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影帝逆袭系统什么鬼》 第1章 未来的顶流 1986年,东京都西多摩郡羽村町。 盛夏时节,屋外的蝉鸣一阵接著一阵,吵得人心头髮紧。 一家日式小食肆里,繫著围裙的青年正在处理青花鱼,双手还带著水渍。 他的脸上却带著一点紧张,时不时看向店里的座机。 终於,座机发出急促的铃声。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隨手用白布擦了擦手,小跑过去接起电话,侧过头用肩膀夹住了话筒: “莫西莫西……是,我是坂本峪。”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坂本君,你这次的试镜.....还是落选了。” 坂本峪听见后,原本亮著的眼神暗了半截。 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十五次了。” “要是换成別的新人,我早在第五次落选就让他放弃了。” “或许,你该考虑一下转行了。” 经纪人语气有些不耐烦,声音里的疲惫没有丝毫掩饰: “当初签下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捡到宝了。 以你的长相,再年轻几岁,我完全能把你送进事务所、安排成团出道。 就算错过了最佳年纪,当个演员总没问题。 可你现在这个状態....” 经纪人说到这突然顿住,话筒传来嘆息声: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吧。” “这不是在开玩笑,坂本君,你认真想想吧。” 话音刚落,电话被直接掛断。 留下一阵忙音。 坂本峪错愕了半秒,才缓缓放下话筒。 他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他只是国內一个普通社畜,熬夜赶方案,一睁眼就穿越到了 1986年的东京。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副令人过目不忘的脸。 他本来计划得很清楚: 凭顏值混前景,等人气起来,专挑爆火的剧本演,先赚第一桶金。 等泡沫经济末期,一把槓桿梭哈,直接躺平。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演戏的天分。 儘管他非常努力。 一天跑八个剧组,却次次演砸。 镜头一对准他,整个人就僵住,表情生硬,眼神发飘。 几趟折腾下来,路费花了大半,甚至要一边打工一边试戏。 算上这份临时工的薪水,兜里也只剩几万日元。 刨去杂费,省吃俭用,也只能撑一个月。 他揉了揉眉心。 难道,真的要放弃? 不,他还有最后一条路。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打断了坂本峪的思绪。 原以为是客人,他立刻抬头招呼: “欢迎.....” 刚开口,话音顿住。 一个青春靚丽的少女抱著一叠乾净餐具,站在门口。 长髮披肩,光洁的额头露在外头,骨相优越,狭长的眼瞳里带著几分嫵媚与叛逆。 当下的她,正沉浸在哥哥逝去的悲伤中。 眉眼间有著一抹化不开的忧鬱。 事业也还未走红。 刚通过选拔,加入小猫俱乐部,编號38。 来人正是未来红遍日本的顶流——工藤静香。 为了减轻父亲的压力,她时不时会来餐馆帮忙。 刚走进厨房,看到坂本峪也在,她下意识愣了愣。 原本黯然的眼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莫名亮了几分。 瞅见他手里握著座机的话筒,心里瞭然。 “又没过?”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抹布麻利地擦拭餐具。 坂本峪坦然点头。 “这是第三十次?” “三十五。” 工藤静香抿了抿嘴,打趣: “要不等我红了,过来给我当我助理吧。” 她微微侧过头,手肘轻轻碰了碰坂本峪的腰。 “薪资八万円,怎样?” 听到八万円的薪资,坂本峪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动摇。 然而,他却轻轻一笑,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工藤桑,身为一名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心中的那股气,以及绝对不能放弃的决心!” “助理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瞅见坂本峪一副搞怪的模样,明白他没受到打击,心里鬆了口气。 “哦~这样啊。” 工藤静香浅笑著点点头,等做完手头上的事情,便转过身,叉著腰看向坂本峪: “怎么办呢?我最近听经纪人说,有一个剧组的角色空缺呢。” “坂本君这么有骨气,肯定也看不上吧?那真是太遗憾了。” 坂本峪闻言,处理青花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边收拾食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剧组真缺演员,我绝对义不容辞。” “毕竟,身为演员,我最看不得任何一个角色被浪费。” 工藤静香低头笑了笑。 二人之间的气氛稍稍回暖。 她幽幽地扭过头,眼神掠过坂本峪那张好看的侧脸。 眼神里藏著隱晦的依赖。 哥哥去世后,这个陌生的男人无意间闯入她的生活。 两人的世界不在同一维度,却偶然相遇,同属一片黑暗。 她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装作不在意的试探: “那....当作交换,等你试镜结束,这个周末,陪我去逛街,可以吗?” 坂本峪一怔,心有些软了。 他当初走投无路,靠著前世的小道消息找到这里,本是抱著抱紧大腿的心思来打工。 静香心疼父亲,才把他留了下来。 这半个月朝夕相处,他偶尔能看见,少女躲在厨房的角落抽泣。 也只有他能窥见少女脆弱的一面。 这样的请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就在坂本峪刚想答应时。 “叮——” 突兀的铃声在脑中响起。 坂本峪瞳孔突然收缩。 一抹蓝色的光幕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白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二十岁,你被事务所发掘,怀揣野心踏入演艺圈。】 【二十三岁,三年打拼仍在底层跑龙套,同年遇见了同样低谷的工藤静香。】 【二十五岁,她爆红成国民偶像,你却仍在底层,原地徘徊。】 【三十岁,泡沫破裂,演艺圈寒冬降临,你靠 b级片勉强餬口。】 【三十五岁,伤病缠身,你演遍无名配角,当年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磨平。】 【四十岁,你看著同期的同龄人在屏幕上大放异彩,独自窝在邋遢的出租屋里,眼前只有空瘪的啤酒罐与崩塌的事业。】 坂本峪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心臟微微加速。 这,莫非是.... 他直直盯著虚擬的面板,颤抖伸手想触摸,却发现没有一点实感。 就在这时,面板上所有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混到四十岁,你在演艺圈熬了半辈子还是无名龙套,没过硬演技的你下定决心逆袭】 【请选择:是/否开始】 这,说的是自己吗? 可是这时间也对不上。 这系统,莫不是错位了吧。 坂本峪盯著面板失神了半秒。 当下的他,被经纪人放弃,没资源没背景。 甚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凑不齐,要说走投无路也不为过。 这系统即便是幻觉,他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按下的“是”。 在一声“叮”的声音后。 一行新的句子出现: 【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任务:和工藤静香重新建立联繫。】 【奖励:桀驁不驯类角色的演技精通。】 坂本峪的目光扫过任务栏,注意到“演技精通”四个字。 对他而言,这奖励无疑是雪中送炭。 坂本峪的眼神从任务栏移开。 落在眼前还在等他答覆的少女身上。 “好。” “周末,我陪你去。” 第2章 技能到手 听见坂本峪答应自己,工藤静香轻轻勾起嘴角。 她放下手里的餐具,转身从包包里拿出三个文件夹。 “这是我拜託经纪人找来的试镜,明天下午三点,连著两场。” 她先递给坂本峪两个文件,解释道: “这两个都是前景演员,没有台词。” 坂本峪道了声谢,接过翻开,却没急著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 “另一个呢?” 工藤静香脸上闪过犹豫,却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这个对你来说,恐怕不太合適。” “这是一部极道题材的男配试镜,有台词,有剧情,对你的演技来说,有些超纲了。” 工藤静香小心观察著坂本峪的神色,目光一触即离。 这么说,会不会打击到他? 坂本峪闻言,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凛。 桀驁不驯的演技精通,不正好合適么。 “能给我看看吗?” 工藤静香暗道一声果然,也没拒绝,递过去的时候,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不要太有压力,演技的进步,也是要慢慢来的。” 坂本峪点点头,打开剧本快速扫了眼。 这是一部关於暴力团题材的电视剧,典型的任侠风格。 名字:《危险刑警》 日本电视台,预计播出时间段是火曜日晚上 9点档。 男配,扮演的是一个暴力团的年轻组长,后续成为警方线人。 有几场关键的衝突戏与情绪爆发戏。 工藤静香的手轻轻握住了坂本峪的小臂,轻声劝著: “坂本君,这个角色,现在还是太勉强了。” “而且,播出时间还是黄金档,竞爭非常激烈....” 坂本峪也认可的点点头,这个角色所需要的演技,確实远超现在坂本峪的水平。 然而,那是以前。 现在对他而言,这,就是最適合他的剧本。 坂本峪合上了剧本,目光正好和少女对上。 “放心吧,我不会自不量力的。” 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背。 “工藤桑,我想再麻烦你一件事,我现在没有经纪人,能不能.....” “03-9876-xxxx” 坂本峪只说了一个开头,静香便猜到他心中所想。 乾脆地说出自己的传呼机號码。 她那双狭长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加油!” “谢谢。” 坂本峪眼神一顿,感觉內心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嘴皮子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抬手亲昵地揉了揉工藤静香的头髮。 举了举手里的剧本,对她晃了晃。 “这对我很重要。” 工藤感受到坂本峪手心的温度,耳根悄悄泛红,身体並没有抗拒。 “周末逛街,说好的哦。” “当然。” “那...我先回去了。”她唇瓣轻张,带著点小雀跃。 拎起书包,临走之前,转过头,对著坂本峪做出一个握拳,加油的动作。 坂本峪勾起嘴角,同样握了握拳。 隨后,工藤静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就在这时,坂本峪脑海中便传来一声熟悉的铃声。 “叮——” 【任务:和工藤静香重新建立联繫(完成)】 【奖励:桀驁不驯类角色的演技精通。】 坂本峪来不及开心,一阵感悟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犹如走马观花一般,玄而又玄的知识深刻的印在灵魂深处。 快速收拾好案板上的食材。 紧接著,便赶忙跑到洗手间。 对著镜子,坂本峪收敛起表情。 他揉了揉脸,放鬆肌肉。 想著教学书里的理论。 他先是给自己擬定一个场景,接著给出目的和情景。 不多时,镜子里的他扬起了嘴角。 眼神开始失去焦点。 露出一抹深情的浅笑。 可是呈现出的效果,就像机器人学表情,一整个恐怖谷效应,差点没把自己嚇一跳。 而这,就是他两个多月的学习效果。 “现在,看看这所谓的奖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他再次收敛表情。 这一次,他放空了思绪,很快一种模糊情绪涌上心扉。 镜子里的人表情没有多大的改变。 然而整个人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坂本峪眼神低垂,眉峰轻轻蹙起,嘴唇平直。 脸型线条变得紧绷,给人感觉在思考著什么。 下一秒,只见他的眼梢轻轻一抬,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角度。 只是简单抬眼,顿时流露出一股狠戾感。 犹如汤姆哈迪附体,冷戾又桀驁的气场扑面而来,连坂本峪自己都愣了愣。 坂本峪不禁喃喃:“这才是真正的演技啊。” 他看著镜子里的人影,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有所动作,朝敌人挥出拳头。 他笑了。 镜子中的人也跟著笑了。 “咄咄咄...” 突然间,洗手间传来敲门声。 “坂本桑,是你在里面么?” 声音是工藤堪七,静香的父亲。 坂本峪应了一声,打开门。 就在他看见坂本峪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忽然一滯。 手维持著开门的姿势,脚仿佛被钉在原地。 “坂,坂本桑?” “工藤君,你要用洗手间?” 听见声音,工藤勘七这才回过神。 他喉结上下滑动。 仿佛看到在歌舞伎町,被一群小弟簇拥著的暴力团组长。 穿著黑色西服、花色衬衫,敞开胸口,露出半甲纹身的情景。 “你,你怎么了坂本君,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工藤勘七声音发颤的问道。 坂本峪后知后觉,连忙收敛起表情,恢復到平日的模样。 “啊,抱歉!抱歉!” “刚才在练习演技,一时间太入神了,哈哈哈。” 工藤勘七下意识配合著乾笑: “哦,哦,这样啊....” 坂本峪让开位置,侧身离开。 “嘣!” 等门关上,工藤堪七一手撑著洗手台,一手按在胸口。 心臟仍旧后怕的噗噗直跳。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搞什么啊,那个傢伙.....嚇死我了。” 门外,走在过道上的坂本峪也忍不住感慨。 “只是精通就这个程度,如果是熟练或者完全掌控呢?” 他搓了搓脸,试图压抑內心的激动,然而越是压抑,心中的野心却愈发强烈。 想到明天的试镜,心中不由的开始期待。 .... 次日,富士电视台五楼。 几间会议室敞开著门,同时有好几个剧组在进行试镜。 走廊里挤满了前来面试的演员。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块,身边跟著各自的经纪人。 原本不算窄的通道,被挤得前胸贴后背,连转身都难,空气也跟著闷了起来。 髮胶的皂感与酒精气、男女演员身上的香水味、混著尼古丁的焦苦气息,在闷热的空气里缠在一起。 雷鬼头、夏威夷衫、飞机头配黑西装。 偶尔飘来几句关西腔、九州口音,念著台词。 一眼望去,满满的昭和感。 坂本峪刚踏进通道,就感觉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大多只是匆匆一扫,也有几眼明显带著惊艷。 他这张脸,实在太惹眼。 以往他参与前景演员招募,光靠样貌就能过初选,次次被刷,全卡在演技上。 坂本峪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在他没注意的角落,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正是他的前任经纪人——野村正司 此刻,野村身边跟著一位刚从杰尼斯事务所解约的年轻偶像。 这种受到过专业训练的偶像,比起坂本峪,价值高多了。 有固定的粉丝群体,甚至还有两部作品。 如今还在上升期。 这次,野村正好带他来这试一部偶像剧的男二號。 “野村君,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那个?” 年轻偶像朝掛著《危险刑警》试镜牌的房间抬了抬下巴。 野村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 “宫本君有野心是好事,但那个角色目前並不適合你。” “毕竟,你有这样的长相,自然要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野村嘴上劝著,心里却暗自摇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就算受过杰尼斯的训练,想接黄金档剧本,也还太早。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他还在坚持。 不过,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用不了一周,等碰壁多了,自然就认清现实,很快会泯然眾人。 野村没再多看,收回了目光。 ----------------- 此时,坂本峪来到了签到台。 由於没人了经纪人,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报名。 提交了姓名,工作人员递来一张台本和小小的號码牌。 他平静地接过,道了声谢。 找了个位置,快速看了一遍台本,开始熟悉台词和角色。 周围的喧闹、口音、气息,都与他无关。 他屏蔽了外界的嘈杂,心神完全沉入角色之中。 桀驁的气场,正一点点从骨血里翻涌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穿透人潮: “23號,坂本峪!” 眼神缓缓抬起,漆黑的眼底,翻涌著野心。 第3章 璞玉蒙尘 会议室內。 导演、编剧、製作人坐在长桌后。 三人面前放著一个硕大的菸灰缸。 里面插满菸蒂。 显然几人对试镜的过程並不满意。 连续试镜好几个演员,他们所认知的凶狠,要不就是挤鼻子瞪眼,要不就是大喊大叫。 加几个弹舌头音,脚步轻浮,装出一副凶相。 在各种尖叫、怪音下,三人已经被折腾麻了。 “嘣——” 房门被关上,三人整理了一下表情。 看向新进的面试者。 “坂本峪,十九岁。” “身高,一米八六,体重六十五。”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坂本峪便安静的等待导演出题。 看到来人,在场三人的眼神不由闪过一抹惊艷。 这建模简直不要太优秀,清冷的眸子,立体的五官,流畅的线条。 不需要化妆修饰,就能一眼吸住人的视线。 这样的人,简直天生是当偶像的料子。 如果去拍青春偶像电视剧,绝对是男主。 可隨后,几人便皱起了眉。 关键是,这並不是青春偶像剧。 让一个长得这么帅的人来演极道? 这不是扯么。 但凡对方演技差点,掌控不住,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这小子,会不会走错地方了?” 製作人下意识朝导演看去。 “身上的气质太稚嫩了。” “能有经验么?” 编剧看嚮导演,想听听对方的想法,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反应。 导演眼尾轻轻一抬,语气不轻不重:“你之前演过戏?” “做过群演。” “你知道,这是要试镜什么角色?” “是的,我知道。” 导演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像是判断真假。 隨后,三人对视了一眼。 坂本峪看著当前的形式,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该不会连试戏的机会都不给吧。 他万万没想找到,阻碍自己的竟然是他这张脸。 这时,导演发话了: “这样吧,你给我一个眼神。” 导演將台本合上,给出一个题目: “你现在正被对方的势力挑衅,你作为一个新上任的组长,需要震慑住对方,你给一个反应。” “我只要眼神戏。” 这就很有难度了。 完全即兴发挥,演好了,大概率当场就能拿下角色。 但显然,对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眼前的人知难而退。 “开始吧。” 导演倚著靠背,等待著坂本峪的答卷。 坂本峪终於等到导演发话,心里鬆了口气。 他礼貌的躬了躬身。 与此同时,放空了脑袋。 很快,那股模糊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一切的神態动作,自然而然的表露出来。 等他再次把头抬起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改变。 三人之中,唯有常年对著监视器的导演,察觉出了细微的变化。 只见坂本峪的眉弓隆起,瞳孔放大。 那是对危险、战斗等紧张时刻,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他脸部的肌肉顷刻间紧绷起来。 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胁差。 双脚的重心发生变化。 站立的姿势也从笔挺变得充满侵略性。 並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夸张的动作表情。 头稍稍倾斜,冰冷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掠过。 麻木的眼神,像屠夫看待桌上的一块肉。 寻找著对手的弱点,给人一种隨时出手的狠厉。 编剧等人感受到视线扫过,编剧的喉结不自觉滑动。 皮肤激起一层疙瘩。 他想起当时为了取材,採访的几位真正的暴力团成员。 他们那种冰冷和狠厉,此时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再度感受了一遍。 当下,整个空间一片寂静。 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深刻的演技所吸引。 导演一改隨意的坐姿,仔细地观察著坂本峪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终於,他忍不住了。 快速从桌子底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迷你的松下jvc vhs-c系列录像机。 找好角度,神情专注的开始拍摄。 而在场中的坂本峪,也是马上锁定了镜头。 在对焦下,他的表演细节,瞬间放大。 “对,很好,就是这样!” 导演压低声音,眼神放光。 编剧和製作人看著导演那兴奋的模样,相互对视一眼。 看来这个角色,不用再试镜了。 半晌后,导演满意的收起摄像机,对著坂本峪点点头: “很不错,你过了!对了,之前你都演过什么角色?” 坂本峪收敛起演技。 他重新站直身体,摇摇头: “没有演过什么角色,只当了几次前景。” 导演恍然,没想到这么有天赋的演员,竟然还会接不到角色。 不禁感到可惜。 不过,好在被他发掘,倒也没让璞玉蒙尘。 导演转而看向编剧和製作人,两人微微頷首。 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让你经纪人来一趟,准备签约吧。” 坂本峪闻言,先是一喜,可隨后就犯了难。 他现在上哪找经纪人。 要知道,没有经纪人的独立演员,片酬和待遇都不会高。 还要面临著被压价的可能性,待遇也是极差。 合同方面也没人给他把关,被人坑了也不知道。 导演看到坂本峪的表情,顿时猜到了他的困境。 “你没事务所的话,最好临时找一家事务所签约。製作公司不想跟个人直接签约,片酬也会压到最低。” “我明白,能给我点时间么。” 坂本峪心中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 拜託工藤静香,找一个临时经纪人。 “两天之內解决。”说著从名片夹中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上面记著一串號码。 “到时候联繫这里。” 坂本峪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隨后,他朝几人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开门后,他便马不停蹄地下楼,寻找电话亭。 殊不知,他刚打开房门时,一道目光便投向了他。 野村看到坂本峪从房间里出来。 眼神没一点波澜。 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 怎么没人出来喊號了? 再等了一会儿,连导演和编剧都提著包离开了。 “嗯?”野村正司瞬间坐直了身体,脑子嗡的一声,“试镜结束了?” 这时他有些坐不住了,心里一个念头开始疯涨。 “难道.......” “有马君,你稍等我一下。” 野村连忙拋下身边的新人偶像,快步走到试镜室门口,拦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里面的试镜……是结束了?” “啊,对,结束了。”工作人员摆摆手。 “什么!?”野村的声音都变了调,“是刚才那个叫坂本峪的年轻人试完就结束了?” “嗯,对,就是他。” 工作人员想起刚才的场面,忍不住咂舌: “那小子是真有点东西,一个眼神就把导演和编剧全震住了,当场就拍板定了他,直接签约!后面的人都不用试了。” 野村正司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呢? 他,他哪会演戏? 那个镜头一过来,站都站不稳,那个被自己劝著改行的傢伙,怎么可能拿下黄金档的正式角色!?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野村回头看向坂本峪离开的方向,那儿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一个不敢深思的想法窜了上来: 是他藏拙了? 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 尾木事务所。 刚录完节目,工藤静香跟著经纪人铃木希回了办公室。 她还穿著演出时那身黑色露肩裙。 一字肩的设计,露出一片白嫩肌肤,年纪虽小,却已透出点朦朧的嫵媚。 低跟鞋露出小巧的脚趾,微微蜷著。 当前,她所在的小猫俱乐部是一个素人偶像团体。 唱功、形象標准都很一般。 表演唱的歌,偶尔还是带有擦边的元素。 这时的工藤虽还是背景板,但已受到关注,明年將成为前排主唱。 此时,她身上裹著经纪人那件宽大的黑西装,坐在座机前,不时看向墙上的时钟。 “工藤,你很在意那个试镜的朋友?” 铃木希正处理著文件,突然开口: “上次拜託我找剧本,这次又怕错过电话。” 她语气淡了下来:“你別忘了俱乐部的规矩,这时候不能有半点緋闻。” “小爱的事件,你也看到了,只要有一点风声,就只有提前毕业。” 铃木希的话,让工藤有些措手不及。 她指尖一紧,轻轻低下头: “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没有別的意思。” 铃木盯著工藤,看了半晌,这才点点头: “是这样最好。” 敲打一番后,她也没再揪住不放,语气放软了些: “不过只是一个前景的角色,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吧。” “要是你这位朋友,真的只有这种实力,那样的人,也不適合深交。” 工藤闻言,並没有搭话,眼神看著座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第4章 新任务 “莫西莫西....” “什么?!” “真的?” 事务所里,工藤接起电话,得知了坂本峪的消息后,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嘴角兴奋地上扬,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是我给你的那两个前景角色吗?” 正在处理事务的铃木抬了抬眼皮。 不过是一个前景角色就高兴成这样,看来对方也就这种程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放心上。 可下一秒,工藤突然惊呼出声: “等等,你说你通过了那个黄金档男配试镜?!” “坂本君,你,你没骗我吧。” 铃木手上动作一顿,原本整理艺人资料的手悬在半空。 她眼神闪过一抹错愕,又很快恢復了平静。 只是握笔的手却悄然收紧,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黄金档男配…… 铃木希除了在职经纪人的身份,她还有一个个人工作室。 工作室註册了经纪事务所的资质,可以签约新人,也能接私单。 这是她为自己后续创业铺路。 这会儿她正发愁怎么打通製作公司的人脉。 当初答应工藤的拜託,不仅因为工藤的潜力,而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当一个突破口。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不入流的群演,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惊喜。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工藤身上。 “我现在还需要一个经纪人签约,能帮忙打听一下么?” “经纪人?”工藤静香轻咬著唇瓣,眉头皱起。 是了,坂本君现在还没经纪人,製作公司一向不喜欢和素人直接签约,可是... 她偷偷扫了眼铃木希。 刚才铃木才敲打了自己,这会儿再让她帮忙,怕是不能了。 正当工藤静香忐忑时,一个阴影遮住了没过视线。 “你那朋友真的通过了黄金档男配试镜?” 工藤静香握著话筒,怔了怔,隨即连忙点头: “铃木桑,我朋友他...” 铃木示意不用多说,直接伸手: “给我,我跟他谈。” ... 电话亭內,坂本峪听见一声利落的女声。 “你好,我是工藤静香的经纪人,铃木。” “听说您的试镜通过了?” 坂本峪听到换了个人,微微一怔,紧接著反应过来,回应道: “是的,製作公司要求必须通过经纪事务所签约。” 电话那头铃木的声线压低半分: “恕我直言,您应该知道正规事务所不接素人业务...” 她话锋一转,“但我个人正在筹备独立工作室,可以破例帮您处理本次签约,抽成只收行业最低的15%。” “但我有一个要求,您后续所有影视约优先考虑我的工作室,我们签单次业务委託书,不捆绑长期合作。 你有戏约就找我,我尽全力为你爭取最好的片酬。 没有合作的时候,我们也互不干涉,答应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谈。” 坂本峪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在圈內的摸爬滚打,让他见识了不少。 他知道有这种情况存在。 沉吟片刻,坂本峪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铃木希有些意外,却也没阻止。 “你说说看。” “我需要一份仅针对本次签约项目的业务委託契约,仅限剧本签约、基础对接等事务,不包含任何长期合作条款。” 这在当时的行业內是常见的操作,独立艺人常用这种低绑定合同来规避经纪人越界。 虽说对方答应不干涉,但他也需要一份保障措施。 铃木希理解了他的意思,无可厚非。 “没问题,这很简单。”铃木希爽快答应。 隨后坂本峪將製作公司的联繫方式留下,铃木也將自己传呼机號给了坂本峪,后续电话联繫。 80年代的日本,对临时代理、剧组对接的监管宽鬆。 这类型无正式合同的合作模式非常普遍。 尤其是针对独立艺人、临时合作的演员。 铃木希会联繫製作公司、交谈待遇片酬、擬好合同,转交给坂本峪,签字。 简单的合作意向,便以这样的方式敲定了。 ... 次日,铃木以极高的效率谈妥了待遇。 坂本峪和铃木还有工藤静香三人在咖啡馆碰面。 “按照新人標准,你原本每集片酬只有五万日元,但我为你爭取到了八万日元。” 咖啡屋內,工藤静香和铃木希並排坐在沙发上,坂本峪独自坐在对面。 铃木希一身干练浅蓝色西装套,里面是白色打底。 矮脚高跟,搭配肉色丝袜。 细长的手指,夹著女士细支香菸,耐心给坂本峪讲解著合约內容。 “待遇方面,包剧组餐、报销交通费、提供服装...” “你这个角色虽然不是核心主角,但也有十集的拍摄。” “每周五集,两周即可完成拍摄。” “扣除我的代理费用,一共到手六十八万円,分两期支付,第一笔这周发放,第二笔要等全部戏份拍完再结算。” 六十八万円。 工藤静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手无意识扣著裙摆。 她演出和固定津贴最高也就五万。 总收入最高时才十五万円。 坂本峪一部戏的收入,就已经是她的四倍多! 她微微抿起唇,羡慕地看向对面的坂本峪。 此时,坂本峪脸上毫无波澜,內心却是一喜。 对於吃了好久味增汤配杂粮粥的他而言,这六十八万円,足够付三个月的房租。 还能给自己添置几套合身的正装,应对重要的工作场合。 这还能说什么。 “谢谢,我很满意。” 坂本峪拿起笔签下名字。 合同签署完毕,铃木希起身准备离开。 她瞥见工藤静香没有要走的意思,短暂停顿了一下。 本想开口提醒,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 “记得保持距离,別被拍到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工藤静香听了这话,耳廓瞬间发烫。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相互掰动著,一言不发。 半晌后,她鼓足勇气,抬眸看向坂本峪,轻声问: “坂本君,下午有什么计划吗?” 话音刚落,坂本峪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坂本峪脑中传来。 “叮” 【四十岁的你沉迷柏青哥,花光积蓄,无力支付房租,关键时刻,工藤静香为你垫付半年租金,而你却因自尊受挫,与她大吵一架,並一直冷战,是你,亲手將她推进別的男人的怀抱】 【任务:挽救两人的关係,重新让工藤静香接受你】 【奖励:台词精通】 【效果:能够演绎出角色內核,你的嗓音自带敘事感,平淡的台词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第5章 围读 重新让工藤静香接受? 坂本峪有些犯难了,这平白无故的,怎么让她接受? 还有那句“亲手把她推进別的男人的怀抱”。 那个男人,难道是木村? 这么一想,他记起来了,木村早期好像就是工藤静香的粉丝吧。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落在奖励栏上,心跳骤然加速。 又是一个演技精通! 想到上一个演技的实战效果,他对这份奖励格外眼热。 只要做完这个任务,把它拿到手,面对未来的拍摄肯定更有把握。 那就试试吧! 坂本峪心中一横,看向对面安静坐著的工藤静香。 “我下午正好有空,那就一起去逛逛吧。” 听见坂本峪同意,工藤心里的忐忑消失不见,脸上漾开一抹期待的微笑。 “嗯。” 坂本峪结了帐,两人並肩走出咖啡屋。 东京塔,芝公园。 午后的风带著草木的清润,慢悠悠地吹在身上。 工藤静香走在右侧,双手轻轻摆在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她偶尔抬头假装欣赏风景,视线匆匆掠过身旁青年的侧脸。 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六十万円真好啊。” 工藤静香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 “组合解散,发布的单曲也没人在意,即便进了小猫俱乐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起色。” “我能登上真正的舞台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寂寥。 “连前途在哪都不知道,还拼了命的努力,真的有用么?” 之前还没这么强烈的感受,此刻情绪却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微微垂著脸,脸上没有表情。 狭长的眼睛盯著脚下的落叶。 她怕自己平凡,更怕坂本峪越来越好,直至离她而去。 坂本峪正想著怎么让工藤静香重新接受自己。 听到这番剖白,突然停下脚步。 工藤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他的停顿,依旧往前走了几步。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身边人的回话,才茫然地转过身,发现坂本峪还站在原地。 “这个时节,樱花树都结过花了啊。” 工藤静香走回到坂本峪身边。 盯著光禿禿的枝干看了看,没琢磨出什么深意。 她侧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揶揄: “坂本君,该不会是想说些大道理来安慰我吧?” 坂本峪刚准备开口就被戳破,神色顿时一滯。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哈哈哈哈哈!” 看到坂本峪这副憋屈的样子,工藤静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鬱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坂本峪的嘴角微微勾起。 相处的这些时日,坂本峪早摸清她的脾性。 也正是凭著这些小反转,每次都能让她的心情,由阴转晴。 这时,工藤静香笑著笑著,突然打起嗝,而且怎么都停不下来。 “討厌死了……嗝……都是……嗝……你害的!” 她捏起小拳头,轻轻捶了捶坂本峪的手臂。 隨后抬手轻拍著胸脯,却依旧无法止住。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工藤静香抬眸,一不小心,撞进了坂本峪深邃的目光中。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用担心。” “不管我走多快,我都会等你。 你的未来肯定能一片璀璨,而我的未来里,也会有你。” “唉....”工藤静香瞬间愣住。 瞳孔不自觉放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被触碰的地方发烫。 心底的迷茫渐渐消散,嘴角扬起柔和笑意,轻轻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樟树叶落在身上。 暖风拂过,一片樟树叶打著旋儿,恰好落在工藤静香的发梢。 坂本峪下意识抬手,轻轻摘下落叶,又顺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额头。 工藤静香身体一僵,脚趾微微蜷缩。 打嗝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心跳却在一点点加速。 这一幕,即便多年后回忆起来,依旧会让她感到悸动。 坂本峪没多想,只当是不经意的小动作。 倒是一个熟悉的铃声,让他精神一振。 叮! 【任务:挽救两人的关係,重新让工藤静香接受你(完成)】 【奖励:台词精通】 坂本峪心头一热,有些惊喜。 没想到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要不找个地方试验一下? 这么一想,更是迫不及待,他看向正走神的工藤静香: “工藤桑,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回去咯。” ........ 两天后,东映摄影所的排练室。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的油墨味。 长桌两端整齐摆放著纸质剧本,边角被细心地折起,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剧本围读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 几位核心主演靠前坐著。 他和几位配角则围坐在长桌两侧的备用座椅上。 手上拿著台本,坂本峪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几位核心演员。 馆博、柴田恭兵、浅野温子、仲村亨。 仲村亨,坂本峪有点印象,前世看过他演的香港电影《特警新人类》。 现在的他,只是刚拿下电影学院最佳新人奖的潜力新人,眼底还带著青涩。 在他身边的浅野温子,则是早已凭多部作品与奖项站稳脚跟的成熟女演员。 此时的她已经结婚,对象是gg界著名脚本作家。 她眉眼间带著英气,眼型偏长,笑起来眼角弯弯,是圈內公认的实力派標杆。 另外两位则是昭和时期的“老炮儿”。 馆博和柴田恭兵。 馆博靠著《西部警察》奠定国民度。 柴田恭兵则是兼具顏值与实力的全能俳优,靠多部作品积累了超高人气。 两人是整部剧的核心支柱。 然而,本应默契十足的阵容,唯独仲村亨这位新人显得有些侷促,频频被导演点名。 “仲村君,这个剧情,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你可是看著你的线人死在眼前!” “你这个情绪对吗!?”西村洁的声音打破寂静。 他一遍遍重复,手指敲著台本,发出沉闷的声响。 导戏的是西村洁。 东映与日本电视台合作的核心导演。 业內尊称“刑侦戏节奏之神”。 公认的类型片权威,后辈敬畏的前辈级人物。 面对这样一尊大神,仲村亨连声都不敢吭。 语气和情绪把控不住,节奏一塌糊涂。 强压之下,频频出错。 “算了!下一个,你下去好好琢磨琢磨!”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仲村亨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直线,眼神低垂,手紧攥著剧本,神色慌乱。 浅野温子等人也是默不作声,默默调整状態。 “下一个,坂本峪和馆博!” 第6章 大心臟 听到点名,坂本峪微微挺直腰杆。 现场安静得令人心悸,空气仿佛凝固。 听到被叫的不是自己,有人暗自鬆了口气。 几位配角纷纷投来视线,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漠视,也有等著看笑话的。 谁也没料到,他竟要直接和馆博这位“老炮儿”对戏,还要同时面对西村洁这样的大导。 对戏的难度,直接拉满! 现场几乎没人看好他。 甚至在看到坂本峪那张与极道题材格格不入的脸,眾人更是不抱半分期待。 馆博抽了口烟,瞥见起身的坂本峪,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和大多数人想法一样,这么一张偏偶像的脸,来演暴力团组长? 说笑的吧!? 坂本峪心中也是无奈。 儘管他坐在角落,可他这顏值,还是为他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就连浅野温子也装作不经意地朝他扫了几眼。 这份瞩目,在没有实力的撑腰下,只会招来麻烦。 然而,坂本峪是什么人,他心底没有一点波澜,稳如老狗。 站起身后,他礼貌躬身,拿著剧本来到导演面前。 在这期间,【台词精通】已被他默默开启。 馆博就坐在前排,一手夹著香菸,一手拿著台本,神色专注。 西村洁看向走来的年轻人,开口问道:“准备好了吗?” 他早有耳闻,对方在试镜的时候大放异彩。 甚至看过当时拍摄下来的素材,那眼神戏確实不俗。 就是不知道台词功底如何。 “准备好了。” 坂本峪从容应答。 看著那副平静的模样,西村洁暗中点头。 还行,看样子没这么容易被压力压垮。 馆博听到坂本峪的话。 从鼻腔喷出烟柱,將香菸按在缸中熄灭。 “事情办的怎样?”馆博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演。 这段剧情,是馆博扮演的警官和坂本峪饰演的暴力团组长交换情报。 “我要的东西呢?” 坂本峪眼神没有变化,声音却骤然换了一副腔调。 低沉、慵懒,带著漫不经心的隨意。 语速虽然放慢,但每个字仿佛都带刺一般,充满张力。 话音刚落,整个前排演员纷纷抬起头。 单是这声音的质感,还有节奏的把控,便已见功底。 馆博诧异的抬起眼,看向站在身旁的年轻人。 原本平淡的脸上,渐渐多了些兴致。 他放下背熟的台本,换了个坐姿: “你手下殴打证人,我没办法帮你撑腰,暴力胁迫证人,已经触犯了法律!” 馆博迅速进入状態,两人有来有往,气场全开。 “法律?” 坂本峪脸色依旧平静,眼神却渐渐锋利。 他眼皮耷拉著,缓缓抬眸。 就这一个小动作,登时让一旁的西村洁著重关注。 “警察讲法律,我们讲规矩。你守你的警徽,我有我的方法。” 坂本峪用气声的方式,缓缓开口,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发出威胁,他拉长语调: “番犬就给我趴著....” 剧情到这戛然而止。 整间会议室仿佛成了观影现场。 眾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嘶——” 不知是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馆博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伸手狠狠拍了拍坂本峪的胳膊。 “真过癮啊!” “可惜了,这段戏就这么点內容。” 他笑著摇摇头,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菸,重新点燃,深吸一口。 西村洁表情仍旧淡然,可是从眼神中,能明显看出对方的欣赏。 一直沉默的柴田恭兵,此时脸上也微微动容,眼神带著思索。 似乎在想坂本峪的演戏思路。 他是典型的“戏痴”,不善应酬,却对表演格外专注。 在一眾主演中,並不显眼。 直到这时,眾人发现,向来严苛、不停纠错的导演,刚才竟全程一言未发。 不仅仅是因为坂本峪台词够好,更是两人的飆戏一瞬间吸引住眾人,狠狠代入了。 坂本峪保持不骄不躁。 脸上露出谈谈的笑意,“馆博桑引导的好,我也是跟著节奏来的。” “不不不,你这就过谦了,我可没引导什么。” 馆博叼著烟连连摆手。 西村洁认同的点头,馆博那是正常水平发挥。 此时,坐一旁的浅野温子和仲村亨一同望向坂本峪。 仲村亨神色复杂。 明明有新人奖傍身,却没能表现出应有的水准。 现在还来了一个演技和顏值都在自己之上的配角。 原本模糊的危机感,顿时变得愈发强烈。 可他又能怎么办? 在他之前,还有两位前辈在,现在连西村导演也一脸欣赏。 要是再不拿出点实力,怕用不了多久,就有人传闻他演技掺水了。 剧组消息传得快,这种传闻根本压不住。 另一边,浅野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满是好奇: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这台词功底,可不像新人。 坂本峪眼角余光一晃,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顺著视线望去。 发现浅野的视线在自己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浅野温子一怔,隨后大大方方的露出一丝浅笑,朝他点点头。 坂本峪礼貌点头回礼。 正当他要回座位时,西村洁伸手摆了摆。 “就坐这儿吧,馆博,你们挤一挤。”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微顿。 几位主演倒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和坂本峪同为配角的几人,脸色瞬间僵住。 眾人心知肚明,这是导演对这位年轻人的认可。 哪怕不爽,也得憋著。 “坂本君,你的水忘拿了。” 坂本峪道了声谢,刚坐下,一个中年男人拿著水快步走过来。 坂本峪有些错愕。 他来的时候根本没带水。 再认真瞅了眼对方,这人可不就是刚才那抱著看好戏心態的配角。 坂本峪默不作声的接过,轻声道谢。 对方堆起职业笑容,点点头,退了回去。 等那人落座后,坂本峪將水放在桌上,没有再碰。 儘管他知道,这水是全新的,他也没敢喝。 防人之心不可无。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剧组继续围读剧本。 坂本峪也被叫了几次,分別和浅野温子和柴田恭兵对戏。 中间还穿插了一次独角戏。 也正是这几场对白,彻底让眾人服气。 不仅是水平稳定发挥,更厉害的是那种收放自如的鬆弛。 没数年的沉淀,根本做不到这般精通。 所有轻视的目光被收起。 实力到哪都是最强的通行证。 “行了,今天就到这结束吧!” 西村洁放下手中的台本。 “诸位,还请保持今日的工作状態。” 西村洁给眾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只要这次拍摄顺利,节省下来的经费,將作为祝贺金髮放给各位!” “製作公司准备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西村洁调节氛围的话让眾人呵呵一笑。 紧张的氛围稍稍放鬆了些。 眾人陆续离开。 坂本峪走出会议室,刚转过弯,准备下楼。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利落的女人。 铃木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按理来讲,她並没这个义务陪自己,她只需要在签约的时候,才需要出现。 只见她熟稔的和一个工作人员聊著天。 手上拿著名片夹。 坂本峪认出那个工作人员,似乎是製作公司那方的一个製片助理。 铃木希身边,工藤静香乖巧的站在一旁。 她身著薰衣草色雪纺连衣裙,袖口是蕾丝泡泡袖设计。 胸前点缀著蝴蝶结。 配上外翻的大波浪捲髮,整个人透著一股梦幻、少女漫画感。 