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1章 落地进箱 “呜啊哇——” 陈琅是被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给惊醒的。 下意识张嘴,却听到自己喊出响亮的婴儿啼哭。 什么情况?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很重,费劲力气才勉强睁开一丝缝隙。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所有东西都扭曲变形,分不清轮廓。 手脚完全使不出力,想扭头都做不到。 只有耳朵里有各种嘈杂声音灌进来。 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噹声。 脚步匆忙的噠噠声。 有人在用急迫的语调大声在喊。 “……大出血……” “……血压在掉……” “……快,准备……” 很快,他感觉自己被人托起,放进了温水里。 身体被有些粗鲁地擦拭乾净,用柔软的布包裹起来。 下一刻,陈琅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个透光的小箱子里,旁边还有別的婴儿哭声。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种身体被困在一个棺材里的感觉,让他心悸。 有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去听。 “孕妇是路上出了意外,紧急送过来的。” “孩子早產了,才八个月左右,不过重量还行,先观察一下吧。” “能保住就不错了,大人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自己是八个月大的早產儿? 陈琅回忆起清醒前的记忆。 自己正在通宵赶一个项目,心臟突然绞痛,然后就没了知觉。 再然后,就是屁股上那一下。 所以,我这是……成了个婴儿? 一个刚出生的早產婴儿?落地进箱? 清楚自己的处境后,陈琅心里反而鬆懈下来。 迷迷糊糊中又失去了意识。 婴儿的身体极度嗜睡,他总是在清醒和昏沉之间反覆横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琅感觉到自己从箱子里换了个宽阔的地方,让他安心了许多。 “沈敬芳!你还有脸来!“ ”你把小琴还给我们!” 陈琅被一阵近在咫尺的女人叫骂声给惊醒。 女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悲戚,带著浓浓的哭腔。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怀著你的孩子,你人在哪里?她一个人挺著大肚子,你人在哪里?“ ”现在生了,你跑来了?你早干嘛去了!” 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压抑。 “大哥,嫂子,你们让我……让我看看她。” “看?你看什么看!你有什么资格看!“ ”要不是你,小琴会出事吗?她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啊?” “我……” “你就是个懦夫!是个孬种!小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陈琅躺在小床上,安静地听著。 信息量有点大,但能大概捋清头绪。 这个叫沈敬芳的,应该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爸。 而被他们叫做小琴的,就是自己的亲妈。 听这意思,老妈怀孕,老爸玩消失,生產时也不在身边,现在人没了,他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而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便宜老爸,正被娘家亲戚堵在门口问罪。 真是天糊开局。 爭吵还在继续,但沈敬芳似乎放弃了辩解,只剩下亲戚的咒骂和哭泣。 过了一会儿,沈琅感觉自己被一双微微颤抖的大手抱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烟味钻进鼻子。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呈现在视野里。 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下巴一圈鬍渣比较明显。 他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沈静芳就这么抱著他,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孩子……” “以后,你就叫陈琅。” “我叫沈敬芳,是你的爸爸。” 沈静芳停顿了一下,声音多了一丝哽咽。 “你妈妈……叫陈琴。” 说到陈琴这个名字时,陈琅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抱著自己的男人,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发抖。 从他身上透出来的自责,悔恨的气息越发强烈了。 隨母姓吗? 陈琅心里嘆了口气。 得,习惯了。 前世就是孤儿。 这一世刚出生就成了单亲家庭。 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敬芳,节哀。”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人死不能復生,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孩子照顾好,这也是小琴希望看到的。” “少康……“ “我没脸见她……我没脸……” 沈敬芳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呢喃。 “把他给我!” 之前那个尖利的女声再次响起,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將陈琅从沈敬芳的怀里抢了过去。 “你没资格抱他!小琴的儿子,不用你来管!” “嫂子……” “滚!我不想看见你!” 陈琅感觉自己被用力的抱在一个柔软的怀里,勒的很紧,让他感觉不舒服。 不过很快,他被放回了床上。 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席捲而来。 像是胃里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空落落的火烧火燎。 他忍不住张嘴,再次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啼哭。 “哇……哇哇……” “孩子饿了。” 旁边有护士下意识提醒了一句。 “让產妇……唉……得餵奶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哪还有什么產妇。 “奶粉……奶粉……” 沈敬芳猛的回过神来,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他身上除了一股烟味,什么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来得很匆忙,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这些事。 “我现在去买!”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了。” 那个叫少康的男人拉住了他。 “我这边有。” 他从墙角的椅子上拎起一个大包。 “小丽今天也生了,准备的东西全著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罐头。 “生了个女儿,叫安风,小名茜茜。” 男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为人父的喜悦,可看了眼沈敬芳,又很快收敛了下去。 少康,安风,茜茜? 陈琅的哭声顿了一下。 这几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安少康把奶粉罐递给沈敬芳。 “喏,大牌子,三漉,我托人从石家庄带回来的。” 三漉……奶粉。 轰! 陈琅瞬间感觉自己的小脑袋里嗡嗡作响。 第2章 救命的甘霖 三漉! 那个在未来臭名昭著,让无数婴儿肾结石的毒奶粉! 他浑身的汗毛,如果他有的话,估计已经全炸起来了。 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忘记了飢饿。 不,绝对不能喝! “我来冲。” 沈敬芳接过奶粉罐,手忙脚乱地找护士要来了奶瓶和热水壶。 他拧开盖子,舀了两大勺奶粉倒进瓶里,然后拎起热水壶,直接就把滚烫的开水往里倒。 “哎!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路过的护士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壶。 “奶粉要用温水冲,开水全给烫坏了,营养都没了!” 护士一边数落,一边麻利先兑好温水冲泡好奶粉,晃匀了才递了过来。 沈敬芳被说得满脸通红,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拿著冲好的奶瓶走到陈琅身边,笨拙地將奶嘴递到他嘴边。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传来。 陈琅把头扭到一边。 “乖,宝宝,吃饭了。” 沈敬芳轻声哄著,把奶嘴又凑了过来。 陈琅紧紧闭著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 这玩意儿是三漉啊! 是毒药! 喝了会变大头娃娃,会得肾结石的! 他寧愿饿死,寧愿从这医院的窗户跳下去,也绝对不喝这口奶! “怎么不喝呢?” 沈敬芳有些急了,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强行把奶嘴塞进了陈琅的嘴里。 陈琅感觉一阵噁心。 他用舌头死死抵住奶嘴的洞口,然后猛地一用力。 “噗——” 温热的奶水被他吐了出来,喷了沈敬芳一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敬芳抹了把脸上的奶水,看著怀里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彻底不知所措了。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外面或许能呼风唤雨。 可面对一个不肯喝奶的婴儿,他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了作用,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 “这孩子,脾气还挺大。” 表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我看就是不想喝他爸冲的奶。” 这话像刺一样,扎在沈敬芳心上。 他抱著陈琅,手足无措。 “要不,我来试试?” 安少康走了过来。 他从沈敬芳手里接过孩子,动作比沈敬芳熟练得多。 “可能是奶嘴不对,或者味道不喜欢。” 他试著餵了一下,结果一样。 陈琅的反应激烈无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仿佛那奶嘴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安少康也犯了难。 他看著怀里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颓然的沈敬芳。 “算了,別餵了。” 安少康嘆了口气。 “敬芳,你在这儿看著,我抱去给小丽试试。” “她刚生完应该有奶,让她餵一口。” 说完,也不等沈敬芳反应,就抱著陈琅转身出了病房。 陈琅在安少康的怀里,哭声渐渐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远离那个充满火药味的房间,也远离了那瓶致命的三漉奶粉。 紧绷的小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 安少康抱著他,穿过走廊进了另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要安静许多,里面有几个女人在轻声说话。 看到他进来,都齐齐看了过来。 “小丽,你看谁来了。” 安少康走到病床前,把陈琅往刘小丽面前凑了凑。 刘小丽看了眼孩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很温柔。 “这是……小琴的儿子?” “嗯。” 安少康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小琴她……” 刘小丽追问,少康沉默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 刘小丽看著少康的表情,再看看他怀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婴儿,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前几天我们还通电话,她说……” 刘小丽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唉。” 旁边刘小丽的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气。 “这就是命。” “孩子饿了,不肯喝奶粉。” 安少康打破了悲伤的沉默。 “我想让你……” “抱过来。” 没等安少康说完,刘小丽就撑著身体,朝他伸出了手。 “我来餵。” “你疯了!” 安少康的母亲立刻阻止她。 “你刚生完,自己身子还虚著呢,哪有那么多奶水?我们茜茜自己都不够喝!” “妈,没事的。” 小丽的態度很坚决。 “这是小琴唯一的孩子了,我不能看著他饿著。” 她说著,轻轻把旁边熟睡的另一个小襁褓抱开了一些。 那个襁褓动了一下,似乎被吵醒了,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茜茜乖。” 刘小丽柔声哄了一句。 安少康的母亲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小丽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没再作声。 安少康把陈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陈琅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接住。 这个怀抱和之前,护士,沈敬芳,表嫂,安少康的都不同。 这个怀抱里,有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是母亲的味道。 虽然不是自己的母亲,但那种混合著奶香和体温的味道,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恐惧。 刘小丽熟练地解开衣服,將他揽进怀里。 当温润的柔软触碰到嘴唇时,陈琅几乎是出於本能地张开了嘴。 一股温热甘甜的液体,瞬间涌进了他嘴里。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吃到的第一口乾净的食物。 是救命的甘霖。 强烈的飢饿感让他忘了一切,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吮吸著。 真好喝。 真安全。 真温暖。 “慢点吃,慢点吃,別呛著。” 头顶传来刘小丽温柔的声音,一只手轻轻地拍著他的背。 “哇……哇……” 旁边的小床里,那个叫茜茜的奶娃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也或许是感觉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开始不满地哭了起来。 “茜茜乖,让弟弟先吃。” 刘小丽的母亲走过去,抱起小奶娃轻声哄著。 “弟弟是早產儿,又瘦又小,可怜得很,我们让他吃饱饱,好不好?” 病房里,一个婴儿满足地吮吸著,另一个婴儿委屈地哭闹著。 女人的低语,男人的嘆息,交织在一起。 陈琅因为是早產儿,身体本就虚弱,刚才又哭又闹折腾了半天,早已耗尽了所有精力。 温饱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 在这些乱七八糟,却又透著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吵闹声中,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黑暗。 睡过去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总算……活下来了。 第3章 从小抢奶喝的缘分 婴儿的脑容量很小。 陈琅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处於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態。 偶尔有意识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抱起,嘴里被塞进温暖的源泉,然后在一阵满足感中再次陷入黑暗。 婴儿的视力发育缓慢,声音和气味,成了他感知外界的唯一途径。 在这些有限的清醒里,他努力感知著周围的一切信息,拼凑自己所处的环境。 有医生查房的声音。 “刘小丽,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奶水够不够?看你餵两个,別把自己累著了。” 刘小丽。 这个名字被他牢牢记住。 就是那个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第一口奶的温柔女人。 救命恩人吶。 还有那个经常来看望刘小丽,总是唉声嘆气的男人。 “少康,你別愁眉苦脸的,孩子能好好的就是天大的喜事。” “我知道,就是替敬芳难受。” 刘小丽的丈夫,安少康。 那个把自己从三鹿奶粉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的男人。 还有他们那个总是和他抢饭吃的女儿。 “茜茜今天乖不乖啊?” “乖,就是弟弟一吃奶她就著急。” “给她起了大名没有?” “起了,叫安风。” 刘小丽,安少康,女儿安风,小名茜茜。 陈琅的脑子里,这几个名字一串联起来。 一个几乎让他这脆弱的小心臟停止跳动的可能性,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这不是神仙姐姐刘亦非的家人吗? 他前世就是个靠剪辑视频和音乐混饭吃的,b站知名up主,虽然算不上多火,但也是个资深宅男。 刘亦非的顏,那是刻在他dna里的审美標准。 为了剪辑,他几乎把刘亦非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的妈妈叫刘小丽,是武汉歌舞剧院的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她的爸爸叫安少康,是武汉大学的法文教授。 她的小名,就叫茜茜。 所以…… 那个温柔地餵养著自己的女人,是刘亦非的妈妈。 那个总是和自己便宜老爸称兄道弟的男人,是刘亦非的爸爸。 而那个在旁边婴儿床里,因为自己抢了她的口粮而哇哇大哭的奶娃娃……是未来的神仙姐姐,刘亦非? 这个信息量太大,让陈琅仅有的那点脑容量瞬间过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现在的时间,地点,身份…… 他记得刘亦非的生日。 1987年,8月25日,武汉。 一个和他一样,被黑出翔的处女座。 所以现在是1987年,地点是武汉同济医院。 自己一个早產儿,和未来的国民女神,在同一天出生,还躺在同一家医院里。 等等…… 陈琅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 自己是早產儿,比预產期早了两个月。 那从星座的角度来说,自己到底还算不算处女座? 算起来的话足月应该是天秤座。 那自己到底是专一的处女座,还是號称中央空调的天秤呢? 这好像是个很严肃的学术问题。 他努力地思考著,眼皮却越来越沉。 算……还是不算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他又一次迷迷瞪瞪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熟悉的奶香味钻进鼻子,那是他现在唯一的生命补给。 他被抱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旁边,也准时响起了另一个奶娃哇哇的哭喊声。 又响又亮,充满了委屈。 陈琅一边卖力地吮吸著,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开局就和神仙姐姐抢奶喝。 这人生际遇,也是没谁了。 听著旁边茜茜那中气十足的哭声,他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 算了算了,以后补偿你吧。 等你长大了,哥哥罩著你。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补偿? 拿什么补偿? 人家可是標准的小公主出身,家境优渥得一塌糊涂。 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舞蹈家。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都是响噹噹的人物,干部,教授,没一个简单的。 后来妈妈离婚,带著她远走美国,好像又嫁了个有钱的律师? 更別提还有个有钱的商界大佬乾爹,前期一路保驾护航,为她的演艺事业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人家未来的发展,顺风顺水,一路红到了好莱坞。 自己猝死前那几年,刘亦非更是各种顶级的奢侈品代言拿到手软,什么lv,宝格丽,活得比谁都滋润。 仔细想想,她这一辈子,除了快四十了还没嫁出去,好像也没什么缺的了。 嗯? 陈琅的思维停顿了一下。 咦……这不就缺了嘛。 从小抢奶喝的缘分,这不就是老天爷安排好了,让自己把她缺的这一块给补上吗? 逻辑完美,天作之合。 就这么定了。 陈琅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茜茜老婆,你放心。 以后琅哥哥会对你负责的。 想到这里,陈琅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在刘小丽温柔的轻拍下,再次满足地昏睡过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琅清醒的时间稍微变长了一些。 他能收集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他发现,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便宜老爸沈敬芳,和安少康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说话的口气,那种自然和熟稔,绝对是光著屁股长大的交情。 来看望刘小丽的,还有很多说话很有艺术气息的男男女女。 从他们的谈话中,陈琅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武汉歌舞剧院。 “小丽,你可得好好养著,院里还等著你回去当台柱子呢。” “就是,小琴这事……唉,我们都难受,你可得保重好自己。” 自己的母亲陈琴,和刘小丽不仅是手帕交的闺蜜,还是武汉歌舞剧院的同事。 一个是舞蹈演员,一个是歌唱家。 就连那天在病房门口,指著沈敬芳鼻子骂的那个大哥嫂子,好像也都是歌舞剧院的。 是母亲这边的亲戚。 按辈分,自己应该叫他们表舅,表舅妈。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门当户对。 这buff,简直是叠满了。 这剧本,拿得也太顺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活下来。 沈敬芳显然不这么想。 第4章 託孤? 沈静芳看著自己儿子在別的女人怀里吃得香甜。 而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似乎还有一种想要亲自餵养孩子的执念。 於是,他又拎著那个红色的三漉奶粉铁罐子来了。 於是,战爭爆发了。 “琅琅,乖,喝这个,这个有营养。” 沈敬芳拿著奶瓶,一脸期待地凑过来。 陈琅把头扭到一边。 “听话,就喝一口。” 沈敬芳把奶嘴硬塞过来。 陈琅闭紧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 开什么玩笑,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听爸爸的话,你要我的命啊! 沈敬芳不放弃,试图撬开他的嘴。 陈琅被惹毛了。 在奶嘴塞进嘴里的一瞬间,他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喷。 “噗——” 糊了沈敬芳一脸洗面奶。 奶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样子狼狈不堪。 沈敬芳不信邪。 擦了把脸,换了个角度又试了一次。 “噗——” 这次,喷到了他的衬衫上。 连著几次,沈敬芳的耐心终於耗尽。 他想用强。 陈琅立刻切换模式,张嘴就哭,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发紫,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隔壁床的刘小丽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床上坐起来。 “敬芳哥,给我吧。” “你別餵了。” 她从沈敬芳手里接过孩子,动作温柔的侧过身去。 “孩子还小认味道,就让他吃我的吧。” 几乎是瞬间,陈琅的哭声就停了。 他拱了拱小脑袋,找到了熟悉的粮仓,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沈敬芳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小丽,这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刘小丽笑了笑。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小琴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好在陈琅是早產儿,胃口比小猫大不了多少。 刘小丽的奶水虽然不算特別充沛,但餵养两个饭量都不大的小婴儿,倒也勉强够用。 只是,小安风似乎对这个抢食的傢伙充满了敌意。 每次陈琅一开饭,他的专属bgm就会准时响起。 “哇——哇哇哇——” 陈琅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 “茜茜老婆,我没办法啊,那可是三漉啊。” “为了你未来老公能健康地活下去,茁壮地成长起来娶你,就先委屈你一下下。” “大不了,以后加倍还你嘛。” 这段时间里,两家人为了给刘小丽补充营养,增加奶水產量,是下了血本的。 病房里的小桌上,几乎天天都摆著保温桶。 不是鯽鱼汤,就是燉老母鸡,要么就是猪蹄花生汤。 那股浓郁的肉香味,飘得整个楼道都是。 要知道,这可是1987年。 市场经济的春风才刚刚吹起,很多地方买东西还需要用票。 粮票,肉票,布票。 这些对於后世的人来说只存在於歷史书里的东西,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普通人家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荤腥。 像这样天天鱼汤鸡汤地伺候著,绝对是奢侈的享受。 陈琅虽然视力还没发育好,看东西依旧是自带马赛克效果。 但他的听力和嗅觉,却异常灵敏。 他好几次都听到,安少康在跟刘小丽的母亲,也就是刘亦非的姥姥说话。 “妈,您別买了,家里票都快用完了。” “用完就用敬芳给的,他给了一大叠,够我们吃小半年的了。”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儿子还喝著咱们小丽的奶呢。“ 陈琅听明白了。 原来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爸在背后输血。 看样子自己家的能量,也是不小的。 在这个年代,能隨手拿出一大叠各种票据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 即便安少康这样的家庭也是有数的。 这天下午陈琅刚吃饱,正昏昏欲睡。 他被沈敬芳抱在怀里。 男人身上的烟味淡了许多,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似乎终於学会了,在抱孩子之前,要先把自己收拾乾净。 两个男人在走廊窗边,说了几句閒话。 沈敬芳突然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说了一句。 “我明天……要走了。” 陈琅心里咯噔一下。 安少康准备逗陈琅的手停了一下。 “这么快?” “……任务下来了,没办法,必须得走。” 沈敬芳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无奈。 “不能不去?” “不能。” “你这……刚当爹,老婆又……” 安少康没说下去。 陈琅心里一阵悲哀。 自己这便宜老爸虽然老想给自己餵三鹿。 可好歹也是亲爹啊。 自己刚出生就成了单亲家庭,这才没安稳几天就要託孤? “要去多久?” “不知道。” 沈敬芳沉默了一下。 “少康,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孩子……就拜託你了。” “说什么屁话。” 安少康捶了他一拳。 “我们两家什么关係,用得著说这个。” 沈敬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琅琅……就先拜託你们了。” “等我回来,我……” “行了。” 安少康打断了他:“说这些干什么。” “我们是兄弟,小琴和小丽是姐妹。” “不过我可跟你说,你不回来儿子可就归我了。” “反正我妈做梦都想要个孙子,正好。” 陈琅心里一紧。 好傢伙。 以前看新闻,照片里的安少康斯斯文文,一副大学教授的儒雅模样。 没想到私底下跟便宜老爸聊天,这么跳脱。 沈敬芳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扯了扯嘴角笑一下。 “那不能。” “老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最多……给你当个女婿。” 安少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女婿也是半个儿,以后呀,他就是我老安家的女婿了!” 走廊里迴荡著安少康爽朗的笑声。 陈琅心里又是一声,好傢伙! 自己这个便宜老爸。 看著一脸苦大仇深,稳重得不行,结果一张嘴就把亲儿子给卖了。 你们俩这性格,还真是配啊。 “放心去吧。” 安少康收起笑容,郑重地对沈敬芳保证。 “家里有我。” 陈琅顿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放心去吧!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自动配上了悲壮的bgm。 这种对话,这种场景,还当场立了个標准得的flag。 他的小脑袋里,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了一整套狗血的剧本。 便宜老爸为了某个光荣的任务,英勇牺牲。 几年后,一个穿著制服的叔叔,把一个小盒子,和一枚闪闪发光的一等功勋章,送到了安家。 从此,他成了烈士遗孤。 在学校里,他穷得只能喝食堂的免费汤。 学校发的贫困补助金,还被班主任给了自己的亲戚。 然后某天,教育局领导下来视察,偶然发现了他这个被遗忘的烈士子女。 领导大怒,校长嚇瘫,班主任当场被开除。 从此,他走上了被国家特殊照顾,发愤图强,打脸眾人的逆袭之路…… 第5章 重男轻女 不对! 这剧本不对! 我拿的不是苦情戏男主剧本。 我的目標是迎娶神仙姐姐,吃著香甜的软饭,走上人生巔峰。 不是忆苦思甜,感动中国啊! 怎么能开局就变孤儿呢? 陈琅急了。 他想抓住沈敬芳的衣服,想告诉他,別去!外面危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给我换尿布! 可他只是个婴儿。 他还来得及的抗议。 感觉自己被交到了另一个怀抱里。 “行了,走吧。” 安少康的声音很乾脆。 “別婆婆妈妈的。” “早点回来,不然儿子真不认你了。” 沈敬芳没再说话。 陈琅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安少康。 “小傢伙。” 安少康抱著他,顛了顛。 “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归我管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安家的女婿了。” …… 陈琅是在一阵迷迷瞪瞪中,感觉到环境变化的。 没有了消毒水的刺鼻,鼻尖是淡淡的洗衣粉香,和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 环境变了。 这里更安静,也更温暖。 他好像又睡了很久很久。 因为是早產儿,他在医院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具体多久,他记不清了。 他现在住在哪儿? 很快,他就从周围人的对话中找到了答案。 “少康,你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没办法,妈,系里最近事多。” “事多事多,我看你就是不想著家!“ ”小丽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小丽她……” “行了,別说了,赶紧吃饭吧。” 他住在武大的家属院里。 安少康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也不用再担心那要命的三鹿奶粉了。 安少康很忙。 作为武大的法文教授,他似乎永远有开不完的会,上不完的课,还有各种学术交流。 陈琅醒著的时候,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 而那个总是说话带刺的老太太,就是安少康的母亲,茜茜的奶奶。 婆媳关係,自古以来就是个难题。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老太太好像因为刘小丽生了个女儿,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女孩子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泼出去的水。” “我们安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就断了根了。” “看看人家小琴多爭气,一举得男,可惜了,命不好……” 这些话,老太太总是在刘小丽不在的时候,对著陈琅念叨。 陈琅很想告诉她,你儿子后来换了老婆,也生了个闺女。 所以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真得看爷们下的什么种。 “哎哟,我的乖孙孙醒了?” 陈琅感觉自己被一双布满老茧,但很温暖的手抱了起来。 老太太这个对自己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陈琅却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和喜爱。 她抱著陈琅,用脸颊轻轻蹭著他的小脸,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真乖,不哭不闹的,比我们家那个丫头片子省心多了。” “以后啊,你就是我们家的孙女婿,我们茜茜的男人。” “可得把她看好了。” “別整天跟她妈似得,每天都穿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陈琅:“……” 奶奶哎,你这儿媳妇算好的了。 我那媳妇啊,不仅以后会穿的花枝招展。 还会穿的各种鬼灵精怪呢。 那身粉红色纹满身的骷髏衣,那叫一个辣眼睛啊! 话说回来,从安奶奶的口中也知道。 自己那个便宜老爸临走前的那句玩笑话,被当真了。 而且看安奶奶这架势,她似乎对这门娃娃亲相当看重。 老一辈的人,对这种口头上的约定,有时候比签了合同还认真。 陈琅记得,有一次在医院里。 安少康似乎是找了个机会,很郑重地当著安奶奶,姥姥姥爷,刘小丽,还有自己的表舅表舅妈的面,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爸妈,小丽,大哥嫂子,敬芳临走前託付我了。“ ”以后,琅琅就是我们家的女婿。“ ”等孩子们长大了,要是他们自己也乐意,这门亲事咱们就算定下了。” 陈琅本以为会有人反对,或者至少会觉得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想到,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的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有人反对。 一个都没有。 就连平时看刘小丽不顺眼的安奶奶,脸上都笑开了花。 陈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一辈的人,很多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以前记得前世小时候。 总有大人抱著个奶娃跟他说,要老婆不要…… 有开玩笑,也有正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他听说,自己的便宜老爹沈敬芳和亲娘陈琴,也是这样。 这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琅甚至觉得,安少康这么郑重其事地定下这门娃娃亲,或许还有另一层深意。 他知道母亲因为刘小丽生了个女儿,心里有怨念。 或许,他是想通过招个孙女婿这种方式,来曲线救国,化解一下家里的婆媳矛盾。 你看,虽然没生孙子,但我给您找了个孙女婿啊,四捨五入,也算半个安家人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有点用。 安奶奶对陈琅,那是越看越喜欢。 尤其是陈琅这孩子,除了饿的时候会象徵性地哭两声,提醒大人该开饭了,其他时间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骨碌碌地转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那乖巧的模样,简直长在了老太太的心尖上。 “你看看人家琅琅,多省心。” 安奶奶抱著陈琅,对著在给茜茜换尿布的刘小丽说。 “这要是我亲孙子就好了,就算是早產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刘小丽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陈琅躺在奶奶的怀里,心里嘆了口气。 原来,安少康和刘小丽后来离婚的根源,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深深地埋下了。 重男轻女的婆婆。 常年不著家的丈夫。 再加上一个艺术家的敏感和骄傲。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裂痕。 第6章 这女婿,没白养! 日子在一天天的餵奶,睡觉,听八卦中过去。 几个月后,陈琅的视力终於发育完全了。 从马赛克画质,升级到了標清。 他终於能看清楚,餵养了自己好几个月的奶妈妈,到底长什么样了。 虽然前世在视频,照片里看过不少。 但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是第一次。 真的很美。 是一种温婉的,带著江南水乡气息的美。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即使因为刚生產完,脸上还带著些许疲惫和憔悴,也难掩那份天生的丽质。 难怪能生出神仙姐姐那样的女儿。 他也终於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奶娃,安风,小名茜茜的样子。 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嘴巴总是无意识地嘟著。 虽然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从那眉眼之间,看出一丟丟未来那个清冷绝尘的神仙姐姐的影子了。 陈琅也越来越熟悉刘小丽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著奶香,汗水和母爱的味道。 对他来说,这就是母亲的味道。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她给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 食物,温暖,和安全感。 对於那个血缘上的父亲沈敬芳,陈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他离开时那充满悲伤和无奈的嘆气声。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每个月,安少康都会从一个穿著邮政制服的人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是钱,还有各种各样的票。 肉票,布票,粮票,工业券…… 这些东西,让这个原本就挺富裕的安家,以及他这个童养夫,能够在这个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过上远超普通人的富足生活。 这是沈敬芳唯一留下的痕跡。 而他的茜茜老婆,小安风,也终於熟悉了这个总是抢她粮食的小不点弟弟。 或许是习惯了。 两人同吃,同睡,在同一个澡盆里洗澡,身上都沾染了彼此的味道。 当陈琅再次被抱到刘小丽怀里开饭时,她只是在旁边哼唧两声,不再像以前那样声嘶力竭地哭了。 有时候,她还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戳一戳陈琅的脸。 按照医院的出生时间来算,陈琅其实比安风还要早出生那么一点点。 他才是哥哥。 但没办法,谁让他早產,生下来的时候像只小猫一样,又瘦又小。 而安风足月出生,白白胖胖,中气十足。 两相一对比,他自然就被所有人默认成了弟弟。 陈琅也懒得计较这些。 弟弟好啊!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 弟弟可以被姐姐照顾,心安理得被扶。 除了有挨打的风险,其他都是优点。 然而,他这个孙女婿的名分,似乎並没能完全满足安奶奶。 老太太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根深蒂固。 即便有了个乖巧可人的孙女婿,那毕竟也不姓安啊。 所以,她对儿媳妇刘小丽的態度依旧,该抱怨还是抱怨。 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秋去冬来。 天气越来越冷。 家里的气氛,也像这天气一样,越来越冷。 临近寒假,安少康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刘小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婆媳之间的摩擦,也从背地里的念叨,变成了当面的爭吵。 爭吵的起因,往往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怎么又给孩子穿这么少?冻坏了怎么办!” “妈,屋里有暖气,不冷。” “我说冷就冷!你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孩子!” “她是我生的,我不知道心疼?” “你就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哪有个当妈的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陈琅就和茜茜一起,被当成了战爭的道具。 而奶娃子茜茜,还在没心没肺的咯咯直乐。 一只肥嘟嘟的小手还在陈琅脸上用力的抓著。 那小拇指都戳进鼻孔里去了,疼的他嗷嗷的哭。 这个年代,冬天洗澡可是个麻烦事。 家里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热水器。 洗一次澡,要先用煤炉烧水,再把滚烫的热水一壶壶提到卫生间,兑上冷水调好温度。 过程繁琐又辛苦。 为了省事,刘小丽总是把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大木盆里一起洗。 陈琅飘在温热的水里,看著旁边那个粉粉嫩嫩的小身子。 小胳膊小腿,又粉又嫩。 他確定一件事。 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如假包换的女娃娃。 前世,网络上那些关於刘亦非的黑料,传得最凶的,就是所谓的变性人谣言。 此刻,陈琅作为第一手的见证人,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 宋祖德,我恁你姥姥!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两小只被洗扒乾净了,擦乾。 穿上一层小衣,一层棉布衣,套上毛线衣,再穿外套,裹的跟个球似的。 两人都穿著开襠裤,屁股下面垫著厚厚的棉尿布。 这个年代,还没有纸尿裤这种高级货。 换下来的尿布,都要手洗,晾乾,然后反覆使用。 陈琅有著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可能做出拉在裤襠里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 每次有感觉,他都会提前哼唧几声提醒大人。 但神仙姐姐显然还是个正常的奶娃子。 她的生理反应,完全是隨心所欲的。 有时候她拉了,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不哭也不闹。 但睡在她旁边的陈琅可就遭殃了。 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会瞬间將他从睡梦中熏醒。 然后,他会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帮著旁边的肇事者哭喊。 “哇——哇哇——” 哭声一起,刘小丽或者奶奶就会立刻跑过来。 检查一番,发现是茜茜拉了。 然后手忙脚乱地给她换尿布,清洗屁股。 而这个时候,陈琅的哭声就会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人不是他。 几次三番下来,大人们都觉得惊奇。 “哎哟,你看我们家琅琅。” 奶奶抱著他,嘖嘖称奇。 “真是疼媳妇儿啊!” “茜茜一拉他比谁都急,立马就喊人。” “这女婿,没白养!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媳妇儿了!” 陈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不想睡在屎味里而已。 第7章 安风断奶 日子就在这种充满了奶味,屎尿味,和爭吵味的日常中,一天天滑过。 陈琅的身体,也在飞速地成长。 从一开始只能躺著,到后来能翻身,再到能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的时候。 这个家里,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陈琅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 他只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哭声,和男人不耐烦的咆哮。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离婚!” 这两个字一喊出来,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陈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茜茜,还有刘小丽,已经不在那个熟悉的武大家属院了。 他们搬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同样充满了生活气息,但更加拥挤,也更加热闹的地方。 他听到了练功房里传来的钢琴声,和吊嗓子的咿呀声。 武汉歌舞剧院,家属院。 刘小丽带著他们,搬回了娘家。 这个时候,比他晚出生一点的小安风,已经能扶著墙,跌跌撞撞地开始学走路了。 而他,还只能在床上翻身。 能走了,就意味著小安风要开始面临她人生中的第一件惨事。 断奶。 刘小丽搬回娘家后,情绪稳定了不少,但身体却日渐消瘦。 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虽然姥姥姥爷会帮忙,但主要的精力,还是要她自己来扛。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两个孩子轮流哭闹,几乎没有一个整觉可睡。 陈琅也不想,可又要拉屎拉尿,又是饿肚子。 他一个连爬都费力的奶娃子,有什么办法。 姥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提议先把大的那个奶断了。 “小丽啊,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身子会垮的。” “茜茜也快一岁了,可以吃米糊,喝稀饭了。” “先把她的奶断了,你也能轻鬆一点。” 刘小丽犹豫了。 她看著怀里粉雕玉琢的女儿,满心不舍。 但摸著自己日益乾瘪的胸口,感受著那种被掏空的疲惫,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断奶的方法,简单粗暴。 抹辣椒水。 陈琅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刘小丽抱著哭闹著要吃饭的小安风,脸上写满了不忍和挣扎。 姥姥正在厨房里捣著什么东西。 “妈,要不……再餵几天吧,茜茜还小。” 刘小丽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小什么小,都一岁了,不断不行!” 姥姥端著一个小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態度坚决。 碗里,是红色刺鼻的液体。 陈琅躺在旁边的小床上,闻到那股味道,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看刘小丽闭上眼睛下了决心,用手指蘸著那红色的液体,涂抹在自己身上。 解开了衣服,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安风抱进怀里。 当小安风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扑进妈妈怀里,准备享用自己的大餐时。 迎接她的,是火烧火燎的刺痛。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喊,响彻了整个家属院。 小安风辣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舌头不停地往外伸,哭得撕心裂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背叛。 她不明白,为什么香甜可口的饭饭,会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刘小丽的眼圈也红了,她想抱抱女儿,可小安风一碰到她就哭得更凶,拼命地往后躲。 陈琅躺在床上,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心安理得。 没办法。 谁让他早產,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医生特意嘱咐过,要儘量母乳餵养,能餵多久餵多久。 所以小安风的酷刑,对他来说是福利。 他不仅不用断奶,还能独享这份口粮。 好不容易把安风安抚好,刘小丽涨得难受,走过来將陈琅抱了起来。 “琅琅,饿了吧。” 她解开了另一边衣服。 熟悉的温暖食堂,向他敞开了大门。 陈琅一边吃著,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旁边哭得快要抽过去的茜茜老婆。 老婆,对不住了。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无能为力啊。 “妈……妈……” 陈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了几个音节。 第一次听到陈琅喊自己妈妈,刘小丽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委屈,辛酸,仿佛都被这两个字融化了。 她抱著这个不是自己亲生,却喝著自己乳汁长大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琅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 他看著这个用乳汁把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女人。 此刻在他心里,这个妈妈,远比那个还没长开的茜茜老婆重要。 以后不管自己是不是安家的女婿,这个妈,他都要喊一辈子。 或许这个年代的人没有那个概念。 但他知道。 母亲的乳汁,就是母亲的血化成的。 这是救命之恩。 再说了,以后真跟茜茜结婚了,不也一样得喊妈吗? 提前演练一下,没毛病。 刘小丽抱著他,又想起了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和那些伤人的话。 说她生不出儿子。 可她现在,心里却在无声地吶喊。 谁说我没有儿子? 不管是女婿,还是儿子,都是我餵出来的! 都是我的孩子! 小安风哭累了,趴在床上,看著弟弟还在吃著那个恐怖的饭饭,急得不行。 她甚至挣脱了姥姥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伸出小手,想要把陈琅从妈妈怀里扒拉下来。 “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提醒他。 別吃!有毒啊! 她生怕这个弟弟,也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这一幕,让屋子里的大人都笑出了声,也冲淡了刚才那份紧张和心疼。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两个孩子都满了一周岁。 陈琅不再是那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脆弱早產儿了。 他能爬了。 虽然速度跟蜗牛差不多,但好歹拥有了自主移动的能力。 他也终於能坐稳了,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观察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八十年代末的世界。 第8章 抓周 一周岁了, 按照习俗,家里要给他们办抓周。 这是中国人自古以来的传统,对孩子未来的一种美好期许。 今天,家里很热闹。 武汉歌舞剧院的家属院,这栋有些年头的苏式红砖楼里,刘小丽的家成了整个楼层的焦点。 屋子里挤满了人,说笑声,厨房里飘来的肉香,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暖洋洋的喜庆气氛。 刘小丽穿著一件红色的毛衣,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她正忙著给客人们端茶倒水,分发瓜子糖果。 姥姥则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铺开了一块大红布,喜气洋洋。 安少康也来了。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斯斯文文。 相比在医院时和便宜父亲聊天时跳脱的模样。 此时沉默了不少。 他和刘小丽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 没有爭吵,但也没有亲昵。 他试著想去帮忙,刘小丽却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 “我来吧。” “不用,你坐著陪客人。” 简单的两句对话,客气,疏离。 安少康只能默默地坐回到椅子上,和旁边一位同样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 “姚峰,你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 姥爷端著酒杯,满面红光。 “那肯定,我外甥周岁,必须喝好。” 搬到这里后,陈琅已经把这个家里的亲戚关係给捋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叫做姚峰的男人,就是当初在医院里,指著沈敬芳鼻子骂的那个表舅。 他的妻子,也就是陈琅的表舅妈李信敏,正和刘小丽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他们身边还跟著一个妹妹头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脸圆圆的,眼睛很大。 她正好奇地扒著门框,看著屋里的一切。 这是表姐姚贝娜。 陈琅的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的亲戚圈子,这么臥虎藏龙。 表舅姚峰,是武汉音乐学院的教授,著名的作曲家,声乐教育家。 表舅妈李信敏,和自己的母亲陈琴一样,都是武汉歌舞剧院的声乐演员。 “来来来,琅伢子,茜美子,过来咯!” 姥姥拍著手,用带著浓重武汉口音的腔调喊著。 琅伢子。 听起来还挺接地气。 坐在他旁边正好奇地啃著自己手指头的小安风,则被喊做茜美子。 配上那软糯的武汉腔,別有一番风味。 抓周的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陈琅被刘小丽抱到了红布的一头。 小安风则被安少康抱到了另一头。 两个穿著一模一样开襠裤的小奶娃,隔著一块红布遥遥相望。 “看看我们琅伢子先抓个什么。” 姚峰凑了过来,兴致勃勃。 客厅中央的红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琳琅满目。 都是八十年代末,一个普通家庭能拿出来的,代表著最好寓意的东西。 一本厚厚的字典,旁边放著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代表著读书好,有文化。 一个木质的算盘,珠子被擦得鋥亮。 代表著会算帐,会赚钱。 几张崭新的人民幣,面额是十块的大团结。 代表著財运亨通。 一把小小的玩具木头枪,一辆铁皮做的小汽车。 代表著男孩子气,將来能保家卫国。 一支口红,一面小圆镜。 代表著爱美,漂亮。 还有一个小小的口琴,一把小木吉他模型。 代表著有艺术天赋,能吃文艺这碗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琅身上。 刘小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来,琅伢子,去拿,看上哪个就拿哪个!” 姥姥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陈琅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眼前的这些东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抓周? 他知道长辈们想让他抓什么。 书,笔,或者那个代表著艺术细胞的口琴。 毕竟这一屋子,全是文化人和艺术家。 “琅琅,去啊,拿你喜欢的。” 刘小丽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 陈琅朝著红布尽头看了眼,咧嘴一笑,露出了几颗刚长出来的小米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脚並用开始往前爬。 不是书,不是笔,也不是钱。 越过了算盘,绕开了人民幣,无视了那支錚亮的钢笔。 他一直爬,一直爬。 “哎?这孩子……” “他要干嘛?” 大人们都看愣了。 小安风正坐在那里,啃著自己的小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爬来的弟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琅爬到了她的面前。 仰著头,看著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小姑娘。 然后伸出两只小胳膊,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凑上去对著她肉嘟嘟的脸蛋亲了一口。 口水和奶香味,瞬间沾满了安风的脸。 小安风被亲得愣了一下,然后有样学样也凑过来。 对著陈琅的脸啃了起来,也糊了他一脸口水。 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姚峰笑得最大声,弯腰拍著大腿。 “哎哟我的天,这琅伢子,人小鬼大啊!” “不抓东西,先抓媳妇,有出息!” 姥爷也笑得合不拢嘴。 “好事,好事!这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安少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刘小丽则是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把陈琅抱起来,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 表舅妈李信敏也跟著起鬨。 “一看就是个知道疼老婆的人!” 一屋子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闹了一阵,抓周仪式还得继续。 “不行不行,得重来,今天得给琅伢子抓出个前程来!” 姥爷发话了。 陈琅被重新放回了红布的一头。 他有些无奈。 走个过场而已,怎么还这么认真。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刘小丽,又看了看那一堆东西。 算了,满足你们一下吧。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爬到中间拿起了那个小小的口琴。 然后就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他把口琴放到嘴边,胡乱地吹了两下,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噪音。 “哎哟!” “拿的乐器!” “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天赋!” 这一屋子搞艺术的人,看到陈琅抓起了乐器,比看到他抓起金元宝还要高兴。 这代表著传承。 第9章 弟弟和媳妇 姚峰最是激动,简直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隨他妈!绝对隨他妈!“ ”小琴的音乐天分,一点没浪费!” 他兴冲冲的走过来,一把將陈琅抱了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外甥!以后跟舅舅学作曲!“ ”舅舅把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学什么作曲,先学唱歌!” 表舅妈李信敏不乐意了,过来一把將陈琅抢了过去。 “作曲有什么用?隨他妈不得学唱歌!“ ”琅伢子,以后跟舅妈学唱歌!我们当个大歌唱家!” “嘿,你这叫抬槓啊……” “我怎么抬槓了?我说的是实话!” 看著自己父母为外甥的前途爭论不休,旁边那个圆脸小姑娘姚贝娜也走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也要跟弟弟一起唱歌!” 说著,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两句。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虽然童声稚嫩,但音准和节奏都无可挑剔。 引来了满堂的喝彩。 抓周仪式的高潮,在陈琅这里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小安风了。 刘小丽把她放在了红布前。 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会选什么。 是代表美丽的口红镜子,还是代表才华的书和笔? 小安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一双大眼睛在红布上的东西扫来扫去。 然后,她径直朝著陈琅爬了过去。 眾人又准备笑了。 看来这小丫头,也是要去找她的小弟弟。 她的速度可比陈琅快多了,一溜烟地爬了过来。 然后在陈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一下扑了上去。 陈琅被她扑倒在地。 手里的口琴也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她似乎对这个能发出声音的小东西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还没等陈琅挣扎过来。 她就从陈琅的身上爬了过去。 身下穿著的尿片,因为动作太大……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被她压在身下的陈琅的脸上。 带著一股温热的,属於婴儿的体味。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 陈琅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客厅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再次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这丫头!这丫头也太厉害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戏码我喜欢!” 姚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著桌子一边喊。 “完了完了!我们琅伢子这辈子,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管得住!这叫管得住!” 姥爷也笑得喘不过气来。 陈琅躺在地上,脸上盖著一块尿布,听著满屋子的笑声。 他一动不动,生无可恋。 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毁在了一个一岁奶娃的尿布下。 …… 日子过得飞快,又是半年过去。 陈琅终於能走得稳稳噹噹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床上爬,被小安风当成坐骑的琅伢子。 他可以迈著小短腿,探索这个不算大的家。 从客厅到阳台,从厨房到臥室。 能走了,也意味著,他也要面临和茜美子一样的命运。 断奶。 这一天,在他听到姥姥和刘小丽在厨房里低声商量时,他就知道快要来了。 “琅伢子也快一岁半了,该断了。” “妈,再等等吧,他身子骨弱。” “不能再等了,你马上要跟著院里去外地巡演,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总不能还带著他吧?” “我……”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始。” 陈琅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晚餐要来了。 那天下午,和半年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阳光,沙发,还有刘小丽脸上那熟悉的不忍。 她抱著陈琅,像往常一样解开了衣服。 陈琅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享受这份独属於他的福利了。 他凑了上去,准备好好珍惜这最后一餐。 这时,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 小安风已经能跑起来虎虎生风。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小手去扒拉陈琅,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著。 “弟弟……弟弟不吃……”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虽然她自己早就不吃了,但看到陈琅吃,她还是会本能地过来阻止。 或许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那份又香又甜的饭饭,已经被贴上了危险品的標籤。 以前陈琅都会用脑袋顶著她,或者用小手推开她,捍卫自己的口粮。 但这一次,他看著小安风那张满是焦急的小脸。 主动地从刘小丽的怀里退了出来。 “媳妇……不吃……” 他口齿不清地学著小安风的语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刘小丽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护食的陈琅,今天居然会主动放弃。 “琅琅,怎么了?不饿吗?” 陈琅摇了摇头,小胖手指著茜美子。 “媳妇……不吃。” 媳妇,弟弟。 这两个称呼,在家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平时带孩子,习惯性地会跟安风说,要照顾好弟弟。 表舅姚峰一家,或者其他亲戚朋友来串门时,大人们逗小孩,就喜欢按身份来。 他们会指著陈琅,用浓浓的武汉口音教安风。 “茜美子,这是你的男將弟弟!” 武汉话里的男將,指的是丈夫。 然后又教陈琅喊茜美子。 “琅伢子,快,喊媳妇!” 小孩子哪里分得清这些。 一来二去,安风就记住了弟弟这个词。 陈琅这个有著成年人灵魂的傢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的机会。 媳妇这个称呼,他喊得比谁都溜,那口音比土生土长的武汉人还地道。 刘小丽对这些小细节並不在意。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个护著另一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大感安慰地將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抱在怀里。 亲了亲陈琅的额头,又亲了亲安风的脸颊。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 陈琅被她抱在怀里,闻著那熟悉的奶香味,心里既有失落也有释然。 就这样吧。 断就断了。 总不能真吃到上小学吧。 再说了。 他这小小的年纪,也承受不了辣椒水的味道。 第10章 换尿布 断奶之后,刘小丽彻底忙了起来。 她是武汉歌舞剧院的台柱子,各种演出,排练,会议,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时间。 以前,她还会抽空在演出间隙跑回家餵奶。 现在这份牵掛没了,她也能更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每次出门前,她总要蹲下来,对著比陈琅高出一大截的安风认真地叮嘱。 “茜茜,妈妈要去上班了,你在家要乖,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嗯!” 安风用力地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然后一胳膊搂住陈琅的脖子,学著妈妈的口气保证。 “照顾……弟弟!” 陈琅通常会给她一个白眼。 照顾? 別把你弟弟玩死就谢天谢地了。 家里虽然有姥姥姥爷照料,但老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 姥姥每天要去菜市场,和街坊邻居们討价还价,回来还要买菜做饭收拾屋子。 姥爷则是个閒不住的老头,退休前是干部。 现在最大的爱好,不是去院子里下棋,就是在阳台上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大部分时间里,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玩。 他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客厅的沙发前。 有一台刚刚新换的20寸的松下牌彩色电视机。 这也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爸托人从外地寄回来的。 在这之前,家里用的是一台14寸的国產牡丹牌彩色电视,屏幕小了一圈,色彩也远没有这台洋玩意儿鲜艷。 姥姥姥爷喜欢看中央台的新闻和各种戏曲节目。 而属於两个孩子的快乐时光,则是每天下午五点半。 动画片时间。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格嘰格嘰格嘰格嘰格嘰格嘰,我们爱你……” 葫芦兄弟和聪明的一休,是这个年代所有孩子的精神食粮。 小安风看得津津有味。 她喜欢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比她小一號的陈琅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看到紧张处,会使劲地抓沈琅。 看到好玩的,会咯咯地笑出声,然后啪啪往陈琅的小身板上拍打。 陈琅只能被动承受著家暴的折磨。 至於动画片,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一遍还新鲜,可经不住反覆的长情。 再加上他这具小小的身体,大脑还没完全发育好,只要稍微想点复杂的事情,就会感到疲惫。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靠在茜美子怀里,睡得迷迷瞪瞪。 要不就是被习惯了家暴的媳妇给折腾醒。 这时他正靠在媳妇的怀里,意识在清醒和昏睡的边缘反覆横跳。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正在剪一个刘亦非的古装混剪,各种素材漫天飞舞,让他头昏脑涨。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种熟悉的被操作感。 应该是姥姥或者妈妈在给自己换尿布。 即便有成年人的思维,在睡著的时候,也会失去对还没长成的身体控制。 只是……感觉又不太对感啊。 紧接著。 他被一阵姥姥的嬉笑声惊醒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在搞么斯哟!” 陈琅睁开惺忪的睡眼,低头一看。 好傢伙。 原来动手的是小安风。 她正蹲在他的面前,脸上满是好奇的在扒拉著。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表达著自己的意图。 “弟弟……换尿布……” 姥姥站在旁边,一手拿著锅铲,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弯了腰。 “茜美子哟,你真是要笑死姥姥了!” 陈琅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捂住了要害。 玩归玩,闹归闹,这东西可不能开玩笑。 要是这丫头觉得构造不一样,感觉这是多余的,那可就完犊子了。 …… 成年人的成熟思维,困在一具孩童的身体里,是一件极其难熬的事情。 隨著身体的成长,大脑的发育,这种难熬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加剧。 陈琅能思考的事情更多了,记忆也更清晰了。 但他的身体,却依旧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走路都会平地摔的小屁孩。 他看著身边那个小捣蛋安风,每天精力旺盛地像只小二哈,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把姥姥的花盆推倒,把姥爷的搪瓷杯里的茶水倒一地,把自己的玩具拆得七零八落。 他很欣慰。 拆,使劲拆,不来拆弟弟就行。 他还经常鼓掌加油,让她拆得更兴奋一点。 至於他自己,安心做个懂事乖巧的么儿就好了。 总不能学那小捣蛋,做个小逗比吧。 这种捧哏的事,做多了也实在无聊。 他更喜欢用属於自己的排解无聊方式。 他会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前世剪辑过的那些视频和音乐。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奏点。 这既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也是一种防止自己思维退化的训练。 没有系统傍身,这些记忆就是他最宝贵的財富。 这个过程很耗费心神。 通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感到一阵疲惫。 脑子累了,睡著了,日子也就过去了。 这成了他对抗无聊,也对抗那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的唯一方法。 刘小丽不在家的日子,家里总是显得有些冷清。 安少康偶尔会过来。 通常是在周末的下午,他会提著一些水果和点心,来看望女儿女婿。 他抱起安风,亲亲她的小脸蛋,喊一声乖女儿。 然后又会抱起陈琅,掂一掂,笑著喊一声好女婿。 有时候,他会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起来,左拥右抱,脸上露出一种既欣慰又复杂的表情。 但他和姥姥姥爷之间,话並不多。 坐不了多久,他就会起身告辞。 像一个尽著义务,却又有些拘谨的客人。 他和刘小丽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每次来,刘小丽如果在家,两人也只是客气地寒暄几句,气氛尷尬。 除了安少康,家里也偶尔会有其他的客人上门。 大多是刘小丽在歌舞剧院的同事,或者是姥姥姥爷的老朋友。 这个时候,就是陈琅听八卦的时间。 他竖起耳朵,安静地听著大人们的交谈。 听他们聊院里的八卦,聊哪个领导升了,哪个演员又拿了奖。 听他们聊物价,聊最新的电视剧,聊这个正在飞速变化的时代。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他不至於和社会脱节,让他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脉搏。 第11章 以毒攻毒 今天刘小丽没有去排练,难得在家休息一天。 下午家里来了一个陈琅也认识的客人。 陈金飞。 陈琅在武大的家属院里,视力还是马赛克水平时,就听到过他来探望过几次。 从他们的交谈中,陈琅也了解到一些之间的关係。 陈金飞的父母,和刘小丽的父母,曾经是同一个机关大院里一起长大的老邻居,老战友。 两家人的交情,根深蒂固。 刘小丽比陈金飞大三岁,小时候陈金飞一直追在她屁股后面喊小丽姐,后来都大了,就直接喊小丽。 他和安少康,也是好多年的朋友。 但相比之下,他和刘小丽这边关係更亲近一些。 去年他才刚刚辞去公职,下海经商。 当时,安少康似乎还给了他一些资金上的支援。 他比后世电视上看到的要年轻许多,也瘦一些。 穿著一件在当时看来十分时髦的皮夹克,头髮抹得油亮,身上还没有那种浸淫商场多年后才有的江湖气。 “哟,发財了啊,陈老板!” 刘小丽看著陈金飞提进来的大包小包,有进口的麦乳精,包装精美的饼乾,还有给两个孩子买的漂亮衣服和玩具,忍不住打趣他。 “这么多东西,不会是去搞投机倒把了吧?” 陈金飞哈哈一笑,把东西放在桌上。 他长得不算英俊,眉宇间有一股精明和豪气。 “小丽啊,你这思想可就落伍了。” “现在国家都允许个体工商户,鼓励私营企业合法经营了。” “我啊,这是响应国家號召。”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递给姥爷一根。 “开了个公司,叫bj通產印染,专门做纺织品出口的外贸生意,赚了点小钱。”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陈琅知道,他赚的可不是一点小钱。 88年,正是中国外贸出口的黄金时期,敢下海,有门路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陈金飞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寒暄过后,陈金飞说明了来意。 他是来给安少康当说客的。 “小丽,你看,你跟康哥都分开这么久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康哥那个人,就是个书呆子脾气,嘴笨,但心里是在乎你和孩子的。” “你们……” “金飞,別说了。” 刘小丽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是我们两家人的理念,差得太远了。” “硬凑在一起,以后还是会吵,会闹,对孩子也不好。” 她低下头,摸了摸坐在沙发上,正仰著小脸看他们的陈琅和安风。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有一儿一女,有爸妈陪著,我很知足。” 陈金飞看著她平静的侧脸,知道这事儿劝不动了。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一儿一女?” 他笑著看向两个孩子。 “我怎么听康哥说,是女儿和女婿啊?” “亲都定下了?” 刘小丽被他逗笑了,温柔地看著两个孩子。 “是这么说,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真。” “等他们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陈金飞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一把將陈琅抱了起来。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感情肯定差不了,我觉得的行。”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打量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 “静芳哥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太小了。“ ”比茜茜小了一大圈,轻飘飘的。” 陈金飞掂了掂。 “眼睛像他妈,眉毛和小琴一模一样,鼻子和嘴巴,倒是有点敬芳哥的影子。” “我要是有这么一对这么好看的儿女就好嘍!” 刘小丽提著暖水壶给陈金飞续水,笑呵呵打趣他。 “你这长的五大三粗的可生不出这样的,不如认个乾亲,也算得偿所愿了。” 陈金飞哈哈大笑。 “那感情好,茜茜这你这可说好了,静芳哥那我回头问他。” “哎呀,老话说的好,乾亲也是亲呀!” 陈琅也仰著头,打量著这个笑的开怀的男人。 咦?现在就有收乾儿子乾女儿的苗头了吗? 说起来,陈琅对陈金飞的观感挺复杂的。 从一开始媒体爆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什么背后金主,乾爹保养,通吃,墮胎传闻…… 一开始他是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这些新闻在之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困扰著刘亦非。 上今日说法拿证据澄清,还正式起诉过,即便官司胜诉了,这些新闻都还没完全消失。 即便后来刘亦非凭藉著过硬的作品,良好的人品口碑,活成了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 这些谣言依然还没完全在网际网路里消失。 隨著后来更多的详情被人熟知。 实际上理智的人很轻易就能看明白。 两家的关係其实很简单。 世家,商业合作,家族式的相互扶持。 陈金飞提供资本,规划,进北电,开红星坞,刘亦非以优越的顏值潜力成名后商业回报。 他也能从安刘两家得到相应的人脉关係,这本来就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但从旁观者的角度,陈琅能理解。 眼红,妒忌,心里不平衡,人性通病。 不怕兄弟过的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更多还是条件好,资源好,火的太快,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男人现在,也算是陈琅的大金主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乾亲的情分是跑不掉了。 也挺好,送上门的大金腿,不要白不要! 况且…… 那些什么扬州瘦马,什么盖浇饭…… 如果现在自己也加入进去。 黑子们总不能再黑盖浇饭加香肠了吧? 这就叫以毒攻毒! 老子才是从小夹在她们母女中间睡了好几年的男人。 反正以后安风也要认他当乾爹,自己这个童养夫早就捆绑在了一起,估计也逃不过去。 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主动出击。 就现在,在陈金飞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投资感情的最好时机。 再过两年,等人家真成了亿万富翁,你再想去认乾爹,那性质可就变了,姿態也难看了。 想到这里,陈琅福至心灵。 他仰起头,看著陈金飞那张充满了豪气的脸,奶声奶气地地喊了一声。 “爸……爸……” 第12章 三岁了 刘小丽愣住了。 陈金飞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正衝著自己笑的奶娃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陈金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抱起陈琅,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哟!我的好大儿!” 旁边的小安风也丟下娃娃跑了过来,抱住陈金飞的大腿。 她仰著头,有样学样地也跟著喊。 “爸……爸!” 这一下,陈金飞笑得更开心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两个小活宝给融化了。 “哎!哎!” 他连声应著,一手抱著陈琅,一手把安风也捞了起来。 “好好好!这下子静芳不同意也不行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乾儿子,乾女儿了!” 