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从芙莉莲开始诸天之旅》 第一章 上杉家主又出逃了! 东京。 源氏重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厦,普通员工们神情紧绷地有序撤离。 人群中,四道身影逆流而上。 为首的青年神情冷峻,又透著一丝无奈与担忧。 “老大別慌,小姐多半还是和以前一样,要么在楼顶天台,要么就在走廊转一圈,顶多跑到楼下大街,”街头混混似的乌鸦双手插兜,云淡风轻地道,“你觉得呢夜叉。” 一旁的夜叉没搭话,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想著今晚如何处置那个背叛帮派的叛徒。 绑住手脚扔海里餵鱼? 砍断四肢插土里当球踢? 算了,还是老路数吧,泡水泥浆子里打生桩,正好给那座烂尾楼凑个整数。 “绘梨衣的事容不得丝毫大意,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源稚生蹙眉回道。 他英俊的面容略显阴柔,皮肤白皙、五官挺拔,黑色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由於皱著眉头,本就极具压迫感的双眸愈发冷冽,仿佛毒蝎即將刺出的尾巴。 “少主,监控显示小姐上了天台后,便一直没有下来。”矢吹樱是四人组中唯一的女生。 黑髮、黑外套、黑长裤、黑皮靴,她干练利落的形象气质和身穿黑风衣的源稚生互相照应,衬得乌鸦和夜叉像俩不入流的跟班嘍囉。 不过,脑后隨著步伐一抖一晃的马尾辫,为她清冷的脸颊增添了一分生动活泼。 源稚生加快了脚步。 绘梨衣不是第一次出逃,隔三差五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一回。 或许是想告诉大家笼中鸟偶尔也会胆大妄为,宣告心中卑微的叛逆。 眾人倒也渐渐习惯了,索性把她当小孩对待。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源稚生莫名不安。 呼~~~ 城市喧囂的风拂过脸颊,温暖中带著点燥热。 源稚生的心却一直沉,连指尖都不由得冰凉。 另外三人也是如此,哪怕吊儿郎当的乌鸦都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一览无余的楼顶空空荡荡,没有红髮少女的半点踪跡,楼下车水马龙、行人依旧,不像有人跳过楼。 矢吹樱取下贴在门上的便签,念道:“哥哥,我旅行去了,很快就回来,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末尾还画著顏文字“ヾ(????)?~~~” 源稚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沉声道:“找!就算把东京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绘梨衣单纯得好似白板,若是遇见心性不正的坏蛋怎么办? 並非多么担心绘梨衣,更不是在意坏蛋,而是害怕……毕竟序列號111的高危言灵,一个不小心,坏蛋会连同数以万计的市民瞬间施展“影分身之术”。 毫不夸张地说,一旦绘梨衣失控,24小时內毁灭东京和周围的四个县这种离谱的事,將会成为现实! 与此同时。 一座南方城市的高中校园里。 刚刚步入高三的路明非撑著脑袋,百无聊赖地看著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讲。 …… 簌簌~ 原色的木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露珠溅起,浸湿了红白色巫女服的裙摆一角。 暗红色的长髮被山野的微风吹起,绘梨衣白皙如玉的小脸隨之高扬,瞪大的眼睛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再是牢笼般的封闭房间,也不是高楼耸立的钢铁都市。 当闻到泥土与草根混合的湿润清新,看见连绵起伏的翠绿海洋,听到鸟语虫鸣的重叠交响,绘梨衣这才確定那个叫什么【诸天旅行指南】的傢伙没有欺骗自己。 这里是,另一个陌生世界。 儘管自己对本来的世界也不熟悉。 三天前。 绘梨衣赤著身子缩进浴缸,长发在水面铺散开来。 还没完全融化的浴球汩汩地冒著泡,將透明的水染成粉色,被包裹的玩具露了出来。 她捞了捞,手里多出一只丑萌的小怪兽玩具,想了想,把小怪兽隨手扔下,又拿起钟爱的小黄鸭放在身前浮啊浮。 “【诸天旅行指南】为您服务!” “宿主可隨机穿越到未知的诸天世界,体验一次又一次的惊喜旅行。” “宿主可自主结束旅行,无任何限制,即刻送您回家。” “作为奖励,每个世界都能选择一个纪念品带回家。” “备註: 1、每个世界都可能有旅行小目標,完成便视作打卡成功,可获得意外奖励; 2、每个世界无论旅行多久,您的本来世界(主世界)都只会过去24小时; 3、旅行以开心、自由、舒適为主,无强迫行为,无最低消费,行程內容由您自行安排。” “是否开启第一次旅行?” 一行行文字怪异地出现在视野內,绘梨衣猫一般警觉,在发现没有其余异常后便好奇地打量起来。 看得见,摸不著,飘在空中且隨著自己的视线而移动。 她灵机一动,连忙不著片缕地跑出浴室,拿出拍立得“咔咔咔”。 看著正常的照片,绘梨衣瞬间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动漫里所说的超自然事件,头顶一撮呆毛唰地立了起来,整个人也史无前例地紧张与激动。 “旅行?未知世界、意外奖励、纪念品、惊喜……” 她不禁浮想联翩,恐惧又嚮往。 作为蛇岐八家的终极兵器,贵为上杉家家主的绘梨衣不过是封存的危险品罢了。 绘梨衣知道,除开哥哥和大家长,皆视她为狰狞可怖的怪物,表面的遵从下是避而远之的隔阂。 外面的世界不喜欢自己~ 而她的世界就是没有窗户的小小房间,小黄鸭、轻鬆熊、kt猫、跳跳虎就是她的好朋友。 至於旅行这种痴心妄想的事,也只有通过看完一部动漫或电影来短暂地实现。 就算是每次都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出逃,她最远也只到过源氏重工前的十字路口,盯著川流不息的车流,无声流泪。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不知道去哪,大到容不下小小的自己~ 绘梨衣无疑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害怕给哥哥带来麻烦、担心未知的世界会被自己所伤害、更恐惧感受到陌生人的恶意…… 所以,她足足考虑了三天才做了决定,並在前一晚收拾好行李,翌日一早来到楼顶,迎著初升的朝阳低低念道:“是。” …… 绘梨衣新奇又警惕地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森林。 “这里是哪?”她在心中默问。 驱使绘梨衣开启旅行最重要的一点,是指南提及所穿越的世界来自动漫、影视剧、游戏和小说。 这对於看番无数、游戏老手的绘梨衣而言,充满巨大诱惑,也正是这种熟悉感,带给她一丝心安。 当然还有一个念头縈绕在脑中:动漫里到处都是怪物,那自己这样的小怪兽,就没那么危险了吧? “这里是——【葬送的芙莉莲】” “宿主首次旅行,赠予您旅行必备的技能——【语言精通】(任何语言都能无师自通)” “为了保证宿主旅行途中的身心健康、能够全身心投入到旅行之中,为您购买了健康保险——【特製龙血稳定药剂】(使用后,可中和超高纯度龙血的毒性,彻底抹除血统反噬;龙血稳定后,不会失控暴走、身体负荷大幅度降低、言灵操控性加强、生命力恢復至本应水准)” 第二章 言灵·审判 下一秒,绘梨衣手中就凭空出现一根针管,里面的药剂宛如飘荡著点点星光的银河。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將其扎入小臂,把药剂推入体內。 作为蛇岐八家小心呵护、严密看守的终极兵器,绘梨衣的强大毋庸置疑,可超高的血统同样导致她极端不稳定。 在家时,必须定期注射死侍胚胎中提取的血清来稳定自身,从而避免失控暴走、反噬生命。 也正是因为血统太高且不稳定,绘梨衣几乎从不开口说话,毕竟她的语言和龙文无异,稍不注意就能言出法隨般將人置於死地。 “唔……” 她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嗡—— 无形的波纹荡漾,隨本能而释放出的言灵力量扫过。 嚓嚓嚓! 凡是触及的草木尽数丝滑地四分五裂,千米內,木渣草屑被风卷得漫天飞舞。 绘梨衣的眼眸燃起火焰般的金光,从明灭摇曳,到稳定凝实,一双眼珠宛若鎏金铸造。 至此,体內时刻波涛汹涌的龙血,陷入前所未有的安寧。 药效立竿见影,她立马感到浑身轻鬆,打小起就存在的不適与狂躁烟消云散,龙血反噬所带来的臟器负担也荡然无存。 关键是对言灵力量的掌控,达到了空前的程度,无需担心非主观层面的暴走失控! 这一刻,绘梨衣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易燃易爆炸的危险品! 也是这一刻,由衷的纯粹的喜悦在心中爆开,她心想终於不用在旅行途中瞻前顾后了。 没了后顾之忧,她不禁对眼前的世界升起无穷的期盼与好奇。 葬送的芙莉莲? 是动漫吗? 可惜没有看过。 相比之下,绘梨衣对什么火影、海贼、死神、宝可梦、妖精的尾巴等经典大作更加熟悉,当然一些相对小眾的精品也颇为博览。 但她没有失落,未知的旅行才充满惊喜! “吼——” 突然,狂野的咆哮自林间涌出。 伴隨高大树木的剧烈晃动,几名粗布麻衣的男人惊慌失措地闯入绘梨衣的视野。 他们手持柴刀斧头,背篓里装著草药和木材,在远远看见和画风格格不入的绘梨衣后,惊恐交加的脸上愣是闪过一抹错愕。 “吼!!!” 身后林木折断,一头巨大的棕熊衝出枝叶交织的阴影。 这不是普通的棕熊。 因为普通棕熊直立的身高不可能达到六七米,更不可能长著两双眼睛,以及浑身散发出幽暗的蓝色气流。 鲜血从它的口中流出,开合的齿缝间有一条人腿晃晃悠悠。 “快跑!” 一名男人朝绘梨衣大喊。 荒无人烟的山坡上,穿得好似祭司的清冷少女手持长刀呆呆佇立,看见这梦幻的一幕,男人真心觉得这女孩是某种魔物幻化而成。 可瞥见她人畜无害的脸蛋和眼睛,男人还是开口提醒。 绘梨衣一动不动,微微瞪大的眼睛惊奇地看向嗜血魔熊。 “这是个傻丫头吧?!” 男人急得破口大骂,说著就想要去抓绘梨衣的胳膊。 而魔熊也改变了狩猎目標,朝著明显更加鲜嫩可口的绘梨衣扑来。 咔~ 大拇指扣动刀鞘,绘梨衣单手拔出了长刀。 嗡—— 看不见的领域展开,断罪之权柄赋予在刀锋之上,以此为媒介下达必死的命令。 言灵·审判! 银色的刀芒划出一道弧线,隔空劈斩而出。 轻描淡写得像是小孩子挥舞玩具。 男人尚未触及绘梨衣,只感觉什么东西擦著自己拂过,下一秒就听见身后响起骨肉撕裂的恐怖声音。 他瞳孔极速扩张,回头望去,正好看见腾跃的魔熊在半空中支离破碎。 无论是坚韧的皮肉,还是坚硬的骨骼,统统被某种无形的利刃光滑切割,大块大块的尸骸又遭到细密的肢解,眨眼间就变成哗哗洒落的碎肉骨渣。 这不是单纯的切割,而是死神的抚摸! 序列111的言灵·审判,又名断罪,混血种乃至龙类都为之恐惧的高危言灵,是五大元素在纯粹杀戮方面的完美结合,是君王对忤逆者最残酷的裁决。 所谓切割,只是斩杀敌人的具象表现之一。 其本质是“下达死亡命令”,强制剥夺领域范围內目標的生命,而且所造成的伤势无法癒合,直至目標完全湮灭。 呼~~~ 生机逝去,魔熊的尸体化作魔力粒子,隨风消散。 咔。 收刀回鞘。 听见这清脆之声,男人一行才怔怔地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盯著绘梨衣。 “得、得救了,谢、谢谢,”男人的眼中多了几分敬畏,“您是魔法使吧?” 绘梨衣默默听著,不语。 魔法使? 所以这是一个魔法世界! 她的眼睛亮了亮,小心臟蠢蠢欲动。 男人告诉绘梨衣,他们是山下村落的村民,为了採摘能卖出高价的草药冒险深入山林,没想到不走运遭遇了魔物四目熊魔。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们诚挚邀请绘梨衣到村子里作客。 绘梨衣一言不发,但点头以示接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陌生人热情相待,內心既忐忑又希冀,还有一丝开心。 关键是,他们看见自己这充斥死亡与血腥的审判,居然没有半分疏远与恐惧!反而面带尊敬和崇拜? 於是,绘梨衣背著包、提著刀,一边跟著下山,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认真感受前所未有的自由氛围。 吱吱~ 木屐踩在草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泥土柔韧的质感反馈到了脚底,几滴露珠浸湿包裹脚趾的白袜,冰冰凉凉的触感令绘梨衣指尖一颤。 村民们热情洋溢的谈笑在耳边不绝,为她介绍村子里的特產美食,询问她来自何处去往何方。 不是哥哥那样的同情关怀甚至是怜悯,更不是下属那种小心翼翼或畏惧排斥,而是人与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谈话交流。 被繁茂枝叶切割的阳光碎屑落在瞳孔上,绘梨衣忽然有点想哭。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世界。 …… 半山腰。 两道身影俯视著林间穿行的背影。 “芙莉莲女士,那个女孩是怎么办到的?” 白裙黑袍的微胖少女披散著薰衣草般的紫色长髮,花朵般的紫色瞳孔泛起思索的光泽。 身旁,是名叫芙莉莲的圆脸精灵,扎成双马尾的银白头髮在风中起舞。 “她体內没有魔力,杀死魔物时也没有丝毫魔力波动。” 芙莉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朝夕相处的菲伦却听出老师话语中的疑惑与好奇。 “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她的刀就像是法杖,隔空就……”菲伦蹙眉,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原理。 “去看看就知道了,”芙莉莲的视线放远,眺望山脚升起炊烟的村落,“正好,我们也要去那。” 第三章 旅行者 这是绘梨衣第一次到別人家里作客。 “快来感谢魔法使大人,要不是她,你爸我就死了!” “小姑娘真漂亮,人美心善又有本事,救了我丈夫,实在太感激您了!” “尝尝我们村独有的果浆酒,別的地方可没有!” 她有点怯生生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独自一人承受著来自全村的热情招待。 为了感激救命之恩,村民们在村长家为她设宴。 当然,所谓的宴席在绘梨衣眼中,论菜品、规模、环境和服务,既不如蛇岐八家各大家主聚首的晚宴,也比不上银座包场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身为上三家之一的上杉家之主,身份高贵的绘梨衣面对这类场景,就算谈不上游刃有余,至少也能泰然处之,例如蛇岐八家召开重要会议时旁若无人地打街霸。 別看她心性单纯、不諳世事,跟个心智未发育完全的中学生似的,可不代表她是个一窍不通的傻子。 然而,不同的是村民们发自內心的诚挚如同一束束阳光,温暖得有些灼热,从未体验过的她显得手足无措。 原来我也值得被感激? 绘梨衣在村长的再三催促下,喝了口果浆酒。 清甜的液体搭配简单烹飪的食物,迸发出比和牛、鱼子酱、澳龙更加满足的滋味,唯一能媲美的,只有两年前哥哥第一次从街边饭店带回来的那碗五目炒饭。 来自囚笼之外、不被束缚且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这顿饭,绘梨衣吃得很饱,习惯后的她变回平日里的淡漠,不过眉梢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的心情不错。 吃饱喝足后,一名小女孩牵著她的手来到屋外。 “姐姐,喏!” 小女孩拿出手工编制的花环,踮著脚想將其戴到绘梨衣的头上。 绘梨衣主动蹲下身,把脑袋探出。 粉蓝交织的花环为暗红的长髮增添了十足的活泼,就连下面这张绝美脸颊都变得亲和可爱。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小女孩认真地道,“我叫艾琳。” 绘梨衣反手从包里掏出小本本和原子笔,在上面写下:你好,我叫上杉绘梨衣。 “精灵?白色头髮的少女?难道是她!辛美尔果然说对了。” 这时,旁边一名小老头的嘀咕传入绘梨衣的耳中。 “精灵”这一充满奇幻色彩的词汇瞬间引起她巨大的兴趣。 此刻,芙丽莲和菲伦正缓缓步入简陋的村庄大门,师徒俩的视线在绘梨衣身上扫过。 芙丽莲那一对又尖又长的耳朵格外显眼,绘梨衣的眼底顿时流露出惊异之色。 小老头和村长赶紧迎上,前者微笑询问:“请问是芙丽莲女士吗?” 芙丽莲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小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另起话题,“你是想问封印夸尔的位置吧?我带你们去。” 芙丽莲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盯著绘梨衣,眼神无波无澜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嗯~就刚才在山上杀死那头魔物,是什么我不了解的魔法?” 不过两秒后,她便疑惑地扬起脑袋,望向自己空空荡荡的头顶,疑惑道:“她在看什么?” 菲伦凑近芙丽莲的脑袋,“什么都没有。” 【指南: 番剧主角-芙丽莲 已存活上千年的精灵魔法师,不折不扣的老东西,消灭魔王团队的一员; 最適合的土著导游,跟著她一同冒险,或许会有一段难忘的旅行? 番剧主角-菲伦 天才的魔法少女,芙丽莲的徒弟; 如果你想学习魔法,她们或许是不错的老师? 决定权在你,指南单纯提供可参考的建议】 绘梨衣瀏览完芙丽莲头上浮空的文字,隨即在小本本上写下:我不会魔法。 “不会魔法?你体內的確没有魔力,可那种能力如何解释?”菲伦礼貌开口,“如果觉得冒犯,可以不用回答。” 芙丽莲一言不发,双眸却认真地打量绘梨衣。 对各种魔法痴迷的她,怎会不被绘梨衣的“超能力”所深深吸引,强烈的求知慾、好奇心导致她暂时搁置来此的目標。 绘梨衣又写:言灵。 看著这一陌生的词汇,师徒俩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奈何保持警惕心的绘梨衣不愿继续透露,反而略一沉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上杉绘梨衣,是一位旅行者,能和你们同行吗? 在旅行这方面,她確实毫无主见与经验。 毕竟上次都跑出了源氏重工大厦,可没有目標、缺乏常识、太过懂事的她只能站在街边哭泣,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 再加上芙丽莲是主角,长得就善良好看,旁边的菲伦也呆萌可爱,她俩肯定不是什么大坏蛋! “誒?”菲伦愣住,“这~” 芙丽莲眨眨眼,而是转向一旁的小老头,“能带我们去封印之地吗?” 说罢,她才对绘梨衣道:“你要来吗?” 绘梨衣收起小本本,眼中泛起抑不住的好奇,默默跟上。 …… 上山的路上,芙丽莲和小老头给一无所知的菲伦做了解答,绘梨衣也认真地聆听著,將细碎的信息拼凑完整。 八十年前,在魔王的统治下,魔族与魔物肆虐整个大陆诸国。 其中,號称腐败贤老的夸尔在这个村庄掀起血与火,是途经此地的勇者一行將其击败並封印。 如今,夸尔的封印快要失效,身为勇者团队一员的芙丽莲打算將其彻底消灭。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芙丽莲语气平淡地问道。 小老头露出回忆的神情,“直到三十年前为止,辛美尔大人几乎每年都会来村里,询问封印的情况……” “他这老好人真是没变过。”芙丽莲依旧情绪稳定地淡淡道。 小老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他还说芙丽莲大人真是绝情呢,一直没来村里看过,可他还说,芙丽莲大人不会无情到捨弃村子,三十年后的今天,我终於等来了您。” 芙丽莲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的谈话十分安静祥和,像极了周末郊游野餐,而非去討伐曾经令人类闻风丧胆的魔族天才。 绘梨衣听得聚精会神,表情虔诚得好似在看一部製作精美的动漫。 人类勇者辛美尔! 矮人战士艾泽! 酒鬼僧侣海塔! 精灵魔法师芙丽莲! 八十年前,就是这四人组成的冒险团一路砍瓜切菜,將强大的魔王斩杀,成为了口口相传的英雄。 绘梨衣不禁想:如果自己也像他们一样消灭了魔王,那大家是不是就会喜欢自己了呢? 不多时,四人抵达了目的地。 山顶悬崖边缘,一尊庞大的石像悍然耸立。 类人的身躯哪怕是单膝跪地的姿態,也达到了需要仰望的四五米高,恶魔般的脸颊上有著古老的图纹,一对犄角从额头向后弯曲。 “呜!” 亲眼见到所谓魔族,绘梨衣不由自主地亢奋与惊奇,连忙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咔咔一顿拍。 第四章 版本更新,时代变了 “封印快失效了,”芙莉莲触摸石像,平静地道,“八十年前,我们无论如何也杀死不了他,只好勉强封印。” “他有多强?”菲伦心中大惊,没想到连冠绝大陆的勇者团队都对其束手无策。 “他虽然不是七崩贤之一,但实力完全够格,”芙莉莲缓缓敘述,“他开发了能够轻鬆贯穿一切防御的杀人魔法,导致当时的四成冒险者、七成魔法使丧命。” “杀人魔法?!”菲伦第一次听见这种魔法,这简单直接的命名透著十足的残暴与血腥。 绘梨衣收起相机,也有样学样地摸了摸夸尔石像。 “感受到了吗?他体內蠢蠢欲动的魔力。”芙莉莲试探问道。 绘梨衣摇头,除开和石头一样的触感外,没有任何感觉。 芙莉莲忽然踮起脚凑近绘梨衣的小脸,认真地凝视著。在后者一米七几的修长身高前,前者娇小得像个小屁孩。 瞅著对方踮起的脚尖,绘梨衣懂事地弯腰低身,与之面对面。 不知为何,芙莉莲饱含寧静的眸子令绘梨衣深感安心,这副少女的躯体中藏著山海般的灵魂,沉稳且靠谱。 这就是老东西的魅力吗?绘梨衣如此想道。 “呜~”菲伦看著两人的脸颊相隔不到十厘米,顿时不爽地撅起小嘴,抱娃娃似的一把扯过芙莉莲,“你干什么?” 被拽入温软胸怀的芙莉莲淡淡地道:“真没有魔力波动,除非隱藏到连我都察觉不了的程度。” “她不是说了自己不是魔法师么,没有魔力波动难道不正常?”菲伦反问,將其放下。 “我想亲自確认一下。”芙莉莲小声嘀咕。 她整理好袍子,扭头对小老头说:“退远点。” 而后,伴隨魔杖与魔法的催动,夸尔石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本打算明天再说,但此刻的她想彻底確定一件事。 呼—— 当深灰色完全褪去,夸尔昂首站起,没有第一时间暴起,反而仰望晴空万里的苍穹。 菲伦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死死握住魔杖。 绘梨衣则瞪大冒著星光的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久违了,芙莉莲,”夸尔的声音沧桑且低沉,“过去多少年了?” “八十年。”芙莉莲回答。 “才八十年啊。”夸尔的语气宛如老友重逢。 “魔王陛下呢?”他又问。 “杀掉了。”芙莉莲的语气更平淡,仿佛杀的不是让人类闻风丧胆的魔族领袖,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好吧。”夸尔的回答不亚於一声毫无感情的“哦”。 绘梨衣歪了歪脑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怕是向来淡定自若的绘梨衣,也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情绪都好稳定呀~~~ 这时,夸尔伸出左臂对准三人,依旧无波无澜地道:“那就由老夫来报仇吧。” “菲伦,展开防御魔法。” 芙莉莲拉著绘梨衣,將菲伦护至身前。 小老头早已藏进百米开外的树林中,毕竟八十年前的他亲眼目睹过这尊杀神的屠戮。 “杀人魔法!”夸尔的声音终於夹杂了一丝锋芒。 轰—— 深蓝与黑色的魔力粒子凝聚,如一束光炮笔直射来。 菲伦保持镇定,在前方施展出一面玻璃般透明的魔法防御盾,由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六边形构成。 杀人魔法一路犁著地面而至,泥土与石头被极具破坏性的魔力所抹除,留下一条飞速延伸的沟壑。 嘭—— 与菲伦的防御魔法相撞,腾起滚滚浓烟。 “哦?真是出乎意料,居然挡下了我的杀人魔法!”夸尔惊诧又疑惑地道。 视线尽头,气势汹汹的杀人魔法被魔法盾轻而易举地拦截。 “咦?芙莉莲,这真是杀人魔法吗?”菲伦错愕询问,“怎么和普通攻击魔法一样?” “普通攻击魔法?有意思~”夸尔喃喃自语。 什么叫我的大招到你嘴里就成平a了! 芙莉莲为一人一魔解释:“八十年对於我俩而言只是一眨眼,可在人类眼中无比漫长,漫长到足够他们將你引以为傲的杀人魔法层层解析与破解,不仅改名为普通攻击魔法,普及到每一个魔法师都能使用,还创造出专门应对的防御魔法。” 游戏老手的绘梨衣瞬间明白,这不就是版本大更新,上个赛季的神技在下个赛季遭到史诗级削弱。 “真是令我意外啊,”谈及魔法,夸尔顿时兴奋起来,“防御魔法,很消耗魔力储备吧!” 不愧是魔族天才,瞬间就判断出弱点。 下一秒,他施展出更加密集与狂暴的普通攻击魔法,摆明要迅速耗尽菲伦的魔力。 面对无止境的输出,菲伦额头流出豆大的汗珠,略显吃力了。 然而,芙莉莲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对绘梨衣说道:“我和菲伦经常出入危险之地,想和我们同行,必须具备自保的实力,去吧,向我证明自己,消灭夸尔。” 说罢,她一脸鼓励地看向绘梨衣,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反差的狡黠之色。 没错,这就是芙莉莲的目的,她要近距离观察绘梨衣释放所谓的言灵。 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求知慾、探索欲。 若是有危险,她会立马出手,秒掉夸尔。 “嗯。”绘梨衣哼了哼,閒庭若步地走到菲伦身边。 “没有魔力的人类能做什么,战士?那些企图接近我的战士,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夸尔从容笑道,因为短短一分钟不到,防御魔法就要被他解析透彻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將杀人魔法进一步改进强化。 咔! 刀锋出鞘。 嗡! 领域展开。 夸尔和芙莉莲的瞳孔同时扩张,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唰! 绘梨衣隔空劈斩。 龙血炽热翻涌,规则级的杀戮意志迸发。 看不见摸不著的元素力量被至高的权柄调遣,匯聚成无形的审判之刃,掠过夸尔的身躯。 “什、什么时候?!”夸尔惊愕自语。 他的躯体骤然僵住,魔法的施放也被打断。 疲惫的菲伦解除了防御魔法,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 “他死了。”芙莉莲的声调高了半分。 “誒?”菲伦傻眼,完全没反应过来。 “时代真是变了啊,连战士都脱胎换骨了……”夸尔留下感慨万千的遗言。 话落,一条笔直的血线从头顶蔓延至腰腹,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分为二。 嘶嘶~ 尸体一左一右地裂开,逐渐消散。 第5章 逃离原生家庭,才知道外面没有下雨 “绘梨衣小姐,辛苦了。”菲伦说道,觉得对方一定消耗了不少力量。 绘梨衣摇摇头,转而望著芙莉莲,在小本本上写下“我合格了吗”並展示给后者看,脸上升起期待神情。 芙莉莲认真盯著绘梨衣高挑的身影,心中泛起波澜。 刚才,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未知的力量覆盖了千米范围,剎那间搭建了一座死神的行刑场。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第一时间使用飞行魔法,也很难逃脱无形攻击的包围。 就算是再强悍的防御魔法,也未必能抵抗。毕竟言灵的运行原理和魔法截然不同,在没弄清楚言灵的內核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確定了,绘梨衣不是魔法师。 然而问题的关键就在於此,明明不是魔法师,为何也能调用自然的力量,而且比魔法师更加得心应手! 是的,对魔法造诣达到出神入化境界的芙莉莲,发现绘梨衣的言灵和当今主流的自然魔法有类似之处。 只不过,那些构成火焰、狂风、寒冰、岩土的自然元素,在绘梨衣面前如同任由驱使的奴隶,且互相交融、反应、迸发出暂时无法理解的极致伤害。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需要更多时间去研究! “嗯,合格了。”芙莉莲说话算数。 绘梨衣赶紧写下:谢谢!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这点我倒是不怀疑。”芙莉莲赞同道。 “绘梨衣小姐,跟我们相处不用这么谦卑,你更没必要太谦虚,你很厉害的!”对细微情感特別敏锐的菲伦柔声道。 她感受到绘梨衣看似淡漠、高冷的外表下,藏著一颗小心翼翼、敏感胆怯的心。 就像一只渴望得到温暖的孤零零的幼兽? 旅行者? 难道这孩子的旅途都是独自一人? 可看绘梨衣时不时流露出的好奇与惊喜,菲伦觉得更像一只刚刚挣脱束缚、第一次接触世界的金丝雀。 以上种种,无疑触动了菲伦內心最柔软的一角,与生俱来的“妈妈”属性大涨。 幼年时的自己,被敌国军队摧毁了家园、杀死了家人,若非遇见了勇者团队之一的海塔,恐怕已经跳崖自杀。 海塔就是菲伦的救赎,是刺穿她黑暗世界的一束光。 此刻,她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隱约和绘梨衣重叠在一起。 “绘梨衣小姐,请和我们一起冒险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菲伦牵起绘梨衣纤细的小手,微笑邀请。 …… 四人回到村庄时,已经夕阳西下。 黄昏余暉將绘梨衣的红髮染得璀璨夺目,巫女服被裹著晚霞的风吹得起伏,勾勒出少女动人心魄的曲线,美得各有千秋的芙莉莲和菲伦都看得神情一滯。 “她简直就是女神降临。”一名村民感嘆道。 “实在感谢三位,帮村子消除了夸尔这个隱患。”村长带头感激。 这时,小女孩艾琳屁顛顛地跑来,从篮子里拿出热气腾腾的烤土豆,烫得她不停地左手换右手,挑出最大的一个递给绘梨衣,然后才给芙莉莲与菲伦。 “姐姐,你们吃完这里还有!”艾琳咧嘴笑道。 村长象徵性地敲了敲她的脑瓜,“没大没小,什么姐姐!叫绘梨衣大人、芙莉莲大人和菲伦大人!” “啊~可是……好吧,绘梨衣大人。”艾琳耷拉著脸。 “呜呜~”微微摇头的绘梨衣迟疑两秒,用很轻微的声音说道,“就叫姐姐。” 哪怕血统缺陷已经被弥补,她也本能地害怕说话,担心控制不好言灵的力量而伤害他人。 但短短半天所感受到的温暖,不禁让她压制了內心的畏惧,想要主动索取与维持。 正所谓——离开了家,才知道外面没有下雨。 属於是逃离了压抑的原生家庭~ 所以,绘梨衣尝试说话,渴望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流。 “原来绘梨衣姐姐会说话呀!”艾琳喜悦道,“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听著一口一个“姐姐”,绘梨衣莫名有种成为小大人的愉悦与自豪。 在东京,“家主”、“大人”、“小姐”一类称呼都听腻了,头一次被喊姐姐,似乎还不错?! 天色渐暗,三人便在村里留宿。 “绘梨衣,你来自哪里,旅行过哪些地方?”菲伦一边聊天,一边脱下长袍。 正从背包里拿出浴巾、小黄鸭、泡澡球的绘梨衣一怔,思索两秒后用软糯的声音低低道:“我来自东京,我去过……浣熊市、木叶村、马格诺利亚镇、真新镇,还有好多好多。” 措辞朴实得像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有种刚长出嘴巴的不熟练感。 “都没听过誒,”菲伦有点好奇地转头问,“芙莉莲,你去过这些地方吗?” 已经洗漱完毕的芙莉莲半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翻看一本魔法书,淡淡回道:“没有,没听过。” “那一定很有趣吧~”菲伦温柔道。 一下午的相处,她逐渐把握了和绘梨衣交流的方式,那就是“引导式”和“带孩子”! 巧的是,多年照料芙莉莲起居的菲伦,早已觉醒了妈妈属性,故而很愿意和绘梨衣说话閒聊。 “嗯嗯嗯!”这次,绘梨衣十分肯定地用力点头,“有的很刺激很恐怖,有的很温暖很美好!” “绘梨衣真厉害。”菲伦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依旧看书的芙莉莲眨巴著眼,有点困惑。 这样也算厉害……那我岂不是也很厉害! “誒?誒!你等等~” 忽然,菲伦带有制止意味的低呼响起。 芙莉莲循声望去。 师徒俩的视野內,绘梨衣一脸淡定、从容不迫地脱下巫女服,隨后是內衣裤,直至一丝不掛。 完美无瑕的身段与比例,被暖黄灯光衬得犹如古希腊的女神雕像,配上暗红长发,散发出不容褻瀆的神圣与高傲。 “我去泡澡了。”她把小黄鸭顶在脑袋上,淡淡地道。 隔壁就是带有木质浴缸的洗漱间,绘梨衣推门而入,留下面面相覷的两人。 “她曾经究竟生活在怎样的环境?”菲伦愣愣地道。 然而,芙莉莲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低下头看了看。 令她深感悲伤的是,一双白萝卜似的纤细大腿完完全全地印入眼底。 “不看了,睡觉。” 芙莉莲合上魔法书,钻进被褥里缩成一条毛毛虫。 第6章 绘梨衣想变成麻雀 木头和泥巴做成的浴缸很狭小,还有点磕屁股,可听著窗外鸟语虫鸣的夜间奏鸣曲,偶尔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绘梨衣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她隱约看见一脸无奈的菲伦把自己从水里拽起,像操劳体贴的鸡妈妈一样用浴巾帮自己擦乾水、穿上睡衣。 然后,绘梨衣就被拉著上了床,彻底沉浸在异世界的第一个睡梦之中。 “芙莉莲女士、绘梨衣小姐,该起床了,说好的八点钟出发,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菲伦抱怨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绘梨衣坐起,一睁眼就看见芙莉莲的雷霆睡姿。 只见这个平日里淡漠到有些孤高的千岁精灵,上半身躺在地上,下半身搭在床上,铺盖被踹到了床角。 双臂双腿都极其囂张地大大分开,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可配上她昏沉呆萌的睡顏、嘴角流出的口水,愣是没有让人想入非非的衝动。 绘梨衣顿时被这股反差萌给戳中了。 她躡手躡脚地跳下床,蹲在芙莉莲脑袋前,在菲伦不解的注视中,伸手捏了捏芙莉莲尖尖的耳朵。 入手温暖、柔软有韧性,稍稍一用力,边缘处十分敏感地泛起粉嫩的红晕。 嘿嘿~昨天第一眼就想摸了~ “唔?”菲伦傻眼,“这样不好吧?” “手感很好,你要试试吗?”绘梨衣嘀咕。 菲伦迟疑片刻,鬼使神差地朝芙莉莲伸出罪恶的右手,一把抓住,顷刻rua~~~ 精灵的耳朵特別敏感,隨著两人的持续抚摸,瞬间疯狂抖动起来。 “呜~呜呜~你们干什么!” 芙莉莲猛地仰臥起坐,捂著耳朵,眯著眼瞪向两人。 “起床了,我们该出发了。”菲伦光速变脸,恢復一板一眼的正经形象。 …… 三人吃过早饭,就和村民们作別离开。 艾琳的父亲驾驶货运马车送她们到外面的山腰大路。 车棚里,绘梨衣吃著艾琳给的水果乾,对面的师徒俩抱著相机摸索研究。 临行前,绘梨衣拍下了一张大合照。 而不需要使用魔力的神奇的“图像保存魔导具”,当即引得俩魔法师好奇心大盛。 “好奇怪,”芙莉莲喃喃自语,“你家乡的魔导具为何不需要魔力驱使?” 经过初步的了解,绘梨衣知道了魔力对於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简单类比一下,就是电能。 魔力代替了地球的电力,魔导具就像是电器。 日常生活中为灯具发光提供能量,战斗时魔杖担任魔力输出的媒介载体,亦或芙莉莲隨身携带的手提箱,就是一件內部空间远大於本身体积的储物型魔导具。 而所有魔导具,都需要必不可少的魔力,魔力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幻想產物。 这也是师徒俩对照相机无比惊疑的原因。 “我对你的家乡开始好奇了,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芙莉莲把相机还给绘梨衣。 “嗯嗯,”绘梨衣友善点头,“我们要去哪?” 芙莉莲想了想,“见我的朋友,艾泽。” “勇者团队中的矮人战士?”绘梨衣立马充满了期盼。 精灵看见了,那么,只存在於奇幻作品的矮人又怎能错过! “一路顺风,记得常来!” 艾琳父亲的告別被风声吹散。 三人里,或许只有绘梨衣真的在考虑什么时候再相见。 而在近乎永生的芙莉莲看来,很多时候的一別,就是此生不见。 尤其是精灵一族对於时间、情感的感知很是迟钝,往深山老林一钻,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昔日的人类故人已成黄土。 至於菲伦,她跟隨芙莉莲多年,知晓芙莉莲的作风与性格,常常为了一件小事耗费数月甚至是一年时间。 过去就是这样耗著耗著,小小的菲伦就比芙莉莲都高了。 按照芙莉莲的节奏来,再相见,艾琳恐怕都当奶奶了。 几天后。 林间小溪旁,清澈的水流哗哗作响。 三个香香的女孩子坐在树下,一人啃著一个乾巴巴的小麦麵包。 绘梨衣扒拉下一小块,餵给脚边蹦躂的小麻雀。 没一会儿,更多的麻雀嘰嘰喳喳地盘旋而来,绘梨衣被这种可爱机灵的小生物逗得眉眼弯弯。 她索性把一大块麵包在手中捏碎,撒了出去。 菲伦没有责备,把自己的麵包掰下一半递给绘梨衣,“我最近减肥。” 绘梨衣欣然接受。 可瞅著她又要投餵麻雀,菲伦这才鼓了鼓腮帮子,嗔道:“绘梨衣小姐!” “好羡慕它们,我也想变成麻雀。”绘梨衣自言自语般低声说。 这种不明所以的羡慕引得芙莉莲投来疑惑的目光。 “为什么呢?”菲伦询问。 “可以飞来飞去、好多朋友和家人、长得也很可爱,討人喜欢。”绘梨衣蹲下身,膝盖顶著下巴,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只麻雀的脑袋。 下一秒,绘梨衣就感觉头顶被暖洋洋覆盖,响起手掌与髮丝摩擦的沙沙声。 菲伦用手揉著绘梨衣的脑袋瓜,语气轻柔地道:“绘梨衣也很可爱,也討人喜欢,我和芙莉莲就是你的朋友。” 她的神態很平静,不似安慰,而是陈述一件事实。 芙莉莲望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两分,隨即也伸出手臂,从侧面摸了摸菲伦的脑瓜。 “你好像长大了,嗯嗯,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她略带小骄傲地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十六岁了!”菲伦撅嘴。 这一刻意反驳,少女的稚气顿时流露而出。 芙莉莲-菲伦-绘梨衣-麻雀。 麻雀一动不敢动! 某种类似人体蜈蚣的神秘宗教仪式? 饭后。 “我们要途经格兰茨,可以在那度过冬天,”芙莉莲拿出一张羊皮卷的地图,“中央诸国的冬天没有北方冷,但长期呆在森林里也很难熬。” “嗯,听你的。”菲伦嘴上这么说,实则默默检查芙莉莲有没有故意绕路停留。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芙莉莲经常为了潜心钻研某本魔法书,找各种藉口长期住在旅店里。 “格兰茨……海峡!”绘梨衣眼睛一亮。 “怎么了?”芙莉莲问道,“那確实是一座沿海村庄,我们曾在那住过。” 她口中的“我们”,指的是八十年前勇者团队。 思绪飘忽间,辛美尔温柔和煦的笑脸又在脑海中无端闪出。 芙莉莲不明白,自从28年前辛美尔死后,她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想那段短暂的旅行。 明明只是她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十年。 第7章 迷宫里最恐怖的魔物! 两天后。 清晨的阳光和空气让绘梨衣早早起床,她正和菲伦在空旷的草地做伸展运动。 一名名身穿轻型甲冑的男人经过,將赏心悦目的画面尽收眼底,並热情地对她俩说著“早上好”。 这里是一座位於山谷的冒险者营地。 没有管理者,没有安保,条件简陋到晚上只能点蜡烛照明。 但是免费! 连排的柵栏和一栋栋简易的木屋,构成了好似村落的布局,中间的空地残留著烧了一整晚的篝火灰烬,凑近还能闻到木炭燃尽的燥热气味。 虽然才过去八个小时,但绘梨衣已经开始怀念昨晚的烧烤了。 那些鬍子拉碴的大叔有著其貌不扬的厨艺! 杂质沉淀很多的啤酒並不好喝,超级涩口,可搭配撒上粗盐粒的大肉串,蛋白质和油脂混合著在口腔爆炸,居然在舌尖產生了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 烤肉特厉害的那个大叔说,还想吃的话就来营地找他,但要自己带上食材。 “早安~~” 披头散髮的芙莉莲睡眼惺忪地推门而出,整个人颓丧地耷拉著。 “我允许你今天睡懒觉。”菲伦瞧见,於心不忍地道。 “菲伦~~~!”芙莉莲一下瘫软在菲伦的背上,眼睛紧闭,平淡且呆萌地抱怨,“床太硬,没睡好。” 绘梨衣思索片刻,顿时灵机一动。 只见她走到芙莉莲身后,弯腰、探手、拦腰、公主抱! 在菲伦愕然的注视中,她抱著芙莉莲来到只有坚硬床板的床上。 她倚靠著床头,將自己当作柔软温热的床垫,让芙莉莲像只树袋熊一样从正面抱住自己。 绘梨衣仰著头顿了顿,从口中轻轻哼出一首故乡的安眠小调。 以前,当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时,就会和玩偶们过家家。 她扮演一家之主的妈妈,挨个哄睡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孩子们,在把每个孩子都有序地安置在床上后,她才会乖巧地躺在孩子们的中间,侧著身、蜷著腿、枕著手,默默道一声“晚安”。 此刻,绘梨衣把芙莉莲当作“孩子”,想让她感受自己的关怀。 “这,完全是粗暴的儿童思维逻辑啊?” 看著屋內母女和睦、恩爱有加,菲伦立马不乐意了,可发现芙莉莲竟然真的缓缓合上疑惑的眼睛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唉,我怎么跟带俩小屁孩似的?” …… 【打卡小目標:首次攻略一座迷宫】 【打卡成功奖励:隨机言灵】 日上三竿,绘梨衣的眼前浮现出指南提示。 好耶! 是任务! 於是,她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不是为了奖励,而是单纯想进迷宫玩,以及完成游戏任务的迫切成就感。 “山顶上就有一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冒险者营地。”芙莉莲回答。 曾经的勇者团队,在迷宫狂魔辛美尔的带领下,百分百全探索了眾多迷宫。 而这里,当年因为营救遭受魔族入侵的小镇而忽视,如今却成了一眾冒险者、魔法师歷练探险的热门场所。 菲伦询问过,这座迷宫目前为止还没被攻略,最深处的区域埋葬著无数尸骨。 偏偏其中的各类宝物丰富多彩,引得人们络绎不绝,冒著生命危险也要搏一搏。 “我本就打算去看看,万一找到新的魔法书呢!”芙莉莲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在前领路。 没多久,石柱耸立的迷宫入口就出现在山顶。 三人径直步入,通道呈向下的斜坡,看样子一直深入山体乃至地下。 墙上插著冒险者带来的发光石和火把,头顶岩层缝隙间嵌著许多星辰般的沙砾,保证了视野照明。 迷宫內的魔物、机关不会再生復原,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安安静静,很多密室里都空空荡荡,宝物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隨著继续前进,风中陈旧的血腥味愈发浓郁,通道也变得百转千回。 “等等!”芙莉莲警觉的声音令两人心一紧。 菲伦握紧魔杖,环顾左右。 绘梨衣则跃跃欲试地拔出长刀,准备切臊子。 芙莉莲快步钻进拐角一间不起眼的密室,背对著两人驻足思考。 “菲伦、绘梨衣,我们已经找到迷宫里最恐怖的魔物了。”芙莉莲凝重的声音传来。 菲伦加快脚步,看清后十分无语地放下魔杖。 绘梨衣定睛一看,一个棕红色的宝箱静悄悄地置於地面,等待幸运儿开盲盒。 “魔物?”绘梨衣不解。 芙莉莲对著宝箱施展了一个检测魔法,结束后脸上的纠结神情更甚一筹,显然陷入了冥思苦想。 “很明显,这就是宝箱怪,劝你不要尝试。”菲伦皱著眉,严肃警告。 “这个魔法只有99%的概率,这次万一是宝箱呢?能开出稀有魔法书呢!”芙莉莲化身一个奋不顾身的赌徒,毅然决然地掀开宝箱盖子。 哗—— 伴隨一阵恶臭腥风,打开后的宝箱没有魔法书,也没有金幣宝贝。 只见它猛地跃起张嘴,露出上下密集的尖牙利齿,一条暗红的大舌头qq弹弹。 “嘎巴”一下,宝箱怪將芙莉莲的上半身完全含住,大嘴卡在腰间,露出她因趴跪而挺翘的屁股。 绘梨衣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下一秒~ “好黑!好可怕!” “好黑!好可怕!” “好黑!好可怕!” 活人微死般的平淡惊呼,从宝箱怪的嘴巴里闷闷响起。 芙莉莲剧烈挣扎起来,双腿抽风似的乱蹬。 “你非要试,满意了吧。”菲伦深感无奈地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1%的概率很高的,好黑啊~我好害怕~”芙莉莲回答並教授破局之法,“菲伦,救救我!不要扯,要推。” 菲伦嘆了口气,把魔杖递给绘梨衣,然后来到芙莉莲身后,双手抵住屁股用力往里一推。 “呕——” 这声乾呕是宝箱怪发出来的。 没错,芙莉莲就这样被硬生生呕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粘稠的口水,一头白髮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嗡! 寒芒掠出。 绘梨衣一刀扎入宝箱怪的咽喉,力道之大直接將其贯穿。 她擦去刀刃上的口水,好奇问道:“你一个人的话怎么出来?” 芙莉莲回道:“用魔法从內部把它炸开,但我不喜欢那样做,会伤害头髮。” 正在为她清理口水的菲伦露出恍然之色,“难怪有时候你一个人回来,头髮像被烫过!” 绘梨衣想了想,同样恍然地道:“我明白了,这是芙莉莲诱捕器。” 噠噠噠~ 忽然,密集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人影攒动,狭小的密室顿时变得拥挤。 第8章 去死!言出法隨般的凌迟! “请问有什么事吗?”芙莉莲语气平静地问道。 三人对面,足足七八道身影堵死了出口,並呈包围式分散开来。 与营地遇见的冒险者不同,这伙人的神情更为狰狞桀驁,眼中透著令人浑身不爽的幽光,尤其是鬣狗般上下打量绘梨衣她们的时候,如同看待珍饈佳肴。 为首的居然是个巨魔画风的女人,袒胸露腹的穿搭无比粗獷,其体魄比身后几个男人都更魁梧,手中的双刃斧还沾染著未乾的鲜血。 她嘲讽地盯著芙莉莲,扯著破风箱似的嗓音道:“连宝箱怪这种垃圾魔物都中招,初出茅庐的新手?” “菲伦,我们走。”芙莉莲起身,將女人的话当作耳旁风。 “芙莉莲女士,他们好像没有让开的打算。”菲伦淡淡地道,抓魔杖的手却用力了些许。 女人咧嘴一笑,“把身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 “为什么?”芙莉莲反问。 “抢劫是犯法的。”菲伦补充道。 “什么为什么!老娘需要你给我普法?”女人一愣,被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然激怒了,“我这是劝诫你们这种不知所谓的菜鸟,魔法师就老实呆在城里,赶紧把值钱的交出来,就当买了个教训!” 一名刀疤脸男人叫囂道:“我们是狂兽盗匪团,少在这墨跡!你们应该清楚魔法师被战士近身的下场吧,这点距离动起手来,嘿嘿~” 显然,这伙人是有所顾虑的,这才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魔法的杀伤力毋庸置疑,在他们看来就算能成功杀人劫货,己方也会出现伤亡。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精灵! 可就是芙莉莲被宝箱怪轻鬆制服这一幕,给了他们勇气与自信,加之三人都是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这才让他们付之实践。 另外,绘梨衣鼓鼓囊囊的背包、芙莉莲那一看就是老古董的手提箱,无异於充满巨大诱惑的盲盒宝箱,谁不知道精灵寿命悠久,肯定收藏了许多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在贪婪的催动、理智的权衡之下,他们选择先威胁。 这时候,绘梨衣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领头女人的腰间,眼中浮现出疑惑不解。 她不合时宜的举动,引得眾人顺势看去。 那是一枚钻石吊坠,细绳编织成花瓣的形状將其缠绕固定,在昏暗的密室內格外瞩目。 绘梨衣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嗤嗤~ 熊熊燃烧的火堆前,气氛欢快。 “丫头,再来点?”大叔將一大串烤肉递给绘梨衣,弯腰时一抹银光在胸口闪过。 发现绘梨衣视线的转移,大叔笑呵呵地道:“好看吧?” 绘梨衣点点头。 “我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跟你说她手可巧了,看见我这刀鞘没,上面的图案就是她画的,家里好多装饰都是她做的……” “两年前就死了,跟我妻子一起死於瘟疫,村里基本没人了,那是一个强大魔族留下的诅咒……” “如果她还活著,估计也就比你小点,哈哈哈应该和你一样漂亮,毕竟她妈当初可是村里一枝花!” “咋了,那男的是你熟人?那真是抱歉啊,我这斧子上的血就是砍他脑袋留下的,寧愿去死也要跟我抢的宝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绘梨衣怔怔出神,耳畔间大叔平静的述说变成女人戏謔的调侃。 柴火的噼啪作响骤然消失。 火焰燃烧的温暖被一股湿冷的寒意替代。 听见女人的话语,周遭匪徒的目光愈发阴冷,全都摆出猎豹衝刺的姿態。 已经杀了对方的熟人,意味著难以善了,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们猛然扑出,脸上杀气森森! 其实这伙人的判断没错,寥寥几米的距离,对於大多数魔法师而言,根本无法反应。 魔咒尚未念完,刀锋恐怕都捅穿了心臟。 “去死。” 绘梨衣目光漠然地道。 噗—— 血花飞溅,女人的身子矮了一截。 噗噗噗! 骨肉分离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余人也都纷纷效仿,四仰八叉地栽倒在地。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呼响彻不绝,血腥味迅速瀰漫。 只见他们膝盖以下的双腿,齐刷刷被无形的锋芒切割而断,一束束红色喷泉在大动脉的迸发下互相交织。 “去死。” 连续的噗嗤声后,一条条胳膊应声脱离,哀嚎逐渐变为虚弱的呜咽。 作为血腥凌迟的刽子手,绘梨衣跟木桩似的面无表情,哪怕踩著木屐的白袜被鲜血染红也没有挪开。 她不知道何为悲伤,也没有想哭的衝动。 只知道,从今往后都吃不到大叔烤的肉了。 四肢断裂导致血流如注,已经有人死不瞑目地停止了呼吸。 绘梨衣忽然记起,那个叫乌鸦的猥琐男人曾开过一个玩笑,说自己幸好不是话嘮,不然源氏重工每天都得招聘新员工。 绘梨衣却觉得,假如自己真是话嘮,肯定早就被几大家主合计著毒哑了。 “迷宫中的確有一类人,他们不杀魔物,而是专挑冒险者下手,甚至会偽装成组队的队友突然背刺,”芙莉莲的语气透出冰冷,“很卑劣,辛美尔十分痛恨这些傢伙。” “辛美尔?勇者辛美尔?”还有一口气的女人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道,“精灵~难道你是……” “去死。” 噗—— 女人的头颅一滚,脸上残留著骇然惊恐。 菲伦捡起掉在地上的钻石吊坠,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接过,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旅行就是这样,危险和死亡总是如影隨形,”芙莉莲循著没被鲜血沾染的地方,蹦著走向门口,回头问,“还要跟我们一起吗?” 绘梨衣不作声,默默跟上。 “请问需要帮助吗?额,咳咳,打扰了……” 门口,一名热心肠的冒险者探头看了看,瞅见三名美少女一脸淡然地佇立在尸骸血水之中,顿时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 三人继续朝著迷宫深处前进。 芙莉莲斜眼看著绘梨衣,回想刚才密室的杀戮,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明白,绘梨衣能够使用那种力量的源头是什么。 亦或是,绘梨衣究竟是依靠什么,如臂指使地调遣元素的? 什么都没做,毫无魔力的波动,单纯地一张嘴一说话,就言出法隨般赐予敌人死亡。 嗯,芙莉莲觉得,绘梨衣似乎比魔法书更加诱人~ 第9章 组队开boss 迷宫深处。 三道身影趴在岩石砌成的围栏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大厅里徘徊的一头魔物。 这是一尊约五米高的石像,呈倒三角的躯体长著一对粗壮的手臂,没有头颅和五官,身体正面的凹陷之中镶嵌著一颗深蓝的发光石头。 最奇特的是它没有腿脚,身下散发出的魔力气旋將它托举起来,磁悬浮般飘行。 通往迷宫最深处的通道,就是它身后的那扇大门。 而大厅內充斥著尸骸,有干朽的森森白骨,也有刚刚被一拳轰爆的新鲜血肉。 “蓝魔石像,”芙莉莲说著,顺手按住跃跃欲试的红髮身影,“你別动,菲伦去解决,她需要增加实战经验。” 一路走来,所遭遇的几只魔物都被绘梨衣瞬间秒杀。 其中一只还是被她一刀斩首,细胳膊细腿爆发出的力量让魔物坚硬的皮肉宛如泡沫板,展现出的超乎常人的体能素质让芙莉莲感到惊讶。 之前芙莉莲还琢磨绘梨衣这种单纯得堪比白板的小女孩,是如何孤身一人旅行世界的,现在算是明白了。 远距离领域抹杀技能+超强肉体力量+心性纯良到杀坏人没有心理负担=谁挨谁死。 “嗯。” 菲伦轻手轻脚地跃出围栏。 她从侧方一点点接近,双手死死攥住魔杖。 正要对准蓝魔石像的后背释放普通攻击魔法,谁料后者察觉到微乎其微的脚步声,突然转身闪避。 这一下,导致魔力光束与之擦肩而过,轰得后方岩壁碎石炸裂。 呼! 闪避只是假动作,在菲伦平静如水的注视中,石像一个急剎后陡然正面暴冲,一对硕大石臂抡出。 菲伦不是战士,难以做到有效退避。 於是她本能地构架出防御魔法,形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石像被弹飞十米远,防御魔法成功为菲伦爭取到拉开距离的时间。 只见她使用飞行魔法飘上半空,居高临下地再度释放普通攻击魔法。 芙丽莲曾毫不吝嗇地夸讚过,菲伦施放魔法的速度极快,连她都自嘆不如。 只见眨眼间,三道魔法阵浮现,同时射出三道魔力光束,並在空中蜿蜒行进,不给蓝魔石像预判的机会。 嘭嘭嘭! 地面被轰出两个坑洞。 第三声爆响来自石像,隨著炸裂,它下意识交叉格挡的双臂化作碎渣。 嗡嗡~ 石像胸口的发光蓝石闪烁了两下,消失的手臂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再生。 “弱点是那颗宝石么。”菲伦呢喃。 说罢,她飞快地释放出一道直径足有三米的魔力光束,如一头大蛇俯衝而下。 蓝石=弱点,击碎蓝石=杀死; 蓝石<全身,轰爆全身=击碎蓝石=杀死。 超级大脑告诉菲伦,是时候使用超级力量了! 这就是天才魔法少女的倚仗! 轰—— 整个大厅都在震动,地面岩层爆得四散飞溅,像刚被牛犁过一遍的耕田。 啪嗒~ 石像残留的半条手臂落地,偏偏看不见躯干去了哪。 隨著手臂也化作魔力粒子消散,就宣告了这一战的胜负。 “好厉害。”绘梨衣暗暗嘀咕。 她不是魔法师,故而感受不到魔力的强弱。 但眼睛没瞎,魔法的表现力摆在那。 关键菲伦从始至终都只用了一种魔法,那就是普通攻击。 这种程度的杀伤力,完全不弱於危险係数较高的言灵了! 绘梨衣萌生出学习魔法的念头了~ “不错。”芙丽莲给予了表扬。 菲伦则是默默思索,正在反思战斗中的不足之处。 “小姑娘真强啊!” “这块大石头终於被弄死了!” 几秒后,一群冒险者从四面八方的通道现身,纷纷恭维庆祝。 其中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魔法师,她此刻看向菲伦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別动。” 忽然,芙丽莲的提醒声响起。 嗤—— 还是晚了一步。 两名冒险者鬼鬼祟祟地来到通往最后一层的门前,摆明是想偷偷摸摸地进去探索搜刮。 可当他俩的手用力推动时,门上涌出水波般的电流,瞬间將两具活生生的躯体烧得焦黑。 其余人见了,赶紧说不认识不是一伙的,脸上也掛满了愁容,著实没想到连门上都布置了魔法禁制。 “让我试试。” 女魔法师上前,连续释放了好几种魔法上去,尽数被魔法禁制给挡下。 一番尝试后魔力倒是耗费了不少,累得她只好苦笑后退。 芙丽莲提起魔杖,想了想,无吟诵无前摇地射出一道魔力幽光。 滋滋滋! 霎时电光四射,与幽光形成对峙消磨。 眨眼间,电流迅速削弱,直至完全耗尽。 接著,芙丽莲抬手就是一发普通攻击魔法,將大门炸开。 女魔法师嘴巴大张,看向芙丽莲的表情格外敬畏,猜测对方可能是四级甚至是三级的强大魔法使。 眾人皆是內心惊异,不禁好奇绘梨衣又是何等风范,看手持长刀的模样,应该是战士? 可这弱不禁风的身段和人畜无害的脸蛋,实在无法让人信服。 “嘿嘿~稀有魔法书~”芙丽莲迫不及待地率先走入。 其他人纷纷跟上,想要一探究竟。 就算捞不到大的,怎么也能喝点汤汤水水? 这条通道和外面的画风截然不同,完全原始的岩壁更像是天然洞穴,且一路向下的坡度接近垂直,阴冷幽暗到了极致。 像极了通往无法逃脱的地狱! 可越是这样,芙丽莲越是满怀期待,毕竟出金的概率越高。 除开菲伦的平静、其余人的紧张,唯有绘梨衣的神態与芙丽莲相似,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亢奋,仿佛即將通关一个3a大作。 在此之前,绘梨衣和芙丽莲有著高度一致的观念与实际行动:全探索全攻略! 没错,她们三把整个迷宫的所有密室都解锁了,就连陷阱机关都被一一破除。 当时芙丽莲不由得嘀咕:“这点你跟辛美尔倒是很像。” 绘梨衣当时回答:“冒险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快乐就应该好好享受,我要珍惜每一刻。” 芙丽莲直接愣住了,因为辛美尔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和辛美尔很像了。 十分钟后。 巨大的溶洞巢穴印入眾人眼中,能见度极低。 轰隆隆! 隨著最后一个人迈入,身后的通道毫无徵兆地崩塌了。 望著腾起的灰尘,绘梨衣她们以外的人,无不脸色苍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已经环伺左右。 “呼……” 粗重的呼吸声与裹挟恶臭的风声袭来。 女魔法师当即高举魔杖,顶端的珠子迸发出璀璨光芒,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嘶——” 吸气声从眾人嘴角溢出。 一座黄金山峦安静地坐落在深处,与周遭灰褐色的岩土形成鲜明对比,还有魔法书、魔导器、古董艺术品等杂物堆在山脚。 可真正让他们瞳孔震颤的焦点,是一头匍匐在黄金山上沉睡的巨大氂牛。 第10章 等等,不对! 绘梨衣揉了揉眼,赶紧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如此奇幻大观,她只在游戏和动漫里见过,她打赌放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头氂牛绝对会被定义为龙血生物! 因为它太大了。 体长至少二十米,一身粗獷的甲冑从高耸的背脊披落而下,茂盛的毛髮从缝隙间穿出,散发著古朴敦厚的气势。 一颗牛头庞大且凶煞,两对牛角如苍劲的枝干。 与正常氂牛不同的除开体积,还有面部特徵。 它只有一颗眼睛。 至於绘梨衣为何知道。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这头庞大的魔物睁开了位於面部正中的独眼,照片中的竖眼明显饱含了怨怒的起床气。 “哞吼——” 霎时,重击耳膜的咆哮在洞穴里反覆迴荡。 “山蛮魔牛,”芙丽莲淡淡道,“不是野生的。” “它穿了甲冑,难道是?”菲伦接话。 “曾经可能是某个魔族的坐骑。”芙丽莲说道。 两人交谈间,地面已然剧烈震动起来。 山蛮魔牛已经从黄金山略显踉蹌地衝刺下来,並一往无前地朝著入侵者们疯狂加速。 隔著老远,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女魔法师当场乾呕连连。 “怎么办?” “撤!” “出口都塌了,往哪跑?” 冒险者们手足无措,面对如此巨物,身为三流战士的他们根本没有与之正面交锋的勇气。 “菲伦,你负责防御,我来……”芙丽莲话没说完,余光就瞥见红髮一闪而过。 嗖! 眾人只觉得什么东西掠过去,接著就看见绘梨衣不躲不闪地迎向山蛮魔牛。 “她疯了吧?”女魔法师惊惧低呼。 “这种怪物,战士真能近身?”一名老冒险者艰涩道。 “靠,我们还是男人嘛,让一个小姑娘去送死!”又一名冒险者低吼,一咬牙也想冒死衝出。 “恰恰相反。”芙丽莲摇摇头,放下了手中魔杖。 “绘梨衣她?”菲伦有些担忧地道。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就没有使出过全力。”芙丽莲回道,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菲伦眼眸转动,低不可闻地道:“她也?” 呼! 脚尖轻轻一点,绘梨衣腾跃至半空。 刀锋嗡鸣,双手持握著下坠,背包上掛著的布丁狗玩偶上蹦下跳。 她的龙血纯度达到所有混血种都无法企及的恐怖程度,在使用血统力量时,肉体和次代种巨龙没什么两样。 曾经还有血统反噬的限制,身躯无法承受。 可如今,一针药剂下去堪称解除了限制器,绘梨衣就是不折不扣的人形龙族! 她的无限潜能,將会隨著战斗而持续挖掘与爆发! 鏗—— 一刀斩过,一根牛角应声飞起。 不等山蛮牛魔怒嚎,绘梨衣已经踩著它的脖颈向后奔袭,龙血赋予的战斗本能驱使她飞速做出各种判断,只是一眼就锁定了甲冑的间隙。 脖颈根部与肩背之间! 绘梨衣急剎,双手向下高举长刀。 嗡~ 言灵·审判释放。 杀戮意志將刀锋层层繚绕,凝聚为一条笔直的线。 “哞!!!” 感受到如芒在背,山蛮牛魔开始疯狂晃动脑袋,导致洞穴都有种坍塌的趋势。 绘梨衣脚下的木屐已经不见,染血的白袜也早就脱掉,赤裸的双足好似钉死在茂盛的毛髮之中,表情更是莫名神圣。 此刻,埋在內心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她要像个魂游主角一样,以最拉风最耀眼的方式终结这头万恶不赦的迷宫大boss! “迎接你的命运吧。” 手臂坠下,刀尖刺入! 毛髮、皮肉以及颈椎骨,顷刻间被切割开来。 “噗”的一声爆响,大量的动脉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如同绽放的赤红花环。 绘梨衣的粉嫩足尖轻轻一踩,整颗牛头丝滑地从脖颈根部滑落,瞪著独眼砸落在地。 魁梧如山的躯体也轰然倒地时,她轻盈地跳了下来,在眾人震惊与疑惑的瞩目中,拎著裙摆、踮著脚小跑到不远处重新穿上木屐。 她低著头,看著脏兮兮的木屐,最终將其踢飞,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双粉白配色的运动跑鞋。 所有人都被这无比反差的画面萌呆了。 请问,此刻蹲在那用湿巾纸把每一根脚趾都擦得雪白无暇,然后穿上鞋並把鞋带绑成可爱蝴蝶的娇俏女孩,真是一刀秒杀庞大魔物的狂暴女战士? “绘梨衣小姐,真是比我想像得更可爱呢~”菲伦忍不住掩嘴一笑。 “可、可爱?”女魔法师嘴角抽搐,挤出一丝笑,“確实挺可爱。” 冒险者们面面相覷,都被绘梨衣绝对的实力所折服。 他们又瞅了瞅芙丽莲师徒,暗道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小覷任何一个美少女。 簌簌~ 空中飘散著魔物尸体溃散的粒子。 “老天啊,这座迷宫终於被彻底攻略了!” “爷爷,你的愿望实现了!” “走,快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我们只是看看而已,两位魔法师大人,那都是你们的~” 眾人喜上眉梢,就差直言想喝口汤了。 芙丽莲对此並不在意,她只在乎有没有稀有魔法书,或者是稀奇古怪的魔法。 菲伦更不在意世俗之物,只需拿够接下来路程所需的钱財即可。 於是,一伙人在等绘梨衣匯入后,便一起朝著黄金山走去。 途经魔牛尚未完全消散的尸身,芙丽莲下意识扫了一眼,瞬间眼睛一眯,“等等,不对。” 嗤! 几乎是说话的同时,一束黝黑的魔力光线从脖颈断面暴射出来。 嗡! 眼看就要洞穿女魔法师的脑袋,菲伦零帧起手,释放防御魔法將其挡下。 险些摔倒的女魔法师面色惨白,在同伴的搀扶下,惊魂未定地说著“谢谢”。 “什么情况?” “还没死透?” 突遭变故,所有人急忙远离,放鬆的警惕心重新提到嗓子眼,严阵以待地盯著魔牛尸身。 “嗯?”绘梨衣发现端倪,“没有消失。” 如她所言,山蛮魔牛的脑袋都彻底不见踪影,偏偏躯体却是完好无损,毫无崩坏的跡象。 “它体內的魔力还在波动,而且正在极速膨胀。”菲伦举起魔杖对准。 芙丽莲不语,好奇地打量著。 绘梨衣眼睛一亮,兴奋之色溢於言表。 这种情况她可太熟了,当boss被打死后,不仅没有爆装备,反而响起一阵激盪的bgm! 第11章 魔族! 噗~ 噗噗~ 一股股粘稠的水泡从牛魔脖颈断面的血肉中鼓起。 紧接著,肉眼可见的魔力气流溢出,无头尸体居然抽搐著站了起来。 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水泡炸出,血肉模糊得好似一坛搅动的呕吐物。 “有新的魔力波动出现,这头魔物体內藏著什么。”芙丽莲不愧是千年老东西,很快就有了结论。 噗—— 一个类似虫卵的黄白色椭圆物从断面挤出。 伴隨一连串的沉闷爆响,脑袋、脖子、手臂、躯体从中撕裂伸展,赫然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这是一个不著片缕的魁梧男性,皮肤宛如古老的金属,肌肉轮廓仿佛古典艺术学中的雕像,偏偏一张脸生得俊美妖异,蓝黑色的长髮如瀑布垂下,一对牛角从髮丝间蜿蜒耸立。 但重点不在这。 他的下半身並未诞生,腰部以下完全和山蛮牛魔的躯体融为了一体,构成了半人牛的形態。 “就是你们这群虫子,杀了我的宠物,打扰我的休眠?” 男人的声音慵懒至极,语气充斥著傲慢与轻蔑。 “这是什么鬼东西?”女魔法师惊惧地道。 “魔族。”芙丽莲回答,脸上浮现出凝实的肃杀。 一旁的绘梨衣诧异抬眉,她从没在芙丽莲脸上看见过如此神情。 这是对魔族无与伦比、毫不留情的纯粹痛恨! “什么?魔族!” 此话一出,眾冒险者皆是大骇,齐刷刷地退后了几步。 儘管魔王已经被斩杀数十年,可魔族曾经对人类造成的心理阴影如同乌云,久久没有消散。 这也是菲伦第一次遭遇意料之外的魔族,她不自觉地捏紧魔杖,表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 绘梨衣察觉到,便轻轻拍了拍菲伦的肩膀。 路途中,她曾让芙丽莲讲过魔族。 这个天生被魔力宠幸、被魔法恩赐的种族,脱胎於魔物,不仅具备超高的魔法天赋,还有著魔物的特徵与人类的身躯。 但他们没有人类的社会情感,也可以说没有“心”。 血脉亲情、真挚爱情、羈绊友情、愧疚与忠诚、怜悯与同情、为国为民的正义感等等,涉及到人际交往、情愫交织的复杂情感,都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概念。 不过狂傲、害怕、愤怒、痛苦、欢愉等身体的本能反应倒是具备。 说白了,单纯奉行野兽般的暴力原则,深层的思维逻辑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因素,只有简单粗暴的野性和理性。 芙丽莲再三叮嘱绘梨衣,魔族就是披著人类皮囊的魔物,永远不要把他们当作同类,更不能给予魔族任何的同情、怜悯和善良。 毕竟在自詡高贵的魔族眼中,精灵、矮人、人类等人族,就是纯粹的食物、玩具。 …… “我乃瘟疫领主摩多柯,七崩贤之一天灾大人的使者,”魔族居高临下地问道,“卑贱的虫子们,伟大的魔王是否已经奴役了人族。” “没有,”菲伦语气不善地道,“八十年前魔王就被勇者消灭了,七崩贤也只剩两个苟活於世!” 摩多柯不吭声了,几秒后才面若寒霜地道:“真是狼狈不堪,你说的勇者,是不是长著蓝色头髮的傢伙,他是不是叫……辛美尔。” 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的满口尖牙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脸上布满野兽本能的憎恶与恐惧。 “瘟疫领主摩多柯~”芙莉莲喃喃自语,似是想起什么,“我知道了,有天晚上辛美尔很晚才回来,他说,起夜上厕所时顺便解决了一个到处散发瘟疫诅咒的魔族,叫摩什么。” 芙莉莲顿了顿,眨巴著眼认真问道:“就是你吧?可你为什么復活了,嗯~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奇特魔法!” “没错!我苦苦研究的寄生魔法,终於在我临死之际大成!”摩多柯骤然激动地道,“说起来还得感谢辛美尔,给了我蜕变新生的机会,也给了我亲手將他撕碎的机会!” “他老死了,”芙莉莲眉眼低垂,淡淡地道,“你醒的太晚了。” 摩多柯脸上狂热的笑容一僵,隨后死死盯著芙莉莲,“你是精灵?你认识辛美尔?那撕碎你也是一样的!” 芙莉莲充耳不闻,用思索的眼神扫视著对方的躯体,厌恶且讥讽地道:“寄生魔法?我大概明白了,真是令人作呕的魔法,像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就算重生也变得不人不鬼……我看,你才是虫子吧,卑贱骯脏丑陋的寄生虫。” “找死——” 果不其然,摩多柯破防了,一对牛蹄子疯狂凿地。 这时,芙莉莲感觉到衣角被扯动,绘梨衣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 “瘟疫诅咒……烤肉大叔村里的瘟疫,和他有关?” “可能性很大。”芙莉莲回道。 瘟疫诅咒理应隨著施法者死亡而消失,可摩多柯一直以卵的形式寄生在魔物体內,既规避了魔法师的探查,也让瘟疫继续在周围间歇性肆虐。 嗖嗖嗖! 摩多柯双臂挥舞如同弹奏,一道道蕴含瘟疫诅咒的魔力光线交错四射。 芙莉莲轻轻一抬,一面巨大的防御魔法將所有人笼罩其中,轻而易举地挡下攻势。 菲伦默契配合,当即使出芙莉莲根据杀人魔法而改造,专门针对魔族的“弒魔魔法”。 隆隆~ 摩多柯藉助巨大的身体优势,在洞窟中来回奔腾,依靠躯干上的甲冑接连抗住菲伦的反击。 可菲伦的攻击愈发汹涌,在芙莉莲的防御下全身心瞬发。 “噗嗤”一声,摩多柯的一侧腰腹被命中,当场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半圆缺口。 “这是什么邪门魔法?怎么跟夸尔的杀人魔法一样!” 他惊怒交加,赶紧调动魔力,伤口开始再生自愈。 忽的,摩多柯发现这群人里好像少了一个,一个连身为魔族的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绝美人类。 不等他细看,菲伦的攻击再度袭来,逼得他心烦意乱,索性不退反进,朝著人群全速衝锋,打算以绝对的物理撞击將他们一个个踩爆。 “嗯?” 余光惊恐一瞥,心尖莫名一颤。 只见绘梨衣不知何时掠至摩多柯的身后,没有拔刀,而是赤手空拳地抓向他的一条后腿。 “不自量力!”他冷哼道,压下不安,无视绘梨衣。 可下一瞬,他整个往后一滯,被一股可怕的蛮力硬生生盪起。 原地向后起飞! “怎么可能?” 摩多柯回头望去,看见那高瘦少女摆出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姿態,愣是將自己给甩飞了出去。 嘭—— 他庞大的身躯与岩壁悍然相撞,碎石滚滚,极具视觉衝击的画面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芙莉莲,这对吗?”菲伦愣愣地道。 芙莉莲挠挠脸,自言自语:“她还是人类吗?” 第12章 哥哥说过,开心最重要 绘梨衣目光冷漠地看向恼怒起身的摩多柯。 就是这个丑陋邪恶的怪物,摧毁了大叔幸福圆满的家,让大叔口中热闹祥和的村庄变得死寂荒废。 她想守护些什么,就像曾渴望有人守护自己。 儘管不擅表达的绘梨衣说不清道不明。 但唯有一点无比清楚,那就是撕碎他,终结为祸一方的瘟疫诅咒!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的奥特曼,但有自己这个小怪兽,那就让怪兽杀死怪兽! 感受到主观意识的狂热战意与杀气,龙血迅速沸腾,以常人数倍的速度泵至全身上下。 绘梨衣因亢奋而微微颤抖,脸上泛起一抹炽热的潮红。 体內连续响起清脆的声音,骨骼正在细微变化,手掌、手肘、脚腕、膝盖、脊柱的关节密度增加,並出现尚未刺破皮肉的狰狞凸起。 洁白无瑕的肌肤浮现细密的纹路,勾勒出美轮美奐的淡淡鳞甲,在光线的反射中泛起雀跃的银白。 “不是矮人族,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是什么?”摩多柯的质疑之声戛然而止,心生惊疑。 因为背对芙莉莲等人、面向他的绘梨衣,眼中骤然点燃两簇金色,一头红髮无风狂舞。 他不由得背脊发寒,犹如被某种古老巨兽凝视。 绝非纯粹的人类! 这世上还有连长生种魔族都不知情的其余种族? 魔族与生俱来的高傲让摩多柯不愿服输,一改目標,朝著绘梨衣衝去的同时释放魔法。 砰—— 绘梨衣弹射起步,如飞弹在密集的拦截中穿梭。 极致的感官赋予她极限的反应,一次次面无表情地与魔力射线惊险地擦肩而过,看得菲伦等人捏了一把汗。 转眼间,摩多柯的魔法尽数打空,乾脆前肢腾起,对准绘梨衣奋力践踏而下。 噗! 血光一闪。 绘梨衣双手探出並撕扯,两条牛腿连皮带肉地和骨骼分离,痛得摩多柯厉声咒骂。 嗡! 绘梨衣的双手逐渐狰狞可怖,十指末端宛若鹰爪。 她身法凌厉地贴地滑铲,等从摩多柯后方跳起,没有甲冑保护的腹部已然血淋淋地大开,腥臭烘烘的五臟六腑一股脑地喷涌而出。 关键巫女服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你找死!你找死!” 摩多柯暴跳如雷,怒火与兽性占据了大脑高地。 他不计代价地疯狂倾泻魔力,各种杀伤魔法轰向绘梨衣。 “有我在,你儘管上!” 菲伦快步接近战场,防御魔法在半空中构成一面面盾牌,最大限度为绘梨衣保驾护航。 噗噗~ 隨著言灵·审判发动,两条手臂被凭空斩断,五花八门的魔法也被迫终止。 “终於清静了。”绘梨衣被花里胡哨的魔法搞得心情烦躁。 摩多柯突然安静下来,眼中的桀驁陡然褪去。 他低头看著空空如也的肩膀,错愕发觉再生能力受到了阻碍,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好似闸刀高悬颅顶。 无形刀锋残留的气息,时刻切割著新生的肉芽! “这一击,你本可以斩下我的头颅,或者直接將我整个切碎。”摩多柯的语气中透著颓然。 此刻,绘梨衣站在他的背上,默不作声。 “从一开始我就死了,你只不过是在对我执行报复式的惩戒?我有杀过你的朋友?”摩多柯继续道,刚才一瞬就看清了彼此的巨大差距。 “你们为什么要杀戮。”绘梨衣开口,心中有芙莉莲的標准答案,可还是想问问。 摩多柯扭过身,目光幽幽地盯著她,“人类为什么要圈养牲畜,然后把它们端上餐桌。” 很多东西,绘梨衣都不理解,觉得好复杂。 她只知道,世界遥远、美好且宝贵,难道不应该抓紧、珍惜与爱护吗? “你又为何杀戮?魔物、魔族的命就不是命?小姑娘,我们立场不同,面对的选择也不一样,可不管怎样,我都对你说一声抱歉。”摩多柯淒凉地笑了笑。 绘梨衣有点迷糊了。 这傢伙搁这嘰里咕嚕说啥呢,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难道这就是电视剧中提到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不要搭理他,魔族根本没有这种复杂的情感,他只是故意偽装拖延时间,小心偷袭。”芙莉莲一针见血的话语响起。 摩多柯无奈地撇撇嘴,怨恨地道:“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精灵。” 绘梨衣懒得再想。 “你死了我就开心,”她把刀搭上摩多柯的后脑,天真无邪地呢喃,“哥哥说过,开心最重要。” 听见这幼稚、粗暴的死亡宣判,无比惜命的摩多柯急忙说道:“我……” 噗—— 轻轻用力,刀刃从上至下地滑入。 繚绕的言灵之力搅碎了生命核心的心臟,摩多柯裂开的五官布满不甘。 在鲜血喷射之前,绘梨衣嫌弃地跳下远离,轻度龙化的特徵隨之消失,眸中的威严森寒同样散去。 菲伦凑拢,仔仔细细地检查绘梨衣有没有留下伤口,確认她无伤单杀后才放下心来。 “辛苦了。”她递给绘梨衣水壶。 见绘梨衣没有接,而是瞪著眼睛发呆,她疑惑地戳了戳前者。 “呜呜,我没事。”绘梨衣的注意力被【指南】完全吸引。 此刻的视野內,赫然出现一条奔腾的血河,幻影般环绕著她汹涌流淌。 耳畔迴荡著此起彼伏的龙吟,竟是血浪拍打所发出的声音。 【百分百攻略一座迷宫,打卡小目標圆满完成】 【正在为您抽取隨机言灵,本奖品由指南赞助,您拥有百分百归属权】 绘梨衣不禁紧张与期盼起来,虽然有著其余混血种望尘莫及的审判,可抽奖开盲盒这种事,哪个小女生能抵抗? 芙莉莲等人也都跑了过来。 他们確定摩多柯的尸体彻底溃散后,纷纷如释重负,望著绘梨衣的眼神跟狂热信徒没什么两样。 唯有芙莉莲略显遗憾。 寄生魔法確实卑劣下三滥,但不得不承认,其实用性会令无数人趋之若鶩,尤其是那些渴望长生的权贵。 哪怕是她,也十分好奇这个魔法的理论公式、运行原理。 但想想,如此违背自然法则的魔法,还是就此失传更好。 “是我眼花了么。”芙莉莲转而看向绘梨衣。 她依稀记得,之前隔著老远瞅见绘梨衣身上不同寻常的细微变化,可眼下並无异样。 “她很紧张?难道中了瘟疫诅咒?”芙莉莲心细地发现绘梨衣攥紧了小手,於是伸手摸了摸绘梨衣的额头,更加不解。 瘟疫诅咒的症状之一就是迅速高热,但绘梨衣的体温正常。 殊不知,是因为绘梨衣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 【恭喜宿主抽中……序列號-81……】 第13章 变强的秘诀 【序列號81-无尘之地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之王 介绍: 风元素构架而成的防御型言灵; 科学解释,以释放者为中心,操纵气流形成高速旋转的球状风墙,建立领域结界,把靠近的物体暴力弹开; 神学解释,对领域內的空间下达命令,將未经许可的一切物质强制排斥在外,包括空气、液体、能量、实体乃至言灵; 备註: 领域內部会形成局部真空状態,需注意身体承受程度; 可將领域范围收缩至紧贴自身,创造出近乎绝对防御的风之鎧甲; 也可大幅度且迅速扩张领域范围,改防为攻,风墙会像推土机一样清空触及的事物】 绘梨衣挺欣喜。 言灵总共也就一百二十多个,对於混血种而言,序列81的无尘之地已经算是出金。 太高的话反而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点绘梨衣深有体会。 “我没事。”瞧见两女的神色,绘梨衣说道。 “那就好~”芙莉莲嘴上说著,人已经奔向远处的黄金山。 堆在山脚的一本本魔法书,於她来说堪比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 其余人一动不动,脸上有点掛不住。 “我就不拿了,这次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开眼,多亏了你们三位。” “实在是对不起,我的魔法修行不精,给大家拖后腿了!” “绘梨衣小姐,收我为徒吧!” “老师,请受我一拜!” “告诉我变强的秘诀吧~” 直到一名冒险者躬身行礼,画风变得不一样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效仿拜师。 一开始绘梨衣显得受宠若惊很不习惯,但很快就一本正经地摸著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样子是想真心教授一番。 “我变强的秘诀,”她认真思索道,“一天吃三顿饭,早上最少吃一个鸡蛋,中午吃炸猪排或者三文鱼,晚上还要吃玉子烧,必须保证充足的蛋白质摄入。” “嗯嗯,营养才是身体的根本!” “好的身体才是变强的根基!” “然后呢?” 眾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追问。 绘梨衣摇摇头,“没了。” 眾人??? 什么叫没了! 感受到一道道目光中的困惑,绘梨衣也觉得不妥,於是补充道:“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八点起床,睡觉前泡澡,很舒服,有助於睡眠。” 相比前段时间,她的措词好了不少,但依旧有些零散,有种想到啥说啥的感觉。 眾人??? 这难道不是一个城里人的正常作息吗! 他们这群起早贪黑、刀尖舔血的三流冒险者简直羡慕得要死好吧! 要不是绘梨衣一脸认真到严肃的程度,他们差点以为她在故意戏弄。 瞧著呆若木鸡的眾人,菲伦忍俊不禁,撇过头鼓起腮帮子憋笑。 “绘梨衣小姐,能不能更详细一点,比如每天做些什么锻炼?”有人追问。 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本就社恐的绘梨衣不愿再开口,只是一味地摇头。 “罢了,可能这就是我们和天才的差別吧。” “也是,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不说了,今晚回去我要喝个通宵,一起不?” “那就营地约一手,谁先倒谁是孙子!” 没一会儿,这些大咧咧的糙汉子们就不再纠结,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簌~ 吵闹的环境中,隱有微不可闻的蠕动。 菲伦似有所感,朝著阴暗角落投去警觉的眼神。 远处的芙莉莲也投来锋芒毕露的目光,手中魔杖已然举起。 簌簌! 下一瞬,十几个不明之物迸射而至,目標皆是绘梨衣! 嗡—— 但凌厉的风声更快。 领域展开! 言灵·无尘之地! 风元素暴涨,气流涌动间,將所有人包裹其中,形成倒扣在地上的碗状结界。 噗嗤噗嗤~ 不明之物撞在其上,一部分被搅碎,一部分被弹飞,溅射出细碎的血肉之物。 这短暂的间隙,不明之物暴露在眾人视野之內。 一团团散发著魔力的拇指大小的蓝黑色肉芽! 每一团都如同无数蛆虫交织缠绕而成! 下一瞬,芙莉莲的攻击就雷霆般降临,把所有肉芽统统抹除。 从突袭到结束,整个过程极快,快到其他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瞠目结舌、语无伦次。 “是摩多柯的寄生魔法,真是噁心。”芙莉莲飞了过来,隨即亲自检查洞窟的每个角落,確保拔除乾净,不留下后患。 菲伦则惊诧地问道:“绘梨衣,你刚才的魔……招式,好厉害,就像是防御魔法?” “言灵。”绘梨衣回道。 “真是神奇,我没感受到丝毫波动,你的言灵就释放了。”菲伦暗暗心惊,庆幸绘梨衣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辈。 魔法师、魔物、魔族间的战斗,对彼此魔力波动的感知极为重要,涉及到实力的判断、战斗的微操、行踪的隱藏等多方面。 而绘梨衣不是土著,体內根本不存在魔力,言灵的逻辑更是不同。 所以在发动言灵时的动静基本为零,寻常魔法师察觉不到一点就被秒杀了。 …… 芙莉莲將所有魔法书收入囊中,又挑选了几件心仪的魔导器。 菲伦眼神清明地看著璀璨夺目的金山,平淡地抓了几把金幣塞入钱袋,嘀咕著:“只要不乱花,应该够用好几年。” 得到准许后,其余人这才加入收刮的队伍中。 奈何组成这座黄金山的金幣数之无尽,就算他们把身上每个口袋都装得满满当当,也连皮毛都没伤到。 至於绘梨衣~ 她正一蹦一跳地爬到山顶,轻鬆熊样式的钱包里躺著顺手捡的十几枚金幣。 本来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菲伦劝她最好拿点,不然到了城镇后,只能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外流口水。 事实上,绘梨衣对这座金山毫无概念,哪怕换成一座钞票大山也无动於衷。 毕竟蛇岐八家在霓虹的地位,就是不折不扣的黑暗统治者,財富这种东西从来不缺。 “咦~” 绘梨衣蹲下身,捡起脚边无比耀眼的一抹银,將其戴到左手的中指。 这是一枚鐫刻著细小咒文的素圈戒指,造型像是一条乖巧的小蛇。 嗡—— 异变突生! 一抹银白流光从蛇眼中喷薄而出,投影般在半空中显露出一幅幅山水画卷。 无尽山峦被冰雪覆盖,惨白的太阳蒙上了一层寒霜,一颗巨大的蛇头於山巔昂首仰望。 同时,慵懒优雅的女人声音凭空响起。 “极北之境,可触苍穹,银蛇盘踞,神刃封藏。” 第14章 绘梨衣给予五星好评! 女人的声音仍在继续。 “吾乃北方精灵族阿繆拉,得到吾之信物的孩子,当你听见我的声音时,我已经死去。” “凭藉此戒,可开启吾之宝藏,无数个时代之前,女神赐予的锋刃曾拯救了世界,而它也被世人遗忘。” “能否找到,能否开启,能否拔出,吾也不知。” “若是不愿启程,便將此戒拋入澎湃的海中,或置於凛冽的狂风,等候下一个有缘之人。” 至此,声音渐渐消散。 下方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绘梨衣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陷阱。 芙莉莲歪著脑袋,“你感兴趣?別信,多半是诈骗。” “极北之境,可触苍穹?说的应该是北方高原吧。”菲伦说道。 芙莉莲点点头,“刚才魔法投影显示的地形地貌,只有北方才有,但那里是魔王城的所在地,魔物、魔族的巢穴,所以,可能是魔族的阴谋陷阱,虽然魔王已经被我们杀了。” “阿繆拉这个人,你听说过吗?”菲伦询问。 芙莉莲摇头,“无数个时代之前、而且她已经死了,恐怕很久远了,再说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值得考究。” 然而,当她看清绘梨衣熠熠生辉的眼眸,顿时明白自己的劝说都是徒劳。 这个乳臭未乾的漂亮小鬼,似乎真能用一颗糖就能骗回家? 至於骗回去后会不会被切成臊子…… “以后再说吧,如果有机会就去找找。”芙莉莲无奈地扶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嗯,不去也没关係。”绘梨衣滑雪似的,从上面哧溜著下来,瞅著乐呵的神情是还想爬上去滑一遍。 三人又挑选了一些东西,就掉头离开。 女魔法师陪同一起,打算出去喊更多同伴进来分割財宝。 毕竟他们几个的胃口可吃不下一整座金山,与其独吞撑死,不如眾乐乐,各自拿著钱实现梦想、建设家乡和享受快乐。 听到这,绘梨衣再一次十分感慨与惊讶。 儘管这个世界存在十恶不赦的坏蛋,可大多数的冒险者和民眾,都出乎意料的善良大方。 这些温暖的善意,就如同一把把灼热的利剑,將她內心的厚重阴霾贯穿出密密麻麻的口子,让压抑、孤独、死寂的心得以喘息。 作为诸天异世界冒险的初体验,绘梨衣决定给予《葬送的芙莉莲》一个大大的五星好评! 顺著原路返回,四人很快就重见天日。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橙红的夕阳如潮汐铺满连绵山林。 “好美啊~”菲伦低声道。 “二哥,就是这几个女人!” 然而,煞风景的厉喝在不远处响起。 接著就有十几来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哗啦啦地围来,饱含愤怒地打量著她们。 “看清楚没?”为首的禿头胖子问道。 “绝对不会错,有个精灵我还能认错不成?”说话的是个瘦巴巴的矮小男人,“当时我老远瞅见,大姐头他们死得好惨!” 他话音刚落,一伙人二话不说便提刀劈砍,果断狠辣到了极致,显然全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嗖—— 一根羽箭自迷宫入口飞射而出。 “噗嗤”一下狠狠扎入禿头胖子的右眼,將大脑搅得稀碎。 “敢对三位小姐动手,老子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兄弟们,干他们!” “下三滥的玩意儿,妈的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喊声,然后就看见一群冒险者气势汹汹地奔跑出来。 狂兽盗匪团的眾人群龙无首,个个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就是这些畜生杀了威廉!” “给威廉报仇!” 山林中也传出呵斥,又是一伙冒险者满脸杀气地衝出。 遭受前后夹击,狂兽盗匪团的乌合之眾转眼就全军覆没,无一倖存。 而他们口中的威廉,正是绘梨衣记忆中的烤肉大叔。 “反正財宝都搁这堆著,又不会长腿跑了,就算有人拿又能拿多少,所以咱哥几个一合计,乾脆出来,晚上喝点酒放鬆放鬆,明儿叫上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一块搬!” 当菲伦询问时,他们如此回答。 …… 日升月落,星辰满布。 相比静謐的夜空,载歌载舞的冒险者营地热闹得好似庆典。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烧烤、肉汤的香味交织著冲入鼻腔。 “好吵。” 屋子里,芙莉莲放下魔法书,推门走出。 她扫了眼不远处並排而坐的两人,没有打扰,独自在台阶坐下,撑著脑袋注视著欢声笑语的冒险者们。 有人在弹琴歌唱,粗獷的嗓音配上走调的曲子,反而让芙莉莲的思绪飘向了那短暂的十年。 “辛美尔,我似乎懂了,人类短暂的生命让你们更加懂得感知快乐和幸福,更加懂得珍惜当下,冒险的结果很重要,过程同样重要。”她淡淡地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辛美尔,又像是说给自己。 “芙莉莲小姐,一起来唱歌吧!”女魔法师笑著邀约,脸蛋被火光照得红彤彤。 “啊?我就不……誒,好吧。”芙莉莲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对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热情洋溢地拉著她加入篝火歌舞会。 另一边。 “菲伦,我想学习魔法,你能当我的老师吗?”绘梨衣说道。 菲伦迟疑片刻,宽慰地道:“其实,芙莉莲之前就查看过,你的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所以~” 这个世界,魔力对於本地土著而言,就像是构成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是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和战士,体內或多或少都会存在魔力,这是打一出生就存在的,只不过这点魔力的量不足以他们学会魔法。 能不能成为魔法师,基本就是看命。 例如菲伦,天生就具有妖孽级別的魔力和天赋,外加芙莉莲这个通天代老师的教导,才能在十几岁的年纪具备如此实力。 “芙莉莲推断和言灵的力量相关,但具体原因她也不清楚。”菲伦说道。 绘梨衣有点小小失落。 作为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旅行者,没有魔力的理由她一清二楚。 但她並未因此伤心。 能来到这个异世界,能认识特別好超级棒的芙芙与肥伦,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山川和万里无云的天空,绘梨衣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不敢奢求太多,如果一切都太美好,会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第15章 海的那边是什么 勇者辛美尔逝世28年后。 中央诸国,格兰茨海峡村庄。 “你第一次看见大海?”芙莉莲回头问道。 身后,绘梨衣一手提著鞋子,一手抓著裙摆,赤著娇俏的小脚踩在绵软的沙砾上,跳格子似的蹦来蹦去。 她孩子般的兴奋劲感染了几人,菲伦不禁深吸一口凉爽的新鲜空气,脸上难得地露出笑意。 “以前的沙滩更美,阳光一照,海面波光粼粼、每一粒沙子都像是发光的黄金,可自从沉船堆积的越来越多,海水质量就不行了,”在前领路的村长说道,“这次就劳烦几位了,你们的住宿问题交给我。” “菲伦,海的那边是什么?” 绘梨衣忽然驻足,指向天海一线的遥远边际。 菲伦回道:“我们身处中央诸国的北端,走陆地的话就是和北方诸国的山脉分界,如果单看大海的对面,应该也是北方诸国的地界,地图上这儿是一处巨大的海湾。” 绘梨衣眺望不语。 菲伦的回答大概是正確的。 可一年前,在与哥哥一同外出参加蛇岐八家会议时,汽车行驶在蜿蜒的高架桥上,她透过高楼林立的缝隙窥见了一片泛著光晕的“玻璃”,那是一闪而过的东京湾。 於是,绘梨衣在小本本上写下:海的那边是什么? 当时源稚生沉默良久,说了句“自由”。 那时候的绘梨衣不懂,可此刻被海风拥入怀中的她,隱约明白了。 “我被小房子困住,哥哥他,也被整个世界给困住了。”绘梨衣弯腰抓起一把沙砾,眼中多了些坚韧的事物。 …… 四人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背靠崖壁的沙滩,崖壁上面就是村庄最好的观景台,可目之所及的海域却被大量的破损沉船所占据,被侵蚀的船身支离破碎,隨著波浪载沉载浮,海水也受到了污染。 由於地形、洋流的问题,附近出事的船只都会被海水送往此地,偏偏这里又是个水位较浅的凹槽结构,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沉船坟场。 “凭藉单纯的人力,根本没法清理,”村长苦笑道,“新年庆典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大家想在这观赏最美的日出。”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魔法书,诚挚地对芙莉莲鞠躬道:“所以,拜託你们了,这是报酬。” “伏拉梅的著作?!”菲伦诧异道。 “我们会尽力。”芙莉莲回答,接过收下。 得到答覆后,村长才放心地离去。 “假的,世上所有伏拉梅的笔记都是贗品。”芙莉莲淡淡道。 大魔法使伏拉梅,人类魔法之祖,人类魔法歷史的奠基者,人类魔法进程的核心推动者。 也是芙莉莲的师父。 很多年前,芙莉莲的村子被魔族摧毁,倖存下来的她被伏拉梅收为徒弟,其理念与言行深深影响了芙莉莲。 “那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委託?”菲伦问。 “因为有人遇到了困难。”芙莉莲目视大海,记忆隨波浪而翻涌。 “我觉得你並非完全出自善意。”菲伦在细微情感的感知上,向来敏锐。 被挑明后,芙莉莲依旧淡然,“也为了我自己。” 她眉眼低垂,暗自想著“如果是辛美尔的话,他一定会这样做”。 “只剩一个多月,来得急吗?”菲伦蹙眉。 “有点紧迫,要加班加点,可能睡不成懒觉了。”芙莉莲略显幽怨地看向绘梨衣。 按照正常脚程,她们本该在两个月前就抵达这里。 奈何绘梨衣一路上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看见什么都想去尝试,且乐於助人。 期间,帮小女孩找遗失的猫咪、替乡亲们消灭歹毒的山匪、可恶的魔物竟敢朝我哈气……诸如此类的事情干了不少。 芙莉莲有些恍惚。 因为似曾相识,当年的勇者小队也是如此,明明可以速通,却在路上因各种鸡毛蒜皮的善事耽误,足足耗费了十年才弄死魔王。 “也怪我。”芙莉莲嘀咕。 绘梨衣想要一览眾山小,她便带著爬了沿途最高的一座山,接著以环境清幽適合休息的藉口,在山谷里居住了一个月。 实则全身心沉浸於之前迷宫里获得的魔导书。 “谁能想到这里的情况,”芙莉莲说,“开始吧。” 说罢,她率先挥舞魔杖,施展魔法,將一块块木板、杂物从海中移出,堆在沙滩上。 菲伦模仿照做。 沉船很多,效率很慢,直到大海变成醉人的暗红色,连进度的百分之一都没完成。 “已经入冬了。”晚间的海风直往骨子里渗,菲伦缩了缩脖子。 轰! 芙莉莲魔杖一挥,堆在一起的木头燃起烈焰,驱散了寒冷。 “绘梨衣,你干嘛?”菲伦错愕地问道。 只见绘梨衣取下背包,又脱下巫女服,把它们递给菲伦后就小跑著跃入大海。 晚霞都被她衬得旖旎曖昧了些许。 “游泳?不是。”芙莉莲很快猜到绘梨衣想做什么。 哗哗哗~ 绘梨衣如鱼得水,肆意地在大海中摆动身姿。 待一直游到沉船区域的最边缘,她转过身,左右观察了一番后才深吸一口气。 言灵·无尘之地! 风元素爆涌而出,但在她谨小慎微的控制下稳步扩张。 同时,绘梨衣朝著海岸缓缓移动。 嗡——哗—— 海水、沉船、鱼虾统统被排斥在持续扩大的领域之外,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的推动下,朝著沙滩挤压而去。 “这是,人工涨潮?”菲伦眼睛一亮,“绘梨衣不笨嘛~” 说著,师徒俩飞上山崖,以免被涌上沙滩的海水吞没。 换作普通的混血种,別说推动这不可估量的海水,就算是持续排斥都极为艰难。 可绘梨衣面色如常,一鼓作气就把三分之二的沉船送到了陆地。 哗哗—— 海水撞击山崖,从两侧回流入海,留下堆积如山的垃圾。 如此不可思议的壮举,惊得菲伦小嘴微张。 “可以了,”芙莉莲开口喊道,“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担心绘梨衣消耗过大伤到身子骨,毕竟她知道绘梨衣是个特別实诚的老实丫头。 当晚。 三人吃过热汤和麵包,入住村长安排的小旅馆。 “多亏了绘梨衣,再有一周就能搞定。”芙莉莲的心情不错,不用起早贪黑地干活了。 所以她拿出一本魔法书,准备挑灯夜战。 “那接下来?”菲伦从被褥里探出脑袋。 “冬天来了,下雪天赶路可不行,”芙莉莲想了想,“在这住到新年后吧,反正矮人族寿命长,艾泽等得起。” 她看向兴致勃勃收拾背包的绘梨衣,询问菲伦:“她咋了?” “她明天要和渔民出海,说想看鯨鱼。”菲伦回道,逐渐习惯了绘梨衣天马行空的作风。 “你不陪著一起?”芙莉莲又问,嘴角不自觉地撅了撅。 菲伦道:“她说一个人能行……怎么有种孩子长大独立的错觉?” 第16章 鯨鱼 菲伦和芙莉莲仍在睡梦中,绘梨衣就早早爬起,躡手躡脚地推门而出。 她穿了一身清凉著装,纯白的t恤、粉色的短裤和印著维尼熊的沙滩拖鞋,脖颈间掛著相机。 一头长髮用髮带扎住,多了几分贤淑的人妻感。 没带背包等多余物品,但顺手拿了佩刀。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港口却已经人影攒动。 渔民们要在冬天完全来临前,捕捞到足够售卖的存货。 关键由於沉船的缘故,近海的收效逐渐降低,导致日子愈发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冒著寒流出海,搁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 “你就是绘梨衣小姐吧?村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一艘规模不大的渔船前,老船长伯格叼著菸斗,热情爽朗地打招呼。 “听说沉船被你们清理了大半,真是太感激了,想看鯨鱼是吧,没问题!对了,我叫琳娜。” 一名二十出头的短髮女生登船路过,金髮黑皮的形象洋溢著十足的活力。 她从船上扯过一个怯怯懦懦的黑皮少年,“这我老弟,马克,快,喊绘梨衣小姐。” 少年面红耳赤,不敢直视绘梨衣,埋著头急促道:“绘、绘梨衣小姐,您好。” 也不怪他这般窘迫羞涩,毕竟昨天三人一进村庄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年轻的少年们,无不被绘梨衣的容顏所折服,他们甚至聚集在酒馆里议论纷纷,討论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安妮能否与绘梨衣一战。 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无论是身材、外貌还是气质,富商的小女儿安妮尽数完败。 面对一个个热情的陌生面孔,如今的绘梨衣谈不上游刃有余,但也能从容应对,做到不卑不亢的简单交流。 船只离港,海岸线与天空融为一体。 海风徐徐拂过脸颊,掀起发梢,露出绘梨衣光洁的额头。 她站在甲板上靠著栏杆,大脑放空。 “你好白呀~比冬天的雪都白,真羡慕啦。”琳娜走了过来,递给绘梨衣一杯果汁。 绘梨衣不知怎么回復,点点头又摇头。 “你们打算待多久?”琳娜並不介意,继续友善地道。 “庆典后。”绘梨衣道。 “太好了,欢迎你们参加新年庆典,新年的日出格外美,一定记得早点起床!”琳娜开心地道。 “谢谢。”绘梨衣道。 “行,我去忙了,有事叫我。”閒聊了一会儿,琳娜摆手离开。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绘梨衣都在甲板上呆著,一望无际、空空荡荡的大海似乎蕴含某种魔力,让她暂时忘掉了烦扰。 呜—— 忽然,悠扬空灵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如同神明吹响了號角。 百无聊赖的绘梨衣猛然一震,急忙来到栏杆前举目远眺。 “是鯨鱼的叫声!”琳娜也惊喜地凑了过来。 绘梨衣瞪大眼睛,四处寻找,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 “伯格船长特意往鯨鱼活动的海域航行,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肯定能遇见的。”琳娜笑道。 “谢谢!”绘梨衣用力点头。 呜—— 空旷的声音再度响起,如灌入脑仁的风,令绘梨衣打了个哆嗦。 她定睛一看,千米外的海面泛起波浪。 难道是鯨鱼?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眾人齐刷刷回头。 “是船长室,出事了?”琳娜脸色一变,急忙跑去。 其余渔民也都纷纷跟上,绘梨衣紧隨其后。 等她来到挤满人的船长室,才发现伯格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脖颈的刀伤正汩汩喷出动脉血。 而凶手正拿著血淋淋的匕首蹲在伯格的尸体旁,一抬头,少年青涩的脸庞掛著嗜血的狞笑。 “马克?” 绘梨衣认出了他,正是琳娜的亲弟弟。 她疑惑了,这个一看见自己就害羞的男孩,怎会杀死船长? 就在绘梨衣以为要进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环节时,旁边的琳娜却是轻笑出声。 “马克,干得好!” 充满鼓励的语气和离奇的话语,听得绘梨衣脑子不够用了。 啪啪啪~ 下一秒,如雷的掌声从周围传入耳中。 所有渔民都笑著鼓掌,一派祥和喜庆的氛围,仿佛马克杀死的不是自家老大,而是一头作恶多端的魔物。 所以,船长其实是个坏蛋?大家早就想剷除他了? “绘梨衣小姐,轮到你了。” 谁料,马克的言行否定了绘梨衣的猜测。 他缓缓起身,目光灼灼地靠近绘梨衣。 不止是他,包括琳娜在內的眾人不约而同地朝她围拢,都掏出了匕首等武器。 “我吗?”绘梨衣伸手指了指自己,呆呆地问道,“你们確定?” 她有点伤心。 还以为又能交到好朋友,明明觉得琳娜是个不错的人。 可感受到他们散发出的杀气,她的心毫无动摇,作势就要拔刀。 嘭—— 一道道魔力光束贯穿进来,马克、琳娜等人接连被轰成血水肉沫。 绘梨衣跑出船长室,仰头望去,“你们怎么来了?” 呼呼~ 芙莉莲与菲伦从天而降。 前者继续追杀四散逃窜的渔民,后者来到绘梨衣身边。 “村子不对劲,他们想杀我们,幸好老师警惕才没有中招,”这种时候,菲伦都保持著淡定神情,“我们担心你这齣事,就立马追了过来,果然,这些傢伙也没打算放过你。” 绘梨衣一时间哑然。 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瞬间觉得这片美丽的大海,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般美好。 “原来,这个世界並没有多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 被掩埋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绘梨衣的目光变得如以往一般淡漠。 “啊~不要杀我!” “求求你放过我,我还有孩子……” “恶魔,你就是恶魔!” 船舱內,渔民们的惨叫声不绝於耳,侧面衬托出芙莉莲的心狠手辣。 不知过了多久,整艘船都死寂下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到处都是被魔法炸得七零八落的残肢碎肉。 绘梨衣的心跳加速、心情烦躁,她一点都不喜欢血的味道。 嗡—— 刀锋嗡鸣之声炸响,高耸的桅杆被切割破碎。 “藏著个厉害傢伙,你们小心。”芙莉莲严肃地倒飞而出,反手释放强大的火焰魔法。 轰—— 一道黑影撕裂火幕,一张冷峻的脸印入绘梨衣的眼中。 她的瞳孔疯狂收缩,“怎么是他?” 第17章 我来接你回家 黑髮黑眸,黑衣黑裤,阴鬱的脸上布满冷冽杀气。 唰! 两把太刀宛如巨龙锋利的爪刃,险之又险地掠过芙莉莲的脖颈,却被一面防御魔法格挡。 “怎么可能?”绘梨衣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你认识他?”菲伦狐疑问道。 “哥、哥哥!”绘梨衣喊道。 源稚生急切回头,语气和往常一样宠溺,却又带著一丝责备,“我来接你回家。” 轰—— 然而,就是这一分神,芙莉莲趁机召唤出一道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魔法阵,从中喷出的熊熊烈焰恍如神罚,將源稚生吞噬,將露出一丝微笑的脸颊焚成灰烬。 “哐当”两声,太刀落到甲板上。 绘梨衣愣愣地看著,竟然真是哥哥的童子切与蜘蛛切。 可是,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 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死了。 隆隆~ “船要沉了,快跳下去!”菲伦拽住绘梨衣的胳膊,带著她就要跳入大海。 被芙莉莲狂轰滥炸一通的渔船,正发出濒死的哀嚎,与远方的鯨鸣遥相呼应。 然而任凭菲伦如何用力,绘梨衣都死死钉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没拿?”芙莉莲悬浮在半空,疑惑问道。 绘梨衣扫过两张熟悉的脸,眼中的惶恐已然变为平静,而这平静之下是沸腾的杀伐暴怒! “哥哥就是破绽,”她低声道,“你们是谁。” 冷静下来后,绘梨衣的小脑袋瓜终於正常运转,很快就洞穿了一系列荒谬的发展。 呜—— 又是一声鯨鱼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嚇到了?”菲伦想习惯性地摸绘梨衣的额头,但被后者躲过。 “哥哥?”一脸愕然的芙莉莲喃喃道,“你刚才说我杀的是你哥哥?” “哥哥?”菲伦也是一副茫然神態,“芙莉莲最后杀的是个女人啊~” 绘梨衣又迷糊了,立马反驳道:“女人?他的刀都还在……” 可当她的视线下移,躺在甲板上的不再是两柄太刀,而是两把短柄鱼叉! 绘梨衣懵了。 因为离家太久,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刚才亲耳听见哥哥说“我来接你回家”啊? 究竟是什么情况! “別犹豫了,快跟我下去。”菲伦催促道,再次拉住绘梨衣的手臂。 “为什么要跳下水,你带著我飞吧。”脖颈还掛著相机,绘梨衣不想把它打湿。 菲伦歉意地道:“飞行魔法十分消耗魔力,为了儘快赶来,我剩余的魔力已经不够了。” 这个理由成立,她之前就提起过飞行魔法的种种弊端。 毕竟芙莉莲他们当年討伐魔王时,压根就没有飞行魔法这种概念,从诞生到现在仅仅发展了几十年。 “我帮你拿著,”芙莉莲伸手去接,“这种电子设备损坏了確实没地方维修。” 绘梨衣如同触电,“蹭蹭蹭”地连连后退,与两人拉开了十米距离。 “你又咋了?”哪怕芙莉莲性格稳定,也被搞得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没跟你说过。”绘梨衣目光充满敌意,犹如哈气的耄耋。 芙莉莲与菲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困惑。 “电子设备和维修,我没跟你,不对,”绘梨衣终於是篤定了,无比坚定地脆声道,“我从没和芙莉莲提起过这些!” 没错,当初师徒俩仅仅是把玩了一会儿相机,並了解用途功能。 至於电子设备这一物品类別、没地方维修这种事,压根就没说过。 所以,加上源稚生的离谱登场,绘梨衣百分百確定事情不对劲。 虽然暂且不明白具体情况,可眼前的两人,不是正主! 鏗—— 刀锋出鞘又回鞘,不过眨眼一瞬。 噗噗! 菲伦与芙莉莲默契地施展了影分身之术,在绘梨衣面前裂开。 “船还没沉。”绘梨衣发现脚下的渔船只是一味地进水、解体,却迟迟没有坠入水下。 “假的,”她呢喃道,“所有都是假的!” “呜——呜——” 鯨鱼的吼声如闷雷炸响。 不同的是,这一次自耳畔周遭响起,360°环绕音。 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厚重的乌云中电闪雷鸣,远处的海面翻滚不息,整个世界一副末日景象。 绘梨衣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栏杆边缘,就要往下跳的姿势。 而旁边…… 目光呆滯的琳娜和马克手牵手,爬上栏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绘梨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姐弟俩,反手扔回甲板。 她迅速扫视,看见所有渔民船员也都如此,已经有三四个人跳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下方没有传来落水的噗通声。 簌簌簌! 绘梨衣奔走如雷,飞快地將其余人从生死一线拉回,然后探出头俯视大海。 这一看,她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 难怪掉下去没声儿呢~ 噗噗噗! 目之所及,一张张撕裂成花瓣形状的大嘴浮上水面,裸露而出的利齿呈螺旋结构,正贪婪地搅碎一个个失去意识的船员。 吞入腹中后,便会有亢奋的吼叫声透过海水传出。 这些花瓣大嘴下面,赫然是一条条类似鯨鱼的躯干,美人鱼似的尾巴像极了铺在海面的裙摆。 显然它们並非正儿八经的鯨鱼,而是拥有幻术能力的魔物! 哗啦啦~ 另外,在这五头大傢伙的后面,成群结队的食人鱼来回盘旋,好似等著喝汤的小弟们。 绘梨衣极好的视力看得十分清楚,食人鱼的眼珠子散发著诡异红光,显然也是魔物。 “船长?” 渔船仍在高速航行,绘梨衣疑惑地看向驾驶室,隱约可见伯格老船长的身影。 她转头望去,隨即快步跑向驾驶室。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后渔船就会直勾勾地撞击那堆耸立的礁石群,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醒醒。”她摇晃伯格的肩膀。 后者毫无反应,仍旧睁大浑浊的眼睛加大动力,毫不吝嗇渔船储备的魔力能量。 啪! 绘梨衣索性一巴掌拍在伯格脸上。 这一下,伯格瞬间清明,捂著火辣辣的肿胀脸颊喊道:“绘梨衣小姐?出什么事了!” “鯨鱼。”绘梨衣淡淡回答。 “鯨鱼?”伯格关停渔船,跟著她来到甲板往下望去。 只是一眼,他当场汗毛炸立、浑身战慄,惊恐地呜咽著,“冥妖鯨魔群!还有这么多赤眼银鱼!” “它们走了。”绘梨衣指著说道。 如她所言,五头鯨魔合上了狰狞大嘴,朝著一个方向远离了渔船。 伯格绝望地摇摇头,颤声道:“走?它们这是准备开箱,我大概知道了,这些年为何有那么多沉船飘过来了。” 说罢,他一捏拳头,咬著牙冲回驾驶舱,“不能就这么放弃!绘梨衣小姐,找个地方抓稳!” 第18章 冰封(兄弟们,求追读) 隨著鯨魔们远离,幻术魔法也隨之解除,甲板上横七竖八躺著的船员纷纷一头雾水地醒来。 在迅速了解局面后,马克嚇得没了血色,活泼爽朗的琳娜也变了脸。 “我们跑船最害怕遇见的有两个,一是暴风雨,二就是这种魔物,而且还是五头组成的群体。”她惨白著脸说道。 “我只听过它们的传说,没想到真撞上了,姐,我们回不去了吗~”马克已经魂不守舍。 “船长都没放弃,我们不能干看著,”琳娜果断地道,“把大鱼叉装上,都別愣著!” 经她这么一吼,呆若木鸡的眾人回过神来,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同时,伯格已经操控渔船掉头疾驰,以最快速度逃离。 哗—— 鯨魔群在海底一顾涌,头尾调转,朝著渔船加速衝刺。 速度之快超过了渔船的全力以赴,其力道之大,从高高腾起的波涛就能感受到。 若是撞上,渔船绝无半点生还希望。 绘梨衣琢磨片刻,取下相机,解开小木船的绳索,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 听见动静,琳娜等人齐刷刷地僵了一下,环顾一圈后就看见绘梨衣坐在小船上划著名桨,迎著煞气冲天的鯨魔群而去。 “绘梨衣小姐!快回来!” 看到这,害羞的马克都急眼了,扯著嗓子大吼。 “她要搞什么?” “疯了吧!” “船长,我们怎么办?” 面对七嘴八舌,伯格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毕竟是绘梨衣救下了他们,不然所有人刚才就葬身血盆大口了。 可他又能干什么? “万一,她有办法呢?”琳娜喃喃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望向体长二十多米、脑袋开花布满尖牙的鯨魔群,又看了看绘梨衣閒庭若步的娇弱背影,实在想像不出来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是魔法师吧?”琳娜也不太自信地道。 “就算是魔法师也……你们別忘了还有那么多赤眼银鱼,绘梨衣小姐一旦落水,瞬间就会被啃得尸骨无存!”马克悲愤地低声道,已经泪流满面。 “撤!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辜负绘梨衣小姐的意志!”船长伯格脸皮狂抽地下达命令,眼睛也被泪水浸湿。 …… “我想看的是好鯨鱼,不是你们这种吃人的丑八怪。” 绘梨衣撇过头,確认渔船渐行渐远,噘著嘴抱怨道。 轰隆隆! 海浪互相拍打挤压的巨响,仿佛重工厂的金属轰鸣。 汹涌的波浪翻翻滚滚,她乘坐的小船一叶扁舟般隨波起伏,隨时都会被一个湍急的浪头吞没。 “我不喜欢阴天。”绘梨衣对於数百米外的巨物视若无睹,仰著脑袋哼著儿歌的曲调。 她把右手伸进冰冷的海水中,轻盈地搅动。 嗡—— 领域,展开! 昏沉的天幕突兀地碎开一角,裂痕的边缘一点点渲染成金色。 无形的规则铺开,天上地下,皆听號令! 隨著一束阳光笔直射下,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自海面升腾而起。 鏗鏗鏗! 清脆的鏗鏘声响起,以绘梨衣为中心,翻滚的海水无端凝固,转瞬冰冻。 寒气蔓延,所过之处尽数冰封冻结。 绘梨衣缓缓起身。 隆隆隆! 像是在听从她的指挥,身下的冰原也隨之升起。 这一刻,言灵审判的力量施加於汪洋大海,將每一滴水、每一簇冰都转化为蕴含必死规则的镰刀。 不知何时,渔船悄然停下。 甲板上每个人都鸦雀无声,安静、敬畏乃至带著一丝虔诚地目睹著神跡。 “她真不是女神降临人间吗?”琳娜发自內心地道。 他们的视野內,绘梨衣已经升上千米高空,脚下赫然是一座震撼人心的冰十字枪! 她傲然屹立在枪柄顶端,如红髮的女皇俯视早已瑟瑟发抖的魔物们。 在她近乎实质的审判威压之下,魔物们早已心神俱震,嚇得不知所措,更別说五头探出脑袋的鯨魔被冻住了身躯,想逃也无计可施。 绘梨衣心念一动。 轰—— 冰十字枪猛然下坠。 附加在其中的审判规则也涌向目標。 嘭—— 末端的枪尖刺破大海,整个枪身狠狠扎入汪洋。 噗噗噗噗噗噗! 霎时,无形的利刃將水流切割,大海顷刻被染得血红,数以万计的赤眼银鱼在数秒內死绝。 至於鯨魔群,也在哀嚎声中四分五裂,活生生变成了肉泥。 “噗”的一声,绘梨衣也坠入混乱的海底。 远处的天际,两个小黑点正在靠近。 “芙莉莲女士,我看见了什么?”菲伦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差点忘了维持飞行魔法。 “好可怕,”芙莉莲看似淡定,眉毛却是高高耸立,“假如目標是我,我会死。” “危险的不是那座冰山,而是一种令我脊背发凉的东西,我感知不到,但~”菲伦有点语无伦次,不知如何形容。 芙莉莲看了眼不远处的渔船,“绘梨衣是个好孩子。” 两人不再交谈,不遗余力地飞了过去。 她俩降低高度,贴著海面搜寻著绘梨衣的踪跡。 “该不会?”菲伦微微皱眉。 哗啦~ 就在她忍不住往坏处想时,破水声从身后传入耳中。 就看见绘梨衣抱著一个大宝箱,双腿一个劲地扑腾著浮出,脸上满是捡到意外之喜的雀跃。 她冲两人说道:“在一头魔物肚子里发现的,应该不是宝箱怪。” “你,”菲伦哭笑不得,“算了,没事就好。” …… 渔船上。 经过菲伦讲述才得知,原来是最后启程的渔船在海上发现冥妖鯨魔群交媾留下的分泌物。 大感不妙的船员们当即返程,將这一消息告知村长等人,宣布所有船只不准出岸。 恰好芙莉莲和菲伦也在,得知此事后火速动身,循著鯨魔群残留的痕跡一路飞驰。 经此一事,琳娜他们都快把绘梨衣当再造父母对待了。 好些人直接就感恩戴德地给她跪下行礼,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个都把好吃好喝的招待出来。 “吼——” 忽的,空灵悠扬的声音从后方追来。 眾人几乎本能地一颤,脸色也不自觉地难看起来。 “不是魔物,”芙莉莲飞上半空,朝绘梨衣笑了笑,“是你想看的。” 绘梨衣闻言,兴冲冲地跑到船头远眺望。 唦—— 阳光明媚的蔚蓝天空之下,一道水柱喷薄升空,拖拽出一条流淌的彩虹。 一头巨大的蓝鯨浮出海面,翻滚著露出肚皮,似乎是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它慢悠悠地靠近渔船,一只大眼睛寧静地看向绘梨衣。 咔嚓! 绘梨衣掏枪似的拿出相机,恰到好处地抓拍了一张,將蓝鯨与半空中的芙莉莲、菲伦框在了一块。 第19章 超级厉害的魔法! 一晃就是几周过去,这座海岸村庄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 纷飞的雪花为永不停歇的浪潮增添了几分寧静唯美,人们也不再起早贪黑地辛苦劳作,而是为即將到来的新年庆典做准备。 搁浅的沉船早已清理完毕,一行三人享受著温馨的清閒日子。 嗤嗤~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爆响,屋子里瀰漫著牛奶与咖啡的芬香。 酒红色毛绒地毯上,绘梨衣保持著鸭子坐的姿势,一脸凝重地看著手中的纸牌,又认真地看向一旁一脸坏笑的琳娜,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窥视出要打什么牌。 旁边的菲伦也是一脸严肃,显然也从琳娜这个棋牌老手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你俩放弃吧,我可是从十二岁就在船上大杀四方~”琳娜嘿嘿一笑。 见绘梨衣和菲伦挫败地放下牌,她笑嘻嘻地伸手在两人额头弹了一下。 “看来是完不成了。”绘梨衣暗暗嘀咕,这些天来已经输给琳娜一百二十八次,自己一次都没贏。 指南界面內: 【小目標:成为海怪牌高手 奖励:能够发出海怪的咆哮声,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可以用来嚇人】 嗯,奇怪的任务和奇怪的奖励,偏偏勾起绘梨衣的巨大兴趣。 海怪的叫声? 超酷的好不好! 她开始缠著琳娜教导,几乎每天都要出入闹腾腾的老旧酒馆,在烈酒与煎鱼的气味薰陶中潜心学习。 瞧见绘梨衣不加掩饰的失落,琳娜环抱手臂,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呢,以你俩现在的水平,也算得上小小的高手了,在酒馆里也能大杀四方,毕竟是我教授出来的徒弟嘛。” 【滴!得到海怪牌高高手的认可,小目標完成!】 【即刻起,你就能发出恐怖的海怪咆哮,温馨提示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以免扰民】 绘梨衣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心满意足的小表情,兴奋到抱起维尼熊玩偶来回踱步。 “绘梨衣小姐真是充满童真呢~”琳娜撑著下巴笑道,眼中带了两分宠溺,如同一个大大咧咧、豪迈爽快的大姐姐注视疼爱的妹妹。 “成了!” 芙莉莲饱含惊喜的声音从窗边响起。 隨后就见她捧著本魔法书,兴致勃勃地来到三人面前。 “你们谁要试试,”她瞪大眼睛,无比期待地问道,“这是超级厉害的魔法!” 芙莉莲手中的魔法书,来自绘梨衣当时捡到的宝箱。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些古老的魔导具,类似打火机的魔法油灯、注入魔力就能无限书写的笔等等,但大都因为年份太长而损坏。 “到底是什么魔法?你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没放下过。”菲伦好奇询问。 “嘿嘿~”谁料,芙莉莲居然露出一抹亢奋的笑,笑中又蕴含了一股莫名的猖獗。 菲伦一阵恶寒,眯著眼警惕地道:“芙莉莲女士,你笑得像个变態。” 琳娜忽然举手,“我来,让我试试!” 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她大致了解了这三位的性格,能够让芙丽莲如此悸动的魔法同样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芙莉莲也不废话,立马朝琳娜施展魔法。 嗡~ 伴隨一团魔力扑到琳娜的胸口,她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接著,在芙莉莲期盼、菲伦错愕、绘梨衣呆萌的凝视中,琳娜的衣服疯狂膨胀,直到鼓鼓囊囊。 等级至少提高了两个字母! “嘿嘿~厉害吧?”芙莉莲叉著腰,扬起下巴说道。 “哇~”绘梨衣张大小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芙莉莲女士,这这这!”菲伦肉嘟嘟的包子脸一红,“你这样做很冒犯!” 然而当事人琳娜却是惊奇地瞪大双眼,赶紧来到镜子前一阵自我欣赏,甚至当著三人撩开,时而踮脚时而弯腰地搔首弄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之中。 “这的確是很厉害的魔法!应该多推广!”她无比满足地笑道。 “是吧是吧。”芙莉莲像是得到肯定的孩子,一本正经地点头。 面红耳赤的菲伦一把夺过魔法书,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个魔法名叫《**巨***》。 她摆出生气的模样,一副班主任的语气,“芙莉莲女士,请你不要学习这些不务正业、杂七杂八的魔法,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应该给绘梨衣树立榜样!” 可一转头,就发现绘梨衣一脸的跃跃欲试,她立马按住绘梨衣,“该睡觉了,带著你的鸭子去泡澡。” 又一转头,就瞅见芙莉莲埋著脑袋思索,似乎打算对自己施展这个魔法。 “芙莉莲女士,別闹了,我真要生气了!”菲伦鼓起腮帮子,像极了炸毛的河豚,又像一根气鼓鼓的紫茄子。 芙莉莲略带幽怨地扫了眼菲伦的胸口,这才平淡地道:“好吧,我只是试一下这个魔法的可行性,里面包含的魔法术式特別高明,可以用於別的方面。” “撒谎~”菲伦嘀咕,但也没继续不依不挠。 “芙莉莲,帮我变回去吧。”爽够了的琳娜请求道。 “看你很高兴,为什么。”芙莉莲不解。 琳娜耸耸肩,落落大方地笑道:“我常年出海,经常运动,这玩意儿太重了影响我干活,再说了,我的魅力可不是靠这个,喜欢我的人能载满一船。” “嗯嗯,很喜欢琳娜。”绘梨衣小鸡啄米地表示赞同。 “咱们绘梨衣真乖~”琳娜喜笑顏开,一把抱住绘梨衣,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怀之中。 “好吧。”芙莉莲一挥魔杖。 琳娜变回原样,绘梨衣得以呼吸。 “这样才对嘛,”琳娜摆摆手,推门而出,“我先走了,明早记得起来看日出哦!” 她走后,菲伦看了眼时间,十分质疑地盯著芙莉莲:“你真起得来?我不相信。” 芙莉莲捧起另一本魔法书,“不要紧,我会熬夜。” 菲伦扶额,“也不是非要看日出吧。” 芙莉莲眉眼低垂,声音变低,“我也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確认一下。” 八十年前,勇者小队也在这度过新年。 那时的芙莉莲並未与辛美尔他们一起早起看日出、参加庆典,並觉得普普通通的日出不值得早起,没什么好享受的。 辛美尔没有责备或抱怨,而是温柔地说“你会享受的,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时至今日,芙莉莲都不明白,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她才会早早答应村长的邀请,决定在明天早起参加新年庆典。 她想知道,辛美尔口中的自己,是怎么的人。 第20章 一日为徒,终生为母(跪求追读) 几小时后。 菲伦一脸无语地看著呼呼大睡的芙莉莲和绘梨衣。 她双手一拽,把两人的被褥扯掉,顺势对超级大懒虫的芙莉莲进行强行开机。 在菲伦不醒不休的攻势下,芙莉莲紧闭双眼、小嘴瘪著,梦囈地道:“妈妈~~~” “喊谁妈妈呢!”菲伦欲哭无泪。 从遇见绘梨衣之前,她几乎每天都要喊芙莉莲起床,並给后者梳头髮、穿衣服,甚至是洗脸! 这方面来说,確確实实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 而在遇见绘梨衣之后,菲伦不仅要继续以上的流程,偶尔还要从浴缸里捞起睡著的绘梨衣,经常给绘梨衣科普各种生活常识,例如在野外不能脱光衣服跳进溪流里洗澡。 换上巫女服的绘梨衣默默地看著师徒俩,心中呢喃了一句“妈妈”。 “妈妈就是这样的吗?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她对此毫无概念,对亲情的理解仅限於哥哥源稚生,对长辈的认知也只来自大家长橘政宗。 妈妈,真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词汇啊~ 十分钟后。 一轮巨大的曜日从海平面徐徐升起。 朝霞將蔚蓝的大海染得无比绚烂,如同一大块橙红色的琥珀糖。 村民们纷纷爬上屋顶或高墙,三五成群地遥望这朝气蓬勃的一幕,迎接新年第一天的到来。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大街小巷跃动,驱散了氤氳的清冷薄雾,村庄隨之热闹起来。 三道身影趴在崖边的栏杆上,被她们清理过的海面乾乾净净。 “很漂亮,可是和普通的日出也没什么两样,”芙莉莲不由得想,“辛美尔还是不懂我。” 她侧过头,提议道:“菲伦、绘梨衣,回去睡回笼……” 话音戛然而止,芙莉莲的动作隨之怔住。 菲伦与绘梨衣正认真地注视著太阳与汪洋,两双眼睛里都闪烁著温暖的光晕,两张小脸的嘴角也都掛著上扬的弧度。 “芙莉莲女士,好美。”菲伦柔声道。 “我很喜欢,”绘梨衣跟著说,“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大海。” “是么?只是个日出而已。”芙莉莲不以为然地回道。 “可您看起来挺开心。”菲伦侧身说。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笑了……”芙莉莲的话语再度戛然而止,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顿了顿,淡淡道:“多看两眼,確实还不错。” 辛美尔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隱晦地藏在字里行间的含义,如今渐渐地舒展开来。 一个人看见的风景,和一群人看见的风景,或许並不一样。 和谁看,也不一样。 绘梨衣偷偷侧目,將菲伦与芙莉莲收入眼底。 “谢谢。”她无声诉说。 …… 新年庆典持续了一整天,全村都縈绕著喜庆氛围。 在好一顿胡吃海喝之后,三人早早入睡,又在翌日清晨早早爬起,收拾行李。 “再见!”琳娜挥手作別。 马克、村长、伯格等人异口同声地喊著“以后常来”、“后会有期”、“一路平安”,目送三人渐行渐远。 冒险与旅行再次开启。 当她们抵达目的地,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翠意盎然的森林连绵不绝,爆棚的含氧量让绘梨衣有些飘飘然。 “艾泽,我来找你玩了。”领头的芙莉莲说道,语气格外的轻鬆活泼。 走在山间小道的绘梨衣探头望去,一个矮小的背影佇立在更加矮小的坟墓前。 “这可不是三十年没见的人会有的態度。”艾泽的声音很有成熟的男人味,给人心安的感觉。 他转过身,当看见跟在芙莉莲后面的两个女孩时,眼眸诧异地动了动。 “矮人!”绘梨衣激动了。 真和指环王里的矮人好像! 艾泽比小矮子芙莉莲都要矮三分之一,穿了一身布满伤痕的甲冑,一件暗红的披风將全身裹住。 標誌性的牛角头盔下,是一双被时间沧桑浸透的眼睛,满是老辣战士该有的沉稳內敛。 而眼睛以下,完全被茂盛的鬍鬚覆盖,长长地垂下到腰腹的位置。 “才三十年而已。”芙莉莲回答。 “哼~倒也没错。”艾泽哼道,恐怕也只有长生种能这般轻描淡写。 在他的带领下,绘梨衣一行到了家里作客。 实木餐桌、四张椅子、烧柴火的灶台、黑漆漆的风乾燻肉,朴实无华到有些简陋的环境,处处充斥著战士硬核粗暴的实用主义。 艾泽给三人倒了自己採摘晒乾的热茶,与芙莉莲聊起近况。 他看向菲伦、绘梨衣,“没想到你竟然会收徒,还结交了新朋友,不可思议。” 芙莉莲双手捧杯,乖巧喝茶,“说的我好像没有人际交往的功能一样。” “我鬍鬚上有什么吗?”艾泽忽然询问,顺手摸了摸打理得特別乾净的鬍子。 绘梨衣摇摇头,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传奇战士,有点拘谨。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个子小小的男人,拥有十分可怕的肉体! 乾瘦的肌肉仿佛不断压缩的钢筋,压制在体內的力量无声无息,却又如巨龙憩息一般发出灼热的呼吸。 强。 很强。 比哥哥和那些家主拧一块都强! “如果混血种都有艾泽先生这样的体魄,那龙类肯定早就灭绝了。”绘梨衣想著。 “艾泽先生,请见谅,绘梨衣只是第一次看见矮人族,她第一次看见芙莉莲女士也是这样。”菲伦开口道。 绘梨衣赶紧用力点头,“嗯嗯嗯。” “原来如此。”艾泽也朝绘梨衣点点头。 这时,芙莉莲问道:“艾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艾泽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你对海塔也问过这个问题吧?我离死可还早著呢,没到託付遗愿的时候。” “但还真有一件事,”他继续道,“关於大魔法使伏拉梅的手记。” “存世的都是贗品,这点我很清楚。”芙莉莲淡淡道。 “海塔曾调查过,线索在沃尔盆地,一起去找找吧。”艾泽提议。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芙莉莲问。 “海塔去世前,我一直和他保持书信联繫。”艾泽道。 “哦,你比我想像的更有人情味。”芙莉莲直言不讳。 艾泽沉默。 喝完茶,四人就出发前往沃尔盆地,寻找伏拉梅留下的手记。 第21章 我已经成熟了,不会哭 山崖之上。 “根据描述,要找一棵树。”艾泽说道。 “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树。”芙莉莲放眼望去,茂盛的森林一望无际。 风一吹,绿色的海洋波澜壮阔,心旷神怡的绘梨衣压下发出海怪咆哮的念头,转而张开双臂与风相拥,嘴巴也大大张开任由风灌满口腔,並发出“啊啊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菲伦一手探出,手掌贴在绘梨衣的嘴巴上快速地起起落落。 於是,声音就变成了“阿巴阿巴阿巴”~ 前面交谈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又淡定地继续交谈。 “你来过这?”艾泽问道。 “以前来过。”芙莉莲回答。 “以前~”艾泽嘀咕。 “说不定是神话时代的时候了。”菲伦低语。 “神话时代?芙莉莲见过女神吗?”绘梨衣急问。 “没那么久,没见过。”芙莉莲爭辩道,为自己年龄还小这一事实进行维护。 “那是一棵一看就知道非同凡响的树。”艾泽將话题拉回正轨。 “嗯,开找吧,”芙莉莲顿了顿,“最好快点,不然菲伦有意见了,她不喜欢在一件事上耽搁太久。” 菲伦听闻后鼓起脸蛋,小声吐槽:“我只是个短命的人类。” 对於过往浪费的大量时间,她是有点怨念的。 看见芙莉莲率先飞入森林,艾泽颇为诧异地道:“她居然开始在意別人的时间了,和以前真不一样了。” 接下来,师徒俩从高空俯瞰,绘梨衣跟隨艾泽在林间飞速穿行,猿猴般在苍劲大树的顶端飞跃,检查一棵棵格外粗大且突出的树。 渐渐的,艾泽看绘梨衣的眼神变了,从欣赏到惊异再到郑重。 一开始是当作小辈对待,哟,小姑娘有点身手呀后生可畏这种心態。 隨著绘梨衣平稳迅猛地紧紧跟著自己,没有落后分毫,艾泽不由自主地惊讶了,暗嘆一声此女体能素质超凡脱俗,是根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而这一毫不停歇的高强度消耗足足持续一小时后,艾泽不再把绘梨衣当作晚辈,对其的定位也划分到了顶尖强者一列。 “气息平稳,肌肉鬆弛有度,跟披著人皮的巨龙一样,”艾泽暗暗琢磨,“能和芙莉莲一块冒险,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於是,心念一动的他一改方向,朝著侧方的巨大湖泊奔去。 已经无限接近湖水,他也未曾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 下一秒,在绘梨衣惊嘆的注视中,艾泽快若疾风地在水面施展轻功水上漂。 矮小魁梧的身形仿佛没了重量,脚尖一点就踩著晕开的湖水腾起,在湖水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迈开下一步,上演了蜻蜓点水的场景。 簌簌簌! 艾泽转瞬就掠至对岸,回头望著佇立的绘梨衣,心中有了判断。 “看样子,这孩子完全依靠本能,单纯的肉身强悍,没学过任何的战斗技巧。” 绘梨衣试图依葫芦画瓢,把背包和相机取下,往后退了几米助跑。 噗通—— 可脚刚一触及水面,整个人就坠入了湖中,水面“咕嚕嚕”地冒著泡。 艾泽看见这一幕,目光不禁温柔了几分。 …… “绘梨衣小姐,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野外洗澡。” 菲伦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绘梨衣的一头湿发,一边无奈地再三叮嘱。 换上t恤、长裤的绘梨衣坐在石头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冷不冷?”菲伦嘆了口气。 绘梨衣摇头,小声嘀咕:“妈妈~” “叫谁妈妈呢!”菲伦气鼓鼓。 未婚未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对於十六七岁的少女不可谓不沉重。 旁边,艾泽升起火堆,架好锅炉,把蘑菇、肉乾、野菜等食材切碎,放入其中,取一瓢山泉水,最后加入矮人族秘制香料,咕嚕嚕地一锅沸煮。 “可以了。”芙莉莲把巫女服递给绘梨衣。 经过烘乾魔法的处理,衣服摸上去暖洋洋的,透著一股被阳光晒透的乾燥香气。 “谢谢芙妈。”绘梨衣接过。 芙莉莲不愧是老东西,面不改色地问道:“你这样喊,你妈妈不介意吗?” “我没有妈妈,”绘梨衣补充道,“也没有爸爸。” 三人同时沉默了。 “没事,”芙莉莲淡淡地道,“我们也没有。” 四人同时沉默了,请问这里真是人间吗? 艾泽的父母已经去世,徒弟出师后,提前过著独居老人的日子。 芙莉莲的村子被魔族屠杀殆尽,没有伏拉梅估计都成了人们口中不死的山野精怪。 菲伦的村子被人类军队屠杀殆尽,没有海塔早就跳崖自尽。 “那我们就是一家人。”绘梨衣冷不丁地道。 艾泽眸光一颤,心底温柔的一角被触动。 “过家家么,行,隨你。”芙莉莲表示无所谓。 “艾泽当爷爷,菲伦当妈妈,芙莉莲年纪最大,当姥姥……”绘梨衣颇为童言无忌地道,把芙莉莲的隨口一言当了真。 艾泽下意识一哆嗦,此生难忘的记忆唰地涌出。 当年他们一起冒险时,芙莉莲被人连续三次称呼为“老太婆”,一举破了她的心防。 直接导致芙莉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嚎啕大哭、满地打滚了三天三夜,任凭辛美尔他们如何安慰都无济於事。 抱著枕头哭、爬上衣柜哭、摊在地上哭、扯著双马尾哭、躲在辛美尔的披风里哭……哭得过程中不小心崴到脚,然后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画面震撼到了辛美尔三人,彻底打破精灵一族高贵、清冷、神秘的形象。 他们当时只敢害怕地杵著,不知如何宽慰,因为一开口,芙莉莲就会哭得更凶,谁来都不好使。 所以,艾泽此刻十分害怕经典重演,不停用小眼神打量芙莉莲。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已经成熟了,不会哭。”芙莉莲察觉到艾泽的眼神,无波无澜地道。 “芙莉莲虽然活了很久,但不代表她的年龄大,拿人类比较的话,她是个正值风华的少女。”艾泽解释道。 “哦哦,那我当妈妈。”绘梨衣说著,一把抱住芙莉莲,用手轻拍后者的脑袋瓜。 芙莉莲闭上眼,没反抗。 看著芙莉莲脸上“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菲伦捂住脸,无言以对。 第22章 绘梨衣想学轻功水上漂(义父们求追读) 吃过艾泽做的饭后,他们便在林间度过第一个夜晚。 半夜时分。 菲伦被胸口的蠕动惊醒,低头一看就发现芙莉莲依偎在自己怀里,蜷缩著身子不安地扭动脑袋,口中还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地说著“再叫我老太婆,我就哭三天三夜,我哭起来连辛美尔都害怕,我不老,我只是活得久,精灵都是这样……辛美尔,辛美尔你去哪等等我……” 菲伦莞尔,柔情似水地抚摸著芙莉莲的额头,小声呢喃:“芙莉莲女士,你真是言不由衷,明明挺在意的还嘴硬。” 睡梦中的芙莉莲抓住菲伦的手,將其枕在脸下,满足地囈语:“妈妈~” 呼~ 一股热气从旁边触及菲伦的脖颈,吹得她耳朵发痒。 她扭头看去,原来是熟睡中的绘梨衣倾斜了身子,软绵绵的脸蛋抵住她的臂膀,压得变了形。 咧著嘴傻笑,似乎在做美梦。 “绘梨衣小姐,你这么还流口水……” 树上,守夜的艾泽默默地俯视著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辛美尔,身边没了我们,芙莉莲也並不孤单。” 翌日。 “我想学,轻功水上漂。”绘梨衣眼睛冒星星地道。 她蹲在岸边,用手搅动冰冷清澈的湖水,银光乍现的小鱼从指尖游走。 “没法直接学会,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平衡性、反应速度、细微把控等方面都必须练到位,关键是对身体有著百分百的绝对控制权,细节到有效操控每一块肌肉。”艾泽很有耐心地道。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陈述。 在看见绘梨衣依然满眼炽热与赤忱后,艾泽才沉稳地道:“我可以教你一些战斗技巧,但必须从头开始学,如果你想一蹴而就,就算了。” 绘梨衣迫不及待地道:“好!” 就这样,从未正儿八经接触廝杀、搏斗的绘梨衣,一边和大家寻找大树,一边跟隨艾泽潜心学习。 山峦交错重叠,森林广袤无垠,一晃就是一周过去,仍未找到古老文献中记载的大树。 咚咚咚! 大地震动,树木接二连三地倒塌,鸟群受惊飞起。 一头形似犀牛的魁梧魔物宛如全速前进的坦克,无视身前的岩石树木,挺著长达三米的锋利独角,瞄准娇弱的红髮少女怒嚎狂奔。 绘梨衣坦然面对,气沉丹田。 只见她小嘴一张,腹部剧烈收缩,恐怖的音浪喷薄而出:“吼呀——” 海怪咆哮! 儘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力,可这直击灵魂的恐怖咆哮引得人胆寒战慄,哪怕曜日高悬的大白天,也宛若身处漆黑海沟中突然被万鬼爆鸣。 这一下,嚇得气势汹汹的魔物立马急剎,双眼茫然地环顾左右,最后不可思议地瞪著几步之遥的绘梨衣,仿佛在说“刚才谁在说话”。 嗖! 绘梨衣动了。 她拔刀暴掠,残影般贴脸斩出,蛮横的力量加持下,刀刃劈得空气痛苦哀鸣。 噗噗噗噗! 一连四声,魔物的四条腿应声断裂,失去活性后立马消散。 噗—— 绘梨衣的身法多了些章法讲究,眨眼间就繚绕腾跃,对魔物粗大的脖子进行了环切剥离手术。 手术很成功,皮肉层层分离,颈椎却完美保留,没有被波及到一点。 咔嚓~ 其中一截颈椎关节错位式地断开,整颗脑袋这才掉下。 精妙之处在於断裂面不像被锐器暴力斩击,更像是机关锁扣被正常打开,这无疑需要严苛的细节把控,手指、手臂乃至全身肌肉都必须精密控制。 艾泽是一位合格的好老师。 绘梨衣也是个肯下功夫的天赋怪。 拥有巨龙之躯的她不需要多余的锻炼,只用潜心修习技巧、领悟诀窍就行了,偏偏她又心思纯净如山雀,一点就通、一想就会。 所以,时间虽短却进步神速,她已经可以举重若轻地踩著水面疾行十余米距离! 更加实用的是,她在肉身搏杀时的功率、损耗得到了大幅度优化,尤其是在掌握了艾泽的呼吸法后,不再像以往那样浪费体力地无脑输出。 今早上,艾泽就发自內心地夸奖“绘梨衣又变强了,基本能在世界横行无阻”。 菲伦却是心想,艾泽先生你是没看见绘梨衣小姐在海上的冰十字,就算这次不来找你她也是屈指可数的狠角色,一冰山啪嗒坐下去谁能哼出第二声。 嗖! 呼! 簌! 菲伦、芙莉莲、艾泽分別从三个方位火速赶来。 “刚才是什么魔物在叫?”艾泽问道,十分警惕地环伺四方。 芙莉莲看了眼还在溃散的犀牛魔物,“幼年体的独角黑犀兽?它的叫声不是那样的,就算是成年期也不像。” “好恐怖的咆哮,我现在都心有余悸,绘梨衣小姐有看见吗?”菲伦小脸苍白地问道。 绘梨衣紧闭小嘴,眼神飘忽地摇头。 菲伦飞上高空俯瞰了一番,確认没有超强魔物的踪跡后就要落下,不料余光瞥见极远的天边有著一簇鹤立鸡群的树冠! “芙莉莲女士,我想我找到了!” …… “原来是这。” 芙莉莲望著眼前的苍天古木,回忆如潮水涌出。 这棵树是千年前她与师父伏拉梅共同栽下,伏拉梅还说很久以后的你会回来的,还会对我表示感激。 那时的芙莉莲嗤之以鼻,对师父的故作玄虚十分不喜,毕竟千年后的事情谁又知晓? 可这一瞬,芙莉莲听见了宿命的迴响。 “艾泽,为什么要找她的手记。”芙莉莲说话之际,伸手用魔法开启树干上隱藏的门。 “上面记载了天堂与灵魂,”艾泽如实交代,“我和海塔都觉得,你应该再和辛美尔见一面,聊一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 简而言之,俩cp头子没有嗑到男女主的糖,並为他俩的错过深感遗憾。 辛美尔喜欢芙莉莲,他俩很清楚。 奈何精灵一族对情感充满钝感,等后知后觉的芙莉莲有所意识並悔恨痛哭时,头髮掉光的辛美尔已经躺在实木定製床里安详地听合唱团了。 那一天,艾泽与海塔看清了芙莉莲內心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感。 “灵魂?天堂?”芙莉莲愣了片刻,“真有这些吗?我连女神是否存在都持怀疑態度。” 女神乃教会信奉的神明,也是牧师僧侣的魔法力量之源泉,天堂与灵魂的概念都和女神息息相关。 四人步入古木內部。 狭小的空间內有一座石台,上面安静躺著一本布满灰尘的书。 它已经在此等候千年。 命运的弦在这一刻拨动。 第23章 重走当年路! 芙莉莲打开手记,看著上面熟悉的字体说道:“是真的。” 也不知是命运的指引,隨手一翻就是所求资料的篇章。 她缓缓念出上面记载的文字:“在大陆遥远的北方尽头,我到达了被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作天堂的地方……灵魂安眠之地,万千灵魂匯聚於此,在那,我与过去的战友们对话,这个百年难遇的大发现,一定能让灵魂研究领域得到飞跃性的进展。” “这是真的吗?”菲伦差异问道。 “不知道,伏拉梅可靠不住。”芙莉莲回答。 艾泽用轻鬆的口吻反问:“天堂是存在的,这样不更合人心意吗?” “是啊,”芙莉莲也露出微笑,“偶尔就相信一次好了。” 绘梨衣也问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呢?” 芙莉莲低头继续看,“大陆北部,恩戴……嗯,魔王城所在之地。” “我需要你找到灵魂安眠之地,与辛美尔聊聊,”艾泽看向门外,心虚地瞥了眼芙莉莲,“你会帮我的对吧?” 芙莉莲瞭然一笑,“连你都会耍小聪明了~” “还不是海塔影响了我。”艾泽直接推锅。 芙莉莲合上书,无奈地笑道:“行吧行吧,反正这趟旅行也没有终点,重走当年的老路而已。” 她隨即看向菲伦和绘梨衣。 “我无所谓的,芙莉莲女士去哪,我去哪。”菲伦回答。 “北方?”绘梨衣伸出手,银蛇戒熠熠生辉,“什么时候出发!” “又多一个目標,都在北方,真是巧了。”芙莉莲嘀咕,忽然有种被命运暗算的感觉。 她面露不愿,嘆息道:“北方好冷的,真不想去。” “这就开始泄气了?”菲伦嘀咕。 四人返程。 一天后,早餐过后。 “艾泽,你真不和我们一起?” 告別的门口,芙莉莲再次確认。 “不了,”艾泽摸著鬍鬚道,“我已经是个累赘了。” “艾泽才不是累赘。”绘梨衣插嘴。 “对哦,能一拳打死魔物的艾泽先生怎么会是累赘呢?”菲伦道。 “好吧。”芙莉莲眉头舒展,知道步入中年的艾泽更加喜欢寧静与稳定,不愿再折腾了。 “路还记得吧?”艾泽像极了操心的老父亲。 “记得,”芙莉莲转身,摆摆手,“走了。” 菲伦紧隨其后。 绘梨衣抿抿嘴,似是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相机,喊道:“菲伦、芙莉莲,等一下。” 两人驻足回头。 绘梨衣带著艾泽过去,把相机设置好后放在一座树桩上。 明媚阳光照射的树荫下,四人摆好姿势,倒计时的相机拍下了代表他们相遇过的合照。 …… 中央诸国,威利地区。 三人搭乘商人运货的顺风车队,进入了坐落在丘陵的一座小镇。 这还是绘梨衣第一次看见有点规模的镇子,之前要不是村落,就是山野,有种回归大自然的错觉。 “在这买点补给吧,休整两天。”芙莉莲说道。 不用她说,绘梨衣就已经跑到一家麵包店,没一会儿就抱著一口袋纯天然小麦口粮返回,嘴里鼓鼓囊囊一阵蠕动,塞著一根形似毛毛虫的芝士麵包,腮帮子胀得像只贪吃的仓鼠。 “唔唔~唔唔唔~”绘梨衣来到两人面前含糊不清地道。 “你说再买点水果?”芙莉莲问道。 “苹果、香蕉、西红柿,嗯嗯,还要什么?”菲伦问道。 “唔~唔唔~”绘梨衣回答。 “奶酪么,配麵包確实很不错,”芙莉莲思索著,“果酱也要买点,我想吃草莓的,菲伦你呢?” “我都行,纸巾也快没了,等会儿別忘了。”菲伦补充道。 旁边卖手工艺品的老板听得目瞪口呆,用手指搓了搓耳朵眼,发现自己还是听不明白绘梨衣在支支吾吾说些啥。 这三得熟悉对方到何种程度,才能练就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 好一番酣畅淋漓的採购,已经是黄昏时分,阳光悄然变得温柔且浪漫。 摊位上,卖蔬果的妇女將找零的硬幣递给菲伦,询问道:“你们是打算走山路吗?” 芙莉莲点头。 “劝你们改变主意,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人失踪了。”妇女好心提醒。 “出现魔物了?”菲伦问。 “有人亲眼看见,据说是被幽灵带走了。”妇女回道。 “可能是不死族,知道长什么样子吗?”芙莉莲又问。 妇女耸肩摊手,“我是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酒馆问问。” “嗯嗯!” 一声不吭的绘梨衣吸了吸鼻子,来了兴致。 很显然,这是触发了npc,她嗅到了支线任务的味道! 於是,三人就四处打听,收穫了一些重要情报。 有人看见死去亲人或朋友的幽灵,而且还维持著生前的模样,还说幽灵与他们搭话交谈。 经验老道、见多识广的芙莉莲否定了最初的猜测,说这並非不死族搞的鬼。 因为不死族是被魔法操控的尸体的总称,比如丧尸、骷髏,不会呈现出生前的模样,也没有这类复杂的本领。 “呜……呜呜……” 女人的啜泣声从酒馆门口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 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褪色的金髮在夕阳的照耀下泛起片片银光,脸上的皱纹因抽搐而勾勒出深深的悲伤。 酒馆老板说过,她的女儿就是失踪者之一。 自那以后,女人就经常守著酒馆门口的任务栏,希望有专业冒险者能接下镇子发布的委託,去调查出真相。 其实女人也亲自找过,跟著卫兵、民眾组成的搜救队进山,可惜一无所获。 绘梨衣看著女人悲痛到有些麻木的脸,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她莫名地低落。 这就是一位妈妈吗? 失去孩子后,究竟会有多痛,甚至能让一个成年人无法站立? 不等她开口,菲伦先一步说道:“芙莉莲女士,我们要不要试试?” 她指的是接下委託任务。 绘梨衣立马点头附和。 芙莉莲倒是面色如常,却又欣慰地道:“你俩怎么跟辛美尔似的,行吧,反正那条山路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她们走到任务公告栏前,绘梨衣嘶啦一下扯下唯一的委託书。 上面写著酬劳10金幣。 还有玛莉旅馆终生免费住宿资格、祖传宝刀一把、草莓味糖果一罐。 “你、你们?”地上的女人茫然抬头,几秒后惊喜问道,“你们是冒险者吗?你们接下了委託?” 她颤抖著擦去泪痕,拍去身上的灰尘,尽力挤出笑容,“你们好,我叫玛莉。” 听见她的名字,绘梨衣顿时明白了后面三个奇怪的报酬。 与此同时。 指南文字突兀浮现: 【触发小目標:调查此事件,解决神秘魔物】 【奖励:隨机言灵】 第24章 你真是一个幸福的人(跪求追读兄弟们) 太阳彻底坠入绵延的山脉,一轮圆月洒下轻柔的光。 小镇变得安静,偶尔能听见小猫慵懒的喵喵声。 玛莉旅馆。 餐桌上是已经结束的战场,四道身影围坐。 “给我们开三人间就行,不用三个单间,还有这顿饭,一共多少钱?”菲伦说著,拿出钱袋翻找。 “不用付钱不用付钱!”玛莉急忙按住菲伦的手,“你们能接下委託,我就万分感激了。” “说说吧,你女儿失踪的具体情况。”芙莉莲问道。 “那天晚上她连夜赶去隔壁镇,大概是八点钟出发的,唉,我头疼的毛病犯了,只有那个医生开的药有效……都怪我,应该忍一忍的。”玛莉悔恨万分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情绪缓和下来,她继续道:“可是第二天我一直等到晚上,她都没有回来,第三天我拜託別人问了那个医生,医生说根本就没见过我女儿。” “而在这之前,就已经有幽灵的传闻了,所以我就怀疑我女儿也遇见了幽灵……希望她只是,唉……” 魔物是极为凶险且残暴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上,生还机会很小。 玛莉想说是別的意外情况,但无论是什么,失踪这么久都不是什么好事。 山匪、野兽、失足坠崖? 选一个? 玛莉不敢选。 而后,她讲述了委託书上的另外两个。 年迈的老人为了找到孙子,拿出封存数百年的古董宝刀。 年幼的孩子为了找到父母,拿出存在罐子里捨不得吃的糖果。 “我们会尽力的。”菲伦说道。 “谢谢谢谢,”玛莉再次躬身感激,“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了。” “嗯。”芙莉莲起身上楼。 绘梨衣走在末尾,回头望著玛莉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一楼,暖色灯光照耀下的她一动不动,像是被掏空心臟的石像。 “阿姨,”绘梨衣折返回去,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吃糖。” …… 翌日。 大清早的三人就进入了森林,在一名当地人的带领下抵达事发现场一带。 “几位大人,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事。”当地人訕笑著离开,显然对神鬼莫测的魔物充满恐惧。 这里是一处乾涸后露出乱石的小河,周围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树木植被,一路走来也遇见不少鸟兽虫鱼。 “看上去没异常,”菲伦微微眯眼,“但是有使用魔法的痕跡。” 芙莉莲早有答案,不过还是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菲伦篤定道:“能够製造幻象的幻影魔法。” 见绘梨衣一头雾水,菲伦讲解道:“有些魔物会利用幻想诱捕猎物,嗯,你也想到了吧,就和冥妖鯨魔一样,当然,书上说鯨魔的幻术更加强大与恐怖,几乎无人可以挣脱。” 有过亲身体验的绘梨衣恍然。 她对那群胆敢褻瀆哥哥的丑八怪深恶痛绝,不然也不会赏给它们冰山吃。 “森林里的话,幻影鬼,”芙莉莲公布答案,“在那些擅长幻术魔法的魔物里,也算得上贪婪狡猾,关键很挑食,只吃人类。” 绘梨衣心说这叫挑食吗?这压根就是食谱单一到了离谱的程度! “它会窥视部分记忆,用魔法凝聚出死者的幻影,从而实现猎杀,”芙莉莲展示出千年老东西的知识储备,“破解方法很简单,幻影扛不住魔法攻击,一击就破。” “只是这样?”菲伦顿时觉得幻影鬼不过如此。 “你能对故去的珍视之人下死手吗?”芙莉莲反问。 三人说著,继续朝山上走去。 呼呼~ 渐渐的,绘梨衣发觉不知何时瀰漫了昏暗的雾气。 原本枝繁叶茂间满是阳光的金色碎片,可此刻犹如阴霾笼罩的午夜,一股诡异的气息爬上脚背,顺著往上攀附。 “来了。”芙莉莲淡定地道。 菲伦紧握魔杖,却突然回头望去,怔怔入神,似乎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人。 “海塔先生……”她呢喃自语。 而芙莉莲也看向了前方,诧异地瞪大眼睛,又不自觉地笑了,“终於不是被我打得跪地求饶的老师了,说明我也有所变化……动手?嗯,確实是他会说的话。” 然而,不管是海塔还是辛美尔,落在绘梨衣眼中都是空空如也,两人单纯对著空气说话。 她反应过来,幻影鬼出手了! “那我呢?属於我的幻象呢?”绘梨衣四下张望。 “已故的重要之人。”她的脑中回放出芙莉莲的话语。 原来如此~ 绘梨衣的珍重之人寥寥无几,他们也都生龙活虎,或许哥哥正带著俩小弟在工地上班呢~ 而幻影鬼只能窥视与死者相关的记忆。 就在这时,飘忽不定的沙哑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充满嫉妒怨念。 “你真是一个幸福的人。” 绘梨衣朝著声源迈出,拔刀直劈。 嗡—— 幻影魔法並未对她生效,所以一个隨意的动作便撕碎了假象。 阳光重新照亮视野,绘梨衣所在的地方不再有诡异雾气繚绕。 她死死盯著菲伦和芙莉莲身后的灌木丛,目露凶光。 只见一个灰色皮肤的乾瘦人影站在那,戴著镣銬的双手捂住脸,相比尖尖的耳朵,一头瀑布般炸开的纷飞乱舞的白髮最为瞩目。 白髮触及的空间被紫黑魔力占据,形成了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死者幻象。 魔物-幻影鬼! “辛美尔,再见。” 芙莉莲动了,从虚空中变出魔杖,隨手一挥。 嘭—— 一发强而有力的魔力光束如雷射炮轰出。 在绘梨衣惊讶的注视中,硬生生贯穿数百米的森林,炸起的岩土飞起数十米。 以歼星炮轰蚊子的输出破除了幻象! “就剩菲伦了,”芙莉莲看向幻影鬼,举起魔杖,“还是下不去手么。” 就在她即將灭杀之际,菲伦下定决心,一发弒魔魔法轰爆海塔,意识也从幻象中抽回现实世界。 唰—— 绘梨衣收刀回鞘,幻影鬼尸首分离,化作灰烬。 她低垂眉眼,耳畔迴荡著“你真是一个幸福的人”。 封闭且没有窗户的不见天日的房间、一屋子不会说话的好朋友、每个月必须忍受痛苦注射的血清、人们满是惊惧排斥的眼神、一眼望到头的寿命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孤独……这些,也算是幸福吗? 簌簌~ 头顶暖暖的。 绘梨衣抬起头。 是菲伦正伸手摸著她的脑袋瓜,还一边柔声道:“怎么了?没事的,有我们在呢~” 芙莉莲踮起脚,发现海拔还是不够,乾脆使用飞行魔法悬浮半空,也伸出手拍了拍绘梨衣的脑袋,“第一个打破幻象,绘梨衣很勇敢,比我都厉害。” 第25章 对人类爱得如此深沉 “菲伦看见了谁。”芙莉莲询问。 “海塔先生,”菲伦语气中夹杂著惆悵,“是假的。” 芙莉莲回头笑道:“那咱们下次就去见真的。” 按照伏拉梅所言,人死后的灵魂会抵达安眠之所,以灵体的形式居住在那亡者的天堂。 所以,不管是辛美尔还是海塔,亦或伏拉梅,都能与之重逢。 簌簌~ 绘梨衣走到幻影鬼之前藏身的灌木丛,弯腰钻了进去,往前走了一阵,一个黑黝黝的阴森洞穴出现在视野內。 “这应该就是它的巢穴。”芙莉莲也从后面钻出,正摇著头甩去髮丝间的枝叶。 “要进去吗?”菲伦望著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有点发怵。 和迷宫不同,这种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更加未知与压抑。 “进吧。”芙莉莲看了眼绘梨衣,一马当先。 隨著菲伦释放照明魔法,阴暗潮湿的內部环境呈现了出来,到处都是泉水从石缝间渗出滴落的声音。 洞穴是往下的趋势,且通道愈发狭窄逼仄,也出现了不少岔路小道,就算有照明魔法也难以驱散全部的黑暗,那些嶙峋怪石的阴影犹如一个个无底深渊。 “还找得到回去的路吗?”菲伦有点紧张,总感觉身后有什么跟著,头顶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偷窥。 “我记得。”芙莉莲说道。 有辛美尔这个专业迷宫玩家亲身指导,她早已练就了一身相关本领,区区七拐八拐的路线不在话下。 “靠谱的大人。”绘梨衣说道。 “哼哼~”芙莉莲很受用,走在前面扬起下巴。 半小时过去,她们没有抵达洞穴的尽头,但找到了幻影鬼的巢穴。 一处隱蔽但宽敞的石台上,零零散散的森白骸骨散落一地。 每一根都嗦得特別乾净,连骨髓都是一点不剩,甚至头盖骨上都有扎穿的洞,估计是把脑浆当芝士奶盖吸溜了出来。 物理意义上的吃干抹净,留著这些骨头,说不定会像狗一样含在嘴里嗦嘍残留的滋味儿。 幻影鬼你这傢伙,居然对人类爱得如此深沉嘛! 看骷髏头就能分辨出是人类,角落还堆著撕碎的衣物。 绘梨衣捡起一件染血的上衣,“玛莉旅馆”几个字格外刺眼。 答案不言而喻。 玛莉的女儿就在这堆尸骨里面。 没有奇蹟发生,就和烤肉大叔突如其来的死讯一样现实。 【查明了真相,处决了凶手,找到了尸体,恭喜完成小目標】 【隨机言灵抽取中】 【序列號59-镰鼬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之王 介绍: 以日本神话中的风妖命名,是不具备直接杀伤力的辅助型言灵; 核心能力是操控风元素,如同驱使万千的风妖镰鼬,从而大幅度强化使用者的听觉,构建出类似雷达声吶的超级感知领域; 领域范围极大,任何细微声响都能精准捕捉与定位,且会被极度放大,有效判断其距离、行动轨跡,在黑暗环境里效果会显著提升】 绘梨衣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超级实用的言灵,拥有审判这种碾压式言灵的她,就想抽中一些有趣且可玩性较高的类型。 例如镰鼬,听上去就特別好玩。 看以后谁还敢背著我偷偷说我坏话!把你们的名字全都记在小本本上! 玩心大起的她立马释放。 呜—— 霎时,无形的风元素无比亲和地簇拥著绘梨衣,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听从她的调遣纷纷掠出,顷刻间瀰漫了这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 镰鼬们呼啸著,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將採集到的动静无一漏掉地送到绘梨衣的耳中。 这一刻,她只感觉不需要眼睛了。 密集的声音交错勾勒,编织出一张布满线条轨跡的三维立体图,在大脑中细致入微地还原出实景图。 嘶嘶~ 簇~簇~ 噗~~~ 某种隱藏得极好却被镰鼬精准捕捉的声音若隱若现。 压抑到极致的宛如冷风的呼吸、肢体触及湿冷岩石的粘稠水声、野兽看见猎物后从鼻腔里渗出的嗜血喘息? 绘梨衣迅速全神贯注,將镰鼬的覆盖范围扩大。 没有听错! 这种如同幻听的动静不止一处,像蜂群一样全方位层层包裹,距离也在缩短。 一个、两个、三个……十八、二十、二十七、三十……数量仍在增加! “有东西来了。”绘梨衣提醒道。 “菲伦,还记得书上第279页吗?”芙莉莲从容说道。 菲伦一愣,蹙眉思索后回答:“魔物篇,食尸鬼!” “对了,但不准確。”芙莉莲的目光扫视左右。 她们所在的区域挺大,一眼望去至少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分布在上下左右各个面。 “我想想,黑暗中的噩梦、潮湿与阴冷的猥琐生物、喜欢群起攻之的血腥围猎,是洞穴食尸鬼!”