眉眼弯弯,偶尔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想来是铃木希借著经纪人的身份,悄悄溜进了这里,一边拓展人脉,一边寻觅合作资源。 此时,工藤正好看到坂本峪。 想抬手招呼又不敢,只好抬了抬手腕,悄悄朝他打了个招呼。 趁没人看到,悄悄给了一个wink。 可就在这时,坂本峪身旁传来一声清亮的声线: “坂本君在等人?”浅野温子出声叫住他。 两人对了三次戏,少了些生分。 坂本峪含蓄一笑,回了一个招呼。 恰好,这一幕被工藤静香看个正著。 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7章 物尽其用 坂本峪大大方方点头,朝著铃木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在等我经纪人。” 浅野温子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一位身著职业装的女性,正和人交谈著。 然而,浅野温子的视线,却被女人身旁的工藤静香吸引。 那女孩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浅野温子轻声问: “旁边那孩子是....” “嗯……她我朋友,一位偶像歌手。” “阿拉,真的吗?”浅野温子轻呼。 她又评价道:“这长相和气质,確实很適合。”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铃木希便结束了交谈,和对方交换了名片。 转身时,看到坂本峪身旁的浅野温子,眼神一亮,径直朝两人走来。 坂本峪眯起眼睛。 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不放过任何一个结识人脉的机会。 铃木希快步来到两人面前,手指灵巧的抽出一张名片。 熟练地打招呼、递名片,一气呵成。 “您好,浅野桑,我是坂本君的经纪人,铃木希。” “你好。”浅野温子笑著打了声招呼。 浅野温子本就有意结交坂本峪。 对待铃木希的態度格外友好,顺势接过了名片。 她並不知道,坂本峪与铃木希之间仅仅是代理关係。 坂本峪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搭话的意思。 直接拆台,那就是撕破脸皮了,铃木希的工作效率还是不错的,他也想继续合作。 因此,坂本峪不介意她顶著经纪人身份去结识人脉。 可若是让坂本峪发现铃木希做有损他的事,他会立刻终止合作,不留任何余地。 两人的合约已经签订完毕。 早就没有牵扯。 至於工藤静香会不会难办,坂本峪心里早有定数。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更相信有系统的未来。 自己的路只会越来越宽。 而工藤静香的星途,他自认能为其铺就平坦大道。 坂本峪的思维已经慢慢向圈內人转变。 一切以自身利益优先。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局面。 这时,坂本峪感觉后腰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工藤静香面无表情,神情沉静。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快准狠地掐在了他腰侧。 坂本峪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失声叫出来。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她蚊子般低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工藤静香微微凑近,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轻轻侧过脸看著他,脸上扯出一抹完美的假笑。 “你....”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铃木希已经和浅野温子道別。 浅野温子临走前不忘朝坂本峪挥手: “坂本君,明天见。” 坂本峪忍痛点头应著。 直到此刻,工藤静香才收手。 从头到尾,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变化。 铃木希看著浅野温子的背影,心中有许多疑惑。 自从她混进剧组后,早就做好了冷脸贴热屁股的准备。 毕竟她名义上只是个新人经纪人。 没人在乎她才是常態,局面只能靠自己打开。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自我介绍后,竟然有人主动搭话。 虽然只是些客气话,没有实质进展,却也足够让她好奇。 坂本峪到底做了什么? 她很清楚这个人没有后台没有资源,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实力很强。 强到第一天进组,就足以让人信服。 “老实说,凭你这手段,之前放弃你的那位经纪人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铃木希早从工藤静香口中得知,坂本峪以前也有过一个经纪人。 坂本峪深呼口气,手揉著被掐的地方。 一脸平静:“还行吧。” 这番话,直接让两女翻了个白眼。 他瞥了眼铃木希手里的名片夹,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看上去收穫颇丰。 “看样子还可以啊。”坂本峪调侃。 “这才哪到哪,还没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俺也算是拿到入场券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名片,语气轻快,连方言口音都冒了出来,心情雀跃。 “行了,我接下来还有事,工藤你还有通告,得赶紧走了。” 坂本峪恍然过来,看工藤静香的打扮,显然是打歌服。 铃木应该是趁著她刚做完妆造,便急忙拉工藤去找资源,爭取留下印象。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铃木风风火火转身就走,工藤连忙跟上,刚迈步,又折返回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坂本峪,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等我的传呼呼你。” 坂本峪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將她转了个身。 “好了,快跟上吧。” 工藤静香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带著“你可別忘”的神色。 瞪了他一眼后,便踩著矮跟鞋,“噠噠噠”地小跑著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 离开围读会议室,坂本峪搭上电车回家。 从京成电铁的站台下来,风裹著下町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出口的褪色木牌,刻著模糊的“足立区役所前”。 沿著狭窄的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木造房。 转入一间位於街角的便利店。 在寥寥几种的弁当区,选了一份最便宜的猪排弁。 280円。 熟稔的和店员打了声招呼。 付了钱,出门。 再往前深处走,电线桿歪歪扭扭佇著,电线像蛛网一样缠著。 约莫十分钟,拐弯走进更窄的巷子,尽头就是他租的公寓。 两层的公寓,踩著“咯吱咯吱”的楼梯来到二楼。 走到倒数第三间房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合不拢的铁製储物柜里放著几件乾净的换洗衣服。 昏黄的小灯泡、小小的灶台以及一个床铺。 基本是他全部家当。 房间內最多的就是各类演技拍摄相关的旧书。 堆堆叠叠,拢成一座小山。 月租一万八円,每层楼一个公共厕所,早晚高峰要排队。 没浴室,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把弁当放在木桌上,打开包装。 猪排有些凉了,米饭也微微发硬。 拿出没吃完的醃菜,倒在上面,汁水正好软化米粒。 拿了本上次没看完的教学书,就著昏黄的灯,一边看,一边吃。 两三下吃完,他把垃圾简单收拾,又出了门。 兜兜转转返回便利店。 花了175円,买了一瓶红金配色的朝日超爽。 店里摆放著一台小型黑白款电视机,就放在收银台角落。 还有一部公共电话。 坂本峪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店员聊著,顺便等待某人的传呼。 第8章 等我成年 “又来看节目?” 便利店员中岛朝坂本打了个招呼。 他手里捏著一叠巴掌大的小纸片,內容露骨,印著店铺名、价格和女孩照片。 坂本峪扫了一眼就认出,这是日本最有名的风俗项目——泡泡浴。 这些卡片都是都是从小巷电线桿、便利店门框上铲下来的。 那些店为了拉客,总偷偷到处贴,店员不及时清理掉,街坊会觉得这家店不正经。 这倒便宜了店员。 附近不少耐不住寂寞的男人,都会来找他询问,哪家性价比高,哪家来了新人。 中岛冲坂本峪挤眉弄眼,怪笑一声: “坂本,就你这长相,去了说不定人家都愿意倒贴。” 坂本峪淡淡移开目光,落回电视上。 “我要是真去了,巡警一查,看我这模样,搞不好以为我才是被客人点的。” 他淡淡摇头,“太不划算。” 坂本峪那平静的样子,惹得店员又发出一阵怪笑。 他倒也没否认,毕竟顏值摆在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电视里响起预告声: “接下来为您播出——《黄昏喵喵》!” 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一群少女身著打歌服,走上舞台,唱起《不要脱我的水手服》。 动感的舞蹈,配上年轻热烈的青春气息。 即便歌声残差不齐,也独有一份鲜活魅力。 节目通常包括问答、小游戏、整蛊环节、朗读粉丝来信。 还有记录成员排练、后台花絮、派系小摩擦。 让观眾有“看著她们成长”的代入感。 算得上是最早的养成系偶像团综。 受眾以中学生和年轻上班族为主,便利店里就有卖《黄昏喵喵》成员的卡片。 团內还分了好几个小队,比如背后指责组、小猫 giras等等。 工藤静香此刻还只是背景板里的一员,到了明年,才会和几个成员组成小队活动。 这也难怪她会惴惴不安。 这时,镜头恰好切到工藤静香。 她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中透著一丝叛逆和嫵媚。 嗓音低哑醇厚,辨识度极强。 “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吧?” 中岛靠在柜檯,看著电视画面,“声音很特別,长得也挺好看。” 坂本峪听著称讚,嘴角不自觉上扬,嘴上却淡淡道: “也就一般吧。” 一个小时后,节目临近尾声。 坂本峪手里的啤酒早就喝完,却还没走,静静等著。 不出所料,传呼机响起“bb”声。 他走到公共电话旁,按號码拨了过去。 “你有在看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充满活力的声音,刚从舞台下来,语气还带著几分喘息。 “嗯,在看。”坂本峪轻声应著。 “骗人,你肯定又在跟中岛閒聊喝啤酒对不对!” “他是不是又怂恿你去泡泡浴了!” “嗯。”坂本峪如实点头,“他还说我去的话,多半不用花钱。”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阵闷闷的呼吸声。 “哼,我才不管你,想去你就去好了,笨....蛋!” 隔著话筒都能想像出,工藤静香鼓著腮帮子,狠狠翻白眼的样子。 “我明天没法过来探班了。”她把下巴抵在话筒上,声音闷闷的。 “铃木说我有机会能成组活动。” “我得好好努力。” 工藤静香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没敢说出口。 “好,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一下,半晌后,工藤突然来了句: “不准跟那个女人多说话。” “谁?”坂本峪愣了下,“你说浅野桑?” “拍戏总要对词,怎么可能不说话。” “那就只对戏,別的一句都別讲!”工藤静香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声音陡然拔高。 坂本峪沉默片刻,轻声问:“工藤,你今天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后,工藤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她小声挤出一句:“等我成年......可以吗?” 坂本峪心里早有察觉,却没有点破,只温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一直都在。” “成年也好,中年也好、老年也罢,我都在。” 工藤静香听见前半句时耳尖发烫,可后面紧跟著“中年、老年”,瞬间绷不住,脸颊一热,狠狠攥了下电话线。 “胡说什么啊!” “反正你给我记住,少和那女的说话,就这样,我掛了!” 她丟下这句话,便飞快按断了电话,听筒里只留下一阵忙音。 坂本峪握著话筒,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不远处,中岛正弯腰从纸箱里往外拿弁当。 麻利地摆上货架,一边补货一边咂著嘴唏嘘: “少女家朦朧的爱慕啊,真是让人羡慕。” 坂本峪心中的感觉,被这一打扰,瞬间消散。 无语的白了眼中岛,便离开了便利店。 回到出租屋,捧起旧书。 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最后只好躺在床上,闭起眼睛试图入睡。 ...... 次日一早,坂本峪便起了身。 中午才开始拍摄,他打算先去公共浴室洗漱一番。 泡了个澡,好好搓洗了一番,出了一身通透的汗。 在休憩所的冰箱里拿了瓶咖啡牛奶。 200ml,110円。 仰头一口气喝个精光。 回到住处换好衣服,他便动身前往摄影棚。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定妆与拍摄剧照。 昨天剧本围读时,坂本峪的实力有目共睹,也正因如此,片场里眾人对他的態度悄然发生了明显转变。 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与尊重。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坂本峪来到化妆间等候。 不多时,一位中年女化妆师提著工具箱走了进来。 “你好。” “麻烦您了。” 两人简单点头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坂本君,看起来真精神啊。” 坂本峪从镜中望去,来人正是浅野温子和她的经纪人。 他忽然想起昨天工藤的叮嘱,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浅野温子察觉到异样,关切地问道: “坂本君,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坂本峪连忙打了个圆场:“没有没有,大概是有点激动,毕竟是第一次拍定妆照。” 浅野温子恍然大悟。 根据剧组的小道消息,坂本峪此前一直做前景和群演,几乎没什么正式演戏的机会。 一时间,她看向坂本峪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认可与关照。 显然把他当成那种,混跡群演良久,终於被发掘的可怜人。 她温和一笑,看著他,轻声为他打气: “这是新的开始,好好加油哦。” 第9章 一点幸运 “仲村亨,眼神!我要的是深度!” “你和搭档之间的交流呢?” “你俩之间的默契要表现出来!” 密不透风的摄影棚里,强光直射加上设备散热,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待在这种环境里,人也格外容易变得焦躁。 尤其是站在聚光灯前,简直像被架在火炉上烤。 此刻配合仲村亨拍照的,正是之前和坂本峪搭过台词的馆博。 他同样备受煎熬。 表面上维持著平静的脸色,眼神里却透著明显不耐,配合得有些敷衍。 仲村亨满头热汗,又一次被喊停后,化妆师立刻上前为他补妆、吸汗。 一边是前辈演员顶著燥热陪演,一面是要求严苛的大导,两边都是煎熬,和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两样。 心里越急,仲村亨越是给不到西村洁想要的那种“深度”。 偏偏馆博是绝对主演,时间宝贵,剧组上下都跟著耗。 时间一长,剧组里的不满情绪悄然蔓延。 坂本峪站在角落等候。 在他身边,浅野温子同样热的不行,伸手扇著风。 她脸上同样带著几分微不可闻的担忧。 棚內闷热不堪、气氛又压抑紧绷。 她的状態一直提不上来。 终究差一点。 坂本峪看出浅野温子的著急,却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 一声熟悉铃声响起: “叮——” 【四十岁的你,曾在拍摄海报时受到过浅野温子的指点,当时的她已斩获多座奖盃,是名副其实的国宝级大物女优。】 【任务:接近浅野温子,並巧妙的帮助她,解围一次】 【奖励:角色塑造能力精通】 【你將更容易进入状態,静態下,坐姿、站姿、走姿都將自然贴合角色,即便站在角落、没有台词,也不会被观眾忽略】 坂本峪登时愣住,隨即就是一喜。 还有这种好事! 他抬眸,看了眼拍摄,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又看了眼细汗淋漓的浅野。 弯腰,从地上打开的纸箱里,抽出一瓶没开过的饮用水,朝浅野温子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谢谢。” 浅野温子盯著拍摄,明显些心不在焉,客气一笑,道了声谢。 坂本峪平静收回手,安静等待。 系统並没有显示任务成功。 “果然不够么。”他低声喃喃。 视线投向浅野,心中暗忖,脑中渐渐有了想法。 “浅野桑,要不要一起简单走一下情绪?我也正好练习。” 话刚出口,浅野温子立刻转过头,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真的可以吗?” 昨日坂本峪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他的演技在线,能得到他的帮助,对此刻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演艺圈竞爭激烈,镜头感、表情控制、眼神技巧都是吃饭本钱,不会隨便教外人。 教也是只会给事务所后辈、关係好的友人。 普通关係,只会讲讲场面话,绝不可能教真东西。 她带著几分不確定,礼貌试探: “不会耽误你吗?” 坂本峪温和一笑,“当然不会。”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剧组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浅野温子释然一笑,眉眼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吗?”她起身问道,“还是找个稍凉快的地方?” 坂本峪闻言,朝摄影棚內扫了眼。 “去那边角落吧,灯光照不到,凉快一点。” “嗯,好。” 两人来到角落。 地面上有几个零星的菸头。 估计是男员工们放鬆抽菸的地方。 坂本峪拿出自己的台本。 主演和配角手上的剧本,都有完整剧情。 方便知道前因后果,不然演不出反应。 坂本峪只需要留意馆博的那部分台词即可。 戏中,馆博饰演的鹰山敏树和浅野温子饰演的真山薫,是多年老友和欢喜冤家的关係。 坂本峪默默打开词条效果。 一开口,那种熟稔的语气,信手拈来: “薰!这次可逮到大鱼了! 那公寓大门我“哐”一脚踹开,那傢伙睡衣里还藏著毒品呢!” 浅野温子没想到坂本峪一点铺垫不给。 整个人愣了愣,可隨即脸色一喜。 他能有这种实力,自己肯定能调整好状態。 她连忙收敛情绪,沉浸在角色中: “鹰山先生,这是第几次收到赔偿单了? 上个月“暴走搜查”撞坏的车,押金还没拿回来吧?” 坂本峪闻言,眉头一皱。 对台词情绪无比敏感的他,立即发现问题。 “浅野桑,薰这个角色面对鹰山总闯祸的样子,除了无奈,是不是还带点生气和不耐烦的感觉?” “这样处理的话,会更贴近两人的相处模式。” 坂本峪徐徐诱导。 浅野神色严肃,轻轻頷首,默默顺著这个感觉调整。 “鹰山先生,这是第几次收到赔偿单了?” 浅野语气中的无奈让人清晰感受到真山薫的无力。 “上个月“暴走搜查”撞坏的车,押金还没拿回来吧!” 下一秒,她语气猛然加重,仿佛要拍案而起。 在熟人面前,毫无遮掩的怒意完美呈现。 在台词说出口的瞬间。 浅野眼睛猛地睁大,之前总是一闪而过的灵光,此刻被她牢牢抓住。 “就是这个!” 她嗓音激动得发紧。 “就是这个感觉!” 浅野惊喜抬眸看向坂本峪。 只见他一脸平静淡然,仿佛抓住这个细节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走馆博的台词线。 浅野温子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台词掌控力竟细腻到这种地步,更关键的是,这样的人之前竟然默默无名,从未听过。 但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 不出名,有能力的底层演员太多了。 许多明明能力出眾,但没被发掘,以至於退出演艺圈的人都没人知道。 一时间,看著眼前这个能力出眾的年轻人,她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心疼。 他到底默默苦练了多少个日夜,才有如今的水准。 “坂本君,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浅野温子忍不住轻声说道。 坂本峪失笑摇摇头,“只要努力,总会有结果的时候。” “我只是比別人多出了一点幸运罢了。” “叮——” 【任务:接近浅野温子,並巧妙的帮助她,解围一次(完成)】 【奖励:角色塑造能力精通】 浅野摇摇头,“坂本君,这你就过谦了。” “浅野桑说得一点没错。”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 坂本和浅野同时回头,来人正是西村洁、馆博和柴田恭兵,几人手上都夹著刚抽没两口的烟。 他们正准备前往吸菸区。 恰好路过,刚才的对戏全被他们听在了耳里。 馆博大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坂本峪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伙子,有真东西啊!凭这台词和语感,將来绝对能扛大樑!” 他似乎一点不在意,这个后辈,演自己的角色,竟然如此顺遂。 “语感很准,对角色的理解很透彻。” 向来不善言辞的柴田恭兵也难得开口称讚。 別看坂本峪只是点出一处不足,就算是成熟资深的演员,也常会在情绪节点上卡壳。 坂本峪愣了一下,很快笑著冲几人点头致意,微微欠了欠身。 面对眾人的称讚,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既不扭捏谦虚,也没有得意洋洋。 “谢谢各位前辈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西村洁抽了口烟,目光在坂本峪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朝他招了招手: “行了,仲村的拍摄结束了,下一个到你,快去准备吧。” 第10章 重来 距离定妆照拍摄已过去一周,剧组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几位主演之间的默契渐入佳境,拍摄进度也明显加快。 “好,过了!” “快点准备下一场!” 隨著西村洁的指令落下,一个镜头刚结束,演员便迅速离场,化妆师立刻上前补妆。 剧务带人撤走道具,协助转场。 “坂本君,馆博,过来一下!” 西村洁手持剧本,朝两人挥了挥手。 正在一旁待机的两人立刻上前,西村洁拿著剧本,简单带他们过了遍戏,又仔细叮嘱了机位与镜头的注意事项。 “这场戏难度有点大,你们做好重拍的准备。” 西村洁指著剧本上两人的戏份补充道,“你们围读当天试的就是这一段,台词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要把氛围拿捏住。” 坂本峪和馆博聚精会神的听著。 “你们也清楚,这段戏台词不多,但核心是要演出两人观念不合的张力。” “除了台词,神態、气场这些细节也很关键……” 就在这时,助监督(ad)快步走来,打断了西村洁的话: “监督,坂本君这边的顶光有点接触不稳,刚才暗了一下,要不要先检修?” 西村洁闻言,抬眼扫了扫灯光。 