他高兴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今天来得急,没给你们准备认亲的礼物,下次!下次爸爸给你们补上!” 陈琅伸出小手,举了举陈金飞刚才送给他的那个拨浪鼓。 “有……有……” 陈金飞又是一愣,隨即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你这小鬼头!” 他把两个孩子放回地毯上,揉了揉陈琅的脑袋。 “小丽啊,你这两个孩子,教得真好!太招人喜欢了!” 他捏了捏陈琅的小脸。 “这个不算!这个是见面礼!” “乾爹要给我的好大儿,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 陈琅立刻从善如流,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哎!” 小安风不甘示弱,也跟著喊:“爸爸!” “哎!” 陈金飞逐渐在一声声清脆的爸爸声中迷失自我。 等两个孩子被放回沙发前看动画片后。 刘小丽给陈金飞续了茶,脸上带著一丝感慨。 “你可真有面子。” “琅琅他……这是第一次喊爸爸。” 陈金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 “敬芳哥……还是没消息吗?” 刘小丽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 “没有。” “这次出去,快一年多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似乎都知道沈敬芳的工作性质,充满了危险和不確定性。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晃眼,就到了1990年。 陈琅虚岁三岁了。 他的茜茜老婆,小安风,当然也三岁了。 三岁的身体,大脑的发育终於跟上了灵魂的脚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处於一种昏昏沉沉的嗜睡状態。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也意味著,无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身边那个叫安风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越来越可爱,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陈琅觉得,自己遭的罪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是早產儿,他的发育始终比同龄人慢了半拍。 明明和安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站在一起,他愣是比人家矮了將近一个头,身子也小了一整圈。 安风是那种天生骨架小,但很结实的女孩子,从小就好动,力气也大。 陈琅则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这种体型上的差距,直接导致了两人在日常相处中,地位的悬殊。 尤其是在家里那台20寸的松下彩电上,播放了一部名叫猫和老鼠的动画片之后。 陈琅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了安风手里的那只名叫杰瑞的老鼠。 不,有时候他连老鼠都不如,更像是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洋娃娃。 早上他还在睡梦中,就会被安风像拖麻袋一样从床上拖到客厅。 “弟弟,起床看电视啦!” 他想反抗,但奈何力气太小,只能任由自己被拖著走,两条小短腿在地上划出两道无奈的痕跡。 电视上,正放著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龙人。 玩过家家的时候,他永远是被扮演的那个。 有时候,他是生了重病的宝宝,被安风用各种奇怪的药灌嘴。 通常是高乐高加健力宝泡起来的,有时上面还会飘几粒小浣熊乾脆麵。 有时候,他是被大灰狼抓走的公主,等著安风扮演的王子来拯救。 最过分的是,这个王子在救出公主后,还总喜欢抱著公主转圈圈,直到把公主转得七荤八素,口吐白沫。 他也尝试过反抗。 但每一次反抗,都以被安风更大力气地镇压而告终。 就连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生。 安风睡觉不老实,喜欢抱著东西睡。 以前是抱娃娃,现在她觉得抱著软乎乎的弟弟更舒服。 於是,陈琅就成了她的人形抱枕。 有时候被横著当枕头,有时候被八爪鱼一样抱著。 他想挣脱,但只要一动,安风就会在梦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然后把他抱得更紧。 唉。 陈琅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气。 这小小的年纪,到底承受了多少不该承受的重量。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每天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倒也省得他胡思乱想了。 成天思考人生,未来,和自己的重生意义,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现在这样,每天过著鸡飞狗跳,充满惊喜的婴幼儿生活,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好在,他们的世界,也不仅仅局限於姥姥家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隨著两人都能走得稳稳噹噹,刘小丽和姥姥姥爷,也开始放心地让他们四处串门。 去得最多的,就是表舅姚峰的家。 姚峰家住在武汉音乐学院家属区,离姥姥家不算太远。 陈琅很喜欢去表舅家。 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暂时摆脱被安风当成玩具的命运。 表舅家有一架黑色的钢琴。 表姐姚贝娜,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在钢琴前练习两个小时。 这个时候,安风就会被琴声吸引。 她安静地抱著自己的弟弟坐在旁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听的很认真。 陈琅经常会被好为人师的表姐从小安风手里抢过来,抱在腿上坐在钢琴凳上。 “来,琅伢子乖哦,姐姐教你弹琴好不好。” 9岁的姚贝娜,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她很喜欢这个弟弟。 一见面就会和安风抢夺拥有权,抱在怀里不撒手。 第13章 绝对音感 陈琅也很喜欢这个,总是能把自己从媳妇魔爪下解救出来的姐姐。 毕竟大一点,也温柔得多。 她的怀里也是香香软软的,用户体验也很好很多。 姚贝娜抓著陈琅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按。 一边按,一边认真地教。 “哆,来,跟我念,哆……” “这是,来……” “咪……” 陈琅配合她的演出而表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姐,我知道这是哆来咪发嗦拉西。 我上辈子连卡农都能扒谱,你现在教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不过,他也有了惊人的发现。 姚贝娜在教他认音符的时候,安风在旁边捣乱,用她肉嘟嘟的小手在钢琴上胡乱地按。 几个杂乱音同时响起。 但在陈琅的耳朵里,他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被按下的音。 c,e,g,还有一个升f。 他愣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 他记得前世只在一些音乐节目里,看到过类似的表演。 莫扎特,贝多芬,巴赫,周杰伦都有这种天赋。 就连他的表姐姚贝娜也被她的老师刘欢確认过有这种能力。 难道,我也有? 他趁著姚贝娜去喝水的功夫,一巴掌按在了琴键上。 “哐啷——” 一阵刺耳不和谐的音符炸开。 正在喝水的姚贝娜被嚇了一跳,差点把杯子都掉了。 “琅伢子!你干嘛呀!” 陈琅没有理会她的抱怨。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每一个被他按响的音符。 c2,e2,g2,a2,c3,d3,f3…… 十几个音符在他的脑海里排列组合,清清楚楚一个不差。 他想起了自己刚出生的那段时间。 婴儿视力发育得很慢,可他又有著成年人的灵魂。 孤独和恐惧强迫著他用耳朵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护士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大人们的交谈声,茜茜的哭闹声…… 那些声音,成了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 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听觉被开发到了极致? 所谓,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他想不通其中的原理,但这绝对是件好事。 一个重生者,如果没有点金手指,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莫非,自己的金手指,就是这双被老天爷开过光的耳朵? 虽然这金手指……有点弱吧,最多只能算个天赋。 可总比没有强。 今天的日常,依旧是安风玩弟弟。 保留节目,从不缺席。 安风已经不满足於简单的拖拽和抱举了。 她开始对陈琅的造型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姥姥在整理旧衣服的时候,翻出了一条安风穿不下的粉色连衣裙。 裙子很漂亮,带著蕾丝花边和蝴蝶结。 安风看著裙子,又看了看旁边比自己小一號的陈琅。 眼睛里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於是,陈琅的悲惨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他被安风按在沙发上,强行套上了那条明显小了一號的粉色连衣裙。 裙子紧紧地绷在他的身上,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这还不算完。 安风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刘小丽平时演出用的假髮。 一顶棕色的,带著大波浪卷的长假髮。 她把假髮歪歪扭扭地扣在陈琅的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然后拿起一把小梳子,煞有介事地开始给弟弟梳头打扮。 “弟弟,不许动!” “要变成漂亮的小公主了哦!” 陈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反抗。 血的教训告诉他,面对安风这种充满了旺盛精力的生物,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只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征服欲。 越挣扎,自己吃亏越多。 所以,他选择躺平,任由安风在他的身上和头上折腾。 心里不停地进行著自我催眠。 “自家媳妇,自家媳妇……” “该忍的,得忍。” “该宠的,也得宠。” “这是情趣,对,这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虽然他也不知道,被一个三岁小丫头打扮成女装大佬,到底算哪门子的情趣。 他只是莫名地,有种想哭的衝动。 想他堂堂一个重生者,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在他即將被安风用妈妈的口红画成大花脸的时候。 救世主出现了。 姥姥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客厅里的这一幕愣了一下。 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这么俊俏!” 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西瓜盘子都差点掉了。 陈琅哀怨的眼神看著她。 姥姥,您能先救我於水火吗? 姥姥显然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 可她並没有第一时间解救他。 而是转身回屋,拿出了家里那台海鸥牌的照相机。 对著陈琅“咔嚓”“咔嚓”就是几张。 “留个纪念,留个纪念!” “等你们长大了,拿出来看,多有意思!” 陈琅一脑门的黑线。 这是哪门子的纪念,这是必须抹去的黑歷史。 拍完照,心满意足的姥姥终於把陈琅从安风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她帮陈琅脱下那身憋屈的连衣裙,摘掉那顶可笑的假髮,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短裤背心。 牵著他俩的手出门。 “走,琅伢子,茜美子,姥姥带你们下楼,找姥爷玩去。” 家属院的公共院子里很热闹。 几棵上了年纪的大槐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姥爷正和几个老伙计,围在一起下象棋,杀得难解难分。 一些不用上班的大爷大妈聚在一起,摇著蒲扇,聊著天。 几个和陈琅他们年岁差不多的小屁孩凑在一起,玩著属於他们的游戏。 有的在沙坑里玩沙子,用小桶和小铲子堆著歪歪扭扭的城堡。 有的撅著屁股,在不平整的水泥地上,聚精会神地玩弹珠。 几个大一点的女孩子,在玩跳房子和跳橡皮筋。 唱著那首后世用来鑑別间谍的密语歌。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更大一点的男孩子,则用各种香菸的包装纸,折成四四方方的烟盒,聚在一起,玩著拍烟盒的游戏。 “啪!” “哈哈,我的了!” 第14章 柔体易推倒 陈琅对这些小屁孩的玩意儿,没有半点兴趣。 以前看视频的时候还会怀念感慨。 真再经歷一遍也没兴趣玩。 他寧愿待在姥姥的怀里,听那些大爷大妈们聊八卦。 谁家儿子考上了大学,谁家媳妇偷偷生了二胎被计生办给逮著罚了款。 从菜市场的菜价涨了几毛,到昨晚电视剧里的郭靖到底爱华箏还是蓉儿。 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信息,对他来说比和小屁孩玩泥巴有意思多了。 但好景不长。 姥姥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我得去买菜了,不然晚了就只剩下些烂叶子了。” 她把陈琅交给了姥爷。 “老头子,看著点孩子啊。” 姥爷下棋正下到关键时刻,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 “这大院里的不是邻里就是亲戚,丟不了。” 姥姥一走,姥爷的全部心思都在棋盘上,根本顾不上他。 陈琅对看两个老头下象棋,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两臭棋篓子,老將都直接对上了,还谁都没发现。 安风好像发现了好玩的,来拉他。 陈琅也就顺从地被拽著去玩弹珠了。 小丫头对这种布灵布灵,里面还有花花绿绿顏色的珠子很感兴趣。 玩弹珠的是几个邻居家的小男孩,比他们几岁,个个都长得虎头虎脑。 块头最大的一个叫阿福,是院里的孩子王。 安风拉著陈琅,要求加入。 阿福看了看比自己矮一头的安风,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更小只的陈琅,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们会玩吗?” “一边去,別捣乱。” 安风不服气,把陈琅推到前面。 “我弟弟会!” 陈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了? 但没办法,已经被媳妇推出来了。 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结果,一上场就惊呆了所有人。 陈琅虽然身体小,可成年人的思维在控制弹珠这种小玩意儿上,还是轻而易举的。 角度,力度,旋转。 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 “啪!” “啪!” “啪!” 没一会儿功夫,阿福和他的两个小跟班口袋里的弹珠,就全进了陈琅的口袋。 然后,被安风一粒粒的转移到了自己的小口袋里。 她得意地拍了拍,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阿福几个,输得脸都绿了。 他们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咯咯直拍手的安风。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气不过就武力威胁。 阿福恶狠狠地瞪著陈琅这个看起来最小,最瘦,最易推倒的傢伙。 “你!你耍赖!” 陈琅这体格子,不是说说的易推倒。 阿福气冲冲一伸手,都还没碰到陈琅,他就倒了。 陈琅摔在了地上,“啊呦”了一声。 不是摔疼了。 是被一颗小石子给硌到屁股了,他伸手摸过去捡起来,丟到了一边。 然后他张开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哇——” 石破天惊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阿福彻底懵了。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什……什么情况? 我还没碰到他啊! 小安风看见弟弟哭了,瞬间化身护弟狂魔。 她衝上去,狠狠地推了阿福一把。 没推动,自己倒是踉蹌了几步。 “你打弟弟!你打弟弟!” 然后,她也跟著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哭得悽惨,一个哭得愤怒。 二重唱的效果,瞬间吸引了全院的注意力。 正在下棋的姥爷,刚买菜回来的姥姥,正在聊天的邻居大爷大妈,全都蜂拥而来。 看到被眾人围观,陈琅哭得更用力了。 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人们一看这场景,心都碎了。 你看那琅伢子,那么小一只,瘦得跟个小鸡崽似的。 哭得这么悽惨,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看看对面的阿福,人高马大,还保持著一个伸手的姿势。 这案发现场,证据確凿啊! 阿福的妈妈也在场,被姥姥那吃人的眼神一盯,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二话不说,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细竹枝。 对著福娃的屁股,就是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 “我让你欺负弟弟!” “我让你不学好!” 阿福被打得嗷嗷叫,哭声比陈琅和安风加起来还响。 陈琅趴在姥姥的怀里,透过泪眼朦朧的缝隙看著这一幕。 心里默默地感慨著。 “兄弟啊,这是对你好。” “我这是在给你重要的人生道路上,提前上一课。” “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碰瓷的威力。” “这可是我两世为人的经验。” “不用谢。“ “请叫我红领巾。“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而纯粹。 没有隔夜仇。 昨天还因为弹珠被打得鬼哭狼嚎的福娃,第二天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院子里。 虽然他看陈琅的眼神,还是带著点畏惧和不服气。 但当安风拉著陈琅,再次要求加入他们的游戏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毕竟,院子里就这么几个年龄相仿的玩伴。 不一起玩,还能跟谁玩呢? 只是,陈琅这个披著孩童外衣的成年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跟这些小屁孩玩到一块去。 他的乐趣不在游戏本身。 而在於给这些游戏,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和惊喜。 別人玩沙子,辛辛苦苦挖了半天的隧道,眼看就要贯通了。 陈琅就迈著他的小短腿溜达过去,一失足趴在隧道的正中央。 看著阿福他们瞬间垮掉的脸,和喷火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暗爽。 阿福气得又想动手。 陈琅二话不说,直接往沙堆里一躺,四脚朝天,摆出一副你来啊,你打我啊的无赖架势。 阿福那只举到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怕了。 他怕自己还没碰到这个小矮子,他就会再次使出那招惊天地泣鬼神的哇哇神功。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玩躲猫猫。 有个叫二毛的小胖子,找不到地方躲,急得团团转。 陈琅好心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从墙角拖来一个装杂物的蛇皮袋,让二毛钻了进去。 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躲在这里,绝对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第15章 乖巧懂事琅伢子 二毛信了。 他费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塞进了袋子里。 陈琅贴心地帮他把袋子的口子,用绳子给扎紧了。 临走前,还拍了拍袋子。 “藏好了啊,千万別出声。” 结果可想而知。 当其他人都被找出来,大家才发现二毛不见了。 整个院子的人都快急疯了,以为孩子被拐走了。 最后还是循著一阵哭声,才找到了那个在蛇皮袋里哭的快断气的二毛。 还有一次,玩丟沙包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 一对在场地两边丟,一对在中间躲。 砸中了下场,接中了保命。 陈琅个头小,躲起来轻轻鬆鬆。 轮到他丟,他就对著阿福一个人丟。 他力气虽然不大,但会玩假动作。 阿福每次都被耍得团团转,那沙包次次往他脸上招呼。 没一会,他就哭著喊妈妈了。 阿福妈一来,看到陈琅就头疼。 陈琅呢,还不等阿福妈开口,他就主动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一小只,长得又白净可爱,说话还奶声奶气的。 大人们看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算心里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最多,也就是点著他的小鼻子,无奈地说一句。 “你这个小机灵鬼!” 可小孩子们不干了。 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叫腹黑,什么叫绿茶。 但他们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跟陈琅这个小矮子一起玩,游戏体验极差。 他就像个bug,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坏游戏的规则和乐趣。 於是,阿福又想打他。 可只要他的手一抬起来,陈琅就立刻躺在地上,开始他的表演。 几次三番下来。 陈琅的恶劣行径,也被院里的家长们,看出了点苗头。 这个琅伢子,看著乖巧,实际上蔫儿坏蔫儿坏的。 於是,家长们纷纷开始教育自家的小孩。 “以后离那个琅伢子远一点,別跟他玩。” “他不是个好孩子。” 渐渐地,陈琅被孤立了。 男孩子们不带他玩了。 安风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女孩子们也不爱跟她玩。 小孩子的世界,也有嫉妒心。 安风从小就长得漂亮,皮肤白,眼睛大,像个洋娃娃。 大人们见了,都忍不住要夸一句。 “哎哟,这谁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俊!” 夸得多了,別的小姑娘心里就不舒服了。 凭什么你长得好看? 凭什么大人都喜欢你? 於是,她们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挤安风。 玩跳橡皮筋,不让她加入。 分零食的时候,故意跳过她。 不过小安风並没感到失落,她有弟弟玩。 甚至觉得那些游戏,还没玩弟弟有意思呢。 別的小孩子,玩的是那种用木板和轴承自製的拉板车。 几个人坐在上面,几个人拽著绳子拉。 陈琅和安风玩的是安少康给他们送过来的,带著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 红色的车身,闪亮的铃鐺,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安风还不太会骑,但她喜欢坐在车座上,两只脚掛在脚踏上只能踩半圈。 然后对著身后的陈琅,颐指气使地喊。 “弟弟,推!” 陈琅这个身高只到车座的牛马男將。 用他那点可怜的力气,吭哧吭哧地推著车子,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 安风坐在车上,微风吹起她的头髮。 她看著旁边那些投来羡慕目光的小伙伴,又看了看身后那个卖力推车的小跟班。 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意地,按响了车铃。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整个院子里迴荡。 仿佛在向全世界炫耀。 看,我有自行车! 我还有个专门给我推车的牛马男將! 你们有吗? 陈琅这个蔫坏的傢伙,在大院里的声名,已经远扬了。 他凭藉著一系列骚操作。 让自己原本是院里所有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变成了別人家的,坏孩子。 “你再不听话,就让琅伢子拿沙包丟你!” “再哭?再哭就让琅伢子把你塞蛇皮袋里!” 陈琅以一己之力,成为了大院里的止哭神器。 效果拔群。 当然,这也导致了不少邻居开始向姥姥姥爷告状。 “我说婶子啊,你家那个琅伢子,可得好好管管了。” “是啊,太蔫儿坏了,我们家阿福现在看到他都绕著走。” 但姥姥姥爷是什么人? 护犊子是老一辈的传统美德。 在他们眼里,自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们琅伢子多乖的孩子呀,又懂事又听话。 嘴甜会叫人。 不哭,不闹,不挑食。 吃饭不用喂,睡觉不用哄。 还会主动照顾媳妇。 安风不吃蛋黄,偷偷丟地上。 他会捡起来塞她嘴里,教她不许浪费粮食。 吃红烧肉,他会把瘦的吃了,把更香更好嚼的肥肉给安风吃。 跟她说这个有营养。 在两位老人看来,这么省心,这么懂事的孩子,打著灯笼都难找。 至於院里那些小屁孩的控诉,那肯定是他们自己先欺负人了。 我们家琅伢子那么小一只,能欺负谁啊? 肯定是你们家孩子先动的手! 只是告状的人多了,姥姥姥爷也觉得烦。 他们索性就不怎么带两个孩子下楼去玩了。 “哼,不跟他们玩就不跟他们玩。” 姥姥一边给安风扎小辫,一边嘀咕。 “咱们自己在家玩,不也挺好的吗?” “何必让孩子出去,看人家脸色。” 於是陈琅和安风的外出时间,大大减少了。 他们的世界,又重新缩回了那间不大的屋子里。 但他们並不觉得无聊。 大人们开始抓他们的基础教育了。 小安风首当其衝。 刘小丽最近演出任务少了些,有了更多的空閒时间。 她看著女儿一天天长大,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舞蹈演员的基因,开始蠢蠢欲动。 於是,安风的悲惨生活,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项目。 练舞蹈基本功。 压腿,下腰,劈叉。 客厅里,每天都会响起安风“嗷嗷”的叫声。 那叫声,比当初断奶时还要悽惨。 “妈妈,疼……” “茜茜,忍著点,想当舞蹈家,就得吃这个苦。” 第16章 重生者要干什么? 陈琅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自然也逃不掉。 刘小丽本著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虽然琅伢子是个男孩子,不指望他当舞蹈家,但练练基本功拉拉筋,对身体好。 也许能长个儿呢。 於是,陈琅也加入了“嗷嗷”叫的行列。 疼是疼,但远没有安风那么夸张。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是不跟著叫两声,显得太不合群了。 而在另一方面,陈琅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展露出了一丟丟他的音乐天赋。 在表舅姚峰家。 当姚峰再次在钢琴上弹出一个音,问他是什么的时候。 陈琅不再像以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嗦。” “这个呢?” “咪。” 姚峰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 但当他连续弹了十几个单音,陈琅全都准確无误地回答上来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他又试著同时弹下两个音,三个音。 陈琅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音。 “哆,咪。” “『嗦、西,来。” 这一下,可把表舅姚峰和表舅妈李信敏给彻底乐坏了。 “绝对音感!” “老天爷!这孩子是天生的绝对音感!” 姚峰抱著陈琅,激动得满脸通红。 对於一个搞音乐教育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发现一个天才,更让他兴奋的了。 更何况是已故表妹的遗腹子。 姚峰还经常一脸可惜地对表舅妈感慨。 “可惜被安家抢了先,不然给娜娜做男將多好啊!” “差6岁而已,又不多。” 表舅妈李信敏也是一脸认同地抱怨。 “就是,以后两口子一起搞音乐多好,都怪沈静芳。” “琅伢子和娜娜都出三代了,他怎么不託付给我们。” “你看看现在,小丽一个人带两个多辛苦。” 好吧,陈琅为莫名躺枪的便宜老爹默哀。 小安风还一脸傻乐,一点没有老公差点被抢的担忧。 姚贝娜9岁了,懵懵懂懂的感觉爸妈说的挺有道理的。 这么好看乖巧的男將弟弟,是自己的多好呀。 她也想每天都抱著睡。 之后的日子里,陈琅的课程表里又增加了新的內容。 声乐,乐理,作曲基础。 姚峰和李信敏,开始系统地对他进行音乐启蒙。 陈琅也乐得有事做。 每天被安风当玩具玩,实在是太消磨意志了。 现在能有点正事干,他求之不得。 在这两年多的自我思索和暗中观察里,他也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些模糊的规划。 作为一个重生者,应该干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当然是吃媳妇的软饭了。 那这么好的剧本,当个咸鱼软饭男不好吗? 可很快,他就把这条看似最爽的重生规划从大纲中抹去了。 咸鱼这种设定,有多少又是能一直閒到底的。 他见过不少天天咸鱼掛嘴边,最后比歪嘴龙王还要狂。 谁还没几个在意的人,除非你与世隔绝躲大山里,否则怎么可能閒得下来。 自家媳妇虽然未来大红大紫,可这一路也不是顺风顺水。 自己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就这么熬过去? 不想那些不切合实际的,还是好好来规划得好。 最先被他pass掉的,就是从政。 太累,太复杂,水太深。 他上辈子就是个搞艺术的,对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既没兴趣,也没天赋。 经商? 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作为一个重生者,最容易的就是赚钱。 最难的,是怎么守住钱。 他前世混得也一般,最富裕时卡里也没超过10万块。 除了整天刷刷抖音,自以为见多识广,可后来才渐渐明悟,那都是能让人看见的信息。 人真的很难守住认知以外的財富。 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 人一辈子,能花多少? 阿祖那句赚够3000万我就收手,那是很有含金量的。 再多,那钱就未必是你自己的了。 就拿他那个便宜乾爹陈金飞来说。 未来钱赚得少吗? 富豪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最后呢?还不是出事了。 他又想起了后世那个被称为商界清流的胖东来。 寧愿把赚来的钱,大把大把地分给员工,也不愿意把企业做得太大。 还有太子奶…… 这里面的智慧,值得深思。 至於说安刘两家的人脉关係,看看前世的刘亦非,被黑的算少吗? 老一辈的都老了,最终还不是得靠自己。 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是应该在艺术方面。 陈琅感觉这辈子已经够幸运的了。 有妈妈,安叔,有姥姥姥爷,有义父,有舅舅舅妈,表姐,还有小媳妇。 不能奢求太多。 护好在意的人,活得精彩,活得瀟洒,这就够了。 嗯?陈琅挠了挠头。 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被刘小丽掰著腿,疼得齜牙咧嘴的小安风。 刘小丽从小就给这丫头灌输著接她班的思想,当一个舞蹈表演家。 未来舞台剧没落,自然向荧幕转战。 从她现在这种练功疼得要死,但哭过之后还是会咬牙坚持的劲头来看,她那股属於处女座的执拗性格,已经初露苗头。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演员这条路,她估计是走定了。 那自己呢? 他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也去当个演员。 毕竟要和媳妇有共同话题,感情才能走得长远。 虽然总说娱乐圈里脏,可这个世界本就是个草台班子,有哪里是乾净的吗? 反而曝光在聚光灯下的圈子,还是有些顾忌的。 至少以他重生者的眼界,只要不要太浪,还是能混得不错的。 他曾经被表舅抱著,回过一次自己名义上的家。 就在隔壁的屋子。 房子一直空著,打扫得很乾净,显然有人定期来收拾。 他在房间里,看到了一张他那便宜老爸和亲妈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剑眉星目,英武不凡,嘴角微扬,痞帅痞帅的。 女人温婉美丽,笑靨如花。 男的俊,女的美。 这个基因,让他很满意。 长一张帅脸,是当演员的基本盘。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担忧。 身高。 第17章 命运的轨跡 还是因为早產,他的发育一直很迟缓。 虽然当初比安风还多霸占了半年的奶水,但他现在还是比安风矮了將近一个头。 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做演员光长得好没用,身高也是硬伤。 你让郭小四去演个偶像剧男主试试? 女主角不出轨都算她瞎了眼。 虽然有父母的优良身高基因在这里摆著,男孩子发育得又本来就晚一些。 但他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自己就长不高了呢? 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主攻方向,放在音乐上。 这双绝对音感的耳朵,是老天爷赏饭吃,这个天赋绝对不能浪费。 他可是重生者,脑子有的是各种金曲。 无数的爆款都在他的脑子里存著呢。 在这90年代里,国內演员拍电影还是拿工分的时代。 抄歌绝对比抄电影,来得更快更方便。 等到版权年代到来,直接躺著收钱就完事了。 到时候那些天王天后上节目想唱他的歌,还得打电话来申请一下。 “陈老师,我想唱下您的歌,三句没事是吧,哎哎,好嘞……” 想想那画面,陈琅都感觉美滴很。 而且歌星的前途,某种程度上比影星更广。 做一个成功的演员,得要演技,要外形,还得要资源。 但一个成功的歌星,尤其是创作型歌星,只要不签乱七八糟的唱片公司。 自由度和话语权也更大一些。 只要能成名,有了粉丝基础和影响力,想干什么不行? 看看未来的周杰伦。 还不是想拍电影就拍电影,想当导演就当导演。 喜欢打篮球,就拍个大灌篮。 喜欢飞车,就拍个头文字d。 喜欢功夫,就拍个苏乞儿。 喜欢特工,就拍个青蜂侠。 虽然拍出来的东西,emmm……一言难尽。 但人家玩得开心啊! 这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陈琅的心里豁然开朗。 未来的道路清晰了起来。 先定个小目標。 跟表舅学作曲,先当个曲爹什么的。 嗯,相当奈斯! 然后,再成为华语乐坛的,下一个……教父! …… 1990年,8月25日。 又是一年生日。 这对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三周岁了。 这也意味著,他们即將告別无忧无虑的家庭生活,踏入一个名为幼儿园的集体环境。 生日过得很简单。 刘小丽做了一桌子好菜,姥姥姥爷买了一个很时髦的奶油蛋糕。 已经很久没露面的安少康也来了。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但看著两个孩子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慈爱。 他给安风带来了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给陈琅带来了一套超人披风和眼罩。 生日宴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但陈琅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著山雨欲来的气息。 果然。 等客人都走了,姥姥姥爷也带著两个孩子去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时候。 刘小丽和安少康,进了里屋。 门被关上了。 陈琅藉口肚子疼,让姥姥先带安风去,自己则悄悄地躲在了门外。 一开始,还能听到两人压抑的交谈声。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激烈的爭吵。 “孩子必须跟我!” 安少康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跟你?安少康你別忘了,茜茜是我生的!” 刘小丽的声音也拔高了,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你这么忙,整天在外面演出,你怎么照顾她?你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让两个老人看著,你放心吗?” “我怎么不放心了?我爸妈比你妈细心多了!“ ”你就不忙?你天天待在学校里,一年到头回几次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以为给点钱,买点东西,就是当爹了?” “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我带的,她们都很乖,我照顾得很好!“ ”小时候我会照顾,长大了还有琅琅陪著她,用不著你来操心!” 屋子里的爭吵,越来越激烈。 陈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默默嘆气。 很明显,这是他们离婚前,最重要的一次谈判。 关於抚养权。 他甚至都做好了准备,把厨房里的菜刀,剪刀都藏好。 万一安少康態度强硬,刘小丽会不会像前世那样,以自杀相威胁。 他听著屋里的爭吵,几次都想进去劝劝。 安少康和刘小丽对他都很好。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不想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可他一个三岁的娃,又能做什么。 按照前世的轨跡,刘小丽在97年正式离婚后,会带著刘亦非远走美国。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童养夫,又该何去何从? 是被留在国內,还是…… 这一走又是五年。 一起走?还是劝她们留在国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里的爭吵渐渐平息了。 最后是安少康做出了让步。 过了很久,门开了。 安少康走了出来,眼眶发红。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身,摸了摸陈琅的头。 沉默半晌,回头对刘小丽说嘆了口气。 “照顾好他们。” 刘小丽站在门口,也红著眼圈,声音沙哑地吼了回去。 “不用你管!” “一个是我生的,一个是我餵大的,我比谁都心疼!” 陈琅心里想,或许自己这个女婿的存在,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至少,让刘小丽在爭夺抚养权的时候,多了一个家里有男人的筹码。 虽然这个男人,现在只有三岁。 当晚,安风的名字改了。 姥姥说,既然跟了妈妈姓,就叫刘茜美子吧。 茜是她的小名,美子是希望她以后长得漂漂亮亮的。 一个充满了年代感和美好祝愿的名字。 刘亦非这个名字,还要等好几年才会出现。 夜里,陈琅和新改名的刘茜美子,睡在刘小丽的身边。 黑暗中,陈琅听到了身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他听著心里发酸,伸出小手拉住了妈妈冰凉的手。 “妈妈,不哭。” “我会保护妈妈和媳妇的。” 刘小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把这个总是能带给她温暖和力量的孩子,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睡衣。 “嗯,妈妈知道。” “妈妈有琅琅,有茜茜,妈妈什么都不怕。” 第18章 万物皆能烤的童年 第二天,清晨。 陈琅醒得很早。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只老旧的钨丝灯。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边是妈妈刘小丽,另一边刚换了新名字的刘茜美子。 昨晚刘小丽哭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搂著自己的那双手臂,一直在轻轻发抖。 直到后半夜哭声才停下,变成了疲惫的嘆息。 一个家庭就这样碎了。 陈琅心里没什么波澜。 对他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傢伙来说,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更別说,这是他一早就知晓的事实。 虽然还没有办离婚证,但这段婚姻关係已经名存实亡。 他有些心疼刘小丽。 这个把他奶大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母亲。 前世新闻里,只说这个家庭背景多深,条件多好。 可他亲身经歷的,只有一个母亲带两个孩子的辛苦。 他也有些担心身边这个小傢伙。 刘茜美子今天异常的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手脚並用,试图爬到他身上,开始每天例行的欺负弟弟活动了。 捏脸扯耳朵,还会用小拇指挖他的耳洞和鼻孔。 这一度让他怀疑,她的小拇指尖特別小,是不是这个原因。 可今天,她只是侧著身子面朝他一动不动。 陈琅偏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她睁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时会轻轻抖一下。 她在想什么? 陈琅不知道。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理解离婚这么复杂的概念吗? 大概不能。 但她一定能感受到,家里那种骤然转变的气氛。 能感受到妈妈彻夜的悲伤。 没过多久,刘小丽醒了。 她轻轻坐起身,动作里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著去亲两个孩子的脸颊,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们。 “妈妈。” 刘茜美子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她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从陈琅身上跨过去,直接扑进了刘小丽的怀里。 小脸蛋埋在妈妈的脖颈间,一句话也不再说。 刘小丽的身体僵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 “茜茜乖。” “妈妈在呢。” 陈琅在旁边看著,心里嘆了口气。 看吧。 这就是孩子的直觉。 她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受到妈妈需要安慰。 或者说,她需要从妈妈那里汲取安全感。 刘小丽抱著女儿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妈妈要去上班了。” 她低声说,试图把怀里的小掛件扒拉下来。 刘茜美子不肯,小胳膊缠得更紧了。 “茜茜,听话。” “你跟弟弟在家里玩,好不好?” 刘茜美子还是不说话,就是不鬆手。 陈琅看不过去了。 他爬起来凑过去,用自己的小胖手去掰刘茜美子的手指。 “媳妇,我们玩。” 刘茜美子终於有了点反应。 她扭过头,看了陈琅一眼。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依赖,只有一种固执的沉默。 然后她又把头埋了回去,小胳膊勒得更紧了。 没用。 最终还是姥姥进来,才解了围。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放开妈妈,妈妈要去上班挣钱,给咱们茜茜买花裙子穿。” 姥姥一边说著,一边连哄带骗,才把刘茜美子从刘小丽身上揭了下来。 刘小丽趁机穿好衣服,脸上带著歉意和无奈。 匆匆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就快步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的身影一消失,刘茜美子立刻转移了目標。 她猛地衝过来,一把抱住了陈琅的脖子,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陈琅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成两截了。 “媳妇……我……我要喘不上气了。” 刘茜美子不理他,依旧抱得死死的。 陈琅试著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只好拖著这个人形掛件,艰难地挪到房间里的玩具堆旁边。 “……芭比娃娃。” 他拿起安少康昨天送的礼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总算有点反应。 她鬆开一只手拿过娃娃,另一只手依然勒著陈琅的脖子。 虽然没有完全解放,好歹能喘口气。 “玩超人?” 他又拿起自己的红色披风和眼罩。 这回没丝毫反应。 陈琅彻底放弃了。 他只能任由她抱著,心里默默感嘆。 这才三岁,就这么敏感了。 不哭也不闹,就是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安。 不愧是处女座。 这种內敛又固执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陈琅心里哀嚎,自己的脖子真的快被勒断了。 好在姥姥很快就收拾好了屋子。 “走咯,琅伢子,茜茜,姥姥带你们下楼玩去。” 刘茜美子终於鬆开了陈琅的脖子,但立刻又抓住了他的手。 小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 楼下大院里依旧热闹。 夏日的清晨,大人们还没去上班,孩子们也精力旺盛。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围著一个用砖头搭起来的简易火堆,兴奋地叫嚷著。 陈琅被刘茜美子拽著凑了过去。 火堆烧得不旺,冒著一股黑烟。 几个男孩正拿著长长的竹竿,竿子顶上绑著网兜,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专注地寻找著什么。 “抓到了!抓到了!” 一个男孩兴奋地大喊,小心翼翼地把竹竿放下来。 网兜里,一只黑色的知了正在徒劳地挣扎。 男孩熟练地捏住知了的翅膀,撕掉,然后直接扔进了火堆里。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 陈琅看著这一幕,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九十年代初孩子的童年。 简单,粗暴,充满了野趣。 他前世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烤知了,烤蚂蚱,味道其实还不错。 这也就是城里,乡下孩子更野。 青蛙,癩蛤蟆,蜻蜓,还有蛇。 主打一个万物皆能烤。 刘茜美子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小鼻子,拉著陈琅往旁边走。 她对这种黑乎乎奇形怪状的虫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吸引了院子里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邻居家的一个大姐姐妞妞,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抱著一只小白猫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狮子猫,毛髮雪白,眼睛一蓝一黄,像两颗不同顏色的宝石。 第19章 猫咪哪有弟弟香 “哇!是妞妞家的咪咪!” “好漂亮啊!” 孩子们立刻拋弃了火堆和烤知了,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去。 刘茜美子也拽著陈琅的手,好奇地凑了过去。 陈琅心里门儿清。 自己媳妇这个未来的神仙姐姐,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猫狗奴。 前世养了不知道多少只流浪猫流浪犬,还给它们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果然,刘茜美子一看到那只小猫,眼睛就亮了。 她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想摸,又有点不敢。 小手在空中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那只猫也不认生,主动伸出小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刘茜美子的眼睛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 她轻轻地摸著猫咪的头,小心翼翼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妞妞的妈妈王婶,是个嗓门很大的热心肠大婶,最喜欢开孩子们的玩笑。 “哎哟,这不是琅伢子和茜茜嘛。” “茜茜,喜欢这只猫吗?” 刘茜美子点点头,眼睛还盯著猫捨不得移开。 王婶露出两排豁牙,笑著逗孩子。 “那用你男將弟弟换这只小猫好不好呀?给我们家妞妞做男將。”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人都笑了起来。 陈琅和刘茜美子从小定亲的事,整个大院都知道。 姥姥姥爷天天抱著他俩出去炫耀,一个是未来的大歌唱家,一个是未来的大舞蹈家,天生一对。 陈琅早慧懂事,长得又漂亮。 虽然有点腹黑,爱恶作剧,但小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 陈琅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叫妞妞的女孩。 小姑娘听到妈妈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两排和妈妈一样的豁牙。 圆滚滚的脸蛋,圆滚滚的身材,整个人像个福娃。 嗯,很有福气的长相,和阿福很般配。 陈琅心里默默吐槽。 这体型,当她老公怕是有点费劲。 他以为刘茜美子会像往常一样,要么不理睬这种玩笑,要么就奶声奶气地反驳一句“弟弟是我的”。 可出乎意料,刘茜美子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了看陈琅,又看了看那只猫。 然后伸出双手,直接把那只小白猫抱进了自己怀里。 陈琅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是吧? 不是说好了彼此是唯一的天使吗? 不是刚刚还捨不得放手,把他勒得快断气了吗? 一只猫就把你男將给换了? 这爱情的巨轮,也太不坚固了吧! 周围的大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妞妞妈更是乐不可支。 “哎哟,看看,茜茜这是同意啦?那琅伢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啦!” 妞妞在一旁,已经笑得快要站不住了。 难道……养成计划要从內部崩盘了? 就在陈琅內心哀嚎,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的时候。 刘茜美子抱著猫,突然站了起来。 迈开小短腿,径直衝向不远处那个还在冒著黑烟的火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把怀里那只雪白漂亮的狮子猫,直接丟进了火堆里。 “喵——!!!”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那只猫被烫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像一个火球,飞快地从火堆里窜了出来,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陈琅目瞪口呆地看著刘茜美子。 你不是爱猫如命吗? 你不是未来的猫狗奴吗?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 这剧本不对啊! 只是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感觉,从陈琅的心底里涌了上来。 就好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爽到脚。 这才对嘛! 这才是我的媳妇。 霸道,护食,占有欲爆棚。 谁都不能把她的东西抢走,哪怕只是开玩笑。 哪怕是她最喜欢的猫也不行。 就在陈琅內心百感交集的时候,刘茜美子跑了回来。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把抓住陈琅的手拉著他就往姥姥那边跑。 一边跑,一边带著哭腔的大声告状。 “姥姥!” “婶婶要抢我弟弟!” “她要把弟弟抢走,给妞妞做男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好像真的受到了天大的欺负。 “噗——” 短暂的寂静之后,院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这丫头……” “哈哈哈,这护食的小模样,跟个小老虎似的!” “王家嫂子,你这玩笑开大发了,看把我们琅琅媳妇给急的!” 王婶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婶婶跟你开玩笑呢!“ ”没人抢你弟弟,琅伢子是你的,是你的男將!”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笑疯了。 姥姥也被逗得前仰后合,她把两个孩子一把搂进怀里。 “不换不换,咱们琅琅是茜茜的,谁也抢不走!” 她一边说,一边宠溺地颳了刮刘茜美子的小鼻子。 刘茜美子把头埋在姥姥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还在后怕。 陈琅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来。 嗯,这养成计划,稳得很。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过两天,刘茜美子的状態就恢復了过来。 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玩弟弟。 九月一號。 两小只被打扮一新。 刘茜美子穿著一条新的公主裙,头上扎著两个漂亮的蝴蝶结,兴奋得嘰嘰喳喳,对即將到来的幼儿园生活充满了嚮往。 陈琅则穿著一身短袖衬衫配西装短裤,安静地跟在旁边。 出发前,刘小丽把陈琅拉到一边交代他。 “琅琅,听妈妈说。” “到了学校,有很多小朋友和老师,你不能再喊茜茜媳妇了,知道吗?” “要喊妹妹。” 陈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眼委屈地看著刘小丽。 他当然知道,但得把態度做出来。 旁边的刘茜美子听到也不干了。 三岁的她,虽然比小时候文静了很多,不再像个混世小魔王一样折腾陈琅。 但那股属於处女座的执拗,却一点没变。 “他是弟弟!我才是姐姐!” 她发出抗议,明明是弟弟,怎么她就变成妹妹了? 这辈分全乱了。 第20章 幼儿园 刘小丽看著两个一脸抗拒的孩子,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跟陈琅商量。 “那……那这样,在学校里,你喊她姐姐,她喊你弟弟,行不行?” “回来在家里,你们还跟以前一样。” 她知道陈琅要比女儿懂事得多,也更能讲得通道理。 至於那个执拗的女儿,算了,放弃吧。 陈琅乖巧点头。 於是,在幼儿园门口。 陈琅和刘茜美子手牵著手,走进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要上的幼儿园,是wh市直机关健康幼儿园。 位於江岸区的洞庭街,就在江滩边上,闹中取静。 这是当时武汉最顶级的公办机关园,能进来的大多是机关干部或者国企职工的子女,家庭条件普遍都很好。 入园第一天,班里哭声震天。 各种撕心裂肺的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此起彼伏,像个大型灾难片现场。 陈琅和刘茜美子,成了班里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他们不哭不闹。 因为有陈琅陪在身边,刘茜美子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和不安。 她只是感觉好奇和新鲜,四处打量著这个宽敞明亮的教室。 教室里舖著乾净的木地板,墙角放著一架脚踏琴,窗边还有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 这在90年代初的幼儿园里,绝对是顶配了。 刘茜美子看著那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伙伴,心里又有些小得意。 哼,我才不像你们呢,我有弟弟。 陈琅也在观察著这个新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扫过那些哭泣的孩子,最后落在了窗外。 院子很大,绿树成荫,有一个很大的铁製大滑梯,还有几个摇摇马。 回过头,刘茜美子的眼睛已经亮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些户外玩具的渴望。 陈琅心里又是一声长嘆。 唉! 他是真的不想玩这么幼稚的东西啊。 他们的班主任,叫张一羽。 一个很年轻,很温柔的女老师。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班里这两个不哭不闹,长得又像瓷娃娃一样好看的孩子。 她走过来蹲下身,笑著问。 “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刘茜美子仰著头,脆生生地回答。 “我叫刘茜美子。” 陈琅表现的就礼貌多了。 “老师好,我叫陈琅。” “真乖。” 张老师摸了摸他们的头。 “那你们是……” “他是弟弟!” 刘茜美子抢著回答。 “她是姐姐。” 陈琅嘴里跟著说,心里默默悲哀的接上一句。 她属兔,我也属兔。 她一零七,我九十五。 张一羽被他们逗笑了。 她看著这两个手牵著手,长得又格外登对的孩子,心里喜欢得不行。 幼儿园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上午,跟著老师唱歌,跳舞,画画。 中午,在幼儿园吃午饭。 伙食標准很高,四菜一汤,有孩子们最爱吃的肉丸子和汽水肉,比家里吃得还好。 午睡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床,小被子,和小枕头。 下午,就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户外活动时间。 可以去院子里,疯跑,玩滑梯,玩沙子。 陈琅被刘茜美子拽著冲向了那个他认为无比幼稚的铁製大滑梯。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家长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在幼儿园的大门口。 刘小丽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出眾。 无数来接孩子的家长都往她身上瞟。 很多难得来接孩子的爸爸,心里默默决定。 家里婆娘太辛苦,明天还是自己来接孩子。 很快,张一羽老师就领著一排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茜茜,琅琅,妈妈来接你们啦!” 刘茜美子一看到妈妈,兴奋地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去。 “妈妈!” 陈琅很礼貌地跟张老师挥了挥手。 “老师再见。” “琅琅再见,明天见哦。” 刘小丽把陈琅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前面固定好的藤座上。 又把刘茜美子抱到后面的车座上扶好。 这辆二八大槓,承载著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通勤。 从家到幼儿园,从幼儿园到歌舞剧院。 “坐稳了哦!” 刘小丽推著车,稳稳地匯入了下班的人流中。 自行车没法骑,因为两个孩子在上面,重心不稳。 她只能推著,一步一步地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妈妈,妈妈,我跟你说,我们幼儿园的滑梯好高好高!” 后座的刘茜美子,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她在幼儿园里一天的见闻。 “还有摇摇马,我跟弟弟一起坐,好好玩!” “我们今天还吃了肉丸子,比姥姥做的还好吃!” 刘小丽一边推著车,一边微笑著,听著女儿的童言童语。 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还是放在了前面的陈琅身上。 “琅琅,在学校里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有没有喊姐姐?” 还没等陈琅回答,后座的刘茜美子就抢著回答。 “喊了!他喊我姐姐了!” 那语气別提多得意。 从小陈琅只喊她媳妇,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很没面子。 陈琅坐在前面,撇了撇嘴。 他隨便捡了些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跟刘小丽匯报。 “媳妇今天不乖,中午吃饭挑食,青菜都给我了。” “媳妇今天又很乖,別的小朋友都哭著找妈妈,就她不哭,还在旁边笑话人家。” 刘小丽听著前面那个小人儿,一本正经地一口一个媳妇,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孩子看著乖巧懂事,骨子里也是个犟种。 这个媳妇的称呼,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不过她也没再坚持。 或许,这样也好。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这份情分,总比外面那些不认识的人,要来得牢靠。 未来结婚了,一家人也能一直在一起。 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乱喊,在家里就由著他们去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在自行车的轮子上,在幼儿园的歌声里,在琴房的音符中,悄然流逝。 第21章 五岁了 两年后。 陈琅和刘茜美子,都五岁了。 时间这把神奇的刻刀,在他们身上,展现出了不同的魔力。 刘茜美子出落得更漂亮了,五官愈发精致。 或许是练舞的缘故,她的气质也沉淀了下来。 在外人面前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上躥下跳,变得文静了许多。 陈琅也长开了。 他的五官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俊秀得不像话。 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眉毛很浓,一双眼睛黑得像上好的墨玉。 眼里总是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和通透。 可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高。 依旧是老样子。 虽然这两年,姥姥家的伙食標准一再提高,娃哈哈营养液,壮骨粉从没断过。 长是长了点,但和茁壮成长的小媳妇比起来,还是矮了大半个头。 这成了陈琅心里,一个不能说的痛。 两人在幼儿园里,是绝对的风云人物。 刘茜美子凭藉著她那张洋娃娃般的脸,和文静优雅的气质,成为了全园小男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 每天都有小男生,借著各种由头往她身边凑。 “茜茜,我妈妈给我买了新的变形金刚,给你玩。” “茜茜,我这里有麦丽素,可好吃了。” 而陈琅,也凭藉著他那张俊秀的脸,和总是乾乾净净的穿著,以及那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格外受女孩子们的青睞。 他不像其他小男生那样,每天玩得脏兮兮,鼻涕掛在嘴边。 还总要拖著脱到腿脚的裤子,撅著光腚等老师来擦屁股。 他总是安安静静的,要么坐在角落里看书,要么就看著刘茜美子发呆。 那副忧鬱小王子的模样,让一眾小女生母爱泛滥。 “琅琅,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琅琅,我把我的小红花给你,你笑一个好不好?” 当然,他们也各自成为了同性同学眼中的公敌。 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们。 这两个人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连体婴。 他们形影不离。 一起吃饭,一起午睡。 刘茜美子甚至连上厕所,都要拉著陈琅去,让他在厕所门口等著。 这样的一对,別人根本插不进去。 久而久之,那些小男生和小女生也就放弃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目中的公主和王子,每天黏在一起,窃窃私语,分享著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放学后,依旧是刘小丽来接。 如果她有演出没空,就换成姥姥姥爷。 有时候,表舅姚峰也会顺路,把他们两个一起接走。 姚峰夫妻俩,对陈琅的音乐教育,是真上了心。 这两年来,两个孩子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放学后,先是在刘小丽的监督下,进行一个小时的舞蹈基础训练。 然后就一起被送到姚峰家,进行音乐基础学习。 刘茜美子主要是学声乐和钢琴,培养乐感。 陈琅则是姚峰的重点培养对象。 在教完所有基础的乐理知识后,姚峰开始向他传授更深层次的作曲知识。 和声,对位,曲式分析。 这些对於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堪比天书的东西,姚峰却讲得津津有味。 他还担心陈琅不认识字,影响学习进度,特意从拼音和基础汉字开始教他。 陈琅也乐得配合表舅的表演。 他有意识地,控制著自己展露天赋的进度。 既要表现得足够天才,让姚峰有教下去的动力。 又不能太过妖孽,嚇到这些淳朴的艺术家。 今天,表舅姚峰的教学內容,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开始教陈琅改编了。 在姚峰看来,对於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让他去原创,那还是件太遥远,太不切实际的事情。 一个五岁的孩子,连世界观都还没形成,哪来的生活体验和情感积累去进行原创? 但不教点新东西,他又实在没什么可教的了。 陈琅这个小傢伙的学习能力,简直是个无底洞。 基础的乐理知识,他一教就会,一学就通。 复杂的和声理论,他也能很快理解,並且举一反三。 姚峰感觉,自己这两年,已经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快掏空了。 再不找点新花样,他这个舅舅老师的威严,都要保不住了。 於是,他想到了改编。 从模仿开始,是所有艺术学习的必经之路。 他找了一些旋律简单,结构清晰的儿歌,比如小星星,两只老虎之类。 然后,一点一点地教陈琅如何通过改变和声,改变节奏,改变配器,让一首原本平平无奇的儿歌,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你看,琅伢子。” 姚峰坐在钢琴前,一边弹一边讲解。 “我们把这里原本的c大调和弦,换成一个am7和弦,你听,是不是感觉就不一样了?” “原来的感觉是明亮的,快乐的。” “现在呢,就多了一点点忧伤,一点点温柔。” 陈琅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认真地听著。 这些和弦转换的套路,他上辈子已经玩得很溜了。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 “舅舅好厉害!” 他懂得適当的捧哏,会让老师更有成就感。 今日份的教学,在姚峰日常的欣慰和感慨中结束。 “这孩子,真是个天才啊……可惜。” 他看著陈琅,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喜爱。 还有更强烈的,不是自家女婿的遗憾。 客厅的另一边,姚贝娜正在教刘茜美子弹钢琴。 姚贝娜已经是个十一岁的小大姑娘了。 她不再是那个梳著妹妹头的圆脸小丫头。 如今头髮也留长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清秀。 作为姚峰和李信敏的女儿,她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音乐天赋。 在wh市,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童星了。 她经常出现在武汉电视台的各种节目里,在省市举办的各种晚会上,演唱父亲姚峰为她创作的歌曲。 她也参加了各种各样的歌唱比赛,奖状奖牌拿到手软。 此刻这位小童星,正很有耐心地纠正著刘茜美子弹琴的手型。 听到父亲的感慨,她笑嘻嘻回过头。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第22章 敬芳哥 “弟弟,你以后可要记得,写了新歌要第一个给姐姐唱啊!” 姚贝娜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努力跟琴键作斗爭的刘茜美子,笑著补充。 “当然,也不能忘了你媳妇。”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点酸酸的感觉。 “嗯,姐姐。” 陈琅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排,必须安排好! 一个是最宝贝自己的姐姐,一个是自己媳妇。 她们的星途,自己必须得保驾护航。 他看著姚贝娜,心里有些感慨。 前世,自己这姐姐虽然也很有名,12届青歌赛银奖,13届青歌赛金奖,还是歷史唯一的满分冠军。 但真正大放异彩,被全国观眾熟知,还是在参加了中国好声音之后。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算年轻了。 以她的天赋和家庭背景,本应该更早地发光发热才对。 这一世有自己在了,绝不能让她再走那么多弯路。 还有…… 陈琅的目光落在姚贝娜的身上,多了一丝凝重。 还有她的身体。 前世只在新闻里看到的消息,都是含糊不清的。 说什么做过手术后,不配合化疗,要唱歌什么的,具体怎样他也不了解。 但癌症这东西,越早发现治癒的机率越大。 这件事,必须得提上日程。 他又看了一眼刘茜美子。 因为自己的关係,这个小丫头也比前世更早,更多地接触到了系统性的声乐培养。 虽然她的声音条件確实有限。 那小奶音,软萌软萌的,缺少穿透力和爆发力。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发展的可能。 只要选对了歌,找到適合她声线的风格,走个甜美可爱的路线,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丫头对唱歌的兴趣一般,看她自己喜欢吧。 ……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刘小丽像往常一样,准备带两个孩子去上幼儿园。 可他们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上那辆二八大槓。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楼道口。 那股混杂著菸草和风尘的味道,瞬间钻进了陈琅的鼻子里。 他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整齐乾净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便宜老爸,消失了近五年的沈敬芳。 “敬芳哥。” 刘小丽一脸惊讶,隨即露出笑容。 她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沈敬芳笑了笑,声音比五年前稳重多了。 “回来就好。” 刘小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尷尬。 沈敬芳的目光越过刘小丽,落在了她身旁的陈琅身上。 他微笑著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陈琅也抬著头,看向这个他第一次真实看清楚脸的父亲。 他似乎是为了来见儿子,特意打理过。 鬍子颳得乾乾净净,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巴。 头髮也是刚剪的,梳得整整齐齐。 他长得很帅气,充满阳刚之气的俊朗。 剑眉入鬢,鼻樑高挺,嘴唇很薄。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琅琅,快,喊爸爸。” 刘小丽推了推陈琅。 陈琅沉默了。 爸爸?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叫不出口。 一失踪就是五年啊。 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 额…… 陈琅仔细想了想。 好像……除了无聊了点,幼稚了点,小时候被媳妇折磨得惨了点…… 倒也还行。 吃得好,穿得暖,有人疼,有人爱。 好像……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这声爸爸,他是真的喊不出口。 他学著刘小丽的语气,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敬芳哥。” 刘小丽的脸一下子就憋得通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蹲下来纠正他。 “是爸爸,不是敬芳哥!” 但陈琅就是抿著嘴不说话。 沈敬芳脸上的笑容一凝,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算了,小丽,就这样吧。” “他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他蹲下来,看著儿子执拗的眼神,语气温和地打著商量。 “琅琅,爸爸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半年。” “我想……陪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半年后,你再去上幼儿园。” 刘小丽连连点头。 “应该的。” 陈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他看著这个男人,没有表现出亲近,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但旁边的刘茜美子不干了。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她察觉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来抢她弟弟的! 虽然平时她也经常欺负弟弟。 但她可没那个觉悟。 她只知道弟弟是她的,谁也別想抢走! “不要!” 她张开双臂,把陈琅护在了身后。 “弟弟是我的!不给你!” 她开始哭闹,撒泼,耍赖。 把她这两年来,已经很少使用的技能,全都使了出来。 但这一次,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 刘小丽又哄又骗,再三保证幼儿园回来就能一起玩了。 她才抽抽搭搭地,一步三回头地被刘小丽带去了幼儿园。 临走前,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敬芳一眼。 刘茜美子被刘小丽带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陈琅和沈敬芳父子两人。 气氛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沈敬芳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儿子,酷似亡妻,却又带著自己轮廓,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欣喜,有陌生,也有一丝不知如何是好的侷促。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摸摸儿子的头,但又怕嚇到他。 最后,他只是把手伸到了陈琅的面前。 “走,琅琅。”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討好的意味。 “爸爸……带你回家。” 陈琅看著那只手。 手掌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疤,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食指上的老茧尤其明显。 这是一只,经歷过很多故事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温暖,也很粗糙。 紧紧地,包裹住了他。 那一瞬间,陈琅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敬芳拉著陈琅,走回了自己家里。 就在刘小丽家的隔壁。 屋子长期没人住,虽然刘小丽空时偶尔会过来打扫一下,但还是缺少人气,显得有些冷清。 他径直走到客厅的一个柜子前,从上面拿下一个相框。 是母亲陈琴的照片,笑得温婉恬静。 第23章 长高长大计划 沈敬芳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尘。 点燃了三支香,拜了三拜。 他看著照片脸上露出了笑,开始自言自语。 “小琴,我回来看你和儿子了。” “你看,咱们儿子长得多好,像你,也像我。” “我虽然没时间带他,但你有个好姐妹啊。” “小丽把儿子照顾得健健康康的,你看,现在连媳妇都有了,你高不高兴?” 陈琅站在旁边,默默地听著。 听他用嘮家常的语气,跟亡妻说著话。 语气很轻鬆,还有点跳脱。 但陈琅能听出,那轻鬆的背后,是多么浓重的思念和亏欠。 上完香,沈敬芳从墙角拖出两个大箱子。 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大多都是玩具。 各种各样的玩具枪,长的,短的,塑料的,铁的。 还有用弹壳拼起来的坦克,飞机,军舰的模型。 “来来来,琅琅,看看喜不喜欢。” 他笑著招手。 “男孩子,都应该喜欢这些,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了。” 陈琅看著那些製作精良的玩具,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对这些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 又不会发光,又不是钢铁侠头盔。 沈敬芳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冷淡。 他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更多的东西。 在当时看来,非常时髦的电子產品。 小霸王学习机,文曲星早教宝,还有一台看起来就很高级,带键盘的任天堂学习机。 “来,爸爸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沈敬芳很有耐心地教陈琅怎么开机,怎么插卡带。 陈琅心里嘆了口气,配合地学了一会儿。 然后在沈敬芳惊讶的目光中,很快就上手了。 不仅能熟练地打字,还能玩一些简单的益智游戏。 沈敬芳看著儿子那双在键盘上灵活跳动的小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 他没再打扰,自己又去旁边的房间里,拿著抹布在打扫。 中午吃饭。 是沈敬芳自己下的厨。 一碗麵条,上面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味道……只能说,能吃。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呼嚕呼嚕几口,就把一碗麵吃完了。 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作风。 吃完后,他也不收拾,就坐在陈琅的对面,静静地看著儿子小口小口地吃麵。 然后,他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他说的依旧语焉不详,顛三倒四。 像是在对儿子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 陈琅一边吃著饭,一边安静地听著。 他大概能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敬芳应该是在某个保密部门工作。 就是不知道什么部门,能有这么重的烟味。 只听出来岗位很特殊,任务很危险。 所以他不能经常回家,很多话也不能对人说。 他和母亲陈琴的结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他很爱自己的妻子。 但为了任务,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她。 他说了对母亲的愧疚。 说她怀孕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说她出了意外生產的时候,自己也没能赶回来。 说她是一个那么温婉,那么善良,那么支持自己事业的女人。 而自己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岁月静好,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你妈妈……她懂我。” 他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这些。 但他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了。 而眼前这个流著自己血脉的儿子,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吃过饭后,沈敬芳抱起陈琅掂了掂,皱了皱眉 “太轻了。” “小丽把你养得很好,就是太瘦了。” 他又笑著捏了捏陈琅的胳膊。 “不过你放心,爸爸回来了,肯定让你长高,长大。” “咱爷们儿,可不能比媳妇还矮啊。” 陈琅:“……”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扎心呢。 下午。 长高长大计划,正式开始。 沈敬芳让陈琅在客厅的中央,扎起了马步。 还教他一种奇怪的呼吸方法。 “来,腿分开,跟肩膀一样宽。” “对,腰挺直,往下坐。” “吸一大口气,憋住,眼睛看前面。” 他一边纠正著陈琅的姿势,尤其是呼吸节奏格外关注。 一边还找了一大堆理由。 “臭小子,现在都有媳妇了,那肯定得有保护媳妇的本事才行啊!” “不然以后媳妇被人欺负了,你怎么办?在旁边哭吗?” “你看你,都还没媳妇高,以后好意思一起出门吗?” “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能娘们唧唧的!” 陈琅被他这跳脱的话弄得很无语。 大哥,我没媳妇高,是我的错吗? 还有,你不是神秘部队的吗?你不是特殊岗位的吗? 你这形象,怎么看著这么不靠谱呢? 不过,他心里虽然吐槽,但身体上却全程都很配合。 他被那句长高长大,给彻底勾住了。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成为郭小四啊! 只要能长高,別说扎马步了,就是让他倒立撒尿,他都愿意! 沈敬芳原本还准备了各种应对儿子不配合的方案。 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懂事,这么听话。 让他干嘛,就干嘛,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这让他欣喜的同时,又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嘀咕。 “少康那臭小子,可以啊。” “把他女婿教得这么好。” 