菲伦也不是傻子,当即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她俩的魔力感知视野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微弱光晕。 但由於地势地貌和岩石的遮挡,所感知到的数量远不足十分之一。 “它们很容易被杀死,但速度、数量和利爪十分危险,被近身很危险,”芙莉莲冷静地道,“菲伦,你负责照明,交给我。” “芙莉莲女士,你早就察觉到了?”菲伦问道。 “嗯。”芙莉莲点头。 她抱著“既然遇上了,就解决掉吧,换作辛美尔肯定会这样做”的心態,装作不知情地一直深入,故意陷入猎物们的包围。 幻影鬼的巢穴之所以在半路,估计是因为再深入就凶多吉少,离远点还能井水不犯河水,毕竟它只吃人类,而食尸鬼也不吃魔物。 “暂时有八十一只。”绘梨衣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芙莉莲诧异地问。 “听的。”绘梨衣说罢,拔刀跃出,反手上撩。 噗! 一只从头顶岩缝中探出脑袋的食尸鬼瞬间被斩首。 或许是受到鲜血的刺激,所有食尸鬼牵一髮而动全身地倾巢而出,尖锐的嘶鸣响彻不绝,在洞窟中形成鬼哭狼嚎的回声。 砰砰砰! 芙莉莲站桩输出,一道道魔力光束转著圈精准打击,一只只扑向她俩的食尸鬼接连殞命。 它们形似人类,不过身形佝僂瘦小,皮包骨头的四肢修长灵活,手脚都有刀锋般的爪子。 蝙蝠似的脸上眼窝凹陷没有眼球,两个黑漆漆的坑洞下是巨大的鼻孔,嘴巴骨骼向外凸出,焦黄的獠牙上下交错。 最夸张的是耳朵,如同俩迎风招展的风扇叶子,上面爬满青筋般的魔力纹路。 “绘梨衣她。”菲伦担心地道。 芙莉莲望去,只看见绘梨衣的背影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而她感知到那黑暗中有越来越多的魔力波动正在涌出。 显然,那里通往食尸鬼的老巢! 第26章 黑暗中谁为王(跪求追读) “没有光她看不见,就算再厉害也容易被偷袭。”菲伦皱眉道。 “她刚才说听的,”芙莉莲倒没有关心则乱,“没有犹豫,直接杀向老巢,我不认为这是隨便选中的巧合。” “我们快跟上吧。”菲伦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催促道。 “不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芙莉莲抬手,指尖雷电跃动。 嗤—— 雷霆瞬发,银蛇交织的电流爆裂四射,点亮洞窟的同时群体秒杀了数十只上躥下跳的食尸鬼。 呼! 绘梨衣儼然化作风妖皇后,在无数镰鼬的簇拥中飞速奔驰。 噗噗噗! 途中,不断有食尸鬼从周遭突袭,无一例外都被刀锋割头。 黑暗为她披上墨色的鎧甲,无处可藏的敌人只能在引以为傲的主场被屠戮。 洞穴食尸鬼的听觉发达到了极致,蚊虫振翅的动静都能精准捕捉,可在无尽风妖面前,无异於燕雀与鸿鵠。 绘梨衣有点玩嗨了。 镰鼬將万千声音匯聚成百川入海的洪流,耳膜疯狂鼓动,大脑陷入高强度亢奋状態,身体也得到了极致的刺激,每一寸肌肉仿佛都在发出渴望战斗的咆哮。 她甚至听见了婴儿发出的嚶嚶哭闹声。 殊不知,换作別的混血种,此刻已经双耳出血、大脑晕眩,下一秒就得失去意识,严肃点称之为超负荷! 反观她,多巴胺如潮水喷薄,龙血在宛如钢铁的血管里沸腾,刻在基因里的野性在狂躁,简直嗨爆了! 也幸好身处黑暗环境,不然任谁看见绘梨衣因龙类本能而流露出的肆意狞笑,都得嚇一哆嗦。 “噗嗤”一下,绘梨衣一脚踹爆一只食尸鬼的脑袋,身形陡然往下垂直坠落,近十秒后才脚踏实地。 和一路的喧闹刺激不同,一进入巢穴后,縈绕的是浸满血腥味的死寂。 可绘梨衣却听见了数以百计的心跳声。 虽然它们把呼吸、心跳和动作压製得极为轻微,但在绘梨衣耳中无处遁形。 气氛压抑又凝重,如看不见的潮水不停上涌,一点点瀰漫了这座宛如古罗马斗兽场的圆形巢穴! 当然,这股威压是绘梨衣释放出来的~ 她站在巢穴中心的平地上,周围大体呈椭圆,且是一层层往上的台阶构造。 每一层,都跟蜂巢一样遍布洞穴,全方位环绕的心跳声就是来自其中。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僵持。 紧接著,颇有万婴齐鸣的阵势出现,闻到爸爸们新鲜的血肉味,所有食尸鬼幼崽齐刷刷发出飢饿的啼叫。 雌性食尸鬼们很清楚,绘梨衣能孤身闯到这,基本可以確定看家护院的雄性已经全军覆没。 沙沙沙! 为了族群延续,她们不再隱藏,无不尖啸著衝出產房,前仆后继地从高处扑向最底层的绘梨衣。 这一刻,密不透风的声音交织成网,將她束缚。 嗡~ 领域展开。 必死的杀戮意志附著於镰鼬,將死亡的通知书送到它们手中。 瞬息间,皮开肉绽、骨骼碎裂的声音响彻不绝。 嗡! 同时,巢穴一侧的某个洞口绽放出绚烂白光,將这血腥屠戮的画面点亮。 十几道人影走出,警觉神情陡然僵住,目瞪口呆地盯著正在发生的画面。 噗噗噗~ 数十只食尸鬼在半空中定格动画一般支离破碎,隨后坠落如雨。 呼呼~ 言灵·无尘之地触发,把即將浇在绘梨衣身上的尸骸血水统统扫飞。 她看向光源处,发现来者不是芙莉莲和菲伦后,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淡然。 这时,绘梨衣来时的洞口飞出两人,正是师徒俩。 “嗯,意料之中。”芙莉莲扫了一圈,平静地道。 菲伦举著大灯泡,有些埋怨地对绘梨衣道:“下次不准一声不吭就衝出去,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镰鼬收回,龙血趋於寧静,绘梨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急躁,埋著脑袋,老老实实地接受伦妈的批评教育。 “他们是谁?”芙莉莲眯著眼,由於对方站在光里,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 “不知道,难道是会魔法的食尸鬼?要弄死不?”绘梨衣娇憨询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这群人耳中,嚇得他们连忙“关灯”,並大声喊著“我们是人”。 很快,七男五女就到了最下面。 其中,四个魔法师、两个牧师、六个战士,且都穿戴著精良的装备,个个英姿勃发。 “你们好,”为首的青年一头金髮,碧绿的眼珠好似翡翠,“我们是来自帝国的骑士冒险团,我是团长杰拉,他们都是我的团员。” 他语气友善,外貌也相当阳光爽朗,只是看向绘梨衣的眼神充满忌惮。 不只是他,其余人都无比骇然地扫过绘梨衣,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敬畏,显然刚才的一幕带给他们十足的心灵衝击。 尤其是四个魔法师感到惊疑不定,因为他们的探知魔法没在绘梨衣体內发现丝毫魔力的波动! 不是魔法师? 可大范围秒杀食尸鬼的时候一动不动,这又不符合战士近身搏杀的逻辑。 也没有看见她使用大规模杀伤型魔导具! 这……合理吗? “我们接下了灭杀食尸鬼的任务,是冒险者协会官方发布的委託,没想到,几位捷足先登了,但也没关係,这份委託你们拿去,能者胜之我心服口服。”杰拉爽快笑道,从怀里掏出一张委託书。 “不用。”芙莉莲说著,顺手释放了几个魔法,把正从巢穴中爬出的食尸鬼幼崽尽数斩草除根。 轻描淡写、零帧起手的瞬发,看得对方瞳孔一凝,明白眼前三个女孩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厉害角色。 “菲伦,绘梨衣,走了。”芙莉莲没有交朋友的兴致,率先飞起,原路返回。 菲伦示意绘梨衣抱住自己的腰,带著她紧隨其后。 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杰拉的眼中波光流转。 “团长,那女孩体內没有魔力,要么是隱藏到我们四个都没发现,要么是世界首例的特殊存在。”一名中年魔法师肃声道。 “能隱藏到不会被探知的程度,难不成是影子战士的残党?可解释不了那种堪比魔法的能力。”杰拉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道。 他的脑中浮现出绘梨衣的容顏,嘴角微微一勾,“有趣,这一趟真是收穫巨大。” “团长,下一个委託是消灭托尔村的熊魔,我们要……”一名团员开口。 杰拉摇摇头,无比严峻地道:“回帝都,我突然想起家里的水龙头没关。”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那个精灵,应该就是討伐了魔王的芙莉莲吧?” “是的,我在魔法史上见过她的画像。”一名魔法师回答。 “沉寂了几十年,这个老女人又开始拋头露面了,”杰拉语气莫名地道,“可別被那群疯子给盯上咯~” 第27章 龙! 几乎整个小镇的居民都聚集到了中心广场。 除开白色喷泉的哗哗水声,就只剩近乎力竭的哭泣。 绘梨衣只带回了受害者的残破衣物,並告诉玛莉阿姨他们,罪魁祸首的魔物已经被討伐。 棺槨里整齐叠放著他们的衣服,以及平生最喜欢的物件,教会的牧师站在前面念诵悼词,在盘旋的鸟群下,人们双手紧握於胸膛为亡者送行。 当存放棺材的土坑被填平,两天没吃饭的玛莉终於是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倒在朋友的怀中。 绘梨衣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蹲下身,剥开一颗草莓味的糖果,“阿姨,吃糖。” 玛莉泪眼模糊的视野內,绘梨衣的面容被太阳照得朦朧,恍惚间,与女儿没心没肺的笑顏重叠在一起,耳畔依稀响起常听见的叮嘱。 “妈,该吃药了。” “誒,好,妈知道了。” 玛莉下意识伸手抚摸女儿的脸蛋。 感受著手掌粗糙的摩擦感,绘梨衣不躲不闪。 她没哭,也没觉得悲伤,只是闷得慌,就和烤肉大叔平静讲述妻女亡故的那个夜晚一样。 所以,亲情是什么? 假如哥哥死了,我也会这样痛哭流涕吗? “阿姨,你相信天堂吗?”绘梨衣不会撒谎,默默诉说著事实,“在你死后,你和你女儿的灵魂还会重逢。” 可能是担心玛莉回家就盪鞦韆找女儿,她认真思索一番后又说:“自尽的人上不了天堂,只有好好生活,好好对待每一天的人才有资格。” “芙莉莲女士,还有这种要求吗?”菲伦凑近问道,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玛莉听见。 “是的。”芙莉莲回道。 …… 在日落之前,三人离开了小镇。 十枚金幣的报酬收下了,祖传宝刀与一罐糖果留给了它们的主人。 经过亲戚的同意,失去父母成为孤儿的小女孩,被孤单一人的玛莉收养,相比虚幻的目標,听得见摸得著的支柱最实在。 而没了孙子的老爷子,背著刀去了隔壁村的女儿家,女婿是他的徒弟,丧妻的亲家是他年轻时一起闯荡的伙伴。 绘梨衣似乎明白了什么。 逝去的无法挽留,可生活还要继续,太阳如往常一样东升西落,从生到死更像是一场起伏不定的体验。 接下来,她们一直在山间行进,没多久便在一个晌午抵达了里格尔峡谷。 簌簌~ 三人並排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仅仅弹出脑袋,齐刷刷俯视下方的山谷。 “那就是龙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菲伦小声道。 她看了眼绘梨衣,发现后者的眼睛里已经冒出星星,嘴巴张开成一个大大的0形,头顶俩撮呆毛高高耸立。 “你也是第一次看见龙?”菲伦问。 绘梨衣激动地点点头。 奇幻异世界果然少不了標誌性的巨龙! 但芙莉莲的注意力全在巨龙守护著的巢,里面堆满宝箱、武器、珠宝、矿石等杂乱物件,最顶上躺著一本棕红色的魔导书。 “龙喜欢用带有魔力的东西筑巢,那本书我找了很久,”她把视线转向巨龙,“红镜龙,这傢伙吃了不少冒险者,不管如何,还是弄死比较好。” “红镜龙~”绘梨衣念著巨龙的名字。 粗略估算,它从鼻尖到尾巴末端至少有三十五米的长度,达到四十多也说不定。 通体被酒红色的巨大鳞甲覆盖,龙角却是黑色,一对翅膀因酣睡而收束在背脊两侧,四肢趴在身下的样子好似猫咪,但从远处望去,像极了新鲜出炉的烤鸭? “注意別打到巢穴。”芙莉莲提醒。 菲伦起身,把魔杖对准红镜龙,一轮魔法阵转动浮现,暗色的魔力压缩成光束笔直轰出。 哗—— 可当魔力光束触及龙躯之时,居然被丝滑地分割开来,如开裂的竹竿向著周围散射,打得岩壁土石飞溅。 而红镜龙连鳞片都没有损伤分毫,依旧光滑得能当镜子。 “龙的防御很强,对魔法的抗性特別高。”芙莉莲说著,默默地將绘梨衣两人护至身前。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躡手躡脚的模样,像三个惹事的熊孩子准备逃离作案现场。 “吼!!!” 暴怒的龙吼直衝云霄,被扰了好觉的红镜龙勃然大怒,锁定了三只小虫子后振翅飞起,转眼就出现在她们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她们前方投射出狰狞的影子。 “芙莉莲女士你怎么不早说!” 菲伦顿感背脊发寒,连滚带爬地骑上魔杖飞出,还不忘拽住绘梨衣的后衣领。 实际上,应该是发热。 因为红镜龙的腹部亮起一簇红芒,且顺著脖颈溢出嘴巴。 轰—— 一口灼热的龙焰喷出。 啪啪两声,菲伦凝聚的防御魔法顷刻爆裂。 呼—— 言灵·无尘之地。 巨大的风球包裹了三人,宛如拉丝的气流高速旋转著將龙焰撕碎、熄灭。 下一秒,菲伦感觉手里一轻,就看见绘梨衣朝著红镜龙掠去。 这一次,她不再忧虑,和芙莉莲飞到一棵大树上观战。 “哥哥,我已经开始屠龙了哦~” 绘梨衣如此想著,拔刀腾跃,身形在半空螺旋一斩。 这一招学自艾泽,不过武器从双刃战斧变为长刀,但绘梨衣手中之刀並非凡俗,乃蛇岐八家所铸造的炼金武器,名曰“月读命”,专门用来斩龙。 儘管两个世界的龙有所差別,但终归是也是龙。 噗! 刀刃上缠绕了审判意志,一击便將红镜龙挥舞而至的一根爪子砍断。 绘梨衣再度跃起。 望著她眼中骤然燃起的黄金瞳,红镜龙只感觉心臟重重一颤,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慄让它下意识后撤。 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血脉? 近亲? 外地来的老乡? 总而言之,这个如同人类的傢伙,很强! 这个世界的龙,说到底也只是魔物的一种,这不,被斩下的那根手指已经消散。 飞到空中拉开距离后,红镜龙又是一发龙焰喷出。 故技重施,无尘之地轻鬆化解。 在风与火炸裂的赤色气旋中,绘梨衣撕裂衝出,一举跳上红镜龙的后脖颈。 感受到刀锋与鳞甲接触时的冰冷,红镜龙急得在空中摇头晃脑,反覆上演鱷鱼的死亡翻转,试图把绘梨衣给盪飞出去。 好几次都成功让她脱手,可一次抓住尾巴爬上,一次刺穿翼膜返回,跟甩不掉的膏药似的一次次回到它的背上。 鏗鏗鏗! 期间,长刀纷飞如雷霆暴雨,与鳞片碰撞出激昂的金铁交鸣,红色的碎屑洒落又消失。 噗~ 绘梨衣愈发狰狞的左手血淋淋地扯下一片硕大龙鳞,喷出的龙血给她脸上染出原始残暴的图腾,痛得红镜龙怒嚎连连,都有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不似人与龙的战斗,更像龙与龙的血腥搏杀。 第28章 专武强化(兄弟们求追读) 直到今天,菲伦才亲眼且最直观地感受到绘梨衣的搏杀之强悍,和清纯呆萌的外貌极度反差的狂野暴力,反而让绘梨衣充满了魅力。 而且那种超凡脱俗的速度、体能、力量、反应,令她无法理解。 因为这个世界的战士,確实无法使用魔法,但是隨著他们日日夜夜勤於锻炼,体內本就蕴含的魔力会时刻淬炼肌肉筋骨,魔力对肉体的增幅显而易见。 简而言之,和魔法师的修仙之路不同,战士、刺客等职业走的是炼体大道。 可无论怎样,魔力都是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绘梨衣是个例外。 没有魔力,能使用媲美魔法的言灵。 没有魔力,能爆发比肩战士的战力。 “芙莉莲女士,我似乎明白了。”菲伦眼神沉醉地看向绘梨衣。 “什么?”芙莉莲问。 “你说绘梨衣比魔导书更有诱惑。”菲伦回。 “是吧,想把她研究透彻,可比一本魔导书困难多了。”芙莉莲说道。 半分钟后,芙莉莲淡淡道:“结束了,绘梨衣一直在拿它当陪练,实践艾泽教授的战斗技巧。” 如她所言,伴隨一声压过龙吼的刀鸣,绘梨衣施展凌厉身法突进转折,一颗怒目圆睁的龙头被果断斩下,龙尸尚未坠地便消散无踪。 绘梨衣平稳落地,脑中仍在仔细回放种种细节。 之前的食尸鬼一碰就死,除了带给她十足的割草游戏体验外,对战斗技艺毫无涨进。 【屠了人生中的第一头龙!宿主很擅长在漫长的旅途中寻找乐趣呢!】 【为激励宿主继续勇敢冒险,增加丰富多彩的人生歷练,故给予惊喜奖励:专武强化】 【採用红镜龙的鳞片、龙角、牙齿和最坚硬的脊柱骨,对炼金武器“月读命”进行淬炼强化,增加刀刃的锋利度、硬度、韧度,並赋予刀刃一定的魔法抗性,能抵消部分魔法伤害】 【淬炼强化进行中】 【已强化完成】 手中之物的重量陡然沉了几分,绘梨衣拔刀细看。 整体並无变化,风格依旧素雅朴实,唯有刀刃上多了些血丝般的暗红纹路。 “绘梨衣小姐,你受伤了,我给你包……” 菲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揉揉眼,错愕地盯著绘梨衣的左手。 只见白皙手掌被龙鳞划出的一条条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没一会儿便恢復如初。 “誒?”芙莉莲也发出惊异之声,蹲下仔细查看。 “绘梨衣小姐,你真是人类吗?”菲伦发出灵魂拷问。 绘梨衣小鸡啄米。 “算了,反正你都这么神秘了,再离谱点也无所谓。”菲伦被迫接受。 两人聊天时,芙莉莲已经张开双臂,乐呵地跑向龙巢,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傻笑,她对魔导书和宝箱的欲望足以比肩巨龙。 “啦啦啦~嘿嘿嘿嘿~” 一边手脚並用地爬上去,一边开心地哼哼唧唧。 “芙莉莲女士,我们可带不走这么多!”菲伦大声喊道。 两分钟后。 “菲伦救我!绘梨衣救我!” “好黑啊~我好害怕~好黑啊~我好害怕~” “这只宝箱怪有口臭,呕~快、快推我屁股~” “呕~菲伦好臭啊~呕~” 绘梨衣忍俊不禁地和菲伦对视一眼,在菲伦哭笑不得的注视中,拿出相机拍下芙莉莲的狼狈一幕。 隨后,绘梨衣两只手上下一掰,徒手撕开了宝箱怪的上下顎。 一头湿发的芙莉莲颤颤巍巍地走到边缘,趴下身嘴巴一张,一条彩虹倾泻而出。 “我再也不赌了。”她一脸颓丧,像个被玩坏掉的玩偶熊。 …… 找了条小溪清理乾净后,三人沿著峡谷往深处走,在平坦的山腰处找到了艾泽提到的村庄。 “休塔尔克,艾泽倾囊相授的徒弟,艾泽让我们带上他一起北上。”芙莉莲讲述来此的目的。 她们通过城墙跨越山崖,步入人声鼎沸的街道。 孩童你追我赶地嬉戏著,两侧满是商店和摊位,人们笑吟吟地购物或閒逛,一幅幸福祥和的景象。 寻了家露天的咖啡厅,三人坐下歇息。 “也太和平了,很难想像红镜龙就在不远处的山谷。”菲伦惊奇地道。 “是啊。”芙莉莲有所猜测。 “对了,刚才那本魔导书上记录著什么魔法?”菲伦警惕追问,生怕又是类似《**巨***》的奇怪玩意儿。 “能透过衣服看东西的魔法。”芙莉莲坦然告知。 菲伦沉默了。 一位古老强大的魔法师不应该掌握各种毁天灭地的危险魔法吗?怎么自己老师反著来~ “你真爱收集奇奇怪怪的魔法。”嘴替绘梨衣帮她吐槽了。 “兴趣而已,”芙莉莲说道,“如果使用得当是有实用性的,可以探测到身上藏匿的武器。” 正聊著,一名年迈妇人走了过来,和善问道:“几位,能占用一点时间吗?休塔尔克先生说想见你们。” “正好,我们也要找他。”芙莉莲起身,示意两人跟上。 村子只有一条繁华的主街,顺著一条小巷进入林间,一直往上,山崖下的石头上坐著一名红髮少年。 据妇人说,三年前村庄还被红镜龙肆意祸害,濒临灭顶之灾时是休塔尔克挺身而出,与之对峙,只是搁那站著没出手,凭藉气势就將其逼退。 从那以后,受人敬仰的休塔尔克就在村子住下了,红镜龙再也没来闹过事。 “就是他么,看著倒是不错。”菲伦嘀咕。 隨著越来越近,气质淡然隨和、长相俊朗帅气的休塔尔克也抬起头,与她们相望。 红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练功服,黑色长裤下是一双长筒皮靴,身旁放著一柄一人高的双刃巨斧。 “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妇人识趣离开。 休塔尔克平静地扫过绘梨衣三人的脸颊,声音透著丝严厉,“你们就是对巨龙动手的人吧?不要刺激它,否则我会很难办,村子会有危险。” 三人不语,安静地看著他。 “龙比你们想像中更可怕,”休塔尔克说著,撩开额前的长髮,露出左侧额头的疤痕,傲然道,“这就是我和暗黑龙战斗时留下的。” “这道疤也没什么大不了吧?”芙莉莲淡淡地发问。 休塔尔克话语一滯,“是师父让你们来的吧,你们是谁?” “芙莉莲。”芙莉莲念出自己的名字。 休塔尔克瞳孔一缩,恍然一笑:“原来如此,我偷跑出来,师父一定很生气吧。” 芙莉莲不接话,问道:“三年来,你为什么不杀死红镜龙?” “那可是巨龙,不是嘴巴一张就能捏死的蚂蚁,”休塔尔克严峻地皱起眉头,“你们激怒了它,最好是亲自去解决掉这个麻烦,以你芙莉莲的实力,应该能办到吧?” “它已经死了。”菲伦冷不丁道。 休塔尔克准备好的种种说辞一时间在喉咙间卡了壳,“誒?你说什么?” “她杀的。”菲伦指了指绘梨衣。 “誒?誒!”休塔尔克脸色猛然大变,汹涌澎湃的惊喜喷薄而出,强装的镇定高冷瞬间破功。 “太好了——我终於解放了!你就是我的恩人呀!” 泪水猝不及防地夺眶而出,他丝滑地跪倒在绘梨衣脚下,顺势就想抱住她的腿大哭一场。 绘梨衣被这惊世骇俗的变脸嚇得往后一缩,躲开休塔尔克並藏在菲伦身后,从肩膀处探出半颗脑袋,疑惑地盯著这个完全变了个人的哭包。 第29章 明明很强却过分胆小 休塔尔克身子一歪,乾脆利落地抱住芙莉莲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太感激你们了,三年了,整整三年你们知道我过得有多心惊胆战嘛!我甚至没睡过一个好觉!” 菲伦一头雾水,十分嫌弃地盯著休塔尔克,“这傢伙在干嘛?” “果然如此,”芙莉莲无奈地抿抿嘴,“你有和魔物战斗过吗?” “完全没有一点啊芙莉莲大人!”休塔尔克彻底不装了,先前那个冷峻帅哥荡然无存。 被菲伦饱含杀气的眼神凝视,他訕訕地放下双手,拍拍裤腿的灰尘,又坐回石头上。 当然,此刻的他才展现出真实的自己。 而契机在於芙莉莲。 或许在休塔尔克眼中,曾与自己师父同生共死討伐魔王的芙莉莲,是个值得信任与依靠的长辈。 简而言之,是自家人,在自家人面前何必再装模作样?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芙莉莲问道。 於是,休塔尔克这才娓娓道来。 来龙去脉也很简单,当初他的確鼓起勇气衝上去挡在村民身前,可与红镜龙面对面时,他嚇得浑身发抖,嚇得不知所措。 然而令他惊喜疑惑的是,红镜龙在审视了自己一番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调头飞走了,估计是改变了主意不想破坏城镇了。 还不等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村民们就一拥而上把他抱起,將他当作英雄对待,好吃好喝地伺候上。 就这样,担心村子被红镜龙再度袭击的休塔尔克,一住就是三年。 他知道自己不弱,但又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红镜龙,加上天生胆小怯懦的性格,导致他根本提不起去討伐红镜龙的勇气。 “芙莉莲女士,他真是艾泽先生的徒弟?”菲伦確认道,脸色阴沉著布满质疑。 “如假包换。”休塔尔克的情绪平復了下来。 “所以,我师父让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他问道。 “我们要穿越北方诸国,前往极北之地的灵魂安眠之所,艾泽让你和我们一起。”芙莉莲开门见山。 “跟你们同行倒是可以,反正巨龙已经死了,我没必要再待在这,”休塔尔克又问,“不过这灵魂安眠之所是什么?” “天堂。”绘梨衣回答。 休塔尔克脑袋一歪,露出呆滯的眼神,委委屈屈地道:“我还年轻,不想死。” 菲伦看傻子般盯著他,无奈道:“芙莉莲女士,艾泽先生有交代过別的什么吗?比如这傢伙不太聪明之类的。” “行吧行吧,不重要,我跟你们一块就是了。”休塔尔克摆摆手,幽怨地瞥了菲伦一样。 菲伦嘟嘴,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休塔尔克。 他们聊天之际,绘梨衣却是注意到休塔尔克身后的一条狭长“峡谷”。 整体的山壁上,突兀地呈现出一条巨大的裂缝,足以容纳四五人並排走进。 且裂缝的边缘不像地质活动撕裂而成,更像人工开凿。 她扭头看了看休塔尔克脚边的双刃巨斧,眼睛睁大了几分,出声问道:“这是你劈出来的?” 休塔尔克淡然地点点头,“对啊,咋了。” 菲伦诧异地探头望去,裂缝还挺深,且山壁高度近二十米,单靠一把冷兵器硬生生劈砍出来? 芙莉莲面色如常。 她並不意外,因为休塔尔克是艾泽十分满意且高度讚扬的徒弟。 师徒俩曾爆发矛盾吵架,艾泽感受到了危险后,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瞬间触发,下意识攻击了休塔尔克,导致休塔尔克一气之下外出闯荡。 芙莉莲判断,拋开经验、性格方面,单论纯粹战力,休塔尔克恐怕有艾泽的八成水准,甚至更高也说不定! 她觉得,可能是从小被艾泽这一顶级战士单方面蹂躪,让休塔尔克对自身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又因为他太胆小害怕魔物,故而对外界战力標准毫无概念。 “来,劈一个给我看看,帮艾泽检验你有没有懈怠功课。”芙莉莲说道,还是想亲眼確定一下。 休塔尔克挠挠头,一声不吭地提起双刃巨斧,走到最深处。 双手高举,腰胯合一,吐气如龙。 一斧下劈! 嘭—— 一道白金锋芒直衝天际,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缝隙硬生生被往里劈出了三四米! 休塔尔克连续劈出。 声势浩大,比人都大的石块流水般哗啦啦地坠下。 休塔尔克停止动作,转身问道:“行了吗?” 绘梨衣感受到劈山的蛮横气浪,觉得单纯的蛮力就够红镜龙喝一壶了。 菲伦错愕地看著最深处,山壁岩层竟然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犹如灼热的岩浆。 很难想像,休塔尔克的斩击迸发出多少度的恐怖高热? “所以他其实很厉害,只是太胆小了,”菲伦说道,“芙莉莲女士,让他和我们同行真的好吗?前卫有绘梨……” 芙莉莲打了个哈欠,“菲伦,你第一次猎杀魔物不也差不多吗?我记得你被嚇得连滚带爬……” 菲伦顿时不语,恼怒地撇过头。 休塔尔克走了出来,“我每天都有坚持锻炼,打一些普通魔物没问题,但像巨龙那种就別指望我了。” “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芙莉莲说道。 “我要是有自知之明,当初咋可能去面对红镜龙,根本打不过却还去送死,真是蠢爆了。”休塔尔克苦著脸回道。 她说你很强你能把巨龙一斧子劈死。 他说我知道自己很弱很拉胯不用你点明。 连绘梨衣都惊嘆这傢伙的脑迴路。 明明很强却过分胆小,所以就三年如一日地在这劈山,每天搞出震耳欲聋的动静,愣是嚇得红镜龙不敢迈入村庄半步。 怎么有点可怜红镜龙了呢? “对了,绘梨衣跟艾泽学习过一段时间,算你半个师妹。”芙莉莲补充道。 “师妹?!”休塔尔克惊诧地盯著绘梨衣,“多亏了师妹,帮师兄我解了围……所以,师父是觉得我这个徒弟不成器……” 绘梨衣摇摇头说:“艾泽先生说你很棒。” “是嘛~这个老头子,还真有点想他了。”休塔尔克正经的时候挺正经,又有了点帅哥的感觉。 可惜他刚才梨花带雨的模样如同烙印无法抹除,实在没法正常看待他,尤其是菲伦,已经给他打上爱哭包的標籤。 咚——咚—— 突然,巨大急促的钟声从下方的村庄传来,惊起大片的林间鸟雀。 休塔尔克面色大变,“你们確定杀了巨龙?看著它消散了?” “是。”菲伦回答。 休塔尔克疑惑不解,提起战斧朝山下疾驰,“跟我走,村子出事了!” 第30章 纯劲大(求追读) 当四人赶回敲响钟声的教堂时,村民也都惊慌失措地聚集於此。 至少目前看来,村子没有受到入侵,周遭也没有魔物活动的景象。 “休塔尔克大人来了!” “休哥哥!” “有休塔尔克在,天塌不了!” 从村民们的反应来看,休塔尔克確实深受尊敬,眾人脸上的忧虑瞬间淡去。 “出什么事了?”休塔尔克抱起一名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展现出十分靠谱的气质。 村长走了出来,在他身旁还有一位风尘僕僕、气喘吁吁的男人。 不等村长开口,后者就焦急地喊道:“都还挤在这干嘛?撤离啊!赶紧全村撤到安全的山洞里!” 村长有些恼火地道:“你倒是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啊!不明不白就喊我们拖家带口地离开这?”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同样疲惫不堪的马匹,“我骑著它,一路通知沿途的村庄镇子,已经有好几个村子受到影响。” “派出去的士兵根本无法阻止,就连好几个魔法师大人都束手无策,根据预测的路线轨跡,你们村百分百会被它踩成废墟!” “魔物?什么魔物?”休塔尔克询问。 “一头成年体的独角黑犀兽,大得像座山,跟发疯似的横衝直撞!”男人回道。 “独角黑犀兽?”绘梨衣嘀咕,有点耳熟。 “就是你之前杀死的那种。”菲伦小声道。 “听说是从沃尔盆地里跑出来的,逃命一样一路往北方冲,”男人继续道,“也不知道谁招惹它了,不说了,大伙快逃命吧!” 菲伦哑口。 芙莉莲仰头看天。 绘梨衣眨了眨眼,“这么巧?” “可能不是巧合吧,难道你杀死的是它孩子?闻著气味一路追过来了?”菲伦附耳低语。 得知来龙去脉后,休塔尔克无比严峻地道:“赶快通知所有人,立刻向著山上……等等,什么动静?” 眾人鸦雀无声,仔细感受。 隆隆~ 脚下的大地隱约震颤。 隆隆~ 不是错觉。 绘梨衣盯著教堂窗台上的一个玻璃杯,清晰看见杯身正在颤动。 隆隆隆~ 地面的震动愈演愈烈。 “不好,是它来了。”男人惊恐地道。 “很庞大的魔力波动。”芙莉莲淡然道,在探知魔法的视野內,远处的丘陵间有一大坨魔力轮廓正在奔腾靠近。 呼呼呼~ 滚滚浓烟铺天盖地,形成气势磅礴的沙尘暴。 在那之中,一座漆黑的山峦正在迅速变大。 单单位於鼻头的独角,就有十几米长! 重甲黑皮层层包裹的魁梧身躯宽厚敦实,浑身泛起无尽森冷的漆黑幽光,黑色的魔气繚绕冲天,乍一看真和一座小山包没什么两样。 在它的衝撞下,大地发出沉闷的哀嚎,山石纷纷崩塌,鸟兽四散逃离。 这般体积和声势,別说其余人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芙莉莲都不禁目露惊异,不过也仅限於此。 至於休塔尔克,更是嚇得直哆嗦,强撑著走到芙莉莲身后,压低声音道:“你、你们应该能应付吧?” “我能,但需要准备时间,你拖住它三十秒。”芙莉莲平静说道。 “三十秒?!”休塔尔克脸色惨白,差点没绷住哭出来,“这是要我的命啊,这傢伙比红镜龙都大,我拿什么和它打?” 他求救地看向绘梨衣,“师妹,你应该能搞定它吧?” “在和巨龙战斗中,她受伤了,不能出手。”芙莉莲替绘梨衣回答。 绘梨衣配合地捂住胸口,毫无演技地呜咽了一声。 休塔尔克面如死灰,可瞅著独角黑犀兽越来越近,他也急了,大吼道:“大家赶快跑!” 隆隆隆! 可那颗暴虐的头颅已经无比清楚地印入眾人眼中,短暂的时间完全不够逃脱受击范围。 村子正好处於山坡,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黑犀兽眼中和直线进程內。 隆隆隆! 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像是受到了刺激,它陡然加快了奔腾的速度,从鼻中呼出怒气。 “休哥哥,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小女孩稚嫩恐惧的哭腔响起,她颤抖的小手抓住休塔尔克的手掌。 正进退两难的他回头望去,和村民们惶恐却又信任的目光相碰。 他一咬牙,决绝地质问芙莉莲:“真的只需要三十秒?” 看见芙莉莲点头,休塔尔克深吸口气,毅然决然地跳下山崖,双腿一蹬跃出百米,隨即迅猛地在林间疾驰。 黑犀兽距离村子不足千米之际。 嗖—— 休塔尔克突破层层树冠拔地而起,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態朝著黑犀兽的独角重劈而去。 面对这种点满防御只会横推的魔物,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徒劳,更何况情势危急没有思考的时间。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这一劈,用尽了全身力气! 也不知能不能阻挡这大块头一点点? 只要能让芙莉莲有时间释放出超强魔法就够了~ “把我的骨灰带回故乡,告诉他们我这一次没有逃。”休塔尔克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以英雄的身份壮烈牺牲的结局,好像也不错? 忽然好想吃巨无霸莓果冰激凌,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走马灯吗? 嘭—— 斧刃触及独角,后者瞬间炸裂。 排山倒海的力量透过外甲,贯入骨肉,脑浆爆成浆糊。 在战斧迸发出的白金光辉中,黑犀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紧接著,在无数震惊的眺望中,休塔尔克被反震飞出,如落叶在高空飘舞,而黑犀兽的双眼当场翻白,倒腾的四肢隨之一软,庞大躯体跟著向前栽倒。 “怎么回事?过度运动导致心臟骤停?”休塔尔克不明所以地俯视著黑犀兽,压根没发现对方已经被自己秒杀。 下一秒,他心臟一颤,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黑犀兽並未就此停止运动,巨大的惯性导致它擦著地面撞向村庄! “不、不、不~”休塔尔克惊恐地喊道,似乎已经看见那些淳朴的村民被碾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视野內的芙莉莲居然一动不动,没有释放魔法的跡象! 急火攻心之下,他嘶声大吼:“芙莉莲老太婆,你在干什么——” 余光一瞥,休塔尔克隱约看见绘梨衣拔出了刀,跟小孩玩耍一样隔空挥舞了一下。 “你们究竟在干嘛啊~”他怒不可遏却又无能为力地呻吟道。 嗡~ 某种可怕的东西擦著休塔尔克的头皮掠过,让他全身本能地绷紧。 噗噗噗噗噗! 身下庞大的黑犀兽四分五裂,化作灰烬消散。 第31章 一个普通女孩的普通下午 休塔尔克??? 咱师妹受伤了都如此威猛,不愧是討伐巨龙的女人! 他在村民的簇拥中落地,脸上掛著三分茫然三分庆幸三分震惊和一分恐惧。 茫然於独角黑犀兽为何会突然猝死,庆幸村民们都平安无事,暗道幸好芙莉莲一行人来了。 震惊於绘梨衣轻描淡写的离谱手段,且对那种触摸不到的杀戮意志深深恐惧,直接导致他的身体强行进入全面警戒状態。 “你做到了,还算勇敢。”菲伦勉为其难地给予讚扬。 “师妹杀的,我顶多算助攻。”休塔尔克实诚地道,並不在意功劳归谁。 “不是,”绘梨衣说道,“我动手之前它就已经被你一击毙命。” 休塔尔克摆摆手,“別开玩笑了,我什么水准我自己还不清楚?” “没开玩笑,”芙莉莲也跟著道,“的確是你杀死的,你又一次救下他们的命。” 休塔尔克愣了好半天,用手指著自己,“我?” 经此一战,不仅是休塔尔克,绘梨衣三人也成为村子的座上宾,在这免费吃喝地歇息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在全村人感激涕零的送別中,四人挥手作別。 一直到中午时分,才在林中找了个地方吃饭。 村民送的早上刚出炉的枫糖小麦麵包,加上精酿的葡萄酒,別有一番风味。 反正绘梨衣很喜欢这两种发酵的食物在口腔中混合,能带给她食物原始且本质的满足感,毕竟她以前吃的都是兵库的a5级神户牛、青森的蓝鰭金枪鱼、长崎的虎河豚等类似的细糠。 “芙莉莲女士,让我试试。”菲伦放下手中的魔导书,把最后一块麵包塞入口中。 “好,”芙莉莲配合地站起身,面向菲伦张开双臂,“怎么样?能透视吗?” 菲伦盯著看了会儿,“能是能,但这魔法不怎么有趣呢~” “真对不住啊,我的身体不怎么有趣。”芙莉莲的声音透著淡淡的死感,看似无喜无悲,实则有点幽怨。 隨即,菲伦转向休塔尔克,从上至下地缓缓挪动视线。 “咋了?”他抬眼问道。 “好小。”菲伦一脸平静,略带嫌弃地道。 “才不小好吧!”休塔尔克无语回懟。 “我呢?”绘梨衣凑到菲伦身前。 菲伦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必要对你透视,反正你每晚上都要在我俩面前脱个精光。” “这是我能听的吗?”休塔尔克忍不住吐槽。 饭后的愜意閒谈结束。 芙莉莲再次询问:“你接下来是回去找艾泽,还是和我们一起。” 休塔尔克没多想,伸了个懒腰,“在这呆了三年,我也想来一场无趣的旅行了。” 当天下午,绘梨衣一行就抵达了城塞都市瓦尔。 这座城市是中央诸国通往北方大陆的重要关卡,也是抵御魔族和魔物的重要屏障。 进城后,他们从出城守卫那得知,最近北方诸国的魔物十分活跃,魔物造成的流血事件频发,所以严禁放行,哪怕是跨境贸易的商队也不允许出城。 又各处打听,商会、盗贼协会、冒险者酒馆多方渠道都没能找到出城的路子,反而得知可能要限制两年的坏消息。 “不能飞过去吗?”绘梨衣问道。 “北方诸国很多地方都部署了禁空魔法,主要是为了防范飞行魔物扩散。”菲伦解答。 “从山林穿过去也不行?”绘梨衣指著城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有士兵巡逻,被发现了会入狱。”菲伦回答。 绘梨衣挠挠头,看了看城墙,“我带你们衝过去?” “师妹倒是有著和长相不符的狂野。”休塔尔克说道,一脸淡定地竖起大拇指。 “额,绘梨衣小姐,我们不能触犯法律,”菲伦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脸蛋,“我可不想从北方回来后,成了通缉犯。” 这时,三人发现芙莉莲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顿时以为这位资深冒险者有法子。 谁料芙莉莲用压制不住喜悦的口吻说道:“这里看起来挺安全的,就在这等一段时间吧,好久没静下心来研究魔法了,在旅馆放好行李就去魔法店看看嘿~” 说到最后,她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及时憋了回去。 菲伦一脸严肃地盯著芙莉莲,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年时间对於精灵而言不过眨眼一瞬,却是人类的三十五分之一。 “咳咳,”芙莉莲收起嘴角的弧度,“干什么?不开门我有什么办法?” 隨后她挥挥手,“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话落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入城时就锁定的魔法店奔去,將不知所措的三人拋在原地。 …… 一想到可能在这苦等两年,菲伦就满心怨念,她说一个人到处逛逛散散心,顺便想想別的主意。 休塔尔克则要没心没肺一些,直奔小时候和师父常去的一家酒馆,口上还念叨著什么超级巨无霸莓果冰激凌。 绘梨衣站在人流如梭的热闹街道中,忽然发现自己並不像以往那样无助迷茫。 曾经,她置身於繁花似锦的东京街头,手足无措到只能默默流泪,甚至不敢哭出声来。 如今,那种极致的孤独感荡然无存,或者说被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摸著兜里的钱幣,有著明確的目的、真实的渴望以及触手可及的满足。 咕咕~ 小肚恰到好处地打雷。 绘梨衣二话不说钻进旁边的一家餐厅,点了小番茄燉牛腩、烤猪肘、黑椒烤肉卷饼和蔬菜沙拉。 在周围食客惊讶的偷窥中,绘梨衣意犹未尽地將一大桌统统消灭,最后还点了一张大饼,把盘子里的酱汁给蘸得乾乾净净。 厨师出来后看见这一幕,开心得嘴角疯狂上扬,说什么也要店主给绘梨衣打个八折。 吃了个八分饱后,绘梨衣又在斜对面的甜品店点了巧克力千层蛋糕和热抹茶牛奶,临走前不忘打包两份糕点。 彻底安抚好小肚,她这才悠閒自在地逛起街来。 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在首饰店尝试各种亮晶晶的手鐲、戒指或项炼,从一堆里面挑出最心仪的付钱买下。 扔掉有了破洞的t恤短裤,买了一身適合翻越雪山用来御寒的大衣和围巾,以及一双毛茸茸的靴子。 “喵~喵~” 可爱的猫叫声引起路人探头望向小巷。 然而发出声音的不是小猫,但胜似小猫。 绘梨衣蹲在放杂物的巷弄里,小嘴喵个不停,手里拿著小鱼乾,不断勾引藏在纸箱里的神秘生物。 “喵~~~” 一头橘白配色的大肥猫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它没有第一时间啃食小鱼乾,而是识趣地蹭了蹭绘梨衣的脚,又用圆滚滚的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这才一口咬住小鱼乾,开始野兽撕咬。 最后,大肥猫跳入绘梨衣的怀中,一脸舒坦地憨憨入睡。 绘梨衣抱著它,坐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撑著下巴看著人来人往,享受著静謐的独处时光。 温度24c,阳光正好。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也是一个普通女孩的下午。 第32章 老女人很记仇的(別养了求追读) 绘梨衣在酒馆里找到了菲伦和休塔尔克。 “你要吃吗?分你一半。”休塔尔克有点言不由衷地道,面前是五彩繽纷的巨无霸莓果冰激凌。 “不需要。”菲伦坐在他的旁边,点了杯热牛奶。 气氛有些尷尬。 “我们应该说服芙莉莲女士,她肯定知道有別的办法出城。”菲伦打破了沉默。 “嗯,这点我赞同,我可不想又在一个地方住几年。”休塔尔克说道。 菲伦顿时像找到了志同道合之辈,激动地猛地凑近休塔尔克,“我就知道你是正常人,有正常思维!” 休塔尔克闻到菲伦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看著包子脸上的认真与欣喜,心不在焉地嘀咕道:“你这人好奇怪~” 瞧见他俩又陷入沉默,绘梨衣上前,拿出打包的糕点,“给你们买的。” “小姐,本店不……”服务员看著绘梨衣水灵灵的大眼睛,改口道,“请问要喝什么?我推荐热可可咖啡,搭配甜点很不错。” 於是,绘梨衣面前多了杯咖啡,上面是一个小熊的拉花。 “等会儿我带你们去黑市问问,那些见不得光的傢伙总会有路子出城,他们搞走私的途径很多。”休塔尔克忽然说道。 “黑市?不会很危险吗?”菲伦害怕和那种满脸横肉、眼神歹毒的人交流。 休塔尔克撩起头髮,露出被艾泽误伤出来的疤痕,故意齜牙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多少给我些面子。” “確实,你看上去就像坏人。”菲伦嘀咕。 “像吗?”休塔尔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鼻子。 “像。”菲伦嘀咕。 “菲伦,你笑了。”绘梨衣冷不丁地道。 她清楚地看见,菲伦刚才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乎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没有,我才不会对著这傢伙笑。”菲伦面无表情地道。 不知为何,看著这俩人的互动,绘梨衣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 三人在黑市友善諮询期间,菲伦注意到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芙莉莲女士?” 她跟了上去,发现芙莉莲抱著魔导书东张西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嘘,安静点,”芙莉莲也发现满脸疑惑的三人,“有人在跟踪我。” “你干了什么?”休塔尔克往外扫视,发现的確有一队士兵正在巡逻盘问。 “没干啥,就逛了几家魔法店,买了本魔导书。”芙莉莲淡淡地道。 脚步临近,几人一转头,他们已经被一伙士兵堵在巷子里。 为首的队长仔细盯著芙莉莲,就在绘梨衣差点拔刀之际,他猝不及防地单膝跪地。 “尊敬的芙莉莲大人,还望您见谅!” 四人错愕,芙莉莲心生不详之感,退后几步。 “卫兵队长之前多有不敬,我以城主代理的身份向您致歉。” 说话之人走出,是一名头髮花白但打理得体的贵族男人。 “他只是履行守卫的职责,没关係的,我不介意,”芙莉莲有点手足无措地急忙解释,“另外,我也完全不著急赶路,我还挺想在城里多住……” “您又要出发前往北方了吗?和您新的同伴组成了新的勇者队伍吗?”城主代理饱含尊崇地道,並用敬佩的眼神看向绘梨衣等人。 不等芙莉莲反驳,他继续道:“现在北方诸国和魔王军残党衝突不断,您一定是对此局面深感担忧,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不愧是人们所崇拜的英雄,我想,北方诸国的人民们也会无比感动,因你们的正义之举而喜笑顏开!特此审批,允许您们一行通过城门!” 城主代理越说越激动,颇有自己亲自提刀上战场的气势。 身后一眾士兵更是无比炽热地看向四人,全是小迷弟的崇拜神態。 一顶高帽死死扣在芙莉莲头上,城主代理的话无疑把她高高架起,恰好芙莉莲十分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找不到理由推脱,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魔导书更是直接从手里滑落。 不难看出,她有多绝望了。 摸鱼计划,泡汤~ “几位请吧,我们专门组织了欢送仪式。”城主代理邀请道。 “还有欢送仪式?!”休塔尔克挺兴奋,“那走吧,別让居民等久了。” 芙莉莲瞥了他一眼,眼神犀利。 几分钟后。 绘梨衣和大家走在通往出城的主干道,两侧是自发而来的居民,他们振臂高呼,无不洋溢著笑容,满怀敬佩崇拜地洒出花瓣。 “没想到芙莉莲女士的名號这么好用。”菲伦小声道。 “芙芙,很厉害。”绘梨衣点头称是。 “活得久果然有好处,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你。”休塔尔克说道。 “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喊我老太婆。”芙莉莲忽然问道。 菲伦和心领神会的绘梨衣对视一眼,暗道有人要遭殃了。 “誒?有吗?”休塔尔克顿感不妙,可被这么多眼睛盯著,他又不好娇弱求饶。 “老女人很记仇的。”芙莉莲淡淡道。 休塔尔克的额角渗出冷汗。 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的上衣怎么变小了? 不对! 自己的胸口怎么变大了? 不好! 有什么不妙的东西鼓起来了! 停停停,越来越大了,连外套都给撑起来了~ 休塔尔克面色涨红,急忙把背包换到身前挡住,可从侧面还是难掩其伟岸壮阔。 “我靠,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他那样发达的胸肌!” 几名魁梧的健身人士瞅见,纷纷发出羡慕感慨。 此刻,距离城门还有二十米,可休塔尔克却感觉在攀登一座万米高峰,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气喘如牛。 太夸张了! 要坠到肚子去了! “芙莉莲大人,芙莉莲姐姐,我错了~”休塔尔克压著声音求饶。 “芙莉莲女士,行了吧?我都觉得有点丟脸了。”菲伦小声道,周围的眼神愈发怪异了。 “哼哼~我才不是老太婆。”芙莉莲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话落,休塔尔克的胸肌飞速缩小,恢復原样。 绘梨衣看在眼中,立马觉得这个魔法好厉害,谁说没有实用性的,攻击力拉满好不好! 想想,激烈搏杀中突然对敌人施展,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肯定受到巨大影响,就算死不了也是极具侮辱性。 可惜了~ 绘梨衣惋惜自己没有魔力,她超想学这个魔法,还有衣服透视魔法、变出刨冰魔法、马上流泪魔法、长猫耳朵魔法。 就这样幻想著,她和同伴们迈出了大门,正式开启北方冒险之旅。 第33章 魔族!一触即发! 离开了瓦尔,就算是迈入北方诸国的地界了。 当然,对於绘梨衣一行而言並无什么差別。 每天依旧是游山玩水式的赶路,风餐露宿地体验大自然,路过村庄城镇就进行补给,顺便做好事一样接委託任务,具体也不是狩猎魔物,而是清理道路这种助人为乐的类型。 总而言之,很轻鬆快乐。 团队里有了休塔尔克后,氛围有趣活跃了不少。 这傢伙除开略微玻璃心、胆小怕死以外,倒是很勤劳体贴有担当,还学到了艾泽的八分厨艺,总能把一堆叫不出名的野菜给燉成鲜美浓汤。 或许是勉强算师出同门,休塔尔克挺照顾绘梨衣,大有作为师兄的透彻觉悟。 翻过山脊,前方的广袤风景一览无余。 绿油油的丘陵宽阔无垠,视线尽头横亘著一条连绵高耸的白色山脉。 而绘梨衣脚下不远,一座巨大的城池犹如沉睡的巨兽,安静地盘踞在山顶。 典型的西方古城结构,从內到外共有三个圈,最內部屹立了一座尖塔城堡。 “那里是?”菲伦问道。 “格拉纳特伯爵的领地。”芙莉莲回答。 “陈旧的浓郁的血腥味。”绘梨衣淡淡道。 “城外有战壕和防御工事,草地和树木也受到了践踏,像是长期受到攻击的样子。”休塔尔克分析道。 “这座城市有伏拉梅留下的结界魔法,由领主控制,只要不关闭,魔族是进不去的。”芙莉莲说道。 几人径直下山,沿著道路进城。 一进入城门,绘梨衣就明显感受到空气中压抑紧张的氛围,和中央诸国完全不同。 街上居民不多,个个神情麻木与忧愁,很少见欢声笑语的孩童。 大量的全甲卫兵巡逻看守,时不时地检查路人的身份和物件,很多甲冑和兵器上都残留著黑色的血跡。 啪! 前方的芙莉莲毫无徵兆地放下手提箱,秒切战斗脸,当街架起魔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般举动,当即引得不远处的卫兵注意。 菲伦大惊,赶紧阻止,“芙莉莲女士,这可是在街上!” “有魔族。”芙莉莲一句话就让三人警觉。 绘梨衣最快跟团,二话不说就拔出月读命,顺著芙莉莲的视线目光森寒地望去。 几秒后,四个穿著华贵、气质非凡的身影,在士兵拱卫之中走出转角。 领头的是个长发中年男,披著只有领主或將军才有资格穿的大衣,正好身旁的俊美青年交谈。 而青年及身后的少年、少女,虽有著人类的外貌,且穿得无比高贵精美,但他们头上的魔物犄角表明了身份。 不折不扣的魔族! 嗡~~~ 魔杖顶端酝酿出魔力光晕,恐怖的魔力波动盪起无形的波澜。 哪怕是老资歷芙莉莲,释放攻击类魔法也会有前摇蓄力,深知这点的她才会无比看重菲伦,正是因为后者的天赋恐怖到了极致,眼睛一眨就是零帧起手。 俊美青年察觉,投去目光。 “大胆!” “保护伯爵大人!” 一瞬间,驍勇善战的卫兵们一拥而上,齐刷刷地扑向杀气腾腾的芙莉莲。 他们可不是娇滴滴的贵族士兵,而是与魔族廝杀中活下来的狠人,个个將肉身磨炼得宛如钢铁。 呼—— 言灵·无尘之地。 转速並不高的风墙將来犯之人尽数击飞出去,却也让芙莉莲没法继续施法,因为就连凝聚外放的魔力都被排斥了出去。 风墙缓缓散去,转瞬间,他们四个已经被团团包围。 “芙莉莲女士,先冷静,在城市里动手可是犯法的,而且容易误伤平民!”菲伦劝说道。 “嗯,我知道了。”芙莉莲收起魔杖,语气仍旧冰冷刺骨。 而绘梨衣的无尘之地,让士兵们心生忌惮,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形成僵持。 “什么人?” 披大衣的棕发男人,也就是眾人口中的伯爵大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魔族青年也在旁边,饶有兴致地问道:“格拉纳特伯爵,是你指使她杀我们?” 他有著一头淡金色的长髮,五官俊美妖异,神態平静淡然,配上裁减得体的衣衫透著十足的贵族气。 相比伯爵,他倒更像这座城市的高贵领主。 “琉格纳阁下,我对你们魔族恨之入骨不假,巴不得杀之后快,”伯爵冷静地沉声道,“但我还没蠢到光天化日之下对和谈的使者动手。” 他转向绘梨衣一行,“他们估计是不知情的冒险者,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暂且相信你,”琉格纳看向芙莉莲,“你的眼睛里充满杀意,以及令我不解的憎恶。”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平静,“就算是这座城里的居民,看我的眼神虽然充满愤恨与畏惧,却也把我当作人类……而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野兽。” “难道不是?你们不过是模仿人类而已,本质就是无法沟通与共情的野兽。”芙莉莲冷声道。 琉格纳也不生气,笑了笑,“你倒是挺了解魔族,与我们一样永生的精灵族么,你叫什么名字?” “芙莉莲。”她如实告知。 顷刻间,四周隱约安静了下来。 “芙莉莲?精灵魔法使芙莉莲?”伯爵瞳孔收缩。 琉格纳眯了眯眼睛,神情逐渐变得冷若寒霜。 另外俩魔族,一个穿背带裤的少年,一个穿洛丽塔的少女,表情同样从悠然自得变得严肃凝重,充满敌意地盯著芙莉莲。 “真是太巧了,”琉格纳说道,“八十年前,你们杀了魔王大人,重创了我的主人阿乌拉,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你。” 身后两魔族面带不善,蠢蠢欲动。 士兵们严阵以待,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毕竟一方是魔族,一方更是传奇般的英雄人物,稍有不慎打起来,恐怕会波及无辜、死伤无数。 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伯爵急忙开口:“芙莉莲阁下,他们虽是魔族,但也是和谈使者,还请你们到寒舍休息,容我讲清来龙去脉。” 隨即,他又转向三个魔族,不卑不亢地道:“琉格纳阁下,我们的和谈仍旧继续,你们三位先回去休息,晚点我再亲自招待。” “好。”琉格纳微笑道,看了眼芙莉莲,又瞥了眼绘梨衣,这才领著俩手下跟隨士兵离去。 芙莉莲冷冽地看向伯爵,“格拉纳特伯爵,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第34章 不喜欢,统统杀了(跪求追读) 领主城堡。 贵宾室。 绘梨衣搅拌著勺子,將咖啡与牛奶混合均匀。 芙莉莲、菲伦、休塔尔克坐在旁边,伯爵面对面落座,他挥挥手,示意两个亲卫出去。 “和芙莉莲阁下相处,我很放心。”伯爵此举无疑是在表达善意。 芙莉莲不语,默默等待对方的交代。 “琉格纳、莉涅、多拉特,他们是阿乌拉手下的斩首官,也是前来谈和的使者。”伯爵没有隱瞒。 “倖存的七崩贤之一,断头台阿乌拉,”芙莉莲说道,也是在给绘梨衣三人讲解,“当年,她被辛美尔一招重伤后逃脱,部下几乎全部折损,没想到又冒出来了。” “她在28年前就恢復了力量,哼~无非是辛美尔大人死后才敢现身。”伯爵讥讽地冷哼一声。 他又长嘆一声,“可就是这么一个差点被勇者秒杀的魔族,率领军队与我们长期作战了数十年,铁了心要拿下这座城池。” “她这么坚定的话,那使者又是怎么回事?”菲伦忍不住问道。 伯爵端起茶杯,喝了口琥珀般的红茶,“据琉格纳所说,阿乌拉突然厌倦了无意义的廝杀,就想和我们谈和休战。” “哼~”这回轮到芙莉莲带有讥讽意味地冷哼,“所以你就掉以轻心地把魔族放了进来?” 不等伯爵开口,她继续声音冰冷地道:“和魔族对话就是白费力气,它们不是人,是魔物,是吃人的野兽。” 伯爵插嘴,疑惑地问:“也没这么绝对吧,我们能和他们用同一种语言交流,虽说我十分痛恨魔族,但或许也有沟通的机会吧?” 对此,休塔尔克也提出了一样的问题。 “魔族自出生起,就没有复杂情感,杀戮与邪恶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能,学习人类的语言只是为了欺骗我们,更方便猎杀,”芙莉莲顿了顿,“伏拉梅將会说话的魔物定义为魔族,两者本质毫无区別,难道嗜杀的魔物开口说话,你们就会饶它不死?” “有的魔物会喷火,有的魔物既会喷火又能飞,大多数魔物的智商不比人类差,而魔族只是多了一项会说话的能力。”菲伦说道。 “就像是狡猾的黑熊,会站起来装成人,诱惑人类靠近。”绘梨衣举一反三地道。 “聪明。”芙莉莲点头。 “我知道了,”伯爵將红茶一口饮尽,起身,“几位,这件事我自有决策,你们就在这安心住下,当然,想离开的话我也不会阻拦。” 望著他推门而出,芙莉莲往后一仰瘫进软绵绵的沙发里,“若他信了魔族的话,那这座城距离毁灭也不远了。” 唰~ 绘梨衣起身,拎著刀就要走。 “你去哪?”休塔尔克愕然问道。 “宰了它们。”绘梨衣淡淡道。 “师妹,我知道你很强,可那是三个魔族誒,还都是阿乌拉的最强部下,阿乌拉可是魔王手下的七崩贤!”休塔尔克急忙道,他一想到这种凶名远扬的老怪物,就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阿乌拉,照宰不误。”绘梨衣面不改色地道。 “现在是白天,动手的话很可能会伤及无辜。”芙莉莲开口。 绘梨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坐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菲伦也紧张了,问道:“芙莉莲女士,那我们?” “不急,这里是伯爵的地盘,先看他怎么处理。”芙莉莲反手一掏,拿出一本魔导书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她抬起头,笑了笑:“要动手,也等晚上再说。” 绘梨衣仍旧望著天空,一抹夕阳已经占据了窗户一角,她幽幽道:“天快黑了。” 宛如死神在宣判。 她確实与魔族无冤无仇,可閒时看过关於魔族的记载,它们残暴邪恶的事跡令绘梨衣深恶痛绝。 绘梨衣没有体会过复杂的人际交往,也不会老奸巨猾的为人处事,相比权衡利弊、瞻前顾后,她更愿意遵从简单纯朴的內心。 魔族,她不喜欢,统统杀了! …… 伯爵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二场。 “这里是犬子的房间,他很有出息,说要早日继承家业,让我安享晚年,当时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伯爵抚摸著桌上的一柄宝剑,沧桑的声音中似有无尽的怒火在沸腾。 “哦,不知犬子今日在哪?”琉格纳笑问。 伯爵拔出宝剑,剑刃布满裂痕,“十年前,死在和阿乌拉的战斗之中,只有这把剑回来了。” “唰”的一声,他举剑挥向琉格纳,剑尖停在后者的下巴前。 士兵们纷纷拔刀包围了三人。 少女莉涅、少年多拉特摆出战斗架势,手中酝酿魔法。 “之所以放你们进来,就是为了给我儿子报仇,和谈?狗屁的和谈!”伯爵情绪骤然激动,厉声大吼。 看著近在咫尺的剑锋,琉格纳没有丝毫恐惧慌乱。 他用余光快速扫视房间,从装饰布置到清洁细节尽收眼底,隨后说道:“房间打扫得很周到,这十年来一直未曾改变过吧?” “又如何?”伯爵反问。 “你们杀死了我的父亲,他的房间我同样维持著原状,我不忍心挪动任何东西。”聪明且理性的琉格纳打出了將心比心的亲情牌。 至於所谓的父亲,是谁,是什么,都无所谓,能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到此为止吧,还是说您想让双方继续流血,继续这无谓的牺牲,让更多悲剧发生吗?”琉格纳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无论人类还是魔族,至少我们的语言是相通的,请给我们一个坐下和谈的机会。” 如此直击心灵的肺腑之言,震得伯爵手一颤。 他陷入迟疑,放下了手中的剑。 望著伯爵的举止,琉格纳在內心感慨人类的语言真是一门奇妙的魔法。 阿乌拉的计划並不复杂,派出三位斩首使进来虚以委蛇,不管用何种方法都要让伯爵关闭结界魔法,从而让她的大军踏平城市。 “呵~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伯爵忽然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饱含各式各样的复杂情愫。 而魔族无法感知过於混杂的情感,所以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著伯爵。 “芙莉莲没说错,魔族学习语言只是为了欺骗人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畜牲罢了!老子差点就被你给誆住了。”伯爵语气透出肃杀之气。 “动手!”他断然下令。 噗噗噗—— 三颗被包裹在甲冑里的头颅高高飞起,血水喷满了天花板。 动手的是少年魔族多卡特,只见他的指尖拖拽著一根根坚韧锋利的魔力丝线! “伯爵大人,真是遗憾啊,我还以为能成功说服你呢~”琉格纳深感可惜地摇摇头。 第35章 1V3(兄弟们,求追读) 眼见手下被斩首秒杀,伯爵勃然大怒之余挥剑劈斩。 琉格纳用指甲划破食指,一滴鲜血隨之喷射而出,顷刻凝聚出一根血之长鞭,挡下当头劈来的长剑。 鏗! 伯爵没有犹豫,对琉格纳发起凌厉攻势。 却都被后者优雅从容地格挡开来,反观本就布满裂纹的剑刃,已经出现卷刃。 噗! 鲜血长鞭形態变幻,化作一条蜿蜒的血蛇,从伯爵腋下绕后,猛地扎入后背,又从侧腹部贯穿而出。 遭受重创,伯爵手一软,长剑坠地,强撑著单膝跪地。 “何必闹得这么僵硬?我们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鲜血回流,琉格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满脸不甘的伯爵。 “和谈?你们的真实目的恐怕不是这个吧!”伯爵怒斥。 “既然你能放我们三个进来,说明可以控制魔法结界,”琉格纳笑道,“你只需要解除结界,让阿乌拉大人的军队入城,我可以饶你一命。” “痴心妄想!”伯爵一副要杀要剐、寧死不屈的气势。 “把他绑起来,”琉格纳眸光流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去他房间找找,有没有和结界相关的资料,不要打草惊蛇,芙莉莲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 “她真有那么可怕?看上去也不过如此。”背带裤少年多拉特问道。 “当年,死在她手中的魔族不计其数,当属首冠,从而被我们称之为……葬送的芙莉莲。”琉格纳说话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野兽本能的恐惧。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自傲的笑:“当然,和阿乌拉大人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打开结界。” 洛丽塔少女莉捏望向窗外,毫无情绪波动地道:“天黑了,我们要不要趁他们睡觉时动手?” 可突然,她的瞳孔如猫一样扩张,娇声厉喝:“躲开!” 窗外对面的尖塔上,紫发纷飞的少女目光寧静,手中魔杖幽光闪烁。 轰—— 弒魔魔法化作光束轰出,房间的外墙瞬间炸裂。 三名魔族齐刷刷闪避开来,同时调动体內魔力,准备迎战。 呼! 身影一闪,休塔尔克撞门而入,一把抱住受伤的伯爵,脚下一滑就从墙壁大开的洞跳了出去。 嘶嘶嘶! 多拉特双手一甩,十根锋利坚硬的魔力丝线飞射紧追。 砰砰砰! 防御魔法护盾在休塔尔克背后形成,替他挡下了攻击。 菲伦配合默契,和疾驰如雷的休塔尔克在城堡的另一端匯合,打算带著伯爵前往安全区域。 琉格纳的脸色不復从容,阴沉著道:“追!” 菲伦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城堡內顿时警钟大作,卫兵们倾巢而出。 “伯爵大人被掳走了?” “是芙莉莲阁下他们?” 士兵们一时间搞不清状况,直到伯爵的亲信现身指挥,他们才纷纷接应休塔尔克和菲伦,並派出人手阻击琉格纳三人。 “感知不到芙莉莲的魔力,她不在附近,”莉涅狐疑地道,“难道是出城了?” “在她眼里,我们不值得亲自动手,”琉格纳扯了扯嘴角,“她大概是去找阿乌拉大人了。” “正愁怎么破局,倒是好了,她主动自寻死路去了。”多拉特乐呵一笑。 三人心中最沉的大石头终於落下,开始全身心地追逐菲伦他们,势必要活捉伯爵,逼迫他解开结界。 在他们眼中,具有威胁的只有芙莉莲,菲伦等人直接被忽视了,或许绘梨衣引起过琉格纳一点点注意,但生性高傲的他没有重视这个无魔少女。 不会魔法? 那就是体能强点的战士咯~ 可惜,咱们魔族不仅仅是魔法高手,还天生拥有媲美魔物的强悍肉身,以及人类所不能及的再生自愈能力! 至於那种操控风元素的魔法,或许只是来自一次性的魔导具。 …… “她一个人能行吗?” 休塔尔克放下伯爵,身子还在因激动、紧张、畏惧而剧烈颤抖,一想到在三个魔族眼皮子底下冒险救人,他就一阵后怕。 军医急忙上前,为持续流血的伯爵进行治疗。 一眾重甲士兵列阵护卫,严防死守。 由於伯爵担心魔族会伤害城內民眾,故而示意休塔尔克和菲伦奔向城市边缘的城墙,这里远离生活区,且驻扎著最精锐的城防军。 “芙莉莲女士吗?我相信她,哪怕对手是断头台阿乌拉。”菲伦气喘吁吁地回答,显然她也有点紧张。 “不是,我说的是师妹,”休塔尔克蹙眉,踟躕不前地道,“那可是三个魔族啊!她一个人真能行?” “绘梨衣小姐的话,也不用担心,”菲伦一琢磨,对方可是七崩贤的亲信,和之前遇见的魔物、魔族不同,“应该吧?” 休塔尔克一咬牙,强行克服恐惧,就要转身驰援。 “等等,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伯爵大人,他若是落入魔族之手,这座城都会遭受灭顶之灾,”菲伦顿了顿,眼神坚定地道,“我相信绘梨衣,那孩子会创造神跡。” 说话间,那座震撼人心的冰十字枪又在脑中浮现出来,犹如挥之不去的烙印。 簌簌簌! 琉格纳三人在绵延的屋顶飞速跳跃,沿途士兵射出的羽箭尽数落空。 他们跳上城墙,迎面而来的是一堵人墙。 数十名重甲士兵手持长矛和大剑,组成以命搏之的防御。 “等等。”琉格纳忽然抬手示意。 他心生无从说起的惶恐,总觉得自己一行不知不觉间迈入了某种不祥的领域。 “一群渣滓杀了便是。”多拉特狞笑一声,左手一挥就要释放出魔力丝线。 噗—— 血水喷涌。 誒? 我的手臂怎么在飞? 多拉特惊愕地看著整条左臂飞了出去,捂著血流不止的断面东张西望,寻找出手之人。 “怎么回事?止不住血,再生速度变得好慢!”多拉特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在那,是她。”琉格纳看向士兵人墙后方的碉楼。 穿著巫女服的绘梨衣坐在碉楼的顶上,一双雪白的小腿垂下晃啊晃,在月光下泛起温润质感,一对白皙娇俏的小脚夹著拖鞋甩了甩去,似乎在百无聊赖地自娱自乐。 一头红髮在晚风中猎猎起舞,绝美的脸颊不施粉黛,平静淡漠的眉眼间流转著不容置疑的高贵冷冽,而一双眼眸纯净无暇,既像白纸般的天使,又如绝对冷血的魔鬼。 “死。” 绘梨衣轻声道。 “防御魔法!”琉格纳心底一寒,几乎同一时间暴喝。 他与莉涅不约而同地后撤,顺手在周身凝聚魔力护盾。 可多拉特晚了一步,刚刚成型的魔力被无形的刀锋撕成碎片。 噗噗噗! 三声之后,被斩成人彘的多拉特“啪嗒”一下落地,满脸惊骇地望著圆月高悬的夜空,以及一簇簇飘飞的红髮。 隱约间,他感觉脖颈被什么东西抵住。 很轻,毫无重量,就像自己即將结束的生命~ 瞳孔收缩成针眼,嚇得他心臟狂抽。 “等……” 话未说完。 噗嗤! 脑袋分家,化作灰烬。 第36章 魔族:见鬼了(求追读呀兄弟们) 士兵不约而同地分开两侧,让出一条道路。 哪怕他们的脸被头甲遮住,也能从手忙脚乱的阵势感受到內心的惊悚。 绘梨衣踱步走出,来到多拉特消散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盯著严阵以待的琉格纳和莉涅。 两人確实躲了开来,可防御魔法被破,身上遍布血淋淋的伤口,一身华贵的衣衫愣是一根根地拖拉下来,成了破麻布袋子。 “琉格纳,伤口癒合不了。”莉涅可爱的眉头皱起。 “这傢伙什么时候出手的?没有一点魔力,不是魔法师,探知不到很正常,可问题就出在这一点,她释放的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力量?”琉格纳压根没搭理莉涅,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她很危险。”莉涅右手一挥,掌心多出一把长刀。 无论是刀鞘还是刀柄,都与绘梨衣的月读命一模一样。 这是她所擅长的“模仿魔法”,能够模擬敌人的武器道具、战斗技艺,甚至是魔法。 和人类不同,大多数魔族都会终其一生地钻研一个魔法,用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深挖、扩展与熟练。 多拉特精通“魔力丝线”,莉涅则是“模仿魔法”,而琉格纳所使用的名为“驭血魔法”,將自身鲜血当作武器,能够千变万化成各种形態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 “我知道,联手围杀。”琉格纳也顾不得什么魔族的高傲了,保命要紧。 说著,他双手交错一划,十指破口流血。 血流失重般流淌而出,固化凝实,活灵活现地游走周身。 唰—— 鲜血猛然变得坚硬,变为十根锋利树枝一样的血矛,一股脑地扎向绘梨衣。 同时,莉涅也拔刀衝出。 她已经通过魔法学会绘梨衣所擅长的搏杀技巧,但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模仿到绘梨衣的神秘杀戮能力。 殊不知,言灵的必要条件就是龙族血脉,她空有一身魔力完全无济於事,单纯朝著错误的方向瞎使劲。 所以,她打算配合琉格纳,一个近身缠斗,一个远程袭杀。 联手之下,绘梨衣就算再诡异莫测,也未必不能將她诛杀。 两步迈出,莉涅已然蹦出上百米,娇小的身形迸发出嗜血的锋芒,手中的月读命作横斩式。 嗡~ 相隔十米,绘梨衣也拔刀了。 隔空画了一个十字,像是在告诉他们,你俩的生命就此终结。 砰! 第一下,粉碎了莉涅下意识施展的防御魔法。 噗! 第二下,莉涅姣好的面容陡然呆滯,暴掠的身影隨之踉蹌扑倒。 伴隨一条中线出现在额头、脖颈、胸腹和胯下,她和她的洛丽塔小裙子一同裂开。 这一战,绘梨衣明显认真了,毫无磨炼近战的想法和玩游戏的心態,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以及早点完事回去泡澡的想法。 很纯粹,很单纯,还有点童真。 对了,她还挺担心芙莉莲,那什么魔王座下七崩贤、断头台阿乌拉的名號听起来有点唬人,不知道芙莉莲搞不搞得定。 “琉格纳大人,快跑……” 濒临消散之际,莉涅惊恐提醒。 唯有真正被审判笼罩,她才明白多拉特为何死得那般草率与废物。 嗖嗖嗖! 琉格纳当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趁机加大了魔法强度。 不是他多么重情重义,也不是为了维护魔族的尊严,而是他自知早已踏入绘梨衣的审判领域。 转身逃跑只会沦为待宰羔羊,以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 噗—— 只见他浑身爆血,每一滴鲜血都变为锋利的刀剑,彼此连结又互相分裂,转瞬间编织成一棵光禿禿的血之树。 琉格纳跃上碉楼,从身上生长而出的血树斜刺著懟向绘梨衣所在的方位。 树冠覆盖面积巨大,足有四五十米,树枝错综复杂,如即將吞噬猎物的利齿巨口。 面对如此杀气腾腾的场景,一眾士兵嚇得腿软。 然而令绘梨衣诧异的是,他们居然没有退避,而是拿出一面面巨盾在她周身层层架起,构成物理防御。 “绘梨衣小姐,您儘管发挥,我们保护你!”一名士兵大吼道。 真是崇高且勇敢的战士啊~ 不愧能和魔族大军廝杀多年~ 绘梨衣顿时有种身处史诗3a大作之中的错觉,立马点燃了她內心的中二之魂。 所以,怎能辜负战士们的信任? 唰! 她將月读命往地上一插。 口中快速呢喃,晦涩的龙文如同梵音瀰漫。 嗡—— 领域收束,构成压缩的绞杀行刑场。 霎时,数以千计的无形锋刃凭空出现在琉格纳的周围,蛮不讲理地把他死死锁定,其密度达到滴水不透的程度。 琉格纳脸色大变,因为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身子矮了一大截。 不是腿断了,而是拦腰斩断。 太阴了! 阴到了极致! 这不削能玩? 砰砰砰砰砰~ 血树爆竹一般炸裂四射,又融化为液態。 “我必须逃出去报信……掌控服从天秤的阿乌拉大人,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必须告诉阿乌拉大人,不然猝不及防之下,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大人也会中招……” 琉格纳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绪万千地思考著。 可他深知一个残酷的事实,最重要的前提无法满足——逃出去。 虽说被一分为二,可只要大脑和心臟没有被摧毁,自己就能完全自愈。 可审判之力抑制再生的特性,使得幻想化作泡影,等他恢復如初,估计天都亮了。 想到种种,琉格纳的冷静彻底溃散,遍布裂纹的脸颊出现暴怒。 真是见鬼了,这个人类,不,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八十年前,勇者辛美尔横空出世,一举杀得阿乌拉大人只敢等他死后才復出。 八十年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出一个似人非人的女孩,而且跟剧情重演似的,竟然又跟著芙莉莲组队往北方跑。 咋了,不把我魔族杀得断子绝孙就不死心? 忽然,琉格纳想起一个年迈魔族死前的绝望感慨:人类的时代降临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绘梨衣来到琉格纳身前。 “足够吞没你们的亡灵大军,阿乌拉大人会杀死芙莉莲,这座城池迟早会沦为人间炼狱。”琉格纳露出平和的微笑,像是为自己和魔族扯起遮羞布。 让他难受的是,绘梨衣直接无视了自己,径直跳下城墙,朝著城外去了。 噗噗噗噗! 琉格纳失去了意识,因为他被无尽锋刃切成了臊子。 真正意义上的臊子。 第37章 断头台阿乌拉 城外十公里。 大地呈现被鲜血浸透的深红锈色,又像是被烈焰焚烬的无尽焦土,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一棵棵乾枯的树探出狰狞的枝丫,仿佛在替亡灵绝望吶喊。 就连这里的天空,多年来都被阴霾笼罩,沉重的黑云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腐烂与破败的气息。 荒芜平原之上,无数肃杀的身影笔直佇立。 它们身穿灰色甲冑,手持刀枪利剑,却无一例外的没有头颅。 这是阿乌拉的死者军队,也是她断头台名號的由来。 所有死在她手中的敌人,都被斩下脑袋,沦为被她操控的死侍。 “芙莉莲,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有八十年了吧。” 无头士兵散开,一个娇小萝莉迈著妖嬈的步伐走了出来。 粉色的短髮垂落蓬鬆,好似一颗蘑菇,一对灰白的牛角高高耸起,精巧的小脸上布满雌小鬼般的屑神態。 她穿著暗黑系的衣裙,左手提著一桿朴实无华的天秤。 对面二十米,芙莉莲从天而降,往日平淡如水的神情中夹杂了十足的厌恶,似乎面对的是一座恶臭冲天的垃圾场。 “退兵吧。”她淡淡道,口吻像下达命令。 “我才不要。”阿乌拉娇嗔一声。 唰! 一眨眼,几名无头士兵衝锋而上,与芙莉莲展开近身搏杀。 芙莉莲宛若轻盈的蝴蝶,身法难以捉摸,围攻之中毫髮无损。 “因为我占据绝对优势!”阿乌拉回答道,挥手示意芙莉莲看看她这庞大的死者军团。 “令人噁心的魔法,还是就在这杀了你吧。”芙莉莲陈述事实地道。 阿乌拉也不废话,当即命令眾多无头士兵围杀。 魔法师身陷战士的包围,显然不妙,芙莉莲这种老东西也不例外。 所以,她思索后一拍魔杖,施展了十分耗费魔力储备的解咒魔法,净化掉阿乌拉施加在它们体內的魔法术式。 十几个士兵倒地,彻底履行尸体就该一动不动的职责。 “真是厉害,可我手握绝对的胜算。”阿乌拉胸有成竹地笑道。 更多的士兵一拥而上,芙莉莲连续施展解咒魔法。 “你的魔力消耗了不少吧?”阿乌拉露出一抹阴笑,抬手晃了晃天秤。 名为公平天秤的魔导具,是她能够成为七崩贤之一的倚仗。 可以將使用者和目標者的灵魂放入其上,拋开一切魔法、技巧和经验,进行纯粹的魔力量的对拼。 只要阿乌拉的魔力量大於他人,那么就能肆意支配对方,將其变为自己的提线木偶。 她的亡者军团就是由此得来。 反之,阿乌拉的魔力量若是少於对方,公平天秤也不会偏袒自己的主人。 而阿乌拉充满自信的根源在於她是寿命悠久的魔族,人类魔法师的生命转瞬即逝,又有几个能像人族魔法祖师伏拉梅一样妖孽? 至於芙莉莲这个精灵,阿乌拉也没有放在眼中,自己可是活了超过五百年的魔族。 还因为在她的探知视野內,芙莉莲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確实不弱,但和自己相比天差地別。 嗡~~~ 公平天秤发动。 两人头顶各自飘出一团光球,落在天秤之上。 嗡—— 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察觉某种力量由远及近地掠过。 芙莉莲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城內也搞定了。 阿乌拉则皱了皱眉头,额角不自觉地流出两滴冷汗,有种隨时都可能被斩杀的感觉。 身下明明是自己的主场,却像是坠入了別人的杀戮场? “那是谁?” 阿乌拉看见遥远处有了一个渺小的人,意识到来者不善,且十分棘手。 奈何公平天秤的机制是一个一个来,眼下唯有先奴役控制芙莉莲。 可下一瞬,阿乌拉冷汗直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因为自己这一边的天秤,竟然一点点起来了! “怎么可能~”她近乎呻吟地呜咽道。 “你们魔族就是太傲慢了,不过对於我来说是好事。”芙莉莲平淡地道,也不演了,解除了平日里刻意的魔力压制。 轰—— 恐怖的魔力波动喷薄而出,如同衝上云霄的无形之柱,嚇得阿乌拉往后倾倒,“你、你、你居然隱藏了实力?卑鄙,真是卑鄙!可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你在压制魔力?” “自打我学习魔法以来,就开始限制魔力了,目的也很简单,只有这样才能消灭你们。”芙莉莲寧静的声音宛如死神宣判。 老师伏拉梅的话语在耳畔迴响:魔族用语言欺骗人类,那我们就用魔力欺骗魔族。 “就算你胜了我,也会死,”芙莉莲又说道,“在我落败的瞬间,绘梨衣就会斩下你的头颅,很快,比辛美尔当年斩你都快。” “绘梨衣?”阿乌拉看向正在靠近的红髮女孩,猛地一怔,“她没有魔力,怎么回事?” “好了吗?”绘梨衣来到芙丽莲身旁,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她感知不到魔力,却清晰地感受到芙莉莲散发出的压迫力,这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就眼前这个东京涩谷地雷妹,来十个都不是芙莉莲的对手。 芙莉莲笑了笑,“嗯,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带著绘梨衣转身就走,隨口念叨了一句“自裁”。 “不,芙莉莲,不要……噗!” 阿乌拉的求饶戛然而止,因为她把自己的手掌硬生生插入了脖颈之中。 一代魔王护,就此死在自己的王牌杀招之下。 哗哗哗! 所有无头士兵倒地不起,隨著阿乌拉的死亡,它们也得到了解脱。 …… 与此同时。 帝国,帝都,皇宫,国王书房。 杰拉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明面上是骑士冒险团团长,实际上是帝国派出去游歷大陆的密探之一,负责收集情报、监视监听等等。 “公爵阁下,我这有点事,你先回吧。”国王说道。 书房內,还有一人正对国王而坐,他翘著二郎腿,笑呵呵地道:“没事,大家都自己人,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说吧杰拉,又打听到什么稀罕事?南方诸国的舞女会喷火,还是亚当子爵的第三十八个老婆生了个儿子?” 帝国守旧派贵族的领袖之一,和另外几名大臣贵族沆瀣一气,联手分割了国王的权力,並掌控著帝国的黑暗面。 杰拉犹豫地看了眼国王。 国王面不改色,“说吧。” 杰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遇见了精灵魔法使芙莉莲。” “哦?她最近又在哪游山玩水?”国王问道。 公爵不语,默不作声。 於是,杰拉就將偶遇芙莉莲一行讲述了一遍,却没提到绘梨衣的特殊之处,“我先告辞了。” 不等国王开口,公爵先一步笑道:“这就没了?不再补充一点?芙莉莲的確值得关注,可她又没搞事情,这情报顶多通过密信传回来,不用大老远亲自跑回来吧?” 杰拉心一沉,脸色沉稳地摇头道:“我已全部阐述完毕。” 公爵转向国王,“陛下,他不老实啊~心里瞒著什么秘密不说,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国王摆摆手,“杰拉我还是很了解,没必要有这个顾虑。” 公爵又盯著杰拉,保持微笑:“无妨,反正你的手下那么多,他们总会说实话的。” 说罢,他利索起身,“我这就替陛下去好好审问一下他们!” 第38章 空气给一点(求追读,本世界已加快) “陛下,有一个女孩十分特殊。”杰拉只好如实相告。 “没有一丝魔力却能释放媲美魔法的力量?!”公爵来了兴致。 “確定?”