此刻灯光明亮,並没有明显异常,便挥挥手: “没事,不是漏电那种危险问题没关係,赶进度,直接拍。” 助监督点点头离去。 说著,西村洁继续和二人讲戏。 此刻,美术监督已经开始安排人手,摆放场內道具。 两辆车头平行的黑色轿车碰面,交换情报,是经典的布局。 副驾驶和驾驶位的车窗降了下来。 黑幕、背景布、窗外景色、布景板准备完成...... 不多时,ad便招手示意,场景准备就绪。 西村洁点点头,隨后拍了拍坂本峪和馆博的肩膀,示意上场。 坂本峪和馆博来到预定位置。 灯光师和机位就位。 西村洁拿起对讲机,目光盯著监控画面: “各部门准备——开始!” 馆博饰演的鹰山敏树,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直视前方,表情严肃。 他低沉的开口:“事情办的怎样?” 坂本峪快速进入状態,他所饰演的年轻暴力团组长,头往后一枕,靠在车枕上。 露出明显的喉结,眼神淡淡地看著远处。 慵懒、隨意的,犹如和路人谈话般鬆弛: “我要的东西呢?” “东西?”馆博眼神一凝。 “你手下殴打证人,我没办法帮你撑腰。” 他声音渐渐拔高,嗓音逐渐凝实: “暴力胁迫证人,已经触犯了法律!” 他用力拍打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犯法了你懂吗!?” 面对逼迫感如此强的演技,坂本峪全盘接受,一点儿没露怯。 只见他眉头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法律?”他嗤笑一声。 待笑意淡去,他缓缓收了神情。 “你以为,我年纪轻轻当上组长,靠的是法律?” 他眼皮一抬,眼神猛地变得凌厉,整个人气质瞬间改变。 从绝对的鬆弛,变成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警察讲法律,我们讲规矩。你守你的警徽,我有我的方法。” 说著,他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犹如看著一个死人一般,对著馆博轻声道: “番犬就给我趴著....” .... “好厉害...”浅野温子攥紧衣角。 她站在监视器后方,全程看完,整个人都看愣住了。 两眼聚精会神的看著,情不自禁的被表演吸引。 柴田恭兵双手抱胸,身体不自觉前倾,两眼发光。 对他这种戏痴来说,能看到这么顺畅的飆戏,简直是享受。 这种同水准、高强度的对戏属实少有。 不光演的过癮,旁边看著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其深深吸引著。 现场和当初围读时一样。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忍让任何动作打断表演。 仲村亨刚拍摄完正在休息,看到这一幕,心里再不服气,也提不起劲。 这几天坂本峪都很稳,但也只是正常发挥,可今天这场,明显超出了他自己的最高水平。 看著那丝滑到不像话的演技,他心里堵得难受。 明明拿新人奖的是自己。 ......唉。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戏能一条过的时候。 西村洁突然开口: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这话一出。 浅野温子、柴田恭兵等人都不解的看嚮导演。 原本一脸失落的仲村亨猛地抬头。 难道还有转机? 此时,坂本峪和馆博已经从车里下来。 两人都觉得刚才那条很顺,却突然听见导演的话,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坂本峪本想上前查看监视器,却没有移动脚步。 作为新人,即便受到前辈的欣赏,这时也不敢逾越。 监视器区域是导演、摄影、ad的核心禁区,未经允许,他也不能靠近。 只好默默走到一旁,等著导演传唤。 馆博身为核心主演,双男主之一。 身份仅次於导演。 他有权走进监视器区域。 “监督,能否让我再確认一下,是收音有问题吗?” 馆博丝毫没觉得是两人演技有问题。 眾人闻言,也以为是技术故障。 “不是技术问题。”西村洁摇摇头, “也不算演技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还差一点没到位。” 西村洁眉头紧皱,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摆摆手: “你们先归位,再来一条。” 说著,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各部门復位。” 两分钟后,西村洁再次喊停。 “灯光换侧光,ad復位场景!” 坂本峪和馆博相视一眼,都没辙,只好再次上场。 十分钟后。 “不行!坂本君,你太收敛了!” “再来一次!” “馆博君,气势足一点。” “再来!” “调整一下车窗角度,让光线更通透些!” 浅野和柴田恭兵站在监视器后,皱著眉,看著西村洁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却没有一点办法。 整个剧组,西村洁是当之无愧的大前辈。 他们可没胆量指手画脚。 仲村亨反倒乐於看到这一幕。 然而基於现场严肃焦灼的氛围,他一个后辈万万不敢露出真实情绪。 昭和演艺圈讲究表面礼仪,面従腹背要是被发现,会被骂“人品不好,不懂事”直接社死。 只能站在角落,表面面无表情,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坂本,你也有今天啊。” 这时,西村洁已经反覆拍摄四遍,仍旧感觉不对。 总觉得光线上少了点压迫感,但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就在这时,顶棚负责坂本峪的灯光突然一闪,隨后“嘣”的一声熄灭。 第11章 意外出经典 坂本峪和馆博坐在车內。 反覆拍摄早已让两人身心俱疲,演技也渐渐变得僵硬木訥。 他们始终摸不准西村洁想要的效果,只能顶著压力,硬著头皮继续演。 一旁督戏的製作人看不下去了,开始介入,让西村洁选一条结束,赶紧拍下一场。 毕竟这不是文艺片,也不是独立电影,经不起这反覆折腾,再耗下去只会严重拖慢拍摄进度。 西村洁无奈,点头应允,拍完这一条就收。 可就在这时,安静的片场內,突然传来一声电流音。 打在坂本峪身上的灯光忽然一闪,彻底熄灭。 片场瞬间光影错落,明暗交织。 西村洁猛地一怔,下一秒,他的视线死死盯著监视器,神情骤然严肃。 坂本峪坐在车內,正准备开口念词,突然察觉到光线变化。 坂本峪沉默片刻,本想等导演喊停,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若有所思,导演既然没喊停,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对面的馆博也立刻发现了异样。 对视一眼后,默契的顺著当下的氛围,继续演了下去。 原先,坂本峪和馆博的光影毫无对比。 完全靠两人的台词撑起整个剧情的氛围。 可现在,只因为一盏灯意外熄灭,整个片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让人看不透。 光线恰好將他们的车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恰好对应戏中两人的身份。 坂本峪通过悄悄收敛起身上几分桀驁的气场,避免破坏这局面。 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半边脸隱在暗处 两人继续对词,但味道却截然不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浅野温子与柴田恭兵看出端倪,紧紧盯著片场,目光里满是期待。 监视器后的西村洁忍不住低声自语:“就是这个感觉!” 片场中央,馆博饰演的鹰山敏树说完前一段台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坂本峪身上。 他倚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脸,眼神淡如水。 可真正精彩的地方,就在这里。 那冰冷的眼神中,清晰透出內心的不耐与桀驁。 然而,他的语气却极为鬆弛散漫。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在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下,反而生出极强的压迫感。 他从容开口:“你以为,我年纪轻轻当上组长,靠的是法律?” “警察讲法律,我们讲规矩。你守你的警徽,我有我的方法。” 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他忽然动了。 转身,手肘搭在车窗上,眼神波澜不惊,直直望向鹰山敏树。 嗓音低沉而富有质感,一字一句: “番犬就给我趴著....” 一旁凝神观看的浅野温子与在场眾人,心头骤然一凉,肾上腺素猛地飆升。 片刻后才惊觉这只是在拍戏,迟来的安稳感才缓缓涌上。 不远处的仲村亨看著这一幕,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人……该不会真的有极道背景吧? “好!这条过了!” 西村洁满意点点头,手上的剧本被他捲起,轻轻敲打著膝盖。 紧绷的嘴角彻底舒展开,情绪明显轻快了许多 “你们两个都辛苦了!” 坂本峪从道具车上下来,脚步微微发虚。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这种强度,他也是第一次体验。 肩膀一沉,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浅野温子和柴田恭兵围了上来。 柴田的手搭著他,抿起嘴,朝他点点头,流露出一种前辈对后背的欣赏。 浅野眼睛还亮著,凑到他身边小声讚嘆: “坂本君,刚才那段也太绝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柴田认同的点点头:“真是后生可畏,看得我都想下场跟你们搭戏了。” 馆博从经纪人手里接过香菸,抽出一根递给坂本峪,眼神里带著笑意。 “辛苦了,来根烟缓一缓。” 坂本峪道了声谢,双手接过香菸。 他虽然不抽菸,却清楚这是前辈对后辈的认可。 指尖捏著菸嘴,顺势放进口袋。 西村洁走了上来,浅野和柴田很有分寸地让开位置。 他先是用力拍了拍馆博的后背,低声说了句讚赏的话。 紧接著便看向坂本峪。 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隨后朝著他深深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语气简洁却分量十足: “后生可畏,没白折腾,好好保持。” 坂本峪微微欠身,眼底闪过释然与感激,轻声应道: “谢谢监督,我会的。” 不远处的仲村亨看著这一幕,脸色又沉了沉,悄悄攥紧了拳头。 看著来往的工作人员,连忙压下心中的情绪。 立即换上迎合的微笑,哪怕牵强,也要维持住表面的客气。 一番客气的夸讚后,剧组继续开始拍摄。 而坂本峪休息了一会儿,便也继续开工。 直到黄昏落幕,今天的拍摄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坂本峪跟现场工作人员一一躬身道別,正准备收工离开,却忽然被人叫住。 “坂本君!”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馆博和柴田两位主演。 “馆博君,柴田君,辛苦了!” 坂本峪照例躬身问好。 “你这傢伙,走得也太快了。” 馆博笑著招呼道,身上带著明显的烟味,显然是刚和柴田一起抽过烟。 “走,今天带你好好去喝一杯。” “啊?”坂本峪微微一怔,隨即立刻答应下来。 这是前辈对后辈的赏识与提携,这样的机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酒会“饮み会”文化在日本职场常见社交方式,在80年代相当普遍。 三人离开片场,驱车来到东京新宿。 黄昏刚褪成靛蓝,窄巷里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入口的布帘上绣著【烧鸟sakae】和朱红色的【酒】字。 刚进门,一股炭烤鸡肉的焦香混著昆布汤的鲜扑面而来。 老板戴著沾了碳灰的白围裙,翻烤著鸡皮串。 油星子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 老板娘正收拾著台面,看到来人,亲切的招呼: “馆博桑,柴田桑,这边请。” 坂本峪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上面掛满了各式剧照: 《向太阳怒吼!》《八点!全员集合》《阿信》《白色巨塔》 他目光投向四周。 他环顾四周,认出了不少眼熟的面孔,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里似乎是演员们常来的居酒屋。” 第12章 推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轮番添酒、浅酌慢饮,几杯清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大家话也多了起来。 馆博隨意扯了扯衣领,夹了一口鱼籽送进嘴里,抬眼看向坂本峪: “你今天这个表现,嘖嘖嘖,一点不像没演过戏的新人。” “听浅野桑说,你之前都没有正式演戏的机会?” 坂本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之前只当过群演和前景。” 馆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了。”顿了顿,他安慰,“不过好在现在熬出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柴田在旁默默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后,脸色开始转红。 “坂本君有这演技,以后肯定可以独当一面!” 酒意上涌,他也比平日里放开了些,拍了拍坂本峪的肩膀: “千万不要灰心!” 说著说著,他没忍住说漏了嘴:“馆博君一个朋友正好有一部戏找上他,想让他帮忙推荐男主角,你可得把握好机会。” 这话一出口,坂本峪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但他没失態,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馆博没好气地扫了柴田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沉不住气,明明平时话那么少。” 坂本峪当即正襟危坐,上身前倾: “多谢两位前辈,这份心意我是真记心里了!” “至於机会,我会尽全力把握,但无论结果如何,都感激两位前辈愿意给我这份情面,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馆博露出满意的眼神,沉吟片刻,提前给坂本峪透了底: “也不用急著感谢。” “毕竟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可能会很有挑战性。” 坂本峪收敛神色,安静地等著下文。 “这部是都市情感剧,讲一个女明星爱上自己曾经老师的故事。” “这个老师独自抚养三个儿女,大儿子是高中生,二女儿对这位女星非常牴触,老么又是她的粉丝。” “情感纠葛很复杂,和你现在演的极道剧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馆博盯著坂本峪的脸:“怎么样,有信心吗?” 坂本峪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沉下心认真思索起来。 这类角色確实极具挑战性,但也並非完全无法驾驭。 柴田脸颊通红,拿起酒杯抿了口,隨口问道: “这部戏里的女明星是谁来演?” “中山美穗,你应该听过,就是那位偶像演员。” 馆博的目光重新落回坂本峪脸上: “不过,你有一点优势非常突出,那就是你的长相。” 坂本峪微微一怔:“我的长相?” 馆博点点头:“没错,製片方不希望找一个年纪大的,希望男主角能和中山美穗看上去更般配一些。” “你这张脸,是我目前见过最俊俏的。” “要是说谁可以和女人有火花,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说完,馆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柴田也借著酒意,迷迷糊糊地跟著笑。 两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只有男人能懂的意思。 坂本峪能大致猜到两人在想什么,没跟著笑,只管露出一副纯洁的模样。 “啊对了,差点给忘了。” 馆博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包厢,不一会儿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份剧本。 “给,这是那部戏的剧本,回去好好研究。” 坂本峪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柴田看懂坂本峪就要当场打开,连忙拿起酒壶,“剧,剧本回去再看。” “来,再喝点。” 坂本峪失笑,將剧本放好,拿起酒杯应承。 又过几巡,直至凌晨,三人的聚餐才结束。 送了两位前辈上计程车,柴田刚坐进去,脑袋一歪,馆博看著还精神奕奕。 “行了,我会把他送到家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馆博看似正常,但从他將身子伸出车窗外挥手的模样来看,两人半斤八两。 “能行吗?”坂本峪再三问道。 “没事!少看不起人!”馆博闭著眼摆摆手。 车门“嘣”的合上,计程车尾灯融进深夜车流,很快只剩一点昏黄。 坂本峪立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 夜风掠过街边梧桐,新宿的霓虹依旧亮得刺眼,巨幅gg牌在路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看不见星光,只有高楼轮廓沉默矗立。 坂本峪扫了眼店里的时钟,这个时间已经没有电车运营了。 虽然可以打车,但是日本的打车费他目前还没能负担得起。 还是太贵了,从新宿到足立区,深夜时段大概要花五千到六千日元。 不过算算日子,他很快就能拿到第一笔分期预付的片酬了。 “看来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坂本峪喃喃道。 於是,他迈步走向风俗街的方向。 作为日本最著名的红灯区,以歌舞伎町为核心,禁林西侧的新宿黄金街同样灯火曖昧。 巷陌幽深,密密麻麻的小店招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透著一股只属於深夜的慵懒与迷离。 要说便宜过夜的房子,自然要顺著產业链来找。 坂本峪走在街上。 空气里混著酒气和烟味、混合著廉价的香水味。 穿西装的醉汉歪搂著女子踉蹌而过,墙角躺著呼呼大睡的男人,秽物与空酒瓶散在一旁。 也有几家店门口立著穿黑服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桀驁,扫过路人时带著冷硬的压迫感。 “小哥,我们今晚有特殊表演哦~” “阿拉,这位小哥长得真好看~今晚有新人哦!给你一个优惠如何?” 两个揽客的女人,脸上涂的惨白,嘴唇红得发紫。 一靠近,浓烈的味道袭来。 坂本峪眼神一变,桀驁凶狠的目光扫过,对方当即顿住。 趁这个时机,他连忙离开。 走了二十分钟,坂本峪终於找到店面。 三光町12號。 一家酒宿复合的店,提供深夜短期住宿。 这也是他当初跑龙套,没电车回家,某个前辈带他来过。 按小时或一夜计费,无需身份证登记。 在柜檯开了个房间,正准备上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语气错愕: “坂本君?” 第13章 深夜上门 坂本峪听到有人招呼,下意识转头看去。 没想到还真是熟人。 竟然是铃木希。 她依旧是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扮,挎著包,妆容精致。 坂本峪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三光町 12號,门面看著就是家普通居酒屋。 店內主打“土產酒”,如秋田县的“男山”清酒与熊本县的“黑雾岛”烧酒,下酒菜以廉价的鸡皮串、纳豆拌豆腐为主。 可来这儿的客人,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这里的服务员。 她们俗称“案內人”。 工作看似只负责给客人倒酒、推荐下酒菜、办理住宿登记,时薪1200日元(含酒水提成) 事实上,她们还有一种自愿提供的“陪坐服务”每小时5000円小费。 当然,这依旧只能言语交流和正常肢体接触。 留宿才是重头,那个费用另计。 坂本峪看了看铃木希,隨后又看了看店內那昏暗的环境,眼神古怪。 “铃木桑……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坂本峪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虽说80年代的日本风气传统,但也有比较前卫的观念。 铃木希明白坂本峪想歪了,不由白了他一眼。 “別想岔了,我是来这签约的。” 坂本峪正沉浸在某种猜测中,突然听到铃木的话,思绪抽离,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来签约一位艺人,和你一样,都是演员。” “她白天试镜,晚上会来这里工作。” 坂本峪露出瞭然的神色。 想必是给自己那家空壳事务所签约新人。 “服务员?”坂本峪指了指內场穿著和服的女人。 “厨房打杂。”铃木希摇摇头,朝厨房方向示意。 坂本峪顺著目光看去,一个身材迷你,长相温婉的女孩从厨房走出来。 手臂上搭著一件工作服。 看到铃木希后,踮起脚招了招手,隨后快步走来。 坂本峪倚著柜檯,看向铃木希: “你不怕事务所发现?” 铃木希沉默,没有回答。 坂本峪见状,识趣没再追问。 说起合约,坂本峪不忘和铃木希交代: “我手上有一个试镜,如果通过的话,可能需要你帮我谈一谈签约。” 铃木希眼尾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坂本峪这么快就收到了试镜。 他的戏目前还没播放,意味著他身份还是素人,这种情况还能有试镜,说明什么? 人脉、实力、情商手段,缺一不可。 联想到上次去片场时,剧组人员对她的態度。 铃木希轻轻抿了下唇,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带著点意外又讚许的意味。 看来他確实很有潜力。 压下心中的欣赏,铃木平静点头,“留下我事务所的联繫方式就行,条件和上次一样。” 话音刚落,那位新人便已经来到铃木面前。 “铃木桑....” 对方打了声招呼,隨后视线转向坂本峪。 在看清他的脸后,眼底掠过惊艷,目光在他脸上稍微停留。 “这位也是演员,正在拍摄一部极道题材的电视剧,估计很快就播出了。” 铃木见女孩眼神几乎黏在坂本峪脸上,顺势为她介绍。 “你好,坂本峪。” 他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您好,我是田边寧寧!” “很高兴认识您,前辈!” 田边寧寧听到声音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招呼。 坂本峪没打算多留,拋下一句“你忙吧”便打算上楼休息。 铃木朝他摆摆手。 就在两人分別之际,一阵嘈杂声响起。 “囉嗦——我、我有的是钱!” 一个醉汉猛地打翻酒杯,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脚步虚浮不稳。 坂本峪顿住脚步,淡淡扫了眼。 廉价的西装衬衫,挺著啤酒肚,头顶还禿了一片。 他没想理会,这种事在店里屡见不鲜,自然会有人处理。 可谁也没料到,那醉汉竟一把推开店员,跌撞著朝铃木希和田边寧寧的方向扑来。 他眼神猥琐,嘴里发出下流的怪笑: “哦——这妞不错,这屁股,这身材!” “过来!陪老子聊会儿!” 店里空间本身不大,醉汉几乎是贴身逼近。 一股浓重的酸餿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田边寧寧低呼一声,下意识往坂本峪身边靠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 与醉汉身上的酸臭截然不同,田边寧寧刚换的衣服上,飘来一阵清冽的柑橘香气。 铃木这时候已经把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一把尖锐的指甲刀。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高大的背影横在了两女身前。 