显然,他还不太清楚,安少康和刘小丽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大概以为儿子这几年,是在安家和刘小丽娘家两头住。 断断续续地,练了將近一个小时。 陈琅感觉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又酸又麻,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沈敬芳终於喊了停。 今天的训练算是到这里结束了。 陈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小身板第一次进行这么高强度的练习,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又酸又麻。 沈敬芳蹲下身,看著他笑。 “儿子真棒!” “感觉怎么样?” “腿……没感觉了。” 陈琅喘著气,小脸通红。 “第一次都这样,忍忍就好了。” 沈敬芳拿毛巾给陈琅擦了擦汗,伸出手掌捏住他的小腿,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第24章 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为盟主:刘备是谁加更) 沈敬芳的手掌很热。 按摩的手法也非常到位,陈琅能明显感觉到,他按过的位置酸麻感消退了不少。 他好奇地看著沈敬芳。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 “內功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內功?不可能。 这又不是武侠世界。 难道是传说中的……气功? 陈琅可是知道,八九十年代,国內正掀起一股全民气功热。 各种大师层出不穷,什么发功治病,隔空取物,听起来神乎其神。 虽然大部分都是骗子,但保不齐,也有点真东西流传下来。 他这个便宜老爸来自神秘部门,会点特殊的本事倒也说得过去。 “呦?” 沈敬芳一脸惊奇,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还知道內功?” 陈琅眨了眨眼,小脸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电视里放的,靖哥哥练的降龙十八掌。” “姥爷最近天天看。” 83版的射鵰英雄传正在电视台反覆播放,姥爷看得津津有味。 “厉害吧。” 沈敬芳脸上露出几分跟儿子炫耀的神色。 “这可是咱们沈家独门內功,不外传的。” “你好好练,以后就能跟你那个靖哥哥一样厉害,天下无敌!” 陈琅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直翻白眼。 还天下无敌呢,你怎么不说你是扫地僧呢? 他瞥了一眼沈敬芳的额头。 这才按了多久,他脑门上已经出汗了。 看你这虚的。 还內功呢,能算个气功都不错了。 陈琅觉得不能再让他按了,再按下去,他怕自己这个便宜爹先虚脱了。 “好了,不酸了。” 沈敬芳也是想在儿子面前显摆一下,见好就收。 他尬笑了一声,抹了把汗找补。 “这內功呢,练了別人就打不痛你了。” 陈琅心里有数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硬气功一类的功夫。 增加抗击打能力的。 不过,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刚才那股热乎乎的感觉,很真实,不像单纯的硬气功。 而且,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那种酸麻感,確实已经好了不少。 看来,就算不是什么绝世內功,也是个好东西。 必须好好学。 为了长高,也为了以后能保护媳妇。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弟弟!” 一道清脆又焦急的声音传来。 刘茜美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背后还跟著气喘吁吁的刘小丽。 她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陈琅,小脸瞬间就白了。 小姑娘先是围著陈琅转了一圈,確认弟弟身上没有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气。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沈敬芳捏著陈琅小腿的手上。 小姑娘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准你欺负弟弟!” 她像一头被炸毛的小猫,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沈敬芳。 一边推一边喊,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沈敬芳哭笑不得,顺著她的力道笑著退开了两步。 他看著那个死死把陈琅护在怀里,一脸警惕瞪著自己的小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在后面进来的刘小丽看到这一幕,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沈敬芳看向她,笑得很感慨。 “这两孩子,感情真好啊。” 刘小丽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眼神里透著温柔。 “能不好吗,从小一起玩到大,这么大了,还天天黏著弟弟一起睡呢。” 沈敬芳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小夫妻两个嘛,以后还要睡一辈子呢。” “你瞎说什么呢!” 刘小丽笑骂了一句。 “別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沈敬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我去煮饭,今天就在我这儿吃吧。” 刘小丽还没来得及说话。 刘茜美子抢先喊。 “不要!” 她抱著陈琅,一刻也不鬆开。 “弟弟要和我一起吃饭!” 刘小丽笑著摇头。 “去我那边吃吧,我妈已经在煮了。” 最终,沈敬芳还是没能拗过这娘俩。 晚饭是在刘小丽家吃的。 姥姥的手艺很好。 饭桌上摆著四个家常菜。 红烧肉,清蒸武昌鱼,炒青菜,还有个麻婆豆腐。 沈敬芳再次见识到了这两个孩子的要好程度。 陈琅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自己的小碗里。 把鱼刺挑得乾乾净净,再放刘茜美子碗里。 刘茜美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先把肥肉咬掉,然后把剩下的瘦肉放进了陈琅的碗里。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 猪肉都是肥的好吃,解馋。 在姥姥和刘小丽看来,这就是陈琅疼媳妇。 把好吃的肥肉都让给媳妇吃,自己只吃瘦的。 即便是刘小丽家,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猪肉的。 陈琅还会时不时给刘茜美子夹一筷子青菜。 只要他不夹,刘茜美子就绝对不碰那盘青菜,寧可干扒白饭。 沈敬芳看著这一幕,又是无比感慨。 姥姥在一旁笑著解释。 “茜茜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吃青菜。” “我们夹给她,她都不吃。” “开始琅伢子给她夹她也不吃,她不吃,琅伢子就不理她,后来就乖乖吃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刘茜美子一刻也不敢耽搁,拉著陈琅就跑回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像是生怕沈敬芳再把她的宝贝弟弟给抢走。 一回到屋里,刘茜美子就拉著陈琅的手,板著小脸。 “弟弟,明天我们一起去幼儿园。” 说完她就瘪起嘴,委屈巴巴。 “今天我一个人,不好玩。” 陈琅心里嘆了口气。 两年了,在幼儿园里,他们两个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其他小朋友也都有各自固定的玩伴。 他不在,那些小屁孩也不会主动跟刘茜美子玩。 突然没有了他在身边,她肯定不习惯。 可他能怎么办呢? 別说他现在根本做不了主。 就算能做主,他也不想再回幼儿园了。 他还要长高啊! 只能委屈自己的小媳妇了。 陈琅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哄骗大计。 “媳妇,我不能去上学。” “为什么?” 刘茜美子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因为静芳哥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 “我要练武功。” ………………………………………………………… (感谢刘备是谁100000+500起点幣打赏。) (感谢青崖蕉下客5000+1000+1000起点幣打赏。) (感谢果冻茜233+233起点幣打赏。) (感谢幕拾烟雨打赏500起点幣打赏。) (感谢翱翔10001起点幣打赏。) 第25章 无他,唯长高尔 陈琅一脸严肃。 “我要保护你,谁欺负你,我就打他。” 刘茜茜一听,眼睛亮了。 “我也练!我保护弟弟!” “好。” 陈琅点头。 “等我学会了,我就教你。” 他连哄带骗,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刘茜茜给暂时说服了。 她嘟著嘴问。 “那要多久?” “半年吧。“ 陈琅刚说完,换了个说法。 “180天。” 刘茜茜伸出自己的小手,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一,二,三…… 数了几遍十以后,她就乱了。 怎么也数不过来。 陈琅从桌上拿过一本檯历,找来一支红色蜡笔,一起递给刘茜茜。 “你看,我们做个约定。” “我每天都在家练功,你就去上学。” “你每天放学回来,就在日历上画一个圈圈。” “等画满180天,我就跟你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刘茜茜看著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格子,又看了看陈琅认真的脸,將信將疑。 “真的吗?” “真的。” 陈琅用力点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茜茜终於被说服了。 “拉鉤!” 她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小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她拿起蜡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用力地画下了一个红色的圈。 暂时的烦恼被拋到了脑后。 刘茜茜很快又恢復了活力,拉著陈琅开始玩起了她的那些娃娃玩具。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场生离死別。 刘茜茜紧紧抱著陈琅的脖子,不肯鬆手。 “弟弟,我不想去上学。” “我想跟你在一起练功。” 陈琅只能耐心地哄著她。 “媳妇乖,去上学,放学了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我们可是拉过勾的。” 刘小丽过来,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將她从陈琅身上撕下来。 小丫头眼泪汪汪,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 陈琅的一天在沈敬芳的安排下显得格外充实,或者说枯燥。 上午,是文化课时间。 沈敬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大堆儿童故事书。 什么小红帽,三只小猪,白雪公主。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陈琅旁边,用他那顿挫感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给陈琅念故事。 “……然后,大灰狼就敲了敲门,说,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陈琅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大哥,我心理年龄比你还大好吗? 你给我念这个? 你还不如给我讲讲你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呢。 那个肯定比三只小猪刺激多了。 在听了两天之后,他实在受不了了。 把沈敬芳给他买的那台小霸王学习机,搬了出来。 卡带插上,电视屏幕一闪,熟悉的音乐响了起来。 魂斗罗。 他拿起手柄,熟练的上上下下baba调了30条命。 专心致志地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沈敬芳念他的小猪。 陈琅打他的外星人。 父子俩,一个在童话世界里遨游,一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互不干扰,竟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沈敬芳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儿子愿意玩游戏,总比天天闷著不说话要好。 男孩子嘛,活泼一点,调皮一点,才正常。 下午,开始体能训练。 蹲马步,伏地挺身,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基础动作。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陈琅每天都练得汗流浹背,两条小短腿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 无他。 唯长高尔。 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会在心里默念。 不能比媳妇矮。 一定不能比媳妇矮。 绝对不能比媳妇矮。 靠著这股强大的执念,他硬是把这枯燥的训练,坚持了下来。 每天下午放学。 刘茜茜总会第一个冲回家找弟弟。 看到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心態的用小手帕替他擦汗。 然后,她拉著陈琅跑到房间里拿起檯历。 用那支红色的蜡笔,郑重其事地在当天的日期上画上一个圈。 每画一个圈,她都会很认真地数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 就这样。 日历上的红色圈圈,一天天增多。 一个月,转瞬即逝。 陈琅终於能將沈静芳教的呼吸方式融入日常中。 基础的体能锻炼也有了成效。 “差不多可以了。” 沈敬芳满意的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门才重新打开。 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道,混合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从卫生间里飘了出来。 沈敬芳站在门口,对陈琅招了招手。 “来,琅琅,把衣服脱了。” 陈琅走过去,往木桶里一看。 木桶里,已经放满了绿油油的水。 水面上还漂浮著一些黑色的药渣,看起来黏糊糊的,像是一锅熬坏了的中药。 “这是什么?” 陈琅好奇的问。 “好东西。” 沈敬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进去泡一泡,能让你长高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长高高!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中了陈琅的软肋。 疼? 为了长高,为了摆脱郭小四的命运,刀山火海,他都认了。 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易筋洗髓伐毛的神药,泡完了就能神功大成,天下无敌。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 他挺起胸膛,一脸无畏。 “我不怕疼。” 沈敬芳讚许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种。” 他伸手把陈琅抱了起来,缓缓地放进了木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了陈琅的身体。 一开始,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就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就是所谓的一点点疼。 没什么感觉嘛? 陈琅表示洒洒水。 然后,当他的身体完全浸入到那绿油油的液体里时。 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他这个便宜父亲,对一点点疼这五个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这哪里是一点点疼? 第26章 长高的代价 这明明是亿点点好吗!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扎著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又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反覆煎炸。 他很想忍住不喊。 他怕自己一喊,这神药的功效就没了。 但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衝破了他的喉咙。 他本能地想要从木桶里跳出来,逃离这人间地狱。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 沈敬芳按著在水中剧烈挣扎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嘴里却还在碎碎念著。 “乖儿子,別怕。”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为了长高高,为了以后能保护媳妇,这点苦算什么?” 陈琅快要疯了。 他想破口大骂,但剧痛之下,他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喊和哀嚎。 惨叫声穿透力极强。 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楼道。 隔壁,刚刚接了刘茜茜放学回家的刘小丽,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了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琅琅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揪。 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冲了出去。 她一脚踹开沈敬芳家虚掩的房门,疯了一样地衝进了卫生间。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的儿子,她放在心尖上疼的琅琅,正泡在一桶绿色的药水里,哭得撕心裂肺,满脸通红,浑身都在抽搐。 而他的亲生父亲沈敬芳,正死死地按著不让他出来。 “沈敬芳!你在干什么!”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刘小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发了疯似地冲了上去,对著沈敬芳又打又骂。 拼了命地想要把沈敬芳从木桶边推开。 “你放开我儿子!” “你这个疯子!你想害死他吗!”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心疼。 沈敬芳任由她捶打,不闪不避,脸上已经被她的指甲划出血痕。 他只是牢牢地按著陈琅,嘴里还在说著那些不著调的话。 “小丽,你別急,这是好东西。” “我还能害自己儿子不成?” “你看,这不哭得挺有劲儿的嘛,说明身体好。”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刘小丽气得浑身发抖,下手更重了。 姥姥姥爷也抱著刘茜茜,闻声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也被卫生间里的场景嚇了一跳。 “天哪!敬芳,你这是在做什么!” 姥姥一脸震惊。 刘茜茜一看到木桶里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弟弟,也嚇得“哇”的一声,跟著哭了起来。 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都別吵了!” 关键时刻,还是姥爷站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木桶里那绿油油的药水,又看了一眼沈敬芳那张平静的脸,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走上前,拉住了情绪几近崩溃的刘小丽。 “小丽你先出去,我来跟他说。” “爸?”刘小丽红著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听话,带你妈和茜茜先回家。” “静芳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姥爷在家还是很有威严的。 刘小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姥姥半拉半劝地,带回了隔壁。 卫生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陈琅那已经渐渐弱下去的哭声。 姥爷关上门,走到沈敬芳身边。 他看著木桶里那个已经快要哭晕过去的孩子,嘆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沈敬芳,眼神复杂。 “敬芳,你也想让你儿子,走你的那条老路吗?” 沈敬芳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琅。 眼神里,是外人看不懂的心疼和坚定。 “叔,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让他身体更好一点。” “他出生的时候,亏空得太厉害了,太瘦弱了。” 姥爷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走到木桶边,摸了摸陈琅湿漉漉的头髮。 “你们沈家,已经做得够多了。” “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妈。” “以后就让他平平安安的,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而且,小丽她……也绝不会同意的。” “这孩子,是小丽一口奶,一口饭,一点一点餵养大的。” “在她心里,琅琅跟她亲生的没有区別。” 沈敬芳摸著脸上被刘小丽指甲划伤的地方,点了点头。 “叔,我知道。” 他们的对话,陈琅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股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剩下脱力和疲惫。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歪晕了过去。 …… 当晚,陈琅是在自己的小床上醒来的。 身上很清爽,被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睡衣。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动了动脚趾,又在襠里挠了挠。 嗯,都还在。 看来,没被那锅绿油油的毒药给煮坏。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听出来了,是舅舅姚峰一家的声音。 陈琅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以舅妈那火爆的脾气,看到自己被折腾成这样,估计唾沫星子又要喷沈敬芳一脸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並没有听到想像中激烈的爭吵和打骂。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姚峰和李信敏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陈琅醒了,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李信敏走过来把他抱进怀里,小声地安慰著。 “我们琅伢子,受苦了。” “不过,也好,也好。” “你这小身板,是太瘦小了点,是该好好补补。” 陈琅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上来就对著沈敬芳一顿输出吗? 怎么还也好上了? 姚峰上前看了眼,转身走到了沈敬芳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晚辈,表情严肃。 “敬芳,我今天来,不是来骂你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 “你想怎么给琅琅调理身体,我们不管。” “但你想让他去当兵,进部队,这条路你想都不要想。” 他指了指哭累了还在睡觉的刘茜茜。 “你难道想让茜茜,以后跟小琴一样,过那种天天担惊受怕,守活寡的日子吗?” 沈敬芳沉默了。 姚峰又指了指床上的陈琅。 “这孩子,姓陈。” “他继承了他妈妈的天赋。” “他以后是要跟我学音乐,当艺术家的。” 沈敬芳抬起头看著姚峰,点了点头。 “大哥,你放心。” “我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被全家人围在中心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给孩子取名陈琅,当然要继承他妈妈的事业。” 第27章 真的长高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沈敬芳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夜没睡好。 昨天晚上,他几乎把家里人都得罪了一遍。 尤其是儿子。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当爹的,有多么不称职。 儿子出生,他没在身边。 成长过程,他缺席了整整五年。 好不容易回来了,关係还没缓和几天,就用了那么粗暴的方式,给孩子留下了那么痛苦的记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儿子可能会把他当成洪水猛兽,见著就躲。 或者,连那声客气的敬芳哥,都不会再喊了。 沈敬芳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当他走出房间时,却愣住了。 陈琅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沈敬芳出来,没有躲也没有哭闹。 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沈敬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陈琅面前蹲下。 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道歉。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走吧。” “去练功。” 陈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乖乖地跟著沈敬芳,走到了客厅中央。 然后,他自己主动地扎起了马步。 姿势標准,一丝不苟。 沈敬芳看著儿子那小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心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日子,成了一种新的常態。 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 卫生间里,会再次瀰漫起那股浓烈的中药味。 陈琅会被泡进那桶绿色的药水里,经歷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二次泡药浴的时候。 沈敬芳看著浴缸里那翻滚的绿色药液,心里甚至都有些不忍。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儿子反抗,他就用强硬的手段,直接把他按进去。 长痛不如短痛。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陈琅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乾净的毛巾,自己叠了叠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敬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自己爬进了浴缸里。 当身体接触到药水的那一刻,他死死地咬住了嘴里的毛巾,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著。 但从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这一幕,让沈敬芳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硬汉,眼眶都有些发热。 儿子都知道自己咬个毛巾,不让自己喊出声让家人担心。 他这个当爹的,却连一句我是为你好,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太苍白也太自私了。 他只能用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话,来化解空气中那份沉重的尷尬和心疼。 “哎呦,不错嘛小子,都知道咬毛巾了,比你爸我当年有出息。” “坚持住啊,泡完了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你看你这小身板,跟个豆芽菜似的,不多泡泡,以后怎么保护媳妇?” 他不知道的是,陈琅之所以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份痛苦。 並不仅仅是因为懂事。 更是因为,他已经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第一次泡完药浴之后。 虽然过程痛苦得像是下地狱。 可第几天后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练功没那么快累了,耐力强了不少。 而且,他的饭量也明显大了很多。 以前吃一小碗饭就饱了,现在能轻轻鬆鬆干掉两碗。 吃得多,长得快。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认知。 为了长高。 为了摆脱郭小四的命运。 他认了。 不就是每个月痛那么一回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间,就在这规律的训练和逐渐减轻痛苦的药浴中,一天天过去。 五个月后。 日历上,刘茜茜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圈圈。 而陈琅的身体,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长高了。 真的长高了。 五个月前,他还比刘茜茜矮大半个头。 现在,他已经能和她平视了。 原本瘦弱的胳膊腿,也变得结实了不少,身上总算有了点肉。 不再是以前那种风一吹就要倒的豆芽菜模样。 刘茜茜对此感受最为直观。 她现在抱陈琅的时候,感觉弟弟的腰杆,都硬实了不少。 只是以前一伸手就能搂住他脖子,现在没那么顺手了。 短暂的分离,非但没有让两人的感情变淡,反而因为每天的期盼和思念,变得更加黏糊了。 每天傍晚,刘茜茜从幼儿园回来,都会让陈琅站直了跟他比身高。 当她发现,弟弟一天天追上自己,她的小脸上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沈敬芳在这五个月里,也调整了自己的教学计划。 上午,他不再给陈琅念那些幼稚的儿童故事了。 他开始正式地,教起了文化课。 一开始,他还准备按部就班地从汉语拼音a、o、e开始教起。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根本不能用同龄人来看待。 他刚把拼音表拿出来,人家已经能抱著一本唐诗三百首,津津有味地看了。 而且不是瞎看。 是真能看懂,还能准確地说出每一个字的读音和意思。 陈琅说是舅舅教的。 沈敬芳不信邪。 他又找来了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 结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的课本陈琅都已经学完了。 已经开始在看初中的课程了。 这还是陈琅有意放慢了进度的结果。 他实在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可即便如此,这学习进度也足以让沈敬芳咂舌了。 他常常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捶胸顿足,仰天长嘆。 “老天爷啊,我沈敬芳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天才儿子!” “可惜啊,可惜!” “这么好的苗子,这要是进了军事学院,以后妥妥就是个高学歷的技术型军官啊! “那可是稀罕物!” 第28章 黑龙十八式 陈琅对此也很无奈。 他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你让他去学小明有3个苹果,小红有5个苹果,他们一共有几个苹果这种问题。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初中的知识,他还勉强能接受。 毕竟上辈子毕业太久,很多东西也都忘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重新温习一遍。 但即便是温习,他的进度依旧快得嚇人。 沈敬芳给他买的那一大堆,什么小霸王学习机,文曲星早教宝,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了。 最后那些东西,全都成了刘茜茜的玩具。 陈琅只留下了一台可以插英语学习卡的学习机,开始表演自学英语了。 在这个年代,学英语是一件极为时髦,也极为有用的事情。 至於下午的武术训练。 也早已不再局限於,枯燥的扎马步和呼吸法了。 沈敬芳开始一招一式地,教他拳法。 一开始,陈琅还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格斗动作。 勾、摆、顶、踹、闪步、挑膝…… 沈敬芳教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方式,角度,都讲解得极为细致。 他也没有告诉陈琅,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陈琅就这么一招一招地,默默地学,默默地练。 直到有一天,他已经能把所有的招式,连贯地打出一整套来。 当他打到其中一招,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探手前抓的动作时,一个名字,突然就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青龙探爪。 紧接著,是下一个动作,一个侧身格挡,顺势下绊的摔法。 龙女照镜。 怪蟒翻身。 叶底偷桃。 踹膝锁喉。 二龙戏珠。 …… 黑龙十八式! 这不就是后世在网上流传甚广,那套据说是军警內部,一招制敌的格斗术吗? 因为出手太过狠辣,已经被禁止学习了。 虽然和他以前在视频上看到的,有些细节上的不同,但核心的招式和发力技巧,绝对是同出一源。 陈琅练完之后站在原地,心里实在有些无语。 搞了半天。 这个便宜老爸,莫不是还贼心不死,想把他往部队里送? 可问题是,他不想当兵接班啊。 他还有天仙媳妇,最疼自己的奶妈妈,最温柔的姐姐不陪,跑去跟你一样整天不著家? 他可没那么伟大的觉悟。 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现代社会,你学这个有什么用? 你练得再猛,还能有枪快吗? 这玩意儿打起架来,招招都是衝著要害去的。 一掌五万,一脚十万,一拳三年,一肘无期。 这简直是坑娃的爹啊! 似乎是看出了儿子对这套拳法的牴触情绪。 沈敬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也没有强求。 只是走过来,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儿子,招式你想练就练,就当强身健体了。” “但是那套呼吸法,你一定要坚持练下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以后不是想唱歌吗?把气息练好了,对你唱歌也有天大的好处。” 沈敬芳还特意叮嘱。 “这功夫呀,你就算不练也不能教给別人。” 似乎是怕这个说法太过严肃嚇到孩子,他又换了个更轻鬆的语气。 “你不是看过射鵰英雄传嘛,里面的家传武功,要是被外人学了去,那可是要被清理门户的呦。” 陈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当晚。 陈琅就把刘茜茜,拉到了房间里。 “媳妇来,我教你好玩的。” “你看我,像这样吸气……吸得满满的……” “然后,憋住……” 刘茜茜有样学样,乖乖地跟著陈琅,玩起了憋气游戏。 別人? 媳妇能算是別人吗? 这可是强身健体,对气息有好处的宝贝。 艾公都说了,男人要有肌肉,女人要练武术。 这么好的东西,那必须得给媳妇也备上一份啊。 小茜茜以后要拍那么多打戏,还要唱歌出唱片。 这套呼吸法对她来说,用处可太大了。 我真是个深谋远虑,体贴入微的好男將啊。 至於那套黑龙十八手…… 自然也要教的。 他还记得有次刘亦非在採访时被粉丝给扑倒。 要是学了这功夫,直接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未来內娱最后一名刀马旦,从小打下基础不是更好么。 不过这个名字,得改一改。 太凶了不適合女孩子。 叫什么好呢? 陈琅摸著下巴,想了想。 阿威十八式? 不行不行,太猥琐了。 嗯…… 就叫,琅琅十八式吧! 对,这个好,又好听,又有纪念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 像掛在墙上的日历,撕下一页,又是一页。 训练是枯燥的,生活是充实的。 六个月的时间,在每天的马步,呼吸,和每个月药浴中过去。 那本掛历,已经快被红色的蜡笔画满了圈。 刘茜茜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她已经能很熟练地用手指头算出,还剩下几天,弟弟就能和她一起去上幼儿园了。 这期间,陈金飞来过一次。 他穿著一身皮衣,头髮用髮胶梳得油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他来的时候,沈敬芳正在院子里,指导陈琅练拳。 两个男人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聊了很久。 陈琅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大多都是些什么海南、房地產、政策之类的词。 他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看来这位便宜乾爹,这是刚从海南的楼市里,赚得盆满钵满,胜利大逃亡回来了。 92年啊。 海南房地產泡沫破裂的前夕。 能在那个时间点,嗅到危险的气息,並且果断抽身离场,这商业嗅觉,简直是开了掛了。 不过,看两人聊天的情景,这便宜乾爹对沈敬芳这態度有点奇怪呢? 总感觉气势上弱上一头。 还有沈敬芳不时在他肩膀上拍两下的態度,看起来这么像领导训话似的。 正想著呢,陈金飞就看了过来。 他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朝陈琅张开了双臂。 “哎呦,我的宝贝乾儿子,快让乾爹抱抱。” 陈琅其实不太喜欢跟人有太亲密的身体接触,尤其是男人。 不过这个乾爹对他確实不错。 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年纪小也没人权啊,应付应付吧。 第29章 爸爸,早点回来! 陈琅擦了把汗走过去,刚喊了声“乾爹”。 却瞥见沈敬芳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了。 陈金飞顿时感觉浑身汗毛一竖,像是有把刀子顶在自己喉咙上。 陈琅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知道沈敬芳心里肯定不好受。 虽然嘴上总说著什么各喊各的,反正是老子的种。 但看自己儿子跟其他男人这么亲昵,那滋味换谁谁也受不了。 可这能怎么办呢? 陈琅也很无奈啊。 一边是隔三差五送温暖。 一边是失踪五年,一回来就折磨人。 他当然能理解,但不代表可以轻易接受啊。 前世就是个孤儿,这辈子生下来就没了亲妈。 亲爸都不等自己满月就失踪了五年,那是他最弱小无助的五年啊! 是,他是保家卫国,人民英雄。 作为旁观者,他会感动,能佩服。 可真摊到自己身上,不恨已经是他最大的理解了。 陈金飞笑得有些不自然,揉了揉陈琅的脑袋。 “琅琅乖,去你爸爸那吧。” 陈琅走到沈敬芳面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敬芳微微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练得不错,休息一下。” 陈金飞这次来,还给两个孩子带了认亲的礼物。 他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个红色的小本子。 就是这年代最常见的房產证。 “来,这是乾爹给你们的礼物。” 他把一个小本子,递给陈琅。 又把另一个,递给旁边的刘茜茜。 “一人一套京城的房子,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以后你们去京城上大学,就有地方住了。” 陈琅接过那个小红本,翻开看了看。 地址是在朝阳区,一个他没听过的小区名字。 面积不小,有七十多平米。 在92年的京城,这已经是一笔相当不小的財產了。 这声乾爹没白喊,出手是真大方。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沈敬芳,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心里对两人的关係更好奇了。 刘茜茜拿著那个小红本,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似乎没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金飞笑著解释。 “茜茜,这是乾爹送你的房子,以后就是你自己的家了。” 刘茜茜一听自己的家,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直接把红本子扔在了地上,一把拽住陈琅的胳膊。 “我不要自己的家!” “我要跟弟弟住在一起!” 刘小丽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 刘茜茜看到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要跟弟弟,跟妈妈住在一起!” 刘小丽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来把地上的房產证捡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现在在你心里,妈妈都排到弟弟后面去了。” “我这个当妈的,是越来越不重要了。” 沈敬芳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酸楚又冒了出来。 看看,看看。 儿子是人家的。 连房子,都得跟著媳妇一起住。 他这个亲爹,是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陈金飞也是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家人当然住一起,是乾爹搞错了。” “乾爹给你们换一个更大的。” …… 离別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沈敬芳给陈琅准备的药浴只有五份,半年过去了,他要走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著调。 只是不停地给陈琅夹菜,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的被陈琅爷爷用皮带抽的事情。 说他和陈琅母亲陈琴的事情。 说他这些年,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事情。 虽然很多都说得语焉不详,但陈琅能听出来。 他这次离开,可能又要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沈敬芳已经不把陈琅当成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看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儿子的与眾不同。 那不是神童两个字,可以简单概括的。 那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通透。 “琅琅。” “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要照顾好你刘妈妈,还有你媳妇。” “別让人欺负了。” “钱要是不够用,就去找你金飞乾爹,他这个乾爹不能白当。” “功夫別落下,男人得有本事才不会被人欺负。”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酒,眼睛有些发红。 “爸爸……这次要走很久。” “你……想要点什么?” “爸爸给你弄来。” 陈琅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愧疚的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我学音乐,要乐器。” “舅舅家有钢琴,但是舅舅家太远了,妈妈送我们很辛苦,我能用的时间不多。” “乐器?” 沈敬芳点点头:“要什么乐器?” 陈琅又说了几件其他的乐器名字。 “架子鼓,吉他,贝斯,我都要。“ 沈敬芳看著儿子那双认真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都要?” “可以吗?” 陈琅看著他,觉得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乐器可不便宜,自己这便宜老爸虽然整天吹自己多牛。 可一个公职人员也没那么多钱吧。 “如果不行……” “好。” 他话还没说完,沈敬芳一口答应了下来。 “爸爸都给你弄来。” 第二天下午。 沈敬芳穿戴整齐,提著他那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门口。 刘小丽抱著陈琅,站在他的面前。 气氛有些沉闷。 他看著儿子,欲言又止。 眼神里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 陈琅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毕竟是亲爹。 再怎么不靠谱,血缘关係是断不了的。 他从刘小丽的怀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爸爸。” “早点回来。” 沈敬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滑落下来。 他用力地点著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 “哎,哎!” “爸爸一定儘快回来。”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楼道里。 他怕自己不走,就再也捨不得了。 刘小丽抱著怀里这个懂事的儿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轻轻地拍著陈琅的后背。 “我们琅琅长大了,懂事了。” 陈琅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闻著她身上那股熟悉让他安心的味道,轻轻的喊了一声。 “妈妈。” “哎,妈妈在。” 刘小丽收紧了手臂,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琅琅的。” 第30章 不守信用?你试试 沈敬芳走了,那180个圆圈也画满了。 按照约定,明天陈琅应该要和刘茜茜一起回幼儿园上学了。 但是陈琅变卦了,他不想去。 幼儿园那种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继续练功,继续长高。 他要学音乐,学编曲,需要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刘小丽说了。 刘小丽並没有反对。 对她来说,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文化课都自学到初中课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时练功看书,比谁都自觉。 懂事得简直不像话。 根本就不需要人带著。 幼儿园对別的孩子来说,是学习规矩,接触集体的地方。 对陈琅来说,去不去都无所谓。 以陈琅的乖巧和自律,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她一百个放心。 但是她同意了,不代表另一个人会同意。 刘茜茜听到陈琅跟妈妈说不去幼儿园了,她整个人都呆滯了。 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一百八十个圈圈,最后等来的竟然是失望,是背叛? 她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著陈琅,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陈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出大事了。 他这个媳妇,可是个典型的处女座啊。 这个星座的人,什么都能忍,但最恨的就是欺骗和不守信用。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 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好,以后就彻底玩完了。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顷刻间他就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拉著刘茜茜的手,走到刘小丽面前。 “妈妈。” “媳妇也不去幼儿园了。” 刘茜茜眼里瞬间光彩夺目。 刘小丽却是愣了一下,眉头一皱。 “胡闹什么。” “那怎么行。” 陈琅说出自己的理由。 “我们可以一起练舞蹈,练唱歌,还能一起练爸爸教我的那个功夫。” 听到这话,刘小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琅琅!那个功夫不能教给別人!” 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 她虽然不知道那套东西,具体是什么。 但陈琅练功时,他也听沈敬芳经常掛在嘴边。 那是沈家独门武功,是绝对不能外泄的,要清理门户什么的。 陈琅却不这么认为。 他拉起旁边刘茜茜的小手。 他看著刘小丽的眼睛,无比认真。 “妈妈,媳妇不是別人。” “我练了都长高了,也有力气了,都不会生病了。” 刘茜茜听了,也用力地点著头。 “妈妈,我也要练!” “我要保护弟弟!保护妈妈!” 刘小丽看著眼前这两个手拉著手,一脸坚定的小傢伙,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在儿子心里,女儿的分量有多重。 她心里那道防线,开始鬆动了。 毕竟,是同一天生的孩子。 都是吃著她的奶长大的。 性子也都是一样的,又倔又固执。 这方面还真是一脉相承,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终於鬆了口。 她蹲下来看著两个孩子,满脸严肃交代。 “好,妈妈答应你们。” “但是你们要记住,你爸爸说过了,这功夫绝对不能教给別人,知道吗?” 陈琅立刻点头保证。 “妈妈放心,我保证不教给外人!” 刘茜茜也跟著“嗯嗯”点头。 刘小丽摸摸陈琅的头,看向刘茜茜。 “功夫学就学了,但是幼儿园……” 对於女儿不去幼儿园,她还是有些犹豫。 陈琅一个人她不担心,可再加上刘茜茜这个小魔丸可就不好说了。 小时候这丫头把弟弟拖著走的场景,她至今还歷歷在目。 她怕陈琅镇不住。 “妈妈,我不去嘛!” 刘茜茜有些急了,就要扑妈妈怀里撒泼打滚。 陈琅拽住了她,拉住妈妈的手。 “妈妈,幼儿园里也都是玩。” “媳妇在家里,我会安排好时间的。” “我教她学拼音,练字。” “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把头点成啄木鸟的刘茜茜。 “而且我在家,她一个人去学校,也没有人陪她玩,她会很孤单的。” “你和姥姥每天接送她,也很辛苦。” 刘茜茜完全同意陈琅的说法,她本就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 没有弟弟的幼儿园,对她来说真的就像是度日如年。 她整个人都沉默了很多。 这一点,刘小丽其实也早就察觉到了。 看著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算了,两个孩子都这么乖,就由著他们吧。 她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 主要还是陈琅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了。 “耶,太好了,妈妈最好了!” 见妈妈同意下来,刘茜茜扑到刘小丽怀里欢呼雀跃。 刘小丽上班后。 陈琅找来纸和笔,趴在客厅的方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刘茜茜也搬来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著。 一张作息时间表,很快就新鲜出炉了。 从早上8点起床,到晚上9点睡觉。 一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文化课,练舞,吃饭,午睡,练武,玩耍,练声乐…… 写完,他把这张纸,工工整整地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壁上。 刘小丽下班回来,姥姥姥爷买菜回来,看到这张表都凑过来看。 看完,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安排,比学校的课程表还满。 但又劳逸结合,挑不出一点毛病。 “琅琅,你这……” 姥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琅仰著头,一脸认真。 “姥姥,学东西就要有计划。” 刘小丽看著儿子,心里骄傲极了。 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她这个当妈的,都觉得有点惭愧。 晚饭后。 在姥爷的带领下,陈琅拉著刘茜茜去舅舅家学声乐。 一路走过去,正好逛街消食。 刘小丽想了想,说自己带他们去。 她心里还揣著事。 关於女儿跟著陈琅练武的事,她还是想听听姚峰的意见。 姚峰毕竟是陈琴的表哥,对於沈敬芳的事情知道的也多些。 走了小半个小时,到姚峰家。 第31章 坑娃的爹(加更一章) 李信敏正在厨房洗碗,姚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他们进来,姚峰放下报纸。 “来了。” 陈琅和刘茜茜乖巧地喊人。 “舅舅,舅妈。” “誒,快坐。” 李信敏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 刘茜茜一进门,就跑去找姚贝娜了。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悄悄话。 陈琅坐在姚峰旁边等著上课。 刘小丽坐到姚峰对面,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大哥,琅琅要把沈家的功夫教给茜茜。” “你看这事……” 姚峰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女孩子练什么功夫?” 刘小丽把陈琅下午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琅琅说,媳妇不是外人。” 姚峰听完愣住了,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陈琅。 他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小子!” “说得对!说得对啊!” “媳妇,怎么能算外人呢!” 陈琅感觉他笑的有些怪,摸不著头脑。 姚贝娜房间里。 刘茜茜正拉著姚贝娜的手,炫耀著自己的喜悦。 “贝娜姐姐,我以后不去幼儿园了。” “真的吗?为什么呀?” 姚贝娜有些好奇。 “弟弟也不去了,我们在家学习。” “学什么呀?” “练舞蹈,练武功,还学拼音,写字。” 刘茜茜眉飞色舞,说得一脸自豪。 练武功? 姚贝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年代的孩子,谁没有一个武侠梦。 每天电视里放的,都是飞来飞去的大侠。 射鵰英雄传,雪山飞狐,哪一个不是看得人心潮澎湃。 她自己就偷偷拿床单当过披风,拿著鸡毛掸子当过宝剑。 “我也要学!” 姚贝娜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衝到陈琅面前。 “弟弟,我也要跟你学武功!” 她话音刚落,就被姚峰一声呵斥打断了。 “胡闹!女孩子家家,学什么功夫!” 姚贝娜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 陈琅看著她投过来的求助目光,看向姚峰。 “舅舅,爸爸说练这个功夫能让气息更足,姐姐要唱歌,又不是外人……” 他话还没说完,姚峰摆手打断。 “你爸是不是教你一套呼吸法,还有一套擒拿十八手?” 陈琅一愣,点了点头。 “是啊,爸爸说这是沈家的独门功夫,舅舅你知道?” 姚峰突然没头没脑的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连自己儿子也耍……” 这话说的刘小丽和陈琅都一头雾水。 姚峰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起来。 “你爸教你的那套擒拿十八手,是早些年武警部队,军区侦查大队里学的功夫。” “因为这套招式过於狠辣,杀伤性过强,这几年还出了不少大事,被禁止学习了。” “你爸是怕你乱教人闹出事来,才逗你玩的。” 陈琅张大嘴巴,满头问號。 合著所谓练了能天下无敌的功夫,什么沈家独门武学,是逗孩子玩的玩意? 沈敬芳啊沈敬芳,说你不靠谱还真没说错。 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耍,下次回来还喊你敬芳哥……不,就叫你小芳。 刘小丽也是一脸懵,合著连她也被一起耍了唄? 还弄得自己紧张的不行。 陈琅心里吐槽了几句,忍不住又疑惑问。 “不对呀,那呼吸法明明很有用啊,我都长高了。” 姚峰突然脸色悵然地嘆了口气。 “这事呀,和你妈也有关……” “那呼吸法,也是这套擒拿手的配套硬气功。” “你妈妈从小喜欢唱歌,可从小体弱气虚,气息不够。” “你外公以前是部队里的军医,抗战前是道馆里的道士。” “他把那硬气功改良了一下,让你妈妈从小练著改善气息,后来她才能成为一个歌唱家的。” 他走到陈琅面前,捏了捏他的胳膊笑了笑。 “你能长高,主要还是因为那让你痛的撕心裂肺的药浴,把你的身体固本培元,补上了亏空。” “那些药材呀,也是以前部队里用来练硬气功用的。” “现在没有嘍,好多药材材料都被保护起来了,那药方好像也被销毁了。” 陈琅顿时明白了。 记得以前看过类似的老视频。 六七十年代的侦察兵猛的不像话,空手劈砖,徒手攀墙跟吃饭喝水一样。 普通的侦察兵都如此,那特殊部队肯定更强。 好像有这么个说法,硬气功很伤肺腑,没有这特殊的药方根本练不成。 后来武器先进了,这些珍贵药材也都进了珍稀动物保护法里。 自然高手也越来越少了。 姚峰拍了拍陈琅的肩膀感嘆。 “你爸让你练呼吸法和擒拿手的功夫,也算是继承了他和小琴的本事吧。” “以后好好练吧,就当强身健体了。” “你爸有句话说的对。” “男子汉嘛,有点本事傍身总是好的。” 陈琅点了点头。 虽然被便宜老爹坑了,可练点功夫防身也是实打实的。 以后自家媳妇还是內娱最后一个刀马旦呢。 总不能被她给压制了吧。 “爸爸,那我还能学吗?” 姚贝娜在旁听了半天,按捺不住的问。 不管是不是厉害的功夫,能跟弟弟妹妹一起学也好的呀。 姚峰看向女儿皱了皱眉。 “功夫就算了,那呼吸法倒是能学,可这要有毅力和耐心,况且你的气息控制也是从小学的,没什么必要。” 姚贝娜却很固执。 “我有耐心,练了不是气息更好吗?” “弟弟和茜茜都练,我也要练。” 姚峰还待说什么,李信敏不耐烦地打断他。 “娜娜要练你就让她练唄,你不唱歌懂什么,气息肯定是越足越好。” 姚贝娜顿时抱住了母亲,美滋滋地亲她。 “还是妈妈好,那我跟弟弟练。” 姚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姚贝娜才不怕呢,转身抱住陈琅。 “好弟弟,那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 说著就在陈琅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 陈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师父就师父,瞎亲什么,你想做冲师逆徒么。 没看我媳妇都噘嘴吃醋了。 晚从舅舅家回来。 洗漱过后,两个小傢伙躺在了他们的小床上。 关了灯,屋子里很安静。 身边的小丫头没有睡。 她睁著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琅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敏感又占有欲强的处女座。 不用问也知道。 她肯定是因为姚贝娜的事,不高兴了。 觉得自己的独家宠爱被分走了一份。 不高兴了还不说。 就自己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第32章 权利结构的变化 陈琅在被窝里握住她的小手。 “媳妇。” “嗯。” 刘茜茜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高兴了?” “没有。” 嘴还挺硬。 陈琅也不跟她绕圈子。 “贝娜姐姐对我们这么好,你忘啦?” “舅舅舅妈,对我们都很好。” “妈妈教过的,我们要懂得感恩呀。” 刘茜茜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 她当然都记得,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陈琅能感觉到她的纠结。 他把她的小手,拉到自己胸口按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媳妇,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最喜欢的永远是你。” 刘茜茜猛地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真的?” “真的。” 她嘻嘻一笑,小脑袋拱了过来,毛茸茸的头髮蹭得他有点痒。 刘茜茜伸出尖尖的小指头。 “拉鉤。” “好,拉鉤。” “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小的手指,在被子里勾在了一起。 第二天。 布穀声的闹钟在早上八点准时响起。 陈琅睁开眼。 身边的刘茜茜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他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小傢伙。 “媳妇,起床了。” 刘茜茜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陈琅也没再催她,穿好衣服下床走到门口。 “那我一个人去吃姥姥做的鸡蛋饼了。” 被子动了动。 两只小手伸了出来,一阵变著调的“咿咿呀呀”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等我!” 刘茜茜的小脑瓜钻出来,她坐起身,胡乱扒拉了两下头髮,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 等两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刘小丽也刚好从自己房间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倦意。 以前她每天六点多就得起,给两个孩子穿衣洗漱,再急匆匆地送他们去幼儿园。 现在孩子们自己在家,她一下子就解放了。 能多睡一个多小时,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幸福。 “醒了?” 刘小丽笑著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妈妈,早上好。” 两个小傢伙异口同声。 “真乖。” 刘小丽给女儿理了理有些翘起来的头髮,又看向陈琅。 “琅琅,妈妈要去剧院排练了。” “在家里,要照顾好姐姐知道吗?” 她叮嘱完,又看向女儿。 “茜茜,你要听弟弟的话,不准淘气。” 刘茜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才是姐姐呀,为什么要听弟弟的话? 可一想到今天不用去那个无聊的幼儿园,可以整天和弟弟在家一起玩。 满心欢喜,瞬间就衝垮了那点小小的纠结。 她用力点头。 “知道了妈妈!” 刘小丽满意地笑了。 她亲了亲两个孩子,拿著包匆匆出了门。 於是从这一天开始,这个家里持续了数年的权力结构,发生了顛覆性的变化。 过去是刘茜茜这个混世小魔丸,想一出是一出,拖著陈琅到处跑。 陈琅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当个小跟班。 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 九点整,客厅的地毯上。 “腿再抬高一点。” 陈琅做著压腿动作,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刘茜茜一条腿架在桌子上,一字马拉的笔直。 她齜牙咧嘴,一脸委屈的看向弟弟。 “弟弟,好疼……” “別装模作样,再往下压一压。” 陈琅丝毫不为所动。 舞蹈基本功,是刘小丽定下的死任务,每天必须完成。 以前是她盯著练,现在这个任务交到了陈琅手上。 他执行得一丝不苟。 一个小时后,舞蹈练习结束。 刘茜茜累得像只小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琅拿来毛巾,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又递给她一杯水。 “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学拼音了。” 刘茜茜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十分钟后。 两个人並排坐在小书桌前。 桌上放著的是沈敬芳上次回来时带的学习机。 在当时,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之前陈琅用不上,这东西就成了刘茜茜的玩具,天天按著听里面的电子音乐。 现在,它终於派上了正经用场。 “a,o,e……” 学习机里发出標准的女声。 陈琅拿著铅笔,在田字格本上,一笔一划地写著。 刘茜茜学得很认真。 她本就聪明,只是以前没人像陈琅这样系统地教过她。 现在有弟弟陪著,她学起来格外有劲。 上午的学习时间,就在这种平静又规律的节奏中度过。 十一点,是自由活动时间。 刘茜茜终於解放了,她拉著陈琅要玩过家家。 “弟弟,你当宝宝,我当妈妈。”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媳妇,不是我妈妈。” 刘茜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你当靖哥哥,我当蓉儿。” 陈琅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在放的射鵰英雄传。 这个他倒是没有拒绝。 …… 中午。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来。 姥姥喊吃饭的时候,姚贝娜背著书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她现在上小学,中午回家吃饭。 小学午休时间还蛮长的,她没回武音宿舍的家里吃饭,直接跑这边来了。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弟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 陈琅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表。 “先吃饭,练一个小时。” “好!” 姚贝娜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饭扒拉完了。 饭后。 三个人凑在客厅里。 姥姥和姥爷好奇地在一旁看著。 陈琅让刘茜茜和姚贝娜盘腿坐好。 “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要想。” “听我的声音,跟著我的节奏呼吸。” 他开始引导她们。 “吸……” “慢慢地,把气吸满送到肚子里……。” “停住……” “缓缓地吐出来……” 刘茜茜已经跟陈琅学了一段时间了,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姚贝娜就不行了。 她毕竟大了,身体的习惯已经养成,不像小孩子那样是一张白纸。 再加上心里著急,呼吸总是乱。 要么吸得太猛,要么吐得太快。 “姐姐,不要急。” 陈琅扮演著师父的角色。 “你越急,气息就越乱。” “把它当成一个游戏,想像你的肚子里有一个小气球,你要轻轻地把它吹起来,再慢慢地让它变小。” 姚贝娜努力照做。 试著像小时候妈妈教她练气息一样,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 但时间不等人。 下午一点半,她必须回学校上课。 “哎呀,要迟到了!”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 “弟弟,晚上你来我家!” 陈琅点点头,挥了挥手。 “周末时间多,可以多练一会儿。” “好!” 姚贝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一整天下来。 两个小傢伙的表现,姥姥和姥爷都看在眼里。 等晚上刘小丽下班回家。 姥姥拉著她,把两个孩子夸上了天。 “小丽啊。” “我们琅伢子,现在就是个小老师,把茜茜管得服服帖帖的。” “一整天,家里安安静静,两个孩子不是看书就是练功,乖得不得了。” 刘小丽听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33章 茜茜琅琅十八式 小孩子的世界很纯粹。 特別是像刘茜茜这样,对陈琅有著绝对信任的孩子,没有杂念。 陈琅教什么,她就学什么。 让她怎么呼吸,她就怎么呼吸。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种特殊的呼吸方式,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日常。 变成了她身体的一种本能。 走路,吃饭,睡觉,无时无刻,她都在用这种方式呼吸。 气息足了,不仅仅是唱歌气息更稳。 心肺更强,气血通畅,对身体的好处是方方面面的。 她的精力,比以前旺盛了许多。 练舞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累了。 晚上睡觉都特別香,也更喜欢赖床了。 呼吸法纯熟之后,陈琅便开始教她第二步。 琅琅十八式。 当陈琅在她面前,打出第一式的时候。 刘茜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可比幼儿园里那些丟手绢的游戏,好玩一万倍。 “弟弟,我们就像靖哥哥和蓉儿那样,当大侠!” 她拉著陈琅的手,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还给自己和陈琅,都改了新的名字。 “以后,你就是琅儿。” “我就是茜姐姐。” 陈琅顿时翻了个白眼。 刘茜茜看他这不情愿的样子,也就退而求其次。 “那你是琅哥哥,我是茜儿。” 这还勉强能接受,他点了点头。 “行吧,你高兴就好” 陈琅清了清嗓子,背著一只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茜儿,听好了。” “这套掌法,是我自创的独门武功。” “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叫,琅琅十八式。” 刘茜茜用力鼓掌。 “好听!” “比降龙十八掌好听。” 於是,教学正式开始。 陈琅一招一式地教。 为了增加趣味性,也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恶趣味。 他给每一招,都配上了花里胡哨的名字。 “看好了,这是第一式。” 陈琅双脚前后分开,稳稳站住。 他沉下腰,放慢了动作,单掌缓缓向前推出。 整个动作势大力沉,好像在推一辆很重的车。 “这一招,叫老撼推车。” 刘茜茜有样学样,也跟著推了出去。 嘴里还大声地喊著招式名。 “老憨推车!” 正在客厅摘菜的姥姥听到了,满脸笑容。 “这招式名字,还挺形象的。” 陈琅心里偷笑,又摆出第二个架势。 “第二式,独龙撞。” 刘茜茜学的有模有样,“哈”的一声。 “独龙撞!” 陈琅很满意,继续往下教。 “第三式,中处直入。” “第四式,深如浅出。” “第五式,鞭长莫及。” “第六式,猴子偷桃。” “……” 这些在后世听起来,足以让网警出动的词。 在这个纯洁的年代,就是最正常的字面意思。 中宫突进,大开大合。 招式精妙,浅尝輒止。 踢腿如鞭,如影隨形。 姥姥和姥爷在一旁看著,还不住地点头。 “嗯,这功夫,听著就厉害。” 只有陈琅自己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乐趣。 他看著刘茜茜一脸认真,嘴里大声喊著中处直入。 他已经能想像到。 等以后媳妇长大了。 亭亭玉立的神仙姐姐,在跟人动手的时候。 摆开架势,一声娇喝。 “看我这招,老憨退车!” 那画面。 美滴很。 …… 相比较刘茜茜的一日千里。 姚贝娜的进度,就要慢很多了。 她要上学,放学了还要去少年宫,还要练声,练琴。 每天能挤出来练习呼吸法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 再加上年纪大了,调整呼吸急不来。 所以进度缓慢。 好在,大家也都不著急。 她练这功夫,主要还是想跟弟弟妹妹多玩会,对於从小就跟著母亲学气息控制的她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这天周末。 姚贝娜看著陈琅和刘茜茜,在院子里一招一式地对练。 嘴里还喊著那些她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招式名。 她羡慕得不得了。 “弟弟,我也想学这个。” 她指著两人正在练的招式。 陈琅停了下来,摇了摇头。 “姐姐,这个你学不了。” 姚贝娜有些失望。 “为什么呀?” 陈琅拉著姚贝娜,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 “姐姐,你每天要上学,要练琴,还要练声,你还有时间吗?” 姚贝娜想了想,肩膀垮了下来。 確实,她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 连看动画片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根本没有整块的时间,去学这么复杂的招式。 陈琅看了一眼旁边,正板著小脸看著这里的刘茜茜。 小丫头的占有欲又上来了,不把话说清楚,又要闹彆扭。 “姐姐,你不用学。” “等我们学好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他话音刚落。 刘茜茜带著明媚笑脸就跑了过来,拍著自己的小胸脯。 “对!贝娜姐姐,我们保护你!” 姚贝娜看著眼前这两个小不点。 一个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一个学著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 她心里的那点失落,一下子就消散一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呀!” “那以后就靠你们保护我啦。” 晚上熄灯之后。 刘茜茜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终於忍不住问出声。 “弟弟。” “嗯?” “为什么不教贝娜姐姐呀?” 陈琅想都不想立刻回应。 “因为我最喜欢媳妇呀。” “这是我们两个人才有的独门武功,以后就是我们陈家的家传武功。” 反正便宜老爹也是这么教的,家族传统不能丟。 刘茜茜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那种被独宠的喜悦感充满了心房。 果然,弟弟还是最喜欢自己的。 她高兴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对著陈琅眨著眼睛。 “那……” “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夫,就不能叫琅琅十八式了。” 陈琅愣了一下,这话好像没毛病。 “那叫什么?” 刘茜茜想了想,眼睛一亮。 “要有我的名字。” “就叫茜茜琅琅十八式吧。” “这个好,我早就想这么改了。” “是吧,嘻嘻!” 刘茜茜满意了,凑过去在陈琅的嘴上“吧唧”亲了一下。 陈琅咂巴了下嘴,奶香奶香的味道,有些上头。 “亲一下怎么够。” “既然叫茜茜琅琅十八式,应该要亲十八次才行。” 说罢,他撅起嘴在她那肉嘟嘟的小嘴唇上亲了亲。 “我们一人九次才合理。” 刘茜茜嗯嗯点头,凑过来一边亲一边数数。 “么……么……么……” “到你了!” “波……波……波……” 刘茜茜抹了一把被亲的黏糊糊的嘴唇,嘻嘻一笑。 头挨著他的头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陈琅轻轻拨开她额间的髮丝,抿嘴轻笑。 只要摸准了脾气,小媳妇还是很好拿捏的嘛。 小小处女座,拿下。 第34章 老爸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 墙上的作息时间表,成了这个小两口的每日日常。 一个多月后。 茜茜琅琅十八式的招式,刘茜茜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这天上午,陈琅和刘茜茜正在客厅进行每日的舞蹈基本功练习。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发动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院。 在这个年代,汽车还是个稀罕物。 声音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陈琅停下动作,侧耳听著。 刘茜茜腿酸的不行,趁机跑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眼,立刻喊了起来。 “弟弟,是舅舅!” 陈琅收腿蹦起来,走过去往下看,一辆解放卡车正停在院子门口。 舅舅姚峰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正指挥著几个工人,从车厢里往下卸东西。 卸下来的是好多个用木条箱封好的大箱子。 很快就在院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姚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到了窗边的两个小傢伙,冲他们招了招手。 “琅琅,茜茜,快出来看!” 陈琅拉著刘茜茜,出门下楼跑了出去。 姥姥姥爷,刘小丽也被惊动了,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这是……” 刘小丽看著一个个巨大的木头箱子一脸疑惑。 姚峰拍了拍那堆箱子。 “还能是啥。” “都是敬芳托人从广州那边运过来给琅琅的乐器。” 给琅琅的乐器?这么多?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琅记得沈敬芳走前,他跟父亲提过想要乐器。 只是这阵仗好像有点太大了吧? 姚峰指挥著工人,把箱子搬到陈琅家那空置的屋子里。 原本空旷的客厅,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工人们搬完东西结了帐,就开车走了。 只剩下姚峰和一大家子人,对著满屋子的箱子发呆。 刘小丽看了看著用油漆喷著乐器的名字和编號,还有外文商標的箱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哥,这这么多……都是乐器?” 姚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货运单。 “你自己看吧。” 刘小丽接过来。 姥姥姥爷也凑过来看。 货运单上,密密麻麻地写著物品的名字。 山叶三角钢琴一台。 芬达电吉他一把。 吉普森木吉他一把。 贝斯一把。 架子鼓一套。 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长笛…… 下面还有一长串。 古箏,琵琶,二胡,笛子,簫,嗩吶…… 最后,还有一套看不懂型號的合成器,几个舒尔的话筒,调音台,监听音箱,还有一台多轨录音机。 全是进口货,都是这个年代市面上能找到最好的牌子。 刘小丽的手都在发抖。 光是看著这些名字,她就知道这得花不钱。 姚峰找来一把撬棍,费力地撬开一个最大的木箱盖。 扯开里面厚厚的泡沫和绒布包,是一架闪著光泽的黑色三角钢琴。 姚贝娜刚放学过来,一看到这架钢琴眼睛都直了。 她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进去打开键盖,摸了摸琴键。 “哇……” 这可比她家里那台旧的立式钢琴,漂亮太多了。 她试著按了几个音,一脸的羡慕。 “声音真好听。” 姚峰走过来,挨个按了几个音区听了听音色,脸上露出一副专业人士的讚嘆。 “音色真好,好琴。” 陈琅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琴盖都没打开,声音都没全出来,哪里听出来好了? 不过,新东西確实看著都香。 姚峰又撬开了另一个长条形的箱子,里面是一把红色的电吉他。 他把吉他拿出来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做工,忍不住嘆了口气。 “敬芳这傢伙……” 他摇著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刘小丽看著满屋子的东西,心里发慌。 “大哥,敬芳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年他的津贴和补助,可全都一分不少地寄过来了。” 姚峰把吉他放回箱子里,耸了耸肩膀。 “我哪知道。” “他那点津贴,连这架钢琴的腿都买不起。”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估计是跟他家里,或者跟金飞那小子开口了。” 他坐在一只还没拆的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前段时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琅琅想学音乐,问我都需要些什么乐器。” “我当时就跟他说,家里该有的都有让他別瞎折腾。” “结果这傢伙不听,非让我给他列个单子。” 姚峰弹了弹菸灰,看了眼陈琅。 “他说儿子好不容易开一次口,他这个当爹的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 陈琅抿著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我能怎么办,就隨便说了几样,钢琴,吉他,架子鼓,这些基础的。” “他说他知道了,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姚峰露出一脸无语的苦笑。 “结果没过几天,一个广州那边搞录音棚的人给我家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是敬芳在他那定了些乐器,好傢伙……” “光是二胡,他就订了十几种,什么高胡,中胡,板胡,京胡……“ “那人一样一样地跟我核对,光是乐器名字我都听了十几分钟,还问我这些够不够,不够他再加。” “我当时都快被他嚇死了。” 姚峰又吸了一口烟,丟地上踩灭了。 “最后好说歹说才让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给退了。” “就这,最后还是拉了这么一大车过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大家都能理解,这是一个心怀愧疚的父亲,想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去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他不懂音乐,但他想给儿子最好的。 姚峰转头看向刘小丽,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敬芳这次,估计搭出去不少人情。” “他这是想把这几年欠孩子的,一次性都给补上。” “也是在跟我们表態,他是真心支持儿子学音乐的。” 刘小丽看著那架钢琴,心里不是滋味。 