事务官匯报著什么,毕恭毕敬。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目光隔著狭窄的门缝相撞在一起,他依旧是冷峻的神情,隨即又看向了桌面。 凑崎纱夏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又慌又不得不躡手躡脚地退了出来,拿著房卡逃也似地来到电梯前,不断按著上行按钮。 好尷尬…… 赶紧回房间补觉吧,兴许睡一觉起来,护照的问题就被郑道勛给解决了。 李相媛將刚才的一切默默看在眼里,拎著汤麵,正要走向会议室,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欧尼,你在大堂做什么?” 她转过身去,看清来人——那是个冷白皮的年轻女人,不笑的时候有几分严肃,是金多贤。 她的另一侧是戴著鸭舌帽,將自己严严实实捂起来的名井南,攥著手机,时不时滑动一下,应该是在玩游戏,並不关心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 “是外交部的书记官来解决护照的问题了,我们经纪人要和他开个会,同步一下信息。” 金多贤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李相媛肩头,看向会议室:“欧尼,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开会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做。” 不等李相媛思考,名井南抬手晃了晃手机:“那我先回房间了?” “我进去和书记官说一声吧,他们刚下飞机就在忙工作了,连口饭都没吃上。” “那我等你消息。” 李相媛抬手轻轻敲门,將两份汤麵端了上来,裴东永主动接过来,替他的书记官打开盖子,又同时问道:“相媛xi,各家公司的经纪人都到齐了吗?” “应该齐了……” 她正说著,郑道勛抬眼望来,目光沉静如古井: “吃完就立马开会,没来的,我等不了他们,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李相媛点头应下,搓著手坐在旁边,找了个时机补充道:“我们twice的金多贤,也想参与会议,书记官nim,您看……” “可以。” 郑道勛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门外,等裴东永吃得差不多了,这才道:“让所有人进来吧。” 李相媛收拾好垃圾,应了一声,快步来到门外,招呼了一声,各家的经纪人便鱼贯而入,將会议室坐满。 金多贤也跟著走了进来,站定在门边稍偏的位置。 滯留在印尼已经一天了,雅加达也没什么可以游玩的去处,她和名井南出去逛了一下午,也不过就是去看了几家免税店,买了几盒当地特產的猫屎咖啡和香料。 待会回到房间,也不过就是刷会儿手机、看两集网飞,不如来见识一下外交事务的幕后运转——这可比网飞有趣多了。 她拉了张椅子紧挨著经纪人刚坐下,那年轻的书记官轻咳了一声,会议室里的氛围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到得都差不多了,会议开始吧。如果有没来的,烦请各位互相通知一下会议內容。” “我是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郑道勛,在进入正题之前,首先我代表外交部向各位致以歉意,为贵司的业务、行程带来不便。” “这次找各位来,主要有两件事需要同步一下。” 他翻开笔记,照著上面逐条陈述: “第一,需要各位在今晚十点前,將护照问题涉及到的所有人员,包括艺人、经纪人、妆造团队等,形成统一格式的表格匯总给我。” “第二,如果有紧迫行程,需要加急拿回签证的,也在表格里备註说明原因、时间,但我不能向各位保证一定能做到。” 郑道勛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眾人,示意裴东永接过话头,开始匯总各个组合面临的特殊性问题,会议室里开始活跃了一些,却也井然有序。 金多贤眯著眼睛,默默听著郑道勛回答各家公司的问题,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外交官生出几分敬意——据说他今年才25岁,和自己同龄。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是巨大的,如果是换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能这么有条不紊地把十几个人的会议控制在自己的节奏里吗? 经纪人们当然都很著急,谁都想儘快拿回护照,只是郑道勛的气场在那,一场会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经纪人主动去问他,最快什么时候能把护照拿下来。 经纪人们毕竟代表公司,默契地选择不追问,只是表达迫切性,也有自己的顾虑。 但金多贤则不然,她只是艺人,以后也不会和外交部有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她可以適当冒犯一下。 於是金多贤等到会议进行得差不多了,这才找了个合適的时机举手问道: “书记官nim,感谢您从首尔特地飞过来,也体谅我们的不便。但我实在还有要紧的行程要回韩国,所以不得不问一下,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签证呢?” 金多贤一开口,会议室里就安静了很多,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郑道勛,因为金多贤问出了眾人都想问的问题。 郑道勛微微頷首,目光沉静,他知道自己该给现场的眾人一颗定心丸,但绝不能轻诺。 於是他停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那个“刺头”,语气温和: “我能理解大家焦急的心理,这一点我和各位一样。但工作方面的事我不方便细说,不过……” “有一点可以向大家透露,我和裴东永事务官只定了今晚一天的酒店。” 第9章 水瓶座 便利店里,郑道勛的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眼—— 印尼本地流行丁香菸,大概是60%的菸草加上40%孜然、肉桂之类的香料,对於郑道勛这种偶尔抽菸来稳定情绪的人来说,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那味道有够怪的。 不如香芋味的。 “拿个打火机。”郑道勛用英语说著,店员听不懂,於是只好比了个点菸的手势,对方这才明了,他正要付钱,便利店迎宾铃响起。 “书记官,我正找你呢。”裴东永眼睛亮了亮,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隨手要了包三宝麟的丁香菸,抽出一支来递给郑道勛。 “我自己有……” 他正想婉拒,裴东永却扬起手: “来印尼就是要感受一下当地的特色才行,尝试新鲜事务,人生才不会觉得无聊嘛。” 或许,来一根也无妨。 郑道勛接了过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外交官来到店外的吸菸区,火光短暂著凉了他那俊朗的面孔。 “找我什么事?”他还是受不了这虽然新颖但有些古怪的味道,微微皱起眉毛。 “根据你的指示,我刚刚在房间里翻找了所有关於演唱会本地运营方纳塔拉的资料,確实有些问题……招標流程不规范之类的。” 裴东永坦然接受了孜然与肉桂混合的菸草气,眉目舒展,却又疑惑地接著问道: “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明天不是已经约了印尼外交部的人了吗?向他们施压,然后等他们给一个回復。” 裴东永的意思,郑道勛能明白—— 出了事情之后,他们俩当即就飞到印尼来沟通问题,这本身就足够向领导交差了。 应对突发情况做了什么反应,有时候比取得什么成果更重要。 “我昨天在翻看交接文档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只是当时太匆忙,没法细看,”郑道勛掐灭了香菸,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来,“税务问题是纳塔拉搞出来的,如今回过头来看,投標流程有问题倒也像他们的手笔。” “你是说印尼外交部在招標的时候吃了回……” “所以这就是我们施加压力的点,如果对方不配合,我们就要求撤换后续所有活动的运营方。” 裴东永在空气中吐了个圈,再看向年轻的书记官时,暗暗咂舌,只是嗯了一声。 果然不是谁都能刷新外交部记录的,他有些改观了:“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 “表格收集得怎么样了?明天去印尼外交部之前,把表格匯总好给我过一眼。” “已经整理好了。” “下周我们工作重心要放在世博会上……” 抽根烟的功夫,男人之间往往就会熟络起来,聊些有的没的。 裴东永又抽出一根,正要点燃,忽得想起件有趣的事情:“说起来,没想到艺人改生日的现象蛮普遍的,我看了他们的护照资料。” 郑道勛瞥了他一眼,视线略过远处酒店的大堂,没说话,凑崎纱夏的生日是准確的,倒是没改过,至於其他人……他就不知道了。 “名井南根本就不是白羊座的,我就说呢,那么安静一个人……” 郑道勛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下裴东永的肩膀:“没想到,你对twice很了解嘛。” “职责所在啊,毕竟时常要打交道。不过我是莱德贝贝的粉丝。” “red velvet。”郑道勛纠正。 “莱德贝贝?”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纠正了,他正想赶紧把话题转移走: “还有个问题,我们需要討论,那些日本籍艺人的护照,不在我们职责和权限范围內……” “所以说嘛,kpop组合就该多塞点韩国人,搞那么多外国籍艺人,我们外交部会很为难的,嗯,不过mina这样的我支持。” 郑道勛不说话了,只是把烟掐灭,清了清嗓子。 裴东永疑惑地看了自己领导一眼,正纳闷呢,不过是稍微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怎么就…… 直到他扭头看向一旁,赫然立著一位面容清冷,神情又带著几分疑惑的漂亮女人。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东永尷尬地笑了一声,全然没有四十出头应有的稳重了:“书记官你说的没错,我们確实有必要分清自己的权责范围……” 名井南本不想理会这两个在便利店门口抽菸的男人,她只是想去便利店整罐薑汁汽水来喝。 但那个中年人煞有介事地点了她的名,又说什么要支持自己,她还是下意识地挺住脚步—— 万一是公司派来的员工呢?总要打个招呼。 “你好,代表nim。”她朝著裴东永微微鞠了一躬,后者则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郑道勛双手插兜,並不做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mina xi,我是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事务官,裴东永。这位……是我的领导,书记官郑道勛。我们刚刚聊工作,正好聊起你们呢。” “我记得,你们是来解决护照问题的。”名井南迈著碎步,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 既然不是公司的人,那打个招呼就可以撤了。 “內,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还要去便利店……” “嗯,快去快去。” 郑道勛再次拍了拍裴东永的肩膀,忽得有了些逗逗这老小子的想法,於是叫住悄咪咪想闪人的那位:“mina xi,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內?”名井南身形一僵,她能解答外交官的什么问题?她现在只想赶紧买一提薑汁汽水,然后回房间一个人安静地待著。 “你是白羊座吗?替我们事务官nim问的。” 裴东永微微张开嘴巴,一副被领导狠狠背刺的无力感。 名井南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僵硬的裴东永,然后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我其实是水瓶座。” “知道了,再见。” 郑道勛看著名井南逃进便利店的纤细背影,催促道:“东永哥,赶紧走了,我们不走,人家不敢从便利店里出来的。” “书记官你真是的……嚇我一大跳,”裴东永长呼出一口气,“我本来就够尷尬的了。” “不过至少验证了你的观察,她的確不是白羊座的。” “我说吧,她那种性格一看就是水瓶座的。”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那种平时怕生,安静,喜欢一个人独处,但在熟人面前又有点腹黑的性格啊。” “东永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下……”郑道勛递了一只香芋爆珠的烟过去。 “什么事?” 郑道勛吐出口烟,慢条斯理地看向裴东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也是水瓶座。” 第10章 替身文学? 光先落在眼皮上,郑道勛幽幽从梦境里醒来,脑子里还残留著一些零碎的片段—— 从首尔直飞雅加达的航班、昨夜在便利店外有趣的经歷、加班梳理的表格…… 真是个巨大的失误,他竟然因为忙著工作,睡觉前忘记把窗帘给拉上了。 现在才是早晨六点,雅加达的街头早已明亮,虽看不见多少车辆与行人,这座城市却已悄然醒来。 醒得早也好,至少不用一起床就处理工作。 昨天晚上nmixx的经纪人还特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要在他出发去印尼外交部前,和他一起吃个早饭,单独沟通工作。 早餐的供应是从早上七点开始的,趁著这个空隙,郑道勛决定去健身房做些有氧来开启自己全新的一天—— 身材维持也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如果年轻的时候不打好底子,到了三十几岁就难免会有啤酒肚。 虽说如今没有凑崎纱夏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提醒了,他却也难改健身的习惯。 某个瞬间,他甚至会想,自己也许会在健身房偶遇来做普拉提的凑崎纱夏,不过他隨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遇见又如何呢?两人现在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关係。 不过当推开健身房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之后,郑道勛並未发现,其实自己隱隱有些低沉的情绪。 他戴上耳机,听著西语播报的新闻来巩固自己的语言基本功,脑袋里也开始规划起上午拜访外交部时的话术—— 印尼外交部的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他们是需要被说服的合作方。 施压要有,但不能压到对方面子上过不去; 台阶要给,但不能给的太轻易。 运营方纳塔拉的招標流程有问题是事实,但他不能直接指控——指控会让对方进入防御姿態。 他需要让对方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不解决,后续的麻烦会更大。 直到跑步机上的里程来到十公里,些许飢饿感传来,郑道勛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抽身出来,正打算回房间冲个澡,电梯里却遇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女孩贴著电梯的墙壁靠著,头髮被隨意地盘了起来,虽未施粉黛但依旧一眼惊艷的脸颊上,如小鹿一般眼眸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巧。 她长得很像某人,不是具体的某个五官或者脸型,而是从某些视角看过去,会让人觉得她可能是凑崎纱夏的妹妹。 下行电梯停在健身房所在的楼层,女孩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背心,稍稍出了些汗的年轻男人。 是那种浓顏系的帅哥长相,是哪家公司的男艺人吗?不太认识…… “阿尼哈赛哟,我是nmixx的雪允。” 她的声音清脆,又糯糯的,有些怕生。 和凑崎纱夏总是乐呵呵的语气截然不同。 郑道勛微微頷首:“郑道勛,外交部的,你们经纪人约了我一起吃早饭。” “嗯……”她面对著电梯按钮的一侧站直,她发出一个短促的感嘆词,然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欧尼见我游戏是在线状態,就叫我一起出来吃早饭了。” “好巧。”他察觉得出来,这个女孩性格比较內敛,也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离,也没有再多说。 电梯门打开,餐厅里这时候只有稀鬆几个人,郑道勛对不上號,问雪允她经纪人来了没有,女孩揉著眼睛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郑道勛抬手看了眼腕錶,现在是六点五十分,是他和雪允提前到了。 “来都来了,先吃早饭吧。”他拿起个盘子,取了咖啡和吐司,雪允端著盘子跟在他后面,犹犹豫豫地选了好久—— 见走到自助的末尾,郑道勛端著满噹噹的盘子转过身来,懵懵懂懂的她盘子依然是空著的。 “试试这里的椰浆饭和牛尾汤吧,是当地特色,很好吃的。” 他推荐了自己觉得不错的菜品,女孩一边点头,一边扭头往回走,郑道勛见她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分清哪个才是椰浆饭,嘆了口气,上前帮她打了一碗。 或许她根本就没听得进自己说了什么。 餐桌的选择也是个微妙的考题。面对面坐太正式,肩並肩坐太近。 郑道勛把餐盘放在一张靠窗的四人桌上,然后拉开了斜对面的椅子,这样nmixx的经纪人无论坐哪都比较合適。 第一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郑道勛喝咖啡,雪允用勺子搅著那碗椰浆饭,搅了七八圈才舀起一勺。 郑道勛没觉得有什么。他一个人吃饭从来不觉得尷尬。但他注意到雪允舀粥的频率很慢,勺子放下又拿起来,手指在勺柄上轻轻搓著。 吃相太斯文了,真该和凑崎纱夏学一学。 真不是郑道勛自夸,他这个当外交官的,对各国美食菜系都有些了解,凑崎纱夏那么纤瘦又严格管理体重的女人,和自己在一起之后都吃回了正常体重。 郑道勛是觉得,凑崎纱夏有些脸颊肉才可爱些,他不像她,天天盯著对象的体重指指点点。 想起凑崎纱夏的吃相,郑道勛还是不自觉地笑了笑,回过神来时,斜对面那女孩正茫然地低垂著视线,用余光看向自己。 “你们接下来两天应该是紧要工作吧?”他主动开了口,转移话题。 雪允像是被解了锁,勺子停在碗沿上,聊工作的话,她倒是可以很舒服地和对方聊起来: “原定是周二在泰国有签售会,但护照耽误的话——恐怕所有都要推倒重来了,重新申请签证,申请场馆之类的……” “就算明天拿到护照,你们行程也很赶了。”郑道勛思索著,只觉得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工作—— 他单纯就是觉得jyp的艺人未免也太忙碌了一些,像nmixx这种的还好,她的师姐团twice、itzy那是真的一年下来都在忙。 “明天拿到护照的话,立马订机票,应该来得及。” “就是没什么休息时间了,你这里……”郑道勛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他估计这女孩焦虑得有点睡不著觉了。 “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了……”雪允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有种“被抓包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反正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她的语气比刚才鬆弛了一点。 郑道勛低头切吐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想起了雅嫻。 “我妹妹也喜欢打游戏,”他说,“不过她太菜了,玩不了多久就不想玩了。” 雪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倒是郑道勛主动和她聊起了自己的妹妹。 原来她妹妹就是yg的郑雅嫻,虽然还没有正式出道,但雪允早就有所耳闻。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借著雅嫻这个话题,雪允渐渐在郑道勛面前打开了话匣子,她努力在郑道勛面前建立起一个成熟、可靠的艺人前辈形象,说以后可以和雅嫻多交流交流…… 正当氛围向著友好鬆弛的方向发展时,一阵闹铃声传来。 “大小姐,该起床了,小新少爷还在等著——” 女孩愣了几秒钟,接著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猛戳了好几下才把闹钟按掉。 然后她僵住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郑道勛放下咖啡杯,他倒是觉得,这个铃声为几小时后紧张的谈判开了个有趣的头。 “闹钟不错,是蜡笔小新吗?” 第11章 赌局 凑崎纱夏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条形的弧光。 有些晃眼。 凑崎纱夏褪去睡裙,从行李箱里翻找著合身的衣物,一件白色宽大短袖,搭配牛仔热裤与球鞋,可惜少了顶海军蓝的棒球帽,否则就完美了。 配饰方面……咦? 她拿起被藏在角落里的橘色小熊掛件,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明明是最近在便利店里购物满六万韩元附赠的商品,怎么却觉得那么陌生? 陌生中有带著点莫名的熟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起身去落地镜前打量自己时,凑崎纱夏看著镜子里的镜子,恍惚间竟也有了些类似的感觉。 精神倒是不错,皮肤状態也很在线,想来因为是昨天睡眠质量很高吧,一夜无眠。 可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是因为褪黑素吃多了吗? 应该是肚子饿了吧,糟了……现在已经是九点半,要赶不上酒店早餐了。 当凑崎纱夏小跑著来到餐厅时,这里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人了,倒是名井南坐在角落里,一边慢悠悠地小口啃著蛋挞,一边用食指在屏幕上点点画画。 “你连放置类游戏都玩得那么投入吗?”凑崎纱夏各打了一碗椰浆饭和牛尾汤,坐在了她的对面,“到现在都没注意到我。” “早看到了。”名井南微微抬起眸子,“休息的不错啊?” “什么这么说?” “有空和我计较。” 名井南总是这样,喜欢淡淡地开一些不是很好幽默的玩笑。 凑崎纱夏没理会,只是拖著下巴,尝了一口椰浆饭,这味道怎么说呢…… 甜而不腻,口感有些糊糯,明明是从来没尝过的美食,却意外有一种椰浆饭本该如此的吃后感。 至於牛尾汤,也是如此。 “说起来,mina你的机票买了吗?”凑崎纱夏打开了订票软体,从上往下划著名从雅加达直飞东京的机票,不由得有些苦恼,“今天好像买不著机票了。” “你急著买机票干嘛?”名井南终於做完了每日任务,將体力槽给清空,这才捨得抬起眸子看向对面。 “哪里有为什么,”凑崎纱夏眨了眨大眼睛,“当然是飞回东京跑行程啊。” “护照都没拿回来,你急什么?”名井南隨手打开了一款二次元游戏,继续坐著清空体力槽的“工作”。 “郑道勛xi不是去印尼外交部交涉了吗?刚刚来的路上我听別人说了,他很早就出发了。” “他去交涉就一定能拿回来?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能力?” 凑崎纱夏一时哑然,说实话,她答不上来。 真要数她与郑道勛见面的次数,不过三次。 第一次在家门口,遇到了醉醺醺的他; 第二次在酒店外,她捏著人家手忘记撒开; 第三次在会议室外,惊鸿一瞥,他在为会议准备资料。 他明明那么年轻,为什么凑崎纱夏就是觉得郑道勛有那个能力搞定护照呢? “二十五岁就是书记官了,肯定很有能力吧。” “是关係户也说不准。” “靠关係的人至於那么拼命吗?”凑崎纱夏鼓起嘴巴,现在的形势已经无关乎郑道勛有没有能力了,而是名井南这傢伙总是要和凑崎纱夏对著来! “人家为了別的事而来的也说不准,例如说是为了人……sana呀,你脸红什么?” “我哪里脸红?”凑崎纱夏摸著脸颊,急忙掩饰道,“你就是把人想的太黑暗了。” “你很了解他?你见过他几次?”名井南双手端起手机,刷著日常副本,语气漫不经心,“你也不要把別人想的总是太好了。” “我……” 確实没见过几次。 凑崎纱夏语气低了下去,但转念又一想:“你都没见过他!” 名井南並不打算將昨晚便利店外的偶遇说出来,只是慢吞吞地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他是韩国外交官。” “所以呢?” “所以他拿不回日本籍艺人的护照。”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气,有点不耐烦,像是因为这游戏繁琐的日常任务,又像是对凑崎纱夏的天真。 “他就是可以。” “但愿吧。”名井南淡淡地呼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去补觉了。” “要不我们赌一把?” 名井南摇了摇头:“如果拿回护照了,对我来说是好消息,拿不回,我贏了和你的赌局,局势无论如何对我都是好的,这样的赌局有必要吗?” “待在印尼太无聊了,来点挑战吧。” “你就是太爱较真。”名井南托著下巴,目光在凑崎纱夏包包上的橘色小熊上停留片刻,“这样吧,我贏了,你就把这只橘色小熊给我。” “那如果你输了呢?” “你想怎么处置?” “请我吃顿饭……”凑崎纱夏停顿了片刻,又觉得这样的赌注实在太无聊,“我还没想好……” 名井南从容地点了点头:“你慢慢想吧。” 反正她不会输。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餐厅出口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一齐来到门口,便只见郑道勛冷著脸,带著一帮人回到酒店,径直进了一旁的会议室。 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经纪人李相媛一边擦著汗,一边嘆了口气。 “欧尼,怎么样了?护照的事……”凑崎纱夏陪著李相媛往一旁的休息区走,一边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名井南则是顶著舌头,默默跟在旁边听著。 “听说不太顺利,你没看见郑书记官带了好几个律师回来吗?” “要走法律程序?”凑崎纱夏惊得微微扬起眉毛,一旁的名井南努了努嘴,一副毫不在意又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清楚了,郑书记官没有和我们说进展,我也是刚刚在酒店门口等到他。” “sana呀,还要赌嘛?趁著我们赌局还没开始……”名井南盯著凑崎纱夏的橘色小熊,“可別说我欺负你。” 看起来是必输局了啊……凑崎纱夏嘴角泛苦,本来名井南说的就有道理,他是韩国外交官,而两人是日本籍,本来就不搭噶。 现在进展也不顺利,更加不可能帮凑崎纱夏要回护照了。 不过……反正就是一只橘色小熊,赌! “你要是输了的话,就去找郑道勛问清楚,为什么来印尼,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某个人。” 名井南隱隱犹豫了一些,反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凑崎纱夏愣住了,是啊,有什么好处呢? 可她的確想知道郑道勛来印尼的目的,儘管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李相媛算是看明白了,拍了拍名井南的肩膀:“mina呀,她单纯就是知道你怕生,想看你和陌生人说话的样子。” “成交。”名井南耸了耸肩帮。 而此时的会议室內,郑道勛看著律师们纷纷落座,不像身旁的裴东永那么忧愁: “书记官,情况如你所料,招標来的承办方有税务问题,马赫萨司长现在自身难保,更不会想著替我们与税务局交涉。” 郑道勛看著律师们將自己准备好的资料翻开来,慢吞吞道:“那就让税务局主动找马赫萨施压好了?” 裴东永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愁绪瞬间散了大半,隨即又暗暗咂舌——他跟著这位年轻书记官越久,越摸不透他脑子里到底提前布了多少后手。 第12章 毯子(求追读) 在来印尼之前,郑道勛就考虑到各种情况—— 印尼外交部的马赫萨司长愿意协助施压税务局,將扣押的护照全数返还,自然是最好。 但如果他因为和拼盘演唱会的承办方纳塔拉娱乐有利益往来,不愿將自己陷得太深,郑道勛也有自己的解决思路。 对於税务局来说,调查纳塔拉娱乐只是常规性工作,如果因此而引起司法诉讼,对他们来说事件麻烦事,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郑道勛毕竟只是外交官,如果一上来就对接税务局,甚至考虑动用法律手段,既不符合外交工作的正常流程,也容易落人口舌。 所以他才抱著走个流程的心態,早上去拜访了一趟印尼外交部,而结果也显然如他所料。 “书记官,以上是本次演唱会所有出席艺人的个人资料、收入及税务记录,律师和税务那边已经整理完毕了。” 裴东永將整理好的资料合集成册,双手递了过来,郑道勛简单翻看了两眼,微微頷首: “那就麻烦东永xi和律师们辛苦一趟,把这些资料递交到税务局吧,表明我们的立场—— 可以积极配合调查,但是在不影响我方人员后续工作安排的前提之下,儘快將护照归还给我们。” “需要表明,我们会考虑走司法途径起诉税务局么?”裴东永將书记官的吩咐默默记下,又请示了一遍。 所说裴东永在外交部工作了二十几年,但这位新书记官的作风凌厉,他也把握不好郑道勛这次交涉中打算强硬到何种地步。 “对方都是人精,看你带律师上门了,会懂的。” 郑道勛將所有工作安排完毕,会议室內的眾人散去,他倒是没有立马走,给韩国驻雅加达大使馆打了个电话—— 驻雅加达大使馆的参赞金永先是他的学长,算是故交,重生之前,金永先也坐到了驻西班牙总领事的高位。 在等待裴东永与税务局交涉的过程中,郑道勛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学长。 只是他打完电话,刚推开会议室的门,脚步便停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穿过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落在了凑崎纱夏的身上,她就这么在沙发上打著瞌睡,脑袋向著一旁侧歪,深棕色的髮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瘦削精致的脸庞。 宽大的短袖下面,是一条蓝色牛仔热裤,露出了修长好看的两条大腿——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保养关节,等到了三十几岁,有她苦恼的时候。 郑道勛凝神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准备打车径直去大使馆,只是在路过服务台的时候,加大马力运转的中央空调送来了一缕强劲的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停下脚步,叮嘱前台人员给那位在沙发上的女士披上毯子,这才步履匆匆地离开。 在大堂门口等计程车的功夫,又有几个面熟的艺人和经纪人上来打招呼,其中有个叫金旼炡的女孩,听经纪人介绍郑道勛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多亏了经纪人提醒,那女孩这才哦了一声,急忙行礼。 也是个妙人。 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视线隨著那群sm的人进入酒店,又多看了一眼,凑崎纱夏还在睡,不过身上已经多了一条米白色的毯子,正好盖在大腿上。 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托著下巴的郑道勛在计程车的后排想了一路,但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 如果什么事情都像工作一样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就好了。 计程车到的时候,金永先已经在大使馆的门口等著了,天气那么热,他的汗水已经微微浸湿了衬衫。 两人在清华大学留学时便已有交情,只是隨著郑道勛前往联合国任职,而金永先被派驻印尼,两人之间的联络便逐渐稀鬆。 前世再次熟络起来,还要等到两个人一起在亚洲司共事的时候,郑道勛担任书记官,而金永先担任他的事务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用两人共同领导的话来说,郑道勛天生拥有外交官的气质、形象与魄力,而金永先的耐心、务实则让他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能稳中求进。 只可惜金永先担任的是经济参赞,並不能直接越过商务或文化参赞直接协助郑道勛。 而大使馆里另外一位同样姓金、负责文化的参赞,又是个十足的不粘锅。 “学长,好久不见,在印尼待了几年,感觉你瘦了。” 郑道勛上前和他轻轻抱了一下,后者则是嘆了口气:“经济参赞全是些琐事,道勛你倒是越来越帅了,你在联合国做得好啊。” 2024年1月1日起,韩国即將担任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郑道勛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那学长你今晚喊上商务、文化、领事参赞一起,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金永先给郑道勛点了根烟,而后才点自己的那根,“护照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让事务官带著律师去拜访税务局了,估计等到下午的时候,税务局和印尼外交部估计要联络你们这边的人了,我来这边等著。” “原来还不只是请我们几个吃饭啊。”金永先是个老烟枪,郑道勛一根烟没抽完的功夫,他已经抽上第三根了,“你调回韩国,和索菲亚的感情怎么样了?” 郑道勛愣了一下,在记忆里搜索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这个名字,神色淡然道: “早就分了。” “我们干外交的就是这样,很难成家,只能找圈內人內部消化,”金永先仰头把烟吐了出来,拍了拍郑道勛的肩膀,“哥给你介绍几个?” “你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搞定再说吧。” 郑道勛想起了那个在大堂里打瞌睡的女孩,摇了摇头,立马转移话题: “你在印尼待那么久,有考虑回韩国发展吗?” “在这里没干出成绩,那边也没什么合適的位置给我。” 郑道勛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思索了片刻后,示意金永先凑近一些: “国际交流財团那边,下个月要换届选举了。” 韩国国际交流財团,隶属於外交部,通过资助海外韩国学研究、组织艺术巡演、出版刊物等方式,致力於增进全球对韩国的了解。 是个手里有钱,而且和郑道勛有直接业务往来的组织。 金永先微微皱眉,看向学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与慎重,不过语气又很快切换到了轻鬆: “那今晚这顿饭,应该由我来请你才对。” “等你回韩国再请我吃也不迟。” “道勛啊,哥这下真得给你介绍个对象,心里才过得去了。” 第13章 醒酒汤 凑崎纱夏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一阵酸楚。 她本想在大堂里等一等郑道勛,请教下护照的进展如何,可谁曾想等著等著,就陷入了沉睡。 或许是没吃褪黑素的原因,她又做梦了,梦里的她摸到了那个男人的脸颊,却怎么也看不清。 从轮廓来说,他应该长著张很英俊的瓜子脸,和郑道勛差不多…… 总不能是他吧。 凑崎纱夏摇了摇脑袋,视线迷迷糊糊地开始恢復,接著看清了面前的女人。 “多贤,你怎么……” “欧尼,你怎么直接就在这里睡著了?”金多贤面带忧虑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低头看了眼凑崎纱夏大腿上的毯子,“你也不怕冻著。” 毯子…… 凑崎纱夏伸手抓住毯子,愣了片刻,是谁给她盖上的? 不过腹部还是隱隱有点痛,是不是冻著了?不该吧…… 她揪起印著酒店logo的毯子来到前台归还,朝著工作人员感谢道: “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是一位先生叮嘱的。” 凑崎纱夏轻皱秀眉,和金多贤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这次巡演的艺人里,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基本都是女爱豆,经纪人李相媛倒是留著一头短髮,看模样挺像毛头小子,但前台不至於分辨不出相媛欧尼的性別。 况且李相媛肯定会喊醒她,叫她回房间里睡的,和金多贤一样。 “看来有人在暗地里默默关心你呢~”金多贤感慨地耸了耸肩帮,“出去吃晚饭吗?” “吃晚饭?”凑崎纱夏懵懵懂懂地重复了一遍,“呀!现在已经是六点多钟了吗?我睡了那么久。” 也就是说,她在梦里摸那个男人摸了一下午的时间。 那得是多亲密的关係啊。 看来褪黑素还是不能停,不然以凑崎纱夏现在的睡眠质量而言,后面的工作肯定要被耽误。 酒店外,雅加达的天空已是一片昏黄,金灿灿的暮色与浓郁的热带植物映入眼帘,多少让人有些恍惚,恍若隔世。 凑崎纱夏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肉,轻微的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金多贤本来打算只是出去隨便对付一口,不过看凑崎纱夏状態那么不好,她还是决定带这位欧尼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吃顿烤肉,然后去附近的甜品店打卡。甜食总能治癒人的心情,尤其是被困在海外,一切形成按下暂停键的这个时候。 只是这一次,草莓混搭榛果味的冰淇淋似乎失去了魔力,凑崎纱夏只是兴致懨懨地坐在那慢慢品尝,完全提不起一点劲来。 这些连续的梦就好像是她的亲身经歷一般,仿佛在梦里,她又活了一次,再醒来时只有无尽的疲惫,还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到底有什么可遗憾的?难不成她和那个男人在梦里註定迎来be? 金多贤看著她將冰淇淋搅成一杯奶昔,想要说些关心的话,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打来的,凑崎纱夏的视线也隨即聚焦在金多贤的脸上。 “多贤,你在哪里呢?快回来拿护照,现场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护照?!”金多贤想起了郑道勛,这位年轻的书记官让她印象深刻,“好,我现在就回来。” “护照的事解决了吗?”凑崎纱夏原本无神的眸子里闪烁出几分光芒。 “拿回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计程车上,金多贤和凑崎纱夏聊起了郑道勛:“他一看就是那种很有能力的人,我昨天晚上还参加了他和经纪人们的会议,他做事条理很清晰——” “他真的是为了工作而来的啊。” “真的很认真负责……”金多贤应了一声,隨即嗅到了凑崎纱夏语气里些许的遗憾,“不是为了工作,谁会大老远跑到印尼来啊?” “说不准是为了某个人呢?”凑崎纱夏知道自己的看法有些异想天开了,声音也压得很小,底气不足。 “那是韩剧里才会有的剧情吧?”金多贤理智地摇了摇头。 可是……凑崎纱夏遇到郑道勛的第一幕,就是很韩剧啊。 “人家毕竟是外交官,二十五岁就当上事务官了,而且你知道吗?” “什么?” “网上的新闻说,他之前在联合国负责游说工作,为韩国入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出了很大力,所以才调回来升职吧?” 凑崎纱夏隱隱觉得,自己心里莫名的期待像是一下子踏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到底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抱著这种心情,凑崎纱夏回到酒店的时候,便被大堂里乌泱泱的一群人给惊到了。 艺人、经纪人、伴舞、化妆师……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上百人吧?都挤在大堂里等著分发护照。 一个中年男人正维持著局面,一边核对名单,一边在正中央把护照分门別类地摆好。 郑道勛呢? 凑崎纱夏的视线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了半天,才在人群之中,看见了那个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那是今天下午她打瞌睡的地方。 凑崎纱夏的心莫名加快了一拍,又有些痒。 李相媛见金多贤来了,招呼著她过来一起帮忙清点护照,凑崎纱夏也跟了上来: “欧尼,需要我来帮忙吗?” 李相媛却一时犯起了难:“sana呀……你的护照还被扣著。” “为什么?”凑崎纱夏轻皱眉毛,看向了郑道勛。 他似乎喝醉了,又捨不得放下工作,就坐在那打著电话。 “sana xi,你也不要太失望了,”裴东永同她一样,扭头看了眼依旧忙碌的郑道勛,嘆了口气,“书记官已经尽力了,刚和印尼外交部、税务局还有我们大使馆的人喝完酒回来。那帮人很难打交道的,他能把韩国人的护照要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相媛也忍不住地帮郑道勛说了一声:“书记官也想著你们呢,他已经把申请要回护照的资料准备好了,回头我带著你们和资料一起去日本大使馆,再申请就好了,要不了一两天,护照应该也能拿回来。” 其实…… 凑崎纱夏也没有那么在乎护照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喝醉酒的郑道勛,她的心里隱隱泛起一阵酸楚。 他怎么又喝酒了。 “是啊,欧尼,你也不要太担心了。”金多贤拍了拍凑崎纱夏的肩膀,“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他毕竟只是韩国的外交官。” 凑崎纱夏当然知道,名井南上午在餐厅里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他喝那么多,真的没事吗? 一定是因为见过郑道勛喝醉酒后倒在自己家门口的模样,她才会这么担心吧? 凑崎纱夏试图这么说服自己,心里也逐渐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sana前辈,麻烦让一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凑崎纱夏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位置,看清来者。 是雪允,还有nmixx的经纪人。 雪允端著一个保温盒来到郑道勛的面前,而nmixx的经纪人停下脚步,在twice的几人面前感慨道: “誒,我们雪允就是懂事,还是她提醒我给书记官nim备份醒酒汤。” “那你怎么不去送?”凑崎纱夏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实在是太冒失了,只能咽下去。 至於下意识想说出这句话的心情,很复杂,她一时之间理不出来。 第14章 搭訕 大堂里实在有点吵,正在给金永先打电话的郑道勛只好起身,另一只手摸了摸兜里的烟盒与打火机,这才向大堂外走去。 他刚刚好像听见有谁在喊自己,不过並不確定,他的思绪也只是短暂在电话外停留,很快又回到工作上。 “道勛吶,主要是我没做过文化方面的工作,你也知道我大学是学机械的,在这做经济参赞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金永先对竞选国际交流財团委员会的事还是有些顾虑,这样的好机会谁都想要,可能不能抓住、落选之后该怎么安排,都是需要考量的事情。 郑道勛移步室外,点了根烟,缓缓道: “现任委员会的成员,也没有几个是文化领域出身的,有机会总要试试的,你照著我发你的资料先把简歷和竞选计划做出来,我帮你一起参谋下。” 国际交流財团委员会,是外交部下辖的机构,直接管理著一笔用於资助文化推广与交流的资金,如果金永先能竞选上,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金永先能回韩国同时升职,而在申请2030年世博会的方案、各种项目的资金审批上,他也能帮到自己; 他又叮嘱了一些准备竞选计划时需要注意的细节,这才掛断电话—— “书记官nim!”一个留著金色中短髮,面容清纯的女孩招了招手,迈著碎步来到他身侧。 是金旼炡,中午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了好一阵,所以印象深刻。 她换了件蓝色的衬衫,在肚脐处扎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腰肢。 “找我有什么事吗?”郑道勛掐灭了菸头,借著转身的动作隱隱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著距离。 金旼炡抿著嘴唇,轻轻嗯了一声,从身后拿出她的那本护照晃了晃:“单独过来向书记官nim道声谢……” “都是分內之事,不用感谢我。”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的反应,女孩誒了一声,悻悻地僵在了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挠了挠下巴,眨巴著眼睛。 她本想借著感谢郑道勛的名义和他互换联繫方式—— 年仅二十五岁的书记官,掌管著韩国文化对外交流的工作,他手里肯定有很多资源和项目。 作为艺人,不能只是等著公司分配资源给自己,也要学会主动爭取。 但情况显然不如她所愿。 这还是金旼炡第一次见不怎么想搭理自己的男人。 虽说只是想建立私交,並没有朝著恋爱的方向发展,但女追男隔层纱这个道理,应当不止应用於恋爱上吧? 有哪个男孩子会连一个提出交换方式的机会都不给別人呢? “你们跑到印尼来参加文化交流节,我帮你们拿回护照,都是工作上相互支持。”郑道勛又解释了一句。 “啊……我去便利店买饮料了,书记官nim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不用了,谢谢。” 郑道勛看著那个仓皇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这女孩风风火火地来了又走,一点也藏不住心思。 是个有想法但藏不住的女孩,这样的性格在职场上多少要吃些苦头。 不过,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郑道勛耸了耸肩帮,正打算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但多了点怯生生的语气。 “书记官nim……” 他放下打火机,轻嘆了口气,扭过头去,怎么抽支烟都抽不安稳。 是早餐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雪允,或者严格来说,叫薛仑娥。 她两只手捧著的仿佛不是保温盒,而是一个炸弹,想赶紧扔到郑道勛手上似地,双手捧了过来: “这是我们经纪人做的醒酒汤,她在分发护照,忙不过来,我就替她送过来了。您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热一热就可以喝。刚刚我想把它给您,但您好像有工作在身。现在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她刚刚说了什么?语速那么快…… 郑道勛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允已经扭头小跑著往酒店里去了。 醒酒汤…… 郑道勛垂眼,轻鬆地笑了笑,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雪允至於这么怕自己吗? 严格算起来,自己不过比雪允才大了六岁而已。 而此时的便利店內,一瓶零糖可乐“嗤”得一声被拧了开来,可乐的主人吨吨吨地喝了几口,隔著玻璃窗看向酒店大堂外的吸菸区,若有所思。 郑道勛转头回到酒店的时候,护照已经发得差不多了,裴东永累得坐在了沙发上,低头看了眼腕錶:“书记官,回韩国最早的一趟班机,也是明天下午了,我们就在这再住一晚吧。” 郑道勛察觉到裴东永看向了自己手里提著的那个保温盒,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你先买好票,我去再订一晚上的房间。” 昨天两人睡得是一个標间,但今晚因为订房的时间太晚,標间已经没有了。 好在商务间也在报销的范围內,郑道勛订好房间,从前台拿回行李和房卡,便向电梯处走去—— 电梯刚好停在七楼,凑崎纱夏从房间里拿了自己的橘色小熊出来,准备上八楼把自己输掉的赌注给名井南。 反正只是便利店购物送的掛件而已,也不名贵。 只是…… 为什么她隱隱又有些后悔和捨不得呢? 电梯门打开,低头看手机的郑道勛正站在里面,八楼的按钮已经亮起。 “好巧啊……书记官nim。” 郑道勛的手指僵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一眼凑崎纱夏—— 那么外向可爱的一个女人,在狭小的电梯里竟有些內向靦腆起来。 “买不到机票了,在这里再住一晚。” “我正好去八楼找mina……” “嗯。”郑道勛注意到她手里捏著的橘色小熊掛件,他行李箱里的钥匙上,还掛著同款。 时空的惯性似乎无处不在。 电梯门打开,两人朝著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凑崎纱夏故意放慢了几步,最终却还是在紧挨著的两个房间前各自停下脚步。 郑道勛没说什么,刷卡进门。 “你的表情怎么回事?”名井南微微皱起眉毛,注意到凑崎纱夏手里捏著的那个掛件,“哟,来还赌注……唔。” 凑崎纱夏捂住了名井南的嘴巴,拉著她往里面走了几步,又急忙用脚把门带上。 “郑道勛住隔壁呢……小声点。” 第15章 无处不在的郑道勛 “他住在我隔壁?”名井南开了瓶薑汁汽水,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句,窝在沙发上继续玩起了switch。 她能感受到凑崎纱夏对这只橘色小熊莫名有些感情,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自己本就是为这场註定贏的赌局找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赌注,也不是非要不可。 於是在凑崎纱夏说要把小熊掛件给她的事后,名井南只是摆了摆手,说自己不过是隨口开个玩笑。 “是啊,估计是临时决定再住一晚,订不到標间了吧。” “是这样吗?”名井南眨了眨眼,看向墙壁——按照酒店对称的布局来算,两人的床之间应该只隔了一堵墙。 不过这毕竟是间星级酒店,隔音做的不错,倒也不用担心两人私下的谈话被某人听了去。 “mina呀,我这几天心里真的很不对劲。”凑崎纱夏把橘色小熊收回到包里,抓了抓头髮,试图回忆起当时的感受——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今天雪允端著醒酒汤送给郑道勛的时候,我感觉我情绪有很大的波动……” “吃醋了?”名井南终於捨得將视线从塞尔达上移开片刻,轻轻叮了一下凑崎纱夏。 后者忽得觉得脸颊痒痒的,好像真的被蚊虫咬了一口。 “就很奇怪……” 两人的对话早已默契地切换回日语。 “看见帅哥就怦然心动了唄。” “我是那样的人吗?”凑崎纱夏不满地微微鼓起嘴巴,整个人仰靠在沙发的另一侧,仰天长呼出一口气,“我还有那么多工作呢,恋爱什么的等到隱退之后再考虑吧。” “等你三十几岁还打算找谁结婚?那些前辈三十几岁能结婚的,很多都是一早就偷偷谈在那了。”名井南依旧头都不抬。 凑崎纱夏甚至觉得,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过,估计心里早就想过这些事了。 “结不了婚就不结唄。”凑崎纱夏坐起身来,却一下子起猛了,脑袋里一阵晕眩,梦境里那个男人一闪而过。 她的心莫名被揪了一下,梦里的自己和那个男人似乎並没有走到最后。 凑崎纱夏越发觉得,那不只是一场梦,似乎是自己未来的一些缩影——预知梦,最近凑崎纱夏高频率搜索过这个词。 “不过你就算喜欢郑道勛也没用,人家是韩国外交官,和你一个外国人结婚多麻烦?” “我没说自己喜欢郑道勛!”凑崎纱夏轻呀了一声,有些恼地扑到名井南身上去挠她,“我看你就很不错啊,大不了我们俩凑活过唄。” “你也太恶毒了……” 正当两人打闹之际,门铃忽得想起,沙发上的两人瞬间怔住,想到了同一个人,郑道勛。 凑崎纱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深呼吸了一口气,来到门口,拨开猫眼撩了一眼—— “多贤吶,怎么是你……” “相媛欧尼打不通你们俩的电话,我就上来找你们了。”金多贤注意到凑崎纱夏脸上淡淡的粉色,又看向沙发上整理著衣衫的名井南,秀眉微微扬起。 她进了屋,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解释道: “我们大部队明天就要回韩国了,不过相媛欧尼说会留下来陪你们的,我正好也来问问你们俩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名井南下意识地又瞥了眼隔壁,打开了电视,“在房间里睡觉,等护照发下来。” “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留我们几个人独守空房。”凑崎纱夏仰在沙发上,看向天花板。 “道勛xi也已经尽力了,我听东永事务官说,他今天晚上也爭取了,但税务局那边一下子把全部护照都给出来,他们也不好和自己的领导交差。”金多贤嘆了口气,“不过既然他把资料都为你们整理好了,你们应该也快了。” 道勛xi…… 凑崎纱夏暗暗和名井南交换了眼神。 “怪不得他今天喝了那么多酒,”凑崎纱夏撇了撇嘴吧,“果然外交官不好做啊。” 名井南默默看著自然而然聊起郑道勛的两人,停下了玩switch的手指,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补了一句: “多贤你和书记官nim很熟吗?” “呃……就是搜了他的维基百科,这种程度。”金多贤感受到名井南语气里那淡淡的“你不对劲”的意味,急忙解释,“这很正常吧?” 在房间里关於“郑道勛”这个名字討论度节节攀升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电视里播放了一条气象新闻。 而此时隔壁的房间內,郑道勛冲完了澡,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隔壁房间討论的热点,只是隨手將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手机,给nmixx的经纪人发了一则消息: 【谢谢你的醒酒汤。】 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回传过来。 【书记官nim你不用谢我,也是wuli雪允比较细心,喊上我一起准备的醒酒汤。不过因为这里买不到牛血,只能做一份简单的豆芽汤了,还请不要嫌弃。】 郑道勛根本没听清雪允当时说了什么,对於经纪人的说法,他只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接著便退出了聊天界面,整个人沉重地仰到在床上—— 韩国-印尼文化交流季终究是上一任书记官留下来的项目,就算自己做的再好,也很难显出自己在其中的贡献,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就算今晚的酒局再如何充满博弈,就算自己把护照危机处理得再好,那也都是他分內之事,很难当做拿得出手的亮眼成绩。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火该往哪烧呢? 交流季已经开始了,想要取消是不可能了,把交流季升格为面向东协的全面交流? 带著这个问题,郑道勛在床上沉沉睡去了,浑然不知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看著如倾倒下来的雨幕,nmixx经纪人的房间內,眾人面带愁容地对视了一眼。 不过愁绪各不相同。 经纪人和其他成员们担心明天的航班不能及时起飞,影响签售会。 而雪允又多了几分別的情绪。 明明是经纪人自己做的醒酒汤…… 可为什么经纪人非要和郑道勛说是雪允自己主动提起的呢? “我们经纪人討好他是应该的,我这样说,他就会记得你对他的好,以后再见面了,也会想起这件事。只有这样才能做人情啊。”——经纪人是这么解释的。 誒,算了算了,反正以后大概率也遇不到那位书记官了,干嘛要想那么多呢? 只是……早餐时,他帮自己盛椰浆饭的样子,还有酒店门口穿著西装的挺拔身影,总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雪允低下脑袋,看向自己那本护照,暗暗嘆了口气。 第16章 要不要我陪你? 醒酒汤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圈后,淡淡的香味传来,对於宿醉的人来说,用银鱼和黄豆芽煮出来的汤不仅暖胃,整个人的精神也因此好了不少。 郑道勛一边喝著汤,一边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无奈地嘆了口气。 新闻里说雅加达前往机场的道路因为积水过深已无法通行,航空公司也提前发来了航班延误的通知。 今天肯定是回不去首尔了。 他把保温盒用清水冲洗了一遍,这才发消息给nmixx的经纪人—— 因为还有要紧的工作在身,所以需要麻烦对方上门来取一下保温盒。 nmixx经纪人也回信很快—— 【书记官nim,因为我们的航班也延误了,我这边在沟通粉丝签售会的行程安排,我会让雪允联繫您的。】 过了没多久,一个好友申请的红点便显示在了kakao界面上,只是这时候郑道勛已经登陆了onnara系统,开始处理起了工作—— 印尼这边比韩国晚了一个小时,所以现在七点半,已经是韩国公务员上班的时间了。 郑道勛还有太多太多的工作要处理,保温盒这种小事,实在比不上釜山2030年世博会申请更要紧。 作为重生者,郑道勛自然知道半年后,韩国在申请世博会上会迎来怎样的惨败—— 只是当他看到文体观光部部擬定的宣传片《one choice》的方案时,郑道勛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文体部里到底是怎样的虫豸,才会想出把psy的《江南style》当做宣传片的bgm? 还有为什么要请柳智敏担任宣传大使?还计划在总统演讲前,又安排柳智敏的一场视频演讲?bgm还是《next level》? 这种方案,在郑道勛这里是绝对过不了的,作为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书记官和重生者,他知道该怎么借鑑利雅得的成功经验: 展示韩国的工业底蕴、基建能力,至於传统文化方面,也需要审慎地选择一到两项没有爭议的出来融入到宣传片中,避免引起外交爭端。 但郑道勛在审批內容里写了很长一段文字后,最后还是没有点击否决,只是將这个审批存为待办事项—— 他目前毕竟只是一个书记官,直接否决掉文体部的方案並不是合適之举,具体该如何申办2030世博会,还是需要等他回到首尔之后和领导沟通后再做决断。 不过写审批的时候,他也逐渐明白了昨晚金旼炡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 世博会宣传大使,对於任何一个kpop艺人来说都是极高的认可,对ta的粉丝来说,也是可以拿来拉踩別家艺人的一个谈资。 而像这样的资源,郑道勛以后手里还会有更多。 思绪至此暂时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的郑道勛嘆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了,等他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雪允连著给自己发了五条好友申请,语气一条比一条慎重。 只是来取一个保温盒而已,其实她不用紧张的。 ----------------- 只是去取一个保温盒而已,自己其实不用这么紧张的。 雪允试图这么说服自己,但当她真的乘坐电梯来到郑道勛所在的楼层时,心臟还是扑通扑通地直跳。 她当然明白,经纪人这是想做个人情给自己,能和外交部的书记官建立联繫,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好事。 只是…… 她真的很不擅长做除了艺人以外的工作,例如人际往来。 甚至在出门前,光是穿什么衣服去见郑道勛,女孩就在试衣镜前犹豫了半个多小时,看的同房间的金智羽都开始替她著急了。 但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短袖与运动裤的黑白搭,真给人一种拼尽全力复习最后考了个60分的无力感。 反正只是打个招呼、然后取走保温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甚至有很大可能,郑道勛根本就不关注她到底穿了什么衣服。 “哦?你怎么在这?”一道清冷中带著点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雪允当即紧绷住了身体,好不容易抬起来、要去按门铃的手又垂了下去。 女孩寻著声音扭头看去,隨即暗暗长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名井南前辈。 “mina前辈,”女孩微微鞠了一躬,向著名井南——也就是远离郑道勛房门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才小声解释道,“我是替经纪人过来取保温盒的。嗯,就是装醒酒汤的保温盒。” 名井南揉了揉头髮,淡淡的哦了一声。 真没趣,她还以为会有什么隱藏剧情呢,结果只是来討好郑道勛的。 “那你先忙,我去吃早……”她一边转身向电梯走去,一边说著,又停了下来,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 昨天晚上,她、金多贤、凑崎纱夏在房间里聊了好久的郑道勛,搞得她对这个男人都有些好奇了。 在名井南的记忆中,郑道勛不过就是个边界感很强、又有些腹黑的年轻人,甚至比她还要小一岁。 但在不同的人眼中,他所呈现出来的面貌却全然不同。 在金多贤面前,他是可靠、专业能力出眾、年少有为的书记官; 在雪允眼里,他似乎又是个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至於在凑崎纱夏的眼里么…… 名井南还真一时半会说不出来,她总隱隱感觉凑崎纱夏和郑道勛之间並不只是见过几次的关係。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要不要我陪你?”名井南趿拉著拖鞋走了过来,她刚起床,甚至穿著睡衣,浑身上下打理过的地方,就只有用木梳梳了一遍的中长发。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名井南或许可以和郑道勛聊一聊他出现在印尼的来龙去脉。 到底只是因为工作,还是为了某个人而来,顺带著处理工作? 雪允心中一暖,又觉得面前这位前辈的从容与鬆弛实在值得得敬佩,尤其是当名井南轻鬆按下门铃后,这种感觉来到了顶点。 房间里应了一声,大概是十几秒钟之后,西装革履的郑道勛打开了门—— 他知道雪允是个比较怕生的人,所以郑道勛本打算把保温盒还给她之后,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以还有工作为由关上门,结束这场对话。 只是当他打开门后,看到的却是睡意惺忪、眼眸里却又闪著一抹光芒的名井南。 再之后,才是后她半个身位,毕恭毕敬立在那的雪允。 “书记官nim,打扰了!” “道勛xi,早上好~” 第17章 无人在意的雪允 前世虽然和凑崎纱夏恋爱长跑了將近十年,但其实郑道勛和名井南也只能算是个熟人,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仔细回忆起来—— 似乎也只记得他决定和凑崎纱夏分手之后,名井南曾找他谈过一次话,希望郑道勛乾脆利落的分手,不要再和凑崎纱夏有更多的纠缠与分分合合,此外就没什么值得单独一提的事了。 所以当名井南出现在房门口时,郑道勛便隱隱觉得她是为了凑崎纱夏的事而来,但很快又在心底抹除了这个想法。 毕竟今生不同前世了。 “二位好,”郑道勛的视线略过了名井南,將洗乾净的保温盒递给了她身后的雪允,“昨天的醒酒汤真是谢谢你和经纪人了。” “书记官nim,很感谢你为了我们护照的事情单独飞一趟印尼,这些都是我和经纪人欧尼该做的。”女孩双手抱住保温盒,语速飞快地念著,也有些像是背台词,言罢又求助似的看向了名井南。 看来这女孩是真不怎么敢和生人接触,连取个东西都要找前辈陪著一起。 至於雪允到底说了些什么,语速实在太快,郑道勛没怎么听清楚。 他虽然也没打算和面前这两个女人多聊几句,但或许是外交官的职业病吧,郑道勛不太习惯冷场。 “二位早饭吃了吗?马上十点钟早餐就停止供应了。”他低头看了眼腕錶。 “还没有,道勛xi你呢?不会一早起就忙工作吧?”名井南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依旧懒洋洋地,她微微踮起脚尖,越过郑道勛的肩膀看向房间,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 “把醒酒汤热热之后就当早饭了。”郑道勛话刚说完,一阵空腹感便隨即而来,醒酒汤里毕竟只是些豆芽和银鱼,根本不顶饿。 不如去餐厅吃个早饭,就当是早午饭了,省的中午再单独花时间出去吃饭,正好趁著吃饭的这会时间,和裴东永再聊聊工作。 於是郑道勛从门口抽出房卡,顺势道:“那既然如此,正好一起去吃个早饭吧。” 他只是没什么主动接触两人的打算,但也不排斥。 他倒也没有刻意想从名井南口中套出什么关於纱夏的事,但如果话题顺便聊到了,他也不介意听一听。 名井南隱秘地朝著后辈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走在了前头。 等电梯的功夫,名井南主动聊起了雅加达的大雨:“道勛xi,你原本是打算乘坐下午的飞机回首尔吗?现在应该走不了了吧?” “嗯,前往机场的高速因为积水过深已经无法通行了,航班也不得不延期了。”郑道勛嘆了口气,压在头上的一堆工作还等著他回去处理,而且留在印尼还会时不时地遇见凑崎纱夏。 这算是逃避心理吗?郑道勛自己也不清楚,但前世失败的爱情长跑依旧历歷在目,理智告诉他,两个人不该再发生任何的纠缠与瓜葛了。 “我们也是,原本打算去泰国开签售会的,结果现在也耽搁了……” 一道浅而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耳旁略过,郑道勛疑惑地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女孩,视线与名井南撞在了一起。 她应该也没听清雪允到底说了些什么。 迎著两人的目光,雪允脸颊微红,立马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好丟脸,怎么连话都说不清,估计在mina前辈和郑道勛书记官的眼里,她已经是毛毛躁躁的小孩子形象了吧? 电梯门打开,怀著各不相同的心情,三人走了进去。 名井南在思考著怎么旁敲侧击郑道勛此行来印尼的主要目的; 雪允纠结著该说些什么话题来体现自己活泼的一面; 至於郑道勛,则是盘算著裴东永从房间走到餐厅大概要多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刚刚给裴东永发了消息,叫他来餐厅一起吃早饭。 “裴东永事务官也没吃早饭,一大早我就拉著他一起处理工作了。”郑道勛补充了一句。 名井南轻轻依靠在电梯墙壁上,应了一声:“道勛xi,我还挺好奇的,其实护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怎么还特地飞印尼一趟来解决问题呢?” 她这是在替凑崎纱夏提问么?郑道勛稍稍迟疑了片刻,雪允也眨巴著眼睛,一同看向了他。 “我刚上任文化交流课的书记官,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出岔子。”郑道勛话音刚刚落下,一阵超重感传来,电梯停在了六楼。 门还没打开,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不出意外的是,男声属於裴东永,预料之外的,和他对话的是另一个年轻女人,听音色,应该是金旼炡,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聊著天。 “wuli书记官真的很负责,一听到你们被滯留在印尼,立马就拉著我飞印尼来了,挺像韩剧的不是吗?男主飞奔而来拯救女主。” “是挺有氛围感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裴东永和三人打了招呼。金旼炡则是扬起淡金色的眉毛,朝著电梯里微微鞠躬,一边“书记官、前辈”地问候著,一边挤了进来。 名井南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郑道勛,靠在电梯的角落里不动如山,裴东永的体型偏大,一进来便占据了中间的绝大部分位置,雪允则是被他寄到了另一侧的角落。 至於金旼炡,则是毫不避讳地和郑道勛肩並著站在最前面。 这裴东永业务能力不错,就是太爱侃大山了。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 不过確实像韩剧,重生后他决定將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但还是被时空的惯性推动著再次与前女友重逢。 “这个早上好热闹。”裴东永笑呵呵地又补了一句:“刚刚我和winter xi还聊起你了,说你真的很像韩剧里的男主。” “书记官nim的顏值確实很適合出演电视剧啊,比池昌旭、李洙赫更適合演男主。” 金旼炡直勾勾地看向了郑道勛,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发言和神態引起了电梯里另外几人不同程度地异样神色。 名井南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种“看戏”的意味,雪允则是纠结又有些佩服地瞄了一眼金旼炡这位前辈。 不过说起来,釜山市政府那边,倒是一直希望能由一位釜山籍贯的艺人担任世博会宣传大使,他们对文体部选的柳智敏並不是很满意。 金旼炡说话听起来就有点釜山口音。 要是她知道这件事,估计会对自己更加上心吧。郑道勛瞥了眼电梯里独自灿烂的金旼炡,决定还是把这件事给咽到肚子里。 能少一事儘量少一事。 反正他绝对不会主动提议把宣传大使更换成金旼炡,除非他能够藉此能获得釜山市政府的支持,推动更改世博会宣传片方案的议程。 “书记官应该更適合演那种大男主的戏份……”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雪允默默说了一句眾人都没有听清的玩笑话。 第18章 三缺一 此时已接近十点,餐厅里却有不少人,五个人找不到一张大桌,於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拨。 裴东永颇感可惜地嘆了一口气,和郑道勛坐在了一张小桌上。 “不和美女们坐一桌浑身难受啊?要不要我去换一个过来。”郑道勛一边调侃著,一边看向了不远处的三个女人。 金旼炡正和名井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著话,视线与他短暂交错后,两眼弯弯,一改先前兴致缺缺的模样。 至於雪允,则是低头默默吃饭。 “书记官少拿我开玩笑了……”裴东永咧嘴感慨了一句,接著严肃神色,“早上您转发给我的世博会宣传方案,我也看过了,很难评价。而且釜山世博会的背景音乐,用《江南style》,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吗?” 一个指望用kpop明星来吸引全世界目光的世博会宣传片,创意本身就乏善可陈,更何况韩流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是十年前,或许还有点正向作用。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文体部那帮人只想著自己的业绩,文化交流节本来就是我们外交部和文体部一起组织的,但护照问题出现之后,他们还不是在装死。” 要不是郑道勛刚上任不久,还没和文体观光部的人打过交道,他这次一定是要拉著对面的人一起来处理问题的。 不能出了问题就全让外交部来擦屁股,论功劳的时候,又被他们抢走大半。 “书记官,”裴东永唏嘘地嘖了一声,语气谨慎了一些,“您可能不清楚,但我得提醒您一下,我们和文体部的关係相当复杂……” 郑道勛前世在文化交流课也干过一年多,两个部门之间的恩怨纠葛,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简单来说,文体观光部就像是一个公司里的销售,考核目標是销售额,她们要考虑的就只有kpop產业的增长。 而外交部更像是公司里的职能支持部门,需要考虑將国际局势、公民安全、人口流动等等问题考虑在其中,顺利的时候双方一起合作,达成业绩;不顺利的时候,双方互为掣肘。 举前世的一个例子来说,文体观光部申请缩短粉丝来韩观看演唱会的e5签证审批流程,而外交部却需要考虑到是否会有人利用流程漏洞长期非法滯留韩国,不同意缩短审批流程。 郑道勛刚醒说些什么,裴东永便神秘兮兮地接著道:“尤其是文体观光部和我们对接的方智秀课长,她可不是一般人,不好惹,之前再勇哥在的时候,都要让这个小姑娘几分。” 裴东永介绍说这个叫方智秀的釜山女人,虽然才29岁,业务能力上不好评价,但性格却又直又爆,在韩国公务员的体系里,没人想和她这样的人槓起来。 郑道勛听罢微微頷首,目光却依旧淡定。如果这方智秀真的是个很突出的任务,他一定有印象才对,但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却搜索不出这个名字。 就算她真的很强势,郑道勛也有让她妥协的办法,只不过那是压箱底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用,很容易撕破脸皮: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好借著这次突发事件,我们回去擬一个《海外文化活动安全管理条例》,加强艺人前往印尼等国参加活动的审核……” 毕竟郑道勛的核心工作是备战2030年釜山世博会的申请,文化交流方面的工作,暂时放一放也无所谓。 当两人聊工作聊得火热的时候,不远处那张四人桌上的氛围却不是很好。 雪允悄悄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对面的金旼炡,心里忍不住一阵腹誹—— 如果金旼炡真的很在意郑道勛书记官的话,乾脆端起餐盘坐过去好了,何必要在这里当一条鲶鱼,搞得大家都尷尬。 女孩又忍不住地想,要是自己像mina前辈一样就好了,同样是不怎么外向的性格,却至少能从容面对这种大家都心不在焉、聊不到一处去的氛围。 “现在你们拿到护照也走不掉,还真是天公不作美啊。”名井南眯起眼睛,瞥了一眼窗外磅礴的大雨,乌泱泱的黑云之下,密集的雨幕让高楼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啊。”金旼炡托著下巴,依旧时不时地瞟一眼郑道勛,“正好平时没什么时间和mina前辈亲近,现在有机会和前辈多聊一聊了。” 她哪里是想和mina前辈亲近啊,分明是恨不得粘在郑道勛书记官的身上——某个低头默默吃饭插不了话的女孩在心里吐槽道。 “我刚刚听说酒店有电影放映室,那要不吃完饭一起去看个电影?”名井南轻飘飘地说了句,欣赏著金旼炡脸上短暂的错愕和犹豫。 名井南本想借著一起吃饭的机会,套一套郑道勛的话,冥冥之中,她总觉得郑道勛的身上藏了某个秘密。 “不是想亲近亲近吗?”她又补了一句。 金旼炡尷尬地笑了笑,捏著耳垂道:“下午我和成员们已经约好有別的活动了。回首尔之后,我再找前辈一起看电影。” “过时不候哦。” mina前辈真是太帅了——雪允將碗里最后一点的椰浆饭吃完,忍不住地在心里给身旁的女人点了个赞。 脑袋有点痒,她的脑袋里好像要长知识了。 “旼炡啊,你怎么又来吃饭了……”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饭桌上微妙的平衡。 走过来的女人,隨时素顏,脸颊精致如拨开的鵪鶉蛋,满脸疑惑地坐在了金旼炡的身边:“下午去打寧寧的房间打麻將吗?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们到处找你呢。三缺一。” 柳智敏也来了?局势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雪允暗暗瞥了一眼尷尬又强顏欢笑的金旼炡,她忽然发现,强压嘴角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当场被打脸的金旼炡拖著长长的尾音誒了一声:“我不是答应了吗?估计是消息没发送成功吧。” “啊,估计是印尼的信號不太好。”柳智敏没有多想,只是顺著金旼炡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嚯,长得不赖,是哪家公司的新艺人吗? “那位就是外交部的郑道勛书记官,这次能拿回护照,都是他在帮忙斡旋。”雪允在饭桌上第一次开口——基於她刚学到的知识,名井南一定会这么说。 雪允强压笑意,看向了有些不自在的金旼炡——对面这个女人的功利心未免也太强了,好像见不到队友也认识郑道勛一样。 “哦,那我该去打个招呼。”柳智敏思考了片刻,起身向郑道勛走去。 第19章 肢体接触 “书记官nim你好,我是aespa的队长karina……” 柳智敏说了很长一段感谢的话,郑道勛只是象徵性礼貌地点了点头,后半部分完全没听进去。 都是套话而已,何必认真。 同样是女团队长,郑道勛还认识一位,她说话就比柳智敏真诚许多。 只不过她在首尔,因为itzy档期衝突没能来印尼。 在前世,两人算是知己了,但现在应当还只能算是有些往来的朋友——大概是那种能邀请来家里坐坐的程度。 至於柳智敏,要是她知道郑道勛很有可能把本来会给她的釜山世博会宣传大使的头衔拿在手里做文章,估计就不会这么笑嘻嘻地和郑道勛打招呼了。 “幸会,都是分內之事。”郑道勛起身和她握了握手,等对方带著金旼炡离开后,这才又坐下,他也没了和裴东永继续聊工作的打算,收拾一下餐盘打算离开。 雪允已经吃完了,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往电梯走,名井南则是留在了餐厅里,似乎是在等谁。 等电梯的过程极为漫长,在电梯到来之前,是一个让三人都如释重负的好消息。 这场暴雨持续到晚上就停了,交通、航班预计明天早上就能恢復。 郑道勛看著手机里的消息,心里竟没有一丝轻鬆,他明明想著早点离开雅加达这个地方,可为什么真到確认可以离开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呢? 一张面孔又出现在了眼前。 自从重生回到23岁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其实郑道勛自己一个人过的很好——服完兵役之后被外派到联合国,忙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选举,准备资料、游说、应付媒体…… 重新回到基层的岗位上,让人有一种忙碌而充实的感觉,情感上的缺失也被淡化了。 直到现在与凑崎纱夏巧合又充满必然地重逢,心里一直逃避的问题终於被摆到了檯面上—— 他到底该怎么面对凑崎纱夏。 前世那七年的爱情长跑,其实本可以有另一种结局——郑道勛从外交部辞职,挣脱了公职的束缚后与爱人结婚。 只是也许爱到某种程度之后,对方自愿的牺牲也会变成爱人心里的负担,在郑道勛的辞呈递交上去之前,凑崎纱夏先提出了分手。 电梯停住,郑道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雪允和裴东永已经走了,而电梯停靠的楼层也並非郑道勛所居住的九楼。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的下行箭头移开,一个耷拉著脑袋的女人闯了进来,在看清他后同样恍惚了片刻。 “书记官nim。” 郑道勛只是微微頷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並没有和凑崎纱夏並肩站著。 她穿了一身白t和格纹长裤,显然是睡衣打扮,头髮也只是简单梳理了一遍,脚上还穿著酒店的白色棉拖。 电梯里的楼层按钮全是暗著的,凑崎纱夏狐疑地瞥了眼郑道勛,心想书记官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睡懵过去了。 可是他一丝不苟地穿著衬衫和西装裤,头髮也是打理过的三七分。 “你去几楼?” 郑道勛反应过来,隨口道:“去一楼补一张房卡。” “那正好顺路,我去一楼找mina吃饭,”凑崎纱夏撩著额前的碎发,抿著嘴唇,想扭头看一眼郑道勛,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太过於刻意,於是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与郑道勛一样贴著电梯厢后侧的墙,並肩站著,用余光探向对方。 隨后视线撞在了一起。 “袖子。”郑道勛平淡地指了指,示意凑崎纱夏的袖子上翻了,接著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屏幕,一层层地数著,终於到了一楼。 哪怕是再风流的人,遇到相处了七年的前女友,也没法做到完全释然吧。 凑崎纱夏不懂身边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毕竟她现在连自己的心情都摸不清楚。 其实在遇见郑道勛的那一瞬间,是没来由的开心的,但转瞬即逝后,又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下意识想要逃离,甚至连要逃离什么都不清楚,但又有一阵强大的引力抓著她的视线和情绪,將她又拽回到了郑道勛的身上。 她昨天晚上明明是吃了褪黑素才睡觉的,但还是做梦了,原本碎片化的梦,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渐渐有了脉络。 那段不曾存在的恋情,始於韩国驻大阪大使馆的一场偶遇。 大使馆,外交官…… 如果这些都是预知梦的话,会不会和郑道勛有联繫?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男人就是…… “当心!” 凑崎纱夏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一道力拽著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郑道勛的怀里。 身后,则传来侍者的道歉声,还有餐车推过的滚轮声。 好熟悉的感觉,她无意识地蹭了蹭郑道勛的胸口,很快理智回潮,接著脸颊一片滚烫。 还好没化妆,要是蹭郑道勛衬衫一脸粉底,那得多尷尬。 凑崎纱夏,你到底在干嘛…… 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郑道勛,只是道了声谢,从郑道勛的手里挣脱开来,趿拉著拖鞋向餐厅逃去。 郑道勛看著迅速消失在视野里的凑崎纱夏,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气,回到电梯,重新刷卡。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他竟然一时之间有点慌? 其实郑道勛一直觉得自己並不是一个拧巴的人,甚至在重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待感情都是抱著隨遇而安的態度在生活。 有合適的人自然最好,遇不到就专注於工作。 之前金永先提到过的索菲亚,就是郑道勛在纽约时曾短暂谈过的一个女朋友,是一个很漂亮的法国女人,金髮蓝瞳,身材高挑。 只是两个人都很忙,虽然肢体接触上有实质性的发展,但感情上的进度却一直只卡在互有好感,新鲜感过去,也自然选择了分手。 走一步看一步,既是理性上唯一正確的选择,也是情感上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了。 而与此同时,寧艺卓的房间里,一副便携的小麻將摆上了桌。 柳智敏主动聊起了早上遇到的那位书记官:“旼炡吶,你是不是和那位叫郑道勛的书记官认识啊?” “誒?”刚摸到一张臭牌的金旼炡愣了片刻,但这一次,她很好地利用了臭牌,装出一副懊恼的情绪:“一条,欧尼,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你要是不认识他的话,是不是应该和我一起去找他打招呼才合乎礼数?” 第20章 不能说的秘密 凑崎纱夏到餐厅吃早饭已经有十分钟了,就没有一刻是能静下来的。 只是简单吃一顿自助而已,却被她一个人搞出了兵荒马乱的气势。 拿一盘烤肠,坐下没吃两口,又跑过去接饮料,饮料喝了半杯,又嘟囔著要去搞些甜点来吃。 名井南忍不住心想,要是自己拿块表在这计时的话,对面这女人屁股沾在板凳上的时间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分钟。 终於,在凑崎纱夏又端著盘子拿了一碟小菜过来后,名井南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你从刚进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了,到底怎么了?” 凑崎纱夏停住了动作,思索再三后,终於不得不迎上那道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 都说人在尷尬的时候会做很多无意义的小动作,但兴奋的时候也会。 凑崎纱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出於哪一个原因,或许尷尬更多,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兴奋,那也很奇怪了—— 人家郑道勛只是好心拉她一把,避免她撞上酒店服务生和餐车,结果她直接扑倒了人家怀里就算了,还好像很享受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肌。 誒呀! 但是真別说,他身材练得真好,触感不错。 “怎么不说话?”名井南捏著咖啡杯,慢慢地品尝著。 “没什么,就是。。。。。。”凑崎纱夏努著嘴巴,决定把这件事给咽进肚子里—— 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口呢?哪怕是和自己有多年感情的名井南也不行,根本羞於开口。 於是凑崎纱夏话锋一转,转而盘问起名井南,“不是说好了来房间找我一起吃早饭,怎么自己一个人就直接下来了?” “因为碰见郑道勛了。”名井南淡淡地回答。 真是可惜了,她本以为能趁著吃早饭的时候套一套郑道勛的话。 先前和凑崎纱夏打赌时,名井南曾说过一句,郑道勛专程飞一趟印尼,未必只是为了工作,或许是为了某个人也说不定。 如今回想起来,名井南也觉得自己有些荒谬,她当时竟因为郑道勛在便利店外面多和自己聊了几句,就觉得对方对待自己的態度和对待別人都不一样—— 他在金多贤、雪允面前都那么有边界感,偏偏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了小腹黑的一面。 更荒谬的是,她今早竟然有了验证这个想法的衝动。 这件事绝对不能和凑崎纱夏说,不然她肯定要被凑崎纱夏给笑话,太普信了。 所以名井南才故意提起郑道勛,凑崎纱夏对这个名字的热情非同小可,昨天晚上就属她说的最多。 她想看看凑崎纱夏听见这个名字的反应如何——进而再来判断自己荒谬的想法是否有些现实基础。 如果凑崎纱夏反应强烈的话,那就说明名井南自己那一抹好奇心完全在情理之中。 果不其然,对面那女人的脸颊上闪过一抹错愕。 “碰见也很正常吧?毕竟他就住在我隔壁,所以就一起下来吃早饭了。你。。。是觉得我见色忘义了?”名井南眯拢起眼眸,语气平淡却微微上扬。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幼稚。”凑崎纱夏摇了摇头,但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此刻,她也理不清到底是介意名井南陪著郑道勛一起吃早饭,还是郑道勛陪著名井南一起吃早饭。 虽然只是调换了主语宾语,但意义可是差別巨大的。 一个是见色忘义,一个是吃醋。 可凑崎纱夏能吃哪门子醋?说到底,她和郑道勛就是萍水相逢。 “可你的脸上就是写满了介意啊。”——名井南还在刺激她。 “哈,我是介意,行了吧?我看人家长得帅,身材好,还是外交官,对他有好感。”凑崎纱夏摆烂又带著点不耐烦地回答,自以为算是用玩笑的语气將这件事带了过去。 凑崎纱夏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情流露,在名井南眼里,她算是当局者迷,而自己旁观者清了。 按照名井南的性格,是懒得去管这种事的,凑崎纱夏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有什么必要去干预別人的想法呢? 名井南只要能说服自己就够了——如果凑崎纱夏都会留意郑道勛这个人的话,那她的好奇就完全合理,对一个样貌才学都算出眾的异性產生好奇心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自以为从容了许多的名井南,忍不住地补了一刀:“可你是日本人,他是外交官,你们俩不太可能。” 她很享受这种重新掌握节奏的感觉——对郑道勛的好奇是合理的,和凑崎纱夏的对话也完全在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在走。 这大概是一种能游刃有余地隔岸观火的感觉。 只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凑崎纱夏眨巴著眼睛,面带疑惑,冷不丁地问道:“可是mina呀,对一个人有好感,也不需要非得在一起吧?怎么你都考虑到结婚的事情了?” “阿嚏。。。”郑道勛回到房间之后就一直在给自己的部门开周例会,布置工作。 一是要紧抓擬一份《海外文化活动安全管理条例》出来,眼下在印尼出了护照危机的事,郑道勛可以借题发挥、趁热打铁,將这份条例当做应对文体观光部的底牌。 二是將自己对文体部初版世博会宣传片方案的批註同步给眾人,要求按照他的思路,先擬一份以包容世界、面向未来为主题,覆盖韩国科技、工业、经济、环保、传统文化等领域的宣传方案出来。 只是这个周例会开得並不顺利,他没讲几句,就觉得鼻子很痒,郑道勛硬是靠著毅力把整个会开完了,才打了个喷嚏。 奇怪,到底是谁在念叨自己?不会是雅嫻吧? 郑道勛原本答应妹妹,周日就儘量飞回首尔的,现在硬是拖到了周二。 要说兄妹情,其实郑道勛也有些纳闷,雅嫻小的时候,郑道勛就出去留学了。毕业之后,他就立刻入伍,退伍后又外派去了纽约。 可以说他几乎错过了雅嫻从小屁孩出落成婷婷少女的整个过程,兄妹俩的感情基础其实並不是很深。 可能雅嫻就是天生毒舌吧,没事就喜欢叨叨两句自家欧巴。 只是郑道勛不知道的是,此时正念叨著郑道勛的,其实並不只有雅嫻。 还有两个把事都憋在肚子里、也明显感觉对方有事瞒著自己的女人,在一片安静又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早餐。 哦,还有,在一张並不友好的麻將局中,他的名字也偶有被提起。 第21章 鑑定为梦女 凑崎纱夏最近对睡眠有著异常高的需求—— 反正一时半会也拿不到护照,索性就趁著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绝对不是为了做那个预知梦。 於是在中午回到房间之后,她又习惯性吃了两片褪黑素,双手捏著被子倒下就睡。 只是褪黑素似乎已经不起效果了,她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不同於以往那种切成碎片的一个个镜头,而是一段有著完整剧情的演出。 “因为丟失护照属於例外对象,原有的签证並不適用於新的护照……” 韩国驻大阪大使馆的人员耐心地给凑崎纱夏解释著。 她听得心不在焉。 任谁在义大利出席活动的时候被偷钱包,心情都很难好起来。小偷竟然把护照也给偷了,那玩意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 更不用提那个钱包还是爸爸送给她的。 “女士,您有在听嘛?” “誒?” 坐在窗口前的凑崎纱夏忽地回过神来,朝著工作人员眨巴著眼睛,试图来掩盖自己走神的尷尬。 “简而言之,就是护照丟了之后,签证全部作废,需要拿著新护照再申请一遍。” “申请工作签证的话,需要公司先基於你的新护照,为你申请一份在留资格认定书,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个礼拜左右,在大阪大使馆申请签证还需要一个礼拜左右。” 一道男声传来,他的日语虽然没到母语者水平,但显然比办事人员还要好不少。 但梦就是如此,除非是认识的人,否则很难完全看清那人的相貌,就像窗口里的那位办事员一样。 只是当凑崎纱夏扭过头去看那个男人的时候,愈加清晰的脸部轮廓让她的心臟漏了一拍——这应该就是两人初遇的场面。 “可是我需要著急赶回韩国……” 凑崎纱夏只觉眼前一黑,早知道把经纪人喊过来帮忙一起处理护照了。 公司看她已经是老资歷的艺人了,这才把护照归还给她,现在倒好,护照丟了,工作因此不能正常开展。 三个礼拜行程的违约金……想想都觉得心疼。 “你先別急,jype作为专业的经纪公司,在知道你护照丟失之后,肯定会帮你申请在留资格认证的。” 那男人安慰著她,坐在了凑崎纱夏的身边,拿出笔在便签上写下了她需要做的步骤,引导著她—— 凑崎纱夏不关心他到底写了什么,她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写字的那只手——那男人是个左撇子。 然后呢?他到底是谁?凑崎纱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了,她好想按下快进按钮,但等来的却是一阵惊雷传来。 凑崎纱夏从床上惊坐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郑道勛的名字,心臟飞跳的同时,睡衣也被汗水浸湿。 怎么会是郑道勛呢?女人扶著胸口,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被这场梦给透支了,虚弱地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却没缓过来多少。 如果这是场预知梦,时间线显然不对——凑崎纱夏现在已经认识郑道勛了,怎么可能在那个未来的时空里又不认识了呢? 平行世界? 谷歌这次给她泼了盆冷水——閾下知觉、情绪记忆、记忆同化,这些名词都在说明著一件事。 或许凑崎纱夏只是对郑道勛的印象太深了,这才不断地去梦见和他的点点滴滴。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凑崎纱夏扶著胸口,看向窗外,暴雨已然停歇,只偶尔有一两道雷电划过。 当真也是奇怪,下完雨才开始打雷,给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算了,去把睡衣给洗一洗吧。 暴雨当真是最好的白噪音,直到雨声停歇,郑道勛才从工作状態中抽离出来。 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现在这个点,只能去附近便利店买份盒饭了。 郑道勛拿起伞刚走出酒店没几步,一辆鲜艷的跑车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滋在他的裤子上,叫人既无语又无奈。 他看著那消失在视野中的猩红色尾灯,又想起了这把伞的主人。 裴秀智。 等回到首尔之后,郑道勛还需要单独和她约个时间,把伞还回去—— 但裴秀智把她的住址发过来了,意思是要他登门去还嘛? 郑道勛轻嘆一声,只觉得头脑有些不畅。 回到房间,他把湿了的裤子放进脏衣篓里,换了身运动套装,提著脏衣篓来到公用的洗衣房。 这家酒店虽然设施不错,服务却很一般——先前给凑崎纱夏盖毯子,需要郑道勛去提,对方才有这个意识。洗衣服的服务也需要住户自己来。 他刚推开洗衣房的毛玻璃门,便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举著手机,对著洗衣机拍照,用日语嘴里念叨著什么—— “这松下洗衣机上没日语就算了,怎么这英文连翻译软体也不太看得懂……” 又是凑崎纱夏。 郑道勛不由得想起今早在一楼电梯外的经歷。 她还在自己胸口蹭了蹭。 换作前世也就罢了,现在的凑崎纱夏怎么还对一个陌生男人蹭来蹭去的? 郑道勛轻嘆一口气,弯腰迅速设定好洗衣机,他本想静悄悄的离开,凑崎纱夏却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主动看向了自己: “你好……道勛xi?” 凑崎纱夏盯著郑道勛的左手看了一会。 她的行为有点奇怪。 “你要洗些什么?”郑道勛走不掉了,便耐心地蹲在她的身边,扭著机器上的旋钮。 “就睡衣和……”凑崎纱夏不说话了,被郑道勛看破不说破地白了一眼。 真是又羞耻又窘迫。 贴身衣物和睡衣一起洗没什么大问题吧!又不是和袜子一起。 “等洗完之后再消毒一遍,点这里就好。”郑道勛帮她设置完,“洗完之后,你放进烘乾机,点一下这里就好。” “我平时很注意卫生的,只是出差在外……”凑崎纱夏胡言乱语地解释著,郑道勛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让她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完全看穿了。 搞得好像他知道凑崎纱夏的种种生活习惯一样,甚至包括不良习惯。 “用自己家的洗衣机倒没有太大问题,但这毕竟是酒店,走了,再见。” “等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得和你道个歉。” 第22章 谁健身练腿啊 “今天早上的事?”郑道勛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凑崎纱夏指的是哪一件事——当时她一股脑衝出电梯,差点被餐车撞到,自己拉了她一把。 凑崎纱夏被拉拽到自己怀里,那都是正常的物理反应,没什么值得道歉的。 但这女人竟然还在自己的胸口蹭了蹭。 要知道这个时空里,两人不过见了几面,连熟人都算不上…… “就是……”凑崎纱夏微微鼓起嘴巴,话到了嘴边,像是咽了口空气卡在嗓子里。 郑道勛神色淡然,或许他根本就不以为意,又或者没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 “就是早上的时候,我好像没当心在你的衬衫上蹭了一下,不知道粉底有没有卡在上面,弄脏了你的衣服……” 凑崎纱夏篤定他肯定记不得自己还有没有化妆了,借著正好在洗衣房,她灵机一动,把话给圆了回来。 呼……她可真是个天才。 “没有的事,没弄脏,而且你早上……”——郑道勛的补刀接踵而至。 但刀尚未完全出鞘,又被凑崎纱夏给按了回去: “淡妆!” “下次走路的时候注意一下周围。”郑道勛没再说什么,在手机里定了个闹钟,扭头就走。 他刚刚特意把凑崎纱夏的那台洗衣机调整到了轻柔洗涤的模式,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自己则选择了四十五分钟的正常模式,到时来烘乾的时候再设置两个小时,里外里差了那么多时间,取衣服的时候就能错开来了。 从洗衣房出来的郑道勛也懒得回房间躺著了,转身便去了健身房锻炼。 今早一起来就工作了,运动量根本不到位,如果说前世有什么习惯一直被保留到现在,健身算是唯一的好习惯了。 晚上的健身房里倒是有些熟面孔,twice的志效,nmixx的……谁来著?郑道勛只认识其中的雪允。 郑道勛比较低调,只是在跑步机上有氧了一段时间,算是把身体热开了就去做了无氧,按照他的健身规划,今天应该是练腿日。 但练过腿的眾多型男都知道,男人练完腿之后会进入何种的酸痛状態,哪怕郑道勛现在只有25岁,身体机能还在巔峰,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明天一起床的状態会怎么样。 坐在器材上的郑道勛正犹豫著要不要改成练肩,一道女声传来—— “练腿的时候核心要发力,你看我。” 朴志效,你有必要这么自来熟吗? 郑道勛的嘴角微微抽搐。 前世和凑崎纱夏在一起之后,为了让自己男友避免形成啤酒肚,她就给郑道勛办了一张健身卡,那健身房自然是健身狂魔朴志效推荐的。 两人平时没什么往来,朴志效也不怎么主动和郑道勛说话,但偏偏在健身房里,事情就不一样了。 郑道勛可没少被朴志效指导训练,事实上他现在的这一套健身方案,也都是沿用从朴志效那里学来的一套。 或许是潜意识的反应总是比思考要快一些,朴志效的话音刚落下,郑道勛就已经自动调整好了姿势,在她的指点下开始练腿—— 真是堪比折磨的一个小时,郑道勛前世还是凑崎纱夏的男朋友,朴志效要指点他一二,那也就算了。 现如今两人只是陌生人——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前世的朴志效泡在健身房里的时候,也总喜欢和別人交流健身经验。 “身材练得不错,你是哪家公司的?” 终於,在结束的时候,一旁的朴志效也差不多结束了她自己的训练,一边擦汗,一边靠在墙上打量著郑道勛。 “我不是艺人。”郑道勛撑著腿从器械上站起来,扶著墙走了几步才缓过劲来,“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郑道勛。” “啊,道勛xi你好,久仰大名!” …… 久仰大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谁那里听来的,总不能是凑崎纱夏吧? 郑道勛扶著墙走了一路,回到洗衣房里——绝对不是虚,谁练完腿不是大腿没力啊,那些练完腿生龙活虎的,绝对是没练到位。 洗衣房里的温度比別的地方要高很多,他还没走进去,隔著毛玻璃的门,便感觉到阵阵热意。 郑道勛拉开门,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一丝不苟地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她的那台洗衣机。 凑崎纱夏在搞什么,哪有人乾等著洗衣机的? 果不其然,她的脸上已经掛满了不少的汗珠,沿著白皙中带著点緋红的脸颊流淌而下,描摹出脸颊的形状。 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凑崎纱夏回头瞄了一眼,四目相对。 他怎么一副力竭了的样子? 凑崎纱夏起身把小板凳让给了郑道勛,他也没一点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洗衣机还有几分钟就好了,郑道勛真不想站著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 “你就在这里乾等啊?” “我把一些衣服取出来手洗了,刚洗好,已经在烘乾了。”凑崎纱夏指了指上面那台正在运转的烘乾机。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总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调侃,凑崎纱夏就这么当回事吧?而且洗了快一个小时? 不过前世也是如此,同居之后,郑道勛说过她一回,后来凑崎纱夏就一直是把衣服分开来洗的。 “你这是怎么了?”凑崎纱夏蹲了下来,一只手托著脸颊,侧过脸来瞄著郑道勛的侧脸—— 之前在洗衣房里遇到的时候没细看,他的肌肉线条是练得真不错。 “健身去了。” “哦……”凑崎纱夏微微鼓起嘴巴,“练腿了?” “你怎么知道?” “看你有些站不稳。”凑崎纱夏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绝对没有说你弱的意思!” “练腿日都这样。”他的语气有点倔强。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凑崎纱夏眯起眼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还是第一次见郑道勛的情绪波动,有趣有趣。 “你健身?”几乎是脱口而出,郑道勛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凑崎纱夏的语气刺激到了。 要知道凑崎纱夏是一个几乎没有健身习惯的人。 “很少健身……”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又歪著脸“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健身?” “你的身上没有一点健身痕跡。” “哦~” 空气重归安静,交织的视线因为不同的心思而错了开来。 洗衣机叮的一声响起,两人同时抬头,视线又再次相撞。 第23章 毫不关键的线索 “还是我来帮你吧。”凑崎纱夏笑看著站起来都有些吃力的郑道勛,轻嘆了口气,起身来到洗衣机钱,“里面应该没有我不能看到的东西吧?” “没有,我是分开来的。谢谢。” 凑崎纱夏打开洗衣机,將里面的衣服取了出来,又一件件地放进烘乾机里——同样设置了两个小时。 这意味著两个小时之后,两人还是要一前一后地回到这里重逢。 郑道勛决定拜託裴东永替自己来取衣服。 “你衣服保养得很好誒。”凑崎纱夏伸手,“我拉你一把,礼尚往来。” “谢谢。”郑道勛没有客气——这又不是什么曖昧的动作。 都成年人了,谁会因为握个手而害羞啊,更何况前世还谈了那么久的恋爱。 只是…… 郑道勛伸出左手,而她对应的伸出了右手。 凑崎纱夏眯著眼,故作惊讶地道:“原来道勛xi你真是左撇子啊。” 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凑崎纱夏就是有一种他就该是左撇子的感觉,甚至在郑道勛用左手拧瓶盖之前,她就有这样的预感了。 也许凑崎纱夏对郑道勛的了解,远比她自己目前所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只是……为什么呢?他总不能真的是梦里的那个男主角吧? 可时间线分明对不上。 两人是在两年后,也就是2025年,凑崎纱夏在义大利被偷了钱包和护照,在韩国驻大阪领事馆遇见的。 “左撇子很常见吧?”郑道勛愣了一下。 “没什么……左撇子的人通常长得比较显年轻。你看著就和二十岁一样。”凑崎纱夏隨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至於左撇子是否更显年轻,完全是她信口胡诌的。 “没听过这个理论,谢谢……” 郑道勛的左手握住了她的左手,稍稍一发力,话音尚未落下,凑崎纱夏便整个人被带著压在了郑道勛的身上: “呀!” 刚从小板凳上起来没多少距离的郑道勛,也顺势倒在了地上,四目相对。 她右手撑著地,整个脸埋在了郑道勛的背心上,沾上了郑道勛的汗水,消瘦的肩膀因为拘束紧紧缩起。 噗通、噗通…… 郑道勛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心跳。 凑崎纱夏迅速爬起身,双手拉了一把郑道勛,后者顺势站起身。 “我的確没什么健身的习惯……”女人小声嘟囔地解释著。 “是我用太大力气了……” 默契离开。 郑道勛回到房间里,把湿透了的背心脱下丟进了水池里,反正是速干背心,待会隨便揉洗一下就好。 至於凑崎纱夏…… 往日种种又浮现在脑海里。 在大阪领事馆的初遇,约著一起在乡间田野散步,一起画油画…… 郑道勛晃了晃脑袋,扶著墙走进淋浴间里,用冷水浇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理智重新回归,身体也恢復了一些精力。 反正两人也不会有结局——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前世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关係,为什么结婚审查还是没能通过呢? 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彼时在外交部,郑道勛的確算是一枝独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自然懂。 但提交结婚申请时,他可是三十四岁的局长,同级別的人都快退休了,或者再进一步也难。同龄人也被他远甩在身后,甚至构成不了竞爭。 总不能单纯因为看不惯、因为嫉妒?想要给郑道勛添堵的办法有很多种,也没必要在他结婚这件事上添乱吧? 算了,不想了,如今都已经在另一个时空了,他如何去验证一件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呢? 郑道勛拖著疲惫的身体,將自己整个人扔在了床上—— 床垫的支撑力回传而来,同样倒在床上的凑崎纱夏眨著眼睛,看向了天花板。 她已经重新洗了脸,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心里的困惑伴隨著某种预感,渐渐涌了上来。 为什么郑道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篤定她没有健身的习惯?虽然她看起来很瘦,但常年巡演、舞蹈训练带来的运动量也不小,基本的肌肉线条也是有的。 酒店的椰浆饭,明明从来没吃过,却觉得本该就是这个味道。 还有行李箱上的橘色小熊,也总感觉过於新了一些,她总觉得记忆里橘色小熊应该更老旧一些。 而且郑道勛是左撇子这件事,就跟1+1就该等於2一样,这根本不算是一种观察得出的结论,而是像常识一样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这很不正常吧? 还有郑道勛为什么喝多了之后,会正好走到自己家门口?凑崎纱夏给物业发了消息,这栋楼的业主里就根本没有姓郑的,租客里唯一一个姓郑的,还是个女生。 种种困惑与困意交织在一起,凑崎纱夏再睁开眼时,她已身处大阪。 她回到了那个时空——2025年。 凑崎纱夏確信这是2025年,因为这年是大阪世博会举办的日子。 那个丑丑的吉祥物myaku-myaku,凑崎纱夏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看来看去,还是隔壁的展馆更有意思。”凑崎纱夏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毕竟歷史悠久,地大物博,”他嘆了口气,“只可惜我都没怎么领略过那里的风景。”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玩玩?” 梦中的凑崎纱夏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的凑崎纱夏只觉得遗憾——为什么不多问些有意义的问题呢? 例如他是什么星座,是哪里人,在哪里读的书。 这些线索根本不够她推理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没怎么去过隔壁的庞大国家。 要是凑崎纱夏能改变梦境的走向就好了,只可惜这根本不是一个清醒梦。 “叮咚。” 一声门铃,將凑崎纱夏从梦境强行拉回到现实。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心臟砰砰直跳,就和心悸一样。 到底是谁打扰凑崎纱夏的好梦! 女人带著几分抱怨,来到门口,打开猫眼—— 是经纪人李相媛。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凑崎纱夏收敛了怨气,温柔地看向对方:“欧尼,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衣服洗好了都不记得拿。” “哦哦!我刚刚睡著了。”凑崎纱夏抱歉地笑了笑,接过篮子:“不过欧尼,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衣服?我记得我好像没贴便签在上面。” “哦,刚刚在洗衣服遇到道勛xi了。不过道勛xi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第24章 意外走红 周二清晨的酒店餐厅显得格外冷清—— 拿回护照的韩方偶像和隨行团队大多选择赶今早的航班飞回仁川,眼下的餐厅里,就剩下少数几个眼熟的日本艺人,还有她们的经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不同的角落里用餐。 aespa的內永绘里孤零零的,带著经纪人坐了过来,和凑崎纱夏、平井桃还有名井南凑了一桌。 名井南低头专注地玩著手机,或许是因为她正在玩的游戏实在太多了,音游、二游、乙女向游戏……所以哪怕每天只是做日常任务,清一清体力,都要从早玩到晚上。 平井桃前几天一直在外面玩,此刻正一边喝著酸奶,一边在发社媒。 “外交官他们也走了啊?也不知道日本大使馆什么时候能取回你们的护照。” aespa留守下来的经纪人尹秀禾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肿胀,来了印尼之后她就一直觉得水土不服,满心想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可谁曾想,她还得留下来陪著暂时无法返程的內永绘里再待几天—— 要是有个確切的日子那也就算了,总算是有个盼头,掰著手指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酒店里所有滯留人员所面对的,却是一个打上问號的倒计时,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护照。 twice的经纪人李相媛安慰著自己的同行:“这种突发事件,按常理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情,其他人能提前回去,也是道勛书记官爭取来的,放宽心,他留了资料,按照正常流程走,应该用不了几天的。” 话虽如此……但之前滯留在印尼,好歹还有一两百號人陪著,倒也有些患难与共的感觉,如今环视这空荡荡的餐厅,用餐人数还没有服务员多,难免会有不小的落差感。 凑崎纱夏一只手托著侧脸,另一只手则拿起餐叉,往嘴里送了一块肉,却没什么食慾。 她搞不清自己到底在遗憾什么,或许是喜欢昨天那种大家都被迫留在酒店里的热闹氛围?又或许是被这冷清的场景影响了心情,又或许…… 和一早就打车离开前往机场的郑道勛有关吧。 眾人在集体办理退房的时候,凑崎纱夏借著送一送队友的理由,来到一楼,见到了郑道勛。 她想顺便为了昨天晚上洗衣房的事情说声谢谢,却只看见他隨身携带的钥匙上,掛著一串橘色小熊掛坠,和自己行李箱上的是同款。 虽然说是便利店里购物满200万韩元赠送的,韩国应该不少人都有这款橘色小熊,但为什么偏偏郑道勛也有呢?为什么偏偏之前名井南要把橘色小熊当做赌注? 想到这里,凑崎纱夏暗暗瞥了一眼正专心致志於游戏的名井南,朱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平井桃却拍了拍额头: “糟糕,我好像闯祸了。” 一起用餐的几人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平井桃给吸引走,看了过去—— “昨天我在泡泡里安慰粉丝们,说因为还滯留在印尼,暂时无法回日本参加活动,结果好像上热搜了。”平井桃苦著脸笑了笑,把推特平台上的热搜趋势展示给眾人看—— #momo滯留印尼#、#日籍艺人滯留印尼#、#日本大使馆#、#韩国外交官#…… “没事的,momo,你又没说什么错话,只是在安慰粉丝而已,”李相媛拍了拍平井桃的肩膀,“换个角度想,我们上了热搜,舆论就会倒逼官方出面解释,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拿到护照了。” “对啊,这下日本大使馆没法装死了。”尹秀禾的语气里多少带著点不满和抱怨。 “希望是好事吧……”名井南冷不丁地补了一句,但声音很小,估计没什么人听见。 凑崎纱夏有心和名井南聊几句,但现场的氛围全转移到了这场突发的热搜上,她也只好把满心的疑惑暂时咽进肚子里,点开了第四条热搜。 果不其然,里面有很多对韩国外交官郑道勛的討论。 甚至有不少在仁川机场接机的粉丝,已经上传了郑道勛返回韩国的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的郑道勛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经典打扮,哪怕很低调地在人群中穿梭,但还是被接机的粉丝和媒体们给认了出来,甚至有不少人在视频里为郑道勛欢呼。 可他们为什么会认识郑道勛呢? 往下翻了几下,韩国外交部今早的发布会给了凑崎纱夏答案。 视频里的外交部发言人在答记者问的时候,对方提到了多位偶像及隨行的工作人员滯留印尼,今早已顺利踏上返程,想了解外交部在在其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一看就是提前安排好的问题。”名井南的声音忽地从右侧传来,凑崎纱夏被轻轻嚇了一下,带著几分埋怨地看向她—— 怎么一看到和郑道勛有关的话题,名井南就自己凑上来了? 这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和名井南有什么关係? 凑崎纱夏不想搭理她,只是点击播放,继续往后看。 “在面对突发的外交问题时,我外交部文化交流科郑道勛书记官,第一时间带队前往印尼,与印尼外交部、税务局等相关方面展开了切实有效的沟通,並取得了良好的成果,在当天便返还了滯留印尼的所有韩方人员护照……此次事件,不仅体现了郑道勛书记官优秀的工作能力与认真负责的工作態度,也展现了我外交部將国民在海外的人身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 很官方的说法,韩国外交部发布的视频里,还细心地贴上了郑道勛的证件照。 怪不得这群粉丝在机场里把他认了出来,估计是在外交部的视频里刷到过郑道勛这个名字了。 “证件照看著比本人还要英气、成熟一些,真人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才二十五岁的。”名井南波澜不惊地评价著,她表现得真的很矛盾—— 如果她对郑道勛有兴趣,那就不该反应这么冷淡。 可如果没兴趣,名井南干嘛又非要凑上来呢?她的游戏打到一半都暂停在那了。 莫非……她是在试探凑崎纱夏?可为什么呢? 凑崎纱夏將手机给熄屏,装作毫不在意地道: “mina,你记得我们上次的赌局吗?是我输了,待会你跟我回房间一趟,我把小熊掛坠给你吧。” 名井南微微皱起秀眉,她听出了凑崎纱夏的话里带著怪怪的味道—— 是杀气吗?不该吧,只是一个橘色小熊掛坠而已,又不值钱。 “我不要了。” “来拿吧,我又不是输不起。”她抬眼看向名井南,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第25章 受伤的雅嫻 对意外走红颇感困扰的郑道勛,在仁川机场的停车场和裴东永道了別。 从仁川机场再回到首尔,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再去办公室也没必要,於是两人都选择各回各家。 只是裴东永决定在回家之前,先去学校接自己的女儿放学,作为一名外交官,他既没有为妻女带来多好的生活条件,还常年加班,没多少时间陪伴在家人身边。 今天难得有空,这位总是容易耗尽电量的事务官,在结束了长途飞行后,也难得振作精神,直接打车去了女儿的学校。 也正是因此,郑道勛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去接雅嫻下班呢? 哪怕郑道勛结束外派,回到韩国已经一个多月了,但他还从没有接过雅嫻下班。 她每天大概五点左右结束训练,然后自己坐地铁回家,要是在下班的时候,发现自己欧巴在门口等著她,心情会不会很好呢? 带著这个疑问,郑道勛回到家里,难得开了一回车,来到yg附近停下。 前世郑道勛在两年后回到首尔,彼时雅嫻已经出道,住在公司宿舍了,两人都各自忙於自己的事业,很难有所交集。 兄妹俩的感情有所发展,还是等到雅嫻出道了五年,终於没那么忙碌,而郑道勛也正式升任局长,不用负责那么多事务性的工作,两人这才有时间经常见见对方。 不过雅嫻对自己的准嫂子似乎不太感冒,哪怕凑崎纱夏有意討好她,雅嫻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和郑道勛记忆中小时候又可爱又温柔的妹妹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算了,不想那么多前世的事了,如今已是两个时空,蝴蝶效应已经改变太多了—— 包括雅嫻,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郑道勛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妹妹其实私底下是个小腹黑,总是爱用中文在明面上、背地里蛐蛐自己。 愚蠢的妹妹啊,你別以为自己七岁开始学中文,中文能力就比你十八岁才开始学中文的欧巴好很多。 你欧巴好歹也是个外交官,而且在那里留学了四年。 只是你欧巴不怎么在你面前说中文,照顾一下你罢了。 今天来接你下班,也算是小小弥补一下前世迟来的兄妹情了。 郑道勛的包里还放著从印尼顺手买回来的小饰品,这是他跟著裴东永一起在机场免税店买的,毕竟出差一趟,裴东永总要给女儿买点小礼物回去。 只是……等候妹妹下班的这个过程未免也太无聊了,郑道勛在停车场里刷著关於自己的新闻,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铃声响起,郑道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著了。 幸亏他是开著车窗睡觉的,否则真是太危险了。 郑道勛接通了这则陌生电话,那是一个中年女人,语气很焦急: “请问是郑道勛xi吗?我是雅嫻的舞蹈老师,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怎么了?”郑道勛驱车来到附近的医院,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將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雅嫻在练舞的时候意外伤到了脚,虽然已经送医处理了,但还是需要通知一下她的直系亲属。 郑道勛到的时候,雅嫻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那双眼眸哭的通红,好在舞蹈老师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安慰著。 “你好,我是雅嫻的欧巴。”郑道勛和舞蹈老师聊了几句,这才清楚了雅嫻大致的情况。 看来蝴蝶的翅膀煽动的风再怎么大,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改变的。 前世的时候,雅嫻在出道前也受过伤,甚至错过了正式出道的舞台,直到几个月后这才回归大部队。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雅嫻这伤虽然看著不严重,但骨科医生说至少要在家里静养两到三个月,后续还要看恢復程度,才能判断其是否能隨队一起活动。 “离组合正式出道还有几个月呢,不要太担心。”郑道勛坐在了妹妹的身旁,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雅嫻真的娇小,將她搂在怀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明显,让人本能地產生一种保护欲。 “欧巴,你说我会不会出不了道了。” “呀!怎么可能,wuli雅嫻是最早被官宣的正式成员,怎么可能不出道。你要是没法出道,那可是整个kpop行业的损失……” 郑道勛简单安慰了几句妹妹,他直到自己只是这么说空话,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他又问妹妹要来了公司里全权负责babymonster项目的组长电话,打了过去。 他本想问一问对方后续对雅嫻突发的伤情有怎样的处置方式,可当对方听到他的名字叫郑道勛时,迟疑了片刻,便说自己没有权限,需要请示领导。 很快,另一个中年男人打了过来,郑道勛打开了免提。 他毕竟是欧巴,要起到长兄如父的作用,这种时候就有必要站出来帮妹妹儘可能爭取到最好的结果。 只是对方一开口,雅嫻便听出了这是杨贤硕的声音,只是语气一改和员工们聊天时的高高在上,甚至相当客气。 “是我们总製作人。”雅嫻擦乾眼泪,趴在郑道勛的耳边悄悄提醒道。 郑道勛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杨贤硕百般允诺,绝对不会让雅嫻的伤病影响她的出道,又保证说雅嫻是babymonster的核心成员,以后肯定会把资源向她身上倾斜,聊了將近十分钟,这才掛断电话。 