一米八六的坂本峪如同坚墙,將醉汉牢牢挡在半步之外。 “嗯?” 醉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 他重重撞在餐桌边缘,关节结结实实地磕了上去。 “啊!”他痛呼出声。 “你这个混蛋!” 挣扎著想要爬起,嘴里还在叫囂。 可当他的视线与坂本峪对视的那一刻,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冰凉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凌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紧。 “你、你……” 他嘴皮子动了动,半天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方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再配上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压迫感扑面而来。 “滚。” 坂本峪微微眯起的眼睛,语气平淡,却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醉汉双腿一软,咽了口唾沫,扶著桌沿艰难地站起身。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匆匆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连滚带爬地逃向门口。 人走后,坂本峪收敛起表情。 服务员连忙上前询问,再三確认没事,几声道歉后,这才离开。 此时,田边寧寧依旧攥著他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形变的压力。 铃木见危机解除,鬆了口气。 再看向田边寧寧紧紧贴著坂本峪时,眼神揶揄。 田边这时候反应过来,连忙鬆开手。 分开后,刚接触的地方立马感受到一丝凉意。 三人出现短暂的沉默。 坂本峪首先开口: “没事了,早点回去吧,我该上楼休息了。” 田边寧寧鞠躬道谢。 “多谢您,坂本君。” 坂本峪摆摆手,示意不用放心上,隨后便迈步上楼。 田边寧寧看著坂本峪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他拋在脑后。 他躺下后,酒气渐渐上涌,一时间竟然没了睡意。 又躺了十几分钟,依旧精神。 “算了,看看剧本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起身,將馆博给的剧本打开研读。 刚看了没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坂本峪怔住,起身来到门口,压低声音: “谁?” 门外传来一声糯糯的回应: “是,是我,田边寧寧。” 第14章 霏霏之音 “田边?” 坂本峪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还在这? “坂本君,十分抱歉!我能暂住一晚吗?” 门外,田边寧寧语气诚恳,还带著一丝羞赧。 坂本峪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情况? 以身相许? 自己不是有名演员,也不是名导,更不是製作人,她找我有作甚? 坂本峪轻声说: “我刚睡下,你有什么事?”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防。 深夜凌晨、风俗街、暴力团.... 原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坂本峪对她也没有任何了解。 什么信息都没有,直接开门,坂本峪做不到,更何况,两世为人的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艷遇和好事。 连当初陌生人递来的水,他都不喝,怎么可能隨便答应一个陌生女人开门的请求。 他还是很惜命的。 田边寧寧闻言,马上明白过来,她连忙解释: “铃木小姐和我谈完事后就回去了,这个时间电车也停运了,我原本想向铃木桑借钱打车。” “但是她让我上来和你凑合一晚。” “这里的房间都住满了,外面我....我不敢出去。” 听到这番话,坂本峪沉默片刻。 这,感觉是铃木那个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她就这么放心我么? 就不怕发生什么? 一想到那个物尽其用的女人,坂本峪又感觉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在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坂本君,求求你了,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了。” 坂本峪看了看房间,他订的是单人房,就只有一个床铺。 “你能接受睡沙发么?” 话刚出口,对方连忙回应: “是!我可以!” 坂本峪没辙了,他也不好让一个独身女性一个人在外面。 田边寧寧心里不断祈求,希望对方能开门。 答应对方后,迟迟不见开门,內心焦急不已。 终於,她听到坂本峪的声音传来: “你站远一点。” “是!”田边立即照做,往后退了两步。 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坂本峪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田边也不知为何,下意识挺起了胸,任由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坂本峪確认对方安全,这才把门完全打开。 门外,田边寧寧站在离门口半米远的位置。 害怕且复杂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才一米五六的她,面对一米八几的年轻男性,她也害怕。 可是一想到刚才,对方出手保护自己的情景。 心里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些。 坂本峪先是探头看了眼走廊,確认没人后,侧开身,抬头示意对方进来。 熟悉的柑橘香味,带著一阵风,悄然窜进房间。 等人进门后,坂本峪关上房门、锁好。 又站在原地,侧耳听了几秒走廊的动静,確认没异常,这才稍稍鬆口气。 “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坂本峪无奈轻嘆,“你签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田边寧寧闻言,小声辩解: “铃木桑看人很准的,她说你可以信任,就一定没问题。” 坂本峪不置可否,这么单纯,怕不是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田边走进房间后,看到內部只有一张床,没有犹豫,自觉朝沙发走去。 “等等。” 这时,坂本峪叫住她。 “你睡床。” 田边转过身,一脸讶异,她以为坂本峪在体贴自己,连忙摆手: “不用了坂本君,你睡床上就好,我在沙发上也能睡的。” 坂本峪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剧本: “我暂时睡不著。” “而且,我习惯了晚睡。” “不,真的不用,我可以睡沙发的。”田边依旧坚持,她觉得,坂本君已经答应收留自己,怎么好意思再睡人家的床,那样也太不懂事了。 坂本峪见对方这么执拗,不由嘆了口气: “你睡床,我睡沙发,夜里有动静也方便应对。” 田边寧寧愣在眨了眨眼,这才明白过来。 人家这是不放心自己。 田边寧寧一股鬱闷涌上心头。 我一个女生都没说什么,他倒是先防起我来了。 这是把我当成贼了吗? “好,我知道了。” 田边闷闷应了一声,赌气似的往床上一躺,床架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她抿著嘴,一言不发地將头埋进枕头里,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坂本峪。 坂本峪见状,安心坐在沙发上,继续研读剧本。 田边寧寧躺在床上,一把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哼,你防我,我还防你呢! 接著一段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房內偶尔传来坂本峪翻页的声音,或是田边寧寧翻身的动静。 坂本峪此时正沉浸在剧本角色中。 通过台词,他能清晰感受角色內核情绪。 与极道角色不同,他是一名独自抚养子女的单身父亲,背负著养育责任。 面对当红偶像的热烈追求,他因身份悬殊而自我羞耻。 即便动了心,也始终不敢表露。 想成为合格的丈夫,却又无法卸下父亲的重担。 果然,正如馆博所说,这个角色,充满了挑战。 就在坂本峪沉迷於角色研究时,一阵模糊的嬉笑打闹声从隔壁传来,断断续续,带著几分嘈杂。 起初坂本峪和田边寧寧都没有在意。 可声音越来越清晰,男人猥琐的怪笑、女子放荡的对话,穿透薄薄的墙壁,像针一样刺进两人的耳朵。 不多时,一阵有节奏的床架晃动声伴隨著压抑的喘息,清晰地钻入房间,连频率都听得一清二楚。 房间內,只留有坂本峪旁边一盏弱光的灯。 床铺的位置,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大概。 坂本峪正对专研著角色台词,突然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思路。 他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声源。 很快,他发现躲在被窝里的田边似乎也被吵醒。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相遇。 坂本峪撞见那副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对视一眼后,莫名有些尷尬。 他刻意板起脸,却控制不住耳朵捕捉那些露骨的言语,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然而接下里的声音,更是让他神经紧绷。 “叮——” 【三十八岁的你,曾被誉为黄金配角的田边寧寧指导演技】 【任务:帮助曾经的导师,为她解决一次困难】 【奖励:克制隱忍型演技精通】 【你的表演能清晰捕捉到人物內心的纠结与隱忍,这份克制內敛的演绎,更易勾起观眾的心疼与共情】 第15章 柑橘的香气 隔壁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歇。 床上,田边寧寧裹著被单,身子时不时轻轻挪动。 她心虚地偷瞄著坂本峪。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还有初次见面时,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安静黑暗的环境里,越是压抑,內心的躁动越是明显。 女人一旦躁动,照样会失控。 此刻的田边,就处於失控的边缘。 在隔壁的动静声下,她已经止不住那一丝贪恋。 “不行!田边你在想什么,他还在呢!” 她拉过枕头,用双腿紧紧夹著,试图平息那抹躁动。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的方向。 偷偷观察他有没有注意自己。 见他没什么反应,手渐渐探下。 坂本峪確实没怎么关注。 此刻,他两眼盯著剧本,一副严肃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事实上,他正盯著任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完成。 他和田边才认识不久,该怎么帮她呢? 感觉对方经济不是很好的样子。 给她些钱,或者请她吃顿饭? 要不晚些再找机会。 只是帮个忙而已,这个任务应该很好完成。 尷尬而曖昧的氛围里,两人各怀心事。 就当他发愁时,一声闷哼声传来。 与旁边房间模模糊糊不同,这一声听著很清晰,而且就在前方。 坂本峪眉梢微不可查一动,轻轻抬眼,扫了眼床的方向。 要说廉价房间,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被子厚薄程度。 房间的被子更像是薄纱,御寒谈不上,只能当做一层隔挡。 透过剪影,能隱约捕捉到田边寧寧的动静。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又缓缓舒展,节奏似乎正慢慢和隔壁的声响变得一致。 而隨著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田边的动作倏然一顿。 这一次,坂本峪很確信自己听到了。 而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暴露。 坂本峪盯著那团黑暗,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不难想像对方面红耳赤的模样。 隔壁的动静渐渐平息。 声音消失了,可留下的余温,却慢慢让房间变得燥热起来。 他喉结微滚,脑海里闪过系统任务。 任务也没说要帮哪种忙吧。 黑暗中,田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遮掩的想法,转身换了个睡姿,侧躺著,眼神灼灼。 犹豫了许久,她鼓起勇气,伸出手碰了碰被子边缘。 指尖摩挲著,举棋不定。 终於,她动了。 小心翼翼掀起被子一角,白嫩的手臂搭在床沿,双眸噙著一汪春水正看著他,好似无声的邀请。 再次对视,没有了尷尬感,反而升起一股复杂而充满张力的情绪瀰漫在心底。 “嗒” 坂本峪关掉檯灯。 瞬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沙发发出弹簧的震颤声。 紧接著地板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 下一秒,床铺一沉,床架传来轻微吱呀声。 田边能感受到坂本峪那沉重的气息。 她鼓起勇气,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一阵熟悉的压迫感传来,温润的形变,让坂本峪心跳微微加速。 “坂本君,能不能……帮帮我?”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重的鼻音和羞赧。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田边微微仰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頜,带著一丝温热的触感。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坂本峪却停下来。 他的谨慎不允许他在陌生的地方继续下去.... 坂本峪微微偏过头。 田边眼神愕然不解。 他是在嫌弃,还是在拒绝自己? 直到坂本峪的手臂缓缓下移,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咬牙坚持,儘量不发出声音。 下一秒,在浓重的呼吸声中,田边扬起修长的脖子,身体颤抖。 坂本峪正想把手抽离,却被紧紧抱住。 “再,再等一下。” 田边红著脸,挺直身体,脚趾蜷缩。 清冽的柑橘香味,伴隨著甜腻,围绕著两人。 【叮——】 【任务:帮助曾经的导师,为她解决一次困难(完成)】 【奖励:克制隱忍型演技精通】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房间,带著淡淡的暖意,坂本峪下意识皱眉,不耐地睁开双眼。 身旁的床铺已经微凉,不见那人的身影。 床铺不算狼藉,只是枕头被轻轻摆好,床沿放著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字跡娟秀: “坂本君,谢谢你。昨晚的事,很抱歉,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报你——田边。” 纸条旁,压著一张皱巴巴的小额纸钞,看得出来是她身上仅有的余钱。 坂本峪微微一怔。 起床简单收拾,將那张纸钞放入口袋。 关於昨夜他並不觉得可惜。 可如果有下一次,他不介意发生点什么。 坐电车,坂本峪回到了出租房。 今天他没有戏份。 打算好好准备新剧本。 ... 时光流转,三天后,於片场结束戏份拍摄后,坂本峪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笔正式的片酬。 一共三十万円,装在一只沉甸甸的信封里。 “表现得很稳定,没少听到西村他们称讚你。” 按常理,发放片酬轮不到製作人亲自出面,更何况坂本峪还不是主角。 但由於他在片场的发挥,以及一眾主演对他的態度。 黑泽满也对他颇为看好。 得知他並没有签约经纪事务所,便借著送片酬的机会,特意找他聊几句。 黑泽製作人把信封递给他,掏出香菸,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你真不打算签一家事务所? “自由演员既没有保险,权益也很难得到保障。” “要是没合適的,我也可以推荐你。” 坂本峪知道这点,其实他也一直在斟酌。 面对製作人的好意,他真诚一笑:“我会认真考虑的。” 黑泽满看出坂本有自己的主意,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忙吧。” 坂本峪把信封收好,回到片场继续拍摄。 等到收工,坂本峪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银行,把钱存放进帐户。 这个时期,日本的银行卡主要分两类。 一种是信用卡,一种现金卡。 现金卡也不能直接消费,只能当作存储和取出的工具。 可以在atm取现、存款、查询余额。 甚至不能转帐。 转帐还要去银行填单盖章,异常麻烦。 很多功能也没前世方便。 不过至少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 加上他前世没有隨身带现金的习惯,坂本峪还是早早办理了现金卡。 將钱存进去后,银行职员將存摺插入终端,印表机沙沙作响,新的余额浮现出来。 看著这一幕,心里渐渐生出一股安稳感。 他在这个世界,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开始。 第16章 杀青! “恭喜!” “干得不错!坂本君!” “恭喜杀青!” 隨著西村洁的拍板,坂本峪在《危险刑事》的所有拍摄正式结束。 几位核心主演都真心实意地为他鼓起掌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也或多或少知道了坂本峪的过往,都觉得他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熬了这么久,终於拿到一个正式角色,虽然只是配角,但他的实力早已得到整个片场的认可。 馆博和柴田依次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浅野温子也笑著送上了祝福与认可。 西村洁也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你小子很有潜力,千万別放弃,好好走下去!” 馆博爽朗一笑:“今天收工別急著走,一起去喝几杯!” 坂本峪朝所有工作人员,深深鞠躬,脸上笑容不断: “多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多谢各位前辈的认可,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这番真诚的话语,也引来现场不少人的掌声。 傍晚收工后,馆博、柴田、浅野温子、仲村亨与坂本峪一行人,再次来到新宿那家熟悉的烧鸟店。 或许是眼看坂本峪的戏份杀青,仲村亨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 终於不用再被人拿来和他对比了。 这么一想,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两人本就没什么实质利益衝突,同在一个圈子,这点小事还不至於撕破脸。 更何况坂本峪的实力有目共睹,仲村亨也看得出来,他的未来绝不止於此。 现在交恶实在不值,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在八十年代的日本演艺圈,分量依旧很重。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维持体面,说不定哪天坂本峪真的大红大紫,还能多一份人情在。 於是酒过三巡,仲村亨借著几分酒意,主动对坂本峪说了几句真心的祝贺。 这一幕落在馆博和柴田眼里,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坂本峪也笑著应下,主动放低姿態与他碰杯,两人把酒言欢,之前那点微妙的芥蒂,就此烟消云散。 气氛热烈之下,坂本峪也难得多喝了几杯。 身为后辈,他全程热情周到,把聚会气氛撑得十分热闹。 直到散场时,脸颊早已染上一层浅浅的酒红。 和上次一样,他默默目送眾人乘车离开,才走到路边的路沿上坐下,安静地等著某人。 没过多久,一辆计程车缓缓驶来,在不远处稳稳停住。 车门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跳下,朝著坐在路边的他快步小跑而来。 “怎么喝成这样……” 工藤静香轻声嗔怪,脸上却满是担忧,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一股好闻的少女幽香传来,瞬间衝散了脑內的酒意。 隨后他便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身体,將自己撑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先打出一个酒嗝。 “嗝……要应酬的嘛。” “真是的,你就不懂假喝吗?” 少女嘴上埋怨,手却轻轻抚著后背。 面对男人身上的酒气,她没有半分嫌弃,反而自然地贴近。 一米六三的她,费力却认真地撑起比自己重上许多的他。 晚风一吹,整条街的喧囂,仿佛都只围著两人。 坐进计程车后座,坂本峪靠在椅背上,工藤静香紧挨著他坐下,时不时关切地查看他的状態。 坂本峪酒量本就不算好,早在聚会中途,他就藉口去洗手间,借店里的电话打给了工藤家。 徵得工藤父亲同意后,他今晚便在工藤家留宿。 而在此之前坂本峪特意去银行取了笔钱,拿出十万日元装进信封,郑重交给工藤一家,感谢他们当初的收留。 一开始工藤堪七还执意推脱,最后还是工藤静香做主,替父亲收下了这份心意。 也正因如此,他贏得了工藤一家的真心接纳。 躺在工藤静香哥哥以前的房间里,和上次酒意上头不同,这一回睡意很快涌了上来。 眼皮一沉,坂本峪睡了过去。 工藤静香跪坐在床边,安静地望著他熟睡的脸庞。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没了清醒时的拘谨与沉稳。 脸上的酒意还未褪去。 胸口均匀的起伏著。 一直盯著看的工藤眼神逐渐失焦。 她抬起手,悬在他脸上,迟疑片刻,小心的落下。 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被嚇到一样,飞快收回。 她抿了抿唇,身子往前凑了凑。 髮丝垂落,扫过他额头。 屏住呼吸,目光仔细的从眉眼看到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张的唇。 周遭仿佛安静下来。 外界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不可及。 她微微侧头,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像羽毛拂过,轻得看不见。 不过一瞬,她猛地直起身。 抬手捂住嘴,胸口起伏,眼神带著慌乱。 瞧了瞧还在安睡的坂本峪,见他没有醒来的徵兆,这才稍稍鬆口气。 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静謐的房间里,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 ... 距离杀青过去了两天。 9月末,坂本峪在《危险刑事》里的剧集终於播出。 某个高校中。 井出香织正和同学谈论自己的偶像。 “近藤真彦的新歌你听了吗?” “没有誒。” “你快去听呀,真的超好听。” “切,我才不要,他都和中森那个女人谈恋爱了,我不喜欢他了。” “那你现在追哪个偶像?野村?还是少年队?” 女生摇头,“都没有,我最近在看刑侦剧。” “刑侦剧?”井出香织一脸疑惑,“那不是男孩才喜欢看的吗?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才不是,我最近在追一个演员,吶,你看这个。” 