她转过头,看向陈琅。 陈琅抿著嘴站在那里没说话,眼皮却一直在跳。 姚峰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陈琅肩膀。 “行了,你也別想那么多了。” “这是他当爹的一片心意,你就安心受著。” “现在还是想想这些宝贝疙瘩,该怎么放吧。” 第35章 刘小丽的出国的念头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这个屋子原本是陈琅母亲歌舞剧院分配的房子,沈静芳回来的时候托关係买了下来。 两室一厅一厨卫的格局。 现在光是客厅就被这些箱子塞满了,根本铺不开。 就算全拆了也摆不下。 姥姥提议:“要不,在外面租个仓库?” 姚峰立刻摇头。 “不行,乐器这东西精贵得很。” “仓库里潮,又没人打理,放不了多久就得坏。” “必须放在屋里,还得经常通风保养。” 大家又沉默了。 陈琅突然走到臥室门口,指了指墙面问。 “舅舅,这墙能不要吗?” “嗯?” 姚峰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 陈琅指了指屋子里做隔断的几面墙。 “把我的房间和爸爸的房间打通,地方不就大了吗?” “反正那边的房子,现在也没人住。” 姚峰也立马反应过来,双手一拍。 “对啊!” “这样不就够地方了吗!” 他指著屋子的格局,开始比划。 “把客厅和琅琅房间的墙打通,弄成一间大的音乐室。” “再把敬芳的房间也打通,改成练功房,铺上地板装上镜子。” “厨房,卫生间都不要,能打的墙全打了,把空间扩到最大。” 刘小丽有些犹豫。 “这……能行吗?” “这可是小琴留下的房子。” 姥爷四处转了一圈,也点头同意这个方案。 “有什么不行的,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敬芳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就是给孩子用的,这可是关乎著孩子的学习。“ ”房子不改,东西用不上,那不是白瞎了他一番心意?” 姥姥也点头附和。 “反正这房子敬芳已经买下来了,以后也是琅琅的,他自己说了算。” “再说了,琅琅现在都跟茜茜睡,也用不著住这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说干就干。 刘小丽带著大家,开始收拾隔壁屋子里原本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些锅碗瓢盆,旧家具,旧衣服。 用不上的,就分给了街坊邻居。 大家都很高兴,纷纷过来帮忙。 屋子里人来人往,乱糟糟的。 陈琅走进他父亲沈敬芳以前住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东西不多。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玩具。 沈敬芳回来时,送给他的那堆玩具枪,弹壳做的坦克,飞机模型。 他觉得幼稚,摸都没摸过。 他拿起一个弹壳坦克轻轻摩挲著。 手艺很一般,接缝参差不齐,黄铜的触感有些凉,却让他眼眶发热。 他眨了眨眼睛,把坦克放回箱子里。 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著几个相框,是沈敬芳和母亲陈琴的合照,还有一个母亲的遗照。 他拿起母亲的照片。 关於母亲陈琴的所有印象,都来自於这张照片,和长辈们偶尔的提及。 刘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 她看到陈琅手里的相框,好奇地凑了过来。 “弟弟,这是谁呀?” 陈琅手指在照片上面轻轻摩挲。 “这是妈妈。” 刘茜茜愣了一下,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指了指隔壁在收拾东西的刘小丽。 “那……那我们的妈妈呢?” “那也是妈妈。” “我有两个妈妈。” 刘茜茜挠了挠头,指著自己问。 “那我也有两个妈妈吗?” “嗯,对。” 陈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拿著所有相框,拖著箱子,往刘小丽家那边走。 刘茜茜拽著他的衣角,好像也出了份力了。 陈琅回到自己和刘茜茜睡的房间。 他把父母的合照,摆在了床头柜上。 和那张他和刘小丽,刘茜茜的合照放在了一起。 又把那箱子玩具,塞进了床底下。 这些是他唯一的血脉父亲留下的东西。 刘小丽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著两个孩子,在房间里一起整理东西。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现在孩子还小,睡在一张床上没什么。 可是……再过几年呢? 等他们九岁,十岁。 再过几年,等他们进入青春期。 还睡在一起,就不像话了。 虽然她心里,早就认定了这门亲事。 可时代不同了。 万一两个孩子情竇初开,一时衝动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她不敢想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要不等他们再大一点,就让他们分开睡? 可家里就这么大,让谁去睡客厅的沙发?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陈琅摆在床头的黑白照片上。 心里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离开这里,去bj。 对,去bj,等孩子再大一点还能出国读书。 大姐在澳洲,妹妹周文琼已经赴美定居,以后还能有个关照。 两个孩子的乾爹陈金飞,不是早就在bj准备好了房子吗? 一开始是两套小的。 茜茜那丫头不高兴,又给拿回去了。 后来陈金飞又打电话来说,换成了一套大的。 在三环边上朝阳亚运村的大房子,好像说是个大平层。 沈敬芳走前特地跟她交代过,让她放心收下,是给孩子准备的。 她也就没多问,总之是足够他们一家人住得很舒服了。 虽然bj的很多好的中学都要北京户口才能读。 但在一些民办学校学一些外语教学,走艺术路线,直接走出国路线也是很合適的。 对两个孩子的未来发展,也更好。 无论是音乐,还是舞蹈。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觉得,这或许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好办法。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她便不再纠结於孩子们现在同吃同睡的问题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就让他们再睡几年吧,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装修的事进行得特別快。 根本没请外面的装修队。 姥姥姥爷在歌舞剧院宿舍大院里人缘好,一声招呼,院里几个平时关係不错的邻居叔伯就都过来帮忙了。 还都自带著工具,打墙,砌墙,抹水泥。 都是一把好手。 刘小丽和姥姥,就负责后勤。 买菜,做饭,管著这帮壮劳力的一日三餐。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谁家有点事,招呼一声,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一人发一包大前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这年头的邻里关係,就是这么简单。 第36章 亲爱老爸 装修也没搞什么复杂的设计。 就是按照陈琅说的,把所有能砸的墙全部砸掉。 原本两室一厅一厨卫的格局,变成了两间大通间。 大的做音乐室,小一点的是舞蹈室。 舞蹈室那边,也是刘小丽和李信敏从武汉歌舞剧院那边拉来了专业的舞蹈地胶铺上。 虽然都是旧的,但是都是完好无损的挑出来的,足够用了。 墙上几片镜子拼凑了一整面墙,还有练功用的横杆。 无论是练舞,还是练茜茜琅琅十八式,都足够用了。 前后不过三天时间。 一个专属於两个孩子的训练基地,就这么诞生了。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拆箱子。 这天,姚峰把他在音乐学院的几个同事,也一起喊了过来。 美其名曰,帮忙鑑赏乐器。 实际上就是来炫耀的。 当那些印著外文商標的箱子,一个个被撬开。 那些在灯光下闪著光泽的乐器,一件件被拿出来的时候。 整个屋子都沸腾了。 “我的天,这是山叶的c3!”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音乐老师,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快步走到那架三角钢琴前,温柔轻缓地摸著琴身,那表情像极了见到美女的痴汉。 “我只在画报上见过,这得多少钱啊?” “全新的日本售价130多万日元,进口到国內,差不多得……三十多万人民幣。” 一个懂行的老师从呆滯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出了价格。 “芬达的stratocaster!62復刻版!” 另一个戴眼镜留著长发的吉他老师,抱著那把红色的电吉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玩意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啊!” “还有这个,舒尔的sm58话筒,录音棚標配啊!”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全是惊嘆声。 对於一群搞音乐的人来说,这满屋子的顶级乐器,比金山银山还要有吸引力。 他们一个个都羡慕疯了。 要知道,这可是1992年。 国家的外匯储备都少得可怜。 普通老百姓,想买台进口彩电,都得托关係找门路,去只收外匯券的友谊商店里买。 更別说这些动輒几千,甚至上万美元的专业乐器了。 沈敬芳这一手,实在是太嚇人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 这些音乐学院的老师们,素质都很高。 他们知道这些乐器的价值,也只是过过眼癮,摸一摸,没人敢真的上手乱动。 陈琅站在屋子中间看著这一屋子,已经按照各自的类別,摆放整齐的乐器。 看看那边的角落里那台tascam的多轨录音机,还有那一堆调音台和效果器。 再加上旁边那几箱子,还没拆封的空白磁带。 这要是把屋子的隔音再弄好一点,都能直接开个录音棚,对外营业了。 不愧是按照专业录音棚的设备下的订单。 他此时心里已经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一屋子的乐器估算下来,至少两百万人民幣往上。 尼玛,这可是92年的几百万啊,在这人均工资还是三四百的年代,未免也太嚇人了。 什么绝对音感? 他那个便宜……不,亲爱老爸,才是自己重生最大的金手指吧? 爷俩第一次相处不是餵毒就是託孤的,整的他好像隨时要成为烈士子女似的。 你这么牛逼早说啊,我还认什么乾爹啊? 我的亲爹哎,外面做任务一定要小心啊。 別忘了你还有个亲儿子等著你依靠呢。 哎…… 陈琅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上次走了五年,这次不知道又要多久? 不会熬到抱孙子才回来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看著满屋子的乐器他也有些发愁,这根本学不全啊。 乐器可不是越多越好。 再牛的人,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乐器,全都玩到精通。 对於一个编曲人来说,实际上,有钢琴,吉他,架子鼓这三大件。 再配上贝斯和一些常规的弦乐,管乐。 就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的流行音乐了。 可买都买了,还能怎么办。 玩唄。 反正都是自己的了。 前世他爷爷是乡下戏班子的二胡手,吹拉弹唱样样都能来。 他也从小耳濡目染,跟著学了点皮毛。 二胡,笛子,嗩吶,梆子,都会一点。 后来自己上学,又学了吉他和电子琴。 虽然是样样通,样样松,但好歹底子是有的。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对不起那亲爱老爸的这番心思。 姚贝娜,陈琅,刘茜茜,三个小傢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帮忙递个东西,擦擦灰。 姚贝娜跑到陈琅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看著那架崭新的三角钢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弟弟,我以后……能来这里练琴吗?” 家里的那台立式钢琴,又旧又老,好几个键都按不出声了。 “当然可以。” 陈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指了指屋子里的东西。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训练基地。” “你放学了就来这里练琴,想练什么练什么。” 他又指了指那个立在角落里的话筒和音箱。 “还能练歌呢。” “以后我给你写歌,你就当大歌星。” 姚贝娜一下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著陈琅的脑袋就在他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 “那我们以后,一起唱歌!” 旁边的刘茜茜,一看这情况不干了。 她也挤了过来拽著陈琅的手喊。 “我也要,我也要当大歌星!” 陈琅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笑著点头。 “好,你俩都当歌星,我给你们写歌。” 刘茜茜满意了。 她也有样学样,在陈琅的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口。 这一下屋子里的大人们,全都看到了。 大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 姚峰笑得最大声,他指著刘小丽。 “你看你看!” “我早就说了,这么好的女婿让你家茜茜先下手为强了!” “我亏了啊!” 他一副捶胸顿足,一脸的遗憾的模样。 刘小丽也笑得直不起腰。 大人们的玩笑,刘茜茜听不懂,也没理会。 姚贝娜毕竟已经十一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被大家这么一起鬨,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拉著陈琅和刘茜茜走到了一边。 “那……那我们就是组合了!” “就像小虎队那样!” “我们得取个名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刘茜茜的响应。 於是,一个五岁,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就凑在一起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名字。 第37章 拜师学鼓 “叫恐龙克赛號?” “你咋不叫人间大炮!” “三只小猪?” “你才是猪!” “美少女战士?” “我不是美少女!” 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字,从她们嘴里蹦了出来。 陈琅已经是满头黑线,全是最近看的动画片,反驳了两句,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大人们听著,又是一阵大笑。 摆好了所有乐器,姚峰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坐到那架崭新的三角钢琴前,打开了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般地滑过。 弹了首他自己的原创作品,悠扬的音乐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姚贝娜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她跑到话筒前拿起麦克风,跟著父亲弹奏唱了起来。 经过音箱的放大和润色,她的歌声听起来格外动人。 “效果太棒了!” 一曲唱罢,姚峰和姚贝娜都发出了同样的感嘆。 姚峰站起来摸著下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墙壁还得再处理一下,加点吸音棉。” “不然声音太混了。” “不急,慢慢来。” 他兴致勃勃的把每一样乐器,都上手试了一下。 只不过他虽然是个作曲家,但也不是什么乐器都精通,最擅长的,还是钢琴和小提琴。 当他拿起一支金色的萨克斯,鼓起腮帮子,吹出“哞”的一声,如同老牛叫唤时。 在场的音乐家们再也忍不住了,全都鬨笑了起来。 就连陈琅,刘茜茜,姚贝娜这三个小傢伙都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弃。 姚峰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放下了萨克斯。 他走到陈琅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问。 “琅琅,这么多乐器,你想先学哪个?” 他指了指屋子里的那些叔叔伯伯。 “今天,高手可都在这呢。” “你想学什么,就让他们教你。” “全是免费的劳动力。” 今天姚峰特地把这些武汉音乐学院里交情好的同事请过来,除了炫耀外,就是给陈琅挑老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琅身上。 陈琅看了周围一圈的乐器。 最后,他指向了角落里那套闪闪发亮的架子鼓。 “我想学那个。” 钢琴从小跟著姚峰学的,已经很熟了。 按理来说应该开始学吉他,只不过…… 他现在这个不到五岁的身板,连一把標准的民谣吉他都抱不住。 架子鼓就不一样了。 虽然手脚短了点,但只要把鼓凳和支架调整一下,勉强还是能够到的。 “架子鼓?” 姚峰愣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身材微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好小子,有眼光!” 姚峰赶紧介绍。 “琅琅,快过来。” “这位是於德堔於老师,咱们武汉音乐学院,唯一一个专职教爵士鼓的老师。” “他写的书,可是国內第一本爵士鼓教材。” 陈琅心里一动,原来是他! 这可是国內爵士鼓领域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於德堔笑眯眯著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了下来。 来的这么多同事,小娃儿选了架子鼓,可要好好显摆一下。 他拿起鼓棒,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手腕一抖。 一段节奏复杂,却又充满了律动感的鼓点,瞬间就炸响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跟著节奏抖起了腿。 演示完毕,於德堔又放慢了速度,把刚才那段solo拆分成了几个小节,一个一个地敲。 敲完他站起来,把鼓凳调到最低,又把几个吊鑔和通鼓的角度都调整了一下。 对陈琅招了招手。 “来,小子,试试。” 陈琅毫不怯场,接过鼓槌坐了上去。 他试了一下手脚的长度,確实有点勉强。 右脚踩底鼓踏板还行,左脚想踩踩鑔就有点费劲。 不过练习基础的节奏,足够用了。 他拿起鼓棒,回忆了一下刚才於德堔特意放慢的演奏。 片刻后,他睁开眼抬起手腕。 “咚,嗒,咚咚,嗒……” 一模一样的节奏,从他手下流淌了出来。 节奏,力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只是在几个需要手脚並用的地方,因为够不到,而出现了错漏。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瞪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只听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复製出来? 於德堔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教了半辈子鼓,见过有天赋的,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 姚峰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於德堔的肩膀。 “怎么样,老於?” “我这外甥不仅是难得一见的绝对音感,节奏感也是一流,天生的音乐家苗子。” “动不动心?想不想收个关门弟子?” 於德堔如梦初醒。 他一把推开姚峰,衝到陈琅面前,激动的说话都带著颤音。 “收……必须收!” “这孩子,天生就是打鼓的料!” 姚峰嘿嘿笑著,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嘿,想收我外甥当弟子,可没那么容易。” “你老於的本事嘛……也就马马虎虎吧。” 陈琅心里暗笑,自己这舅舅又装上了。 这么一位权威级的老师,主动要收徒,那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他哪里会错过。 他从鼓凳上跳下来,二话不说。 对著於德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大家齐齐的发出一阵暴笑。 “哈哈哈!” “哎哟,这孩子太好玩了。” “老於,你这弟子收得值啊!” 这年头,早就没人行这种磕头拜师的大礼了。 一般就是鞠个躬,叫声老师就算礼成了。 於德堔也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去扶他。 “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陈琅是什么人? 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叫一声老师,和磕头拜过的师父,那关係能一样吗? 老师是授业,师父,那是要传衣钵的。 趁著现在年纪小,卖萌耍宝,吶头就拜才是硬道理。 这个大腿他抱定了。 陈琅一脸严肃,诚恳,振振有词。 “拜师,就应该心诚。” “师父您放心,徒儿以后一定好好学鼓,孝敬您,绝不给您丟脸!” 一番话说得那就一个诚心诚意。 於德堔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好好好,乖孩子,快起来。” 他扶起陈琅,看著这孩子那是越看越喜欢。 不仅天赋好得嚇人。 关键这孩子懂事啊,这比什么都重要。 旁边其他几位老师,看著於德堔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都眼红了。 一个个都毛遂自荐起来。 “那个……琅琅啊,我是教吉他的,我吉他弹得贼溜,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还有我!我嗩吶吹得好!红白喜事一条龙,学不学?” “我教管乐的,长短粗细我样样精通……” 刘茜茜一看这架势也急了。 她也想拜师。 她跑过去,抱住姚峰的大腿。 “舅舅,我也要拜师!” 这个娃姚峰可不愿意让出去了。 他的小提琴正好缺一个继承衣钵的弟子呢。 “好好好!” “茜茜,以后舅舅亲自教你拉小提琴!” 就这样在一片热闹和欢笑声中。 几个孩子的未来,悄然被定了下来。 陈琅跟著於德堔学架子鼓。 刘茜茜跟著姚峰学小提琴。 姚贝娜则继续在她的钢琴和唱功之路上深造。 一个围绕著这个音乐室的养成计划。 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8章 两年后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时光就落在这粉红色的回忆里,在不经意间悄悄划过。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1994年,8月底。 一个暑假的傍晚,晚饭过后。 那间由整套房子打通改造的音乐室里,灯火通明。 靠墙一台柜式空调在呼呼吹著冷风。 如今这间音乐室早已经大变样了,墙壁已经包上了吸音材料。 这年代没什么高科技材料,不是玻璃棉就是鸡蛋棉。 陈琅知道玻璃棉这玩意危害极大,用鸡蛋棉qq弹弹为理由选了这个。 整个音乐室里都是黑黢黢的,极不符合刘茜茜的审美。 效果只能说凑合能用,就是夏天受不了,又闷又热。 陈琅说动他的小丽妈妈,拿出沈敬芳单位每月寄来的津贴存款,斥巨资买了这台3匹的春兰柜式空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八千多块钱。 这在职工人均工资还不到400块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这八千多还只是买空调的钱。 还要几百块安装费,还要办空调使用证,线路改造,后续电费也是个不小的开支。 刘小丽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看著两孩子每天从隔壁回来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她也心疼得不行。 陈琅还想让姥姥姥爷,妈妈房里也装一个窗式的。 几个大人都不同意。 老人家对这种好几千的奢侈品十分抗拒,坚决不买。 孩子用怎么都捨得,自己用就各种不习惯推脱。 说什么太吵了,电费贵,湿气大。 陈琅是既感动,又无奈,这一家子都是犟种。 道理讲不通,他也不能上去一招老憨退车,以德服人吧。 最后只在音乐室里装了一个,他和茜茜房里也不装了,还是扇风扇。 一场小型的家庭音乐会,正在这里日常上演。 “咚,嗒,咚咚,嗒……” 强劲而富有节奏感的鼓点,让人忍不住跟著抖腿。 陈琅坐在那套已经陪伴了他两年的架子鼓后面,摇头晃脑的敲著。 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七岁的他,已经能完全驾驭这套复杂的乐器。 手臂挥动间,充满了力量感。 钢琴前,姚贝娜歪著头,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已经十三岁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有了少女的模样。 刘茜茜站在她的旁边,拉著小提琴。 她穿著一条格子花的吊带裙,头髮扎成双马尾,拉琴时身子跟著节奏晃动。 脸上的表情和旁边的陈琅一样,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从小美到大的她,真是一年一变样。 不笑的时候,那清冷的仙味已经越来越有陈琅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了。 姚峰抱著一把木吉他,拧著眉头弹著分解和弦,表情时不时狰狞一下,看起来很是投入。 舅妈李信敏带微笑站在最前面唱著,一只拿著话筒,一只手翩翩舞动,看起来就很有艺术家的范。 甜美的歌声在音乐室里飘荡。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 “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这首韩宝仪的《粉红色的回忆》经过陈琅的重新编曲,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 原本简单的配器,被他加入了更丰富的层次。 强劲的鼓点,灵动的钢琴,悠扬的小提琴,再加上清脆的吉他扫弦。 整首歌的律动感,比原版强了好几倍。 充满了九十年代末,甚至二十一世纪初的流行乐味道。 这两年陈琅的音乐才华,飞速成长。 从最开始改编小星星,两只老虎这种儿歌。 到后来开始尝试改编《爱的奉献》,《亚洲雄风》这种大歌。 他还把那首经典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改成了一个摇滚版。 第一次在家里演奏的时候,差点把姥姥和姥爷的下巴给惊掉。 到现在,他已经能轻鬆驾驭各种流行歌曲的改编了。 不管是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还是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不管是校园民谣同桌的你,还是那些粤语金曲的国语版。 只要是他听过的歌,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內,改编出一个全新的版本,打上他自己独特烙印。 当然,有不少是借鑑了不少前世比较好的改编案例。 但这一世,自然都属於他独有的財富。 所以他的改编,总是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些在姚峰这些科班出身的音乐人看来,完全不合常理的和弦进行,和节奏设计。 在他手里,却能变得异常和谐,並且充满了新鲜感。 姚峰自己就是搞作曲的。 但面对自己这个外甥,他常常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陈琅的很多想法,都给了他这个舅舅兼老师巨大的启发。 让他跳出了很多传统作曲理论的条条框框。 就在今年,姚峰成功获评了hub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的称號。 这让他著实得意了好一阵子。 他常跟人炫耀最多的话,这里面至少有他外甥一半的功劳。 在所有的乐器里,陈琅进步最快的就是架子鼓。 他的师父於德堔,是真正把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倾囊相授。 当初那三个头,可真没白磕。 陈琅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每次上门去学鼓,从来不空著手。 要么是两包好烟,要么是一瓶好酒。 他家不缺钱。 那个神秘的亲爱老爸沈敬芳,虽然这两年一直杳无音信,但钱却从来没断过。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六百多块钱的工资加各类津贴,准时寄到刘小丽手里。 每年都在涨,现在一个月有六百多块。 在1994年,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一年全国城镇职工的平均月薪,也才三百多块钱。 刘小丽在歌舞剧院,算是高收入了,一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也就四百出头。 沈敬芳每个月寄来的钱,比一个正式工人的工资还要高。 陈琅有时候也会好奇。 他那个便宜老爸,到底是在什么神仙单位上班。 工资这么高,福利还好得嚇人。 除了钱,每逢过年过节,家里还会收到一些单位发的福利。 烟,酒,米,面,油,蛋,肉,水果。 什么都有。 尤其是在中秋,元旦,八一,国庆,春节这五大节,送来的东西,多得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烟是整条的红塔山,搭一条阿诗玛。 別看后世动则好几百一包的烟都很常见。 但在90年代,10块钱一包的红塔山就是大哥级的標配。 第39章 武音七师 他曾问过舅舅,自己亲爱的老爸什么单位,什么级別。 舅舅只说八年前就是团级了,现在也不知道。 至於单位,他也两眼一抹黑。 陈琅也是暗暗咂舌,团级啊! 转业到地方上就是副处级的待遇。 八年前,自己那亲爱的老爸也就三十出头。 看来也是刀山火海里拼出来的功勋。 而这些单位福利,都让这个小家庭的生活过得异常富足。 也让陈琅有足够的底气,去孝敬他的师父们。 是的,是师父们。 除了架子鼓师父於德堔。 在一年前,陈琅的身高和臂展,终於足够抱起一把吉他的时候。 他又拜了另一位师父。 汪森。 就是当初在拆箱现场,那个抱著电吉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戴眼镜长发老师。 他是姚峰的好朋友,也是湖北吉他协会的会长。 在整个华中地区的吉他圈里,都是权威级的大拿。 无论是古典吉他,民谣吉他,还是电吉他,都玩得出神入化。 陈琅拜师的时候,依旧是老规矩。 纳头就拜,咣咣咣三个头就磕下去 当时汪森扶著他,感慨万千。 “好孩子,我可是天天盼著你吶。” 这两年,同为音乐学院的老师,谁不羡慕於德堔? 收了这么一个天赋出眾,又懂事孝顺的弟子。 於德堔几乎是天天在办公室里炫耀。 “啊呀,徒弟孝敬了两包红塔山,这烟好,抽起来香……” “嘖嘖,我的好徒弟非要带一瓶白云边来,这孩子,就是实诚……” “嘿,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个宝贝徒弟,这才多久,就把那个高难度的切分律动给摸透了……” 那副得意的样子,把汪森这些同事都恨得牙痒痒。 现在,总算是轮到他了。 汪森自然也是尽心尽力地教。 有了两位顶级大师的指导,再加上陈琅那超前的音乐见识。 他的吉他和架子鼓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吉他本身就有前世的经验打底,已经完全达到了专业乐手的標准。 尤其是他的架子鼓。 因为长期练功,体力充沛。 打起鼓来力道十足,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在他的那些改编作品里,鼓的部分永远是最抢眼的。 强劲,稳健,复杂,又充满了爆发力。 已经形成了只属於他自己的独特风格。 看到陈琅这快溢出来的音乐天赋。 號称红白喜事一条龙的嗩吶老师,还有长短粗细都精通的管乐的老师,都明里暗里提醒著陈琅好去磕头拜师了。 不要红塔山,也不要白云边,磕个头把名分定下来就行。 再加上教二胡和扬琴的两位老师,刚好能凑个武音七杰的师父出来。 陈琅这香餑餑徒弟,如今也才是个7岁的小不点,哪学的了这么多。 这两年他的身高也长了不少。 身体补上了亏空,营养充足。 七岁的他也达到了128的身高了,这可比同龄人都高了不少。 只是吧……比同一天出生的刘茜茜,还要差上那么一丟丟。 也就一丟丟嘛,男孩子本来就长得慢一点,没什么。 这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 毕竟男孩子普遍发育得晚。 能在这个年纪不相上下,不丟人。 刘茜茜变化也大。 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变得更加精致。 在外人面前一举一动,都带著从小练舞沉淀下来的优雅气质。 当然了,这里要把在外人面前几个字划粗线。 而已经上初中的姚贝娜,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每天晚饭后,全家人聚在音乐室里合奏一曲。 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保留节目。 刘小丽最近常常不在家。 她的独舞作品《楚韵》,在全国舞蹈比赛上拿了大奖。 之后就接到了全国各地的演出邀请。 她成了大忙人。 不过家里也不用她操心。 这间音乐室,现在已经成了姚峰一家和陈琅,刘茜茜,这一家子专属消遣场所。 姚峰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从他音乐学院的教职工宿舍,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准时过来查岗。 美其名曰指导学生。 实际上,就是他自己离不开这里的音乐氛围。 顺带天热蹭空调。 在姚峰这样的专业人士言传身教之下。 三个孩子的音乐水平,自然也是飞速增长。 一曲唱罢。 李信敏放下话筒还意犹未尽的感嘆。 “琅琅,你这个编曲,真是越听越有味道。” “我下次去外面演出,就用这个版本。” 姚峰在一旁下意识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接话。 “那可不,我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得了吗?”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吹牛。 陈琅虽然有前世的基础,但毕竟底子薄。 这两年,姚峰在乐理,和声,配器这些基础理论上,是真下了功夫教他。 这才让陈琅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能够真正落地,变成成熟的作品。 舅妈李信敏,可没少在外面表演陈琅改编的歌曲。 每次演出结束,有人问起这是哪个大师的编曲。 她就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外甥,今年七岁。” 然后看著对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有多美。 姚贝娜也凑了过来。 “弟弟,这首粉红色的回忆,我也想在学校的文艺匯演上唱。” 她这两年也没少在各种公开场合,演唱陈琅改编的歌曲。 这让她在wh市的青少年文艺圈里,名气比前世还要大得多。 母女两个……不,是一家三口都是一个德行。 都喜欢拿自己这个七岁的外甥/弟弟,到处去吹嘘。 陈琅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担心版权的问题。 虽然这个年代,大家的版权意识还很淡薄。 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现在图一时爽,到处去唱別人的歌。 万一以后自己真的红了。 这些东西,都可能成为被竞爭对手拿来攻击的黑歷史。 一扒一个准。 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履歷上,留下任何污点。 姚峰看出了他的顾虑,笑著摆了摆手。 “没事。” “都是自己人,在小圈子里唱唱,又不拿去卖钱,没关係的。” “再说了,你这是改编,不是抄袭,没人会说什么的。” 这个年代,確实是这样。 一首歌被好几个人翻唱,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不涉及商业盈利,原作者一般也不会追究。 大人们都这么说,陈琅也不好再坚持。 但他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身为一个极致严谨的处女座,不能留下任何破绽和隱患。 最好的办法,就是儘快拥有完全属於自己的原创作品。 第40章 成年的变化(求票票,追读不能停呀) 这两年来,陈琅改编的歌曲已经不少了。 从儿歌,到民歌,再到流行金曲。 但却一直没有触碰原创。 不是他写不出来。 以他脑子里的曲库,隨便抄几首出来都能惊艷世人。 可一个七岁的孩子,阅歷,情感,都一片空白。 你让他写出那种,关於爱情,关於人生,关於生离死別的歌。 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所以他一直准备,在等,等一个合適的契机。 为此,他也做了很多铺垫以及合理的积累。 不过现在看来,原创歌曲的日程,確实要加快进度了。 姚峰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琅琅,舅舅觉得你可以试著自己写歌了。” “不管写得好,还是写得坏,总要有一个开始。” “別人的歌你改编得再好,那也是別人的。” “只有你自己的作品,哪怕再粗糙,再幼稚,那也是你自己的。” “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创作者。” 身为音乐学院的专业老师,他当然知道版权和原创的重要性。 陈琅心里暗笑。 舅舅啊。 不是我拿不出来。 我是怕拿出来嚇到你。 他脑子里已经有好几首,既符合他现在这个年龄段,又足够经典的歌曲在排队了。 他只是在挑选,哪一首最適合作为自己的开山之作。 陈琅朝姚峰点了点头。 “舅舅,我已经有想法了。” “等我写出来第一个拿给你看。” 姚峰很欣慰地哈哈一笑。 “好,舅舅等著。” 这个小插曲过后,音乐会继续。 接下来是三个小傢伙的合唱时间。 陈琅从鼓凳上下来,拿起了那把红色的电吉他。 姚峰则接了他的鼓槌。 姚贝娜依旧弹钢琴。 刘茜茜则放下了小提琴,和姚贝娜一起凑到了话筒前。 陈琅拨动琴弦,一段欢快的前奏响起。 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同样是经过他魔改之后的版本,节奏更强,律动更足。 “周末午夜別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 陈琅一边弹,一边对著麦克风唱起了主歌。 他的嗓子还没有到变声期,清亮又乾净的正太音。 这两年在学乐器的同时,他的发声练习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气息沉稳,音准极佳。 “欢迎流浪的小孩……” 副歌部分,姚贝娜和刘茜茜的声音也加了进来。 三个人的声音各有特色,合在一起异常和谐。 他们这个小小的组合,也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琅茜贝娜。 是三个人的名字组合而成的。 这个名字是他们三个人商量了好几天,才最终定下来的。 总比当初那些,葫芦三娃,三只小猪之类的名字,要好听多了。 今晚的家庭音乐会结束。 姚峰一家人,心满意足地骑著自行车回家了。 音乐室里恢復了安静。 陈琅拿起一个塑料感极重的大號遥控器关了空调,拉了灯线。 打开了音乐室里,连通著他们两个人的臥室的门。 这是当初改造房子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设计。 方便他们隨时进出自己的训练基地。 七岁了。 两个孩子之间的关係,在这两年里又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刘茜茜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都黏著陈琅了。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一方面是这两年来,他们之间的主从关係,已经彻底调转了过来。 从起床,到睡觉。 从学习,到练功。 所有的事情,都是陈琅在安排。 隨著年纪的增长,小姑娘的心里也开始萌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叛逆。 她不想所有事情,都听弟弟的。 毕竟处女座,是真矫情。 另一方面,是他们各自都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陈琅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了学音乐和看书上。 他需要不断地学习,来填充自己,也为自己未来的创作,寻找合理的解释。 而刘茜茜的兴趣,则更多地放在了电视上。 她喜欢看电视剧,模仿里面的人物。 她会把妈妈那些压箱底的旧衣服,偷偷拿出来,自己动手改成戏服。 今天她是黄蓉,追在陈琅身后,变著声调喊著靖哥哥,靖哥哥…… 明天她又变成了小龙女,对著陈琅,冷冷清清地喊一声过儿。 有时候她还会披上白色的床单,学著白娘子的样子,掐著法诀在屋子里转圈。 这些都是这几年电视上,火得一塌糊涂的热播剧。 现在的节目少,能搜到的台也少。 来来回回重播了又重播。 就连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喊陈琅弟弟了。 而是跟著大人们喊他琅琅。 或者在想捉弄他的时候,学著姥姥的口气喊他琅伢子。 一进屋,最惹眼的就是两个直通天花板的大书柜,旁边还放著一架梯子。 其中一面墙的柜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有陈琅看的,也有刘茜茜喜欢看的漫画和故事书。 陈琅大部分都是用来装样子立人设用的。 另一个则是各种音乐磁带,有当红歌曲,也有纯音乐,交响曲。 国內,港台,欧美,古典,流行,不说应有尽有,数量是足够十分庞大。 这些是他立音乐才子人设的必备积累。 都是他托乾爹陈金飞从广州带过来的。 钱是不可能给钱的了,反正亲爹说了,缺钱就问乾爹要。 虽然不知道沈敬芳为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从那次两人的谈话態度来看,应该是不是简单的朋友关係。 陈琅和刘茜茜依然还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已经分床了。 不再是小时候那张小床。 换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陈琅睡在上铺。 刘茜茜睡在下铺。 下铺的周围,还特地掛上了一圈纱帐,冬天就换成布的。 既防蚊,也私密。 这张床,是姥爷找人定做的。 一米二宽,下层空间特地加高了。 以刘茜茜现在的身高,就算站直了也不会碰到头。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即便全家人都默认他们是未来的一对。 但该有的男女之別,还是要有的。 刘小丽的教育,还是很到位的。 她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跟女儿讲一些女孩子应该注意的事情了。 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还是相当保守的。 再过几年,等他们上了小学高年级,就必须分房睡了。 这件事,一直压在刘小丽的心里。 这也是她下定决心,要去bj的原因之一。 她去bj演出的时候,特地去陈金飞送给孩子的那套房子里看过好几次。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足够她重新规划出好几个独立的房间。 装修的事情,她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 比如那份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依赖。 第41章 不能曝光的日记(求追读!数据好看才能延长免费期呀!) 晚上睡觉前。 刘茜茜躺在下铺,敲了敲铁架。 “琅琅,你睡了吗?” “还没。” “好热啊,你热不热呀?掛著帘子电风扇都吹不进来。” “那你就拉开帘子。” “拉开有蚊子。” “那就扇扇子,你不是有吗?” “你来给我扇。” “嗬……嗬……” “哈哈,你打呼嚕怎么像小猪一样!” 听到陈琅装睡,刘茜茜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琅不理她,继续装睡打呼嚕。 刘茜茜就开始自言自语。 “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特別好笑的……” 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一些今天遇到有意思的事情。 等她说困了,又敲了敲铁架子。 “討厌的琅伢子,我睡觉了。” “晚安,媳妇。” 上层呼嚕声戛然而止。 “哼!” 陈琅伸手拉下掛在床头的灯绳。 啪嗒一声。 屋子里,陷入黑暗。 …… 早上八点。 闹钟里,布穀鸟的叫声准时响起。 上铺的陈琅揉著眼睛坐起来,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灰色的短裤。 他打了个哈欠,连梯子都懒得下。 直接从近两米的上铺,轻轻一跃就跳了下来。 这两年的功夫,没有白练。 他低头看了眼拖鞋的位置,抬脚一踢。 拖鞋飞起撞到床沿上,发出duang的一声。 脚尖一甩,刚好套进弹出来的拖鞋里。 “起床了。” 下铺没半点动静。 陈琅又踢了踢,还是没动静。 他打著哈欠,踢踢踏踏走出屋子,进了卫生间。 “姥姥,姥爷,早上好。” “哎,琅伢子醒啦。” 厨房里传来姥姥的声音。 等他洗漱完毕,刷完牙,洗完脸,再回到房间。 下铺的那个小懒虫,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琅嘆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拉开纱帐。 对著那个抱著枕头,手里还握著把蒲扇,只露出一个小屁股的身影。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屁股q弹,声音清脆。 “起床!” 这一巴掌,像是捅了马蜂窝。 刘茜茜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 她闭著眼睛,嘴里发出不满的咿咿呀呀声。 手里的蒲扇飞了过来。 两只白嫩嫩的脚丫子,像风火轮一样,胡乱地朝他蹬来。 陈琅打著哈欠,一只手左挡右拆。 还不时抓住她一只脚,在她脚底板挠几下痒痒。 “快点起来,吃早饭了。” “啊呀!你好烦啊!” 刘茜茜终於被他烦得不行了。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像只发怒的母老虎,直接扑向了陈琅。 “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就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打了起来。 你来我往。 那套號称茜茜琅琅十八式,打得有模有样。 两个人每打一下,嘴里还要配上音效。 “哈!” “嚯!” 外面的鸡蛋饼香味都飘进来了。 陈琅无比浮夸的“啊呀”一声,脚下一滑,被刘茜茜扑倒在地。 刘茜茜一个猛虎扑食,意洋洋地骑在他的背上,摆出武松打虎的架势,用小拳拳捶他的背。 “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 外面传来姥姥的喊声。 “吃饭啦!两个小傢伙,又在里面闹什么呢?” 两个人这才嬉笑著停了下来,一前一后地跑出了房间。 吃过早饭。 是固定的学习时间。 陈琅已经自学完了高一的全部课程。 但是卡在了高二了。 高二的数理化,简直就是天书。 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他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而且这个年代的教材,和后世的还有不小的差別。 他只能哀嘆。 重生没有掛,哪来的文化。 看来,学霸的人设,只能维持到初中了。 刘茜茜,则是一个正常的七岁孩子。 她没有陈琅这种重生的优势。 在陈琅的辅导下,她的学习进度也远超同龄人。 她本来就极为早熟,聪明,也静得下心来。 要不然10岁去美国读中学,还能提前修完高中学分? 15岁能考上北电?还能拿北电优秀毕业生论文全班第一? 她才是个真学霸。 目前小学六年级水平的知识,她已经完全掌握了。 可以流畅地阅读绝大部分的儿童读物,也能用日记,记录自己的生活。 就是这日记內容…… “7月12日,晴:今天阳光明媚……中午睡醒了之后,我和弟弟又开始了一场惊天大决战。“ “他用一招老憨退车打我,我一点都不害怕,我用一招独龙撞就把他打倒了,然后一个……“ 嗯,这日记是绝对不能曝光的那种。 其他的如,分数,小数,百分数运算,更是不在话下。 简单方程也熟练掌握。 陈琅没有教她太深的东西。 超前教育也要遵循客观规律,太深了她也理解不了。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教她英语上。 不管日后会不会出国,都是一门极有用的外语。 尤其在这个年代,你会说几十个单词,人家就会觉得你不是有什么海外关係。 在人均普遍还只有几百块钱工资的时候,懂外语在外企工作的已经能拿好几千了。 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结束。 刘茜茜打开电视,看她最喜欢的动画片。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95年新出的动画片,小丫头最近正迷这个。 陈琅从书架上拿一本书,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 他什么都看。 看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李凉,臥龙生。 也看各种世界名著,甚至是琼瑶,席绢的爱情小说也会偶尔拿手上装样子。 他必须这么做。 他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博览群书,满腹经纶的样子。 不然他以后写的那些歌,那些歌词从哪里来? 总得有个出处,有个解释。 还別说。 后世的网络时代,信息爆炸,大家看的都是快餐文学。 静下心来,看这些经过时间沉淀的经典作品。 別有一番滋味和收穫。 当然不是金古梁了,前世都看吐了。 琼瑶的更是看不进去,儘是些三观炸裂的脑残玩意。 他最喜欢的还是刚出版没多久的《寻秦记》 没买国內的正版,而是地摊上那种港版未刪减版本的。 盗版的比较便宜嘛,要懂得精打细算。 买书时他还看到过有《金鳞岂是池中物》的书,那是盗版中的盗版。 就是小工坊自行印刷的……没敢买。 第42章 入学前的忧虑 下午,午睡过后。 两个人会去隔壁的练功房,对打练习。 黑龙十八手练熟后,那些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招呼的招式,早就被陈琅改得面目全非。 今天自创一招白鹤亮翅,明天玩起了无影脚。 与其说是练武,实际上更像是一场打闹游戏。 在玩闹中,把对战中的身体反应,变成一种本能。 这天下午,刘小丽回来了。 她一脸的疲惫,但眉眼间却带著一丝喜悦。 这几天她没有演出任务。 在为两个孩子的上学问题,四处奔波。 她想把两个孩子,送进wh市最好的小学。 鄱阳街小学。 这所小学在武汉人的心里,就相当於bj的皇城根小学。 不是有钱,有关係,就能进的。 为了这件事,她可没少跑。 甚至,还拉上了难得联繫的安少康。 姚峰一家,也是上下奔走,动用了不少关係。 就连一直没有消息的沈敬芳。 他所属的那个神秘部门,也在这件事上出了力。 几家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总算是把这件事,给落实了下来。 刘小丽拿出两份入学通知书。 “九月一號。” “你们两个要去上学了。” 她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心里百感交集。 这两个小傢伙,在家里修炼了两年。 也终於要结束这种状態,回归到正常的集体生活里去了。 晚上晚饭。 刘小丽今天在家,姥姥特地多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围著饭桌,吃得热热闹闹。 饭桌上,刘小丽详细说了这次为了上学的事情,跑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人。 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两个孩子,这个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陈琅安安静静听著。 刘茜茜却把头埋在碗里,用筷子戳著米饭,明显情绪不高。 吃完饭,洗过碗。 刘小丽累了一天,回房休息去了。 姥姥姥爷也去看电视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小傢伙。 “走吧,去练功。” 陈琅拉了拉她的手。 刘茜茜没动。 “不想动。” “那去看电视?” 她摇摇头。 “动画片不好看。” 陈琅明白了。 这丫头心里装著事呢。 明天就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对她这种极度依赖熟悉环境的性格来说,確实是一种挑战。 “那去打一架。” 陈琅换了个说法。 刘茜茜这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打就打,谁怕谁。” …… 舞蹈练功房里。 空调呼呼地吹著冷风。 两个人脱了鞋,光著脚踩在铺了地胶的地面上。 今天姚贝娜没来。 她也开学了,五四制的学校,升初二,暑假作业还差个尾巴,她正被舅妈李信敏关在家里埋头苦赶。 这是学生的宿命,就算是小童星也不能免俗。 少了那个总是护著陈琅的姐姐,刘茜茜今天显得格外有攻击性。 “看招!” 她娇喝一声,迈著小碎步就冲了过来。 一出手,就是她最拿手的招式。 “白鹤亮翅!” 陈琅侧身躲过。 “你那是白鹤亮翅吗?你那是老母鸡扑棱蛾子。” 他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不慢。 “看我的,黑虎掏心!” “我挡!” 刘茜茜怒斥一声,一脚踢向他的小腿。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空旷的舞蹈室里打闹成一团。 嘴里还不停地喊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名。 两个人闹作一团,都出了一身汗。 刘茜茜打累了,一下子就蔫吧了。 坐在地垫上,抱著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不说话。 陈琅摇了摇头,看样子,上学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衝击。 他挨著她坐下。 “不想去上学?” 刘茜茜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陈琅撞了她一下,继续追问。 “现在这样不好吗?” 刘茜茜转过头看著他,嘟著嘴。 “我们每天在家里也学习啊。” “还能一起玩,一起跳舞舞,一起练功,还一起唱歌拉小提琴,这样多好啊。” 陈琅心里嘆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现在好。 这种类似私塾的精英教育,效率高,进度快。 还没有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係。 清净,自在。 对他们两个处女座来说,简直就是天堂模式。 刘茜茜继续说著她的理由。 “贝娜姐姐都跟我说了。” “小学里人可多了,比幼儿园里人还多。” “她们班里四十多个人,很吵的!” “她还说,同桌还要在桌子中间,画一条三八线,谁都不能过界。” “一年级学的a,o,e,我们早就会了。” “三年级才开始学英语,我现在都会好多单词了。” “还有还有,学校里连电视都不能看。” 她一条一条地数落著。 语气里全是对那个未知环境的抗拒。 陈琅听著心里有些想笑。 姚贝娜之前上的,可是武昌实验小学。 那在整个wh市,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名校了。 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要么是市直机关的领导子弟,要么是军区大院的干部后代。 再不就是高校的教授,文艺界的名流,或者大型国企的高管子女。 光有钱有户口都不行。 还得有单位开的介绍信,还得有足够硬的关係。 即便是在那样的学校,一个班四十多个人,也已经是常態了。 听刘小丽话里的意思。 这次为了刘茜茜的入学名额,安少康和刘小丽两家,是把能动用的关係都动用了一遍。 陈琅自己这边,一开始最难。 因为他的户口是掛在陈琴名下的,现在就只有他独一人。 但后来也最简单。 刘小丽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打了沈敬芳当初留下的那个电话。 没过两天。 一封盖著鲜红大印的介绍信,就直接送到了家里。 这事情就搞定了下来。 陈琅心里不禁感慨。 这丫头哪里知道,这个年代真正的普通小学是什么样子。 一个班五六十个学生,三个人挤一张长条桌子。 课桌上坑坑洼洼,用小刀刻满了各种痕跡。 什么天才,三味书屋,天下第一…… 哪有什么三八线。 胳膊肘碰胳膊肘,才是日常。 第43章 长大了想做什么? 全校就那么几个老师,什么都教。 数学老师教体育,语文老师教音乐。 上课讲的,还都是带著浓重口音的方言。 老师们凶得很,不听话了,打骂是家常便饭。 犯了错,叫到办公室先是一顿训,然后拿著书本或者文件夹招呼。 回家跟家长一说,家长还得拎著你的耳朵,跟老师一起骂,甚至上手再打一顿。 至於游乐设施,更是想都別想。 操场就是一片泥地,一下雨就坑坑洼洼。 能有两张掉漆的水泥桌球檯,都算是学校的重点財產了。 更多的,就是一堆疯跑的孩子,在泥地里玩官兵捉贼。 而他们即將要去的鄱阳街小学。 跟那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能进去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富贵阶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真正的权贵阶层。 那个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脱离了普通教育的范畴。 那是一个从小就培养人脉,巩固圈子的地方。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甚至大学。 很多人,都是一路的同学。 那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陈琅心里不由得想。 如果刘小丽没有和安少康离婚。 刘亦非的人生道路,恐怕会是另一番景象。 有她爷爷奶奶在医学界的人脉,安少康这个武大教授的父亲,再加上刘家这边的背景。 她未来的路肯定大不相同吧。 不过那样一来,可能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个神仙姐姐了。 她或许会早早地嫁入豪门,或者成为某个高干夫人。 相夫教子,过著另一种安稳优渥的生活。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谁又能说得清,哪种人生,是更好的人生呢? 当然这些话,他没法跟刘茜茜说。 说了她也理解不了。 他收回思绪,看著眼前这个还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小丫头。 看著她眼睛里的抵抗情绪,他都能理解。 他们俩都一样,天生就不喜欢热闹。 对熟悉的环境和生活节奏,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 任何突然的转变,对她来说都需要一个漫长的適应期。 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必须让她自己,找到去適应新环境的动力。 陈琅换了个话题。 “媳妇。” “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刘茜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琅会突然问这个。 她歪著头想了想。 “我想跟妈妈一样,在舞台上跳舞。” “还想拉小提琴。” “唱歌……也行。” 陈琅心里“喔嚯”了一声。 看来在自己的影响下,她的兴趣爱好,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的。 至少唱歌和小提琴,被她排在了很靠前的位置。 “只能选一个呢?” 陈琅追问。 “选一个,你最想最想做的。” 刘茜茜低下头,两根食指对在一起绕来绕去。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琅。 “我喜欢……过家家。” “我是姑姑,你是过儿……是琅儿。” 陈琅脑子里瞬间被一大群乌鸦给占领了。 琅儿是什么鬼? 还有,我知道的那个过儿,是那个披头散髮,邪魅一笑的霸道总裁。 不过嘛……这辈子他是別想了。 看样子,她骨子里最喜欢的还是表演,这就好办了。 “那就是当演员。” 陈琅语气篤定地给她解释。 “在舞台上跳舞,唱歌,拉小提琴,这些都叫表演。” “把这些表演拍下来,放到电视里,让好多好多人都能看到。” “做这件事的人,就叫演员。” 刘茜茜嗯嗯点头。 “对,就是这个。” 陈琅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不想当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演员?” “想。” 她回答得很乾脆。 “那光靠我们在家里自己学,是不够的。” 陈琅开始给她画大饼。 “你必须要去专业的学校里学习。” “要认识很多很多新朋友,跟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这样你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才能变得更厉害。” “要去专业的学校呢,就要从小学,初中,高中,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只有把这些基础都学好了,以后才能考上最好的,教人当演员的大学。” “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演你想演的任何角色。” “你想演姑姑,就演姑姑。” “你想演茜儿,就演茜儿。” “你想演白娘子,咱们就把法海给关雷峰塔里。” 刘茜茜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显然是被陈琅画的这个大饼给唬住了,听得有点晕。 “这么麻烦呀。”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著陈琅。 “那你要一直陪著我。” “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你都要陪著我。” “不许丟下我一个人。” 陈琅很想说不。 他还想著等上了小学,就找机会直接跳级去初中或者高中呢。 这天天黏糊在一起,牵手都跟左手摸右手似的,以后亲嘴都没感觉了。 而且小学里都是些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屁孩,有什么意思。 初中高中就不一样了。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开始发育了。 一个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到时候他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混在一群小姐姐中间。 左边一个姐姐,右边一个姐姐。 那画面该有多美啊。 刘茜茜看他半天没反应,一张小脸板了起来。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琅伢子!” 这一声带著明显的怒气。 陈琅一个激灵,看著刘茜茜那张气鼓鼓的脸,突然有点心虚。 连忙举手投降。 “陪你,陪你。” “你是我媳妇嘛,我肯定陪著你啊。” “从小学,到大学,到以后我们老了,我都陪著你。” 刘茜茜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还差不多。” 小姑娘的心情,就像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乌云密布,这一秒就晴空万里。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那你现在就陪我玩。” “玩什么,继续打,拉小提琴,还是跳舞?” “跳舞吧。” “健康操?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不是那个,玩我们的保留曲目。”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期待。 第44章 保留曲目(求追读,求票票,茜茜跳舞给你看!) 陈琅笑了起来。 “行。” 他站起身,走到音乐室连接臥室的门口,把门从里面锁好。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通往客厅的门,也確认是锁上的。 门上都包了鸡蛋棉,隔音效果不错。 这个举动,让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 刘茜茜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跑到房间中央站好,做了一个准备的姿势。 陈琅走到那台tascam多轨录音机前,从旁边一个抽屉里翻出一盘磁带。 “咔噠”一声轻响。 磁带开始转动。 一阵古怪的电子合成器音色的音乐,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节奏很快,鼓点的位置是空缺的。。 陈琅拿起鼓槌,坐到了架子鼓后面。 他对著刘茜茜做了一个准备开始的手势。 刘茜茜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兴奋。 当第一个电子鼓点节奏开始的时候,陈琅手中的鼓槌也重重地落了下去。 咚! 军鼓和底鼓的声音,完美地卡进了音乐的节拍里。 那段原本听起来有些飘忽的旋律,瞬间有了主心骨。 整个音乐活了过来。 刘茜双手高举过头,小腰跟著那强劲的节奏,开始左右摇摆。 扭跨舞。 这是陈琅教给她的第一个动作。 她跳得有模有样。 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那股天生的协调感和韵律感,已经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只是个开始。 音乐的风格,不断在变化。 一段激昂的电子音之后,刘茜茜立刻换了动作,双手在胸前比划,跳起了刀马刀马。 紧接著,音乐又变成了一段充满异域风情的旋律。 她又开始跳起了胜利之舞。 这些舞蹈,都是陈琅从记忆里扒出来的。 有科目三的社会摇摆。 极乐净土的蝴蝶舞步。 seve步的鬼魅滑动。 他把这些前世风靡一时短视频舞蹈神曲的片段,用各种乐器分別录进磁带。 没有鼓声的伴奏带,又是一段一段的,听起来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乐,谁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本身就是他练习架子鼓的伴奏带。 跟著这些节奏复杂多变的音乐打鼓,对他的技术,是极大的锻炼。 而且每天练习那些经典的传统曲目,总会有些枯燥。 现在又没有抖音,不能看那些长腿大波浪的小姐姐, 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看著未来的神仙姐姐,跟著这些后世火遍大江南北的土味神曲,扭动身体。 这种独享的快乐,是外人无法体会的。 刘茜茜自己也玩得不亦乐乎。 她不在乎这些动作好不好看,也不在乎这些音乐是什么来头。 她只觉得这些动作配上陈琅敲出来的鼓点,特別好玩。 比妈妈教的那些舞蹈,要有意思多了。 还是独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游戏。 是连姚贝娜姐姐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够了。 音乐一首接著一首。 刘茜茜的小身影,在地胶垫上,灵活地跳跃,旋转,抖胯。 她的额头上很快就掛满了汗珠。 脸上的笑,却越来越灿烂。 一合磁带放完。 陈琅扔下鼓槌,长出了一口气。 刘茜茜也停了下来,双手叉著腰喘著气。 “不跳了,不跳了。” 陈琅从旁边的箱子上,拿了一条毛巾扔给她。 “擦擦汗。” 他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打鼓,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运动。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热气散去了一些。 陈琅关了音响和空调,打开了音乐室的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自家的臥室。 各自拿了睡衣去客厅的洗手间洗澡。 客厅里。 姥姥姥爷,还有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居家服的刘小丽,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著一部武侠剧。 “依我看,此人武功平平,实在不值一哂。” “靖哥哥,你不要小看他。” 陈琅看了一眼,嘴角抽抽。 83版的还在重播,94版的又来了。 对比起黄日华和翁美玲,张智霖和朱茵这一版的射鵰清晰度更高,演员也更帅更美。 但总感觉缺了点味道。 他拉著刘茜茜,走到沙发前。 “妈妈,姥姥,姥爷。” 刘小丽回头看到两个孩子满头大汗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刘茜茜的额头。 “又去疯玩了?” “看这一头的汗。” 她抽出两张纸巾,递给陈琅。 “快去洗个澡,別感冒了。” 陈琅接过纸巾,对刘茜茜挥挥手。 “媳妇,你先去洗澡。” “哦。” 刘茜茜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陈琅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了眼电视。 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转过身,看著沙发上的三个大人。 “妈妈,姥姥,姥爷,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怎么了,琅伢子?” 姥姥转过头,慈爱地看著他。 看到他这副认真的表情,刘小丽也坐直了身体。 陈琅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关於媳妇名字的事。” “茜茜的名字,怎么了?” 姥姥有些不解。 陈琅表情严肃了一些。 “姥姥,在家里,在大院里,我们都说武汉话,听著是没什么。” “但是,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说普通话。” “刘茜美子这个名字,用普通话念起来,很容易让人觉得,是rb人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大人们的表情。 姥姥和姥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刘小丽的脸色也严肃了。 陈琅继续循循善诱。 “小孩子之间,最喜欢开玩笑了。” “如果有人因为这个名字,给她取外號,喊她rb人,她肯定会难受的。” rb人。 对於经歷过那个年代的老一辈人来说,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个年代,不,应该说不管在哪个年代。 这三个字,在中国人的心里,都不是什么好词。 陈琅记得很清楚。 前世他上小学的时候,看的都是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狼牙山五壮士。 小孩子对rb人也是深恶痛绝。 班上最流行的一句骂人的话,就是你这个小日子。 谁要是被大家討厌了,就会被孤立,被起各种难听的外號。 其中rb人,rb佬这种外號,杀伤力是最大的。 他们要去的鄱阳街小学,虽然里面的孩子,家庭环境都很好,家教也严。 可能不会当著面嘲笑。 但私底下呢? 小孩子的世界,可远没有成年人那么能明辨是非。 (感谢书友20201218214640001打赏!) (感谢果冻茜打赏!)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以及推荐票支持!) 第45章 又换名字了? 姥爷听完点了点头。 “琅伢子说的有道理。” “这事,我们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姥姥也是频频点头,刘茜美子这个名字可是她取的。 “是啊,是啊,可不能让孩子在学校里,因为名字受了委屈。” 刘小丽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事,是咱们大人疏忽了。” 当初给女儿改这个名字,只是觉得好听又洋气。 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 陈琅走到刘小丽面前,看著她依然年轻美丽的脸,笑了笑。 “媳妇刚才还跟我说,她以后想当演员。” “刘茜美子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太像演员的名字。” “我觉得不如趁著上学登记之前,给她改个新名字。” “当演员吗?” 刘小丽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心里默默点头。 这倒是个好的方向,能接她的班。 舞台和荧幕也是一个方向。 这两年虽然她拿了不少奖项,可歌舞剧院的式微也越来越明显了。 演出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人才流失,资金压力,创作叠代慢的问题逐渐凸显。 女儿肯定不能再走自己的老路。 刘小丽看著陈琅,眼神里既欣慰又复杂。 这个儿子心思縝密,考虑事情周全,有时候真的让她觉得不像个孩子。 她看向陈琅,想听听家里这个小大人的意见。 “那……改成什么好呢?” 陈琅心里早就打好了草稿。 反正刘茜美子这个名字,以后也是要改的。 与其让乾爹陈金飞来改,还不如自己先把这个权力给占了。 红楼梦里宝玉给黛玉取表字,为什么被骂得那么惨? 不就是因为在古代,女子的字只有丈夫才能取吗? 虽然现在不讲究这个了,但这个先手他必须抢。 自己媳妇的名字,当然得自己来取。 陈琅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可以叫……” “刘亦非。” “亦非?” 刘小丽在嘴里,轻轻念了两遍。 “哪个亦,哪个非?” 陈琅一板一眼的解释著。 “亦,亦然,亦是,非,非比寻常的非。” “茜茜是我媳妇,是我永远要保护的人。” “她在我的心里,就是非比寻常的。”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姥姥和姥爷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刘小丽看著眼前的这个小男孩。 看著他那双不像孩子的深邃眼睛。 看著他脸上,那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篤定。 她的心酸酸的,又暖暖的。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她这个做母亲的比谁都清楚。 “刘亦非……” 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是比茜美子,听起来要大气一些。” “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了。” 姥爷嘴里念叨几遍,点头赞同。 “我觉得可以。” “非比寻常,这个寓意好。” 姥姥也笑著表示没意见。 “小名还是叫茜茜嘛,不影响。” “上学用大名,在家里叫小名,挺好的。”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刘茜茜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 “琅琅,你去洗吧。” 她抬头看到客厅里,三个人都在看著自己,表情还有点奇怪。 “你们……在看什么呀?” 刘小丽朝她招了招手。 “茜茜,过来。” 刘茜茜走了过去,坐到妈妈身边。 刘小丽拿起毛巾,帮她把头髮包起来,一边擦一边笑著宣布。 “茜茜,妈妈跟你说,你有一个新名字了。” “是琅琅给你取的。” “以后呀,你的大名就叫——刘亦非。” “啊?” 刘茜茜愣住了。 她看看妈妈,又看看姥姥姥爷。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陈琅的身上。 满头的问號。 “我怎么……又改名字了呀?” 之后的几天,闹钟的时间,从早上八点被无情地拨到了七点。 上小学了,就有了上小学的规矩。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睡到自然醒。 这个改变,对於已经改名为刘亦非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本就有起床气。 现在,气更大了。 每天早上,陈琅都像是在打一场仗。 闹钟一响,他自己先起来。 然后就得开始想办法,把下铺那个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傢伙给弄醒。 单纯的喊叫,已经没用了。 她会用枕头蒙住头,假装听不见。 用脚踢床沿,她会直接一脚踹回来。 最后陈琅只能出绝招。 他把那盘录著抖音神曲的磁带放进隨身听,放到她的枕头边。 那些魔性的旋律,就像紧箍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陈琅就看到她两条腿跟著抖啊抖的。 用不了三十秒。 下铺就会传来一阵烦躁的哼唧声。 然后一个顶著一头乱毛的脑袋,会猛地从蚊帐里钻出来。 “琅伢子!我打死你!” 新的一天,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打闹中开始。 …… 九月一日。 开学的第一天。 刘小丽起了个大早,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吃完饭,又把他们拉到房间里开始打扮。 这个年代,小学生还没有统一的校服,穿什么全看家里的条件和审美。 刘小丽给刘亦非挑了一条淡黄色的小花裙。 头髮梳成两个整齐的麻花辫,用粉色的蝴蝶结扎著。 脚上是一双红色的皮凉鞋,配著一双带花边的白色短袜。 看起来就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陈琅的打扮就简单许多。 一件乾净的白衬衫,一条卡其色的短裤。 脚上是一双回力牌的小白鞋。 头髮剪得很短,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漂亮,一个乾净。 刘小丽牵著两个孩子的手,走出了家门。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刘小丽的嘴就没停过。 她的叮嘱內容主要是对著刘亦非的。 “到了学校,要多跟同学交朋友知道吗?” “不能只跟弟弟玩,要合群一点。” “老师讲课要认真听,不能开小差。” “跟同学要好好相处,不能欺负別人,也別让人欺负了。” 对於陈琅,她倒没什么好交代的。 这个儿子她放心得很,只是认真的嘱咐了一句。 “琅琅,看好姐姐,別让她打架。” 刘亦非不满地嘟起了嘴。 第46章 加更一章:感谢翱↑翔大佬打赏的88000+1500 刘小丽嘆了口气,自家这女儿自从学了武,就跟个野小子似的,一言不合就跟儿子动手。 陈琅她是不担心,这孩子皮实的很。 她是怕万一有同学把她给惹毛了,动起手来可没轻没重的。 陈琅点头应下, “放心吧,妈妈。” “媳妇其实很懂事的,不会隨便打人的。” 刘亦非也跟著点头,她才不会跟別人打架呢,她只打弟弟。 听陈琅这么说,刘小丽放心不少。 “中午我来接你们回家吃饭。” 陈琅摆了摆手。 “不用了,妈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那么忙,我们自己走回来就行了。” “路又不远,我们都认得。” 刘小丽有些犹豫。 她確实很忙,剧院那边还有一堆事。 本来想著,第一天总要接送一下。 以后还是要让他们自己上学放学的。 这个年代路上都是自行车,摩托车都少见。 小孩子都是成群结队地自己走路上学。 在乡下上幼儿园的孩子,都是自己跑著去的。 既然陈琅这么说了,她也就同意了。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说话间,学校已经到了。 鄱阳街小学的门口,很是气派。 两根粗大的石柱,撑起一个牌楼式的校门。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 这些家长,一个个都穿得很体面。 男的穿著熨帖的衬衫西裤,女的穿著得体的连衣裙。 每个人的气质,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打著招呼聊著天。 很明显都有各自固定的圈子。 孩子们也是。 大部分都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们早就跟同学约好了,在门口集合,然后一起进去。 刘亦非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的是幼儿园的同学,有的是在歌舞剧院大院里认识的小伙伴。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刘小丽。 “哎呀,这不是刘老师吗?” 一个穿著蓝色碎花连衣裙,一头时髦的捲髮,很有风韵的女人走了过来。 “你也送孩子来上学啊?” “是啊,王姐。” 刘小丽笑著跟她打招呼。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 那个王姐的目光,落在了陈琅和刘亦非的身上。 “这就是你家那两个宝贝啊?” “长得可真俊。” 她的目光在陈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个,就是你家的音乐神童吧?” “我可听我们家那口子说了好几次了。” “说於德堔和汪森,为了收他当徒弟,差点打起来。” “还说这孩子拜师的时候,实诚得很,磕了三个响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本来在聊天的家长,也都看了过来。 於德堔和汪森,在武汉的文艺圈里,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能被他们两个抢著收为徒弟的孩子,那得是多大的天赋?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琅身上。 陈琅维持著他一贯的乖巧人设。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表情喊了一声。 “王阿姨好。” 王姐笑得更灿烂了。 “哎,真乖。” 刘小丽应付完这些社交,就带著两个孩子走到了校门口的公告栏前。 上面用红纸,贴著一年级新生的分班名单。 她在上面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孩子的名字。 “刘亦非,一年级二班。” “陈琅,一年级二班。” “太好了,你们分在一个班了。” 刘小丽鬆了口气,领著两个孩子走进了校门。 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一年级二班的教室。 教室门口站著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温和的样子。 “老师您好,我们是来报到的。” 刘小丽把两个孩子推到前面。 那个女老师蹲下身,看著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好呀。” “你就是刘亦非,你就是陈琅吧?” 她的目光同样在陈琅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来,她也听说了陈琅的名声。 “李老师好。” 陈琅和刘亦非,一起鞠躬问好。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李老师站起身对刘小丽点点头。 “家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刘小丽又叮嘱了两个孩子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家长们都走了。 李老师领著班上的同学,走进了教室。 教室不大但很明亮,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墙上贴著九九乘法表,和汉语拼音字母表。 黑板的上方,还掛著一条红色的横幅。 “欢迎新同学”。 课桌是那种老式的,一张桌子坐两个人。 桌面和凳子都是木头的,刷著一层黄色的漆。 李老师开始安排座位。 “黄橙子,你和刘亦非坐这里。” 她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一个位置。 黄橙子是刘亦非在幼儿园就认识的同学。 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扎著两个小揪揪。 她高兴地拉著刘亦非的手坐了过去。 刘亦非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不喜欢这个安排,想跟陈琅坐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陈琅。 “陈琅,你和车月就坐刘亦非前面吧。” 李老师的话音刚落。 刘亦非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就在前面,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陈琅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新同桌,叫车月。 