国王也深感惊讶。 杰拉点头,“我所了解的也不对,对方来歷不明,不敢隨意接触,但我推断他们朝著北方去了。” “夜深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陛下,早点睡,国事有我们替你分担,不必太过忧虑。”公爵笑著起身,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 杰拉看向国王,说出心中顾虑:“陛下,这个女孩恐怕会被他们盯上,体內毫无魔力波动却掌握著可怕力量,是暗杀魔法使的天选之子,恐怕影子战士不会坐以待毙。” “唉,”国王深深嘆了口气,“解散后的影子战士连我都找不到,只有公爵这伙人和他们暗中联繫,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也告退了。”杰拉只是一个密探,身处漩涡边缘的他只求自保,故而没再多说什么。 帝国,千年前名为统一帝国。 是人类魔法发展的根源之地,芙莉莲的老师伏拉梅曾在此任职。 如今,帝国是与大陆魔法协会並列的强大势力。 八十年前,哪怕被魔王大军层层包围,帝国也保持屹立不倒。 时至今日,仍旧是大陆霸主的帝国逐渐显露颓势,根源之一就是守旧派贵族势力强盛,国王的权力过於分散。 还有一点就是,守旧派贵族能和影子战士联繫,双方存在互相利用的利益关係。 帝国有一明一暗两大特务机构。 一是国王掌控的魔导特务队,成员皆是训练有素的魔法师杀手。 二是游走於黑暗的影子战士,成员全是擅长隱藏自身气息的战士,专门暗杀对帝国造成威胁的魔法师。 影子战士立下过无数功绩,让无数魔法师闻风丧胆,可由於权力太大且不听皇室指挥,被前任国王解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解散只是明面上的,其首领仍旧率领部下暗中活跃,且接受守旧派贵族的金钱输送,替他们暗杀一些目標。 无论是影子战士还是守旧派贵族,他们的目標大差不差。 彻底消灭世界上的所有魔法,杀死所有强大的魔法师,覆灭大陆魔法师协会,让世界归於和平,重回无魔时代! 反正魔王已死、魔族衰败,还要那么多超凡的魔法师干嘛? “唉,希望她们不会被盯上,”杰拉走出皇宫,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亏我专门晚上来匯报,谁知道正好撞上,难道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 影子战士人均超级战士,將肉身淬炼到了极致,擅长使用反魔法道具和极速暗杀术,凭藉超乎寻常的攻速与身法在魔法师完成吟诵前一击毙命,就像是辛美尔碾压阿乌拉一样。 关键在於,影子战士能有效规避魔法师的探知魔法,好比雷达监测不到敌军战机。 而绘梨衣,体內一丟丟魔力都没有,还能释放杀人於无形的技能,可以说天生就是魔法师的克星。 如此宝物,影子战士岂会不覬覦? 纳入囊中一番培训与洗脑后,再扔进大陆魔法协会的城市里嘎嘎乱杀,不得直接终结当今的魔法师时代? 更何况,芙莉莲本就在影子战士的必杀名单之中,且名列前茅。 出於这两点,將从公爵那获取消息的影子战士没理由不动手。 其实当年的影子战士试图暗杀辛美尔,可因为对方实在太强,硬是拖到辛美尔自然老死都没敢真暗杀。 …… 天亮了。 伯爵將所有无头士兵的尸体都葬入大地,为每一个牺牲的英雄做了墓碑。 为了报答绘梨衣他们的出手相助,伯爵赠予了不菲的路费,並任由芙莉莲在家族图书馆內挑选魔导书。 绘梨衣、菲伦和休塔尔克也得到了奖赏,並被伯爵授予英雄勋章,一生都是这座城市的贵客。 对此,绘梨衣满不在乎,把无足轻重的金钱奖励换成了一间豪华浴室,拉著菲伦和芙莉莲一起在巨大的浴缸里泡澡,给她俩讲睡前故事。 两天后,休整充足的四人告別伯爵、继续北上。 “翻过这座雪山后,我们要先去魔法都市维萨斯特。”菲伦展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动。 说到这,她有点无奈地吐槽道:“没想到芙莉莲女士一直以来都是无证黑魔法使。” “我也不知道,各种魔法协会更替太快了,后面就懒得去考证了。”芙莉莲无辜地反驳。 由於北方高原战事严峻,人类和魔族的衝突愈演愈烈。 所以,大陆魔法协会限制人员进入北方高原,就算是组队也必须有一名一级魔法使陪同,不然过去就是给魔族送食物。 然而,菲伦目前只考过三级魔法使证,芙莉莲更是连大陆魔法协会这个组织都不知道,手里只有一枚上个时代的大魔法使徽章。 他们必须先去大陆魔法协会总部所在的维萨斯特,通过一级魔法使考核才能继续旅途。 “下雪了。”绘梨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这座雪山的暴风雪可不好熬。”芙莉莲认真地道。 “真有这么危险?”休塔尔克和菲伦异口同声地问。 “当年,杀死士兵最多的不是魔族,而是北方的冬天。”芙莉莲用沉重地歷史作了回答。 几天后。 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山之上,四道身影顶著风雪交加艰难行进。 休塔尔克已经接近失温,菲伦被冻得鼻涕结冰,芙莉莲也冷得直哆嗦,唯独绘梨衣依旧脸颊红润、身子骨有使不完的劲。 为了应景似的,她换上了之前买的厚衣物,可菲伦瞅著她生机勃勃的精气神,觉得她压根没必要换衣服。 轰隆隆~ “什么声音?”休塔尔克嘀咕。 “雪崩而已,没事。”芙莉莲指向一侧的山峰。 “这也叫没事吗?”菲伦一边吐槽,一边抓住绘梨衣的小手就要跑。 “来不及了。”绘梨衣说著,释放出言灵·无尘之地。 师徒俩齐刷刷深吸一口气,憋足了氧气。 呼轰—— 沉重且汹涌的雪崩砸了下来,將他们吞没,所幸无尘之地隔绝了一切,为四人提供了安全环境。 然而,休塔尔克却是脸色惨白,捂著喉咙和胸口剧烈喘息,“师妹,空、空气给一点~” “噗通”一声,本就失温的他再一缺氧,当场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绘梨衣解除无尘之地,雪崩已然停止,菲伦赶紧检查休塔尔克,確认他没有一命呜呼后暗暗鬆了口气。 “山脚有一间木屋,去那待到暴风雪结束吧。”芙莉莲说道。 绘梨衣单手拎起休塔尔克,在芙莉莲的带领下顶著寒风前进,没多久,银装素裹的林间,一栋小木屋孤零零地印入眼中。 第39章 嘭—— “呼哧~呼哧~” 屋內传出急剧但有节奏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里面进行剧烈运动。 芙莉莲推开门,一个赤著上身的男人正大汗淋漓地做著深蹲,空气中充斥著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菲伦伸手把门关上,一本正经地道:“这里有变態,我们走吧。” “他快冻死了。”绘梨衣戳了戳毫无反应的休塔尔克,径直推门而入。 屋內的男人已经停止了锻炼,声音爽朗地笑道:“哟!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人,嗯?你也是精灵?” 他看著芙莉莲,眾人也隨之看向他。 男人穿著黑色的练功裤,魁梧的上半身分布著匀称的肌肉,再往上,一张正气凛然、轮廓分明的脸颊两侧,赫然长著尖锐且长的耳朵。 显然,他也是精灵族。 “我是武僧克拉夫特,翻越雪山时把火种弄丟了,不得不做运动来维持体温。”男人坦言。 “嗯,”芙莉莲有点惊讶,“几百年没有见过同类了。” “哈哈哈我也是。”克拉夫特挠头笑道。 精灵一族本就稀缺,因为他们对情感方面十分钝感,很少恋爱、结婚与繁衍。 再加上魔王在世时,专门派出魔族高手猎杀精灵,防止这群长生种对魔族造成威胁。 隨著菲伦在壁炉点燃火堆,寒冷顿时被驱散了大半,克拉夫特握住胸口的教会弔坠,虔诚道:“感谢女神,让我遇见了魔法使,才能享受到火焰的温暖。” “这位少女真是好体质啊,”他又难掩惊异地打量绘梨衣,“连我都觉得刺骨的寒潮,你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比如这个废柴,重死了。”菲伦嘴上抱怨著,手上一点没含糊,正贴心地给休塔尔克裹上毛毯,甚至还允许昏迷的他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 “两位魔法使和我来一趟,我的马车被雪埋了,但食物足够我们几个度过暴风雪。”克拉夫特倒不像芙莉莲那样冷淡,举手投足间洋溢著阳光爽朗的气质。 三人出去,留下绘梨衣把休塔尔克搬到靠近火堆的位置。 很快,他们携著寒风冰晶回来,带著一个个木桶、木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取暖被褥、食物和水。 “有了这些,等暴风雪停了我们再出发。”芙莉莲说道。 就这样,绘梨衣开始了人生中的首次雪山木屋大通铺体验。 围炉取暖的大伙一起打海怪牌、听老东西克拉夫特讲述往日的趣事见闻、跟著菲伦和休塔尔克掏空松鼠藏在树洞里的坚果、使用无尘之地去除屋顶积雪却差点让大家无家可归…… 直到第四天的晚上。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壁炉前的五人放下手中碗筷,休塔尔克起身开门。 风雪猛然灌入,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虚弱疲惫地倒了进来。 唯一的女性手持魔杖,她惶恐地喊道:“有雪妖在追我们!快关门!” 另外两个男性看装束武器,应该是战士职业的冒险者,同样面带惊惧。 “雪妖么?”克拉夫特说著,抓起长棍就独自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他安然无恙地提棍返回,朗声笑道:“放心吧,被我哄睡著了。” 三人这才放下心来,立马被香气飘飘的食物引得肚子咕嚕嚕直叫。 “我叫杰西卡,他俩是马可、马达,我们三个是冒险者,接了採摘雪妖莲的委託,”女性魔法师很有自知之明地表露身份与来歷,“可没想到这的暴风雪比想像中更可怕,雪妖在这种环境就是如鱼得水,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一路往山下逃就看见木屋里有光,所以,抱歉,打扰到各位了。” 声音颤颤巍巍,但挺有礼貌。 “我们的食物都丟了,一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咳咳,我们不白吃,会支付费用的。”名叫马可的男人放下手中巨锤,从腰间摸出两枚金幣,訕笑著道。 马达也赶紧放下战刀,以示友好,也顺手拿出钱幣。 克拉夫特扫了一眼,笑道:“收起来吧,既然能在这荒山野岭相遇,说明我们有缘,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 就这样,小木屋里顿时变得拥挤,好在三人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言谈举止都很有分寸,並邀请绘梨衣他们到自己村里作客。 短暂接触后,杰西卡的知性友好、马可和马达的粗獷仗义,让眾人渐渐放下內心的戒备。 当第n次贏得海怪牌后,绘梨衣呆呆地看著被火焰照得脸颊通红的眾人,耳畔縈绕著大伙发自內心的真切笑声,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暴风雪、小木屋、壁炉篝火、海怪牌和陌生的旅人……这或许会成为她一生都难忘的温暖经歷~ 时间一晃数日过去,暴风雪已经彻底停止。 “到了分道扬鑣的时刻了,”克拉夫特背起行囊,走向另一个岔口路,“各位,有缘再见。” “拜拜。”绘梨衣挥挥手,转身跟上大部队。 此刻的天空仍飘著轻柔如鹅毛的小雪,但相比伸手不见五指的狂风暴雪,完全称得上閒情雅致。 “杰西卡小姐,你们接下来去哪?”菲伦问道。 杰西卡打开背包,里面有一个玻璃罐,其中赫然躺著一朵蓝白色的奇异莲花,“当然是回去领报酬,我们还能同行两天,你们不如到我家作客,我母亲製作的冰果酒很棒!” “好啊。”不等菲伦回答,芙莉莲率先开口。 “剑之乡,是有很多剑吗?”绘梨衣一边走一边看地图一边询问。 “对喔,我也很好奇,这雪山里面居然还有村子。”休塔尔克附和道。 “再有一小时,我们就能看见剑之乡了。”芙莉莲淡淡回道。 眾人閒聊著继续赶路。 忽的,末尾的马可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涨红地蹲下身,五官扭曲地捂著胸口。 “唔~好热,好烫啊~” 他支支吾吾著,说话时口中喷出灼热的口气,不断抓起白雪塞入口中。 眾人都是一惊,急忙凑近查看。 “怎么回事?”杰西卡愕然焦急地上下检查,並未发现他身上有明显伤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马达也浑身抽搐著倒地,出现了和马克一模一样的症状。 这一下,芙莉莲都不禁蹙眉,蹲下身为他俩检查起来。 “杰西卡小姐,他们不是魔法使吧?”菲伦问道。 杰西卡不知所措地摇头,“不是啊,他俩一直都是战士。” 菲伦转向芙莉莲道:“魔力波动骤然变强,他们体內有异常。” “嗯,”芙莉莲已然发现这一点,“他们中了魔法,如果不及时救治,內臟会被烫熟,你们除开遇见雪妖,还有別的什么没?” “啊?没有啊,芙莉莲大人,菲伦小姐,求你们救救他俩,我、我把雪妖莲给你们,还有,还有所有钱。”杰西卡不復理性,取下背包急切地道。 他们三是一起冒险了好几年的伙伴,彼此的友情深厚至极,显然不愿看见好友在自己眼前痛苦死去。 突然,芙莉莲瞳孔一缩,轻喝道:“后撤!” 嘭——嘭—— 瘫倒在地的两人毫无徵兆地迅速变红,皮肤被照耀得宛如通透的玻璃。 下一秒,两人接连爆炸,灼热的魔力能量將骨肉变为锋利的碎片,朝著眾人暴射而去。 第40章 我们被盯上了(求追读,求评论) 以他们的距离,换作大多数魔法师或战士,恐怕真得中招。 爆炸四射的骨肉在魔力的包裹下,宛如一枚枚四溅的子弹! 芙莉莲敏锐察觉並提醒的瞬间,默契到了极致的菲伦已经做出反应,拥有零帧起手的瞬发天赋加持,一面巨大的魔法护盾拱卫在眾人前方,將不忍直视的血腥攻势尽数拦截。 但由於各自站位不同,休塔尔克的小臂、杰西卡的右腿仍被击中,前者被贯穿出一个血洞,后者被擦伤流血。 看著两个活生生的人突兀消失,绘梨衣如同炸毛的橘猫,拔刀一挥,审判领域飞速展开,覆盖了上千米的范围。 然而,领域內除开他们,再无其余人,只有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手足无措地望向芙莉莲和菲伦。 不止是她,休塔尔克等人也都严阵以待,无比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迎接未知的敌袭。 “没有人。”芙莉莲说道,蹲下查看被残肢断臂染红的雪地。 杰西卡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口中不停念叨:“我们没有得罪任何人啊~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绘梨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已经经歷了许多事的她,知道这种时候语言安慰不了什么,死亡就是死亡,纯粹且无懈可击。 “令人作呕的魔法,像是魔族的手段。”芙莉莲分析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菲伦不解地问。 “將压缩的魔力提前植入他们的体內,如同持续生根发芽的种子,待成熟后就膨胀爆炸,把人体变成武器。”芙莉莲声音低沉,语气透著股冷冽。 “太巧了,”她顿了顿,“菲伦、绘梨衣、休,我们被盯上了。” 此话一出,几人顿感背脊发寒。 这种宛如毒蛇凝视的阴寒无比潮湿,让置身於冰天雪地的他们生出炎炎夏日的湿冷之感。 “那杰西卡呢?她会不会也?”绘梨衣担心地道。 芙莉莲上前探查,“没有问题。” “可能因为杰西卡是魔法师,植入魔力种子后容易被发现。”菲伦说道。 “咱们继续留在这不安全吧?”休塔尔克凝重地道。 他所言有理,眾人即刻赶路,绘梨衣则背著浑身发软的杰西卡。 …… 急行军之下,剑之乡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村子。 岩石铸造的屋舍依山而建,明明只是个村落却修建著堪比城池的城墙,显然常年防备著魔物的入侵。 “恭候多时了,芙莉莲大人!” 一个粉毛萝莉努力地踮起脚,顶著一张萌死人的小脸装出大人的神態,试图和芙莉莲面对面平等交流。 “你是?”芙莉莲瞅这小丫头有点眼熟。 “我是剑之乡现任村长,我的祖母曾接待过你和勇者大人一行人。”粉毛萝莉回答。 “嗯嗯,想起来了。”芙莉莲淡淡道。 “终於等到您了,如今的剑之乡被山主侵扰,它们又在覬覦勇者之剑了,”粉毛萝莉开门见山地道,“我想委託各位大人出手討伐!” “才八十年而已,”芙莉莲点头,“行。” 眾人跟隨村长进入村庄,一路上都有淳朴的村民现身问候,对芙莉莲展现出十足的礼貌与尊崇。 由於杰西卡过度悲痛而昏昏沉沉,先把她安置在客房,四人才在粉毛萝莉的带领下朝著后山走去。 “刚才那些人不是村民吧?”芙莉莲问道。 “他们是昨天进村的商队,由於风雪原因在村里暂住。”粉毛萝莉回答。 “哦。”芙莉莲若有所思。 绘梨衣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剑之乡是守护勇者之剑的村子,传说八十年前辛美尔拔出了勇者之剑,才成功討伐了魔王。 可芙莉莲和粉毛萝莉的对话却表明,名为山主的魔物受勇者之剑的吸引频频入侵,企图將其摧毁。 勇者之剑不是被辛美尔拔出来了吗? 怀著慍怒与疑惑,绘梨衣跟著大家来到了一片雪原。 而这一望无际的白雪之上,並不安寧。 “吼——” 伴隨一声狼嚎,数以百计的白狼魔物抖擞著身子骨,从四面八方现身,杀气腾腾地扑向眾人。 “它们就是山主咯?”休塔尔克挺身而出,挥舞战斧杀入狼群,基本是一刀一个。 跟隨歷练了一段时间,他的胆子不再像以前那么小,渐渐有了男人的担当。 菲伦不甘示弱地参战,瞬发普攻把狼群打得粉身碎骨。 “给他俩点实战的机会,”芙莉莲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绘梨衣,“我知道你心里憋著一团怒火,但別急。” 绘梨衣乖巧点头,收回脚步。 没多久,两小只就將狼群尽数解决。 “那里还有不少。”休塔尔克俯视身下的一处谷地。 在一个巨大的洞口外,几十只白狼簇拥在这,饱含憎恶地盯著里面,却被洞口的结界挡住。 “咚”的一声,休塔尔克不由分说地径直跳下,一斧子捶地,恐怖的波纹震盪扩散,將几十只白狼一次性带走。 他下意识望向洞內,“那是,勇者之剑?怎么会?它不是被辛美尔拔出来了吗?” 绘梨衣等人跟著跳下,都看见了插在石头里略显老旧的长剑。 芙莉莲目光流转地道:“辛美尔並没有拔出它,但他说,无论勇者是真是假,只要討伐了魔王,能否拔出勇者之剑並不重要。” 绘梨衣恍然大悟,喃喃道:“就算没有这把剑,辛美尔也能消灭魔王,成为当之无愧的勇者。” 菲伦也感慨地道:“勇者手中的剑才称得上勇者之剑,他的確做到了。” 这时,粉毛萝莉东张西望了一番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各位,你们还没有杀死山主哦~” 轰—— 谷地一侧的崖顶爆起雪雾,一头庞然巨物猛虎下山般奔腾而出。 “这么大?!”休塔尔克惊呼。 那赫然是一头黑白配色、白色鬢毛的四眼狼人,扑下来的阴影將整个谷地给覆盖,腥臭刺鼻的血盆大口咬向眾人。 “对哦,它才是山主!”粉毛萝莉丝毫不慌地笑道,因为她知道有芙丽莲坐镇。 可身边的芙丽莲一动不动,粉毛萝莉立马站不住了,瞪著眼催促道:“芙莉莲大人你快出手呀,我们要死了!” 话音刚落,她惶恐的神情一滯,化作震惊。 噗噗噗噗! 一连串骨肉分离的脆响之后,尚未落地的山主便莫名其妙地四分五裂。 “还有敌人。”绘梨衣平淡却森冷地道。 第41章 我被悬赏了? 山主的尸体如溃散的烟幕,將白雪纷飞的天空晕染如墨。 忽然间,黑白交织的“幕布”被尖锐的嗡鸣撕碎,一簇簇泛著寒芒的黑点从天而降。 箭雨! 菲伦將眾人护在身后,抬手就是一面硕大的魔法护盾,毫无压力地接下所有弩箭。 “那是什么。”休塔尔克眼睛一眯,喝道。 顺著他的指引,绘梨衣看见一颗海胆似的金属球也坠落而下,表面闪烁著雷电般的深邃光泽。 “一次性攻击类魔导器。”见多识广的芙莉莲给予解答。 砰—— 魔导器触及魔法护盾,顿时迸发出璀璨的雷霆魔力,狂暴的攻势炸得护盾爬满裂纹。 菲伦加大魔力输出,打算稳住护盾。 嗖! 爆响从侧方的山谷入口而来,一根手臂粗细的弩箭咆哮著迫近。 休塔尔克挥斧硬劈,只听见“鏗”的一声,弩箭被击飞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数道矫健身影从上面跳下,凌厉迅猛地绕过魔法护盾的死角,朝著菲伦和芙莉莲发起近身突袭。 噗噗噗! 审判发动。 这几人脸上的阴厉神色陡然清澈,彼此看见对方的脑袋一点点从脖颈滑落。 “是他们!”粉毛萝莉捂嘴低呼。 无需她提醒,绘梨衣他们已经看清来者,正是之前在村里遇见的暂住商队。 “早已在此等候埋伏么?”芙莉莲幽幽地瞥了眼休塔尔克,“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啊?咋怪到我身上来了!我这么老实巴交又胆小怕事的小可怜,怎么可能惹是生非!”休塔尔克顿感委屈,泫然欲泣地反驳道。 “菲伦一直跟著我,没机会犯事,绘梨衣也不可能,得罪她的当场就死了,更没机会秋后算帐。”芙莉莲一本正经地琢磨起来。 菲伦额头冒出看不见的黑线,“芙莉莲女士,有没有可能,是您?” “不可能,我人畜无害。”芙莉莲认真地道。 休塔尔克挠挠头,觉得非要说的话,咱家这团队里三个女生都挺人畜无害的,至少看上去~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呼呼呼! 眨眼间,头顶和出口共出现了十余人。 “诺克老爷子,你们搞什么!”粉毛萝莉叉著腰呵斥。 为首的老头六十多岁,是商队的首领。 “和你无关,我们也不过是受人委託,求財而已,不想伤了和气,尤其是还有芙莉莲这样的英雄。”诺克老爷子嘴上说得好听,目光却是透著凶残。 他一点都看不出六十高龄,手持一对圆弧弯刀,半敞开的粗布麻衣下露出精瘦硬朗的身板。 “你们是地下黑市的赏金猎人?”休塔尔克其实挺有见识和阅歷,一眼就看穿对方的行事作风源自哪门哪派。 “动手!速战速决,不能给她俩吟诵的机会!”诺克老爷子不是新手,深知魔法师的弱点所在。 十几人一股脑跃出,散发著刀尖舔血的狠厉肃杀。 噗—— 他们齐刷刷撞上一柄巨大的无形刀锋,犹如屠宰场的牛羊,身体零件不约而同地七零八落,血腥一幕嚇得粉毛萝莉捂住眼睛。 “恶、恶魔~” 转瞬间就只剩呆若木鸡的诺克老爷子,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头,脚下用力拔腿就跑。 休塔尔克纵身一跃,一记飞踢踹得诺克老爷子狗吃屎,牙齿都磕掉好几颗。 “老实交代,可以考虑留你狗命!”休塔尔克踩著对方的后脑勺,威胁道。 “我说、我说!”自知大势已去,诺克老爷子断不可能不知好歹。 在绘梨衣她们上来后,他这才讲述了来龙去脉。 原来不久前,曾经合作过的豪横老板通过密信找到他,委託他一个新的悬赏,报酬丰厚到让他有种重回十八岁雄风的亢奋。 而悬赏內容: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最重要的是活捉红色长髮的少女,若是能杀死精灵魔法使芙莉莲,报酬翻倍。 菲伦和休塔尔克对视一眼,无不震惊,没想到这群傢伙的目標竟是单纯无邪的绘梨衣,连堂堂芙莉莲都只是顺带的。 “我被悬赏了?” 绘梨衣好看的鼻尖皱了皱,她不明白,自己招谁惹谁了。 但她知道,自己本来美好的旅行,逐渐被坏蛋染上了血色。 这个奇幻的异世界,也逐渐展露出属於它的阴暗面,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性。 绘梨衣不喜欢。 “老板是谁?”芙莉莲问道,好似看著一具尸体。 “不知道,我哪有资格接触到那种阶层,但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委託方绝不是单独一个人,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是一个团体。”诺克老爷子生怕说慢了被芙莉莲一魔杖敲死。 “你们中有没有魔法师?是否在之前就对我们动手过?”芙莉莲追问,指的是马可和马达的离奇暴毙。 诺克老爷子急忙摇头,“绝对没有,不过,我篤定一件事,他们委託的绝不止我们这一伙人,因为这一片的赏金猎人都跟嗅到血腥味的禿鷲一样倾巢出动!”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波接一波的袭击,休塔尔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芙莉莲女士,事情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呢,您和绘梨衣小姐现在十分危险。”菲伦忧心忡忡地道。 “我不怕,让他们来。”绘梨衣轻声道。 “这点危险,远不及当年进入魔王城。”芙莉莲也淡然地道。 不愧是履歷雄厚的老资歷,一开口就让菲伦无从劝说。 …… 诺克老爷子被芙莉莲放生了,至於如何放生~ 但绘梨衣远远看见,芙莉莲一脚把诺克老爷子踹下了山崖,隨即一发魔法弹引发雪崩,很是守信地给了对方一线生机。 回到剑之乡后,大家便疲惫地入住休息。 夜深人静。 “菲伦、菲伦,不要,別这样,我很害羞的……啊啊啊菲伦快停下,求你了!” 独自一间房的休塔尔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正用小媳妇似的软绵绵的语调说著含糊不清的梦囈,夹杂了羞涩、生气、委屈、可怜等复杂情绪。 黑暗中,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一点点往下移动,划过俊朗的下頜来到肌肉坚硬的胸膛。 隨后,这只手轻柔且曖昧地撩开他的衣物,触及温热的皮肤。 “呼~~齁~~” 黑暗中,传出女人压抑不住的喘息。 第42章 人类比魔族更擅长欺骗(求追读老板们) 女人的手停止了抚摸,指尖泛起一簇暗红色的火苗,就要將其打入休塔尔克的体內。 砰! 房门被猛然撞开,三道身影雷厉风行地跨入,大有捉姦小分队的磅礴气势。 火苗一颤,熄灭了。 如此动静,休塔尔克睡得再死也被惊醒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错愕地盯著眼前的四个女人,“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嗷,我可是良家妇男!” 伴隨菲伦点亮魔杖,杰西卡僵硬的五官浮现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有事?”芙莉莲冷声道。 “啊?不、不是的,我,”杰西卡脸上染上一抹羞涩的红晕,扭扭捏捏地道,“我一个人害怕,睡不著,想找休塔尔克先生聊聊天,他比较有安全感。” “啊?真的吗?嘿嘿~”休塔尔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颇为受宠若惊。 “哼!”菲伦见状,幽怨地撅起小嘴。 “是因为他不是魔法使吧,难以察觉你的小动作。”芙莉莲一语道破。 绘梨衣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著杰西卡,“为什么?” 杰西卡惶恐困惑地反问:“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休塔尔克瞅见菲伦择人而噬的眼神,当即老实巴交地缩在床角,不过他也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神色变得严峻,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著杰西卡。 “你刚才准备给休注入魔力种子吧!”菲伦慍怒质问,“你的两位朋友,就是这样沦为你的利用工具?” 杰西卡张了张嘴,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狡辩的理由。 可不等她开口,芙莉莲抢先道:“你使用的魔法,来自魔族的魔导书吧?真是令人噁心,你自己不觉得侮辱了魔法使的身份吗?”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了,你私底下接了另一个悬赏,巨大的报酬让你寧愿牺牲掉同伴,”菲伦面露厌恶与不耻,“卑鄙小人。” 绘梨衣又上前一步,依旧平静的语气和一样的话语,“为什么?” 相比师徒俩长驱直入的质问,此刻的绘梨衣才带给杰西卡最大的压力,有种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的预感。 杰西卡被逼急了,嘴角疯狂抽搐。 “为什么?我亲爱的绘梨衣小姐,世界从来不是你幻想的那么美好,魔族对人类的屠戮才刚刚结束八十年,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魔物吃掉吗?知道十几年前的人类內战死了多少无辜平民吗?知道我没钱吃不起饭的时候有多卑微嘛!” 她冷然一笑:“我不过是为了在这个沟槽的世界活得幸福一点,马可和马达都喜欢我,我不过是把他们对我的喜欢最大化,为我而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过得好,他俩死了也会为我开心!” “別白费功夫了,你体內的魔力波动逃不过我的探知。”芙莉莲忽然说道。 杰西卡眉眼一狠,魔杖往前一送,就要释放一个强力魔法。 她看似情绪激动、濒临崩溃,实际上在默默蓄力,尝试这不足万分之一的逃脱概率。 噗! 噗! 一前一后两声闷响。 绘梨衣和休塔尔克同时出手,长刀贯穿胸口,战斧没入头颅。 魔杖落地,双目圆瞪的杰西卡死的不能再死。 “我睡觉去了。”绘梨衣盪去血跡,收刀回鞘,转身就走。 芙莉莲也跟著离开,仿佛死在脚边的只是一条野狗。 菲伦望著绘梨衣的背影,暗嘆一声。 而后,她十分不爽地看向一阵发怵的休塔尔克,脸上莫名其妙地飘起一抹红晕,“休塔尔克先生,请问你刚才在做什么齷齪的梦?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之中!” “齷齪?”休塔尔克一头雾水,倍感冤屈。 他一边收拾尸体,一边回答:“那就是一个噩梦!我梦见你在大庭广眾之下,对我施展欧派膨胀魔法!而且我只穿著一条內裤!真是太恐怖了,现在想想就发抖~” …… 绘梨衣抱著腿坐在床上。 谈不上多悲伤,只是觉得之前小木屋里的温馨变成了泡沫。 就像很多人不明白她一样,她也並不明白其他人,无论是过去、三观还是理想。 为什么? 世界好大,好复杂,她搞不懂,似乎有些事情没法用杀戮去解决。 簌簌~ 头顶传来熟悉的触感。 芙莉莲摸著她的脑袋瓜,柔声道:“其实,人类比魔族更擅长欺骗。” “魔族用语言欺骗人类,终归只是模仿,而一些人类,天生就是欺骗的高手,他们用言行举止打造出截然不同的虚偽面具,想要洞穿他们的內心,是一件很难也很容易的事,取决於他们在你心中的重量。” “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黑暗,就像杰西卡那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愿意陪我们演戏,玩弄他人的真心。” 绘梨衣沉默了。 她不禁想起对自己无比温柔与怜惜的哥哥,以及时而和蔼时而威严但如同父亲的大家长橘政宗。 这两个人,会不会也像杰西卡一样另有目的? 她用力摇摇头,把这一荒谬的念头拋之脑后。 但不管如何,这一观念已经扎根在她的心底,为她奠定了心智成长的重要基石。 芙莉莲改摸为轻拍,像是安抚受伤的孩童,“但是又有一些人,永远都值得信任与依赖。” 她顿了顿,“比如艾泽,又或是经常不著调的海塔,还有……辛美尔,於我和菲伦而言,我们彼此信赖,於你来说,我们是怎样的人?” 绘梨衣一把抓住芙丽莲的手,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欢大家,白萝卜、西红柿和茄子。” 等等,这蔬菜摊是怎么回事? “我是胡萝卜。”绘梨衣补充道,心情恢復正常。 向来古井无波的芙莉莲不禁莞尔,这孩子真是纯真到让她有种当妈妈的错觉,明明自己一向把菲伦当作老母亲才对~ 翌日。 在菲伦的抱怨与拖拽中,芙莉莲艰难起床。 和大家告別粉毛萝莉村长后,绘梨衣一行朝著魔法都市维萨斯特而去。 只是往常悠閒的氛围,多了几分沉重与紧张,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敌袭会在何时到来。 第43章 魔法都市维萨斯特 一周后。 嘭—— 岩土爆裂,汹涌的魔力乱流將树木轰碎。 四人分散开来躲避,飘上半空的菲伦魔杖一举,一道光束瞬发而出,射向敌人藏身的高地,只看见残肢断臂高高飞起。 芙莉莲也环顾四周,高举魔杖吟诵了一秒。 一道巨大的魔法阵在上方凝聚转动,一簇簇火雨隨即坠落四溅,大范围覆盖了周遭茂密的丛林。 “啊!!” “跑,快跑!” 在这密集的轰炸下,埋伏的老六们纷纷抱头鼠窜,但大都被火焰焚烬。 突突突~ 忽然,地下震颤,休塔尔克身后的地面骤然炸开,一名灰头土脸的魔法使破土而出,將魔杖当作刀枪重重劈出。 好一个法师全都玩近战! 绘梨衣小手一划啦,对方直接人头落地。 “你们小心。”休塔尔克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有所动静,提醒一声后迅疾如风地衝出。 很快就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求饶,伴隨斧刃挥舞的阵阵风声,惨叫渐渐停歇,他也扛著染血的战斧走了回来。 周围很快变得死寂,空气中充斥著燥热的血腥味。 “这是第十四次袭击了,好在明天一早就能抵达维萨斯特。”菲伦的脸上浮现欣喜。 儘管通过一次次血腥实战,他与休塔尔克得到了巨大成长,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心性,都逐渐褪去稚嫩。 但疲於杀伐与惊险,对於心神的损耗远超体能的消耗,和过去枯燥但平静的旅途反差太大。 噠噠噠~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绘梨衣循声望去,一个墨绿髮色扎著侧单马尾的娇瘦少女缓缓走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抓著一把三叉戟似的金属魔杖,逐渐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脸掛著乐子人的微笑。 “我说一路到处都是死人,还有不长眼睛没脑子的蠢货认错人想杀我,原来,他们是在追杀你们呀~” 她说著,一脚踢飞草丛里的一颗头颅,瞧见它精准砸中一棵树后雀跃道:“正中靶心!” 唰! 休塔尔克和菲伦不约而同地刀剑相向,一脸的警惕防备。 也不怪他俩,任谁轮番遭到袭击暗杀都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可別误会,我单纯路过,”少女並无胆怯,巧笑嫣然地坦白道,“我叫尤贝尔,去维萨斯特参加一级魔法使考核。” 见两人不为所动,尤贝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自顾自地看向绘梨衣,“真有趣,明明不是魔法师却能使用特殊能力,还和我是同款。” 忽然,不远处草丛里趴著的一具尸体手脚並用地夺命狂奔。 尤贝尔头也不回,右手抓著魔杖挥了一下。 “噗”的一声,看不见的锋芒急掠,將那人残暴地一分为二。 尤贝尔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持续输出魔力,裂开的尸体转瞬间遭到千刀万剐,以一堆碎肉的形式洒得遍地都是。 看见这血腥画面,关键是她眼中发自肺腑的亢奋与痴狂,菲伦心中警铃大作,直接凝聚魔法护盾,低声道:“都小心,这是个疯子。” “她是魔法师吗?”绘梨衣转头问。 芙莉莲观察了一会儿,“將魔力压缩外放,瞬间形成肉眼不可见的刀剑,是一种可怕的切割魔法,速度很快。” 她瞥了眼绘梨衣,“但远不及你。” 听到芙莉莲的评价,尤贝尔也不生气,反倒认同地点点头,“说的没错,我这是魔法,用的是魔力,对於魔法使而言有跡可循,能够预判和躲避,不像你才是真正的杀人於无形。” 顿了顿,她无奈地摊开手,“我真是去考试的,让一让,能別挡道吗?” “我们也走了。”芙莉莲说道。 “別担心,”绘梨衣揉了揉菲伦的脑袋,“只要她乱来,我就杀了她。” “嘖嘖嘖~非要当著我的面说这种囂张的话吗~”尤贝尔保持微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却始终维持著一段匀速距离。 她的切割魔法源自自身天赋。 其强大与可怕的地方並非无形之刃,而是“俺寻思能切割就能切割”。 切割魔法的力度取决於她的潜意识与观念,她认为这座山可以被拦腰斩断,那就行得通。 反之,像魔法护盾这类防御魔法,她觉得不行,那就是不行,毕竟防御魔法的用处就是防御,她自己也常用,总不能在潜意识层面自我否定吧? 至於伤害上限,还是受自身魔力约束。 而绘梨衣,散发著让她无法看透、难以窥视的神秘未知,可谓毫无认知与概念。 所以,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绘梨衣,也不愿对绘梨衣动手尝试。 不然以她的魔女本性,早就压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性,和绘梨衣动真格比一比了。 …… 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朝著山下走去。 隨著树林稀鬆,一幅绝美画卷呈现在视野內。 平坦的大地被绿植覆盖,宽阔的湖泊宛如女神的泪珠静謐地躺在那,一座巍峨的城池坐落在湖心岛之上。 大陆魔法协会北方分部所在地,魔法都市维萨斯特! 这里无疑是北方地界所有魔法师心中的朝圣之地,城內居住与活动的大都是魔法师,远远望去,別说菲伦了,就连绘梨衣和休塔尔克都隱约感受到充盈的魔力波动,如同潮起潮落的波涛。 “终於到了,咱们都同行了这么久,不至於还防备著吧?”尤贝尔伸著懒腰凑近,也望了过去。 “你好话癆,明明没搭理你也自言自语。”菲伦淡淡地道。 “让我猜猜,你们也是去参加考核的?”尤贝尔话锋一转,狭长的眼睛露出一抹幽光,“如果在这把你们杀了的话,就少了俩竞爭对手呢~” “嗯?”绘梨衣不语,只是默默地歪头看著她。 “绘梨衣很容易把玩笑话当真,不要作死。”芙莉莲好心提醒,也是在威胁尤贝尔这个乐子人別手贱。 “呀呀呀~你们好可怕~”尤贝尔瑟瑟发抖地抱著臂膀。 “演技好假。”休塔尔克吐槽。 或许是愈发接近维萨斯特的缘故,接下来的路途平安无事,再无赏金猎人突然袭击。 但芙莉莲说千万別掉以轻心,来的都是猎犬罢了,正主还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唉,本来还想去看望一个老朋友的。”芙莉莲嘀咕。 由於连番袭杀,他们不得不改动路线、加快移速,导致原定的计划被完全打乱。 他们入城后没有犹豫,连旅馆都没定就直接去了最顶端的魔法协会分部。 幸好,距离考核开始还剩三天。 芙莉莲本来不想参加,但拗不过菲伦的百般劝说,於是师徒俩都报了名。 “我们考核期间,你俩有什么安排?”菲伦问道。 “当然是磨炼战技,顺便接点委託任务挣钱!”休塔尔克说话间,有种爸妈回老家自己一个人拿著零花钱自由安排的感觉。 “绘梨衣呢?”菲伦又问。 “泡澡!”绘梨衣嘟囔著小嘴,腋窝和腿根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身上都能搓出香喷喷的泥丸了。 第44章 银蛇戒的突然反应! 一级魔法师考核共有好几关,层层筛选,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绘梨衣和休塔尔克在城里待了好几天,整日逛街、吃饭、玩乐,逐渐无趣。 所以,在绘梨衣独自来到酒馆的任务公告栏时,才发现休塔尔克已经在那站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念叨著“这个太危险这个酬劳太少不划算”。 有了绘梨衣的入伙,休塔尔克顿时生出“我和师妹联手能掀翻魔法协会”的豪情壮志,两人一拍即合,接下一个危险度较高的委託。 事不宜迟,说动就动! 地点是城外以西三十公里的万蛇山。 顾名思义,这一片群蛇如蚁虫,隨著逐年繁殖壮大,已经威胁到附近村庄的安全。 任务是进入万蛇窟討伐蛇母,从根源上断绝蛇患。 如今的绘梨衣,对於异世界的种种已经轻车熟路,不再是初出茅庐的白板菜鸟,备好充足粮草,和休塔尔克租下一辆马车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儘管伦妈和芙妈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无可置疑的是,她的心性得到了巨大成长,单单性格和观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名为幸福与希望的火种,在她的心间生根发芽,隱隱有开花结果的跡象! 休塔尔克不是个话多的人,绘梨衣同样不爱聊天,所以两人的赶路真就是赶路,下了马车就闷头疾驰。 “师妹,我后悔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咋这么多蛇啊!也没人告诉我这里的蛇这么大啊啊啊啊我要死啦!” 休塔尔克绷不住了,嚇得差点蹦到绘梨衣身上cos考拉。 他纵身一跃爬到树上,不料树枝上早已掛满“绸带”,他本能地发出惊呼,谁曾想一条黑蛇猛然一射,直勾勾地钻进他的嘴巴里。 这下倒好,休塔尔克当场心臟一抽、眼睛一翻,从树上笔直地掉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绘梨衣单手接住这位不靠谱的胆小师兄,反手拔刀挥舞。 噗噗噗噗…… 千米內的林地,彻底染红。 数以万计的蛇尸碎裂成肉渣,紧接著消散无形。 这些当然不是普通的蛇,而是单体战力並不强的魔物。 可当群蛇匯聚在一起时,詮释了何为量变引起质变。 比如此刻。 轰隆隆! 十几颗直径十米的蛇球从四面八方滚向绘梨衣,一颗颗蛇头探出吐舌,令人作呕的腥臭填满空气的每一寸。 “师妹,你都解决了吗?放我下……啊啊啊啊我的老天爷那些又是什么!” 休塔尔克脑袋一歪,再次被嚇到抽搐晕厥。 绘梨衣微微蹙眉,严重怀疑这小子单纯摸鱼。 於是,她果断將休塔尔克拋飞出去,当作保龄球砸向其中一颗蛇球。 嗡—— 战斧翻转,重重一劈。 “师妹你好狠的心!” 说归说,休塔尔克手上可不含糊,一记重击將蛇球抡成了爆浆麻薯。 一转头,其余蛇球都被绘梨衣轻飘飘地秒掉。 噗通一下,他当场给绘梨衣跪了,“师妹,乾脆你收我为徒吧,传授我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能力!” 绘梨衣轻摆小手,“抱歉,不收徒。” 而后的半天里,两人一直在林间深入,所过之处尽皆被蛇血铺满,想必明年的森林会愈发茂盛。 “怎么了?有敌人?”休塔尔克回头发现绘梨衣落后自己两步,正杵在原地捣腾什么。 “是这个。”绘梨衣从衣服內衬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正是此前偶然捡到的银蛇戒,什么精灵魔法使阿繆沙什么女神的宝藏之类云云。 “在发热。”她说道。 “嗯?”休塔尔克也察觉到异样,凑近观察。 两人仔细一看,陡然发觉正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魔力丝线从戒指溢出,如同一缕轻烟消失在远方。 略微一联想,绘梨衣顿时眼睛发光,来了一探究竟的兴致。 …… “那里!那洞口有点像万蛇窟啊?这么巧?”休塔尔克指向不远处。 高耸的断壁山体中心,赫然有一个巨大深邃的崖壁洞口,犹如一头死去巨兽张开的大嘴。 “蛇,好像蛇。”绘梨衣喃喃道。 “还真是。”休塔尔克附和道。 两人的视线聚焦於山顶,起伏的山峦像极了一条巨蛇匍匐在那,山巔的耸立好似昂扬的蛇颈,顶端的硕大岩石如同不羈的蛇首,垂下的嶙峋石柱宛若尖牙利齿。 “本来我是不信教会的说法的,难道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休塔尔克忽然双手紧握置於胸口,“请女神保佑我一生平安,保佑师父他老人家多活几年。” “艾泽老师是矮人,能活几百年,你可能比他先死。”绘梨衣坦率道,在说实话这方面倒是跟芙莉莲愈发相像了。 或许是意外之喜,两人的话多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步入晦暗阴冷的万蛇窟。 刚迈入不到五分钟,绘梨衣就明白了什么叫“名副其实”。 所谓万蛇窟,还真没含糊! “嘶嘶嘶——” 耳膜被持续不绝的蛇吟之声衝击,脑仁都在隨著频率震颤,搞得她心烦意乱。 “吵死了!” 一旁的休塔尔克更是將恐惧化作愤怒,开启无限挥斧的狂暴模式,砍得蛇尸飞舞。 落在地上的蛇尸消散,露出层层叠叠铺满地面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难怪附近村民实在忍不了,这方圆几座山都被群蛇吃空了,他们想吃口荤菜都得进城里买。 “还是师妹想得周到。”休塔尔克拿出提前购买的照明类魔导具。 绘梨衣已经拔出了月读命,也懒得挥动,唯有大拇指时不时地敲击刀柄。 每敲一下,四面八方就会爆出连绵的血雾。 直到再无一条魔蛇袭来。 就这样,两人在鲜血的恭迎仪式中抵达了万蛇窟的最深处。 “嘶嘶嘶~” 这里只有一条蛇。 庞大的身躯却是极为臃肿,张开的嘴巴能轻易塞入十头大肥猪。 而它的后半段身子,鼓鼓囊囊,腹部撑得老大,是正常躯干的十几二十倍。 一声声闷响从下方传来,两人俯视才发现,蛇母仍在一刻不停地產下蛇卵! 这一眼,绘梨衣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休塔尔克更是猛打了一哆嗦,“怎么跟蛤蟆卵一样噁心?” 巢穴受到敌人入侵,保护幼崽的底层代码被触发,蛇母当即蠕动身躯,口中喷出类似毒液的粘稠物。 呼~~~ 无尘之地凝聚风墙。 一丝缝隙间渗出必死的规则,审判之刃在上空化作千丝万缕的网状,隨绘梨衣指尖轻按,猛然铡刀般下坠。 噗—— 蛇母及无数蛇卵统统粉碎,消亡无形。 从而露出了深坑中的景象。 “师妹,那就是你提到的宝藏?”休塔尔克探头询问。 顺著他的视线,绘梨衣看见一柄插入岩层的破烂战刀。 不仅露出一半刀刃布满锈跡,就连刀柄也全是皸裂,无论曾经是否由女神赐予,是否拯救世界,此时的它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满目疮痍。 两人一同跳下。 绘梨衣伸出戴戒指的左手。 然而令休塔尔克错愕的是,她並未將其拔出,而是用手指在地上写著什么。 “有尾巴跟著我们。”他无声默念,顿时警觉。 第45章 影子战士,全体出动! 休塔尔克在看见绘梨衣写下的提醒时,脸上玩乐的神色瞬间褪去,肌肉紧绷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经歷了一次次被猎杀之后,他已然是一位合格且成熟的战士,就连艾泽看了都会给予不俗的讚美。 “有多少?”休塔尔克小声问。 绘梨衣將领域范围持续扩大,感知著活动的生命,“二十四。” 休塔尔克眉头一皱,这个数量是目前为止最多的,而且他俩身处没有规避空间的绝境,手中的照明魔导具也无法照亮巢穴的每一处角落。 关键这波敌人的耐心和跟踪水平实在可怕,两人一路走来都未曾发觉,而且有无数次適合突袭的机会,这伙人却没有暴露或动手,愣是一直等他俩深入再深入。 一两个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二十多个组成的群体! 这是何等让人瞠目结舌的组织纪律性! 只是略一琢磨,休塔尔克就意识到这一次的袭击恐怕远胜之前。 “已经有人进来了。”绘梨衣淡淡道。 休塔尔克悚然一惊,立马心生被鬼凝视的恶寒,要知道他此时全神贯注地关注著通道口,压根没察觉到有人进入! 某种隱匿魔法? 还是身法快到极致的刺客? 幸好有绘梨衣这一底牌,不然今日真得陨落於此,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妹,都这种时候了,咱们先別盯著这玩意儿~”休塔尔克转头一看,绘梨衣正兴致勃勃地蹲在破刀面前上下打量。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股风扑来。 噗通! 一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接连从高处坠落,砸在岩石上发出巨大响声,打破了寧静。 绘梨衣已经悄无声息地先下手为强。 空气明显凝固了几分,隱隱透著一丝莫名其妙的尷尬。 唰—— 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袭杀纷至沓来。 一枚枚暗器飞鏢被掷出,拐著出人意料的弧度,泛著淬毒的幽光,一股脑地扎向绘梨衣的手臂、腿脚和屁股等非致命部位。 而在这些能够看见的暗器之间,还反射著细如髮丝的冷光。 休塔尔克凝神细看,汗毛直立。 太阴损了! 竟然是一根根白色的丝状毒针!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手背一刺,很快整个左手就冰冷僵硬,麻木到连战斧都提不起来。 源头就是一根不知何时扎入虎口的一根毒针! “憋气。”绘梨衣起身。 他急忙深吸口气。 呼—— 无尘之地展开,所有暗器攻击尽皆被排斥在外。 同时审判锁定。 斩! 一连串的骨肉分离之声在风墙外响起。 风墙散去,血腥画面印入。 十九颗头颅滴溜溜地滚著,从残破不堪的衣物来看,这伙人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各种口袋里装满千奇百怪的暗杀道具。 如此专业且训练有素的刺客组织,顿时让休塔尔克抓住了重点,“难不成是影子战士?他们不是已经被解散了吗?” 下一瞬,他单手提斧,侧身格挡。 砰! 一名魁梧男人如同鬼魅正面突袭,一柄劈向绘梨衣的重剑被斧刃挡下。 只是一次交锋,休塔尔克就感受到对方肉身之强悍,简直就是千锤百炼的钢铁。 簌簌簌~ 十几颗球状物被拋下,炸出浓烈的烟幕,不仅遮挡视线,还充斥著刺鼻难闻的气味。 “克莱马蒂斯,別缠斗,”一道冷冽的女声传出,“小心她的特殊能力!” 在队友的辅助与提醒下,名为克莱马蒂斯的魁梧男人果断抽身退开,消失无踪。 嗖! 然而眨眼间,疾驰的风声响起,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高速袭来,正面冲向绘梨衣,手中双刀对准其手腕撩出。 嗡—— 一股震盪声波轰来,如魔音灌耳包裹了猝不及防的绘梨衣。 这是一种非魔法师也能使用的稀有魔导具,通过魔力压缩形成的声波干扰目標的心神,导致其分心。 呼! 克莱马蒂斯突兀折返,將试图靠近绘梨衣的休塔尔克一剑击飞出去,隨后也从另一方位扑向绘梨衣。 他擅长正面压制与肉盾硬抗,另一人擅长正面突袭与高速暗杀,再加上两个队友在暗处进行侦查支援与辅助干扰,四人联手之下,还没有任何一个猎物逃脱过! 而且这一次行动,克莱马蒂斯无比崇拜与尊敬的首领也亲自出马,这位大人曾独自杀死叛逆魔女·精灵大魔法使米奴丝,那可是和芙莉莲同一等级的老资歷。 所以就算绘梨衣有些特殊,就算十九个预备役新人被秒杀,也並不影响板上钉钉的结果! 影子战士好久没有全体出动过了,克莱马蒂斯不禁想回去后大伙要不聚一聚,久违地放鬆放鬆~ 乾脆试著向首领申请放个两天长假? 好久没回家乡看望父老乡亲了,有点怀念小时候的快乐时光了,如果家人都没有因魔法而死去该多好……我怎么听见爸爸妈妈的呼喊了? 好舒服,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等等! 不对! 克莱马蒂斯心中大惊,自己怎么忽然就开始走马灯了! 但很快,他的思维愈发迟钝,变得迷糊,前所未有的倦意席捲而至。 誒? 修莉特什么时候学会的分身术? 分身后的她好瘦啊,而且跌跌撞撞的连肠子都滑出来了,平时那么高冷谨慎,今天咋这么不小心~ 誒? 我的身子去哪了,咋感受不到手脚了呢? 克莱马蒂斯想低头看看,却连脖颈都感知不到了,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失。 …… 巢穴高处。 负责侦查、支援的伊里丝望著两位同伴的悽惨下场,不由得遍体生寒。 不远处,负责布置陷阱和辅助干扰的萝蕾同样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衣衫早已湿透。 底下那俩,可是影子战士里战斗力仅次於首领的顶尖杀手,正面交锋的情况下足以碾压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战士,无论是身法袭杀还是战技搏斗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最终落得个左右分裂、尸首分离的下场,可悲可怖的是连对手的身都没摸到。 明明已经考虑了诸多有利因素,芙莉莲和菲伦不在、距离维萨斯特距离较远、对方无路可退……是绝无仅有的绝佳时机。 “我们低估了她。”萝蕾艰涩道。 “总督,撤?”伊里丝颤声道。 “跑不掉的,她的刀锋早已架在我们的脖颈上。” 黑暗中,代號总督的首领列维缓步走出。 第46章 他的眼神好噁心(求追读) “我在路上部署了陷阱,我们以退为进,再寻找时机。”萝蕾不甘认命,快速道。 “去吧。”列维挑了挑下巴。 萝蕾得令后脚下一蹬就要衝出,不料换来的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门牙都磕掉了俩。 她错愕扭头,惊恐如潮水涌上脸颊。 自己的两条小腿居然仍在原地,切面光滑到似乎能够无缝拼回。 “你们当我的话是放屁?”列维面无表情地哼道,但看向下方绘梨衣的眼神充满癲狂与炽热,仿佛一见钟情。 影子战士的宗旨是消灭魔法,让世界变成无魔的美好模样。 而身为首领的列维,更是极端的仇视魔法者,根源在於儿时全家因魔法而亡。 加上擅长魔法的魔族长期威胁人族、隨著人族魔法师的扩张导致诸国战爭不断等等现象,更加深了列维这种一刀切的极端心理。 为了儘快促成这一伟大目標,他不惜与守旧派贵族狼狈为奸,替他们暗杀目標换取大量的金钱物资。 而这一次,利用绘梨衣的情报,贵族们可狠狠敲诈了一番列维。 但列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影子战士深耕体术和暗杀,精通各种暗器和反魔法道具,为的就是尽全力压制自身魔力波动从而隱匿气息,再实现一击毙命的猎杀。 可哪怕是暗杀之王的列维,也始终对自身不满意。 直到他得知绘梨衣这样特殊的存在,直到他亲眼看见绘梨衣杀戮於无形的场景,这一刻,一向冷静冷血的列维近乎灵魂高潮,兴奋到抑制不住地抽搐。 他多么想把这个女孩深深地拥入怀中,像抚摸世上最精美的瓷器那般触及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然后小心翼翼凑近她的耳朵,用颤抖的哭腔告诉她“我爱你,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女”。 体內没有一丝一毫代表罪恶的魔力、完美无瑕的强大身躯、冷漠狠辣的杀伐心性,以及媲美神灵的死亡之力!这些就是列维所亢奋与渴望的,当全部集合到绘梨衣一人时,他彻底疯狂,连一手经营的影子战士都不管不顾。 只要掌控了绘梨衣,届时,什么芙莉莲,什么大陆魔法协会,什么最强魔法使赛丽艾,统统都將灰飞烟灭! 他上前一步,艺高人胆大地將自己暴露在绘梨衣和休塔尔克的视线內。因为他知道藏得再深也无济於事,不如和对方坦诚相见,开诚布公地互诉衷肠,从中谋求生机与转折。 他张开双臂,任凭大脑飞速运转,嘴巴自由发挥。 思绪纷飞,灵感爆棚! 他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语言魔力,將绘梨衣收编,让她为自己卖力,不,这样的措词太羞辱她了,换成志同道合更加贴切,一起铸造一个没有魔法的幸福世界! “尊贵的……呃……你?不、不该是这样……” 可惜事与愿违,总会有不按套路出牌的角色。 噗~噗~ 浑身冒血的列维直挺挺地后仰倒地,撞在地面后崩碎成数十块。 伊里丝和萝蕾看傻了,完全没料到这种荒谬且滑稽的剧情发展。 按照正常逻辑,罢了,下面那女孩的表现哪里符合正常一词?简直比魔族都阴! 只是这堪称世界黑暗皇帝的刺客王者,居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以未知的诡异手段分尸处死。 震惊恐惧之余,两人感慨万千、悲从中来。 “额?师妹你不等他说完吗?就不好奇他要说什么遗言?”休塔尔克也有点怔住。 “他的眼神好噁心,我不喜欢。”绘梨衣无比嫌弃地蹙眉,像是踩到了屎。 这种难以描述的凝视,是她旅行以来最生理不適的一次,几乎是本能地对其下了杀手,懒得听他嗶嗶赖赖。 噗! 萝蕾目光一寒,掏出匕首用力扎入自己的太阳穴,抽抽了两下当场死亡。 她的双腿已断,就算使用药物止血,也只能苟延残喘个几分钟,压根逃不出绘梨衣的手掌心。 伊里丝一咬牙,也想照做。 影子战士人均死侍级別的狠人,对魔法和魔法师心怀憎恶,对一厢情愿的伟大抱负无比虔诚。 噗x4! 奈何绘梨衣更快,眨眼便將伊里丝的四肢切下。 就在变成人彘的伊里丝打算咬舌自尽时,跃上的休塔尔克一脚踢飞了前者的所有牙齿。 “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点。”休塔尔克厉呵道。 “呵呵,体面?”伊里丝嘲讽讥笑,似乎在说我还能比现在更狼狈吗。 “活著的影子战士,这样猎奇的收藏品,黑市的富豪老爷们恐怕挺感兴趣~”休塔尔克故意坏笑道,“如果把你卖给喜欢重口味的老板,嘿嘿~~~” 该说不说,他这张冷冷的帅脸装模作样起来,確实有几分冰冷的邪性。 如果菲伦搁这,多半会麻溜地远离他几百米,万分鄙夷地朝他竖起中指。 太地狱了! 工作了五百年的撒旦都得排队报名听他的课! 伊里丝一听,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顿时媲美死人,一想到休塔尔克所说的场面就阵阵乾呕。 “真是畜生,我们审讯用刑都没你这样冷血的!好,我说,反正总督大人都死了……” 为了不沦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杯子,只好交代了来龙去脉。 最后,不等两人补刀,伊里丝就因出血过多而咽气。 至此,让无数权贵闻之色变的影子战士,就以如此可笑可嘆的方式落幕,彻底沦为歷史尘埃。 …… 影子战士的倾巢出动、全军覆没,对绘梨衣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在审判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暗杀术就是不折不扣的笑话,威胁程度远不及强大的魔法使。 比如让芙莉莲站在审判领域的范围外,释放一个超远距离的对单杀伤魔法,亦或由赛丽艾那样的天花板魔法使释放一个灭世级魔法。 “呼~” 她回到深坑,一把抓住刀柄往上拔。 可能是有银蛇戒这一钥匙,过程意料之外的轻鬆,用力一提就全部拔出。 没入岩层的刀刃部分同样锈跡斑斑,卷边、裂痕、弯曲应有尽有,属於放博物馆都没人看的破烂程度,收废品大爷都嫌弃,担心一不小心染上破伤风。 “就这?”休塔尔克左顾右盼,没有发现別的东西了。 轰隆隆~ 乌鸦嘴似的,整个洞窟开始震颤,头顶碎石纷纷下落。 第47章 双刀小龙女,倒也威风凛凛! 精灵魔法使阿繆沙的声音响起:“救世之刃封印了灭世之蛇的最后一缕残魂,彼此消磨无法抹杀,望女神选中之人能將此事在无数个时代之后画上句號,而您,也將得女神之恩赐。” 末了,阿繆沙原本威严圣洁的语调陡然一变,颇为俏皮又带著歉意。 “你好你好,实在是我家那废柴勇者太弱了,哪怕燃尽了生命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也挺废的,一条濒死的大虫子都弄不死,反而透支了自己,但也不差,至少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希望女神大人没骗我,天堂……总之万分抱歉,实在麻烦你了,我相信女神的指引也相信你,但不管如何女神的奖励肯定是真的啦!” 前后反差太大、人设崩塌,导致绘梨衣呆了两秒,恍然大悟,合著是叫我来收拾烂摊子的? 所以,自己这是阴差阳错地当上了半个勇者? “我还以为能直接拿奖励呢,原来还要做任务。”休塔尔克吐槽道。 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顺著原路疾驰,在不断塌陷的洞窟內凌厉穿梭,赶在整个通道完全崩塌的前一秒纵身一跃。 下坠的风声縈绕耳畔,可一声直衝云霄的嘶吼咆哮盖过了一切声音。 绘梨衣在半空中扭转身形,难以置信地看著活过来的蛇形山脉! 隆隆~ 那匍匐在山峦之上的石蛇正一点点地蜿蜒蠕动,连带著千米的山体跟著晃动,表层的泥土纷纷鬆软滑坡,碎石和树木簇拥著倾覆下落。 儘管巨蛇依旧是岩石之躯,但一颗蛇首栩栩如生,大张的口中发出愤怒压抑的狂暴吼叫。 灭世之蛇残魂已经脱困,附著於已经失去活性化作岩土的身躯。 两人稳稳落地后没有迟疑,不约而同地拉开距离,两秒后,大片的落石便將山下层层掩埋。 轰隆! 灭世之蛇……如今应该用蛇山或岩蛇来形容才更准確。 由於时间太久太久,它的身躯早已和山峦融为一体,泥土、植被混乱地扎根在背脊之上,原本修长优雅的形象不復,散发著臃肿、骯脏、老朽、颓丧、暴躁的气息。 它感应到救世之刃同样破败的气息,开始蜿蜒蠕动,朝著绘梨衣所在的位置探出脑袋。 千米之躯稍有动静,就是声势浩大、地动山摇,隨著它奋力加速,整个森林都为之惊颤。 不过没有鸟兽惊慌四窜,因为都被蛇群给吃绝户了。 与此同时。 魔法都市维萨斯特,魔法协会分部。 “监测到超巨量魔力波动,目標暂不明確,正在锁定具体坐標。” “已锁定,已经通知附近的巡逻卫队前去探查。” “莱尔恩大人,请下达命令。” 面对突发情况,內部成员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所有人的脸上都保持著魔法使特有的情绪稳定。 莱尔恩佇立在露台边,眺望西方逐渐腾起、瀰漫天际的浓烟,在他的探知视野內,汹涌的魔力宛如燃烧的烈焰,一簇簇火苗犹如群蛇疯狂摇曳。 他是协会创始人赛丽艾的首席弟子,也是协会內首屈一指的一级魔法使,赛丽艾不出,他便是魔法协会的话事人。 一头灰白头髮,一身魔法师长袍,五官端正,神態平和,气质沉稳,像是德高望重却平易近人的高校教授。 “盖纳乌在监考,走不开,我和你去一趟?” 来到他身后说话的是一名矮个子女孩,约莫二十多岁,一头垂落到小腿的蓬散长发格外瞩目,被头髮遮住三分之一的脸蛋透著股天然呆。 一级魔法使赞泽,同样是赛丽艾的徒弟。 “好。”莱尔恩同意。 …… 岩蛇已经从山脉顶端爬了下来,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山林尽毁。 从头到尾的长度当真超出千米,满背的石头疙瘩和千年老树让它的规模看上去愈发磅礴。 看见如此庞然巨物,休塔尔克是一点战斗的念头都没有。 “师妹別停呀!咱们赶紧跑路,这附近又没村庄城镇啥的犯不著硬碰硬,维萨斯特离这也不远,那群一级魔法师肯定很快就会赶来,用不著咱俩压轴的底牌出手!” 对於他的劝说,绘梨衣充耳不闻,摆摆手表示老弟別怂。 她站在一棵苍劲古木的尖尖上,看著岩蛇的眼睛满是亢奋。 这不妥妥的最终boss——世界之蛇耶梦加得(不是 游戏之魂熊熊燃烧! 今天就由我来,將你討伐! “请叫我,勇者绘梨衣。” 她拔出月读命,左手紧握残破的救世之刃,以双刀之姿傲然屹立。 “不是师妹你?该中二犯浑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休塔尔克没辙了,索性取下战斧,扛在肩上。 他有点惋惜地嘀咕道:“咱俩这样子倒也威风凛凛,可惜没有观眾。” 嘭! 轰! 一道道魔力光束击中岩蛇,除开把表层的树木岩石炸开外,毫无成效。 只见隶属於维萨斯特的巡逻卫队骑著魔杖赶来,见普通攻击无效,当即各自施展拿手好戏。 霎时间,烈焰、寒冰、狂风、藤蔓等丰富多彩的自然元素类魔法齐刷刷招架在岩蛇身上。 岩蛇被扰得烦了,暂停对绘梨衣的追逐,和一眾魔法师纠缠起来。 然而,就算是杀伤力更甚的魔法,也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顶多伤及皮毛。 “师妹,没咱俩事儿了,我们……” 忽然,休塔尔克感觉身边的气势有点不对劲。 扭头一看,五官顿时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惊骇到仿佛看见芙莉莲一边跳脱衣舞一边高喊“我是老太婆”。 绘梨衣正浑身冒著热气! 炽热的龙血如同奔腾的岩浆,將她点燃。 嗤嗤嗤~ 手臂、面颊、脖颈、小腿纷纷勾勒出重重叠叠的弧线,渐渐凸起立体的沟壑,赫然是银白色的龙鳞! 鏗鏗鏗~ 手肘、膝盖、脊椎等关节接连发出爆响,皮肉撕扯皸裂间,绘梨衣的身形变得魁梧但匀称,双手造型夸张且长出狰狞的骨刺。 鞋子、衣物被一点点撕裂,仅剩片缕遮住隱私部位,但裸露出来的肌肤完全转化为鳞甲与筋肉外骨骼,充斥著极致狂暴的肉体美感。 哗! 一头红髮瀑布般狂舞,绘梨衣睁开纯金的眼眸,嘴角含著不可一世的弧度。 龙化·小龙女形態。 “师妹,你该不会魔族上身了吧?”休塔尔克颤声道,“打扰了,你发挥。” 他识趣地后退,跳到一处山腰的坡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岩蛇和巍峨不动的绘梨衣,心道“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你们是芙莉莲的同伴吧?” 莱尔恩的声音淡淡响起,他与赞泽从天而降,一边询问一边不可思议地望向岩蛇,以及不似人的绘梨衣。 “嗯嗯,老爷子你们终於来了,”休塔尔克在协会分部见过莱尔恩,“不过你们来不来,好像都无所谓了。” 第48章 女神的恩赐(本世界即將结束) “芙莉莲的同伴,果然都很厉害呢。”莱尔恩感嘆道。 八十年前是如此,八十年后更是如此。 “她好奇怪,不是魔物,不是魔族,也不是精灵,”赞泽无波无澜地呆呆道,“更不像人。” “额,虽然她强得超出常理,但不至於不是人吧?”休塔尔克弱弱地维护自家师妹。 “我只是说她不像人,没说她不是人,毕竟她现在的模样,哪里像人。”赞泽认真地反驳道。 她又把视线移到岩蛇,“我们要动手吗?这头魔物很强,恐怕要让他们几个也过来。” 莱尔恩却是摇摇头,“静观其变。” 他们交谈之际,绘梨衣的背影突兀消失,只剩大树被震得枝叶爆裂,惊得三人声音一滯,急忙聚精会神地观察。 嘭! 音爆声炸响。 媲美炮弹的绘梨衣已经横贯天际,正面撞向岩蛇的脑门。 双刀交叉十字斩,其上缠绕了审判的杀戮意志。 岩蛇不避不闪,口中喷出一道旋转的黑色魔法阵,粘稠如墨的魔力匯聚成一只只毒蛇般的手爪。 嗖嗖嗖~ 绘梨衣在千手百爪中掠行,果断放弃斩蛇头的打算,贴地奔腾著跃起,踩著嶙峋狂放的林木枝椏,身法凌厉地上了蛇背。 双刀齐斩! 剎那间土石飞溅,这一击近乎將蛇躯给直接斩断,一个触目惊心的十字伤痕深入岩石之躯。 就在她准备再来一下才发现,救世之刃已经寸寸碎裂,只剩刀柄握在手里。 当初勇者將其神力近乎耗尽,加上时间残酷的侵蚀,而审判之力的附著无异於施加千斤重担,绘梨衣这超越勇者的蛮横一击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索性把月读命也收回刀鞘,扬起一对龙爪就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野蛮攻势。 刻在龙血基因里的本能正在咆哮,龙的战斗就是拋弃外物,用自己的肢体將对手撕碎,用尖牙利齿將敌人的咽喉咬断。 呼! 她旱地拔葱般冲天而起,对准岩蛇伤口处施展泰山陨石坠。 砰—— 事实证明,打蛇不一定非得打七寸。 只要力够大,打哪都行。 望著瞬间炸裂成两截的岩蛇,莱尔恩和赞泽的手指齐齐抽搐了一下,隱隱觉得自己腰背有些幻痛。 “不愧是和我一脉相承的同门,这么快就领悟了搏斗的终极奥义,劲大克制一切!”休塔尔克激动到拍手。 断了一半躯体,岩蛇依旧生龙活虎,反而更加灵活迅捷地一次次咬向绘梨衣。 仅剩一缕狂暴的残魂驱使,它连生命都算不上。 也正是因为这点,言灵·审判对其造成的伤害反而受限,毕竟必死规则主要还是针对活物。 这也是绘梨衣倾向於肉搏的原因。 咚! 咚! 咚! 就这样,一声高过一声的巨响迴荡不绝。 直到蛇头被绘梨衣一记螺旋衝撞轰得爆开,灭世之蛇的残魂失去了载体,以一缕黑色魔力的形態溢散显现。 下一秒,残魂居然爆炸,分裂成数以百计向著四面八方逃窜。 “动手。”莱尔恩恰到好处地道。 赞泽不语,立马调动魔力,用出她的当家本领。 唰唰唰! 一头长髮骤然暴涨,顷刻间遍布天空,在她的操控下分散著追向残魂。 莱尔恩和周围的巡逻卫队也没有閒著,不约而同地施展远程魔法进行斩草除根。 各种花里胡哨的魔法在半空中乱射,没多久所有残魂就被尽数抹杀。 绘梨衣趁著这会儿,早已隱入茂密的林间,从背包里拿出一身衣物。 “啦啦~啦啦啦~” 解除龙化后的娇躯雪白诱人得令人窒息,残留的布料確实起到了遮挡的作用,但也反向提高了魅力值。 她口中哼著轻快的曲调,利落地穿好衣服。 也多亏了菲伦不厌其烦的教育和提醒,绘梨衣才摒弃了隨时隨地脱衣的坏习惯,渐渐意识到女生应该注重隱私,也必须具备应有的伦理羞耻心。 刚背起包,一转身一抬头,眼前陡然冒出的人影嚇得她往后蹦了一下。 如果只是一个人,她当然不至於这样,砍了便是。 因为飘在面前的是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通体银白,细看有著晶莹剔透的圣洁质感。 魔物? 绘梨衣作势就要拔刀劈砍。 “慢著!” 发光轮廓说话了,是轻柔温和的女声,犹如清幽山谷里空灵的迴响,似能抚平诸多烦扰与恐惧。 绘梨衣挠挠头,回想精灵阿繆沙的话语,猛地惊喜问道:“你是女神?!” “可以这样称呼我,来自异界的旅行者。”女神回答。 “你知道?”绘梨衣惊奇反问。 “当然。”女神回答。 “那你不赶我走吗?”她又问。 “你並无恶意,既然是旅行,自然会离开。”她耐心回道。 绘梨衣想了想,“天堂真的存在吗?” 女神似乎是笑了,温柔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心心相惜之人总会再度相遇。” “奖励是什么?”绘梨衣开门见山。 “我们是在玩一问一答的游戏么~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女神说道,“你想要什么?” 绘梨衣思索,然后摇头,“不知道。” 女神继续问:“换个问法,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绘梨衣怔住。 女神好似窥透了她的心思,“恶意。” 一语中的,绘梨衣陷入沉默。 起初刚来到异世界,她所触及的皆是美好的事物,可隨著深入体验,人性与世界的阴暗面开始展现,唤醒了她一直以来的负面情绪。 她喜欢纯粹朴实的情感,也愿意用真心换真心,不希望人们藏著恶意接近自己。 在她看来,恶意是比任何魔物和魔族都可怕的东西,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 “我知道送给你什么了。”女神伸出发光的手,抚摸绘梨衣的脑袋,又缓缓下移,触及她掛在脖颈间的钻石吊坠。 正是烤肉大叔的遗物。 嗡! 所有光辉骤然收缩,全部灌入钻石之中。 女神的轮廓消散,但绘梨衣的耳边还縈绕著她的祝福。 “孩子,我赋予了它感知恶意的能力,但我希望,往后的日子里你永远都用不到它,也相信你会成长为一个无惧任何恶意的大人。” “世界或许並不完美,但你能定义什么是幸福。” “愿你旅行愉快。” 第49章 羡慕小黄鸭 赛丽艾在榻上醒来,睁开眼盯著明亮澄净的穹顶,呢喃道:“奇怪。” 她缓缓坐起,一头金髮顺滑地垂落而下,懒洋洋的脸上掛著困惑。 不久前,她做过一个预知梦。 梦中的自己被人斩下了头颅! 身为魔法天花板的她,魔力堪称通天彻地,所谓的预知梦绝非空穴来风,而是以无穷魔力窥视未来之宿命。 然而,今天的她再度入梦,內容却变了。 梦中的自己安然无恙,千百年后依旧生龙活虎地当著大陆魔法协会的创始人兼老大,甚至还接纳了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徒孙芙莉莲。 “有趣~有人杀了想杀我的人。” 她跳下床,松垮垮的睡衣难掩沟壑,赤著雪白娇嫩的小脚来到协会分部的顶楼露台,脸上重新浮现平日里的桀驁不驯,像只老谋深算的小野兽。 “这都多少年了,那条大虫子还没死透?”赛丽艾伸了个懒腰,不禁回忆起自己十岁时第一次看见那条妄图吞噬世界的巨蟒,当初人们传闻它是从神明座下跑出来的宠物。 她的目光看似空洞,实则跨越空间俯瞰著远方的战斗。 “那个女孩是个什么玩意儿?有趣~有趣~连神都被她吸引了~”赛丽艾摸著下巴。 一小时后。 绘梨衣、莱尔恩等人返回了维萨斯特。 巡逻卫队调查了事发地的巨大地坑,在里面找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影子战士成员,还包括首领列维的半颗脑袋。 协会的效率很高,很快就调查出这群碎尸的身份,得知是大陆魔法协会一直以来的死敌之后,无不惊愕。 他们始料未及,连一级魔法师都无比忌惮的杀手组织,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入,然后悄无声息地被全歼。 绘梨衣和休塔尔克被授予了魔法协会终身友谊勋章,凭藉此物可在任何一处分部获得最高贵宾待遇。 “绘梨衣小姐,赛丽艾大人想见你。”赞泽说道。 “赛丽艾?芙莉莲的师父的师父?”绘梨衣嘀咕,点头同意。 於是,她在赞泽的带领下,到了顶层的室內花园。 赛丽艾背对两人,坐在岸边垂下双腿,小脚在水里划拉著,用没有一丝褶皱的脚趾夹起一片花瓣。 她並不高,一头金髮铺下盖住,坐在那显得小小一坨。 绘梨衣看见她那芙丽莲同款的精灵耳朵,低声自语:“好可爱。” “嗯?”赞泽歪歪头,眼睛微微瞪大。 站在你眼前的可是世界顶点、行走的魔法库、不死的神话,可你一开口就是“好可爱”? 赛丽艾划水的脚一顿,扭过头用屑屑的表情盯著绘梨衣,眯著眼,一言不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赞泽识趣地退出花园。 “可爱?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我。”赛丽艾淡淡道,声音偏中性。 她的长相谈不上多漂亮,算是女生男相,轮廓和线条都较为硬朗,眉眼间透著锋芒,让人感受到十足的侵略性。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搭配著一米五几的身高,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而赛丽艾粗獷的坐姿、不拘一格的作风,更是充满魔王般的野性气质。 说起被討伐的魔王~ 当年她可完全没把为祸大陆的魔王放在眼中。 之所以留著魔族,单纯是为了让魔族持续创造出更多为杀戮、破坏与毁灭而生的强大魔法。 毕竟魔族受魔力眷顾,在魔法的耕耘上得天独厚,这点正好戳中喜欢收藏各种强大魔法的赛丽艾。 在她看来,魔法就是战斗与杀戮的代名词。 所以,徒弟伏拉梅、徒孙芙莉莲一直不怎么受她待见,至少嘴巴上是这样的。 因为那师徒俩不喜欢毁天灭地的魔法,反而钟情於各种无聊的魔法,比如用魔杖变出冰沙、变出花花草草的魔法、让土壤充满养分的魔法等等。 …… “你很强。”绘梨衣走了过去,坐下,掀起裙摆,也把一双小腿置入水中。 冰冰凉凉的触感直衝天灵盖,爽得她扬起下巴打了个哆嗦,然后反手从背包里掏出小黄鸭,扔进池水里。 她没有瞎说。 审判领域悄然展开,可接近赛丽艾周身时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塞,犹如陷入粘稠的沼泽。 受她调遣的元素之力,也变得有点不受控制,可以预见的是其切割伤害会降低,斩击速度会变慢,审判的必死规则有所鬆动。 这种情况在芙莉莲身上都未曾出现过,拋开相熟的因素,绘梨衣有自信解决芙莉莲。 但赛丽艾就未必了。 “你也不弱。”赛丽艾嘴角扬起傲然的微笑弧度,似乎並未身处荷塘月色,而是坐在尸骨堆砌的冰封王座之上。 她也没有瞎说。 被审判领域覆盖的瞬间,便有了清晰认知。 只要绘梨衣想偷袭暗杀,毫无防备的自己必死无疑! 这个女孩掌控著另一种恐怖的力量,完全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以自己暂时无法窥透、理解的方式进行杀戮。 哗哗~ 小黄鸭飘到赛丽艾的脚边,水波推动,鸭嘴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她的脚趾。 “嗯嗯!”绘梨衣用眼神示意把小黄鸭踢过来。 “我们没这么熟吧?”赛丽艾有点无语。 “你是芙莉莲师父的师父,那就是自己人。”绘梨衣回答。 赛丽艾彻底语塞,被绘梨衣简单粗暴的逻辑打败了。 她不耐烦地撇撇嘴,小脚动了动。 哗哗~ 水波泛起,小黄鸭又飘回绘梨衣的双脚之间,被她死死夹住不准乱跑。 “我饿了,拜拜。” 绘梨衣算著时间,抓起鸭子,麻溜起身,走了。 晚饭时间已到,她还惦记著城门口的一家餐厅,门口招牌上的奶酪麵包和酱烧菌子肉汤看著很美味。 看著头也不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赛丽艾没有多说什么。 她也只是想看一看绘梨衣是个怎么样的人,对其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改变我宿命之人,就是你么,那还真得说一声谢谢了。” …… 美美吃了一顿饱饭,绘梨衣找到休塔尔克,表示自己要独自出去一趟,会赶在芙莉莲她俩结束考核前回来。 休塔尔克说要不要自己跟著一块。 绘梨衣摇头,坦言说带著师兄你有点累赘,影响我赶路。 哭噠噠的休塔尔克备受打击,垂头丧气地栽回臥室,发誓明天一早就要加强训练强度。 绘梨衣收拾好行李,连夜出城,一路南下。 第50章 告別(芙莉莲结束) 帝国,帝都。 幽暗復古的宽敞房间里,公爵悠哉地喝著茶,一手挥舞蘸了辣椒酱的皮鞭,听见皮肉噼啪作响,听见奴隶悽厉的惨叫,他享受地舒展开眉头。 “可惜啊可惜,实在没有良机,不然让总督把狗国王给宰了,我坐上去该多爽。”他感慨道。 “嘖,算了吧,国王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坐,咱们还是想想,十个暗杀名额怎么分配~”开口的是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赤著的上半身大腹便便,光溜的禿头下是一张脸皮耷拉的丑脸,他是国王的远房表弟,也是守旧派贵族的领袖之一。 “也不知道他们抓到那女人没,听杰拉描述,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公爵砸吧著嘴。 屋內的第三人嗤笑一声,“列维要的人你也敢动心思?可別连累我们几个~” 此话一出,足足七八个人顿时爆发出哈哈大笑,就连公爵本人也跟著笑了。 不过他们倒是对影子战士充满信心,丝毫不觉得列维亲自率队会失败。 今天是守旧派一月一次的团聚日,在座皆是帝都乃至整个帝国的大人物,主题正是商討列维答应的十个暗杀人选。 噠噠噠……砰! 急促的奔跑声飞速靠近,紧接著房门被重重撞开,嚇得屋內眾人身子一抽。 “大人,有刺客杀进来了!”满身鲜血的侍卫惊恐大喊。 “你慌个屁!”公爵勃然大怒,“守卫呢?刺客有几个!” “一个,”侍卫颤颤巍巍,“守卫都死了,亚伦大人也死了。” 亚伦是公爵高薪供奉的二级魔法使,放在帝都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公爵虎躯一震,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尽皆脸色骤变。 在座无不是老狐狸,怎会想不到另一层。 连亚伦和数百守卫都被一个人轻而易举地解决掉,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侍卫为何能逃到这里? “找到你们了,”清冷平淡的女声从门外传入,“谢谢你带路。” “不、不用谢。”侍卫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转身跑远。 绘梨衣踱步而入,看见屋內的场景后嫌弃地蹙起眉头,但还是耐著性子拿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 “巴伦伯爵是谁,举手。”她开始点名。 无人敢动,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出尘的美丽少女,压根没法和刺客联繫到一起。 “念到谁的名字,谁就举手,或者喊一声到。”绘梨衣逐渐失去耐心。 小怪兽生气了,有人要遭殃了。 “噗嗤”一声,房间中央的公爵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凭空断裂的手腕哀嚎连连。 “我,是我,我是巴伦伯爵!”一个乾瘦老头骇然起身。 接下来的点名顺利多了,每念到一个,绘梨衣就把一个名字划掉,直到所有名字都被打上一个叉,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站直了身。 “嗯,都到齐了。”她小声嘀咕,合上本子转身离去。 正当眾人一头雾水之时,他们的身体爆发出剧烈的疼痛,数以千计的无形小刀正在从外到內地施展凌迟。 化作人间炼狱的房间里充斥著嚎叫,整个凌迟持续了一分钟。 在这普普通通的一天,拧成一根绳的守旧派势力首脑,全部惨死。 睚眥必报绘梨衣! 她牢记了芙丽莲说过的一句话:对付敌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翌日。 国王一脸悲愤地站上演讲台,身下是满满当当的民眾。 他伸手示意安静,隨即向国民肯定了针对帝都屠杀案的彻查决心,讲得那叫一个愤慨动容。 不过身旁的贴身安保微微躬身,微不可闻地提醒道:“陛下,注意表情管理,把嘴角压下去。” 她名叫芙蕾斯,身穿笔挺的军服,头戴德式军官帽,扎起来的黑长直高马尾衬得她冷峻威严。 