等郑道勛再看先雅嫻时,女孩早已不流眼泪了,只是抱著他的胳膊,將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其实兄妹俩之前几乎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或许是因为忽然的受伤让这个女孩有了危机感,而郑道勛这个哥哥又及时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为她出头,这才让妹妹对他有了依赖感吧。 “那我们准备回家吧。”郑道勛將医院里提供的拐杖递给了雅嫻,只是女孩第一次拄拐,用的並不利索,郑道勛只好蹲下身子,一把將雅嫻给背了起来,另一只手提起了拐杖,走向停车场。 “欧巴,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外交部不是在钟路区吗?” “今天下了飞机之后,我就开车到yg附近了,本来想接你下班的。” “我以为你这个工作狂会回办公室继续上班呢……” “哈?我虽然有上进心,但也不是什么工作狂吧……” “你天天加班到晚上八九点钟!” 第26章 及时雨Yeji 郑道勛回韩国的时候,原本打算在钟路区租一个一室一厅的房间,只是郑爸郑妈却觉得,兄妹俩都在首尔,租大一点的房子更好,也方便雅嫻偶尔去他那留宿。 增进兄妹俩感情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夫妻俩都想让女儿周末有个能休息的好去处。 可谁知雅嫻来住了一晚上之后,就赖在这不走了。 不过如今再想想,的確是郑爸郑妈考虑得周到。 现在雅嫻脚部受伤,需要他来照顾,要是郑道勛只租一个小房间,他还得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自己睡客厅沙发。 只是……毕竟男女有別。 若是照顾女朋友,郑道勛也就没什么需要迴避的场景了,只是雅嫻毕竟是他的妹妹。 郑道勛给雅嫻打了两盆热水,拿著干毛巾走进了她的房间:“今天你就简单擦洗一下身体吧,明天我再去买一个沐浴桶来,这样你也方便泡在里面洗澡。” 淋浴间是脚部受伤的人最容易受二次伤害的地方,潮湿的瓷砖,加上泡沫,很容易一脚踏空或者滑倒在地。 “知道了……”雅嫻微微鼓起嘴巴,见郑道勛离开房间,把门关上,这才试图起身拄著拐杖往衣柜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女孩又踉蹌地要跌倒在地,幸好离床没有多远,雅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欧巴!你进来……帮我个忙。” 郑道勛过了没几秒,重新推开门:“怎么了?” “去衣柜里帮我拿一下换洗的……” 贴身衣物。 郑道勛听懂了,耸了耸肩膀,在雅嫻的指点下,拉开衣柜里的抽屉,飞快地拿了她需要的,扔在了床上,紧接著迅速离开,关上门,隔著门道:“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和我说一下。” “知道了……” “一切都还顺利吗?”郑道勛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有些不放心,敲了敲门。 回应他的,是雅嫻带著几分无奈的抱怨:“不太顺利。” “那你等我一会,我想个办法。” 郑道勛靠在门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黄礼志发条消息。 之前郑道勛搬家过来的时候,黄礼志就来参加过稳居,他客厅的那张沙发,还是她送的。 郑道勛在她还是素人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当时还是高中生的郑道勛去全州的一个大学参加数学竞赛,在返程的路上认识了她,因为都要经常在老家和首尔之间往返,两人也很快聊到了一起。 【礼志吶,你现在有空吗?有件关於雅嫻的事想拜託你一下。】 人脉这东西,真是到用的时候方恨少。 虽然郑道勛的部门里也有女员工,但这毕竟是私事,拜託人家也不好。 而郑道勛才回首尔个把月,异性朋友真是屈指可数。 黄礼志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欧巴,雅嫻怎么了?” “雅嫻的脚受伤了,活动起来不太方便,我毕竟是男生,你方便来我家一趟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现在过来。” 电话掛断,郑道勛隔著门把自己的安排告诉雅嫻,妹妹虽然有些抗拒,也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同意了。 雅嫻要是男生,或者郑道勛是女生,自然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该怎么帮忙就怎么帮。 但毕竟情况特殊嘛…… 而且黄礼志作为已经出道的前辈,面对练习中受伤这种事,肯定也有自己的经验,说不准能开导开导雅嫻。 大概是半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黄礼志穿了件灰色的衬衫,里面搭著条白色短袖,下身则是牛仔裤,素顏的她其实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並不像舞台上那么有魅感。 她应该是从宿舍里来的。 郑道勛打开门,侧身让出了位置:“这么晚了临时把你喊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嘛。”黄礼志其实还满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的。 如果一个人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向她寻求帮助,这意味著自己在对方的关係网里一定是比较亲近的存在。 毕竟同样是一个人在首尔打拼,谁不希望自己有些遇到事能真帮上忙的朋友呢? “雅嫻就在房间里。”郑道勛指了指妹妹的房间,又补充道,“雅嫻的脚刚受伤,不方便洗漱,所以要麻烦你帮忙了。” “明白了~”黄礼志乾脆利落地应下,换上了拖鞋,擼起袖子,在雅嫻的房间外敲了敲门,说了句“是我”,这才进去。 郑道勛和黄礼志为什么能聊得来呢?或许因为双方都是比较乾脆爽快,但又有边界感的性格,做事也从来不拖沓。 雅嫻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郑道勛並不清楚,他只是照著黄礼志的吩咐,又打了两盆热水放在门口,接著便坐在客厅里等著。 而房间里,被人帮著擦洗身体的感觉……当真是很奇怪。哪怕对方也是女生。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雅嫻接住了黄礼志拧过的热毛巾,面带粉红。 黄礼志识趣地背过身去之后,雅嫻这才掀开自己的运动背心,飞速地將热毛巾擦拭起来。 每当她这边发出嘻嘻索索的声音时,黄礼志都忍不住地想要扭头过来看一下情况—— 要是手臂或者腰背受伤就好了,不至於那么影响行动,偏偏是脚踝那地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进度怎么样了?”黄礼志听背后许久没有动静,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都是女孩子,有必要这么见外吗?都说病不讳医,现在雅嫻的情况也差不多。 “就剩……一点点地方没洗了。”雅嫻的声音此时和蚊子一般大,几乎都含在了嗓子里,说的不清不楚。 “还是我来帮你吧,很快的。”黄礼志看向了雅嫻褪到一半的运动裤。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你確定自己可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道勛在沙发上等得都快睡著了,黄礼志这才从雅嫻的房间里出来,满头是汗。 “雅嫻怎么样了?”郑道勛起身,来到妹妹的房门口。 “都已经在床上躺好了。”黄礼志结果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小口地喘著气:“女孩子嘛,容易害羞很正常。不过……你之后怎么办?我也不能天天来帮你。” “明天我就找护工来。” 郑道勛敲了敲门,得到雅嫻的许可后,这才推开门,隔著门缝瞥了一眼—— 果然如黄礼志所说,雅嫻已经躺在床上了,侧著身子,鼓著嘴巴刷著手机,脸颊上还留著一抹緋红。 “稍微忍忍吧,等过几天你的脚稍微好一些了应该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知道了……”雅嫻把小脑袋埋到了被子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谁没有个生病需要別人照顾的时候呢,只是她还是个小女生,不太习惯被人贴身照顾。 他的视线和黄礼志对上,后者也耸了耸肩膀,笑眼弯弯:“我知道几种对脚伤很好的药,我带你去买?” “好,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 “正好我请你吃个饭。”郑道勛又扭过头来,敲了敲门,“雅嫻吶,要我帮你带份饭回来吗?” “不用了!你们俩吃去吧。”雅嫻的小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再看向门口时,房门已被带上。 那两个人,也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第27章 真露:真情流露 首尔又开始下小雨了,原本打算去附近的快餐店隨便吃顿便餐的两人,不得不就近找了个小吃摊躲雨。 雨滴敲击著棚顶,路边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鼓鼓的,呼呼作响。 郑道勛和黄礼志坐在最角落的矮桌上,点了两碗辣炒年糕和一些烧烤,老板娘顺手送了两瓶真露。 本没打算喝酒的两个人,见一时半会雨不会停,就把瓶盖拧开了。 “你在印尼那事,我在热搜上看到了。”黄礼志托著下巴,棚下的灯光在她侧脸的轮廓上留下印跡,“英雄救美啊,郑书记官。” “可惜我没那个福气。”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条缝,和舞台上那种凌厉的魅感判若两人,“要是我在印尼就好了。” “那我救的美未免也太多了,”郑道勛晃了晃塑料杯里的真露,和黄礼志碰杯。 什么英雄救美,郑道勛又不是为了凑崎纱夏才特地飞一趟印尼的。 “滯留在印尼的艺人少说也有上百號,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她?”郑道勛在说谁?黄礼志扬起眉毛。 郑道勛愣了一下,他还是不自觉地把黄礼志当作前世那个知己了。 前世的时候和凑崎纱夏感情不顺遂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和黄礼志聊上几句。 但面前这女孩又不是前世的她,郑道勛隨即摇了摇头,把话题岔了过去。 酒劲上来的时候,话匣子也就鬆了。 黄礼志问他在外交部忙些什么,他便讲了釜山世博会的事——文体部那边给的方案有多离谱,釜山世博会的宣传片竟然要用《江南style》当背景音乐。 “你觉得成功率有多少?”黄礼志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两成吧。”郑道勛面带忧愁。 “那你还这么拼?” “不拼的话,连一两成都没有。” 黄礼志把杯子放下,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露出了纤细的腰肢。 她放下手的时候,顺势拍了拍郑道勛的肩膀。 “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上的挫折否定不了你人生的意义啊。你看我,现在不如以前,照样乐呵呵的……”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黄礼志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郑道勛的肩膀上。 她和郑道勛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真正见面的次数其实並不多,更多的时候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就在手机上和这位老朋友聊几句。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黄礼志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指尖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倒是会安慰人。”郑道勛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侷促,甚至也没有觉得她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他反而伸出手,学著黄礼志刚才的样子,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鼓励。 隔著衬衫的薄布料,黄礼志感受到了他手掌的形状和温度,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那人生还能追求什么呢?” 郑道勛收回手,低头看著杯里剩余的真露,语气平淡中带著几分可惜,接著道: “感情付出了努力未必会有好的结果,工作至少还能有些回报。工资会入帐,还会升职。” 黄礼志撩拨了一下被雨雾打湿的长髮,侧过头来看他。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棚顶的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老板娘骂骂咧咧地去拉绳子。在这短暂的嘈杂里,黄礼志有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他刚刚的动作和话语。 他是在说和谁的感情?好像他经歷了什么一样。 可郑道勛的语气太淡了,淡到又像是在转述別人的故事。 但如果不是自己经歷过,怎么给人一种真情流露的感觉? 什么叫“感情付出了努力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从他嘴里说出来,並不像是感慨,更像是在下一个结论。 黄礼志想起刚才他无意间提到的那个“她”。 是口误,还是潜意识里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是滯留在印尼的某个女艺人嘛? 黄礼志捏了捏耳垂,决定不去追问。 她和郑道勛的关係还没到可以隨意过问对方感情生活的地步。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郑道勛这么多年了也没和她说过。 “感情怎么能和工作一样呢?” 她把话题拉回来,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没错,但相处本身就很值得纪念。就像我们这样——” 她顿了顿,正斟酌用词。 “我们这样怎么了?”郑道勛抬起眼睛看她。棚顶的灯在他脸上切出一半亮一半暗,酒精让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又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们这样互帮互助,就是在增进感情,”黄礼志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而隨意,“我今天帮了你和雅嫻,你就请我吃饭,一来一去,这不就熟了吗?人和人之间的关係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说得对。”郑道勛提起塑料杯,和黄礼志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口溅出几滴酒液,落在塑料桌布上,“为我们的感情乾杯。” 黄礼志把杯子送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 他说的“感情”,只是在聊友情么,还是借著友情说一些別的什么? 他的语气为什么好像默认黄礼志知道他所指的那个“她”是谁? 总不能是自己吧?可逻辑上说不通。肯定是她想太多了,干嘛要纠结喝了酒的人说的话?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看著郑道勛起身去结帐的背影。 夜色把他的轮廓模糊成一个深色的剪影,看不清切,他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秘密是黄礼志所不知道的了。 这些年他在海外都经歷了什么? 黄礼志托著下巴,看著他站在那里。 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在全州汽车站附近的小吃摊上隨便吃点什么,然后各自赶下一趟车。 那时候的郑道勛还是个高中生,穿校服,稚嫩的长相里满是朝气蓬勃的感觉。 现在再看,六七年的时间,让郑道勛远比先前的高中生形象要复杂多了。 上次来温居的时候,她只是觉得郑道勛成熟了很多,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但现在再看,他的变化真大。 是她对他的感受变了吗? 或者说,是她开始不確定他对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看似绕口令一般纠结的想法,在酒精的作用下绕成了一团线球,理不清楚。 “走啦,雨小一点了。”郑道勛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黄礼志站起身,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跟著他走进雨里。 第28章 另一种可能 计程车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礼志临走前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用药的注意事项——喷雾一天三次,贴膏贴之前要用温水擦一遍皮肤……如果雅嫻觉得疼得厉害,可以用冰敷贴,但时间不要太久。 其实这些东西他大致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但黄礼志愿意这么细致地叮嘱,他也就认真地听完了。 计程车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吹在湿漉漉的头髮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黄礼志把头髮拢到一侧,脑袋抵在车窗上,这才舒服了一些,她的眼神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又仔细回味起这个夜晚。 她当时没当心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完全没有觉得意外,按照郑道勛那种很有边界感的性格,稍微拉近点距离,他估计都会不好受的。 而且郑道勛拍她肩膀的时候,动作太自然了。 难不成在郑道勛的眼里,两人的关係比黄礼志想的要亲近许多? 也不是没可能吧,毕竟他遇到麻烦,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黄礼志,他家的沙发还是黄礼志送到呢! 至於他无意间提到的那个“她”。 如果也是此行被困在印尼的艺人,时间根本对不上。 郑道勛的人生轨跡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十八岁出去留学,二十二岁毕业回国服役,二十三岁被外派去纽约。 二十五岁才调回韩国。 这期间几乎不可能有时间和艺人谈恋爱。要说他认识的圈內人,数来数去,估计也就自己和雅嫻了。 倒是有一种可能! 在印尼的时候,也有人用“英雄救美”这类话调侃过他。所以他才无意识地提到了某个人。 嗯,越想越有可能…… “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司机的声音忽得传来,打乱了黄礼志的思绪。 “誒?” “我看你捂著肩膀,好像很冷的样子。” “没有啦!” 郑道勛回到家的时候,头髮也湿得差不多了。他把黄礼志推荐的药拿在手里,敲了敲雅嫻的门。 “进来吧。” 房间里空调开的很低,雅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额头和一双眼睛,整个人把被子裹了起来,和毛毛虫也没什么区別。 果然是小朋友,喜欢把空调开到特別低,然后又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郑道勛把袋子放在她床头柜上:“要买回来了,我来帮你喷。” “我自己来就行了。”雅嫻伸出素白的胳膊,接过了喷雾。 雅嫻拿起喷雾摇了摇,对著自己的脚踝比划了半天,角度怎么都找不对。她试了两下,喷雾要么喷在纱布边缘,要么喷在床单上,最后一发终於对准了——但喷得太多,药水顺著脚踝往下淌。 郑道勛嘆了口气,拿起一张纸巾,把雅嫻脚踝上多余的药水给擦拭乾净。 或许是因为怕痒?雅嫻整个脚都弓了起来,每个脚指头都在发力。 他也只是抓著雅嫻的脚踝啊,又没挠她。 雅嫻没吭声,等郑道勛帮她擦拭好后,飞速躲回了被子里,声音闷闷道: “欧巴。” “嗯?” “你不用请护工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雅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我可以自己洗漱,自己上厕所,自己——” “你能自己拄著拐走路再说。”郑道勛打断了她。 雅嫻愣了一下,掀开被子,然后不服气地拿起靠在床边的拐杖,撑著站了起来。她走了两步,拐杖和脚的配合明显不协调,身体的重心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 郑道勛伸手扶住了她。 “等你哪天能自己拄著拐从房间走到客厅再说,”他把雅嫻扶回床上,“请护工这件事是为了你的身体著想,万一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摔了,伤情加重,那才是真的要耽误好几个月。” 雅嫻低头看著自己的脚踝,不说话了。 要是请了护工回来,郑道勛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把雅嫻扔给护工不管了? 只是这种没来由的焦虑却很难开口,仔细想起来,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欧巴撒过娇。 天吶……一想到自己如果和郑道勛撒娇,雅嫻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竟然会被自己给肉麻到。 “我明天已经请了假,”郑道勛在床边坐下,“留在家里照顾你。” 雅嫻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请假?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在你眼里我就只有工作吗?”郑道勛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郑雅嫻。我也有正常的生活作息,也要在家里照顾受伤的妹妹,又不是工作机器。” “是吗?嗯,没错,不然怎么晚上一个电话就能把一个女爱豆给叫到自己家里来呢?”雅嫻微微鼓起嘴巴。 “你不也是爱豆吗?” “那不一样!” 郑道勛笑了一下,没再逗她。 他揉了揉雅嫻的头髮:“早点睡。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知道了。”雅嫻把被子拉到胸口,看著郑道勛走到门口,忽然又喊了一声,“欧巴。” “嗯?” “……没什么。晚安。” “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郑道勛醒得很早。 他先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然后列了一张清单:轮椅、小板凳、沐浴桶。 轮椅是必须要租的,总不能让雅嫻一直用拐杖,至於小板凳是让她放在浴室里,坐著擦洗身体用的,沐浴桶可以让雅嫻泡在里面洗澡,一直只是擦洗身体的话,雅嫻就要变成臭雅嫻了。 只是他刚打开臥室门,便看见雅嫻正拄著拐,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拐杖和脚之间的配合比昨天进步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踉蹌。 她看见郑道勛站在门口,立刻停了下来,扬起下巴,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神色,正要说话,拐杖的底部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 郑道勛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捞住了她。 “呀。”他把雅嫻扶稳,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请护工就好了,你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雅嫻的整个脸埋在了郑道勛的胸口,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完全消退,又添了几分被抓包的窘迫。 “你这种情况得好好养,”郑道勛扶著她往床边走,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医生说了要静养几个月,否则之后容易习惯性受伤。你要是再摔一次,伤情加重,那就不止两三个月的事了。” 雅嫻用脑袋蹭了蹭,转移话题道:“我饿了,快去做早饭。” 第29章 女管严 郑道勛租好轮椅,又在商超里挑了一个浴室专用的小板凳和一块更大的防滑垫,又开著车在附近的家具城转了一圈,想顺便买个沐浴桶回去。 但家具城里的沐浴桶要么太大,要么太小。 郑道勛也没纠结,索性用手机订了一个中等尺寸的。 这两天就让雅嫻先凑活一下。反正有防滑垫和小板凳,她坐在浴室里擦洗身体也不算麻烦。 从家具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郑道勛把车停在路边,翻了一下手机里的待办事项——难得今天请了假,有些事情正好趁这个空档处理掉。 他给裴秀智发了条消息:【今天正好开车出门,方便的话,我把雨伞还回给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裴秀智就回了。 【我今天有行程,把伞放在门口就好。】 郑道勛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上次秀智送他回家的时候,她在车里隨口提过一句,说她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两个街区的地方。 但郑道勛一直没有实际走过这段路,直到今天开车过来,才发现她说的是真的,五六分钟就到了。 车子驶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路两边是整排的银杏树,初夏的叶子还带著几分嫩绿,树荫下停著几辆进口车,偶尔有穿著运动服的人在步道上慢跑。 这一片的別墅都有独立的庭院,围墙不高,隱约能看见院子里精心修剪过的绿植和几株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据说这几年来,这里的房价已经翻了快两倍。裴秀智在投资方面,倒也挺有眼光。 郑道勛把车停在路边,拿著那把雨伞下了车。 裴秀智的別墅很精致。庭院里的草坪修得整整齐齐,红色的法拉利也还停在车位上。 郑道勛弯下腰,把雨伞轻轻放在鞋架旁边,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双老旧的男士皮鞋,不像是那种摆在外面装家里有男人的。 裴秀智是成年女人,家里有男士皮鞋再正常不过了。 这和他没什么关係,他只是来还一把伞。 他转过身,正要往外走。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郑道勛停住脚步,回过头去。 门口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个子不高,穿著一件熨得笔挺但有些老派的格子衬衫,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和疑惑,上下打量了郑道勛一遍。 “你是谁?” 郑道勛微微欠了欠身:“您好,之前秀智xi借了我一把伞,我今天顺路过来还给她。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放在门口就好。” “哦——秀智的朋友啊,这丫头太不懂礼数了,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吧,”老头拉长了尾音,点了点头,隨即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秀智,你朋友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著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內,阿爸——” 郑道勛微微皱起眉毛。 裴秀智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他站在门口,快步上前,弯腰拿了双拖鞋,放在郑道勛的脚边,起身后又抿著嘴浅笑: “干嘛?看见我很惊讶啊?” “你不是今天有行程?” “有行程不代表我上午不在家呀。”裴秀智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 郑道勛只好进门换鞋。 裴秀智领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然后把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语气轻鬆地说:“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上去换身衣服,很快。” 她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服,面料柔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虽然是素顏,但皮肤底子极好,眉眼间透著一股乾净的秀气,乌黑的头髮用一只银色的髮夹隨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添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温婉。 郑道勛端起茶杯,目光从楼梯口移回来,正好对上裴父审视的眼神。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娱乐圈的?” “我在外交部工作。” “啊,公务员好啊,刚考上没多久吧?”裴父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三年前就考上了,不过先去服了兵役,退伍后就外派去纽约待了两年,现在在文化交流课担任书记官。” 书记官,四级公务员,那可是不少熬到四十岁都不一定能摸得到的职位。 裴父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问了句郑道勛的年龄。 这架势,和替女儿考察相亲对象也没什么区別了。 二十五岁……挺好的,就是比秀智还要小四岁,可惜了。 裴父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气,又隨便找了个別的话题。 两人从新能源聊到鋰电池產业、鋰矿,又聊到了郑道勛在纽约的经歷。 两人聊了大概十来分钟,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裴秀智换了一身碎花长裙,头髮放了下来,乌黑柔顺地垂在肩后。 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点接近裸色的唇彩,整体看起来比刚才精致了几分,但又不显得刻意。 秀智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手包,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看著客厅里一老一少聊得正欢的样子,没有急著出声。 裴父聊得很投入,郑道勛说的倒是不多,只是暗暗捧著裴父,话匣子一打开,这老先生也没个停嘴的时候,说话间还要给郑道勛递根烟 裴秀智轻轻靠在墙壁上,依旧默不作声。 郑道勛立马婉拒了,只找藉口说自己不抽菸。 这毕竟是在秀智家,就算是裴父给他发烟,郑道勛也要考虑到秀智的感受。 “呀,阿爸,怎么又在家里抽菸。” 裴秀智终於开口,踩著小高跟,轻巧地坐在了郑道勛的身边,轻皱秀眉,將菸灰缸收起,接著道: “要抽出去抽。” “知道了……”裴父悻悻地放下眼,聊得兴起却抽不了眼,真难受,不过看向郑道勛的眼神却充满赏识,“这小伙子不错,你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年轻人之间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得,这老先生还挺听女儿话的。 “好了,好了,我看是你想和道勛多聊天,以后我叫他多来家里陪你嘮嘮嗑得了。”秀智拎起小挎包,“我正好也要出门工作了,不准在家里抽菸!” 郑道勛也顺势站起身,他直到秀智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否则裴父还不知道要逮著他聊到啥时候。 “那既然这样,我也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叔叔您。” 秀智一路和郑道勛来到户外,却没有去开自己的法拉利,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高跟:“嗯,正好,你是开车来的对吧,顺路送我一程可以吗?” 第30章 香水味 郑道勛算了一下时间,送裴秀智去电视台,来回也不过是多踩几脚油门的事,来得及赶回去给雅嫻做午饭,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给雅嫻发了消息,说明了自己临时有点事情,可能要晚些回去。 雅嫻发了个“1”过来,表示知道了。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雅嫻现在在干嘛,估计就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稍微饿一饿她也没问题。 秀智坐上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將地址发给了郑道勛,然后微微降下车窗。 初夏的风灌进来,带著一点湿润的气息,把她垂下来的秀髮吹得轻轻晃动。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侧著头看向窗外,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也挺好的,郑道勛蛮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也不想著非得找些什么话题来聊聊,只是认真开车。 车子驶过几个街区,秀智才悠悠地开口,问他在印尼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郑道勛想了想,挑了几件能说的讲。 他讲了裴东永在便利店门口被名井南撞见聊星座,尷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又讲印尼本地那种孜然混肉桂的丁香菸,他抽了一口就再也不想碰第二根;还讲自己是怎么在印尼外交部和税务局之间寻求平衡点,最终把护照给要回来的。 也不只有郑道勛自己个人再说,秀智也分享了一些这几天自己发生的一些事,她说自己把伞借给郑道勛之后,到家才发现自己是把唯一的一把伞借给郑道勛了,从车库到家里的那几步路淋了雨,幸好没感冒,否则得找郑道勛报销医药费。 “可惜啊,公务员的医疗保险是覆盖自己、配偶和孩子的,並不覆盖朋友。”见秀智故意装出一副要赖上自己的模样,郑道勛也跟著开了个玩笑。 “女朋友也不行吗?” “不行哦。” 秀智轻笑一声,又和他聊起了处理护照的经过,她偏过头来看著他,玩味地笑了笑: “日本籍的艺人现在还留在印尼没回来呢。全靠同行衬托,道勛xi,你现在可是很有人气的外交官了。” 郑道勛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怎么关注社交媒体,上了热搜那件事还是裴东永转给他的。 秀智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把自己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是他的帐號主页,粉丝数明晃晃地掛著。 两万出头。 “你还挺关心我的动向。”郑道勛调侃了一句,视线还停在前面那个红灯上。 “那是当然。”秀智把手机扬了扬,知道他在专心开车,又补了一句,“我可是关注了你的。” 郑道勛微微扬起眉毛,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 被裴秀智这种级別的艺人关注……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的帐號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著,关注列表里多出一个年轻外交官,有心人肯定会注意到。 也不是说不行,就是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想。 她都是出道那么多年的老艺人了,不至於想不到这一点。 “想什么呢,”秀智捂著嘴,明显读懂了他的眼神,语气里带著点逗弄的意味,“当然用的是小號啊。” 郑道勛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挺可惜的,你要是关注了我,我的粉丝量可能还会再多些。” 他故意装作毫不在意,反过来去逗秀智。 裴秀智两眼弯弯,升上车窗,放慢了语速: “不过……我用大號关注你也可以啊。就看你想不想了。” 她把选择权丟了过来。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跟著前车驶过路口: “我不过是个外交官,还是別太张扬了。” 秀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偏过头,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导航提示还有三分钟到达目的地,秀智远远地也看见了电视台。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她根本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秀智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只细长的香水瓶,对著自己的手腕轻轻喷了一下,然后用指腹沾了一点,点在自己耳后。 车厢里瀰漫开一股清冷的茶花香,不浓不淡。 “你车里没有香氛,”秀智把香水瓶放回包里,“就当是给你的车增添点香味了。” “味道不错,”郑道勛见她已经喷了,要阻止也没用,便识趣地讚赏道,“有一点山茶花香。” 秀智微微頷首,却没有把香水收起来:“喜欢这个味道吗?” “还不错。” 她重新拿起那只小瓶,然后轻轻地、不紧不慢地抵在了郑道勛搭在中控台上的手腕处。 “要不要……给你喷一点?” 郑道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眼看她。 秀智也没有迴避他的目光,手指也没有真正按下去,只是停在那里。 她在等他的反应。 “可以啊,正好我今早出门的时候没喷香水。” 秀智眨了眨眼:“你上次去参加晚宴的时候,也没喷香水啊。你有喷香水的习惯吗?” “可以有啊,现在开始养成这个习惯也来得及。”郑道勛將车稳稳停在电视台的停车场入口。 裴秀智微微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郑道勛,逗起来倒是挺有趣的,就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在某个瞬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差点就按下去了。 门口的保安朝这边看了一眼,认出车牌不是常来的那些保姆车,也没有在系统里登记过,便走过来確认。 正好借著郑道勛降下车窗,和保安沟通的这会时间,裴秀智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 “我是送裴秀智来电视台的,她今天在电视台有行程。” “裴秀智?”保安虽然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裴秀智,但还是抬手让他在这里等一等,“我回去查一下系统。” “这里的安保还挺严格。”郑道勛感慨地看向裴秀智,却只见她把香水瓶从他手腕上移开,重新放回包里: “这是品牌方寄给我的试用装,这个味道我很喜欢,我可捨不得~等下次上市了再给你喷一点。” 秀智解开安全带,车门推开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车进不去,就送到这里吧。” “行吧,回头见。”郑道勛向后倒车,又调转车头,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这时候保安走出来了,满脸疑惑:“裴秀智xi,今天是有什么非官方行程吗?我在系统里没看到。” “哦,”裴秀智低头看了眼手机,轻轻一笑,“应该是我记错了。” 第31章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劲 【当你的欧巴会做饭,生活会有多幸福……】 【妹妹今年高考,我给她做这样的营养早餐……】 【放弃幻想吧,韩男是不会为你做早饭的……】 这世界上最没有品味的事,应该就是tik tok外放了吧? 郑道勛回到家里,正在刀砧板上处理著食材,远远地便听见沙发上传来了短视频的声音。 对此,他的评价是自媒体卷到一定程度,没有百花齐放,反倒都在照抄一个模板…… 怎么雅嫻翻来覆去地就在看一个內容,她是在点谁呢?? “我这不是在给你做午饭呢吗?”郑道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將切好的牛肉片盛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身高182#、#有腹肌#、#公务员#、#禁慾系黑色围裙#、#白衬衫#…… 当雅嫻抬头看向郑道勛时,看见的不只有自家欧巴,他的身后仿佛飘过了几个tag,那可都是流量密码。 怪不得郑道勛一个晚上能涨好几万粉丝,誒,都快比雅嫻自己还要有知名度了。 以后不会她还要求著哥哥带自己拍tiktok挑战,让自己蹭流量吧? 郑道勛注意到妹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甚至都没在看自己,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背后看。 要不是现在还是大白天,还当真有点诡异。 直到郑道勛伸手在雅嫻的面前晃了晃,女孩这才回过神来,颇为感慨道: “誒一古~可是人家的妹妹都好幸福啊~天天有自家的亲欧巴做早饭,你难得给我做一顿饭,还是看在我是病號的份上。” “郑雅嫻,你能不能不要学人家短视频里撒娇的语气……”郑道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昨天晚上在自己怀里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有保护欲的妹妹去哪了? 活了两辈子,郑道勛还真的没怎么面对过妹妹撒娇。 “誒,吐槽你吧,你说我毒舌,和你撒娇吧,你又觉得我噁心~”雅嫻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蔫巴巴的,好像被他狠狠背刺了一样。 或许这就是当妹妹的好处吧,这话一出,哪怕知道雅嫻是无病呻吟,郑道勛还是心软了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不是觉得噁心,就是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適应。其实你撒娇还挺可爱的……我发誓。” 雅嫻眨巴著眼睛,她不过就是逗郑道勛玩一玩而已,他怎么还认真了? 或许……正如雅嫻在学习怎么当妹妹一样,他也在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哥哥吧。 真叫人不忍心损他的一本正经。 “我以后都儘量早点下班,给你做饭。” “其实也不用啦……欧巴你平时上班已经够辛苦了……”雅嫻伏在桌子上,看著桌上摆著满满当当的火锅涮菜,嘟嘟囔囔地说著。 某个时刻她甚至在想,自己或许以后应该都和郑道勛撒撒娇,这样才是一段正常的兄妹关係呢? “也没什么,反正也是吃一顿少一顿……”郑道勛感慨地坐了下来,替妹妹调好酱料。 “呀!什么叫吃一顿少一顿!晦气,呸呸呸!”雅嫻会错了意,急地说起了中文。 “我是指你出道之后,能和我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日子肯定就少了。” “我可以休假的时候回家住啊。”雅嫻明白过来是自己理解错了,但还是鼓著嘴巴。 “那我看来短时间內还不能谈女朋友,不然放假还得带著你这个拖油瓶。”郑道勛涮好肉,放进了雅嫻的碗里 “哈!说的好像你已经有曖昧对象了一样……”雅嫻话说到一半,忽得抓住了郑道勛的手腕,拉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奇怪,怎么没味道?郑雅嫻分明记得,自己刚才在郑道勛的手上闻到了香水味。 “把你的那一只手给我。”郑雅嫻催促著,抓起郑道勛的右手细细一闻。 “搞什么名堂啊?”郑道勛被掐著手腕,手掌顺势捏了捏雅嫻软嘟嘟的脸颊:“你是小狗吗?嗅来嗅去的。” “你不对劲,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雅嫻微微皱起鼻子,也不吃心心念念的火锅了,“和yeji欧尼的还不一样。你早上和谁一起出门了?” 郑道勛想起了裴秀智在自己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的香水,眉毛微微抽搐。 不是吧……他刚刚可是在做饭,又是洗菜又是洗手,就算有香水味也早该冲洗掉了吧。 “呀,我记得你的生肖不是属狗吧,鼻子怎么这么灵……”郑道勛收回了手,他和秀智的这段关係,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妹妹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他想逗逗雅嫻。 “你不是出门给我租轮椅吗?怎么还找个女生陪著……你们牵手了” 这都哪跟哪?郑道勛还挺佩服雅嫻的想像力的。 “可能是没当心靠到的吧。” “你是指,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一不当心就手贴著手了是吗?” “只是租完轮椅之后,顺路去给朋友还了把伞,然后又顺路送她去上班而已。她在我车里喷了点香水……”郑道勛扬起眉毛。 好一个顺路…… 好一个在车里喷香水。 这女的不简单啊。 郑雅嫻颇感焦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道勛吶,你才二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要对女孩子有一点提防心理。” 雅嫻完全是在模仿欧妈说话,只是不同的是,欧妈只会催婚,才不会像雅嫻一样劝他离陌生女人远一点。 “行了,不逗你了。”郑道勛是真拿雅嫻没办法了,这孩子的情绪未免也太充沛了一些,果然是当爱豆的好料子。 “上周去参加阿根廷大使夫人举办的宴会,正好遇到了裴秀智,她借了我一把雨伞。我没对你撒谎。” “哈,还真是巧合啊,去参加个宴会就认识裴秀智了。” “我骗你干嘛?要不要我把裴秀智的kakao拿给你看看?” “你怎么不说你去印尼的时候还认识了twice和nmixx啊,直接把jype老中青包圆了。”雅嫻又开始嘀嘀咕咕地用中文念叨郑道勛了。 其实……郑道勛还真加了雪允的kakao,而且他还会背凑崎纱夏的手机號呢。 “我有sana的手机號,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 “再不吃肉,肉都要老了。”郑道勛转移了话题,“果然属猪的女孩子都很擅长吃东西啊,赶紧多吃点。” “郑道勛……你是不是对属猪的女孩子有什么偏见?” “怎么可能?” “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扮猪吃老虎?” 郑道勛是98年生人,属虎。 第32章 神偷预告 阿嚏、阿嚏…… 是谁在念叨自己吗?凑崎纱夏连著打了两个喷嚏,接著又刷起了tiktok—— 【注意!当你越来越频繁地梦见一个人,说明你对他很在意……】 【其实梦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 【有个美国科学家曾做过这样一个关於梦的实验……】 凑崎纱夏连著划拉了好几条短视频,百无聊赖地朝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大数据真可恶!怎么跟装了摄像头一样精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东西,偏偏她还看得尤其投入,一不当心,纱帘外已泛起天光。 准確来说,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再看下去,自己都快成解梦大师了! 柔软的大床上,凑崎纱夏扭头看著角落里孤零零的一只米白色行李,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只是一个小熊掛坠而已……虽说自己在队里不是那种经常请客吃饭的类型吧,但也不至於小气到跟一个小熊掛坠过不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为什么把它给了mina之后,自己就觉得浑身难受? 身体难受,只是因为又一不当心熬了个通宵吧?熬夜之后浑身不舒服是正常的,凑崎纱夏告诉自己,她也已经二十七岁了。 绝对不是因为郑道勛恰巧也有一只同款小熊掛坠,才觉得浑身刺挠的! 况且梦里的那个男人,都没怎么去过中国,可维基百科分明写著,郑道勛以前在那里留学四年。 所以……郑道勛大概率只是她梦里那个男人在现实里的投射吧?並不是同一个人。 凑崎纱夏打著哈欠,从床上一个起身,差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起猛了,心臟怦怦直跳。 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她强忍著困意,在留守印尼的四人小群里发了消息,问大家要不要自己打包早饭带回来。 名井南在群里回了个“1”,经纪人则是说了句感谢,至於平井桃……估计睡死过去了。 在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从酒店里溜了出来,在外面的店里打包了四份“早餐”。 先敲门给平井桃送了一份,momo酱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拿了早饭就直接关上了门,嚷嚷著自己还要再睡个回笼觉。 呵……態度真恶劣啊,要不是凑崎纱夏的目標並不是她,真的给她点顏色瞧瞧。 凑崎纱夏揉了揉鼻子,轻哼了一声,又敲开了经纪人的房门,李相媛此时正给別人打著电话,她本想识趣地离开,不打扰经纪人工作,只是刚要转身,就听到了“书记官”三个字。 凑崎纱夏便停住了脚步。 “欧尼,是……护照有了什么进展了吗?”凑崎纱夏糯糯地问著,一只手扒拉著门框,一前一后地晃著。 “没有进展,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书记官打电话匯报一下,也许他会替我们和日本大使馆沟通一下呢?” 李相媛嘆了口气,看著手机上显示的日历,滯留在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真的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別了。 凑崎纱夏还以为是郑道勛主动打电话过来关心两句,摆了摆手,扭头就走了,莫名有点失望。 终於,她来到了名井南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你没吃吗?怎么这么快就买回来了?”名井南接过了凑崎纱夏递来的打包袋。 凑崎纱夏扬起手里另一份打包袋,笑了笑,躡手躡脚地跟了进来:“想和你一起吃个早饭嘛~” 名井南只觉得凑崎纱夏有点古怪,但还是皱了皱鼻子,把桌子让给了凑崎纱夏,自己则是端著打包回来的麵条,坐在了沙发上,小口地吃著。 名井南是那种吃相很斯文的女人,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就在这件事上管教的很严,哪怕是她那个长得有些粗糙的哥哥,吃饭的时候都是斯斯文文的。 不过名井南有时候会觉得,像凑崎纱夏一样在熟人面前无拘无束地吃饭,偶尔吧唧嘴,吃东西一点很香吧? 她这边还没吃几口面,凑崎纱夏就已经吃完了,正拿著纸巾擦嘴。 “mina呀,电视遥控器在哪里?” “在床头柜上。”名井南瞥了一眼走向床头柜,视线却在房间里到处飘的凑崎纱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哦!我好久没看电视了,突然很想看新闻。”凑崎纱夏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是ytn频道,韩国一家专门做新闻的频道,在这种非黄金时间段,此时正復播著昨晚的新闻。 凑崎纱夏注意到名井南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视给吸引走,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后者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的神色。 至於她自己,则是悄悄挪到了名井南掛在架子上的挎包旁边。 上面掛著凑崎纱夏输掉的那个小熊玩偶。 【釜山市已进入2030世博会申请的衝刺阶段……】 凑崎纱夏手里拿著遥控器,有些心虚地回头看向名井南,怎料对方也站起身来,看向了自己,伸出手: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看电视剧吧。” “哦……”凑崎纱夏答应下来,她站在名井南的挎包旁边,有点尷尬,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抓包了。 其实她也没有想把小熊掛坠给偷回去,单纯就是想再看两眼而已。 绝对是这样。 哪有人蠢到当著人家面偷东西啊?名井南又不是傻子。 “我就是想说,这个小熊掛坠挺容易鬆动的,你这样掛在外边,不知道那天就掉了……”凑崎纱夏用遥控器盯著脑袋,蹭了蹭额头。 “我知道了,赶紧换台吧,新闻没什么好看的。”名井南又一遍催促。 凑崎纱夏应了一声,正要按下换台按钮,復播的新闻,跳转到了下一条。 是ytn电视台就大量艺人因护照被扣押,而滯留印尼的专题报导。 这种新闻,既引起了广大群眾的关注,而外交部也顺利化解了危机,是个很好的宣传口径,自然要大加报导。 “看看唄。”凑崎纱夏瞥了一眼名井南,语气没那么慌乱了。 至於名井南,则是有些心虚,又有些无奈地坐回到沙发上,翘起腿道: “看新闻又不能帮我们拿回护照。” “了解一下时事总不会有错的。” 【我外交部文化交流课书记官郑道勛,在第一时间响应了广大经纪公司、艺人的诉求,在周六飞往印尼,並与印尼方展开了切实有效的沟通……】 第33章 神助攻 早上六点半,郑道勛把雅嫻从被窝里揪起来,盯著她吃完早饭,便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只要时间允许,他都会在上班前跑一跑。 谁下班了不想洗个澡直接往床上一躺?等到了晚上再逼自己去健身房纯折磨人。 清晨的街道除了日常通勤的上班族,几乎没什么人。 他把耳机塞好,沿著平时跑惯的路线出发,跑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却临时改了主意—— 裴秀智住的那个小区里有一片专门的跑道,路面软硬適中,环境也好,绕个三圈正好能把十公里的目標凑满。 跑步的时候,郑道勛的脑子也没閒著。 今天上午要去一趟文体观光部。 修订《海外文化活动安全管理条例》是迟早的事—— 这次艺人集体滯留印尼就是最好的契机。 但在正式推进之前,得先跟文体观光部的方智秀课长打个招呼。 嗯,用外交辞令说,叫“听取意见、完善条例”;用大白话说,就是先礼后兵,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 底牌这种东西分两种。 一种是真正压箱底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亮出来; 另一种是必须要亮出来,对方知道它的存在,就不得不权衡和顾虑。 《条例》属於后者。如果方智秀在世博会宣传方案上不肯让步,郑道勛就会考虑儘快把它推出来。 他跑得很投入,脑子里甚至把方智秀的个人背景给过了一遍,郑道勛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听说方智秀还有个妹妹,在hybe当练习生。只是这条信息对郑道勛来说没什么用,很快便被扔到了一旁。 等手机里的运动提示音响起,他这才意识到十公里已经跑完了。 他放慢脚步,走到路边一台饮料贩卖机旁边,一只手撑著机器,开始做拉伸。 一瓶电解质饮料却递到了他面前。 郑道勛抬起头,沿著那双白皙的素手向上看去,裴秀智正笑眼弯弯地看著自己,手里拎著个黑色垃圾袋。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睡衣,外面隨便披了件薄开衫,头髮没怎么打理,隨意地垂在肩侧。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底子极好,眉眼乾乾净净的。 身上有淡淡的山茶花香。 “好巧啊。”郑道勛接过饮料,打了声招呼。 裴秀智却摇了摇头,將垃圾扔到一旁的桶里,这才缓缓道: “道勛xi,我都在这里看著你跑过去两次了。” 所以,她是在这里等他? 郑道勛拧开瓶盖,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区。 她没问,他也就不说。这种情况下解释太多,反而容易被对方误会成他是特意绕过来的。 “今天也有工作安排吗?起这么早。”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接过秀智递来的纸巾,擦拭脸上的汗。 裴秀智因为穿著睡衣,没有坐下,只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一只手托著脸颊,仰头看著他,微微鼓起脸颊: “那如果我今天去钟路区的话,要顺路送你去上班吗?” 郑道勛的第一反应是想婉拒。 但他还没开口,裴秀智就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她那白皙的脸颊,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半眯著,语气里带著点抱怨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送你上班,让你很丟脸吗?嗯?” 她用的是一个问句,但尾音上扬的弧度像是在说—— 道勛xi,你忍心拒绝我吗? 郑道勛不是刻板的人。既然她执意要送,他总有办法把人情还回去的。 礼尚往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繫就是在互相帮助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 “那就麻烦你了,如果……你顺路的话。” “我可以顺路啊。” 裴秀智起身,往家的方向走,“那就这么说定了,大概七点半,你家楼下见。” 郑道勛將剩下的饮料喝完,看著晨光下那女人窈窕而模糊的背影,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还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但……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吗? 裴秀智回到家的时候,裴父正坐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回,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开口和女儿开玩笑: “秀智呀,你去哪里倒垃圾了?这么久才回来。” 裴秀智换了拖鞋走进来,对上阿爸那张明知故问的脸。 他早上散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郑道勛在附近跑步,於是打了个电话把还在睡觉的女儿喊起来,让裴秀智赶紧出门倒垃圾。 当时裴秀智人都懵了,迷迷糊糊地换好衣服出门。 但她当时也已经隱隱有了一种预感,阿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只是裴秀智也没想到,这个原因竟然是郑道勛。 看来这傢伙给阿爸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裴秀智抓了抓头髮,往沙发上一倒,声音里带著点认命的无奈: “阿爸,麻烦你下次把话说清楚一点。我早上是纯素顏出门,太尷尬了。” “我女儿纯素顏也很好看啊。”裴父的目光越过茶杯,“秀智呀,你都多少年没谈恋爱了,要学会主动出击。你看人家都慢跑到这里来了。” 秀智的杏眸微转,看向了天花板上的吊灯,若有所思。 “我是独身主义。”——秀智偶尔是会嘴犟的,裴父相当了解自己的女儿。 “如果你真的是独身主义,昨天干嘛骗人家送你上班?你这段时间根本没行程。” “不和你说了……”裴秀智起身,趿拉著拖鞋飞速向房间走。 “你去干嘛?”裴父追问。 “换身衣服准备出门,待会送他去上班……”裴秀智都二十九岁了,竟一时之间有些害羞。 “那你还回家吗?不回家吃饭的话,我就约棋友去公园下棋了。” 她站在楼梯上看向裴父:“阿爸,你想什么呢?我晚上当然要回家啊,我和他才认识多久?” “我是指……午饭。”裴父微微皱起眉毛。 而此时不远处的公寓內。 