女生拿出一张剪裁好的角色海报,井出香织一眼就被吸引。 “哇!好帅~” “最吸引我的是他的眼神,演反派超性感,我已经二刷他的戏份了!” 类似的对话,在高中女生和写字楼的职业女性间悄然升温,有人悄悄把他的角色截图夹在课本、笔记本里,私下传阅。 作为九点黄金档的剧集,收视率表现可谓非常不错。 平均收视率稳定在20%,属於年度热门剧集。 坂本峪和馆博的飆戏段落,更是创下22.9%的剧集最高收视,稳稳打败同期富士台《男女7人秋物语》的22.3%。 不同於《向太阳怒吼》等硬派刑侦剧,《危险刑事》的轻快戏剧元素,呈现出不一样的摩登感。 即便如此,他的受眾依旧是以上班族和青少年学生为主。 然而,令tbs电视台没想到的是隨著新一集的內容播出,竟然吸引了数量可观的年轻女性观眾。 而这群年轻女性的注意力,全部被坂本峪饰演的暴力团反派抢去了。 他凭著偶像般的顏值和桀驁狠厉的反差演技,在女性群体中掀起小范围热潮。 在此之前,观眾印象中的反派,都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要么就是一肚子坏水,令人反感。 从来没有像坂本峪这样,危险和顏值並存,每次出场自带张力。 这份神秘与凌厉,对女性有著致命吸引力。 不少女生写信给tbs电视台,求增加他的戏份,信里满是直白的喜爱: “坂本君的反派太有魅力了,想多看他出场。” 这份意外热度很快传到节目组。 电视台敏锐捕捉到这股“反派热潮”,虽未调整剧情,却悄悄在后续剪辑中,给坂本峪增加了近3分钟的镜头时长。 业內也掀起了小范围討论,有资深製片人私下聊天时隨口说道:“能让刑侦剧打破受眾局限,这演员的商业价值可不小。” 同剧组的前辈们也在片场閒聊时称讚坂本峪的专业和態度,不骄不躁,是个值得提携的后辈。 观眾的反馈也集中在小眾范围。 tbs电视台收到了几十封年轻女性的来信,大多询问他的基本信息、后续作品,还有人夹了手绘的角色小像。 这波小火出圈,算不上大红大紫,却足以让坂本峪从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在圈內攒下一点名气。 让更多人注意到他。 更值得一提的是,有两家小型演艺事务所主动联繫他,递来简洁的合作意向,提及可对接小型gg和配角试镜资源,虽无过高承诺,却也是实打实的机会。 这份关注,也让铃木希有了些危机感。 坂本峪確实算一个潜力股,更別提他之前讲过,自己手上还有一份试镜。 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得! 铃木希直接通过工藤递话,希望能谈一谈。 坂本峪也同意了,约好在上次签约的咖啡屋见面。 第17章 渡边万由美 新宿爵士喫茶店。 店在新宿某栋老旧地下一层,没有花哨招牌,只在楼梯口悬一盏褪色的朱红行灯,写著小小的“ジャズ”爵士二字。 推门下楼,空气飘著淡淡菸草味。 天花板很低,有几个散发橙暖色的球形灯。 仅有几个半人高的卡座。 一台铁灰色的黑胶唱机,发出低沉的萨克斯风。 坂本峪一眼看到坐在卡座里的铃木。 铃木似乎在想著事,见到坂本峪后,连忙招了招手。 “要喝点什么?”铃木希手指夹著香菸。 “黑咖啡就好。” 坂本峪扫了眼桌上的各种文件。 “你这是终於打算自己单干?” 铃木希吐出一道笔直的烟柱,轻轻点了点头。 “人往高处走嘛。” 说完,她笑著看向坂本峪: “恭喜啊,剧集播出了,反响很不错。” “小猫俱乐部里好几个女孩子,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还有人想要你签名呢,工藤那孩子整天看得紧紧的。” 坂本峪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你说找我,是想谈什么?” 一说到正事,铃木希立刻收起笑意,摁灭了香菸,眼神认真地看著他: “我希望和你签长约,正式做你的经纪人。” 这时,黑咖啡送来了,坂本峪道了声谢。 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简单拿起杯子,抿了口。 在舌尖好好品味一番。 铃木希也不催促,安静地等著他的答覆。 “我的回答是——抱歉。” 坂本峪放下杯子,直白地拒绝。 “你应该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女性很难打进核心圈层。” “你能力確实很乾练,但目前我最需要的是能接洽资源的经纪人。” 铃木希脸色平静,甚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一行的现实,本就是如此。 “你先看看这个。”铃木希拿起一份正式合约。 那是一份事务所设立的相关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印著创始人的名字—— 渡边万由美。 坂本峪皱起眉头,“渡边万由美?” 对方轻轻頷首,语气平静:“铃木希是我的假名,渡边製作你应该听说过。” 坂本峪当场怔住。 渡边製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由业界重量级人物渡边晋一手掌舵,全日本少数拥有完整產业链的大型艺能公司,业务覆盖影视、音乐、舞台剧、gg等各个领域,旗下手握大批当红演员与主持人。 此时正值事业巔峰期。 渡边、研音、horipro三大巨头! 杰尼斯虽强,但只专注男偶像,体量还要稍逊一筹。 坂本峪错愕的盯著面前的女人: “你是说……你是渡边晋的次女?” 坂本峪在心里迅速回想。 歷史上,1987年渡边製作的创始人渡边晋去世,姐妹二人接手家业。 大女儿继承了公司,小女儿由零起步自创top coat,试图走出一条差异化的发展道路。 两女並没有陷入家族內斗。 她们默契分工,化解了继承危机。 姐姐守住了母公司,维繫传统。 妹妹向外突破,开拓新生代市场。 是日本艺能界罕见的平稳接班范例。 坂本峪扫了眼渡边万由美,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她就已经开始化名接触基层艺人。 她后来创立的 top coat,一向走“少数精锐”路线,不盲目扩张,由她亲自规划每一位艺人的路线,和旗下艺人保持高度信任关係,主打演技派与个性型艺人,完全是反套路的精品路线。 也正因眼光毒辣,在坂本峪的剧集播出、凭高顏值反派小范围出圈时,渡边万由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身上的独特潜力。 她担心坂本峪被其他公司签走,只好先下手为强,正好她比別人多了一层代理关係。 渡边万由美虽有潜力,可眼下毕竟是从零起步,手里並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资源。 “你能动用你父亲的公司人脉和资源?”坂本峪问。 渡边万由美淡淡的摇摇头。 “不能” “那你可以拿父亲的人情帮我?” “也不能。” “那你现在可以做什么?” “我可以亲自帮你跑资源、对接剧组。” 坂本峪听过后,可惜的摇摇头: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最缺的是实打实的机会和试镜。”坂本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坦诚,“不靠渡边製作,不用你父亲的人脉,怎么帮我拿到这些?”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渡边万由美抬眼,语气认真地提议: “这样吧,我帮你对接一部戏。相对的,你要是能通过试镜,我们就正式签约。” 坂本峪略一思索,便懂了。 这是算是考验。 找到资源代表她的工作能力,通过试镜测试他的演技实力。 这样一来,对双方都公平,也都有好处。 坂本峪没有拒绝,抬眼提出了要求: “但这戏不能是你隨便找的,不然最后受影响的是我。”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要求,这部戏我必须是核心主演,片酬不能低於二十万日元,而且必须是 nhk电视台的作品。 这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渡边万由美脸上有些为难,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目光坚定地重重点头:“可以。” 坂本峪微微頷首,语气轻鬆了些:“那我就期待你的资源了。” 说著,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百日元放在桌面, “我下午还有一场试镜,就不陪你多坐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朝著喫茶店的出口走去。 .... tbs电视台,《我的妈妈是偶像》试镜现场的会议室里,远藤、伊藤、吉田,三位导演正围坐在一起討论试镜相关事宜。 不久前,tbs的製作人特意推荐了一位演员,来试镜剧中的父亲角色,三人此刻正对著候选人的资料仔细商议。 “对方是新人?”远藤捏著坂本峪的简歷,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伊藤摆摆手,补充道:“他刚在《危险刑事》里演了那个暴力团组长。 最新播出的片段里,他一出场,收视率直接衝到了全剧最高。” “哦!是他啊。”吉田眼神一亮,这才想起来。 “我女儿最近天天和同学討论,可他不是演极道题材的么,我们这可是青春偶像剧,风格会不会不太搭。” “不过,他的外形確实不错,” 远藤看著简歷上的照片,缓缓开口: “既然能帮刑侦剧打破固有受眾,吸引来那么多女性观眾,那最起码在形象上,他肯定能满足咱们剧的需求。” 伊藤也附和道:“而且他现在还是新人,咱们要是签下他,还能压一压片酬,留出多点预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工作人员提示时间到了,可以开始面试。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隨后,前来试镜的演员,隨著一个个叫號,走进会议室。 第18章 试镜 “出演过两部晨间剧配角。” 远藤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面前的偶像派演员: “为什么你觉得你能饰演好“水沢修一”这个角色?” 问题一出,会议室的空气沉了下来 那名偶像派演员当场僵住,脸上的自信瞬间褪去。 “嗯……额这个。” 他眼神飘忽,舔了舔嘴唇。 “我认为,这个角色需要表现出成熟稳重的教师气质……” 前半句回答还算靠谱,可后半句一出口,直接让三位导演都愣住了。 “我演的是父亲,那我是不是要穿得老一点?” 长桌后,远藤、伊藤和吉田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失望几乎藏不住。 片刻后,远藤抬手,“啪”的一声合上桌上的台本。 “不用多说了。”远藤的声音平淡。 “按照你对角色的了解,请你表演一下,“水沢修一”面对女儿质问时的情景。” “你忘了妈妈是怎么走的?现在就带个偶像回来?从这里开始。”远藤隨口念出剧中的对白。 眼看终於到了表演的部分,偶像派演员鬆了口气。 他重新拾起自信。 低著头酝酿表情,隨后猛地抬头,双目圆瞪,扯著嗓子吼道: “我也是人,也有权利重新开始!” 台词刚念完,一声巨大的拍案声骤然响起。 “你这是什么情绪?” “你认为这一段只是单纯的在教训女儿么!” “啊?”偶像顿时愣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知道自己错哪,整个人错愕的站在原地。 “这就是你对角色的理解!?” 远藤一脸严肃,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化为怒意。 旁边的吉田无奈地抬手挥了挥,语气带著几分疲惫: “你的理解和角色有偏差,试镜结束。” “下一位。” 那名偶像演员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这么快。 面对直白的拒绝,脸色从惨白涨成通红,嘴唇动了又动,最终却没敢多说一句,一脸灰败地低著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嘣——” 关门声响起,远藤、伊藤、吉田三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接下来,又有几位偶像派演员试镜,可依旧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台词念得生涩。 眼神空洞得没有感情。 甚至有一位上来就直勾勾盯著三人问:“中山美穗是女主角吧?我和她有对手戏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多时,几位导演已经开始抽起烟,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 “下一位,坂本峪。” 隨著工作人员的报名声,门被轻轻推开。 坂本峪走进会议室,他身形挺拔,穿著乾净的深蓝色衬衫,气质温和却不怯懦。 远藤抬眼打量他,刚要开口,就见坂本峪先微微欠身,语气从容: “各位导演好,我是15號,坂本峪。” 伊藤低声提醒: “就那个演反派的演员。” 另外两位导演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那就看看吧”的神色。 坂本峪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下身白色休閒西裤。 衬衣的纽扣一颗颗仔细繫上。 看似寻常的穿搭,却是精心为角色准备。 让他整个人看著乾净温顺,恰好贴合了“水沢修一”教师的职业身份。 他的顏值確实出眾,却不是杰尼斯那种批量流水线打造的帅气。 属於一眼望去,能迅速捕捉到记忆点的类型。 眉眼清雋,气质温润,只凭第一眼,就让三人在心里有了清晰的印象。 坂本峪站定,平静等待著导演的面试。 “坂本峪,上一个角色是在播剧《危险刑事》的反派角色。” 远藤合上坂本峪的简歷。 “说说看你对角色的认知。” 坂本峪点点头,酝酿措辞,平静开口: “水沢修一作为独身抚养三个子女的男人,面对当红偶像的追求,他需要表现出隱忍压抑的爱,面对子女,又需要要饰演出愧疚……” 一番回答下来,三位导演眉头终於鬆了些。 终於有一个正常人了。 吉田翻开台本,开始挑选对白。 “水沢修一和女儿关係出现裂痕,她丟下一句话,含泪衝出房间。” “这段戏,请你现场表演一下。” 这话一出,旁边的远藤不由看了眼出题的吉田。 这难度比起刚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刚才试镜的偶像,只是念念台词,到他这换成了无声表演。 坂本峪闻言,脑中立即回忆起对应的片段。 情绪在心中酝酿。 他缓缓垂下头,脊背微微佝僂,像是被抽光所有力气。 他克制著想要追上去的衝动。 没有嘶吼,没有落泪,只有一片沉得发慌的安静。 愧疚、无力、担忧。 就像那个一时说错了话的老父亲。 看到女儿走后,想要挽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那身为父亲的尊严硬生生拦住了自己伸出的手。 试镜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凝滯。 几人此刻,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他们还在质疑,这个反派演员,能不能演好父亲这个角色来著。 可短短一分钟不到,他们就被坂本峪的演技看花了眼。 现在反而想像不出来,这样一个心碎的男人,怎么演的反派?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坂本峪的身上的氛围感逐渐变得压抑。 就在三人以为,他要碎掉的时候。 坂本峪微微仰起头。 那修长的脖子上露出浅浅的青筋。 他轻轻呼出一口带著哽咽的气息。 那轻轻颤抖的声线,让所有人心头一酸。 紧接著,他似乎逐渐变回那个温和的父亲。 不同的是,身上多了点掩饰不住的疲惫。 就像每一个男人回家后,躲在车內抽完烟,收拾好心情准备重新面对生活。 疲惫却看不出心碎。 那种只有男性能懂的共鸣,深深浸染著三位导演的心神。 远藤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动作。 吉田攥紧了台本,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狠狠戳中。 不知过了多久。 吉田面无表情的叫停。 “可以了。” 坂本峪闭眼平復心情,恢復成平常的模样。 “你之前饰演过类似的角色吗?” 吉田继续问道。 “並没有。”坂本峪回答。 “不错。”吉田点头,又追问,“你很擅长演反差感大的角色吗?” 坂本峪笑了笑,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但语气却很自信: “我並没有很擅长,只是在演任何人物前,我都会先吃透人物的心思而已。” 这时,旁边的远藤忍不住插嘴: “要不是看过你演的戏,我都很难想像,用这张脸去演反派的样子。” 伊藤放下笔,语气缓和:“行了,试镜就先到这里吧,通过的话会有通知的。” 坂本峪闻言,朝三人鞠一躬,便离开了。 而就在那扇门关上后。 三位导演终於忍不住,轻轻靠在椅背上。 “抽一根?” “好。” “给我也来一根。” 伊藤挥挥手,让工作人员先別放人进来。 实在是刚才的情绪渲染太足。 三人一时间有些上头。 都是成熟的男性,对於刚才那一幕,实在共情了。 远藤掐灭烟,看向门口,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这傢伙,要是对著中山美惠桑演对手戏,绝对能戳中女观眾。” 一天的试镜很快结束。 三位导演和製作团队碰面后,开始相互交流协商。 “这次试镜,我们总结了几位符合的演员,大家看看。” 远藤將选好的简歷放在桌面。 “这一位演员,是不是太老了?我们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和美惠的適配度。” “这一位,片酬怎么回事?哪家事务所报的价格?” 几番筛选下,仅有两个进了最终名单。 “三田村邦彦和坂本峪。” 两份简歷脱颖而出,摆在明面。 “三田君一如既往的稳定,要不就他吧。” “可是他之前饰演的角色都是配角吧,还没有过主演经歷,能有观眾基础吗?” “这次的主演是中山美惠和后藤久美子,男主演相当於配角,不会影响。” “远藤、吉田、伊藤,你们三个也说说看。” 製作人和电视企划一时没能拿定主意,其中製作人看向三位导演,询问意见。 远藤和伊藤看向吉田。 吉田手指敲著桌面,斟酌半晌后,指了指坂本峪的简歷: “论热度,坂本峪饰演的角色还在热播,而且他成功吸引了不少女性观眾注意,为刑侦剧注入了新的受眾类型。” “在女性观眾內,他新鲜感强烈,演技足够,关键是年龄適合,长相气质方便正好和中山美惠適配。” 製作人和企划將目光落在坂本峪的简歷上。 吉田顿了顿,扫过眾人: “至於片酬低,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让他拿下这个角色的,是他演活了水沢修一。” “我认为这个角色他的適配度最高。” 製作人与企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吉田对他的认可。 吸引年轻女观眾、演技过硬、人设新鲜感拉满,完全符合剧集需求。 “行,那就定他。”製作人拍板,“让助理联繫事务所。” 第19章 大河剧 依旧是新宿那家爵士喫茶店。 几天不见,坂本峪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又见面。 她一如往常的身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刚一落座,指尖便轻叩桌面,径直將一份试镜邀请推到坂本峪面前。 “我已经找到符合你要求的剧本。” 渡边万由美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么快?” 坂本峪神色一怔,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剧本。 只见白色扉页上,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独眼龙政宗》 “大河剧?” 坂本峪皱起眉,抬眼看向神色平静的渡边万由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隨即迫不及待地翻开。 角色:伊达小次郎 伊达辉宗次子,伊达政宗之弟。 一个自带悲剧色彩的人物。 而他要试镜的,正是这个角色的青年时期。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试镜?” 一边快速翻阅台词,坂本峪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你就別管了。” 渡边万由美伸出指头,一个个数著: “nhk电视台、单集片酬二十万円,有九集戏份,拍摄结束你起码能得到接近二百二十五万円片酬。” “虽然不是核心主演,但出演大河剧意味著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剧组內的前辈演员,导演,製片,都是人脉。” “而且出演大河剧对你未来的作品背书,至关重要。” 坂本峪也明白这点。 论在当下还是未来,大河剧都被视作日本影视界的最高峰。 能登上 nhk大河剧,本身就代表演技得到了最权威机构的认可与背书。 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心动,渡边万由美暗自鬆了口气。 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为了爭取这个配角的试镜资格,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才好不容易换来一次机会。 她下意识摸出香菸,“嗒”地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目光落在坂本峪身上: “怎么样,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坂本峪沉默的看著剧本。 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资歷,能够遇上大河剧的试镜已经不错了。 当初提的要求,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渡边万由美的能力。 真要让她去谈大製作的核心主演,即便谈来了,他也没到那个番位。 合上剧本,他轻轻点头。 “可以,这样就够了。” 渡边万由美指尖夹著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对了,你和中山美穗的那部戏,试镜通过了。” “我这边已经收到通知。” “入组的时间在明年一月份,如果你这次也能试镜成功,刚好拍摄完就能马上进组。” 此时,坂本峪正专注的看著新剧。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了抬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仿佛他根本没担心过试镜失败这件事。 渡边万由美看著坂本峪,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这个人,真是一次比一次让人惊喜。 上一次他只隨口提了一嘴有试镜邀请,没过多久,就有人主动联繫她谈签约事宜。 似乎只要他看上就能稳稳拿下一样,这份篤定,正是她最欣赏的。 渡边万由美此刻越发好奇,坂本峪的未来究竟走到哪个地步? 她甚至有种预感,这一次大河剧的试镜,他也一定能顺利拿下。 渡边万由美不是那种相信感觉的人。 可当对象换成坂本峪时,她却有著十足的自信。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 只要他成长起来,自己的事务所绝对能在圈內站稳脚跟,甚至和那几个龙头,抢一抢蛋糕。 渡边万由美没多停留,她待会儿还约了几位製作人,不便耽搁。 她利落起身,理了理西装套裙的裙摆,对著坂本峪说道: “那就期待你又一个好消息了。” 坂本峪微微頷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喫茶店的门口,等彻底没了踪影,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桌面上的剧本上。 方才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暗藏的野心。 《危险刑事》带来的小范围人气,远远不够让他满足。 重生一世,势必要站在演艺界的顶端。 不只是日本,他的野心在更远,柏林、威尼斯、坎城,甚至是奥斯卡的领奖台,都是他的目標。 而当下,《独眼龙政宗》就是最好的起跳台。 接下来,他要让自己彻底忙起来,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证明市场,拉高人气。 