作为帝国魔导特务队的最高指挥官,人称禁军大统领,其强悍的魔力覆盖整个帝都。 所以昨天的屠戮事件,她是知晓的,且第一时间上报国王,召集全体特务队,对国王进行贴身保护。 然而在监视下,她发现绘梨衣的杀戮很有针对性,且深得国王之心。 出於两种考虑,芙蕾斯忍住了没动手,聪明的国王也隱约联想到了什么。 幸好杰拉仍在帝都,他趴在公爵府邸的围墙上看了一眼就马不停蹄地进了皇宫,从而確认了国王的猜测。 “哈哈哈哈,他们以为人家是猎物,实际上得罪了个爹!”国王绷不住了,发出扬眉吐气的大笑。 因为他推断出一个更大的惊喜,那就是影子战士已经凶多吉少。 绘梨衣杀完目標后就离开了,据他们的探子跟踪发现,她临走前还买了一大口袋糖果和麵包。 关键付了钱! “是个好孩子啊,”国王由衷感慨,“来人,照她的长相给我修一座雕像,就摆在城堡广场上,取个名……就叫晨曦之女!” …… 一级魔法使考核结束。 菲伦通过,芙莉莲却因为赛丽艾的个人情绪落榜。 但她也不在意,反正有菲伦就够了,单纯通行证而已。 为了庆祝,绘梨衣请大伙到城里最昂贵的餐厅吃饭,彼此听对方讲述这期间发生的事。 “灭世之蛇?救世之刃!你们俩比我和芙莉莲女士的经歷都要惊险呢!”菲伦诧异感嘆。 “影子战士么?我知道,我之前被他们暗杀过,好几次都差点中招。”芙莉莲说著,饱含讚许地摸了摸绘梨衣的脑袋瓜。 在休塔尔克欲拒还迎的眼神中,芙莉莲刚要伸手,菲伦就抢先一步摸上他的头顶,用力揉乱成鸟窝,嗔道:“你也不错,至少没闹出什么麻烦事来。” 饭后的四人走在无人的静謐街道上,沐浴著温柔的月光,回了旅舍。 翌日。 天刚朦朧亮,早早起床的菲伦却发现隔壁两张床都空空如也。 她来到阳台,发现芙莉莲正在看一封信。 “绘梨衣呢?”菲伦心头一紧。 “她走了。”芙莉莲淡淡回答。 “去哪了?”菲伦忙问。 “回家了。”芙莉莲把信纸递给她。 【芙莉莲、菲伦、休,我该回家了,不然哥哥会超级生气的,他发起火来特別嚇人~~~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是大家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旅行,原谅我的不辞而別,我不知道怎么道別,我捨不得和大家分开~~~ 接下来的旅途,你们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会祝福大家的!】 菲伦一颤,眼眶一红,她注意到信纸上残留的水痕,以及在水痕中晕染开来的字跡。 “芙莉莲女士,我们和她还会再见吗?”菲伦压下翻滚的情绪,儘量平静地问。 芙莉莲点点头,望著亮起白光的天际线,“会的。” 第51章 找到上杉家主了(回主世界) 晨曦的光辉洒下,飘散著露珠清新气息的林间,绘梨衣孤零零地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 她眺望著维萨斯特的北城门,视线尽头,芙莉莲、菲伦和休塔尔克的背影一路向北,渐行渐远。 他们的天堂之旅仍在继续。 而自己的诸天之旅也充满未知挑战。 “谢谢你们。” 一直目送三人完全消失在林荫之中,绘梨衣才收回目光。 留下的信件中说害怕哥哥担心,没有撒谎,她已经能幻想出源稚生为了寻找自己把整个东京掀得底朝天。 还有一个理由她未曾提及。 通过影子战士一事,绘梨衣意识到自己继续待下去,恐怕会给大家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而且自己在帝都杀了那么多人,万一对方派出十万大军来討伐自己呢,绘梨衣才不想成为下一个魔王,她是来旅行的! 或许选择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告別,是个更合適的选择? 她缓缓坐下,想打开相机看看拍摄的合照,才发现携带的所有电池都已经耗尽电量。 这似乎也在提醒自己,该结束旅行了,彼此留下过美好的回忆便已经足够。 绘梨衣一点都不遗憾,也不过度奢求,她很满足,也很快乐! “带我回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结束旅行之前,请选择你想要的纪念品,在合理范围內儘量满足宿主的要求】 绘梨衣摸了摸胸前的钻石吊坠,“就它吧。” 从象徵意义和作用价值两方面来看,被女神附魔后的吊坠都是最好的纪念品。 【时空锚定中,请宿主放轻鬆】 声音响起的瞬息,落在绘梨衣头上的一片树叶失去承载飘向远方。 芙莉莲忽然驻足,扭头回望。 “芙莉莲女士,怎么了?”菲伦询问。 似有所感的芙莉莲望著远方树林,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十年后。 帝国,帝都。 容貌没有半点变化的芙莉莲驻足在广场中心,依旧是一身银白色的外衣,依旧是老古董的手提箱。 这点时间对她而言,不过人类的寥寥数日。 “誒?” 她仰著头,瞳孔缩了缩,嘴角露出一抹释怀。 紫色长髮飘舞而至,小腹微微隆起的菲伦走了过来,少女的青涩已经褪去,眉眼多了已为人妻的韵味。 身形愈发魁梧的休塔尔克拎著一篮子麵包跟在后面,下巴没有剃乾净的鬍子、额前凌乱但乾净的头髮衬得他充满成熟的男人味。 “这雕像怎么看著好眼熟?”他仔细打量著。 菲伦眸光闪烁,无比欣慰地笑道:“芙莉莲女士,你说对了,我们真的再见到她了呢!” …… 蛇岐八家在第二天的上午,歷经24小时1秒的扫荡式搜寻后,终於找到了出逃的上杉家主。 源稚生带著乌鸦、夜叉和矢吹樱急匆匆地赶到时,她正坐在源氏重工街对面的中华料理小店里,大口吃著麻婆豆腐盖饭,喝著王老吉。 一伙戴墨镜穿黑西装的黑帮份子將其余客人全部清空,不管吃没吃,直接赔偿了他们十倍的饭钱,隨后又强硬地把一脸茫然的店长给架了出去,支付了他一个月的营业额。 源稚生这才走了进去,一脸无奈又心疼地坐在绘梨衣旁边。 矢吹樱三人关上门,靠著墙瞅著沉默以对的兄妹俩,没有靠近。 “好吃吗?”源稚生的第一句不是责备。 这次足足消失了24小时,出动了诸多人手都遍寻无果,人工智慧辉夜姬查遍了全城监控,竟然毫无踪跡,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万一是落入猛鬼眾之手,万一是被卡塞尔学院的执行专员转移了,万一……一想到种种可能,源稚生心慌、惊惧又愤怒,可在看见绘梨衣无辜的小脸时,满腔的情绪顿时熄火。 只要这丫头没事就好。 绘梨衣仓鼠似的大口咀嚼,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吃完就回家。”源稚生看了看手錶,平静地道。 绘梨衣点点头,老吃家般將剩余的豆腐汤汁均匀搅拌,包裹了每一粒大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乾净。 “喵~~” 喝完王老吉,她轻轻地打了个嗝,抱起趴在她大腿睡觉的肥橘,跟著哥哥一行离开了小店。 推开门,阳光下的东京都市繁华如梦,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流如梭。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奔赴一栋栋写字楼,来自异国他乡的旅客三五成群地挤进地铁入口,中年暴走团骑著復古巡航声势浩大地驶过十字路口,惊起电线桿上的一串麻雀。 人们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就如日升月落、星辰起伏,在绘梨衣消失的这24个小时里,东京一如既往。 和上次置身於街头不同,此刻的绘梨衣心情格外寧静。 她似乎能够平和地注视外界的事物了? 不再一味地祈求世界来接纳自己,而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迈入这个世界,她绝美的脸蛋上颇有趟过大风大浪后的安静祥和之感。 对她而言,这个土生土长的世界是陌生的。 但她有了自信和坦然,觉得自己可以伸手去触摸,去感受,去索取,甚至是拥抱或亲吻这个世界。 说不定哪天也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旅行一次! 绘梨衣並不知道,和芙莉莲他们一起旅行,她最大的收穫不是什么言灵、技能,也不是女神赐福的吊坠。 而是自我价值的肯定、人生意义的建立、对未来的期盼。 在朋友的鼓励、认可、接纳、关心与陪伴下,她內心的自卑、怯懦、孤独虽然不至於尽数消散,但毋庸置疑的是得到了巨大的治癒。 “哥哥,好久不见。”绘梨衣轻声道。 声音控制得很柔和,她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和源稚生说话,所以后者並未诧异。 源稚生转向她,擦去她嘴角的一颗米粒。 確实好久。 整整24小时,整整1440分钟,整整86400秒! “都出来了,走过去吧,反正就过个斑马线。”源稚生说道。 已经坐进驾驶位的矢吹樱又走了出来,用眼神示意一眾手下分散警戒,防止意外发生。 “哥哥,我想买便当回去当晚饭,想吃罗森的照烧鸡肉饭糰,还有关东煮。” 正要过马路,绘梨衣余光一瞥,一把拽住源稚生的同时急忙开口。 顷刻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包括源稚生在內的几人,齐刷刷看向她,眼中无不透著惊恐之色。 他们猛然察觉,平日乖巧懂事、沉默寡言的绘梨衣,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血统极高且不稳定的上杉家主,开口即是龙言,可轻易但难以操控地调动狂暴的元素力量,对附近进行隨机审判。 稍有不慎,这条街都得变成屠宰场。 第52章 绘梨衣要住落地窗大平层!(求追读兄弟们) 不等源稚生回话,绘梨衣就自顾自地小跑进后面的便利店。 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皆是噤若寒蝉,身子骨都有点发凉。 矢吹樱看向源稚生,清冷的眉头微微皱起,源稚生摇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以不变应万变,最好是別胡乱行动而导致绘梨衣情绪失控,继而血统暴走。 仅仅隔了一天,他就清晰地感受到绘梨衣出现了某种变化。 换作以前,绘梨衣根本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更不可能不徵求自己的意见独自去购物,这些且不提,源稚生都完全没料到绘梨衣能一个人在餐厅旁若无人地吃饭! 此刻,四周高楼的顶层,以及街对面的源氏重工,总共数十架装填了炼金子弹的重型狙击枪已经关闭保险,不约而同地瞄准那个正在挑选关东煮的红髮女孩。 只等源稚生一挥手,整个便利店都会被轰成废墟,至於里面枉死的无辜人也只能无情地牺牲掉。 “呼~如果出现异变,我会亲自动手。” 源稚生的掌心渗出冷汗,心跳急剧加速。 虽然绘梨衣不是亲妹妹,只是大家长橘政宗收养的义女,但他一直把她当作至亲对待,在权利范围內力所能及地给予她保护。 可另一方面,他深知绘梨衣的危险性,按照蛇岐八家的规定,一旦绘梨衣失控,必须即刻处死。 而为了心中的正义,他或许也会满怀悲痛地斩下去。 在残酷冷血的蛇岐八家眼中,绘梨衣只是单纯的武器,却也是一颗核爆级的定时炸弹。 早在绘梨衣幼年时第一次暴走后,各大家族便召开过会议,一致决定把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扼杀在摇篮中。 当时是源稚生不顾一切地阻拦,才得以让她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对绘梨衣无比恐惧与忌惮的高层们,便心照不宣地立下规矩——可控时充分利用,失控时即刻抹杀! 所以,出於这一观念,他们培养绘梨衣的方式方法就不再是对待一个正常的人类。 而是一头野兽,或者是一头龙。 毕竟他们並不希望绘梨衣成为一个有完善自我意识、成熟认知、健康心智的正常人,那样不好控制。 一个幼稚胆小且渴望爱的小女孩,使用起来才更加趁手。 销毁时也更加容易,让她无比信任与依赖的哥哥动手就行了,想必她也不会如何反抗,大概只会无声无息地流著眼泪。 说白了,要不是有源稚生,绘梨衣哪有单间密室住,哪有机会出逃,多半常年搁地下的研究所里关著。 在一双双目光紧张的注视中,绘梨衣拎著满满当当的塑胶袋出来。 “哥哥,吃。” 绘梨衣拿出一根拉丝芝士肠递给源稚生,又掏出一包糖果分给矢吹樱、乌鸦和夜叉。 “嘿嘿~谢小姐赏饭吃,我正好有点饿了。”乌鸦没心没肺地乐呵道,缓解了现场压抑的氛围。 “以后可不准乱跑了,要听话,听哥哥的话。”源稚生哪有心思吃,反手把芝士肠塞进乌鸦开了话匣的嘴里,把他涌上来的烂话堵在喉咙根。 眾人过街,顺利进了大厦。 直到这一刻,整个蛇岐八家上下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解除了最高戒备。 便利店的员工並不知道,他们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死神自然不是血统已经稳定的绘梨衣,而是那些狙击手。 …… “我想住落地窗大平层。” 绘梨衣提出了自己的合理要求。 她认真地整理此次旅行带走的玩偶们,把它们挨个放回原位,又拍了拍留宿家中的其余孩子们,像是在说下次再带你们一块。 最后,她无比珍重地拿出相机,拔出內存卡,十分宝贝地揣进兜里,一副哥哥也不准偷看的模样。 “落地窗大平层?”源稚生一时语塞,完全没料到绘梨衣能提出这种天马行空的要求。 说完,他扫视一圈全封闭的密室,联想到绘梨衣出逃了足足一天,又不禁理解了。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见过世面的孩子怎会再满足逼仄的小小房间? “嗯嗯!”绘梨衣说道,“能看见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能晒到阳光,能吹到晚风,能听见鸟叫。” 源稚生顿住,看著她灿若星河的笑顏,都忽略了她连续且自然的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绘梨衣露出这样的表情,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注入了鲜活的灵魂。 “绘梨衣,昨天你去了哪?”源稚生忍不住问道,他对此实在疑惑好奇。 “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和山一样大的怪物,有会喷火的巨龙,有精灵有矮人有女神,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绘梨衣多单纯一小孩啊,当即如实相告,兴奋地和哥哥分享异世界冒险。 源稚生当然不信,权当是小女孩的奇妙幻想。 相比之下,缓过神的他更震惊绘梨衣连贯但平稳的语言! 按理说,血统紊乱的她多说几个字就得蹦出几句听不懂的龙文,然后不受控制地暴走,言灵疯狂乱放,接著自己被切成稀碎的臊子。 可是? 源稚生不可思议地扒拉著绘梨衣,像是在確认眼前的是不是真货,难不成卡塞尔学院那伙人偷摸掉包了? 嘶~辉夜姬是不是该升级了?连敌人潜入进来了都不知道! 脖子上的红痣没消失,位置也对,如假包换啊~ 他没有追问,意识到是绘梨衣的血统出现了某种变化,但前天的抽血报告和往常一样,十分有九分的不稳定。 或许是为了安抚,又或许是想守护这可贵的笑顏,源稚生说道:“我尽力,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你早点休息。” 他看了看一大口袋的便利店便当,又道:“午饭和晚饭你自己安排吧。” 没错,被囚禁在密室的绘梨衣甚至连吃什么都无法做决定,为了保证她血统维持稳定,日常的饮食都受到严格把控。 咚~ 足以承受巨量炸药的金属门关闭。 源稚生靠著门,思绪难安。 儘管绘梨衣一如既往地被关在里面,可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被禁錮。 犹如一只雏鸟扇动湿漉漉的翅膀,用稚嫩的声音嘰嘰喳喳地追寻自由与希望。 他点燃一支柔和七星,来到走廊的落地窗前俯瞰眾生螻蚁。 自己又能何时爬出泥泞的沙坑,去追寻自由呢? 第53章 小姐可能是到叛逆期了 绘梨衣住在源氏重工的隱匿夹层,位於11和12层之间,乘坐电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 不仅是她的房间,整个夹层都是全封闭的无窗构造,气密门、合金墙、监控室、医护和安保將这变成了监狱。 当然,真正囚禁绘梨衣的不是外物,而是她听话懂事乖巧的性格,不然钢筋混泥土还妄图关押一头人形巨龙? 源稚生此刻所在的位置是11层,不远处就是普通员工的休息区,那些抽著烟、喝著咖啡、聊著天的男男女女,谁也想不到头顶上住著一颗核弹。 “呼~” 抽完一支烟,源稚生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看见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便走了过去,在身上摸索一番却找不出硬幣或纸钞。 一只手伸了过来,投入几枚硬幣。 “老大喝啥?”乌鸦贱兮兮的笑声响起,“你俩喝啥,我请客。” “什么时候在银座再说吧。”夜叉说著,给自己买了瓶可乐。 “隨便。”矢吹樱淡淡道。 “乌龙茶。”源稚生开口。 “一样。”矢吹樱淡淡道。 乌鸦挑挑眉,调侃地笑了笑:“樱,你总是这样。” 矢吹樱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源稚生把绘梨衣提出要求一事说了。 “落地窗和大平层?”夜叉错愕地张了张嘴,“小姐忽然咋了,跑出去一趟看见啥受刺激了?” “这个要求很难办吧?”矢吹樱站在源稚生的角度去思考,发现最难应付是那些个老傢伙,恨不得把绘梨衣杀之而后快的各大家主不可能同意。 大开的窗户? 这是盼著绘梨衣每天饭后去遛个弯? 乌鸦喝了口罐装的朝日啤酒,砸吧著嘴道:“小姐可能是到叛逆期了。” 想到绘梨衣和身体年龄不同步的心智,源稚生揉了揉太阳穴。 青春期叛逆少女什么的,太令人头疼了,千万別出现黄毛烟燻妆、破洞渔网黑丝、厚底松糕鞋,然后在涩谷街头掛壁的雷霆画面。 毕竟说起来,绘梨衣也算是堂堂黑道大姐头~ 四人头顶的安静房间里。 绘梨衣换好电池,將內存卡又插回相机,一张一张地翻看,回味著此生难忘的旅行。 她还没傻到用电脑看,辉夜姬的主机房就搁源氏重工大楼里,一旦被发现照片不像作假,她难以和別人解释清楚。 她不愿意独属於自己的美好回忆被他人窥视,更不想芙莉莲、菲伦他们被投到大屏幕上被一群科研人员研究。 【旅行结算清单: 结识好友:芙莉莲、菲伦、休塔尔克、艾泽 新增言灵:无尘之地、镰鼬 新增能力:能发出海怪的咆哮声、长刀月读命获得魔法抗性 收穫纪念品:烤肉大叔的钻石吊坠(女神赐福,感知恶意)】 【指南】忽然冒泡,给出一份旅行总结。 绘梨衣脱下衣裤,赤著身来到浴室的镜子前,一边在浴缸里灌满热水,一边挑选心仪的浴球。 镜中的她容顏依旧,並未因诸天旅行的时间流逝而变化,遵循的是主世界的时空流速。 也就是说,无论她在诸天世界待多少年,本身的年龄並不会隨之增加,顶破天也就是老了24小时。 哗哗~ 这往恆温浴缸里一躺,没有妈妈似的菲伦叫醒,绘梨衣愣是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多。 “芙莉莲,我们晚上吃……”口中下意识念叨。 她呆愣了两分钟,安静地起身,安静地擦乾身子,安静地吹乾头髮,安静地穿上睡衣,安静地打开电视並拆开一个三角饭糰。 播放的是圣斗士星矢,热血沸腾的bgm填满小小的房间,却填不满小小的心,往日让她激动的天马流星拳似乎不再有趣,嘴里的饭糰也犹如嚼蜡,虽然它本身就没啥味。 绘梨衣並不知道,狂欢与热闹之后的戒断反应来了。 巨大的孤独席捲全身,她打开相机里的一段视频,戴上耳机缩进被褥里,听著再平常不过的閒聊,缓缓入睡。 但绘梨衣也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像奔腾的火车一样止不住。 出逃,只有0次和无数次! 一天是旅行者,一辈子都是旅行者! …… 蛇岐八家是霓虹本土最古老强大的几个混血种家族,他们守口如瓶地守护著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白王血统! 这是尊一龙之下万龙之上的白色君王,也是野心勃勃的谋反逆臣。 这片土地的混血种,继承了她不安分的血脉,普遍血统极高但不稳定,一旦失控暴走就会危害社会。 蛇岐八家对於血统不稳定的成员,向来残酷冷血,称呼他们为鬼,並给予处死。 而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久而久之便报团取暖,逐渐壮大,名为猛鬼眾的黑道组织诞生,与蛇岐八家常年对抗与廝杀。 三天后。 东京北部的城郊。 夜深人静的寺庙里残留著白天的香烛味,空荡无人的院落中隱隱有粗重的喘息。 与其说是交媾的恶俗哼哧,更像是野兽忘我的嘶吼。 簌簌~ 冷风轻拂,一道漆黑的纤细身影落叶般飘入。 忍者打扮的矢吹樱轻盈似猫,顺著声音悄无声息地潜入最深处的屋舍。 透过虚掩的门缝,重叠交错的合欢落入眼中,她面不改色、无波无澜,指尖在腰间的通讯器上轻点了两下。 这里是一处猛鬼眾的据点,平日里偽装成正常经营的佛教庙宇。 收到確认信息的夜叉当即率领十余人跳入寺庙,有序分散在周遭的屋檐上,將目標巢穴包围合拢。 源稚生穿了一身黑色作战服,掛著蜘蛛切和童子切两把刀,从正门无声步入,来到矢吹樱身后。 矢吹樱点点头,暗示人数、身份都对得上。 源稚生目光平静,抬起手指,轻轻向下一挥。 嗖! 一名分部专员肩扛rpg,一发炮弹笔直贯入容纳了十几人的屋舍。 由於地处郊区,周围也没有居民住宅,所以不需要像城区闹市那样克制,该使用热武器时一点都不含糊。 反正第二天的新闻已经编纂好等著发布,標题就是《一寺庙因燃气泄漏而爆炸,僧侣及工作人员无一倖存》。 嘭! 火光炸裂,惨叫不绝。 霎时,七八个鲜血淋漓的身影鬼哭狼嚎著冲了出来,一双双黄金瞳瀰漫著纯粹的狂暴杀气。 看见源稚生这位上三家源氏的家主,他们怎会不知道是死对头找上门来了,当即野兽般扑上去。 尚未近身,矢吹樱便如鬼魅飞速闪烁,手中利刃將两人咽喉切断。 噗噗! 言灵·阴流催动,一枚枚薄如蝉翼的刀片被操控著飞舞,嗡嗡著洞穿了三个人的太阳穴。 “去死吧!” 只有一人成功跃至源稚生的对面,並发动了言灵·炽,可不等大片的火焰涌动而出,一声刀锋出鞘的嗡鸣之后,他的头颅比身体先落地。 而后,源稚生、矢吹樱和夜叉进了屋舍,桌椅床榻破碎燃烧,几具被炮弹炸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睡著了。 “老大,这。”夜叉在角落蹲下。 赫然有一个地洞,显然是一个通往外界的逃生通道! 源稚生看了看通道的方位,隨即打开通讯器,“有几只老鼠溜了。” “老大,”乌鸦的声音响起,“有点突发情况。” 三人相视一眼,都听出了乌鸦语气中的惊慌,意识到所谓的突发情况绝非“有点”。 毕竟乌鸦这个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杀人时都是玩世不恭的乐呵心態,什么时候像此刻这般紧张与无助? 直到脆生生的声音传出,三人才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顿时和乌鸦感同身受。 “哥哥,晚上好!” 第54章 政宗先生与绘梨衣小姐(快凉了,求追读) 明明是黄鸝鸣翠柳般的娇俏女声,可落入三人耳中,无异於恶鬼打更。 “乌鸦,你在开玩笑吧?”夜叉愣愣地问道。 “我声音里的颤抖听不出来吗?”乌鸦欲哭无泪地回道。 “等著,马上到。”源稚生转身,夺门而出。 寺庙后山。 蹲在树上的乌鸦手足无措得像个犯事的孩子。 旁边,穿著粉色连体睡衣的绘梨衣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悬空的双腿悠哉地晃来晃去。 “小姐,出来散心呢?”他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嗯嗯,睡不著。”绘梨衣老实巴交地回答。 乌鸦都快哭了,实在想说姑奶奶你不用张嘴说话的,赶紧拿出你隨时携带的小本本啊! “你们在干嘛?抓坏人?”绘梨衣好奇询问。 乌鸦真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好端端地没事找什么话题,就像刚才那样保持美好的沉默不行吗? 这不,发麻的腿都有点哆嗦了,生怕绘梨衣哪一个字眼看自己不爽,分分钟给他崩成哦尼酱。 “嘘!我们不能说话,万一被坏人听见就跑了!”乌鸦灵机一动。 绘梨衣秒入戏,立马压低身形,眉眼如鹰地扫视四面八方。 簌簌~ 灌木丛传出急促的动静。 几秒后,光溜溜的两男一女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树下。 或许是跑累了,也可能是炮弹造成的伤势,总之他们好巧不巧地攀扶著绘梨衣和乌鸦所在的大树,大口喘著粗气。 “嗨~” 绘梨衣礼貌地打招呼。 三人猛地抽搐,抬头间,三双黄金瞳都嚇得褪了色。 噗通~ 三人不约而同地跪下,倒不是求饶,而是对上了绘梨衣那璀璨如日的眼睛。 龙血的极致威压之下,恐惧本能地驱使他们服软,乃至臣服。 其实乌鸦比这三好不了多少,正抱著树干瑟瑟发抖,訕笑道:“小姐,您老要动手的话,悠著点,小的还在这呢~” “你们要活的还是死的。”绘梨衣熟络地问道,像在菜市场杀了十年死白鰱的老师傅。 “都、都行,七分熟吧。”乌鸦害怕到说烂话来缓解,莫名觉得眼前的小姐太像个正常人了。 可特么的,偏偏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忽然,下面三人的脸上迸发出狰狞嗜血的神情。 巨大的恐惧摧毁了理性,血统失控,陷入狂暴! 这便是他们沦为鬼的原因,跟一点就炸的躁狂症一样,不稳定的情绪会导致他们伤害同伴或无辜路人。 嗖! 他们不跑不躲,反而纵身一跃,发起悍不畏死的攻势。 呼~ 绘梨衣甩出手中被扒拉得光禿禿的花杆,颇有摘花飞剑的韵味。 噗噗噗! 三人起飞失败,坠地瓦解。 正好赶到的源稚生一行,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幕。 “哥哥。”绘梨衣也看见了他们,径直跳了下去。 可瞅见源稚生那张比大野牛都要阴沉的脸,自知犯错的她放慢了脚步,埋著头,小心翼翼地来到三人面前。 源稚生一言不发,示意矢吹樱去检查三个鬼的尸体。 在赶来的路上,辉夜姬已经告知了绘梨衣出逃的情况。 根据监控显示,绘梨衣趁著医护人员给她送晚餐,將其轻轻打晕,把医护人员偽装成睡觉的自己,然后拿著身份卡跑了出去。 嗯,比以前聪明了些,至少不是趁著抽血检查时强行突围。 “以你的能力,不该没有发现,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通知我。”源稚生质问辉夜姬。 “是我的安排。”回应他的不是辉夜姬,而是沉稳厚重但温和的中年男声。 “老爹?!”源稚生惊愕不解。 “绘梨衣的鲜血样本有了新发现,等你回来再细说。”男人回道。 另一头,正是蛇岐八家大家长、橘家之主橘政宗,也是源稚生、绘梨衣所敬重依赖的养父。 “唉。” 看著用手把睡衣一角搅得皱巴巴的绘梨衣,源稚生嘆了口气。 “回家吧。”他无奈地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 “哥哥,”绘梨衣抬头,眨著大眼睛道,“我不会再失控暴走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眸光比夜空的星辰都要闪烁,仿佛在炫耀自己胸前小红花的幼稚园小女孩。 “嗯,下不为例。”源稚生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她说的不是“我不会再出逃了”,而是? 矢吹樱他们也都困惑地盯著绘梨衣。 什么叫我不会失控暴走了? 失控这种事还能取决於“我不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压根就不会出现猛鬼眾这个组织,大家完全可以情绪稳定地坐一块吃团圆饭,何必隔三差五杀得天昏地暗。 这时,源稚生想起橘政宗的话语,略一联繫,顿时惊喜交加地看向绘梨衣。 “你的血统稳定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嗯嗯,连针都不需要打了。”绘梨衣用力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源稚生追问。 “不知道。”绘梨衣隱瞒了【诸天旅行指南】这种离了大谱的玩意儿。 “好,回去再说。”源稚生下令,让夜叉和乌鸦领著一眾手下收拾残局,自己则带著绘梨衣大步流星地离开。 “怪不得小姐说这么多话,也没有出事。”车上,驾驶位的矢吹樱说道。 “我能住落地窗大平层了吗?”绘梨衣望著窗外灯火辉煌的夜色东京,冷不丁地道。 …… 深夜的源氏重工压抑且冰冷。 看似和其余大厦毫无区別,实际上遍布雷射封锁网、秘密通道、红外警报、军事级防爆门等设施,辉夜姬更是接管了每一个电子设备,將其武装成滴水不漏的禁地。 而地下更是深不可测,不仅遍布炼金矩阵,还有著媲美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岩流研究所。 定期给绘梨衣注射死侍胚胎血清、全面身体检查的医疗监护区也在下面。 三人快步行走在空旷的走廊,鞋底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声响,摄像头的红光微微闪烁,辉夜姬正在默默注视著他们。 矢吹樱停下脚步,识趣地守在门口。 源稚生和绘梨衣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 没开灯,但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给屋里的事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兄妹俩清楚地看见那道宽厚挺拔的背影。 “老爹。”源稚生恭敬行礼。 绘梨衣维持著一如既往的表面顺从,也恭敬地小声道:“政宗先生。” 儘管是养父,可绘梨衣对他毫无身为女儿的依赖与信任,只有为了家族规则而维持的服从与尊重。 毕竟动漫里的父亲才不会把心爱的女儿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並且完完全全地掌控她的人生,把她当作工具。 內心对养父充满疏离,总觉得彼此之间隔著说不清的屏障,让她本能地没把橘政宗当作老爹,潜意识里甚至有点排斥与害怕,这点倒是与源稚生截然不同。 大家都觉得我傻乎乎的,其实我才不是智障! 第55章 恶意?眼神! 橘政宗缓缓转向绘梨衣和源稚生,凹陷的眼窝里有著一双深沉锐利的眸子,明明已经七十岁,可眼睛没有半分年迈的浑浊。 灰白头髮整齐地梳向脑后,宛如刀锋雕刻的面部线条和高挺的鼻樑,让他看上去更像典型的老派欧洲人。 他端坐在真皮椅上,深色和服和灰黑羽织笼罩下的身形匀称挺拔,只是坐在那静静看著兄妹俩,都散发出儒雅威严、优雅稳重的气质。 “听说绘梨衣帮了不小的忙,处决了三只恶鬼?”橘政宗开口了,语气平和,声音宽厚,符合大家长的身份。 “是我疏忽大意,请您不要责罚於她。”源稚生俯首,主动揽下责任。 “想要彻底抹除猛鬼眾,將所有恶贯满盈的鬼斩尽,终结一切罪孽的暴力,唯有掌握比他们更大更强的暴力,”橘政宗的声音重了些许,“而绘梨衣就是我们最珍贵的底牌,也是我们深爱的家人,作为她的父亲,我又能如何责罚呢?她已经承受了太多苦痛。更何况,她今晚是为了帮助你们,还杀了三只鬼,就当是將功赎过。” 这番话,无疑是表达了大家长与父亲双重身份的无奈。 “谢谢老爹,”源稚生鬆了口气,“为了正义,在我有生之年必將猛鬼眾连根拔起。” “这是你的职责,也是我的,为了后辈不再流血,必须將罪孽在我这一代画上句號,稚生、绘梨衣,你们都是好孩子,迟早会明白的。”橘政宗露出一抹笑容,大家长的威严肃杀瞬间淡去,像极了刚给俩人开完家长会的老父亲。 橘政宗的语气柔和,眼神更是无比慈爱。 可绘梨衣不自觉地感受到一阵冰冷。 不是过往那种本能的淡漠疏离,而是真实的寒意! 她强忍伸手触摸吊坠的衝动,遍体生寒的源头正是恶之坠,这个名字是她前几天取的。 怎么会? 政宗先生对我怀有恶意? 他果然和其他人一样么,心怀厌恶与憎恨,只是像芙莉莲所说那样,为了顾全大局、实现目標,才偽装得天衣无缝? 实际上也把我当作武器、怪物,或者和猛鬼眾的恶鬼別无两样? 只是我更有利用价值,才值得他耗费精力和资源来培养,而非当作鬼一样处决? 她也不蠢,知道那些稳定自己血统的药剂和器械用在普通的鬼身上,能把对方变成三天一顿饭也情绪超稳定的乖宝宝。 看著眼前的慈父,绘梨衣的內心不由得涌出一股惊悸、心酸与失落。 因为不管如何,橘政宗也是排在源稚生后面的亲近之人,哪怕再本能地排斥,对方终归是將自己和哥哥抚养长大的养父,是她为数不多能勉强信任的人。 然而这一瞬,所谓父女的脆弱关係,瓦解得支离破碎。 “你看看吧,这是绘梨衣最新的检查报告。”橘政宗把桌上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源稚生接过,打开,认真瀏览。 看著神態言行有几分相似的父子,绘梨衣不禁回想,以前总是这样。 哥哥每次和橘政宗见面,后者也不先提正事,一言不合就扯出什么家族、正义、罪恶、职责等等东西来,说些沉重的话题或毫无意义的关心,无形地给哥哥施加精神压力……跟新闻里播报的诈骗洗脑一样。 她觉得,哥哥整天愁眉不展,二十好几了也不谈恋爱,完全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 哥哥也真是的,明明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外面跑来跑去,一有任务就非要自己这个执行局局长亲自下场,一大堆手下难道都是废柴吗?连一点假期都不给自己放! 她开始琢磨,要不要给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打个举报电话,就说霓虹分部压榨员工,完全不遵守劳动合同! “绘梨衣也长大了啊,比以前安静了许多,是有什么心事了?”橘政宗忽然说道。 “我困了。”绘梨衣抬头,淡淡回答。 换作曾经,她早就按耐不住地掏出游戏机战斗爽了,哪会坐在那若有所思地发呆。 橘政宗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眸光幽幽流转,依旧温和地道:“趴著睡会儿吧。” 他顿了顿,“听稚生说,你想要换更大的房间?” 绘梨衣点头,不愿和这个虚偽的中年男人说话。 “如果你的血统能持续稳定下去,不再需要外物辅助,不是不能考虑,但我们必须找出你血统突然平稳下来的原因,期间还要你好好配合,別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让我和你哥哥担心。”橘政宗说道。 绘梨衣依旧点头。 哼~虚情假意,不过是看我没那么好控制了,这才拋出甜头来稳住我! 和老东西芙莉莲一起旅行,可不单单是游山玩水,见识了各种人各种事,绘梨衣的阅歷增加了不少,有了独立判断的能力! 再想把她当作无知单纯小女孩欺骗,休想! 源稚生放下一张张文件报告,眼中难掩惊疑和喜悦,“血统纯度不变的情况下,所有数值全都降到了正常范围,哪怕是注射血清后的最佳稳定期也达不到,再结合绘梨衣能自然说话的实际情况,就像是,她龙血內的杂质全被清除了一样?” 橘政宗看著他,“你怎么看?” 源稚生实诚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但这是好事,对大家而言都是。” 橘政宗並未流露出明显的喜色,严峻地道:“儘快查清楚,如果能分析出其中缘由,將会是影响整个混血界的重大发现,全体混血种都將因此而向前迈出一步。” “这份文档被辉夜姬定为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橘政宗站起,转身望著落地窗外,“回去休息吧。” 两人起身离开。 绘梨衣关门时回望了一眼,悚然一惊! 一道凛冽的寒流贯穿魂魄,仿佛被恶鬼凝视。 如果说刚才仅仅是身体发凉,那么此刻的她感觉灵魂都如坠冰窖。 橘政宗模糊的身影映照在玻璃窗上,他的眼窝深邃得宛如漩涡,透过反光,绘梨衣隱隱感觉他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这种类似的眼神她並非第一次看见。 不久前,死在她手上的影子战士首领列维,便是用这种噁心、骯脏、齷齪、贪婪、疯狂的眼神看待自己,甚至可以用病態的渴望来描述! 第56章 新世界·灵笼(求追读) 回去的一路上,绘梨衣一言不发。 当恶之坠检测到来自橘政宗的恶意时,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厌恶或排斥自己,就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心理。 对於习惯了的绘梨衣而言,真的无所谓,反正这个世界上还有哥哥。 可她万万没料到,养父居然心怀不轨! 那一瞬,恶之坠释放出的寒意深入骨髓,以她堪比龙躯的肉身都险些一颤。 不对劲,十分里透著一百分的不对劲。 橘政宗对自己的態度,绝非简单的不喜欢,而是更加粘稠湿冷的恶,如同猎人窥视猎物,如同饕餮凝视美食。 好比列维妄图利用自己杀死赛丽艾和芙莉莲等强大魔法使,这才不计代价地活捉自己。 那么,这个偽装了数十年的养父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欲望? 绘梨衣有种感觉,橘政宗应该不是想杀自己,毕竟从小到大都被他拿捏在掌心,真想动手,她坟头草都长成树林了。 而是和列维一样,更加邪恶的支配与利用! 其邪恶程度,远超过往和当下! “怎么了?不舒服?”源稚生的关心將她拉回现实。 绘梨衣心神不寧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 她十分清楚源稚生对橘政宗的尊重、信任与依靠,正是这亦师亦父的关係,才让源稚生牢记肩上的重担並为之奋斗。 毫不夸张的说,橘政宗就是源稚生的指路明灯和灯塔。 假如说了,源稚生该如何面对,如何处置? 別说他了,绘梨衣都不知道怎么办。 暗中调查?还是活捉后严刑逼供?亦或学芙莉莲对待魔族一样直接弄死? 她很困惑与迷茫,这里不是诸天异世界,不是身为过客的旅途,而是每次旅行后都要回来的故乡。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 源稚生忽然按住绘梨衣的肩膀,四目相对,认真地道:“绘梨衣,有什么心事都不要瞒著我,在这个世界我能相信的人很少,虽然你最近有些叛逆,做了些令我惊喜的事,可我仍愿意相信你,不管多少次,所以,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毕竟我也算是你的哥哥,就算不是真的。” 他说这番话时,眸光似水波荡漾,仿佛面前的不是绘梨衣,而是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绘梨衣怔住,她从没听源稚生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心中柔软的地方微微抽动。 於是,她拉著源稚生进了房间,拿出小本本和笔。 “这几个名字是谁?”源稚生低头,指著一个个被叉掉的西方人名。 “出去玩遇见的野狗。”绘梨衣一边说一边写。 源稚生嘀咕自家妹子还真童趣,遇见一群野狗都要挨个取名儿。 “哥哥,政宗先生有问题,他对我图谋不轨……我能感受到他的恶意……虽然我不清楚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知道一定很可怕,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看完绘梨衣写的话,源稚生忽然不认识日文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老爹他怎么会害你?他……”源稚生许久没有这般语无伦次,试图解释或安抚。 绘梨衣直视著他的眼睛,“哥哥,你刚才还说,我们可以互相信任彼此的。” 源稚生哑口无言,被迴旋鏢稳稳命中。 绘梨衣是她看著长大的,有没有说谎一眼就能分辨,再说他不觉得天性纯良的绘梨衣会一派胡言。 而且她打小就具备超乎寻常的精神感知,对於隱晦的情感情绪特別敏锐,这与主打精神元素的白王血统有关。 换作別人还好,他马上就提刀衝过去將其大卸八块,可对方竟然是橘政宗。 绘梨衣又写道:“政宗先生一定藏著不可见人的秘密!而且和我有关!” 源稚生逐渐平缓下来,沉默片刻后坚定地道:“放心吧,我会暗中调查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哥哥会保护你,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像他了解绘梨衣一样,她同样清楚这个哥哥的秉性。 说一不二真男人! 放动漫里就是毋庸置疑的男主! “嗯嗯,我要睡觉了,哥哥早点回去吧。”绘梨衣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 源稚生起身又转身,从包里拿出乌鸦给的棒棒糖,“吃了记得刷牙。” 说完,他心沉如水地推门而出。 今夜註定是个失眠夜了。 但有一枚微不足道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一点点地改变宿命洪流的轨跡。 …… “上杉家主,明天会有一次全身检查,这些药物请您在今晚八点前全部服下,详细的服用顺序已经標明,有任何问题都请问我。” 负责看护的医生將一大盘药物送了进来。 看见这些熟悉的包装,绘梨衣就意识到明天的检查是她最排斥的那种。 从皮肤到內臟,从脑袋到脚趾,从眼泪、唾沫到排泄物,血都要抽整整一盒! 关键一天都要待在白色且通亮的房间里,还不能吃饭喝水。 医生走后,她看著药物发愁,实在不愿继续这样的生活。 “当我陷入困惑和犹豫时,就开始漫无目的地旅行,很多事情的答案就藏在路上。”芙莉莲对她说过的话语在脑中迴荡。 下一秒,她便果断收拾起行李,心情隨之豁然开朗,欢快地哼著小曲。 既然如此,那就出逃! 反正橘政宗这个老狐狸也没安好心,绘梨衣是半点愧疚都没了。 什么家族大义都跟我无关,我的人生我做主,这个世界我只在乎哥哥。 这一刻,绘梨衣犹如幡然醒悟,像极了npc意识到这是一个开放世界。 依旧是一身巫女服起手,相机、电池、零食、衣物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装得满满当当,背在身上跟重装徒步佬似的。 她在便签上写下:哥哥,我出去散散心,別担心,最多一天就回来~记得我们的约定哦~(??ヮ??)? 將其贴在墙上,绘梨衣面向厚重的金属门,调动龙血中沉睡的力量。 嘭! 右腿悍然正蹬! 警报声炸响的瞬间,整个金属门应声飞出,鐫刻其上的炼金符文都被踹得炸裂。 “师兄没说错,纯劲大才是武学的终极奥义。” 绘梨衣自己都震惊了,暗道艾泽老师传授的发力方式好厉害,配合她的龙之躯,能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 呼! 荒无人烟的荒漠之中,红髮少女鬼魅般凭空浮现。 绘梨衣四下张望,目之所及没有人类痕跡,只有无边无际的戈壁荒原。 【这里是——《灵笼》】 “灵笼?好奇怪的名字~” 她正新奇地琢磨著,不远处的山谷下面似乎传来动静。 嘶嘶~ 回头望去,一颗光溜溜的丑陋脑袋从岩石后探了出来。 第57章 初遇 四目相对,绘梨衣眨了眨眼睛,嘴里“嘬嘬嘬”了几声。 隨后,一颗又一颗丑陋的脑袋从山谷下方探出,犹如嗅到腐肉气味的禿鷲,纷纷爭先恐后地向上攀爬。 在看清这群怪物的全身模样后,绘梨衣顿时无比嫌弃地退后两步,嘟囔著“好丑”。 蛇首、狗身,高约两米,从头到尾的体长约三到四米。 脖颈能像弹簧一样伸缩,两侧垂下脏辫似的黑色触鬚,背脊高耸、脊柱骨凸出,浑身被深色橡胶质感的甲壳包裹。 最让她感到本能厌恶的是,这群怪物长著的六条腿,末端居然不是利爪,而是六只宛如人类的手掌! 五根手指攀爬时的指节弯曲,简直和人类一模一样。 它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著,散发出猥琐却又阴厉的幽光,並非百分百的嗜血野性,显然具备一定的智慧。 或许是被绘梨衣所蕴含的磅礴的生命源质所震住,怪物们没有猴急地径直扑出,而是很有配合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半圆。 簌! 其中一头怪物按奈不住,猛地加速衝去。 绘梨衣抬起就是一脚,“嘭”的一声,怪物倒飞而出,蛮横的巨力將它的眼珠子都给震爆,坠地后脑袋一耷拉就没了动静。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十几头怪物蜂拥而上。 由於还背著满载的旅行包,她不再使用拳脚,口中念叨了一句龙语。 “死。” 嗡—— 审判之刃覆盖切割,一阵鏗鏘的碎裂声后,这群丑陋的傢伙齐齐解体。 绘梨衣正要寻个方向离开,就听见身后又传来微弱动静。 只见最开始被她踢飞暴毙的怪物,竟然又抖擞著站了起来,面部的皸裂伤痕逐渐恢復,一簇簇诡异的蓝色光点正在它脚下的土壤里消散。 “復活了?”绘梨衣稀奇地嘀咕著。 可其余被她粉碎的怪物已经死透,於是,为了一探究竟,她將领域范围压缩至刚刚好包裹了它。 无形之刃凝聚。 一刀、两刀……七刀下去,怪物的肢体和尾巴被斩断,只剩疯狂伸缩的脖颈和咆哮的头颅。 两侧的触鬚飘起,渐渐亮起蓝光,不过下一秒就被绘梨衣削得一根不剩。 它想要联繫同伴的希望破灭,脸上猥琐的表情顿时变得惊骇,终於有了野兽本能的恐惧之色。 绘梨衣开始切片。 连续且快速的切割之下,怪物的痛呼转为呜咽。 直到一声脆响,似乎是体內什么坚硬之物被一分为二,它陡然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生机全无。 绘梨衣走了过去,发现是一颗裂开的鏤空状珠子被击中。 又观察了一会儿,不仅没有復活,血肉还溶解成了一滩消失在泥土中的黑色物质,而其余的尸体也都如此,留下了一具具骸骨。 她大致有了判断。 怪物的弱点核心便是这颗珠子。 “这个世界好……怪异。”绘梨衣呢喃,脚下的大地给了她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是沉睡著一头怪兽。 忽然,她迅速扭头,目光锋利地锁定远处山石。 在石缝间赫然藏著一头蛇头狗身的怪物,不同的是双眼散发出呆滯的蓝光,直勾勾地打量著绘梨衣。 嗡!噗! 领域展开的瞬息,那头偷窥的怪物就粉身碎骨而亡。 一座极高的陡峭山峰之上,数道身影或坐或站。 “呜~!” 夏豆娇小的身躯猛然抽搐了一下,流出鼻血的同时往后一仰,倒在碎星的怀中。 “怎么了?”盘腿而坐的白月魁睁开眼。 “昏过去了,应该是她控制的蛇狗被杀了,而且是以很迅猛的方式,不然以豆子的反应不可能来不及解除连结。”碎星说道。 “嗯,让她歇会就能醒过来。”白月魁微微頷首。 “白老板,小夏豆说的红髮少女是个什么情况?”以拉屎姿势蹲著的胥童挠挠头,问道。 白月魁摇摇头,“只有夏豆才知道,我也不清楚。” 砰砰砰! 突然间,激烈的枪声从山谷传出,几人停止了交谈,占据绝佳的俯瞰视角投去目光。 …… 绘梨衣回头,枪声同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二话不说就纵身一跃,跳到石柱嶙峋的山谷內,顺著声音在狭窄的峡谷里疾驰,没一会儿就看见人影攒动、枪火四起。 装甲车、吉普车、货运车、步枪,以及最令她精神大振的机甲,无不说明这是一个现代或未来背景的科技世界。 峡谷深处有一座破旧的金属建筑物,后面一半都被沙土掩埋,门口斑驳的字体写著“三十七號物资储备仓库”。 此刻,一名名工人打扮的男女正仓皇地搬运著一个个大箱子,將搜刮的珍贵物资装上货车。 一眾装备精良,甚至有几个穿著两米多高机甲的士兵,正对准汹涌而来的怪物火力输出。 可他们发射出来的子弹並未起到太大作用,小口径打在怪物身上不痛不痒,顶多延缓它们奔跑的速度。 “马克队长,蛇狗越来越多了,剩下的物资下次再来拿吧!”一名士兵大喊。 如他所说,蛇狗从侧方的一条峡谷不停涌出,不计其数,它们发出的亢奋嚎叫,听得眾人脸色惨白。 藏著观望的绘梨衣眨眨眼,原来这群丑东西叫蛇狗,真是形象的名字。 “马克,我们確实该撤退,这群畜生皮糙肉厚根本打不死。”墨城一边开火一边说道。 操控mu-2型重立体·破晓的马克略一沉吟,回头看了眼足以让灯塔缓和一个月的各类物资,眼神一狠,“艾丽卡、飞雪,火力掩护,我们拖延时间,墨城、冉冰,这一批物资必须带回去,你们先走!” 说完,他拔出背后的巨剑,朝著蛇狗群悍勇杀出。 “好。” “嗯。” 艾丽卡和飞雪接连答应。 前者驾驶重立体往前一杵,双足的稳定钉扎入地面,隨即提起巨大的加特林机炮。 砰砰砰! 恐怖的弹幕倾泻如瀑,轰得蛇狗落花流水。 飞雪同样驾驶著重立体,不过她双手持握一柄狙击枪,对准那些试图偷袭马克的蛇狗,將它们枪枪爆头。 “不想死都给我利索点!”墨城眉头紧锁地大吼道。 “西边也有蛇狗。”飞雪冷淡的声音在眾人的耳麦中响起。 冉冰站在装甲车上,保持半蹲的姿势进行狙击,当倍镜被一道道凌厉的兽影填满,她不由得心头一紧,“马克,情况不乐观。” 身为猎荒者小队的副官,她必须时刻给队长马克提供理性建议和行动规划。 “撤!我们断后。”马克也没迟疑,当即下令。 一时间,所有工人將尚未抬上货车的物资拋下,连滚带爬地跳上车厢。 待士兵们也进了装甲车和吉普车后,早就把脚放在油门上的驾驶员们纷纷踩到底。 车队朝著来时的峡谷通道飞速驶离,三台重立体的足底都配备了能高速行驶的滑轮结构,故而没有急著跟上。 “小心!”墨城的惊呼炸响。 第58章 等等,地面有倖存者?!(求月票老板们) 嘭—— 数只蛇狗居然苟在半坡的岩石后,待车队驶过一半,从侧面直勾勾地坠下,將冉冰所在的吉普车硬生生撞得侧翻。 由於也在狙击后方的蛇狗群,保持站直的冉冰没能抓紧,从防滚架的空隙飞了出去。 一头蛇狗贪婪地张开嘴,脖颈两侧的触鬚亮起止不住兴奋的蓝色萤光,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冉冰的生命源质了。 砰! 被拋飞在半空的冉冰虽然惊慌,却也临危不乱,侧著身扣动怀抱的狙击枪,一发破甲弹贯入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脆弱的体內被搅碎,蛇狗哀嚎著飞出。 但就在冉冰滚翻泄力之时,又一只蛇狗从一侧闪掠而出,硕大的巴掌就要垂直拍下去。 “冉冰!”马克目睹这一幕,声嘶力竭地吼道。 奈何相距甚远,无法及时救援。 艾丽卡想用机炮轰飞那头蛇狗,可她的站位太尷尬,一旦转动枪口,密集的巴掌大小的子弹势必会先把车队给打成筛子。 “飞雪,靠你了!”她脆生生地喊道。 飞雪一声不吭,匆忙之下的她也不敢保证能一枪毙命,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朋友死在自己的瞄准镜里。 可下一瞬,她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低语,“什么?” 冉冰身后的石柱,跳出了个一脸淡然呆萌的红髮少女。 閒庭若步,衣决飘飘。 不管了,飞雪果断扣动扳机。 砰—— “嗯?!” 察觉到一股香风与冷冽,冉冰侧头望去,巫女服的裙角拂过她的脸颊。 嗡—— 月读命出鞘,自下而上地撩过。 蛇狗从中间哗啦啦地分为两半。 刀身向左九十度翻转。 “鏗”的一声,巨大的子弹击中月读命的刀刃,却也被丝滑地一分为二。 呼! 绘梨衣径直跳起,手中刀锋纷飞如流云,身形在两侧岩壁上极速穿梭。 待她稳稳地落回目瞪口呆的冉冰身前,突袭的几头蛇狗皆被斩去头颅和肢体。 在初来乍到的陌生世界,遇见陌生人,绘梨衣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淡淡地看著冉冰。 准確来说,她看的也不是冉冰。 【指南 动漫主角-冉冰 猎荒者副官,靠谱且善良的优秀战士,也是男主所深爱的女孩】 绘梨衣精准捕捉到“主角”和“善良”两个关键词。 嗯嗯,值得信任。 人心难测,幸好有【指南】。 “跟我走!” 冉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绘梨衣的手腕,带著她跳上一台货车的车厢。 儘管眾人对莫名杀出、猛到离谱的救命恩人深感震惊与错愕,但眼下的情形实在不適合坐下来细说,所以车队继续疾驰。 鬆了口气的马克也隨之跟上,渐渐和蛇狗群拉开了距离。 车队很快就远离了山谷区域,在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原上拉成一条直线。 “我命中了。”飞雪小声嘀咕。 “嗯嗯,我看见了。”艾丽卡说道。 马克也知道,就算没有绘梨衣的出手,飞雪那一枪也能將蛇狗的脑袋打穿。 只不过他们都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对绘梨衣依旧心怀感激,毕竟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末世,別人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 在危机解除后,大家紧绷的神经跟著鬆懈下来,但顷刻间又紧紧绷直。 因为上至猎荒者的上民,下至当牛做马的尘民,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大问题——等等,地面有倖存者?! 在驶入一处熟悉的临时驻扎点后,车队停下休整。 普通士兵们训练有素地分散部署,不过他们时不时地扭头,投去或惊艷或疑惑的眼神。 尘民们也都聚集在一块休息,当然,他们的话题离不开绘梨衣。 “我以为冉冰副官已经够美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漂亮的女人,跟旧世界以前的大明星似的。” “0609你吹什么呢,你见过旧世界的明星嘛?”有人撇嘴道。 老头推了推眼镜,嘖了一声,“你懂个屁!老子那么多碟片是白看的吗?” 他认真地道:“你们看见她的身手了吗?简直跟武侠片一样,这样的厉害角色我曾……” “0609你见识多,觉得这女的什么来头?城主大人不是说地面早就没有倖存者了吗?”又有人问道。 老头一本正经地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蹙眉思索,“我也不知道。” 眾人齐刷刷“嘁”了一声,乾脆不约而同地探出头。 嘶~~~ 热气喷涌,三台重立体开盖。 长相混血、身材魁梧的马克先来到冉冰身旁,关心询问:“没事吧?” 冉冰微笑摇头,“没事。” 一头粉色短髮的艾丽卡凑近,好奇地围著绘梨衣上下打量,“哇!你好白啊~好美!” 她是个身材娇小的合法萝莉,但有著与身高样貌不符的前凸后翘。 一头紫色短髮的飞雪也悄然来到人群中,金属面罩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老实巴交的绘梨衣。 此刻,猎荒者的几个核心高层也都聚集了过来,黑髮黑瞳、外貌俊朗的墨城,经验老道、资深老兵的杰夫等等,无不复杂地看向准备登山似的绘梨衣。 “谢谢你出手相救,”马克沉吟道,“你……” 绘梨衣打断了他的话,后发制人地反问:“这里是哪?你们是谁?那些怪物是什么?” “啊?”马克一滯,脸上浮现出纯粹的困惑,有种大脑皮层被抚平后的憨厚。 周围的议论声也顷刻消失,大家全都面面相覷。 冉冰和艾丽卡对视一眼,前者错愕地问道:“你说的是这里的具体坐標吗?我们是猎荒者,来自灯塔……额,那些怪物?你指的是噬极兽?你不知道它们?” 绘梨衣想了想,又问:“这里是地球吗?你们在干什么?噬极兽是什么?” 好了,这下连冉冰都哑口无言,在场鸦雀无声,高速运转的大脑咯嘣一下卡了壳。 当听清后面三个问题后,马克觉得自己的脑仁融化成水,从耳朵流走了,压根不知道从何回答。 艾丽卡用食指摩擦著下嘴唇,猛地叫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失忆了?” 本来想说自己是旅行者的绘梨衣顿住,然后点点头。 她不喜欢撒谎,再说了自己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可对方非要说自己失忆了,那就是吧。 毕竟失忆似乎比旅游这一说法更能接受? 通知 今晚上架。 因为推荐期数据不太行,和编辑商量了一下决定早点上架,望理解。 不过別担心,不会莫名其妙地烂尾太监,会稳定更新。 收费章节会晚点发布,就不爆更了,因为没有存稿,上架也是临时决定。 (本来第二个世界不是灵笼,改了副本,导致没有存稿) 希望大家给个首订,为绘梨衣的诸天旅行筹集资金~ 第60章 上灯塔(为爱发电求首订) 第60章 上灯塔(为爱发电求首订) 休整完毕,车队再度启程。 领头的吉普车里,墨城掌舵,马克坐在副驾驶,后排是再冰、艾丽卡和绘梨衣。 前面俩看似视线放远,实则竖起耳朵听著后面的谈话。 绘梨衣的诸多问题,由再冰给她一一解答,艾丽卡时不时地进行补充。 由於他们先入为主,真以为绘梨衣是个失去记忆的地面倖存者,故而十分有耐心,还给了她食物和水。 各类题材动漫阅歷颇深的绘梨衣,很快就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首先是地球无疑。 但末世! 不折不扣的末世废土! 曾经科技高度发达的地球文明,突然遭到玛娜生態的侵蚀,秩序与情感构成的人类社会如高楼倾塌,用尽各种手段也无法战胜,最终悽惨溃败。 各国高层乘坐宇宙飞船落荒而逃,剩下的人在逐渐沦为炼狱的地球苟延残喘。 玛娜生態不是某一个东西,也不是一头怪兽,而是一整个將地球彻底改变的生態系统! 从生物到植被,从土壤到空气,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不再適合人类生存,谁也不知道地底深处是怎样一番恐怖景象。 而千奇百怪的噬极兽的诞生,便是对人类最直接的威胁。 它们就像是玛娜生態的士兵,对人类有著近乎狂热的痴迷与猎杀欲望,但它们不吃人肉,而是贪婪地吸收生命源质。 失去生命源质的人类,会变为深灰色的石雕,称之为肉土。 绘梨衣想起蛇狗脖颈两侧跟头髮一样的触鬚,嗯,难道它们都是美杜莎派来的? 末世之初,地面还有诸多鱼龙混杂的人类组织,他们或构建表面稳定的小社会,或三五成群地四处劫掠,或龟缩洞穴混吃等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直到现在,灯塔歷史上记载著地面再无倖存者,民眾们对此也深信不疑,將灯塔视作人类唯一的火种。 “那灯塔是什么?”绘梨衣问道。 “我们都是灯塔的民眾,”冉冰娓娓道来,“它是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也是我们的家,在那,根据基因优劣划分出上民和尘民。” 绘梨衣看了看身强体壮、红光满面的他们,又透过车窗看了看坐在货车车厢里的劳工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穿著朴素,脸上泛著营养不良的暗淡。 不用再冰细说,便明白了何为上民、何为尘民。 冉冰继续道:“我们是猎荒者,顾名思义,专门来到地面,为灯塔採集旧时代留下来的物资。” 她想了想,“灯塔的具体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对了,都还没问过你的意见呢?你要跟我们一块上去吗?” 艾丽卡笑嘻嘻地插嘴道:“咱们从地面带回来个超漂亮超厉害的倖存者,大傢伙肯定会嚇一大跳!” 绘梨衣毫不犹豫地点头。 末日里唯一的方舟、人类希望延续的火种、指引文明前进的灯塔! 这味儿太足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体验一番,毕竟和奇幻魔法异世界截然不同。 看再冰他们谈笑风生、默契互助、友好善良的画面,身处末世的大家一起努力奋力、 生活生存,灯塔一定充满了携手共进的美好、苦中作乐的温馨! “绘梨衣,抬头。”马克忽然道。 绘梨衣闻言照做,透过挡风玻璃,前方一览无余的荒芜大地尽收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更远处的山脉犹如一头巨龙匍匐的尸骸,同样散发出压抑绝望的氛围。 然而在这死气沉沉的背景之中,一座庞然巨物高悬在天际,成了点缀万物的亮点。 再冰没有瞎说,那真的是一座充斥著钢铁之美的天空之城,像极了科幻动漫里才有的蒸汽飞艇,復古、硬核又幻想。 “哇~” 绘梨衣小嘴微张,顿时觉得什么东京天空树弱爆了。 “噹噹噹噹,怎么样,有没有被震撼到!”开车的墨城瞥了眼后视镜,对於绘梨衣的反应十分满意。 几分钟后。 马克点击通讯按钮,“这里是猎荒者,请求返回。”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 “马克队长,欢迎回来。” 通讯器中传出一道优雅从容的女声。 “这是镜南姐姐,灯塔的航行控制室总指挥,是个大长腿御姐~”艾丽卡贴在绘梨衣耳边说道。 “下放es01號升降平台。” 隨著镜南一声令下,鏗鏘有力的齿轮转动声在空中响起。 车队抵达,绘梨衣跟隨眾人下了车,瞪大眼睛看著头顶的光景。 轰隆~ 宽的金属平台落地,几道身影也印入眾人眼中。 为首的魁梧白髮老头笑呵呵地道:“你这小子,这回又带了不少物资回来啊,干得不错。” 马克莞尔,“跟老师比我还差得远。” “他是咱们猎荒者的教官,也是马克队长的恩师,埃隆。”艾丽卡化身引导npc,时刻给绘梨衣介绍。 “大伙,回家咯!”杰夫喊道,把手中的步枪往背上一甩,彻底放鬆了警惕。 待所有车辆都上了平台,粗大的钢索开始收缩,稳定升高。 距离越来越近,一股金属、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绘梨衣觉得,灯塔像是由好几个巨大的圆盘飞碟上下组合而成,乍一看如同一个掛满吊坠的復古灯具。 “这些货柜是尘民的生活区。”冉冰说道。 此刻,他们的四周垂下一个个用货柜、宽大铁板焊接出来的不规则方块,坚硬的锁链將方块与灯塔主体相连,透过鏤空的窗户能看见里面的简易床榻、桌椅,其中还有人探出头朝他们挥手。 “像鸟笼子。”绘梨衣嘀咕著,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而且生活区和生活区、灯塔主体之间只有滑索、吊桥相连,恐高症住在这简直是受折磨。 咚! 平台停止,门开。 “走吧,跟著我。”冉冰轻拍绘梨衣的肩膀,似乎在告诉她不要紧张。 艾丽卡也体贴地挨著绘梨衣,“等会儿我带你到处逛逛?” “嗯嗯。”绘梨衣点点头,感受到两个女生的善意。 善良友好的女孩子什么的,就是世上最美好的生物! 与此同时。 灯塔下方的峡谷石林之中。 五道高矮胖瘦的身影走上一座高崖,仰望著夏豆口中的大锅盖子。 “你真看清楚了?就是那个红头髮的?”大胖子山大瓮声瓮气地问道。 “百分百確定,就是她!唰地一下就把我,不对,就把我控制的蛇狗给切碎了!”夏豆夸张地挥舞双臂,绘声绘色地道,眉眼间残留著心有余悸,“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胥童摸著下巴,尖著嗓子笑道:“误~~小豆子你该不会是產幻了吧?怎么可能站著不动就把一大群蛇狗给弄死了?而且连灵息籽都被破坏掉,不是我看不起白老板嗷,这种玄幻剧情搁白老板都做不到吧?咱们是科幻频道!” “老板,你觉得呢?”黑长直的碎星扭头问,她的气质、长相、妆容、衣著都很有女侠风范。 夏豆也著急地道:“咱们要不抢人?那个女孩子那么厉害,千万別被灯塔的那伙人利用了!” 白月魁的嘴角微微勾起,“灯塔可容不下那样的厉害角色,她迟早会下来的。” > 第61章 荷光者!来者不善!(求月票) 第61章 荷光者!来者不善!(求月票) 猎荒者车队在灯塔外环缓缓行驶,两侧挤满了人,无不为他们所尊敬崇拜的英雄们振臂欢呼。 其中,马克的呼声最高,不光是尘民,就连上民也都对他投去崇敬的目光。 绘梨衣坐在车上,蹭到了被夹道欢迎的殊荣,看著一张张欢呼雀跃的脸颊,她也被热闹和谐的氛围所感染。 这里似乎比她想像的更加美好? 直到。 “马克队长他们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物资,居然要分给那些臭烘烘的尘民!”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落入绘梨衣的耳中。 “他们就是灯塔的寄生虫,卑贱的基因就应该统统流放。”又一女人轻蔑道。 “和尘民一起住在灯塔,感觉空气都被污染了。”一个男人也加入了討论。 右侧高台的围栏边,几个上民面带讥讽与嫌弃地盯著下面的尘民。 和负责维修、搬运、干杂活的尘民不同,上民们都穿著统一的精美制服,脸上乾乾净净,跟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似的。 绘梨衣的思绪一怔。 这里似乎也比她想像的更加复杂? 再冰和艾丽卡也隱约听见了头顶的交谈,齐齐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身为猎荒者的两人心中清楚,若是没有尘民担任劳工,那么多物资根本没人搬运,毕竟猎荒者的职责是搜索与战斗。 可现实就是如此,灯塔的基因优劣制度导致了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尘民们连繁衍的权利都没有,灯塔高层並不希望劣等基因延续下去。 对此,绘梨衣没有询问。 再冰和艾丽卡也没有主动解释。 “你们看冉冰副队长旁边的人!” “那个女生是谁?猎荒者里有这號人物?” “我靠,好漂亮,皮肤居然比冉冰都白!” 很快,一身巫女服的绘梨衣引起了上民和尘民的注意。 她的画风和冷峻肃杀打扮的猎荒者格格不入,和蓬头垢面的劳工更是处於两个图层,想不被瞩目都难。 此刻,正对夕阳的高耸平台之上。 几名穿著教士服饰的男人围著一名挺拔阴柔的金髮青年,与之一同俯瞰风光无限的车队,脸上满是不屑和阴阳怪气。 “多亏了会首大人的祈祷,光影之主的庇佑,不然他们哪能平安回来。” “说的没错,要不是我们光影会————” 几人正要开始溜须拍马,金髮青年抬手打断,目光锁定那一抹耀眼的红髮,慵懒地道:“她是谁?去查清楚。” 隆隆~ 车队驶入了资源分配室,將各种物资分门別类地运入仓库。 “在这歇会儿,忙完了我就带你去逛。”艾丽卡拍著胸脯。 绘梨衣乖巧地坐在角落,看著眾人忙活,当视线落在重立体机甲时,她立马忍不住了,小跑著来到马克的专属机甲前,眼睛闪亮亮地仔细打量。 脚步声在身侧停下,她回头望去,顺著长腿往上,是被机械面罩覆盖的脸。 “你是怎么做到的?杀噬极兽。”飞雪冷淡地问道,短髮衬得她愈发乾练。 猎荒者之中,只有她在瞄准镜中看得一清二楚,故而受到的震撼也最大。 绘梨衣救下冉冰的那一刀,直接將蛇狗不小的身躯给轻易斩断,单单这一点便超出常理。 马克队长能做到,但前提是穿著重立体且使用大剑,让他凭藉肉体凡胎,当场就得被一巴掌拍死。 而接下来精彩的腾跃连杀,展现出来的速度与力量,穿著重立体的飞雪都不敢篤定自己能实现。 脑中反覆回放后,飞雪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失忆少女绝对来歷不凡,將她带上灯塔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 “就这样,”绘梨衣朴实无华地挥了挥手臂,“不难。” 飞雪面罩下的嘴角一扯,感觉被戏耍了,偏偏绘梨衣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她无力反驳。 “我想开这个。”绘梨衣指著重立体。 “你开不了,只有受过训练的猎荒者才有资格,”飞雪回答,“灯塔会如何安置你都不知道。” 绘梨衣不语,兴致不减地在重立体身上摸来摸去,尤其是艾丽卡专属机甲的那门超级加特林机炮,她把眼睛懟在枪口往里瞧,脸上写满了爱不释手。 “回去后让哥哥给我造一个!”她在心里嘀咕。 噠噠噠!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门口步入了一名身姿曼妙、步伐妖嬈的女人。 她头戴半包式机械面罩,仅仅露出挺翘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巴,下巴微微挑起,將不可一世的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色的紧身衣裙形似旗袍,可腰臀往下只有前后两片布帘子遮住隱私部位。 噠噠噠! 屁帘子隨著身形摇曳而晃动,扭动的腰臀肆意妄为,仿佛这里是她一人的秀场。 大片的雪白圆润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清楚看见勒肉的底裤边缘,引得不少又怕又馋的视线紧紧追踪,偷偷摸摸地一饱眼福。 相伴女人左右的是一名身穿机械甲冑、手持电能权杖的高大侍卫,以及一位身披暗红斗篷长袍的教士。 身后,五六个隶属於光影会律教所的士兵涌入,迅速包围了绘梨衣。 “荷光者?他们怎么来了?”飞雪厌恶地低声道。 她当即挡在绘梨衣身前,与驻足的荷光者面对面,气势方面丝毫不差。 “你让开,”荷光者冷傲地道,“我们找的是她。” “有什么事?”飞雪语气不善地道。 “根据调查,她是你们从地面带回来的倖存者,其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体內可能携带骯脏的致命病毒,即刻由我接管,关入审讯室盘问。”荷光者傲然地挺起下巴。 “哼~光影会什么时候管这些事了?”飞雪分毫不让,同样挺起下巴。 两个戴面罩的女人就这样火药味十足地对峙著,整个资源分配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齐刷刷地聚焦於此。 周围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听见“地面倖存者”一词,顿时惊愕不已地看向一脸淡定的绘梨衣,议论纷纷起来。 这一消息自然瞒不住,参与行动的尘民们早在几分钟前就传开了,此时灯塔各地都在討论绘梨衣。 “奉劝你不要阻碍光影会办事,误了大事,你一个小小的猎荒者担不起。”荷光者的语气逐渐冷冽。 “小小的猎荒者?在我们的地盘上抢人,光影会未免太囂张了吧?” 马克、再冰等人从后方走出,然而开口的却是雄赳赳的教官埃隆。 “荷光者,绘梨衣是我们猎荒者的恩人,你无权带走她,如何安置也是由城主大人定夺。”马克大步流星地来到绘梨衣身前,魁梧的胸膛懟著荷光者,低下头俯视著她,眼神坚定且狠厉。 冉冰、墨城、杰夫、艾丽卡立马跟团,在绘梨衣前面站成一条线,构成了一堵墙。 “別怕,有我们。”冉冰回头朝绘梨衣俏皮地眨了眨眼。 绘梨衣平静点头。 嗯,这里.乎————还不错? 第62章 旅行小目標-自由与新生 第62章 旅行小目標-自由与新生 事实上,通过恶之坠,绘梨衣並未在这个叫荷光者的暴露女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但並不代表对方就是友善的,她觉得,荷光者只是单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带自己走也是单纯为了任务。 至於这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可能平常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前面这群猎荒者,绘梨衣挺喜欢,她觉得自己真挺幸运,一到陌生世界就能遇见好人。 “你们猎荒者是想造反吗?”荷光者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咬牙切齿地道。 面对一向低调的飞雪,她能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当灯塔最高人气的马克、德高望重的埃隆,以及猎荒者全体核心骨干站在面前维护绘梨衣时,哪怕荷光者作为光影会的二把手,也不由得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 “都滚远点,在我们面前还想动手?”墨城朝著几名律教所士兵啐了一口。 几个士兵面面相覷,摸向腰间的手又不自觉地收了回去,顿感一阵寒意。 因为周围的猎荒者们无比默契地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犹如群狼环伺。 相比常年专业训练、下到地面与噬极兽搏杀的猎荒者,在灯塔之上安逸享乐的士兵毫无战斗力和斗志,尤其是隶属於光影会的惩戒机构“律教所”,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横,专门欺压尘民。 “造反?”埃隆荒谬地哼笑道,“查尔斯都不敢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定罪?” 马克伸出右手,给对方留了体面,“请回吧,绘梨衣的事情我会亲自和城主大人沟通,地面仍有倖存者一事极为重大,她的安危不能疏忽。” “这是会首大人亲自交代的,他听到了光影之主的指引,此人与光影会有缘,你们是在忤逆光影之主吗?”荷光者开始扯虎皮扣高帽。 “少来这套,我们又不是光影会的教徒!”艾丽卡抱著膀子哼道。 且不提绘梨衣救下了再冰,猎荒者本来就看光影会十分不顺眼,双方的矛盾早已积蓄0 僵持之时,又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暗灰蓝色的作战制服,携带枪械,领头的是一男一女两人。 城防军队长,森格。 旁边二十多岁的女人则是他的副官,希尔达。 “森格队长,你们又有何贵干?”马克沉声道。 森格扫视一圈,厉声道:“维克多將军吩咐了,允许地面倖存者暂时住在灯塔,由你们猎荒者负责,毕竟灯塔是人类仅存的希望,慷慨接纳每一个愿意遵守三大法则的有用之人。” “森格队长?会首大人可不会满意这个决定。”荷光者撇过头,语气阴狠。 “这是城主大人的意思。”森格一板一眼地道。 他看向人群里面无表情、清新脱俗的绘梨衣,眼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咳了咳继续道:“但要先带她去医疗卫生部进行疾病检测,確保没有携带传染病或腥红素。” 这时,绘梨衣举起手,好奇地问道:“三大法则是什么?” 森格挺了挺下巴,示意旁边的希尔达回答。 她毫不犹豫地朗声道:“法则一,取缔旧世界的亲密关係,禁止恋爱、婚姻,摒弃爱情和亲情,所有关係都由基因匹配决定;第二,严格按照基因划分等级,分化出上民与尘民,目的是筛选优质基因;第三,生命公式与贡献点制度,我们所有人都被明码標价,一切资源的获取都通过责献点,失去价值的人都將被优化。 一鼓作气说完,希尔达微微喘气,退回森格身后。 她低垂著脸,眸光有些晦暗。 绘梨衣环顾一圈,发现在听见三大法则之后,不少年纪大的眼神都变了变,有挣扎,有不忿,但更多的是无奈与麻木。 “我们灯塔能够维持多年,就是靠的城主大人一手制定的三大法则,只要上了这,任何人都得遵守,不得违反。”森格说道。 “除开三大法则,光影会同样功不可没,若是没有信仰与希望,我们不过是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是会首大人指引了方向。”荷光者也开口道。 “光孕眾生,眾生隨影!”几个光影会的成员旁若无人地齐齐高呼,虔诚到透著邪性0 到这,再结合冉冰之前的介绍,绘梨衣算是大致搞清楚了。 灯塔现有三大掌控暴力的机构,分別是打野捡垃圾的猎荒者、神叨叨的光影会、负责防御的城防军。 至於三大法则,她细细品味了一下,顿时无比嫌弃。 囚笼! 赤裸裸的囚笼! 素未谋面的城主大人,请问你把自由当什么了? 这样的运作下,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都沦为一枚枚零件耗材,处处透著残酷与冷血的秩序规则。 这一刻,绘梨衣回想起刚上来时看见的一张张笑脸。 他们都在苦中作乐吗? 三大法则对於原生家庭不好的绘梨衣而言,无疑是在雷区跳舞,反覆戳中她的痛点。 悄然间,她对灯塔的好感疯狂收缩,仅限再冰他们。 【旅行小目標—自由与新生或许你能为灯塔带来真正的希望? 此任务没有標准答案,但请三思而后行,身为旅行者的你具有蝴蝶振翅的力量,而蜕变往往与痛苦相伴,无数人的生命都將在一念之间湮灭奖励:龙血纯度提高少许、隨机言灵三选一】 迫於城主之令,荷光者只好带人离开。 森格在叮嘱了一番后,也领著城防军走了。 目前为止,除开三大法则让绘梨衣不爽外,暂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恶意。 也对,大家都是陌生人,尚且没有利益交织,对她这个神秘未知的倖存者顶多是警惕好奇。 更何况绘梨衣也没有看过《灵笼》原剧,压根都不知道反派是谁,反派做了什么,连叫什么名儿都是一头雾水,自然也没有先入为主的愤怒或憎恶。 “走吧,我带你去体检。”冉冰拿著森格送来的特批文件,长舒一口气。 “我也一起!”艾丽卡笑嘻嘻地跟上,“没想到城主大人这么轻易就允许了,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打起来。” “打起来也不怕。”绘梨衣嘀咕。 三人在前往上民医疗区的路上,堪称眾星捧月,无数目光宛如聚光灯,从四面八方聚焦在绘梨衣脸上。 有人好奇靠近,有人惊疑观察,也有人排斥退避,仿佛绘梨衣是什么大型病原体,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但好在没有波折,顺利抵达白色为主体的医疗部门。 “他的贡献点不够,就算治好了也没法继续当猎荒者,没价值了。”门口,一名护士说道。 在她面前的担架上,躺著一个失去两条小臂的士兵,被蛇狗咬断的伤口用了大量止血纱布,勉强维持著生命。 两名猎荒者陷入为难,其中一人看见冉冰后脸色一喜,就要喊时,另一人嘆了口气。 “他已经死了。” 两人怔住片刻,悲痛地抬著同伴离开。 冉冰和艾丽卡悵然无言。 绘梨衣又一次感受到灯塔制度的残酷与极端现实。 在提交了特批文件后,绘梨衣就进入了一间满是仪器的房间。 两名男医生走了进来,梳著背头的十分眼熟。 她想了想,记起了。 刚来到灯塔时,有几个上民在栏杆边嘲讽尘民,背头男医生就是其中一个。 第63章 上民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活爹(求月票) 第63章 上民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活爹(求月票) “绘梨衣小姐你好,我是凯罗,他叫王学,我们都是医疗部的专业医生,接下来请你全程配合我们。”梳著背头的上民说道。 他的眼中满是惊艷,之前绘梨衣在灯塔外环一闪而过,单单侧脸和飘扬的红髮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此时,近距离相处才猛然发觉,绘梨衣的皮肤白得发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充满了清澈纯真,仿佛不諳世事的孩童。 两人也见过不少长相优越的上民女人,可还是头一回感到紧张,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绘梨衣小姐,冒犯了,”文质彬彬的王学略显靦腆地道,“根据要求,您需要脱光衣物,不然会影响检查的准確性。” 凯罗赶紧点头,“您別多虑,我们都是按照流程在走,会以专业態度去看待检查本身。” 绘梨衣一声不吭,起身就走。 她能来这检查,完全是看在再冰他们的份上。 偏偏还要脱去衣物,这不禁让她回想起过往的冰冷记忆,当年幼的她躺在阴冷刺骨的金属床上时,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扒光皮的小白鼠。 “等等!绘梨衣小姐你去哪?”王学著急喊道。 凯罗快步挡住出口,挤出笑容安抚道:“也別为难我俩啊,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们是会被上面责罚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在灯塔必须保证严谨,我们才能在末世多活一天。”王学认真地道。 绘梨衣不为所动,实则已经心生杀意。 別看这两人態度诚恳,好像真的十分难做,可恶之坠已经散发出微弱的冰凉,表明他俩口是心非,至於內心究竟如何想,绘梨衣並不知道。 忽的,菲伦苦口婆心的话语在脑中自动响起—“绘梨衣小姐,並非我干涉您的脱衣自由,女孩子应该注重隱私,千万不要被一些齷齪噁心的人欺骗,当色慾填满他们的大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让开。”绘梨衣淡淡道,脑袋歪了歪,正在严肃考虑要不要卸掉两人的四肢。 自己是客人,又是初来乍到,都还没参观灯塔就动手,会不会不太礼貌?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啊?洛蒂医生,我们在给地面倖存者做检查。”王学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刚才不是没在嘛,我俩就想著早点完成上面的任务,给领导们分担,所以帮你接下这活了,”凯罗一把攀住王学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笑道,“既然你来了,那我俩就忙去了。” 两人加快步伐,消失在转角。 洛蒂手持一块平板电脑,收回厌恶的视线,转向绘梨衣时眼神恢復为平淡。 她穿著一身白衣,外貌上佳,气质高冷,声音也符合长相,“你好,我叫落蒂,是医疗部的主治医生,我会负责你的所有检查。” “要脱衣服?”绘梨衣问道。 “不用,直接躺上去。”洛蒂言简意賅地回道。 没有抽血,没有ct,没有核磁共振,绘梨衣所熟悉的检查方式都没有。 只有一台机械“按摩椅”,隨著滴滴滴的提示音,十分钟过后便结束了,绘梨衣差点睡著。 据冉冰提及,末世之前的旧世界,人类文明就已经步入了星际航行时代,在生物科学方面更是超凡脱俗。 至於有多超凡脱俗,冉冰也不知道,但来自“旧世界”的绘梨衣体会到了。 “检查项目只有排查185种传染病和腥素,一切正常,需要我给你增加器官、骨骼和基因的检查吗?”