郑道勛收拾好公文包,都打算出门了,一瘸一拐的雅嫻拄著杖跟了出来,喊住了他: “欧巴,等一下!” “怎么了?”郑道勛疑惑地转过身。 雅嫻手里拿著一瓶香水,在他的衬衫上喷了两下: “没什么,就是香一点出门……还有,今天工作加油。” 第34章 口红印 裴秀智没有开她那辆红色法拉利,而是换了一辆相当低调的黑色现代。 郑道勛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他把杯子往中控台的杯架上一放,两杯並排,一杯热的一杯冰的。 “你要喝热拿铁还是冰美式?” “拿铁吧。” 他今天穿的是很基础的白衬衫,袖口向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头髮没有像往常那样三七分,而是往后抓成了背头,比平时显得更成熟利落一些,眉眼之间的轮廓也更清晰。 裴秀智看著他拉过安全带扣好,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给他买条领带。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微微晃了晃脑袋,把它赶了出去。 车子发动。裴秀智瞥了一眼他所住的那栋公寓楼:“你住在哪一层啊?电梯下来挺久的。” “十五楼。因为就两部电梯,每几层就要停一下。” “这公寓一梯几户?” “一梯两户。”郑道勛喝了口冰美式,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裴秀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慢吞吞道:“那你是一个人住吗——” 话没问完,郑道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起电话时,语气已经切换到工作模式:“市长nim,有什么吩咐?” 来电的人叫朴亨峻,釜山市市长。 裴秀智微微抓紧方向盘,不说话了,耳朵却竖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朴亨峻先是夸了几句他在印尼处理护照危机的表现。 郑道勛应对也很有章法,“分內之事”、“市长谬讚”,几个词在两人之间来回拋了几轮。 寒暄过了,朴亨峻才进入正题。 “道勛呀,明天下午的会上,宣传大使的人选,你帮我提一下吧。我们这边觉得,还是选一个釜山籍的艺人比较合適。你是分管文化的,你提出来会比较顺理成章。” 郑道勛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老狐狸。 宣传大使人选这件事,郑道勛的確打算拿来做做文章。 但他原本的计划绝不是替釜山提需求,而是用这件事当筹码,逼文体观光部在世博会宣传方案上让步。 如果他主动提出来要换人,那性质就变了,不是他拿捏文体观光部,而是他有求於文体观光部。 但如果是由朴亨峻先开这个口,他再以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立场表示支持,那就从容多了。 郑道勛沉思了片刻,故作疑惑道:“karina很有人气。在队內也好,在世界范围內也好,都是新生代偶像中的佼佼者。选她当宣传大使,不是挺好的吗?” 说实话,把韩国爱豆拿到国际层面,除了粉丝,谁在乎她是釜山人还是首尔人?韩国也就那一亩三分地。 “karina確实不错,但世博会在釜山办,总得有个釜山的孩子站在台上。这一点,文体部那帮人也应该能理解。” “市长nim说得有道理。” “那你明天——” “不过这个事,”郑道勛把话接过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最终还是文体观光部主导的。我这边当然可以配合,但如果由我们外交部先提出换人,对方可能会觉得我们手伸得太长了。市长nim要是能在会上先提一句,我再从旁支持,效果可能更好。” 他把皮球轻轻地又踢了回去。语气之自然,措辞之得体,好像他完全是在替对方考虑。 裴秀智在旁边听著,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她忽然觉得有点渴,隨手抓起杯架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冰凉的苦味…… 裴秀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不是她那杯热拿铁。 她默默地把它放回杯架上,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旁边。 郑道勛正侧头看向窗外,还在听朴亨峻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还好。 她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视线落在杯口上——那里印著一个浅浅的口红印,显得格外扎眼。 裴秀智抿住嘴唇,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伸手去够那只杯子。 指尖还没碰到杯沿,郑道勛已经把咖啡拿了起来。她眼睁睁地看著他端起那杯沾著她口红的冰美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纸巾还在手里攥著。 裴秀智的嘴张开了一条缝,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已经喝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裴秀智默默把纸巾揉在手心里,转过头看向前方,当做无事发生。 郑道勛掛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刚才喝之前没注意,现在再看,才发现杯口有一个很淡的口红印。他顿了一下,然后把咖啡放回杯架上,没说什么。 怪不得裴秀智的状態有点奇怪。 “你的那杯拿铁,喝起来怎么样?”郑道勛故意逗了逗她。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故意喝错的。 但也不排除那种可能,毕竟裴秀智当演员已经很多年了。 但如果真的是裴秀智故意喝错,又装出一副慌张害羞的样子…… 那说明郑道勛真的“危险”了。 裴秀智暗暗深呼吸了一口,重新找回状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从容中带著点试探: “还不错,怎么,你要试试看啊?” 车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算了,我没那么多好奇心。”郑道勛瞥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裴秀智重新看向道路前方,转移话题:“你刚才提到了aespa的karina?” “嗯。”郑道勛把前因后果简单解释了一遍——文体观光部最初选了柳智敏,但釜山市那边想换釜山籍艺人,所以两边在较劲。 他明天下午要参加宣传方案的初审会议,朴亨峻的意思是想让他在会上推一把。 裴秀智听著,偶尔点一下头,但其实基本没听进去。 她想找回主动,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郑道勛不搭理自己的时候,她会有一种暗暗的征服欲。 但凡有一点曖昧氛围,裴秀智又想掌握主动权,但目前来看完全没有机会。 或许……等他下班的时候可以试试? “……大概就是这样。”郑道勛说完了。 “哦。”裴秀智应了一声,又拿起属於自己的那杯拿铁喝了一口。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裴秀智把思绪收回来,忽然想起之前被电话打断的那个问题,於是重新开口:“道勛,你是一个人住吗?还是和朋友合租的公寓?” 话音刚落,郑道勛的手机又响了。 裴秀智看著他接起电话,轻轻嘆了口气。 郑道勛听了几句,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嗯了几声,然后掛断。 “是另一个会议的事。明天早上约了各个娱乐公司的代表,碰一下修订《条例》的事情。” “你还真是忙碌啊。”裴秀智的语气里带著一点若有似无的鬱闷。 郑道勛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在文体观光部大楼前停稳。郑道勛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 “对了,”他回过头来,“我不是一个人住。我妹妹最近也住在我那。” 裴秀智转过头看他。 “她叫郑雅嫻。你在网上搜一下,就知道她是谁了。” 他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裴秀智坐在车里,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搜索框里输入“郑雅嫻”,第一条结果就是babymonster的官方资料页——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也很可爱,但无论是眉眼还是身材,完全没有一点和郑道勛相像的地方。 这真是亲生兄妹吗?差距也太大了…… 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她看了一会儿,退出搜索页面,然后打开社交帐號,找到babymonster的官方帐號。 隨后用大號点击关注。 第35章 今晚来我家吃饭? 韩国外交部在首尔市钟路区有一座独立的大厦,而文体观光部的主体则位於世宗特別市,在首尔只有一个小小的办事处。 所以当郑道勛这张生面孔走进办事处的时候,便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找方智秀科长。”郑道勛在来访登记处填信息的功夫,裴东永也赶了过来。 作为外交部的老人,裴事务官对文体观光部向来是有怨气的,要不是郑道勛正一脸和气地与前台接待人员聊著天,他的脸能垮成铁青色。 不,若不是郑道勛执意要先见一见方智秀,裴东永是绝对不会踏足这里一步的。 前台接待人员是个小姑娘,见郑道勛的谈吐与气质,笑眯眯地给文化產业室打了电话,不一会,一阵小高跟踩著地面的声响有节奏地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仅一条黑色的西装裙裤,便勾勒出了修长的双腿与纤细的腰肢,形成这一纵一横的曲线。 她戴著与郑道勛款式差不多的无框眼镜,鹅蛋脸,扎著高马尾,伸手与郑道勛盈盈一握。 “文化產业室的方智秀,你好。” 郑道勛笑了笑,看著这位快到自己鼻子高的高挑女性,识趣地鬆开了手: “外交部的郑道勛,这位是我的事务官裴东永。” 方智秀往日里也在世宗特別市办公,在这里並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只能把郑道勛引导到会议室,又安排自己的助理去准备茶水。 “方科长什么时候到的首尔?昨天就来了吧?” “原本打算今天下午再来的,道勛书记官既然来访,我当然要早点过来准备。”方智秀见郑道勛笑呵呵地还没打算进入正题,也便扯扯閒篇。 工作都是这么开展的。 “来的时候我就听说,方科长有个妹妹在hybe当练习生,这一点我与你是一样的。” 郑道勛瞥了一眼裴东永,后者则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默默接下了这口爱八卦的锅。 裴东永作为外交部的老油条,消息来源相当广泛,只是文体观光部和外交部的关係向来是在衝突中合作,唯独这一块,他了解的真不多。 也不知道郑道勛是从哪搞来的小道消息。 “是有个妹妹,叫智玟,最近要参加她们公司的选秀节目了,焦虑得不行。” 提起妹妹,方智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与担忧,她坐直身体,微微向前倾著:“道勛书记官,你妹妹怎么样?” “各有各的难处,yg的郑雅嫻,方科长有听说过吗?” 方智秀毕竟是文化產业室直接负责kpop產业的科长,对yg这样的大公司自然是熟稔,她微微頷首:“下半年就要出道了吧?” “脚受伤了,至少要养伤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变成未知数了。”郑道勛虽然有杨贤硕的保证,但那大忽悠的话,郑道勛也只是稍微听听,也没把话说满。 这时候方智秀的助理带著茶水进来了,閒聊也差不多到此结束。 郑道勛先是肯定了文体部在kpop出海上的贡献,又將自己在印尼的经歷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这才提出了修订《海外文化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的必要性。 裴东永紧接著又把外交部目前初步的想法介绍了一遍—— 加强海外行程的审批流程,凡是涉及东南亚、中东、南美洲等高风险地区的行程,都需要在事前一个月提交到外交部进行审批,待外交部与对应国家確认好后,一切活动才可以推进下去。 也是正好赶上了艺人集体滯留印尼这个契机,在《条例》的必要性上,方智秀竟没有太多的疑义,双方也只是就一些细节展开了討论。 演唱会等行程,从签约到演出,一般要6-8周的筹备时间,外交部给出的30天审批窗口,极大地压缩了经纪公司的筹备时间,无法及时与海外承办方沟通场地、人员。 令裴东永惊讶的是,討论这样的细节问题,便意味著文体部对影响其正常业务开展的《条例》本身並不持反对意见—— 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年里,外交部与文体观光部之间向来是充满火药味的,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已是不易,更不敢想对方竟然表现出了愿意配合的態度。 原本预计要开一上午的会议,经过两个小时的协商,竟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框架。裴东永看向郑道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重与好奇。 郑道勛是不是提前做了方智秀的思想工作,还是做了一些其他的场外工作? 会议中间休息的时候,裴东永拉著郑道勛出去抽了根烟,忍不住把自己的好奇给提了出来。 郑道勛却只是耸耸肩,並不觉得《条例》的出台已经十拿九稳。 毕竟方智秀只代表她所在的科室,她的领导是否同意还是未知,真正的博弈还远没有开始。 不过职业外交官的处事方法和一般公务员截然不同,郑道勛很擅长建立私交,將很多工作在私人关係的推进中一併解决。 像裴东永这样一直在办公室里做文职工作的,不明白也很正常。 郑道勛能感觉得出来,方智秀在妹妹这个话题上显然还有没说出口的话,他隔著玻璃门,远远地看见方智秀在会议室门口等著,便催促裴东永赶紧回会议室继续推进工作。 至於他自己,见方智秀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也自觉来到男女厕共用的洗手台前等了等。 果不其然,方智秀从厕所出来之后,並没有急著回会议室,而是停下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缓缓开口道: “道勛书记官,按文体观光部的意见,本该坚决反对《条例》的,对我们正常工作的开展有很多不必要的限制。但考虑到印尼护照事件的影响,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向上反馈的。” 郑道勛清了清嗓子,语气相当自然: “感谢方科长的理解,我们都是有妹妹的人,肯定也都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以后在海外活动再遇上类似的事情。” “雅嫻伤得严重吗?”方智秀掏出两支细烟,自己含住一支,伸手先给郑道勛点上。 “不严重,但需要静养很长的时间,这几天我这个当欧巴的,真得把她当小祖宗一样供起来照顾。” 方智秀细不可察地笑了笑:“你毕竟是欧巴,得多照顾著妹妹,我这个当欧尼的,平时就没机会好好照顾智玟了。” “智玟今年几岁?” “05年出生的。” “和雅嫻就差了两岁,以后都是要做偶像的,可以多交流些经验。” 郑道勛想的是,可以让方智玟和雅嫻交换个联繫方式,没事的时候,方智玟可以多去找雅嫻玩一玩,也算是给妹妹找个朋友。 但方智秀沉思片刻之后,却更进一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正好去接智玟下班。” 最近智玟因为要参加出道战的选秀,焦虑得不行,方智秀觉得,可以让智玟多接触一下雅嫻,雅嫻毕竟是第一名出道的,肯定有自己的一些经验。 “那……去我家吃个饭?”郑道勛愣了一下,他確实也没想到方智秀行事如此雷厉风行。 “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得和雅嫻先说一声。”郑道勛掏出手机,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一遍。 回应他的,就只有雅嫻发来的一个【?】。 第36章 凑一桌麻將 当雅嫻收到郑道勛消息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著遥控器。 黄礼志坐在她旁边,把带来的零食袋拆开,投餵著心不在焉的女孩。 茶几上还有很多零食——有雅嫻爱吃的蜂蜜黄油杏仁,还有几包从便利店顺手买的软糖。 郑道勛说,今天晚上要带同事和她妹妹来家里吃饭。 到底是什么样关係的女同事,能带著对方和对方的妹妹一起回家啊? 雅嫻盯著屏幕,回了一个问號。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往靠垫上一倒。 黄礼志擦了擦手上的碎屑,看见雅嫻那副纠结又难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你欧巴又惹你了?” “他要带別人回家吃饭,”雅嫻的声音从靠垫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一个女同事,还有她的妹妹。” “又不是带女朋友回来。”黄礼志把一包软糖递到她面前,安慰道。 只是这样的安慰似乎起到了反面效果。 雅嫻抱著靠垫,接过软糖,但还是瘪著嘴。 她並不希望有外人打扰自己和欧巴的清净生活——黄礼志也被包括在“外人”这个定义內。 但比起忽然就说要登门拜访的方家姐妹,眼前这个拎著零食、主动来帮她擦洗身体、陪她看电视的黄礼志,怎么看都顺眼了许多。 雅嫻嚼著软糖,忽然坐直了身体,盯著黄礼志看了几秒。 “那我还是早点走吧,”黄礼志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瞥了一眼茶几上自己带来的零食,起身要走,“你们家来客人,我一个外人待著也不合適。” “不行。”雅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黄礼志愣了一下。 “欧尼,你留下来吧。” 雅嫻的语气不容商量。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黄礼志留下来,她和方家那姐妹俩至少能形成二对二的局面; 黄礼志一走,就剩她一个人拄著拐面对两个外人了。 而且人家黄礼志是专程过来帮她擦洗身体、陪她看电视的,那是真的在关心她,跟那种曖昧不清的女同事,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黄礼志站在沙发旁边,看看雅嫻,又看看茶几上那堆还没吃完的零食,左右为难。 她倒是不介意留下来,但郑道勛家里要来客人,她一个外人待在这里,总觉得不太合適。 可雅嫻抓著她的手抓得挺紧的。 “我先给你欧巴发个消息说一声。”黄礼志最终还是妥协了,重新坐下来,拿出手机给郑道勛发了条消息,解释说自己本来在他家陪雅嫻,是雅嫻非要她留下来的。 郑道勛的回覆来得出奇地快:【正好,我赶不及去买菜,你帮我先跑一趟超市。我回家后转钱给你,谢谢。】 黄礼志將消息展示给雅嫻看,雅嫻也只是微微扬起眉毛:“看吧,欧尼,我欧巴可没把你当外人。” 黄礼志怔了一下,不是外人……那是什么呢? “走吧,陪我去超市。”黄礼志拿起包,又看了一眼雅嫻的脚踝,“我去把你的轮椅推出来。” “釜山人能吃辣吗?”雅嫻翻出手机,开始认真地往备忘录里打字,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能吃辣的话,我们今晚就吃火锅吧。” 郑道勛这边,结束了与方智秀上午的会谈之后,又折返回外交部,把早上的成果和明天世博会宣传方案的事情跟直属领导金珍我碰了一下。 匯报完毕,今天的待办事项就算清乾净了。他难得在下午六点前就收拾好了公文包。 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秀智发来的一张照片,桌上摆著两份甜品,一份提拉米苏,一份草莓蛋糕。 郑道勛看著这张照片,微微挑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发张照片过来,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猜对面坐著的是谁? 还是说,她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她今天有约了? 他回了一条:【td。】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意思?】 【退订群发消息的意思。】 他等了两分钟。消息显示已读,但对面再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郑道勛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裴秀智这种级別的高手,肯定不会在意的。 裴秀智確实没怎么在意,只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提拉米苏。 坐在她对面的金敏英从头到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 “秀智,你怎么不回消息了?人家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裴秀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 “我有数。你单身那么多年,就別给我建议——” “哈?裴秀智!你自己数数你单身几年了?”金敏英把双手往胸前一抱,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我是为你著想,既然遇到有好感的,干嘛不抓住机会?” 裴秀智垂下眼,拿叉子拨弄著蛋糕碎屑。 她承认,今天开车送郑道勛上班的时候,她確实是一时上头。 单身久了就是这样——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尤其是杨艺媛事件后,裴秀智早就学会了与自己独处,很少再和別人表达自己的情绪。 “本来就是一时之间上头了,”裴秀智把叉子放下,“你没吃过感情上的苦,才想著遇到不错的就赶紧拿下。” “裴秀智,你能不能不要扯到我头上。”金敏英故作生气,“你不要的话,把他联繫方式推给我,我一直想谈个年下弟弟,还是年轻有为的外交官是吧?真好啊。” 裴秀智当然知道金敏英只是开玩笑,但自己说的確实是真心话。 如果只是和郑道勛玩玩曖昧,就像之前那样,她自然游刃有余。 可裴秀智已经二十九岁了,在感情上经不起耽搁,没有试错的空间。 早上开车送他上班时,那种久违的、生理上的衝动,让裴秀智意识到,如果只是玩曖昧的话,这段关係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如果要更进一步,她现在对郑道勛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需要多观察观察。 所以,真不用急著回郑道勛消息。她不想在感情里被动,那样太累了,也容易受伤。 最好的结果是把郑道勛勾进来,引他一步步走进她布置好的陷阱。 “这是我的策略,你不懂。”裴秀智解释了一句。 回应她的,是闺蜜阴阳怪气地学她说话。 金敏英,你母胎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感情不仅要主动追求,也要让对方变得主动。 但裴秀智没有解释更多。有时候不回消息,也是一种回应—— 就让他自己去猜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就算郑道勛猜到她只是假装生气,以他的性格,过一会儿肯定也会发条消息过来解释的。 到时候她再看看要不要回。 但这个策略唯一的漏洞是,她没料到现在的郑道勛真的很忙。 此刻他的公寓里,即將坐下四个女人。 都能凑一桌麻將了。 第37章 你就等著哄人吧 郑道勛推开家门的时候,房间方向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 黄礼志正站在洗手池前,繫著他那条黑色围裙,袖子擼到肘弯,手里的生菜叶子一片一片掰开冲洗。 她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湿漉漉的手下意识地捻著耳边的碎发,小声道:“欧巴,你回来啦?” 郑道勛应了一声,换了拖鞋往里走,一眼便看到了茶几上那堆拆开的零食包装袋,第二眼才看向沙发上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盯著电视的雅嫻。 雅嫻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她的余光分明往玄关这边扫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去了,全当没有郑道勛这个人。 郑道勛大概知道她在气什么,清净日子还没过几天,他就开始把女同事和她的妹妹往家里带了。 他识趣地没有先去招惹她,把手里拎著的酒放在餐桌上。 黄礼志把洗好的生菜放到沥水篮里,朝沙发那边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道:“雅嫻刚才念叨了好一阵,说你把陌生人带回家,也不提前跟她商量。” 郑道勛接过黄礼志脱下来的围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本来也没想邀请对方的,但人家非得说要带她妹妹来见见雅嫻。” 黄礼志看了郑道勛发来的消息,知道方智玟的背景,也能理解方智秀作为亲欧尼的著急,於是也只是带著几分无奈地瞥了下雅嫻: “毕竟雅嫻年纪还小,心理不成熟很正常嘛……” “也不算很小了……yeji吶。” “嗯?” “雅嫻这段时间脚受伤了,没法运动。你少给她买点零食,不然体重控制就成问题了。” 黄礼志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她其实买的不多,是雅嫻自己太能吃了,一天就把三天的量吃完了—— 当然,或许也有被郑道勛气得只能吃零食泄愤的因素在。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放在厨房里倒是很有道理。 郑道勛负责掌勺,黄礼志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洗个配菜、调个火候。 不过黄礼志还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郑道勛似乎很习惯於指挥黄礼志做饭,他是不是太了解自己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被人了解当然是好事,但…… 太自然了,反而有些奇怪。 虽说雅嫻嚷著要吃火锅,辣死那两个釜山来的。但好在黄礼志还是保持著清醒。 她给郑道勛发了条消息问他食谱,郑道勛回了一串清单,黄礼志也就照著买了。 郑道勛前世在多国驻外的时候,对外沟通是基本的工作素养,但对当地菜系的掌握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技巧。 很多复杂的谈判,在正式的会议桌上只能推进到某个程度,最终达成共识,往往是在一顿顿晚宴上完成的。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也算是他作为外交官的一种软实力。 方家姐妹到的时候,厨房里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门铃响了三声。 “我去开。”黄礼志擦了把手,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口站著两个女人,共同点是都长得高挑,长著张鹅蛋脸,五官清秀。 但年纪小的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缩著肩膀,穿著宽鬆的黑t,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而她的欧尼则淡定很多,手里拎著一瓶红酒。 方智秀看了一眼开门的女人,愣了一下。 这张脸她认得——itzy的黄礼志,算是方智玟妥妥的大前辈了。 方智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看门牌號。 “方科长,没走错。”郑道勛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他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烤肉从厨房走出来,朝门口点了点头,“进来吧,別在门口站著了。” 方智秀拉了拉妹妹的手腕,两人换了拖鞋走进来。 方智玟跟在她身后,垂著脑袋,糯糯地和郑道勛、黄礼志打了个招呼,视线停留在了沙发上。 郑雅嫻对两人视而不见,只是抱著枕头,翘著伤腿看电视。 其实方智玟倒不是特別怕生——如果只是和欧尼的同事一起吃饭,她就安安静静地当个乖女孩就好。 可欧尼说,那位同事的妹妹是郑雅嫻,yg那个babymonster的第一名,今年就要出道了。 郑雅嫻这副一点也不待见的態度,让方智玟倍感压力。 “去和雅嫻聊一聊吧,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有共同话题的。” 方智玟被亲欧尼催著往里走,步伐却愈发沉重。 郑道勛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方智玟站在那里,两只手攥著黑t的下摆,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誒,他就知道雅嫻不会给客人好脸色。 郑道勛特地走了出来,朝著方智玟温柔道: “智玟吶,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沙发上的女孩闻言,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內……” 怎么可能把这里当自己家啊?方智玟咬著嘴唇,在眾人的目光下,一点点地挪到雅嫻身边,怯生生地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雅嫻你好……” 雅嫻抱著靠垫,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方智玟。 “你好……”声音蔫蔫的。 她原本打算对方智玟爱搭不理的,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全程冷著脸,回过头还怎么对郑道勛发脾气,或者说撒娇呢? 毕竟人家是同事的妹妹,她还是要懂事一些的。 至於有些帐,等晚些再和郑某人慢慢算。 “你要吃薯片吗?yeji欧尼买的。” 方智秀帮著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注意到沙发上正慢慢聊起来的两个女孩,多了一些宽慰。 雅嫻能够以第一名的成绩出道,肯定有自己很多的小妙招,只要妹妹学到一招半式,那都是有好处的。 但站在她身边的黄礼志却带著几分愁容—— 太反常了,雅嫻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知道在憋著什么大招呢。 希望……郑道勛晚上一切安好吧,估计把外人送走之后,他就得想著怎么哄自己妹妹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她只要做好“自己人”就行,帮著一切招待方家姐妹,充当一下氛围组,在自己看来,至少这个任务她是圆满完成了。 至於郑道勛,你自求多福吧~ 黄礼志看向了厨房里正在洗手的郑道勛,默默为他祈祷了片刻,再没有其他。 而此刻两个街区外的別墅內,裴秀智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打开了手机。 他怎么还没回消息…… “阿爸,今天我去溜dezy吧,很久没有带它出去散步了。” 第38章 哄完小的哄大的 一顿晚饭吃下来,郑道勛感觉还是卓有成效的。 和方智秀聊了些工作,大概清楚了文体观光部的现状,对后续《海外文化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的修订会面对哪些阻碍,心里有个数。 黄礼志也帮了不少忙,活跃了氛围,能照顾到不怎么爱说话的方智玟,也能拉著雅嫻聊一聊娱乐圈里的事情。 一番接触下来,郑道勛倒是明白了方智秀到底在担心什么…… 方智玟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三,比例也很不错,肤白貌美,单看外形完全是爱豆胚子,只是这个女孩有些內向怕生,这种性格在选秀出道战里,人设不容易出彩,容易没法给观眾留下深刻印象。 有实力,那也得懂得怎么表现。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郑道勛送著黄礼志和方家姐妹往楼下走,还不忘和方智秀宽慰道: “智玟的身形和外貌条件都很优秀,只要积极表现,肯定能出道的。” 黄礼志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轮椅上的郑雅嫻,女孩微微鼓起了嘴巴,操作著轮椅背过身去,挪向电视。 誒,道勛欧巴,你今晚自求多福吧,我也只能帮到这了。 来到楼下,天空下起了小雨,好在方智秀是开车来的,没喝酒,能顺路送黄礼志一起回去。 只是在离开前,方智玟怯生生地叫住了郑道勛,捏著手机,把kakao的二维码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道勛欧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加一下kakao吧。” “你加雅嫻的联繫方式没有?”郑道勛瞥了一眼此时正启动汽车的方智秀,扫码、添加。 他大概能猜到,是方智秀让女孩跑回来加kakao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方智秀在世宗特別市工作,来回一趟挺麻烦,如果真有什么急事,肯定照顾不过来,有郑道勛的联繫方式总是好的。 “加了。” “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郑道勛把手机號也发了过去。 他话音刚落下,方智玟就跟完成任务一般地长呼出一口气,扭头钻进了方智秀的车里。 郑道勛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里却似乎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此时正躲在不远处商店的屋檐下躲雨。 只是定睛一看,应该只是衣服有些相像,郑道勛的心里一松…… 到这时郑道勛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回裴秀智的消息。 他当时那个“退订”的玩笑应该没有开太过分,但每个女孩子的性格都千差万別,郑道勛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和凑崎纱夏谈了那么多年恋爱,郑道勛得出一个宝贵的结论: 绝对不能因为女孩子只是假装生气,就装作无事发生。谨慎一些,多解释几句,把对方的情绪当个事办,就永远不会出错。 总之,他不能是落人口舌的一方,这算是外交官的一个职业习惯吧? 想到这里,郑道勛已经拨通了裴秀智的电话。 他从来都是行动力很高的人,从来不会让坏情绪留到第二天。 只是铃声响了一会之后,没有接通。 郑道勛下意识地朝著那个躲雨的女人看去,对方並没有看手机,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刚才的动静。 裴秀智怎么不接电话? 郑道勛嘆了口气,给裴秀智编辑了一段文字: 【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吧。】 他转身上楼,既然一时半会联繫不上裴秀智,还是赶紧回去看看雅嫻吧,雅嫻肯定憋了一肚子不满呢。 只是郑道勛却没看见,此时街对面的咖啡店里,裴秀智正抱著自家的马尔济斯,目光幽幽地看向了这边。 他还真是个大忙人啊,晚上请了三个女人来家里吃饭。 果然,她的顾虑是正確的,开启一段感情,不能单靠生理性的喜欢。 晚上带dezy出来散步,绕了一大圈,倒不是没有收穫,只是…… 心里却没有收穫后的喜悦。 隔著雨雾,郑道勛的身影在夏日的夜晚也显得模糊起来。 回家吧,裴秀智早就习惯通过睡一觉来消解自己的情绪了。 只是她刚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屏幕上赫然是郑道勛的未接来电。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嘛?是想解释些什么吗? 裴秀智微微皱起秀眉,手指在回拨的按钮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熄灭了屏幕。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没必要把郑道勛的事情排在第一位。 郑道勛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就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阵淡淡的…… 杀气? 雅嫻淡淡地瞥了一眼郑道勛,没说话。 如果他只是和女同事聊聊工作,雅嫻也就不挑他的理了。 但为什么他这么关心人家妹妹呢?方智玟能不能出道,和郑道勛有半毛钱关係吗? 还说什么“你长得又高又好看,肯定能出道”…… 你要这么喜欢方智玟,就认人家当妹妹唄! 郑道勛缓缓地关上门,双手按在雅嫻的肩膀上,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替她做著肩部按摩: “对我有意见啊?嗯?” 雅嫻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著电视剧。 “今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向你申请报备,我该尊重你的意见的,毕竟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对吧?”郑道勛弓下腰,在雅嫻的耳边轻声道。 他知道雅嫻在介意什么——无非就是他又喊了两个陌生女人来家里,最重要的,是他吃饭的时候对方智玟热情了一些。 但哄人归哄人,有些错,是坚决不能认的,这叫转移矛盾点。 雅嫻依旧不说话,只是偏过脑袋,看向了另一侧。 郑道勛也不说话了,穿戴好围裙,折返到水池边开始洗碗,雅嫻不回应,他一直哄也没有用,等得雅嫻出招才行。 郑雅嫻还在等著郑道勛继续哄自己呢,可这个傢伙…… 怎么哄到一半就走了? 她还憋著一肚子委屈没处撒呢! 他刚刚不是说的挺漂亮的吗?什么要尊重雅嫻的意见,说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怎么不继续说了!说不准他再说几句,雅嫻的气就消了呢? 好难受…… 雅嫻气鼓鼓地剜了一眼正专心洗碗的郑道勛。 后者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地看了过来:“女主人xi,消气了吗?我看外面雨停了,要不待会我推著你出去走一走,你也有两天没呼吸外面的空气了吧?” “以后……少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 呼,雅嫻这边应该差不多了。 郑道勛长呼出一口气,洗碗盘子,又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给秀智发的消息已变成了“已读”。 刚哄完小的,现在……该面对这个大的了。 第39章 时间管理大师(加更,求追读互动) 裴秀智牵著dezy到家的时候,裴父正哼著小曲给自己养的盆栽浇花。 他平日里其实並不在秀智这边常住,只是这段时间,裴妈妈的咖啡店处於淡季,不需要帮忙,裴父这才有时间到二女儿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刚好小儿子也开始工作了,就在隔壁的京畿道,他住在这,去探望儿子也很方便。 老裴的退休生活很美好,但女儿今天的情绪却似乎不是很美妙。 她应该是和郑道勛出去散步了吧?怎么气鼓鼓地回来了,把dezy往客厅里一丟,换上拖鞋就直接回了臥室? 总不能还在曖昧阶段就吵架吧…… 老裴暗暗嘆了口气,將dezy的狗爪子给擦乾净,又来到女儿的门口,正打算敲门。 “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隔著房门,老裴听到了女儿带著点鬱闷的声音。 按理说,他不该偷听女儿打电话的,他扭头就打算走,便听到女儿不耐烦地掛断了电话:“就这样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房门敲响。 裴秀智茫然地打开了门。 “秀智呀……”老裴咧咧嘴,女儿也二十九岁了,但他还是免不了要操心。 女儿的“独身主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俩口也没想著说要苦口婆心地劝秀智找个对象。 但要是女儿陷入了感情方面的困扰,当爹的哪能一点不管。 “阿爸,怎么了?” “也没什么,本来想找你陪我下棋,但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算了吧。” “哦,你说那个电话啊,就是工作上的事情,”裴秀智把经纪人刚刚打过来的电话展示在老裴面前,“就是有一档行程,主办方又提出新要求了,不是什么大事。” “哦,是我多虑了……我还以为是你和道勛……”裴父也不装了,“你们俩应该没事吧?” “我和他能有什么事?阿爸,你不要想太多了。走吧,我陪你去下棋!” 只是话音刚落下,一道电话打了进来,是郑道勛打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裴秀智怔了片刻,老裴瞄了一眼屏幕,识趣地走了:“我自己在手机上下棋就好,不耽误你了。” 裴秀智轻嘆一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举著手机,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语气淡然而从容,就像之前两个人之间有点小曖昧的状態: “大晚上的,有什么事,需要打电话说?嗯?” “事情有点多,一件件来吧。” 郑道勛趁著雅嫻还在房间里自己换衣服,来到公寓外面拨通了秀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察觉到了裴秀智语气里的不对劲,她虽说掩饰的很好,但郑道勛可不是什么感情上的小雏鸟了。 只是开个“退订”的玩笑而已,以裴秀智的段位以及稍显曖昧的关係,不应该生气的。 “我还有视频要剪辑,要不……你简单点说吧?” “我说实话,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心里总感觉该给你打个电话,很奇怪吧?” “说明了你话费挺多。”裴秀智的目光瞥向天花板。 某个瞬间,她竟然试图带入到郑道勛的视角,去共情他的现状…… 如果一个男人见异性朋友一直不回消息,心里觉得有点堵,非得打个电话过去,这意味著什么呢? 这不对劲,裴秀智轻轻晃了晃脑袋,她已经很久没有试图共情过別人了,那样太累,容易內耗自己。 可是吧,裴秀智还挺享受这种感觉——郑道勛似乎有点踩在她希望的节奏上了。 控制不住地向自己靠近,主动向自己坦白,在乎自己的情绪…… 裴秀智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心情竟然也好了一些。 怎么年纪越大,自己反而越容易哄了? “我还没来得及打听呢,你在哪吃的甜品?” “就在钟路区,你想要去打卡的话,我可以发地址给你。”裴秀智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扒拉著门把手,一前一后地晃著。 “好啊,我遇到烦心事,就想吃点甜品,如果在单位附近的话,我抽空可以去尝尝。” “你能有什么烦心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郑道勛停顿了一下,用最简洁的话语道:“带了俩不速之客来家里吃饭。” 这就没了? 裴秀智轻咬贝齿,她也没真心让郑道勛简单说啊,有些事情,他该展开说说的。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电话也给你打过了,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能再做些什么了。要不,我想好要说什么,再给你打电话?” “我要工作了,有什么事情,你发文字给我就好。我看到的话……会回你消息的。” 裴秀智掛断电话,心里却一轻鬆。 也是奇怪,这通电话也没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就是心情好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回到她所享受的节奏上了吧? 在游刃有余地维持著曖昧氛围的同时,又能让郑道勛多向自己走几步,主动去在乎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就按这样下去吧,不必强求,一切都刚刚好。 郑道勛这边,见裴秀智掛断了电话,也心里暗暗长呼出一口气。 他这人的性格缺点就是这样,总是习惯性地儘量照顾到身边人的情绪,说好听点叫让人如沐春风,说难听点……就是中央空调? 这算是外交官的职业通病吧?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裴秀智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挺吸引他的。 反正睡觉前,再给她打个电话好了,发消息?他才不会照她说的做呢。 一个电话的功夫,雅嫻也换了身出门的上衣,推著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了,在公寓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郑道勛。 “人在哪呢?” “女主人xi,我在这呢。”郑道勛晃了晃手机,从门口探出脑袋来:“准备好,我们就出发吧。” “好噁心的称呼!你不准再这么喊我了。” “我要尊重你的家庭地位嘛。”郑道勛耸了耸肩膀:“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要不你以后都喊我……雅嫻大人?” “我没意见啊,以后我在爸妈面前也这么喊你。” “不要不要!太尷尬了!” 郑道勛这里算是解决了一时半会需要头疼的问题。 而在万里之外,有个女人还躺在雅加达的酒店里,迟迟不能回家。 凑崎纱夏躺在床上,带著几分鬱闷地瞥了眼窗外的星空,抓了抓头髮:“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第40章 心里不得劲(日万,求追读、评论) 郑道勛推著雅嫻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圈。 夜晚的空气里有雨后残留的潮湿气息,更觉闷热。 雅嫻全程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其实这样做容易让人闷得慌,下半张脸捂在口罩里,呼出的热气潮潮地贴在皮肤上。 雅嫻仰起头,从帽檐下面斜著眼睛看他。“欧巴,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以前谈过几段恋爱?”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但也不算让人意外。 郑道勛在记忆里翻了好一阵,才勉强挤出一个名字。“索菲亚。派驻联合国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法国女记者。” 实际上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是凑崎纱夏。 但这个答案並不属於这个时空。 “法国人?”雅嫻昂起脑袋,一双眸子紧盯著他,“金髮碧眼的多好啊,为什么不继续谈下去?” 郑道勛抬起手,轻轻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呀!”雅嫻捂著额头,装出一副很痛的模样,咧著嘴抱怨,“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郑道勛没理她,推著她继续往前走。 他和索菲亚那段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正式的恋爱—— 他在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筹备组里连轴转,本身重心就全在工作上,和索菲亚所谓的恋爱,也不过就是趁有些新鲜劲,乾柴烈火一把。 这段关係的意义大概就是让他確认了一件事:他也不是非得谈个恋爱。 但这些没必要跟雅嫻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 雅嫻的脑袋里,稀里糊涂地装了很多个问题。 她在意今天来家里拜访的方家姐妹,在意对自己释放过多善意的黄礼志。 她也在意这段没有太多根基的兄妹关係,在未来的某天,会不会在郑道勛越来越宏大壮丽的世界里变得渺小而遥远。 自从小时候无意间撞破父母保守著那个秘密之后,郑雅嫻就一直知道,这个叫道勛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他本该属於的世界。 只是……这对於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来说太过於沉重了,沉重到她可能还没学会扮演妹妹的角色,郑道勛就会离开自己的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像pharita和她哥哥那样,普通到相看两厌又註定紧密的关係。 可现实却告诉她,郑道勛不会为谁停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试图闯入他的世界。 当然,此刻的雅嫻並不知道凑崎纱夏的存在,郑道勛也並非绝不会为谁停留。 “欧巴……” 嗡…… 雅嫻的声音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郑道勛掛掉电话,柔声问道:“抱歉,怎么了?” “没什么……是哪个女孩子打来的电话吗?” “如果是女孩子打来的电话,我会更加毫不犹豫地掛掉。”郑道勛笑了笑,他总感觉雅嫻有心事,“是工作方面的事情。” 其实,重生挺幸福的,重返青春,体验不曾拥有过的可能。 若不是他提前两年回到首尔,和雅嫻开启了一段共居一室的生活,兄妹俩感情迅速升温,郑道勛也不会体验到被雅嫻依赖的感觉。 “工作重要,你赶紧接电话吧~”雅嫻摇了摇头,劝郑道勛不要管自己:“我自己玩一会轮椅。” “你自己注意点安全。”郑道勛无奈,將电话回拨过去。 打电话来的,是郑道勛的直属上司,韩国外交部的第二次官,也就是三把手,金珍我。 金珍我女士是1979年生人,此前是一名教授,专攻欧美文化与新闻领域,两年前被特聘为外交部次官。 那是个长得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只可惜两年过去了,外人大多依旧只看到她光鲜的外表。 “郑道勛,你敢不接我电话啊?”金珍我开了个玩笑,“你妹妹的脚还好吗?” “部长nim,雅嫻她一切都好……”郑道勛瞥了眼操作轮椅试图沿著盲道直行,又歪歪扭扭差点撞上树的雅嫻,不由得笑了笑。 早知道不给她租电动的轮椅了。 “就是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这样的,说回正题,你小子倒是挺精明,去印尼一趟,把韩国籍艺人的护照全都要回来,又留了个小尾巴。” 郑道勛知道,这个小尾巴,指的就是日籍艺人的护照。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日本外务省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了。 若是韩国一样没能处理好滯留危机,自然是一片祥和,大家按部就班地走外交程序就好。 但现在日籍艺人集体滯留印尼,在社交媒体上搅得满城风雨,哪怕是在信息茧房极为严重的日本,也冒出了不少痛批日本外务省的帖子和新闻报导,也引得周遭国家的网友吃瓜看戏。 这样一来,郑道勛以及韩国外交部的工作成果,又被拔高了一层。 只是……若论郑道勛的本意,哪怕他並无再续前世情缘的想法,也並不想见到凑崎纱夏一个人孤零零地滯留在印尼,有家不能回。 二人只是遗憾地没能走到最后,又不是苦大仇深。 “赵部长看到了你的工作成果,刚刚还和我夸奖你了。”金珍我话锋一转,“但毕竟这些艺人还是在韩务工的,我们也不能真的作壁上观。” 其实要回护照並不困难,无非就是要把印尼税务局和外交部的关係给跑通,对於郑道勛来说,无非就是再开一次口的事。 “只是……”郑道勛还是有些顾虑。 “你给日本外务省做个人情,帮他们把护照给要回来吧。我们双边已经交换过意见了,授权方面的事,你不用有所顾虑。”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郑道勛掛断电话,既然程序上的顾虑没有了,他又是那种做事效率很高的人,当即给金永先参赞打了电话。 金永先之前陪著郑道勛一起参加过应酬,和印尼那边的官员也是认识的。 “……你照著我说的做就行。”郑道勛把需要注意的点给他讲了一遍。 郑道勛算是把日本外务省的人情,还有协助日籍艺人取回护照的业绩都让给了金永先。 “道勛,你这是把业绩送到我手里边啊,你自己怎么不去?”电话那头的金永先爽快地笑了笑。 “学长,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总不能自己吃独食。” “放心吧,我也不是光吃不吐的人,谢了!” 掛断电话,郑道勛跟上了雅嫻的步伐,重新握住了轮椅的把手,他注意到雅嫻的鬢角已经被汗浸湿了,几缕碎发湿答答地贴在脸颊上。 她闷在口罩和帽子里这么久,明明不舒服,却一句也没提要回去。 “等我一下。”他把轮椅停在便利店门口,进去买了一个掛脖小风扇,掛在雅嫻的脖子上。按下开关,细小的嗡鸣声响起,凉风从两个小扇叶里吹出来。 雅嫻眯起眼睛笑了笑,心事愈发沉重。 回到家,郑道勛陪著雅嫻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確认她眼皮开始打架后,他这才把床头灯调到最暗,带上门。 雅嫻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晚安”之类的,他没听清。 郑道勛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秀智的號码。 铃声响了好一阵,长到他以为要转语音信箱了,对面才接起来。 “我都要睡觉了。”裴秀智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吵醒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但语气里並没有真正的不耐烦。 仔细听的话,反而能察觉到一点微不可察的开心。 “道勛xi,有什么事找我?” “不是之前说好了吗,”郑道勛说,“等我把想说的话想清楚,再来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大概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裴秀智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朵,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陷,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唔……我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留著……明天说吧?晚安~” 电话被掛断了。 郑道勛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回主界面的通话记录,无声地笑了笑。 裴秀智倒是挺会弔人胃口。 他倒是没再纠结,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往床上一倒。 裴秀智这边,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细细窄窄的一条,她盯著那条光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怎么就是不困呢? 同样睡不著觉的,还有远在印尼的凑崎纱夏。 她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从左边到右边来回地翻著。 睡不著也就罢了,最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做那个预知梦了。 前段时间每天都有,虽说有时候断断续续的,甚至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剧情,有时候又过分详细,使得她一觉能睡上十个钟头。 但至少肯定是会做梦的。可这两天,好像什么都消失了…… 好像那个梦境世界,或者说平行世界忽然对她关上了门。 为什么? 凑崎纱夏坐起身,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抱著膝盖。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摩托炸街的声响。 这两天她刻意把自己泡在逛街和娱乐里,消磨著在印尼的无聊时光。 效果还不错,玩得挺开心,但代价就是……她不再做那些预知梦了。 为什么呢? 在用控制变量的方法,做了一轮又一轮的排除法后,她不由得想起了郑道勛。 是巧合吗? 她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了瀏览器。输入“郑道勛”三个字的时候, 搜索结果刷出来,她看了他的sns帐號,已经有好几万的粉丝了。 郑道勛的sns帐號倒是经常更新,就在前天晚上的时候,他还上传过一段西语听读视频。 一直往下翻,大概翻到三年前的时候,能陆续看到郑道勛上传关於自己的照片了。 这傢伙还真是天生童顏,二十五岁的时候看著和二十出头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气质成熟了一些。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了瀏览器,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困意依旧缺席,凑崎纱夏盯著天花板,不断做著推理—— 自己开始做那些预知梦,应该是在遇见郑道勛的一天之后; 而这些梦最强烈的时段,又是郑道勛在印尼的这几天; 而在郑道勛离开印尼后,这些梦也逐渐变淡了…… 如果和郑道勛有关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这些梦的出现,只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印象过於深刻了呢? 隨著他淡出自己的生活,这些梦也隨即消失了。 果然,tiktok上说的没错,这世上並没有什么预知梦,无非…… 就是凑崎纱夏觉得郑道勛长得还不赖,適合当做梦中男主的形象代餐罢了。 现在高强度地刷了郑道勛的sns帐號,印象不可谓不深刻了,如果她的推理是对的,今晚就该做预知梦了。 只是…… 等凑崎纱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天光。 她茫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晚上高强度地刷了那么多郑道勛的社媒,竟然连梦都没做? 难不成……这些梦,是和郑道勛的物理距离有关?同时还有一定的滯后性? 是她的推理出错了? 凑崎纱夏盯著天花板,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想要验证她新得出的猜想,可是件难事,她总不能回到韩国之后,特地找郑道勛一趟,然后回家睡觉,就为了测试这个梦境到底与什么有关吧? 太不像话了,郑道勛恐怕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 可得不到验证,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痒痒的,不得劲呢? 第41章 未接通的电话 “护照?”凑崎纱夏茫然地垂下脑袋,时隔一周再次见到自己的护照,心里…… 却意外地没有多少喜悦。 她看著带著护照走进酒店的金参赞,脑袋里却还是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郑道勛。 当她从经纪人那边听到韩国外交官要回了护照的时候,竟然在某个瞬间有些期待,郑道勛会不会云淡风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把护照丟给旁边的助手,自己跑到角落里歇著或者抽根烟。 果然不该期待的。 他怎么可能特地为了这么几个人再跑一趟印尼,倘若他真有这个决心,也不会周二航班一恢復,立马就回去。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照著道勛说的,按部就班地走一遍流程而已。” 无论是作为外交官,亦或是別的身份,金永先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前呼后拥著的感觉。 尤其还是一群漂亮的女孩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他也很清楚,自己只负责执行,作为外交官,金永先拎得清自己的定位和角色。 “没有啦,是道勛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说到底,我只是替他跑个腿而已,你们要感谢的话,还是当面给道勛书记官打个电话吧。”