是个很文静的小姑娘,留著乖巧的妹妹头。 她看了眼陈琅又转回头去,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 “你好。” 陈琅也礼貌地回应。 所有人都坐好之后。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好了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年级二班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了。” “为了让大家能儘快地认识,我们现在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每个人都到台上来,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爱好。” “谁第一个来?”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一只肥嘟嘟的小手,第一个高高地举了起来。 一个小胖子从容地走上讲台,一点也不怯场。 “我叫张扬,我爸爸是武汉大学的教授,我喜欢看书,还喜欢踢足球。” 他说得一板一眼,很有条理。 第47章 无聊的小学生活 陈琅暗暗点头。 不愧是鄱阳街小学。 这里的孩子,家庭环境都不一般。 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一个个都自信大方,毫不怯场。 接下来,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讲台。 “我叫李秋雅,我妈妈是歌舞剧院的舞蹈演员,我喜欢跳舞。” “我叫袁华,我爸爸在市政府上班,我喜欢诗歌朗诵。” 轮到了刘亦非,她走到讲台上学著前面同学的样子,先对著大家鞠了一躬。 “同学们好,我叫刘……刘亦非。” “我的爱好是看书,跳舞,拉小提琴,还有……唱歌。” 台下响起了一阵惊嘆声。 她的小脸微微发红,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黄橙子凑过来,满眼的崇拜。 “哇,茜茜,你会拉小提琴了呀,那个好难的。” 刘亦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个李老师叫到陈琅。 他一走到台上,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很显然,不止李老师,班上还有不少同学都听过他的名字。 这画面,这场景。 陈琅忍不住都想来上一句。 “我的名字是漩涡鸣人,喜欢吃拉麵,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岸本还要过两年才开始画火影呢,那首青鸟的歌倒是不错。 他对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陈琅。” “我的爱好是看书。” “还有打架子鼓,弹吉他,也喜欢唱歌,做一些编曲。” 班里响起一阵骚动声。 小孩子听不懂什么是编曲,但对於打架子鼓,弹吉他还是知道的。 班主任心里却暗自惊讶。 编曲? 那不是那些专业的音乐老师,才会做的事情吗? 一个七岁的孩子,居然会编曲? 陈琅说完就走下了讲台。 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感觉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后排的黄橙子和同桌车月,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两个小姑娘的眼睛里的喜欢和崇拜,几乎不加掩饰。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感情的理解,还很懵懂。 他们的喜欢,很纯粹。 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厉害,长得好看,想跟他一起玩。 黄橙子从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喜欢跟在陈琅屁股后面跑了。 那时候陈琅的身边,总是被刘亦非霸占著,她根本挤不进去。 现在上了小学,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自我介绍结束。 第一天的流程,进行得很快。 李老师带著大家,熟悉了一下校园的环境。 介绍了厕所在哪里,操场在哪里,音乐教室在哪里。 然后回到了教室,开始发新书。 一年级的课本,还很薄。 一本绿皮的语文,一本白皮的数学。 还有几本田字格的作业本,和算术本。 老师还给每个同学,发了一支削好的hb铅笔。 铅笔的另一头,还带著一个小小的橡皮擦。 陈琅拿在手里翻了翻,里面的內容让他想打哈欠。 a, o, e。 1, 2, 3。 李老师在讲台上,简短地开了一个班会。 讲了学校的作息时间。 早上八点到校,十一点半放学。 下午两点到校,四点放学。 还宣读了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的几个要点。 上课要坐直不能交头接耳,要讲卫生不能乱扔垃圾。 每天都要安排值日生打扫教室。 讲完这些,上午的安排就结束了。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可以回家吃饭了,下午记得准时到校。” 李老师宣布放学。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陈琅收拾好自己的两本新书,和那支铅笔。 一回头,就看到刘亦非已经收拾完了。 “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室,走出校门,黄橙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刘亦非,陈琅,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家也住在这附近。 “不了,我们还有事。” 陈琅拉著刘亦非加快了脚步,把黄橙子甩在了身后。 刘亦非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同桌,有些不解。 “我们有什么事啊?” “回家吃饭,就是最重要的事。” 陈琅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可没兴趣跟其他小丫头片子打交道。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九月的武汉,天气依然炎热。 路边的梧桐树上,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著。 刘亦非踢著路边的小石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上学,好像也没那么討厌嘛。” “就是那个黄橙子有点烦,她好喜欢说话啊!” 陈琅笑了笑,没说话。 到家吃过饭后,两个人又准时回到了学校。 下午没有课,李老师把全班同学都带到了操场上。 教大家唱完校歌,又开始练习广播体操。 “现在开始做,第七套大眾广播体操……” 熟悉的旋律响起。 陈琅跟著大家伸伸胳膊,踢踢腿,无聊的都快睡著了。 练习完广播体操,又讲了一下值日的安排。 第一天的报到流程,就全部结束了。 四点钟,李老师宣布正式放学。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校,我们就要开始上第一节课了。”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孩子们背著空空的书包,一窝蜂地衝出了校门。 陈琅无聊的小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第二天。 正式上课的日子。 早上的闹钟,依然是一场战爭。 七点整,布穀鸟的叫声准时响起。 陈琅从上铺跳下来,熟练地走到下铺拉开纱帐。 “起床。” 里面的人,用枕头蒙住头一动不动。 陈琅嘆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手里拿著一个隨身听回来,放到刘亦非的枕头边,按下了播放键。 “忧鬱奔向冷的天,撞落每点小雨点……” “喔哦哦哦……” 激昂的旋律,钻进被窝。 不到十秒。 被子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琅伢子!” 刘亦非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瞪著陈琅,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换歌了!” “嗯哼,老听一首会腻的。” “张国荣的经典曲目,你不是很喜欢吗?” 陈琅笑呵呵地起录音机。 “快点起来,要去上学了。” 第48章 高段位的小姑娘 课堂上。 班主任李雪老师,拿著一根教鞭站在讲台前。 黑板上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著三个拼音字母。 a,o,e。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汉语拼音。” “大家跟我一起念。” “a……” 李老师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但台下的学生们,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刘亦非趴在桌子上,用铅笔的另一头戳著陈琅的后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琅没有回头。 他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但刘亦非知道,他肯定也觉得很无聊。 这些东西他们两年前就会了。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孩,举起了手。 是昨天第一个上台自我介绍的那个小胖子,张扬。 “老师。” “张扬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李雪老师和蔼地看著他。 张扬站起来,声音洪亮。 “老师,这些我们都学过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声音。 “是啊,老师,太简单了。” “我幼儿园就学过了。” “我妈妈都教我认字了。” 李雪老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她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哦?都学过了是吗?” “那学过的同学,请举一下手。” 刷的一下。 教室里,三十几只小手,全都举了起来。 李雪老师点点头。 “很好。” “看来我们班的同学,基础都非常不错。” 她並没有因为教学计划被打乱而生气。 在鄱阳街小学当老师,尤其是当年级班主任,每年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里的孩子,家庭条件优越。 很多在学龄前,就已经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启蒙教育。 有些甚至还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 如果还按照普通小学的教学大纲,按部就班地从a,o,e开始教。 那不仅是浪费时间,更是对这些孩子天赋的一种扼杀。 学校的老师们,早就摸索出了一套,专门针对这些优等生的教学方案。 “既然大家都学过了,那我们就来一点有难度的。” 李雪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又写下了几个拼音。 b, p, m, f。 “这几个声母,有谁会念?” 又有好几只手举了起来。 李雪老师点了一个同学起来回答。 回答得完全正確。 她又在黑板上,写下了更复杂的复韵母。 ai, ei, ui, ao, ou, iu。 这一次举手的同学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一大半。 李雪老师的脸上始终带著微笑。 她一步一步地提高难度。 从单韵母,到声母,再到复韵母,鼻韵母,整体认读音节。 直到她讲到前后鼻音的区別时。 台下举手的同学,终於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几个。 大部分同学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李雪老师这才停了下来。 她指著黑板上的an和ang。 “看来,大部分同学,都是在这里遇到了困难。”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拼音课,就从这里开始讲起。” 她拿起教鞭,重新开始了讲解。 这一次教室里,再也没有人说无聊了。 所有的孩子都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著。 当然,陈琅和刘亦非除外。 不过他对这个李老师,有些佩服的。 因材施教。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老师却不多。 李老师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漂亮。 她没有因为学生的基础好,就沾沾自喜。 也没有因为教学计划被打乱,而手足无措。 她用自己的方式,迅速找到了班级整体的学习水平线,以此为起点开始了新的教学。 在课程的最后,她还特意说了一段话。 “同学们,我们一年级二班是一个集体。” “我知道有些同学学得快,有些同学学得慢。” “这都很正常。” “我希望学得快的同学,不要骄傲,可以主动去帮助那些暂时跟不上的同学。” “我们的目標不是让某一个人,跑得有多快。” “而是让全班所有的同学,都能手拉著手一起进步,一个都不能掉队。” “大家能做到吗?” “能!” 教室里,响起了整齐而响亮的回答声。 下课铃声响起,课间休息时间。 陈琅身旁文静的小姑娘车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很精致的饼乾。 是那种进口的,带著巧克力涂层的手指饼乾。 在这个年代,算是很高档的零食了。 她把盒子往陈琅面前一递。 “陈琅,给你吃。” 她的声音细细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琅还没说话,背后被尖尖的东西顶了一下。 不用回头都知道,家里的小醋罈开始作妖了。 “谢谢。” 他朝车月点了点头,伸手把那盒饼乾拿了过来,然后转身放在了刘亦非面前。 果然,小媳妇正嘟著嘴,气鼓鼓地看著他。 看到面前的饼乾盒子,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那表情转换速度堪称一绝。 要是一直保持这种水准,谁还敢骂她没演技。 刘亦非拿起一块饼乾,美滋滋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又递了一片给黄橙子。 车月愣了一会。 她只是想跟新同桌分享一下零食。 怎么就被全部拿走了? 黄橙子捂著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凑到刘亦非耳边,小声地说著悄悄话。 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笑成了一团。 车月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倒也没有生气。 她眨了眨眼睛,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浪味仙。 她撕开包装,递到陈琅面前。 “陈琅,你还要吗?” 陈琅看著她,心里暗暗称奇。 这个小姑娘,段位不低啊。 以退为进,既化解了尷尬,又再次表达了善意。 果然啊,能进这个学校的孩子,都不能用普通七八岁小孩的眼光去看待。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远比同龄人要多得多。 中午放学。 陈琅和刘亦非两个人自己背著书包,走出了校门。 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陈琅买了一包咪咪虾条,和一瓶橘子汽水。 刘亦非则要了一罐酸梅粉,里面还送了一个小小的塑料勺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小橙子,话好多啊。” 刘亦非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酸梅粉放进嘴里。 酸得她齜牙咧嘴。 “她一直在跟我说话,问我裙子在哪里买的,问我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不过,也挺热闹的。” 一边说,一边把装著酸梅粉的塑料罐子,递到了陈琅面前。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拿走了陈琅手里的咪咪虾条。 陈琅接过了那罐酸梅粉,吃了一勺。 酸到飞起,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49章 人前显圣,从一年级开始 中午在家里吃过饭,睡了个午觉。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姓王,是个刚从音乐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男老师。 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有文艺气息。 他抱著一把吉他,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音乐老师,我叫王浩。” 他的开场白很简单。 “我听说我们班里有一位音乐方面的小天才。”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陈琅同学,是哪位?” 陈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浩老师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我听李老师说,你不仅会打鼓,会弹吉他,还会编曲?” 陈琅点了点头。 “嗯,略懂。” 王浩老师看了他一会,呵呵一笑。 “我听说的可不仅是略懂这么简单哦。” “今天的音乐课,就由你来给我们开个场,怎么样?” 他显然对那些关於音乐神童的传闻,是不太相信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把一门乐器学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於编曲,那更是天方夜谭。 肯定是家里人,为了给他脸上贴金,夸大其词了。 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琅身上。 刘亦非皱了下眉毛。 她觉得这个新来的音乐老师,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陈琅没有丝毫犹豫,朝著讲台走去。 上小学,已经够无聊了。 如果还要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藏著掖著,那不是更无聊? 他又不是在凡人修仙,需要苟到最后。 既然谁都知道他是音乐天才了。 那么,人前显圣,就从一年级开始吧! 他走到讲台前,看了一眼王浩老师手里的吉他。 国营红棉牌的木吉他,看他紧紧抱著的样子,应该是自己带来的。 “老师,我可以用一下钢琴吗?” 音乐教室里,靠墙放著一台珠江牌的立式钢琴。 王浩老师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可以。” 陈琅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试了几个音。 他回过头对著台下的同学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春天在哪里大家都听过吧?” 班里响起一阵不怎么合拍的回应。 “听过!” “当然了!” 陈琅手在黑白键盘上弹起了原版的前奏。 “那么我们来唱一遍吧。”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在他的带动下,班上的同学也跟著整齐划一地唱起来。 刘亦非和黄橙子唱得最起劲,摇头晃脑的。 王浩脸上的笑容不变,钢琴確实弹得不错,至於音乐神童…… 一遍唱完后,陈琅手上的动作一变,伴奏旋律开始有了变化。 “那么,我来稍微改动一下,给大家换个新鲜一点的。” 原本简单平直的旋律,被他加入了许多复杂的和弦和转音。 节奏也变得更加跳跃,充满了爵士乐的味道。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那慵懒的唱腔一出来,这次再没人跟著唱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歌声和琴声,给吸引住了。 王浩老师站在一旁,开始表演起了笑容消失术。 嘴巴越张越大,满脸的震惊。 刘亦非看著坐在钢琴前挥洒自如的弟弟,又看了眼表情呆滯的王浩老师,骄傲地仰起头。 黄橙子和车月眼里满是崇拜地盯著神情慵懒的男孩,一刻都挪不开目光。 好好听!好好看! 这遍爵士风格的演奏唱完,陈琅又换了一种港台流行的抒情风格。 一首儿歌竟然被他唱出了情意绵绵的味道。 王浩只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外行听个热闹,他这个內行却是体会到了不凡。 他自己就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专业人士。 他当然听得出来,陈琅弹奏的那些和弦,转音,有多复杂。 一曲唱罢。 陈琅的手指在琴键上,留下一个漂亮的收尾。 教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孩子们可能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乐理。 但他们能最直观地感觉到,好听。 陈琅看著台下同学崇拜的眼神,心里也是飘忽忽的。 难怪都想当明星呢,这滋味,还真不赖。 王浩老师也用力地鼓著掌。 他走到陈琅身边,看著这个还没钢琴高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欣赏。 “陈琅同学,你……你真是个天才!” 他已经完全被折服了。 那点小小的质疑,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音乐课的后半节,完全变成了陈琅的个人表演时间。 在王浩老师的请求下。 陈琅又弹唱了好几首他自己改编的儿歌。 两只老虎,小星星,找朋友。 每一首,都给了全班同学和王浩老师全新的惊喜。 在唱到一首我的好妈妈时,他还特地把刘亦非叫上了台,让她来演唱。 刘亦非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风头了。 几步跑到讲台中央,大大方方地唱了起来。 刘亦非的童声甜美又清脆。 和陈琅的钢琴伴奏,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教室里掌声不断。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大家还都意犹未尽。 王浩老师走到陈琅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琅同学,以后你就是我们班的音乐课代表了。” “老师的音乐课,还需要你多多帮忙。” 陈琅看著他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好的,王老师。”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学铃声响起。 李雪老师合上教案,开始布置今天的家庭作业。 “同学们,今天的语文作业,是把我们今天新学的拼音每个抄写十遍。” “数学作业,是把练习册的第一页做完。” 作业不多,但对於刚上一年级的孩子来说,也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尤其是抄写,很繁琐。 陈琅连这半个小时,都不想浪费。 他走到刘亦非的课桌旁。 “走,我们去找李老师。” 刘亦非正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闻言抬起头。 “找李老师干嘛?” 陈琅对她嘿嘿一笑。 “让她以后別给我们布置作业了。” 刘亦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用做作业?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她立刻把书包背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走走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了教室。 在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里,他们找到了正在备课的李雪老师。 “李老师。” 陈琅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李雪老师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两个有些意外。 “陈琅,刘亦非,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李老师,我们有件事想跟您说。” 陈琅拉著刘亦非走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 “我们不想做作业。” 李雪老师愣了一下。 她当老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学生这么理直气壮地,当著她的面说不想做作业。 第50章 同学,你想跳级吗? 她倒也没生气,温和地笑著问。 “为什么不想做作业?” “是因为作业太难了吗?” “不是。” 陈琅摇了摇头。 “是因为太简单了。” “老师,初中的课程我已经自学完了。” 他指了指刘亦非。 “姐姐她也学完了小学六年级的全部课程。”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雪老师惊讶地张著嘴,看著眼前的这个七岁男孩。 看著他那双完全不像一个7岁孩子有的深邃眼睛。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自己学完了初中课程? 这是什么概念? 她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见过聪明的孩子,见过有天赋的孩子。 有些孩子在家里大人的辅导下,提前学到三四年级的知识,这很正常。 但学完初中课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范畴了。 她沉默了片刻,从办公桌上拿出两张空白的草稿纸。 她先是在第一张纸上,写了几道数学题。 有小数的四则运算,有分数应用题,还有简单的鸡兔同笼。 这些,都是小学六年级水平的题目。 她把这张纸,递给刘亦非。 “刘亦非,你来做一下这张卷子。” 然后她又在第二张纸上,开始写题。 这一次,她思考的时间要长一些。 一元二次方程。 勾股定理。 相似三角形。 这些都是初中数学的核心知识点。 写完这些,她想了想,凭著记忆写下了一道她当年上高中时,印象很深的一道函数题。 她把这张纸,推到陈琅面前。 “陈琅,你做这张。” 做完这一些后,她站起身。 “你们先在这里做题,我出去一下。” 说完她就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一个班主任能够处理的范围了。 她要去向教导主任,甚至校长匯报这件事。 教室里,只剩下陈琅和刘亦非两个人。 刘亦非拿起铅笔,看著纸上的题目有点难。 不过问题不大。 她看了一遍后,埋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陈琅看著自己面前的这张卷子,有些无语。 这个李老师,连高中的题目都整出来了。 他拿起笔,从第一道题开始做。 解方程,画辅助线,列公式。 题不多。 大约十分钟后。 刘亦非先放下了笔。 她检查了一遍,修改了一下,確认没有错误之后,就把卷子推到了一边。 陈琅也停了下来。 初三的那几道题,已经被他全部解了出来。 只剩下最后那道,压轴的高中函数题。 是一道关於二次函数和图像结合的综合题。 陈琅看了下,难度不大不小,刚好卡在他的知识点上,他试著解了下题。 只写了一半的解题过程,就停了下来。 后面的懒得写了,知道答案就行了。 他刚放下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雪老师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是地中海髮型,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教导主任。 另一个个五十来岁,理著仙道那样高平头的中年男人。 鄱阳街小学的副校长。 这位副校长的髮型让陈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些怀念。 前世他的初中班主任就经常理这个髮型,很难理解这么高的平头还不会塌? 李雪老师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先拿起了刘亦非的卷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点头。 全对。 字跡工整,步骤清晰,虽然有道最难的题目有修改的痕跡,但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又拿起陈琅的卷子。 越看,她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前面的初中题目全部正確,解题过程堪称完美。 甚至比標准答案还要简洁。 最后那道高中题,虽然只做了一半。 但从他写出的那些思路来看,这道题他绝对是会做的。 她把卷子递给了身后的副校长和主任。 主任拿起那两张稿纸,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又递给旁边的副校长。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这……这真是你做的?” 副校长扶了扶眼镜看著陈琅,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敢相信。 “嗯。” 陈琅平静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道题,为什么只做了一半?” 主任指著那道函数题问。 “后面的有点忘了。” 陈琅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副校长才缓缓地开口。 “同学,你……想不想跳级?” 他看著陈琅,眼神里充满了炽热。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一个足以轰动整个wh市,甚至整个hub省教育界的天才。 95年之前,歷史上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水平的,国內外加起来都只有寥寥数人。 如果能把他留在鄱阳街小学,那將是学校歷史上最光辉的一笔。 可惜呀……留不住。 这要是被那几家重点初中的知道,那几个老傢伙能连夜赶来。 一个扼杀天才的罪名,他们鄱阳街小学可扛不起。 反正都是他们这齣来的,这个荣誉足够了。 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刘亦非嘛,这也是个超级学霸。 从她的做题能看出来,跳初中还是勉强了点,留上一年名正言顺。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直接去读我们对口的重点初中。” “甚至,我们可以帮你联繫市里最好的高中。” “至於刘亦非同学,她的水平也完全可以跳过低年级,直接去读六年级。” 副校长越说越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报纸的头版头条。 鄱阳街小学两位七岁神童横空出世,连跳数级震惊教育界。 他们正说得兴奋。 刘亦非的脸已经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掛上一个油瓶。 琅琅去读高中? 那她怎么办? 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她伸出手,悄悄地在下面拽了拽陈琅的衣角。 陈琅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副校长。 “校长,谢谢您的好意。” “只是我不想跳级跳得那么快。” 这话一出,副校长和主任都愣住了。 “为什么?” 副校长不解地问。 “因为我要照顾我姐姐。” 陈琅指了指身边的刘亦非。 “我妈妈平时工作很忙,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跟姐姐两个人。” “如果我去读高中了,就没人照顾她了。” “所以我想跟她在一个学校一起读书。” 校长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 “可是,这会耽误你的学业啊。” “不会的。” 陈琅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我和姐姐可以一起跳级。” “直接跳到初中。”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上课,我也可以辅导她的功课。” 第51章 聪明的主任(月底了,还有票票的別浪费呀!) 这个方案,是陈琅早就想好的。 刘亦非的学习天赋是毋庸置疑的。 15岁就能考入bj电影学院。 与其以后让人怀疑她学术造假,乾脆把这个学习进度加快。 直接从小学跳到初中,然后学完初高中课程。 这从小树立起来的学霸人设,再没人会怀疑了吧。 校长听完陈琅的方案,陷入了纠结。 陈琅这个方案確实是最优选。 但对於学校来说就差了点意思。 推荐,和培养,那意义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可这话他也不好说呀。 副校长心里有点急,看了眼主任眼神闪烁。 主任自然清楚领导的心思,他看了眼两张试卷。 看到刘亦非试卷上的涂改,脑中灵光一闪。 “陈琅同学。” 主任看著陈琅,笑眯眯的很和蔼。 “这个方案,听起来不错。” “如果是你自己跳到初中,乃至高中,都没问题。” “但刘亦非同学,也跳到初中的话,可能不太妥当。” 主任看了眼刘亦非,指著那张试卷,態度恳切。 “你看,虽然她的学习確实很好。” “但初中的难度和小学是不一样的,而且她年龄还小,未必能跟得上初中的进度。” 陈琅眉头一皱,又很快鬆开。 主任这话虽然有学校的盘算在里面,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副校长见陈琅的表情鬆动,立刻给主任使了个眼色。 主任心领神,继续劝解。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学校对於你愿意帮扶姐姐成长,也是格外的欣慰。” “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和刘亦非同学先跳到六年级,巩固一年。” “明年,学校给你们推荐免试升到七一中重点初中。” 陈琅看了眼主任的地中海髮型。 果然,聪明的脑袋…… 副校长默默地给主任点了个赞,也跟著捧哏。 “对对,陈琅同学你想啊。” “刘亦非同学现在跳到初中不是不行。“ ”但她毕竟年级还小,勉强去读,也只能算中等水准。” “要是再巩固一年,我相信凭她的天赋,肯定会是名列前茅的尖子生。” “这对你们未来读高中,大学,都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两位学校大领导一唱一和的,把心思都写在脑门上了。 陈琅哪会不知道学校的想法。 这是看自己在意刘亦非,想要用她来绑住自己,在小学多留一年啊。 自学成才的天才,固然厉害。 但如果这个天才是由他们鄱阳街小学,亲手培养出来的。 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让两人在学校里,多待一年。 就意味著,学校的履歷上可以多写上一年的培养经歷。 知道归知道,不过他確实动摇了。 他转头看了一脸平静清冷的刘亦非。 这丫头已经不急了,反正不管哪里读,只要两人不分开都一样。 陈琅也没再纠结,为了媳妇,一年就一年吧。 这样算下来,十四五岁考大学。 得,又回到了原有的歷史轨跡了? 心里念头闪过,面上他点头同意这个方案。 “那就听校长和主任的安排。” 副校长和主任欣喜地对视了一眼。 “好好,这才对嘛。” “不过,跳级不是小事,需要经过教育局的审批。” “这样吧,陈琅同学,你先和刘亦非同学回家。” “把这件事跟你们的家长,好好商量一下。” “我这边也会马上开会討论这件事。” “明天你来学校,给我一个答覆。” “好的,校长。” 副校长又转头对李雪老师叮嘱。 “李老师,在正式的跳级手续办下来之前,这两个孩子的家庭作业就不用布置了。” “好的,校长。” 副校长交代完,准备离开。 陈琅却喊住了他。 “校长,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你说。” “既然不用做作业,那在上课的时候,我可以看自己的书吗?” 副校长没有丝毫不耐,笑著点头。 “当然可以。” “我很好奇,你这个年纪都在看些什么书啊?” 陈琅隨口回应。 “最近在看一些关於高等编曲理论的书,还有张汉熙教授编写的《高级英语》。” “偶尔也看一些世界名著,比如战爭与和平,或者百年孤独。” 这几个书名让在场的三个成年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高级英语? 这个年代,英语绝对是一门高精尖的学科。 別说是小学生了,就连很多大学毕业生,都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英语。 英语老师,那更是稀缺资源。 整个鄱阳街小学,也只有两名英语老师,要负责三到六年级,十几个班的全部课程。 这已经算是顶尖名校的配置了。 普通学校依然是初一才正式开课。 没办法,厉害的英语人才都想著往国外跑,或者去外企拿高薪。 根本没人愿意来小学当老师。 副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那么激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教导主任。 “去,把王老师叫过来。”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就走了进来。 她就是学校仅有的两名英语老师之一。 “校长,您找我?” “王老师,你来一下。” 校长指了指陈琅。 “你跟这位同学用英语交流几句。” 王老师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到陈琅面前,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hello, what’s your name?” 她的发音,带著一股浓浓的武汉口音。 “my name is chen lang, nice to meet you.” 陈琅的回答流畅又自然,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老师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羞愧的表情。 她又试著用英语问了几个更复杂的问题。 关於天气,关於爱好,关於家庭。 陈琅对答如流。 甚至他还会主动拋出一些问题,来引导对话。 王老师停了下来,看著副校长苦笑著摇了摇头。 “校长,我……” “他的英语,说得比我標准多了。” “发音非常纯正,词汇量也很大,语法上没有任何错误。” “我觉得……我的口音在他面前,显得有些……丟人。” 她又转头,看著陈琅忍不住问。 “同学,你是跟谁学的英语?” “是家里请了外教吗?” “没有。” 陈琅摇了摇头。 “我是跟著一套叫走遍美国的磁带学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刘亦非。 “我姐姐的单词量也很大,虽然还不能流利地交流,但大部分的单词她都认识。” 第52章 不用做作业的快乐 这一下。 陈琅和刘亦非在副校长心目中的地位,又被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宝贝! 是上天送给他们鄱阳街小学的大宝贝啊! 以这两个孩子的英语水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学校英语老师的教学压力。 比如让他们去低年级的班级,当个小助教什么的。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好!好!好!” 副校长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当场拍板。 “陈琅同学,你的要求我批准了!” “以后你们俩在课堂上,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正常学习,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跳级的事情,我会立刻上报校长,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內给你们一个结果!”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夕阳的余暉,给校园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琅和刘亦非背著书包,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尤其是刘亦非,一想到以后都不用做作业了,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嘴里还哼起了春天在哪里。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那个段位不低的同桌车月。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好像在等什么人。 看到他们两个走过来,车月笑著挥了挥手。 “陈琅,刘亦非。” “还没回家啊?” 陈琅和刘亦非走了过去。 “嗯,在等我爸爸来接我。” 车月看著陈琅,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陈琅,你明天想吃什么零食呀?” “我家有很多,我给你带。” 这个文静的小姑娘,对她这个新同桌显然很有好感。 长得好看,会唱歌,会弹钢琴。 这些特质,对於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在教室里,陈琅一把將饼乾全部拿走。 这种带著一点无赖和霸道的行为,让她这个从小被教育成乖乖女的女孩,感到格外新奇。 很帅,很酷。 嗯,要是头髮是黄色的,就更完美了。 刘亦非站在一旁,看著他们两个说话,小嘴不自觉地又嘟了起来。 不过,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毕竟是刚认识的新同学,而且自己还吃过人家的零食。 陈琅对著车月客气地笑了笑。 “不用了,谢谢你。” 说完,他拉著刘亦非走到了旁边的学校小卖部。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递给老板。 “老板,来两包咪咪,一瓶汽水,还有……那个跳跳糖。” 小卖部的玻璃柜檯里,放著一排排花花绿绿的零食。 跳跳糖,是那种装在一个小小的塑料圆筒里的。 上面还配著一把迷你的塑料小勺子。 陈琅拿著买好的零食,又走回了车月的身边。 他把那个装著跳跳糖的小圆筒递给了她。 “这个请你吃。” 车月有些意外地接了过去。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零食。 她好奇地打开盖子,用小勺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嘴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那种感觉又麻又痒,还有点嚇人。 她下意识就要把糖吐出来。 “別张嘴!” 刘亦非在旁边及时提醒了一句。 “要抿著嘴吃,才好玩。” 车月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她细细地感受著那种奇妙的,在舌尖上跳跃的感觉。 一开始的惊嚇,很快就变成了新奇和有趣。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刘亦非笑得眉眼弯弯。 “嗯嗯,好有趣。” 车月也是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地停在了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朝著车月的方向喊了一声。 “月月。” “爸爸!” 车月看到他,高兴地跑了过去。 她跟陈琅和刘亦非挥手告別。 “我先走了,明天见。” 陈琅看著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总觉得有些面熟。 车上那个明显是政府机关单位的白色车牌,还有『车』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 一个名字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车延高。 就是那个因为觉得刘亦非跳舞好看,就扔下自家女儿不拍,专门跑去拍別人的网红爸爸。 看他现在坐的还是桑塔纳,不是更高级的奥迪100。 想来职位应该还没有升到后来的高位。 陈琅心里有那么一丝见到传说人物的感慨。 不过转头一看自家小媳妇那张俏丽的小脸,又释然了。 桑塔纳车上。 车延高一边给车月理了理头髮,一边问女儿。 “月月,爸爸今天忙来晚了。“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 车月手里,还紧紧地握著那罐跳跳糖。 “我认识了新同桌,他叫陈琅。” “他可厉害了,会唱歌,会编曲,还会弹钢琴。” 说起陈琅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神采飞扬。 车延高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表情。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看来你和新同学,相处得还不错。” “以后要跟同学好好相处。” “嗯!” 车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又挖了一勺跳跳糖,放进嘴里。 感受著那奇妙的滋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陈琅和刘亦非回到家时,已经太阳落山。 刘亦非书包一甩,欢呼一声坐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不用做作业的快乐谁懂啊! 没多久刘小丽也回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进门就坐在两个孩子中间,一左一右揽在怀里。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著饭桌。 陈琅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跟刘小丽说了一遍。 他省略了自己是如何说服校领导的过程。 只说了学校同意他们跳级,並且免除作业的事情。 刘亦非咋咋呼呼地开始尽职地捧哏。 她把陈琅那番,妈妈上班辛苦,我要负责照顾姐姐,和姐姐一起读书的话。 说得是绘声绘色,一脸的得意。 姥姥和姥爷听了,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劲地往陈琅碗里夹菜。 第53章 我们不一样 刘小丽看著陈琅,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这个儿子从小就没让她操过什么心。 现在更是处处为这个家,为姐姐著想。 明明自己有能力,直接跳到初中,甚至高中。 却为了能陪著女儿,甘愿在小学里再多待一年。 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果然是不一样的。 果然,女婿还是从小一起养大的好。 “琅琅,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 “妈妈相信你的判断。” 吃完晚饭没多久。 姚峰一家人也来了。 姚贝娜一进门,就拉著刘亦非和陈琅钻进了隔壁的音乐室。 客厅里,刘小丽把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又跟姚峰说了一遍。 姚峰听完,也是感慨万千。 “我这个外甥,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听著隔壁音乐室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忍不住又念叨起说了八百遍的口头禪。 “哎,这么好的女婿,当初怎么就让安少康那小子给抢先了呢。” “都怨沈敬芳!” 刘小丽听了,也只是笑了笑。 这点確实要感谢安少康。 如果不是他当年坚持把刚出生的陈琅抱过来让她餵奶,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切了。 …… 音乐室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个孩子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刘亦非眉飞色舞地跟姚贝娜炫耀著今天在学校里的见闻。 当听到他们以后都不用做作业的时候。 姚贝娜眼里满满都是羡慕。 “真好啊。” “我每天的作业,都要写到好晚。”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摆弄吉他的陈琅,嘆了口气,语气里浓浓的可惜。 “哎,弟弟要是直接跳到初中就好了。” “来我们四十五中,跟我一个学校多好呀。” 这话刘亦非可不爱听了,立刻挺起小胸膛反驳。 “那不行,琅琅是要陪我的!” 姚贝娜笑著一点她脑门。 “凭什么呀?” “琅琅也是我弟弟,凭什么就只陪你啊?” 刘亦非急了,脱口而出。 “那不一样!” “琅伢子是我男將!” “男將?” 姚贝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武汉话里,老公的意思。 她捂著嘴,指著刘亦非笑个不停。 “羞羞羞!” “才这么点大,就想著嫁人了。” 刘亦非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对嫁人这个词,还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下意识也感觉到这是件让人害羞的事情。 她跺了跺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琅走了过来,替小媳妇解围。 他伸出手搂住了刘亦非光滑的肩膀,满脸笑意看向姚贝娜。 “姐姐,我们生下来,不就是媳妇和男將了吗?” “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这是迟早的事。” 他的动作和他的话都无比自然,仿若在说理所当的事情。 刘亦非转头看向陈琅,歪了歪小脑瓜。 好像这话也没错,从小到大姥姥姥爷都那么说。 心里那点羞涩瞬间被拋之脑后去了。 感觉被陈琅搂著有点热,身子一扭,直接一个顶心肘给了他一下。 “啊呀热死了,別挨著我。” 陈琅装模作样的“啊呦”一声仰头倒下,一个后翻滚趴在地上。 刘亦非笑嘻嘻的扑了上,骑在他背上。 陈琅一个翻身把她顛了下来,两人开始缠斗起来。 姚贝娜看著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脸上虽然也笑著。 但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弟弟。 再加上她那个不靠谱的爸爸,三天两头就在她耳边念叨。 “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婿,被你丽姨给抢走了。” 听得多了,她心里也难免会產生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想法。 十三岁的小姑娘,已经到了青春期了。 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朦朧而微妙。 音乐室里的打闹,最后以刘亦非被陈琅按在地上,挠了半天痒痒告终。 小姑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 姚贝娜在一旁看著,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淡了一些。 送走姚峰一家后。 刘小丽看著还在客厅里,笑得脸颊通红的两个孩子,心里一片柔软。 她把刘亦非拉到自己怀里,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不早了。” “明天还要上学呢,快去洗澡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当陈琅拿著隨身听,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 下铺的刘亦非,竟然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看起来还有些迷糊。 但確实是醒了。 陈琅有些意外。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亦非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爬下床找衣服穿。 陈琅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房间。 早饭桌上,气氛也有些微妙。 刘亦非埋头喝著粥,一句话也不说。 连平时最爱吃的油条,都只啃了半根。 这丫头还在为昨天晚上那句男將害羞呢。 小姑娘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又彆扭。 想到一出是一出,昨晚还玩的嘻嘻哈哈,睡觉时又不知道想了什么。 吃完早饭,两个人背著书包一起去上学。 一路上,刘亦非都故意跟陈琅保持著一小步的距离。 不远,但也不像平时那样紧紧地挨著。 陈琅也不点破。 晾她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果然,还没走到了学校呢,刘亦非嫌弃陈琅走得慢,两人又手牵手,拖著走。 教室里的气氛,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李雪老师依旧在讲台上,耐心地教著拼音。 她没有对陈琅和刘亦非有任何特殊的表示。 跳级这种事,手续繁杂,需要层层上报,开会研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下来的。 陈琅也没著急,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本书。 一本六年级的语文课本,放到了刘亦非的桌子上。 刘亦非翻开后,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她还拿出笔,在上面不时地做著標註。 另一本是全英文的原版小说,书的封面上印著两个单词。 “gone with the wind”。 陈琅翻开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李雪老师一边领著全班同学念课文,一边在教室里来回走动。 她走到刘亦非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桌上的书。 看到刘亦非不仅在认真阅读,还拿著笔在一些段落下面做著標註。 李雪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点头。 然后,她又走到了陈琅的身边。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琅桌上那本,写满了天书一样字母的书时。 只看了一眼,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只能从封面上那几个硕大的艺术字体,认出这本书的中文译名。 飘,或者叫乱世佳人。 至於里面的內容,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她一个也不认识。 讲台上,她在领著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念著拼音。 讲台下,另一个八岁的孩子,却在看全英文的世界名著。 这个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去。 第54章 国旗下讲话 中午放学前。 李雪老师把陈琅和刘亦非,叫出了教室。 她领著他们,再次来到了三楼的校长办公室。 今天,校长和副校长都在。 校长李小云,五十来岁,表情和蔼笑容可掬。 “陈琅同学,刘亦非同学,你们的家长,同意你们跳级的事情了吗?” “同意了。” 陈琅和刘亦非一起点点头。 “好,那就好。” 校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学校这边,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写成报告,提交给区教育局了。” “流程正在走,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有结果。” 说完正事,校长又换上了一副閒聊的语气。 “我听说,你们两个从小就跟著武汉音乐学院的老师学音乐?” “嗯。” 陈琅把姚峰,於德堔,汪森,几位老师的名字,都说了一遍。 校长听完不住地点头感慨。 “难怪,难怪。” “从小就在这种艺术环境下长大,也难怪能这么优秀。” 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语气更温和了几分。 “我们学校对学生的文艺教育,也是非常看重的。” “每年学校都会组织很多文艺演出和比赛。” “市里,省里,都有。” “我希望到时候你们两个,能代表我们鄱阳街小学去参加这些活动。” “为学校爭光添彩。” 这个请求,在陈琅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好的,校长。” “我们很乐意。” 刘亦非最喜欢的就是在舞台上表演。 在人前她从来不会怯场。 让她多出出风头,对她未来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学校给了他们特权,他们也为学校贡献力量。 这算是一种互惠互利。 校长李小云没有提让他们当英语助教,或者给同学教英语的事情。 这件事,副校长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能这么干。 让两个八岁的学生,来承担学校的英语教学任务。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想? 是说他们鄱阳街小学,师资力量匱乏到,需要学生来当老师吗? 重点学校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 几天后。 星期一的早上。 晨跑结束,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全校师生都聚集在操场上,举行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 一切流程,都和往常一样。 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长走上了国旗台。 他拿著话筒,开始了他每周一次的国旗下讲话。 讲了上周学校的卫生情况。 表扬了几个拾金不昧的好同学。 又强调了一下课间活动的安全问题。 就在高年级的同学们,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在队伍里交头接耳的时候。 校长话锋一转。 “下面,我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 “经过学校研究决定,並报请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批准。” “从今天起,我们学校一年级二班的陈琅同学,刘亦非同学,自入学来,学习刻苦……“ ”……同意跳级升入六年级一班学习。” 这个消息,在操场上炸开了锅。 低年级的同学,还不太明白跳级是什么意思。 但高年级的学生,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跳级在鄱阳街小学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学习特別优秀的学生,会选择跳一级。 可一下子,从一年级跳到六年级。 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年级二班的队伍里,更是瞬间就炸开了。 黄橙子和车月两个小姑娘,都愣在了原地。 脸上写满了失落。 班上其他的男同学,女同学,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一个帅气,一个漂亮。 陈琅和刘亦非,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了班上,甚至整个一年级,最受瞩目的两个明星学生。 这一个星期里,偷偷给他们递小纸条,塞零食,甚至写歪歪扭扭情书的同学都不少。 小孩子的喜欢很直接。 尤其是在鄱阳街小学这种,家庭环境普遍优越,孩子们更容易早熟的环境里。 课间聊天的时候,已经有调皮的男孩子,会拿他们俩桌人开玩笑了。 一会儿说陈琅和车月是一对。 一会儿又说,陈琅其实喜欢的是黄橙子。 毕竟在大家看来,陈琅和刘亦非是亲密的姐弟。 没人会把他们往那方面想。 现在这两个大家心里的钦慕对象,就这么突然要走了。 所有人心里都空落落的。 国旗台上,校长的讲话还在继续。 “……我希望,全校的同学们,都能以陈琅同学和刘亦非同学为榜样。”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拼搏,为校增光……” 后面的话,又臭又长。 已经没什么人再听了。 操场上各个班级的队伍里,都是嗡嗡的议论声。 一年级二班的队伍里。 黄橙子和车月,都凑到了陈琅和刘亦非的身边说著悄悄话。 “陈琅,你真的要走了吗?” “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两个小姑娘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陈琅安慰她们。 “没关係啊,我们还在一个学校里。” “下课了,你们可以来六年级的教室找我们玩。” 晨会结束。 各个班级,在老师的带领下,依次退场。 李雪老师走到陈琅和刘亦非面前,摸了摸他们的头。 “走吧,我带你们去新的班级。” 她领著两个孩子,走上教学楼。 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了三楼六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 这些学生,大都十一二岁了。 个子比一般一年级的孩子,高出了一大截。 他们看到门口来的两个跳级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男老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他就是六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 李雪老师跟他简单地交接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张老师领著陈琅和刘亦非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 他拍了拍手。 “这两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陈琅和刘亦非。” “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 “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老师指了指教室最左边,第一排靠窗的一个空位。 “陈琅,刘亦非,你们就坐那里吧。” 那个位置,是专门新放置的座椅。 刘亦非这下满意了。 她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琅伢子坐在一起了。 第55章 再见阿福(求追读,求票票,关键时期,拜託了!!) 新的课程,开始了。 六年级的学习氛围,和一年级完全不同。 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在为明年的小升初做准备了。 精英家庭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了竞爭的意识。 每个人都很自律。 课堂上,很少有人交头接耳。 大部分时间,都是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认真地记。 因为两个新来的跳级生都长得很好看。 还是有不少同学,会趁著老师不注意偷偷地打量他们。 张老师在讲台上,讲著六年级的语文课文。 刘亦非听得很认真。 虽然这些知识,她在家里已经自学完了。 但老师讲课的思路,和陈琅教她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听一听,也能起到温故知新的作用。 陈琅则更大胆一些。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高等英语教材,放到桌子上,试探性地看了起来。 他注意到讲台上的张老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不满的表情。 陈琅心里有数了。 看来校长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 课间休息时间。 教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班上的同学,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圈子。 他们聊天的话题,都围绕著这两个新来的。 陈琅和刘亦非,跟他们相差了四五岁。 但从身高上来看,差距倒也不是那么悬殊。 刘亦非个子本就比同龄人要高一些。 陈琅这两年身高也长了上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突兀。 陈琅和刘亦非很快就被后座的两个女同学,给盘问上了。 “喂,你们真的是从一年级跳上来的啊?” “你们今年几岁啊?” “也太厉害了吧。” 后座的两个女生,一个叫周婷,一个叫李莉。 都是性格很开朗的类型。 她们嘰嘰喳喳地,跟陈琅和刘亦非分享著班里的各种情况。 谁和谁是好朋友。 谁和谁的爸爸,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谁和谁又是竞爭对手,考试总要爭个第一第二。 谁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谁又是体育委员。 陈琅一边听,一边观察著整个班级的氛围。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比起他前世,在乡下上的那所小学。 鄱阳街小学的这个精英班级,简直就是文明的典范。 这里也有小圈子,也有互相看不顺眼的。 有暗恋,有起鬨,也有攀比。 但总体上,大家都很讲究体面。 文明,有礼,不野蛮。 有什么矛盾,也都是停留在口头上的爭论,或者暗地里的较劲。 不会像他前世的小学那样。 一言不合,就拉帮结派地打群架。 一个个,都以当老大为荣。 嘴里说的,都是认识哪个哪个混社会的大哥,跟谁谁谁是兄弟。 好像那样就很了不起一样。 敲诈低年级同学的零花钱,也是常有的事。 那种混乱野蛮的风气,再过两年,一部叫古惑仔的香江电影,在街头巷尾的录像厅里开始播放时, 还会愈演愈烈。 和那种环境比起来。 眼前的这个班级,已经算是天堂了。 想到这里,陈琅觉得能在这个环境里熬日子,算是不错了。 后座的两个女生,周婷和李莉还在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陈琅一边听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班里的其他同学。 这些孩子不愧是出身於这个城市里,最顶尖的一批家庭。 每个人的穿著打扮,都透著一股超越时代的精致。 男生们,穿著乾净的衬衫和短裤。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有梳成郭富城那种经典的中分头的,也有梳成周润发那种大背头的。 有几个男生的头髮上,还明显能看到喷了髮胶留下的痕跡。 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著光。 女生们,更是打扮得漂漂亮亮。 各种款式的小裙子,小皮鞋。 头髮上,也別著各种好看的发卡和头花。 陈琅还注意到,有好几个发育得比较早的女生,已经能隱约看到小背心的轮廓了。 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 突然察觉到一道复杂的目光,从教室的另一头投了过来。 陈琅顺著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男孩。 不就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阿福么。 阿福正愣愣出神地看著陈琅,眼神里的情绪那叫一个复杂,惊讶,警惕,怨恨,怀念。 陈琅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阿福看到他的动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哼了一声,傲娇地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他。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琅伢子啊! 这个他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阴影。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还成了同班同学。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陈琅还是个小矮子。 比他矮两个头都不止,看著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倒。 可这傢伙蔫坏蔫坏的,只要一有人准备教训他。 他立马就往地上一躺,扯开嗓子就哭。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然后用不了一会。 刘小丽阿姨,还有他姥姥姥爷,就会从楼上衝下来。 不分青红皂白,逮著他就往他妈那告状。 他因为这个小矮子,不知道吃了多少顿竹笋炒肉。 后来他怕了,也学乖了,见著陈琅就绕道走。 再后来陈琅的名声,在大院里越来越响。 说他是坏孩子,鬼精鬼精的。 说他是音乐神童。 他也变得越来越少出门,整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两个人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没想到今天一见,这个小矮子居然长高了这么多。 还跟他分到了一个班。 阿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被陈琅用沙包丟得又红又肿的痛感。 最可气的是。 即便他吃了这么多亏。 家里的父母,还是整天在他耳边念叨。 “你看看人家琅伢子多聪明,多有礼貌。” “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 真是气死个人。 他旁边的同桌,推了推他的胳膊。 “喂,看什么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不是看上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了?” “我去,长得是真漂亮啊。” 第56章 阿福的报復(求票票,求追读,再养就废啦!!!) 阿福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別想了。” “人家是一对。” 他把刘亦非和陈琅是童养媳和童养夫的关係,跟同桌和周围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小声地说了一遍。 几个人听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阿福哼了一声。 “我跟你们说,你们別看那傢伙长得人模狗样,一天到晚笑眯眯的。” “实际上,他坏得流油。” 他把自己小时候,被陈琅碰瓷的悲惨经歷,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说得是咬牙切齿,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的同桌叫王振宇,是个挺讲义气的男孩。 他听完阿福的血泪史,又看了看那边,长得跟仙女一样的刘亦非。 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嫉妒和不平。 他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没事,兄弟。” “找个机会,哥们帮你报仇。” 阿福一听,还有点担心。 “別了吧,那小子一碰就哭。” 王振宇哈哈一笑。 “那是小时候,在你们家大院里。” “现在都多大了,他要是还敢哭鼻子,你看全班同学谁不笑话他。” “到时候,丟人的可是他。” 阿福眼睛一亮。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可不是在他们家楼下,是在学校! 他要是再敢用那招,自己就大声地笑话他,让他没脸见人。 想到这里,阿福的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上课铃响了。 阿福没再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要怎么找回当年的场子了。 …… 中午放学。 陈琅和刘亦非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吃饭。 刚走出教学楼,来到操场旁边,路过一处没什么人的榕树下。 就被三个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正是阿福和他的同桌王振宇。 还有一个,是他们后桌的同学。 三个人呈一个品字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琅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停留在阿福身上。 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 “哎呦,这不是阿福吗?” “这么巧啊,一起回家吃饭呀。” 阿福一听到这个称呼,脸就拉了下来。 这是他小时候的小名。 现在他都上六年级了,是个大孩子了。 最討厌別人这么叫他。 “我叫刘福荣!” 他梗著脖子大声地纠正。 “不要叫我阿福!” 陈琅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 刘福荣?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不叫刘德华啊?” 阿福以为他在笑话自己。 本就憋著一股火,这下子更是火上浇油。 他举起拳头就衝上来。 “你找打!” 陈琅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刘亦非的身后。 对著早就气鼓鼓,像只小老虎一样的媳妇喊了一声。 “媳妇,打他!” 刘亦非娇喝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哈”一声娇斥。 对著阿福的胸口,就是一招势大力沉的青龙探爪。 阿福被她打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 刘亦非的小长腿已经踢了过来。 “嚯!嚯!” 右脚连续两个侧踢,快如闪电,全都踢在了他的大腿上。 紧接著,又是一个乾脆利落的正踢。 “哈!” 正中他的小腹。 阿福闷哼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连喊带踹的。 把旁边站著的王振宇和另一个同学,都给看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凶狠。 那嚯嚯哈嘿的,好嚇人啊! 王振宇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被打。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喊了一声,就要上去帮忙。 他刚迈出一步。 手腕就被陈琅一只手给牢牢地抓住了。 王振宇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他心里一惊。 这傢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挣脱不开,只好色厉內荏地喊。 “你们怎么打人!” “我要去告诉老师!” 地上的阿福,也揉著肚子站了起来。 他指著刘亦非也跟著嚷嚷。 “对!告诉老师去!” 陈琅听到这话,呦了一声。 “不是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堵我们两个的吗?” “你们三个十二岁的,围著我们两个8岁的。” “我们打你们,你觉得老师会信吗?” 他看向阿福,笑了笑。 转过头,对著刘亦非眨眨眼。 “媳妇,给他们哭一个。” “看看老师,到底信谁。” 刘亦非从小被陈琅教出来的演技,瞬间上线。 她的小嘴一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心疼。 阿福一看到这场面,魂都快嚇飞了。 童年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摆手,大声地制止。 “別別別!茜美子!我错了!” “我们不告诉老师了!” 王振宇和另一个同学也嚇了一跳。 这……这什么套路啊! 打人的时候凶的一批,说哭,这眼泪说来就来? 这要是真把老师惊动了。 他们三个,堵著两个刚跳级上来的天才小同学。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占不到理。 到时候,肯定没好果子吃。 两个人也连忙跟著求饶。 陈琅看著阿福,笑了笑。 “这才对嘛。” “小时候吃的苦头,这么快就忘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 “以为长大了,就又行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记住了。” “你琅哥,永远是你琅哥。” 阿福苦著一张脸,跟个苦瓜似的连连点头。 陈琅这才满意地拉著刘亦非的手,转身走了。 看著他们两个走远的背影。 阿福转过头,就对王振宇抱怨。 “都跟你说了,別去招惹那个坏得冒油的傢伙了!” “你非不信!” 王振宇也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辜。 “我……我也没想招惹啊。” “我就想,嚇唬嚇唬他。” “没想到……我自己差点被嚇尿了!” 他確实没想怎么样。 就是青春期的小男生,想在漂亮的小姑娘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威风的一面。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比他还威风。 阿福那么大的块头,被人家三两下就给干趴下了。 惹不起,惹不起。 第57章 男生公敌(新的一月,求票票,求追读,各自跪求!) 自从围堵事件过后,六年级一班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 陈琅的蔫坏和刘亦非的凶猛,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 男生们再也不敢小看这两个跳级上来的小不点了。 尤其是刘亦非。 那个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一样的小姑娘,动起手来,又快又狠。 阿福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在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一拳两脚,就给撂倒了。 鄱阳街小学这种贵族学校,普遍家境好,家教严,在学校里打架,本身就是被严厉禁止的。 谁知道你打的是不是领导儿子,还是市长千金。 尤其还是输给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子。 那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小孩子的自尊心,有时候比天还大。 阿福那三个难兄难弟,现在看见陈琅和刘亦非,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著道走。 其他的男生,也不敢再轻易去招惹刘亦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女孩子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们对陈琅那种蔫坏的性格,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特別有意思。 聪明,机智,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霸道。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好看啊。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 再加上陈琅身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多了。 跳级生,本身就代表著聪明。 上课可以隨便看小说,老师还不管。 音乐神童的名声,更是早就从一年级传到了六年级。 这可是九十年代。 港台的流行文化,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席捲著整个內地。 四大天王,小虎队,林志颖。 哪个不是风靡万千少女。 班里的女孩子们,谁的书包里没藏著几盘磁带,谁的笔记本上没抄过几首肉麻的歌词。 她们中的很多人,从小就被父母送去学钢琴,学舞蹈,学英语。 所以她们比谁都清楚,能把音乐玩得那么好,能看懂英文小说,到底有多难。 这种才华带来的光环,远比学习好要耀眼得多。 至於阿福他们私底下传的,说陈琅和刘亦非从小就是一对,是童养夫。 这种话,根本没几个女孩子放在心上。 小孩子嘛,懂什么叫一对。 小时候谁还没被配对过似的,谁又当真了。 於是陈琅在班里的人气,不降反升。 他后面那两个女同学,周婷和李莉,更是成了他的头號粉丝。 每天不是借橡皮,就是借尺子。 “陈琅,我昨天买了张学友的新磁带,这个歌词我有点看不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周婷把一个抄得整整齐齐的歌词本递了过来。 “陈琅,这个英语单词怎么念啊?老师读得太快了,我没听清。” 李莉拿著一本英语课本,指著上面的一个单词,身体都快凑到他身上了。 不只是她们。 课间休息的时候,总有其他女孩子,找著各种各样的藉口往他这边凑。 “陈琅,听说你会编曲,我抄的这个歌单,你看看能不能改得更好听一点?” “陈琅,我这有大白兔奶糖,你要不要吃?” 一旁的刘亦非嘴巴嘟嘟,书本翻得哗哗作响。 陈琅看著这些热情洋溢的姐姐们,心里很是感慨。 他回味著前世读小学时的情景。 班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跟假小子似的。 穿著土里土气的衣服,不是短髮就是妹妹头,下课了能追著男生满操场跑,一言不合就能跟你干一架。 哪像现在。 班里的女同学,一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穿著好看的裙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说话细声细气的,身上还香喷喷的。 能上鄱阳街小学的,家世普遍都不差。 基因好,营养足,顏值自然也低不到哪里去。 十二三岁的年纪,小姑娘都有些长开了。 陈琅在心里感慨,真是个美好的时代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 眼下的局面,还是得处理好。 他一面要和这些过分热情的姐姐们,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不能让自家那个小醋罈子,打翻了发大水。 又不能拉著个脸,伤了这些小姐姐们的心。 这种谁都不得罪,也不让谁伤心的处事方式。 要是放在二十年后,妥妥的中央空调,渣男典范。 但在这个单纯的年代,却格外的好用。 女孩子们都被他哄得高高兴兴的,觉得他又温柔又有才华。 他这边春风得意,男生那边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谁还没个情竇初开的时候。 谁还没个放在心里,偷偷喜欢的女孩子。 眼看著自己心仪的对象,甚至是青梅竹马的未来女友,整天围著別的男生打转。 这心里能好受才怪了。 可打又打不过。 人家身边那个母老虎可不是吃素的。 骂又不痛不痒。 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於是这股怨气,只能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很快,就有人开始行动了。 这天下午的语文课上。 一个叫张伟的男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我举报!” 他指著陈琅,一脸的正气凛然。 “陈琅上课不听讲,他一直在看课外书!”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陈琅身上。 班主任张老师扶了扶眼镜,看了看陈琅桌上那本封面全是外文的书,又看了看一脸正义的张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伟,坐下。” “陈琅的情况,学校是了解的。”