洛蒂询问。 “不。”绘梨衣回道。 “嗯。”洛蒂冷淡点头,旁若无人地操控起电脑,將绘梨衣的报告上传。 “还有什么事吗?”她发现绘梨衣搁自己旁边杵著,眼巴巴的一动不动。 emmm还怪可爱的~ “腥素是什么?”绘梨衣坦然发问,化身好学宝宝。 洛蒂看了眼屏幕上標註的“疑似失忆”,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是耐著心解释道:“本质上是含有致幻类神经毒素和玛娜孢子的生物气溶胶,表现为血红色的雾气,由玛娜之花、脊蛊、噬极兽释放出来,旧世界覆灭的原因之一就是腥红素大范围扩散,吸入腥红素之后的人类,会產生强烈幻觉,导致狂暴易怒、敌我不分,长期下去身体也会腐朽崩溃。” “玛娜之花和脊蛊又是什么?”绘梨衣追问。 洛蒂嘴角一抽,“这些东西,猎荒者比我更加了解,你去问冉冰副队长。” “哦,谢谢你。”绘梨衣说著,从巫女服的內衬里摸出一块不二家的棒棒糖,推门而出。 看著从未见过的零食,洛蒂惊讶地拆开包装,闻了闻,又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放入口中舔舐。 “这么天真,也能在地面活下来?”洛蒂琢磨不透,“糖倒是挺好吃。” 和冉冰、艾丽卡匯合后,绘梨衣就缠著让她俩讲述玛娜之花等等新奇事物。 原来,这些新鲜名词都是构成玛娜生態的一部分,有的是生物,有的是植物,各自负责不同的职能,互相连结与沟通,將地面变成危险的死亡地狱。 “我们去逛逛吧?”艾丽卡热情洋溢地牵著绘梨衣的小手。 “你俩去吧,我还有事。”再冰挥手离开。 —— 於是,一大一小俩可爱就漫无目的地到处閒逛。 突然,绘梨衣表示自己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等会儿,我去买饮料。”艾丽卡蹦躂著跑远。 绘梨衣看似呆呆地远眺苍穹,实际已经开启了言灵·镰鼬。 因为就在刚才,她看见王学、凯罗两人鬼鬼祟祟地去了一条隱蔽的巷子。 后面还跟著一个身穿光影会红袍的猥琐男人,这傢伙长著一颗红彤彤的大蒜鼻,贼眉鼠眼的特別可疑。 三人簇拥在一块,窃窃私语。 “死了?”王学愕然问道。 “布里,不是让你悠著点吗,我的实验都还没做完呢。”凯罗抱怨道。 “哎呀,一个女尘民而已,下回再逮一个就好了,反正又不是头一回,咱们已经轻车熟路了不是?”布里嘿嘿笑道。 三人继续小声交谈。 绘梨衣的五官没有波动,可眼神一点点变得肃杀。 三人暗中绑了一个漂亮的女尘民,將她囚禁在一处不为人知的房间,凯罗和王学出於爱好,在她身上进行不被灯塔允许的学术小实验。 而在光影会担任官员的布里,则对她实施惨无人道的蹂折磨,发泄著病態扭曲的暴力欲望。 就在一小时前,布里没控制好,对方心臟骤停猝死。 尸体已经被他妥善处理,扔进了垃圾集中焚烧炉,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尘民大都体弱多病,隔三差五死两个也不奇怪。 失踪的话更简单,上民不可能费心思去寻找一个无足轻重的尘民。 老鼠而已,死在哪个卡卡角角里,等散发出腐臭后被人发现,当作垃圾清理掉就行。 “你马上又要去晨曦大厅了吧?”凯罗羡慕地道。 “嘿嘿,该说不说,在光影会任职就是舒坦,谁叫晨曦大厅就是咱光影会管辖呢~”布里得意洋洋地道。 “到时候轮到我的时候,你能不能找找关係,帮我安排————洛蒂医生?”王学红著脸,害羞地道。 “你小子会挑!”布里砸吧著道,“可惜精英猎荒者不用参加繁育仪式,不然我真想试试那位~” “谁?”凯罗露出邪笑。 “咱们威风凛凛的冉冰副队长。”布里说著发出一声喘息。 “哈哈哈哈~” 三人有说有笑,走出了巷子。 殊不知,一只只无形的风妖正盘旋在他们头顶,齜牙咧嘴地拂过他们的脖颈o 嗡~ 审判领域展开。 噗! 噗! 噗! 三人脸上的神情骤然僵硬,难以忍受的剧痛从下方涌出,意识瞬息模糊。 在他们惊恐万分的俯视中,腰身一点点分离,甚至看见了各自的大肠和肾臟。 噗噗噗噗噗! 更加密集的切肉声此起彼伏,三人顷刻间均匀地涂抹在钢铁的地面上。 周围路人整齐划一地陷入呆滯,眼睛將画面传递给大脑,可大脑根本没能迅速接收与处理。 足足十秒后。 “啊” “杀人了!!!”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过云霄,打破了灯塔的“寧静”。 第64章 爭抢 第64章 爭抢 与此同时。 城主大厅。 年迈的摩根高坐在城主椅之上,台阶之下並排站著灯塔的核心高层。 猎荒者队长·马克、光影会会首·查尔斯、城防军总指挥·维克多、航行总指挥·镜南、生態研究所兼医疗主管·嘉莉博士、科研部主管·杰西卡、物资主管·尤恩,以及一些其它部门的领导层。 马克將此次猎荒行动仔细上报,重点自然是绘梨衣,当他讲述她凭藉人类之躯和一把刀,就消灭了好几只蛇狗后,在场皆是惊愕不已。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就算大多数人没去过地面,但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一刀一人么?摩根的眉眼隱晦地闪过一丝心悸,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手指下意识扣紧扶手。 “马克队长,我想你不介意把地面倖存者转交给我吧?”嘉莉博士双臂环抱,笑问道。 “恕我直言嘉莉博士,”马克回道,“很介意。” 嘉莉博士遗憾地耸耸肩,“地面倖存者充满了研究价值,长期生活在玛娜生態之中的身体肯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能研究透彻,说不定————” “哼,死在你手上的实验体还少吗?就为了折腾你那些毫无意义的研究,浪费我们多少资源经费!”物资主管尤恩不爽了,冷嘲热讽地道。 “一天天的抠抠搜搜,我的研究一旦有了突破性进展,对整个灯塔有多大的帮助你知道吗?”嘉莉博士不甘示弱地回懟。 维克多重重地咳了一声,“要吵就出去。” 镜南开口询问:“城主大人,我想知道你为何允许她留在灯塔?是否太草率了?” “我倒是更意外地面会有倖存者这件事本身,城主大人不是说地球仅剩的人类都在灯塔吗?关於地面倖存者,城主是否早有了解?”马克语气严峻地道,带了几分质问。 摩根缓缓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地面倖存者已经出现,这个结论已经成为过去式,再討论毫无意义,而我之所以留著她,正是为了增加我们对地面的了解。” 查尔斯恍然道:“城主大人是想以她为突破口,获取更多地面倖存者的信息?毕竟地面很可能存在倖存者报团取暖的组织。” 他说著,幽幽地侧头盯著马克,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马克队长,你们猎荒者在地面闯荡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发现都没有?还是说,你们別有所图?不然怎么突然带个倖存者回到灯塔?” 马克平静地回看他一眼,身子站得笔直,不予理会。 “哼~”查尔斯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把邪教头子的谱摆得老高。 尤恩猛地一惊,“那些地面组织是不是对我们图谋不轨?他们在贫瘠的地面肯定吃不饱睡不暖,灯塔飘在天上不就是个香饃饃嘛!” “够了,有没有倖存者组织都两说,你就別在这虚空索敌了~”专门负责机甲、枪械等热武器研发维修的杰西卡讥笑道,瞧不起一个大男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噠~ 查尔斯上前一步,躬身敬礼。 喋喋不休的尤恩瞬间闭嘴,不敢打扰会首大人兼城主爱子。 “尊敬的城主大人,我在此请求,將绘梨衣小姐移交给光影会,我会好好教授她灯塔的规矩。”他故作高深地道。 马克眉头一皱,把绘梨衣给光影会?那还不如让她去配合嘉莉搞科研呢! “我相信,光影之主一定能唤醒她缺失的记忆,在苦难大地长大的她,心灵必然满目疮痍,而光影之主必能指引她前进的道路,光影会更是一个充满温暖的大家庭,加入后,想必绘梨衣小姐会对我们心生感恩,真正成为灯塔的一份子!”查尔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布满对光影之主的虔诚与炽热。 光影会,温暖大家庭? 嗯,律教所的电枪电叉確实挺温暖。 眾人皆是心中疑惑,没明白查尔斯搞的哪门子戏码。 瞅著这势在必得的架势,总不能是咱们这位塔二代,对来歷不明的地面倖存者动了什么非分之想吧? 他们大都远远看过绘梨衣,不得不承认,就连在场最美的镜南都棋差一招,前者的美透著一股子超脱人类的韵味。 马克稳不住了,生怕向来得宠的查尔斯如愿,赶紧迈出一步,“城主大人,绘梨衣身手非凡,加入猎荒者才是明智之举,有了她,猎荒者在地面如虎添翼!” “这件事以后再说,就到这吧,关於绘梨衣的身份认证,就赋予她特殊居民的铭牌,享受的权益等同於上民,但核心区域对她禁止。”摩根挥挥手,显露出疲倦之色。 噔噔噔! 眾人刚要行礼退下,快速的脚步声透过大门传入。 “维克多將军,出事了!” 来者正是城防军的军官希尔达。 就在惊骇愤怒的森格率领城防军封锁血腥现场时,绘梨衣和艾丽卡已经到了尘民活动的外围城区。 虽然上民区更加乾净豪华,可瀰漫的氛围太过冷漠,相比之下,尘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真切一些。 毕竟苦难之中的开心,做不了假。 白天,几乎所有尘民都在为了贡献点而工作,包揽了灯塔的所有的脏活累活。 还有机会玩乐的,恐怕也只有小孩子了。 这不,三道小小的身影正从远处的货柜生活区“飞”来。 嗯,cos人猿泰山在高空荡来盪去,踩著没有安全绳的狭窄廊桥跑酷,惊险程度看得绘梨衣都捏了一把汗。 “艾丽卡!”为首的男孩兴奋喊道,头戴游泳护目镜。 “你慢点。”第二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道。 “艾丽卡姐姐~”吊车尾的小女孩柔声细语,她的脸色最差,跟小病秧子似的。 “8925、9027、9033。”艾丽卡挨个打招呼,没有像大多数上民那样嫌弃。 绘梨衣已经知道尘民没有名字,只有按照出生顺序为准的编號。 灯塔的新生儿统一由医疗部培养,父母是谁一无所知,父母也不知道哪个小孩是自己亲生,父母双方甚至都不知道彼此是谁。 因为在晨曦大厅进行繁育仪式,需要佩戴极具情趣意味的金色面具。 新生儿一出生,就会进行基因检测。 根据基因表现出来的优劣,判定上民和尘民。 可以说,一出生就决定了这辈子。 “哇!她就是传闻中的地面倖存者?”8925瞪大眼,惊讶道。 另外俩小孩也都好奇地围著绘梨衣。 小女孩9033凑近深吸两口,娇声娇气地道:“姐姐,你好香!” 绘梨衣很是满意,投去欣慰、开心、认可的目光。 因为终於有人注意到她使用的橘子味儿童香水了~ 她反手掏出三根棒棒糖,引得三小只乐开了花。 侧头一看,艾丽卡眼巴巴地盯著自己,不好意思地摸著后脑勺,“嘿嘿~我也要。” 第65章 聚眾看片(求月票谢谢) 第65章 聚眾看片(求月票谢谢) 马克等人看著不忍直视的血肉尸骸,有一个算一个,胃里全都一阵翻江倒海。 死人见过,残肢断臂见过,可眼前的景象太具衝击力,说白了,噬极兽都不会把人磨成一片片的肉酱。 高台上,查尔斯用手巾捂著嘴,喉头连续滚动了几下,赶紧撇过头不再俯视。 “死了一个我们的人,布里。”荷光者说道。 “另外两个呢?”查尔斯阴著脸问。 布里这人擅长溜须拍马,在討好自己这方面特別嫻熟,也算有些办事能力。 关键是他死了,有损光影会和自己的顏面威严。 毕竟光影之主庇佑每一位虔诚信奉的教徒,结果在自家地盘粉身碎骨,实在啪啪打脸。 “医疗部的医生,都是实干型人才,损失不小。”荷光者回答。 又有一人从后面的黑暗中走出,四肢纤细、身材匀称,黑髮下是一张娇俏冷冽的小脸。 “会首大人,您为何对那个地面倖存者感兴趣?”她的声音里透著与外貌气质不符的嫵媚。 听见妹妹问出这个问题,荷光者也不自觉地微微抬头。 两姐妹一个叫梵蒂,一个叫梵律,都在光影会担任极高的官职,且都是查尔斯的工作兼生活秘书,宛如帮他排忧解难的左膀右臂。 “绘梨衣,真是梦幻美好的名字,”查尔斯舒展开眉头,带著几分畅想地道,“她很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清纯与懵懂,身上没有沾染一丝末世的骯脏尘埃。” 梵蒂和梵律相视一眼,不说话,没想到有她俩服侍的会首大人也会压抑。 “我相信,她是光影之主赐予我的礼物,只有这样的女性,才有资格成为光影会的圣女!”查尔斯的语气变得激动。 “圣女?”姐妹俩异口同声。 等等,咱光影会何时冒出来的圣女? 亲爱的会首大人,你搁这箩卜坑呢? “我在地面目睹光影之主的降临,而绘梨衣来自地面,是光影之主送来的希望之花,这样的说辞,想必信徒们十分受用?”查尔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之中,將本人的私慾包装成宗教需求。 他顿了顿,阴翳地道:“可惜啊,像她这样不受约束的鸟很难驯服,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只要她还在灯塔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梵蒂算是明白了。 自家这位向来追求权力的会首大人,玩惯了被三大法则驯服的家畜,突然瞅见一只在天上自由自在飞行的白鸽,无法抑制地激发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至於一见钟情这种事,放在堂堂光影会之主身上未免太过荒谬。 纵然如此,此情此景依旧令姐妹俩心生怨念,人生头一次体会到了嫉妒。 “事发时,绘梨衣在哪?”维克多厉声问道。 “看了监控,她刚从医疗区出来,距离这很远。”森格回答。 “你怀疑她?”马克不解地道,“她刚到灯塔,有什么理由杀人?” “別应激,我只是在合理推测而已,毕竟她刚来就出事。”维克多不带情绪地解释。 “她现在在哪?”森格回头问。 “两分钟前,和几个尘民小孩去了西区的外环露台。”希尔达回道。 西区,宽敞安静的金属露台上。 —— “啊啊啊~” 绘梨衣和9033坐在鞦韆上,俩小男孩在后面推得满头大汗。 9033紧紧闭著眼,不敢往下看,口中不停发出惊呼。 这个游戏看著很危险,其实一点都不安全。 只要屁股一滑,直接就能体验无伞式降落伞,人还没落地就得嚇死。 但这儿的视野极佳,放眼望去不会有尘民的生活区遮挡视线,绘梨衣很享受此刻忘乎所以的放鬆。 艾丽卡因为有事,已经走了,临走前督促三小孩一定要把绘梨衣安全送回猎荒者基地。 “姐姐,地面是什么样子啊?”8925好奇问。 “什么————呜呜呜————都没有————”由於鞦韆在风中反覆横跳,绘梨衣的声音被风声裹挟。 “是不是真有很多噬极兽啊?”9027也问道。 “嗯,很危险。”绘梨衣玩够了,带著9033跳下鞦韆。 她想了想,“你们家里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尬聊,而是真的好奇。 於是,他们当即热情地带著绘梨衣在尘民区疾驰跑酷,最后在一座悬空平台停下,弯著腰钻进一条管道。 绘梨衣紧隨其后,忽的豁然开朗,顺著梯子下到了两个货柜拼凑而成的房间。 “看!这些都是我们收藏的宝贝!”8925炫耀地指向一面破旧的金属柜子。 塑料剪切出来的花簇、建材废料拼的机器人、马克送的弹壳、冉冰送的压缩饼乾罐子、墨城非要送的签名————非要说的话,都是一些废品,但在三小只眼中无比珍贵。 绘梨衣想了想,拿出相机,示意他们以柜子为背景,拍了一张合照。 到现在为止,相机里的新照片不超过两手之数,主要是偷拍的猎荒者、末世废土和灯塔的风景照,关於上民区的所见所闻,她著实不想浪费內存和电量。 然后,她又拿出一口袋棒棒糖扔给三人,掏出一个帕恰狗的毛绒玩偶递给9033。 小女孩当即把眼睛瞪得老大,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脆生生地开心道:“谢谢姐姐!” “你们三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別打扰我老头子我睡————觉??你是地面倖存者小姐!”0609从对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看清绘梨衣后立马睡意全无。 两小时后。 夜幕逐渐降临,一大伙人围在0609的家里,聚精会神地看著老式电视机里播放的违禁碟片。 绘梨衣也在其中,完全沉浸在这部电影之中,小小的內心受到震撼,难以自拔。 电影结束,意犹未尽。 “老大,我们聚眾看这种程度的违禁片,真不会被律教所抓起来统统火刑吗?”一个尘民后怕地问道。 “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什么身份,火刑都浪费燃油,顶多斩首示眾。”0609笑著安慰。 “这里面的景色都是真的吗?旧世界的城市真是那样的吗?”9033无比憧憬地问道。 “还有那些动物,还有大海和雪山,世界上真有这些?”8925跟著询问。 眾人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围攻年纪最大的0609。 “是真的。”绘梨衣轻声道。 “姐姐你见过?!”9033惊奇抬头。 “嗯。”绘梨衣说著,看向碟片盒子上模糊的图案,字体大概能辨別——《白日梦想家》。 在灯塔这样的囚笼里,一群底层劳工聚集在一块偷偷看这样的电影,的確很刑。 “绘梨衣小姐,你要吃点吗?”一名憨厚高大的尘民友善询问。 他的手中拿著一块乾巴巴的饼乾,看著毫无食慾。 “这是虫饼,用一种名叫蟑螂的虫子做成的,这就是灯塔给我们准备的一日三餐。”0609介绍道。 绘梨衣愣住,隨即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棒,递给0609,“你给大家分。” 老头看著手中崭新的包装盒,以及似曾相识的日文,难以置信地感激道:“大家还不快谢谢绘梨衣小姐!” 第66章 荷光者:听说你很能打?(两章合一) 第66章 荷光者:听说你很能打?(两章合一) 当晚,绘梨衣一直玩到冉冰来接她,一瞅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她將上个世界学会的海怪牌传授给了三小只,也学会了尘民们经常玩的纸牌游戏,条件设施確实苦不堪言,一口乾净的饮用水都是奢望,但意外地充满纯粹的乐趣。 凭藉特殊居民的身份,她在猎荒者宿舍获得了標配单人间,厕所、浴室、臥室和一个面向无尽苍穹的小阳台。 夜半时分躺在单人床上,透过玻璃推拉门將繁星点点的夜幕尽收眼底。 房间里明明乾净整洁,可绘梨衣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不自觉地想起临走时,9033蜷成小小的一只,缩在又硬又薄的破毛毯里瑟瑟发抖。 不公平! 绘梨衣猛地坐起。 为了人类的延续冷血无情,以绝对的效率和利益为准则,从大局上来看没问题。 可上民们不该因此而囂张傲慢,尘民们也不该沦为螻蚁都不如的奴隶。 三大法则的诞生难道是为了建立贵族阶级体系? 从法则详情来看初衷绝非如此,可人心不是始终如一的规则,体会过人性黑暗的绘梨衣深知,人心既可以炽热纯洁如太阳,也可以比臭水沟更加骯脏昏暗。 问题出在哪? 她开始思考,小脑袋瓜疯狂地运转起来,以前看过的动漫、影视剧幻灯片似的在脑中闪回,从中寻找类似灯塔的案例。 上樑不正下樑歪! 绘梨衣才不傻呢,她很快就篤定是灯塔高层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徇私舞、滥用职权、肆意放纵。 所以,想要完成旅行小目標,就必须从问题的根源著手肃清! 想著想著,一抹朦朦朧朧的亮光照在墙壁上。 熬穿了。 以绘梨衣的体质,別说一晚上了,就算一周不睡觉也不可能猝死。 她索性换了一身休閒运动风的灰色卫衣裤,把一头红髮用髮带隨意地扎成人妻辫,从包里拿出一盒奶一袋三明治,带上相机出了门。 这个点,也就尘民们早早起床忙活,为了寥寥无几的贡献点辛勤工作。 “哇~~~” 不知不觉,绘梨衣被超近距离的日出给吸引到了护栏边。 触手可及的云层被阳光一衝刷,顿时褪去灰濛濛的质感,从內到外地透著暖洋洋的色泽,像烤得刚刚好的棉花糖。 忽然,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露台边缘,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很眼熟,似乎是城防军的,好像叫什么希尔达。 另一个男的,从制服来看应该也是城防军。 两人倚靠著护栏,沉默地看著朝阳东升,虽然没有说话,可他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 不知是被太阳照的,还是萌动的春心。 两人同时望向彼此,视线碰撞的一瞬又触电般扭过头,下一秒同时开口。 “你————” “你先说————” 人类吃瓜的底层代码触发,绘梨衣本能地释放出言灵·镰鼬。 “嗯好,奥兰德,今天你在哪值守?”希尔达低声问道。 “本来是按照排班表的,但昨天那件事影响太大,森格队长让我带人全面调查尘民,怀疑是尘民蓄意报復。”奥兰德回答。 “哦哦,我看见现场了,真可怕啊,不过那个布里死了,也算是好事一件,他仗著光影————”希尔达还没说完,就被奥兰德一把捂住嘴巴,强行打断。 “嘘!你疯啦,就算对光影会不满也別说出来,律教所的眼线到处都是!”奥兰德压低了声音,“被律教所抓进监牢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我都很清楚。” 突然,他发现希尔达的耳朵都熟透了,手掌触摸到的脸蛋也愈发滚烫。 奥兰德赶紧慌张地收回手,“咳,那啥,我就是提醒你,没別的意思,不是非礼嗷!” 希尔达嘟著嘴,侧过身不看他,“没、没事,我不介意,我很————” 嘀嘀~ 通讯器响起,奥兰德收听后无奈地道:“队长催我了,我先走了。” 离开前,他往希尔达掌心塞入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说完,奥兰德手忙脚乱地快步离开。 希尔达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戒指,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从未有过的燥热在胸腔里燃烧。 “你喜欢他吗?” 柔声细语的发问,宛如一记惊雷,嚇得希尔达双手一颤,戒指直勾勾地坠向护栏外的天空。 绘梨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还给了脸色苍白的希尔达。 “你怎么了?”她发现对方止不住地颤抖,还惊慌地把戒指藏入裤兜。 “没、没什么,你是绘梨衣小姐吧?”希尔达断断续续地道,“绘梨衣小姐,请您不要告诉其他人!” “什么告诉其他人?”绘梨衣反问。 “就、就是你看见的,不、不对,我和奥兰德只是在討论工作上的事情,这戒指本来就、就是我的————”希尔达语无伦次地辩解,实在毫无说服力。 “呜呜~”绘梨衣哼哼著摇头,“我不会说的。” “真、真的?”希尔达发现绘梨衣的眼神十分清澈纯粹,不像两面三刀的人。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他?”绘梨衣眨著眼,“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嗯,啊?你、我,你怎么知道他?”希尔达小脸通红,这副羞涩的小女生姿態哪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城防军副官。 “在这方面,我有十足的阅歷。”绘梨衣小骄傲地摸了摸下巴,一板一眼地回答。 是的,她不仅爱看各种热血漫,对於恋爱番也有不小的兴趣,毕竟谁家少女不怀春,更何况绘梨衣的心理年龄正值十四五岁的青涩懵懂。 其中最喜欢的是《犬夜叉》、《东京爱情故事》和《浪客剑心》,每每回想,她都为桔梗、赤名莉香和雪代巴深感悲伤与遗憾。 “真的吗?我对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灯塔不允许我们,关於这些的书籍和影视都被销毁了,”希尔达莫名低落,充满忧愁,“我好害怕自己某一天被晨曦大厅通知。” 一想到自己戴著奥兰德送的戒指,和一个遮住脸颊的陌生男人,在光影会一眾教士的眾目睽睽之下进行不著片缕的繁育仪式————她寧愿马上从这里跳下去。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挤出一丝笑容,“我在干嘛呢,跟绘梨衣小姐抱怨这些糊涂话,要是奥兰德听见肯定又要生气了。” 绘梨衣的手肘抵住栏杆,手掌撑著下巴,“在旧世界,大家可以自由恋爱,和喜欢的人结婚,在一个盛大隆重的庆典中成为合法夫妻,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组成家庭后就要生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家四口快乐地过完一生。” 一旁的希尔达听得怔怔入神,脑中不禁幻想起来。 “真的吗?” 希尔达一抖,因为说话的不是她。 她扭头一看,“冉、冉冰副队长?!” 冉冰看出了她的担忧,伸出食指在唇前竖起,“別担心,我也不会告密的。” “嗯,真的,晨曦大厅这种,在旧世界属於违法犯罪,策划方是要判刑坐牢的。”绘梨衣严肃地道。 牛头人什么的都去死吧! 我绘梨衣可是堂堂正正的纯爱战士!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所以城主大人的决策並非完全正確? 忽然间,三个女孩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以绘梨衣为中心开始展开討论,从恋爱婚姻聊到风马牛不相及的护肤保养、运动健身。 就这样,三人阴差阳错地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几天后。 灯塔血腥杀人案依旧毫无突破,维克多压力森格,森格压力奥兰德,奥兰德是个仗义老哥,没把来自上级的责备发泄到一伙兄弟身上,只好独自生闷气。 希尔达知道后,常常偷偷与他相处,给予言语安慰。 毫无恋爱经验和概念的她,隔三差五就要找绘梨衣取经,后者对此更是无比乐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之余,绞尽脑汁地蒸馏出记忆中的恋爱番情节。 灯塔航行控制室。 “找我有什么事?”马克走了进来。 “发现了一座旧世界遗留下来的建筑,扫描大致外观判断,可能是一艘没能及时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镜南越说越激动。 马克顿时明白其中意味,眉头一挑,“所以飞船里可能满载各种物资!” “嗯,这事我已经上报给城主了,”镜南说道,“问问你的意见,毕竟还得是你们猎荒者下去冒险。” “估算过了没?”马克问道。 镜南点头,“如果里面物资没有缺损,足够为灯塔延续一年多的时间。 “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即刻安排时间,通知城主大人。”马克意气风发地笑道。 身为高层之一,他可清楚灯塔一天的消耗,所以脚下这个大蛋糕必须得吃! 离开控制室后,马克火速赶往猎荒者基地。 “马克队长!” 路过尘民和上民公共的活动区域时,8925、9027和9033三个小孩激动地挥手打招呼。 周围的上民看见,纷纷露出厌恶神色,跟躲瘟神一样快步远离。 “接著!”马克瞥了一眼,反手从兜里摸出一块高热量能量棒,精准拋到9033的手中。 待他们抬头,马克宽阔的背影早已消失。 “快快快,咱们三个平分!”9027急不可耐地搓著手。 “哎呀,我知道。”9033撕扯著包装袋。 啪一根训鞭打飞了能量棒,掉在地面后被一只脚狠狠踩碎。 “呜呜呜,啊————好痛~”9033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止不住地大哭起来。 “你们干什么!”一大一小俩男孩齐齐怒斥。 可看清对方的衣著后,气势骤然弱了下来。 只见几名光影会律教所的执事冷冷地俯视著他们,脸上的金属面具透著森然的寒意。 “我们干什么?”妖嬈却阴狠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眾执事分开道路,荷光者梵蒂迈著风骚入骨的步伐,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个小孩。 “难道不是你们盗窃上民的食物?我不过是秉公执法而已。”荷光者冷厉地笑道。 “这明明是马克队长送我们的!”8925梗著脖子吼道。 “还敢撒谎?”荷光者冷冽一笑,“谁能证明。” 8925环顾四周,喊道:“他们都看见了,他们能证明!” 荷光者扫向围观的上民们,轻笑一声,“哦?你们都看见了?” 上民们急忙摆手,既幸灾乐祸,又避之不及地拉开距离,毕竟律教所不仅能惩戒尘民,也能给上民定罪处罚。 荷光者担任律教所主管,又是查尔斯座下最得宠的大人物,谁敢得罪?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8925急得快哭了,怒火中烧地道,“一群坏蛋!你们明明看见了!” “还敢一派胡言?”荷光者的嘴角布满愚弄戏謔的弧度,“对了,你是不是辱骂上民了?根据律法,顶撞羞辱上民的尘民,须当眾鞭挞十下。” 话落,几名执事npc似的上前,將三小孩给按倒在地,任凭他们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 “放心吧,对待孩子我会————格外用劲儿。”荷光者巧笑嫣然地道,显然对於s这方面充满別样的情绪。 “马克队长不会放过你的!”8925饱含愤恨地吼道。 “这与马克队长有什么关係?你们偷东西,我处罚你们,合乎灯塔的法律。”荷光者说著,抢圆了胳膊一鞭子甩下去。 呼! 一块石头掠过。 荷光者向后一闪避开。 “哟,尊敬的荷光者大人,这是干嘛呢?”墨城乐呵呵地笑著,手里掂量著两三块小石子。 他身旁的绘梨衣径直走了过去,目光淡漠地看向几个执事,“让开。” 执事们看向荷光者,后者並不理会墨城,而是凑近绘梨衣的脸,幽幽地道:“你一个外人別插手我们灯塔的內部事务。” 绘梨衣不作声,手指摩挲著刀柄。 瞅见她的小动作,荷光者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得逞的微笑。 她当然知道能量棒是马克给的。 因为那会儿她就在不远处亲眼所见。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冤。 之所以为难三小孩,纯粹是这几天心情不好,拿他们当出气筒了。 所以,在看见墨城现身后,她便知道马克很快就会赶来,这件事会不了了之,自己也就发泄不了情绪。 可绘梨衣这个坏情绪的源头居然也来了,荷光者当场心生一计,有了亲自教训一下这位“未来圣女”的念头,提前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严,免得红毛丫头以后分不清大小王。 於是,她高傲地挺起下巴,平视著身高不输自己的绘梨衣,冷傲质问:“听说你很能打?” 第67章 衝突 混战 第67章 衝突 混战 不等绘梨衣回答,荷光者果断出击。 她长腿高抬侧踢,丝毫不在意整个臀部都暴露在无数目光中,一记凌厉鞭腿宛如破空的羽箭。 绘梨衣不躲不闪,抬手一巴掌呼在荷光者袭来的腿上。 嘭! 嘭嘭嘭嘭~ 下一秒,荷光者如同一破麻布袋子,乱七八糟地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 她哼哧了两声,杀猪般的惨叫从喉咙根里迸发而出,但很快,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將肾上腺素碾压,无与伦比的痛感让她叫都叫不出来。 “呜————嗯啊啊————” 被绘梨衣抚摸的右腿扭曲成螺旋状,跟麻花似的,断骨刺穿皮肉,一缕缕筋膜有规律地抽搐。 左腿、双臂也都软绵绵地垂落在地上,腹腔凹陷的程序表面肋骨断了至少三分之二,脖颈僵硬地歪在一侧,脊柱好像也出现了变形。 一身衣物炸裂撕碎,鲜血流淌而出,將雪白肌肤晕染得触目惊心,儘管春光乍泄,可在场之人谁也没有心情欣赏,无不瞠目结舌、思维空白。 荷光者的面罩也在撞击中炸开,露出一张和身材极为反差的清秀俏脸,当然此刻的五官紧蹙在一块,嘴唇张开时好几颗牙齿混著血水掉了出来。 若非胸膛还在起伏,口中仍传出呻吟,任谁看见都以为是具尸体。 绘梨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荷光者,疑惑自己明明没使多大劲,咋就半死不活了呢?搁这碰瓷? 难道说,到处都是怪物的科幻末世背景,灯塔的高层就没给自己整点基因改造、体能强化之类的? 所以,荷光者只是个囂张跋扈的普通人类? 渐渐的,她的身下晕开了一大片血跡,直到这一刻,律教所的执事们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查看荷光者的情况。 有人拿出类似特效药的针剂,一股脑地扎入她的体內。 其余人则气势汹汹地围向绘梨衣,口中怒吼著“竟敢袭击荷光者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之类的话。 “道歉,”绘梨衣淡淡道,“冤枉了他们,给他们道歉。” 执事、上民、墨城乃至三个小孩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绘梨衣在於出这等惊人之事后,开口第一件事就是给9033他们伸冤討公道。 “是她要和我单挑,主动攻击我,我正当防卫没有违反法律吧?”绘梨衣转过身,认真地諮询墨城。 “按照灯塔律法,確实没有问题,毕竟城主说了,特殊居民的身份等级和上民一致。”墨城回答。 言外之意就是尘民这么做就不行,哪怕错的是上民也不能动手。 “巧舌如簧!先把她抓住,交给会首大人处置!”领头的执事拔出电棍,带著眾人冲向绘梨衣。 同时,身穿重甲、手持电杖的律教士达里恩,已经领著二十多位律教所成员涌入这片宽阔的室內场所,在看见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荷光者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愤怒咆哮,“光孕眾生,眾生隨影!” 霎时,所有执事都虔诚高呼著衝出。 “特码的!真当猎荒者没人了?”墨城骂骂咧咧地道,二话不说就从绘梨衣身边掠过,迎了上去。 绘梨衣小嘴一张,成了0型。 因为在墨城身后,隶属於猎荒者的杰夫、飞雪、艾丽卡、冉冰、唐尼、佩妮、雪峰、 哈吉等十几人紧紧跟隨,纷纷掏出棍棒对上了律教所。 顷刻间,一面倒的群架混战拉开序幕。 面对个个身强体壮、实战经验丰富的猎荒者,律教所的执事们显得娇小玲瓏,这不,別说飞雪、墨城这类近身搏斗一流的,哪怕是合法萝莉艾丽卡都能蹦起来踹飞他们。 更何况还有雪峰这群曾跟隨马克姐姐的资深老兵,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黑。 当年前队长红蔻、前副队长破晓被火刑烧死,他们可憋了一肚子窝火,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结算,除开没把对方真的打死,几乎都是往死里打。 没一会儿,律教所一方便已经哭嚎连天,纷纷避之不及。 滋滋! 一名执事被打得崩溃,居然胆大妄为地捡起荷光者掉在地上的电磁脉衝枪,一发射出。 电流能量团擦著艾丽卡的脸颊命中墙壁,竟將金属的墙壁灼烧出一个漆黑的坑洞,要不是艾丽卡似有所感及时低身,恐怕整颗脑袋都得像西瓜那样炸掉。 “找死!” 距离最近的再冰咬牙切齿,无比愤怒地飞踢在这名执事脸门上,后者当场晕厥。 “冉冰小心!”艾丽卡惊呼。 不用她提醒,再冰就已经感受到一股热浪从后方袭来,笼罩了背脊。 出手的正是光影会的核心高层、荷光者的忠诚追隨者、两大律教士之一的达里恩。 只见他启动了硕大粗壮的电能权杖,顶端涌动著恐怖的电流能量! 达里恩一边吼著“肃清叛乱”,一边毫不留情地砸向再冰的后脑勺,摆明了要將她置於死地。 嘭—— 权杖陡然坠地。 在一阵红色的颶风之中,冉冰依稀看见绘梨衣出腿正蹬,隨即达里恩便倒飞而出,满身的合金甲冑在半空中破碎解体。 “咚”的一声,他径直撞断了灯塔外环的护栏,惨叫著从平台坠入高空。 好巧不巧,下落时途径了一门引擎的喷火口。 噗嗤~ 在无数惊骇的俯视中,达里恩被持续喷涌的高热烈焰吞噬,化作灰烬。 血腥味瀰漫的空气中,多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混乱局面也因此而猛地停下,眾人皆呆若木鸡地看向绘梨衣,眼中布满难以置信,仿佛看见面黄肌瘦的尘民掀飞了一只噬极兽。 “这怎么可能?” “那种力量,还是人类吗?” “地面倖存者难道都是怪物?” 听见上民们压不住的窃窃私语,绘梨衣诚实说道:“我没用力,是他太轻了。” 要是换作她和休塔尔克切磋时的力道,荷光者和达里恩当场就得爆成血雾,別看她的小爪子白白嫩嫩,实际上和一头巨龙拍下去没区別。 “都给我住手” 森格的大吼响彻而至。 哗哗~ 城防军迅速排开,其中好几个驾驶著配置豪华的重立体,纷纷將枪口对准猎荒者和光影会,进行武力威慑。 “把灯塔当什么呢?都在这胡闹嘛!”森格现身,面容暴怒地斥责道。 马克、镜南、查尔斯无不错愕地跟在后面,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 他们刚刚在与城主摩根商量是否要下去搜刮一波物资,刚敲定明天一早就行动,没想到內部先动盪了。 这不马不停蹄地赶来,正好目睹绘梨衣一脚踢飞达里恩的震撼场景。 第68章 果然还是得杀了你(求月票) 第68章 果然还是得杀了你(求月票) “你看见了吗?”摩根幽幽地道。 “嗯。”维克多回道。 两人站在更高的楼层,將下面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俩比马克一行更早目睹,毕竟后者要一路赶过来。 “像吗?”摩根声音沙哑了几分。 “像。”维克多依旧惜字如金。 “她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同伴,不然怎会拥有如此超人类的力量。”摩根的声音都有些艰涩了,瞳孔不禁颤抖。 “嗯,”维克多的脑中也浮现出白月魁的身姿,“她失忆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契机,利用她,获取更多关於白月魁的信息。”摩根说道。 “所以您打算如何处置?”维克多躬身询问。 “猎荒者明天就要执行任务,灯塔与人类的延续最为重要,让他们將功赎罪,”摩根沉吟片刻,“其实也怪不得猎荒者这边,是光影会先挑事,各打五十大板吧~光影会终归是死了人,查尔斯恐怕会记恨。” 马克快步来到再冰和绘梨衣身边,低声关心:“都没事吧?” 冉冰摇摇头,“多亏了绘梨衣,她又救了我一命。” “嘖,你们再晚点来多好,哥几个还没玩够呢!”墨城摩拳擦掌地笑道,杰夫、雪峰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狰狞笑容,看得丧家之犬的执事们胆战心惊。 “马上带她去治疗!”查尔斯看了眼不忍直视的荷光者,心头一抽。 “会、会首大人~” 不知是爱得深沉,还是急救药物起了效,暂时维持著风中残烛般生命的荷光者泪眼婆娑地呻吟道。 她试图偏过头,不愿查尔斯看见自己丑陋狼狈的模样。 绘梨衣暗暗点头,荷光者还是楚楚可怜的时候看著更顺眼。 “马克!看看你管教出来的一群野种!”查尔斯怒火中烧地质问。 已经了解来龙去脉的马克同样怒不可遏,“质问別人的时候先问问自己!” 他蹲在9033面前,揉了揉她仍然肿胀的双手,示意冉冰带她去上药。 为何不去医疗部? 因为尘民没资格享受正经医疗保障。 面对此情此景,镜南也不知说些什么,灯塔还是头一回如此內乱,城防军若是再晚点来,说不定还会死更多人。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时,维克多独自一人现身。 看到这位城主的老友兼御用传话筒,马克和查尔斯齐齐闭嘴,等著听城主的命令。 “猎荒者全体於明日执行任务,奖励的贡献点扣除三分之一,以示惩罚,下次再有衝动暴乱,绝不姑息,”维克多继续道,“光影会监管不严,放纵实权高层滥用权力,挑起內部纷爭,將收回部分监管权,是否返还看日后表现。” 不等查尔斯怒目开口,维克多直接扭头就走,不给他们爭辩的机会。 查尔斯目光阴翳地沉著脸,然而在转向绘梨衣的瞬间变回阳光和煦的笑脸,“尊敬的绘梨衣小姐,我的手下衝撞了您,是我疏於管教,但光影之主的庇佑依旧会洒向我们所有人,大家只有在光影会的引领下才能找到希望火种,还请您不要心生怨念。” 绘梨衣盯著查尔斯几秒,承认这是个在气质、做派、外貌上无比优秀的男人,不愧是邪教头子。 但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查尔斯长得再帅也不如机械暴龙兽进化,更比不上那个三刀流的绿毛。 所以,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查尔斯急了,但仍旧保持优雅从容地道:“绘梨衣小姐,我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你共进晚餐,我会拿出灯塔最顶尖的牛排和来自旧世界的珍藏红————” 话没说完,绘梨衣脚步不停地消失在转角,留下他杵在那风中凌乱。 “呵呵~自作多情哟。”墨城也没看查尔斯,凑在飞雪身旁小声嘀咕。 “会首大人,绘梨衣小姐对你的牛排红酒毫无兴趣,您还是回去独自享受吧。”杰夫临走前笑了笑。 结果,每一个离开的猎荒者都似有若无地嘲讽了两句。 纵然查尔斯再老谋深算,三言两语之后也是十分难看,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要不是城防军搁后面守著,他差点捡起荷光者的配枪把这群杂碎统统射死。 几分钟后。 查尔斯推开光影会內部的高级医疗室。 玻璃幕墙的另一侧,几名顶尖外科医生正在对荷光者进行抢救,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昏迷,生命力媲美一只暮年飞蛾。 “会首大人。” 室內,一男一女行礼。 女的是梵律,她俏丽的脸上布满寒霜,“会首大人,我们真不考虑除掉绘梨衣吗?” 男的名叫沙利夫,外號大狗,魁梧的体魄和火化的达里恩无比相似,他和达里恩一样都是位高权重的律教士。 他攥紧拳头,“会首大人,达里恩也死在她手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损害的是整个光影会的顏面。” 查尔斯没有回答,而是提起另一话题,“猎荒者明天要去地面採集物资,沙利夫,你带领律教所最精锐的战士一同下去,关於地面倖存者的第一手信息不能被猎荒者独占,你们表面协同督战,实则调查收集倖存者的情报。” “那个女人也要下去?”沙利夫问道。 “我怎么知道?”查尔斯冷哼一声,“没有我的授意不能动她,这个女人的身份神秘,是我们了解地面倖存者的唯一突破口。” 翌日。 天还没亮,猎荒者全体成员便早早起床,收拾整理武器装备,清点弹药,检查车辆设备等等工序。 “人都到齐了嘛?”杰夫拍拍手,“听好了,这次任务特別重要,你们都给老子懂事点別乱搞,不然丟了小命可別怪我!” 在他对面,一眾报名参加行动的尘民异口同声地回应。 “开始点名,做好登记,回来后自己去领取贡献点————4068——————”杰夫喊道。 “到!”一个留著寸头的青年兴奋举手,端正的五官散发出一股子刺头儿的劲儿,桀驁不驯都快从眉眼间溢出来了。 十分钟后。 车队整装待发,开始朝著灯塔外环行驶。 “绘梨衣去哪了?”冉冰环顾左右,“明明刚才还在车上。” 与此同时。 绘梨衣走过无人的昏暗通道,两侧的穹顶雕刻著装神弄鬼的宗教神跡。 她推开尽头的一扇门,各种药物的味道冲入鼻腔,耳畔迴荡著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你是!”守卫的一名执事抬手,就要扣动手枪的扳机。 噗~ 绘梨衣从他身边走过,后者人头落地。 “呜~呜呜~” 不远处的病床上,难受到睡不著的荷光者看清了这一幕,惊怒交加地奋力挣扎起来。 奈何她一身重伤能抢救过来已经是奇蹟,哪还能任由她动弹,换作普通上民早就被放弃,当作肥料了。 越靠近荷光者,恶之坠散发出的寒意就越是刺骨,绘梨衣清晰地感受到荷光者对自己的无尽杀意,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是你太弱了。”她上下扫视著,认真地说了大实话。 “呜呜呜!”真相最为扎心,破防的荷光者当即支支吾吾地低吼不已。 “我不喜欢平白无故地杀人,可想了想,我真的很討厌你,”绘梨衣认真思考,像是在和荷光者商量,“果然还是得杀了你,不然等你好了,又会去祸害好人。” “呜?呜呜呜!”荷光者肩膀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仿佛在说这里可是光影会的地盘,你个红毛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动手? “再见。”绘梨衣调头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荷光者。 可下一瞬,她透过头顶光滑到反光的金属天花板,看见自己的额头、脖颈、眼球、脸颊逐渐皸裂出一道道细密的口子,犹如开裂的瓷器。 “呜————呜呜呜~” 荷光者被巨大的恐惧包裹,不甘与仇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噗— 她的脑袋四分五裂。 > 第69章 预判 第69章 预判 隆隆隆~ 这次行动的规模颇大,猎荒者全体上阵,由沙利夫带队的光影会协同队就有二十人,尘民更是坐了满满两三车。 隨著车队浩浩荡荡地驶上升降平台,冉冰坐不住了,“我去找找她。” “在那,她来了!”艾丽卡手一指,惊喜道。 只见绘梨衣正迈著轻快地步伐在栏杆围墙上跳跃,还不忘和不远处的9033等三个小孩挥手告別。 “一路顺风!” “马克队长凯旋归来!” “光影之主会庇佑诸位!” 在无数欢呼祝福声中,平台开始下降。 城主臥房的露台边,摩根俯瞰著这民眾沸腾的画面,庆幸昨天没有对猎荒者重罚。 “其实你也想削弱光影会?”身后正在研究棋局的维克多淡然问。 “马克是最適合继任城主之人,查尔斯並不合適,光影会如今太过锋芒,他手下那几个刺头死了未尝不是好事。”摩根回道。 他就像是一名垂老的皇帝,马克和查尔斯就如被他掌控的棋子,谁能坐上高位,似乎全凭他一句话。 “至於绘梨衣————再观察观察,灯塔总有燃油耗尽的那一天,我们要早做准备啊————” 听著老友的碎碎念,维克多不语,愈发看不明白眼前的棋局,揣摩不透城主这一步棋究竟是柳暗花明,还是刀尖舔血,亦或自掘坟墓。 另一边。 查尔斯面沉如水,指尖颤抖著看向病床上被爆头的荷光者。 这坨没了脑袋、四肢扭曲的烂肉是谁? 我那无微不至、风骚入骨的暴露狂秘书去哪了? “查出来没?是谁!”他无法抑制地低吼道。 “已经调取到监控了。”梵律同样愤怒到全身抽搐,说话时上下牙都在剧烈碰撞。 “会首大人,你们看。”光影会高层的奈德拿出平板,调出一段视频。 来源正是三人后方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里的门被推开,守卫起身的瞬间人头分离,隨即红髮飘飞。 待闯入者转过身,白皙清丽的脸颊印入三人眼中,而荷光者已然成了此时的悽惨模样如何办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是谁。 “是她?”奈德惊愕不已地道。 “绘梨衣,我就知道她上灯塔没安好心!”梵律尖声道。 查尔斯沉默了。 忽然,他联想到前几天布里等人的诡异死状,再细看荷光者的尸体,简直像到了极点。 瞬息间他想了很多,对利益安危的理性考量占据了大脑高地,意识到绘梨衣並非自己能够隨意操控拿捏的善茬,对方绝非看上去那样小白花。 由此可见,绘梨衣已经对己方记恨上了,那么一定不能让她活著回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和生命! 想著,查尔斯快步离开,“他们到哪了?” “刚抵达地面。”梵律紧隨其后。 查尔斯立刻从她手中接过通讯器,调到私人加密频道,“大狗,找机会,杀了她。” 等他还想说什么,一股沙尘暴铺天盖地袭来,笼罩了灯塔,阻断了电流信號。 查尔斯思索片刻,朝著城主大厅走去。 “吩咐森格,等他们一回来,立刻控制住绘梨衣!” “会首大人。”梵律喊道。 “说。”查尔斯脚步没停。 “有三个尘民小孩和绘梨衣关係很好。”梵律说道。 查尔斯一顿,回头道:“抓起来,万一大狗失败了,就拿他们胁迫绘梨衣束手就擒。” “这什么鬼天气!咳咳咳,啊呸!” 在车队前骑著摩托引路的墨城破口大骂,一张嘴就吃了一大口黄沙。 排头的装甲车里,再冰开车,马克在副驾驶反覆检查行动规划。 艾丽卡和绘梨衣在后排,前者很是担心地扭过头,无奈嘆道:“队长,咱们回去真不会被问责吗?”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担著。”绘梨衣抢先回答。 马克也十分无奈地摊开手,“都已经下来了,行动时就让他们三个待车里別动。” “哇!原来地面是这样的啊~” “那是山吗?好高啊!” “绘梨衣姐姐,都怪我,我不该说想看看地面是什么样的。” 说话的三人搁最后排探头张望,无比亢奋地將外面的荒凉景色收入眼底,哪怕如此,也比尘民区千篇一律的压抑氛围好。 在平台即將启动的前三秒,绘梨衣毫不犹豫地抱起三个小孩,把他们也带进了车队。 倒不是任性所为,而是出於考虑后的判断。 她担心自己杀死荷光者的事,无端迁怒了这三个无辜的小傢伙,故而提前预判,与其让他们留在危险至极的灯塔,倒不如跟隨自己去噬极兽丛生的安全地面。 沙尘暴確实延缓了行驶速度,但也形成天然屏障,护佑著车队安全抵达目的地,没被噬极兽发现踪跡。 这里是一座峡谷,沿途到处都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老物件,轿车、越野车、金属路牌、路灯、倾塌的高楼残骸等等,尽皆严重风化,被时间褪去了表面鲜艷的色彩。 “我的天。”通讯器里传出墨城震惊的声音。 车队停下,绘梨衣麻溜下车,不可思议地仰望著前方。 那是一艘坠毁的星际飞船,尸体保持著脑袋著地、屁股高耸的姿势,两门巨大的涡轮发动机喷火口充满了末日科幻的韵味。 看到这,绘梨衣对於灵笼世界的科技水平有了更加直观的概念。 她觉得,灵笼旧世界的热武器,说不定能彻底覆灭龙族文明? 听艾丽卡提起,灯塔似乎都有一门超电磁炮? “都动起来!”马克雷厉风行地下达命令,“杰夫,你率领二队在这守著,一队跟我去a区!” 人群一分为二,绘梨衣自然是跟著再冰,而光影会协同队竟然也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十分钟后。 各小队部署完毕,马克领著猎荒者进入了飞船遗址,沙利夫等人跟屁虫似的吊在末尾。 目前看来內部挺安全,探测仪没有任何警报异样。 “都利索点。”冉冰低声吩咐。 尘民劳工们齐刷刷涌向各个房间,开始搜刮搬运各种物资,生活用品、核能装置、电池燃油等等应有尽有,毕竟这艘飞船是要离开地球,所储备的物资自然少不了。 “这艘飞船究竟是什么情况?”佩妮问道。 “灾难爆发初期的移民飞船,还没起飞就受到了某种攻击。”唐尼解答。 “能坐上这飞船的都是些什么人?”冉冰嘀咕。 “非富即贵唄,普通人早就被拋弃在地面沦为养料了。”墨城笑道。 “那船上的人都去哪了?”绘梨衣好奇地环顾周围,有种玩科幻恐怖游戏的身临其境之感。 马克推开前面的一扇门,一条尚未探索的通道呈现在眾人眼前,他挑了挑下巴,“都在这里面。” 绘梨衣的视线穿过间隙,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僵硬佇立。 他们静謐无声,像是在等候后来者的到访。 第70章 自寻死路,不堪一击 第70章 自寻死路,不堪一击 “好多肉土。”冉冰呢喃。 放眼望去,整条道路都被形態各异的深灰色人类石雕所占据。 他们大都保持著生前的逃跑姿势,朝著一个方向绝望奔腾,可终究没能跑过死神,在瞬间就被某种大型噬极兽吸收了生命源质。 马克挥挥手,示意缓步推进。 眾人举枪前进,一边警戒,一边打量著一尊尊肉土。 绘梨衣身处其中,渐渐体会到了当时人们的绝望与惊恐,仿佛他们都活了过来,做著死亡前的最后挣扎。 “咦?”冉冰发出一声好奇的低呼。 顺著她的目光,只见一男一女两尊肉土紧紧相拥,破碎的脑袋面对面、唇对唇,为这压抑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末日浪漫。 相恋之人嘲讽死神,躯壳凝固的瞬间,炙热的爱也变为永恆。 终於在今天,眾人见证了他们的至死不渝。 “听说在旧世界,人们可以做这样的亲密行为,而且不会被责罚。”冉冰说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马克的背影。 经过绘梨衣的洗礼,再冰早已无法按捺內心的躁动,对三大法则的抗拒愈演愈烈。 “是的,他们可能是恋人,或者夫妻,旧世界的人能自由选择喜欢的对象。”佩妮附和道,眼波流转间看向一旁的唐尼,难掩的深情从眼眶婉转流出。 “这都是旧世界的封建习俗,少看些违禁资料。”唐尼不解风情,哼道。 “才不是封建习俗,”绘梨衣不乐意了,小声嘟囔道,“堵不如疏,你们这样憋著迟早心理变態。” 语气口吻像极了小孩子发泄不满,对犯错的大人进行训诫。 再冰和佩妮听见,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变態说你呢~”佩妮戏謔调笑。 唐尼无话可说,“行,我是变態好吧。” 尘民们也纷纷咧嘴乐呵,十分乐意看见高高在上的上民被回懟。 “唉,言之有理啊~”墨城撇撇嘴无奈道,“谁叫咱们生在这沟槽的末世呢?” 就在这时,和轻鬆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在挑衅三大法则的权威吗?”沙利夫沉声道,“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录了下来,別忘了督战也是律教所的职责,谁要是违法律法,督战官有权直接击毙。” 这不,一眾荷枪实弹的执事目光不善地盯著所有人,似乎挑战的不是灯塔或三大法则,而是羞辱了他们的顏面。 狐假虎威到自欺欺人的地步,手中有了点小权利便代入了主人的身份! “嘁,嚇唬谁呢?”墨城不屑地道。 “猎荒者真是缺乏管教!”沙利夫闷声道。 “光影会什么时候也愿意下来受苦受罪了?”唐尼的思想虽古板,但光速跟团。 绘梨衣更是实在人,摆出摩拳擦掌的架势,脸上写满跃跃欲试,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起令人胆战心惊的幽幽金光。 一想到她昨日的杀伐横推,眾执事顿时头皮发麻,无不发怵。 “都安静点,认真搜索。”马克开口,將衝突的苗头掐断。 而后,眾人在这片新的区域展开收刮,赚得盆满钵满,一些尘民趁机私藏从肉土身上得来的机械錶、首饰。 马克见状也没有阻拦,他也清楚尘民遭受了太多不公,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干什么!” 忽然,一名执事厉喝道。 “我、我没干什么。”尘民4068慌乱地把一块劳力士塞入裤兜,狡辩道。 “拿出来!尘民私藏物资,理应当场处决!”执事显然较上劲了。 欺负不了猎荒者,还欺负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尘民? 马克蹙眉,对沙利夫喊道:“管好你的人,这里不是灯塔,一切以安全撤离优先!” “有东西在靠近,咔咔咔,窸窸窣窣,像是虫子,很多。”绘梨衣对冉冰说道。 冉冰一惊,急忙道:“马克,有脊蛊群!” 簌! 阴影里,一根脊椎骨纵身一跃,发出“嘶嘶”声扑在那名执事的脸上。 “啊啊啊~救我、救我!” 执事被嚇得哭爹喊娘,沙利夫上前一巴掌扇出,脊蛊被拍飞出去。 簌簌簌!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脊蛊从四面八方的狭小缝隙里钻出,縈绕著血色的腥素。 所谓脊蛊,是一种类似昆虫的噬极兽,主要手段是释放致幻腥素、寄生並操控活物。 它们形似蚰蜒,不过体积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是骨头般的灰白色。 最可怕的除开一只只修长尖锐的节肢外,当属它们的头颅。 绘梨衣清楚看见,当那只脊蛊受到攻击时,头部口器扩张开来,探出一张人脸,赫然是一颗怪物般的骷髏头,额头还长著两根超级长的骨质触鬚! “带上物资撤离。”马克冷静应对。 砰砰砰! 猎荒者们已经开火,可脊蛊的外壳极硬,且蜿蜒游走难以命中,只能起到暂时拖延的作用。 “滋滋~队长,你们赶紧出来,飞雪侦查到有蛇狗从一侧进入了飞船內部,距离你们很近。”杰夫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尘民们嚇得腿都软了。 “跑起来!墨城你在前面带路,尘民跟上!”马克大吼道,顺手按住通讯器,“杰夫,让艾丽卡在出口接应,启动重立体!” 人群夺命狂奔,场面混乱不堪。 砰砰砰! 在震耳欲聋的枪火声中,绘梨衣感受到一股恶意杀气。 她反手一探,徒手用指尖夹住一枚射向自己后脑勺的子弹,而手指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有龙鳞的浅浅纹路,正是对龙血细致入微的调用,实现局部龙化。 开枪的执事看见这场景,当场都傻眼了,甚至没注意一只脊蛊已经爬上自己的肩膀。 “啊” 脊蛊猛然加速,抱脸虫般钳制住执事的脸颊,瞬间喷出大量的腥素,使其停止了挣扎,陷入了幻觉。 在致幻作用下,执事举枪就射,顿时就有一名同事被爆头身亡。 砰! 沙利夫一枪击毙被寄生的手下,凶神恶煞地盯著一动不动的绘梨衣。 没一会儿,大部队已经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好巧不巧,他们跑过的通道难承其重,轰然塌陷出近二十米的深坑。 “绘梨衣还没过来!”冉冰的声音隱约传来。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绘梨衣脆生生地喊道。 “走吧,她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咱们只能当累赘!”经过墨城的劝说后,脚步声渐远。 很快,这里只剩沙利夫等一眾律教所成员,以及越来越近的脊蛊群。 俩执事扔出高爆手雷,炸得脊蛊群四散纷飞,爭取到了些许时间。 “你是什么怪物?”沙利夫看著绘梨衣扔掉乾瘪的子弹,也不犹豫,抬手就是清空弹夹。 其余人纷纷开火,不管不顾地射向绘梨衣。 更有两人用出了喷火枪,熊熊烈焰顷刻將她吞没。 呼狂风涌动,无尘之地形成排斥万物的屏障,將子弹和火焰统统隔离推开。 噗噗噗! 反弹回去的子弹瞬间贯穿好几人的身躯。 “死。”绘梨衣轻声细语地道。 在沙利夫惊骇欲绝的环顾中,所有执事骤然一颤,齐刷刷地拦腰而断。 “是查尔斯让你杀我的?”绘梨衣问道。 沙利夫呆若木鸡,震惊到丧失了语言功能,“你、你真是怪物?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死。” 她一声令下,沙利夫提头来见。 踢走滚到脚边的脑袋,绘梨衣望向宛如白色浪潮的脊蛊群。 它们在屋顶、墙壁和地面层层叠叠地涌来,如同旋转的螺旋潮汐,释放出的腥素已经浓郁到实质。 绘梨衣拔出刀,平平淡淡地指向它们。 “唰!”她玩乐似的嘴角一勾,刀锋轻飘飘一划。 鏗鏗鏗一刀锋切割骨骼之声响彻不绝。 已经来到头顶的脊蛊群洋洋洒洒地坠落而下,在半空中化作戚戚然的碎骨尘埃。 一剎那,成百上千的脊蛊铺满了整条通道,將其染成了诡异的白色。 第71章 群秒·人前显圣 第71章 群秒·人前显圣 “马克,小心!” “是蛇狗!” “那里还有一只!” “开火!” “跟我走,出口就在一百米外!” 风声中夹杂了惊呼交谈,镰鼬將再冰他们的对话精准地送入绘梨衣的耳中。 更加激烈的枪炮声在密闭的飞船內炸响,手雷乃至小型榴弹爆炸的声音一刻没停,显然情况危急,不再节省弹药。 绘梨衣循著声源疾驰。 忽的,视野內弹出: 【旅行小目標—我真不是蛇狗杀手从此刻起,累积杀死一千只蛇狗! 奖励:隨机低阶言灵】 绘梨衣心无波澜,只是加快了步伐,在昏暗的飞船內化作疾风。 一点亮光在尽头出现,子弹掠出的火光如同炸裂的烟花,照亮了一头扑向马克的蛇狗。 “趴下!” 马克不愧是猎荒者队长,腥臭烘烘的口气近在眼前,他依然冷静果断地环抱再冰,一蹬墙壁侧翻而出,反手拋出一枚拉了环的手雷扔进蛇狗的嘴巴里,丝滑地卡在喉咙间。 “嘭”的一声,这头蛇狗脖颈一软就耷拉倒地。 两人手拉著手,一同奔向出口。 谁料一颗猥琐的脑袋蜿蜒伸入,紧接著又一头蛇狗亢奋地往通道里钻。 噗! 他俩正要另寻出路,眼前的蛇狗骤然摺叠成一滩切片,隨著灵息籽被粉碎,尸体迅速融化成黑水。 “嗯?”马克困惑。 “绘梨衣!”冉冰惊喜大喊。 马克將她放下,臂弯残留的温软让他有点心猿意马,但立马收敛心神,为迟迟赶到的绘梨衣侦查后方。 他们顾不得那么多,和转瞬即至的绘梨衣一同逃出了飞船。 然而,外界並非安全。 因为正有一头又一头的蛇狗从峡谷上方若隱若现,贪婪嗜血的低吼声宛如魔音在眾人头顶縈绕。 艾丽卡、飞雪等人已经驾驶著重立体,对猛犬下山的蛇狗们发起猛烈阻击。 一辆装甲车和一辆运输车早已被撞翻倒地,好几个在外界看守的猎荒者丟了性命,其中一个更是被吸光生命源质,成了一尊痛苦挣扎的肉土。 显然,在他们出来之前,驻扎营地已经遭遇了袭击。 “不能后退!都给我顶上去!”老兵雪峰厉喝道,以身作则地扩大防御圈,为尘民们腾出充足的搬运空间,不然一大堆人挤在一块,迟早被蛇狗一窝蜂包了饺子。 砰砰砰! 艾丽卡的加特林机炮已经过载发红,飞雪的狙击枪也无需瞄准,当步枪用了。 马克跳入重立体,和疯狂逼近的蛇狗们展开肉搏杀戮。 总之,形式十分严峻,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凝重与决绝。 “队长,撑不住了,太多了!”防御圈另一侧的杰夫喊道。 “开始收缩,准备撤!”马克果断回答。 “绘梨衣,你干嘛?”艾丽卡错愕惊呼。 绘梨衣没有吭声,自顾自地跳上一根十米高的石柱,领域展开后喃喃自“1234——————31、36、38,好少。” 但蚊子肉也是肉,积少成多。 数完,她就在眾多疑惑与荒谬的注视中高举月读命,用力往下一斩。 “这小丫头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中二病犯了吗?” 几个资深老兵皱眉交谈。 嗡死亡的命令下达,斩断了蛇狗与玛娜生態的无形连结,也物理意义地切割了它们的身躯。 为了保证击碎灵息籽,释放出的斩击细密且均匀。 噗噗噗噗噗! 剎那间,从內环到外环,一环接一环的蛇狗依次瓦解崩碎,皮开肉绽、骨骼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靠!”墨城打了个哆嗦。 “这什么情况?”艾丽卡不可思议地呢喃。 始终架著瞄准镜的飞雪清晰看见,似乎有数以万计的刀锋从各个角度將蛇狗一片片剖开,始作俑者似乎是隔空隨手一劈的绘梨衣。 如此超出认知的超自然现象,震得眾人直到所有蛇狗都融化成涌动的黑水,都还没回过神来。 叮叮叮~ 绘梨衣的耳畔持续响起游戏般的音效,小目標內的数字不断跳跃,停在40。 该说不说,【指南】很精通儿童心理学,把她的癖好拿捏的十分之准,很多模式都採用了游戏化,增添了趣味性。 收刀回鞘,轻盈跳下。 “怎么了?”她发觉现场鸦雀无声,故而东张西望。 “难道不该是我们问你吗?”墨城说这话时脸颊都在抽抽。 再冰难以置信地笑了笑:“绘梨衣,刚才是你做的?一口气就消灭了这么多噬极兽? 而且————” 她看了一圈,语气惊喜,“而且把它们彻底杀死了,连尸体都没了。” 眾人被她一提醒,顿时注意到了这一点,满心的惊愕瞬间变为好奇与渴求。 噬极兽之所以令猎荒者无比头疼,千奇百怪的能力倒是其次,最根本在於它们的不死性,哪怕被一炮轰爆了脑袋,搁地上躺一会儿都能被遍布大地深处的玛娜生態復活。 只有一些没有玛娜之花或息壤存在的环境,其体內的灵息籽与生態的信號较差时,噬极兽才难以再生自愈,可它们个个狡猾奸诈,肯定是选择有利於它们的地方进行活动。 马克激动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它们身体里有一颗球,就像心臟,打爆就好了。”绘梨衣说道。 不等马克说啥,她又泼了一盆凉水,“那颗球会到处移动,不好瞄准。” 马克却也没失落,只要知晓了敌人的弱点,总能研究出对策。 “你是怎么做到的?”飞雪从高处跳下,“难道地面倖存者都像你一样————进化了?” 她这么一说,眾人的关注点又重回到最初。 如果说超乎寻常的体能还能勉强接受,那刚才的一幕,直接粉碎了他们在灯塔学习到的世界观。 “好厉害啊,隔空挥一下刀,蛇狗们就唰唰唰地嗝屁了!”艾丽卡激动地道,“这是什么旧世界的超级科技武器?还是科幻小说里的超能力!” 马克回想起蛇狗的死状,脑中不由自主地跳出三个上民的悽惨尸体。 难道? 在场只有他近距离观察过案发现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別。 但马克没有在此提起,也没有质问绘梨衣的想法。 面对七嘴八舌,绘梨衣微笑摇头,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不清,给他们说是言灵,他们也压根不知道言灵是个啥,毫无概念。 更何况,在场的人太多太杂,如果只有再冰他们几个,绘梨衣倒有耐心给讲述讲述。 很快,眾人也不纠结追问,毕竟劫后余生已经是难能可贵。 再说了大伙心知肚明,清楚这种秘密咋可能隨隨便便就袒露。 绘梨衣拉开车门,愣了两秒后怔住。 不对劲! 自己的三个小伙伴去哪了? 马克他们也发觉异样,当即询问值守外界的猎荒者。 “我好像看见了,”一名普通猎荒者说道,“他们三个被一只蛇狗抓走了,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伸手指向峡谷的更深处。 > 第72章 我叫白月魁(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 第72章 我叫白月魁(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 “你们先走,不用等我。”绘梨衣二话不说就腾跃而起,在他们目瞪口呆的目送中直接跳上几十米高的崖顶。 眾人??? 本来还担心她独自去找会不会有危险,可看见这离谱的一跳,大伙齐刷刷自觉闭嘴。 再多说,就有点自作多情了。 於是,他们当即整理好物资,朝著灯塔返程。 呼呼呼! 风声拂过脸颊,绘梨衣索取蕴含其中的细微动静。 她听见了蛇狗的喘息,以及三个小孩的哭喊。 惊喜的是他们没死,奇怪的是他们咋还没死。 但不管如何,绘梨衣都没有放慢速度,这三个小孩可是她承认的好朋友,岂能见死不救? 连朋友都保护不了,如何成为正义的伙伴————中二发言自动跳出~ 疾行了好一会儿,绘梨衣猛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盯著正前方的一块巨大岩石。 ?! 那里確实趴著一头蛇狗,可蛇狗的背上还坐著一个黑长直的可爱少女。 她戴著机械眼罩,手里拿著游戏手柄,似乎————在控制身下眼睛发光的蛇狗? 而绘梨衣要找的9033他们,正被蛇狗抓在掌心中,不过看他们生龙活虎的挣扎,大概没有受伤。 绘梨衣视线移动。 在巨石之上,巍峨耸立著四道高矮胖瘦的身影。 中间的是一名高挑女人,银色短髮隨风起舞,冷白细腻的脸颊上有著精致的五官,冷冽神態之下透著几分傲娇傲慢。 白毛领风衣被风捲起,露出娜多姿的挺拔身段,左手自然垂下,右手持握一柄唐刀。 另外是一胖一瘦俩男人,穿著打扮既有赛博朋克的味儿,又散发著废土蒸汽的氛围。 剩下的女人长发飘飘,举箭搭弓对准绘梨衣,一张英姿颯爽的脸像极了绘梨衣曾看过的花木兰动画片。 “夏豆,把他们放下,解除控制。”白月魁说道。 “好勒!”夏豆得令照做。 三小孩被蛇狗放下,但又立马被山大给揽入怀中,“嘿嘿,乖听叔叔的话,臥槽,臭小子你踹哪呢!” “绘梨衣姐姐,救我们,不对,快跑!”痛击小山大的男孩8925著急大喊。 “吼— ” 这时,被解除控制的蛇狗恢復了兽性,在看清身边一堆食物后兴奋嚎叫,一口咬向夏豆。 嗡! 噗! 银芒出鞘,唐刀在白月魁手中转出一朵花,如月光流转。 几声闷响后,蛇狗的脖颈被斩断,不小的身躯也被横切至尾巴末端,伴隨灵息籽被斩碎,蛇狗滚下巨石消亡。 咔! 收刀回鞘,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手臂挥舞时只能看见残影,而白月魁一直面无表情。 绘梨衣眨巴著眼睛,哇酷~酷酷的大姐姐~ “我的天吶~”小女孩9033呆呆傻傻地道。 下一秒,她就涨红了脸,扯著嗓子尖声道:“姐姐快跑!你打不过她的!” 白月魁抬了抬眉,揉了揉9033的脑袋瓜,“別嚎了,我才打不过你的绘梨衣姐姐。” 说罢,她跳下巨石,淡然地走向绘梨衣,“我叫白月魁,地面倖存者。” “那小萝卜头是夏豆,她是碎星,那俩是山大和胥童。”白月魁一一介绍,身后几人也都朝绘梨衣挥手示意。 “白老板,我才不是小萝卜头————”夏豆低头看了看胸口,声音委屈巴巴地小了下去。 “地面真有倖存者?”绘梨衣嘀咕。 “你不也是?”白月魁反问,“虽然我从没在这片大陆见过你。” “我是旅行者,刚到这里。”绘梨衣如实回答。 “旅行者?牛批哄哄啊!”胥童竖起大拇指,“在这个世界旅游,老子必须服气!” “能別一惊一乍的嘛?”碎星蹙眉抱怨。 白月魁也是诧异地打量著绘梨衣,但想到刚才通过望远镜目睹的杀戮场景,接受了这一出人意料的身份。 这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丫头,的確有环游世界的实力。 那种秒杀一大群蛇狗的未知手段,触及了白月魁的知识盲区,但並没感到特別震惊,毕竟她自己也是离谱到家的狠角色。 注射了天使药剂和奇蹟k药剂的她,看著也就二十四五岁,实际年龄早已超过八十。 不仅拥有永驻的容顏、悠久的寿命,还具备媲美高级噬极兽的肉身、超越声音的极速、以吨为单位的爆发力量。 一句话,咱白奶奶啊,是见过大世面的! 白月魁回头冲山大点点头,后者马上把9033他们放下。 三小孩立刻跑到绘梨衣身边,8925说道:“我们没有下车乱跑,是那头蛇狗把我们抓出来的!” 9033奶声奶气地急切道:“嗯嗯嗯!我们很乖很听话的!” “那头蛇狗太可恶了,超级猥琐,趁我们不注意偷袭!”另一小男孩说道。 夏豆不爽了,挥舞小粉拳娇怒道:“说谁猥琐呢!” 绘梨衣听闻后,恍然大悟,“诱饵?故意引我过来?” “哟!你比看上去更聪明嘛。”胥童故作惊讶。 “我还以为是个傻丫头呢~”山大嘿嘿笑道,看似敦厚的面容下藏著胖狐狸般的老奸巨猾。 白月魁看著绘梨衣的眼睛,“在灯塔待了几天,感觉如何?” 绘梨衣摇摇头,又点头,“有的人很好,有的人不好,不適合作为旅行的酒店。” “那么多人挤在大锅盖子里,憋都憋疯了。”夏豆精准吐槽。 “一群不要脸的强盗!”山大愤愤不平地道,“抢了白老板的东西还冠冕堂皇!” “哼,隔三差五下来捡垃圾,过得水深火热,还好意思自詡人类火种?那个搞出反人类三大法则的城主真不是东西!”胥童狠狠批判。 绘梨衣一直在小鸡啄米,表示终於找到和自己同频的正常人了。 猎荒者他们虽然人不错,但思想从小就受到灯塔的禁錮,潜移默化地认可並遵循三大法则。 绘梨衣想告诉他们这是不对的,可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因为他们没见过旧世界的正常社会模式、正常人际关係,对其毫无概念,故而无法理解,顶多觉得三大法则有些违背人性和生物本能,却没有反抗的觉悟。 要知道,绘梨衣搁21世纪现代社会里都算是异类,孤独、缺爱、冷淡、自闭————可连她都觉得难以接受,那確实太一言难尽。 “酒店?”许久没有听到这个词汇,白月魁莫名怀念,勾起嘴角,“倒是有一个地方更適合你,环境优美、服务体贴、氛围自由,而且住在那的个个是人才。” “什么地方?”绘梨衣好奇询问。 “龙骨村国际五星度假山庄。”白月魁挑起下巴,一副吃定绘梨衣的姿態。 “那你是?”绘梨衣又问。 “庄主,也可以叫我村长或者老板,”白月魁补充道,“对了,龙骨村能玩旧世界的游戏电竞,还有很多高手玩家。” 第73章 白月魁:你脑子有问题(两章合一) 第73章 白月魁:你脑子有问题(两章合一) 装甲吉普车渐渐远离了荒芜戈壁,漫山遍野的草地顺著山坡连绵而下,远山白雪皑皑,重峦叠嶂的山野间没有半点噬极兽的踪跡。 似乎是看出了绘梨衣的疑惑,碎星看了眼白月魁,单手开车的后者点点头。 於是,碎星解释道:“龙骨村位於生態核心区,刚才我们看见的高塔建筑,一共有七座,名叫生態屏蔽塔,释放出的生物磁场围绕龙骨村形成能量屏蔽,可以隔绝玛娜孢子,掩盖人类的生命源质信號,所以龙骨村附近没有噬极兽。” 绘梨衣琢磨片刻,问道:“你们为什么没被蛇狗攻击?” 她细想了一下,之前出现在飞船遗蹟的大群蛇狗,就是从白月魁他们藏身的区域过来的。 “嘿嘿,这就涉及到更多的学问了!”夏豆接过话头,装腔作势地哼哼道,“你知道灯塔那些捡垃圾的为啥总是被噬极兽发现吗?当然是他们不会隱藏情绪波动和生命源质!” “情绪波动?”绘梨衣不明白。 “噬极兽能感知到人类的激烈情绪,以及闻到生命源质的气味,愤怒、悲伤、兴奋、 恐惧,甚至是喜欢与爱这种更高深的情感都会被噬极兽察觉,”夏豆继续道,“而我们龙骨村的村民,基本都掌握了一种特殊修炼法诀,能压制情绪波动和生命源质,称之为归元状態。” “像我们这种高级人才,就是觉行者,可不是只有你才能使用超能力,”胥童乐呵道,“怎么样,厉害吧?” 绘梨衣立马来了兴致,“你们都有超能力?” “当然,不过可不能告诉你,毕竟你都还没加入咱们龙骨村。”山大狡猾一笑,循循善诱。 “哦。”绘梨衣撇撇嘴,心中却是对龙骨村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月魁开车很快,周围的风景飞快地掠向脑后。 这一路上有如画的美景,也有可怕的画面,看得9033他们三个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高耸破碎的山脉形成大片的乱石堆,土壤呈现锈红色,荒芜得没有一丝生机,偶有一群长相怪异的乌鸦啼叫著飞过。 一些地表上,一根根粗壮的地蔓藤如同裸露而出的钢筋,又像怪兽凸起的青筋,瀰漫的玛娜孢子蒲公英般飘飞。 行驶在这荒芜的废土,別有一番风情。 “到家了,”夏豆伸手指向前方,“看那,丁卯峰內部就是龙骨村了。 轰! 似乎是想趁早把绘梨衣这块香饃饃拐回家,白月魁索性一脚油门轰到底,车速瞬间爬升到两百迈。 吉普车径直衝上山坡,东拐西转后进入了一条狭窄隱蔽的峡谷通道,隨即一路向下,又趋於平缓,赫然是一条宽大的山体隧道。 厚重的铁闸门自动开启,充斥著浓浓的旧世界工业风。 可在驶入其中后豁然开朗,生机盎然的洞穴聚落之景,携著勃勃生气扑面而来。 绘梨衣和三小只瞬间瞪大双眼,备受震撼地扫视著藏匿在山脉之中的世外桃源。 位於山壁高处的巨大探照灯宛如一颗颗太阳,將整个洞窟照得和白昼无异,经过繁茂绿植的折射与切割,散发出夏日曙光般的滤镜色调。 这是人造阳光系统,模擬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昼夜交替。 活著固然重要,可健康的心理与精神才是和谐共存、源远流长的关键之一,龙骨村的人性化已经展露出冰山一角。 洞腔又高又大,呈狭长延伸的布局,最引人瞩目的是头顶上支撑山腹空腔的————森白骸骨! 看见这玩意儿,绘梨衣意识到龙骨村的取名並非隨口瞎编,而是真凭实据。 脊柱连接肋骨的巨大骨架包裹了村落,从上方一直蜿蜒至目之所及的尽头,又在很深的转弯处消失,岩壁和地面也有破碎的骨骼扎入其中,让龙骨村更加名副其实。 “这好像是一头君王级噬极兽的尸骨,反正特別大特別大,真不知道这种可怕的大傢伙是怎么死的。”夏豆说道。 眾人一边走,夏豆一边化身导游,为四位即將入住的客人详细讲解服务设施。 为了让四人一览无余地俯瞰,白月魁领著来到一处地势高的崖壁栈道,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里是全科学堂,就是他们踢球那。”夏豆伸手指出。 那是座由眾多铁皮棚屋、金属平台拼凑而出的三四层建筑,外墙装饰了五顏六色的彩绘图画,依稀可见贩卖机、儿童撞球桌、滑梯、小火车、晓晓板等娱乐设施。 旁边的开阔空地上,正有好几个小孩奔跑追逐,酣畅淋漓地抢夺一颗足球,时不时爆发出兴奋欢快的笑声,看得8925和9027跃跃欲试。 “龙骨村的所有小孩都必须在那上学,学习知识和归元,以及能力觉醒,”夏豆讲述著,看向9033他们,“你们三以后也要上学,体验一下恐怖的考试~~误想起就发忧,幸好毕业了。” 绘梨衣举目四望,发现从地面往山壁上,建造了很多层层叠叠的棚屋和木屋,像是一片吊脚楼建筑群,而在半空中也垂下了一栋栋钢缆固定的房屋,彼此间用摇摇晃晃的索桥相连。 穹顶的人造太阳璀璨夺目,温暖的阳光铺在连绵房舍的屋檐上,花草树木贪婪地进行光合作用。 “那些,还有下面都是居民生活区,也是龙骨村最热闹的地方,我们最后再下去。” 白月魁开口道。 “老板,我们几个就先走了,家里臭小子闯了祸,我还得赶著回去收拾他呢!”山大摆摆手,和碎星、胥童径直往下,顺著迂迴曲折的崖壁走廊进入了居民生活区。 绘梨衣不由得想起曾在新闻里看过的一个异国景点,似乎叫什么洪崖洞,这儿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在构造上就十分相似,而上上下下的立体结构式的生活区,同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继续沿著栈道、台阶、垂直梯参观村庄。 绘梨衣注意到,半空中有一条条过山车一样的高架轨道,四通八达的分布在洞窟內,解决了运输难题。 “那里是科研区,那里是宿老活动中心。”夏豆一一介绍。 “嗯?”绘梨衣面露惊疑之色。 三小只也都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试图刷新加载出来的画面。 “別震惊,大爷大妈们的每日基本操作而已。”夏豆挥挥手,习以为常地道。 在那老年休閒公园里,一眾老头老太太正在锻炼身体,只不过方式和强度称得上诸神黄昏。 什么双足单槓大风车、下巴上吊盪鞦韆、脑袋懟地风火轮————隨便一种都能要了二十岁牛马的命。 “他们还年轻,正是强身健体的年纪。”白月魁淡淡道,口吻像是在评价一群后生可畏的小孩子。 “嗯?”绘梨衣侧目盯著她,发现根本辨別不出白月魁的真实年龄。 无论是容顏、神態还是身材,都妥妥的二十五岁妙龄女人,但直觉告诉绘梨衣,眼前之人绝对不简单。 “末世版芙莉莲~”绘梨衣自言自语。 越往上走,栈道已经十分险峻,甚至可以说是在c0s岩羊,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摔得稀烂。 不过白月魁如履平地,夏豆也熟络地一蹦一跳。 绘梨衣面无表情,就算掉下去也无所谓,就当抄近路。 至於天天在尘民区c0s人猿泰山的三小只更是不在话下,恐高症啥的是什么表示不懂。 他们渐渐抵达了洞穴的顶层区域,主轨道和主升降梯的起点就是龙骨村位於山顶的主入口。 似有若无的栈道也併入了一片依山而建的生活区,这儿位於一处宽阔且安全的缓坡,可以看见村民们在忙碌劳作。 哗哗哗! 风声呼啸,水声激盪。 夏豆指著前方,“看见那三座扇形梯田没,那是摺叠复合农业栽培区!” 需要日照时展开,夜晚时分就收缩重叠在一起,建有垂直升降电梯,以便村民照料採摘。 相比三座种植平台,绘梨衣他们明显被水声源头所吸引。 水石碰撞如奔雷滚滚! 奔流不息的清澈水流从顶端的洞道之中喷涌而出,在近乎九十度的山石间垂直坠落,形成震撼人心的银河瀑布,又被一层一层的山坡减缓了流动速度,为作物提供了水资源,也保证了村民的日常饮用和生活用水。 最后,瀑布通过地下暗河在底层的生活区匯聚出一汪湖泊,静謐得像一颗瑰丽的蓝宝石。 看到这,绘梨衣已经震撼到无法言说。 相比大锅盖子,龙骨村的空气更为清甜,有绿植释放出的新鲜氧气,有水流荡漾而出的湿润朝露,有人们发自內心的欢声笑语。 如果说灯塔是旧世界留给人类的微弱火种,压抑到隨时都会熄灭。 那么龙骨村,就是在贫瘠大地破土而出的一株野草,顽强地野蛮生长,直到长成一棵庇护诸多火种的参天大树。 绘梨衣打了个哆嗦。 她猛然明白了什么,火种不是灯塔,也不是龙骨村,而是一个个鲜活的充满希望的人类! 想通了这点后,她看向白月魁的眼神饱含尊敬与崇拜,像是在说:这是个靠谱的值得信赖的大姐姐。 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山大曾说过,龙骨村是白月魁一手建立,年迈的村民们也都是白月魁一把屎一把尿给餵大的。 当时绘梨衣还觉得太不容易了,居然艰苦到吃屎喝尿,故而没对龙骨村抱有太大期望。 大致游览了龙骨村后,他们便乘坐轨道车回到了中心生活区。 整洁的街道、乾净的公园、露天电影广场、街边老式游戏机、小吃店飘出的油炸香气、棋牌室传出的麻將碰撞声,处处充斥著市井烟火气息,与灯塔的严肃冷冽形成了巨大对比。 老人们打太极,小孩们跳格子捉迷藏打电竞,某栋房子里传出山大请儿子吃竹笋炒肉的啪啪声,险峻山崖上贴著的警示標语“落石区域,请勿攀爬”,差点让绘梨衣感觉身处故乡的隔壁大国。 儘管她也没出过国,但看过相关的影视剧动漫,对隔壁的风土人情很有兴趣,很想去看看大熊猫。 “哟,白老板你们回来啦?” “又捡回来三个小兔崽子?等等,还有这么漂亮一个大美女!” “夏豆,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老板,来吃碗麵不?” “这俩小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儿,村里得更闹腾了,这小姑娘倒挺可爱,看著和我家丫头年纪差不多,嘖,就是太瘦了,孩子没吃饱过吧?” 一路上,村民们热情洋溢地打著招呼,还送了不少小吃美食,展现出的善意让9033他们都有点不適应。 夏豆的嘴巴也没閒著,炒豆子似的给绘梨衣飞速介绍:“她叫酒歌,咱们觉行者的奶妈,旁边的是科洛娃,往她身上凑的是破空,那是塔西婭、二筒、无门————嘿!麦朵!” “夏豆!老板!” 不远处,陪著一群小孩玩老鹰捉小鸡的短髮少女转过身,露出娇俏动人的笑容。 “她叫乌兰麦朵,龙骨村正义班长,別看个子小小的,胳膊瘦瘦的,”夏豆骄傲自豪地说道,“其实她可厉害了,一手六合大枪耍得虎虎生威,论单打独斗,村里没几个人是她对手!” “夏豆,你去玩吧。”白月魁说道。 “好勒,我嗓子都快冒烟了~”夏豆朝绘梨衣眨眨眼,然后屁顛屁顛地离开了。 而后,白月魁领著绘梨衣四人,去了科研医疗区。 “根据村里的规定,新来的成员需要进行体检,排除疾病,也是为后续学习归元、觉醒做铺垫。”她淡淡说道。 这里自然比不了完全標准化的灯塔,环境显得简陋凌乱,但从旧世界保存下来的先进仪器应有尽有,甚至比灯塔更加完善与丰富。 白月魁作为旧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生物学、医学、物理学、化学、人工智慧学等都有所涉猎,也是將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们,顶尖人才这方面灯塔更是大输特输。 白月魁打开一座站立式检查舱的玻璃门,“你们谁先?” 三小只面面相覷,都有点害怕,毕竟在灯塔他们哪见过这些,这辈子也就刚出生那会儿检查过身体。 绘梨衣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伴隨舱门关闭,滴滴声响起,一道道光线反反覆覆地扫过她的身体。 白月魁则一丝不苟地盯著电脑屏幕,仔细瀏览反馈出来的各项数据,渐渐的,她的脸上爬满难以置信,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的错愕情绪冒了出来。 待检查结束,绘梨衣走出,白月魁凝视著她,忍不住发问:“你真的是人类吗? ” 绘梨衣不解地看著她,用沉默回答。 白月魁无言以对,本以为自己都已经够离谱了,可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猛人。 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亦或內臟,都只是单纯像人类这一物种罢了,幸好没做基因检测,不然她会控制不住把绘梨衣绑到解剖床上。 殊不知,这还只是绘梨衣的非战斗常態,一旦开启龙化~~~ 滴滴滴! 忽然,电脑发出提示音。 白月魁急忙看去,脸上骤然严肃,认真地道:“你脑子有问题。” 绘梨衣一听,浮现出呆萌神色,隨即用双手在脑袋上一阵摸索,无比確定地道:“没有问题!” > 第74章 脑桥中断手术 第74章 脑桥中断手术 “躺上去,我给你做个头脑扫描。”白月魁说道。 绘梨衣老实巴交地躺在金属台上,忽听见门口传入老者的声音:“这是咋回事?小姑娘年纪轻轻脑袋不好?” 隨即,一名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瘦老头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灰短褂,面色和善、眼神沉稳,颇有智者气度。 “智能报告中显示左右脑神经连结紊乱,疑似~”白月魁没有说完,毕竟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你就是夏豆说的绘梨衣吧,”老者和蔼可亲地自我介绍,“我叫夏天来,夏豆的父亲,也是龙骨村的四位掌衡之一,负责村子的医疗方面,对了,你们路过的夏猛药医馆就我开的。” 说著,他主动上前帮忙,同时笑呵呵地聊著天。 原来夏豆还有个姐姐,名叫夏花,令绘梨衣诧异的是,夏花的丈夫竟然是胖墩墩的山大,夫妻俩养育的儿子名叫山石灰。 没想到,夏豆还是山大的小姨子? 可这俩站一块,怎么看都像是父女俩。 绘梨衣犯嘀咕,便问了。 夏天来不禁笑出了声,解释道:“夏豆觉醒的能力是精神控制,松果体格外发达,超强的精神力能让她操控噬极兽,想必你也知道————但是在青春期干扰了垂体分泌生长激素,导致她身体发育迟缓了些,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 白月魁也勾起嘴角道:“我记得那时候她急得天天哭鼻子,生怕长大后拥有私人飞机场,好在觉醒的副作用只是暂时的。” 绘梨衣眨巴著眼,什么飞机场? “好了。”夏天来说道。 白月魁开启仪器,嗡嗡声顿时在绘梨衣脑子里持续不断。 “呜————” 她只觉得脑仁剧烈震动,左右脑各自为营地思考起不同的事情,强烈的不適感令她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检查很快结束,可绘梨衣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白月魁给她端来一杯水,语气平静地道:“你曾做过脑桥中断手术,连接左右大脑的胼胝体被切断了,还附加了一些我暂时看不懂的东西,鬼画符一样的纹路。” 她补充道:“这种手术曾在20世纪50年代用於治疗严重癲癇,由於副作用过大被弃用,可能导致人格分裂、失忆暴躁等问题。” 夏天来困惑地摸著鬍鬚,“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做这个手术?” 绘梨衣肯定地摇头,“我不知道自己做过手术。” 两人一愣。 “失忆了?还是这个人格不知道?”夏天来琢磨。 绘梨衣更加用力地摇头,“我一直都是我,没有第二人格!” “或者是小时候做的,还没记事。”白月魁猜测道。 绘梨衣不禁联想到居心叵测的橘政宗,当即点头,“嗯嗯,有可能!我的养父是坏人。” 以自己高危混血种的身份,打小起能对自己做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作为养父的橘政宗了。 所以,橘政宗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她悚然一惊,感到后怕,却又十分庆幸。 幸好来了灵笼世界,幸好进入了龙骨村,幸好接受了检查,不然猴年马月才能发现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你们能修好吗?”绘梨衣问道。 “那你就问对人了,”夏天来笑道,“什么叫专业对口!喏,这位,旧世界最顶尖的脑科学家,开颅就跟回家一样轻鬆。” 白月魁流露出手拿把掐的微笑,双臂抱胸,“可以,那些鬼画符也能剔除,但我也不能白白付出。” “你要什么?”绘梨衣又问。 “加入龙骨村。”白月魁回答。 “没了?”绘梨衣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她本来就打算离开灯塔,在龙骨村长住。 什么上民一点都不稀罕,完全不如种田开荒的村民。 “就这么简单。”白月魁挑了挑眉,一股子清冷御姐范,仿佛在说红毛丫头老娘吃定你了。 她伸了个懒腰,略显慵懒地道:“考虑考虑,反正修復手术也需要准备几天,別担心,旧世界的医疗技术很发达,百分百微创无痕。” 而后,轮到三小只进行体检。 除开有点营养不良外,俩小男孩都没啥毛病,能吃能拉能跑能跳。 可当小女孩9033进入后,电脑上迸发出急切闪烁的红灯,白月魁眉头紧皱。 这一幕,嚇得俩男孩无比焦急,忙问怎么了。 “抽血化验。”白月魁吩咐道。 夏天来意识到严重性,收起脸上的温和,转为严肃高效的状態。 一番煎熬的等待后。 “常年虚弱、抵抗力差、体表淤青、贫血、器官有衰竭可能,”白月魁说道,“是血液病,骨髓造血能力减弱,血小板、白细胞、红细胞暴跌,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再活几个月。” 俩男孩如遭雷击,毫不犹豫地跪下哀求,这画面看得检查舱里的9033泪流不止。 绘梨衣本来也无比心慌,可白月魁眼中没有波澜,反倒让她莫名安心。 “好在这种血液病早在灾难爆发前几十年便已经攻克,就算没有適配骨髓也能治癒,只不过需要长期服药和打针,多活个几十年没问题。”白月魁拽起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屁孩,说了个好消息。 夏天来若有所思,“病情稳定后进行潜能觉醒,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人体可是充满未知可能的盲盒。” 他说著,放出了9033。 绘梨衣鬆了口气,“谢谢。” 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旧世界,对於自己而言是实打实的未来科幻。 只存在於科幻片中的人工智慧、克隆、大脑意识转移、星际航行、核动力宇宙飞船、 永生不老、超能力都不是妄想! 所以,一些疑难杂症早就被攻克。 “反正他们以后是龙骨村的一员,”白月魁看了眼相拥而泣的三小只,“孩子永远是人类无数次对抗失败的希望。” 她的双眸温柔如风,藏在高冷傲然之下的柔软一角不经意间流露而出。 绘梨衣心尖一颤。 有种妈妈的感觉。 与此同时。 猎荒者收穫满满地返回了灯塔,一如既往地受到民眾热烈欢迎。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冉冰担心地道。 他们专门在地面等待了几个小时,墨城和飞雪还朝著绘梨衣离开的方向搜寻了两圈,始终一无所获。 迫於灯塔催促,只好上来了。 马克去了城主大厅匯报详情,而其他人也得知荷光者死亡的天大好消息。 而当他们知晓是绘梨衣下的杀手,且被光影会全面通缉,又齐刷刷地长舒一口气,庆幸她没有跟著一起回来。 “失踪了?马克!我劝你最好把她交出来!”查尔斯暴怒咆哮。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可以证明我说的话属实,你没必要在这和我吼。”马克坦然回道。 “我的人呢?律教所协同队去哪了!”查尔斯质问。 “很遗憾,他们都死在蛇狗手里了,当时形势紧急,没能救下他们。”马克面不改色地道。 查尔斯面色阴沉,指著马克,阴翳狠毒地道:“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罢,他朝保持沉默的摩根简单行礼,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城主大厅。 望著查尔斯这副失了分寸的模样,摩根暗嘆一声。 果然,下一任城主还是交给马克吧,自己这好大儿,扛不起城主的重担。 > □慌张的行星0 第75章 绘梨衣是取名废 第75章 绘梨衣是取名废 当天下午,绘梨衣和三小只就分到了一座小屋。 位於中心生活区边缘,靠近山壁的一块巨大岩石上,视野绝佳,毕竟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但开凿了陡峭的台阶,下去就是夏豆她家的医馆背面小巷。也可以通过连接屋檐的滑索,径直从半空滑到饭是钢餐馆的侧院里。 小屋由木头、钢板、铁皮搭建而成,由於岩石並不平整,故而嵌入了一层架空平台。 “还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就跟我说,我去找南极星申报,就四大掌衡之一,专门管理后勤物资的。”夏豆娇俏地道。 “嗯嗯。”绘梨衣点头,推开了门。 她留意到门把手的位置用粉笔画著潦草的小动物,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夏豆挠挠头,“嘿嘿,以前我和麦朵他们常来这间房子玩,这应该是我十岁时画的~ “” “哇!”9033惊喜地迈入其中,俩男孩也无比兴奋地跑来跑去。 別看小屋的外表平平无奇,像极了贫民窟,实际上拥有紧凑的两室一厅一卫,顺著楼梯还能去第二层的露台,能將大部分生活区尽收眼底。 “咱俩就住这间房!9033你和姐姐住那间,那间窗户大,阳光能把屋子照亮。”8925 说道。 俩小男孩选择的房间较小,除开简陋书桌和衣柜,就只有一张实木上下床,不难看出这些家具都是近些年纯手工打造。 绘梨衣和9033的房间是一张较大的双人床,从侧面的窗户望出去,依稀能看见孩子们在街道奔跑,挥手作別后分散著各回各家。 “夏豆,吃饭了!让他们一块过来!” 这时,山大浑厚的声音闷雷般响起,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走吧!”夏豆热情相邀。 “好勒!”三小只蹦蹦跳跳地率先出门。 绘梨衣也没有含蓄,放下背包,拿出相机掛在脖子上就跟著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拍个不停,快门將村子的一幕幕美好都捕捉储存。 已经是黄昏时分,穹顶的灯光也模擬出日落的橙黄,暖色调一点点地勾勒出龙骨村的明暗交界,长长的阴影铺在山壁上。 空气中飘著各家各户的晚饭香味,透过敞开的大门或窗户,能看见一家人围桌而坐,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播放的旧世界碟片。 路过的几台老式游戏机,还保持著街霸对战的界面,显然是某家小孩被大人给强行拽了回去。 打小在灯塔长大的三小孩看呆了,从未体验过亲情与家庭的他们莫名心酸与羡慕。 他们来到了山大家里。 “人没到齐,你动什么筷子!”夏花拍了下山石灰不老实的爪子。 “来了来了!”肚子早就咕嚕叫的山石灰迫不及待地喊道。 “坐坐坐,別客气,当自己家。”山大乐呵笑道。 夏天来也在,他顺势拿出了备好的药品,叮嘱道:“这是给小丫头的药,这针剂每晚打一次,这草药每晚服一次,还有这个胶囊,是用源质器械提取出来的浓缩营养,一周吃一粒就够了。” 绘梨衣点点头,看向三小孩,“你们记住了吗?” 他们齐齐点头,9033把装好的保命药品抱入怀中。 “別愣著了,快吃吧,瞅你们三个瘦成啥了。”挺著大肚子的夏花心疼地道,顺便给他们夹了大块的肉。 “妈,我也要。”山石灰急忙道。 “臭小子,咋还爭风吃醋呢?”山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夏花也没说啥,分给山石灰和绘梨衣、夏豆都夹了一大块燉得烂糊的肉。 “老婆,我呢?”山大委屈巴巴地舔著脸道。 “你没长手啊?”夏花懒得搭理。 不过山大麻溜地夹了最后两块肉,都给了夏花,“当然是老婆你多吃点,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山石灰正要往嘴里塞,余光瞥见9033毫无血色的脸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决绝地將碗里的肉夹给了她。 “咱们龙骨村天天吃香喝辣,不缺这一口。”山石灰得意地道。 9033抿著嘴,“谢谢哥哥~” 这一声娇滴滴的哥哥,顿时听得山石灰飘飘然,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隨即豪迈问道:“你叫啥呢,这俩哥们又怎么称呼?” 作为龙骨村男孩中的孩子王,山石灰多少透著股装腔作势的老大范。 “我叫8925。” “我是9033。” “我————” 山石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挥手,“打住打住,这数字哪记得住,你们没姓名吗?” “他们是尘民,在灯塔,尘民不是人,没有名字。”绘梨衣简单粗暴地道。 “大锅盖子真是可恶,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三六九等!”夏豆气得狠狠撕咬猪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 山石灰灵机一动,兴奋地道:“咱们现在就给你们取名儿吧!” 山大也兴致勃勃地附和道:“对对对,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惊世的才华。” “得了吧。”夏天来瞥了眼山石灰,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就叫夏水晶,他叫王钢铁,你的话,让我想想,宋硫磺如何?”山石灰一本正经地说道。 “跟你爹半斤八两,”夏天来差点一口饭喷出来,“咱们是龙骨村,不是採矿场。” “姐姐,你给我们取名吧~”9033眼睛里闪著星星,期盼地望向专心吃饭的绘梨衣。 俩男孩也是眼睛一亮。 绘梨衣抬起头,萌萌地眨巴著眼,嘴角还掛著一片菜叶子。 跟一荷兰猪似的~ 还有我的事? 绘梨衣把菜叶子嗦嘍进嘴,放下筷子,眉头紧皱地严肃思索起来。 毋庸置疑,这是一次激盪的头脑风暴! 这三个是两男一女的配置,且从小一起长大————不如就叫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路飞、索隆、娜美似乎也不错? 思虑良久,她缓缓抬头,在座皆是拭目以待。 毕竟上杉绘梨衣这一浪漫好听的名字,充满了诗情画意与柔情似水,想必她在这方面也是惊才绝艷。 她分別看向9033、8925和9027,说道:“青鸟、红龙、白虎。” 夏天来沉默了片刻,“真是直抒胸臆的取名,所以你是动物园园长?还是驯兽师?” “好耶!我有名字了!”9033高举双臂,欢呼雀跃,“青鸟~我喜欢!” “红龙,一听就贼拉风!”8925觉得帅炸了。 “我是白虎,我是白虎!不过白虎是什么?”9027陷入两秒的困惑,很快就不纠结了。 这一刻,拥有属於自己的名字,他们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与人格,眉眼间的神態都不自觉地变了,那种卑微与懦弱渐渐褪去。 嘭! 门被推开。 乌兰麦朵从外面探入小脑袋瓜,惊呼道:“不好了夏豆,白老板把今晚上的露天电影换成恐怖片了!” > 第76章 龙骨村物语 第76章 龙骨村物语 龙骨村的夜幕降临,顶部仅留了一盏探照灯,且变化为柔和的冷光,如同轻盈的月光洒向层叠的屋舍。 露天电影广场前,坐满了瑟瑟发抖的村民,整个洞腔內都迴荡著“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的卡顿声音。 只见幕布上,躺在床上的女人惊恐地环顾狭小的房间,似有所感的她察觉到被褥里有什么异物正在蠕动,她下意识掀开被子往里看。 “啊啊啊啊!” 还不等女人绝望咆哮,夏豆等数十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就已经响彻不绝。 “这鬼不讲武德啊!”夏天来破口大骂。 “没错,她不按套路出牌!”乌兰麦朵白著小脸啐道。 “竟、竟敢钻进被窝~我的天啊,比噬极兽都恐怖!”夏豆脸色苍白地道,和乌兰麦朵抱在一起。 在眾人一阵惊魂未定的吐槽中,电影中的女人被名为伽椰子的女鬼拖入被褥,消失不见。 “你不是说看过吗?” 人群最后面,双臂环抱、傲然而立的白月魁无奈地道。 此刻,绘梨衣正躲在她的身后,双手攀住她的肩膀,银髮、红髮交织重叠间,绘梨衣仅仅从白月魁的脖颈一侧露出一只眼睛,而且还只敢半眯著看。 “咒怨,很可怕,但是有大家在,就不可怕。”绘梨衣强撑著道。 曾经她试图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完《咒怨》和《午夜凶铃》,可都以失败告终,哪怕身边摆满了毛绒玩具也无济於事。 “你这反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白月魁心中对绘梨衣的警惕放鬆了几分。 毕竟能独自在玛娜大地横行无阻地旅行,绝非心慈手软的泛泛之辈,她怎会不对绘梨衣设有心理防线? 咱白奶奶可不是单纯少女,亲歷了灾难爆发之初到人类近乎灭绝,感受过人性之光,也体会过人性之恶。 所以,从细微之处感知到绘梨衣媲美孩童的纯粹后,白月魁有点摸清对方的心性了。 只是好奇绘梨衣究竟是什么来歷,超凡脱俗的异能又是什么原理,难不成是从某个强大倖存者基地逃出来的科研试验品? “害怕就別看了,”白月魁转过身,“散散步,聊聊?” 绘梨衣点头跟上。 两人踱步在昏暗却温馨的村落小道,偶有屋舍里没关灯,散发出的暖色调犹如一簇簇火光,驱散了绘梨衣心中的恐惧。 她一言不发,享受著世外桃源的安寧美好。 白月魁先开口,“你知道灯塔的歷史吗?” 绘梨衣摇头。 “灯塔曾是一座空中移动监狱,由於先天的地理优势,躲过了最严峻的地面灾难。”白月魁给予解答。 绘梨衣没什么反应,灯塔前身是什么,和自己毫无干係。 不在乎,没兴趣,非要说的话,只想把冉冰、艾丽卡、希尔达等几个好朋友给带到龙骨村来过人该过的日子。 “灯塔不是人类的希望,龙骨村也不是,不管是谁,坐以待毙只会被玛娜生態完全吞噬,”白月魁声音清冷地缓缓道,“我们想要寻求一线生机,唯有反击,可想要实现这一目標,又需要时间和契机,而在这期间,绝对强大的守护力量至关重要。” 白奶奶很强,可她的身体透支严重,不能轻易出手。 她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向绘梨衣,在等一个答案。 绘梨衣依旧不吭声,双足轻快地点在石板小路上,裙摆舞动间像一只从神鬼怪谈里溜出来的小妖怪。 她也看向白月魁。 不,绘梨衣的视线穿过白月魁飘忽不定的发隙,落在仍在看电影的村民们。 看到这一幕,她似乎明白了“一大家子”这个词汇的含义,心中平静且安定。 “我加入龙骨村,”绘梨衣轻声道,“但这里不是我旅行的终点。” “拧包入住,来去自如,”白月魁微微一笑,“龙骨村欢迎你的加入。” 而后,她带著绘梨衣去了村子的议事大厅,嗯,就是一间稍大的石头平房,乍一看跟村委会似的。 三名老者正討论著什么,见两人到来,赶紧尊敬地朝白月魁行礼打招呼,又诧异地看向绘梨衣。 “真是个漂亮丫头,能在外界那环境把皮肤养得白白净净,不一般啊~” 说话的是唯一的女性,年纪大约六七十,白髮盘在脑后,面容清瘦、眉眼和蔼。 或许是下肢不便,她盘腿坐在悬空机械圆盘之上,依靠“轮椅”灵活飞行。 “她叫秋实,四大掌衡之一,全科学堂的校长,负责村子的教育和古法科技融合研究,”白月魁又指向另外两人,“他俩是南极星和乌兰敖登,也是掌衡,一个负责后勤统筹、防御工事之类的,一个是龙骨村总教官,负责归元体和觉行者的武术训练,也是麦朵的父亲。” “欢迎来到龙骨村。”南极星沉稳道。 他的年龄和秋实相当,无论是长相、气质、打扮都有著令人放心的稳重,难怪白月魁会把无比重要的资源管理权交给他。 “你好。”乌兰敖登礼貌问候,不再多言。 哪怕已经七十多岁,这位总教官依旧高大魁梧,深色劲装下隆起紧绷的肌肉。 五官面容更是稜角分明,深邃的皱纹与锐利的眼神,將他干练硬朗、威严肃杀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剩下一位掌衡你已经见过了,就是夏天来,”白月魁说道,“他们四个是龙骨村仅次於我的管理者。” “您过誉了,我们几个老傢伙都是您带大的孩子。”秋实笑呵呵地道,脸上还真有一种女儿依赖母亲的情愫。 绘梨衣恍然,“原来山大和胥童说的,村长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就是你们呀~” 三人愣住,面面相覷。 白月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掩著嘴扭过头。 明白了俩老朋友眼中深意,乌兰敖登严肃地道:“看来山大和胥童这俩小子,最近缺乏体能训练了。” 接下来,他们又给绘梨衣简单讲述了一下村子的基本情况和注意事项,例如头顶一个地面两个总共三个出入口、不许在瀑布上游尿尿、村民们各司其职你就加入觉行者团队搞外出任务———— 末了,白月魁说道:“对了,明天你带著青鸟他们三个,一起去全科学堂报导,找秋实就行了。” 绘梨衣既紧张又兴奋,伸手指著自己,“我也要上学吗?” 翌日。 “哎呀这么早起来干嘛~” “姐姐我被鬼片嚇得一晚上没睡著呜呜呜好睏~” “没事,通宵一次不会死的。” 大清早,绘梨衣就兴致勃勃地把三小只从床上拎起,让他们背上书包后,自己也背上夏豆曾经的小书包。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上学,超级珍惜这宝贵的机会! 第77章 势均力敌!绘梨衣VS白月魁 第77章 势均力敌!绘梨衣vs白月魁 啪啪啪! 教室里响起热烈欢迎的掌声,在一眾小孩新奇的注视中,绘梨衣和三小只一同在最后排落座。 尤其是绘梨衣这么大一人,啪嘰一下坐那,还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摆出一副三好学生爱学习的模样,顿时引得他们议论纷纷。 “小嘴巴,闭起来。”一名年轻女老师喊道。 声音减弱了些,但仅限於此。 秋实淡淡道:“打住。” 眾人瞬间安静,双臂规矩地叠放在课桌上。 別看秋实是个和蔼可亲的校长,也常和孩子们欢快地打成一片,但真要是发起火来,那他们会有做不完的作业。 “这堂课由我给大家上,”秋实操控著飞行器来到讲台中间,“回顾一下玛娜生態、 噬极兽、生命源质、归元与潜能觉醒的基础知识。” 於是,她便无比详细地一一讲述,既给四个新学生开拓全新领域,也是给其余学生巩固。 “原来蛇狗只是最弱的泛生型一型,还有二型、三型,更上面有蜕变型和君王级。”绘梨衣暗暗嘀咕。 而所谓的生命源质,是一种集合体,並非单纯的生命力,其中蕴含了一个人的记忆、 人格、生命、精神、情感等等,用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灵魂! 至于归元和潜能觉醒,绘梨衣只明白了个大概。 前者的关键在於情绪自控,需要用到特定的呼吸法,实现收敛情感。 最后再藉助龙骨村河洛科技的產物,调节体內生命源质流动的频率,从湍流態变为稳定態、低辐射態。 简而言之就是降低自身的源质信號,噬极兽接收不到自然就无法锁定,这时候哪怕它们看见你,也只会觉得你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潜能觉醒更为复杂与困难,涉及到高深的生物学、基因学。 总结下来就是,利用强烈的情感刺激生命源质,使其化作汹涌奔腾的河流,去衝撞人体中沉睡的非编码基因。 受到刺激的隱藏基因被激活,从而產生某个器官的生理异变,最终形成具备突出优势的超能力。例如夏豆异变的就是松果体,导致她大脑精神力超乎寻常,故而能精神操控噬极兽或人类。 至此,绘梨衣的所有理论课程就基本结束,三小只则会学习更多的学科,思想品德、 旧世界歷史等等。 “下课啦!” “走,去踢球!” “青鸟、绘梨衣姐,你们也来!” “还是校长守门吧,我就不信了,咱们就踢不进去!” 一大伙人浩浩荡荡地跑到球场,秋实也乐意陪孩子们玩闹,相比在教室里埋头苦干,她更建议学生多进行团体室外活动,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活泼的心態。 很快,分为两拨人。 青鸟他们瞬间被高亢的情绪感染,毫无隔阂与生疏地加入其中,看不出半点灯塔尘民的影子。 当赤龙把球传到绘梨衣脚下时,她的耳畔响起队友们的一致高呼:“用力踢!” 绘梨衣看向对面闭目修养的秋实,脚下蓄力,猛地踢出。 嘭— 听见这炸雷般的声儿,秋实立马睁开了眼,脸上的慵懒从容一扫而空。 仅用了0.01秒的思考时间,她就毫不犹豫地闪避开来,压根不敢伸手去接。 下一秒,足球宛如流星坠落,一举贯穿了球网,势头不减地射向半空,甚至划过一道弧度后转了个弯,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眺望中飞过生活区,精准至极地射进白月魁的洞穴居所之中。 嘭— 显然是足球炸了。 紧接著就隱约看见一道芝麻绿豆大小的身影抓著破布般的足球走了出来,將其隨手扔掉后似乎甩了甩手臂。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秋实错愕与后怕地咳了咳,“那啥,绘梨衣累著了吧,要不去歇会儿?” 绘梨衣心想我才刚踢了一脚而已,和累著了搭不上一点边。 但瞅著秋实无奈又窃喜的眼神,她索性退场。 秋实其实想说大小姐您再踢下去,恐怕死的不是老娘我一个。 正好夏豆来了,挥手大喊:“绘梨衣,咱们去打游戏!你不是跟白老板说很擅长嘛? 走走走,咱俩比一比。” “好耶!我们终於踢贏校长了!” “感谢绘梨衣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姐头了!” 身后传来孩子们的欢呼雀跃。 夏豆竖起大拇指,惊奇地道:“你居然突破了校长的防御?这么多年了,从没人办到过~” “我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呜呜呜!” 夏豆崩溃地垮起个批脸,把手柄往脚下一扔,欲哭无泪地哭喊起来。 街霸、坦克大战、魂斗罗、双人俄罗斯方块、单机版仿cs、雷霆飞机等等,无论是哪一个游戏,整个下午,直到此刻的六点钟,她都没有贏过一次。 也不对,就刚才这一把街霸,夏豆贏了。 不过是绘梨衣演技拙劣地故意输,被夏豆一眼看穿后,反而彻底破防,差点心生戒掉游戏的念头。 头一次感觉玩游戏是一种酷刑折磨! “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瘫软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 绘梨衣在旁边一声不敢吭,战略性地喝了两口水。 事实上,她连三分之一的水准都没发挥出来。 呼~ 游戏厅的帘子被掀开,一股炽热的香风涌入。 “让开,我来。”白月魁的声音响起,夏豆仿佛听见无上佛音,麻溜起身让位。 只见一身柠檬黄运动背心、蓝色热裤且香汗淋漓的白月魁坐在椅子的边缘,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顺著额头、脸颊、脖颈一路没入深邃的沟壑,又有汗珠沿著圆润饱满的大腿向下蜿蜒流淌,滴答滴答地掉在地上。 这个点,她应该是刚结束了火辣劲爆的广场舞。 只要没啥事,早上陪大爷们跳健身操,下午和大妈们跳广场舞,就是白月魁一天中必不可少的日程。 嗯,她还是不折不扣的领舞。 感受到白月魁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者气息,绘梨衣警觉如猫,微眯著眼紧握手柄。 100%超限状態·全功率血脉喷薄! 白月魁也没说话,面无表情,只是接球的右臂仍隱隱发麻。 夏豆瞳孔收缩,胆寒地退后两步,险些膝盖一软给跪了下去,她看见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两座巍峨耸立在游戏界的高峰,这一战,势必鲜血四溅、难捨难分! 或许是两人释放出的气势过於磅礴,游戏厅乃至店外的村民接二连三地站在四周观战,可现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神明交锋。 滴~ 大战,从街霸开始,以街霸结束。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双方都没能分出胜负,所有游戏都在僵持中你来我往。 “睡了。”白月魁淡然地起身离开,汗水彻底干透,黏在身上特別难受。 “牛b!” 在村长走后,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发出肺腑之言。 眾人不禁铭记这一天,名叫绘梨衣的女人,一举突破了龙骨村的两大不可能。 屋外的白月魁勾了勾嘴角,伸了个波澜壮阔的懒腰,喃喃道:“这丫头,熟练得像是旧世界的人。” 与此同时。 龙骨村度过了平平无奇的美好一天。 可灯塔却是暗流涌动、杀机四起,因为摩根城主正式宣布了继任城主一马克。 > 第78章 清剿任务,误入巢穴(两章合一) 第78章 清剿任务,误入巢穴(两章合一) 龙骨村的第三天,从尝试归元开始。 在简单熟悉呼吸法后將情绪波动降低,再辅以河洛科技进行源质调控。 “嗯?”秋实怔住,愕然地看向绘梨衣,又扭头查看仪表,“成功了?” “厉害呀!是个情绪稳定好女孩,难怪能在地面旅行呢。”夏天来笑道。 “误?真的啊!”夏豆也瞪大眼睛。 绘梨衣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不就是情绪稳定、心无波澜嘛? 这种事,对她而言毫无难度,毕竟天生就有血之哀进行压制。 “嗯,”白月魁点点头,“那你就正式加入觉行者团队,可以外出执行任务了。” 这边话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了紧急消息。 通过外界实时监控,侦查到一座屏蔽塔附近的峡谷內盘踞了一群噬极兽,它们並无离开的趋势,像是要在那长期聚居。 屏蔽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任何一座被摧毁破坏,整个屏蔽结界都將无法展开,届时,龙骨村迟早暴露在无穷兽潮之下。 所以,哪怕噬极兽尚未做出实际行动,也必须將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內。 这种事龙骨村已经习以为常,处理手段也很简单直接,那便是统统清剿! 白月魁轻车熟路地安排下去,由乌兰麦朵、碎星、寡言、夏豆、破空组成猎人队伍,她最后看向绘梨衣,轻盈地挑了挑眉。 绘梨衣举手,兴致勃勃地表示加入。 “好耶~”夏豆高兴地叫道。 六人说动就动,当即驾驶一辆装甲吉普驶出了龙骨村。 开车的破空长相俊逸,举手投足间带有逍遥洒脱的韵味,又有点风流浪子的感觉。 副驾驶的寡言就如他的名字,除开礼貌的手势和点头外,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过。 “唧唧唧~” 麦朵肩上站著一只通人性的白毛小鹰集,它名叫乌兰查盖,身上还穿了產自河洛科技的机械外甲,用於辅助主人发动潜能。 “为了保证接下来的战斗配合默契,大家都给绘梨衣讲述一下自己的能力,”碎星说道,“我射箭很准。” “碎星姐太谦虚了,你的磁感箭术在龙骨村首屈一指,无人能敌,”麦朵笑了笑,“我擅长耍枪,不是嘭嘭嘭的步枪,而是百兵之王的长枪!” 夏豆补充道:“麦朵的枪能释放高压电脉衝,这还只是她努力学习的武术,她的潜能是共享视野,喏,查盖就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她撑著脑袋又说:“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都杀过我一次了开车的破空跟著道:“请叫我雷神!” “嘁~”碎星撇撇嘴,“別装神弄鬼。” “好吧好吧,”破空嘿嘿一笑,“我也就能释放一点雷电而已,不值一提。” 轮到寡言了。 车內安静了十秒。 夏豆无奈地扶额,“他是咱们龙骨村为数不多的肉盾,潜能是非牛顿流体皮肤,刀枪不入、子弹难穿。” 绘梨衣早已听得眼冒精光,有种身处都市异能热血漫的错觉,好像他们是去调查超自然现象的执行官。 不过她也发现了,觉行者们確实都有超能力,但很多人想要使其最大限度发挥,必须藉助他们身上穿戴的科技装备。 夏豆的机械眼罩、乌兰查盖的共享连结装置、碎星那一看就不寻常的机械长弓,以及破空的机械手套,寡言暂时还没看出端倪,或许身上的衣服就是某种源质频率放大器? 总之,觉行者们並非全能超人类,而是在各自领域有著突出优势,这就十分考验团队的阵容与配合了。 这次行动,白月魁也是有所考量的。 夏豆负责侦查潜入,碎星负责远程定点单杀,寡言负责防御,麦朵负责控场镇压,破空负责近战干扰。 至於绘梨衣,要么全程陪他们玩,要么让其他人陪玩,算是白月魁给安装的保险。 “绘梨衣呢?听说你很厉害,但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乌兰麦朵好奇询问,语气中透著点尚武斗志。 不等绘梨衣吭声,夏豆就激动地挥舞起来,“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她只需要把刀一挥,大群大群的蛇狗就唰唰唰地自动暴毙!” 三人一头雾水,压根理解不了,更没法在脑子幻想出那个画面。 “比白老板都厉害?”破空问道。 “额,我也不清楚,”夏豆犹豫了,“但是老板亲口说她打不过绘梨衣!” 破空和寡言对视一眼,显然只当作玩笑话,就连麦朵也是不怎么信服。 毕竟在村民们的心中,白月魁就是当之无愧的人类天花板,泛生型噬极兽在她面前无异於踩死蚂蚁,蜕变型噬极兽也有单杀之力,甚至是传说中的君王级,也未尝不可一战。 呼呼! 空气愈发乾燥,灼热的气流从窗缝灌入,带著颗颗沙砾打得车体里啪啦,挡风玻璃也在眨眼间蒙上了一层灰。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最常见的荒芜戈壁,嶙峋的石柱与断壁的高山成了唯一的亮点。 他们当然没有径直驶入噬极兽群所在的曲折峡谷,而是加大油门衝上山坡,顺著险峻的悬崖边缓速行进,一点点靠近坐標位置。 “进入归元状態。”碎星提醒道。 眾人当即敛气静心,將生命源质波动压缩至毫无波澜,犹如一块块会动的石头。 他们下了车,朝著陡峭的悬崖下方俯瞰。 “我敲,咋这么多蛇狗,咱们几个真能解决掉?要不叫支援,让山大和胥童俩过来,放源质诱飞弹把它们引走?”破空犯嘀咕。 只见身下狭窄的峡谷里,躺满了密密麻麻的蛇狗。 它们跟在这避暑似的,一个个趴在阴凉的谷底呼呼大睡,起码有上百头。 与五人的愁容相比,绘梨衣却是满脸喜悦。 在龙骨村待了几天,她都差点忘了两个旅行小目標了。 主线任务暂且不提,这杀死一千头蛇狗的支线任务总该提一提日程。 “在这等我。”行动力超强的绘梨衣马上说道。 五人??? “你要干什么!”夏豆似有所感地提高声音。 情绪一激动,就破了功,归元状態被迫解除。 这一下,蛇狗们如同嗅到了腐肉芳香的禿鷲,齐刷刷抬起长长的脖颈,贪婪地仰望头顶。 “不好,准备战————?”麦朵手中长枪抖擞,但话音一顿。 因为绘梨衣直勾勾地跳崖了。 “我靠姐们,这一百多米啊!”破空惊呼。 “疯了吧?”寡言都呆呆地说了一句。 碎星不语,手上已经搭弓,瞄准了一头体型最大的蛇狗。 他们的声音被狂风淹没,绘梨衣心如止水地自由落体。 指尖扣刀。 落地斩! 一轮银色圆月从天而降。 审判领域以此盪开,仿佛死亡女神起舞时纷飞的裙摆。 嘭— 好似陨石砸在大地,碎石飞溅间,宽度仅有十米的峡谷瞬间被滚滚烟尘笼罩。 “啊?”碎星惊愕地放下双臂。 “我们也下去?”破空呆愣地问道。 无人应答,因为他们已经听见秋风卷落叶般的锋芒之声。 但很快就没了分毫声响,隨著烟尘逐渐散去,入目的竟然是铺满峡谷的黑色液体。 上百蛇狗,无一倖存,尽皆被斩碎灵息籽而亡! 咔~ 绘梨衣收刀回鞘,朝他们招招手,又竖起大拇指表示一切搞定。 叮叮叮———— 【累积已杀死238只蛇狗,距离实现小目標更进一步了呢】 “夏豆没撒谎,整个龙骨村的確只有白老板能和她作比较。”碎星喉咙发乾地道。 当时她们距离很远,通过望远镜很难將画面尽收眼底,更无法近距离切身体会。 “谁看清发生什么了?”麦朵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一刻,大家都变成了寡言。 碎星沉默两秒说道:“就算看清了,也理解不了。” “我琢磨白老板咋这么稀罕这个宝贝疙瘩,原来真是一块黄金啊~”破空喜上眉梢地道。 “好厉害,一眨眼的功夫就群杀了这么多蛇狗,而且全都击碎了灵息籽,这真是人类吗?”麦朵依旧不敢相信,毕竟她从小在武术世家长大,对於近身搏杀有著崇高的信仰,更深知以人类肉身与噬极兽生死战斗有多么危险与困难。 可身下,几秒钟前,绘梨衣的泰山陨石坠不仅秒杀了一大群蛇狗,也衝击著她的认知。 不过麦朵最终勾起嘴角,开心地道:“不管怎么样,绘梨衣都是我们的同伴,她这么厉害,对龙骨村就是天大的好事!” “嗯嗯,绘梨衣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而且游戏也特別厉害,唉,一提起这个我就恨啊~” 夏豆嘟囔著。 听见俩十八岁小丫头的对话,另外三人不禁莞尔。 確实,无论如何绘梨衣都已经是龙骨村的村民,那便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说白了,对方就算真不是人类又咋了? 呼呼呼~ 风声呼啸,镰鼬藏匿其中。 绘梨衣听见他们的交谈,心中一暖。 其实她打心底害怕一件事—担心大家会把自己当成鹤立鸡群的怪物。 这也是她知道大家都有超能力后,为何那么开心的原因之一。 “我们也下去看看,这么多蛇狗在这聚集,我担心下面的洞窟中有玛娜之花,如果有,一次性处理掉。”碎星严谨地道。 於是,五人当即顺著近乎垂直的山壁,小心翼翼地抵达了峡谷。 “真厉害!”麦朵由衷夸讚。 “没看出来啊,娇滴滴的样子居然比寡言都硬朗!”破空笑道。 “佩服。”寡言投去尊敬强者的目光。 绘梨衣不卑不亢,没骄纵也没谦虚,欣然接受大伙的讚美。 “大家过来下。” 夏豆和碎星正在观察四周,前者忽然喊道。 眾人过去,发现两人的脚下有一个被沙土半掩埋的地洞! 洞口边缘並非自然形成,有人工开凿的痕跡,应该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地下设施。 “进去看看唄。”破空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混泥土铸造的墙壁,还有这些標语,看来是旧世界的避难所。”碎星说道。 绘梨衣在队伍最后,放出镰鼬先一步对更深处进行探索。 气流无孔不入,將触及的一切事物都反馈回来,反反覆覆,直到在她脑中描绘出大致的轮廓图。 “里面很大,有人形的东西,大概是肉土。”绘梨衣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麦朵问出大家共同的疑惑。 “超能力。”绘梨衣回答。 “我知道很冒犯,可我实在好奇,你在旅行之前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破空忍不住问道。 “喂!”碎星呵斥提醒。 “旅行前,一直待在家里,”绘梨衣顿了顿,“我来自旧世界。” 此话一出,领头的破空猛然停住,寡言没剎住,差点把前者撞得狗啃屎。 “旧世界?!”夏豆张著嘴,怔怔回头。 “所以你和白老板一样都?”麦朵惊诧地问。 绘梨衣摇摇头,“不一样,我的情况很特殊。” 她不再多言,眾人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一路无话,通道尽头是一座足球场大小的地下避难所,几个方位还有別的出入口。 格局很简单,除开承重柱外,没有任何分隔区域的房间,甚至连厕所都没有,想必只是临时的避难所。 “强啊,还真有肉土。”破空说道。 避难所內或站或坐或趴著数以百计的肉土,而在更里面,散发出朦朦朧朧的红色光晕。 那是一簇簇巨大的玛娜之花! 与其说是植物,更像是某种血肉畸变產物。 根茎之上,赫然是一颗肉质球体,从中伸出大量的触鬚,每一根的末端都长著发光的孢子囊。 乍一看,宛若一颗颗庞大的细菌状肉瘤,噁心至极。 “你在全科学堂应该学过了吧,”夏豆压低了声音,“玛娜之花是玛娜生態的心臟,为该片区域的噬极兽和息壤提供能量连结,保证它们能快速再生,噬极兽也是由玛娜之花孵化,而且玛娜之花通过息壤涵盖了整个地球,形成了集体意识网络。” “不要靠近,那边的腥葒素太浓郁。”碎星说道。 “可惜胥童不在,不然就让他来净化。”麦朵说道。 “嘶?”破空疑惑地嘀咕著,“旧世界的避难所,天花板这些洞是什么作用?” 绘梨衣抬头望去。 原来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居然存在数十个直径好几米的大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多深。 眾人扫视四周,发觉不仅仅是天花板,周遭的墙壁同样有很多洞,不知通往何处。 绘梨衣的耳朵动了动。 簌簌~ 有什么甦醒过来了? 数量正在暴涨! “噬极兽,我们被包围了,来时的通道也有。”她淡淡地道。 对她无比信任的眾人顿时严阵以待,做好了杀出重围的准备。 滋滋~ 远处角落的顶上,一颗人头从中倒掛著爬了出来! 下一秒,人手、头颅、手臂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出,厉鬼般的嘶吼响彻近乎封闭的避难所。 > 第79章 塌陷!惊现蜕变型! 第79章 塌陷!惊现蜕变型! “人头?还是大蜘蛛?”绘梨衣定睛一看,小脸不由得白了点,倒不是惊惧,而是太噁心太猎奇。 设计出这些噬极兽的人,究竟一天吃几只克苏鲁呀~ 那些既不是人头,也不是蜘蛛,而是两者融合的小型怪物! “是负子兽的子兽!”乌兰麦朵厉喝,“小心它们喷射强腐蚀酸液!” 这些子兽的体积和足球相近,外观就是没有下顎的皮包骨骷髏头,一双邪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表面湿滑黏稠,呈令人作呕的油腻的青蓝色,腹部的一根根长腿跟蜘蛛移动似的,速度飞快且灵活。 在它们四处蹦躂之时,绘梨衣看清了子兽腹部的结构,居然是遍布螺旋利齿的狰狞口器! 嘶嘶嘶~ 密密麻麻的子兽匯聚成虫群,从地面、天花板、墙壁乃至后面的通道蜂拥而至。 “救、救我~” “救命啊,好痛!” “求求你们,救救我!” 一声声男男女女的苦苦哀求从无数个坑洞里面传出,无比真实。 “不是幻听?”绘梨衣嘀咕,通过镰鼬她得知,確实有人声响起,只不过说话的並非人类。 “是负子兽,这些傢伙是泛生型三型,不仅能群体协同作战,关键智商极高,特別擅长诱捕猎物。”乌兰麦朵说道。 话落,她手臂一盪,长枪往地上一撑,整个人便炮弹般弹射出去。 潜能触发! 肩上的乌兰查盖振翅飞出,眼睛发光,为麦朵提供了俯瞰全场的高空视野。 “杀出去!” 她一声呵斥之后,枪尖泛起灼热的蓝色电流。 嗤— 枪出如龙,蓝光化作一点寒芒,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第一头冒出来的负子兽。 被扎了个透心凉的负子兽抽搐了两下,就从枪尖滑落,暂时死亡。 绘梨衣一眼望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五六米的体长,六条长腿,蜥蜴、节肢动物混合杂糅的臃肿躯体,皮肤为暗绿色。 光溜溜且没有眼睛鼻子的扁圆脑袋如同娃娃鱼,只有一张大嘴巴,而两颗血红的眼睛分別位於第一对手臂的腋下。 尾巴极长,末端居然是一条人类的小臂与手掌,看不出半点差异。 但以上种种,都不是令绘梨衣恶寒的点。 负子兽的背部,布满密集的凹陷肉洞,三分之二是空的,剩下的都鼓鼓囊囊地塞著一只子兽。这些是负子兽的育腔袋,子兽平时就棲息在里面,吸收了生命源质后缩回去將其传输给母体,再由母体前往玛娜腥漩上贡给玛娜生態。 看见这一幕,绘梨衣情不自禁地想到莲蓬与莲子、癩蛤蟆与肉疙瘩、酒糟鼻与黑头。 “上!”破空紧隨其后。 他双臂往身侧后缩,猛然站定后架起马步。 双臂奋力推出,十指蜷缩成爪,露出掌心。 嗤啦— 蓝色电流脉衝喷薄而出。 滋滋滋! 汹涌的电流宛若跃动的小蛇,又像绽放的蓝色菊花,將覆盖的大量子兽电得外焦里嫩,身子一翻就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绘梨衣眸光闪烁,原来是掌心雷,好帅! 嗖嗖嗖! 耳畔破风之声频频响起。 碎星早已搭弓射箭,两只现身的负子兽惨遭精准爆头。 夏豆在这时候没有战斗力,寡言也未曾挺身而出,而是坚定不移地保护著三个女生。 噗! 嗡! 噗! 更深处,麦朵已经杀疯了。 只见她英姿颯爽地腾跃挪移,六合大枪大开大合,锋芒一闪便爆汁连片,子兽十几只十几只地被戳爆。 枪法与身法看似粗獷豪横,实则细致入微。 无论是回马枪反杀偷袭的负子兽,还是凤凰点头快速点刺一股脑扑来的子兽,亦或高高跳起后一记朴实无华的劈枪,都展现出龙骨村总教官之女的含金量。 “向左!”麦朵轻喝一声。 破空无比信任地朝侧方一偏。 麦朵握杆猛抖,擦著破空的耳朵,枪头髮出“唰”的一声弹击而出。 噗嗤! 一头缓缓垂下尾巴的负子兽,顿时被这短劲突发的一击洞穿了尾巴根,连带著身躯也被拖了下来。 破空瞅准时机,雷霆一掌正面轰在这头负子兽的脑门,立马脑洞大开。 期间,利箭接连飞掠,为麦朵清理一只只企图袭杀的子兽。 很厉害,但架不住负子兽越来越多,关键身处它们的巢穴之中,无异於自投罗网。 数十头负子兽盘踞环伺,它们背上的子兽一阵顾涌就消失了,只见脖颈咽喉夸张蠕动之后,消失的子兽就顺著食管出现在母体的口腔里。 子兽的脸颊,正好弥补母体没有脸的缺憾,而前者收缩在前面的节肢长腿,也像是母体的牙齿。 “闪避!”碎星大喊道。 下一秒。 砰! 砰砰砰———— 所有含在嘴里的子兽都被母体用力吐出,化作一颗颗炮弹射向眾人。 而飞龙在天的子兽们展开利爪,从下方的口器中喷射出一道道腐蚀强酸。 触及到的岩石霎时冒出灼热的白烟,表面硬是被腐蚀出坑坑洼洼! 子兽们死死盯著眾人的脸颊,作势就想死死地抱上去,一旦成功就会一边喷出酸液一边吞噬生命源质。 “它们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强酸,哪怕是装甲车最坚硬的甲板,也会在两三秒內被穿透。”夏豆说话时打了个害怕的哆嗦。 “比抱脸虫都噁心。”绘梨衣嫌弃地道。 她没有第一时间急著出手,是想亲眼看看大家的超能力和战斗场景,也是为了增加对噬极兽的熟悉。 至於之前急不可耐地群秒蛇狗,单纯因为小目標,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屠戮的嗜杀之人。 砰砰砰! 负子兽们一刻不停地把子兽发射出去。 由於数量实在太多,麦朵和破空被迫后撤,和眾人寻找承重柱当作掩体。 “憋一口气。”绘梨衣说道。 见眾人照做,她抬手释放出无尘之地,所有飞来的子兽统统被锋锐的风墙搅碎或弹飞。 呼— 风墙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盪狂涌。 在绘梨衣的操控下,无尘之地的范围迅速扩大,变成绞肉机般的推土机,朝著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霎时,前仆后继的子兽顿时连滚带爬地缩回负子兽的育腔袋之中。 当看见好几个同类被无尘之地懟在墙上,一点点地搅碎后,所有负子兽都坐不住了,显得无比惊惧,接二连三地朝著墙上的洞逃窜。 呼~~~ 无尘之地眨眼解除,绘梨衣指尖瀟洒地往前一划。 宽的避难所內骨肉崩碎之声不绝於耳,没有一头负子兽成功逃脱,偌大的空间顷刻死寂无声,包括远处的那一堆玛娜之花也被风墙挤压破碎,散发著腥素的红光隨之熄灭。 不等眾人说些什么,就感觉脚下猝不及防地失去支撑。 轰隆! 地下避难所突然塌陷。 崩裂飞溅的泥土中,一尊庞然巨物破土而出,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个体积?是蜕变型!”夏豆惊呼道。 > 第80章 我……想和你成为夫妻 第80章 我……想和你成为夫妻 “抓著我!”麦朵一把拉住夏豆,带著她在持续塌陷的落石间挪移。 另外几人自然不用帮助,稳如泰山地快速移动。 而绘梨衣————五人不约而同恍惚了片刻,这么大一个活人咋从眼前消失了呢? 噗—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绘梨衣抓著一根堪比挖机手臂的噬极兽肢体,撞碎一块厚重的岩板,水灵灵地出现在他们上方。 “吼!!!” 蜕变型噬极兽的怒吼愈发狂躁,显然被绘梨衣给激怒了。 嗤嗤嗤! 一道道翠绿色的水箭自下而上地袭来,恐怖的是一块块岩石根本无法有效阻止,一接触,坚硬的石头就跟泡沫板遇见火似的,没一会儿便融化皸裂再碎开。 毫无疑问这也是生物强酸,且比子兽的更加可怕。 地下的坍塌牵一髮而动全身,导致上层地面也飞速地凹陷坠落,几人就这样在漫天落石之中略显狼狈地纵横跳跃。 好在他们都是觉行者,体能素质超出正常人类,打小就接受乌兰敖登的魔鬼训练,在各种险峻地形都如履平地,故而此刻才不至於被乱石砸死。 当然,一马当先的绘梨衣占据了七成功劳,凡是较大的石头都被她给两拳轰爆,看得后面的麦朵合不拢嘴。 轰赶在他们堪堪返回地面之际,蜕变型噬极兽紧隨其后,也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大傢伙是蹦上来的,像青蛙那样,在落到地面后的姿態也像极了匍匐的蛤蟆。 它的体型四四方方,约十几米,一对粗壮有力的后肢撑起二十米的高度,往前,竟然有三对长短、粗细不一的人类手臂。 “蜕变型,千面兽。”麦朵严峻地道。 正如其名,这傢伙不单单有脑袋上的一张骷髏鬼脸,从脖颈到躯干再到屁股,都长满了极度拥挤的脸颊。 特徵有人也有兽,拼凑在一块便犹如罗剎恶鬼,眼珠子一转、舌头一甩、脸颊一抽,活脱脱万鬼融合的场景。 和负子兽不同,这些脸颊不能像子兽一样取出投掷,不过脸颊的嘴里长著类似喷射口的器官,能將腐蚀强酸射出数百米之远。 “资料上记载,千面兽的噁心程度在所有噬极兽中都能排进前三,这感觉也还————嗯?”夏豆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眾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千面兽身上的所有脸颊,不约而同地疯狂挣扎著凸了出来,隨著一阵畸形扭曲的过程,每一张脸颊都拥有了一条柔软但坚韧的脖颈。 嗯,是脸颊,而非头颅。 好比水管的口子里突兀地塞入一张脸。 每一条脖颈都起码有十几二十米长,它们托举著脸颊漫天飞舞,角度和弧度都不同,可每一张脸都齐刷刷地俯视著绘梨衣等人,且保持著说不出的诡异微笑。 “夏豆,玛娜生態真不是外星来的怪物?”绘梨衣感觉自己的san值都快掉没了。 “撤,这傢伙根本近不了身,需要重火力。”破空果断转身。 “可这距离屏蔽塔太近,放著它不管太冒险了。”麦朵眼神一狠,握紧长枪就要上去大干一场。 这时,其中一张脸发现躲在岩壁后的几人,发出一声尖锐长啸。 顷刻间,所有脸颊將嘴巴张开到脱臼的程度,脖颈一股接一股地往上鼓起大包。 看这阵仗,恐怕这片峡谷都得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斩。”绘梨衣说的是龙语。 噗噗噗噗噗! 所有脖颈齐刷刷连根断裂,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千面兽撕心裂肺地嚎叫。 但这只是开端。 伴隨连贯的无形斩切,千面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瓦解。 直到某一次切割时发出清脆声响,在体內疯狂游离的灵息籽爆裂,它巨大的身躯骤然一僵,隨即消融成一大摊黑水,没入沙土之中。 安静~ “走吧,这附近都没有噬极兽了。”绘梨衣通过镰鼬进行反覆確认。 “绘梨衣,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们的神吗?”夏豆呆呆地问道,硕大明媚的眸子中充满了崇拜。 “这下我承认,白老板也打不过你。”麦朵用力吞咽口水,手臂上汗毛都炸起来了。 “你在地面旅行这些年,没少欺负噬极兽吧?”破空也跟著道。 如果说绘梨衣之前还象徵性地拔刀挥舞一下,那么此刻就是演都不演了。 主要千面兽著实噁心到她了,实在不愿美好的世界存在这种丑陋的邪恶生物。 目前来说,绘梨衣觉得遇见的噬极兽都平平无奇,的確有著各不相同的凸出能力,可综合方面还不如上个世界的魔物。 当然,言灵·审判对玛娜生態的再生过於克制,退一步讲,噬极兽只是玛娜生態的一部分,真正恐怖的是占据了整颗地球的玛娜生態,以及生態背后所牵扯的高维生命与文明。 更多更深的东西,全科学堂只是一笔带过,似乎连白月魁也所知甚少。 圆满且超额完成任务的一行人,回到龙骨村后在饭是钢餐馆小聚了一顿,然后就各自散去。 碎星则去了白月魁的居所,详细匯报了任务始末。 对此,白月魁没有多言,只是进行化学实验的手抖了抖,一滴液体落在培养血的边缘。 她的眉眼浮出一抹喜色。 带回绘梨衣的选择,是对的。 夜幕降临。 晚上的灯塔分毫安寧,柔和的月光洒在灯塔外环的隱蔽一角。 “这是什么糖?好甜。”奥兰德嘴里含著不二家的棒棒糖。 “绘梨衣给我的。”希尔达面色緋红地回答,因为棒棒糖是她亲手餵给奥兰德的。 “绘梨衣?她?”奥兰德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口。 如今,这个地面倖存者已经被各单位通缉,一旦发现踪跡,优先活捉,其次就地格杀。 “你说,三大法则真是对的吗?”希尔达幽幽地道。 “你疯了?这种话憋在心里就好了,而且灯塔不就是靠三大法则撑过这么多年的吗?”奥兰德紧张急切地四下扫视。 忽然,他感觉香风扑脸,下一秒就看见希尔达羞红的脸蛋快速贴近。 直到她踮起脚尖,两人的唇轻轻触及,点到为止地分开。 “绘梨衣说,旧世界的人能自由相恋,会举行名叫婚礼的仪式,受到全世界的祝福,成为白头偕老的夫妻,夫妻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我————想和你成为夫妻。”希尔达再也无法压制爆发的情感,用力投入奥兰德的怀中。 奥兰德愣住了,只觉得心臟怦怦直跳,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放在希尔达颤抖的肩膀上。 砰! 太阳般的灯光从不远处投射而至,紧紧相拥的两人无处躲藏。 “上民奥兰德,上民希尔达,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梵律领著一眾律教所的执事、光影会的信徒,咄咄逼人地围拢过去。 第81章 他们在做羞羞的事 第81章 他们在做羞羞的事 “看来,当年红蔻和破晓的事情,你俩並没有引以为戒啊?”梵律冷傲轻笑。 姐姐梵蒂死了,她便从幕后走到前台,成为新的荷光者,凭藉雷霆手段一扫律教所近期的颓然,重振光影会不容冒犯的威严。 短短几天,就有好几个尘民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被关入律教所的监牢,其中两人还被当眾处死。 所展现出的狠辣,和梵蒂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梵律此刻提及的两人,正是前任猎荒者队长与副队长,红蔻也是马克宛如亲人的姐姐。 当年,这俩在地面执行任务、斩杀噬极兽、大获全胜之时,情到深处不能自已,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拥相吻,公开了绝不允许的恋人关係。 这件事自然引发轩然大波,无疑挑战了三大法则。 但念在两人对灯塔有功,所以给了他们当眾道歉承认错误的机会,可两人没有答应,选择与三大法则硬抗到底。 於是,在全民复杂的注视中,两人被处於火刑,活生生地蒸发成灰烬。 这就是在灯塔谈恋爱的恐怖下场! 希尔达与奥兰德一想到年幼的自己,目睹两个大英雄死在自己人手中,就打了个寒颤,难道他们也要步了后尘? “这件事和她无关,是我在强迫性骚扰她!”奥兰德把希尔达护在身后。 “不、不是,是我趁他不注意抱了他!”希尔达急切喊道。 “尽情表演,看你俩怎么狡辩,”梵律冷哼道,“带走!” 此事很快在上民之中传开,毕竟一个是城防军的军官,一个是城防军最优秀的战士,都有接替城防军重担的巨大潜力。 紧急会议在城主大厅召开。 摩根无可奈何地揉著眉头,脸上杂糅著烦闷、睏倦与慍怒。 他多希望搞出事的是俩尘民,直接扔下灯塔就完事了。 最恼怒的自然是看重两人的森格队长,把他俩臭骂一顿后,又低声下气地向摩根、维克多和查尔斯求情,希望给他俩一次机会。 “森格队长是在挑衅三大法则?”查尔斯意味不明地反问。 “自然不敢,可念在————”森格没说完。 查尔斯锋芒毕露地道:“念在什么?两个普普通通的上民而已,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別说他们,当年就连大家爱戴的红蔻队长,不也给予了公正公平的处罚吗?”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尽皆变脸。 尤其是马可和摩根,前者是红蔻的弟弟,后者是红蔻的老师。 经过一番商討,摩根终於开口:“三个选择,要么公开认错永不再犯,双双降级受罚;要么一个卸去城防军身份,一个贬为尘民;要么当眾火刑,以做效尤!” 不等查尔斯越俎代庖,摩根就挥挥手,“先关在律教所,让他俩考虑几天。” 查尔斯身后垂首佇立的梵律心中一喜,律教所就是她为所欲为的地盘,折磨尘民早已没了乐趣,但对俩身份不凡的上民,她可要好好拷打一番,让他俩供出更多暗通私情的罪人! 查尔斯阴翳地瞥了眼站得笔挺的马可,心中冷笑讥讽:“看你还能囂张多久,城主必定是属於我的。” 绘梨衣旅居龙骨村的第四天,以清晨的一碗肠粉开始。 村民自种的水稻,產出的新鲜大米,打出的浓稠米浆,辅以废土中宝贵的鸡蛋、蔬菜,浇上一勺正宗配方的料汁,一口下去爽滑鲜嫩、咸鲜可口! “圆妈,再来一份,加肉沫。”绘梨衣狠狠吞食。 —— “我也要!” “+1!“ “我想吃肉包子! 三小只纷纷举手,这几天下来把他们累得够呛,学堂上午理论教学,下午就是体能训练和踢球,疲惫但充实,三张小脸的神態焕然一新,往日的阴霾荡然无存。 饭是钢餐馆由一对母子经营,圆妈做厨,儿子当伙计。 “好,管饱!”圆妈乐呵地道。 得知昨日她立下大功,剷除了对龙骨村造成威胁的大量噬极兽,村民们对她的態度发生了转变,眼神中多了尊敬,以及完完全全的接纳。 特別是麦朵的哥哥与父亲,因为他俩深知负子兽巢穴与蜕变型噬极兽的可怕,若非绘梨衣在场,恐怕麦朵五人很难全员倖存。 乌兰敖登还邀请绘梨衣担任龙骨村的武术教官,给所有觉行者分享战斗经验,绘梨衣表示可以,有空一定会狠狠鞭挞大家。 饭后,三小只背起书包上学去了,绘梨衣陪几个村民打了会游戏,待对方生无可恋地颓丧离去,便有点无聊逛到了觉行者训练基地。 这个点,夏豆、麦朵、胥童等人大都在统一训练,有的在纯粹的体能强化,有的在针对潜能进行专项练习,也有的在互相搏斗。 见绘梨衣来了,乌兰敖登立马召集眾人听课。 绘梨衣想了想,便將艾泽当初教授的战斗技巧讲述出来,並拿乌兰敖登和乌兰海桑父子俩当陪练进行实战演示。 这个上午,所有觉行者们受益匪浅,暗嘆原来还能如此发力、居然可以从这个角度给予重创、旧世界小说里的轻功竟然是写实? 连不知何时到来的白月魁,也情不自禁地思索起来,隨即恍然大悟地微微頷首。 临到下课,无需乌兰敖登多言,大家齐刷刷地朝绘梨衣抱拳鞠躬,行了师生之礼。 当然,乌兰父子俩是心服口服且鼻青脸肿。 一块吃了午饭,便各自回到岗位。 麦朵拉著绘梨衣想开小灶,夏豆也想让绘梨衣给自己开小灶,但三人既没去武馆也没去游戏厅,而是被一群小屁孩拖著捉迷藏。 进行到一半,绘梨衣被山石灰、赤龙俩带到了一座房子的顶层露台,还示意她躡手躡脚。 这会儿,捉迷藏小队居然都神神秘秘地匯聚在这,把耳朵贴在铁皮墙上偷听什么。 “怎么了?”麦朵不解地问,她也刚来。 “破空又在欺负科洛娃!”山石灰愤怒地压低声音。 眾小孩也都义愤填膺,大有衝进去拯救科洛娃、群殴破空的趋势。 唯独夏豆小脸蛋通红,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可又没法跟一群小屁孩说明白。 瞅见她这娇羞模样,再听著隱约传出的暖昧嬉笑,麦朵立马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低声道:“走走走,破空没有欺负科洛娃!” 绘梨衣眨巴著眼,“咋了?” 夏豆红著脸,凑近她耳朵,“他们在做羞羞的事。” 绘梨衣??? 几秒后。 “停停停,外面是不是有人说话?” “哪有?你听错了。” “哎呀你手別乱摸~” “再亲一口,么么么~” “就別脱衣服了,万一我爸来了~” “难怪你觉醒的潜能跟水有关,这天赋太强了!” “说什么呢!那你觉醒了雷电,也没见你和闪电一样快。” “哈?这可是你要求的!”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隱晦交谈落入耳中。 绘梨衣!!! 虽然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但她好歹接受过菲伦妈妈的性启蒙教育,大概能猜到里面在做什么。 幸好幸好,差点就释放镰鼬一探究竟了~ 在麦朵的催促下,小孩们百般不愿地往下走,但人群里不见山石灰的面孔。 不远处,两道身影雷厉风行地靠近。 “破空那坏蛋又在打科洛娃姐姐,都把她打得嗷嗷叫,都快打哭了!”前面的山石灰无比生气地道,“他算什么男人,居然三番五次地欺负女生!” 在他身后,一名魁梧的中年人杀气腾腾地紧隨其后,一张脸宛如怒目金刚。 夏豆嘴角抽搐,“破空完蛋了,那是科洛娃的爹,別连科夫。” 第82章 光看站姿就强得可怕 第82章 光看站姿就强得可怕 “破空,给老子滚出来!” 別连科夫没有衝动地踹开铁门,而是杀气磅礴地吼道。 听见这熟悉的怒嚎,村民们无不噗嗤一笑,笑说这节目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不知道破空这次还能不能好运气。 门开了,性感妖嬈的科洛娃红著脸,挤出笑问道:“爸?有什么事吗?破空不在我这啊。” 別连科夫瞪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胸前衬衫错位的纽扣,“他如果还算个男人,就让他给老子出来,堂堂正正地跟我讲清楚!” 科洛娃也是个火辣辣的性格,当即回懟:“他不早就跟你说了嘛!但你不同意啊!” “没错!別连科夫,我喜欢科洛娃,我要娶她!”破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小子啥时候?”別连科夫瞥见房子侧面大开的窗户,顿时明白。 “你离我近点,我特么不动手!”他气笑了。 相距一百多米的破空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你別骗我,我信你一回。” 唰! 两人只差两米之时,別连科夫凌厉地踢出扫堂腿。 “你丫的!”破空破口大骂,仓皇闪避开来。 砰! 谁料別连科夫顺手抓起掛在墙上的棒球棍,二话不说就挥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破空一声惨叫,右小腿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臭小子,再敢来我打断你第二条腿!”別连科夫骂道,“你要不是龙骨村的,我特么废了你迪奥!” 破空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科洛娃心疼地看著他远去,用力把门关上,不搭理老爸。 “额?”夏豆嘴角抽搐。 麦朵他们面面相覷,憋著气,也溜之大吉。 在远离处在气头的別连科夫后,一群小孩才胜利般欢呼起来。 “破空个坏蛋,好几次都把科洛娃打得哇哇直叫,断一条腿也是活该!”山石灰充满正义感地道。 “唉,你以后就懂了。”麦朵捂脸嘆气。 一场闹剧突兀开始,又突兀结束,这便是龙骨村丰富多彩的生活。 “你们三,跟我走。”白月魁找了过来。 在她身后,还跟著穿好装备的山大、碎星和胥童。 绘梨衣、夏豆和麦朵赶紧兴致勃勃地跟上,知道有好玩的事了。 一伙人开著一台吉普、一台装甲车,飞速驶出龙骨村。 “老板,上面又甩人下来了?”夏豆询问。 “嗯。”白月魁点点头。 麦朵给绘梨衣解释了一番。 原来,灯塔会定期清理一次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管在上民中担任何等要职,做过何等突出的贡献,都会被无情地放逐到地面,任由他们在危机四伏的世界自生自灭。 为了包装这种残酷的拋弃行径,灯塔將其称之为一为了人类火种长久延续的远行,是伟大的值得歌颂的自我牺牲。 甚至还会假模假样地举行盛大郑重的仪式,殊不知,大多数被远行的老人抵达地面后,因为无法控制情绪,嗅到惶恐不安的噬极兽们很快就吃到了天上掉的馅饼。 运气好的,会被及时赶来的觉行者捡走。 这不,村里有好些老人就曾是灯塔的一员,如今已经彻底变成龙骨村的形状。 绘梨衣细想就知道,龙骨村一直都在暗中监视著灯塔的一举一动! 被黄沙掩埋的旧世界街道上,几道身影孤零零地杵著。 “各位,接下来只有靠我们自己了。”埃隆眺望天上飘飞的灯塔,严肃又释然地道。 加上他,此次远行的总共有五人,四个上民一个尘民。 上民的身份分別是猎荒者教官、空中农场种植技术人员、工程师、资料员。 从自身能力而言,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若是放在旧世界,那便是大学里受人尊崇的老教授。 可惜身处残酷的废土与灯塔,他们所能產出的价值低於消耗的成本后,就沦为了理应被拋弃的废品。 “埃隆,那、那些就是噬极兽吗?”资料员无比惊惧地颤声道。 除开埃隆和尘民,三个人都难以抑制地瑟瑟发抖。 —— 他们后半辈子都在灯塔,年轻时就算见过噬极兽,也没有像今天这般被缓缓包围。 一头又一头蛇狗从倾塌的楼房中爬出,垂涎欲滴地盯著他们。 “就这样结束窝囊的一生也好,下辈子不当人了。”年迈的尘民自嘲一笑,隨即主动走向一头逐渐靠近的蛇狗。 噗! 他被一口咬穿胸膛,按在地上吸空了生命源质,沦为一尊面带微笑的肉土。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埃隆掏出腰间的一把匕首,摆出誓死不从的战斗姿態,“可惜连把枪都不捨得给老子。” 灯塔觉得他们下去后必死无疑,所以只给点乾粮,不愿浪费一分一毫的物资。 看见尘民都能坦然接受死亡,另外三上民也平静了下来,心中感慨能在最后为人类做出一点贡献,此生也算不亏了。 大约二十头蛇狗爭先恐后地发起衝锋。 埃隆气势雄浑地长啸一声,锁定一头蛇狗后猛然跳起,双手持握匕首朝著对方的脑袋扎下。 噗! 刀尖触及橡胶般的皮肤瞬间,蛇狗一分为二,像被无形的剑气劈开。 “嗯?”埃隆错愕落地。 三人也都傻眼。 其余蛇狗更是急忙剎车,惊疑不定地审视著埃隆。 “我说你咋不慌呢,没想到藏了一手啊?”工程师惊讶地道。 “不是,我有这么牛批?”埃隆看了看匕首,錚亮的刀面反射出一道红髮起舞的人影。 他急忙回头,看向不远处一座破败高楼的顶层。 四目相对,埃隆虎躯一震。 绘梨衣傲然屹立,清冷地俯瞰著下方。 白月魁等人依次现身,和她並列一排,或站、或蹲、或坐,狂风裹著沙砾拂过,却被笼罩在他们周身的气场隔离,形成了某种强大力量覆盖的真空领域。 光看站姿就强得可怕! 这一幕看得埃隆他们心神俱震,呼吸都迟滯了好一会儿。 等他们回过神来,凶神恶煞的蛇狗们已经融化成满地息壤,就连楼里还没出来的蛇狗也惨遭波及。 “和绘梨衣一块出任务,有点无聊~”麦朵小声嘀咕。 “我倒是乐在其中,爽哉爽哉~”胥童双手交叉撑著后脑勺,悠然自得。 接上四人后,径直返回了龙骨村。 四人一路无话,默默地聆听山大和胥童的讲解,又看向一言不发的绘梨衣,一时间思绪万千,心情极度复杂。 毕竟都快入土的年纪了,世界观、人生观陡然遭到巨大衝击,能够理解。 当迈入龙骨村的瞬间,鸟语花香扑面而来,孩童的欢笑縈绕不绝,他们不约而同地怔在原地。 埃隆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嘆:“我该早点被远行,那铁笼子谁爱待谁待!” > 第83章 潜能觉醒!我的鲜血,將点燃整个世界!(两章合一) 第83章 潜能觉醒!我的鲜血,將点燃整个世界!(两章合一) 从埃隆等人口中得知了灯塔近日发生的事,希尔达与奥兰德被关押进律教所,自然让绘梨衣心生火气。 好在埃隆说不会立马处理,她才平復下来。 和白月魁商量了一下,她打算回灯塔一趟,把未完的恩恩怨怨给一笔勾销,顺便带著朋友们脱离苦海。 也不知道绘梨衣这一趟要耗时多久,所以在徵得本人同意后,白月魁將一件要事提前了。 龙骨村旅居,第五天。 科研区。 白月魁、夏天来、秋实、夏豆、山大、麦朵等十几人聚集於此。 绘梨衣躺在一张古铜色的金属圆床之上,表面的线路与零件勾勒出充满东方神秘学的图纹。 “源质投射仪、振频器、髓晶,所有唯象设备准备完毕。” “我们要开始了。” “嗯。”绘梨衣回道。 隨著她在脑中求索自己最纯粹的情感,与她连接的各种装置也隨之启动。 绘梨衣的执念很简单,那便是打破因笼、挣脱梏,对自由与美好无尽嚮往! 愿力產生,神经突触电流增幅,生物电磁场形成,继而打开了体內的源质通路。 嗡! 源质投射仪和振频器全功率输出,让绘梨衣平稳的源质逐渐转变为汹涌的湍流。 轰— 就当大家满怀期待时,一股恐怖的压迫喷薄而出,令在场之人呼吸一滯,无比胸闷地退后一步。 “她的眼睛?”麦朵惊呼。 只见绘梨衣睁开的双眸完全被金色取代,仿佛两颗璀璨夺自的太阳。 而她的皮肤表面,更是飞速地爬满了晦涩繁琐的血色龙文,明灭起伏间又像是一片片龙鳞。 “这是什么情况?”夏天来一头雾水。 白月魁眉头紧锁地看著电脑屏幕,“她的生命源质好特殊,像是一粗一细两根绳子扭曲缠绕,潜能觉醒的是细的这根,而此刻反应剧烈的是粗的那根。” 呼呼呼! 绘梨衣的体內迸发出洪水般的闷响,那是血液奋力撞击血管壁的声音。 原本沉寂的人血,在受到湍流衝击后,属於人类那部分的休眠的非编码基因被激活,骤然间爆发出澎湃的力量。 儘管依旧无法抗衡占据绝大多数的龙血,却也有了举手发言的一席之地。 高傲的龙血自然不爽,疯狂地进行压制,在绘梨衣体內激烈交锋,试图镇压,但嫩芽已经破土而出,仅有三分之一的人血第一次翻了个身。 而两种血脉终归是不可分开的一体,毕竟无论是人血还是龙血都源自绘梨衣自身的基因,龙血纯度只是一个长久恆定的范围数值。 说白了,核心是绘梨衣本人,更细致点是她的基因。 “生命源质强化了她的血液,觉醒的潜能应该和血相关。”白月魁说道。 “所以她这个情况?”夏天来无计可施。 “静观其变,她的身体正在迅速適应,逐渐趋於平衡。”白月魁一丝不苟地盯著屏幕上显示的诸多数据,相比看绘梨衣的表情变化,冷漠死板的数据更加真实与准確。 正如白月魁所言,绘梨衣体內的战况愈发平稳。 关键不单单是人类基因的生命源质受到了衝击,龙类基因也变得躁动,虽然很轻微,却是实实在在地带来了好处。 绘梨衣打了个哈欠,面露倦意,缓缓合上眼睡著了。 人与龙的血脉,正在悄无声息地达成微妙平衡,奔腾的生命源质犹如强化剂、催化素,还为其塑造了绝佳的环境,促进两者互相交融、相辅相成。 高危混血种为何会失控,不就是龙血基因在人类体內水土不服嘛,而此刻,已经稳定的龙血进一步与绘梨衣的躯体融合。 “妥了,”白月魁暗暗鬆了口气,“等她醒来就行了。” 其实,进行潜能觉醒这件事,她当初只是隨口一提。 因为绘梨衣本就神秘莫测,掌控著更恐怖更强大的力量,压根没必要折腾。 但绘梨衣表示特別感兴趣,一定要试试,很好奇自己能觉醒出什么千奇百怪的超能力。 与此同时。 灯塔。 猎荒者基地的所有人都愣愣地停下手里的活,不可思议地互相对视。 就在刚刚,光影会的人前来通知,上民再冰將在今晚前往晨曦大厅进行繁育任务。 要不是对方身穿光影会的標准红袍,身边跟著律教所的执事,他们差点觉得是谁在恶作剧。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墨城荒谬地喊道。 “对啊,猎荒者的核心成员可以免除繁育任务,冉冰可是咱们的副官,猎荒者二把手!”艾丽卡气鼓鼓地哼道。 “这事不对劲。”杰夫沉吟道。 一眾老兵更是毫不掩饰地抱不平,痛骂光影会,说肯定是查尔斯嫉妒马克即將上任新城主,故而背地里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噁心事。 晨曦大厅、繁育任务都是光影会负责管辖的范畴,查尔斯作为光影会绝对的王,想暗箱操作实在信手拈来。 至於为什么是冉冰。 只要不是眼睛瞎,是个人都能看出马克和她关係亲昵,明摆著互相喜欢却碍於三大法则的约束。 这种情况在灯塔並不稀罕,单猎荒者就有好几对青年男女互生情愫,只要细心观察就能轻鬆发现,只是大家颇有默契地缄口不言。 然而当事人的马克和冉冰,一直沉默不语。 她埋著的头抬起,饱含希冀地看向马克。 巧的是马克也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他魁梧的身体一颤,慌乱地转过头去。 忽然,他迈著沉重且急促的步伐离去。 “你去哪!”冉冰惊恐地喊道。 “去光影会问个清楚。”马克回道,消失在门外。 砰! 门被重重推开。 威严神圣的光影大厅中,没有祈祷的信徒,也没有肃杀的执事。 巨大而神性的雕塑之墙下,查尔斯背对著大门负手而立,他从容不迫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等你有一会儿了。 “给我理由,”马克在他身后五米停下,强压怒火地道,“为什么是冉冰!” 查尔斯挑著眉转过身,诧异地反问:“什么为什么?系统隨机进行分配,难道我还能指手画脚?” 瞧见他这副浑然天成的无辜姿態,马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硬朗脸颊浮现出野兽似的狠厉,“你知道规矩的。” “当然知道,但那个规矩並非绝对,”查尔斯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如今的灯塔缺乏优质人才,你们猎荒者更是缺乏有经验的战士,所以就按照合法程序放宽了匹配范围,没想到再冰副官如此幸运,居然能够无比荣幸地执行繁育任务。” 他顿了顿,微笑道:“真是可喜可贺啊,马克队长,不!应该是即將上任的马克城主大人~” “就因为这个?城主之位?”马克质问。 “你这什么口气?城主之位难道都入不了你的眼?”查尔斯心中不爽,自己无比渴求的东西竟然在马克眼中一文不值。 “撤销指令,不然我会上报摩根城主。”马克威胁道。 “请!”查尔斯大手一挥,“不过还请马克队长三思,你也不想明年的今天,猎荒者所有的女战士一起生孩子吧?” 马克顿时气血上涌,差点一拳捶爆查尔斯可恶的脸。 可若是动了手,自己真就落入对方的圈套,一旦被关进监牢就什么都完蛋了。 为了进一步噁心这个始终压自己一头的强大男人,查尔斯开心地勾起嘴角,凑近对方的耳朵,“真是可惜啊,和再冰交配的人选不是我,不过也没关係,他是我的手下,到时候让他跟我详细讲述一下过程。” 他后撤两步,压低了声音轻笑道:“真是好奇她高湖时的叫声有多么婉转动听~” 故意的,妥妥的存心激怒。 “马克!” 纯爱战士的马克瞬间被引爆,就要一拳挥出之际,再冰的喊声制止了他。 面若寒霜的冉冰快步走来,拉著马克转身离开。 阳光一直追隨两人的背影,阴影如幕布垂下,將查尔斯笼罩其中。 他的脸色逐渐冰冷阴翳。 明明我才是城主之子,我才是受光影之主宠幸之人,为什么摩根那个老东西更偏爱你,为什么不管上民还是尘民都更尊敬你,为什么会有一大堆手下愿意为你牺牲,为什么会有女人发自內心地爱你! 而且你为什么要带回那个叫绘梨衣的臭婊子,要不是她,梵蒂、沙利夫、达里恩、布里这四位得力干將怎么会死! 马克和再冰没有回基地,而是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外环平台,眺望无边无际的天空。 “我都听见了,”她挤出一丝笑,“咱们千万不能中计,他就是想逼你动手,让你失去城主资格————没事的,我去就行了。” 马克攥紧双拳,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禁问道:“你说,如果是绘梨衣,她会怎么做?” 再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她肯定会把晨曦大厅给拆了,把所有坏蛋都打成灰,然后再把查尔斯给一脚踹下灯塔————可是,我们不是绘梨衣,没有她那样的力量。” 不仅如此,两人还有顾虑,担心查尔斯对猎荒者暗中使坏,更担心无辜的朋友遭到牵连。 冉冰的眼睛眨呀眨,说道:“我听绘梨衣说,旧世界————” 一个人讲述,一个人聆听,不知不觉天色昏黄,喇叭声的通知响彻灯塔。 “请上民冉冰即刻前往晨曦大厅完成繁育任务!” 马克脑子一震,等他扭头望去,身边的女孩已经消失。 他一直坐在这,僵硬著一动不动。 夕阳完全覆盖了灯塔,为这座冷色的牢笼染上短暂的暖色。 “啊” 马克的脑中骤然响起悽厉绝望的尖叫声。 这是十五年前,姐姐红蔻被烈火焚成灰烬前的最后啼鸣,像是在对他诉说著————反抗! 诸多顾虑拋之脑后,马克猛然起身,朝著晨曦大厅狂奔而去。 “什么人!” “立刻————啊!” 守卫话没说完,就被马克当场打晕。 律教所的执事们一拥而上,马克手无寸铁,徒手打穿。 哪怕是身披重甲、手持战斧的守卫,也被他给残暴地卸掉四肢关节。 剩下的俩执事不敢再上,既然马克来了且动手了,那意味著会首大人的计划成功,便没必要上去挨打。 嘭! 当马克踢开门,看见的不是令他心碎的牛头人场景。 再冰身穿洁白连衣裙,双腿垂下地坐在床边,她安静地看向他,“外面动静这么大,我都听见了,你好傻,中了查尔斯的阴谋。” 偌大的晨曦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个人,其中就包括匹配到再冰的男人,好像是名叫奈德的光影会高层。 他们没死,但都被再冰一人给打晕过去。 “你愿意娶我吗?”她泪眼朦朧地问道。 “我愿意。”马克单膝跪地。 哗哗哗~ 森格带著一眾城防军冲入,枪口对准两人。 如今为了保住希尔达和奥兰德两位得力干將,再加上別的个人理由,他已经投奔了查尔斯,所以早早就安排人在暗处蹲守,只等马克和再冰匯合。 如果两人反抗,直接就地格杀! “我要见城主。” 不料马克分外冷静,一句话就破了眼下的危险局面。 绘梨衣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直到明月高悬才睁眼醒来。 “恭喜,潜能觉醒圆满成功。” 一旁的白月魁戴著细框眼镜,翻看著一本书。 夏豆、麦朵俩女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青鸟、赤龙、白虎也在不远处的沙发里窝著。 显然,他们都在等绘梨衣甦醒。 “感受一下。”白月魁说道。 “嗯。”绘梨衣点点头。 经过一番自我体会,她发现自身有了不小的强化。 具体点就是:言灵释放速度变快、释放所消耗的能量降低、肉体强度有所增加、龙血与自己更加相融。 【恭喜宿主体验了本世界的特產,成功觉醒潜能—燃血(自身鲜血流出后可引燃,如附骨之疽持续灼烧,且燃烧的是活物的生命源质,目標的躯壳也会被焚烧成肉土,而燃烧的生命源质会反哺一部分给宿主,用以强化肉身与精神)】 【我的鲜血,將点燃整个世界!】 不等绘梨衣细细品味,碎星急切的脚步传入,惊醒了大家。 “?姐姐你醒啦!” “绘梨衣你终於醒了~” 碎星说道:“老板,猎荒者忽然从灯塔下来了,四台装甲车从高空直接落下,藉助喷射装置高难度抵达地面,朝著生態聚集区去了。” 白月魁取下眼镜,“他们从不在晚上行动,这是出事了?” 绘梨衣一听,立刻爬起,“我去看看,正好坐他们的车上灯塔。” 白月魁没有阻拦她,反倒安排麦朵陪同带路。 於是,她俩骑著一台机车绝尘而去。 “老板?是不是太草率了?”碎星愕然问道。 白月魁穿上外套,雷厉风行地道:“你俩叫上山大、胥童,跟我一块去看看。” 她心中有种预感,今晚上恐怕有巨大变故。 > 第84章 群兽盛宴 第84章 群兽盛宴 机车的轰鸣打破了黑夜的寧静。 一条大裂谷的上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下车俯视。 “他们走的是这条路,下面有新鲜的车轴印。”麦朵借著车灯的光,隱约能辨別出峡谷內的情况。 除开轮胎印记,还有大量的弹壳,一路延伸至更加深入的远处。 峡谷內部是一座城市的遗蹟,遍地是倾塌的房屋建筑,已经被尘埃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如同遭受过十级大地震。 