金永先並没有飘飘然,只是很克制地將话题引导向郑道勛—— 这个业绩说大不大,但也绝对不小,至少放在述职报告里,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一笔。 郑道勛已经把日本外务省的人情让给了自己,还积极帮他张罗著回韩国进入国际交流財团的事情,他怎么好再抢郑道勛的风头呢? 金永先以身作则,当著眾人的面给郑道勛打了个电话。 只可惜——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一时竟忘了,郑道勛此时正在和总理办公室主任、釜山市市长、文体观光部一起开会,討论世博会宣传方案。 “之后我们再单独打电话给道勛书记官,但还是要谢谢金参赞了,现在已经是饭点了,我去旁边的酒店定个包间,你可一定要赏脸~” 李相媛作为自twice出道起就跟在身边的老经纪人,待人接物自然不在话下,说著话的功夫,人已经一溜烟地往隔壁酒店走去了,根本没给金永先留下拒绝的余地。 “是该给道勛书记官打个电话吧?他哪怕在首尔,也掛念著我们这边的事情呢。”名井南的声音传来,將恍惚的凑崎纱夏拉回到了现实。 早在郑道勛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酒店里时,名井南就注意到了凑崎纱夏那异样的神色。 她装作没有看见,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来到金永先的面前:“金参赞,方便把道勛书记官的联繫方式分享给我吗?我想亲自向他表达谢意。” 金永先愣了一下,隨即又很快释然。 那傢伙长那么帅,受女孩子欢迎也很正常。 他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把电话外泄给別人吧?反正名井南的经纪人肯定也有联繫方式,只不过经纪人现在不在,如果名井南执意想要,哪会要不到呢? 道勛啊,哥这也是给你续上一朵桃花了。金永先如此想著,將电话簿展示给名井南看。 名井南默默记下,保存,折返到了凑崎纱夏的身边。 她的確对郑道勛这个人很好奇,匆匆来一趟印尼又匆匆离去,哪怕在首尔也没有忘记滯留在这里的日籍艺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自从便利店外那个略有些好笑的偶遇开始,名井南就有些好奇,郑道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但如今更让她好奇的,是凑崎纱夏的反应。 似乎只要和郑道勛有关的事情,她就会反应呆滯,茫然不知所措。 “晚点再打电话给他吧。”名井南又小声嘀咕了下。 终於,凑崎纱夏看了过来:“mina呀,把他的电话也发给我吧。” 她想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可但凡残存些许理智的人都知道,回到首尔之后,大概率也只是回到从前的生活,仿佛和郑道勛从未遇见过一样。 这才是世界原本的模样,再惊艷的偶遇,也总是在多次品味之后泯然如水。 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又怎么可能再有交集呢? 所以当有那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凑崎纱夏毫不犹豫地选择抓住。 “你还真是会给自己省事啊。”名井南淡淡地吐槽著,只是握著手机,在瀏览器上翻找著郑道勛有关的报导,从中找了一张自觉还不错的照片,保存,当做了联繫人的头像。 “不用那么小气吧。”凑崎纱夏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这个大阪人怎么一点也没有幽默细胞? 名井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將郑道勛的电话发在了twice的群里:“自己去群里复製吧。” 但总有人比凑崎纱夏动作更快,平井桃直接拨通了群组里的电话。 “刚刚金参赞都没打通。他肯定在忙啊……”名井南无语地白了一眼手比脑子快的momo酱。 “誒……也是哦。”momo酱挠了挠下巴,接著又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机,“这不是打通了吗?” “你好,我是郑道勛。”此时正会间休息的郑道勛刚到外面取回手机,就看见好几个电话没有接到。 金永先只是打了个电话,没有发其他文字,应该只是报个喜,如果出岔子了,肯定会发文字过来的。 所以郑道勛在看到又一个陌生来电之后,选择接听。 “道勛书记官你好,我是twice的平井桃,承蒙关照,已经拿到护照了!” “这里是名井南。”旁边的女人淡淡地插了一句。 凑崎纱夏將电话复製下来,没有参与到旁边两人的对话中。 就算被抢先了也没关係,晚点回房间自己单独打一个就是了…… 只是在建立了联繫人之后,凑崎纱夏心臟却猛地漏了一拍。 【2023年6月9日23:31,响铃47秒】,当时凑崎纱夏应该刚到雅加达,或者正在前往雅加达的路上,根本没接到电话。 【2023年6月10日10:26,未接通】,凑崎纱夏回拨了这个陌生电话,但那时候的郑道勛应该在火急火燎地飞往印尼。 而此时首尔的某栋公寓里,金多贤也鬱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是保存电话而已,怎么就没当心打出去了……” 第42章 错过之后再次错过 “道勛书记官提的意见不错,把侧重点放在產业、科技与文化上,这才能够体现出世博会的精神……” “对我们本土企业的发展也有帮助,半导体、显示器、汽车產业,都是我们韩国的名片。” “文化方面,大方地承认起源与我们自己的创新点,也体现了世博会的包容精神……” 关於世博会宣传方案的会议,进展得相当顺利。 顺利得以至於郑道勛事前所做的准备工作,显得有些多余。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多方博弈、唇枪舌剑的会议,结果却完全按照郑道勛自己所预设的方向在走。 至少地方政府及民间代表以外的与会者里,大多对郑道勛提出的方案呈支持意见,甚至不吝夸奖。 而这些支持者里,郑道勛大概盘点了一下,大多是在首尔的官员,或者在產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以至於他这样一个四级公务员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方智秀这种直接参与世博会宣传方案设计的,哪怕级別只比他低一级,也完全没有坐到会议桌上参与討论的资格,只能在外面等著討论结果。 而且,邀请他这样一个外交官发表自己的想法,本身就有些奇怪。 “一切都还顺利吗?”方智秀见郑道勛从会议室里出来了,踩著小高跟上前打了招呼,“你的方案一出来,我辛辛苦苦加班写的方案基本不剩多少了吧?” 说实话……方智秀以kpop为核心卖点的宣传方案,確实写得很一般,甚至完全是在拖后腿。 但方智秀也不是毫无保留,至少在她自己的领域內,她还是相当专业的。 “我还是借鑑了你很多创意的,”郑道勛接住方智秀递来的烟,但这次他很主动地掏出打火机,先给方智秀点燃,“kpop才是韩国名片中的名片,毕竟在產业、科技领域,我们已经被追上很多了,甚至被超越了。” 方智秀莞尔,两人一道来到场馆外透气,她正打算就昨晚的事情道谢,郑道勛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虽然郑道勛早已料到,滯留在印尼的日籍艺人今天便能拿到护照,但特地打电话过来感谢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估计是金永先在她们面前把功劳都推给自己了吧?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和平井桃打了个招呼,隨即掛断电话。 他示意方智秀稍等自己片刻,接著按照顺序,一个个回电话。 “你好,我是郑道勛。” “道勛xi你好,这里是金多贤,twice的金多贤,就是上次参与你会议的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金多贤稍显慌乱的声音。 “抱歉,刚刚没当心点到拨通按钮了,如果打扰到你的话……” “没有打扰到我,我刚刚在开会。”郑道勛有些纳闷,怎么twice的人一股脑地都给自己打电话? “呼……那就好。也感谢你对twice的帮助……” “分內之事,”郑道勛笑了笑,“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嗯,那你来掛电话吧。” “好,我会保存你的號码的。”郑道勛掛断电话,又看向一旁正揶揄地看向自己的方智秀,“怎么用这幅眼神看我?” “yeji,多贤,momo……”方智秀数了数,“道勛书记官这才分管文化交流课一个月,认识的明星都快比我多了。” “机缘巧合下认识的。”郑道勛耸了耸肩膀。 “好一个机缘巧合啊,二十五岁的书记官,”方智秀嘆了口气,“我这辈子做到科长,估计也很难往上爬了,我还挺羡慕你的,一路顺风顺水。” 方智秀快三十了,其实她这个年纪能做到五级公务员,依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很多人快四十了都摸不到五级公务员的门槛。 不过她的担忧倒也没错,说到底,在韩国当公务员,如果按部就班地升职,只能等有岗位空缺出来。 还得没有天降的那种,才能轮到排队的人。 郑道勛都重活一世了,这才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太过顺风顺遂了。 哪怕是在前世,二十七岁回到韩国,三十五岁不到就升任南美总领事。 单从工作和个人生活角度而言,郑道勛唯一遇到的挫折,恐怕就是自己和凑崎纱夏的结婚审查没能通过了。 明明他都打点了关係,结果似乎还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灭了。 “运气好而已。” “別人运气好,是投了个好胎,或者是有天大的机缘……固然能力和態度也很重要就是了。道勛书记官,你算是哪一种呢?” 眼下的討论,未免交浅言深了。 更何况,郑道勛自己此时也產生了些许的疑惑。 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只是因为他能力出眾,还是真的有所谓天大的机缘一直在等著他。 不过单从能重活一世的角度出发,想来气运方面是不会差的。 投胎方面,郑道勛自觉运气很好,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家境殷实,为郑道勛提供了不错的物质条件。 阿爸欧妈还生了个可爱的妹妹。 “方智秀科长,你干嘛用一种看另一个物种的眼神看我?我家境你也知道,中產而已,又不是什么天龙人。” 方智秀微微頷首,若有所思:“但二十五岁的书记官,確实感觉和我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我的確来自另一个世界。”郑道勛逗了逗她,“开玩笑啦,智玟昨天回去后怎么样?” “还埋怨我不提前跟她说一声,说我太强势了,誒,当欧尼的为她操心还不好吗。” “雅嫻也有这么抱怨过我。” 在有一个妹妹这件事上,两人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好了,会议马上又要开始了,你赶紧进去做准备吧。”方智秀低头看了眼腕錶,提醒道:“手机给我就好,我帮你放到箱子里。” “谢了。” 方智秀看著这个年轻的背影走进会议室,幽幽嘆了口气,有羡慕,也有好奇。 她正要把郑道勛的手机放进柜子里保存,一个电话却又打了进来。 方智秀掛断电话,手机屏幕亮起,屏保竟然是雅嫻。 照片里的雅嫻,脸颊上被抹了一层蛋糕,正皱眉瞪著郑道勛。 看来道勛书记官是单身啊。 方智秀正感慨著,那个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鍥而不捨。 她又不好替郑道勛接,於是再次掛断。 电话又打了过来。 是有什么急事吗?方智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心里默默说了声这也是没办法,接通了电话: “找道勛书记官的话,请晚点再给他打电话。” 凑崎纱夏听著手机里陌生的女声,怔了片刻,也是,他估计在忙。 “飞往首尔的航班即將起飞,请还未值机的乘客儘快做好准备……”耳边传来了机场广播,凑崎纱夏听到广播点到了自己的名字,暗暗加快脚步。 总之,先回首尔再说吧。 第43章 回错家 世博会的宣传方案,在总理秘书室室长孙泽隆的牵头下,重新擬定了一个框架。 本届韩国政府对2030釜山世博会的申请相当重视,將其视为核心政绩之一,为之调动的资源、人力也都空前庞大。 相对应地,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往里面钻,分得一杯羹。 方智秀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她能在自己晋升科长的第二年就有机会参与这样的重大项目,如果抓住这次机会的话,说不准能衝刺一下四级公务员。 但直到她认识了郑道勛,一位25岁的外交部书记官,从联合国刚镀完金回来,就被安排到了世博会申请委员会的核心圈层之中,方智秀这才深刻而真切地领会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是沾了郑道勛的光,方智秀才有机会能坐在这个包厢里,与这些各个部门的中流砥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郑道勛知道自己今晚逃不过喝得烂醉如泥的结局,便提前给黄礼志发了条简讯,麻烦她去家里帮忙再照顾雅嫻一晚上。 举杯换盏、酒过三巡,眾人都有了些醉意。 包厢里的氛围这才热络了起来,那些老资歷们也结束了回忆往昔,渐渐地把话题往郑道勛的身上带。 甚至说话比较直接的,已经开始打听郑道勛的情感状况。 “裴部长,我今年才二十五岁,还是想以事业为重,暂时还没有考虑过婚姻方面的事情。”郑道勛敬了一位老学长,回应著他的问题。 这位裴部长,是企划財政部的常务次官,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 “道勛啊,你这年轻人怎么比我们这老一辈人还古板,我是问你有没有谈女朋友,谈恋爱归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裴部长见郑道勛杯中的酒已经空了,便主动又替他倒了一杯。 釜山市政厅的李次官听完笑了一声,拍了拍郑道勛的肩膀: “道勛啊,你裴学长的家里可是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儿呢,你得听懂他的潜台词啊!” 郑道勛苦涩地笑了笑,怎么聚餐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就完全转移到他的情感状况上了。 又是恋爱、又是结婚,搞得好像是老丈人在考察女婿一样。 裴部长见李次官直接揭穿了自己的老底,也不懊恼,只是乐呵呵地承认了: “像道勛这样的青年才俊,反而该早点把婚给结了,等你事业再上一层楼,结婚可就不只是你喜欢对方,对方喜欢你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毕竟婚姻都讲究门当户对嘛!”李次官帮著腔说了几句。 郑道勛陪笑著又喝了几杯,一直縈绕在耳边的“结婚”两字,隨著酒精逐渐上头,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凑崎纱夏。 所谓的“门当户对”,如果真的是限制他和凑崎纱夏结婚的原因……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身世並不像自己理解得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其实郑道勛前世就隱隱察觉到了。 但站在潮头之上的人,又怎么在意气风发的时候思考自己为何能站上潮头呢? 方智秀被冷落在角落里,就这么看著郑道勛的酒杯空了又满,直到聚餐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数不清他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了。 这场饭局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帮高高在上的部长、次官们,都心照不宣地拉拢著郑道勛。 可想要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推测郑道勛的来头,却又感觉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郑道勛喝得烂醉,作为唯一知道他住处的人,方智秀本打算自己打辆车送他回家,可她刚走几步还没搀起郑道勛,就被自己的直属领导柳仁村给喊走了。 “方智秀。”柳仁村的神色相当严肃,领著方智秀往走廊无人处走去,压低音量,“你未免也太想进步了吧?” “誒?”方智秀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份怯意,“部长,我和道勛是朋友,知道他的住处,所以才打算送他回去。” “朋友?”柳仁村重复了一遍,“哪种朋友?你吃饭的时候没看见人家裴部长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吗?攀不到的高枝就不要乱攀,你懂不懂。” 方智秀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饭局上那微妙的氛围,所以被柳仁村喊住的时候,心里才產生了一分怯意。 既然直属领导发话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方智秀只好折返回去拿包,独自离开。 不过柳仁村的提醒確实有他的道理,方智秀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司机打扮的中年人在搀著郑道勛往外走。 连释放善意的机会都没有呢。方智秀无奈地笑了笑。 郑道勛已经醉到看不清路了,扶著他往停车场走的这个司机,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派过来的,也许是裴部长,又或许是李次官。 他只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迷迷糊糊地给对方报了个號码和地址,隨即便沉沉睡去。 他有些想念凑崎纱夏煮的醒酒汤了,虽然不好喝就是了…… 但那味道当真是,哪怕重活一世都忘不掉。 大概是一小时后,郑道勛的公寓內。 黄礼志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郑道勛怎么还不回来? “欧尼,你別管他,他要应酬就让他应酬去吧。” 雅嫻揉了揉眼睛,女孩显然也在等自己的欧巴回家。 “那怎么行,你脚又受伤了……” 或许是抱著做好事做到底的心態吧,黄礼志摇了摇头,接著道: “要是你欧巴喝得烂醉,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郑雅嫻虽然对欧巴又丟下自己跑出去应酬心有不满,但比起他把方家姐妹带回家里,在这件事上,女孩表现得要大度许多: “放心吧,欧巴他的酒品还可以,就算喝多了,也只是话比较多,有些粘人而已,又不会发疯……” “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黄礼志嘆了口气,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拨通了郑道勛的电话號码。 只是……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好像是sana前辈,她的语气显得茫然、疲惫又无奈: “yeji,怎么是你打电话来了?” 第44章 你暂时带不走他 凑崎纱夏是晚上八点多到家的。 这周原本是要去日本跑行程的,但因为滯留在印尼,归期难定,原本安排好的活动也只能临时取消了。 於是她选择下午最早的那趟航班,第一时间回到了首尔。 只是她刚冲完热水澡,头髮还没擦乾呢,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凑崎纱夏女士吗?” “我是。” “我是总理秘书室的司机,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到时你方便下楼接一下道勛书记官吗?” 总理,司机,郑道勛,楼下…… 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凑崎纱夏反倒听不懂了。 她来韩国这么多年,时隔许久,再次因为没听懂而发出了一声“誒?” 他的意思是说,要把郑道勛送到自己这来吗? 这不对吧? 凑崎纱夏低头瞥了眼松垮的浴袍,也顾不上擦头髮了,回到房间里迅速套了条连衣裙。 当她刚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声便响起来了。 是司机的动作太快,还是自己选衣服、换衣服太拖沓了? 凑崎纱夏从猫眼里往外確认了一眼,的確是郑道勛,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道勛书记官我已经送到,就不打扰二位了。” 司机留下一句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趴在凑崎纱夏肩膀上的郑道勛,又与她对视了一眼,这才扭头离开。 这却苦了凑崎纱夏。 郑道勛本就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又浑身精壮,倒在她的身上,压得她接连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找到平衡。 “道勛xi……郑道勛?” 凑崎纱夏原本以为自己很难再和郑道勛有什么交集了,可谁曾想,自己到家才洗完澡,这个男人又命运般地出现在了面前呢? 和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么相似。 “米啊內,下次注意,绝对不再喝那么多了……”郑道勛闻了闻她湿漉漉的秀髮,结实修长的手臂环住了凑崎纱夏纤细的腰肢,带著她往客厅里走了几步,接著整个人坐在了沙发上。 凑崎纱夏也被带著,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呼出的热气带著酒味,拂过凑崎纱夏的额头与耳垂,挠得人心慌意乱。 但为什么……她对这个贸然闯入自己家里的男人没什么反感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花了好大的劲,这才將郑道勛给推开,拉开了些距离,看向这个醉到分不清现实的男人。 “帮我去放点热水吧,我想泡个澡。”郑道勛似乎是恢復了些许意识。 但要说他清醒吧,这男人显然是把这当他自己家了。 但要说他不清醒吧,他甚至能晃晃悠悠地找到烧水壶,给自己烧一壶开水,还熟练地把西装外套掛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你先回沙发上休息吧。”凑崎纱夏无助地眨巴著眼睛,轻轻地引导著他坐回到沙发上。 郑道勛,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的外套从衣帽架上滚落下来,凑崎纱夏趿拉著拖鞋,蹲下,將西装重新理好。 她今天肯定是不能让郑道勛留在自己这里过夜的,只是眼下事发之突然,她实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郑道勛。 凑崎纱夏刚转过身,便看见郑道勛已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 情况正在朝著凑崎纱夏无法想像与理解的方向飞速狂奔。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打电话给经纪人了吧? 报警能有用吗?刚刚送他回来的人,自称是什么总理秘书室的司机。 要是报警闯祸了,凑崎纱夏可担待不起这样的责任。 犹豫再三,凑崎纱夏下定了决心,正要拨通李相媛的电话,茶几上的那部手机却响了起来。 应该是郑道勛家里人,见他迟迟没有回来,打电话过来关心了吧? 凑崎纱夏长呼出一口气,拿起郑道勛的手机—— 来电人的备註,却让她的脑袋里更是一片混乱。 “yeji啊,怎么是你打电话过来了?” “sana前辈?”电话那头的黄礼志小心翼翼地,“道勛欧巴怎么在你那?” 这个问题,凑崎纱夏又该问谁呢?能回答的人,现在正躺在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 她鬱闷地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呢,我今天晚上刚到首尔,澡才刚洗完,道勛xi就已经被司机送到我家门口了。” “总之,我先过来吧。” 凑崎纱夏觉得,还是別让黄礼志直接把郑道勛给带走得好—— 绝对不是说怀疑郑道勛和黄礼志的关係啊。 她单纯只是觉得,一件事还是有始有终的比较好。 郑道勛莫名其妙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还有满肚子的疑惑等他解答呢,又让黄礼志把他带走算怎么回事? 况且……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凑崎纱夏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郑道勛到这,至少还是他自己主动来的。 “sana前辈?”黄礼志的声音再次传来,打乱了凑崎纱夏的思绪。 誒,黄礼志愿意来的话,也行? 至少凑崎纱夏能和一个清醒的人聊一聊,先侧面试探下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我现在过来。” 黄礼志將地址复製到打车软体中,火急火燎地出了门:“雅嫻吶,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接你欧巴回来。” “等下,刚刚怎么又提到sana前辈了?”郑雅嫻一头雾水。 她依稀记得,郑道勛和自己开过玩笑,说他有凑崎纱夏的联繫方式。 当时雅嫻还只觉得郑道勛不过是在开玩笑。 谁知道是真的啊。 “我也不清楚。”黄礼志摇了摇头。 计程车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凑崎纱夏的住所。 凑崎纱夏开门的时候,她的头髮有些凌乱,就这么湿漉漉地披落下来。 “sana前辈。”黄礼志微微身体前倾,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了倒在沙发上的郑道勛。 怎么喝酒喝到sana前辈家里来了? 她……应该不是在多管閒事吧? 黄礼志有些猜疑地瞥了眼脸颊緋红的凑崎纱夏,轻道一声:“抱歉,我就不换鞋了。” 说罢,黄礼志便进门要把郑道勛给带走。 只是凑崎纱夏却缓缓关上了门:“抱歉呀……恐怕我暂时还没法让你把他带走。” 昨天加班了,今天的晚点更新 如题,昨天十点下班,没状態 第45章 多此一举了吧?Sana前辈 凑崎纱夏关上门,缓缓转过身去,看向了正俯下身子犯难的黄礼志。 她这么个小身板,想要把一个醉酒的男人给扛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少在道勛xi醒过来之前,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 凑崎纱夏趿拉著拖鞋,略过了黄礼志,曲腿坐在了沙发扶手上,素白的手自然地搭在郑道勛的肩膀上,接著语气轻鬆却不容置疑道: “你可以坐下来陪我聊聊,或者……你可以出去走一走,晚些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sana前辈,我是道勛欧巴的朋友,过来接他回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黄礼志只觉得眼前这人实在荒唐。 哪有把人锁在家里不让走的? 更何况郑道勛是不是被司机稀里糊涂地送过来,也不一定。 “那我们就在这把话说开,儘早解决问题吧。”黄礼志轻嘆了一口气,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凑崎纱夏那双不安分的手。 凑崎纱夏的食指沿著郑道勛的肩膀缓缓上抬,触及他的鬢髮,指甲打著圈,將发梢卷了起来。 只是……或许这个细节就只有黄礼志在意,凑崎纱夏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只是微微頷首,见后辈展露出了配合的態度,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yeji呀,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道勛xi大半夜被送到我家来,作为被闯入的人,我觉得不该稀里糊涂地就让道勛xi离开,我至少有知情权吧?” 黄礼志换位思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她是凑崎纱夏,也不愿意让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带过。 总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凑崎纱夏没有撒谎,郑道勛如她所言,真的是被司机送过来的,而不是她用了某些手段,把司机骗到了这里。 “可以理解。” 氛围似乎缓和了一些。 “呼……那就好。”凑崎纱夏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椰子水,拧开瓶盖,折返回来的时候,黄礼志伸出了手,道了声谢谢。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柔声解释道:“不不不,这不是给你的,喝醉的人需要及时补充电解质水,如果你想喝的话……” 黄礼志儘量克制地抚平心中不满。 “来者是客”这个道理,无论是在东亚还是欧美地区,都应该是通用的吧? 连瓶水都不给喝吗?还是说在故意刁难自己? “sana前辈,我就是替道勛欧巴说的谢谢,如果他要喝水的话,我来就好。”黄礼志的手並没有缩回去,“在我来之前,我就答应了雅嫻……哦,就是道勛欧巴的妹妹,说要照顾好他的。” 出道那么多年,凑崎纱夏知道一件事——人人都长著一张嘴,真话、假话、鬼话都出自於此,所以她只相信自己见到的事实和得出的判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黄礼志说她是受了郑道勛妹妹的委託来接人的,那凑崎纱夏还可以说自己是郑道勛的前女友呢。 郑道勛就是余情未了,喝醉了酒才扑到自己家里。 可这话说出去,黄礼志会信吗? “抱歉呀,yeji,就算你是他妹妹委託来的,也请你理解我的谨慎。毕竟我不了解道勛的人际关係,如果我就这么让你把他带走,如果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我就是第一责任人。” 凑崎纱夏忽略了黄礼志伸出来的那双手,只是將瓶盖重新拧上,放在了茶几上,接著轻飘飘地又看向黄礼志:“我这么做,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你,对道勛负责。” “可以理解。”黄礼志鬱闷地撇了撇嘴,她似乎还真的没多少东西能证明自己和郑道勛的关係。 总不能把两人这些年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一点点划给这女人看,证明两人认识已久吧? 可认识的久並不能代表她今晚可以把郑道勛带走。 况且黄礼志也绝对不想让这些年来和郑道勛吐露的心声一点点被剥开呈现在別人面前。 “但我可以给雅嫻打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yeji你才出道四年吧?” 凑崎纱夏的回应很快就跟了上来,但真正让黄礼志在意的是,郑道勛刚想要调整姿势,平躺在沙发上,对面那女人的手便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稍稍发力,將他又扶成了侧睡的姿势。 她甚至都没看郑道勛,只是听到沙发上传来动静,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將郑道勛扶住。 如果郑道勛真的是自己非要闯进凑崎纱夏家里,而两个人又不熟的话,凑崎纱夏会这么无意识地做出肢体接触吗? “是四年了。”黄礼志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我可以让雅嫻……” “看来二本部对你们的管理並不是很严格。” 再次被打断。 黄礼志有些暗恼,明明她给郑雅嫻打个视频就能解决问题,怎么偏偏凑崎纱夏就是要打断她! 而且,她这是在阴阳怪气吧?是想说黄礼志刚出道四年,就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可……凑崎纱夏这种前辈可以阴阳怪气,黄礼志却不能。 即使她的脑袋里瞬间就想到了好几个用来反驳的例子—— 还是你凑崎纱夏队里的成员呢,你还好意思说我。 只是,黄礼志终究是体面人,她做不出中伤他人、伤及无辜的事。 那既然这样,黄礼志也懒得和凑崎纱夏掰扯了。 “sana前辈,我来总结一下你的诉求,一是想要知道道勛欧巴为什么会来你家,二是担心我带道勛欧巴走,可能会出事是吗?” 凑崎纱夏微微頷首,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一时衝动的话语。 说到底,黄礼志在表面上还是对她很客气的,而且也只是想把郑道勛接走而已。 或许……是她不想看见黄礼志当著自己的面,给郑道勛的那个什么妹妹打视频电话吧? 这才让嘴巴跑在了脑子前面,利用自己前辈的身份稍稍训了黄礼志一顿。 “可是sana前辈,你的诉求,似乎並不要求你一定得把道勛欧巴留在这里。” 黄礼志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接著道: “第一,道勛欧巴清醒之后,可以给你发文字、打电话解释今晚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明天联繫不上他。” “第二……sana前辈,我有点想不通,我带道勛欧巴走,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你能不能展开说说。” 第46章 晨间修罗场(1) 宿醉总是让人头痛欲裂。 郑道勛刚恢復了些许的意识,鼻尖就传来一阵淡淡的橘香。 他就这么在自家沙发上睡了一宿?这枕头的质感倒是不错,软软的,却又支撑性,就是面料不太好—— 怎么是蓝色牛仔裤? 郑道勛的瞳孔微微震动,他的视线向上抬去,略过平坦的腹、微微隆起的峰,再看向那熟悉的脸庞。 他终於確认了自己是枕在黄礼志的大腿上睡了一宿。 还有…… 这里严格来说並不算是他家。 他怎么在凑崎纱夏的家里,枕著黄礼志的大腿睡了一宿? 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道勛真记不清了,他儘量小心翼翼地起身,打算去厕所拿冷水冲把脸,却迎面又遇见了穿著围裙,在卫生间里刷马桶的凑崎纱夏。 她扎著马尾,脸颊上带著一份怨气与不满,淡淡地白了郑道勛一眼。 “米啊內……” “你道什么歉?” 郑道勛记得自己的酒品应该不算很差,至少不会喝醉了之后大呼小叫折腾人,最多……就是比较黏人? 可黏人也是个大问题。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郑道勛接起冷水冲了把脸,稍稍恢復了些清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没给我添麻烦。” 她的脸颊上带著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被喝醉的郑道勛折腾了一宿没睡。 “不要误会,我只是閒著没事干,做了一晚上家务,正好轮到厕所而已。” “你睡相很好,除了倒在那里睡觉,什么也没做。” 凑崎纱夏上前,將郑道勛从盥洗池前挤了开来,摘下手套,仔细地清洗著手。 她越这么说,郑道勛就越不相信自己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在沙发上躺了一宿。 可他睡著了明明就很老实才对……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接到这来的吗?”郑道勛接住凑崎纱夏塞过来的一次性洗脸巾,擦了擦脸颊,凑崎纱夏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洗台面,像是生了气之后就闷头干家务活的媳妇。 但这不对啊。 两人谈了那么多年,家务活要么是请保姆来做的,要么就是郑道勛做,凑崎纱夏几乎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能做一晚上家务? 正经人谁晚上做家务啊? 凑崎纱夏不说话,只是把台面擦洗乾净,又用凉水冲了冲手,略过了郑道勛,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来:“你先刷牙再说。” 估计是自己喝醉了酒,又分不清时间线了。 郑道勛抓了抓头髮,看著凑崎纱夏又转身进了厨房,幽幽地嘆了口气。 他在想,黄礼志待会醒来之后,又会用怎样的態度面对闯祸了的自己。 就算是外交官,就算是见过了许多的大场面,此情此景都难免要头疼地嘆声气。 喝酒误事。 凑崎纱夏来到厨房,將熬著汤的砂锅打开,一股…… 姑且称之为香气吧,总之这股气体飘了出来。 至少闻起来不算让人反胃,是能吃的程度。 她几乎不下厨的,能照著感觉煮出一锅醒酒汤来,已是不易,说不准她的厨艺还天赋异稟呢…… 只是,凑崎纱夏根本没心情为自己的了不起而开心。 她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就满肚子火气。 原本她和黄礼志已经聊到了快水火不容的程度。 黄礼志的潜台词是,凑崎纱夏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坚持要把郑道勛带走。 凑崎纱夏其实是理亏的……她確实用狭隘的眼光去思考问题了。 她原本都以为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可谁曾想,郑道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细细地嗅著。 郑道勛的行为同时看呆了两个女人。 凑崎纱夏这下倒是不用编什么话来留住郑道勛了,他自己不想走。 但……坏消息是黄礼志也彻底不打算走了,就这么坐在边上和自己乾耗著。 凑崎纱夏自己可以无意识地去摸一摸郑道勛的头髮,去扶他的肩膀,但被郑道勛抓住手,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原本到这,一切的进展倒还算不错,可谁曾想,凑崎纱夏中途去了趟洗手间,郑道勛转头就已经把脑袋埋在了黄礼志的大腿上。 至於是郑道勛非得找个人亲近,还是黄礼志趁著空档,自己主动贴了上去,都让凑崎纱夏觉得血压直线上升。 这是她家,黄礼志这么做,怎么都不妥吧? 这凑崎纱夏哪能睡得著,还哪能有心情放下这两人自己回屋睡觉? 於是她拿起扫帚、拖把、抹布,叮铃咣啷地干了一晚上家务,就是不想让黄礼志睡好觉。 至於郑道勛…… 这个没良心的,呼呼大睡,跟没听见一样。 “是醒酒汤吗?”郑道勛的声音传来,凑崎纱夏的思绪回归到现实。 他伸手把火关掉,嘴里絮絮叨叨:“再不关火都要蒸发了,不过第一次做就做得不错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凑崎纱夏严肃神色,拍了一下郑道勛要去拿砂锅的手:“小心烫!” 因为前世凑崎纱夏二十九岁的时候,说她这是第一次煮醒酒汤给別人喝。 同理,二十七岁的她也应该是第一次才对。可为什么……二十七岁的水平,看起来比二十九岁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恐怕和三十几岁的她相比也没多大差距了。 凑崎纱夏戴上专用的手套,將砂锅捧了出来,放在餐桌上。 “过来喝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该来的总要来。 郑道勛清著嗓子,摸了摸兜里的烟。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阳台上来一根,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只可惜凑崎纱夏不会同意的,在一起之后,她不允许家里有任何一点菸味,以至於郑道勛后来都逐渐戒菸了。 要不是重活一世,没了管束,郑道勛也不会復吸。 “要抽菸的话,把阳台上的移门关好,把窗户打开。”凑崎纱夏替他盛好一碗汤,这回倒是宽容了一回。 但……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死刑犯即將执行前的感觉?往日里严肃的狱警难得掏出包好烟散给了死刑犯。 “誒,不抽了。” 郑道勛梗了梗脖子,坐在了桌子上:“问吧,如果我还记得的话。” 第47章 晨间修罗场(2) 曾有过无数个清晨,郑道勛坐在这张餐桌前,和凑崎纱夏共进早餐。 再次尝到熟悉的味道,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醒酒汤,其实是不参照任何食谱的,是在郑道勛应酬后数不清的早晨中,一点点研究、更新,打磨出来的。 是巧合吗?现在端在他面前的,就是三十几岁时尝到的最终版本。 可现在的郑道勛,完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司机,说自己是总理办公室的,是什么来头?”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额角微微沁出汗水,素手托著脸颊,低垂眼眸,看著他舀起一勺汤。 “世博会申请委员会的主席,就是总理办公室室长孙泽隆。估计是他让自己的司机送我一程……” “为什么司机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来?” 郑道勛怔了下:“不知道。” “你为什么之前打过我电话?你是怎么知道我號码的?” 他抿了抿嘴唇:“说来话长。” “那就一点点地和我说,我有的是时间。”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你说吧。”郑道勛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想……你也不想听我隨口编的理由来敷衍你。” “你以后会单独为了解释这件事,把我约出来吗?” “不会。”郑道勛其实可以敷衍了事的,但在凑崎纱夏面前…… 他並不觉得这么做对双方会有任何好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抬眼看向凑崎纱夏,却发现女人的眼眶已红了一圈,隱约间,他已经看见了几滴晶莹。 “给我点时间吧……我真的很少拜託別人。”郑道勛承认,自己真是一错再错。 如果已经下定决心要避开凑崎纱夏,那就应该坚决、彻底地执行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彆扭地和凑崎纱夏坐在一起,搞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可他没法倒转时空,他已经坐在凑崎纱夏的对面,喝著她煲的醒酒汤了。 “呼……”凑崎纱夏偏过头去,拒绝了郑道勛递来的纸巾,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偌大的公寓里,氛围一度安静下来。 “这周日。” 她偏过头去,看向忽然开口的郑道勛。 “如果这周日你有空的话,我会来找你的,到时我会更加真诚地面对你。” 凑崎纱夏没说话,只是看著天花板,眼睛一阵酸楚。 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和郑道勛已经纠缠不清好久了。 两次喝醉酒闯到她家,和她同款的橘色小熊掛件…… “可以,但你现在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答是或否,今天这件事就暂时过去了,至少今天我不会再多问一句。” 郑道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在印尼的酒店里……那张毯子,是不是你叫人给我披上的。” 凑崎纱夏终於看向了郑道勛,她直勾勾地锁著他的眼睛,他也不左顾右盼,在稍加思索后,轻皱眉毛,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我。” 为什么? 凑崎纱夏把这个问题给强咽下去,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 “知道了。”她糯糯地说著,就好像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快喝吧,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郑道勛回头瞥了眼沙发上的黄礼志,“yeji是我认识很多年的一个朋友,昨晚我知道自己要应酬,所以就拜託她去照顾我妹妹了。” “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至於你们俩之间的关係……她昨晚就和我说过。” “我做了很糟糕的事情,打扰到你了。” 你不只打扰到了我,还害我好久都没睡个好觉了。 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起已经空了的碗:“还要吗?我再给你盛上一碗。” “谢谢……” 凑崎纱夏起身,留下一句话: “你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了。今天早上有一个叫金珍我部长的人给你打电话,我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就没替你接。你自己考虑下要不要赶紧回个电话吧?” 郑道勛看著凑崎纱夏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的,谢谢。” 郑道勛起身,来到茶几取手机,眼神却撞上了已经醒过来的黄礼志。 她就这么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在察觉到郑道勛走进后,这才慌乱地揉了揉眼睛:“欧巴,你醒了啊……” “嗯……”郑道勛心生愧意,就因为他感情方面的事情,拉一个无辜的女孩下了水。 和前世一样。 当时两人应该算作是知己了,毕竟是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也经常把压在心里不方便分享的事情拿来与对方说。 郑道勛会和她说自己与凑崎纱夏迟迟结不了婚的烦闷。 她会耐心地听,劝他船到桥头自然直。 黄礼志也会和郑道勛分享许多自己工作、生活中的困扰,他倒是也能帮不少忙。 不过想来也奇怪,黄礼志直到三十几岁,都从来没怎么和他说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情。 奇怪吗?只是郑道勛自己骗自己罢了,他又不蠢,更不是木鱼脑袋。 “我先给部长打个电话。” “你还是先给雅嫻回个电话吧,她肯定很担心你。”黄礼志轻咬嘴唇,纠结地看向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女人。 她和郑道勛到底是什么关係? 为什么黄礼志从来没听说过,凑崎纱夏和郑道勛之间还有故事? 她是不是被完全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她不敢问,更不敢提。 因为黄礼志此刻也有些心虚。 她真的受不了那种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的感觉了。 她受不了凑崎纱夏那副明明很得意,又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所以黄礼志一气之下,捧起郑道勛的脑袋,让他枕著自己大腿睡了一宿。 她和郑道勛的关係,总该比他和凑崎纱夏来得亲密才对。 否则为什么他不喊凑崎纱夏去照顾雅嫻? 郑道勛的心里已经没有容量去想黄礼志的心事了。 他拨通了雅嫻的电话,电话第一时间被接通,传来了低压的声音: “欧巴,你昨天晚上在哪?” “在朋友家凑合了一晚。” “你这个朋友,是凑崎纱夏是吗?yeji欧尼呢?” 第48章 晨间修罗场(3) “雅嫻啊,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吧。” 郑道勛揉了揉眉心,这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吗? 他关心了几句雅嫻的身体,妹妹却懒得理他,只说自己困了想睡觉,於是掛断了电话。 郑道勛只觉得一时语塞,他又给金珍我部长打了电话。 好在这位知性女人並没有为难自己,甚至相当贴心。 金珍我知道郑道勛应酬了一晚,喝得烂醉,反正文化交流课的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照常开展就好,有裴东永盯著也不需要太操心。 部长温声细语地叮嘱他今天不用来上班,在家休息一天就好,这算是郑道勛在周五早晨唯一听到的好消息了。 其实上班是个逃离现场的好理由,但郑道勛很清楚,该来的总得来,逃避没有用。 “yeji你也醒了,来吃早饭吧。” 凑崎纱夏等郑道勛掛断电话,这才开口。 黄礼志起身,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坐到了餐桌前,浅浅尝了一口凑崎纱夏做的早餐。 咳咳…… 这是给人吃的早餐吗?怎么能这么酸? “你也来吃点吧,醒酒汤不顶饿。” 在凑崎纱夏的催促下,郑道勛坐回到了餐桌上,他察觉到了旁边和对面两女之间的微妙氛围。 谁都不想再多说一句。 郑道勛尝了一口凑崎纱夏做的早饭,差点没吐出来。 凑崎纱夏的厨艺水平,真的和前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只会煮醒酒汤,其他时候从来不下厨。 郑道勛就不该对二十五岁的凑崎纱夏,在厨艺上有任何期待的。 “不好吃吗?”凑崎纱夏眨著眼睛,语气温柔而平淡,像是真诚地在提问。 黄礼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就算诚心想用早饭噁心人,也没必要得寸进尺地挑衅吧? “这味道,能感觉到sana前辈做饭时的心情呢。”黄礼志只得喝了杯速溶的奶粉,姑且当做早餐了。 还好凑崎纱夏没丧心病狂到给速溶奶粉下手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南美那边的早饭就是比较开胃的那种,酸口偏多。”郑道勛试著缓和氛围,他被夹在中间,难受程度一时半会很难用语言形容。 他既打扰了凑崎纱夏,又拉了无辜的黄礼志下水。 无论是哪一边,他都问心有愧。 他说完,学著黄礼志的模样,喝了一大口奶粉来冲抵嘴里的酸味。 “我没怎么做过饭,醒酒汤也是第一次做。” 凑崎纱夏自己尝了一口,隨即面露难色。 她已经打算通过做早饭的形式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了——毕竟郑道勛也开口解释了,黄礼志的確是他拜託来照顾妹妹的。 见郑道勛彻夜未归,找过来也情有可原。 虽说她让郑道勛枕著腿睡一觉,的確有些过分了…… 可凑崎纱夏又能说什么呢?正是因为没立场去批评黄礼志,她又的確心里很不爽,所以才做了一晚上家务来干扰黄礼志。 可现在这早餐的味道……確实不太好。 “第一次做成这样很好了。”郑道勛开口安慰。 “这些菜我是网上买的,早知道直接点现成的外卖了。”凑崎纱夏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也吃不下去。” 她都这么说了,剩下的两人还怎么好意思不吃呢? 黄礼志强忍著吃了下去,郑道勛倒因为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表现得自然了一些。 吃完早饭就赶紧撤吧。 家里还有个雅嫻,估计要气疯了。 一个一个来吧。 先把妹妹给哄好……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传来,黄礼志和郑道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凑崎纱夏则是去开了门。 都怪自己一时气得上头,大清早给多贤打了电话,算是拉一个自己人来助阵了。 至於为什么喊多贤? 因为她算是twice里除了凑崎纱夏,最了解郑道勛的一个了。至於momo……还是不叫她来添乱了。 名井南么…… 凑崎纱夏寧愿不喊人,也不想把名井南给喊过来。 金多贤拎著一件路边买的衬衫走了进来,满心疑惑。 sana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大早上给自己打电话,让她买件男士衬衫过来? 想了一路,金多贤都没能想明白。 但按sana的性格来说,她如果不是真的遇上事了,是绝对不会麻烦別人的。 所以哪怕再不理解,金多贤还是来了。 直到sana打开一道门缝,又用身体挡住了金多贤的视线—— 金多贤脑袋里的疑惑瞬间来到了顶点。 男士衬衫……凑崎纱夏不会是谈男朋友了吧? 那为什么要金多贤送衣服过来? “你別瞎想!”凑崎纱夏压低声音,又嘆了口气,“誒,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晚点再说吧。” 让金多贤买件男士衬衫过来,其实只是个藉口。 当时气得头晕的凑崎纱夏,满脑子想的就是和金多贤坐在一起,然后狠狠质问对面的郑道勛,顺便批评一下黄礼志。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金多贤要往里走,却被凑崎纱夏给拦了下来。 现在屋子里已经够乱了…… 再添一个金多贤,岂不是乱上加乱? 於是凑崎纱夏隔著门缝,带著歉意道:“多贤吶,麻烦你现在楼下隨便找家咖啡店坐一会,晚点我再喊你。” “你真的没事吗?”金多贤已经无语到想笑了,“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待会能给我解释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 凑崎纱夏“赶”走了金多贤,长呼出一口气,拎著衬衫回到餐桌前。 “你身上这件衬衫,满身酒气,已经不能穿了。我点了外卖,买了件。你凑合穿吧……你不是还要上班么。” 郑道勛没和两人说自己今天不上班,现在想想,或许没说也是件好事。 至於凑崎纱夏这鬼鬼祟祟的动静…… 郑道勛实在没脸去说她,毕竟他还趁著酒劲直接闯到她家。 但他身边的黄礼志却没有这个顾虑。 郑道勛本来就是误入她家的,凑崎纱夏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又是做早饭,又是给郑道勛买衣服来换洗……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郑道勛看著被塞到自己手里的白衬衫,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態似乎在朝著自己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49章 晨间修罗场(4) 郑道勛与黄礼志站在路边,等待著计程车,在对视了一眼后,又默契地错开了视线,两两无言。 他手里拎著购物袋,里面是凑崎纱夏买来的衬衫。 当凑崎纱夏刚把衬衫塞到郑道勛的手里,黄礼志就冷不丁地开口道: “新买的衣服没有洗过,会有很多细菌和灰尘,就算穿上也会浑发痒。而且这里离欧巴家也不远,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也完全来得及。” 於是原本尷尬中带著一丝曖昧的氛围被完全破坏,郑道勛从钱包里拿了六万韩元,留在桌上,就当从凑崎纱夏那里把衬衫买下来了。 郑道勛本打算留下,帮凑崎纱夏將碗筷给洗好,却被后者气鼓鼓地赶走了—— 准確来说,凑崎纱夏的气並不是衝著郑道勛而来的,而是他身边这个一言不发,盯著地面看的女孩。 她刚刚可以说是直接和凑崎纱夏对著唱反调了。 “让你担心了,抱歉……”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非要给这件事定个调的话,责任完全在他身上。 是他喝醉了酒,又稀里糊涂地闯入了凑崎纱夏的家。 “担心,不是很正常的情感吗?为什么要道歉?” 黄礼志撩拨著鬢角垂落下来的碎发,抿了抿嘴唇,眼神闪躲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郑道勛。 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和表白一样…… 可这就是心里话,她並不觉得担心郑道勛,是一件值得对方道歉的事,就好像——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来说,男朋友彻夜未归,女友很担心,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此刻男友应该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来,为自己没能陪伴在女友身边而道歉。 而不是对“女友很担心自己”这件事本身道歉。 这个比喻虽然不恰当,但黄礼志觉得,道理应当是相同的—— 至少,她和郑道勛是关係很亲近的人,不是吗? 可凑崎纱夏的出现,又让黄礼志对於“亲近”一词出现动摇。 “担心……”郑道勛重复了一句,又摇了摇头:“如果我没有胡来,你本不用陷入这种情绪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我已经担心了好久,你这么说,意思是我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吗?” 郑道勛再看向黄礼志的时候,女孩的眼眶已微微湿润。 他的心好像被她那夺眶而出的眼泪滴出了一道裂缝。 现在不是懊悔自己酒后胡来的时候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停顿了片刻,“这附近有个公园,和我去散散心吧,我想你心里也有很多疑惑。” 黄礼志不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抹眼睛,看向街对面的咖啡店,吸了吸鼻子。 她好像说了很衝动的话。 郑道勛默默取消了网约车的订单,轻轻拉著黄礼志的手腕,往街的东边走去。 女孩怔了片刻,还是默不作声地、被迫跟上了。 牵著她手腕的那只手,也没有再鬆开。 郑道勛的心里有轻重缓急。 凑崎纱夏那边,他后面肯定要找个机会去道歉,但这远不如黄礼志的情绪来的重要。 毕竟再怎么去算,在现行的时空里,他和凑崎纱夏不过是几面之缘,他所造成的困扰,是严重但不紧急的事务。 至於妹妹的情绪,自己即便一夜未归,雅嫻也能自理生活。 雅嫻近来对他產生了依赖感,他昨晚的行为,应该会让雅嫻心里空落落的,但不至於说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算是紧急但不重要的事情,按理说他该儘快解决的。 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认识了许多年,接到自己求助电话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发现自己迟迟不归家会主动找过来的女孩。 她的情绪,此刻是重要、且很紧急的事项。 公寓的东面,有个小型的人工湖泊,围绕湖泊而展开的,是个儿童公园。 这是郑道勛曾无数次饭后散步的地方,他知道上哪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静静地、无旁人打扰地与黄礼志坐上一会。 他牵著黄礼志的手腕,来到湖边一处长椅,坐下。 黄礼志坐在了中间位置,於是郑道勛只好贴著她坐下。 其实在走过来的路上,黄礼志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她又不是什么幼稚的女生,但从两人朋友关係出发,她似乎传达了太多这段关係承载不了的情绪—— 仔细回想起来,郑道勛真的並没有做朋友关係以外的任何事,不是吗? 只是她自己,在这些如今回想起来並不越界的行为上,赋予了太多私心与自我的解读。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欧巴,你如果真的要道歉的话,还是和雅嫻说吧。至少在我这……” “我並不觉得为你担心是件痛苦的事情,没什么的。” 傻瓜。 郑道勛微微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著黄礼志的手腕,他正要鬆开,她的手腕却紧张到轻轻一抖。 既紧张於牵手的动作,又似乎害怕他鬆开手。 郑道勛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和另一个时空的身影出现了重叠。 “可我没法把你的担心当做理所当然的付出。哪怕是再亲近的关係,如果让对方担心了,也该道歉的不是吗?yeji吶……除了抱歉,我想真心地说句谢谢,谢谢有你的支持和陪伴。” “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经歷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或许现在,或许未来都找不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和你娓娓道来,不,准確来说是无法和任何人说,但这些事情所带来的感情,情绪,也就是我现在传达的这些,却是真实的……” 郑道勛不记得自己讲了多久,只是当他停下来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已经轻轻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怔了片刻。 隔著衬衫,他能感觉到女孩把全部的倦意。 “欧巴,我有在认真听……”女孩的声音糯糯的。 “你继续说,我有点困……让我,就这样睡一会好不好?” 远处的天空,一群飞鸟略过。 孩子嬉笑著从滑梯直衝而下,嘰嘰喳喳。 夏天湿热的风吹过湖畔的绿植,在湖面上掀起阵阵涟漪,情绪,也隨之荡漾开来。 第50章 偶尔越界的朋友关係 夏日陡然升高的气温,让黄礼志只是小憩了十几分钟,当她被热醒的时候,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实在厉害。 好尷尬的氛围…… 勇气这种东西,如潮水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礼志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刚刚到底都做了什么。 “睡醒了?” 郑道勛看著重新坐得笔直,一言不发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 “在这种地方怎么睡得好嘛。” “嗯……” “走吧,先送你回家。” 黄礼志闷闷地应了一声,搓著手,她本以为郑道勛会牵著她的手离开。 终究是想太多了,两人说到底…… 就是朋友关係而已。 一段偶尔允许越界的朋友关係。 至少她目前只敢如此定义。 