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张伟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师会是这个反应。 上课看课外书难道不是顶风作案,必须被严惩的大罪吗? 他上次在书店租了本李谅的《杨小邪发威》都还没看完呢,被张老师给直接没收了。 10块钱押金都拿不回来了。 怎么到了陈琅这里,就成了理所当然? 他还不服气,想再说点什么。 却发现班里的女孩子们,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著几个字。 打小报告,真丟人。 张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著小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叫杨伟。 他也看不惯陈琅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告状不行。 那就在学习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狠狠地挫一挫这个跳级生的锐气。 第58章 班级的门面 (求票票,求收藏,求追读!!) 很快,摸底测试。 杨伟卯足了劲。 考试时,把每个字都检查了三遍以上。 考完试,他信心满满。 感觉自己这次,至少能拿双百。 成绩出来的那天,他迫不及待地挤到前面去看黑板上的排名。 第一名,陈琅。 语文,100。 数学,100。 他愣了一下,然后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刘亦非。 语文,99。 数学,100。 第三名,杨伟。 语文,98。 数学,99。 他看著那个鲜红的排名,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没错,自己被两个八岁的跳级生,碾压了。 还是全方位的碾压。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自己每天认真学习,回家还有家教补习才考出的成绩。 人家天天上课看小说,轻轻鬆鬆就拿了双百。 这还有天理吗? 杨伟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双手捂著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陈琅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排名,又看了一眼他。 心里默默地,给他配上了一首bgm。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应景。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班里的体育委员,叫王伟。 长得虎背熊腰,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 他最擅长的就是运动,家里也是为他这方面培养的。 王伟拍著胸脯对小伙伴们放言。 这个找回场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伟哥来。 体育课上。 第一个项目,100米短跑。 王伟跑了个14秒5,在小学生里,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他得意洋洋地叉著腰,接受著同学们的欢呼。 男同学这边很给面子。 “阿伟牛掰!伟哥威武!” 女同学这边寥寥无几。 王伟虽然高大威猛,可一脸的青春痘出的有点急了,实在是很难引起女生们的好感。 轮到陈琅。 他还没开跑呢,女生们的视线已经都集中了过来。 “琅琅加油!” 刘亦非高声呼喊给自家男將加油! 陈琅朝她咧嘴一笑,阳光小正太的模样引起了更多女生们的关注。 哨声一响。 他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13秒8!” 体育老师报出成绩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伟的脸黑得像锅底,不服气。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个子大,起跑慢了。 个子小步频快,短跑占便宜。 对,一定是这样。 下一个项目,是推铅球。 3公斤的铅球。 王伟憋足了劲,大吼一声,蹬腿,扭身用力把铅球推了出去。 老师拉著皮尺量了一下。 “6米2!” “哇!” “伟哥厉害啊!” 周围的男同学,都发出了惊嘆声。 王伟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白灰,挑衅地看了一眼陈琅。 可隨即,一阵齐整的加油声让他脸色黑了下来。 “加油!加油!陈琅加油!” 周围围著的女生们又蹦又跳的充当著啦啦队。 刘亦非站在人群里喊得最用力。 王伟黑著脸吼了一声“吵死了!” 压根没人理他。 陈琅拿起铅球,掂了掂。 自己这个身板和体力,不用点技巧还真不一定能贏。 站到圈子里,他没直接站到白线前,后退了两步站定。 体育老师看到他这个动作,眼睛微微一眯。 陈琅用掌心托著铅球,放在颈窝位置,身体微微后仰,一个低重心滑步朝前跨了两步。 借著向前移动的惯性,腿部腰部一起使力,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铅球脱手而出。 飞得又高又远。 体育老师一看到陈琅的动作就已经有些惊讶了。 没想到陈琅还会这种技术性的滑步动作。 这可是在初高中学校队里才会教的方法。 他来不及多想,跑过去,把皮尺拉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刻度,大声宣布。 “6米5!” “哇!” “琅琅好棒!” “陈琅第一!” 一阵更加高亢的欢呼声响起。 刘亦非一边拍掌一边欢呼雀跃。 王伟简直不敢置信。 他看著陈琅那並不算强壮的身体,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小的身板里,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这一下,他这个体育委员彻底蔫了。 之后的体育课,他再也没敢跟陈琅较过劲。 学习,被比下去了。 体育,被碾压。 告状,也没用。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老师们对陈琅的態度,都客气得不像话。 音乐老师王浩,恨不得把他当老师,经常让他上台去示范。 9月10號教师节,王老师演唱了陈琅改编的歌曲,还要特別鸣谢他。 英语老师,更是经常在课堂上拿他当翻译用。 跟他用英语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然后让同学们跟著学。 陈琅那一口流利纯正的口音,听得其他同学一愣一愣的。 班里的男同学们,最后那点不服气也都被磨平了。 看陈琅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开始的嫉妒,不屑。 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和一丝丝的……崇拜。 他们终於明白。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这种东西。 跟这种人较劲,纯粹是自取其辱。 虽然男同学表面上还是一副你牛又怎样,我当看不见。 可在碰到其他年级其他班不认识自己时,也会顺嘴带上一句。 “我六一班的,陈琅和刘亦非都在我们班……” 陈琅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会把小孩子之间的这点破事放在心上。 依旧每天上课看著自己的书,帮刘亦非巩固知识,日子过得悠閒。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老虎越发凶猛。 学校里的各种活动也多了起来。 鄱阳街小学作为wh市的门面学校,文艺活动一向搞得有声有色。 校文艺队,更是精英云集的地方。 能进去的,要么是家里有背景,从小就接受艺术薰陶的。 要么就是自身天赋出眾,在某个领域有特长的。 每年九月开学季,都是文艺队招新的日子。 高年级的要升初中了,会走掉一批。 一年级的新生里,又要补充一批新鲜血液。 文艺队的招募,通常是在全校范围內进行海选。 但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比如陈琅和刘亦非。 他们两个,根本不需要去参加什么海选。 文艺队的老师们,是直接杀到他们班上来抢人的。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 班主任张老师刚宣布完事情,正准备让大家写作业。 教室门口,就探进来好几个脑袋。 “张老师,忙著呢?” 为首的是音乐老师王浩。 他身后,还跟著好几个文艺队的老师。 有舞蹈队的,朗诵组的,演奏组的,合唱团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张老师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感谢果冻茜打赏的500起点幣支持!) (感谢果冻茜打赏的500起点幣支持!) (感谢为牙花子而来打赏的100起点幣支持!)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支持,爱你们呦!!) 第59章 委以重任 张老师走过去,把他们拦在门口。 “王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抢人也得等下课吧?” 王浩搓著手,一脸的笑。 “这不是国庆节快到了,文艺队要排练新节目,时间紧,任务重嘛。” 他一边说,一边往教室里张望,目光锁定了陈琅和刘亦非的位置。 “那两个宝贝,我就先领走了啊。” 旁边一个舞蹈队的女老师不干了,一把挤了上来。 “王老师,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我们舞蹈队,也要招新呢,这两个孩子舞蹈功底那么好,必须来我们舞蹈队。” 朗诵组的老师也凑了上来。 “別爭了,別爭了,我看这两个孩子,口齿清晰,形象也好,应该来我们朗诵组。” 几个人,就在六一班的教室门口,吵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 都说陈琅和刘亦非,是他们那个组最需要的人才。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笔,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目光里全是羡慕。 陈琅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当即站了起来。 “老师,听我说!” 门口的爭吵,停了下来。 所有老师的目光,都齐齐看了过来。 陈琅看了一眼刘亦非,对著门口的老师们说。 “老师们,你们別吵了。” “除了朗诵,其他的我们都参加。” 这话一出,门口瞬间安静了。 几个老师面面相覷。 都参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朗诵组的那个男老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垮。 “为什么不参加朗诵啊?” 陈琅头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因为我不善言辞。” 这个理由,很强大。 朗诵组的老师,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浩和舞蹈队,演奏组的,合唱团的那几个老师大喜过望。 “好!好!好!” 王浩连说三个好字。 “不愧是音乐神童,有个性!” “学音乐的,用歌声说话就行了嘛。” 舞蹈队的女老师也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们两个以后也是我们舞蹈队的人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琅和刘亦非,身兼数职,成了校文艺队里最忙的人。 …… 文艺队的训练,安排在每天下午放学后的一小时。 训练地点,是学校的大礼堂。 陈琅和刘亦非第一次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各个年级的都有。 他们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陈琅!刘亦非!” 黄橙子一看到他俩,蹦跳著挥手。 她穿著一条蓝色的连衣裙,扎著两个羊角辫,和车月一起跑了过来。 “你们也来参加文艺队啦?” 车月还是那副文静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的。 刘亦非笑著点了点头。 “嗯。” 她的话不多,但看到以前的同学,心情还是不错的。 黄橙子拉著刘亦非的手,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你们不知道,你们跳级走了以后,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可想你们了。” 说完又看了陈琅一眼,补充了一句。 “我也很想你们。” 陈琅和刘亦非的到来,在文艺队里,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这两个人的名声,在鄱阳街小学实在是太响亮了。 跳级的天才,音乐神童。 文艺队的老师们,早就把他们的底细给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武汉歌舞剧院的家庭出身。 妈妈是舞蹈家,舅舅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舅妈是歌唱家。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演艺世家。 更別提陈琅自己还会编曲,两个孩子乐器,唱歌,跳舞,样样精通。 这简直就是为了文艺队量身定做的宝贝疙瘩。 他们一进来,就成了队里的香餑餑。 各个组的指导老师,都对他们格外关照。 “陈琅,刘亦非,你们先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合唱团的情况。” “哎,李老师,先別急,让他们先来我们乐队这边看看,熟悉一下乐器。” “跳舞的基本功可不能落下,要不你们先跟著我们压压腿?” 老师们的热情,让陈琅有些招架不住。 国庆节越来越近,文艺队的训练,也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学校要举办一台国庆文艺匯演。 这台匯演,不仅是给全校师生看的。 到时候,还会有市里,区里的领导,以及其他兄弟学校的老师代表来参观。 所以,学校上下都格外重视。 作为文艺队的核心人物,陈琅自然是被委以重任。 这天训练结束,王浩把陈琅单独留了下来。 “陈琅啊,这次的国庆匯演,学校希望我们能拿出几个高质量的节目。” 王浩拍著他的肩膀,语气很郑重。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老师,您说。” 王浩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往年表演的一些曲目,都太老旧了。” “歌唱祖国,闪闪红星,翻来覆去地唱,大家也都听腻了。” “学校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发挥你的特长,帮我们出几个新节目。” “具体的想法是,两首改编歌曲,一首作为大合唱的曲目,一首可以作为独唱或者小合唱。” “另外,舞蹈队那边,也需要一首新的舞曲伴奏。” “还有你和刘亦非,你们两个也要准备一个合唱节目,再加上你们两个各自的乐器独奏。” 王浩一口气说完,然后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陈琅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把自个儿当牛使呢。 又是编曲,又是伴奏,又是表演。 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王浩看陈琅那一脸无语的表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琅同学,能者多劳嘛,我可听说了,你5岁就开始改编歌曲了。” “你的舅妈,表姐可没少唱你改编的歌曲,隨便拿几首出来都够了吧?” 陈琅暗暗嘆了口气,得,这下子名声在外了。 舅妈和姚贝娜平时总爱把他这个外甥表弟掛嘴边炫耀。 这下后遗症终於来了吧。 他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王老师,我知道了。” 王浩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对著陈琅的肩膀就是一阵拍。 “太好了!” “哎呀,不愧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咱们文艺队这次能不能出彩,就看你了。” “学校的荣誉,可就靠你了啊。” 他嘰里呱啦的给陈琅戴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 (感谢盟主刘备是谁大大打赏10000起点幣!!) (感谢no绅士大大打赏300起点幣!!) (感谢梦vl红尘大大打赏233起点幣!!) (感谢所有大大们的月票,推荐票的支持!!) 第60章 第一首原创 第二天。 陈琅带著几盒磁带到学校,交给了王浩。 “王老师,这是我录的几个小样。” 王浩接过磁带,有些惊讶。 “这么快?” “嗯,这些都是我以前录好的,老师你听听看合不合適。” 王浩迫不及待地搬来那台燕舞双卡录音机,把磁带放了进去。 第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前奏一响,王浩的眼睛就亮了。 陈琅的改编,保留了原曲那股积极向上的精神內核,但加入了更丰富的配器。 弦乐,管乐,还有节奏感很强的鼓点。 整首歌听起来,比原版更加大气,更有时代感。 非常適合作为大合唱的曲目。 第二首,《让我们盪起双桨》 这首经典的儿歌,被陈琅改编成了一种带著淡淡爵士味的小调。 钢琴的伴奏,慵懒又写意。 少了几分原版的稚气,多了几分艺术感。 用来做小合唱,或者女声独唱,效果肯定很好。 舞曲,是春天的故事。 这首歌的改编,更加大刀阔斧。 陈琅直接把它改成了一首电子舞曲。 强劲的节奏,动感的旋律。 充满了九十年代迪斯科舞厅的味道。 又潮,又上头。 王浩听得脚都开始跟著打拍子了。 “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拍著陈琅的肩膀。 “陈琅,你真是个天才!” “这几首歌,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有了这几首高质量的改编曲目,这次国庆匯演的水平,一下子就上去了。 王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宝藏小男孩,心里暗暗可惜,好好的跳什么级呀。 以后等陈琅升初中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工具人呀。 剩下的,就是陈琅和刘亦非自己的节目了。 乐器独奏,就他的吉他,刘亦非的小提琴。 都有专门的曲目,不用多费心。 对於合唱的歌曲,陈琅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是时候拿出一首真正的原创作品了。 下午数学课上。 陈琅把一本中级实用英汉词典,推到刘亦非面前。 “看这个。” 刘亦非撅了撅嘴,还是接过书,听话地翻开了。 陈琅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简谱本子,和一支2b铅笔。 从刘亦非的铅笔盒里找了个铁皮摺叠小刀,一边削著笔,一边想著准备写的歌。 一首他考虑了很久的歌。 张惠妹的成名作。 《姐妹》。 这首歌,1996年由张雨生在酒吧发掘了张惠妹后,亲自为她作词作曲,把她捧红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 旋律简单,歌词朴实,充满了家庭温馨和积极向上的力量。 在他这个后世人的眼里,比起张惠妹另一首被重新改编爆火网络的《bab bay》来说,这首歌確实有点老气了。 只不过,他也要考虑一个年代问题。 很多后世很火的歌曲,放到95年,未必就很合適。 那些一开始写出来不火,几年后被翻唱突然爆火的例子太多了。 比如《阿刁》《春天里》《传奇》《起风了》…… 挑来挑去,这首《姐妹》非常適合作为他创作生涯的开山之作。 由他这个已经改编过很多歌曲的八岁音乐神童写出来,合情合理,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非常適合文艺匯演上演唱。 既適合独唱,也適合合唱。 以后直接给姚贝娜当做出道主打歌也是非常好的选择。 他没有完全照搬原版。 而是在歌词上,做了一些符合这个时代的本土化修改。 “春天风儿轻,传来歌声笑,你像只快乐百灵鸟。“ “夏天太阳高,照著你奔跑,最爱看到你的笑。“ “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好,是我们家的歌谣。“ 他把原版里的歌声俏,改成了歌声笑。 把快乐鸟,改成了更接地气的百灵鸟。 夏天日头炎,绿野在燃烧,你让世界更美好,也改成了更符合自己年龄的用词。 尤其那句带有浓厚原住民色彩的是山林里的歌谣,改成了是我们家的歌谣。 这样一来,整首歌的背景,就从弯湾的山林,拉回到了他们这个温馨的家庭。 “我是一片草,被温柔拥抱,我想你一定知道。“ “秋天红叶摇,相映脸色娇,你是淘气小辣椒。“ “冬天庆丰年,世界多悠閒,你让烦恼不见了。“ 这里就保留原版,充满四季交替的勃勃生命力。 “等我长得高,成为你的依靠,一定要让你骄傲。“ “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好,我怎么可以忘掉。“ ”当我能够飞,飞越了云霄,我一定要你看到。“ 最后,把记得你的娇,记得你的妙,我怎么可以忘掉,这一句改成了符合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心路歷程和目標。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 副歌部分,保留姐妹核心词,將baby替换为更符合的中文,比较適合在小学匯演上唱。 以后给姚贝娜录商业磁带的话,也可以改回来。 这样,整首歌词就算完成了。 刘亦非看了一会儿书,就觉得有些无聊。 把脑袋凑了过来,看陈琅在写什么。 看到本子上那些音符,以为陈琅又在改编什么新歌。 可她看了一眼歌名,《姐妹》? 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没听过啊…… 她又仔细看了看歌词。 春天风儿轻,传来歌声笑,你像只快乐百灵鸟。 是我们家的歌谣。 ……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 看到这些歌词,她確定这首歌从来没见过。 她用手指,轻轻捅了捅陈琅的胳膊。 “这是什么歌啊?” 陈琅停下笔,侧过头小声地回答她。 “新写的。” 刘亦非顿时眼睛一亮。 新写的? 琅琅自己写歌了? 刘亦非又仔细地把那些歌词,看了一遍。 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是写给我们合唱的吗?” “嗯。” “那……那为什么叫姐妹啊?我们不是姐姐弟弟吗?” 她有些不解。 陈琅看著她萌萌噠的样子,笑了笑。 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不是姐姐弟弟,你是媳妇嘛。” “这首歌,以后你可以和贝娜姐姐一起唱。” “我们两个在学校匯演上就唱这个。” 温热的气息吹在刘亦非的耳朵上,让她觉得有些痒。 她忍不住挠了两下,一想到有新歌唱,顿时笑了。 放学铃声响起。 陈琅把写好的歌词和简谱叠好,收进书包里。 两个人背著书包,並排走出教室。 回家的路上,一路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络绎不绝。 “琅琅,你写的那首歌,什么时候可以唱?” 刘亦非还在想著那首新歌的事。 “很快。” 陈琅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著靠路边一些。 “等我把伴奏做出来,第一个就教你们唱。” 刘亦非高兴地晃了晃他的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呀?” “就这几天吧。” (第一首姐妹选的怎么样?觉得有更適合的歌请发表你的看法!) 第61章 姚峰的骄傲 回到家里。 姥姥已经做好了晚饭。 饭桌上,刘亦非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兴奋地把今天在学校文艺队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老师们怎么抢人,到她和陈琅怎么加入了三个小组,再到见到车月和黄橙子。 她讲得眉飞色舞,兴奋极了。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都带著笑。 “我们家茜茜就是厉害,到哪都是最受欢迎的。” 姥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刘亦非的碗里。 刘亦非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一口咬掉肥肉,瘦肉放陈琅碗里。 小嘴嚼吧嚼吧几口吃完,笑嘻嘻指著陈琅。 “姥姥,琅琅更厉害。” “王老师让他给国庆节的节目编曲呢。” “他还自己写了一首新歌,和我一起合唱的歌。” “哦?”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三个大人都来了兴趣。 刘小丽放下筷子。 “琅琅,你写新歌了?” 陈琅点了点头。 “嗯,今天下午在学校写的。” “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刘小丽有些激动。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改编上很有天赋,但原创,这还是头一回。 陈琅刚想说吃完饭再看,院子门口传来了自行车清脆的铃声。 姚峰一家来了。 每个周末,他们晚上都会过来蹭空调,顺便指导孩子们练琴。 “叔,婶,小丽。” 姚峰推开门,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姚贝娜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著一个西瓜。 “姥姥,姥爷,丽姨。” 一家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屋。 李信敏把西瓜放进厨房。 “刚从外面回来,热死了,快,拿去水里凉一下。” 姚峰一屁股坐到饭桌旁,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饿死我了,学校食堂今天的菜太难吃了。” 刘小丽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 “去洗手。” 她转头对李信敏和姚贝娜说。 “嫂子,贝娜,你们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我们吃过了。” 李信敏笑著摆手。 姚贝娜则直接凑到了刘亦非身边,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饭桌上,刘小丽又把陈琅写新歌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峰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连手都来不及擦乾,直接甩了几下,两步就衝到了陈琅面前。 “写新歌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快!拿出来给舅舅看看!” 他比刘小丽这个当妈的还要著急。 陈琅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三岁开始教哆来咪,一步步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早就盼著陈琅能写出自己的东西了。 陈琅无奈,只好放下碗筷,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写著简谱的纸。 姚峰一把就抢了过去。 他扶了扶眼镜,凑到灯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姚峰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讚许,最后是深深的欣慰。 以他的专业性,只看一眼简谱,就能在脑海里,把整首歌的旋律给构建出来。 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很上口。 但简单,不代表著粗糙。 它的和弦进行,很流畅,很舒服。 结构工整,主歌副歌层次分明。 最难得的是,这首歌里四季繽纷,有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温暖,又充满了力量。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偏偏,歌词又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贴近生活。 “是我们家的歌谣……” “等我长得高,成为你的依靠,一定要让你骄傲……” 姚峰反覆咀嚼著这几句歌词,鼻子有些发酸。 他太懂这几句词。 太懂这个外甥了。 这个从小就没了亲妈,被小丽一口奶一口奶餵大的孩子。 因为是早產儿,从小就比同龄人矮一头。 为了长高,那痛入骨髓的药浴,咬著毛巾就往里跳。 这个看起来少年老成,心里却比谁都渴望家庭温暖的孩子。 这首歌,就是他內心的写照。 是他对这个家的爱,是他对身边这两个姐姐的承诺。 刘小丽何尝不是这种感受。 这歌词里的字字句句,都是这孩子心里最美好的祈愿。 她忍不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姚峰抬起头,看著陈琅。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了他全部的肯定和骄傲。 陈琅笑了笑。 能不好吗?这可是张雨生写给张惠妹的成名作。 得到这个专业作曲家的肯定,刘小丽和姥姥姥爷都笑得合不拢嘴。 姚峰把手里的谱子,递给了旁边的姚贝娜。 “贝娜,你来看看。” 姚贝娜早就按捺不住地接了过去。 她从小学习音乐,识谱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她看著谱子,嘴里不自觉地就跟著哼唱了起来。 “春天风儿轻,传来歌声笑,你像只快乐百灵鸟……” 她的声音清脆又乾净,像山间的泉水。 一旁的刘亦非,也跟著她小声地哼著。 唱到副歌部分。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有你在才完美……” 姚贝娜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越唱越喜欢,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唱完最后一句,她激动地一把搂住身边的刘亦非。 “茜茜,你听到了吗!你是我的宝贝!” 她激动地在刘亦非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弟弟写的歌太好听了!” 刘亦非被她搂著,咯咯地笑。 姚峰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转头看向陈琅。 “琅琅,这首歌的编曲,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是专业音乐人之间的对话了。 一首歌的灵魂,一半在词曲,另一半就在编曲。 好的编曲,能让一首歌脱胎换骨。 陈琅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好了。 “舅舅,我想做一个流行轻摇滚的版本。” “流行轻摇滚?” 姚峰愣了一下。 这个词在94年的国內,还算是个比较新潮的概念。 “嗯。” 陈琅解释起他的想法。 “整首歌,还是以钢琴和木吉他作为底子,保证旋律的温暖和舒展。” “就像我们平时改编那些歌一样,旋律是第一位的。” 姚峰点头,这个思路他很认同。 这符合一个音乐之家出身的孩子,应该有的音乐审美。 (感谢梦vl红尘大大的打赏!) 第62章 不愧是我姚峰的弟子 “但是在副歌部分,我想加入一些更有力量感的元素。” “用电吉他扫弦来代替木吉他,鼓点也可以打得更硬朗一些。” “间奏的部分,可以加一段简短乾净的吉他solo。” 陈琅把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这套编曲思路,基本上就是以原版为骨架改编。 保留了歌曲温暖亲切的旋律骨架,又在里面,加入了一些流行摇滚的亮色。 既有孩童的清澈,又隱隱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掌控力。 姚峰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陈琅这么一说,他脑子里立刻就有了画面。 “可以!” “这个思路非常好!” “既保留了歌曲本身的温暖內核,又让歌曲更有力量感,也更时髦。” “就按你说的做!” “不愧是我姚峰的弟子!” 他自吹自擂了一句,拍了拍陈琅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怎么样,需不需要舅舅帮忙?” 陈琅眼神坚定摇头。 “舅舅,这次我想自己来。” “从完整的编曲,配器,到最后的缩混,我想一个人完成。” 怎么说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首作品,必须自己一手操办。 说完后,他又对姚峰笑了笑。 “到时候录伴奏的时候,要舅舅和几位师父过来帮忙。” “我最熟的还是架子鼓和吉他。” “钢琴和贝斯这些,还是得你们这些专业的来。” 姚峰哈哈一笑,用力揉了揉陈琅的头。 “没问题!” “到时候,我把你那几个师父,全都给你叫过来!” “让他们也看看,我外甥的本事!” 他心里暗暗期待,於德堔,汪森看到琅琅的原创作品时,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表情呢。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带劲。 一顿晚饭,就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所有人都为陈琅的成长,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这个八岁的孩子,用他的才华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惊喜和希望。 他的音乐之路,才刚刚开始。 一家人因为这首歌,都陷入了一种兴奋的情绪中。 刘小丽看著自己养大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自豪。 姥姥知道这乖孙女婿写了一首他舅舅都夸讚的歌。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心里已经盘算著明天要跟那些个老姐妹好好嘮嘮了。 饭桌上,姚峰又拿起了那张手稿。 他指著手稿右下角,陈琅写下的那个日期。 “1994年9月23日。” 他一脸欣慰地称讚。 “不错,还知道留下凭证。” “这个习惯很好,要保持。”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那个日期的下面,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当天的日期。 “姚峰,1994年9月23日。” 他把手稿递还给陈琅。 “收好了。” “这张手稿,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歌了。” “以后要是真有人敢拿去用,敢说是他写的,这个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陈琅郑重地接过手稿,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舅舅的意思。 这个年代,国內的版权保护才刚刚起步,漏洞百出。 真正的版权登记制度,要到明年才会正式出台。 对於他们这些专业的音乐人来说,被抄袭,被剽窃,是常有的事,也是最痛恨的事。 所以他们也有一套认定作品归属的方法。 像这种带有日期和见证人签名的原始手稿,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 这张薄薄的纸,从这一刻起就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饭后,一家人又转移到了隔壁的音乐室。 陈琅打鼓,姚峰弹著钢琴,姚贝娜和刘亦非站在话筒前,三个孩子,第一次完整地,试唱了这首属於他们自己的歌。 当那句“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从两个女孩的口中唱出时。 音乐室里所有的大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陈琅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且充实的节奏。 白天上课,刘亦非捧著一本英汉词典,小嘴不时蠕动几下。 陈琅摊开他的简谱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在完善姐妹这首歌的编曲。 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並没有太大的难度。 脑子里有原版的完整结构作为基础,他需要做的,更多是细节上的填充和调整。 比如,在哪个小节加入吉他的分解和弦。 在哪一段,让鼓的节奏变得更密集,更有推动力。 间奏那段吉他solo的旋律,要怎么编写,才能既炫技,又不会显得过於油腻。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早就有了无数个预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最合適的那一个,落实在纸面上。 放学后,是文艺队的排练时间。 陈琅和刘亦非会去大礼堂后面的排练厅。 大合唱,舞蹈,他们都只是跟著队伍,熟悉一下流程。 大部分时间,王浩老师会给他们开小灶,把一间单独的琴房留给他们,让他们练习自己的节目。 陈琅会坐在钢琴前,把白天写好的编曲段落,弹给刘亦非听。 刘亦非就拿著歌词,跟著他的琴声,一遍一遍地练习。 她的记性很好,学歌很快。 几天下来,整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回到家,吃过晚饭。 音乐室就成了陈琅的专属实验室。 他把白天所有的想法,通过乐器演奏出来。 有时候是吉他,有时候是架子鼓,有时候是钢琴。 把演奏的片段,用那台tascam多轨录音机录下来,然后反覆地听,反覆地修改。 刘亦非在在隔壁的舞蹈房里,两只脚架在泡沫砖上做一字马,趴在地垫上,双手托著下巴看他忙碌。 姚峰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 他搬个小马扎,坐在音乐室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著,看著。 他看著陈琅时而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听出了陈琅在编曲上的巧思,也听出了他在某些细节上的犹豫和挣扎。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到了陈琅编排里的一些小瑕疵,一些在他看来,可以处理得更好的地方。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这是陈琅自己的东西,他的第一首歌。 是好是坏,都是一个开始。 这个过程,必须由他自己独立完成。 任何人的插手,都是对这份纯粹的褻瀆。 姚峰只是默默地听著,感受著自己外甥的成长,心里充满了老父亲一般的欣慰。 心里突然又忍不住骂起了沈敬芳。 老子把你儿子教的这么好,你不把儿子託付给我。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削你…… 上架感言!!! 终於也是到这一天了。 本来很早就可以上架了,但想给大家多看点免费章节,所以一直卡著没有上。 但现在没办法了,新书期间没法爆更,大家一直催著要多更一点,养书也確实难受。 所以就上架吧。 首先感谢我的责编青狐,主编一索,感谢两位大大的指导。 另外就是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读者。 有从上本书过来的老朋友,也有很多新加入进来的新朋友。 你们的每一次互动,每一个评论,打赏,我都记在了心里。 无以言表,唯有爆更以报。 说一下接下来的更新计划。 上架当天打算更新两万字。 之后一个月保持一万字打底,如果有打赏会不定时加更,当天有盟主的话即时加更十章。 感谢哥哥姐姐妹妹叔叔伯伯一路以来的支持! 首订非常重要,如果有朋友要离开,也请点个首订再走,当然,我是求之不得大家都留下来,一直追订,毕竟追订数据好,才会有更好的推荐和曝光。 请大家继续支持馒头,拜谢!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第64章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一) 第64章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一)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 九月二十七號。 这天,陈琅家那间宽敞的音乐室,显得有些拥挤。 他那所谓的江南七怪师父们,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除了已经正式拜过师的於德和汪森,还有其他几位,早就把他预定为弟子的武汉音乐学院的教授们另外四位,也都是各自领域里响噹噹的人物。。 教二胡的胡志平,副教授,未来武音的院长。 教扬琴的梁瑞华,系主任。 教管乐的荣政,副教授。 教嗩吶的张志可,副教授。 这几位,虽然还没正式收陈琅为徒,但早就把他当成了预定的关门弟子。 他们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想亲眼看看,被姚峰在办公室里吹得天花乱坠的那首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也想亲耳听听,他们这个还没过门的宝贝徒弟,第一首原创作品,究竟是何等的杰作。 小小的音乐室里挤满了人。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都只能站在门口探著头往里看。 人太多了,音乐室里根本坐不下。 另外四位老师,因为没地方坐,乾脆就站在了音乐室和舞蹈室的连接处。 一个个都抱著胳膊,脸上带著审视的表情。 音乐室里,乐器都已经摆放好了。 姚峰坐在那台山叶的电子琴后面。 於德垛调整了一下架子鼓的擦片。 汪森则抱著那把芬达电吉他,在试音。 陈琅,刘亦非,还有姚贝娜,三个人並排站立,站在舒尔sm58话筒前。 “都准备好了吗?” 姚峰迴头问了一句。 陈琅点了点头。 姚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落下。 一段明亮而温暖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很简单,很乾净。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前奏过后,汪森的木吉他分解和弦,轻轻地加了进来。 清脆的琴声,和钢琴的旋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陈琅握著话筒,唱出了第一句。 “春天风儿轻,传来歌声笑。” 他的声音很清澈,乾净,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你像只快乐百灵鸟。” 姚贝娜和刘亦非的和声,也跟了进来。 三个人的声音,融合得恰到好处。 “记著你的笑,记著你的好。” “是我们家的歌谣。” 主歌部分,编曲很简单。 只有钢琴和木吉他。 但就是这种简单,反而更能凸显出人声的质感和旋律的优美。 那四位站著的老师,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他们都是专业的音乐人,一耳朵就能听出这首歌的底子。 旋律写得太好了。 简单,却不俗套。 充满了灵气。 很快,歌曲进入了副歌。 於德探手中的鼓棒,轻轻一点。 咚,嗒。 一个清脆的鼓点,加了进来。 紧接著,汪森手中的吉他,也从分解和弦,变成了节奏感更强的扫弦。 整个歌曲的氛围,瞬间就变得开阔了起来。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 “有你在才完美。” 三个孩子的歌声,也比主歌部分多了一份力量。 “等我长得高,成为你的依靠。” “一定要让你骄傲。”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陈琅的声音明显加重了几分。 站在门口的胡志平,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句词写的真好! 一曲唱完。 整个音乐室,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那四位站著的老师,毫不吝嗇地鼓著掌。 脸上的表情,满是讚嘆和惊喜。 “好!” 二胡老师胡志平,第一个开口。 “姚峰,你小子这次可没吹牛。” “这首歌写得是真不错!” 扬琴老师梁瑞华也点头。 “旋律抓人,编曲的层次感也做得很好。” “一点点把情绪推上去,很见功力。” 嗩吶老师张志可,嗓门最大。 “这哪里像个八岁孩子写出来的东西?” “这完成度,比我们学校好多作曲系的毕业生写的还好!” 被这么一通夸,姚峰,於德探,汪森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表情,仿佛这首歌是他们自己写的一样。 胡志平走到陈琅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份完整的编曲总谱。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上面,钢琴,吉他,架子鼓,贝斯,还有人声的声部,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工整,规范。 他把总谱递给旁边的几个人传阅。 几个人看完,心里更是震惊。 这哪里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手笔。 这分明就是一个成熟音乐製作人的水准。 他们再看看旁边,姚峰,於德探,汪森那三个傢伙,脸上那副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表情。 心里那股子酸水,就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这孩子才八岁就能自己写歌了,跟个小大人一样。 再等两年,等他长大了,心思多了,万一人家矜持了,拜师的时候不好意思磕头了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见了姚峰他们,岂不是要凭空矮上一头? 这个绝对不能忍。 想到这里,胡志平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他走到刘小丽面前。 “小丽啊。” “你看琅琅这孩子,音乐天赋这么好。” “我呢是教二胡的,你看择日不如撞日。” “咱们今天就把这个名分给定下来,收他做我的关门弟子。” “他以后什么时候想学二胡了,隨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倾囊相授。” “你看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那三位还没名分的老师也急了。 “哎,老胡,你这不厚道啊,怎么还抢跑了?” 梁瑞华也赶紧凑了过来。 “就是小丽,还有我呢,我是教扬琴的。” “琅琅也得拜我为师!” “还有我,管乐!” “还有我,嗩吶!” 四位在武汉音乐学院里,都是教授,副教授级別的老师。 此刻,却像四个急著抢糖吃的小孩,围著刘小丽爭得面红耳赤。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他们都是在文艺圈里混的,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分量。 这可都是武汉音乐界的顶樑柱啊。 隨便一个,都是湖北的音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现在这些人,竟然抢著要收自己的外孙女婿做徒弟。 这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福气啊。 (开启上架,订阅搞起来,票票搞起来,打赏搞起来!) (晚上先来十章热热身,打赏越多,爆更越多!!) 第65章 武音七师齐活(爆更模式开启2) 第65章 武音七师齐活(爆更模式开启2)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陈琅身上。 陈琅似乎也被嚇了一跳,怎么一起来。 他的架子鼓和吉他也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只是经验的积累。 倒是可以再学一门乐器,先学哪个好呢? 他这一沉吟,可把胡志平那四个老师的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 这孩子果然长大了,心思多了。 不好忽悠了。 幸好今天赶上了,要是再晚两年,估计就没戏了。 就在四位老师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 陈琅抬起了头。 他走到胡志平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熟练地纳头就拜,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胡志平脸上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好,好徒弟,快起来,快起来!” 他连忙把陈琅扶了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琅站起来,又走到了梁瑞华面前。 再次跪下,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然后是荣政。 然后是张志可。 这一下把四位老师都给高兴坏了。 总算不用看著姚峰,於德探,汪森这三个傢伙得瑟了。 一场拜师仪式结束。 音乐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行了,名分也定了,该干正事了!” 姚峰拍了拍手,把一份列印好的乐谱,分发给眾人。 “今天把你们请来,可不是光听歌的。” “我外甥这第一首歌的伴奏,就要拜託各位了。” “都活动活动手脚,咱们今天就把这伴奏给录出来!” 於德探和汪森早就摩拳擦掌了。 能用陈琅家里这套顶级的进口乐器,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很快,录音工作就开始了。 陈琅坐在调音台后面,戴著耳机,担任製作人的角色。 “於师父,鼓的节奏再稳一点。” “汪师父,吉他的扫弦,颗粒感再强一些。” “舅舅,电子琴的铺底,再厚实一点。”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那几位乐器大师,也没有丝毫的不快。 反而对陈琅这种认真专业的態度,十分欣赏。 整个下午,音乐室里都迴荡著姐妹这首歌的旋律。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夕阳西下,所有人都满意了,录製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陈琅拿著那盘录好的伴奏母带,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作品。 夜幕已经降临。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晚饭显然是摆不开了。 刘小丽当机立断,在家附近找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国营饭店,订了个大包间。 这年头还不叫包间,叫雅座。 出门前,陈琅悄悄拉了拉姚峰的衣角。 “舅舅,把我爸单位送来的那些烟和酒,都带上点。” 姚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笑著拍了拍陈琅的脑袋。 “你小子,人不大,事倒是挺明白。” 他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就提著一个大袋子出来了。 里面是几瓶还没开封的白云边,一条红塔山,还有一条阿诗玛。 这些都是前两天刚送来的国庆节单位福利,新鲜热乎。 饭店雅座里,一张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 姚峰把带来的菸酒往桌上一放,很是豪气地给在座的几位男老师,一人分了两包烟。 “来来来,都別客气。” “我外甥孝敬各位师父的。” 刚收了徒弟的四个师父接过烟,脸上都笑开了花。 胡志平把烟在手里拋了拋,一脸感慨对著於德探和汪森说。 “哎呀,总算是不用看你们三个天天在我们面前得意了。” “我们现在也能抽上徒弟孝敬的好烟了。” 於德探哈哈大笑。 “那可不一样。” “我们这都抽了好几年了。” “你们这才刚开始。” 眾人哈哈大笑起来,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烟是好烟,酒也是好酒。 但在座的,都是武汉音乐学院的教授,副教授,谁也不差这点东西。 但这份心意,却是千金难买。 一个如此优秀,又如此孝顺懂事的弟子,才是他们最高兴,最看重的地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桌子都是搞艺术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音乐。 他们从最新的港台流行金曲,聊到欧美摇滚乐的发展。 从国內音乐市场的现状,聊到未来可能的走向。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陈琅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著。 这些象牙塔里的艺术家们,对市场的看法,虽然有些理想化,但专业领域的见解,却让他受益匪浅。 最后,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们共同的弟子,陈琅的身上胡志平喝了一口酒,看著陈琅满眼都是喜爱。 “琅琅啊,以后读大学,就来我们武音。” “有我们七个师父给你撑腰,以后在学校里,谁也欺负不了你。”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位老师的附和。 以他们七个人在武音的地位,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没想到,姚峰却摇了摇头。 “武汉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 “他们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姚贝娜。 “別说琅琅了,就连贝娜,我以后也打算让她去考bj的中央音乐学院。” “那才是全国最好的音乐学府。” 姚峰的话,让其他几位老师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姚峰说的是事实。 以陈琅表现出来的天赋,窝在武汉,確实是屈才了。 中央音乐学院,那里才是全国音乐人才的最高殿堂。 姥姥在一旁听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她最喜欢在这种场合,炫耀自己的外孙。 “你们是不知道哦。” “我们家琅伢子,现在已经把初中的课程都学完了。 “他跟茜美子,今年刚跳级到六年级,明年就要读初一了。” “要不是为了陪著他媳妇,怕她一个人不適应,我们家琅伢子,现在都能直接去读高一了! 姥姥的话,又在饭桌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几位新拜的师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真的假的?” “八岁,自学完初中课程?” “这————” > 第66章 姥姥拍桌子(爆更模式开启3) 第66章 姥姥拍桌子(爆更模式开启3)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音乐天赋强就算了。 怎么连文化课,都这么变態? 只有陈琅自己,心里有点发虚。 他可不是什么学霸。 现在学的这些东西,都是靠著前世那点底子在硬撑。 等到了高中,那些复杂的数理化,估计他连自家媳妇都比不过。 好在,他以后可以走艺术生路线的。 文化课的分数线,要求不高。 到时候,只能用个专注音乐,无心学习的理由来糊弄过去就行了。 胡志平看向姚峰,惊讶地问了一句。 “哎,等等,婶子刚才说————媳妇?” “什么媳妇?” 姚峰笑了笑,只好又把家里的情况,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这孩子,出生就没了妈,他那个爹工作特殊,又常年不在家。” “从小就是被小丽一口奶一口奶餵著,跟茜茜一块儿长大。” “两家人关係好,大人就开玩笑,说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谁知道这孩子懂事早,从小就当真了。” “打小就一口一个媳妇地叫著,谁也改不过来。” 姚峰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不过嘛,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感情。” “以后长大了,指不定怎么样呢。 “6 他这话刚说完,姥姥就不高兴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姚峰,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天天就念叨你那套话,贝娜和琅伢子可差了6岁呢。” “我跟你讲,没戏!” “琅伢子和茜美子一起出生,小丽又刚好有奶餵他。” “这是老天爷定下的缘分。” 陈琅默默地给姥姥点了个赞。 姥姥您这话,到头了。 “你看看人家小两口,感情多好。” 说著,姥姥还伸手指了指饭桌的另一头。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陈琅正细心地把一只虾剥好,蘸了酱汁,放进刘亦非的碗里。 而旁边的姚贝娜,也正温柔地给陈琅夹了一块他喜欢吃的鱼肉。 刘亦非呢,吃饭还是一贯的作风。 她把自己碗里红烧肉的肥肉吃了,然后把剩下的瘦肉,夹给了陈琅。 桌上今天有几道没吃过的海鲜,小姑娘第一次吃,眼睛都亮了,嘴巴吃得鼓鼓的。 其他的菜她基本不动,就等著陈琅给她夹。 陈琅不夹,她就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饭,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饭桌上的大人们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刘小丽只好出来打圆场。 “妈,你说什么呢。” “孩子都还小,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姚峰也立刻借著台阶下。 “对对对。” “小丽说得对。” “就算以后不是两口子,那也是关係最亲的姐姐弟弟嘛。” 大家说说笑笑,就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饭桌上,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 陈琅身边的两个小姑娘,也在小声地嘀咕著。 姚贝娜凑到陈琅耳边,眼里闪著光。 “弟弟,我们以后一起去bj吧。” “你去考中央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我去考声乐系。” “我们以后,就在一个学校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刘亦非就不乐意了。 她放下筷子,鼓著腮帮子。 “才不要!” “琅琅要跟我一起,去读学表演的学校!” 两个小姑娘,一个拉著陈琅的左手,一个拉著他的右手,就这么爭了起来。 陈琅既享受,又无奈。 你们两个不是髮小,闺蜜吗? 读个书而已,又没几年,有必要爭么。 大人们看著这一幕都笑了。 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谁也没当真。 刘亦非见没人理她,有些急了。 她拉著陈琅的胳膊摇了摇。 “琅琅,你快说!” “你是不是要陪我一起去学表演的?” 陈琅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姚贝娜。 姐姐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他又看了一眼刘亦非。 媳妇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执拗和不容置疑。 陈琅心里嘆了口气。 姐姐虽然很好,香香软软的,是他的避风港。 可媳妇是唯一的,这是原则问题。 他只能在心里,对姚贝娜说一声抱歉了。 他转过头对著刘亦非点点头。 “好好好,陪你陪你都陪你。” 听到陈琅的保证,刘亦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姚贝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似乎不想让陈琅难做,又温柔地笑了笑。 陈琅看著姚贝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姐姐,你放心。” “我们学表演也是在bj,到时候我们住近一点。 “我也还会一直给你写歌,让你当最厉害的大歌星。” 陈琅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比那英还红的大歌星,把她的歌全抄了给你唱。 以后咱们也搞个中国好声音,让那英来比赛,然后把她淘汰了。 让你好好出口气。 刘亦非得到了陈琅的保证,这会儿也大方了起来跟点头。 “对,贝娜姐姐,让琅琅给你写好多歌。” “让你当大歌星,比邓丽君还红。 姚贝娜被他们俩的样子逗笑了。 心里的那点小失落,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都是要去bj的,在哪个学校又有什么关係呢。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就这么被陈琅几句话给化解了。 那几位新拜的师父,听了陈琅的选择,都觉得有些可惜。 以陈琅的音乐天赋,不去中央音乐学院深造,確实是有点浪费了。 这不是浪费天赋吗? 管乐老师荣政是个急脾气,还想再劝几句。 “哎,琅琅,你再考虑考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於德探和汪森,一左一右地给拉住了。 於德探给他使了个眼色。 “行了老荣,孩子自己的选择,你就別掺和了。 3 汪森也笑著摇头。 “你也不想想,以这孩子现在年纪,现在的水平,不论是编曲功力,乐器水平,都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现在连原创作品都写得这么优秀,去不去中央音乐学院,还有多大意义?” “他现在缺的,是阅歷,是生活,不是那点理论知识。” “多元化发展,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几句话点醒了荣政。 第67章 国庆匯演(爆更模式开启4) 第67章 国庆匯演(爆更模式开启4) 这孩子才八岁,就已经能独立创作出这么优秀的作品了。 他该学的编曲作曲理论,姚峰都能教。 他想学的乐器,有他们这六个老师,也足够了。 他的唱功,还有舅妈李信敏这个专业的歌唱家指导。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去哪里读书,真的还重要吗? 或许,让他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对他未来的创作,反而更有好处。 想通了这一点,几位老师也就不再纠结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一顿热闹的晚饭吃完,眾人各自散去。 回到家,陈琅走进音乐室,拿出下午录好的那盘伴奏母带,用双卡录音机拷贝了几份0 这种原始的复製方式,音质会有一定的损耗。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把母带用盒子装好,回到房间的书柜前,放进了抽屉里。 拿著两盒拷贝好的磁带,走出了房间。 姚峰一家人正准备告辞。 陈琅走到姚贝娜面前,把其中一盒磁带递给她。 “姐姐,这盒给你。” “以后,你想唱这首歌,就用这个伴奏带。” 姚贝娜惊喜地接过磁带,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弟弟!” 陈琅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姚贝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姚峰一家。 陈琅又把另一盒磁带,递给了刘亦非。 “走,媳妇。” “我们去练歌。” 刘亦非接过磁带,喜滋滋地点了点头。 那个晚上,音乐室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姐妹的歌声在小小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迴响。 第二天,是周日。 虽然不用上课,但陈琅和刘亦非还是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 国庆匯演就在明天下午,今天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大礼堂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 参加演出的同学们,都穿著各自的表演服装,在老师的指挥下走台,对光,熟悉流程。 当文艺队的老师和同学们,得知陈琅和刘亦非这次合唱的歌曲,竟然是陈琅自己作词作曲的原创作品时。 整个文艺队都炸了锅。 “真的假的?陈琅自己写的歌?” “八岁?写原创歌?” “这也太夸张了吧!” 惊嘆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会改编歌曲,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现在,连原创都出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同学的认知范围。 不过,当他们想到陈琅那妖孽一般的学习能力,和那显赫的音乐世家背景时。 又觉得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是一个能在八岁,就自学完初中全部课程的怪物。 这是一个从小就在顶级音乐氛围里泡大的孩子。 他会写歌,好像,也挺合理的? 天才的世界,凡人不用懂,自行脑补就行。 彩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大合唱,舞蹈队,乐器独奏,诗朗诵。 一个又一个节目,按著流程,轮番上场。 终於,轮到了陈琅和刘亦非。 穿著制服的学生主持人走上台,拿著话筒一板一眼地报幕。 “下一个节目,歌曲合唱,姐妹。” “表演者,六年级一班,陈琅,刘亦非。” 她顿了顿,又特意加了一句。 “这首歌曲由陈琅同学,作词,作曲。” 话音落下。 台下响起了一片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將登台的两个小身影上。 陈琅牵著刘亦非的手,走上了舞台。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 刘亦非则穿著一条漂亮的黄色吊带连衣裙,头上还编了髮髻。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和小公主。 音乐响起。 温暖的钢琴前奏,在大礼堂里迴荡。 陈琅的歌声通过大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春天风儿轻,传来歌声笑————” 当唱到副歌部分音乐节奏推进,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唱响时。 台下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被这动听的旋律和真挚的歌词,深深地打动了。 一曲终了。 礼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之前还抱著一丝怀疑態度的同学,脸上只剩下了满满的崇拜和敬佩。 好听! 真的太好听了。 彩排结束,所有人都对明天的正式演出,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下午,九月二十九號。 国庆匯演,在学校的大操场上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的鄱阳街小学,格外热闹。 操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小板凳。 来观看演出的除了全校的师生,还有很多受邀前来的嘉宾。 市教育局的领导,区里的领导,都派了代表过来。 几家重点初中的校领导,更是亲自到场。 其中就有wh市最好的初中,七一中学。 学生家长们,也几乎都到齐了。 能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的家庭,非富即贵。 放眼望去,来的家长一个个都衣著体面,气质不凡。 市政府的,机关单位的,银行的,医院的,报社的。 还有国营大厂的高管,歌舞剧院的艺术家,军区文化团的干部。 整个操场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个穿著不得体的人。 在1994年这个年代,这样的场面,看起来就像是提前进入了下一个十年。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记者正扛著一台笨重的摄像机,四处张望著。 他是武汉地方电视台的实习生。 这种小学的文艺匯演,本来是轮不到他们电视台来报导的。 但他是新人,没资格去跑那些重要的新闻。 领导就把这个轻鬆的任务,派给了他。 他来这里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拍节目。 而是想著能不能拍到一些大人物的镜头,回去好在领导面前邀功。 刘小丽,姚峰,李信敏,姚贝娜,也都来了。 他们坐在观眾席的第二排,位置很好。 就连很久没有露面的安少康,今天也特意赶了过来。 虽然他和刘小丽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只是为了顾及双方在单位的体面,离婚证一直还没办。 但在对待两个孩子的问题上,他们的態度是一致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也能像朋友一样和平地交流几句。 第68章 国庆匯演二(爆更模式开启5) 第68章 国庆匯演二(爆更模式开启5) 武汉歌舞剧院有不少同事的孩子,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他们见到刘小丽,都热情地凑过来打招呼。 “小丽,你家那两个孩子,可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我儿子跟他们一个年级,天天回家就念叨,说那个陈琅有多神。” “跳级生,音乐神童,现在还会自己写歌了,你是怎么把他教得这么好的?” 各种各样的夸讚,不绝於耳。 刘小丽微笑著一一谦虚回应,心里却是比吃了蜜还甜。 不远处,车月的父亲车延高也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照相机,正在给女儿拍照。 94年dv机还没面世,摄像机又大又重,普通家庭根本不会有。 能有一台这样的单眼相机,已经是非常时髦,非常有实力了。 而在另一边,那几家重点初中的校领导们,正聚在一起低声地交谈著。 他们的目標都非常明確。 就是衝著陈琅和刘亦非这两个跳级的天才来的。 一个八岁就自学完初中课程,还能用英语流利交流的孩子。 这样的天才,哪个学校不想要? 说什么为了姐姐再巩固一年,这理由谁信。 鄱阳街小学打的什么主意,他们这些教育界的老江湖谁不知道。 呸,耽误天才的学业,下贱! 不过心里不耻归不耻,换他们其实也一样。 这样也好,总归有个缓衝的时间。 一场抢人大战,已经在这几位校长之间,悄悄地展开了。 匯演在校长李小云的致辞中,正式开始。 两位脸上带著標准笑容的小主持人走上舞台中央。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下午好!” “金秋九月,我们迎来了祖国母亲的生日。”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用歌声和舞蹈,为祖国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鄱阳街小学1994年国庆文艺匯演,现在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诗朗诵。 四个高年级的学生,穿著白衬衫,繫著红领巾,用一种抑扬顿挫到有些夸张的语调,朗诵著讚美祖国的诗篇。 陈琅坐在后台的准备区远远地看著,紧紧抿著嘴憋笑。 这种晚会腔,真是充满了年代的特色。 一个个精心排练过的节目,轮番登场。 穿著统一服装的舞蹈队,跳著充满时代气息的舞蹈。 乐器合奏,拉著悠扬的旋律。 操场上的气氛很热烈。 家长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为自己孩子的精彩表现,送上掌声。 “下一个节目,是小合唱,歌曲:让我们盪起双桨。” “由二年级三班的同学为我们演唱。” 女主持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首歌曲,由我校六年级一班的陈琅同学,进行了改编。”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家长都愣了一下。 陈琅? 这个名字,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听过。 那个刚开学就从一年级跳到六年级的天才神童。 他还会改编歌曲? 音乐响起。 当那段带著爵士味的前奏,从音响里传出来时。 很多懂行的家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这个改编,不简单。 它完全顛覆了原曲那种少年先锋队的风格,变得洋气,又充满了艺术感。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家长都在交头接耳。 “这个陈琅,是哪家的孩子啊?” “就是那个跳级生,听说才八岁。” “八岁就能改编成这样?这孩子家里是搞音乐的吧?” “我听说他妈妈是歌舞剧院的,舅舅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难怪了,家学渊源啊。” 议论声中,下一个节目又开始了。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春天的故事。” “表演,校舞蹈队。” “舞曲改编,陈琅。” 又是陈琅。 当那强劲的迪斯科节奏响起时,整个操场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这种在舞厅里才听得到的音乐,竟然出现在了小学的文艺匯演上。 新潮,大胆,又充满了活力。 孩子们跳得起劲,台下的家长们也听得新鲜。 领舞的正是刘亦非和车月。 两个小姑娘,一个穿著黄裙子,一个穿著蓝裙子,身段优美,舞姿轻盈,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她们身后的一大群伴舞里,一个穿著蓝色练功服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琅手里拿著两个啦啦花球,做著那些在他看来有些傻气的舞蹈动作。 “这个陈琅,有点意思啊。” “是啊,这曲子改得真带劲。” 如果说前两首歌,还只是让大家觉得新奇。 那接下来大合唱的改编,就让那些真正懂音乐的家长们,感到了震惊。 “下面,请欣赏大合唱,在希望的田野上。” “指挥,王浩老师。” “编曲,陈琅。” 又是他。 当那加入了管弦乐,变得恢弘大气的旋律响起时。 观眾席里,坐在姚峰身旁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他也是武汉音乐学院的老师,虽然不教陈琅,但也听过姚峰吹嘘过他这个外甥。 他一直以为是姚峰在王婆卖瓜。 今天亲耳听到才知道,姚峰那傢伙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老姚,你这个外甥了不得啊。” 中年男人转过头,对身边的姚峰感慨。 姚峰笑得满脸褶皱,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现在信了吧,我姚峰什么时候吹过牛。” “唉,你这外甥还要不要老师?” “我————” 中年男人我了半天没我出来,他一想到陈琅那六个乐器教授师父,又把嘴给闭上了。 他一个没职称的院聘兼职老师,可没这么大的脸开口。 姚峰看了他一眼,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终归是一个学校的,没再打击他。 他看著台上站在最后面的陈琅,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身边的刘小丽,听著周围传来的各种议论和夸讚,只觉得浑身舒坦。 她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抬起。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外面风言风语听得多了。 说她婚变,说她靠著別的男人养著。 她从来不去解释。 今天,她什么都不用说。 琅琅的才华,就是对那些流言蜚语,最响亮的回击。 產 第69章 舞台恐惧(爆更模式开启6) 第69章 舞台恐惧(爆更模式开启6) 安少康坐在她旁边,轻声感慨。 “小丽,琅琅这孩子,你教得真好。” 刘小丽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那份得意,那份扬眉吐气,让她心里格外畅快。 是啊。 我一个人,把他教得这么好。 比你这个他亲爹託付的兄弟,强多了。 安少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再说话。 一连几个高质量的节目,把整个匯演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陈琅这个名字,也成了全场议论的焦点。 终於,前面的节目都表演完了。 那两个小主持人,再次走上了舞台。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激动和崇拜。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家长。” “接下来的这个节目,非常特別。 男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这首歌,是我们鄱阳街小学六一班,7岁的陈琅同学自己写的歌!” “一首完完全全的原创歌曲!” “下面请欣赏歌曲。” “姐妹。” “作词,陈琅。” “作曲,陈琅。” “演唱者,陈琅,刘亦非!” 当这一连串的名字,从主持人的口中报出时。 整个操场,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著,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譁然。 “什么?原创?” “作词作曲,都是那个陈琅?” “开玩笑的吧!他才八岁啊!” “这不可能吧!是不是同名同姓啊?”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舞台的入口处。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家长们,此刻也都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那几位重点初中的校长,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他们是来抢天才学生的。 可没听说这个天才,已经妖孽到了这个地步。 人群中那个扛著摄像机的实习记者,也瞬间来了精神。 他把镜头死死地对准了舞台。 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个不起眼的小任务,可能会让他拍到一条大新闻。 在全场几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著手,从幕后走了出来。 男孩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女孩穿著一条明黄色的吊带连衣裙,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精致得如同一个洋娃娃。 金童玉女。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个词。 光是这两个孩子的顏值,就已经贏麻了。 咔嚓。 咔嚓。 台下那些带著相机的家长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车延高更是激动,对著台上就是一顿猛拍。 太上镜了。 这两个孩子,天生就该活在镜头下面。 所有的目光,都带著探究,怀疑和不可思议,聚焦在舞台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陈琅和刘亦非一上台,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一眼望下去。 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一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全都盯著他们。 无数闪光灯照得他有些晃眼。 刚才在大合唱,跳舞的时候,他混在人群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舞台中央,面对这些都对著自己的几千双目光时,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身子一下子绷紧了,手脚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浑身都不自在。 他下意识攥紧了刘亦非的手。 刘亦非感觉到了他手心里的汗,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琅琅这是怎么了? 熟悉音乐的前奏,已经响起了。 陈琅该开口唱第一句了。 可是,他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脑子里一片空白,节奏慢了一拍。 台下,姚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陈琅的绝对音感,和那近乎於本能的节奏感。 绝对绝对不可能,会出现进慢一拍这种低级错误。 他出什么事了? 姚贝娜也看出来了,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姚峰的表情突然有些严肃。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会是————舞台恐惧症吧? 很多有天赋的音乐人,都会有这个问题。 他们可以在录音室里,创造出神级的作品。 但一到舞台上,面对观眾就会变得手足无措。 难道,琅琅也是? 他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沉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他未来的发展,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等回去得好好聊聊。 台上的陈琅,陈琅在错过第一个节拍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隔绝了那成千上万道目光。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找到了熟悉的旋律,跟著钢琴声,终於唱出了第一句。 “————传来歌声笑,你像只快乐百灵鸟。” 虽然晚了几个拍子,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丝的颤抖,但总算唱出来了,音准也依旧无可挑剔。 他全程闭著眼睛,脸上做出了一副投入的表情。 台下观眾看他全程闭著眼睛,一副倾情投入的模样,对刚才的小失误並不在意。 小孩子嘛,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紧张是难免的。 只有陈琅自己知道,他是在靠著这种方式,来对抗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紧张感。 刘亦非听到他的歌声,鬆了一口气。 她也跟著唱了起来。 两个人的声音,在操场上空交织。 歌曲,慢慢进入了副歌。 欢快的节奏,流行的轻摇滚风格。 动听上口的旋律,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电吉他,架子鼓,贝斯,一起加了进来。 整个歌曲的氛围,瞬间变得开阔而热烈。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 “有你在才完美。”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 97 “珍爱这份感觉。” 台下的观眾,渐渐地被这动听的旋律所吸引,所有人都听入迷了。 这首歌里,有一种真挚能打动人心的力量。 观眾席里,刘小丽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的两个孩子。 那是她养大的儿子,她的女儿。 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好。” “是我们家的歌谣。” 第70章 社恐宅男后遗症(爆更模式开启7) 第70章 社恐宅男后遗症(爆更模式开启7) 当唱到这一句时,刘小丽的鼻子,猛地一酸。 是我们家的歌谣。 她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这个孩子刚出生时,那么小,那么弱,躺在襁褓里,像只小猫。 想起他第一次开口,含糊不清地喊著“妈妈”。 