麦朵调出地图,查看了一番后说道:“根据路线预测,他们很可能去了nirvana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白老板曾说过,那里有著这座旧世界城市最大最全的药品储存仓库。” 绘梨衣听著,喃喃道:“所以是某个大人物突发疾病,猎荒者才迫不得已下来紧急取药?” “应该是了,不然大半夜如此冒失地闯入生態聚集区,完全是疯了。”麦朵说著,神色变得肃杀。 绘梨衣也察觉到了,缓缓拔出月读命。 簌簌~ 一头头蛇狗探头探脑地冒出,一些身上还有明显的弹孔或灼烧痕跡,显然是和猎荒者发生了激烈衝突。 两人没有进入归元状態,所以被发现並不奇怪。 呼! 然而不等蛇狗发起衝锋,一抹猩红的球状发光体便从远处笔直射来。 她俩灵活躲开,散发出高热的球状命中岩石,炸得碎石飞溅。 “泛生二型噬极兽,地吼,”麦朵快速说道,“它们擅长远程攻击,能发射声波脉衝弹。” 果不其然,四面八方的石缝间、石柱上,跳出了绘梨衣未曾见过的全新噬极兽。 这些傢伙比蛇狗魁梧,体长约五六米,也比蛇狗好看些,往那一杵透著几分威风,毫无猥琐之气。 面目形似骷髏,乍一看好像戴著骨质的面罩,头顶长了好几对牛角状的特角。 四肢撑起躯干,而在下巴与肋间还有一对较小的手臂,时刻抚摸著下巴。 嗡~ 它们脖颈下方的皮肉夸张地鼓起,並从內部绽放出妖异红芒,如同蟾,配合姿势宛如施展蛤蟆功。 而在腮帮子鼓起之际,那对小手就会从前往后地轻轻抚摸。 “那是声囊,通过蓄力压缩来释放脉衝弹,但也是地吼的致命弱点。”麦朵一边说,一边疾驰。 至於为何要疾驰,下一秒就有了理由。 嘭嘭嘭! 数十只地吼齐刷刷地喷射出脉衝弹,霎时形成交错的绚烂弹幕,將两人封锁在內。 在地吼们攻击之时,环伺的蛇狗群也骤然突袭,奔狼般涌向她俩,其数量堪称无穷无尽,只瞅见密密麻麻地从黑暗中衝出,跟刷新生成似的。 “绘梨衣,你的小目標今晚有望达成呀!”麦朵笑道。 绘梨衣给几个好朋友提起过,自己要杀一千只蛇狗,理由是看这群丑东西不顺眼。 所以,麦朵无视了蛇狗。 錚! 说著,猿猴般纵横飞跃的麦朵已经无往不利地杀入分散的地吼群中,在乌兰查盖的全局视野辅助下,它们如何躲藏与闪避都是徒劳,一桿大枪化作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 嘭— 一只地吼正在蓄力,准备发射。 谁料麦朵凌厉地从下方跃起,长枪无比刁钻地扎穿其鼓鼓囊囊的声囊。 只听得一声爆响,这头地吼当场炸没了脑袋。 “哟呵~”麦朵发出一声畅快的呼喝,显然是杀嗨了。 对她这种近战高手来说,打地吼这类主攻远程的噬极兽简直是降维打击,对方那相对笨拙的行动往往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她给两枪捅死。 另一边。 相比麦朵的酣畅淋漓、激情四射,绘梨衣可谓閒庭若步、餐后养生。 她拎著刀,在蛇狗之中悠哉小跑,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逐渐铺就了一条蛇狗坟墓。 叮叮叮———— 耳腔已经被提示音充斥,面板上的数值持续上涨,很快就突破了600。 这是一场群兽盛宴。 至於谁在桌上,別管。 渐渐的,再无一条蛇狗胆敢上前,喉间呜咽著缓步倒退,索性连滚带爬地集体逃窜。 为数不多的地吼看见己方近战大军都撤了,也纷纷隱没身形,不愿面对枪枪爆头的麦朵。 “还要杀吗?相信我,那些房子里还有很多!”麦朵回到绘梨衣身边,指向峡谷內大片的建筑群。 “不了。”绘梨衣摇摇头,没有忘记此行的目標。 蛇狗多的是,迟早能杀够一千。 可最近的一趟顺风车,迫在眉睫。 两人骑著机车,继续顺著车痕追踪。 如果说,绘梨衣和麦朵遇见的是群兽盛宴,那么位於t—69灯塔医疗採集点的战场,就是群兽的盛宴。 砰砰砰! 一刻不曾停歇的枪炮之声,已经说明战况有多么激烈与严峻。 猎荒者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考验与伤亡。 在这座向下凹陷的公司遗址之中,生存著一整个生態完善的噬极兽族群。 泛生二型噬极兽·刺鰻! 蜕变型·花萼兽! 以及由玛娜之花、息壤等构成的恐怖炼狱,將生命密集区的危险程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刺鰻成群结队,在猎荒者进入之初一直偽装成环境的一部分。 发动突袭时群起而攻之,齐刷刷地从口中射出骨刺,將好些猎荒者贯穿钉死在墙上,而骨刺的末端可分散为触鬚状,远程吸收他们的生命源质。 而刺鰻还具备高速机动性,特別擅长攀爬、跳跃与隱匿,在昏暗的公司大楼內宛如难以捕捉的鬼魅,加上它们仅有两三米长的纤细体型,子弹很难瞄准击中。 蓝灰色的皮肤令人作呕,长得像是有六条细腿的鰻鱼,足底的吸盘保证它们无视地形限制。 若是只有几十只刺鰻,倒还好,毕竟猎荒者这次是倾巢而出,所携带的装备武器可谓压箱底都给掏出来了,在火力压制之下泛生型噬极兽真不够格碰瓷。 真正威胁是蜕变型的花萼兽! 头尾体长近十米,体型庞大,攻击欲望极强,气势压迫感超绝。 待分开的搜寻小队回到大厅,所有在此留守的猎荒者都没了踪跡,后来才发现是被花萼兽给统统吞入尾部进行榨取,吐出来一个由一个个人捏合而成的肉土大球。 花萼兽通体覆盖坚硬皮甲不说,所释放出的溴雾还在体表凝聚出能量护盾,使得密集的炮火毫无作用。 而它的长相更是一绝。 上半身是长著一对细长人类手臂的鯨鱼躯体,下半身就过於抽象与离谱,居然是一个硕大到累赘的花苞状屁股,展开为五片肉质花瓣,里面还有噁心的花蕊状触鬚。 事实上,上面的血盆大口並非进食的口器,雷霆大屁股才是用来吞食人类、榨取生命源质的吸收器官。 这傢伙一登场,就徒手將一台重立体连人带机甲给撕碎! 眾人溃不成军,无头苍蝇般狼狈四散,一时间接连死人。 直到马克驾驶著破晓返回大厅参战,一面倒的局势才有所扭转。 第85章 谁才是噬极兽? 第85章 谁才是噬极兽? “不要慌,所有改装型重立体配合我,先击碎它的溴雾护盾!”马克沉稳下令,同时喷射升空,手持刀锋与之游击搏杀。 飞雪、艾丽卡等人当即组成重立体人墙,与其余人形成火力防线,一边压制骚扰的刺鰻群,一边干扰和马克单挑的花萼兽。 有了主心骨,猎荒者立马展现出眾志成城的反击。 “咚”的一声,就见马克悍不畏死地加速撞击,愣是把数倍体积的花萼兽给撞得飞了出去。 下一秒,肩炮展开,一枚枚小型飞弹转著圈全部命中晕头转向的花萼兽。 这等反应力,这等实战经验,他能当上猎荒者指挥官,实至名归! 正所谓痛打落水狗,飞雪的狙炮、艾丽卡的重机枪纷纷对准了花萼兽,伴隨大量的鲜血喷涌,它重重坠地,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而成群结队的刺鰻也终於偃旗息鼓,接二连三地倒地不起。 眾人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拿到药没?”杰夫询问。 “我先赶来了,不过墨城他们应该已经得手。”马克说道。 “你们说,我们都到地面了,能遇见绘梨衣吗?”艾丽卡的思维忽然发散。 “哪有这么巧的事,除非咱们和她真的有缘,不过也说不定。”一名老兵靠近花萼兽的尸体,想要鞭尸泄愤,但艾丽卡的问题让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嘶嘶~ 忽然,一丝异响落入眾人耳中,刚刚放鬆的神经再度绷直。 老兵顿感背脊发凉,本能地躬身翻滚,余光和一颗凶光毕露的巨大眼珠对上了。 砰! 花萼兽的双手往中间一拍,却是落了个空,险些被俩巴掌拍成肉酱的老兵被另一操控重立体的老兵一把拽回。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老兵大呼好险,一时不知该感谢艾丽卡,还是该感谢绘梨衣。 “撤离!”马克果断下令,收缩的瞳孔中映照出一飞冲天的花萼兽。 轰它的花苞屁股猛然盛开,从中喷出的溴雾气流跟火箭升空似的,將它送上半空。 依靠持续喷射,它高高悬浮著,冷冽的目光轻蔑地俯视著面色骇然的猎荒者们。 花萼兽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开始————起舞? 在人们愕然的回头注视中,它开始手舞尾蹈,时而叉腰,时而螺旋,时而飞舞。 霎时,地面绽放出连绵成片的蓝色萤光,玛娜生態被激活且变得亢奋,而那些死去的刺鰻得到了生命源质的补充,居然迅速再生自愈,重新以全盛状態站起。 砰砰砰! 炮火之声重新响起,但花萼兽体表浮现出更加强横的溴雾护盾,就连飞雪的狙击枪都毫无成效。 “除非击碎它体內的核心,切断它与玛娜生態的连结,不然都是徒劳,”马克將心一横,“你们撤,我断后!” “嗡“6 花萼兽大嘴一张,发出高频声波,转瞬充斥整个室內。 所有人都感觉大脑巨震,持续不绝的声波导致他们神经紊乱、头晕目眩,身子都站不直,走路也是踉踉蹌蹌。 “队长小心!”飞雪的惊呼在眾人的耳麦中响起。 嘭一花萼兽俯衝而下,和马克正面相撞,一举撞塌了大厅的地面,朝著更深的地下层进发。 艾丽卡和飞雪等四五个操控重立体的猎荒者不约而同地上前,他们齐齐探手一抓,死死扣住花萼兽展开的花瓣屁股,怒吼著喷射升空,硬生生將它给拽出了地面。 “队长!” “马克!” “你怎么样?收到回话!” 任凭眾人怎么呼喊,耳麦中毫无回应。 由於花萼兽的撞击过於突然与蛮横,有机甲保护的马克儘管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却也陷入了昏迷。 不用直面花萼兽的他反而暂时安全,大厅的眾人可就苦了。 因为彻底暴怒的花萼兽不再藏著掖著,它大嘴一张,口中飞速聚集玛娜能量,璀璨的紫色光辉迸发。 嗡— 一道紫色的高热光束喷出,横扫而过。 轰隆隆! 被扫过的建筑顷刻间被融化,一台重立体不幸被命中右腿,坚硬的合金结构眨眼间就蒸发消失,里面的驾驶者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这怎么打?撤!”杰夫啐骂道。 “咱几个掩护你们,快走!”艾丽卡焦急喊道。 “我去救队长!”一名驍勇的年轻猎荒者一咬牙,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阿正,把他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杰夫喊道。 嗡—— 高热光束將大厅轰得支离破碎,花萼兽发疯地胡乱狂射。 “无尘之地,风之元素听我號令,排斥。” 晦涩的龙文响起,空气中发出洪钟轰鸣的震颤,似有诸神咏唱。 呼!!! 风元素铸造出实质的风墙,在高热光束即將清空猎荒者之际横亘在中间。 这是绘梨衣自打获得这一言灵以来,凝聚得最为厚实的一次,毕竟这光束看著挺唬人,跟哥斯拉的原子吐息似的。 嘭嘭嘭! 高热光束与风墙悍然碰撞,恐怖的焰流激盪四溅,溅射出去的火星都足以灼穿岩板。 “绘梨衣?”飞雪看著前方几米的背影,感觉自己在做梦。 轰— 风墙膨胀扩张。 “嘭”的一声闷响,高热光束被逼退,花萼兽也被撞得贴在墙上。 无尘之地解除,艾丽卡他们脸色惨白地深呼吸,可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你、你?它咋突然飞出去了?”杰夫难以置信地问道。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咱们似乎有救了!”艾丽卡呢喃道。 绘梨衣没回答,抬手一掐。 指尖精准地夹住一根骨刺,再一捏,骨刺断裂。 嗖嗖嗖! 所有刺鰻朝她发动集火输出。 绘梨衣原地消失,身形化作残影躲开所有刺骨,再凝实已经出现在花萼兽的上方。 哗! 花萼兽的一只手迅猛拍出。 绘梨衣知情达理地双向奔赴,也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它的一根手指。 “吼?” 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恐怖力道,花萼兽眼神一呆,短暂的清澈之后是茫然与恐慌。 不对劲~ 紧接著,在全体猎荒者瞠目结舌的注目礼中,高高跃起的绘梨衣一只手將花萼兽给掀飞起来,在头顶抢了一个圆后猛地砸向地面。 咚这一下,花萼兽直接近乎晕厥。 “臥槽,谁才是噬极兽?”老兵雪峰觉得口乾舌燥。 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绘梨衣有某种隔空杀人的超能力,但完全没想到她的肉身和力量变態到了这种地步。 別说他们了,就连当事兽都想质问玛娜生態有没有私生女。 与此同时。 大厅地下。 一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停下脚步,错愕地看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重立体。 “马克队长?” 尘民4068脸上爬满复杂神色,凑近后试探地喊道。 他的脑中不禁回想起查尔斯的话。 “想要你喜欢的女人活命,就找机会————杀了马克。” 而眼下,就是绝无仅有的天赐良机。 第86章 尘民4068 第86章 尘民4068 轰花萼兽挣扎著抬头,高热光束再度喷射。 绘梨衣挥手就是一嘴巴子,啪的一声爆响,花萼兽的一侧脸颊被扇得稀烂,口中积聚的能量隨之溃散。 至於溴雾护盾,早在刚才就被无尘之地给搅碎撕裂。 它的眼珠子定睛一看,骇然发现绘梨衣的双手早已脱离人类,呈现狰狞锋锐的兽形,其上还覆盖了层层叠叠的坚硬鳞甲。 等等! 这个人形生物的手里抓著的是什么? 花萼兽下意识地就想挠头,却发现挠了个寂寞,两条手臂不知何时被她给连根拔起。 它就要调动玛娜能量进行再生,又愕然发现伤口断面被密集的无形锋刃持续切割,短时间內根本没有再生的可能性。 这一刻,花萼兽终於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它开始疯狂挣扎,花瓣屁股用力收束,刚要喷射升空就被绘梨衣一脚踩在脑门上,给强行压回了地面大坑之中。 起飞失败,禁止航空! 嗖嗖嗖! 眼见自家老大受辱,刺鰻们悍不畏死地展开攻势。 结局毫无悬念,它们全都被审判切碎,包括地上生长的各种玛娜植被也都斩尽。 所有人都怔怔地眺望著傲然屹立在花萼兽头颅上的女孩,想看她会如何將其置於死地。 “咦?她在干啥?”艾丽卡疑惑地道。 眾人无不面露不解。 绘梨衣拔刀,没有砍向花萼兽,而是轻飘飘地划过自己的掌心。 在迅速癒合之前,几滴鲜血流淌到花萼兽的头上。 “燃血。”她念叨著,调动体內生命源质,触发潜能媒介。 轰!!! 霎时,晕染开来的鲜血骤然燃烧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吼~吼吼~”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簇火焰,花萼兽却表现得无比痛苦与惊惧,目眥欲裂的神色显露出极为人性化的震惊。 它清晰地感受到,储存在自身体內的生命源质正在被火焰一点点地燃尽,源自灵魂的虚弱。 燃血之炎逐渐蔓延,很快就覆盖了它的大半身躯,而焚烧过的肌肤没有呈现焦黑,而是泛起灰色岩石般的哑光质感。 和花萼兽同样陷入水深火热的,还有地下最深一层的马克。 “马克队长?马克队长?” 4068低声呼喊,见没有任何回应,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重立体的头甲,马克双目紧闭,脖颈也露了出来。 他迟疑片刻,眼神变得狠厉,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架在马克的脖颈一侧。 透过刀柄,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动脉的跳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別怪我~” 4068痛苦地喃喃自语,眼睛一闭就要用力。 嘭! 一声闷响,4068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浑身剧痛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想杀我?为什么?”马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含糊不清的嗓音透著难以置信。 在一眾尘民中,他最看重的就是4068这个年轻小伙,后者和大多数尘民不一样,眉眼间透著不甘与倔强,且有点本事,胆量和善良也都具备,在麻木不仁的灯塔中难能可贵。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真实的杀意! 由於和花萼兽战斗消耗过大,加上有所受损,重立体的能源耗尽,无法启动。 马克从中跳出,儘管赤手空拳,也把4068嚇得举起匕首。 “是谁指使你?查尔斯?”马克一步步逼近。 “別逼我,求你了別逼我!”4068双手颤抖地举著匕首,哆嗦著一步步后退。 马克忽然一顿,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腕的裤腿都被鲜血浸透了,回头瞥了眼,重立体的小腿处有花萼兽撕咬的贯穿齿痕。 “我都是为了救她!”4068骤然提高声音,不退反进,匕首奋力捅向马克的胸膛。 被威胁了? 马克听闻后稳如老狗,正要后撤躲开並反制。 砰! 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精准地洞穿4068的眉心,又从后脑勺贯出。 “队长,你没事吧!这个尘民疯了吗?” 开枪的正是下来救援的青年猎荒者,阿正。 4068死不瞑目地扑倒在马克怀中,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上面什么情况?”马克嘆了口气,问道。 噗!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根刺鰻的骨刺,无比狠辣地扎入他的脖颈,將大动脉贯穿后即將切断颈椎骨。 这里没有刺鰻,却有狼心狗肺的豺狼。 措手不及的马克本能地一把钳制住阿正的手,阻止对方进一步用劲。 接连遭到身边人背刺后不禁怀疑人生,马克更加难以置信与悲伤绝望地瞪著后者。 气管被鲜血堵住,他说不出话,只能从口中不断呛出血泡。 “抱、抱歉队长,”阿正脸上的神態扭曲且复杂,有恐惧有惊慌也有兴奋,“为了活得更好,我只有杀了你。” 他陡然鬆开手,拉开距离,触目惊心的伤口与泉涌般的出血量,马克必死无疑。 “我的贡献点实在不够了,我甚至连一次伤都不敢受,会被生命法则判定为毫无价值的垃圾,对、对不起,我会告诉大家,您被一只刺鰻偷袭,壮烈牺牲了。”阿正颤抖著说道,这一刻的他比刚才的4068更加惶恐不安。 马克无力地瘫软在地,靠著墙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眼神涣散无光,隱约看见了冉冰巧笑嫣然的脸庞。 阿正见此情形,知道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故而转身就跑。 “往哪跑!” 娇俏的厉喝从天而降,一桿长枪如银龙入渊,直挺挺地插入阿正脚前的地面。 麦朵立於枪尾,腰胯一晃,一记鞭腿就將满脸愕然的阿正给踢晕过去。 “嘶~” 她正要查看马克的情况,突然娇躯一震,看见正有一只硕大的白色脊蛊爬上马克不再动弹的身躯,从大腿一路蜿蜒而上。 “麦朵,別管。”白月魁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老板?这大虫子是你?”麦朵没说完,心中已经瞭然。 在她的注视中,让人头皮发麻的脊蛊绕至马克的后背,尖锐的腿脚噗噗噗地扎入皮肉,如同一截外骨骼那样迅速寄生。 奇蹟出现,本来都已经停止呼吸的马克,心臟竟然又在微弱跳动,脖颈的伤口也被一股腥素附著,止住了血。 “?原来如此!”麦朵新奇地嘀咕道。 原来,无限接近死亡的马克在被脊蛊寄生后,后者反而像外置心臟一般將其生命延续0 暂时是死不了,但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无法预料。 “你是谁!” “你做了什么!” “队长!阿正!” 这时,一眾猎荒者也从上方垂吊而下,看见此情此景后无不暴怒悲愤,纷纷把枪口对准一脸无辜的麦朵。 大厅。 花萼兽绝望地被焚烧成一尊庞大的肉土,它到死亡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是不是运行程序出了bug,一个长得像人类的未知生物居然倒反天罡地吸收了我的生命源质?! 但隨著它的大脑也变为石头,诸多想法都没了意义。 嘭! 绘梨衣屈指一弹,花萼兽爆裂开来。 “呼~” 她吐出一口气,身子骨和精气神舒爽无比,前者硬朗了些许,后者坚韧了不少。 显然是花萼兽反哺的生命源质发挥了作用,效果直接地对她进行了强化。 “绘梨衣,下面好像出事了,是马克!”艾丽卡在后方喊道,隨即也跟隨大部队跳了下去。 第87章 再上灯塔!杀气腾腾! 第87章 再上灯塔!杀气腾腾! 待绘梨衣抵达,就看见所有猎荒者义愤填膺地围著一脸无奈的麦朵。 “喏,她来了,都说了不是我乾的,凶手是我脚下这傢伙。”她撇撇嘴耸耸肩。 “她是我的朋友,和我一块来的。”绘梨衣出声解释。 听见亲口证实,杰夫等人才缓缓放下枪械,疑惑不解地扫视现场。 被爆头的尘民、陷入昏迷的猎荒者、还剩一口气吊著的队长,以及来歷不明但疑似友军的又一地面倖存者。 太复杂了! “队长怎么样了?是谁下手这么黑!”艾丽卡跳出重立体,看著被拔出的骨刺,气鼓鼓地道。 “生命垂危,很严峻,但出血口居然止住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队里的医疗兵上前,將肾上腺素等各类药剂一股脑地打入马克体內。 “就他唄,我来晚一步,不然就能阻止了。”麦朵踢了踢阿正。 “阿正?这不可能啊,他为什么杀队长?没理由呀~”当即就有熟人不敢置信地反驳道。 “让他自己交代唄,”麦朵也不含糊,一脚踢在阿正的小腹,“別装死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没有动静。 绘梨衣见状,淡淡地道:“让我试试。” 话落,就见阿正仓促地举起手臂,装模作样地咳嗽道:“不用了,我受伤了,意识很模糊。” 他转向麦朵时,脸上顿时涌出惊怒之色,“就是她!她和这个尘民联手害了队长!” “哈?”麦朵脑袋可爱地一歪,提枪就欲捅出。 “我相信她,不相信你。”绘梨衣不假思索地道。 “说实话。”飞雪冷冽道,狙击枪对准阿正的太阳穴。 “小子,老实交代吧。”雪峰蹙眉道,语气格外严厉。 在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四五十岁的老兵们个个跟成精的狐狸似的。 能和绘梨衣一伙的地面倖存者,恐怕绝非寻常人类,真想杀马克又何必在这弯弯绕绕。 见昔日的同伴都投来质疑的目光,心理防线崩溃的阿正疲软地往后一仰,抱著头痛哭流涕,“是、是我,她没乱说,就是我杀的队长呜呜呜~” 一剎那,杰夫、飞雪等七八人不约而同地一脚踹出,愣是把他给踢得镶在墙上下不来。 而后,阿正讲述了来龙去脉。 阿正在猎荒者里属於平平无奇的一类,所赚取的贡献点也仅仅够日常开销,根本不敢用於娱乐,也没法提高生活质量。 最可怕的是,他必须保证自己每一次行动不能受伤,一旦受伤就会耗尽为数不多的贡献点,一旦贡献点不够且伤势过重,就会被灯塔冷血拋弃。 在摩根宣布马克继任城主后,查尔斯就暗中找到了阿正,保证只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马克,就把他调到光影会担任高层官员,既不用下到地面生死一线,也不用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 而等查尔斯成为城主后,阿正的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允诺他成为灯塔核心领导层之一。 面对如此诱惑,阿正没能守住本心。 “那他呢?”绘梨衣指著4068。 “他也是受查尔斯指使,杀马克的,我知道的不多,好像是他喜欢的女人被查尔斯抓了。”阿正颓然回答。 猎荒者们不吭声,每个人的胸腔都腾起一团怒火,恨不得立马衝上去把查尔斯给一枪毙了。 “这什么查尔斯,真是坏事做尽,最该死的人是他呀!”麦朵愤愤不平地道。 “嗯,確实该死了。”绘梨衣淡淡道。 “啊” 医疗兵的惊恐尖叫炸响。 她手脚並用地往后扒拉,眼睛死死盯著马克翻过来后露出的背脊。 眾人顺势一看,也都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赫然有一条狰狞可怖的脊蛊,寄生在马克的脊柱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墨城错愕愤怒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提著一个药箱子从上面跳下,呆呆地看著马克,布满惊恐与担心。 所有人都愣神之际,墨城快步来到马克身旁,摸出匕首就要把脊蛊活生生地撬下来。 “你若是想让他马上死,儘管继续。”清冷中饱含威严的声音由上至下地落入眾人耳中。 “老板?!”麦朵一惊,没想到白月魁会主动暴露。 “村长?”绘梨衣顺著声音抬头望去,诧异道,“你们都来了!” 墨城的手一滯,和其余人一样举目。 唰唰唰! 白月魁、夏豆、碎星、山大和胥童没有藉助吊索,而是从大厅笔直落下,稳稳著地。 一下子冒出好几个装束奇异的大活人,猎荒者们无不嚇了一跳。 “为什么不能动?脊蛊分明就是在寄生马克!”墨城顾不得对方是谁,开口问道。 “他之所以还能活著,全靠脊蛊续命,听说过外置心臟起搏器吗?”白月魁平静地道。 “你们是?”杰夫皱著眉,一一扫过。 “地面倖存者,”白月魁倒挺有耐心,“当年你们灯塔拿走了我的东西,至今没还,想必记得我的也就摩根了吧。 “你认识摩根城主?”眾人大惊。 可摩根城主以前一直反覆申明,说地面不存在任何的倖存者,但这个女人说摩根记得她————所以城主在撒谎。 嗯,摩根的城主形象又坍塌了几分。 白月魁不再搭理他人七嘴八舌的提问,蹲下身,从山大那接过好几个造型既古风又科幻的小型装置,插入马克的后背肌肉,又与脊蛊相连。 滋滋! 隨著装置启动,脊蛊抗拒地收缩蠕动,但很快就陷入某种沉眠状態。 “暂时稳定了,如果不做处理,脊蛊会持续侵蚀他的身体。”白月魁给了眾人安心的解释。 “虽然我搞不懂状况,但还是谢谢你,大姐姐。”艾丽卡乖巧懂事地道。 “你们是搞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跑下面来送死?”夏豆嘀咕。 “摩根突然犯病,没有药。”一名老兵回答。 “果然是这样。”麦朵冷哼一声,对素未谋面的摩根和查尔斯蔑视到了极点。 “你不是要上灯塔吗?”白月魁看向绘梨衣,“那就快点,马克身上的脊蛊必须儘快处理。” 群龙无首的眾人一时间陷入僵持,指挥官马克半死不活,副官再冰也被囚禁在律教所,眼下这种关键时候还真没人敢轻易下命令。 绘梨衣十分乾脆地拍拍手,招呼全体猎荒者,“带我上去。” “你要?”飞雪迟疑地问。 绘梨衣目光幽幽,“办点事。” 眾人察觉到话语中的杀伐,顿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麻溜利索地收拾好装备,离开公司遗址返回车队驻扎地。 “?我们也要去吗!”夏豆兴奋地追问。 白月魁一把拎起她,把她放在绘梨衣的旁边,隨即长腿一抬也钻进了装甲车。 而麦朵等人,则驾驶自家的车跟在猎荒者车队后面,五台车雷厉风行地行驶在荒原之上。 此刻,初升的朝阳已经爬出山头。 白月魁本来並不打算一起,至少按照原计划是这样的,毕竟以灯塔的医疗科技完全能解决马克如今的状况。 可绘梨衣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这丫头实在是个巨大的变数,自己不亲眼看著点,根本不放心! “猎荒者请求返回,已完成任务,成功取回药物。”墨城在通讯器中匯报。 “滋滋————我是镜南,已收到,已发送坐標,升降平台正在下放。”镜南带著喜悦的声音回道。 墨城不再出声。 全体猎荒者都没说一个字,他们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杀气腾腾! 第88章 劫刑场! 第88章 劫刑场! 五台车驶上升降平台,隨著高度增加,大地被拋在脚下,耀眼的朝阳將暗沉的铁色衬得金光熠熠。 “哇~好高啊!”夏豆跳下车,环顾广阔无际的苍穹,不禁发出亢奋的欢呼。 “你准备怎么做?”白月魁靠著栏杆,脑袋后仰地直视晨曦。 “取决於他们的態度。”绘梨衣平淡道。 白月魁勾了勾嘴角,那群人的態度? 看来此行註定不会太平了,自己跟上果然是明智之举。 “老板,我们上来做什么?”麦朵好奇询问。 “对啊,这地方看著就憋得慌,我才不乐意上来。”胥童毫不留情地贬低。 “我们什么也不做,当个观眾。”白月魁打了个哈欠。 隆隆~ 平台抵达灯塔外环。 碎星他们下意识地紧握武器,做好了隨时防备与反击的准备。 猎荒者这边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然而令他们错愕的是,今天前来迎接的人寥寥无几,要是换作以前,早就人满为患、振臂欢呼。 此刻,除开负责升降平台的工作人员外,还有镜南、维克多、杰西卡、嘉莉等几个核心高层,至於最爱凑热闹的光影会、律教所统统不见人影。 “药找到了吗?”忠心耿耿的维克多急忙问道。 “拿到了。”墨城把箱子递给他。 “好,我这就————马克是怎么回事?”维克多看见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马克。 “马克?!”镜南面色一变,喊道。 墨城脸色阴沉肃杀,“被畜生暗算,生命垂危。” 杰夫接话道:“嘉莉博士,请你出手看看,一定要救下马克。” 嘉莉饶有兴趣地低头摆弄马克的脖颈和手臂,“我虽然是医疗部的头儿,可这种小事需要我亲自下场?心臟都还在跳,呼吸也挺平稳。” 飞雪不吭声,翻过马克,露出他赤裸的后背。 一瞬间,嘉莉等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嚇得好几个人都连连后退。 “脊蛊?!”嘉莉惊愕之余,透著几分疯狂科学家的欢愉。 “究竟怎么回事!是谁暗算他?”镜南惊怒交加地道。 “当然是咱们伟大的会首大人。”雪峰冷冷地道。 维克多眉头紧锁,“我先去把药给城主大人送去,马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都別衝动,有什么事等城主醒来再说。”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带著俩隨从离开,完全没注意到走在猎荒者后面的绘梨衣一行。 “行,把他带到手术室。”嘉莉博士雷厉风行地吩咐道。 两名老兵当即抬著马克跟上,其余人既没有陪同,也没有即刻返回猎荒者基地。 “人都去哪了?这么安静。”墨城沉著脸,问道。 “火刑场。”镜南回答。 眾人心中一惊,艾丽卡忙问:“火刑?难道又有人违反了三大法则?” “等等,该不会是那俩城防军的吧?”杰夫灵光一闪地询问。 镜南点头,复杂地道:“本来给了他们几天的考虑时间,可昨晚上,两人都態度坚决地表示不会认错,希尔达说哪怕是死也要和奥兰德在一起,还说光影会就是一群蛊惑人心的骗子,惹怒了查尔斯,森格也保不了。” 她顿了顿,“他们应该是听闻了马克闯入晨曦大厅救冉冰的事,受到了影响。” 由此可见,马克此举无异於推倒的第一枚多米诺骨牌,身处灯塔兴压抑时代的眾人早已苦不堪言,毕竟三大法则违背的是生物本能、压抑的是情感本性、点燃的是阶级矛盾,都憋著迟早要炸锅。 为了及时掐断马克引发的连锁反应,查尔斯趁摩根昏迷,宣布了当眾火刑,试图起到杀鸡做猴的作用,压下眾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火刑?什么时候开始?”绘梨衣从后方走出。 “大约还有十分钟,误?你是绘梨衣小姐!”镜南下意识回答,定睛一看后眼神微变,因为在身后还跟著好几个陌生面孔。 几名侍卫当即拔枪对准,但在镜南的眼神示意下缓缓收回。 “他们都是地面倖存者,马克还能活著上来,全靠她。”墨城解释道,对白月魁他们很是恭敬礼貌。 镜南不可思议地看向白月魁等人,“地面真有这么多倖存者?” “查尔斯在哪?”杰夫和墨城异口同声地问。 “火刑由光影会主持、城防军辅助,他也在那,”镜南下意识回答,心中漏了一拍,“你们想做什么?” “劫刑场。”绘梨衣面无表情地平淡回道。 “兴师问罪!”飞雪语气森寒地道,进入了重立体。 “我很想了解一下查尔斯的心路歷程,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大粪。”雪峰都快气笑了。 镜南尚处于震惊之际,绘梨衣已经在墨城的带领下一马当先。 全体猎荒者更是直接开著装甲车,一门门车载机炮保持著弹药装填,一台台重立体齐刷刷上膛,浩浩荡荡地前往位於外环的火刑场。 “你后悔吗?”希尔达低声问道。 “不,能在死之前明白自己的心,这辈子没白活。”奥兰德是个敢作敢当的真男人。 “可惜不能和你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如果我们没生在灯塔就好了,如果我们活在旧世界————”希尔达悲从中来,泫然欲泣。 “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能认识你,能让这么多人见证我们的幸福,”奥兰德笑了笑,“有点像你说过的婚礼?” 两人被律教所的人押到金属铸造的火刑台上,透过脚下的鏤空,可以看见一门巨大的黑漆漆的喷火口。 “婚礼?呵,你们只会在痛苦中化作灰烬,居然敢侮辱会首大人,还蔑视光影之主的权威,火刑都算仁慈的了,真该把你们千刀万剐。”听闻交谈的梵律讥讽道。 说著,她用力踢出两脚,奥兰德与希尔达膝盖一弯,双双並排跪下,面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围观群眾。 一名名律教所的执事围绕四周,他们皆身穿配备近战电矛的甲冑,透著生人勿进的漠然。 更外围一圈,佇立了四台城防军的重立体,各个方位也都部署了成色崭新的城防军重立体,荷枪实弹威慑著心怀不轨之人。 城防军的士兵们笔直列阵,把交头接耳的尘民们远远隔开,上民们则在二三层向下俯瞰,神色各异地议论纷纷。 更高的一处露台上,查尔斯傲然地负手而立,左右分別是森格与奈德。 一名执事神色惶恐地跑来,凑近奈德说了什么。 奈德眉头紧皱,当即对查尔斯说:“会首大人,猎荒者回来了。” “哦?他们把药带回来了?”查尔斯故作镇定地轻笑道。 “嗯,但是马克似乎受了重伤,”奈德语气凝重,“他们正朝这里赶来,而且绘梨衣也在里面,除开她,还有好几个地面倖存者!” “来得好,正好一网打尽,”查尔斯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神狰狞地道:“森格,吩咐下去,让城防军做好战斗准备,凡是与我们为敌、与灯塔为敌之人,格杀勿论!” 他又低头对著通讯器说道:“开始吧。” 收到命令的梵律当即一挥手,四周的议论声顷刻间消失,隨著她庄严郑重地念诵光影会的颂词,一名名负责点火的执法官上前。 砰砰砰! 机炮朝天,火光乍现。 震耳欲聋的枪声宛如惊雷,为火刑按下了暂停键。 > 第89章 杀无赦!铁血镇压! 第89章 杀无赦!铁血镇压! 听见突兀的枪声,守卫在此的城防军连忙调转枪口,无比紧张地注视著人群骚乱的尽头。 “我特么看谁敢点火一”” 怒吼的是老兵雪峰。 “特码的,十五年前我们认怂只敢看著,今天老子站起来了!” 老兵哈吉紧隨其后。 “查尔斯你个小兔崽子,真以为当个神棍头子就能为所欲为?” 老兵盖文直接问候敌方领袖。 “兄弟们,今天和他们硬钢到底!” 老兵高格振臂高呼。 霎时,所有猎荒者都发出压抑许久的咆哮,对光影会与查尔斯的仇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 惊骇万分的尘民们纷纷四散,沾染著血跡和尸块的装甲车径直驶入。 猎荒者们动作迅猛地下车列阵,皆是杀气腾腾地举枪,与城防军形成一触即发的危险对峙。 他们想討一个说法,要一个公道,让罪魁祸首身败名裂,获得应有的惩罚,更想让灯塔就此改革,由马克领导大家构建一个和谐美好的环境! 而城防军那边,压根不想和身经百战的猎荒者发生激烈交锋,单看对方视死如归的气势,好些城防军已经怂了,手心满是汗水。 更关键一点,希尔达与奥兰德在城防军中深受喜爱,前者是不少人的暗恋对象,后者是不少人的兄弟挚友。 说白了,猎荒者突如其来的劫刑场,反倒让很多城防军鬆了口气,毕竟他们不愿眼睁睁看著两人被活活烧死。 “这几个,地面倖存者过得比我想像中更好啊~” 查尔斯莫名地道,视线停留在白月魁他们身上,个个精神饱满、气度不凡,尤其是山大那胖墩墩的体格,在灯塔上民中都找不出来一个。 “哼,不老实在下面东躲西藏,还敢跑上来自投罗网!”森格冷哼道,隨即下令,“都给我盯紧点,管他猎荒者还是啥,敢在灯塔动手就是在挑衅我们城防军!” “会首大人,我们怎么办?这局势,安全起见,要不先离开这?”奈德酌情询问。 查尔斯摆摆手,“不用,我倒想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他確实不太慌,因为分散部署的城防军已经把聚集在一块的猎荒者涵盖在火力打击范围內,就连外环的固定塔炮和机枪也都启动。 就算双方同时开火,已方顶多死一些城防军和尘民,而猎荒者那边势必会全军覆没! 绘梨衣不就是身体素质强一点,会些旁门左道的阴险手段而已,她还能抗住机甲榴弹炮和高压脉衝弹不成? “火刑继续!”梵律冷傲的声音响起。 她手臂一挥,斥责道:“城防军是干什么的!还不把这群忤逆者抓起来?” 一些城防军心中不屑,妈呀大姐,你说抓就抓啊,也不看看对面一个个凶神恶煞,脸上都还沾著血掛著彩,这是真敢开枪! 再说了,猎荒者也是灯塔的正规军队,人家老大更是灯塔下任城主,真把咱城防军当一次性道具了? “你算个屁!让查尔斯滚出来说话!”杰夫破口大骂。 “他做贼心虚不敢出来吗?”艾丽卡娇声厉喝。 这时,绘梨衣一跃而起。 看清是她后,附近眾人纷纷后退几步。 原因无他,通缉令中的绘梨衣儼然是一尊丧心病狂的变態杀人魔。 “你还敢回来?”梵律歪著头,狰狞地笑了。 绘梨衣无视她,径直走上火刑台,来到好朋友希尔达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希尔达脏兮兮的小脸,娇嫩脸颊一侧,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足有十厘米! “快跑~”希尔达焦急地低声道。 “没事的,有我在。”绘梨衣学著芙莉莲的神態与模样,揉了揉希尔达的脑袋。 她转过身,平静地盯著梵律,指著希尔达脸上的伤,“你弄的?” “是又如何?”梵律一边冷冷回应,一边用眼神暗示一名执事,让他偷偷去启动火刑开关,想把三人给一同烧死。 “嗯,那你去死吧。”绘梨衣理所当然地道。 噗! 梵律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僵,一根血线自脖颈环绕浮现。 啪嗒一下,她瞪大双眼的脑袋,丝滑地从脖颈掉下,在地上滚啊滚。 全场死寂。 只有眾人止不住吞咽口水的哽咽声。 唯独猎荒者们司空见惯,趁著这会儿,在雪峰等老兵的授意下,他们不再自寻死路地聚在一起,而是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各处,防止被一网打尽。 例如飞雪,作为狙击手的她早就不见了踪跡,估计在某个制高点架好了大狙。 言灵的诡异手段,令在场之人无不胆寒,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叫那你去死吧,然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莫名其妙地自动断头? 你把自己当言出法隨的死神了不是? 额,好像也差不多了。 “都愣著干嘛?开火!”森格惊惧的怒嚎在每一个城防军的耳中炸响。 “队长,可希尔达和奥兰德也在那,开火会误伤他俩。”一名小军官犹豫道。 “他俩本就该死,直接开火!”森格暴跳如雷地吼道。 “可是,我们尚不清楚她的能力————”又一和奥兰德交好的小军官说道。 “而且,我们还要压著猎荒者,一旦分心很容易被攻破。”第三个小军官跟著道。 “你们是要造反嘛!”森格吼得声音都嘶哑了。 比城防军先动手的,是包围了火刑台的几名被洗脑的律教所执法官。 滋滋! 砰砰! 身披重甲的他们手持高压电矛扎向绘梨衣,亦或扣动霰弹枪的扳机,迸射出数以百计的钢珠。 这一刻,一些完全忠心於森格的城防军也有了行动,占据三分之一数量的士兵齐刷刷將枪口对准绘梨衣三人,其中还有七八台重立体。 呼~ 噗噗噗噗! 无尘之地的风声响起之际,不绝於耳的骨肉切割之声隨之传出,犹如无形恶魔贪婪啃食。 闻之欲呕的浓鬱血腥味瀰漫灯塔,恐怖到极致的画面衝击著围观者的视觉神经。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动手之人瞬间支离破碎,场景惨不忍睹。 那几台开枪的重立体陡然僵硬,粘稠的鲜血从机甲缝隙间泪泪渗出,真成了新鲜罐头。 顷刻间,金属的地面被温热的血水覆盖,人们被嚇得往后拥挤,鞋底踩在上面传来胶黏的触感。 无尘之地散去,密密麻麻的弹头掉在地上。 绘梨衣把瞠目结舌的希尔达两人扶起,转过身扫视现场,云淡风轻地道:“谁动谁死。” 希尔达立马喊道:“大家都別动手,绘梨衣不会滥杀无辜!” 此话一出,大部分城防军赶紧放下手中武器。 猎荒者趁机上前,夺得炮台等防御设施的控制权。 吃瓜的上民们都看傻了,呆呆地杵在原地直冒冷汗,特码的城主刚昏迷就闹出这种事0 尘民们虽然也十分恐惧,可內心隱约升起一股亢奋与期待,大概是预料到了某种巨变。 这不是单纯的劫刑场,更不是脑子一热的衝突————而是不折不扣的铁血镇压,是来势汹汹的鲜血革命! 第90章 父与子时代的终结(两章合一) 第90章 父与子时代的终结(两章合一) “为了马克!” “为了灯塔!” “为了马克!为了灯塔!” “反抗光影会!取消三大法则!” 一眾猎荒者振臂高呼。 一些律教所的死士听不下去,恼怒地想要动手,但无一例外都被出手狠厉的杰夫等人先一步击毙。 看见血腥残暴的单方面屠戮,听闻气势磅礴的口號呼啸,高台之上的查尔斯站不住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会首大人,我们先撤吧!”奈德眉头直颤地说道。 “森格!你是废物吗?连手下都指挥不了!”查尔斯说著不解气,反手一巴掌扇在森格的脸上,后者半晌不敢吭声,又气又怕。 森格压下憋屈与恐惧,“大人,我们还没败,我立刻召集其余城防军,和光影会退缩至城主大厅,建立易守难攻的防线,等城主醒来后让他来主持公道,肃清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查尔斯略一思索,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身后数十名光影会成员如临大赦,当即连滚带爬地往內部逃窜。 砰! 枪响,头爆。 跑得最快的一名光影会高层倒地不起,脑袋如爆开的西瓜四分五裂。 “都別动!”奈德忽然大吼,且紧张地看著查尔斯的脸。 眾人满头冷汗地转身望去,看见查尔斯的眉心正有一颗红色的圆点,不管他摇晃头颅还是脚下攒动,红点始终如影隨形。 不用別人提醒,查尔斯已经顺著眼前的红线锁定了极远处的一座隱蔽阳台,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知道,猎荒者中有一个超凡脱俗的狙击手,名叫飞雪,其具备的威胁程度在律教所的名单里名列前茅。 “谁要是敢跑,就地格杀!”奈德拔出枪,对准面色惨白的眾人。 森格也反应过来,乾脆利落地跳入重立体內,小臂的转轮机炮空转,彻底稳住惶恐的眾人。 他不是没考虑过瞄准飞雪,可再快也快不过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一旦查尔斯死了,自己的这场豪赌也就提前落幕。 红点一点点挪动,在其指引下,查尔斯等人被迫重回露台边缘,將整个身子暴露在下方民眾的视野內。 “是会首大人!” “请查尔斯大人主持大局!镇压这群宵小!” 见到主心骨在关键时刻无所畏惧地现身,无数光影会信徒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自发地歌颂起“光孕眾生,眾生碎影”。 砰! 杰夫抬手一枪,前方不远的一名律教所执事就被贯穿后脑勺,令人心烦的吟诵隨之中断,人人自危。 “谁再搁我面前哗哗赖赖神神叨叨,就是这个下场,”杰夫眉眼冷峻地呵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会首大人如何保护你们!” 不只是他,包括一向可可爱爱的艾丽卡,此刻也是面若寒霜,出手乾脆利落、杀伐果断。 要怪只能怪查尔斯太过分,先是暗箱操作搞再冰,后来演都不演了,直接收买人心玩暗杀! “诸位,相信光影之主会庇佑我们,”查尔斯装腔作势地朗声道,“在的福音之下,灯塔度过了无数次危机,这一次也不例外!” 別看他这会儿义正言辞、风度翩翩,实际上后脑勺一颗红点跟镇魂钉似的让他不敢动弹。 绘梨衣勾了勾手,墨城立刻把束缚双手的阿正给带了出来,押到她身边。 看清阿正之后,查尔斯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瓦解,巨大的惊恐让他险些瘫软。 但万眾瞩目中,他还是勉强维持著淡然微笑,疯狂思索如何破局。 “嘘~”绘梨衣把食指置於唇前,嘰嘰喳喳的低声议论顷刻消失,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与目光躲闪的查尔斯对视,平地起惊雷般说道:“你指使他和4068杀死马克,想自己当城主。”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无不怀疑听错了。 绘梨衣看向无比愧疚的阿正,“说吧。” 於是,阿正把来龙去脉一一述说,听得眾人表情连续变化。 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全都满脸震惊与骇然,再看查尔斯的眼神充满鄙夷与厌恶。 威逼利诱、绑架强迫、阴谋诡计、卑劣嫉妒、阴险小人————巨大的反差直接使其身败名裂。 霎时,查尔斯和光影会伟岸高大、神圣肃穆的形象轰然坍塌,对於非信徒和大部分信徒而言,他们再无半点公信力。 吃瓜群眾们也理解了猎荒者为何这般愤怒与衝动。 查尔斯做的这些混帐事,搁谁身上不上头? “一派胡言!”查尔斯冷汗直流,提高音调吼道,“没想到你们为了搞垮我,为了詆毁光影会,居然想出如此骯脏手段,好啊猎荒者,就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城主之位,不惜和心怀鬼胎的地面倖存者狼狈为奸?要知道,我和马克队长情同手足,怎会狠心下杀手!” 他双臂展开,一股巍峨正气荡漾开来,“各位,我们万不可被地面倖存者挑拨离间,他们的真实目的是吞併灯塔,夺取我们的所有资源!” “我感受到光影之主的號召了!灯塔的生死存亡就在眼下,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將这几个地面倖存者碎尸万段,让猎荒者重回正轨!”查尔斯高举右臂,歇斯底里地咆哮,6 为了灯塔— ” 不得不说,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对於虔诚信徒来说,著实充满感染力。 这不,忠实信徒和少部分愚昧尘民受到了挑动,纷纷忘乎所以地响应查尔斯。 “臭婊子胡说八道什么!伟大无私的会首大人才不会凯覦小小的城主之位!” “我看你们这群地面来的垃圾才是心术不正!” “滚下去!滚下去!” 洗脑严重的狂信徒们用极其恶毒的词汇咒骂。 看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仿佛已经忘了绘梨衣刚才的可怕杀戮,满脑子只有维护光影会和查尔斯,哪怕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已经超出麻木愚昧的状態—癲狂! 查尔斯心中一喜。 他的目的达到了,利用民眾对绘梨衣和猎荒者施压,引发混乱,继而趁机脱身。 毕竟目前看来,绘梨衣只会杀对他们动手的人,单纯动动嘴皮子的大概不会,想必她和猎荒者一样遵循原则底线、担心无端伤亡,有著种种顾虑。 这样的人很好拿捏,比如万人敬仰、战力无双的马克队长。 “我替你挡下狙击手,顺势攻击绘梨衣,你们听我指令逃离这。”森格埋著头小声道。 顿感枯木逢春、拨云见日的查尔斯不动声色地点头,只要能逃出生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绘梨衣死在灯塔,不然他余生寢食难安。 “退后!退后!” 猎荒者厉呵不止,可狂信徒们仍旧高呼著挺进,脸上是肃穆且极端的病態神情。 “杰夫,怎么办?”艾丽卡左右为难地问道。 “一群疯子!光影会能在灯塔发展壮大,全靠这些没脑子的蠢货!”墨城吐槽道,想开枪,可人数太多,且混跡在人群之中,很容易误伤无辜。 “绘梨衣,我们不能著了他————”杰夫说道。 但他一句话没说完,一抹炽热的鲜血就喷溅到他的手背。 “嘰里咕嚕说啥呢。”绘梨衣对於查尔斯的激情演讲十分不解。 她的逻辑简单粗暴,根本没有复杂繁琐的顾虑或担忧,也没有作茧自缚的原则底线。 想伤害我和我朋友的坏蛋,要么半死不活,要么统统去死! 至於杀戮之后的负罪感,请问,杀该死之人为何会有负罪感? 简而言之:不吃鸭梨之人。 嗡— 审判的领域覆盖整个灯塔的里里外外,越过一道道身影精准锁定必死的人选。 数以百计的无形刀锋同时斩下。 噗————! 安静了。 所有狂热的信徒们一分为二。 不单如此,那些不在现场的光影会、律教所成员,就算他们身处室內或灯塔的另一端,也没有逃脱审判与裁决,隨著风妖镰鼬的遍布,尽数坍塌成一堆切面光滑的骨肉。 “嗯? “ 查尔斯呆滯地抹去糊住脸颊的温热脑花,又面无表情地环顾目之所及的血色露台。 “森格!奈德?”他下意识喊道,声音艰涩得像是一年没说过话,嘴角吐出一丝湿漉漉的沾著头髮的头皮。 隨著金属与血肉交织的重立体残骸、奈德扭曲痛苦的头颅、手下们横七竖八的断肢残臂、覆盖数百米的浓稠鲜血印入眼中,查尔斯宕机的大脑才一点点重启,惊惧、惶恐、无助、孤单的情绪也紧隨其后,让他遍体生寒。 死了,都死了。 他呆若木鸡地杵在尸堆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下一秒也会变成切片。 这是比纯粹死亡更加折磨的精神凌迟,极致的视听衝击突破了心理承受的閾值,高傲如查尔斯,也不禁崩溃破防,站如螻蚁。 可纵然如此,他依旧强撑著,一遍遍告诉自己,为了灯塔、为了人类一定要坚持下去,自己是光影之主选中的救世主,绝不能就此放弃! 人类还需要我,一切都是光影之主对我的考验! 直到。 “大家以后不要再信奉这种邪教了,”绘梨衣一本正经地劝说道,“我都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了,他们的光影之主都不捨得降临,这个黄毛一看就是诈骗犯。 “” 邪教?黄毛?诈骗犯? 欺人太甚! “噗— —” 查尔斯怒火攻心,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被彻底击溃的他双膝一软,再起不能地扑倒在地,狰狞嘶吼:“我都是为了你们!为了全人类!为了所有人都能活著!这是光影之主赐予我的使命!” 绘梨衣纵身一跃,来到他的面前,“你的光影之主在哪?” “祂一定会出现的~祂、祂~” 查尔斯哑口无言,狼狈不已地瑟瑟发抖。 “够了,孩子。” 没有等来光影之主,倒是维克多推著轮椅现身,轮椅上坐著的正是醒来不久的城主儿根。 维克多脸色阴沉,却无可奈何。 根反而一脸平静,沧桑的眸中感慨万千,尤其是他不经意扫向下方白月魁所在的方位时,身子不由自主地因恐惧而哆嗦。 当他甦醒后,看见白月魁熟悉的身影,直接嚇得不敢出门,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才鼓足勇气前来。 还能怎么办呢? 谁兰自家儿子的命被人拿捏著。 相比他的千思万绪,白月魁始终无波无澜,和夏豆他们老老实实地扮演观眾,全程不插手灯塔的任何事务。 “爸!父亲!”查尔斯连滚带爬地奔向し根。 “你快告诉她,告诉所有人,我是被光影之主选中的救世主!” “你是城主,你欠的话有欠服力,一定要给我证明!” 查尔斯不復优雅从容,狼狈得像条抽掉脊樑的野狗,跪在地上抱住儿根的双腿,脸上又哭又笑,鼻涕眼泪混合著流出。 “够了,孩子。”根还是这句话,语气中满是颓然。 查尔斯一怔,眉眼变得狰狞可怖,“老东西你仕什么不向著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选马克担任城主!我哪里比不过他?” 吼著,他就要抓向儿根的脖颈,但被维克多的机械宪一巴掌扇飞出去。 “正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根痛心疾首地道,昔日城主的威风尽数消散,只剩颓废老人的枯沿无助。 查尔斯如遭雷击。 正因为他是他的儿,才能稳坐会首高位,成为灯塔领袖之一。 也正因如此,一手颁布三大法则的し根才不能让查尔斯担任城主。 “就这样吧,”し根转向绘梨衣,坚定地道,“让我代替他从死,我是他的父亲,有这个资格。” 这话落入眾人亓中,无疑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意味著摩根公然违背了他自己定下的三大法则,承认了亲情关係。 “你也想杀我?”绘梨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通过恶之坠,她此刻在父子俩身上感受到了不含杂质的杀意。 “嗯,”儿根坦然点头,“像你这样的怪物,和白月魁一样,已经不属於人类了,那和噬极兽又有什么区別?只有死了,才对人类有益。” “行,我知道了。”绘梨衣点点头,小手一挥。 噗噗! 父子俩都看见对方的脖颈喷出血柱,隨即天旋地转,意识陷入永恆的黑暗。 巨大的不甘与喜比断头更为痛苦,查尔斯的五官近乎扭曲,一双眼球因暴怒绝望而凸出大半,舌头从大张的嘴里吊出,显然还有未曾出口的遗言。 咕嚕嚕~ 两颗人头滚到了露台边缘,彼此碰撞了一下就直勾勾地掉了下去。 下面眾人死寂无声,看著父子俩的脑耳,一时间百感交集。 没有悲伤,没有蔽悦,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从动,更多的是茫然无措,是从情褪从后对现实的审视。 “对於灯塔,一个时代终结了。”白月魁幽幽地道。 第91章 绘梨衣就是活著的光影之主 第91章 绘梨衣就是活著的光影之主 绘梨衣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眼前並未出现【小目標已完成】的提示。 “自由与新生,”她念叨著,“是因为只实现了一个么。” 直到现在,尘民们才在墨城等人的带领下,发出声震如雷的欢呼。 上民们却是满脸忧虑,宛如身处飘忽不定的一叶扁舟,对动盪之后的未来感到不安。 摩根死了,三大法则似乎也將作废,那么上民身份所带来的特权呢? 马克队长生死未下、城防军死伤无数、光影会直接抹除、猎荒者都一群脑子被肌肉填满的战斗狂,难道偌大的灯塔真要交给几个外来者? 滴!滴!滴!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引得眾人一震。 镜南的声音在喇叭中响起:“灯塔正下方检测到大量噬极兽聚集,它们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欲望,灯塔正在提升高度,请靠近边缘的民眾即刻远离。” 她的语气在颤抖,並非因为噬极兽虎视眈眈,而是摩根之死。无论如何,摩根都是不少人敬重的城主与长辈,看见他人头落地,难免感慨万千、悲从中来。 “我的天啊!” “好多噬极兽!” 一些胆大的当即探头俯视,不禁嚇得尖叫出声。 只见千米之下的岩石山脉之上,一只只“蚂蚁”奔腾吼叫,正匯聚成一片黑压压的大海。 儘管无法触及,它们也没有放弃追逐,无比贪婪与渴求地仰头长啸,声音中透著股看得见吃不著的憋屈愤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基本都是成群结队的蛇狗,以及一些叫五花八门的泛生型。 “他们情绪波动太强烈,引起了噬极兽的注意,幸好在天上,不然就这数量,这群乡巴佬都得变成雕像。”胥童哼道。 “绘梨衣这次是真生气了呀~那什么叫查尔斯的傻蛋,怎么敢和她做敌人?”麦朵疑惑地嘀咕。 “人类的贪婪、傲慢与愤怒,会吞噬掉理性,也会带来毁灭,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白月魁平静道,可眼底波澜流转,回想起灾变前人类科技达到顶峰的疯狂时代。 永生不死、思维永存、超凡力量、星际探索、人工智慧————种种变量叠加,皆在为灾难爆发加码,直到高维文明投来凝视,人类的璀璨文明沦为转瞬即逝的烟火。 说到底,不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在作祟吗? “也不知道大锅盖子以后会咋样,算了,跟咱们也没啥关係!”夏豆把杂念拋之脑后。 呼! 绘梨衣跳到一座垂吊而下的货柜,俯视下方。 看见数之不尽的蛇狗,她双眼一亮。 主线任务没完成,支线任务不得手拿把掐? 於是,她拔出月读命,闭目沉吟。 由於距离太远,需要念诵龙文进行蓄力扩张。 民眾们错愕不已,心怀忐忑地来到边缘观望。 唰! 刀锋往下一斩。 无风,却有锋锐的嗡鸣撕裂天地,宛如万千厉鬼俯衝而下。 嗡— 嘭嘭嘭! 霎时间,大地山峦像是被一柄柄巨大刀斧沉重劈砍,数量庞大的噬极兽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沟壑之中。 尸骸溶解成一片黑色汪洋,翻滚著融入土壤沙砾。 灯塔之上顿时只有引擎巨大的运行声,沉寂了好一会儿,所有人才亢奋激动地呼喝起来。 不仅尘民,哪怕上民也眉飞色舞地欢呼雀跃。 噬极兽的出现,让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压制了对鸡毛蒜皮事情的顾虑。 而绘梨衣震撼至极的神跡杀伐,展现出的绝对统治力,瞬间打消了他们对生死存亡的担忧。 这一刀,稳定了动盪的民心,也用彻彻底底的实力征服了眾人,带给他们泰山般的安全感。 大伙猛然发觉,绘梨衣似乎比查尔斯和摩根更有实际用处,有了她,好像压根不需要光影会这种精神支柱,更不需要三大法则那样不合常理的规矩。 因为,绘梨衣就是活著的光影之主! 相比一个卑劣小人编纂出来的虚假神明,绘梨衣看得见、摸得著,关键长得还漂亮可爱! “老板,我没眼花吧?”山大呆呆地道,“隔这么远也能一口气团灭?” “真特么可怕,说她是披著人皮的君王级我都信。”胥童小声道。 碎星想了想,问道:“进入腥漩,能不能让她去?” 白月魁果断摇头,“不行,在玛娜生態面前,个体的力量微不足道,纯粹的杀戮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不再言语,陷入沉默。 叮叮叮~ 【恭喜宿主完成消灭1000只蛇狗的小目標】 【隨机低阶言灵正在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言灵·血繫结罗(通过体內龙血进行血统连结,精准感知领域范围內的混血种或龙族)】 一句话,透视加锁定,让附近的同类避无可避,必定暴露自身行踪。 是个干分实用的辅助技能,在低阶言灵中算不错了。 如今,绘梨衣一人就是一支完善的团队。 审判负责斩杀,无尘之地负责防御,镰鼬负责监听探查,血繫结罗负责开掛。 潜能·燃血则是魔法伤害,外加回血吸收。 城防军由希尔达与奥兰德接管,在他们的有序安排下,灯塔暂时没有爆发混乱。 镜南、维克多两人暂时接替城主职责,两人和绘梨衣、猎荒者一眾简单商討了,原有规则与纪律保持不变,就算要改,也不可能急匆匆搞定。 操之过急、下药过猛,恐怕会適得其反。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事实上,他俩的心情无比复杂,还以为绘梨衣打算荣登灯塔女帝,带著大伙从此吃香喝辣,没曾想反手就把烂摊子扔给了他们,並说道:“我来这,是要办三件事,救希尔达、杀查尔斯、带再冰他们去过好日子,別的不考虑。” 至於对城防军、光影会大杀四方,还把摩根给当眾斩首等等杂七杂八,都是顺手的事。 “我本来没打算杀他们,是他们自己非要顶上来,搞得我好为难。”绘梨衣说这话时无比苦恼与委屈。 而白月魁一行,更是对灯塔爱答不理,连城主大厅都没迈入半步,此刻不知道在哪晃悠閒逛呢~ 忽然,门被推开。 嘉莉博士神色严峻地走入。 “听说城主醒了,他人呢?”她扫视一圈,问道。 “额,那已经是老版本了,”物资主管尤恩满脸堆笑地指著绘梨衣,“这位,便是咱们灯塔新的领袖!” “城主死了,查尔斯也死了。”镜南简单敘述了一遍。 谁料嘉莉博士只是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隨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隨便吧,城主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我搞实验就行,对了,快跟我来,马克他————一言难尽,你们亲自来看吧~” 第92章 商討 第92章 商討 当绘梨衣他们赶到医疗区时,不仅杰夫、艾丽卡等猎荒者在场,就连白月魁几人也在一旁观看。 可以说,在场除开白月魁脸色淡定外,有一个算一个,无不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置信。 “別告诉我,冉冰抱著的大块头是马克?”墨城难以接受地吼道。 “我靠,这不纯纯噬极兽嘛!嘉莉你个混蛋,把马克藏哪去了!” “老女人你疯了吧,让你做人体实验,居然搞出一头怪物!” “冉冰你快出来!危险!” 几个老兵急眼了,作势就要衝进手术室大打出手。 “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嚷嚷啥呢?”嘉莉叉著腰呵斥道,“不帮忙就给老娘装哑巴!” 包括绘梨衣在內,刚刚抵达的眾人也都眨巴著眼睛,惊骇不已地看著强化玻璃后的————美女与野兽。 只见再冰正乖巧地蜷缩在一头深灰色的噬极兽怀里,后者长著野兽的尾巴、躯干和四肢,通体橡胶般的硬化表皮,不过头颅的面部特徵像极了狂化的人类。 而且,这头噬极兽十分安静与温顺,只是默默地抱著再冰,同样闭著眼,像是在享受幸福美好的二人时光。 玻璃是单向可视,但噬极兽似乎是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观看自己,呼吸不自觉地加重,流露出人性化的惶恐。 小工“別怕~是大家来看你了,”冉冰跟妈妈似的抚摸它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大家也会接纳你,因为你始终都是我们最信任的马克队长呀~” 噬极兽听闻后渐渐平和,无比依赖地低下头,倚靠著再冰的胸口。 “?马克兽~”绘梨衣嘀咕。 “呜呜呜,”艾丽卡抹著眼泪,小嘴一瘪,“冉冰太温柔了,马克队长也太惨了,他们俩真不容易,真是太感动了,好好哭呜呜呜!” “唉,马克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墨城深深嘆气,看向双臂环抱的白月魁,无声询问。 “逃脱了死神的镰刀,怎么会没有代价?”白月魁淡淡道。 “算了,好歹也算活下来了,要怪只能怪查尔斯那畜生不干人事!”杰夫差点没忍住去鞭尸。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人类还是噬极兽?它也能吸收生命源质?那它也属於玛娜生態的一部分了?”嘉莉博士的求知慾压不住了,凑近白月魁一股脑地发问。 白月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扫向在场的好些老傢伙,红唇轻启,“你们当真不认识我?咋了,cos鸵鸟?” 她盯著嘉莉的眼睛,勾起嘴角,“这些年,你应该用临渊者做了无数次实验吧?” 嘉莉浑身一颤,后退了两步,苦笑道:“哼~认识如何,不认识又怎样,摩根已死,灯塔也落入了你们手中,沉默以对、顺势而为这种事,我也不是头一回了。 “真要有骨气,我当年就死了。”维克多也是自嘲一笑。 他俩所言並非白月魁穿著临渊者上灯塔,而是摩根为了三大法则能顺利实施,所进行的血腥屠戮,將所有反对三大法则的高层统统暗杀。 那时候,基本所有人都反对违背人伦与本性的三大法则,有的人藏在心里,不敢表露,有的人明面上抗议,甚至试图动武。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摩根的手段更加狠辣无情,昔日的同伴、学生都沦为三大法则之下的牺牲品。 “我一直都不明白,城主为什么要颁布三大法则,明明到处都充斥著不合理。”镜南说道。 “因为人类的情感会引来噬极兽。”白月魁简单明了地解答。 眾人齐刷刷怔住。 一剎那,诸多疑团迎刃而解,过往的一些不解案例也都有了答案。 他们一时间百感交集,逐渐体会到摩根身为城主的无可奈何。 只是这样强硬的法则,太过冷血与生硬,以致於维持了没多少年,就在灯塔內部积蓄了一颗颗地雷。 命运更是开了个玩笑,摩根最看重的马克,就是最大的一颗。 “原来是这样。”镜南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他错在独守秘密,错在不愿接受新事物,错在失去向死而生的勇气,灯塔不是希望,只是一座走向衰败的囚笼。”白月魁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她顿了顿,凝望著马克,“希望从来不是灯塔。” “他更错在没有严苛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查尔斯若非他的儿子,会首怎么————不,或许根本不会出现光影会!”雪峰声音严肃地道,“我承认摩根值得尊敬,为了灯塔操劳一生,可他犯下的过错同样不能原谅!” “咳咳— ” 墨城重重咳嗽一声,“各位,容我打断一下,你们的话题是不是跑远了?一些陈年旧事说再多也无济於事,我们是否应该著眼於当下,比如,马克能不能变回来?” 嘉莉摇摇头,“我是束手无策,如果你们愿意把他交给我解剖的话————” “闭嘴吧你,”杰夫呛道,又换了副討好面孔,“白小姐,既然是你想出的主意,肯定有法子解决吧?” 白月魁目不转睛地道:“马克要跟我走,灯塔的技术和设施没法解决,另外,我要带走临渊者。” 所有人一惊。 “马克是猎荒者指挥官,更是摩根钦定的下一任城主,他走了,灯塔怎么办?”维克多语气加重地质问。 “我本来就是要带著大家一起走的,马克、冉冰、艾丽卡、墨城、飞雪、杰夫、希尔达、奥兰德,还有这些个大叔,如果还有人想一起,也可以。”绘梨衣插嘴道。 她一发话,灯塔的几个高层顿时不吱声了,只是心中滴血。 跟大点兵似的,一开口就把灯塔的有生战力给釜底抽薪、连根拔起。 可也没法说啥,毕竟他们都觉得绘梨衣已经算超级仁慈善良了,要是换作查尔斯,早就血洗灯塔並登基称帝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閒聊似地商討。 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哇,那村里又要热闹许多误!”夏豆兴奋地道。 “都是些有点本事的傢伙,嘿嘿,他们加入的话,以后出任务的伤亡率应该能降低。 ,,麦朵同样开心。 白月魁挑了挑眉,“马克现在这样子,好像也当不了城主吧?” 镜南哑然,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 白月魁不再多言,领著碎星一行离开了房间,並留下一句话。 “都儘快准备吧,三天后我们就下去。 , 头疼~请假一天 头疼~请假一天 如题,老毛病犯了灵笼快结束了,下一个世界你们想看什么,可以说说> 第93章 未可知的未来里,没有绘梨衣 第93章 未可知的未来里,没有绘梨衣 “这里就是灯塔最大的秘密。”白月魁说著,推开了仅有城主才有资格进入的密室大门。 她率先迈入其中,自光灼灼地望去,“龙骨村被灯塔抢走的东西,可不止临渊者鎧甲,还有它。” 身后,夏豆一行、绘梨衣、镜南紧隨其后。 走著走著,绘梨衣的嘴巴就从“—”变成了“o”,呆呆地仰望著巨大的柱状培养罐中的场景。 “这是————什么东西?”镜南近乎呻吟地道。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颗脑子,这傢伙的主人该有多大啊?”夏豆傻乎乎地道。 “难不成是噬极兽的大脑?但也太像人类的了。”麦朵嘀咕道。 “老板,所以这是啥?灯塔里咋会有这种玩意儿?”山大沉声问。 一双双目光匯聚在培养罐,罐中充满了液体,而液体之中,赫然浸泡了一颗庞大的脑子! 左脑是精密繁复的机械构造,一根根金属管连接,通往罐体以下。 右脑则是生物血肉的脑花,沟壑遍布的表面有规律地颤动,且延伸出一根根菌丝般的触鬚。 两者互相连结,源自灯塔的机械模块与之融合,构成了这幅血肉赛博的画卷。 “这一半右脑源自史前玛娜巨人,灯塔初代城主格雷从我们那抢来的,將其改造成生物超级计算机,主要用来预测未来。”白月魁平淡地诉说起来。 “预测未来?!”几人异口同声地惊诧道。 “观测宇宙所有微观粒子的位置与动量,用超算算力推演其运动轨跡。”白月魁说道。 “世上並无时间的概念,一切都是物质与空间的无限延展,只要看得足够远,就能窥视所谓未来的节点。”夏豆一本正经地道。 “豆子你啥时候能说出这种高深莫测的话了?”麦朵小声问。 夏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我在书上看见的。” “克洛托系统,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源自古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女神,”白月魁继续说道:“这些年来,灯塔应该依靠它躲过了无数次灾难吧?” 镜南愣了愣,“你是说?” “它出具並调整安全的航行路线、对地下进行生態监测、对灯塔物资进行精准调控等等。”白月魁解释道。 镜南陷入深思,忽然睁大眼睛,“我记得航行日记中记载过,二十年前,灯塔迷失在一场史无前例的强磁风暴中无法脱身,就要撞上一座山峰时中控系统突然被入侵,离奇地自主运行起来,带著灯塔在最短时间內规避危险、脱离了风暴。” 她猛然怔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它是活的?” “可现在怎么蔫头巴脑的?”麦朵说道。 “现在处於停摆睡眠状態,需要一个契机才能重启。”白月魁回答。 “什么契机?”绘梨衣好奇问道。 “命运是既定的,却也是可变的,只要尝试改变微观粒子的运动轨跡,就像是蝴蝶振翅之后又振动了一下,”白月魁幽幽地道,“知道摩根为何让马克成为下一任城主吗?” 无人说话,都在默默聆听。 白月魁缓缓踱步,“因为反覆演算中的关键、救世主,就是马克,他是人类延续的关键,是灯塔真正的火种,也是命运齿轮再度转动的契机。” 眾人这才恍然,隨即骇然不已,有种被命运黑手笼罩的寒意。 听到这,碎星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她想通了白月魁之前所说的,为什么不让绘梨衣成为消灭玛娜生態、拯救人类和地球的一张底牌。 因为这一切早已有所预测,其中自然包括绘梨衣和他们的相遇,可最终结果依旧指向马克,而非横空出世的绘梨衣! 所以,那个未可知的未来,难道没有绘梨衣的参与? 那时候的她,在哪里? 在了解灯塔最大的秘密后,眾人走出密室,在城主办公室落座。 在场只有镜南一个土生土长的灯塔人,而她也是白月魁钦点的唯一人选,所表达的含义不言而喻。 “马克不会留在灯塔,在我们走后,城主就由你来当。”白月魁喝了口热腾腾的浓茶。 镜南面露迟疑,知晓如今的马克確实不適合当城主,也只有跟著眼前的神秘白髮女人下去才有可能恢復。 “其实绘梨衣小姐————”她扭头看去,话语卡在喉咙。 只见绘梨衣正和夏豆、麦朵蹲在书架前,窃窃私语的场景跟三个逛漫画书店的少女一模一样。 —— “她是自由的鸟,留在灯塔的概率还不如马克的十分之一。”白月魁依旧喝茶。 镜南嘆了口气,“好吧,就由我暂时担任城主。” “关於如何治理,灯塔封禁的资料库里有很多旧世界的案例,我就不赘述了。”白月魁红润的嘴唇沾上了一片茶叶,粉嫩的舌尖轻轻一挑,將其送回茶杯,吹了吹,继续喝茶。 她的余光上扬,掠过镜南落落大方的脸颊,心中感慨一声真和哥哥有几分相像。 关於灯塔和自己的关係,白月魁並未告知在场任何人,也不打算告知,尤其是镜南。 灾难爆发之初,久川市警联局局长、特种部队指挥官、白家仇敌—格雷,重创白月魁的亲哥哥白月天,通过换脑手术占据了白月天的肉身。 白月天的大脑被白月魁封存,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台电脑的“器灵”。 而夺舍后的格雷,进一步夺取了玛娜巨人的右脑和旧世界最强人工智慧ash(市长兼白月魁她爹所研发),在灯塔建立了克洛托系统,成为了灯塔初代城主。 后来,格雷生下了女儿梅薇,梅薇又和摩根生下儿子查尔斯、女儿镜南。 镜南並不知情,单纯以为自己是摩根收养的乾女儿。 所以,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白月魁是镜南和查尔斯的姑奶奶。 不过白月魁对此毫无波澜,毕竟白月天的躯壳里是格雷,对於其后代自然谈不上什么亲情。 之所以选择镜南,是出於实际的考量。 白月魁知道摩根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能让镜南担任无比重要的航行总指挥,想必是镜南自身能力出眾,具备很强的管理天赋,且冷静、理智与聪明。 而经过短暂的接触与观察,镜南的表现可比维克多好多了,虽说后者也不是庸碌之人,可年纪太大、思想古板,关键跟隨摩根太久,很多观念与思维都不適合处於变革的灯塔。 “我可不希望灯塔沦为噬极兽的肉罐头,这么多生命源质,不知道能催化出多少怪物,”白月魁想了想,“航行路线不要太远,如果遭遇无可避免的危险,就和龙骨村联繫,在没有偏见隔阂之后,人类理应是共同一体。” 镜南深深地看了眼白月魁,微微頷首。 第94章 你们好香啊 第94章 你们好香啊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一大早,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就来到了升降平台。 更多人神情复杂地跟隨围观,脸上写满了不舍、忧虑。 除开绘梨衣他们几个,还有希尔达与奥兰德,以及被幕布盖住的马克、再冰、艾丽卡、飞雪、墨城、杰夫等一半数量的猎荒者! 其中,自然包括雪峰等一眾老兵,其余则是马克的忠心追隨者,大约有四十来人,且都是猎荒者中的精英。 他们只带走了三台专属重立体,分別是马克的破晓、艾丽卡的白鯊—14、飞雪的白鯊—05。 不过她俩正穿著机甲,一前一后抬著一口金属“棺槨”,里面躺著的正是上古生物机甲—临渊者! 人群中,嘉莉博士同样恋恋不捨,只不过眼睛却是死死盯著封存临渊者的金属盒子。 曾经为了实现临渊者计划,由她一手主持,让无数人沦为试验品,其中就包括她自愿参加的丈夫。 可结局无一例外,都被临渊者瞬间榨乾血肉、变为肉土,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成功驱使这尊强悍的活体机甲。 隆隆! 升降平台启动。 “马克队长!治好伤后一定要回来呀!” “冉冰副官,不要忘了我们!” “希尔达、奥兰德,你俩先探探路,兄弟们早就不想飘在天上了!” “绘梨衣大人,您走了谁来保佑我们啊~” 一时间,目送的眾人挥手告別,言语间是百般不愿和猎荒者们断开联繫。 事实上还有不少人,尤其是好几个尘民,也想跟著一块离开。 但白月魁想也不想就严词拒绝,毕竟龙骨村的承载有限,一次性接纳太多人很容易造成没必要的混乱。 等这一批安置好了,以后再酌情考虑。 “没了咱们,灯塔真撑得下去吗?”艾丽卡忧心忡忡地道。 “放心吧,人嘛,总要適应的,再说了咱们只带走了三台重立体和几十把枪而已。”墨城摆摆手,满脸都是对新家的期待。 “夏豆夏豆,龙骨村住得下我们这么多吗?”艾丽卡转头询问。 “放心吧,咱龙骨村超级大,你们去了保证超喜欢。”夏豆拍著鼓鼓囊囊的胸脯保证。 “你们猎荒者的埃隆教官刚来半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碎星说道。 杰夫撇撇嘴,“这老傢伙~” 不过眾人嘴角都含著笑意,埃隆没死,他们都发自內心地感到高兴,对白月魁和龙骨村的善意隨之涌出。 “吼吼~”幕布掀开,马克兽也跟著哼哼两声。 半人半兽的脸颊上,一双眼珠子清明透彻,能看出闪烁著欣慰的光芒。 平台到底,四台装甲车驶向荒原。 眾人回头望去,灯塔依旧如往常巍峨冰冷,却仿佛泛起了一抹嫩芽般的新生。 “希望镜南能引领大家改变现状,”冉冰担心地道,隨即露出微笑,摸了摸马克粗糙坚韧的脸,“你也別太担心,等你恢復了,我们隨时都能上去看望他们,村长不说了嘛,人类是命运共同体,灯塔和龙骨村彼此帮助才是正確的选择。” 一路上,绘梨衣和夏豆都在给大伙描述龙骨村。 可真当眾人迈入其中,置身在这如梦似幻的洞窟村落之时,才明白词汇有多么苍白无力,唯有肉眼所见方知其震撼与美好。 墨城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的妈呀,摩根那老东西骗得我们好惨,地面特么有这么多倖存者?” 杰夫也是咬了一口,“靠!要是早知道地面有倖存者基地,咱们和他们合作共贏不多好?摩根非要死犟,古板得跟快烂木头一样!” “哼!合作共贏?”碎星讥讽地冷哼,“当年白老板可是有这打算,奈何灯塔那几个当官的傲慢自大又自私。” “哟呵!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跑来了?”老远就听见埃隆敞亮的大笑声。 他和眾人打著招呼,忽然疑惑问道:“咋没见马克那臭小子?等会儿,你们还抓了头噬极兽回来!” 別说他了,一眾村民们也都围拢过来,稀奇地打量著蜷缩在冉冰身后的马克兽。 “这啥品种啊没见过。” “泛生型的?这脸也太像人了吧!” 好奇、惊疑皆有,就是没有恐惧害怕的情绪。 “这就是马克,散了吧,別围在这。”白月魁挥挥手。 艾丽卡凑近埃隆,快速阐述了一遍。 “马克?!”埃隆夸张地瞪大眼睛,“我靠臭小子你藏了一手啊,快把增肌秘方交出来!” “吼吼吼!”马克兽不爽地低吼道。 “得得得,我现在確实打不过你,但依旧改变不了我曾把你屎都给打出来的事实。”埃隆叉腰道。 “吼——” 马克兽咆哮,腥臭烘烘的口水喷了埃隆一脸。 见马克这般生龙活虎,冉冰不自觉地笑了笑,心中鬆了口气。 接下来,马克被移交给了夏天来,村里最顶尖的医疗科研团队全体出动。 再冰、希尔达等几十號人,则被统一安排在村子边缘的一处聚集点,正好就在绘梨衣居所的侧后方。 论硬体条件,比不上灯塔的单人臥室和露天阳台,但胜在自由自在、氛围祥和,还允许恋爱~ 这不,当天晚上就有两对猎荒者青年男女偷偷私会,看得雪峰等老兵心里痒痒的。 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忙到了深夜。 翌日同样忙碌得不可开交,登记、检查、熟悉村內环境等等。 关键是所有新加入的成员,都要进行基因检测,確保他们彼此没有血缘关係。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老兵和一个年轻女兵是父女关係! 湖边。 三道身影蜷腿而坐。 “绘梨衣,谢谢你。”希尔达把下巴缩在臂弯,糯声糯气地道。 “要不是你,我们恐怕都已经被灯塔处决了吧?”再冰也跟著道,她实在想不出没有绘梨衣的破局之法。 马克沦为噬极兽,查尔斯必然落井下石,他俩能死在一块都算美好结局了。 “嗯嗯,我们是好朋友,”两人中间的绘梨衣轻声道,“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说的没错~”冉冰笑嘻嘻地一偏身子,把脑袋放在绘梨衣的肩膀上。 “是的是的~”希尔达也顺势从侧面抱住了绘梨衣,柔声道,“我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安寧过。” “嘿嘿~”这一刻,绘梨衣有种成为芙莉莲的成就感。 上个世界,自己依赖芙莉莲和菲伦。 这个世界,自己成为了她俩的依靠。 或许这就是哥哥曾提及的“成长”吧? “好啊,你俩在这独占绘梨衣是吧!” 伴隨艾丽卡的娇嗔,绘梨衣下一秒就感受到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身子撞向自己的后背。 一双纤细手臂从后面环绕在她的脖颈,艾丽卡的脑袋从后面探出,“你们在这说什么羞人的悄悄话呢?” “哪有?我们三个女孩子能说啥呢~”希尔达脸色莫名一红,不打自招地流露出心虚的神色。 艾丽卡眼睛一眯,阴惻惻地笑道:“昨晚上,我和飞雪可看见奥兰德钻进你的房间咯~好像今早上才出来吧~” 希尔达小脸瞬间涨红,鸵鸟似的埋入绘梨衣的胸口,“啊啊啊闭嘴不准说了!” 冉冰忽然道:“你们觉得飞雪和墨城,是不是有点东西?” 艾丽卡一愣,“没有吧,飞雪姐不一直对墨城挺冷淡的吗?经常对他冷嘲热讽呀!” “小丫头还得练,观察力不够呀,”冉冰抱著膀子哼哼道,“旧世界有句老话,打是亲骂是爱,反正墨城对飞雪挺上心的。 11 “倒是雪峰那些个大叔,早上就和村里的原住民阿姨们眉来眼去,嘁!真是够风流的。”艾丽卡吐槽道。 冉冰耸耸肩,“听说雪峰还是当年的繁育標兵呢~” 一双雪白笔直的大长腿突然出现在四人眼前,飞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说我什么?” 她问著,也在旁边坐下。 “啊?没、没什么,你那忙完了?”艾丽卡心虚地笑道。 “嗯,基本都被墨城包揽了,他比以前靠谱了些。”飞雪难得地夸讚了一下,指的是翻修房屋这档子事。 冉冰、希尔达和艾丽卡挪揄地对视一眼,看得飞雪脑袋一歪,不明所以。 就这样,她们簇在一起,望著蓝绿色的湖面怔怔入神,不由得心生不真实感,似乎没料到居然真的离开了囚笼般的灯塔,来到了允许每个人自由生长的净土。 “嗯~~”绘梨衣忽然深吸口气,晕乎乎地,“你们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