郑道勛拎著购物袋走在前面,黄礼志默默地缀在后面,双手绞在一起。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还是以照顾雅嫻的名义上门吗? 这个理由虽然好,但也不能总是用。 或许,要等他主动约自己出来了吧?可这种被动的等待,最是让人心焦。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段时间,你真的帮我太多忙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在哪里吃?” 女孩的语气怎么给人一种傻乎乎又迫不及待的感觉? 郑道勛迟疑了片刻:“法式餐厅?汉南洞那家。” “哦……”黄礼志的反应相当平淡。 可,这是黄礼志前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 “我本来以为要去你家吃来著……”女孩挠了挠脑袋,又嘿嘿笑了一下,“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请你吃饭,就不要带雅嫻这个小尾巴了吧?”郑道勛颇感负担地嘆了口气,“忘了这个小祖宗了,回家估计得被她一顿说……” “怎么一副鬱闷的样子?”黄礼志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觉得有负担感了?” 就这么轻轻一撞,让黄礼志莫名心安了一些,这是两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时最常有的动作。 像早上那样,他牵著自己的手腕、自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这种体验固然新奇又美妙,但也代表了未知与不可控。 偶尔体验一下,会觉得心潮澎湃。 可相应的,也会有惴惴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在大海上迎著海浪的船,不知道会驶向何种方向。 就这样慢慢来,似乎也挺好。下次不就可以单独一起吃饭吗?吃完饭总可以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雅嫻……”郑道勛为难地嘆了口气。 雅嫻对自己的担心,总给人一种不像是妹妹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从种种跡象来看,似乎也完全在兄妹的范畴之中。 可稍微联繫现实,就会觉得雅嫻的担心有些过了头。 举个例子来说,雅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里会介意哥哥夸一句別人家的妹妹好看的? 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对自己的哥哥有一种占有欲。 即便黄礼志是多年相处下来的好友,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但雅嫻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有些话,还是只能憋在心里。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我还没有適应欧巴这个身份吧。” 或许雅嫻和自己一样,也在適应妹妹这个角色。 “就是因为雅嫻在乎欧巴,所以才会担心你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黄礼志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又反应慢了半拍似地微微脸红。 “你和她不一样,她是我的妹妹。” 黄礼志音量很低地嗯了一声,她想,郑道勛应该是明白了她话里有话。 她和雅嫻的担心,怎么能相提並论呢?一个是女孩子的担心,一个是妹妹的担心,情感的底子就有不同。 “那个……网约车到了。”黄礼志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郑道勛的袖子,后者这才从心事中回到现实,为黄礼志打开车门。 “欧巴。” “嗯?” “要不还是去你家吧,雅嫻如果问起来……我好给你打个掩护。” 黄礼志的手指搅在一起,长发披落下来。 她想,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有黄礼志帮忙打掩护的话,郑道勛的压力自然会小一些。 但也有可能会引起雅嫻更加激烈的反应。 毕竟两个人事实上在外面共度一夜,完全把雅嫻给晾在了家里。 “还是算了吧,昨天晚上你肯定在sana家的沙发上没睡好。” 的確是没睡好,可如果让黄礼志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让郑道勛枕著自己大腿睡觉的。 如果她不那么做,谁知道凑崎纱夏会干出什么事情?当时凑崎纱夏的小动作,她可都是看在眼里了。 又是去揉他的头髮,又是扶他的肩膀。 只是……以两人的亲故关係,膝枕这种事也绝对越界了吧? 郑道勛是怎么想的?她好想知道。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黄礼志降下车窗,热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碎了她的细语。 回应她的,却是计程车司机不满的抱怨: “女士,我还开著空调呢,干嘛要降下车窗。” “啊!米啊內……”黄礼志窘迫地挠了挠头,飞速把车窗升起,与郑道勛的视线相对。 郑道勛揉了揉脖子,之前似乎是在看黄礼志的大腿。 他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黄礼志向窗外看去,风景飞速地倒退著。 “你是不是没吃过这家餐厅?” 郑道勛把手机屏幕显示在黄礼志的面前。 那是家离黄礼志宿舍不远的法国餐厅,装潢华丽,她划拉了一下,人均消费达到了三十万韩元。 这是不是太贵了! 郑道勛的那点工资,哪里负担得起这样的餐厅呢?他一个月也不过才四百多万韩元而已。 “的確没吃过……” “那就选这家吧,你肯定会喜欢这家餐厅的勃艮第牛肉。”郑道勛拿回手机,点开预约界面,“下周五晚上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只是…… “欧巴!” 郑道勛看向黄礼志,女孩的表情相当认真,他稍稍严肃了神色:“怎么了?” “这家餐厅会不会太贵了一点,如果是请我吃的话,便宜点就好。” 郑道勛又无奈又心酸地笑了笑,这个傻瓜,未免太懂事了一些吧。 “帕布,以我们俩的关係就不用在乎这个了吧?” 毕竟,他要弥补黄礼志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51章 举重若轻郑雅嫻 “我回来了。” 郑道勛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却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反倒让人觉得气氛更加沉重。 环视一圈,餐厅、客厅里都没看见雅嫻的身影。 她真的回房间补觉了吗? 反倒不妙。 这意味著妹妹真的一夜没睡,等了自己一宿。 “雅嫻?”郑道勛把街边隨手买的鲜花插进花瓶里,敲了敲雅嫻的房门,没有任何反应。 睡著了吧? 算了,先把自己一身酒气给洗乾净再说。 郑道勛將凑崎纱夏给的衬衫连同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里,赤著上身,去衣帽间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冲了个澡。 一夜宿醉,纵有美人相伴,枕在礼志的大腿上睡了一宿,但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先补个觉再说吧。 郑道勛推开门,却发现自己的被子隆了起来。 难道说…… 应该是恶作剧吧? 郑道勛轻轻先开被子的一角,心里咯噔一声。 雅嫻怎么在他的房间里睡觉? 郑道勛的手僵在了那里,无意间触碰到女孩那乱糟糟的头髮。 似乎是察觉了异样,雅嫻睁开了朦朧的睡眼。 “你回来了啊……” 女孩的声音糯糯的,像是哭了一宿。 可,这不应该吧? 郑道勛心思沉重了几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雅嫻了。 “我房间里有蚊子,只能来你房间睡觉了。”雅嫻解释了一句,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髮丝接触手掌,痒痒的。 郑道勛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可这样的放鬆並没有持续太久,愧疚心理又涌了上来。 他不该把雅嫻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郑道勛一直以为,雅嫻会像早上打电话时那样,因为所谓的占有欲衝著自己发脾气,结果却只是委屈又无助地躲在自己的被子里,蹭著自己的手掌。 有种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的感觉,反倒让人心里的歉疚更甚。 他正想去雅嫻的房间里除蚊,女孩把他的胳膊抱进了被窝,又睡著了。 睡吧,他现在哪都不去了。 郑道勛坐在了床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没一会,也不敢有多大的动作,雅嫻的睡眠一直很浅,他生怕自己轻微的动作又吵醒了一宿没睡的雅嫻。 宿醉后的疲劳渐渐涌了上来,很快,郑道勛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梦见了前世的雅嫻。 雅嫻很小的时候就到首尔当练习生了,从小就养成了独立的性格,郑道勛又一直在外面飘著,要说两人有什么兄妹情,也实在薄弱。 大概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会难得聚在一起,聊上几句。 他总以为雅嫻是个从小就独立坚强的女孩,直到他重生后,才意识到,毕竟雅嫻现在年纪还小,这世上哪有什么从小就懂事、坚强、独立的人呢?都是被生活、梦想一步步推著向前走罢了。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他既然重活一世,能多陪一陪妹妹也好。 直到郑道勛迷迷糊糊地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竟然睡了那么久?郑道勛不可思议地要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上搭著被子的一角,他顺著被子的方向朝左边看去,昏暗的房间里,雅嫻正眨著亮晶晶的眼眸看著自己。 两人並没有直接接触,可在同一张被子下面,距离又那么地近。 “抱歉,睡太久了……” 郑道勛正要起身,雅嫻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欧巴,你说了好多梦话。” “梦话?”他的心里一紧。 郑道勛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试探道:“我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稀里糊涂的,我也听不清。”雅嫻噗嗤一笑,躲进了被子里,“你这么紧张干嘛?” “梦话当不得真的。” “真的吗?”女孩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嗯。” “我还以为你和sana前辈真的有什么呢。你一直……”雅嫻裹紧了被子,郑道勛的腹部一空,轻微的凉意传来。 “我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了。”郑道勛疑惑地看向天花板,回忆著,他似乎並没有梦见凑崎纱夏才对。 “可你,昨天晚上在她家待了一宿吧?喊她的名字,也很正常吧?”雅嫻的语气稍稍低沉了一些。 原来,她都知道了。 郑道勛揉了揉眉心—— 哪怕重生之后,他再怎么迴避和凑崎纱夏接触,可喝醉之后、睡著之后的潜意识却是没法控制的。 “米啊內……我不该……” “欧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被你晾在家里,就对你发一通脾气,然后等你来哄我啊?”雅嫻坐起了身子,將被子披在了肩膀上,摇了摇头,“但我真的没那么幼稚。” “雅嫻……”郑道勛只觉得心里一片混乱,他搞不懂妹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种举重若轻,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他试著去猜测雅嫻的心思,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答案来。 “你饿了吗?我去做……做晚饭?” “去吧。” 郑道勛几乎是逃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总觉得,雅嫻的情绪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就好像风暴即將来临之前的氛围。 这种感觉相当微妙—— 他已经是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工作以外的生活,就算他真的和凑崎纱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对雅嫻感觉到抱歉呢? 可偏偏,现在这种愧疚、歉意却占据了他的脑袋。 以至於郑道勛做晚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没听见刚刚拨打进来的电话。 雅嫻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要开诚布公地和她谈一谈心吗? 可,又该从何谈起呢? 还是以后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陪妹妹上面吧。 反正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出道了,到时候两个人也是聚少离多。 自己这个当欧巴的,也有义务给妹妹一段美好的兄妹情回忆不是吗? “晚饭做好了。”怀著这种心情,郑道勛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雅嫻的脸颊上,女孩的眼眶微红,瞥了一眼郑道勛。 郑雅嫻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会因为郑道勛彻夜没回家就担心得睡不著觉。 为什么会因为郑道勛和不三不四、乱七八糟的女人眉来眼去而心慌意乱。 只是因为她是病號,只是因为她是妹妹,就该得到郑道勛的全部关心和爱意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情绪会让郑道勛感觉到困惑与为难。 她想不通,想到现在都想不通。 她想试著表现出不在意,可为什么,越是试著把这些情绪按下去,这些情绪反倒像是蓄力一般,最终又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口? “欧巴,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依赖了?我该怎么办?我好像……真的需要你来哄我。怎么办?” 第52章 让雅嫻看不惯的女人 在前世,郑道勛都是怎么哄凑崎纱夏的? 都是情到深处,你儂我儂的情侣,有再大的矛盾,亲热一阵也就过去了。 但这套方法显然不適用於雅嫻。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世上哪里有人是孑然一身的。”郑道勛轻轻搂住雅嫻的肩膀,“我一个人在海外留学的时候,也会很想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和你是一样的。” “这不一样吧?”雅嫻吸了吸鼻子,纠结道:“你只是需要有人陪著,不论是哪个人都可以。” 的確是这样没错。 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 他试著代入到雅嫻的视角,她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来到首尔训练、生活了,父母又是电子企业的高管,工作又忙,难得有空才能来首尔探望她。 可以说雅嫻从小到大的生活里,缺失了太多的角色,包括他这个欧巴,也只是遥远的一个概念存在,因为他在海外留学,所以即使在节假日里,也只能通过父母的视频电话聊上几句。 现在又是她受了伤,最无助的时候,他这个唯一可以依赖的欧巴,也就自然而然地承接起了雅嫻生活中所有缺失的角色吧? 一个能陪她走过低谷期的朋友,一个能在生活中照顾她的兄长,一个能陪她排忧解闷的知心人…… 当这么多角色匯聚在一起的时候,不產生依赖心理才怪。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自己一个人在纽约待了两年,当时没感觉自己孤单,回国之后,和雅嫻你住在一个屋子里,才会感觉到,原来家里有妹妹等著自己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啊…… 没有你的话,我心里肯定也会空落落的,有你的话,至少回家还有个可以拌嘴的对象不是吗?” “不一样的……”雅嫻只是这么重复著。 郑道勛清楚,自己已经穷尽了所能说的话,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陪伴在雅嫻的身边,慢慢等著她的情绪平復下来。 至於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没心情去分辨,雅嫻应该也区分不出来。 大概是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在郑道勛怀里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的女孩终於被饿醒了,他把晚饭重新热了一遍,就这么简单地把晚饭应付了过去。 之前网购的沐浴桶到了,郑道勛往桶里接满了热水,扶著雅嫻进了浴室,这才拿著电蚊拍来到她的房间里做除蚊。 说来也怪,他这房间可是在十几层高的地方,平日里也注意卫生,往常就算是夏天也很难滋生蚊虫。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找了好一圈,都没能找到所谓的蚊子在哪里,只好点了电蚊香,带著几分疑惑从雅嫻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巧遇见了洗完澡,换上睡衣的雅嫻。 也许是许久没有好好洗个澡了,女孩的脸颊緋红,扯了扯睡衣的一角:“你要洗澡吗?” “我白天洗过了。”郑道勛摇了摇头,“房间里替你收拾过了,没找到蚊子,如果还有蚊子的话……” “我们俩血型不一样,蚊子就爱盯著我咬。”雅嫻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著看向天花板,“你到我的房间里来待一会,肯定就能遇到的。正好……陪我看会综艺?” “也行。”郑道勛没有计较血型不同,是否真的会更招蚊子,他想,也许雅嫻只是想找个理由再让自己多陪她一会。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雅嫻抱著平板,枕著郑道勛的肩膀,看著最新一期的网综,原本低沉的心情也终於好了一些。 至於是因为综艺很好笑,还是单纯因为郑道勛就坐在床沿上陪著她…… 郑道勛瞥了一眼抓著自己衬衫一角,傻乎乎哼笑的女孩,茫然地跟著笑了一声。 这恋综全都是套路和剧本,可以安排五男四女的配置,就是想让有人落单,无论怎么配置,都至少会產生一组三角恋。 也就只有雅嫻这种没谈过恋爱的,才会对著恋综傻呵呵地笑了。 嗡、嗡、嗡……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郑道勛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呼出一口气:“我出去接个电话。” 裴秀智以为这次的电话又要无人接听了,她正打算掛断电话,却又被接通了。 “秀智xi……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郑道勛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被別人听见。 “我还要问你呢,之前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大忙人,之前在忙什么呢?” 秀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指搅著发梢,学著郑道勛压低了声音,怎么莫名有一种…… 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刚刚在陪雅嫻,没注意看手机。” “你们俩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亲密?”裴秀智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欧尼、弟弟的关係,疑惑中又带著些许鬱闷,“你每天下班时间就这么点,还全部花在妹妹身上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刺激感,又被真相给戳破了。 “还是说事情吧?”郑道勛的声音有些顾虑。 “我阿爸回老家了,走之前给我做了一大罈子的泡菜,我自己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嘛……我想著要不要给你送一点?” 郑道勛当即想要拒绝,身后却传来了雅嫻的声音: “你让她来。” “雅嫻,你怎么……”郑道勛诧异地扭过头,他都特意跑到客厅来接电话了。 雅嫻怎么还是跟了出来? 他看著扶墙站著的雅嫻,心里只觉得不妙。 他记得雅嫻对裴秀智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尤其是上次她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了香水的味道之后。 “你让她过来,现在。” 郑雅嫻只觉得心里一阵鬱闷,她好不容易和道勛有一些独处时间,怎么还有人要来打扰,还是在大晚上的时候? 而且,刚刚裴秀智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对自己和郑道勛的亲密关係,有什么意见吗? 黄礼志、方家姐妹有过异议吗? “下次再说吧,反正泡菜能放很久……”郑道勛既是对雅嫻说,也是对电话那头的裴秀智说道。 要是裴秀智再过来,那今晚真就“精彩”了。 裴秀智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听出自己的意思。 可偏偏…… 电话那头的女人略作犹豫、语气微微扬起地嗯了一声: “那好啊,我现在过来。” 第53章 成年人的自由 现代社会,孩子总是很早熟。 早在一零年左右的时候,像裴秀智这样出生普通的女孩子,就知道兼职网络模特来补贴家用。 现在的孩子,应当更加早熟才对。 可偏偏这个叫郑雅嫻的女孩,却对自己的欧巴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要知道裴秀智还没认真起来呢,她就摆出这番敌对的姿態。 若是秀智认真起来了,雅嫻这醋罈子还不得打翻了? 有问题,就该趁早解决,雅嫻毕竟是他的妹妹,她要是反对,会很麻烦。 这是裴秀智此行来的目的。 她不確定自己和郑道勛的关係以后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但在那之前,扫清障碍总是没错的。 在出发之前,裴秀智特地换了身最朴素的打扮—— 白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头髮扎成了两股麻花辫,带著鸭舌帽就出了门。 当她抱著泡菜罈子一路走到郑道勛公寓的楼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郑道勛开门的时候,眼里有几分忧虑:“我找个时间去你那拿就好……” 他接过泡菜罈子,正要关门,秀智却伸手拦住: “誒?你都来过我家了,还不允许我来你家坐一坐啊?” 裴秀智微微扬起眉毛,踮起脚尖,略过他的肩膀往客厅里看去—— 那个叫郑雅嫻的女孩正裹著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著电视。 明知道裴秀智来了,却还摆出这番冷漠的姿態吗?和刚刚在电话里叫囂著让她立马过来的样子还真是不一样。 是怕自己露怯,才故意装出这幅高冷的样子吗? 裴秀智作为过来人,最懂得十几岁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心理。 裴秀智瞄了一眼鞋架上的拖鞋,微微扬起嘴角道: “不帮我拿下拖鞋吗?” 郑道勛弯腰將拖鞋刚放到秀智的脚边,便听到秀智感慨了一句: “道勛xi,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来就好。” 她轻轻拍了拍郑道勛的肩膀,亲昵地一同蹲了下来,二人脸对著脸。 她的话,似乎是说给雅嫻听的。 在郑道勛看不到的角落,女孩剜了一眼玄关处,心里莫名一阵恼火。 秀智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近乎是咬著他的耳朵小声道: “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你还不放心我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道勛觉得,雅嫻本来是组合里热度最高的成员,现在脚受伤了,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养伤,巨大的落差很容易扭曲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心態。 雅嫻对自己的重度依赖也是如此,现在全世界除了他,还有谁会围著雅嫻转呢? 所以,任何一个可能把郑道勛的注意力给分走的女人,都会被雅嫻无意识地给予敌意吧? 方家姐妹如此,凑崎纱夏如此,若不是黄礼志连著几天照顾雅嫻,恐怕也是如此。 可现在的情况偏偏是——雅嫻的不满与委屈正找不到地方发泄,裴秀智又偏偏乐得火上浇油。 “不要乱来,”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也不要和一个小朋友计较。” “放心吧,我有数。”裴秀智换上拖鞋,两只手叠在背后,踱著步来到客厅,环视著这座公寓。 虽然陈设很简单,但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扫过的,郑道勛这个人起码不懒,会做一些家务。 “这是什么花?”裴秀智微微弯下腰,在门口的花瓶前嗅了嗅:“还蛮好闻的。” 那是郑道勛早上回家的时候顺手买的天蓝色绣球花,摆在家里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准確来说,是让雅嫻的心情好一些。 “绣球花。” “下次可以给我买一束吗?” 郑道勛白了她一眼,示意裴秀智不要搞事情。 现在可不是玩什么曖昧的时候。 沙发上还坐著一个隨时要爆炸的火药桶呢。 裴秀智眯眼微笑,看向了冷著脸的女孩,轻哼一声,主动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欣赏著雅嫻把身体紧缩起来,用毯子完全笼罩住自己的小动作: “雅嫻吶,我是你道勛欧巴的好朋友,你叫我秀智欧尼就可以了。” 千年的狐狸…… 郑雅嫻撇了撇嘴:“你好……欧巴,別忘记给我喷药了。” “知道了,我沏好茶就过来。”郑道勛应了一声,正要拆开一包白茶—— “道勛呀,我晚上睡不著觉可得找你麻烦,哪有大晚上喝茶的,嗯?”裴秀智双手搭在自己修长笔直的腿上,轻咬嘴唇。 “那要喝些什么?”郑道勛打开冰箱,视线在里面巡视了一圈,“果汁……” “那不是有啤酒吗?”裴秀智的眼睛很尖,“喝你一罐啤酒,可以吗?” 倒没什么不可以,但是个很奇怪的要求。 哪有人第一次到別人家里,就要喝啤酒的? 郑道勛將啤酒拿了倒进专用的杯子里,放在了她的面前:“你酒量怎么样?” 他刚问出这个问题,就察觉到雅嫻暗暗地剜了自己一眼。 昨晚喝到夜不归宿的人,似乎不配问这个问题。 他无奈地朝著雅嫻苦笑一下。 “我都二十九岁的人了,哪里会一杯倒。”秀智在年龄上停顿了一下,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雅嫻。 “欧巴,快点去拿药过来……”雅嫻闷闷地催促著,不搭理裴秀智。 她是成年人怎么了?郑雅嫻还觉得她年纪太大呢。 说难听点,就是老牛吃嫩草。明里暗里地说她幼稚,有意思吗? “你慢慢找,给我和雅嫻留点独处的机会~”秀智朝著郑道勛的背影喊了一声。 趁著郑道勛进屋里拿药的这会儿空隙,裴秀智又放下了啤酒杯,轻轻嘖了一声: “成年就这一点好,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不怕別人说三道四,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就像喝酒。” 裴秀智的潜台词……是觉得雅嫻限制了郑道勛的自由吗?雅嫻早就做好了和裴秀智摊牌的准备。 对付这种千年的狐狸,绕圈子没有用,耍小心思更是自找苦吃。 从一开始,雅嫻让裴秀智今晚就来,就是想趁著自己憋著的一肚子火还没有散去,让她离郑道勛远一点。 这股火气,来自方家姐妹、凑崎纱夏、甚至是黄礼志,当然也包括裴秀智的那份。 就算郑道勛花了一天的时间来陪著自己,那也只能勉强缓解雅嫻对郑道勛的迫切依赖,不代表这份火气就没有了。 裴秀智,就是正好撞枪口上的这个人。 雅嫻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郑道勛暂时还没有出来,於是沉声道: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应酬,有的人喝酒是为了消解烦闷,有的人喝酒是为了酒后乱性……你是哪一种呢?” 第54章 温柔的秀智(月票抽奖,求月票追读) 雅嫻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郑道勛暂时还没有出来。 电视机里的综艺还在播著,反倒显得客厅里的安静更加突兀。 她深吸一口气,把毯子往肩上提了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应酬,有的人喝酒是为了消解烦闷,有的人喝酒是为了……” 郑雅嫻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裴秀智,“酒后乱性。” 裴秀智眯起眼睛,端著啤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到目前为止,这个女孩的攻击性才稍稍展露出来,就这点水平吗? 裴秀智没有急著回答,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只是看著雅嫻,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外。 “你是哪一种呢?裴秀智xi。” 电视机里传来罐头笑声,和沙发上的氛围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裴秀智轻轻放下了酒杯,侧过身,面对雅嫻,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搭在膝盖上,只是微微歪著头,不急不慢地嗯了一声: “那么雅嫻,你是想要我在这三个选项里选一个吗?” 雅嫻没料到她会把问题拋回来,任何明白人听到这里,都该知道雅嫻这是明著说她对郑道勛的心思昭然若揭了,可裴秀智偏偏软绵绵的,似乎並不觉得雅嫻设定的答案有什么不妥。 “你也可以说自己的理解。”郑雅嫻抱著膝盖,看向了电视,她倒要听听裴秀智又要怎么圆回来。 “只有小孩子会努力包装自己的心思,对於成年人来说……” 裴秀智停顿一下,伸手想揉揉雅嫻的脸颊,却被女孩给躲开了,她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我会大方地承认,我只是想要喝酒,想见一见郑道勛,如果你非要把酒后乱性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时候会想要郑道勛,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看著女孩霎时间通红的脸,只觉得有趣,轻笑了一声: “雅嫻,你刚刚那副直爽的样子哪去了?现在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坦白在你面前了,那么……你的呢? ……誒,果然还是小朋友雅嫻啊。” “我就是想要欧巴。” “这衝突嘛?”秀智放下啤酒杯,轻轻擦拭著嘴角,“似乎不衝突吧,如果雅嫻你想要道勛陪在你身边,我可以和他一起陪著你啊。” 如果只是以兄长的身份陪在身边,的確不衝突…… 可为什么雅嫻本能地觉得,两者不可调和呢?郑雅嫻不敢细想下去了。 此刻郑道勛推开门,鬱闷道:“雅嫻,你把喷雾放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 回应他的,却是两道各不相同的眼神。 雅嫻似乎是在警告他退回房间,裴秀智则从容许多。 “道勛,我和雅嫻在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私密的事情,你先迴避一下哦。” 郑道勛已经猜到裴秀智和雅嫻在聊些什么—— 无非就是雅嫻想要更多地占据郑道勛的下班时间,而裴秀智觉得他有自己的正常生活。 其实如果两个人能把话说开了,对郑道勛是件好事,但他很清楚,雅嫻和裴秀智大概率是说不到一块去的。 也正是因此,自己才不能当个缩头乌龟躲到房间里去。 差不多就得了,时间也不早了,各回各家才是最好的。 见郑道勛走了过来,雅嫻一时之间有些慌张,要是裴秀智把两人的话题给捅出去了,她还怎么和郑道勛共处一室? “药就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的盒子里。”雅嫻带著几分无奈、憋屈又不得不求助似地看向裴秀智。 果然……千年的狐狸不好惹,下次绝对不能再衝动行事了。 “知道了。”郑道勛回屋迅速拿了药,他已经猜到雅嫻把药藏起来,就是为了製造更多单独和秀智相处的时间,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雅嫻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且哪里辩得过裴秀智这样的成熟女人? 他挤到了两人的中间,示意雅嫻把脚踝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拿出喷雾: “你们俩到底在聊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裴秀智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的確没什么,就是……在討论喝酒的目的,你说是吧?” 呼……雅嫻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裴秀智还不至於做到赶尽杀绝的程度。 要是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郑道勛,雅嫻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郑道勛共处一室了。 “这有什么听不得的?喝酒无非就是为了工作,或者解闷。” 裴秀智莞尔一笑,喝了一口啤酒:“道勛,看来你对喝酒的理解还没有雅嫻全面哦,还有別的目的呢。” 郑道勛抓住了雅嫻的脚踝,正喷著药,皱眉看向她:“什么目的?” 雅嫻红著脸,视线飘忽地看向別处,不敢直视郑道勛。 这裴秀智果然是千年的狐狸,亏雅嫻还觉得她放了自己一马。 现在想来,她根本没留任何余地。 就是在暗暗逼著雅嫻回归到秀智认为合理的关係当中。 “好啦,都说你不適合听了,干嘛还没眼力见地追问?亏你还是外交官呢。” 裴秀智轻轻捏了一下郑道勛的胳膊,轻微的痛感传来,那力道带著几分女人微醺后的娇嗔。 郑道勛只好闭上嘴巴,至少……情况没有演变到他想像中针尖对麦芒的程度。 氛围,就这么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 郑道勛替雅嫻揉捏著脚踝,裴秀智这边一边慢悠悠地喝著啤酒,一边指导著他揉捏的手法。 她毕竟也是爱豆出身,对保养脚踝这件事,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直到裴秀智把啤酒杯喝空,那温温柔柔的语气更甚,说著郑道勛的手法不对,主动要帮雅嫻揉一揉。 至於雅嫻,则是幽幽地看著裴秀智,一副复杂的神色。 郑道勛见气氛缓和了许多,便也把雅嫻交给了她:“那我去洗个手,洗完手之后,我就送你回去吧。” 裴秀智哦了一声,微微頷首,目送著郑道勛进了卫生间,凑到雅嫻面前小声道: “雅嫻,和你相处很开心,那……就下次见咯?” 雅嫻鬱闷地裹紧毯子,如送瘟神一般看向了心情愉悦的裴秀智。 谁想和你见面啊,再也別见! 今天的更新推翻重写了,晚上更新 如题,sana的剧情还是写的慎重一些比较好,对昨天写的版本不太满意。晚上会更 另外有抽奖活动,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哦。 本月月票抽奖 【一等奖】2份:有娜solo专(小卡版本) 【二等奖】10份:twice、aespa、nmixx等组合成员指定小卡*1 【月票总数】 达到700:sana前世番外(4k) 达到1000:雅嫻前世番外(6k) 【推荐位若进第四轮】(追读很关键) yeji前世番外(4k) 第55章 今天可以见面吗! 【我真的只是邀请他们俩到家里聚餐,喝了点小酒而已。多贤你就不要多想了.】 凑崎纱夏躺在床上编辑著消息,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她却一点也没有睡意。 难道是喝了多贤送的咖啡?她在床上硬躺了一天,关於那个人的梦却迟迟没有到来。 【多贤:你是给yeji牵桥搭线嘛?媒婆可不好当啊,sana欧尼。】 呸呸呸!什么媒婆! 凑崎纱夏猛地坐起身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一阵晕眩,心臟也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被多贤的话给气到了,还是因为通宵后又过量摄入了咖啡因。 总之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凑崎纱夏这才缓过来了一些—— 至於金多贤的简讯,就已读不回吧,她真没心情搭理了。 一想到“媒婆”两个字,凑崎纱夏就觉得心里一阵烦闷! 她只要稍微一想郑道勛和黄礼志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浑身发冷、没有力气。 疲惫感,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终於有点困了…… 嗡、嗡、嗡。 手机再次传来一阵震动,凑崎纱夏懒得去看,只是夹住被子,翻了个身,她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不能再去看手机了。 嗡、嗡、嗡。 好烦! 凑崎纱夏用枕头把耳朵一盖,反正都那么多年相处下来了,不回金多贤的消息也没事,更何况已读不回本身就是一种回復。 嗡、嗡、嗡…… 怎么还来! 凑崎纱夏近乎抓狂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可等她去找自己的手机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大阪的家中。 再一次入梦。 果然如她此前的推理一般,预知梦的出发条件是接触郑道勛。 她看著梦中的自己在床上慌乱地找著手机,终於找到时,屏幕上显示著—— 未接来电:郑领事。 这肯定是郑道勛吧? 凑崎纱夏只觉得自己此刻无比地心慌意乱,她分不清这阵心慌,到底来自於梦境,还是来自於现实中的身体。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屏幕上的这个名字。 凑崎纱夏回拨了电话,大概是五秒钟之后,被接通了。 “sana xi,不是约好了十二点到的嘛?你人呢?” 什么!凑崎纱夏的瞳孔微微地震。 自己竟然第一次约会就迟到? “啊!我已经化好妆,在等计程车了。路上有点堵,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到,抱歉~” “我已经……” 梦里的她来不及听郑领事说完,匆匆忙忙掛断电话,又急匆匆地从衣柜里挑了件茶色的小吊带和长裙,將化妆品胡乱塞到包里。 怎么二十九岁的自己会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呢?凑崎纱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再来一次,自己一定会遵守时间。 只是刚衝到楼下,打算在计程车里补妆的凑崎纱夏便僵在了那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她家楼下,无奈地朝著自己笑了笑。 这一次,凑崎纱夏终於些许看清了对方的脸颊,可心里隨即咯噔一下。 为什么和郑道勛长得完全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 “凑崎纱夏女士,”那男人主动为凑崎纱夏打开车门,用日语道,“我是郑领事派来接您的司机。” 呼……原来是司机啊,虚惊一场。 可约会为什么用得著司机? 梦里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坐了进去,可以第一视角重温这些经歷的凑崎纱夏却只觉得尷尬和窘迫。 凑崎纱夏,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位郑领事追到手的?第一次约会竟然就迟到! “这次晚宴是韩日之间规格相当高的一次文化交流,也是郑领事离任前主办的最后一场活动。郑领事见一直打不通您的电话,以防万一,就让我直接到您家楼下来接您了。善始善终嘛。” 呃,原来不是约会。 梦里的自己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道歉的话,反正凑崎纱夏自己是听不清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屏幕里那数个未接电话上。 善始善终,四个字也狠狠地敲了一下凑崎纱夏的心。 如果这场晚宴是两个人故事的开始,那这个故事便绝对算不上善始善终。 “郑领事要离任了?他之后要去哪?”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要再往上动一动了。” 二十七岁派驻到日本的领事,这种人放在哪个国家都绝对算得上人中龙凤、凤毛麟角了吧? 从任何一个角度而言,她都是在高攀吧? 已经知道两人结局的凑崎纱夏实在想不通,自己在这个时空里为什么会拖著不结婚。 凑崎纱夏神色复杂地看向窗外,街边的橱窗里,还张贴著大阪2025世博会的宣传海报。 她和司机聊了好一阵,在確认自己能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宴会厅彩排后,拜託司机替自己睡过头撒个善意的谎言。 汽车很快便行驶到韩国驻大阪领事馆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凑崎纱夏在司机的指引下,来到宴会厅。 那道熟悉的背影正在和酒店人员聊著什么,在看见凑崎纱夏的第一瞬间,便招了招手。 终於,又要再一次接触到梦里的郑领事了。 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打招呼…… 嗡、嗡、嗡…… 手机一阵急促的震动。 凑崎纱夏不情愿地睁开眼,只觉得心臟跳得厉害—— 到底是谁在给她打电话?会是郑道勛吗? 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床上翻找出手机,可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金多贤】三个字。 失望至极…… 金多贤,你又坏我好事…… 凑崎纱夏咬著牙接通了电话:“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金多贤稍显紧张的声音:“sana欧尼,你没事吧?我们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电话打不通不是很正常吗? 凑崎纱夏的眉毛微微抽搐,强忍著鬱闷道:“哦,我睡著了。” “不是吧?你睡了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凑崎纱夏恍惚地晃了晃脑袋,看向手机屏幕—— 现在已经是周六下午四点钟了。 见鬼,她真的睡了二十个小时。 凑崎纱夏点开未接来电,果然有不少人给她打电话,经纪人李相媛、金多贤…… 郑道勛? 凑崎纱夏的心里咯噔一声,又打开红点99+的kakaotalk,她忽略了那些不重要的消息,终於在列表的中间,找到了那个备註为【郑道勛】的男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 【sana xi,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再约个时间详谈好了。】 再往上翻,是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左右发来的消息—— 【sana xi,明天晚上是否有空?我预约了你家附近的中餐厅,到时我们可以把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敞开聊聊。】 凑崎纱夏近乎绝望地揉了揉头髮。 明明这一次,她本可以带著近乎“兴师问罪”的態度去见他的。 可偏偏又被睡觉给耽误了! 凑崎纱夏也不想再和金多贤多说什么了,只是应付几句便掛断电话,隨即拨通了郑道勛的號码。 拨出后大概十秒钟,电话被接通了。 “道勛xi,我今天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第56章 我等你好久(月票抽奖,求追读) “道勛xi,我今天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你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音色清冷中带著些敌意。 凑崎纱夏再次確认了一眼,自己並没有打错。 “我……我找郑道勛书记官。”凑崎纱夏弱弱地回了一句,接下来的话更是细若蚊蝇:“请问你是……” “我是他妹妹。” 凑崎纱夏觉得,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听起来瞬间亲切了许多。 原来只是妹妹啊。 “欧巴现在在洗澡,等会我叫他回电话给你。” “嗯嗯!不急。” 郑雅嫻掛断电话,她想看一看两人的通话记录,只可惜她並不知道郑道勛的手机密码,只能就此作罢。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真不討喜,又夹又作,一上来就说什么要约郑道勛见面。 要知道郑道勛今晚还要去参加西班牙大使的晚宴,连陪雅嫻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再抽出时间去陪这个不知来歷的女人。 郑道勛冲了个澡,却发现自己的衬衫没拿进来,只好打开了一道缝:“雅嫻,你帮我看下衬衫在不在沙发上。” 妹妹近乎无奈的声音传来:“欧巴,你怎么丟三落四的。我是个病人……” 雅嫻拄著拐杖,把郑道勛的衬衫拿了过来,见郑道勛只从浴室里露出个头来,没好气道: “你一个大男人,谁要看你似的……” “再怎么说,你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郑道勛拿了衬衫就躲进浴室里,声音隔著门,稍有些模糊。 雅嫻靠在墙上,又是无奈,又是不满道: “刚刚有个女人打电话给你,说是晚上要约你见面呢。你答应我的,今晚要准点回家,不许喝酒。” 郑道勛来不及一颗颗地扣衬衫上的纽扣,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谁给我打的电话?” “又没备註,我哪里知道是哪个野女人。” “雅嫻……”郑道勛张了张嘴,他知道妹妹最近压力大,脾气有点爆,於是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进肚子里。 外交官的工作,很多都不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周末连续两天,西班牙大使都会在家里举办晚宴,他原本打算把周六晚上的留出来给凑崎纱夏。 但对方一直未读未回,郑道勛便重新安排了自己的行程。 世博会的宣传方案已经进入了重做的阶段,作为外交部直接负责世博会的官员,郑道勛也需要为7月份的宣传战打响预热。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交部给每一个高级干部都分配了任务,郑道勛负责的便是西语、葡语区国家,爭取他们的选票。 周六晚上的宴会偏私人性质,郑道勛穿得不必太过严肃,他给自己搭配了一套海军蓝的西装,正式之余,也能显得他更有活力。 郑雅嫻用余光看著他一点点把衬衫给扣好,又目送著他出了门,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还没来得及问。 郑道勛一出门,便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是凑崎纱夏打过来的。 只可惜……他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道勛xi!你今晚有时间吗?”凑崎纱夏在他回拨电话的一瞬间就秒接了电话。 “抱歉,我今晚有个晚宴要参加,”郑道勛嘆了口气,“实在不行就改明天中午……” “就今晚吧!” “我这边结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在附近等你好了。” 郑道勛无法理解,如果凑崎纱夏真的对所谓的真相那么好奇,又何必拖到现在才回电话呢? 而且多等一天都等不了。 郑道勛没再劝说,无论是哪个时空,凑崎纱夏都一如既往地有点倔,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犹豫。 可偏偏,在结婚这件事上,凑崎纱夏就做不到像今晚一样坚决。 他把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地址通过kakao发送给了凑崎纱夏,隨即打车到了西班牙大使的住处。 郑道勛到的时候,裴东永以及通商交涉部的李永志已经在屋外候著了。 郑道勛答应雅嫻今晚不能喝酒,实际上是做不到的,他只能把自己的事务官喊上陪酒,自己则儘量少喝一些。 李永志此前是文化交流课书记官的有力竞爭者,却被空降归来的郑道勛抢了位置,以至於到现在还是对他爱搭不理。 但今晚的他虽然冷淡了一点,对郑道勛还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郑道勛今晚会和西班牙大使初步聊一聊韩西交流季的构想,除了在韩剧、kpop、传统文化上增进双边的交流,也会把拉动双方进出口贸易与投资的综合博览会提上日程。 而李永志kpi考核的就是招商与对外投资。 “书记官,你打扮得这么帅气,这让我们两个老傢伙怎么办啊?” 裴东永上前引著郑道勛往里走,李永志则是缀在后面,冷不丁地补了句: “老裴,郑大书记官年少有为,职场得意,情场恐怕也是春风得意。” “誒!工作归工作,谁年轻的时候不风流啊?”裴东永笑呵呵回了句,催促著李永志赶紧往里走。 他今天可是带著要替郑道勛挡酒的任务来的,这李永志要是缩在后头不出面,那酒可全朝著自己来了,这哪里受得了? 只可惜到了最后,裴东永的任务还是完成得不太完美。 今晚毕竟是偏私人性质的晚宴,郑道勛聊完了工作,后面便是社交的时间。 像郑道勛这样年轻帅气的男人,在哪里都是宴会的焦点,尤其在西班牙大使的晚宴上,还来了不少拉美国家的外交官、记者,这些性格奔放火辣的女人是直接略过了裴东永和李永志,直奔郑道勛而来。 散场的时候,还有个不知名的女记者將自己的名片塞到了郑道勛的西装兜里,比了个“call me”的手势。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也不知道凑崎纱夏还在不在咖啡店等著自己。 郑道勛一路步行,来到约定的地点,却看见穿著一身茶色吊带与长裙的凑崎纱夏蹲在了咖啡店的门口,正苦兮兮地刷著手机。 原来咖啡店已经打烊了。 郑道勛无奈地笑了笑,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咖啡店打烊了,可以去別的地方等他,这天气那么热,非得在一个地方死守著。 “你热不热?”郑道勛停下脚步,礼貌地伸出手要扶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扬起脑袋,见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恍惚间,与睡梦中那个在宴会厅打电话的郑领事的形象出现了重合。 一定是他,不会错的。 “还好,刚打样几分钟,我想著在这里稍微再等一下……” 看她额头上掛著的一层薄汗,郑道勛知道,她等的时间可不止几分钟。 “走吧,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聊聊。” 凑崎纱夏將手搭在了郑道勛的手心上,正要起身,两腿却忽地一软,直勾勾地跌倒在了他的怀里。 第57章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凑崎纱夏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跌到郑道勛怀里的。 只是当一切已经变成既定事实时,不如…… 就把机会利用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向上抬了抬,轻轻触及郑道勛的背部,对方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將自己推开,於是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西装。 凑崎纱夏也將脸埋在了郑道勛的怀里。 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味,至於之前的烟味,则是几乎闻不到了。 但……怎么还有味道很杂的香水味? 郑道勛感受著怀里这个像柴犬一样细细嗅著自己味道的女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从前他下班回家之后,迎接他的也是这样的拥抱。 凑崎纱夏如果在家,总是会趿拉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出来这样拥抱自己,更加主动地盘问他一天的行程。 说不怀念那时候的同居生活,那是假的。 在最忙碌的日子里,有这么个元气满满的女友在家里等著自己下班,再糟糕的心情也总会好起来。 “你吃晚饭了吗?”郑道勛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觉得差不多了,轻轻將凑崎纱夏推开,將她扶正。 “抱歉,可能是蹲的有点久了,脑袋有点缺氧。。。在咖啡店里吃了点甜品,肚子不是很饿。” 真可惜啊,凑崎纱夏总觉得有点不过癮。 这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分明是向他来要个说法的,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想和他…… 用贴贴这个词合適吗? 虽然有些过於亲昵了,但此刻凑崎纱夏想不出別的词汇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至少郑道勛並不排斥和她有肢体接触,不是吗? “那就是有点饿了?”郑道勛四处张望了一圈,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边吃边聊会合適一些。 为了晚上和凑崎纱夏的见面,他晚上並没有吃太多东西,也正是因此,近乎空腹喝酒反倒让他的身体不適很舒服,走几步路就觉得有些不適。 不过好在大体上还是清醒的,没有醉到再次上演周四晚上的场面。 “可这附近应该也没有吃饭的地方了。”凑崎纱夏垂下眸子,她思索再三,抬头,眸子里亮晶晶的,“要不还是去我家吧?我家里还有些食材,反正也不是很远,也適合我们两个人好好把话给聊开了。” 郑道勛没有反对,至少在凑崎纱夏的家里,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多少也算是他的半个主场。 “道勛xi?” 等待计程车的间隙,凑崎纱夏扬起脑袋,看向他,煞有介事地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不是参加西班牙大使的晚宴吗?为什么……身上的香水味这么杂?” 有吗?郑道勛自己是闻不出来的。 不过答案却显而易见。 还是那些性格奔放的拉美外交官、记者的杰作。 她们本身喷的香水就比较浓重,又一轮又一轮地过来喝他喝酒,郑道勛想不沾上她们的味道都很难。 “拉美人体味比较重,喷的香水比较多吧。”郑道勛习惯性地解释著,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和凑崎纱夏並非情侣关係,似乎没必要解释太多,於是又止住了嘴巴。 好在凑崎纱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乘坐计程车到凑崎纱夏的家,大概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是因为已经把郑道勛给逮到了手边,不怕他消失不见了,凑崎纱夏显得从容了许多,哪怕路上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先前电话里那么著急了。 不过凑崎纱夏的冰箱里,说是有食材到时没什么问题,但真正能用来做晚饭的,其实没多少。 郑道勛从上到下找了一遍,也就只有一颗大白菜,冷冻层里倒是有些肉,但化冻都要很久的时间,他总不能为了做一道夜宵,还在凑崎纱夏的家里待上半宿。 好在调味料这些还是齐全的。 ”只吃素的话,你可以吗?“郑道勛將大白菜切开,正要去拿调料,凑崎纱夏就已经將他需要的一切给递到了手边。 “当然可以!”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只是……凑崎纱夏和他的配合未免也太默契了一些,郑道勛想起先前让黄礼志在家里帮厨、越帮越乱的场面,这种默契便被衬托得更加明显。 说实话,凑崎纱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郑道勛准备做炒白菜,就跟有肌肉记忆一般地,为他准备好了调料。 她看著穿上围裙的郑道勛,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眼下不管梦里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郑道勛,凑崎纱夏都觉得,眼前的男人当真是有很多可爱的点。 身高优越,但又不至於高到不匹配,桃花眼、剑眉、高挺的鼻樑搭配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 在察觉到郑道勛有些“介意”地瞥了自己一眼之后,凑崎纱夏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看向了微波炉: “哦!米饭热好了,我现在去拿。” 米饭是在便利店里买的速成品,只需要热一下就好。 凑崎纱夏顺手又拿了两副筷子,先郑道勛一步来到客厅,为他倒了杯热水,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著。 只是过了大概有半分钟,郑道勛都没从厨房里出来。 凑崎纱夏折返回去,却看见郑道勛捂著胃,脸色发白。 “道勛xi,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胃疼。”郑道勛摆了摆手,空腹喝酒还是太伤胃了。 “我帮你揉一揉吧。”凑崎纱夏不由郑道勛拒绝地搀著他来到沙发坐下。 这里是他昨晚“借宿”一晚的地方。 只是现在,房间里少了个碍事的人。 这让凑崎纱夏的心情好了不少。 凑崎纱夏伸手將他的围裙摘下,又抵住了郑道勛的胃:“这是老毛病了吧?” “是老毛病,但平时不空腹喝酒的话,一般都没事。”郑道勛疼得隱隱出了汗,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別的了,任由凑崎纱夏伸手搭在自己的腹部。 轻轻一揉,类似痉挛的感觉瞬觉好了许多。 见郑道勛好了很多,凑崎纱夏也如释重负地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自己的按揉有效果。 只是郑道勛的眉毛却没有隨著疼痛的舒缓而鬆弛下来。 “sana xi……” “嗯?怎么啦?”凑崎纱夏抬起眸子。 “你揉捏胃部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第58章 前任之间的试探(上)求追读、月票 话题並没有立刻进入正题,双方都只是默契地围绕一些细枝末节的话题在聊著。 郑道勛坐在凑崎纱夏的对面,小口扒拉了点米饭,他实在是没什么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疑惑。 完全体的醒酒汤配方、熟练的按摩动作、默契的厨房配合…… 许多细节,都和前世的凑崎纱夏对不上。 二十七岁的凑崎纱夏都尚且不熟练的事情,缘何她二十五岁又掌握得那么好呢? 莫非…… 郑道勛想到了一个可能,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心思也飘忽了起来。 他是重生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凑崎纱夏也是重生者? 只是凑崎纱夏的回答实在是含糊其辞——“我也只是照著感觉在做而已。” 也是,重生这种事情,本身就远非人类现代科学所能解释的现象,说出来也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满口胡诌。 “道勛,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外交官?” 凑崎纱夏是饿极了,哪怕是炒大白菜搭配米饭,吃得都很香,不过她的心思,还是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说实话,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凑崎纱夏有那么一瞬间是自我怀疑甚至慌乱的。 