想起他为了长高,咬著毛巾跳进滚烫的药浴里,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想起他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先让给姐姐。 这个从小就没了亲妈的孩子,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让人心疼。 他把这个家,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是一片草,被温柔拥抱,我想你一定知道。”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刘小丽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的敏感,知道他渴望被爱,渴望家庭的温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句歌词,就是唱给她听的。 他知道她爱他,就像拥抱一棵小草。 安少康坐在旁边,看著刘小丽无声地流泪,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琅小时候有多么不容易。 沈敬芳把孩子託付给了他。 可他这个名义上的养父,又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呢? 这些年,他给过他多少陪伴? 那一刻,愧疚,心酸,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间奏响起。 汪森录製的那段电吉他solo,乾净,利落,充满了激情。 让整首歌的情绪,再次被推高。 “等我长得高,成为你的依靠。” “一定要让你骄傲。” 当陈琅唱出这一句时。 刘小丽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肩膀开始轻轻地抽动。 这个傻孩子。 这个才八岁的傻孩子。 他竟然已经想著要成为家里的依靠了,想著要让她为他骄傲了。 她已经很骄傲了。 从他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安少康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刘小丽的后背。 那个扛著摄像机的实习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把镜头,从舞台上悄悄移到了观眾席。 对准了那个正在哭泣的美丽女人,和旁边那个眼眶发红的儒雅男人。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这个画面充满了故事。 “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好。” “我怎么可以忘掉。” “当我能够飞,飞越了云霄。” “我一定要你看到。” 歌曲进入了尾声。 最后的副歌,情绪达到了顶点。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有你在才完美。”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宝贝,珍爱这份感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整个操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动听的旋律和真挚的情感里。 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整个操场。 陈琅牵著刘亦非的手,从舞台上走下来。 一踏上后台坚实的地面,那种紧绷僵硬的感觉瞬间就散了。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刘亦非扶住了他。 “琅琅,你怎么了?” 陈琅摇了摇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王浩老师兴奋地迎了上来。 “陈琅,刘亦非,你们太棒了!” “这首歌,绝对是今天晚上最棒的节目!” 他激动地拍著陈琅的肩膀,却发现这个孩子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琅点了点头。 “王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行,行,快回去休息吧。” 王浩连忙答应。 “今天你们是最大的功臣,剩下的乐器独奏不参加也没关係。” 陈琅跟老师道了谢,拉著刘亦非快步走出了大礼堂。 外面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走在一起。 陈琅一反常態,一直很沉默。 刘亦非紧紧拉著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潮湿。 她没再问,只是安静地陪著他走。 刘小丽跟在后面,看著儿子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担忧。 “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想上前去问,却被身旁的姚峰拉住了。 “別问。” 姚峰的声音很低。 “让他自己静一静。” 刘小丽急了。 “他到底怎么了?刚才在台上,就觉得他不对劲。” 姚峰嘆了口气。 “他可能————有舞台应激症。” “舞台应激症?” 刘小丽愣住了。 她自己就是个舞蹈家,一辈子都在和舞台打交道,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一种心理障碍疾病,平时表现得再好,一到真正的舞台上面对观眾,就会出现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 轻则紧张忘词,重则浑身僵硬,甚至昏厥。 “不可能吧?” 刘小丽一脸的不可置信。 “琅琅排练的时候都好好的啊,之前大合唱,一起跳舞,也没见他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就是第一次自己当主角,太紧张了?” 姚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以他对陈琅的了解,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排练,大合唱,那些都是集体活动。 他混在人群里,不会成为唯一的焦点。 但今天不一样。 那个舞台,只属於他和刘亦非两个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种压力,和集体表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走在前面的陈琅,心里也在反覆琢磨刚才的状况。 那种被成千上万双眼睛盯著的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雪地里。 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断了线。 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前世常年宅著,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著看? 上辈子,他很小父母就没了,被爷爷带了几年。 爷爷岁数大了,自己都走得跌跌撞撞,只能把他寄养在同村的亲戚家里。 从小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总算熬到上大学,他的户口又被忽悠著迁了出去。 家里的宅基地房子,也被亲戚哄著转让给了表哥当婚房。 他没吵也没闹,就当是养育之恩了。 后来在b站做了个up主,粉丝不多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开过直播,也从不参加任何线下的粉丝见面会。 他习惯了对著冰冷的摄像头说话,习惯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著电脑屏幕剪辑视频。 他可以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去抠一个音频的细节,去调一个画面的顏色。 但他害怕热闹,害怕人群,害怕成为视线的焦点。 他以为重活一世,有了家人的温暖,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他有了健康的身体,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智和能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可没想到———— 本事都练出来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改不掉。 第71章 那就做李宗盛(爆更模式开启8) 第71章 那就做李宗盛(爆更模式开启8) 刘亦非,晃了晃他的手,小声地问。 “你刚才怎么了?” 陈琅侧过头看著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不由一暖,笑了笑摇头。 “没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確认了一件事。 自己大概真的有舞台恐惧症。 根源,还是上辈子那个不爱热闹,怕被围观的宅男性子。 回到家里,气氛有些沉闷。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姥姥把切好的西瓜端了上来,也没人有心思去吃。 最后,还是姚峰打破了沉默。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陈琅面前,语气很温和。 “琅琅,跟舅舅说说。” “刚才在台上,是什么感觉?” 陈琅抬起头,看著姚峰关切的眼神。 他没有隱瞒,把自己当时的感觉都说了出来。 “就是感觉————有很多人在看著我。” “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脚也不听话,一直在抖。” “就好像————被无数根针扎著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姚峰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陈琅说完,他沉默了片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 “这种感觉,以前有过吗?” 陈琅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以前在音乐室,在家里,给你们唱歌的时候都没有。” “在学校音乐课上,给同学老师表演也没有。” 姚峰点了点头,已经確认了。 “你这个情况,很可能是舞台应激障碍。” “也叫,舞台恐惧症。” 他把这个专业的名词,说了出来。 “什么?” 姚贝娜第一个叫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舞台恐惧症?” “爸爸,你没搞错吧?” “弟弟唱歌那么好听,他怎么会有舞台恐惧症?” “他以后,还要当大歌星的!” 在她看来,陈琅就是为音乐而生的。 他的未来,就应该是在最华丽的舞台上,唱著最好听的歌,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可现在———— 她的弟弟,那个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弟弟。 写歌那么好听,唱歌比她还厉害的弟弟。 竟然————不能上舞台了? 曾经她们还一起畅想,琅茜贝娜组合一起在舞台上肆意高歌。 如今,这个梦想彻底不能实现了。 姚贝娜抓起陈琅一只手紧紧握住,眼泪已经忍不住地流下来了。 刘亦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也搬了个小板凳,紧紧挨著陈琅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刘小丽心里难受极了。 她自己就是舞蹈家,她太清楚一个拥有出眾天赋的人,却不能在舞台上尽情施展,是件多么痛苦,多么残忍的事情。 她的儿子,那么好的音乐才华。 难道就要因为这个,被困在舞台之下吗? 她看著陈琅那张还带著一丝稚气的脸,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姚峰看出了家人的担忧,也担心陈琅自己心里难受。 他开口劝慰。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歷史上很多伟大的音乐家,都有类似的问题。” “有的人一辈子都只在沙龙里,给少数朋友演奏。” “还有乾脆就专心搞创作,从来不上台表演。” “这都不影响他们的伟大。” “而且这种状况,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克服的。” “可以通过一些专业的心理疏导和脱敏训练,慢慢改善————” 他话还没说完。 陈琅忽然笑了起来。 “舅舅,我没事。” 他的笑容很轻鬆,很释然。 “我刚才就在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不能上舞台表演,我能演奏,还能写歌呀。” “以后,我就专门给媳妇和贝娜姐姐写歌。” “我就在边上给他们现场伴奏,看著她们表演,不是一样吗?” “我还能省出更多的时间,专心写歌,多好。” 当不了万眾瞩目的歌星,那就安安心心当个幕后的曲爹唄。 成不了周杰伦,那就做李宗盛,做黄霑。 上辈子,他就不喜欢出风头。 这辈子,老天爷乾脆直接帮他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也挺好。 这一辈子已经拥有的够多了,得知足。 不就是不能上电视晚会,不能开演唱会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巴不得不用去应付那些喧闹的场合呢。 姚峰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確定他不是在强顏欢笑。 这孩子的心智,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成熟和强大得多。 他也跟著笑了起来。 “对!” “舅舅也觉得这样更好!” “安安心心做个厉害的词曲作者,可比当个歌唱家要厉害多了。” “那些歌星,唱什么歌,都得看词曲作者的脸色呢。” “咱们琅琅以后,就是给那些天王天后写歌的人,多威风!” 他这话,旁边的舅妈李信敏听了,当时就不太服气了。 什么叫比歌唱家厉害多了? 我们歌唱家怎么了? 没我们歌唱家,你们写的歌,就是一张废纸! 但看著陈琅那张“强顏欢笑”的小脸,她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发作。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了姚峰一个白眼。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这件事,就这么被轻轻地揭过去了。 但大家看著陈琅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孩子总是这么懂事,这么豁达。 晚上。 陈琅和刘亦非的房间里。 陈琅躺在上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回放著下午在舞台上的那一幕。 那种浑身僵硬,大脑空白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依然难受。 他嘆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下铺安安静静。 往常这个时候,刘亦非早就开始不耐烦地敲床架了。 “琅伢子,睡觉了!” “不许动来动去,吵死了!” 可这会她却异常的安静。 陈琅正觉得奇怪,就听到了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 紧接著,是梯子被踩响的轻微吱呀声。 刘亦非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躺在了他身边。 一股熟悉的奶香味包围了他。 “怎么了?吵到你了?” 陈琅侧过身看著她。 > 第72章 晚安,我的全世界(爆更模式开启9) 第72章 晚安,我的全世界(爆更模式开启9) ”琅琅,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小丫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大人们虽然在他豁达的表现下放心了,觉得他懂事,想得开。 可从小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长大的刘亦非,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东西。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她的琅琅不开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陈琅看著身边的小姑娘,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忽然就鬆动了一些。 他能用成年人的思维去宽慰大人,让他们放心。 但他也需要一个能懂自己的人。 毕竟,这么多年的努力。 练功,学音乐,学乐器,学文化———— 他几乎没有一天懈怠过。 练舞蹈,练唱功。 从三岁就开始压腿,吊嗓子,练气息。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舞台应激症,就把这一切都否定了。 说不难受,说没什么,那都是假的。 心里那份遗憾,那份不甘心,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平。 舞台应激症,可不仅仅是不能在舞台上唱歌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以后所有的晚会,颁奖典礼,比赛,商演,甚至大一点的发布会,他都没办法参加。 重生一次,谁不想换个活法? 谁不想体验一下万眾瞩目的感觉? 说无所谓,那是骗人的。 这些复杂的情绪,他不想跟长辈们解释,不想他们担心。 可是在刘亦非面前,他不想再偽装,他也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练了那么久,就想牵著你的手,一起站在最璀璨的舞台上。” “结果————就那样了。” 刘亦非静静地听著。 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地拍著陈琅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那样。 “琅琅乖。”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姐姐在呢。” “姐姐会一直和琅琅在一起的。” 陈琅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心里的那点烦闷,也被她这笨拙的安慰,拍散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面对面躺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刘亦非手都拍酸了,才小声地问。 “以后————都不能唱歌了吗?” 陈琅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唱。” “只是不能被很多人看著唱。” “在家里,在音乐室里,都可以唱。” “哦。” 小姑娘鬆了口气,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那我也不上舞台唱歌了,以后我们就在家里唱。” 陈琅心里一暖。 自己这个媳妇,从小就是个人来疯。 小时候看著妈妈在舞台上跳舞,她的眼睛里就会放光。 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她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她享受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骄傲。 可她能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没白疼。 “那你自己,喜欢在舞台上表演吗?”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往他这边凑了凑,摇了摇小脑袋。 “不喜欢了。” 陈琅忍不住扬起嘴角,握住她的小手。 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我喜欢。” “嗯?” 刘亦非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我喜欢看著你,像妈妈一样在舞台上表演。” “我喜欢看你穿著漂亮的裙子,在聚光灯下跳舞。” “我喜欢看你唱著我写的歌,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那个时候的你,最好看。” 陈琅的声音很轻柔。 “我可以在角落里给你伴奏。” “我会在台下给你加油,为你鼓掌。” 刘亦非静静地听著,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光。 “那————” “你要一直在台下看著我。” “你不在,我就不唱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执拗。 “好。” “拉鉤。” 刘亦非伸出了自己尖尖的小拇指。 陈琅看著她那根粉嫩嫩的手指,有些无奈。 “我们都八岁了,还拉鉤啊?” “幼不幼稚。” 话音刚落,刘亦非一个肘击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她揍陈琅,从来都是有多少力气使多少力气,因为她知道打不疼他。 “嗷呜————” 陈琅装模作样地叫唤了两声,乖乖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了一起。 “行行行,拉鉤,拉鉤。” 大拇指,盖了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刘亦非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拉鉤了,就要算数的。” “你要是敢不遵守约定————” 她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我打死你。” 陈琅看著她霸道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这一晚,刘亦非没有再下去睡。 她就这么躺在陈琅身边,喋喋不休地,说著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忘掉白天的烦恼。 说著说著,她自己就先睡著了。 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 她睡著了,还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紧紧地把陈琅圈在怀里。 陈琅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著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心里的那点阴霾,彻底散去了。 他有家,有爱他的亲人。 还有这个会为了他,放弃自己梦想的小媳妇。 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 晚安,我的全世界。 第二天国庆节。 —— 陈琅和刘亦非还想睡个懒觉呢,结果一早被姚峰给喊起来了。 他今天带了个人过来。 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西装笔挺,带著金丝眼镜,脸上保持的微笑,眼神深邃。 姚峰拉著陈琅细心叮嘱。 “琅琅,这是你胡师傅的外甥,北京医科大学附院的李瑞医生。” “这次刚好国庆假期回武汉来探望。” “咱们病不讳医,让李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好吗?” 李瑞已经仔细观察了一会陈琅了,也点头笑著附和。 “小朋友,你放心,我们就简单聊聊就行。” 陈琅点头应下。 三人走到沙发上坐下,刘亦非,刘小丽,姥姥姥爷,都围了上来。 李瑞笑著摆摆手。 “各位,让我单独和小朋友聊聊,这么多人他会觉得有压力的。” 第73章 姐妹火了(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0) 第73章 姐妹火了(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0) 姚峰第一个站起来。 “对对对,咱们先让李医生问问。” 刘小丽拉著不情愿的刘亦非进了屋,姚峰和姥爷出门抽菸去了。 李瑞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和陈琅聊了起来。 他问的很琐碎,什么平时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学习怎么样,最喜欢和谁玩———— 陈琅也是问什么就答什么,反正对於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也没什么私密的话题。 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李瑞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结束了聊天。 陈琅被刘亦非拉进了屋子里。 姚峰,刘小丽,紧张地看著李瑞。 李瑞看著自己记录的诊断记录。 患儿7周岁,智力发育超前。 语言表达,艺术创作能力优异。 依恋关係仅稳定存在於固定同龄玩伴,泛化社交能力薄弱。 诊断:特定表演型社交焦虑(儿童期)。 无广泛性社交迴避,无自闭特徵,无抑鬱持续性心境低落,无器质性病变诱因。 预后评估:良好。 患儿拥有稳定情感寄託对象,具备音乐创作兴趣作为情绪疏导载体,认知能力远超同龄儿童,具备自我调节心理状態的潜力。 经阶梯式暴露疏导,家庭引导干预后,可逐步消解人群注视恐惧,远期能够正常完成公开演出。 “你们不用太紧张。” 李瑞收起笔记本,笑著对两人劝慰。 “这孩子智力,逻辑思维完全没问题。” “刚才我单独和他聊了十几分钟,他思路特別清晰,自己还能创作曲子,內心世界很丰富,完全不是脑子发育跟不上。” 刘小丽和姚峰依然没有鬆口气,这些他们都知道。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李瑞合上笔记本,语气平稳篤定。 “问题主要出在两个地方。” “第一是成长环境,孩子从幼儿阶段就很少出门,不跟同龄孩子扎堆玩耍,长期只有固定一个玩伴,缺少和陌生人、大批人群相处的经验。” “他內心对陌生人群天然有戒备,会恐慌,这是积累出来的,不是天生的毛病。” 刘小丽攥著围裙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心里暗暗自责,这是她的责任,以为孩子听话就放心的只顾自己的工作。 “第二是特定场景焦虑障碍,你们平时说的舞台恐惧症。” 李瑞继续说明他的诊断情况。 “他私下唱歌,写曲子完全自在,可一旦站到成百上千人注视的台上,大量视线集中到他身上,生理和心理就会瞬间失控。” “心慌、发闷、脑子空白、浑身僵硬。” “这不是装出来的害羞,是心理应激带来的躯体反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种症状和天生內向不一样。” “內向的孩子只是不爱主动说话,不会出现剧烈生理难受。” “他是面对大规模人群时產生病理性恐惧。” “好在范围很局限,只针对当眾表演,多人围观这种场景,日常几个人相处一点障碍都没有,算是比较轻的类型。” 李瑞看著刘小丽和姚峰一脸紧张的表情,笑著宽慰。 “你们不用太担心,这情况有很大概率能慢慢克服的。” “孩子心思细,共情能力强,只是缺少一个循序渐进適应人群的过程。 “他有创作这个特长反而是优势。” “音乐本身就是他表达自己的出口,借著他喜欢的东西来引导,恢復速度会比一般人快。” “等他再长大一点,接触的人多了,这种舞台恐惧会慢慢减轻,以后完全能自如地站在台上。” 姚峰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 刘小丽鬆开攥著围裙的手,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瑞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目前暂时不需要吃药,优先靠环境调整和定期心理谈话疏导就行。” “我给你们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繫我就行。” 刘小丽接了名片放好,姚峰送走李瑞。 房门后,刘亦非贴著门听了半天,一边重复著听来的话。 “————等他再长大一点,接触的人多了,这种舞台恐惧会慢慢减轻,以后完全能自如地站在台上。” “琅琅,这个医生说你以后长大了就能站舞台上呢。 小姑娘抱著陈琅又蹦又跳的宣布好消息。 陈琅看著她笑靨如花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来。 国庆匯演结束了。 但那场演出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最先在小范围內传开的,是那段由电视台实习记者拍摄的录像。 94年的摄像设备很笨重,录音效果也差。 现场没有专业的收音设备,录下来的声音嘈杂,混著风声和台下观眾的议论声。 听不清两个孩子到底唱了什么。 但画面是清晰的。 镜头里那一对站在台上的孩子,好看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个穿著白衬衫,闭著眼睛,一脸投入。 一个穿著黄裙子,睁著大眼睛,满眼都是身边的小男孩。 光是这个画面,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 录像带在电视台內部传阅,不少人都被这两个孩子的顏值和气质惊艷到了。 但真正让《姐妹》这首歌传开的,还是在wh市少年宫举办的一场年度晚会上。 姚贝娜作为市里小有名气的童星,自然也受邀参加。 她表演的节目,就是歌曲合唱,《姐妹》。 这一次,陈琅没有上台。 站在姚贝娜身边的是刘亦非。 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手拉著手,在专业的音响设备和灯光下,將这首歌完美地演经了出来。 欢快的旋律,真挚的歌词,再加上两个小姑娘天籟般的童声。 这首歌,彻底火了。 晚会通过电视台播出后,《姐妹》这首歌,迅速在武汉三镇流传开来。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开始有家长和孩子,打听这首歌的出处。 姚贝娜的名字,也因此被更多的人所熟知。 她的演出邀约,一下子多了起来。 市级的文艺匯演,电视台的少儿节目,各种歌唱比赛。 她几乎成了wh市最炙手可热的童星。 而她每次登台,演唱的曲目,几乎都离不开那首《姐妹》。 这首歌也成了她的代表作。 第74章 老爷爷出场(噹噹当!爆更模式开启11) 第74章 老爷爷出场(噹噹当!爆更模式开启11) 陈琅和刘亦非在学校里,也成了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 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他,陈琅,写《姐妹》的那个。” “他旁边的就是刘亦非,真好看,唱歌也好好听。” “听说他们俩是娃娃亲呢。” 对於这些议论,陈琅早就习惯了。 他依旧每天和刘亦非一起上学,放学,过著规律而平静的生活。 不过,他的心里也多了一份旁人无法体会的,作为幕后创作者的满足感。 bj。 北极寺胡同,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一辆绿色的212军用吉普车,有个急剎车停在了小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一身常服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男人身姿挺拔,肩膀上扛著两道横槓,四颗金色的星星,大校军衔。 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他,立刻敬礼。 大校回了个礼,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小楼。 院子里,一个穿著白衬衫,下摆塞到绿色军裤里的老爷子,正拿著一把大剪刀,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老爷子看起来60来岁,头髮依然乌黑,脸色红润。 大校走到老爷子身后,立正站好,没有出声。 老爷子剪下最后一片多余的叶子,才放下剪刀,在石桌前坐下。 “来了。” 大校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双手递了上去。 照片上,正是陈琅和刘亦非在学校国庆匯演上唱歌的样子。 老爷子接过照片,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 他轻轻摩挲著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 “讲一下。” 大校挺直了腰杆,开始匯报。 “陈琅,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於wh市同济医院。” “出生时不足月,早產。” “母亲陈琴,原武汉歌舞剧院歌唱家,因生產时大出血去世。” “父亲沈敬芳,將他託付给亡妻好友,同为武汉歌舞剧院的舞蹈家刘小丽进行餵养。” “根据调查,两家在孩子出生时,曾有过娃娃亲的口头约定。” “陈琅从三岁起,由其表舅,武汉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姚峰启蒙,开始学习音乐。” “五岁时,已能独立进行歌曲改编。” “同年,其父沈敬芳回家探亲,开始教导学习和练武。” “今年进入鄱阳街小学就读,因已自学完初中课程,与刘小丽女儿刘亦非一同跳级至六年级。” “目前已开始自学英语,能进行流利对话。” “据沈敬芳单位留守处同志观察,陈琅与养母刘小丽一家感情极深,视刘小丽为亲生母亲。” “他未来的计划是陪同刘亦非,一同前往bj,报考电影表演类专业。” “根据我们的情报,刘小丽与其丈夫安少康感情早已破裂,目前处於分居状態,尚未办理离婚手续。” “另外,沈敬芳的好友陈金飞,认了两个孩子做乾亲,送了一套bj三环朝阳区匯园公寓的房子,目前正在装修。” 大校的匯报,事无巨细。 从陈琅的出生,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一直低著头,看著手里的照片。 等大校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叫————陈琅?” 大校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硬著头皮回答。 “隨母姓。” 老爷子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猛地站起身来。 “王八犊子!” 他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大校耳膜嗡嗡响。 “我老沈家的种,姓陈?” “好啊!” “沈敬芳那个小王八蛋,现在在哪儿?” 大校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沈敬芳同志目前正在非洲执行任务。” “卢安达內战刚刚结束,他正在那边负责一些收尾工作。” “按照原定计划,任务结束后,他將直接转往车臣地区————” “车臣个屁!” 老爷子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腰间摸去。 大校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的很。 一言不合,就喜欢抽腰间的皮带打人。 沈敬芳小时候,没少挨他揍。 “让他马上给老子滚回来!” 老爷子指著大校的鼻子,破口大骂。 “立刻,马上!” “做什么狗屁任务?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大校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 “是!!” 他只能大声地应著。 老爷子骂了一通,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似乎是累了。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孩子————怎么办?” 大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爷子身上的火气,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给浇灭了。 他看著照片上,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小男孩,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最后,只剩下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算了。” “姓陈,就姓陈吧。” “谁让我欠了老陈家一条命。” “就是小琴那孩子————老头子我对不起她啊。” “也苦了这孩子了。”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人家把孩子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等沈敬芳那兔崽子回来再说吧。” 他抬起头看向大校。 “他什么时候能回国?” 大校没有丝毫隱瞒。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日期,预计最晚应该在96年。” “香江回归在即,那边很缺人手。” 老爷子点了点头,坐回石凳上。 “你在那边,派人照看好了。” “不要去打扰孩子的生活。” “是,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那边照看著。” 大校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 “根据观察,刘小丽很可能明年会带两个孩子到bj来读初中。” “到时候,您要不要————见一见?” 老爷子看著手里的照片,愣愣地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挥了挥手。 大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老爷子一个人拿著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喃喃自语。 “像,真像。” “哈哈哈————”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和骄傲。 “八岁的小天才!” “是我沈家的种!” > 第75章 大年三十磕响头(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2) 第75章 大年三十磕响头(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2) 时间一晃,就到了94年的年底。 春节临近。 陈琅和刘亦非跟著姚贝娜到处演出的日子,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整个大院都瀰漫著过年的气息。 晚上。 一家人刚吃完饭。 刘小丽和姥姥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陈琅和刘亦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黑猫警长。 刘亦非看得津津有味。 陈琅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总觉得,今天晚上刘亦非有点不对劲。 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偷偷地瞄他。 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陈琅关掉了电视。 “走吧,去音乐室玩会儿。” 刘亦非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两个人走进隔壁的音乐室。 陈琅坐在架子鼓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刘亦非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他旁边。 她双手托著下巴看著陈琅,还是不说话。 陈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放下鼓棒问她。 “你想说什么?” 刘亦非咬了咬嘴唇,小声地问。 “琅琅,你什么时候写新歌呀?” 陈琅愣了一下。 “怎么了?想唱新歌了?” 刘亦非连忙摇头摆手。 “不是,不是。” “姐妹这首歌挺好听的,偶尔唱一下还行。” “但是————天天唱,到处唱,就有点烦了。 她撅著小嘴,开始抱怨。 “从放寒假开始,我们跟著贝娜姐姐到处去演出。” “你又不能跟我一起唱。” “周末也不能出去玩,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了。” “上次黑猫警长大结局我都没看到。” 陈琅听著她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黑猫警长? 那玩意儿有个屁的大结局。 请看下集之后,就再也没有下集了。 不过他也明白,小姑娘这是玩腻了,开始觉得枯燥了。 也是。 对於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重复做一件事情,確实很容易感到厌烦。 陈琅看著她笑了笑。 “所以呢?” 刘亦非扑到他的腿上,仰著头看他。 “所以,你再给贝娜姐姐写一首新歌吧。” “写一首她一个人唱的歌。” “这样以后她去演出,就不用每次都拉著我一起了。” “我们就可以在家看电视了。” 陈琅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 他看著刘亦非那一脸期待的样子,笑著揉了揉她的脑门,点了点头。 “行。” “过完年,我就写。” 得到陈琅的保证,刘亦非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里的那点小烦躁也一扫而空。 她拉著陈琅的手,开始嘰嘰喳喳地规划起了过年的安排。 “明天我们把春联贴上吧。” “还有窗花,我看到姥姥都剪好了。” “我们还要买好多好多的鞭炮,用来丟的那种!” “还有仙女棒,我要买好多好多!” 陈琅看著她兴奋的样子,一一笑著应下。 小孩子对过年的期待,总是那么纯粹。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 一大早,家里就忙碌了起来。 姥爷拿出早就写好的春联,把大门和房门都贴得红红火火。 刘小丽和姥姥则指挥著两个孩子,进行大扫除。 擦桌子,扫地,整理房间。 刘亦非拿著一块抹布,跑来跑去,一副我很忙的样子,实际上啥也没干。 陈琅把自己房间的两个大柜子擦了一遍,又去音乐室保养了乐器。 忙活了一上午,家里焕然一新。 下午,一家人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桌上的菜餚,很有武汉特色。 排骨藕汤,是每年过年必不可少的。 还有红烧武昌鱼,寓意著年年有余。 姥姥是哈尔滨人,在武汉生活了二十多年,饮食习惯也早已融合。 不过,除了这些武汉菜,饭桌上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酸菜猪肉馅的。 自从陈琅来了之后,这个家,即便是刘小丽和安少康分居,过年时也再没有了冷清的感觉。 上午的时候,安少康来了一趟。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有水果,有营养品。 还给两个孩子,一人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自从国庆匯演之后,安少康来家里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他和刘小丽之间的关係,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更像是一对分开了许多年,但为了孩子,还能坐在一起聊天的朋友。 有一次,陈琅听到他们在客厅里说话。 安少康说,单位里有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隔壁大学的老师,双方感觉都还不错。 刘小丽听了,脸上依然带著笑。 “挺好的。” “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 安少康看著她,也劝了一句。 “你呢?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刘小丽摇了摇头。 “我不想那么多。” “两个孩子还小,有他们陪著,我就挺知足了。” “再说,我们家琅琅这么爭气,又懂事又孝顺,我以后也不怕没依靠。” 安少康没再多说,他知道刘小丽的脾气。 这一家子,从老的到小的,骨子里都是倔驴。 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安少康走后。 陈琅立刻拉著刘亦非,跑到了刘小丽身边。 他担心妈妈会难过。 刘小丽看著两个孩子紧张的样子,却笑了。 她伸出双臂,把两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妈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有你们两个,妈妈就什么都不缺了。” 陈琅把头埋在刘小丽的怀里蹭了蹭。 “妈妈,我以后会赚好多好多的钱。” “给你买大房子,买漂亮衣服,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刘小丽听著儿子童言无忌的承诺,心里又暖又软。 她低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一口。 下午,姚峰一家也来了。 送了些年货,也顺便从陈琅家里,拿走了几条沈敬芳单位送来的特供菸酒。 天色渐晚。 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著新闻联播。 吃过年夜饭,就到了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 陈琅领著刘亦非从厨房出来,一人手上拿著一个搪瓷脸盆。 放在端坐在椅子上的姥姥姥爷面前,开始咣咣磕头。 又响又脆。 > 第76章 童养夫的悲哀(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3) 第76章 童养夫的悲哀(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3) 不用说,又是陈琅想出来的花样。 用他的话来说,要磕的响才有诚意。 姥姥,姥爷,还有刘小丽都笑得合不拢嘴,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大红包。 刘亦非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把陈琅那份也抢了过来。 姥姥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年夜饭吃得早。 离八点的春节联欢晚会,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个孩子开始了自由活动时间。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刘亦非一进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她把刚刚到手的七个红包拆开,把里面的钱一张一张地数好,放进了铁盒里。 接著,她又朝陈琅摊开手。 陈琅撇撇嘴,记性这么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上午安少康给的那个红包。 安少康给的红包很大方,一人一百块。 刘亦非接过红包,又把里面的钱抽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看著铁盒里那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小姑娘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陈琅心里哀嘆一声,这就是童养夫的悲哀。 才这么点大,就过上了被媳妇管钱的日子。 从小,姥姥就教刘亦非。 “女孩子,要管住男將的钱。” 刘亦非对姥姥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 从她能分清钱的面额开始,每年两个人的压岁钱,都被这丫头管得严严实实的。 好在,小姑娘虽然爱攒钱,但对陈琅也很大方。 只要陈琅开口,她基本都会给。 反正两个小屁孩,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无非就是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点零食,买点小玩具。 刘亦非把她的小金库,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然后,她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崭新的十元钱,递给了陈琅。 “给你,零花钱。” 这也是姥姥教的。 “要管住男將的钱,但也要给他零花钱。” 陈琅接过钱,揣进口袋里。 “走,去小铺子。” 小铺子,也就是副食店。 就在家属院门口,走两步就到。 一进店里,就闻到一股混合著酱油,香菸,和各种零食的味道。 店里很热闹。 不少小孩子,都攥著刚到手的压岁钱,在这里消费。 男孩子们,大多围在卖玩具的柜檯前。 有塑料的炮子枪,左轮样式的,还有长管的。 旁边还掛著一板一板的圆形火药片。 女孩子们更喜欢零食,还有花花绿绿的贴纸,吹泡泡的玩具。 买完东西的男孩子,人手一把枪,口袋里揣著擦炮,呼朋引伴地衝出店门。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声,和擦炮的爆炸声。 一场真人cs,就在院子里上演了。 陈琅和刘亦非到的时候,正巧看见阿福在柜檯前买东西。 他裤腰上,左右各插著一把鋥亮的左轮炮子枪。 那模样,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补充弹药的。 陈琅看著他那副样子,呦了一声。 “阿福。” 阿福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他很討厌別人叫他小时候的小名。 他更喜欢別人叫他的大名,刘福荣。 可对面是陈琅,还有他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媳妇。 惹不起。 阿福假装没听见,对著售货员指著墙上掛著的东西。 “要两板火药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幣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钱,数了数。 “不够啊,小朋友。” 阿福愣了一下,只能无奈地把其中一板火药片,放回了柜檯上。 他今天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 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小孩子的压岁钱,毕竟有限。 大部分,都上交给妈妈银行保管了。 陈琅走了过去。 “把你的枪给我玩玩,我给你买两板子弹。” 阿福一听,还有这好事? 他立刻把腰里的两把枪都拔了出来,递给陈琅。 陈琅接过其中一把。 入手沉甸甸的,是金属做的,质感还不错。 跟那些塑料玩具比起来,仿真度相当高。 他看了一眼阿福刚才插枪的位置,不由乐了。 你这要是真枪,万一走火,可就直接变福公公了。 他熟练地打开左轮的弹仓,把一板圆形的火药片装了进去。 合上弹仓,对著没人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啪!啪! 一股硝烟的味道,瀰漫开来。 还挺有意思。 玩了几枪,他就没了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十块钱,递给售货员。 “阿姨,给他拿两板火药片。” 一块钱两板。 售货员找了他九块钱。 陈琅把火药片递给阿福。 阿福两只手都拿著枪,没手接。 陈琅笑了笑。 “我帮你啊。” 他一只手扯著阿福的裤腰,帮他把两把枪,都插回原来的位置。 在插枪的时候,他手指不小心在扳机上碰了一下。 啪! 一声枪响,在阿福的裤襠位置炸开。 阿福嚇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裤子,低头就看。 感觉没什么异样,才鬆了口气。 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陈琅一眼。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哼了一声,他拿著刚买的火药片,一溜烟地跑了。 陈琅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起来。 这点小小的恶作剧,让他心情愉快了不少。 他转过头,刘亦非已经挑好了一大堆东西。 糖果,麦丽素,乾脆麵,小摔炮,擦炮,仙女棒,金幣巧克力,还有一个兔子形状的小灯笼。 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小堆。 有她喜欢吃的,也有她没吃过,想尝尝鲜的。 陈琅什么也没买。 等一会儿,刘亦非不喜欢的那些,就都会赏给自己了。 两个人提著一袋子东西,回到了院子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 空气中,飘著鞭炮的硝烟味。 两个人找了个空地,开始玩了起来。 刘亦非拿著那个吹泡泡的玩具,鼓起腮帮子,吹出一串串五彩斑斕的泡泡。 陈琅则拿著擦炮到处丟,可惜找不到狗盆,差了点意思。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迴荡。 95年的年味很足。 没有后世那些绚烂的烟花,也没有无休止的手机信息。 但就是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才更让人怀念。 第77章 春晚的灵感(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4) 第77章 春晚的灵感(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4)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看了看电子手錶。 快八点了。 “走,回家看春晚了。” 陈琅拉起刘亦非的手,往家里走去。 两人回到家,春晚已经开始了。 客厅里温暖如春,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开场歌舞声。 姥姥姥爷早就泡好了茶,准备了瓜子花生。 刘亦非一进屋,就踢掉脚上的小皮鞋,几步窜到沙发上,窝进了刘小丽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陈琅把装满零食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也挨著刘小丽坐下,靠在她身上。 刘亦非从袋子里掏出那包麦丽素,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颗。 陈琅看著电视,前世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地看过一届春晚了。 记忆里,95年的春晚,只在抖音里刷到过几个节目。 开场的歌舞,一如既往的红火热闹,人海战术。 陈琅看不进去。 刘亦非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嘴巴跟著电视里的音乐一动一动的。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第一个小品开始了。 黄宏和杨蕾的找焦点。 “同志们,大伙儿晚上好哇!” 黄宏那张標誌性的脸一出现,陈琅就乐了。 这个年代的小品,是真有意思。 包袱密集,讽刺辛辣,表演扎实。 不像后世,全是网络段子和强行煽情。 刘亦非被逗得咯咯直笑,整个人在刘小丽怀里缩成一团。 接下来是歌组合。 林依轮的火火的歌谣,毛寧的梦在他乡。 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带著点晚会腔的流行歌曲。 陈琅听著,没什么感觉。 直到赵丽蓉和巩汉林的如此包装登场。 “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啊六月六啊看谷秀啊,春打六九头。” “这么包装简直太难受,我张不开嘴儿,我跟不上溜儿,你说难受不难受,你说难受不难受?” 经典。 绝对的经典。 陈琅看得津津有味,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戏。 刘亦非已经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了,手里的麦丽素撒了一地。 刘小丽一边帮她捡,一边也忍不住地笑。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过去。 杨鈺莹的轻轻地告诉你,都是红极一时的歌曲。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歌曲,雾里看花。 演唱者,那英。 陈琅坐直了身体。 电视里,那英穿著一身时髦的演出服,台风稳健。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她的嗓音很有辨识度,高亢,带著一丝沙哑。 这首歌在94年,95年,火得一塌糊涂。 陈琅听著,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 他想起了那英另一首更出名的歌,白天不懂夜的黑,好像就是95年发行的。 现在已经是年三十了,那张专辑,估计早就製作完成了。 可惜了。 这首歌,他本来是想留给姚贝娜的。 看来是截胡失败了。 不过没关係。 陈琅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长串的歌名。 征服。 梦醒了。 梦一场。 相约九八。 出卖。 默。 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这些,都是那英后来的代表作。 任何一首拿出来,都足以奠定一个歌手在华语乐坛的地位。 陈琅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歌,全都打上了姚贝娜专属的標籤。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 让这位叶赫那拉英来参加中国好声音,然后把她淘汰掉。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人家现在已经是国內一线的大腕,春晚都上了。 想让她去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根本不可能。 不过,淘汰不了她,那就把她的代表作都给截胡了。 现在的姚贝娜,每天坚持练习陈琅母亲留下来的呼吸法,气息控制能力,比前世的巔峰时期还要强。 別说普通的高音,就算是唱海豚音,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有好作品加持,未来的华语乐坛,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电视里,那英的歌声结束了。 紧接著,是牛群和冯巩的相声,最差先生。 又是王炸。 “领导,给我一个机会吧!” “干我们这行,主要就四个字,理解万岁。” 陈琅听著这些熟悉的台词,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老艺术家,才是春晚真正的灵魂。 刘亦非对相声不怎么感兴趣,她听不懂里面的包袱。 她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了那包金幣巧克力,剥开一个叼著。 然后又剥了一个,塞到陈琅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他嘴里和心里化开。 小品,相声,歌曲,舞蹈。 节目一个接一个。 张也的万事如意,刘德华的忘情水。 都是大腕。 电视里,解晓东唱著今儿个高兴登场。 “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这首歌的节奏很快,歌词也很有意思。 带著一股浓浓的京味儿。 在这个年代,这种风格,可以算是最早登陆春晚舞台的说唱元素歌曲了。 陈琅心里一动。 正好接著这个由头,那首他想了很久的歌,可以拿出来了。 “琅琅,你看你看!” 旁边的刘亦非,突然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说话好快啊!” 她指著电视里的解晓东,满脸都是新奇。 “这唱的是什么呀?” 陈琅笑了笑。 “这叫说唱。” 刘亦非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她觉得这种快节奏的歌,特別有意思,听著就想跟著一起晃。 “琅琅,你也写一个这样的歌吧!”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琅。 “写一个说话很快很快的歌!” 陈琅感觉此刻应该来个一休哥的“叮”一声的配音。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唱!” 他大喊了一声。 “我有灵感了!” 客厅里的三个大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刘小丽连忙问。 “什么灵感啊?” 陈琅一脸的激动。 “我要写一首歌!” “一首送给妈妈的歌!”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那样子,仿佛是怕晚一秒钟,灵感就会飞走一样。 客厅里,刘小丽,姥姥,姥爷,三个人面面相覷。 这———— 看个电视,就有灵感了? 还能当场写歌? 这也太———— 第78章 听妈妈的话(今天继续爆更!!) 第78章 听妈妈的话(今天继续爆更!!) 刘小丽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著儿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嘴里还念叨著。 “慢点跑,別摔著了。” 刘亦非也想跟著跑过去看看。 她刚从沙发上滑下来,就被刘小丽一把抱住了。 “別去。” 刘小丽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弟弟有灵感写歌的时候,需要安静,不能打扰。” “哦。” 刘亦非只好乖乖地坐了回去。 她虽然好奇,但也听话,原来灵感是不能打扰的。 她仰著小脸看著刘小丽,嘰嘰喳喳地问了起来。 “妈妈,你说琅琅会写一首什么样的歌送给你呀?” “是写妈妈真漂亮,跳舞真好看吗?” “还是写世上只有妈妈好?” 刘小丽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也不知道。” “等弟弟写出来,我们就知道了。” 房间里,陈琅关上了门。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了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又拿出一支2b铅笔慢慢地削著。 翻开笔记本,里面有不少他写写画画的灵感。 有的是几段歌词,有的是不完整的曲子。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著几句歌词。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黛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听妈妈的话。 这首歌,是周杰伦写给他母亲叶惠美的。 旋律温暖,歌词动人。 从陈琅决定要走音乐这条路开始,他就想著一定要把这首歌写出来。 送给他这一世的妈妈,刘小丽。 对他来说,刘小丽的意义,甚至比生母更重。 那个在他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 那种刚醒过来被困在一个无法动弹的婴儿身体里的孤独和恐惧。 记得保温箱里,那冰冷的白光。 是刘小丽,用她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他的不安。 是那第一口带著体温的乳汁,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份救命的恩情,那种被母爱包裹的感觉,他至今从未忘怀。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书写。 他没有直接照搬周杰伦的原版歌词。 而是根据自己的经歷,进行了修改。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为什么別人在妈妈怀里笑。” “我却躲在暖箱里,轻轻在哭闹。 66 他把原版里,那个因为单亲而產生的疑问,改成了自己出生时的真实写照。 早產,体弱,没有母亲在身边。 那份孤独,是他作为婴儿时,最深刻的记忆。 “幸好有她把温暖的怀抱送到。” “別人都说我从小身体太弱。” “妈妈却说我命里福星高照。” 写到这里,陈琅的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了小时候,姥姥和邻居们聊天时,总会心疼地说,这孩子早產,底子差,得好好养。 可刘小丽从来不这么说。 她总是抱著他,跟別人炫耀。 说我们家琅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那种维护,那种坚信,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依靠。 “她用温柔臂膀,撑起我的年华。 66 “在汉江的阳光下,我在长高长大。” 他把地点,清晰地锚定在了这座他重生的城市。 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家里。 主歌的第一段,完成了。 他看著纸上的歌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时期。 接著,是副歌。 这首歌的灵魂,就在副歌里。 他保留了原版最核心的句子,这也是他內心的写照。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黛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轻轻地哼唱著旋律。 这段旋律,简单,温暖,又充满了力量,不愧是周杰伦。 反正你是能一个星期写五十首歌的变態,拿你几首歌没问题吧。 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继续构思第二段主歌。 他想写得更具体一些,写这份恩情在他心中的分量。 “在你的身上,我看到母爱的光。” “教我善良坚强,在风中不摇晃。”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 “为什么你,把我也当成宝贝来养。” “这份恩情比长江水更长。” 他把对未来的期许也写了进去,这是他对刘小丽的承诺。 “我会用功读书,不让你再辛苦。” “用我挣的第一份钱,给你买最好的礼物。” “我对著天空默默许愿。” “將来一定要,让你享清福” “因为你是我,最亲爱的妈妈。” 他重复了一遍副歌的核心句。 在整首歌的末尾,他加上了一句结束语。 “妈妈,谢谢你。”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琅放下了铅笔。 他看著满满一页的歌词,还有旁边草草记下的几段副歌简谱。 这首歌的初版完成了。 他把整首歌词,从头到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对应著一段真实的回忆。 这首歌,是他写给刘小丽的新年礼物。 也是他对自己这八年人生的一份总结。 然后拿著一张新的稿纸,完整地抄了下来。 接著,他又把牛皮笔记本翻到了其他的灵感页,在上面写写画画。 加上一段歌词,加上一节乐曲。 每页纸上,都写上了不同的日期,代表著他什么时候开始创作。 这也是他未来能够底气十足拿出来歌曲的凭证。 身为一个谨小慎微的重生者,做事就是要这么细致,妥帖,毫无破绽。 他在房间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到客厅里,春晚的小品又引来一阵阵笑声时。 他才拿著那张写满字跡的纸,拉开了房门。 出门的时候,脸上露出一副兴冲冲的样子,跑了出去。 “妈妈!妈妈!” 他举著手里的纸,像个邀功的孩子。 “我写好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快?” 刘小丽有些惊讶,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刘亦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在刘小丽的胳膊旁边。 第79章 小时候的黑歷史(爆更模式开启16) 第79章 小时候的黑歷史(爆更模式开启16) 听妈妈的话。 看到这个歌名,刘小丽心里没来由地就软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为什么,別人在妈妈怀里笑。” “我却躺在暖暖的箱子里,哭得很小声。” 看到这里,刘小丽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同济医院里的那一幕幕。 那个被放在保温箱里的小小的婴儿。 那么小,那么脆弱。 她当时隔著玻璃,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都碎了。 她怎么会想到。 这个孩子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听他姥姥说了几次,就把那段他根本不可能有记忆的经歷写进歌里。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继续往下看。 “幸好有她,把温暖的怀抱送到。” “她用她的乳汁,餵饱了我的童年。” 泪水,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那些日日夜夜。 自己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復。 却要同时餵养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家里人劝她,让她顾著点自己,不要那么辛苦。 可她看著怀里这个没了亲妈的可怜孩子,怎么也狠不下心。 这些事情,都是姥姥带孩子时跟邻居閒聊时说的事。 当时他才三四岁,懵懵懂懂的。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刘小丽拿著那张纸,手微微地颤抖著。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姥姥看她这副模样,也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孩子写了什么啊?” 她从刘小丽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姥爷也戴上老花镜,探过头来一起看。 两个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歌词读了一遍。 读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歌词里写的,是多么真实,又是多么揪心的一段过往。 姥姥抬起手,疼惜地摸了摸陈琅的头。 “好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写得真好。” 除了这两个词,她也想不出更多的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刘亦非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从姥姥手里,把那张纸抢了过来,自己也看了起来。 有些词她不明白。 她指著那句,我却躺在暖暖的箱子里,好奇地问。 “暖暖的箱子是什么呀?” “为什么琅琅会躺在箱子里?” 姥姥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她把刘亦非拉到自己身边。 “这个啊,说来话长了。” “这就要从你和弟弟刚出生的时候说起了。” 姥姥清了清嗓子,把小时候两个奶娃子的故事,又当成评书一样,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想当年啊,你和琅琅是同一天出生的。” “你呢,足月,生下来白白胖胖的。” “可怜我们家琅琅,生下来就跟个小猫崽子一样,医生就把他放进了一个玻璃盒子里,那个叫保温箱。” “后来啊,你妈妈心疼他,就把他抱回来自己餵养他。” “可你这个小霸王,就不乐意了。” “一开始啊,只要琅琅一喝奶,你就在旁边扯著嗓子哭,哭得惊天动地的。” “好像弟弟抢了你的东西一样。” 刘亦非听得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啊,你小时候拉在尿布上。” “你还没哭呢,琅琅就先哭了,哭得比谁都大声,跟个警报器一样,把全家都给吵醒了。” “还有抓周的时候,更好玩。” “桌上摆了那么多好东西,书啊,笔啊,算盘啊,琅琅看都不看一眼。” “他直接就爬到你跟前,抱著你的脸就亲了一口。” “当时可把我们给乐坏了。” “然后轮到你抓周,你也不抓別的东西,就去抢弟弟手里的口琴。” “抢了口琴还不算,你从他身上爬过去的时候,尿布掉了,正好盖在他脸上。” 讲到这里,全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亦非捂著脸有些不好意思。 姥姥越讲越起劲。 “茜美子小时候啊,可喜欢当姐姐了。” “还学著大人的样子,给弟弟换尿片呢。” “还有一次,我们都出去了,就你们两个小的在家。” “回来一看,你正有模有样地给他穿了你的小裙子。 19 “粉色带花边的,哎哟,穿上可好看了。” “噗嗤。” 刘亦非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不时偷偷地瞄著陈琅。 陈琅听著这些陈年旧事,只觉得一阵阵的社死。 这些小时候的黑歷史,他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姥姥记得这么清楚。 刘亦非看他满脸窘迫,笑得更开心了。 一家人,就在这样欢乐融融的气氛中,回忆著过去。 那些温馨的,有趣的,让陈琅心酸的往事,都被姥姥用讲故事的方式,重新描绘了出来。 等姥姥讲完,刘亦非终於笑够了。 她拿著那张歌词,拉著陈琅的胳膊摇了摇。 “琅琅,这首歌怎么唱啊?” “你快唱给我听听!” 陈琅清了清嗓子,把那段黑歷史从脑海里强行刪除。 “前面的部分,要用说唱的方式。” “就像刚才电视里那个人一样。” “后面的副歌,我已经想好旋律了。” 说著,他看著刘小丽轻轻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还带著孩童的稚嫩,但那份感情却是无比的真挚。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黛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短短的四句歌词。 他唱得很认真,很用力。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他清澈的歌声,在轻轻地迴荡。 刘小丽伸出手,把他和旁边的刘亦非一起,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啪,啪,啪。 刘亦非用力地拍著小手。 “好听!” “真好听!” 她从刘小丽的怀里挣脱出来,仰著小脸看著陈琅。 “琅琅,这首歌,是给贝娜姐姐唱的吗?” 陈琅摇了摇头。 “不。” “这首歌,是我送给妈妈的歌。” “当然要我自己唱。” 刘小丽听著儿子的话,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著,又暖又软。 她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 一个是她生命的延续,一个是她用爱延续的生命。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 第80章 谁是最漂亮(爆更模式开启17) 第80章 谁是最漂亮(爆更模式开启17) 春晚还在继续。 零点的钟声即將敲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著岁。 窗外,属於1995年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像是要把过去一年的所有不顺,都炸得烟消云散。 陈琅靠在刘小丽的身上,听著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声响。 心里一片安寧。 守岁到了凌晨。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先回屋睡了。 刘小丽也带著两个孩子,各自回了房间。 “姥姥姥爷晚安。” “晚安,妈妈。” 简单的道別后,陈琅回到了自己的上铺。 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他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大年初一。 按照老家的习俗,这一天是不能出门的。 要待在家里,享受一年的清閒。 吃过早饭,陈琅就一头扎进了音乐室。 他要把听妈妈的话这首歌,完整地做出来。 主歌的说唱部分,对他来说並不难。 他需要做的,是把歌词和节奏完美地结合起来,让它听起来自然,流畅。 他坐在钢琴前,一边打著拍子,一边小声地念著歌词。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他试了好几种不同的断句和重音。 一直到他觉得,整个flow听起来舒服了,才停下来。 接著,是编曲。 这首歌的编曲,不能太复杂。 要温暖,要乾净。 要像一个孩子,在对妈妈讲故事。 他决定用钢琴作为主旋律,再配上简单的弦乐作为铺底。 鼓点也要用最简单的,不能抢了人声的风头。 他把所有的想法,都一点一点地,记录在了谱子上。 一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等到刘小丽喊他吃午饭时,听妈妈的话这首歌的完整曲谱,已经基本完成了。 吃过午饭,他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准备继续他的抄歌大业。 还是那个牛皮封面笔记本。 翻到其中写了完整歌词的一页,加上了歌名。 征服。 那英最具代表性的歌曲了,也是这首歌把她从內地一线歌手,推成了亚洲公认的华语天后的位置。 在这之前,身为谷建芬门下的那英,靠著《山沟沟》《山不转水转》全国走红。 93年签约福茂唱片后,连续发行《为你朝思暮想》《白天不懂夜的黑》两张国语专辑横扫国內各大榜单,已经是內地第一天后的名头了。 但在港台的知名度有限。 她就是靠著这张《征服》专辑,全亚洲销量200万张,单弯弯地区卖出了70万张,才奠定了她天后的地位。 歌是好歌,抄也肯定要抄。 就是陈琅不知道这种苦情歌给15岁的姚贝娜来唱,是不是有点———— 陈琅犹豫了半秒就不再多想。 想这么多干嘛,先抄了再说,唱不了就让舅妈唱,先把歌抢了才是硬道理。 这首歌,他没有打算再费心思做任何改编。 无论是歌词,还是曲子,他都准备原封不动地照搬。 因为这首歌的精髓,就在於它那种撕心裂肺的苦情。 这是一首彻头彻尾的成人情歌。 改动一点,都可能会破坏它原本的味道。 改多了,就跟换一首歌没什么区別了。 既然决定要抄那英的歌,那就抄个彻底的。 至於如何解释,一个8岁————过完年是9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首充满沧桑感的苦情歌。 陈琅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拿起铅笔开始写。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刘亦非一个人在外面玩,有些无聊。 她吹了一会儿泡泡,又把昨天买的小摔炮都扔完了。 跑到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在她的逻辑里,写歌这种事分两种。 一种,是需要灵感的。 比如昨天晚上,那种情况就绝对不能打扰。 另一种就是现在这种,不需要灵感的。 既然不需要灵感,那打扰一下,应该也没关係吧?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看到陈琅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征服?” 然后,她就看到了后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歌词。 “喝下你藏好的毒————” 她皱起了小眉头。 “琅琅,为什么要喝毒呀?” 小姑娘一进来他就听见了。 他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模样,没抬起头回了一句。 “你看不懂的。” 刘亦非不服气。 “征服是什么意思呀?” “俘虏又是什么意思呀?” 陈琅隨口敷衍。 “就是————我跟你练功,被你打败了,我就是你的俘虏。” “然后你把我压在身下,我就被你征服了。” “我成了你的俘虏,心里不服气,就喝毒了。” 刘亦非听得一头雾水,她歪著小脑袋继续问。 “那喝毒会怎么样呀?” 陈琅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喝毒了,就被你迷死了唄。” 刘亦非听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这首歌是给我唱的吗?” 陈琅头也没抬就一口否定。 “你不行,这歌不適合你。” 开什么玩笑,让你唱征服,搞得我好像始乱终弃似的,那还不得被姥姥的唾沫给淹了。 刘亦非撇嘴,不是给自己的,就是给贝娜姐姐的了。 她搬来凳子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写。 见自己说话也没打扰到陈琅,她就嘀嘀咕咕的自说自话。 说起学校里文艺队的事。 自从她和陈琅跳级到六一班后,原来的一2班里,她的同桌黄橙子就成了班花。 听说黄橙子和车月还被同学们投票过呢,最后活泼可爱一些的黄橙子胜出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陈琅问。 “琅琅,你说,我和黄橙子谁好看?” 陈琅头也不抬。 “你好看。” 刘亦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 “那我和车月,谁好看?” “你好看。” 陈琅的回答,依旧很乾脆。 刘亦非更高兴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嘻嘻,我就知道,我是最好看的。” 这次,陈琅停下了笔。 他转过头看著她,摇了摇头。 “不是,妈妈比你好看。” 刘亦非撅起了小嘴。 “那————那除了妈妈,就是我最好看了!” 陈琅再次摇头。 “姥姥比你好看。” 刘亦非的嘴巴,撅得更高了。 “那除了妈妈和姥姥,总行了吧!” 陈琅憋著笑,慢悠悠地又摇头。 “小姨也比你好看。” 小姨周雯琼,92年已经定居美国旧金山。 刘小丽之所以心心念念想要去美国,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有她这个妹妹依靠。 刘亦非终於忍不住怒了。 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朝著陈琅就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 陈琅连忙举手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你最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 刘亦非这才收回了拳头,但脸上还是气鼓鼓的。 她看著陈琅,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哼,那你给我写一首歌。” “就像那首听妈妈的话一样。” “我就不打你了。” 她双手叉腰,得意得意洋洋的语气。 “歌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听茜茜的话。” 说著,她还有模有样地唱了起来。 “听茜茜的话,別让她受伤————” 陈琅看著她那副样子,一脸的无语。 他把手里的笔一放,往椅子上一靠。 “你还是打我吧。” 刘亦非气恼的在他背上捶了几下,又勒著他的脖子摇了摇。 哼了一声,然后就跑出去,找姥姥告状去了。 陈琅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 第81章 才9岁,就受了爱情的苦吗?(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8) 第81章 才9岁,就受了爱情的苦吗?(求首订,爆更模式开启18) 第二天,大年初二。 姚峰一家子,一大早就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来拜年了。 说起来,姚峰一家和刘小丽並没有亲属关係,因为陈琅这个纽带,走动的多了。 两家的关係比一般的亲戚还要亲近一些。 姚贝娜一进门,就甜甜地喊著。 “姥姥,姥爷,新年好!” 舅舅姚峰和舅妈李信敏,也笑著跟长辈们问好。 一番热闹的寒暄过后,又到了发红包的环节。 刘亦非兴冲冲地把一个搪瓷脸盆塞到陈琅手里。 两小只在姚峰和李信敏目瞪口呆之下,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 “舅舅舅妈新年好!” 两个小娃娃咣咣响的磕头声把两人拉了回来,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包,这礼数这么大,感觉都拿不出手了。 一旁的姥姥姥爷,刘小丽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看著两个孩子还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李信敏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又往红包里各塞了五十块进去,哭笑不得的递了过去。 “快起来吧,搞的这么隆重做什么,把舅妈嚇一跳。” 姚贝娜也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拿出了两个红包。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刘亦非,又把另一个递给陈琅。 “弟弟,茜茜,新年快乐。” “这个,是谢谢你们前段时间辛苦陪我到处演出。” 刘亦非喜滋滋地接过红包。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把陈琅手里的三个红包,全都没收了。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琅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姚峰看著这一幕,哈哈大笑。 “我们家茜茜,真是个管家的小能手啊。” 刘亦非把红包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小脸一扬,得意极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跑到姚峰面前。 “舅舅,舅舅,琅琅又写新歌了!” 她拉著姚峰的衣角,一脸的骄傲。 “是送给妈妈的新年礼物哦!” 说著,她也不等別人反应,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她只记得这几句副歌,唱得奶声奶气,调子也有些跑偏。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是十足的。 姚峰一听,眼睛都亮了。 “琅琅又写新歌了?” 他惊喜地看向刘小丽。 刘小丽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点了点头。 “是啊,昨天晚上看春晚,这孩子突然就说有灵感了。” “跑回屋里,一个小时就写出来了。” “说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可把我感动坏了,昨天晚上眼睛都哭肿了。” 姚峰更好奇了。 能让刘小丽感动成这样的歌,到底写了什么? 陈琅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张写好的谱子。 姚峰接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歌词。 当他看到那句,我却躺在暖暖的箱子里,哭得很小声时,他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把整首歌词看完,又看了看旁边標註的曲谱。 “这歌词,写得是真好。” 他由衷地讚嘆。 “就是这曲子————有点怪啊。” 他指著主歌部分,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和特殊的节奏標记。 “这要怎么唱?” “舅舅,这个叫说唱。” 陈琅刚一解释,刘亦非就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分享。 “对对对,就是说唱!” “是昨天晚上看了电视上那个,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琅琅就说有灵感了!” 姚峰恍然大悟。 他试著用说唱的节奏,把那段主歌念了一遍。 嘿,还真挺有味道。 新潮,有趣。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在姚峰还在研究这首说唱歌曲的时候。 刘亦非又得意地说起了另外一个消息。 “舅舅,舅舅!” “琅琅还给贝娜姐姐也写了一首歌呢!” “叫————叫喝了你的毒!” 这丫头嘴快的陈琅想拦都拦不住,他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给姚贝娜唱呢。 15岁的年纪来唱苦情歌,这实在有些不合適啊。 姚峰彻底愣住了。 他手里的谱子都差点没拿稳。 什么玩意儿? 这才几天功夫? 又写了两首歌? 这创作速度,比母猪下崽还快啊! 姚贝娜本来正伸长脖子看歌词呢,一听到这话也惊喜地凑了过来。 “真的吗,弟弟?” “你给我写新歌了?” 陈琅犹豫了片刻,看姚贝娜一脸期待的样子,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另一份手稿。 “姐,你先看看合不合適,不行咱不勉强————” 话还没说完,姚贝娜已经激动一把抢了过来。 “合適,弟弟写的肯定合適。” 只是当她看到歌名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征服?” 再往下看歌词。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 姚贝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一首————情歌? 情歌,对她来说不奇怪。 她已经十五岁了,平时也听了不少港台的流行歌曲,里面大部分都是唱情爱的。 她自己也唱过不少。 但问题是,写这首歌的是她那个过完年才9岁的弟弟啊! 他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吗? 可她看著和陈琅站在一起的刘亦非,眼神在他们俩来回扫了一遍。 好像————也————说得过去吧? 姚峰也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从姚贝娜手里接过谱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他也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陈琅。 这何止是情歌。 这分明就是一首苦情歌。 还是那种苦到骨子里,爱到绝望的苦情歌。 这孩子———— 才9岁,就受了爱情的苦? 被哪个小姑娘给伤害了? 不应该啊。 他不是天天跟他那个小媳妇腻在一起吗? 难道是———— 姚峰的目光,在陈琅和刘亦非之间来回扫视。 难道是在学校,跟哪个小姑娘好上了,结果被他这个正牌媳妇发现了? 然后小姑娘跟他闹分手,他就要死要活,爱恨入土了? 姚峰的脑海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校园三角恋大戏。 陈琅看著舅舅和姐姐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歪了。 他嘆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早有准备。 “舅舅,姐姐,你们跟我来。” 他带著两个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小丽和刘亦非也好奇地跟了进来。 > 第82章 征服的出处(爆更模式开启19) 第82章 征服的出处(爆更模式开启19) 陈琅走到自己的书架前。 那是一个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柜,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从童话故事,到世界名著。 从歷史传记,到武侠小说。 还有一整排,都是花花绿绿封面的言情小说。 他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放到了书桌上。 梅花烙。 鬼丈夫。 水云间。 新月格格。 烟锁重楼。 清一色的,全是琼瑶的小说。 “舅舅,你看这些。” 他指著那些书,开始自己的表演。 “我这首歌的灵感,都来自於这些书。” 他翻开那本鬼丈夫。 “你看这里,这个男主角脸被烧坏了,他觉得自己像个鬼,不敢去见女主角。” “他外表虽然毁了,但心里还是爱著那个女主角的。 他又翻开梅花烙。 “还有这里,他们两个为了在一起,什么都不怕,最后一起死了。” “书里说,这叫生死相许。” 他又拿起那本新月格格。 “还有这个,將军和格格的爱情,就像一场战爭。” “一个征服,一个被征服。” “所以我就想把这种感觉,写进歌里。” 他指著征服的歌词。 “你看这句,放一把火烧掉你送给我的礼物,就是从鬼丈夫里想到的。” “还有这句,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烟锁重楼里不就是这样吗?” “还有这个,喝下你藏好的毒,梅花烙最后他们不就是一起死了吗?我觉得那就是喝了爱情的毒。” 陈琅把从书里看到的那些情节,那些在他看来,充满了衝击力的情感表达,都说了出来。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些书里看到的感觉,都写进一首歌里。” “用征服来形容一种很强烈的感情,用喝毒来表示那种为了爱,什么都不怕的决心。 “” “我觉得这样写,很————很文学。” 他最后,用了一个自己觉得很高级的词。 姚峰和姚贝娜听完他的解释,都呆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个9岁的孩子。 通过看这些言情小说,竟然自己总结出了一套关於爱情的文学理论。 还能把这些理论,提炼成一首逻辑自洽,情感浓烈的歌词。 这———— 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天才是世界,凡人果然无法理解。 姚峰感觉自己,好像被自己这个外甥弟子给上了一课。 他这个专业的作曲系教授,在情感的表达和提炼上,竟然还不如一个看了几本言情小说的孩子。 一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刘小丽站在旁边,听著儿子的这番高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別人都说她儿子是天才。 但只有她知道,这份天才的背后是多少的用功和勤奋。 这两年两个孩子没去上幼儿园,一直待在家里。 刘亦非还偶尔看看电视,看看动画片。 可陈琅呢,只要一有空閒时间,就抱著书看。 他房间里的那个大书柜,就是这两年一点一点填满的。 从童话故事,到世界名著。 从歷史传记,到武侠小说。 甚至,连她年轻时看的那些琼瑶,席绢,都被他翻出来看了一遍。 別人家的孩子,还在外面玩沙子,弹弹珠的年纪。 她的这两个孩子,却在家里自学,练舞,练功,学音乐,看书。 几乎没有什么玩乐的时间。 所以,现在陈琅能写出什么样的歌来,她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那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姚峰拿起那张征服的曲谱,又看了一遍。 拋开那些歌词不谈。 这首歌的旋律,写得是真好。 大气,磅礴,充满了张力。 旋律层层递进,情绪不断攀升。 高音部分,那种被逼到绝境,粉身碎骨也要爱的决绝,更是把一个歌手的演唱技巧,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要是给贝娜唱———— 的確有些不太合適,可这歌不唱又太可惜了呀。 让孩子她妈唱? 更不行,一把年纪了唱什么苦情歌,听著还不窝心死。 反正————一个歌手本身就要尝试不同的风格,这么优秀的歌,难道还给別人? 想通后,姚峰的心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著这首歌征服所有听眾的画面。 “琅琅,这首歌,你打算怎么编曲?” 陈琅心里总算鬆了口气,觉得有些心累。 解释歌的出处,比他把这些歌抄出来可难多了。 费了他不少脑细胞。 不过也就第一次麻烦点,以后就简单了。 “舅舅,我想做一个摇滚的版本。” “用钢琴和弦乐,营造一种悲壮的氛围。” “然后在副歌的部分,加入强烈的鼓点和失真的电吉他。” “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和衝击力。” “要的就是那种,在绝望中吶喊的感觉。” 陈琅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套编曲思路,基本上就是遵循了原版的逻辑。 姚峰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 “这个思路好!” “就按你说的做!” 他拍了拍陈琅的肩膀,一脸的兴奋。 “走走走,去音乐室!” “我们现在就把它做出来!” 陈琅拉住了舅舅的胳膊。 “舅舅,先不急著做编曲。” 姚峰正处在兴奋头上,被他这么一拉,有些不解。 “怎么不急?” “这么好的歌,这么好的编曲思路,就应该趁著灵感还在,一口气把它做出来!” 陈琅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从抽屉里把自己的牛皮封面笔记本拿了出来。 “舅舅,《征服》这首歌完成了,但我不知道贝娜姐姐来唱合不合適———— 6 他话还没说完,姚贝娜已经连连点头肯定地回復。 “合適呀,怎么不合適,这种歌我也唱了不少呢。” “我这几天就在学那英的白天不懂夜的黑呢,我觉得风格差不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既然她想唱,那就唱唄。 陈琅不再纠结。 “那行,那就都给你来唱,这种类型的歌,我写了很多。” 陈琅指著笔记本上的一页。 那一页的標题写著征服两个字,下面是完整的词曲。 他往后又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有一个歌名。 梦一场。 梦醒了。 出卖。 “这三首,加上征服,都是一个类型的。” “都是我看了那些书之后,写的一些灵感片段,后来慢慢整理出来的。” > 第83章 红包是不是给小了?(爆更模式20) 第83章 红包是不是给小了?(爆更模式20) 五首歌,凑一张迷你专辑? 姚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14岁————哦不,过了年15岁,就要出一张专辑了?还是9岁的弟弟写的————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真实。 他回过神,拿起那个牛皮笔记本,手指感觉到了封面的粗糙质感。 “这些都是————都是你写的歌?” “嗯。 “” 陈琅挠挠头笑。 “大部分还只是灵感,不成形。” “但这几首,已经有完整的词了,曲子也写了一部分。” 对他来说,难的从来不是写歌。 而是怎么解释这些歌的出处。 既然已经费尽口舌,用琼瑶当挡箭牌,把《征服》给圆过去了。 那一首和四首其卖没什么区別,都是一个解释。 这几首歌的保质期都不长了呀,得儘快用掉。 姚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陈琅的头,夸了声“真棒”翻开了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看心里的震动越大。 这个本子里,记录了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想法。 有的是一段旋律的简谱,下面標註著悲伤,激烈之类的词。 还有的是完整的歌词,旁边写著创作灵感。 “1992年6月17日,阴。姥姥说我小时候在保温箱里,想到一句歌词————” 看到这一句,姚峰知道那首听妈妈的话是怎么来的了。 92年,这孩子才6岁啊! “1993年8月12日,雨。看射鵰英雄传,蓉儿做叫花鸡,想到一个旋律————” “1993年10月2日,晴。听麦可杰克逊的歌,鼓点很棒,可以试试用在快歌里—— ,“1994年3月7日,风好大,媳妇看樱桃小丸子,非要学上面的日文歌,我也不懂日” 流行,摇滚,情歌,武侠,儿歌,甚至还有一些他都看不懂的音乐概念。 姚峰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琅房间里,那两面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柜。 上面摆满了书和磁带。 姚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明白了。 他继续往后翻,找到了那三首新歌。 《梦一场》,灵感来源:电视剧,渴望。 《梦醒了》,灵感来源:电影,廊桥遗梦。 《出卖》,灵感来源:书,白夜行。 光看歌名,就知道跟征服是一个路数的。 姚峰仔细看著歌词和曲谱。 这三首歌的完成度都很高,歌词完整,曲子也写出了主歌和副歌的大部分。 每一句词,都写得撕心裂肺。 从那些文字里,能感受到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 他很难想像,这是一个9岁孩子写出来的东西。 可笔记本上,那些带著孩童气的字跡,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从笔记本上標註的创作日期来看,这几首歌的灵感,都集中在最近半年內。 他还看到在这个系列的后面,还有好几个歌名。 《默》《剪爱》,《听海》,《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原来你什么都不要》———— 但完成度都不高,只是一些零散的句子和旋律片段,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姚峰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心里再没半点疑惑。 一个孩子,会看会读会听,懂得记录自己的灵感,能有这样的成果。 虽然不可思议,但完全能够理解。 姚贝娜也凑过来看了看。 当她看到那几首为她准备的歌时,眼睛里全是惊喜。 “弟弟,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的颤抖。 陈琅昂起下巴,略显得意。 “对,都是给姐姐的。” 姚贝娜惊喜地捂住了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个小钱包。 感觉自己刚才给的那个红包,是不是————太小了点? 舅妈李信敏也拿过那个笔记本,好奇地翻了翻。 作为一个歌唱家,看词曲自然是没问题。 她看著那些娟秀又带著一丝稚气的字跡,突然眼眶慢慢红了。 “小琴要还在,该多高兴啊。” 她轻声感慨,声音有些哽咽。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伤感。 刘小丽一看这架势,连忙走上前。 她一把將陈琅搂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琴虽然不在了,还有我这个妈呀!” “是不是啊,琅琅?” 陈琅也反手搂住刘小丽的脖子,用力点头。 “对,我有妈妈。” “最好的妈妈。” 一句话,把两个女人哄得眉开眼笑。 刚刚还一脸伤感的李信敏,这会儿也破涕为笑,过来搂著陈琅,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哎呀,我们琅琅真是个小人精。” 以前,姚峰总拿安少康抢先给陈琅定了娃娃亲这事,跟他抬槓。 说他下手晚了,这么好的女婿被抢跑了。 那时候她还总说他,孩子还小,別总说这些。 可今天,连她自己也忍不住了。 “哎呀,琅琅要是给我们家贝娜做男將就好了。” “亲上加亲,多好啊。” 一旁的姚贝娜小脸羞得红扑扑。 一直没说话的刘亦非,可就不高兴了。 她板著小脸走到陈琅身边,用力地把他从李信敏的怀里拽出来,拉到自己身后宣示主权。 这是我的男將! 屋子里的大人都看乐了。 “舅妈开玩笑的。” 陈琅安抚了一句,转头岔开话题。 “我想,我不能上舞台唱歌,就多写一些歌好了。” “让贝娜姐姐多唱一点。” “我以后就陪媳妇学表演。” 刘亦非这下满意了。 她用力点头,嘴角也翘了起来。 “对对!” “琅琅和我演靖哥哥和蓉儿!” “让贝娜姐姐给我们唱电视里的歌!” 好嘛。 电视上,正好在重播94版的《射鵰英雄传》。 眾人听著童言稚语,都笑了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欢乐。 姚峰看著陈琅,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却有舞台应激。 老天爷,有时候確实挺会开玩笑的。 好在李瑞也说了,不算严重,等孩子长大了会慢慢克服的。 反正这时候也还小,不上台也没什么,太早成名了也影响学习。 在他这个作曲系教授看来,就算不上台也没什么嘛,做个顶尖的幕后创作人,那可威风多了。 茜茜这丫头既然喜欢表演,就让这两个孩子,一起去做演员好了。 第84章 带著脸盆去拜年(爆更模式21) 第84章 带著脸盆去拜年(爆更模式21) “加上《姐妹》,还有这首《征服》,一共五首歌。” “那就乾脆以姐妹这首歌做主题曲,给贝娜姐姐做一张ep。 陈琅提议。 “舅舅,正好现在是正月,大家都有时间。 97 “《征服》的词曲已经完成了,编曲的部分,你帮我再完善一下。” “我们先把这首歌的伴奏录出来。” “另外三首歌,我这两天也把它写完。” 姚峰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 这是给自己女儿做的歌,他自然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心思。 “至於录伴奏,我们去专业的录音棚。” “你这个音乐室,乐器都是个顶个的好,但隔音还是太差了,录出来的效果不好。” 陈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姚峰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首《听妈妈的话》呢?” “那首歌,你不做出来?” 陈琅摇了摇头。 “那首歌不急。” “我想全部自己来,从编曲到录音,都自己一个人完成。” “那是送给妈妈的礼物,我想自己唱。” “等以后,我的歌攒多了,再出一张我自己的专辑或者ep。 这首歌的风格目前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过两年再说。 姚峰没什么意见。 陈琅虽然暂时不能上舞台,但出专辑还是可以的。 “你放心。” 姚峰拍了拍胸脯。 “出专辑的事,包在舅舅身上。” “舅舅有朋友是开音乐公司的,到时候,保证让你赚大钱!” 陈琅笑著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赚大钱? 在这个年代想靠卖专辑赚钱,太难了。 盗版横行。 一张正版磁带卖十块钱,路边摊的盗版,三块钱一盘,五块钱两盘。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这个年代的歌手,都是靠著盗版的巨大传播量,把人唱火了。 然后再去全国各地,跑商演,开演唱会赚钱。 那才是真正日进斗金的活。 只是他的舞台应激症好之前,註定赚不了这份钱。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以后靠版权费,一样能活得很滋润。 多捧几个天王天后出来,做个受人敬仰的陈老师。 既然暂时上不了舞台。 那就在曲爹的道路上,再走快一点吧。 正月初二开始,姚峰一家人就没怎么回自己家。 除了几个实在推不掉的长辈那里需要拜个年,其余的时间都耗在了刘小丽这边。 就算是去拜年,也都是吃了顿饭就匆匆赶回来。 对於他们这样的家庭,音乐就是最大的年味。 何况这还是外甥给女儿写的歌,一大家子都铆著劲,上了十二分的心。 正月初三。 刘小丽带著陈琅和刘亦非去了安家。 虽然和安少康分开了,但血脉还在,老人家也还在。 平时不怎么走动,过年这个礼数,还是要尽到。 三个人手里都提著年货,菸酒,茶叶,营养品。 两个孩子手里,提著最轻的糕点盒子。 一进门。 “爷爷,奶奶。” 陈琅和刘亦非齐声喊人。 “啊呦,我的乖孙孙呦!” 安奶奶一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自从和刘小丽分开住,安奶奶整个人的气场似乎也平和了不少,至少没了从前那种针锋相对的劲头。 老人对孩子总是真心疼爱,尤其是对陈琅这个孙女婿,那是打小就捧在手心里的。 刘亦非喊完人,眼睛在屋里一扫。 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拎著两个搪瓷脸盆出来,递给陈琅一个。 两个孩子把脸盆往地上一放,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咣! 咣! 咣! 动作熟练,声音响亮。 安爷爷和安奶奶被这阵仗逗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乖孙,快起来,快起来。” 安奶奶赶忙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厚实的红包,一人一个塞了过去。 “谢谢奶奶。” 刘亦非喜滋滋地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陈琅接过红包,顺手就塞给了她。 刘亦非把两个红包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安奶奶还是最疼陈琅,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亲了一口。 “我的乖孙哟,奶奶可想你了。” 她摸著陈琅的脸,嘴里念叨著。 说著说著,话锋就习惯性地拐到了刘小丽身上。 “小丽啊,就算不在一起过日子了,孩子还是我的乖孙孙女。” “平日里,你也该多带他们来看看我们这两个老的。 刘小丽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不反驳,也不接话。 她早就习惯了。 陈琅仰起头,嘴巴很甜。 “奶奶,我们也想你和爷爷了。” “妈妈的舞蹈拿了大奖,特別忙。” “我跟媳妇也要读书,回家还要练功,学音乐,时间都不够用。” “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就能自己来看爷爷奶奶了。” 刘亦非在一旁,负责用力地点头。 “嗯嗯。” “” 安奶奶和孔爷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知道,知道,爷爷奶奶都知道。” “我的乖孙最爭气,读书好,还会写歌。” “哎呀,现在院里的街坊邻居,哪个不夸你。” 安奶奶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街坊邻居是夸,但更多的是替老安家可惜。 多好的孙子,多好的孙女婿,就这么没了。 没儿子怎么了,女婿养在身边,不也是半个儿。 她心里不是没有后悔,可事已至此,儿子那边又谈了新的对象,她还能再说什么。 一家人没在安家待太久。 中午吃了顿饭,气氛还算平和。 大人们的话题始终围绕著两个孩子,从学习成绩到音乐天赋,脸上都掛著骄傲。 安少康话不多,只是一个劲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临走时,安爷爷和安少康都表了態,以后孩子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回去的路上。 刘亦非喜滋滋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在陈琅面前晃了晃。 “琅琅,你想的办法真厉害。” “今年奶奶给我们的红包,好多钱!” 安奶奶给他们一人封了五百。 在这九十年代,对孩子来说是一笔巨款。 老人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孩子,心里有亏欠,加上刘小丽又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出色,自然愿意在红包上多出点血。 刘小丽听著女儿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 自己这女儿,什么时候变成小財迷了。 第85章 你看吧,都怨你(爆更模式22) 第85章 你看吧,都怨你(爆更模式22) 之后的几天,一家人就没再怎么出过门。 整个正月里,这个家显得有些另类。 没有麻將声,也没有扑克牌的吵闹声。 姚峰和姚贝娜一头扎进音乐室,捣鼓著那首征服的编曲。 陈琅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完善另外几首歌的词曲。 客厅里,刘亦非陪著姥姥姥爷和妈妈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还是94版的射鵰英雄传。 “绝世,绝招,绝顶————” “射鵰,射狮,射虎————” 熟悉的主题曲响起,刘亦非就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目不转睛。 每到gg时间,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她就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打开房门衝进去。 “琅伢子,接我一招!” 陈琅正靠在椅背上转著笔,闻言把笔一丟,“哈”一声跳起。 “霍,哈,嚯,嘿————” 他一套嚯哈哈嘿的前戏动作做足,一掌推出。 “看我亢龙有悔!” 刘亦非学著黄蓉的样子,身形灵动,上躥下跳。 “落英神剑掌!” “劈空掌!” 她越玩越起劲,顺手抄起了墙角的鸡毛掸子。 “看我的打狗棒法!” 她把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 陈琅也从书桌上拿起一把尺子。 “玉簫剑法!” 打著打著,就滚到了一起,在地毯上开始武松打虎。 直到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片头曲的声音,刘亦非才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拍拍屁股。 “今天先放你一马,蓉儿要去看靖哥哥了。” 她丟下这句话,又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月里,上门拜年的亲戚自然少不了。 每当门铃响起,陈琅和刘亦非就像是听到了集合號。 走到客厅,对著来的亲戚,乖巧地喊一声。 “叔叔阿姨新年好。” “舅舅舅妈新年好。” 接过红包,道一声谢。 然后就找个藉口,一溜烟地躲回自己的房间。 两个性子都差不多,天生就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社交场合。 仗著年纪小,能躲就躲。 而这种时候,就是刘小丽和姥姥姥爷最高兴的时候。 家里有这么两个拿得出手的孩子,这个时候总能听到他们跟亲戚炫耀的声音。 “哎呀,我们家琅琅和茜茜,现在可厉害了。” “都跳级到六年级了呢。” “琅琅又写了好几首歌呢,准备给他贝娜姐姐出专辑了。” “茜茜现在可厉害了,自己能看英文书了。 “7 亲戚们听著,脸上笑著,嘴上夸著。 “真是有出息。” “以后肯定都是大明星。” 心里却难免会生出那种,別人家的孩子的感触。 即便是自己的亲戚晚辈,这种酸溜溜的滋味,也总是免不了的。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七。 —— 陈琅写给姚贝娜的三首歌,已经全部完成。 音乐室里,姚峰也终於完成了征服的编曲工作。 有陈琅提供的完整编曲思路,对他这个大师级的音乐人来说,剩下的工作只是填充细节和执行,並没有太大的难度。 陈琅终於把他那三首歌的完整曲谱,都整理了出来。 今天,按照规矩,该轮到他们去姚峰家拜年了。 虽然这几天,两家人几乎天天窝在一起,但礼数不能废。 而且陈琅还要带著刘亦非,去给他的六个师父磕头拜年,领红包。 好在师父们都住在武汉音乐学院的家属院,离得不远,倒也方便。 出门前,姚峰把那四首歌的曲谱手稿,都叠好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內口袋里。 他拍了拍口袋,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今天又能好好地去那几个老伙计面前,炫耀一番了。 出门前,刘小丽大包小包地准备著礼物。 陈琅和刘亦非也换上了新衣服。 刘亦非看著堆在门口的礼物,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跑进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著两个红色的搪瓷脸盆。 这东西,太好用了。 今年过年,她就靠著这个脸盆,从姥姥姥爷,舅舅舅妈,爷爷奶奶那里,领到的红包比去年多了一倍。 她把脸盆递给陈琅。 “琅琅,拿著。” 陈琅的眼角抽了抽。 “你拿这个干嘛?” 刘亦非一脸认真地举了举手里的脸盆。 “磕头用啊。” 陈琅满头黑线。 他好说歹说,才把那个脸盆从她手里拿了下来。 “去师父家,不能这样。” “会被人笑话的。” 刘亦非有些不情愿地瘪了瘪嘴。 陈琅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自己媳妇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呢? 难道———— 是给自己带歪了? 他心里默默地反思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个锅自己得背。 因为要去好几家拜年,带的年货不少。 姚峰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车把上,后座上,都掛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武音的家属院走去。 拜年,就从於德探家开始。 於师父家,永远都是那么热闹。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於师父,师母,新年好!” 一进门,陈琅就拉著刘亦非,规规矩矩地喊人。 於德垛正和几个朋友在客厅里抽菸聊天,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哎哟,我的宝贝徒弟来了!” 他站起来,把陈琅拉到身边。 “快让师父看看,过年是不是又长高了?” 一番寒暄过后,就到了拜年的正题。 陈琅跪下磕头。 刘亦非也有样学样,跟著磕头。 反正陈琅做什么,她就跟著做什么,已经成了习惯。 於德探和师母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师母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快起来,快起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红包是二十块的,其实已经不算小了。 一般一点的家庭,过年给个五块,十块的,都算是条件好的了。 刘亦非拿到红包,躲到陈琅身后看了眼,小嘴又忍不住撅了起来。 她斜了陈琅一眼。 看吧,都怪你。 我就说要带著那个盆来。 陈琅假装没看见。 第86章 老爷们不敌虎娘们(爆更模式23) 第86章 老爷们不敌虎娘们(爆更模式23) 姚峰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的互动,心里直乐。 他把手揣在兜里,兜里装著那四首歌的谱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炫耀日常。 “老於,我跟你说。” “我这个宝贝外甥,过年这几天可没閒著。” “又写了五首歌。” “首首都是精品。” “谱子都做好带来了。” 於德探一听,眼睛都亮了。 “五首?真的假的?” “快拿出来我看看!” 姚峰却把手往回一缩,嘿嘿一笑。 “不急。” “等会儿,都到我家去一起看。” 他这一下,可把於德探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 心痒痒的,跟猫抓一样。 拜完了於师父家,又去了汪森师父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汪师父是弹吉他的,性格也像吉他一样,隨性不羈。 看到他们来,直接把手里的烟往菸灰缸里一摁。 “来来来,坐!” 同样的流程。 磕头,问好,收红包。 红包,依然是二十块。 刘亦非捏著第二个二干块的红包,看陈琅的眼神又幽怨了几分。 姚峰也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汪森的反应,比於德探还夸张。 他直接上手,就想去掏姚峰的口袋。 姚峰哈哈笑著给躲开了。 接下来,张志可师父家,荣政师父家,梁瑞华师父家,胡志平师父家———— 每到一家,姚峰就把他那个宝贝外甥又写了五首歌的光辉事跡,宣传一遍。 然后又卖个关子,就是不把谱子拿出来。 一家一家地走过去。 最后,所有人都聚在了姚峰家里。 不大的客厅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几个大男人,都是老烟枪。 客厅里,很快就烟雾繚绕的,跟盘丝洞一样。 女人们和孩子们坐得远远的。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常態。 家里的男人地位高,抽菸喝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女人们,也早就习惯了。 几个教授,围坐在八仙桌上,一边抽著烟,一边喝著茶。 话题,自然离不开陈琅那五首神秘的新歌。 陈琅拉著刘亦非,从烟雾瀰漫的客厅里逃了出来。 他可不想让自己这具还没发育完全的幼小身体,被二手菸茶毒。 两个小傢伙直接就钻进了姚贝娜屋子里。 姚贝娜的房间,布置得很有少女气息。 墙上贴著港台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摆著一些小玩偶,床上是粉色的床单和被套。 床上的被子,也是带著小碎花的。 过完年,她就十五岁了。 是个大姑娘了。 窗户外的阳台上,还晾著几件衣服。 其中就有女孩子的內衣,那种小背心一样的文胸。 姚贝娜看到两个人进来,先是笑了笑,目光扫到阳台时,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衣服收了起来,塞进了衣柜里。 刘亦非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刚想开口问那是什么。 陈琅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这小丫头片子,屁股一撅,他就知道她要想干嘛了。 虽然刘小丽平时也跟她说过很多女孩子应该注意的事情。 但刘小丽毕竟忙,刘亦非更多的时候,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疯玩。 很多事情,她其实还是懵懵懂懂的。 陈琅把她拉到一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刘亦非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房间里,说著悄悄话。 外面的客厅里,几个中年男人聊得正嗨。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陈琅。 姚峰的声音最大,也最兴奋。 他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老伙计吹嘘著自己这个外甥兼徒弟。 “————你们是没看见,他房间里那两大柜子的书和磁带————” “还有那个笔记本,我看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灵感,各种类型的都有————”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於德探嘬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可惜了,这孩子有舞台应激,不然的话,以后肯定是个了不得的角儿。” 汪森弹了弹菸灰。 “这有什么可惜的。” “能唱,固然是好。” “可做一个顶尖的词曲大家,一个演奏大师,比当个歌手,地位高多了。” “你看咱们国內,有几个歌手能被人叫做老师的?可词曲作者,演奏家,那都是受人尊敬的艺术家。” 胡志平也点头附和。 “没错,老汪这话在理。” “这孩子,吉他弹得好,鼓也打得好,以后专心走演奏家的路子,成就绝对低不了。” “再加上他这写歌的本事,以后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陈老师?” 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 对陈琅不能上台唱歌这件事,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们这些搞专业音乐的人看来,台前的风光,远不如幕后的地位来得实在。 可这话,却把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和女人们一起聊天的李信敏给气坏了。 她本来正笑著听丈夫炫耀外甥。 一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嘿,我说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说的叫什么话?” 她嗓门一亮,直接就开懟了。 “我们家琅琅从小就练嗓子,练发声气息,那就是喜欢唱歌的,他有这个梦想!” “医生都说了,以后会好起来的,你们不安慰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有你们这么当师父的吗?” “什么叫当歌手不厉害?” “没有我们这些唱歌的,你们写的那些歌,弹的那些曲子,给谁听去?” “曲高和寡,说的就是你们!” 姚峰一听,不乐意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这是在夸琅琅呢,怎么就扯到我们身上了?” 李信敏眼睛一瞪。 “我说的就是你们!” “一个个自己站在讲台上,当著教授,受人尊敬,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在舞台上唱歌的。”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的歌手,能把一首普普通通的歌,唱成经典!” “一个差的歌手,也能把一首好歌,给唱得一文不值!” “这里面的学问,大著呢!” 好傢伙。 这一下,直接就开战了。 客厅里,瞬间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男人一伙,女人一伙。 李信敏开了头,刘小丽和其他几个师娘,也纷纷加入了战团。 你一言,我一语。 把那群在外面受人尊敬的音乐家,艺术家,说得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覷,只能干笑著,一个劲儿地认错。 第87章 难入情的苦情歌(爆更模式24) 第87章 难入情的苦情歌(爆更模式24) 房间里,陈琅听著外面的吵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爭吵,倒也让他觉得很温暖。 其乐融融。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姚峰拿著征服的曲谱,去找了他那个开录音棚的朋友。 专业的设备,专业的人员。 伴奏的製作,正式提上了日程。 而他自己,则又回到了陈琅家的音乐室。 开始为另外那三首歌,梦一场,梦醒了,出卖,做编曲。 陈琅把曲谱交出去之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不再管编曲的具体细节。 每天就是给自己的那个灵感笔记本里,添砖加瓦。 把那些未来的,可能会用到的金曲,都以灵感的形式,记录下来。 剩下的时间,他就要么陪著刘亦非玩耍。 要么坐在音乐室门口,看舅妈教姚贝娜练歌。 於德探,汪森那几个师父,不去拜年的时候,也都会时不时地过来串个门。 他们名为帮忙,实为看热闹。 每个人,都会对姚峰的编曲,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编曲人。 但在各自的乐器领域里,他们都是顶尖的大拿。 每个人,都会提供一些自己的想法。 於德垛会建议,在某段副歌里,加入一段更复杂的鼓点。 汪森会觉得,某段间奏,用一段华丽的电吉他solo来填充,会更有撕心裂肺的感觉。 张志可师父也想出把力,想在出卖这首歌里加上一段嗩吶。 用他的话说,那叫极致的悲伤。 这个提议,被姚峰毫不留情地给驳回了。 开玩笑。 一首苦情歌里加嗩吶? 那是嫌人家走得不够安详吗? 就这样,集眾人之力,没过几天,另外三首歌的编曲,也顺利完成了。 姚峰又把这三首歌的谱子,一起送去了录音棚。 伴奏带製作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姚贝娜就待在陈琅家的音乐室里,开始熟悉这几首新歌。 这次,轮到舅妈李信敏,这个正儿八经的国家二级歌唱家,开始显摆她的专业能力了。 姚贝娜已经十五岁了。 嗓音条件,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在陈琅听来,和前世那个巔峰时期的她,已经差不了太多。 音色很完美,清亮,乾净,又带著一丝独特的金属质感。 音域也足够宽,高音能上得去,低音也下得来。 气息又长又稳,技巧上绝对是一流的。 但是,她毕竟年纪还小。 让她去唱那些甜甜的,带著少女心事的歌,没问题。 可现在这四首歌,一首比一首苦。 一首比一首绝望。 要歌的时候大包大揽,可真正开始唱,就知道难受了。 李信敏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唱家,要求的可不仅仅是能唱这么简单。 她坐在钢琴前,弹著旋律。 “贝娜,注意这里的情绪。”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唱这一句的时候,你要想像你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你又爱又恨的人。” “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身不由己,要唱出来。” 姚贝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唱得很好。 音准,节奏,气息,都无可挑剔。 可————就是少了点感觉。 更像是一个优秀的歌唱机器,在精准地复述著一段旋律。 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抒发自己的情感。 李信敏皱了皱眉,又教了几遍。 可效果还是不理想。 陈琅在一旁听著,也只能无奈嘆气。 其实在他看来,姚贝娜唱的已经足够好了,也没必要非要那么足的情绪。 一个花季少女,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练琴,练歌。 连恋爱都没谈过,你让她怎么去理解那种爱到绝望,恨到入土的感觉?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李信敏也有些没辙了,她停下来,转头看向陈琅。 “琅琅,这歌是你写的,你来说说,该怎么唱?” 陈琅想了想直接摊手。 “我写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合適姐姐唱,要不就算了————” “不行,我要唱!” 姚贝娜却很固执,也不服气。 “別人都能唱,我也能唱,弟弟你教我!” 陈琅张了张嘴,看著姚贝娜那一脸的倔强,只能败下阵来。 他想了想,给了个提议。 “姐姐,你想像一下。” “你特別特別想吃一样东西,比如说,巷子口那家新开的蛋糕店里的草莓蛋糕。” “你排了很长很长的队,好不容易才买到最后一个。” “你高高兴兴地捧著它,正准备吃。” “然后我跑过来,一把就把它抢了过去,当著你的面吃完了。” “一口都没给你留。” “这个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姚贝娜眨了眨那双温柔的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弟弟想吃,就给你吃呀。” “我再去给你买就是了。” 陈琅一拍脑门。 得,这天聊死了。 他也没辙了。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刘亦非,却挥舞著小拳头,一脸的气愤。 “打死他!” 她看著陈琅,奶凶奶凶地。 “敢抢我的东西,我就打死他!” 陈琅一摊手,看著李信敏。 “舅妈,你看。” “她都懂。” 姚贝娜看著两个小傢伙的互动,只是温柔地笑著,也不说话。 李信敏看著自己的女儿,心里嘆了口气。 其实,她有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自己女儿自己最了解。 这几年来,她那不靠谱的爹,三天两头念叨外甥和女儿没凑一对多可惜。 她也是过来人。 女儿现在大了,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听多了,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 只要她跟女儿说一句。 “贝娜你想像一下,你这么喜欢琅琅弟弟,可琅琅弟弟的心里只有茜茜一个人,他以后是要娶茜茜当媳妇的。” “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要这么一说,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绝望感,不就立刻有了吗? 可她不能这么干啊。 那是自己的亲闺女。 她怎么能为了让女儿唱好一首歌,就去戳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太残忍了。 李信敏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来,只能想別的办法了。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贝娜,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跟我一起看电视。” “琼瑶的电视剧,每天看两集。” “还有琅琅房间里那些言情小说,你也拿几本回去看看。” “先从文字和影像里,找找感觉吧。” > 第88章 麻烦上门?(爆更模式25) 第88章 麻烦上门?(爆更模式25) 这终归是个办法。 虽然慢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慢慢磨吧。 总有一天,能把那种感觉给磨出来的。 姚贝娜的情感体验课也正式开课。 每天晚上,姚峰家的电视机,都会准时播放琼瑶阿姨的催泪大戏。 姚贝娜抱著个枕头,坐在沙发上,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信敏则在一旁,充当著情感导师的角色。 “你看,你看,女主角现在的心情,就是绝望。” “她最爱的人,不相信她,还要娶別人。” “这种感觉,你记住了吗?” 姚贝娜抽噎著点头。 白天,她就捧著从陈琅那里借来的言情小说,继续沉浸在那些爱恨情仇里。 效果,还是有的。 至少,她再唱起那几首歌时,歌声里,已经能听出一丝丝的悲伤和挣扎了。 虽然还很稚嫩,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正月十三这天。 姚峰一家子,又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 只是这一次,姚峰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鬆,反而带著一丝烦闷。 “哎,麻烦要上门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一进门,他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语气惆悵。 客厅里,刘小丽和姥姥姥爷都愣住了。 “出什么事了?” 刘小丽紧张地问。 姚峰喝了口水,喘了口气。 “录音棚那边,消息走漏了。” 自从姐妹那首歌在武汉火了之后,全国各地的音乐公司,音像出版社,就对这首歌的词曲作者,那个年仅9岁的天才少年,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只是碍於快过年了,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上门打扰,想著等年后再联繫。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陈琅这个小傢伙,过年期间也没閒著。 他又一口气,写了四首质量更高的歌。 这四首歌的伴奏,正在姚峰朋友的录音棚里製作。 录音棚里人多嘴杂。 一首歌的伴奏,要经过录音师,混音师,还有各种乐手的通力合作。 这么多人经手,消息哪能瞒得住。 一传十,十传百。 陈琅又写了四首新歌,比姐妹还好听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这下,那些原本还想再观望一下的公司,彻底坐不住了。 从昨天开始,姚峰家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都是从全国各地打来的,想签下陈琅,签下姚贝娜,买下这几首歌的版权。 “今天早上,武汉音像出版社的负责人,直接找上门了。” 姚峰揉了揉眉心。 “人就在外面等著,我说先过来跟你们通个气。”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提著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 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刘女士,冒昧打扰了。” 姚峰把他请了进来。 男人一进门,目光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陈琅的身上。 “啊呀,这位就是陈琅小同学吧?”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想跟陈琅握手,但又觉得不妥收了回来,只是一个劲地笑。 “你好,你好。” “我是武汉音像出版社的社长,我姓王。” 王社长表现得非常热情。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天才,真是天才!” “我们武汉能出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整个hub省的骄傲啊!” 他一口一个天才,一口一个骄傲。 陈琅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小丽端了杯茶过来。 王社长接过茶,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的口才很好。 先是把陈琅和姚贝娜,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然后,又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 “我们出版社,虽然比不上北上广那些大公司。” “但我们是本土企业,有本土优势。” “只要你们愿意签约,我们承诺,將会倾斜全省的宣传资源,来为你们打造专辑。” “电视,报纸,电台,我们都会去打通关係。” “我们的目標,是把你们,打造成我们hub省的一张文化名片!”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陈琅听了,心里却毫无波澜。 画大饼谁不会? 倾斜全省资源? 话说得好听。 到时候能给多少,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陈琅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並不感冒。 他脸上露出和刘亦非一样,听不太懂的表情。 “王社长,谢谢您的好意。” “现在歌曲的伴奏还没做好,姐姐也还在练歌。” “等歌做好了,再说你那个签约的事情吧。” 王社长脸上的笑容一滯。 他没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说话竟然这么有条理。 本来就是占著本土优势,提前来接触。 等歌做好了,哪还有他什么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看几个大人明显也是这个意思,他只能訕訕地放下茶杯。 “好,好。”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你们准备好了,隨时可以联繫我。” 他留下了一张名片,就告辞了。 人一走,客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刘小丽看著那张名片,又喜又忧。 “这可怎么办?” “以后找上门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姚峰也嘆了口气,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孩子这么优秀,大家都抢著要。 可孩子又这么小,这么早接触这些商业的事,明显不太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然,到了下午,又来了一波人。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直接就找到了刘小丽家。 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看起来就比上午那位王社长,要阔气得多。 一进门,为首的一个穿著时髦套裙,留著一头干练短髮的女人,就做了自我介绍。 “刘女士,您好。” “我是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製作部经理,我叫张嵐。” 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 这个名字一出来,几个大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可是国內流行音乐界的巨头之一。 实力,远不是武汉音像出版社那种地方小厂能比的。 张嵐的行事风格,也跟她的打扮一样快人快语。 她没有说那些虚的。 直接就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们公司,想签下陈琅先生和姚贝娜小姐。” “我们愿意为这五首歌,支付二十万的预付金。” > 第89章 接二连三的找上门(爆更模式26) 第89章 接二连三的找上门(爆更模式26)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1995年,二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嵐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姐妹这首歌虽然火,但还不至於她亲自跑一趟。 关键是陈琅这个才9岁的音乐天才。 来之前她也搜集了下资料。 从小拥有绝对音感的天赋,有个获奖无数的作曲家舅舅从小培养作曲。 还有舅妈这个国家二级演员从小教导演唱技巧。 更丧心病狂的是,还有六位武音学院的乐器教授收为为弟子细心教导。 这种天赋,这种生长环境,未来潜力可想而知。 更何况,这么小年纪就能连续写出多首高水准的作品,她更看重的是未来。 这种条件,別说是她了,要不是大老板没空,都想亲自来了。 她还在继续加码。 “这只是预付金。” “等专辑上市后,所有的版税和分红,我们另算。” “我们公司有全国最顶尖的製作团队,和最广阔的发行渠道。” “签约之后,我们会立刻为两位小朋友,量身打造合適的形象。” “用最快的速度,包装上市。” “我们会安排全国巡演,保证让两位小朋友,在最短的时间內火遍全国!” 她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高额的预付金,快速的包装上市,全国巡演————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打在了这个时代音乐人的心坎上。 陈琅听完,不再继续装嫩了。 万一他的小丽妈妈经不住诱惑,一口答应下来可就糟糕了。 “张经理,谢谢您的看重。” “不过,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能不能,给我们一点考虑的时间?” 刘小丽看了陈琅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张嵐显然没想到,自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得到的还是这个答覆。 她看了看陈琅,又看了看旁边的大人。 见大家都没有立刻表態的意思,她也只好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没关係,好事多磨。” “我们隨时恭候佳音。” 把人送走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家人们围坐在一起,表情都有些严肃。 太平洋音乐公司在国內唱片公司中也是第一梯队的地位。 旗下的签约歌手,光头李进,火风,甘萍,都是炙手可热的歌星。 这件事,確实需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姚峰看了眼姚贝娜,转头问李信敏。 “你怎么看?” 李信敏想了想,摇头。 “条件確实很诱人。” “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贝娜才十五岁,琅琅才9岁。” “这么小就去当签约艺人,整天到处跑,到处演出。 “那他们的学习怎么办?” 姥姥姥爷都是体制內出身,对钱並不看重,也是齐齐点头。 “对对,可不能让孩子太累了。” “就是,孩子还是读书要紧。” “再说了,我们家也不缺钱。” “犯不著让两个孩子,这么小就出去拋头露面地挣钱。” 刘小丽虽然有些心动,可听大家这么一说,也確实不妥。 眾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孩子太小了。 这种高强度的商业化运作,太消耗孩子的学习时间了。 而且他们这个家庭,也確实不缺那几十万。 姚峰身为正统的学院派教授,对这种商业化的包装,更是从骨子里就带著一丝排斥。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过被经纪公司捆绑住。 他看著眾人,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我也不赞成。” “首先,是生理规律。” “贝娜今年十五岁,嗓子正好处在变声期的末尾,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她的声带,她的气息控制,都还在发育。” “这个时候,如果让她去进行那种高强度,风格固定的商业演唱,对她的嗓子是一种巨大的损耗。” “很有可能,会把她的天赋给提前耗尽了。 “一旦风格被定型,以后想再拓宽戏路就难了。” 扼杀天赋这四个字,让李信敏和刘小丽都感觉到了严重性。 姚峰挺直了腰背。 “贝娜是什么身份?” “她是我姚峰的女儿,是我们音乐学院,所有老师都看好的苗子。” “她以后要走的路,是青年歌唱家,是艺术家。” “如果她十五岁,就跑去跟一个商业公司签约,成了所谓的签约艺人。 1 “那她身上就会被打上一个流行偶像,商业歌手的標籤。” “这个標籤一旦贴上了,以后再想撕下来可就难了。 17 姚峰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也说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齐齐点头认同。 他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孩子更长远的未来。 这个时代,艺术家的身份,可比明星艺人重的多。 姚峰把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的陈琅。 他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年纪虽然小,但心里很有主见。 他从来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待。 “琅琅,你的意思呢?” 陈琅抬起头,看了看在座的家人。 “我觉得舅舅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不签公司。” 这个回答,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一家人很快就定下了基调。 以学习为重,以未来为目標。 商业公司,是绝对不会签的。 家里的决定下了之后,姚峰第二天就回绝了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邀请。 电话那头的张嵐显然很意外,但还是保持著职业风度,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隨著消息的扩散,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没安生,反而隨著陈琅的更多消息被爆料出来,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绝对音感的天赋。 音乐世家出身,精通编曲,词曲创作。 各种乐器信手拈来。 歌唱水准也是一流。 这样的香餑餑,谁不想要。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电话成了最忙碌的物件。 铃声几乎没有停过。 沪市的,bj的,甚至一些港台的唱片公司,都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刘小丽家里的电话號码。 一波又一波。 无一例外,不是想买歌,就是想签人。 说辞也都大同小异。 第90章 滚石张叔叔(爆更模式27) 第90章 滚石张叔叔(爆更模式27) 刘小丽一开始还耐著性子,跟对方解释。 孩子还小,以学业为重。 后来电话实在太多,乾脆拔了电话线。 可电话打不通,挡不住別人找上门,各种各样的人开始出现在家门口。 有提著果篮的,有拎著名烟名酒的。 一个个脸上都掛著笑,嘴里说著恭喜的话。 搞得一家子烦得很,过个年都不安生。 刘小丽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从一开始的客气招待,到后来的闭门不见,態度越来越坚决。 搞得整个大院的邻居,都以为他们家出了什么事。 好在家里的背景都不简单。 姥爷姥姥是体制內退休的干部,姚峰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还没正式离婚的安少康一家子也都不是普通人。 大家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找上门来的公司,摸清了底细,也不敢用什么过激的手段。 只能一遍遍地登门,试图用诚意打动。 这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大早,姥姥就煮好了汤圆。 一家人刚坐下,门铃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降了下来。 姥爷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我倒要看看,今天又是哪路神仙。” 他拉开门,门外站著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同样是西装革履,手里提著包装精致的礼盒。 这身打扮,跟前几天来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更时髦,也更正式。 让姥爷愣住的,是站在男人身旁的那个人。 那张脸,太熟悉了。 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消息。 “你们找谁?” 姥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为首的男人递上名片,笑容很得体。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滚石唱片香江分公司的。” “这位是张国荣先生。” “我们冒昧来访,是想拜访一下陈琅小朋友。” 滚石唱片。 张国荣。 这两个名字,让屋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姚峰放下碗,快步走了过来。 姚贝娜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陈琅和刘亦非对视了一眼,也都齐齐跑了过来。 当亲眼看到这位巨星出现在眼前,陈琅心跳不由加速了几分。 张国荣,活的———— 额,这个想法怎么怪怪的。 说实话,前世陈琅喜欢张国荣的歌,还是他年纪比较大的时候了。 年轻的时候,张国荣那些名头很大的《霸王別姬》《春光乍泄》他压根就看不进去。 张国荣的歌也远不如那些彩铃歌曲好听。 可隨著年龄的增长,张国荣也去了,这位永远留在人心里的偶像,反而越来越让人上头。 那些在当时,感觉很老土的歌拿来反覆地听,那些经典的电影片段也拿来反覆地看。 他的人品,故事,经歷,被反覆在短视频上剪辑成素材。 才真正体会到这位巨星的真正魅力。 陈琅仔细打量著这位面带微笑的偶像,不由有些恍惚。 刘亦非从小耳濡目染,跟著陈琅听了无数张国荣的歌,自然也是认识的。 姚贝娜就更不用说了,她房间的海报墙上,最中间的那一张,就是张国荣。 姚峰把人请了进来。 对於这家影响力巨大的唱片公司,再加上这位天王巨星亲自拜访,再拒之门外,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还是张国荣先开了口,他的普通话很標准,带著一点京腔。 “冒昧打扰,我们没有恶意。” 他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姚贝娜。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 姚贝娜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张国荣的签名专辑。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谢谢。” 张国荣笑了笑,又把另外两份礼物,分別递给了陈琅和刘亦非。 “你们好。” 陈琅接过礼物,礼貌地喊了声。 “谢谢张叔叔。” 刘亦非也跟著陈琅喊了声张叔叔。 张国荣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他也到了40岁的年纪。 可在外面別人都会客气的喊他一声哥哥,被人喊叔叔这也是头一遭。 滚石唱片对於陈琅这位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么多首歌的天才作曲家,兴趣非常天。 就像姚峰之前跟家人分析的。 一位顶级的作曲家,远比一位有天赋的歌手,在唱片公司眼中更有价值。 更何况,这还是一位年仅9岁的小天才。 前所未有的稀世之宝。 滚石自然也听说了其他公司被拒的消息。 这次,他们特意请动了张国荣。 他们想用张国荣这位巨星的名气,来敲开这扇久攻不下的大门。 能和张国荣在同一家公司,这个诱惑力,对任何一个搞音乐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 梅艷芳是他最好的朋友,张学友,王杰,黎明,张卫健,哪个没受过他的关照。 而且他还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携后辈。 张国荣最近刚好正在bj拍电影《夜半歌声》。 听说了这件事,也对这个小天才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听了那首姐妹之后,更是被深深震撼。 他很难相信,那样饱含深情的歌词,那样成熟的旋律,竟然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那充满生命力的春夏秋冬,哪像一个没什么阅歷的孩子能写出来的。 可前面部分的那稚嫩的用词,分明也是一个孩子最纯粹的童心愿望。 这让他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於是他便跟著滚石的人,一起飞来了武汉。 “刘女士,姚教授,我们滚石————” 滚石的经理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专业说辞。 描绘国际化製作,展望进军东南亚,打造跨时代偶像的宏伟蓝图。 这些话术,他已经烂熟於心。 可他刚开了个头,就被张国荣打断了。 “我今天来,不是当说客的。” “我是听了陈琅小朋友写的歌,非常喜欢,所以想来见见这位小天才。” 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滚石的经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对於张国荣,他是压根强硬不起来。 张国荣走到陈琅面前,蹲下身子。 “小朋友,平时都听什么歌呀?” 第91章 签了字就值钱了(爆更模式28) 第91章 签了字就值钱了(爆更模式28) 陈琅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不禁感慨,长得真俊吶。 “很多,国內的,港台的,日韩的,欧美的,都有。” “真棒。” 张国荣眼里闪过一抹讶然,笑著点头“我听说你的那首姐妹,词曲编曲,全是你一个人创作的?” “嗯。 “” “很厉害。” 张国荣摸了摸陈琅的头,站起身。 “合作的事,让他们大人去谈。” “能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创作环境吗?” 陈琅看向大人们。 刘小丽和姚峰都朝他点了点头。 “好的。” 陈琅这才领著张国荣,朝自己和刘亦非的房间走去。 刘亦非和姚贝娜,立刻跟在后面。 张国荣的经纪人陈淑芬,也跟了进去。 滚石经理嘆了口气,只好自己跟姚峰和刘小丽说了起来。 一进屋,当张国荣看到那两面顶到天花板的书墙和磁带墙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他走到磁带墙前,看著上面琳琅满目的专辑。 从古典到流行,从民谣到爵士,从国內到国外,几乎涵盖了所有的音乐类型。 “这些,你全都听过?”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陈琅。 陈琅认真地点了点头。 “全都听过。” 张国荣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书墙。 “那些书,你也全都看过?” “嗯,也都看过了。” 张国荣和身旁的经纪人陈淑芬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是震撼。 这么小的年纪,能看完这么多书,听完这么多歌。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张国荣轻轻抚摸著那些磁带,看向陈琅,语气感慨。 “在我看来,天赋固然不可或缺,可知识的积累,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在磁带架上扫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作品。 从1977年出道第一张ep专辑《ilikedreamin》《风继续吹》《情人箭》《拒绝再玩》———— 一直到94年最后一张专辑《狂恋》。 几乎全有。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抽出那张《ilikedreamin》。 “这张专辑可不好找了。” “喜欢我的歌?” 陈琅还没说话,旁边的刘亦非就抢著回答。 “琅琅最喜欢张叔叔的歌了!” 小姑娘仰著头,一脸的骄傲。 “他每天早上,都用你的歌来吵我起床呢!” “我都会唱了!” 说著,她就扯著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 “哦哦哦————无心睡眠。” “哦哦哦————脑交战。” 陈琅捂住了自己的脑门,拉住了还准备来首莫妮卡的小媳妇。 “你这哦哦哦的像只大公鸡。” 刘亦非立马噘嘴,想都不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陈琅伸手拉住了她的小腿。 “別闹,有客人呢。” 张国荣看著两个孩子的互动,哈哈大笑起来。 “很合用啊。” “无心睡眠,不就得起床了嘛。”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这盘磁带上,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全是正版的,这在內地可不多见。 张国荣对自己这个小天才歌迷是越看越喜欢。 “需要我帮你签名吗?” 陈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国荣问经纪人陈淑芬拿了只签字笔。 走到磁带架前,抽出一张自己的专辑,熟练地在封面上籤下了名字。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刘亦非在旁边看得懵懵懂懂。 她凑到陈琅耳边小声问。 “他为什么要在磁带上写字呀?” 陈琅也小声回答她。 “签了字,就值钱了。” 刘亦非的眼睛也亮了,手指头下意识地动了动。 隨即又摇了摇头,一脸纠结。 “这些都是琅琅喜欢的歌,还是不要卖了吧。” 张国荣签完最后一张,听到了两个小傢伙的对话。 他再也忍不住,笑得靠在了书架上。 陈淑芬看著张国荣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小孩子实在太有趣了。 房间门开著,笑声吸引了客厅里的注意。 滚石的经理说的口乾舌燥。 他对面这几个大人,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姚峰低头喝茶,刘小丽看著房间的方向,姥姥姥爷也是一声不吭。 他心里嘆了口气。 没了张国荣当说客,光靠滚石唱片这个名头,恐怕是不行了。 这家人的反应,太平淡了。 根本不像其他那些听到滚石名號,就激动得不知所措的音乐人。 他乾脆也不再开口,把视线也投向了那间传来笑声的屋子。 刘亦非奇怪地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张国荣,又一脸不解地看了眼陈琅。 “张叔叔可能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陈琅一本正经的解释她听。 张国荣的笑声停歇,感觉在这两个纯真的孩子面前,这么笑不太礼貌。 他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 “你写那首姐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你为她们写的吗?都是姐姐?” 陈琅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姚贝娜。 “这是对我最好的姐姐。” 姚贝娜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陈琅又拉起刘亦非的小手。 “这个是我媳妇。” 刘亦非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红,往陈琅身后躲了躲。 从小被陈琅这么喊到大,她早就习惯了。 在外人面前还是感觉有些害羞。 “哈哈哈!” 张国荣和陈淑芬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小傢伙,太有意思了。 说话一本正经的,內容却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刘小丽端著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听到陈琅的话,她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顺手把房间的门给带上了。 小孩子口无遮拦的,有些话,还是別让外人听见太多比较好。 “张先生,您別介意。”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大人开玩笑,说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张国荣对內地的一些风俗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摆了摆手。 “青梅竹马,真好啊。” 他看著陈琅和刘亦非,眼神里带著几分羡慕。 刘小丽见张国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问,笑著放下水果出去,没打扰他们说话。 张国荣和陈淑芬看著她出去,也不由感慨。 大人的素养也相当好啊,难怪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第92章 张叔叔的震惊(我又开始求票票了哦!!) 第92章 张叔叔的震惊(我又开始求票票了哦!!) 张国荣回身看向陈琅笑问。 “我听说,你在过年的时候,一口气写了四首歌?” 陈琅摇了摇头解释。 “不是一口气写的。” “是平时看书,或者听歌的时候,有了一些想法,就用本子记下来。” “一点一点地记,积少成多。” “过年的时候,刚好有时间,就把那些想法,整理成了完整的歌。” 陈淑芬在一旁听著,暗自点头。 这个说法,显然更符合逻辑。 如果真是一个过年假期,就写出四首质量上乘的歌,那也太嚇人了。 不过,即便是平时积累,最后集中完善,这也足够惊人了。 一个灵感迸发的天才,和一个懂得积累,厚积薄发的天才,后者显然更有持续性。 张国荣揉了揉陈琅的头髮,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样才对。” “创作是需要沉淀的。” 他对陈琅的新歌,又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家里应该有乐器吧?” “能不能,现场给我表演一下呢?” 陈琅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他走到房间里侧的一扇门前,推开了门。 “请进。” 当张国荣跟著走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夸张地“哇”了一声。 见惯了大场面的金牌经纪人陈淑芬也不由面露惊讶。 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墙壁上都做了简单的隔音处理。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 正中央,是一架山叶的三角钢琴,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反射著温润的光。 钢琴旁边,是一套完整的架子鼓,鑔片擦得鋥亮。 靠墙的位置,立著一排吉他,电吉他,木吉他,贝斯,应有尽有。 另一边,还有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 甚至,连二胡,嗩吶,扬琴这些民族乐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著。 房间的角落里,还有调音台,多轨录音机,和各种型號的麦克风。 这简直就是一个专业录音棚。 张国荣也是识货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的每一件乐器,全是顶级的进口货。 这一屋子的东西,没个几百万,根本置办不下来。 难怪对於签约唱片公司这种事,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人家这个条件,自己就能开个公司了。 张国荣走到那架山叶c3三角钢琴前,轻轻抚摸著琴键。 “我知道你舅舅是音乐学院的作曲大师。” “这些乐器,你都会吗?” “嗯。 “” 陈琅点了点头。 “架子鼓学得最早。” “然后是吉他,钢琴,小提琴,还有一些管乐。” “二胡,嗩吶,扬琴,也都会一些。” “我有六位武汉音乐学院的师父教我乐器。” 张国荣和陈淑芬又是一阵感嘆。 真正的音乐世家。 有这样的环境,有这样的资源,再加上自身的天赋。 能培养出这样一个9岁的词曲天才,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那能给我表演一下吗?” 张国荣的兴致更高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可以呀。” 陈琅点点头,走到了那套架子鼓前坐下。 他拿起鼓槌,在手里转了两圈,似乎在思考要表演什么。 “咚!” 一声清脆的踩鑔声响起。 下一秒,密集而富有节奏的鼓点,瞬间充满了整个音乐室。 咚!嗒!咚咚嗒! 张国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个鼓点的节奏,这段旋律,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很多年前,拍的一部叫《鼓手》的电影里,一段经典的打鼓片段。 陈琅的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手腕的每一次翻转,脚下踩锤的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 复杂的过门,切分音,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整个音乐室里,只剩下鼓声在迴响。 张国荣完全被镇住了。 当时为了拍那部电影,他专门请了香江最好的鼓手老师,苦练了三个月。 可现在,眼前这个孩子,敲出来的这段solo。 这技术,这力道,这节奏感。 比起当年教他打鼓的老师,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更加灵动。 一段solo结束,陈琅稳稳地收住了最后一个音。 他放下鼓槌,看向张国荣。 音乐室里安静了几秒。 “啪!啪!啪!” 张国荣用力地鼓起掌来,脸上满是惊喜。 姚贝娜也一起用力鼓掌,脸上儘是与有荣焉的笑容,弟弟好棒! 刘亦非兴奋地满脸通红,小手拍得啪啪响。 陈淑芬张大了嘴巴,双手下意识地跟著拍了几下。 妖孽啊! “太棒了!” 张国荣快步走到陈琅面前。 “你看过我那部电影?” 陈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在电影院看过。” “是租的录像带。” 张国荣一听就明白了。 这个年代,国內租的录像带,十有八九都是盗版的。 他没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觉得,能遇到一个看过自己那么早期作品的小歌迷,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 “琅琅,你真是给我太多惊喜了!” “我对你的新歌越来越好奇了,能听听吗?” 陈琅从架子鼓前站起来,走到了钢琴边。 他回头看了看姚贝娜。 “姐姐,来。” 姚贝娜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站在钢琴旁边。 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唱歌,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陈琅的手指在琴键上落下,一段悲伤的旋律缓缓流出。 姚贝娜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唱。 “终於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一曲唱罢。 张国荣闭著眼睛回味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歌写的真不错。” “旋律,歌词,都很有味道。” 他看向姚贝娜,满是欣赏夸讚。 “小姑娘唱的很棒,声音条件很好,音域宽广,音准,气息都无可挑剔。 ,“这个年纪,明显是下了苦功的,真不容易。” 顿了顿,又微微遗憾地轻嘆。 “不过,也是因为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唱这种苦情歌,感情上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姚贝娜的脸红了,知道张国荣说的是对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