是啊,她为什么那么熟练? 就好像她已经和郑道勛谈了许多年恋爱,保留了恋爱时的种种记忆和习惯一样。 她若是把自己一直在做所谓“预知梦”的事情说出来,郑道勛能相信吗?他只会觉得自己在满嘴跑火车吧? 誒,这世上最难受的事,恐怕都不是有苦说不出,而是连像样的谎话都编不出来。 “其实在上大学之前,我都没怎么考虑过要成为外交官,算是机缘巧合吧?留学的时候,大使馆找到了我,希望我去实习,帮衬一段时间,只是做一些文书上的工作,渐渐產生了兴趣。”郑道勛放下了筷子,“人都是有路径依赖的吧?如果在一件事上能做得好,就习惯性地会往这方面靠拢。我觉得自己能做好一个外交官,於是就走上这条道路了。” “为什么会找你一个大学生来大使馆帮忙?”凑崎纱夏其实没那么关心郑道勛想成为外交官,这一切都不过是进入正题前的开胃菜。 不过能从各种细枝末节去多了解一些郑道勛总是好的。 “金永先参赞,你应该有印象吧,就是在印尼的那位,他是我学长。” “有点印象……对了,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 郑道勛微微頷首,目前的问题,他都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那你为什么会找外国人当女朋友。你们当外交官的,最忌讳这个吧?” 凑崎纱夏微微抬起眸子,不再吃饭了,眼神里闪过一抹近乎狡黠的光芒,她这个问题像是试探。 如果问前世的郑道勛,答案自然只是因为我喜欢。 但如今回想起来,答案却很难说出口。 凑崎纱夏如果是重生者的话,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在伤口上撒盐。 明知道两人的结局充满遗憾,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是觉得两人浪费了彼此的青春吗? 郑道勛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凑崎纱夏也是重生者的话,不会在刚遇到自己的时候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那种陌生,是装不出来的。 经过理性思考之后,郑道勛还是认为,凑崎纱夏应该是在问那个法国女人索菲亚的事情。 “看对眼了,而且……谈恋爱又不一定是要结婚,对吧?” 凑崎纱夏抿了抿嘴唇,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所以只是为了新鲜感?” “算是吧。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还有意外收穫?凑崎纱夏愣了一下,心情却好不起来。 他的意思是说,他正在谈,或者之前已经谈过一个外国女友了吗? “原来你在感情上也有路径依赖啊,不过至於是谁说的……恐怕不太方便告诉你。”凑崎纱夏语气轻颤,悄悄地含了一口气在嘴里。 “金永先对吗?那个大嘴巴……”郑道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就谈了不到一个月,说是女朋友倒也算不上。” 金永先…… 亏郑道勛还想著办法地帮他往上再挪一挪,竟然就这么把他的感情史给捅出去了? 凑崎纱夏又是出於什么目的,和金永先打听了这个消息呢? 就算金永先再怎么管不住嘴,也不至於主动说他和索菲亚这件事吧? “不太清楚是谁说的。”凑崎纱夏喝了杯水,已经没了再閒聊的心情,“说回正题吧。你为什么连著两次误闯我家?” 这个问题,郑道勛已经提前在心里想好答案了。 撒谎肯定是没用的,如果凑崎纱夏有心去验证,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而且郑道勛確实也没想出什么能够把自己的行为给圆回来的谎话。 不过最好的谎言,都是真假参半的类型。 郑道勛知道这栋公寓在被凑崎纱夏租下来之前,是有別的租客的,於是他稍稍沉声片刻,这才开口道: “其实这里……在很久之前,这里也是我家。所以有的时候喝多了,记忆出现混乱,我就来到这了。如果给你带来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係,把问题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凑崎纱夏嘆了口气。 她暂时想不到太多可以挖出更多信息的办法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合理的答案了,我的问题,你似乎还模稜两可。”郑道勛重新调整好心情,作为外交官,他不习惯单方面的情报输出—— 总要从凑崎纱夏的嘴里套出些什么。 “什么问题?” “既然你之前没学过怎么按揉胃部,你是怎么这么熟练的?” 其实凑崎纱夏哪怕隨便撒个谎,说是公司里的老师教她的,也自认为能够应付得过去。 只是…… 面对郑道勛,她寧可瞒著,也没什么撒谎的想法了。 更何况,一个计划在自己的脑海里悄悄酝酿。 或许她可以爆些猛料出来,看看郑道勛是什么反应。 反正……她事后可以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道勛xi……我最近开始频繁地做一系列的梦,那个梦里的男主角,似乎是你哦。或许是梦里学来的吧。” 凑崎纱夏话音刚落下,郑道勛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不信呢?他自己就是重生者。 凑崎纱夏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是重生的一种委婉表达。 他也可以说自己最近做了一个关於未来的梦来解释自己的一切行为。 那凑崎纱夏提的那个“为什么要谈外国女友”问题,完全就可以用別的角度来解读了。 你明明都知道我只是因为喜欢,所以选择了你,最后拖著不结婚,错过最佳窗口期的也是你。 你又……何必在伤口上撒盐呢? “我知道了。那今晚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郑道勛沉著脸,起身离开。 凑崎纱夏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暂时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到了郑道勛。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凑崎纱夏直接起身,顾不上换鞋,直接追了出去。 第59章 前任之间的试探(下) 凑崎纱夏在电梯前追上了郑道勛,她揪著裙子的一角,贴到了他的身边: “我送送你……” 郑道勛的神色已恢復了平静: “谢谢,就送到这里吧。”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於离谱,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他吧?也是…… 有谁会相信预知梦这种只有在电影、漫画里才能见到的情节呢? 可她又没有撒谎…… 他问的那些问题,凑崎纱夏自己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她会做醒酒汤,为什么她懂得怎么帮郑道勛按揉肠胃,为什么她本能地知道他是个左撇子…… 凑崎纱夏垂下脑袋,正纠结著该怎么办,但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的思绪瞬间坍塌,她本能地跟了进去,抓住了郑道勛的手腕。 电梯里的氛围,一时安静得让人浑身鬱热。 看著快哭出来的凑崎纱夏,郑道勛幽幽嘆了口气,这一幕像极了前世两人吵架之后的画面。 他轻轻扯开了凑崎纱夏的手,按下一楼的按钮: “没必要再送了,你回去吧。” 凑崎纱夏能感觉到郑道勛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冷的,似乎在审视著她,她也不敢有一点的鬆懈,浑身依然紧绷著。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敢抬起眸子看向他: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郑道勛眯拢著眼睛,原本缓和下来的神色又添了几分寒意。 同样作为重生者,郑道勛某种程度上能理解凑崎纱夏划清界限、不再来往的选择。 毕竟两人在前世爱情长跑了那么多年,最终却无疾而终。 他三十岁出头便已是外交部的总领事,身份与地位使得他只要想重新开启一段恋情,数不清的媒婆、中间人会抢著给他介绍各种大家闺秀。 可凑崎纱夏却不一样,爱豆这种吃青春饭的职业,到了三十几岁本就进入了职业生涯的末期,想要再找一个各方面都能匹配得上的男友实在困难。 所以他能理解凑崎纱夏不愿意再重蹈覆辙的心情,可…… 凑崎纱夏当面承认自己就是重生的,她的意思,不就是在拷问郑道勛明知道外交官和外国人结婚有多困难,为什么还要选择和她在一起嘛?她是觉得郑道勛没有为这段感情负责,在糟蹋她的青春吗? 郑道勛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被狠狠踩在了脚下,变得一文不值。 这样的矛盾,在结婚审查提交却被拒绝后不止有过一次,可即便是那样,凑崎纱夏从来也没觉得这些年的感情打了水漂。 或许重活一世,人看待一件事的態度和立场都会发生转变。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凑崎纱夏,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凑崎纱夏寧可他因为自己的回答生气甚至是愤怒,也不愿意面对这样冷漠的情绪,她的心弦好像被那平淡如冬日江水的眼神给揪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谨小慎微。 这是一种害怕吗?她想,或许是自己更担心郑道勛带著这样的情绪离开,误会从此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 “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任何人都觉得天方夜谭……” 电梯在七楼停下,门开,一个陌生人低头看著手机走了进来。 在郑道勛反应过来之前,凑崎纱夏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两只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著眼角已经泛红的女人,心里终究不忍把她推开。 凑崎纱夏这狼狈的模样,让郑道勛对她说那些话的立场有了些许的鬆动。 至少,分手也该体面。 郑道勛轻轻搂住了她的后背,替凑崎纱夏遮挡住了旁边那人的目光。 电梯终於在一楼停下,打开,等那人已经走出去之后,郑道勛这才鬆开了手,轻轻按住开门键。 “一楼到了。”郑道勛又提醒了一句,凑崎纱夏这才抽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著他来到公寓门口。 “预知梦这种解释,確实让人难以接受。不过我相信你没有骗我的立场和理由,我就当一个趣闻来听了。” 郑道勛决定將重生这件事给藏起来,这样对两人来说都好,不要再纠缠了,就到这里吧。 他来到路边,等待著下一辆计程车的到来。 凑崎纱夏却似乎依旧没有释怀,踩著拖鞋,紧紧地粘在他的身边。 她到底想怎样?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说辞,但……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总能找到证据的。” “证明什么?”郑道勛实在摸不清凑崎纱夏现在的想法了。 “证明……我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证明……” 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荒唐一些又何妨呢? “证明我们两个曾经在一起很久。” “然后呢?”郑道勛只觉得心累,在凑崎纱夏的视角里,他自己只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並没有什么所谓的“前世羈绊”。 那她证明了两人前世曾经的恋人关係,又有什么意义呢? 某天,有人忽然跑到你面前,拿出一大堆证据,证明你们在另一个时空曾经是恋人,然后你就会和她在一起吗? “然后……” 凑崎纱夏茫然地眨了眨眸子,是啊,然后呢? 她证明了梦里的那个人就是郑道勛之后,又要做什么呢?她似乎从来没想过。 又或许是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 “既然只是梦里虚无縹緲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了。”郑道勛勉强笑了笑,“而且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在梦里。分手就体面一些好了。” 计程车到了,郑道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凑崎纱夏恍惚地看向坐在后排的他,见计程车已经缓缓启动,她想去追,伸手扒著车门,又差点踉蹌地跌倒。 计程车停了下来,郑道勛打开车门,又担心又无奈地扶住了凑崎纱夏的肩膀: “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啊。” “我想去证明,证明我们俩曾经恋爱过,证明你问的那些问题,都是那么多年相处下来所养成的习惯,然后……我想要你真正的答案。” “什么答案?” 凑崎纱夏抬起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郑道勛,將眼角的眼泪抹掉: “你的解释,在我这里也没有过关。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你是不是……也没有放下。” 第60章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sana xi,你证明的方式……就是从梦里寻找线索,然后再到现实中寻找证据么?” 郑道勛嘆了口气,並不接凑崎纱夏的话,他鬆开了凑崎纱夏的肩膀,重新返回到计程车上。 “我……” 凑崎纱夏还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哑然,原本提起来的气势也如潮水般褪去。 是啊…… 太荒唐了。 有谁会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呢? 郑道勛升起车窗,黑色的玻璃窗模糊了他的身影,凑崎纱夏还想要追,只是走了几步,却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去,好累…… 凑崎纱夏蹲在地上,抱著膝盖,目送著计程车消失在了路口。 至於凑崎纱夏到底是什么想法,郑道勛已经没心情再去想了,只是闭目养神。 对於凑崎纱夏也是重生者这件事,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又或者……將其彻底拋到脑后,不再去想任何与凑崎纱夏有关的事情。 “小情侣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我和我老婆也总吵架……” “已经分手了。” 健谈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神色冷肃的郑道勛,尷尬地咧了咧嘴,不再说话。 刚刚那漂亮女孩这般挽留,后座的乘客依旧无动於衷…… 反正换做是司机师傅自己的话,肯定狠不下心对著那么漂亮的脸蛋做出绝情的事情,或者说出冷淡的话。 他也不由得对后座这个年轻男人多了几分羡慕以外的敬意。 “乘客nim……我们到了。” 下车的时候,司机还特地对他说了敬语。 郑道勛到家开门之前,低头確认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还不算太晚。 只是当他正要输入密码,门却被打开了。 “雅嫻……”他正要说话,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张清秀中带著点媚態的脸颊。 “道勛,你回来得这么早啊?” 裴秀智眯起眼睛,打开了门,弯腰为他递来拖鞋,她穿著最简单朴素的宽大白t,乌黑的头髮盘了起来,竟有几分女主人的气质。 “秀智xi?”郑道勛疑惑地向里处望去,雅嫻正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看选秀综艺,心情看起来不算太差。 裴秀智竟然能和雅嫻和平共处,而且氛围还不错? 郑道勛道了声谢,换上拖鞋,裴秀智又穿戴上围裙,掀开了灶台上的锅盖。 一阵淡淡的咸香味沁入鼻中。 郑道勛在凑崎纱夏家里没怎么吃饭,酒喝得也不算少,一时之间被勾得有些饿了。 “我听说你今天去参加外交晚宴了,我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就过来陪陪雅嫻……我们毕竟也算是邻居,不是吗?” 隔了两个街区的邻居吗?虽然走过来也不需要多久就是了。 郑道勛將领带摘下,刚脱下外套,一只手又接住了那西装外套,他回头望过去,秀智已经从锅里盛了一碗汤出来,又来將他的外套接下、掛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 “康桑米达……” 郑道勛冰冷的心里,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里面渗出些融水。 “你过来一下。”裴秀智勾了勾手指,示意郑道勛弯下腰,她又轻轻踮起脚尖,附耳道:“我本来打算九点多就走了,但雅嫻想看hybe的选秀综艺,我也有点兴趣,就留下来陪她一起看了。” “节目还没结束?” 郑道勛微微頷首,他当然能感觉到裴秀智的心思,也没有刻意往曖昧的方向上营造,但有心將她的行为往那个方面想的话,也完全合乎逻辑。 她做的事无论是用朋友还是曖昧对象、追求者的角度来看都可以。 “一期选秀节目可长了。”裴秀智嘆了口气,“她看得正入迷呢,肯定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 郑道勛朝著雅嫻的方向瞄了一眼,经过秀智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能感觉得出来了。 “这节目那么好看嘛?”郑道勛轻手轻脚地来到雅嫻的身后,看向电视屏幕,此时正在回放初舞台的切片。 【第一次见吧?为什么来评判我。】 【明明都不太了解我,只看著我的外表,就將我当做不堪的女人。】 【表面上是坏女孩,但內心却是好女孩。】 怪不得裴秀智也愿意留下来看节目。 原来这三个女孩表演的是裴秀智的歌。 等等……里面有个女生很眼熟。 郑道勛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有一会,这才想起来这就是方智秀的妹妹方智玟。 评委此时正在点评方智玟做地板动作时的破音,神色稍显严肃,听得舞台上的女孩已经垂下脑袋来。 郑道勛对怎么点评舞台表演不太了解,但单看身形与外貌的话,他觉得人高腿长的方智玟是视觉效果最好的那个,长相清丽而不妖不俗,也没那么有攻击性。 “看入迷了啊,道勛xi。”秀智的声音传来,郑道勛循声望去,穿著围裙、盘起头髮的她將汤端了过来,“喝点醒酒汤吧。” 郑道勛愣了一下。 裴秀智喔唷一声:“不会还要等著我餵你吧?” “怎么会……谢谢。”郑道勛接过碗,坐在了雅嫻的身边,妹妹这时才发现郑道勛已经回来了,被嚇得往旁边挪了挪。 “欧巴,你回来了啊?” “嗯,怎么忽然看选秀综艺了?”他刻意没提方智玟,因为暂时还摸不清雅嫻对这个女孩的態度。 到底是因为想看她笑话才来关注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方智玟不是在上面吗?”雅嫻嘆了口气,抱著枕头,“其实她表现得还好,但被分到了下位圈。导师对她太严格了。” “有高期待才会严格要求……”郑道勛隨口说了句,却被雅嫻眯起眼睛类似瞪了一眼。 是他太喜欢说教了吗?也还好吧。 “这才是第一期,被分到下位圈也没什么的,后面还有逆袭的机会,更何况方智玟的人气蛮高的。”裴秀智又坐在了郑道勛的身边,和雅嫻一起把他夹在了中间。 她做的醒酒汤很好喝,而且还有些饱腹感,喝下去之后,郑道勛的肠胃都感觉舒畅了很多。 他带著感谢的目光看向秀智,正要说话,却被抢先。 “不过道勛xi……你刚刚看的还挺入迷的。方智玟跳得是我的位置哦,你觉得……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呢?” 第61章 女孩子的事情你少管 《bad but good》是missa在2010年推出的出道专辑,那是爱豆suzy的起点,也是眼前这女人的来时路。 只是彼时才十二岁的郑道勛恐怕无法想像,自己有一天会被屏幕上的女孩问这个问题。 真是遥远的十二岁…… 郑道勛放下了碗,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她此时正笑意盈盈地坐在自己面前。 时间,似乎在裴秀智那白皙清秀的脸颊上停止了流逝。 “噗嗤……”裴秀智轻轻捂住嘴笑了笑,“那么认真干嘛?我就开个玩笑,怎么可能跟一个练习生后辈去计较这个。” “以雅嫻为我的满分一百分的话,秀智xi毫无疑问是s+。” 玩笑归玩笑,回答还是要回答的,不然秀智多没面子。 忽然被cue到的雅嫻朝著郑道勛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好一个不得罪人的回答呢,”裴秀智轻轻捶了一下郑道勛的胳膊,“那方智玟xi在你眼里是不是要排在甲等?” 郑道勛的小心思被戳穿了,也没什么好尷尬的,他坦诚地跟著笑了笑。 裴秀智也没打算再多留了,她今天本就是临时起意来看看雅嫻,从结果而言,她不仅和雅嫻相处得还不错,还有些意外收穫。 郑道勛起身送她到楼下,裴秀智没有拒绝,只是拎著包,一路沉默地与他一起来到路边。 “就到这里吧,我打计程车回去好了。” “那么麻烦干嘛,我开车送你……”郑道勛话说到一半,额头被秀智葱白的手指戳了一下。 “帕布,你都喝酒了,怎么开车送我回去?” 郑道勛愣了一下,他也是一时难得糊涂,笑了笑: “看来秀智xi的醒酒汤效果不是很好啊,我还醉得有些糊涂。” “刚刚夸我漂亮的时候,不是还很清醒吗?”裴秀智点了点脚尖,用余光打量著郑道勛,“你今天……身上的香味很杂哦。” “拉美人香水喷的比较浓重,沾染上了。” “是吗?”裴秀智莞尔一笑,撩著落下来的碎发,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今天和雅嫻谈了会心。” “看来结果还不错?”郑道勛能感觉到,雅嫻似乎对自己身边的女人…… 准確来说,是他的异性朋友没那么多的牴触了。 “阶段性胜利!”秀智比了个耶,甜甜地一笑,钻进了计程车里,“拜拜!” 郑道勛还没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朝著远去的计程车挥了挥手,带著笑意返回到家里,这时候雅嫻已经单脚站在水池边,帮忙洗著他用过的那只碗了。 “放著我来就好了。”郑道勛担心地扶住了雅嫻。 雅嫻却摇了摇头:“欧巴,我只是脚崴了而已,洗碗还是可以的……” “把地打湿了,万一又摔一跤怎么办?”郑道勛扶著雅嫻的肩膀,带著她往沙发走去:“洗澡了没有?” “还没有。” “那等我洗完碗,我帮你倒洗澡水。”郑道勛转身正要回去,却又被雅嫻叫住。 “欧巴?” “嗯?” 雅嫻揉了揉头髮,小声道:“没什么……就是想说声谢谢,其实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孤单,叫人来陪我的。” 裴秀智是这么和雅嫻说的? 郑道勛哑然一笑,怎么黄礼志自己来探望雅嫻的时候,雅嫻就没有这样的反应。 他开始对裴秀智有些好奇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我以后儘可能多陪陪你吧。”郑道勛笑了笑,心情轻鬆了许多。 “不用不用!你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不用太顾及我。”雅嫻摆了摆手。 郑道勛微微张开嘴巴,心里只有对秀智的敬佩。 “你要夸秀智漂亮就直接夸好了,没必要叠甲的。我之前……应该给你带来太多负担了吧?” “怎么会?”郑道勛上前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我是你欧巴啊,而且我不是叠甲,雅嫻你那么可爱,把你当做审美標准没问题吧?” “那你的评价体系还挺多元的呢~”雅嫻躺在了沙发上,轻轻用脚踢了一下郑道勛的大腿。 当然,是开玩笑的那种。 甲乙丙丁、abcd、100分80分…… 见人说人话嘛,外交官本色。 郑道勛耸了耸肩膀,转过身去刷碗:“雅嫻吶……” “嗯?” “你和秀智都聊了些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打听了~”雅嫻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郑道勛。 “雅嫻吶……” “嗯?” “洗澡水放好了。” “你不帮我扶进去啊!”雅嫻晃了晃自己还伤著的那只脚。 说是扭伤,其实要严重些,否则也不至於直接安排在家休假几个月。 “不好吧?我还是少管女孩子的事情比较好。” “去死啦!”雅嫻用中文骂了一句。 “郑雅嫻。”郑道勛也用了中文,“你能不能学点文明用语?” “这已经很文明了!” 郑道勛在浴室外候著,等雅嫻洗的差不多了,將裹了件长浴巾的雅嫻给扶回了她的房间,雅嫻湿漉漉的头髮垂落下来,耷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的视线往上飘,刻意不去看雅嫻:“我待会帮你把吹风机拿进来。” “就不能帮我吹头髮吗?” “不是让我少管女孩子的事吗?”郑道勛嘴贫了一下。 回应她的,是雅嫻握紧的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 吹乾头髮,郑道勛摸了摸雅嫻蓬鬆柔软头髮:“晚安。” “你也好梦。”雅嫻用中文回应,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躲进了被子里。 郑道勛关上灯,回归到独处的状態。 原本因为秀智和雅嫻而好起来的心情,又不可避免地因为凑崎纱夏而稍稍低沉下去。 先把她的事情拋到一边吧,郑道勛如此告诉自己,冲了个澡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接连收到了两条消息。 【凑崎纱夏:晚安。】 【雪允:道勛书记官,我们已经结束了在泰国的签售活动,刚落地仁川了,感谢您在印尼的帮助!】 “yoona呀!下飞机了,盯著手机发什么呆呢?”经纪人回头瞥了一眼,雪允此时正双手抱著手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啊?”雪允的反应慢了半拍,收起了手机:“就是给道勛书记官发了条信息,我们总算回到韩国了。” “哦,也好,做人要讲礼数嘛,下次当面见到他的时候,你带著成员们再去当面感谢一下吧。” “啊?当面?”女孩茫然又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光是给郑道勛发简讯,她就字斟句酌了好半天。 虽然最终也只是发了一条很普通的简讯过去,也没什么辞藻。 “对啊,估计很快就要见面了吧?” 第62章 前任3:再见前任(求追读、月票!) 一夜无梦,郑道勛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了。 雅嫻已经坐在沙发上,盘著腿正给谁发著消息,手指飞速地输入著。 是在和队友聊天吗?郑道勛识趣地没有上前问。 毕竟……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他还是要少管嘛。 至於凑崎纱夏的简讯,郑道勛选择已读不回,他又能回什么呢?一个“早”字? 真没那个必要。 他倒是认真回復了雪允的消息: 【安全回来就好,无论在哪,外交部永远会將你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屏幕里显示了一阵“对方正在输入中”,郑道勛等了大概有一分钟,依旧没看到消息,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早上好……”雅嫻揉了揉惺忪睡眼,似乎没有睡好,打著哈欠。 “昨晚没睡好吗?”郑道勛关心了一句。 “没怎么睡觉,聊了一宿。” “注意身体。” “和方智玟聊天。”雅嫻补充了一句,眨著眼睛看向他,“我和她说,是你要我去关心一下她的状况的。” 雅嫻这女孩,就是有点点傲娇,明明那么善良,主动去关心別人,还要把他这个欧巴当藉口。 郑道勛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俩也要注意休息啊,儘量少熬夜。” “我才十六岁,她才十八岁,熬一夜没关係的。” 郑道勛扯了扯嘴角,合著是他这个二十五岁已经是熬不了夜的老男人了…… 不过確实如此,总感觉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虽然也有在健身,精力和恢復能力都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用比喻来说,从低攻高防高耐力高抗性,变成了高攻低防低耐力低抗性。 “知道你年轻了……別聊天刷短视频了,过来吃早饭。” “欧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雅嫻哦了一声,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就接受一个线上採访,昨晚已经参加过阿根廷大使的晚宴了,今天就不去了。” 作为艺人集体滯留印尼事件得以解决的幕后功臣,郑道勛现在是外交部重点培养的对象—— 或者说,他一直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只是这一次,外交部决定把他推向前台。 忠州的自媒体频道出了个“忠州man”,成为了韩国公务员界顶流。 外交部的性质比忠州这种地方政府自然严肃了一些,虽不说要通过郑道勛搞什么节目效果,却也需要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来树立外交部的良好形象。 这一点倒是和郑道勛前世在幕后默默积累的路子不太一样。 不过这场线上採访不算麻烦,照著他的助理朴雅净准备的稿子念就好,十几分钟就能解决,听说还会邀请当事的艺人一起上线分享滯留在印尼时的感受,郑道勛倒是挺好奇是谁来参加的。 之前朴雅净跟他提过一嘴,郑道勛没往心里去,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线上採访?就在家里接受採访吗?”雅嫻眨了眨眼睛。 “那不然呢?” “哦~没什么,既然你今天一直在家的话,我就不叫朋友来家里了,怕打扰你的採访。” 秀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雅嫻之前在家那么久时间,都没想过主动喊朋友来家里坐坐。郑道勛摇了摇头: “不衝突,我很快就解决了。” ----------------- “很快就解决了,不要紧张。”经纪人拿来一张发言稿,递到了雪允的面前,“一场线上连麦採访而已。” jyp专门的录音室里,nmixx的六个人已经坐在了一起。 雪允被安排坐在了最前面中间的位置。 原来经纪人所说的“很快就要见面”…… 指的就是线上採访的时候见面啊? 雪允莫名心里轻鬆了一些,又觉得有些可惜,还有些淡淡的紧张。 自己会不会表现得不好?要不还是把发言稿给吴海媛吧?她毕竟是队长…… 雪允瞄了一眼身后的吴海媛,后者只是眯起眼睛笑了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个线上採访而已,不要那么紧张。” 可是……你们都说不要紧张,我反而更紧张了。 雪允微微张开嘴巴,低头又看了一遍稿子,试图把一段三分钟的稿子给背下来…… 怎么可能背下来呢?根本没给她留多少时间,最多就是熟悉一遍稿子的內容。 真是的,薛仑娥!就是念个稿子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雪允深呼吸了一口气,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稿子当中,等经纪人的声音再传来时,她自觉已经把內容熟悉得差不多了。 “还有五分钟採访就要开始了。”经纪人进入了线上会议,將摄像头打开。 原本还嘴里念念有词的雪允刚抬起头,就看见大屏幕里那个从容自若的男人,此时正在镜头前扯了扯领带,將它调整好。 她的嘴巴忽地有些干。 身后也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哇哦”。 他的確很帅啊。 主持这次採访的是油管上挺有热度的新闻博主,有三十几万粉丝,在这个分类里已经算是大博主了。 主持人说了开场白,向观眾介绍了郑道勛还有nmixx。 直到这时候,雪允还觉得节奏尚在掌控之中,也……没有那么紧张。 为了让观眾对前因后果有个初步的了解,主持人大致介绍了一下事发的背景,接著便cue到了雪允: “雪允xi,遇到被扣留护照的突发事件,当时你们的状態和想法是什么呢?” 按照採访提前对好的稿子,雪允此时应该说大家既茫然又手足无措,有大量的行程因此而被延期甚至取消,团队內部陷入了一种无助的状態,以此来衬托郑道勛的形象。 只是,雪允却把这种无助和茫然给身体力行地演了出来。 “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只能等消息……” 怎么办?为什么? 雪允只要一看到神色严肃的郑道勛,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她总觉得在郑道勛面前要字斟句酌、字正腔圆地说话才行,可为什么越认真对待,表现得反而差劲? 女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片消音声。 经纪人著急地看向她身后,示意吴海媛赶紧救场。 再后来…… 雪允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后来是郑道勛从容地把话题接了过来。 为什么她不能表现得再好一些呢?他肯定觉得雪允是个能力很一般的爱豆吧? 从一开始见他的时候,就表现得磕磕巴巴,不敢说话,哪怕到现在,还是在网络上连麦,也紧张到说不利索话。 好想再有一次机会,雪允想证明自己其实只是紧张过了头,没有做好准备…… 要是再有一次机会就好了。 视频当天就被剪辑好,被发布在了油管、tiktok等平台。 雪允打开视频,发现自己说话的镜头果然被剪得一乾二净。 女孩想打开手机,给郑道勛发消息说些什么,可手指却愈发沉重——她能说些什么呢? 而此时在另一栋公寓里,有另一个女人也刷到了郑道勛的这段採访。 她跳过了其他人的片段,反覆拖动著进度条,看著郑道勛发言。 他应对的真好啊,笑得也很温柔亲近,可偏偏…… 凑崎纱夏还是忘不掉郑道勛神色冷下来的画面,一想到这里,她便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郑道勛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可她还没走出来。 凑崎纱夏向下翻动视频,tiktok跳转到了一部中文电影的韩文解说。 《前任3:再见前任3》 插曲:《体面》 【我爱过你,利落,乾脆。】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第63章 雪允的机会 郑道勛周一进办公室的时候,便察觉到外交部里处处有关於他的话题。 外交部亚洲司的一个前辈李旭和,今年五十三岁,比郑道勛高了半级,是中央亚洲课的书记官,分管对中亚五国的战略投资与经济往来。 亚洲司在楼上办公,李旭和特地绕了个圈过来,和他攀谈起来: “道勛书记官,我看见您昨天的採访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旭和书记官,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你现在是我们外交部的明日之星,现在又肩负著申请世博会的重担,好好做,说不准过几年就能衝刺正式四级甚至三级公务员了。” 李旭和递了支烟过来,拉著郑道勛来到楼梯间里吞云吐雾。 郑道勛前世和他打过交道,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没动,再升不上去就得退休了。 外交部里又都是人精,大多懂得什么叫投资型社交。 郑道勛接过烟,点上,陪他聊了几句中亚五国的情况。 李旭和在这方面確实有积累,聊起中亚的鋰矿也如数家珍。 但他每聊几句,话题就会被他有意无意地拉回到郑道勛身上—— “你这个年纪就能参与世博会这样的项目,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在领事馆里给参赞整理文件呢。” 郑道勛没有接这个茬。他弹了弹菸灰:“旭和前辈,哈萨克斯坦那边对世博会的態度怎么样?中亚五国虽然票数不多,但在外交上能爭取还是要爭取的。” “这个你放心,”李旭和推了推眼镜,“我在中亚经营了这么多年,几个大使还是会卖我面子的。回头我组个局。” 他顿了顿,“不过道勛,有个问题我倒是挺想向你请教的。” “前辈请说。” “世博会这个项目很重要,以你的年纪,能在这个项目里坐到核心圈层的位置,不容易吧?”他把烟掐灭在楼梯间墙上的灭烟器里,转过身来看著郑道勛。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想打听一下郑道勛的背景。 郑道勛只是把菸头也掐灭,朝李旭和微微笑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我,”李旭和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说,你未来可期,以后肯定能进高级公务员团,不像我这样的老傢伙,再不动一动就得退休咯。” “前辈抬举我了。”郑道勛的语气依旧平淡。 李旭和知道分寸,没再追问下去。 他所提到的“高级公务员团”,算是韩国的一个特殊团体,主要以各部门一级到三级的公务员为主。 每五年一次选举,顶层总会变动。新上任的总统指派到各部门的政务长官是流水的,但高级公务员团这样的执行层官僚却是铁打的。 和《是!大臣》这部英剧倒是有几分相像。 郑道勛前世在三十几岁升任总领事的时候,基本上就算踏进了这个组织,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研究,就在南美洲出了车祸。 如果真的有一只手在背后扶持他的话,答案大概就要在这里面寻找了。 李旭和就是想借著这个团体,再往上动一动,进步一下。 “旭和前辈,中亚五国的票,確实需要拜託您多费心。等这阵子世博会的事忙完了,我请您吃饭,好好向您请教一下中亚那边的情况。” 郑道勛没有拒绝,言至此处即可,他也没资本给予任何承诺。 李旭和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拍了拍郑道勛的肩膀: “好说,好说。你先忙你的,我回头把几个大使的联繫方式整理出来发给你。” 两个人从楼梯间里走出来,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楼层。 郑道勛回到座位上,看向窗外,首尔的天空被高楼的轮廓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 他未来註定会进入高级公务员团,他也必须要抓紧进入其中,也不只是为了求解自己那肯定存在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更是出於规避风险的考虑。 万一前世在南美的车祸並不是一场事故呢?郑道勛需要儘快积累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对世博会的成果不抱有太高的期待,想要再往上爬一爬,还是需要准备好自己的项目,就算后面有人扶持,也需要有交代得过去的成绩。 周六晚上去西班牙大使那谈的韩国文化交流季就是一个很好的项目—— 西语作为世界使用人口第三多的语言,不仅能辐射到西欧、南美,甚至可以帮助kpop產业在美国的进一步发展,毕竟美国的第二大语言就是西语。 郑道勛摩挲著下巴,稍作思考,叫来了自己的助理朴雅净。 朴雅净只比她大一岁,是典型大家闺秀的模样,长得还不错,毕业於首尔大学西语系。 “书记官……”朴雅净有些紧张地来到他工位面前。 “咱们国家有哪些组合在西语市场有粉丝基础?” “应该是nmixx吧?我记得她们去年就出过西语填词的歌,叫《dice》。” 郑道勛微微頷首,他昨天下午刚在线上採访中和nmixx有过接触,他隨手在瀏览器上输入了《dice》,搜索结果跳转出了西语版本的开麦现场。 只能说22年9月份的nmixx,西语水平还很一般,只能韩语和西语夹杂著唱,不过看评论区,西语区的粉丝反响確实很好。 “知道了,你先回位置上吧。”郑道勛打发走了朴雅净,拿出手机,找到了雪允的联繫方式: 【雪允xi,你现在的西语水平怎么样了?】 此时的练习室里,刚结束了舞蹈训练、准备著七月份单曲回归的雪允刚坐在地板上,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奇怪……是谁这时候给她发消息。 “呀?yoona你怎么了?”裴真率被雪允忽然一激灵的动作给嚇了一跳,拍著自己的胸口抱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触电了。” 雪允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兴奋,她的机会似乎来了,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和焦虑。 她的西语水平真的挺一般的,最多就是唱几句歌词,根本做不到日常对话。 按照郑道勛外交官的標准来看,她和不会西语也没什么区別了。 她瞥了一眼关切的裴真率,將手机悄悄藏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有粉丝想听我唱西语歌,我西语不太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下午不就有西语课程吗?你认真听讲好了。”裴真率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好累啊……” 雪允悄悄拿起手机,挪到了一个暂时没人的角落,这才给郑道勛回復道: 【道勛书记官,我的西语水平目前只在入门阶段,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郑道勛:嗯,不用那么拘谨。好好学西语,之后会用得上。】 用得上?这是什么意思?雪允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噗通直跳。 这西语得学啊,多学一门外语好啊。 她强忍著心中的激动,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在聊天室中输入道: 【那我可以向您请教西语方面的问题吗?】 【郑道勛:可以。】 “呀……yoona呀,你怎么笑得跟傻子一样。” 第64章 何必捨近求远 窗外的天光已亮,凑崎纱夏始终没有等来郑道勛的回信。 一宿没睡的她想去喝杯水,起身却一阵恍惚,扶著墙这才勉强站稳。 为什么不睡觉呢? 凑崎纱夏起初是想等郑道勛的回信,接著是把《前任3》的解说和原片都看了一遍,最后…… 或许是因为不想再度陷入预知梦吧? 不,他说得对,那只是梦,不该冠以“预知”二字,即便她能从梦里找到种种线索,又从现实中得到验证。 叮咚。 门铃声响起,凑崎纱夏拖著沉重疲惫的身子来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今天是周一,郑道勛又要上班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可某个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万一呢”。 房门打开,戴著鸭舌帽,一身便装的名井南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mina呀,你怎么忽然来了?”凑崎纱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侧身给名井南让出空间来。 名井南双手环抱在胸口,既好气又好笑,还无奈地轻嘆一声: “你都失联一整天了,今天本来约了要去公司练习也没去,大家都急死了。相媛欧尼让我来看看你怎么回事。” “我……” 凑崎纱夏咬著嘴唇,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態度去面对身边朋友的关心。 她和郑道勛的事情说来复杂,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別人恐怕也只会觉得荒唐。 有谁会相信一个人靠做梦遇见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未来,又纠缠不清呢? “房间里没別人吧?”名井南换上拖鞋,熟练地来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杯薑汁汽水,再看向凑崎纱夏时,脸上闪过一抹怀疑:“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那是郑道勛做的炒包菜,凑崎纱夏吃不下去了,又觉得倒掉可惜,於是套上保鲜膜放在了里面。 “当然没別人!这种最基础的菜,我还是会做的。” “会做,和做出来能吃可不是一个概念。”名井南微微扬起眉毛,將冷藏的盘子拿近闻了闻:“你没这水平。” “和网络上的教程学的,我也没那么手笨吧。”凑崎纱夏將盘子塞回到冰箱里,推著名井南来到沙发边坐下。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昨天一整天都在干嘛?今天还旷工。” 名井南仰靠在沙发上,轻咬著吸管,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亮起后,却已是一部电影的片尾。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该心碎……】 还是部中文电影? “我……看了一天的电影。” 凑崎纱夏伸手要把遥控器夺了回来,名井南却扬起手,將遥控器高高举起: “我还没怎么看过中文电影呢,这插曲还蛮好听的。”名井南按下倒退按钮,隨即眼睛眯了起来,再看向凑崎纱夏时,后者已读不出她的心思。 “是韩庚前辈啊?” “嗯……演的还行。”凑崎纱夏的手搓著腿,“就很狗血的前任分手之后相互拉扯,没什么好看,没营养。” “那你怎么不去看纪录片啊?”名井南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mina呀,你既然已经来看过我了,你……”凑崎纱夏还是没继续说出口,她总不好把名井南给赶出家门。 好在名井南没再搭话,认真看起了电影。 陪著她一起二刷《前任3》的凑崎纱夏,心情尤为复杂。 《前任3》里孟云与林佳的结局,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双方都太体面了,明明都做好了为对方再退一步的准备,却总等著对方向自己先迈出半步。 可……她和郑道勛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她拥有的,不过是梦里那真假难分的感情。 至於郑道勛,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在做著类似的梦,他又是如何看待两人这段从未发生过的感情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没有感情基础,凑崎纱夏自然也没有拉扯的空间,更何况她现在发消息给郑道勛,对方也不会回復。 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她总觉得,只要能见到彼此,再大的矛盾总能被化解,就像梦里摸不清来由的无数次爭吵。 虽说……解决问题的方式大多要回到床上。 凑崎纱夏不可能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或许可以让別人帮自己约一下郑道勛? 她瞥了眼正认真看电影的名井南,悄悄躲到了一边…… ----------------- “和西班牙的文化交流季,是我们部门接下来的重点工作,涉及项目立项、费用划拨、跨部门沟通,裴东永,你负责落地,工作上遇到困难及时和我说。” 郑道勛为下午的部门会议做了总结,走出了外交部大楼。 他把事务性的工作留给了裴东永事务官,自己则是前往釜山市政府相关官员所下榻的酒店。 虽然郑道勛对韩国成功申请2030年世博会並不抱有期待,毕竟以他的个人力量难以扭转国家层面的差距,但当釜山市政府邀请他去商谈工作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认真对待。 助理朴雅净负责开车接送郑道勛,她来到车门前,当著郑道勛的面,將小高跟脱了下来,换上平底鞋。 她在首尔大学西语系读书的时候,还是模特社团和主持人团的成员,身高一米七多,样貌清秀。 郑道勛本不打算带她出门办事的,他前世一直用的都是男助理,自己又和朴雅净年纪相仿,他反倒不好像使唤裴东永那样使唤一个女孩子。 只是釜山市府的官员住的实在是远,而他又非必要不开车。 郑道勛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余光里瞥见了朴雅净的肉色丝袜。 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该给自己找个男助理,至少也能拿来挡挡酒。 手机微微振动,郑道勛低头去看,却不是釜山市府发来的消息。 【金多贤:道勛xi,你今晚有空吗?我想替经纪人和twice请您吃个饭。】 【今晚没空。】 郑道勛回復了消息,和朴雅净对上了视线。 “书记官,是釜山找我们有什么急事吗?” “没,开车吧。” 而此时十几公里外的公寓內。 凑崎纱夏等来了一个不太美好的信息。 她看到了金多贤发回来的截图。 郑道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凑崎纱夏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开心。 至少……郑道勛拒绝金多贤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和在她面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sana,你……” 身边传来了名井南带著几分怀疑的声音,凑崎纱夏嚇得立马按灭了手机屏幕。 只可惜,名井南已经偷看到了聊天记录。 “我就在你身边,你想让別人帮你约郑道勛,你为什么不找我呢?” 刪了重写中,要晚点更新 晚上临时有点工作中的突发情况,耽搁了,也影响了更新时候的心情,写的不满意,在重写。 大概要一点左右才能把两章发出来了 第65章 名井南的人脉展示 “如果你想拜託別人帮忙的事情,和对方的利益没有一点关係,你觉得对方为什么会帮你呢?” 名井南双手环抱在胸前,翘起修长纤细的腿,嘆了口气。 “可多贤是我的朋友,当然,你也是……”凑崎纱夏揉了揉头髮,她思考问题没有名井南那么全面,或者说,她觉得以自己和金多贤的关係,並不需要像名井南这样顾前顾后。 名井南默默白了凑崎纱夏一眼,她已经懒得纠结先前那个问题了—— 只要事关郑道勛,凑崎纱夏总是不想让她参与进来,跟防贼似的。 “那么请问,多贤除了替你发了条消息,有再爭取一下吗?其实就算是朋友,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毕竟你消耗的是她在郑道勛那边的人情,虽说也没什么人情就是了。” 什么人情世故,好复杂……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睛,默默把脑袋低了下去。 她其实情商也不低的,和谁相处都能很愉快,无论是赵美延这种私交好的,还是节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都对凑崎纱夏有很好的印象。 但用名井南的话来说,她的想法太过“小家子气”,平时和別人嘻嘻哈哈的时候,感情自然不错,但真到了要求人办事的时候,可不是凭一句关係好就能解决的。 或许这也和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有关吧?名井南的爷爷在立邦油漆做过副社长,父亲又是大阪大学的知名医学教授,母亲虽然辞掉工作,可之前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律师。 和凑崎纱夏这样双职工家庭长大的女孩相比,或许名井南这样的“大小姐”,才更懂得怎么和郑道勛这类人打交道吧? “那我能怎么办?”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也没法再遮遮掩掩了,“我就是想和郑道勛见一面。” “你为什么非见他不可?” “就不能不说吗?”凑崎纱夏轻咬手指,试探性地问道,但被名井南白了一眼之后,如泄气般耸了耸耸肩:“因为我总梦见他。” “哈?” “就是字面意思……”凑崎纱夏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修饰了一下,只说自己因为做梦的事情,和郑道勛发生了一些误会,想要儘快解开。 名井南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这是什么任性的理由?她小时候还总梦见假面骑士和迪士尼公主呢。 “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她躺在了沙发上,视线偏向天花板,长久地没有出声。 一脸期待的凑崎纱夏怯生生地坐在旁边,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来打扰她的思路,就这么紧绷著身体坐在那,一动不敢动。 “以想请客吃饭的名义约他出来,他肯定不感兴趣的,毕竟他也不缺这一顿饭。但如果……我们让他请客吃饭呢?” 名井南的思绪飞转,很快在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让他请客吃饭?” ----------------- 这次邀请郑道勛过来的,是釜山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李成全,还有釜山国际关係大使朴恩和。 而討论的事宜,是关於釜山世博会的外宣经费。 按照正常程序来说,所有的经费都由企划財政部统筹管辖,如果釜山市府对经费有疑义,应当在联席会议上,由市长朴亨峻提出,並在会议上討论。 但外宣经费有些特殊,其中有將近一半是来自韩国工商协会的筹款,而筹款对象是韩国十大企业集团,三星、sk、现代等等企业,共出资將近两千万美元。 釜山市府希望这笔经费能够划拨到自己这边,与釜山自行筹措的外宣资金共同使用。 因为郑道勛是世博会外宣工作的直接负责人,所以李成全才私底下先把郑道勛约了出来,商討这件事的可行性。 儘管釜山市府给出了承诺,在未来会资助郑道勛在海外项目的经费,但郑道勛很清楚,世博会大概率是要以惨败告终的,哪怕他作为重生者燃尽了自己,最多也就是票数不至於一边倒那么难看。 更何况在前世,釜山世博会惨败给利雅得的时候,他还在纽约外派,不太了解世博会申请过程中的內幕,到底哪些环节出了岔子,他也没有淌著石头过河的案例可以参考。 到时釜山又怎么可能会履行承诺呢? 郑道勛委婉地拒绝了釜山方面希望他出面协调的诉求,又给他们指了条明路——想要这笔资金,大可以和企业方去直接谈。 这笔款项本来就是十大集团“自愿”承诺缴纳的,既然本就是为了世博会的外宣,釜山方面大可以自己去接触十大集团,这样程序上的阻力自会小很多。 在从酒店出来后,朴雅净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明明对郑道勛来说,他只需要帮釜山市府打个招呼就行,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郑道勛重新坐回了朴雅净的副驾驶位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別人想拜託你帮忙的事情,和你的利益没有一点关係,你为什么要帮他呢?” “可这毕竟是为了世博会的申请,我们外交部和釜山市府一起努力……”朴雅净眨了眨乾净的眸子。 “雅净呢,你还是太年轻了,万一这笔经费出了岔子,我是不是也要承担责任?” 朴雅净鬱闷地哦了一声,她身边这位书记官,比自己还要小一岁呢。 她这么一个名校毕业的才女,父亲是首尔市市议员,母亲在法院工作,尚且还只是个助理,可郑道勛已经是准四级的书记官了。 他工作的时候,真是一点也找不到25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那书记官,我们接下来去哪?”朴雅净低头看了眼手錶,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送我到地铁站就行,然后你就直接回去吧。” “你把家里地址发我吧,反正就是多踩几脚油门的事情。” 郑道勛刚想婉拒,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 “是道勛书记官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 “是我,名井南。” 今天的twice是约好了么?先是金多贤发简讯说想请他吃饭,现在又是名井南打电话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长辈在外务省工作,之前是负责大阪世博会申请工作的,我想著你需不需要和他交流一下……” 郑道勛沉思片刻:“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就今晚怎么样?” “好,我把地点发你。” 郑道勛掛断电话,將一个餐厅地址发给了朴雅净:“去这里吧,我们今晚加个班。” 而此时凑崎纱夏的公寓內。 “mina呀……你真的认识一个在外务省工作的长辈吗?” “认识啊。”名井南微微扬起眉毛,“或者说,我现在认识也来得及。” 凑崎纱夏带著几分羡慕地看了她一眼,鬱闷地哦了一声,又忽然抬起眸子: “mina呀?” “又怎么了?” “你这么用心帮我,那你的利益……是什么呢?” “呃,我们是朋友嘛,对吧?” 第66章 什么狗头军师! 郑道勛来到餐厅的时候,领班说他约的人还没来。 不过也正常,女孩子出门总要化妆,耽误些时间也没什么。 他带著朴雅净来到包厢先行坐下,让她先看看想吃什么菜。 “书记官,这里的菜好贵啊……”朴雅净扬起眉毛,“回头报销的话会不会遇到问题。” “自费。” “哦,那我少吃一点。咱们工资才多少啊。” 准確来说,是朴雅净的工资比较低,折合美元的话,一个月不到三千美金。 幸亏她直接住父母家,吃、住都不花钱,才勉强够用。 郑道勛又不缺这一顿饭钱,不过他也不需要装阔绰,只是笑了笑: “那你待会吃沙拉,我们吃肉。” “那不行!这样不是显得我是个多余的人了?” “你可一点也不多余。” 郑道勛带著朴雅净过来,一是这次吃饭本就是和工作有关,二也是他不想和名井南独处。 万一名井南是替凑崎纱夏来探他底细的呢?有朴雅净在场,她肯定也不好意思提工作以外的私生活。 “书记官,那我先出去上个厕所。” “嗯,去吧。” 朴雅净起身刚推开门,朝著厕所的方向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名井南。 她此时正在和领班聊著什么,暂时没看到朴雅净,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並不认识自己。 反正待会要在包厢里正式见面的,朴雅净心想也不用急著上前打招呼,便默默从名井南的旁边走了过去。 只是…… 怎么大堂的桌子上还坐著个凑崎纱夏? 朴雅净放慢脚步,朝著凑崎纱夏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眸子对视。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使然?凑崎纱夏总觉得对面那位穿著小西装的大长腿美女在审视自己。 她是谁啊?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著自己? 本来就因为没法跟著名井南一起进包厢吃饭而鬱闷了,凑崎纱夏朝著她微微皱起眉头,示意对方不要再盯著自己看了。 明星就不能来餐馆吃饭吗? 朴雅净回头瞧了一眼,见名井南已经朝著包厢走去了,而凑崎纱夏完全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思来想去,她来到卫生间的时候,还是给郑道勛发了个消息: 【书记官,我看凑崎纱夏也来了,要请她进去一起吃吗?】 郑道勛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朴雅净便也没有急著回去,在洗完手之后,又在走廊里逗留了一会,等待自己的直属上级指示。 任谁来看,凑崎纱夏都是名井南带来的,既然都是客,干嘛不进去一起吃呢? 【道勛书记官:不用了,你和她在外面一起吃吧。吃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这郑道勛,刚刚不还说她是相当重要的人吗?现在又让她不用回包厢了…… 朴雅净鬱闷地撇了撇嘴,但还是照做了。 反正都是陪人吃饭,陪谁吃不一样,反正郑道勛报销。 朴雅净踩著小高跟来到凑崎纱夏的对面,坐了下来: “sana xi你好。”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合照或者签名……” 凑崎纱夏现在哪里有心情和粉丝互动,她的心全都掛在包厢里呢,名井南进去之后也没个动静,说好了会实时发消息过来同步进展的。 名井南非说什么自己擅自带人进去不太合適,现在却没个音信,早知道凑崎纱夏说什么也跟著进去了。 “呃,我是道勛书记官的助理,你叫我雅净就行。他现在和mina xi正在包厢里谈事情,就由我来接待你好了。” 郑道勛的助理?一个身高一米七多,模特身材的女助理? 凑崎纱夏微微张开嘴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试图从自己做过的那些梦里检索信息,本就不多的碎片里,並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这位女助理的线索。 “他知道我来了吗?” “誒?”朴雅净愣了一下,她以为凑崎纱夏只是陪著名井南过来的—— 凑崎纱夏为什么要在乎郑道勛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呢? 名井南忽然说要给郑道勛介绍什么在外务省工作的长辈,这件事本身就带著点古怪。 名井南有什么立场要主动给郑道勛帮忙呢?她就是想以这个由头找郑道勛吃个饭吧? 难不成凑崎纱夏是来给名井南当场外军师的? “我可以替你保密。”朴雅净眯起眼睛,打量著对面这个女人,她看起来也不是很精明,真的能当好军师角色吗? “多谢了。” “想吃些什么,隨便点,反正道勛书记官会给我报销的。”朴雅净要来菜单,见凑崎纱夏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便只好自己点了几个菜,“就吃这些可以吗?待会不够再加好了。” “可以。”凑崎纱夏低头盯著手机,好几次抬头想问些什么,又把话咽进肚子里。 她想问朴雅净和郑道勛的私交怎么样,朴雅净对郑道勛有没有一些想法,或者说,郑道勛平时会不会和她有工作以外的接触。 可这些问题一旦问出来,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怀疑两人之间是否存在工作以外的不正当关係。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怀疑。 “雅净xi……” “嗯?” “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凑崎纱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你直接问就好。” “道勛……书记官,他平时工作的时候,和你交流得多吗?” “我才入职不久,今天也是第一次跟著道勛书记官出外勤,不过我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成长为值得信赖的助理的。”朴雅净托著下巴,她还是第一次单独和爱豆吃饭,只觉得很新鲜。 “那你是怎么看待他的?” “其实接触的不多,但我感觉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而且工作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他比我还小一岁呢,但跟三十几岁的前辈一样。” 凑崎纱夏的耳朵微微一动:“有著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是吧?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朴雅净只觉得凑崎纱夏有些莫名其妙,“道勛书记官只是工作的时候很老练而已,生活上还是挺有趣的。誒?名井南是不是对我们书记官有些想法啊?” “能有什么想法?!” 凑崎纱夏的反应跟小狗被踩到尾巴一样,有些激烈。 朴雅净打了个哈哈:“都带你这么个军师来了,还不是想让你给她出谋划策啊?隨意聊聊唄,我们俩吃饭就不用那么严肃了。” “我不是来给她当军师的。”凑崎纱夏一时半会和朴雅净解释不清。 “誒?不会吧,那她带来你干嘛?一个女孩子单独约男人出来吃饭,总不能真的只是聊工作吧?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包厢里会聊些什么呢?” 朴雅净见凑崎纱夏这反应,便越来越篤定她就是来当军师的,只是被拆穿后不敢承认。 是啊,名井南在包厢里能和郑道勛聊什么呢?到现在也没个回信…… 凑崎纱夏只觉得一时气短,她好像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也没什么啊,我们道勛书记官也是单身,我们部里就有不少女孩子对他有想法呢。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啊,他第一天回外交部报导的时候,好多女外交官都特地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看他。” “只不过呢,他这人现在对感情什么的好像也不太感兴趣,我们部里也有不少美女,都约不到和他一起吃饭,mina xi倒是挺聪明的,从书记官的工作下手……” “就是可惜了,我们外交官很少有和外国人结婚的,审查程序很严格的,到最后大概率还是內部消化吧。” 朴雅净喋喋不休地声音略过凑崎纱夏的耳边,后者的耳边却仿佛被装了消音器,只觉得刺耳,如耳鸣一般。 梦里的许多碎片如幻灯片一般,从凑崎纱夏的眼前划过。 是危机感在作祟吗?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 “誒?sana xi,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包厢。” “那怎么可以……”朴雅净实在没办法,只好上前拦住了凑崎纱夏:“好吧,是道勛书记官让我在外面招待你的。我和他说过你来了。你这样影响我工作。” 凑崎纱夏现在顾不了什么体面了,就算是惹名井南生气也无所谓,就算让郑道勛觉得自己在死缠烂打也无所谓。 此时此刻,她只想立马见到郑道勛: “我叫你让开。” 第67章 有些上头 名井南一直觉得在工作之外,自己属於低精力人群。 如果有连著三四天的假期,她虽然也会因为在家待得太久而產生想出去走走的想法,但一想到出门会更累,最终还是选择赖在家里当个宅女。 但意外的,和郑道勛一起吃饭並不是件让她觉得很累的事情。 偶尔聊几句日本的风土人情和美食,聊聊她喜欢的口味和食物,更多的时候是一起默契地吃饭。 而且这种安静的氛围並不会让人觉得尷尬,或许这就是外交官的职业素养吧,和任何人相处都能让对方觉得很舒服,甚至像她这样的人也变得有表达欲起来。 “在英语话剧社团的时候,我被別人误以为是印度来的留学生,倒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反而觉得很新奇,甚至在额头的中间点了一颗红痣,话剧中有印度角色的时候,我也会主动扮演……” 名井南挠了挠她鼻尖的那颗美人痣,不自觉地分享起了自己读高中时的趣闻。 他真的是那种能第一时间get到名井南的人,很少见。 “那mina你有出演《tara》嘛?” “誒?为什么是《tara》?” 名井南见他一下子便猜中了自己曾经出演过的话剧,兴致也更加浓厚了。 tara的故事围绕一对连体双胞胎——姐姐tara和弟弟chandan展开,深刻討论了印度社会的“重男轻女“以及种姓制度的弊病。 郑道勛坦率地笑了笑: “其实与其说是猜,不如说是我只知道两部印度背景的英文话剧。一部是泰戈尔的《契特拉》,倒是很出名,mina xi虽然你的形象很適合出演古丹·契特拉公主,但这部话剧需要很多男角色出场。另一部就是《tara》了。” 还以为他是对外国文学深有研究呢,结果只是因为了解的不多,做了排除法之后歪打正著才猜对了。 不过这反倒让名井南觉得他不仅涉猎广泛,还没有精英的架子,甚至有点反差感的幽默。 “没错,我是出演过《tara》的女主角,不过女生也可以反串出演男角色呀。说不准我就演过呢?”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这次是我运气好,蒙对了。至於让你出演男主角,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我就当你在夸我咯?”名井南撩拨著头髮,只觉得胸口有些发热。 她喝了一大口苏打水,冰凉的饮料入喉,些许理智回归,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或者说……她约郑道勛出来,表面上说是要帮凑崎纱夏解除误会,其实也有些想当面吃瓜的心思。 按照计划展开的话,应该由她来套话才对,结果怎么变成自己一直在说,郑道勛变成一个倾听者了? 也不知道凑崎纱夏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因为自己一直没传讯息而生气呢? 得找个话题让郑道勛把话匣子打开,就以话剧为切入点吧? 名井南抬起眸子,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发自內心地在笑: “道勛,你之前在纽约工作,应该有去看过百老匯吧?” “我是个俗人,”郑道勛摆了摆手,“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比起去看冗长的话剧,还是在家里看《jojo》,或者《假面超人》会更让人开心吧。mina你呢?” “哪有日本孩子不看《假面超人》的,你知道空我嘛……”名井南下意识地就答了起来,当她说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这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他总能把別人引导到更愿意表达的一方,这或许就是外交官的职业本能吧?搜集情报,善於聆听与寻找话题…… 她正想找个合適的机会把这个话题给结束,门外却传来一阵动静。 “你这样做真的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啪。 房门被推开。 凑崎纱夏冷著脸,直勾勾地看向名井南,这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凑崎纱夏有听到两人刚刚的对话吗?她又听到了多少? 凑崎纱夏的目光在名井南身上逗留了一阵之后,这才转而去看郑道勛。 这时他已经站起身来到了自己面前。 “sana xi,是不满意朴助理的招待吗?”郑道勛知道,她肯定是猜到了自己知道她在外面,所以才衝过来的,所以郑道勛也不打算假装不知道她来了。 “你……和mina聊得很投机啊?” 凑崎纱夏在门口听了有一分多钟了,她在推开门之前,已经告诉过自己无数遍,推开门后要保持冷静,不能再激化自己和郑道勛之间的衝突了。 语气要平静,缓和,可为什么…… 一开口,还是带了点哭腔? 郑道勛回头瞥了一眼名井南,对方此时也拿起了挎包,抿著嘴唇走上前来: “sana呀,不是说好了……” 凑崎纱夏打了个冷颤,深呼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名井南的话: “跟我走。” 名井南见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下意识地先看向郑道勛,苦著脸皱了皱眉毛。 她也不是故意不把凑崎纱夏的事放心上的。 吃饭总得有个预热环节,聊聊无关痛痒的话题来拉近距离不是吗? 短短的几秒钟,她就已经想好了为自己辩解的话。 只是……就算她能应付得了凑崎纱夏,郑道勛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不够真诚?明明是为了帮凑崎纱夏解除误会而来,却一直瞒著她的存在。 她的形象似乎要毁掉了。 其实刚刚聊天的时候,名井南觉得自己是真的挺喜欢和他聊天的,百分百真诚。 誒,先把凑崎纱夏给应付过去吧,头疼。 郑道勛双手插兜,默默看著两个女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幽幽嘆了口气。 “书记官,对不起……”小朴助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劝了她好久,我看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以为她不打算进来了……” 郑道勛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朴雅净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肯定影响了你开拓外务省的人脉吧?”朴雅净抬起眸子,眼里满是自责。 明明是名校毕业的才女,朴雅净有时候竟表现出一种意外的笨拙。 不过,只要她在工作上不含糊就好了。 因为郑道勛自从知道凑崎纱夏也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的饭局並不是为了工作而组建的。 “没什么大不了,之后工作多努力一点,替我多干点活,不要往心里去。”郑道勛勉强笑了笑,忧心忡忡地来到前台,结帐,看向不远处的路口。 凑崎纱夏拉著名井南上了一辆计程车。 凑崎纱夏看见他和名井南聊得火热,也许就心灰意冷了吧? 或许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而此时的计程车上,凑崎纱夏吸了吸鼻子,幽怨地看向名井南: “你对他挺有好感的对吧?” “是有些上头。” 第68章 一言为定 名井南在等计程车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凑崎纱夏会如此问了。 她当然可以安慰凑崎纱夏,说要让郑道勛放低防备心理,为两人的不期而遇製造足够轻鬆的氛围,自己才不得不变著法地和郑道勛寻找共同话题。 但…… 有必要吗? 名井南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一点在朋友关係之外,不过就是聊聊话剧、聊聊动漫和特摄而已。 更何况她和郑道勛都是单身状態的成年人,就算有些朦朧的好感又怎样呢? 凑崎纱夏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有些上头……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只是…… 凑崎纱夏有什么立场说不呢? 她並没有回答,只是把名井南的住址报给了司机。 “我帮你把他约出来,是给你们製造接触误会的契机是没错,但这和我与他多聊几句不衝突吧?” “你別说了。” 凑崎纱夏再看向名井南的时候,眼睛已经通红,这让后者一时也止住了嘴巴。 虽说从立场上还是不认可凑崎纱夏的衝动举动,但两人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名井南又怎么可能不照顾她的情绪? 计程车里的氛围,一时之间跌入冰点。 许久之后,名井南抱著胸,这才缓缓开口,用更温和的语气道: “其实你没有和我说实情吧?你们俩之间……” 凑崎纱夏当然知道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其实她就该按住脾气,先把自己和郑道勛直接的误会解除的。 名井南对他有什么想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单从紧急性而言,並不排在第一。 只是当你的好朋友,和自己很在乎的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你又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呢? 如果情绪不爆发出来,是不是过段时间,自己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那么好,聊得那么愉快,这是郑道勛和凑崎纱夏之间从来没有过的。 也就只有在梦里,才有可能在曖昧的氛围中展开那样的对话了。 “我的確没有和你说实情,並不是我想瞒著你……只是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凑崎纱夏嘆了口气,都是成年人了,当时再怎么怒火攻心,现在都该冷静下来了。 郑道勛对她而言固然重要,但凑崎纱夏总不能两头都不討好。 她也试著將语气缓和下来,將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娓娓道来,当然,也隱去了郑道勛醉酒后来到自己家的剧情: “自从遇见他之后,我就开始做一个发生在未来的梦,在那个梦里,我和他是情侣……” “……”名井南张开嘴,她之前没有追问凑崎纱夏到底是为什么,能因为梦境和郑道勛產生误会。 现在她知道了。 只是,这太过荒谬了不是吗? “从我的角度出发,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因为对他有太强烈的好感,所以才会梦到很多与他有关的事情?” “可他的很多细节,都能从梦里得到验证,他是个左撇子,我知道该怎么帮他揉胃来缓解疼痛,甚至是那个小熊……” 凑崎纱夏说到一半,只觉得自己没力气再说下去了。 这场闹剧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坚定不移地扮演著主角。 名井南不会相信自己。 郑道勛身上明明有那么多疑点,可他也有保持客观、游离在这场闹剧之外的充分理由—— 除了凑崎纱夏,谁会对梦境深信不疑,甚至用它来解释身边种种的巧合呢? 就算凑崎纱夏再怎么不相信他闯到她家的解释,她似乎也没办法拆穿郑道勛,让他用更坦诚的態度面对自己。 就算那些梦是真的,拖著不结婚的是她,提出分手的也是她,她又有资格去缠著郑道勛,让他面对一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呢? 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乾了。 一如他收拾行李离开的那个下午。 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气,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法理解凑崎纱夏到底在偏执什么。 至於那个橘色小熊玩偶,既然凑崎纱夏那么在意,名井南就找个机会悄悄塞到她的包里吧。 想到这里,名井南也再没有一点心虚的感觉,她坦坦荡荡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少她帮凑崎纱夏约郑道勛的初衷,確实也有帮两人消弭误会的想法,只是还掺杂了一些別的心思就是了。 但君子论跡不论心这句话,不就是在此时此景用的吗?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別人的事情。 “sana呀……就算你做的梦是真实的,但那也不是这个时空所发生的事情。见鬼了,我竟然会相信你说的这些……但总之,如果你真的想和郑道勛消除误会,甚至好好相处的话,应该暂时回归现实,试著和他接触,从头开始,而不是抱著所谓的预知梦不放,不是吗?” 名井南轻轻搂住了憔悴的凑崎纱夏,直到自己说话很长一段话,怀里的人都没有回答,这才发现凑崎纱夏已经累得睡著了。 在某个瞬间,她竟有了这么一种预感—— 郑道勛会变成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即便双方都没做错什么,即便事后双方都当做无事发生,或许两人之间的友谊都回不到之前那样亲密了。 但愿不会吧。 “师傅,改个地址吧,我先把朋友送回去。” 而此时的餐厅外,郑道勛和朴雅净正沿著街头散步。 直觉告诉她,凑崎纱夏和郑道勛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朴雅净不需要有那么强烈的负罪感。 毕竟是先有凑崎纱夏和郑道勛之间的一系列事,才导致了他和名井南的饭局戛然而止。 至於这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郑道勛不说,她也不好去问。 “道勛书记官……”朴雅净双手拎著手提包,踩著小高跟,走在他的身边。 “嗯?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你在我面前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之前你觉得我是机器人吗?” 朴雅净笑了笑:“不是,就是觉得你年轻有为,样貌和学问都很好,简直完美得不像人。今天这……我能称之为意外吗?” “说是闹剧也不为过。” “也还好吧?至少局面没有变得很混乱。”朴雅净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道:“这场意外,让我发现你也会有情感上的困惑,我猜的没错吧?忽然觉得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不像天和地那么大了。” “看来我在外交部的形象有待重新搭建啊。”郑道勛自嘲了一下,耸了耸肩,“你猜的不算错,但也不对,我就不解释了。” “我建议你还是给凑崎纱夏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她吧?至少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 “可我又该说些什么呢?”郑道勛反问了一句,朴雅净也不再说话了。 是啊,电话打过去能说什么呢? 嗡…… 手机振动。 【名井南:我把sana送回家了,我也快到家了。】 【辛苦你了。】 【名井南:(图片)这是我那位长辈的名片,我没有骗你哦~】 【多谢,下次有机会,把没吃完的饭吃完。】 【名井南:好,一言为定。】 第69章 残羹冷饭 车子已经停在了凑崎纱夏的公寓楼下,是名井南轻轻推醒了她。 她没有和名井南道別,浑浑噩噩地乘坐电梯、输入密码,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刚刚在车上的那一会功夫,凑崎纱夏並没有做梦—— 按照她此前的推测,在接触到郑道勛之后就会做预知梦才对,为什么会没做梦呢? 是不是因为…… 就像名井南说的那样,这些梦本身只是她现实中对郑道勛强烈好感的一种投射。 而在被戳穿之后,预知梦自然而然就消失不见了。 凑崎纱夏打了个冷颤,她无法想像自己执著了许久的预知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结果,更不敢想像在没有预知梦之后,自己又该怎么面对郑道勛。 或许……只是因为计程车上的小憩,其睡眠深度还远没有到做梦的程度吧? 凑崎纱夏如此安慰著自己,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不该期待是郑道勛的,看著“多贤”两个字,失落感油然而生。 “欧尼,今天没帮你约到郑道勛,要不我过几天再换个理由试试?”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凑崎纱夏举著手机,视线飘向天花板,声音哑在喉咙里,她感觉自己说了很多,但最后却只是挤出来两个字: “不了。” “欧尼?!你没事吧?”金多贤忧心忡忡的声音传来,这关心並没有带来温暖,反倒让人更加窒息。 她已经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应对这种多余的关心呢?她说自己有事—— 大家都知道有事,郑道勛知道,名井南知道,金多贤也猜到了,可有用吗? 她所执著的一切,到后来竟然是黄粱一梦,又有谁会配合她將这场梦给演绎下去呢? “我没事。”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正准备吃饭呢,一晚上没吃饭,饿死我了。” “我给你点加急外卖,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吃快餐,就吃点家里的好了……那就这样吧,我继续做饭了哦?” 凑崎纱夏掛断电话,打开了冰箱,昨天他做的那道炒包菜还在那里,用保鲜袋包著,从外面看和昨天没有丝毫差別,可…… 谁知道有没有坏呢? 就好像梦里的感情,看著那么美好甜蜜,可自己尝试去品尝,入口后却是苦涩和心酸。 撕开保鲜膜,好消息是炒包菜並没有变质,勉强还能吃。 可凑崎纱夏並不想要这样的好消息,她更希望自己现在能和郑道勛坐在一张桌子上,哪怕是吵著架,也能面对著面,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就像梦里那样。 冷菜不好吃,汤汁上飘著一层淡淡的油脂,吃到嘴里没什么味道。 咽下去之后,更是从喉咙一路冰凉到肠胃,胃好像有点疼。 可为什么不吃也好疼啊?原来是心在疼吗? 她捂著胸口,嘴里好像渐渐有了些许的味道,是菜恢復到室温了吗? 她又吃了一口,味道依旧如同嚼蜡,口感与味道全无。 哦,原来咸和热的是眼泪啊。 原来如此。 凑崎纱夏打开手机,看著那个备註为“道勛书记官”的电话,无数鬱闷和委屈到了嘴边,却不敢拨打电话。 郑道勛,你为什么不愿意多听我说几句呢?听我说说我们一起在公寓里画油画,听我说说我们曾在大阪郊外的油菜花田里散步…… “睡了吗?” 这声音,是郑道勛? 凑崎纱夏猛地惊醒,她拿起手机立马回道: “还没睡。” “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家,抱歉啊,今天又加班了,要吃些什么?我下班的路上给你带。” “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想吃家里的饭菜。” 原来是梦啊,胃不疼了,梦里的自己,此时心情也是愉悦的。 “哈……家里的饭菜不就是我做的饭菜吗?我说你也该学著怎么做饭了。我能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吗?” “为什么不能做一辈子!” “万一我出差了怎么办?被派驻到国外了怎么办……吃中餐?红烧肉,炒西蓝花。” 梦里的自己托著脸颊,带著几分苦恼道:“吃中餐好,但能不能別吃西蓝花?” “不可以。” “那吃南美菜吧?想吃烤魷鱼……” “去买海鲜的话,我得再晚半个小时到家。” “那还是吃西蓝花吧!我想早点见到你~” “晚点见。” 真美好啊,她会在家里等著他回家,他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做著晚餐。 只是……並不是所有的第一视角都能增强代入感,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凑崎纱夏只觉得嘴角苦涩。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时间线给摆正、重新走上这条道路呢? 至於那所谓的分手结局,也总比现在连想说句话都说不上要好千倍、万倍。 至少到了那时候,还能摸著胸口告诉自己,至少曾经甜蜜过不是吗? 滴滴滴滴…… 密码门被打开,昏暗的房间里,凑崎纱夏看不清郑道勛的脸颊,她只看见自己扑了上去,他用嫌弃的语气说道: “呀,我连鞋子都没换呢……菜!至少让我把菜先放下……唔……” 原来,自己还会强吻呢? 这就是恋爱吗? 如果这个预知梦是真的,为什么要让自己还没尝到爱情的甜蜜,就先把苦给吃尽呢? “呀!凑崎纱夏……別解我衬衫,你不是很饿吗?快让我去做饭……” “我是很饿啊!但我们可以先去房间里炒菜。” “我还没洗澡呢……” “没事,我用湿纸巾擦一擦也一样……” “凑崎纱夏……” “sana xi?” 忽然转变的称呼,让凑崎纱夏愣了一下,语气也没那么热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凑崎纱夏睁开原本因热吻而闭上的双眼,她又回到了孤零零的公寓。 房间里再没了那个下班后买菜回家给自己做饭的男人。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起,通话时长——30秒。 “如果找我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就掛了。” 她刚刚在睡梦中拨通了电话? 凑崎纱夏恍惚地想起,自己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打开了手机的通话界面。 是误触了吧? “那个……”她尚未开口,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嘟—— 电话被掛断。 第70章 像黑咖啡,陪我失眠 晚上八点半,郑道勛回到家中,房间里的灯是关著的,他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回到家里有雅嫻陪著的感觉。 哦,是他忙忘了,今天雅嫻的好朋友,也是未来的队友pharita约了她出去玩。 只是……pharita带著一个需要坐轮椅出门的女孩子,能去哪里玩,玩到八点半? 不过也是好事,至少两个人应该玩得很愉快,希望雅嫻的心情能好起来吧。 她因为脚伤一直閒在家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有很强烈的落差感—— 其她成员都在为了出道而紧锣密鼓地准备著,而雅嫻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 郑道勛正打算给妹妹打个电话,提醒她別太晚回家,凑崎纱夏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要接吗? 郑道勛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也没必要绝情到拒绝沟通吧?越是拒绝沟通,或许凑崎纱夏越没法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 …… 她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郑道勛耐心地等了一会,直到通话时长来到三十秒,电话那头仍没有声音,他这才掛断了电话。 他没心情去猜测凑崎纱夏的想法,或者说他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根本猜不出来凑崎纱夏到底想怎样。 反正他已经很体面地在应对了。 郑道勛正要给雅嫻打电话,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首先看到的是有些面生的女孩。 pharita推著雅嫻的轮椅,朝著郑道勛盈盈一笑: “道勛欧巴,我把雅嫻给平安送回来了!” “辛苦你了,今天玩得开心吗?”郑道勛弯腰给两人递来拖鞋。 “逛了很多地方,超市、文具店、咖啡店,拍了大头贴,还买了几件情侣款衣服。” 雅嫻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补充解释道:“和pharita的情侣款。” 郑道勛配合地哦了一声,装作长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呢,你哪来的男朋友。” 其实就算雅嫻不说,郑道勛也知道是和pharita的情侣款,不然还能是谁。 pharita正要接过郑道勛递来的拖鞋,雅嫻却打了个哈欠:“时间也不早了,rita欧尼,別忘记宿舍还有宵禁哦。” “哦……”pharita鬱闷地哦了一声,其实她可以和雅嫻挤一张床上凑合一晚的。 “那道勛欧巴,雅嫻,再见咯?” “这个拿上,上次从印尼出差带回来的,味道不错,带回去和別的成员一起试试看。”郑道勛从冰箱里给pharita拿了一盒印尼巧克力。 pharita眯眼笑了笑,將巧克力捧在怀里这才满意地离开。 “你们俩今天怎么能跑这么多地方啊?”郑道勛將雅嫻推到卫生间外,替她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你先洗吧。” “忘记和你说了,是秀智欧尼开车接送我们的。” “裴秀智?”郑道勛正帮她往浴盆里放水,有些惊讶地扭过头来:“你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一个94年的女人,怎么会和05年、07年的女孩子玩到一块去呢? “对啊,秀智欧尼对我可上心了,你说……是为什么呢?”雅嫻幽幽瞥了他一眼,“好难猜啊?” 雅嫻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无可奈何。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雅嫻並不排斥和秀智接触,她们三个人今天也在外面玩了一天不是吗? “那你该早点和我说下的,我得谢谢人家……我还在浴室呢。” 郑道勛轻轻敲了一下雅嫻的脑袋,心里念著非礼勿视。 雅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该注意男女之防,他还在卫生间呢,雅嫻就已经撩起了短袖的一角,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腰肢。 “谁让你这么墨跡!”雅嫻微微鼓起嘴巴,“还有,我现在告诉你,也不耽误你给她打个电话啊?说句谢谢又不用非得当面。” “知道了。”郑道勛把浴室门关上,隨手拨通了裴秀智的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 “莫西莫西~”娇俏的声音传来。 郑道勛也配合地用日语说了几句,裴秀智只得“呀!”了一声。 “我听不懂日语。” “我说你都送雅嫻回来了,怎么不上来坐坐?”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裴秀智长嘆一口气,好像很失望,“还以为你说特別想见我之类的呢。” “我以为让你上来坐坐就是这个意思呢。是我太委婉了?” 郑道勛知道她是开玩笑,他也不会不懂风趣地解释一大堆,就顺著她的意思这么说下去了。 “太委婉了哦,向女孩子表达好感要大胆直接一点,尤其是像你这样帅气的男生。” “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不上来坐坐?” “我今天是陪雅嫻出去玩的,既然已经把她送到了,就不上去咯。我只是觉得她可爱,所以想和她处好关係而已……”裴秀智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和你,有什么关係呀?” “好吧。那多谢你抽出时间,陪我们家雅嫻出去散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才接著道,“我还没走,就在楼下。” 郑道勛仿佛已经看到了裴秀智那吃瘪后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哑然失笑,话都聊到这了,不下去也说不过去了。 “雅嫻,我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很快回来。”郑道勛隔著门和雅嫻说了声。 “哦……” 郑道勛来到楼下的时候,隔著老远便看见了那辆黑色现代,因为要接送雅嫻,还要装轮椅,所以她今天並没有开红色法拉利。 但这並不影响她的惊艷——一身碎花长裙,两条精巧的麻花辫,恰到好处的口红色號,一点也看不出是94年生人。 她就这么靠在车门边上,双手拎著包带,等待著郑道勛。 “下楼也这么墨跡,看来不是很想见我啊?”裴秀智故作嗔怪地抬手扇著风,“等得我都出汗了。” “再想见你也不能从楼上做自由落体啊。”郑道勛笑了笑。 “那请我喝杯咖啡吧。” “不怕晚上睡不著了?”郑道勛记得她之前用这个理由拒绝过自己泡的茶。 “那就一起失眠唄,不觉得很浪漫嘛?” “还是梦到彼此浪漫一些。”郑道勛耸了耸肩,“你喝什么?” “黑咖啡~” “你是真不打算睡觉了啊?” 两人走进店里,店里播放的是一首中文歌。 【你在深夜,像黑咖啡,你在我心里面,陪我失眠,可是却不在……我身边。】 是郭采洁的《你在,不在》 只是今夜,喝黑咖啡的不止郑道勛和裴秀智。 凑崎纱夏从冰箱里取出浓缩的黑咖啡,倒入冷水,搅拌,一口饮尽。 看著残留著咖啡残渍的杯底,凑崎纱夏摸了摸飞跳的胸口。 希望……今天不要做梦了。至少熬过今晚。 她不敢再做梦了,真的好苦,比黑咖啡还苦。 第71章 胃疼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凑崎纱夏应该只断断续续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在计程车上昏睡了一会,在餐桌上趴著又睡了一会。 或许因此,在喝下黑咖啡之后,心臟跳得特別快,时不时地,她便感到一阵心悸。 胃也疼得厉害,疼得直冒汗。 她想著喝点热水或许能缓解一些,可这种疼痛,真的让凑崎纱夏等不了水烧开、再慢慢冷却下来了。 好疼啊…… 凑崎纱夏试著在客厅走了几步,一阵晕眩感又直衝头顶。 糟了,是低血糖吗? 她还记得自己低血糖晕倒在浴缸里的事情,可这回还有闯进来救她的林娜璉吗? 视界里一阵黑暗,强靠著最后一点求生本能,凑崎纱夏打开了手机,拨通…… “救我……” 郑道勛本不打算再接凑崎纱夏的电话的,她打电话过来什么也不说,只会让人更加烦闷。 算了,再接一次吧。 这一次无论如何,郑道勛都要提醒她了,她这样做只会让自己下次直接拒接。 只是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了虚弱的颤音: “救我……” “什么意思?”郑道勛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 只是电话那头,却再也没有说话。 他回忆著凑崎纱夏刚刚那虚弱的语气,实在不像是演的。 她真是……无论什么年纪都没法让人放心。 郑道勛擦拭著还没吹乾的头髮,从浴室里往外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掛断电话,只是將手机暂时放下,敲了敲雅嫻的门口: “雅嫻,你已经准备睡觉了吧?” “嗯……晚安~”雅嫻打了个哈欠。 “外交部临时有个突发事件要处理,我先过去一趟,你早点睡。晚安。” 郑道勛隨手扯了件衣服穿上,一路跑到地下停车场,发动汽车。 就算他再怎么不想和凑崎纱夏纠缠下去,但眼下已经到了凑崎纱夏需要求救的关头,就算是凑崎纱夏故意撒的谎,他也只能认了。 在前往凑崎纱夏公寓的路上,郑道勛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等他火速赶到的时候,医疗人员也只差五分钟的车程了。 他上楼,来到凑崎纱夏的房门前,按下门铃,没有回应,再拨打她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闷热的六月夜晚,郑道勛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汗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输入密码、推开门后,凑崎纱夏双手环抱在胸前,等著他给一个解释的画面—— “道勛xi,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密码呢?” 哪怕是那样也好。 可当门被推开,郑道勛还是怔了片刻,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还是出现了—— 她虚弱地倒在地上,手里还捏著手机,哪怕他伏下身子去喊她的名字,回应他的,也只有极为虚弱的呼吸声。 郑道勛看见了桌子上没有收拾好的盘子,里面是他昨天晚上做的炒包菜。 她又没有好好吃饭。 是低血糖了吗? 郑道勛在冰箱里找了一圈,甚至连巧克力之类的零食都没有。 郑道勛將凑崎纱夏背了起来,她的手就这么耷拉下来,提不起一点力气,在他从电梯衝出来的时候,也自然注意不到那只虚弱的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 “你来了啊……” “是我的幻觉吗?” 声音细弱蚊蝇,在救护车的笛声中如此微弱,弱到没人听见。 郑道勛直到將凑崎纱夏放在了救护车的床上,这才长呼出一口气,后怕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一念之差,没接通这个电话,而导致凑崎纱夏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余生又会怎样度过。 不想再纠缠是因为心累了,可如果是因为自己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困扰余生的,恐怕还有自责、內疚…… “病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低血糖,而且她肠胃不好……” 毕竟前世在一起了那么久,郑道勛对凑崎纱夏的病歷几乎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他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可能都说了一遍,医护人员一边给她输液,一边带著点指责的语气道: “你们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还能看著她低血糖到这种程度?作为男朋友也太不合格了吧?” 郑道勛苦涩地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解释了,恐怕凑崎纱夏醒来之后,还有太多的问题要问自己。 在把凑崎纱夏送到急诊之后,郑道勛的心这才放下来些许,他想,自己应该给凑崎纱夏身边的某人打个电话,把情况通知给对方,可打给谁更合適呢? 李相媛?虽说她是经纪人,该负责艺人的紧急事件,可他该怎么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呢? 正当郑道勛犹豫著,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但並不是他的那一部。 是名井南打来的电话。 接通。 “sana呀,怎么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郑道勛的事情我想了……” “是我。”他及时开口,“郑道勛。”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誒?”了一声。 有困惑,有怀疑。 “麻烦你来一趟医院吧。地址我会通过自己的kakao发送给你。” “医院?”名井南的音调微微提高,“好,我现在过来。” 郑道勛闷闷地嗯了一声,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长呼出一口气,视线瞥向天花板—— 或许有些事情,越想逃,就逃不掉。 时空的惯性如此沉重,哪怕他跑得再快再远,前世的种种羈绊依旧会把他拽回到凑崎纱夏身边。 她为什么也会重生呢? 自己出车祸之后,凑崎纱夏又遇到了些什么? 这……或许是郑道勛唯一想和她聊聊,又绝对不会开口的事情了吧? 他不会承认自己也是重生者的。 绝对不会。 否则这笔糊涂帐永远没有算清的时候了。 “病人家属……” 医护人员上前喊道。 “怎么了?”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胃痉挛,低血糖,我们看了她的病歷,本身就肠胃不好,你怎么还能放任她用节食的方式减肥?” 郑道勛哑然,只是默默低头。 “去给她买点热的东西吧,粥或者什么的。” “好,我去去就回。” 第72章 证明我是你唯一 本章请搭配告五人《唯一》作为bgm阅读。 ----------------- 名井南在睡衣外面穿了件运动外套就出门了,她本想著洗完澡后,和凑崎纱夏再打个电话,好好谈谈心—— 她和郑道勛根本没做什么超乎朋友关係之外的事情,她也绝不想因此在自己和凑崎纱夏之间埋下一根刺。 第一次打电话,没有接通。 凑崎纱夏可能还在生气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名井南想著,这时候她应该冷静下来了,再次拨通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郑道勛。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凑崎纱夏怎么就住院了? 名井南根本来不及细想,带著困惑和担忧便坐上了计程车。 她到的时候,郑道勛已经买好了热粥,正站在医院门口等著自己。 他穿著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短袖和黑色的中裤,想来也是像她一样匆匆出门。 “情况怎么样了?”名井南裹了裹外套,深夜的街头,是有些许冷的。 “稍微好了点。” 郑道勛本想说没什么大碍,可低血糖如果放任不管,是会出人命的,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这是我买的热粥,还有她的手机。”郑道勛將东西递给了名井南,后者却没有接下。 “给我干嘛?你不进去了?” “我想在外面一个人静一会。”郑道勛嘆了口气,从兜里拿出包烟来,“麻烦你了。” “粥我带进去了,万一她醒过来,我还能餵她吃几口。手机我就不拿了……” 名井南神色复杂地看向病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她醒过来之后,想看见的应该是你。你总要和她说几句。” “我明白。”郑道勛把凑崎纱夏的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 “医院里不能抽菸。” “我去外面抽。” 名井南目送著郑道勛离开,这才推开门,坐在了凑崎纱夏的身边。 这是间单人病房,从装修、设施来看,都挺高级的。 是郑道勛委託的人脉么? 名井南拉著张椅子,坐在了床边上,將热粥放在床头柜,又嘆了口气。 只是一连串的梦而已,凑崎纱夏怎么会执著到这种地步呢? 她是为了故意测试郑道勛才以身入局嘛?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风险极高。 “sana,你啊你……” “郑道勛先生在吗?”护士推开门,“麻烦他来到护士长这边填下单子。” “他在外面,我去找他。”名井南又回头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热粥:“待会她要是醒了,麻烦帮忙劝她吃点东西吧。” 她一路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吸菸区,在灯光下看见了他被拖得极长的、孤单的影子。 一支烟被掐灭,丟掉。 正要再来一根,名井南缓步上前:“还抽啊?待会一股烟味进去,护士又要说你了。” “我平时不怎么抽。”郑道勛將没有点燃的烟也隨手丟掉,“她醒了吗?” “没有,看样子一时半会还醒不了,她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本身就过度虚弱了,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对了,护士叫你去填单子。” “不急,我散散身上的烟味再进去。”郑道勛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名井南则是蹲在了他旁边,一同看向天上的月亮。 “道勛xi,你有听sana说过她做的那些梦吗?” “听过,听起来挺真实的。” “所以,你应该和sana好好聊聊吧?关於那些梦……就算是误会,也儘早解开的好。” “可是我该说些什么呢?我试著去证明梦只是梦?”郑道勛的情绪有些低沉。 名井南噗嗤一笑,立马摇了摇头:“也是,我属於是关心则乱,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预知梦呢?非要赋予什么浪漫的幻想的话……我更相信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 郑道勛诧异地用余光打量著名井南,她双手环抱著膝盖,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前世在和凑崎纱夏分手后,郑道勛在启程前往南美之前,名井南曾经特定请他吃过一顿饭,说是替凑崎纱夏来送送他。 如今想来,名井南倒是一直站在凑崎纱夏那边,有那么多知心的朋友陪在身边,她倒也不算很孤单。 “sana有你这个朋友,挺好的。”郑道勛站起身,“走吧,我们进去吧。” sana有她这个朋友,挺好吗? 名井南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没有说话,跟著郑道勛往里面走去,又在病房门口暂时分开,带著心事推开病房门。 其实啊…… 她试探郑道勛的態度,主要原因的確是担心凑崎纱夏继续被这些不切实际的梦困扰下去,再遇到今晚这样的危险。 但她也有些別的想法—— 不管三个人往后的关係怎样发展,是保持朋友关係,还是往別的方向发展,都该乾净地开始,爽利地结束不是吗?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优解。 现在凑崎纱夏抓著这个梦不放,名井南就是和郑道勛当个能聊几句的朋友都当不得。 “道勛……” 凑崎纱夏沉重的眼皮,恍惚地看向眼前的虚影,她应该不会看错,能背著自己一路下楼的,只可能是郑道勛。 只是视线稍稍清晰后,映入眼帘的,却是面带愁容的名井南。 “怎么,看到我就一脸不情愿啊?”名井南见凑崎纱夏醒了,原本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郑道勛呢?”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名井南拿起床头柜上的粥,“你本身就肠胃不好,又犯低血糖,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我问你郑道勛呢?” 凑崎纱夏把脸偏向另一侧。 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气: “在外面填单子,暂时不在。这粥也是他给你买的。” 凑崎纱夏紧皱著的眉头终於捨得舒缓开来,浅浅尝了一口咸粥。 “你说你,故意把自己饿到这种程度是为了什么?试探郑道勛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做了所谓的预知梦能?” “我没有……”凑崎纱夏抿了抿嘴唇,任由名井南拿出纸巾擦拭著她的嘴角。 “那作为一个成年人,你是怎么做到没理由的情况下,把自己饿到低血糖、胃痉挛的?” 凑崎纱夏哑然:“可他进我家门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在电话里告诉了他密码?” “我……” 她没法確定,但是自己已经近乎丧失意识了,或许出於求生的本能,她也有可能把自己家的密码告诉了郑道勛。 至少,如果郑道勛也这么说的话,凑崎纱夏没法证明他在说谎。 一阵无力感用上心头。 她到底想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是自己梦里的那个人?证明他也预见了两人的未来?证明自己並不是没来由地顽固? 其实说到底……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是郑道勛的唯一。 仅此而已。 昨天晚上临时去了趟医院,今晚补上 如题,朋友骑车摔伤了,去了趟医院,晚上会补上今天的两更的。 第73章 你餵我吃 病房门被推开,名井南打著哈欠,看向了坐在走廊座椅上的郑道勛,他闭著眼睛休息,浑然没有注意到她。 名井南悄悄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醒了吗?”郑道勛睁开眼。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困死我了,我出门买杯咖啡……你怎么一点也不困?” “来之前喝了杯黑咖啡。” “大晚上的喝黑咖啡啊?” 名井南微微睁大杏眸,也没有继续纠结,摆了摆手就往外走去: “替我看一会。” 推开房门,郑道勛瞥了眼床头柜,再看向凑崎纱夏。 两眼紧闭,一副熟睡的模样。 凑崎纱夏听到门被推开了,如果是名井南的话,她肯定会按照约定和自己说郑道勛的情况的。 而进来的人走路很轻,也一直保持著沉默,又没有去检查凑崎纱夏的状况,也排除了是护士的可能。 所以他现在在干嘛?坐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玩著手机?还是默默打量著自己呢? 凑崎纱夏好想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去偷偷看他。 要是她躲在被子里就好了,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偷看了。 只是……哪个病人会在没醒过来的时候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把头也盖住呢? 他至少和自己说些什么吧?趁著自己还“熟睡”的这会功夫,说说心里话。 可郑道勛依旧沉默,房间里如此安静,安静到凑崎纱夏仿佛听见了输液管里葡萄糖的声音。 嘀嗒、嘀嗒…… 护士铃被按响,他终於开口了: “该给病人换吊瓶了。” “好的,马上过来。” 他刚刚是在盯著输液管看吗?是因为马上要换吊瓶了,所以才聚精会神地关注著上面,才没有静下心来与凑崎纱夏聊聊吗? 心里好痒,凑崎纱夏早知道就不装睡了,她就应该在郑道勛一进门的那一刻就直勾勾地看向他—— 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有很多事得向自己解释吧?为什么知道她家的密码,为什么把她送到医院之后还是放心不下,不就此离开? 可说什么都晚了,此时此刻的凑崎纱夏想不出自己该怎么自然而然地睁开眼,又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向郑道勛。 “把滴药的速度调慢一点,不然容易疼。” “你现在知道关心了?”护士再次喋喋不休起来,“但凡吃顿热乎饭,你女朋友都不至於住院。” 护士小姐明明是在替自己说话,为什么凑崎纱夏有点想哭呢—— 她竟然觉得这迟到的关心也已经让人满足了,真是让人心酸啊。 郑道勛瞥了一眼床上的动静,没有为自己辩解,直到护士离开,他这才缓缓坐下,翘起腿,打量著病床上这女人的模样。 她躺在病床上,比记忆中的那张脸颊要清瘦一些,也更加年轻,但倔强时的表情却一模一样。 凑崎纱夏,你不是还有很多话要说吗?你肯定有很多疑惑吧?为什么现在又装睡不醒呢? 嘟…… 电话铃声传来,凑崎纱夏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但很快又闭上,为了不让自己露馅,试图將自己的呼吸维持在一个很平稳的节奏。 “mina xi,sana中间是不是醒过来了?” 糟糕……郑道勛是怎么看出来自己醒了的?凑崎纱夏觉得自己刚刚表演的很好,全程躺在那里,连汗毛都未曾动过一下。 还有,名井南为什么特地和郑道勛说自己没有醒过来?是想让郑道勛没有等下去的心思,让他早点回去吗? “你別骗我了,这碗粥的盖子怎么被打开了?” 原来是喝粥的盖子!凑崎纱夏真是一时脑袋糊涂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喝过的粥会出卖自己呢?亏她还演到现在,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装睡了。 “这粥不是买来给sana喝的嘛?总不能是你自己给喝了?” “不要抵赖了,明明盖子都被打开了。” “呀……”凑崎纱夏睁开眼,正想让郑道勛不要再和名井南纠结粥有没有被喝的问题,却发现他只是把手机拿在手里,根本没打电话。 他的演技这么精湛,听语气,根本听不出他在假装打电话。 郑道勛的眼神里带著些许玩味与无奈,凑崎纱夏只觉得有点尷尬与窘迫—— 自己的那点小把戏早就被看穿了。 “你早就……嚶……” 凑崎纱夏本想自嘲地笑一笑,可话说到一半,便觉得眼眶一热。 他怎么这么坏!就像逗小狗一样在戏耍著她。 明明首先闯到她家的是他,明明在酒店里叫服务人员给她披毯子的也是他,明明第一时间衝到家里救她,还把她一路背到楼下的还是他! 可把凑崎纱夏一个人留在印尼的是他,肯定知道未来的某些事情却装作糊涂的也是他,猜到她演戏又慢悠悠戏耍逗弄般拆穿的还是他! 他到底想怎么样? 凑崎纱夏侧过身去,背对著他,试图压制住自己的眼泪,可眼泪偏偏不爭气地一直往下淌。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郑道勛了。 “不要乱动,手上还插著留置针呢。”郑道勛轻轻按住了凑崎纱夏想要掩面的手,无奈道,“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对自己够狠又聪明,还是单纯比较笨……怎么能把自己饿到这种程度的?” “你在乎吗……”她强忍著嘴唇的颤意,吸了吸鼻子,用余光瞥了眼站在床畔的那个男人。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算是出於人道主义,也很难不在乎吧?一个成年人能在家里把自己饿到低血糖。”郑道勛將凑崎纱夏重新扶好,这才坐回到位置上,“但如果是前者的话,我承认自己在你面前技差一筹。” 他是觉得……凑崎纱夏是为了逼著郑道勛不得不面对她,才故意把她自己饿晕的吗? 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又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如果我是聪明又对自己足够狠的人,你会如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吗?”凑崎纱夏抬手接住他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拭眼角—— 很遗憾,她不是那么善於心计的人。 “也许吧,我承认我被你嚇到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会把自己能回答的告诉你的。” “可是我不够聪明,就是个能因为心情不好,在家里把自己饿到低血糖的傻子,怎么办?”她眨巴著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郑道勛。 “那就快点把粥喝了,待会要凉了。” “我手上插著针,那你餵我。” 第74章 愜意的夜晚 勺子送到凑崎纱夏的嘴边,又轻轻抬起,咸香的味道让人胃里一暖,疼痛感也缓和了大半。 凑崎纱夏咂了咂嘴,小心翼翼地、带著几分撒娇的语气道: “有点烫~你先帮我吹吹。” “怎么会?”郑道勛下意识地想自己尝一口,好在很快反应过来,这才没好气地道:“那就先放旁边晾一会儿好了,吃烫的伤害食管。” “呀……”她皱起眉毛,微微鼓起嘴巴,“可是我饿,一直饿肚子也伤害肠胃。” 郑道勛轻嘆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每一口,都自己轻轻吹几下,这才送到凑崎纱夏嘴边。 不像名井南,餵不了几口就得拿纸巾擦凑崎纱夏的嘴角,他的动作却那么熟练,就好像曾经做过许多次。 其实,一碗粥喝不了多久的,凑崎纱夏有好多话想说,可她又害怕自己说错话,將这难得的氛围给破坏掉。 “郑道勛~” “怎么了?” “你这碗粥是在哪里买的……唔……”凑崎纱夏眨著眼睛,看向了那个专心致志餵她喝粥的男人。 “附近有专门做医院生意的小饭店。” “那具体是哪里呢?” “医院南门出去左转50米。” “那店里还卖別的东西吗?” 她只能聊这些安全却又无聊的话题,但,她就是听得津津有味,和这碗粥一样。 “还卖甜粥,煎饺,炒年糕……”他说了一长串,手里的动作不停,说完的时候,碗里的粥已经去了大半。 郑道勛知道她想找些不那么敏感的话题,来儘可能延长两人独处、餵粥的这段时间,也没有戳穿,只是配合著。 无聊的从来不会是话题,而是聊天的人。 在另一个时空里,两个人能为了炒西兰花时到底该怎么洗菜,在餐桌上聊上大半天。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他明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却还是默默配合著。 昏暗的病房里,阴影勾勒出他俊逸的脸庞,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扯閒篇的样子,凑崎纱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嘿嘿……” 勺子不小心戳在了她的嘴唇上,白粥掛在唇上,慢慢往下滑落。 郑道勛拿来纸巾,她却舔了舔嘴唇,仿佛不只是在品尝这碗粥,更像是把今夜掰开揉碎当做糖洒进粥里。 若是月光照进病房,蝉鸣透过窗户,再有夏风拂过院外的芭蕉,这该是多么愜意的夜晚。 “傻笑什么?” “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郑道勛抬起勺子,“啊,最后几口。吃完了事。” “那你说说是为什么?”她含著粥,说的很含糊。 谁都知道凑崎纱夏是很享受他餵食的这段时间,她自己知道,郑道勛也知道。 但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你很擅长撒娇嘛?” “这是撒娇嘛?”她微微睁大眸子,又摸摸自己的肠胃,“这撒娇的代价也太大了。” “之后在家里备一点零食,不要让人那么担心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凑崎纱夏还没问完,病房门被打开了。 名井南手里握著咖啡,推开一道缝隙,“啊哦”了一声: “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名井南你这傢伙,明知故问。 凑崎纱夏带著几分委屈地鼓起嘴巴,趁著郑道勛收拾垃圾的这会功夫狠狠暗示了一下名井南。 名井南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刚刚多贤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怎么不接电话……我该把实情告诉她吗?” “还是別说了……”凑崎纱夏思考了片刻,“不要让太多的人因为我操心了。” 那你就是想让这个男人操心你是吧? ——名井南的眼神如是回应,在郑道勛身上停留片刻。 “我瞒不住的,把实情和她说了,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名井南坐在了床畔,瞥了一眼已经换过的吊瓶,这才看向郑道勛,四目相对。 “既然你的朋友们都来了,那我也不多待了。”郑道勛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先回去了。” 留也留不住了。 凑崎纱夏嘆了口气,目送著他离开,之后才幽怨地瞥了一眼名井南: “怎么坏我好事!” “我提醒你他可能还没走远。”名井南一句话堵住了凑崎纱夏。 “你……”她鼓起嘴巴,躺回到床上,像是被卸了力。 “我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了。”名井南的话里有话。 “哦!”凑崎纱夏脸颊一红,没有插针的那只手扣了扣下巴,“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谢谢就不必了。” “mina……”凑崎纱夏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你很擅长撒娇嘛,sana酱~”名井南拍了拍凑崎纱夏的大腿,“人家也要上班的,总不能拉著人家在这里陪你一晚上。” 话虽如此,但…… 这也不是你打断两人温馨时刻的理由吧?凑崎纱夏都不知道自己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郑道勛。 凑崎纱夏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 “那看来我是今晚多余的那个人咯?” 没错,就是这样。 但凑崎纱夏还是不忍心这么说,两人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下来,名井南听见她住院了,还第一时间赶过来,就算是开玩笑,这种程度也过分了。 说起来探望她……多贤马上也要到了。 还真是兴师动眾啊。 要是她们俩没这么关心自己,也就不会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这算是甜蜜的烦恼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指责她们未免太过於见色忘义了。凑崎纱夏绝对不是那种人。 她嘆了口气:“这件事,就只能在你、我、多贤之间传播,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我又不是大喇叭,见谁都说凑崎纱夏为了逼郑道勛和自己见面,把自己硬生生熬到住院。” “呀!你怎么也这么说!我真没这么想。”凑崎纱夏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稍微有点智力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mina xi,我怀疑你在阴阳怪气,但我没有证据……” 还挺幸运的,郑道勛走出医院的时候,网约车平台上已经显示有司机已接单,上一单的终点正好在医院门口。 只是当网约车停下,上一位乘客將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