唯有如此,才能拿到更好的剧本。 ................. 五天后。 hnk放送所《独眼龙政宗》试镜日。 隨著电梯门打开,坂本峪来到走廊,三五成群的演员正等待著紧张的试镜。 他扫了一圈,看到不少熟面孔。 有常年在午间剧演配角的演员,有活跃在舞台剧舞台上的实力派,还有兼顾综艺、唱歌与演戏的多棲艺人。 单是这样的阵容,就已经让人倍感压力。 和这些早已在业內站稳脚跟、各有实绩的演员同台竞爭,坂本峪深刻感受到了与以往小打小闹截然不同的层级。 同样分层级的还有不同事务所。 事务所就是演员的背景靠山,资源多、人脉广、有资深演员背书的大所更有可能拿到角色。 电视台和大型事务所內定角色,这已经是圈內基本操作。 基本都要等他们被选完,才能轮到他们。 像他这样背靠毫无资歷的小事务所,更可能是陪跑。 坂本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凝神静气静静等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再次打开,四名偶像结伴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他,这些人全都来自同一家事务所——杰尼斯。 当下足以和研音、东宝艺能等头部公司抗衡的业界巨头。 “我收到消息,我们这次试镜基本没机会了。” “什么消息?” “那几个都是杰尼斯的偶像,听说他们的社长已经和电视台沟通好了,人选就从他们事务所里挑。” 其中一名演员闻言难以置信地摇头: “这可是 nhk,他们真敢让这群人演歷史剧?这可是大河剧啊!”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后藤久美子、泽口靖子还有几位女偶像都已经进组了!这还不是证明吗?” “上一部大河剧收视率连30都突破不了,高层想靠高人气偶像扩大受眾,不然你以为杰尼斯这种主打偶像的公司,能插进大河剧的选角?”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沉默。 是啊,杰尼斯偶像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明显的信號。 “可恶!那我们还来干什么!” “乾脆直接內定算了,还搞这么一场假模假样的试镜!” 坂本峪默默听著。 对於那些流言並没放心上。 nhk確实有接纳偶像,但也得建立在演技实力之上。 演员和偶像之间,本就存在一条涇渭分明的鄙视链。 这些人仅仅是不愿意看到那些长相优越的偶像,抢走本该属於他们的机会罢了。 喧闹间,工作人员推开试镜室的门,拿著名单开始点名。 眾人见状立刻收敛情绪,一一坐好。 “三浦凌一!” “是!” 一个常演配角的熟面孔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神色郑重地走了进去。 “嘣” 房门重重关上,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没人再閒聊,都自顾自做著最后的准备。 可那人刚进去,还不到五分钟,便重新退了出来。 他眉头皱起,脸色阴鬱,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也或许是被 nhk试镜的严苛打得力不从心。 眾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紧张。 说到底,这里是 nhk,大河剧的门槛依旧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接下来,试镜继续进行,有人三分钟就被请了出去,有人只撑了两分钟,甚至有一位打扮时髦的偶像,进去不到半分钟就被打发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等候的演员越来越少,压抑的气氛也越来越重。 坂本峪指尖微微发紧,胸腔里的燥意越积越甚。 他喉咙微微滑动。 终於,他站起身,悄悄绕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摸出一包7星牌香菸。 香菸包装已经打开,却没抽几根,他平时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次。 靠在楼梯间墙上,还没来得及点菸。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 【四十岁的你在电视台当背景板,偶遇女神中森明菜却不敢上前,如今再次相遇,你鼓起勇气上前互动】 【任务: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奖励:天赋-嗓音厚重感】 【效果:开口说话时,语调自带江户时期腔调,可带对手入戏。导演、观眾会对你的台词认可度+ 50%,並增加15%的角色贴合度,適配任何歷史角色。】 系统提示出现不到半秒。 下一刻坂本峪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不等他反应,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撞开安全出口的门,急忙闯了进来。 是中森明菜。 第20章 那个歌姬 坂本峪靠在楼梯间墙上,指尖夹著还未来得及点燃的香菸。 中森明菜就这样匆匆闯了进来。 坂本峪第一眼注意到的是: 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小只,脸上还有肉,圆润润的,不像后来那些照片里瘦得脱相 1987年,她还是日本乐坛的绝对女王。唱片销量冠军、演唱会爆满、gg代言接到手软。谁都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红下去。 但坂本峪却能看到,她已经站在悬崖边,半只脚踏进深渊。 被渣男脚踏两条船,和自己对手约会出轨。 家里视她为赚钱机器,哪怕是她后来轻生,家里也只是担心自己没钱花。 念及如此,坂本峪看她的眼神闪过一抹怜悯。 此时,中森明菜趁著经纪人不注意,偷摸来到楼梯间,想喘口气。 她靠在墙上,肩膀塌下来。 下一秒,她发现墙角还站著个人,整个人一怔。 她下意识想退出去,却见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平静地移开视线,再没留意。 她有些讶异於这个男人的淡然,不过也只是一瞬。难得的喘息机会太过珍贵,她不想就这么离开。 走到楼梯转角,她伸手往口袋里摸去,却摸了个空。 她慌忙去翻另一个口袋,依旧一无所获。 想放鬆的念头被掐灭。 嘆了口气,无奈的靠在墙上,想著待一会儿就走。 恰在这时,她听见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 “嗒” 中森明菜怔神的看著面前的陌生男性。 目光聚焦在指间的菸头。 男人深吸一口,腮帮子微微凹陷。 她也跟著轻轻吸了口气,仿佛在和那个人共享同一支烟。 可下一秒,预想中绵长的烟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男人抽急了。 呛得难受,脖子上青筋凸起,脸色也涨得发红。 中森明菜看呆了。 男人的表情很不堪,双眼含著泪水,眉头皱成一个滑稽的角度。 原本压在心头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幕冲淡不少,紧绷的情绪稍稍鬆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两人的视线意外相撞。 中森明菜终究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惊觉自己发出声音后,连忙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沉鬱一扫而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鲜活。 男人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拿起那包没剩几根的烟盒,朝她递了过去。 中森明菜微微一怔。 他晃了晃烟盒,示意她拿一根。 她稍一迟疑,想到这来之不易的空閒,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夹住一支香菸。 男人打著火递到她面前,中森明菜微微俯身凑了过去。 橘色的火光亮起,照亮她柔和的五官轮廓,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著浑然天成的空灵。 噝—— 菸头亮起微弱红光。 她熟练地吸了一口,侧过头,缓缓吐出一道笔直的烟柱。 男人看得微微一愣。 中森明菜嘴角微扬,脸上竟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akina桑!” “akina桑你在哪?时间快赶不及了!” 急切的呼喊穿透铁门,在楼梯间里迴荡。 中森明菜浑身一颤,双眼露出一抹惶然。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犹如鼓点般急促。 就在中森失措的片刻,男人径直走到门口,高大的身体彻底挡住门外。 他的手放在腰后,朝她做了一个手势。 中森短暂愣神后,明白过来。 然而脸上却露出一抹迟疑。 半晌后,她鼓起勇气,小步走到门后的阴影里,背对著男人。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她屏息望著男人的背影,慌乱之中,竟莫名生出了几分依赖。 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还悬在半空,身体却先一步想要靠近。 经纪人就在门外,而那个门外,她並不想出去。 她下意识往他身后凑了凑,连自己都没察觉。 昏暗中,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 她的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akina桑?” 坂本峪靠在门边,等经纪人推门进来时,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眼神里透著令人惊惧的神色。 在昏暗的楼道里,配合著环境,让人望而生畏。 “有事?”他淡然开口。 “你,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经纪人踮起脚,不死心的往男人身后看去。 “往那边的洗手间去了。” 男人扬了扬下巴。 经纪人视线不敢和他相对,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些。 他只是找人,犯不上和他起衝突。 闻言,经纪人喉结滚了滚,眼神躲闪著不敢再对视,嘴里含糊应了声: “……谢、谢谢” 脚步有些发虚地往后退了两步,强装镇定地转身快步离开。 边走边继续呼喊,“akina桑!” 声音的颤抖暴露出他的仓促。 坂本峪看著男人离去,渐渐收起桀驁的眼神。 【叮——】 【任务: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完成)】 【奖励:天赋-嗓音厚重感】 奖励到手,坂本峪心中一喜,忍住喉咙的不適感,他转身看向中森明菜。 可能是动作太过匆忙。 手背不经意碰到一片细腻的肌肤。 浅淡的白花香气钻入鼻腔,夹杂著浅浅的尼古丁的焦味。 中森的身高只到他胸前。 小小一只,很单薄。 这时,他才发现两人距离有多近。 “没事了。” 坂本峪赶著回去试镜。 他壮著胆,牵起中森的手,把打火机和剩下的烟一併塞进她掌心。 他脚步下意识往门口挪,怕耽误点名。 “拿著吧,你好像比我更需要它。” 说完,他没来得及看她的表情,便大步走向铁门,匆匆离开。 只留下中森明菜独自站在原地,望著这个素昧平生,却给了她片刻前所未有的平静的男人。 .... 坂本峪从楼梯间返回,扫视一圈,见等候的人数並未减少,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走廊里依旧压抑,演员们都在低声默念著台词。 他注意到杰尼斯的偶像也在等待。 他们聚在一块,表情平静得过分,一点也不紧张。 落在眾人眼里,显得胸有成竹。 先前的传闻,似乎又真实了几分。 坂本峪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试镜室的门再次打开,一名演员垂著头走了出来,满脸戾气,眉头紧锁。 路过那几位偶像身边时,他厌恶地瞪了一眼。 坂本峪坐得较远,听不清具体话语,只隱约辨出他的口型: “靠脸吃饭的花瓶。” 显然是把落选的火气撒到了他们身上。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偶像里当即有人炸了毛。 即便当下圈內尊卑分明,也依旧不乏性子冲的刺头。 而正巧,那几位偶像中,就有这么一位。 言语衝突瞬间激化,那名偶像直接伸手推了对方一把。 演员撞在铁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然而,现场却没人出言阻止,更无人上前。 所有人都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气氛愈演愈烈之际,试镜室的门猛地推开。 中村克史。 《独眼龙政宗》的主导导演,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让扭打的两人瞬间僵住,慌忙停手。 “把他们赶出去!” 中村克史厉声挥手,工作人员连忙上前低声交涉。 最终,闹事的演员与那名偶像一同被请离。 试镜间的门再次关上。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那几位偶像,无人在意。 现场恢復了肃穆。 没多久,工作人员开始正常叫號: “下一位,坂本峪。” 坂本峪平静抬头,他稳稳起身,压下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步伐从容地走向试镜室。 第21章 江户之人 空旷的房间內,导演中村克史、製作人、编剧,选角导演,注视著进门的坂本峪。 当看清对方那一张比偶像还亮眼的脸时,几人心里都不由泛起一丝泄气,眼神里的疲惫又添了几分。 虽说 nhk也想藉助偶像型演员吸引年轻观眾,但大河剧作为肃穆的歷史正剧,他们依旧保持著严谨的试镜態度。 传播的流言他们並非不知情。 自从中村克史顶著压力,启用从没主演过大河剧的新人渡边谦后,大批人蜂拥而至,都抱著撞大运的心思来试镜。 这群人要么连基本的武家礼法都不懂,要么台词念得毫无情绪,演技良莠不齐,实在没什么可看之处。 看不清自身实力,抱著不切实际的希望,觉得渡边谦能行,他们也行的幼稚想法。 结果大多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反倒加重了他们的工作量。 编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让坂本峪自我介绍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抬了抬手叫停,开门见山给出题目: “自我介绍就免了,直接开始吧,你的兄长半夜找你,因为母亲给兄长下毒,兄长要赐你死,这一段,你读过没有?” 坂本峪下意识顿住。 一来就是整场戏的核心重头戏,没有缓衝,没有铺垫。 这一场,伊达小次郎的台词只有一二句,剩下的都是细微神態、动作,带出情绪。 坂本峪暗想,看来前面的试镜人已经把他们耐心耗光。 这种高压下,想保持平常心都难。 编剧看到坂本峪顿住的神情,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刚要开口直接宣布淘汰,便看到坂本峪缓缓动了。 顶著四位考官审视的视线,坂本峪瞬间剥离自身情绪,迅速沉入角色状態。 他上前几步,先是微微敛衽,整理那並不存在的小袖衣襟,动作利落乾净。 隨后屈膝跪落,双膝併拢著地,再缓缓將臀部枕在脚跟。 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高贵凛然。 他双手自然置於膝上,指尖微扣,行云流水般完成一席標准正坐。 紧接著,他头颅低垂,静伏行臣下之礼,再缓缓抬身,全程恭顺沉静,分寸丝毫不差。 看到这一幕,眾人表情终於摆正了一些。 显然,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做了功课。 整套动作下来,一丝不苟,气质乾净,精准的演出了受过礼法薰陶的贵气和分寸感。 而接下来的,更令他们眼前一亮的是坂本峪的台词功底与声调。 “兄长,夜晚前来,所为何事?” 通过话音的节奏缓慢、顿挫分明。 无需刻意拔高或者降低声调,仅仅是语气的细微变化,便营造出风雨欲来的张力和氛围。 台词功底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预期。 编剧暗自点头,收起散漫的神色,翻开台本对准政宗的台词,沉声道: “如果有人对你下毒,你会怎么处置?” 坂本峪眼眉低垂,睫毛紧张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將心事被直接戳破的惶恐表现的淋漓尽致。 小次郎心知肚明,母亲为了让自己坐上主公之位,暗中下毒谋害兄长。 这份惊惧,让他呼吸骤然加快,身子控制不住地战慄。 不仅是因为他感受到兄长扑面而来的杀意,更是担心母亲的安危。 “我为人子,怎能弒母。” “也只有你的死,能替母亲赎罪。” 此刻,面对冰冷的宣告,小次郎猛地抬起头。 眼底没有怨,带著一丝最后的祈求。 “能否让我见见母亲最后一面。” 坂本峪嘴唇泛白,手指紧紧攥著不存在的布料。 面对死亡的逼近,面对被至亲手刃却无力反抗的隱忍无助与悽惶,细腻戳心的情绪,直接让编剧沉浸在对戏,都忘了接词。 试镜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坂本峪拽入那个江户时代的深夜,坠入小次郎无处可逃的绝望之中。 选角导演下意识看向中村克史,想徵询他的看法,可转头一瞧,中村导演正一脸专注地盯著坂本峪,连眼神都没挪一下。 一旁的製作人也敛去了所有散漫,全神贯注。 他不再多问,默默拿起笔,在简歷上画了一个標记。 .... “很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中村克史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认可。 坂本峪一直提著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著正坐的姿態,不敢鬆懈。 眼睛因长时间入戏乾涩发胀,逼出了些泪水,隨著眨眼的动作,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跡。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冽憔悴。 眾人看到,误以为坂本峪入戏了,不由动容。 仅仅只是试镜,就能发挥出这般水准,在整一批试镜的演员实力稳居第一。 几人心里都有了定论。 中村克史拿起桌上的简歷,扫过事务所信息,淡淡开口: “topcoat.....没听过的事务所。” 坂本峪点头回应: “是的,事务所刚成立,演员並不算多。” “嗯。”中村克史点点头,资歷在这並不是绝对,起码对他而言,有演技就足够了。 他抬眼看向坂本峪: “回头让事务所把你的身高、三围、体重这些详细资料补送来,部分专属戏服需要单独订做。” 这话一出,坂本峪紧绷的神情终於是彻底缓了下来。 试镜应该是稳了。 坂本峪保持著正坐的姿势,朝几个评微微躬身。 “非常感谢!” 坂本峪起身,又一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试镜间。 刚打开门,便能感受到其余试镜者的视线。 缘由无他,坂本峪是所有人当中,进去待了最久的。 这意味著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个还在等候的演员,脸色微微一变,相互间不由对视一眼。 然而,坂本峪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然的朝著电梯口走去。 已经到了深秋,东京街头明显多了几分寒意。 “马上要过年了。” 他回头看了眼nhk的大楼,意味悠长。 这次他还只是一个配角,而下一次,等他再来时,一定会当上一番,做上主役! 第22章 新居 坂本峪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纸箱堆了半个房间,家具七零八落地散著,沙发还没拆塑料膜,茶几倒过来了,四条腿朝天。 这是坂本峪新租的房子。 他早早就有换房的打算,试镜结束后,便前往租房中介。 工藤静香自告奋勇的和他一起看房。 全程兴致勃勃,好像住的人是她一样。 坂本峪看这热情,也不好拒绝。 他要求不高,交通方便出行,生活配套齐全就够了。 倒是工藤静香捧著不知从哪找的租房攻略,指点起来头头是道。 坂本峪好奇扫了眼书名——《別册friend》和《pichilemon》 坂本峪没看懂,但不明觉厉。 虽说是中古公寓,但交通方便,生活配套齐全,月租九万円。 地段就在新宿的一丁目。 70年代的混凝土公寓楼。 独身公寓,也就是28平方,1dk户型,实用紧凑。 有独立的厨房和洗浴。 “怎么样?”工藤静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著两块抹布,看著站在大厅的坂本峪: “成就感爆棚了吧?” 坂本峪故意转开视线,走到窗前看著远方的高档公寓楼,故作平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般吧。” “等我红了,我肯定要住那种,往下看能一览无余的高级大平层。” “你站在那里五分钟没动了。”工藤撇了撇嘴,满脸无语,“跟个雕像似的,肯定是在自我感动。” “……我没感动。” “那你嘴角为什么翘著?” 坂本峪摸了一下嘴角。 还真是翘的。 工藤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行啦,大明星,別站著了。先把沙发拆了,再把茶几翻过来。窗帘下午送到,床垫明天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坂本峪拆开箱子,將小桌子的零件一件件放在地上。 密密麻麻头都大了。 按照说明书,花了一番功夫,才安装好。 “因为都是我订的。”工藤理所当然地说,“你连窗帘尺寸都不知道,我不订谁订?” 坂本峪闻言,站起身,两三步来到工藤静香面前,手轻轻摸著她的头髮。 “不愧是工藤桑,这么居家体贴,以后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工藤静香身体一顿,感受著坂本峪手上的温度,脸颊微烫。 可接下来,坂本峪双手下滑,捏起她的脸蛋,往两边轻轻一扯。 “不过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什么叫窗帘尺寸都不知道。” “说得我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工藤静香被扯住脸蛋,刚刚还有点小確幸,现在什么气氛都没了。 气得一个正踢脚,踹向坂本峪的小腿。 “我去!” 坂本峪一手按头,身体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混蛋!说了多少次,不能扯脸,会肿的!” 工藤两手挥舞,奈何坂本峪手长,任她甩手,依旧近不了身。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坂本峪放开手,仍由工藤往自己身上锤了两下,撒撒气。 隨后便走去开门。 渡边万由美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身后跟著田边寧寧。 寧寧也提著菜,看到坂本峪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恭喜乔迁。”渡边万由美进门,环顾一圈,“不错嘛,比我想像的合適。” “渡边桑,里面请。”坂本峪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渡边万由美已经从原本事务所离职,工藤静香也已经知道,她的真名。 寧寧跟进来,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工藤身上。 工藤也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寧寧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別的女孩,一看对方样貌,心里的警惕顿时降下。 这个年纪,什么都做不了,威胁不大。 工藤静香看到田边寧寧后,狭长的眼神闪过不安,她有预感,这个女的看坂本峪时眼神有问题,看自己还种警惕。 短暂碰面,两女便展开了一轮无声的交锋。 “打扰了。”寧寧微微点头。 “欢迎。”工藤笑了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我来吧。” “不用,我帮你。”寧寧没鬆手。 两人同时拿著袋子,僵了一瞬。 坂本峪隨时留意著两女的情况,见状慢条斯理走了过去。 “阿拉,买了这么菜啊,牛肉、蘑菇、茼蒿,正好做寿喜烧!” 说著两手一边一个,把袋子接过。 “工藤,带客人进去,先坐一坐。” 说著微微俯身,在工藤静香耳边说,“柜子里有水杯,先帮我招呼一下。” 温热的气息,让工藤静香心跳微微加速。 刚褪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她羞赧的低下头没说话,小手轻轻捏了捏坂本峪的腰,然后乖乖的走向眾人,开始招呼起来。 坂本峪见状,心里稍稍鬆口气。 拿著吃的都进厨房。 客厅里,工藤和寧寧对视一眼,视线刚接触,两女便飞快移开目光。 渡边万由美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这个男人,还真是个万人迷啊。 摇摇头,没在理会,从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 今天她约了坂本峪签合约,正式成为他的经纪人。 《独眼龙政宗》的试镜已经通过了,过年那会儿就要进组。 刚好坂本峪搬家,就趁今天把长约签了。 顺便还有几个gg,要和他商量。 渡边拿出签约合同,以及gg商资料,分类摆在桌上。 工藤静香看到渡边拿出签约合同,心里有些小九九。 她在尾木製作,一直没什么起色,不如趁这个机会,跳槽到渡边这里。 “铃木....啊不是,渡边桑,要不你也签了我吧。” 渡边闻言,摇摇头拒绝, “类型不同,我这里主要业务还是针对演员,你好好在尾木製作唱歌。” “社长对你有安排。”如今渡边已经不在职,她也不藏著,直接把事务所的计划告诉了她。 “真的!”工藤眼神睁大,一脸惊喜。 “真的,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渡边给了她一个確定的答覆。 正好,坂本峪从厨房出来,工藤蹭的一下站起来,小跑到坂本峪面前。 “渡边桑说社长对我有安排了!” “我很快就能登上真正的舞台。” 坂本峪眉头一挑,虽然他早知道,但也露出一副衷心恭喜的笑容。 “那太好啦!我就说你可以的!” 坂本峪笑著握了握拳,一如当初她给自己加油那般。 工藤静香满脸兴奋。 忍不住直接张开手,对著坂本峪抱了上去。 娇柔的驱动,带著一阵少女幽香,狠狠撞进怀里。 坂本峪能清晰感受到工藤静香激动的情绪,还有对方身上的体温。 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腰部。 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瞬间手足无措。 这一回轮到坂本峪身体一僵。 工藤这丫头,身材意外的有料。 他两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哪,最终轻轻落在工藤静香的背,柔和地拍了拍。 田边寧寧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她转过视线,拿起杯子假装喝水。 渡边在一旁全程默默看著。 心里有种预感,以后可能没少帮他处理緋闻。 不过,这些重要么? 以他那上升的速度,要是真的能站到顶端,这些都不是事。 看著相拥的两人,她招了招手,出言打断: “合同准备好了,快过来看看吧。” 第23章 爭锋相对 “我已经帮你筛选出来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渡边拿起资料,给坂本峪讲解: “你还在上升期,等后续两部剧播出后,代言肯定要换。” 渡边万由美拿出商家资料。 “我推荐你选国民度高的,不会影响定位,后期也能换。” “札幌啤酒、夏普的传呼机、吉野家电视gg。” 她指著三份gg邀约,“三家都在问,档期合適的话,可以都接。但只能选一个做主打,你自己看。” “这一份,是你的经纪合约。” “期限三年,分成比例三七开,你七,我三。” 坂本峪对此表示满意。 因为渡边看中坂本峪的潜力,这才开到三七分。 像田边寧寧,她的分成就是二八分,事务所抽占百分之八十。 这一分成比例,看得田边寧寧非常羡慕。 她如今只有拍拍海报,等待试镜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坂本峪拿起合约,仔细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 渡边万由美没催他,端起茶杯喝水。 工藤静香和田边寧寧满眼羡慕的看著坂本峪的gg。 单单是传呼机的gg就有80万円。 如果三个都接的话,足足有150万円的gg收入。 对於工藤静香和田边寧寧两个没有稳定收入的艺人而言,想都不敢想。 工藤静香忍不住看向平静翻著合同的男人。 一直以来她都对坂本峪的事业没多大直观感受。 只以为他演的配角成功了,周围多了些喜欢他的人。 没想到,他现在都已经开始接gg了,还通过了两部试镜。 听说其中一部还是大河剧。 那可是nhk的王牌,播出后收视率都不低。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只能仰望他了。 “不行!我也要更加努力,不然怎么和他站在一起。” 工藤静香被刺激到,心中埋下野心的种子。 田边寧寧同样一脸失神的看著。 顏值出眾,事业一路高歌,不由让她心生嚮往,心底那隱秘的心动悄悄蔓延。 当下有种看著他平地起高楼的恍惚,这夺目的锋芒,勾起了她心底对强者的倾慕与憧憬。 两女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黏在他身上。 即便是渡边,也很满意坂本峪这上升的势头。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的野心。 虽然不常显露,但她能感受到,內心那股不安现状的欲望。 坂本峪正看著合约,突然感受到氛围有些微妙。 刚抬头,就察觉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三人发觉坂本峪抬头,纷纷被嚇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那什么,我去把食材处理了。” 寧寧有点不自然的起身,语气发虚,没等坂本峪反应过来,人已经快步走向厨房。 工藤静香原本还沉浸在那微妙的氛围中。 此时看到寧寧有了动作,她怔了怔,连忙跟上。 在她看来,这里是自己主场,怎么能让外人表现。 “我也来帮忙吧。” 工藤静香从田边寧寧手里拿过围裙。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我之前在厨房干过,我能行的。” 工藤静香不甘示弱,抢先一步,来到厨房门口: “我家里可是开店的,这事当然得我来,你给我打下手就好了。” 坂本峪闻言,隨意的扫了眼,起身走进厨房。 他插进两女中间。 “工藤家里开餐馆,掌灶归你;田边桑手巧,负责择菜备料,分工弄快些,別挤在一处磕碰。” 说著,伸出两个手指,用关节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两女的额头。 引得她们发出一声痛呼。 “好好的,別闹。” 工藤静香脸色羞红,娇嗔著拍掉坂本峪的手,“囉嗦!用你在这教训我。” 田边寧寧有些怕怕的低下头。 “坂本君,你好凶~” 安抚好两女的矛盾,坂本峪这才走回原位。 不经意的扫了眼渡边,发现她眼神中透著一股“你原来还有这种手段”的揶揄。 坂本峪轻轻哼了一声,露出一副“还行吧”的臭屁模样。 半晌后。 坂本峪放下笔,把签好的合约推给渡边万由美。 渡边万由美看了一眼签名,收进包里:“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请多关照。” “这三个gg都不错,帮我把日程排一排,能接都接了。” 他现在还是很缺钱。 而且经济泡沫正值巔峰,他需要儘量多的本金,等到1989年,一波槓桿下去。 两世为人,保持初心很重要。 渡边闻言点点头,整理著合约资料。 没有耽搁,她立马开始工作。 “借你的座机用用。” 坂本峪伸手,做了一个“你隨意”的姿势。 隨后他扫了眼厨房,两女分工明確,虽然氛围上始终带著爭锋的味道,你择菜快,我洗菜也加快。 总体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暗自点头,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剧本继续看了起来。 寧寧刀工很好,切得又快又均匀。 工藤在旁边拿起香菇开始刻花。 也刻得很漂亮。 两人各自忙著手里的活,渐渐变得专注,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音。 不多时,工藤和寧寧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处理好了。 香菇刻了花,葱切了段,豆腐切了块,牛肉摆得整整齐齐。 锅放在卡式炉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四个人围坐一圈,牛肉、豆腐、蔬菜在锅里翻滚,香气瀰漫整个客厅。 “乾杯!” “呜呼!”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 四人边吃边聊,坂本峪眼观六路,这边夹菜,那边添饮料。 时不时说一下剧组拍戏遇到的趣事。 將两女哄的满脸笑容。 谈故事的同时,不忘照顾好每人的体验。 情绪价值拉满! 很快天色变暗,眾人吃饱喝足。 也该到告辞的时候。 渡边万由美和寧寧在门口换鞋。 “今天打扰了。”寧寧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有空再来。”坂本峪站在门口送她们。 寧寧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了笑:“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坂本峪回到客厅,工藤在收拾碗筷。 “我来吧。”他走过去。 “不用。”工藤没抬头,“你今天累了,去休息。” 坂本峪没走,站在旁边,把桌上的空碟递给她。 工藤接过去,放进水槽,动作比刚才轻了些。 两人並肩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著,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工藤。” “嗯?” “今天辛苦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你知道就好。” 坂本峪笑了一下,没说话。 碗筷洗完,工藤擦乾净手,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么晚了。”坂本峪已经拿起外套,“走吧。” 工藤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 十一月的夜风裹著凉意,街上的银杏叶落了大半。 坂本峪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人坐在后座,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工藤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她没说话,靠著车窗,目光落在窗外。 坂本峪也没说话。 车里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深夜节目,主持人用慵懒的声音念著听眾来信。 ...... 计程车停在工藤家门前。 “麻烦你稍等我一下。” 坂本峪交代司机一句。 工藤静香下了车,坂本峪也跟著下来。 “进去吧。”他说。 工藤站在门前,没有动。 坂本峪正要转身回车,忽然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不是灯光的反射,是某种更深的、更烫的东西。 坂本峪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次轮到工藤静香不说话。 夜风吹过,她的头髮轻轻晃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像是秋天最后的余温,又像是冬天来临前某种不甘心的躁动。 然后工藤静香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坂本峪看著她。 “等我成年。”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坂本峪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又吹过来,带著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计程车里。 “走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 第24章 流言 十二月的东京,天黑得早。 nhk摄影棚的走廊空气里瀰漫著旧木头和化妆品的味道。 偶尔有人推著戏服架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起其他剧组的和谐氛围,大河剧的片场安静得近乎压抑。 即便是当红的演员,在这里也必须收敛锋芒,几步一鞠躬。 只因片场里,聚满了平日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见到的资深演员与大物前辈。 可即便如此规格的剧组,也没能挡住流言滋生。 不知从哪儿传开的说法,说坂本峪走后门,抢了別人的角色。 他的资歷也被人翻了个出来。 没背景、没靠山,只出演了一部任侠戏配角,竟直接空降大河剧。 哪怕是“新人主演”的渡边谦,也有数部作品背书。 偏偏这都是事实。 坂本峪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按理说,这种扰乱片场氛围的谣言应该儘早压下。 可流言始终没闹出实质性风波,既不耽误拍摄,也影响不到主演。 在剧组核心层眼里,不过是无伤大雅的閒言碎语,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导演没有闢谣,议论便在暗中不断发酵,越传越离谱。 说他睡了製片,又或是被製片睡了。 最新一版甚至说他是某个大佬的“玩物”,被玩腻了才塞进剧组当补偿。 旁人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落在坂本峪身上,却已是沉甸甸的压力,让他倍感煎熬。 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有人在坏事。 此刻,他正往待机区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一路上,群演和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揶揄与嘲讽。 “嘖嘖,就是他吧?靠睡製片才拿到的角色。” “可不就是他嘛,听说跟製片关係乱得很。” “一个小型事务所,没资源没背景,还能拿到角色,不是走捷径是什么。” “你看,连导演也没开口澄清,这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几人瞥见坂本峪走近,纷纷转移视线,闭嘴,装忙。 坂本峪面色平静地路过,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要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哪能就这么算了。 可眼下,他只能先蛰伏隱忍。 这是nhk的大河剧,不是什么小剧组,他不能这么衝动。 他只有用实力,才能叫停这场舆论。 今日拍摄的剧情是伊达小次郎的母亲欲拥立幼子继承宗家,取代伊达政宗。 片场聚集了数位大前辈,就连饰演政宗的主演渡边谦,都显得格外谨慎。 坂本峪到场后规规矩矩候场,暗中观察。 不多时,几位大前辈开始进场。 政宗之母,岩下志麻。 伊达辉宗,北大路欣也 家族老臣,金子信雄。 他们在看到坂本峪的戏服,认出了他饰演的角色。 也认出了坂本峪就是那个传闻走后门进组的小子。 目光中夹带著一丝审视以及不满。 这种歪风,在恪守规矩的老一派演员眼里,属实难忍。 几位前辈的神情明显淡了下去,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nhk这是怎么了,这种事都摆明面上了吗?” “唉,世风日下。” “连实力都不讲,这戏还怎么拍得端正。” “大河剧的脸面,都快被丟尽了。” 没过多久,导演来了。 中村克史扫了眼,见人齐了,便开始给眾人讲戏。 机位走位、表演节奏、镜头分镜等细节。 “坂本桑!” “是!” 中村克史拿著脚本,指了指位置。 坂本峪点头应声,利落地上前站定。 这场戏,眾人都挤在一个小房间內。 很快,位置安排好,演员就位。 坂本峪在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下来。 榻榻米的触感透过布料传上来,凉得发硬。 对面坐著渡边谦饰演的伊达政宗,旁边是几位老臣,身后是母亲派系的人。 他坐在中间。 所有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坂本峪身上,如芒刺背。 中村克史在监视器后面,看著画面。 坂本峪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年轻,乾净,没有鬍子,像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 “准备。” 场记打板。 “《独眼龙政宗》第七集,第十二场,开始!” 摄像机开始工作。 坂本峪微微垂下头,摒弃杂念,开始酝酿情绪。 “竺丸,诸位宗老已经同意,你愿不愿意代替政宗成为家主?” 岩下志麻平静开口,態度温吞,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仅凭一身气场,便瞬间带动了整个片场的剧情氛围,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话一出口,几位老臣当即附和。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直直压向一旁跪坐的伊达政宗。 渡边谦饰演的政宗面色平静,演技全在眼神上。 他一言不发,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弟弟。 那股兼具威严与隱忍的魄力,径直落在小次郎身上。 终於,戏份给到坂本峪这儿。 片场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空气仿佛凝固。 幸灾乐祸、审视、淡然、不怀好意,诸多复杂难辨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坂本峪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能不能接住戏。 没有过分夸张的演技,更没有抢戏。 坂本峪微微蜷起脊背,肩线绷得发紧。 轮廓中的少年气瞬间垮了下来。 拳头紧紧按在大腿上,眼底翻涌著惶恐和怯懦。 腔调仍是那个味道,却在尾音的处理上轻轻抖了一下。 “母亲大人,我……” 那一丝被母亲推著上前,身不由己的茫然被演的活灵活现。 看似懦弱的表现,却顺利的接住了岩下的戏。 岩下志麻保持著母亲的端庄姿態。 原本对於坂本峪这种靠走后门进来的后辈不以为然。 可是,当她对上坂本峪那双眼时,心底的情绪竟被莫名勾起。 那惶恐和瑟缩,让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阴鬱。 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原本平缓的语气,不自觉的沉了几分。 入戏后的本能反应,引出了她戏內身为母亲的决绝和强硬。 这种下意识的情感流露,连演员本人都没察觉。 片场外,一名刚入行的场务助理看得一知半解。 他低声嗤笑,朝旁人嘀咕: “这演得也太窝囊了吧,全程就怕成这样,也没看出多厉害啊,怎么就能进大河剧组?” 他朝著另一名场务,扬扬头示意,脸上带著得意: “我就说他是走后门进组的吧!” 话音刚落,旁边跟拍十几年大河剧的老场务,当即一巴掌拍向他后辈,低声呵斥: “少在这丟脸,你懂个屁! 让你平时多看少说话,净听些乱七八糟的!” “你知道什么是配角吗!” “没有绿叶的衬托,花再艷也撑不起来。” “你看看那几位主演的状態!能让大前辈顺顺畅畅的接戏,这叫窝囊啊?” “什么也不懂!半点门道都看不明白!” 老场务看著这些新生代,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了过去: “还有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背后有事务所的艺人,要是真的让他们抓住你传谣言,轻易能找律师告你!” “你也不想没了工作吧!家里老母可还等著你呢。” 老场务说完,没再理会傻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中村克史举起喇叭,喊了一声。 “好,这条过了。” “大家状態都很好,保持住!” 中村克史顿了顿,特意指了指坂本峪,举起了大拇指,点点头认可道: “坂本桑,戏接得不错,接下来好好演。” 坂本峪闻言,马上点头回应,保持跪坐姿势欠了欠身,示意收到。 他抬眸,眼神平静的扫过刚才议论过他的几位群演和工作人员。 这番肯定的话语,落在有心人耳朵里,有些耐人寻味。 他们不约而同的避开视线。 犹如刚开始那般装忙,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坂本峪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重要配角,要是真想报復,还是有能力的。 正如那位老场务而言。 只需要让事务所出面,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坂本峪在扫视后,並没有做什么。 他收敛起神色,不骄不躁,站起身后朝几位前辈躬身: “大家辛苦了,几位前辈辛苦了。” 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感受最深的两位演员,渡边谦和岩下看坂本峪的眼神立马变了。 演完后,两人才惊觉刚才情绪的变化。 听到坂本峪的招呼声,渡边谦也欠身回礼。 虽然他比坂本峪早出道,但在这里,他和坂本峪一样都是后辈,可不敢托大。 岩下盯著坂本峪的脸,神色微微错愕,对方这反衬的演技功底,哪像是走后门进来的样子,仅仅一瞬间,她便意识到什么。 剧组里的矛盾、是非本就复杂,都是过来人,一想就通。 她浅笑著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年轻人,演得不错。”她友好的拍拍坂本峪的肩膀。 一旁饰演伊达辉宗的北大路欣也,同样报以微笑。 他討厌歪风邪气没错,可同样欣赏有天赋的后辈。 刚才拍戏的时候,他就觉出点什么。 在场几个老演员,相互对视,眼神一番交流。 隨后,北大路欣走到中村克史身边,“中村桑,这剧组里的一些风气最近有些怪,是不是该好好整治一下?” 远处一个身影,瞧见北大路新也找到导演谈话,立即退了出去。 那人,正是杰尼斯事务所的经纪人。 第25章 告密 某个独立化妆间內。 冈本简一刚做完妆造,正等著上场拍戏。 他堂而皇之的抽著烟,全然不顾墙上贴著的防火警示。 听见脚步声,他慢悠悠回过头。 看清来人是自己的经纪人池田,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那傢伙有没有被嚇得接不住戏?” 没错,剧组里那些流言蜚语,全都是他一手放出去的。 原本杰尼斯已经和剧组达成意向,明確表示会优先从事务所內挑选艺人。 可中村克史向来只认演技实力。 优先,仅仅是先后,不是绝对。 试镜当天,冈本也在候选行列里。 紧张兴奋的等了一天。 幻想著剧集播出后,一炮而红。 然而进去不过半分钟,就被告知回去等通知。 他父亲是演员,自身又背靠声名显赫的杰尼斯,骨子里始终带著一股优越感。 在得知剧组当天选了一个只演过配角的素人后。 他先是错愕,隨即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在一眾偶像里,他向来是对自己演技最有自信的一个。 这並非盲目自大,就连杰尼斯內部的演技指导,都曾公开夸过他有演戏天赋。 再加上出身演艺世家,他更是自认高人一等。 如今角色竟被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截走,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杰尼斯和剧组协议里写著,必须给一个角色。 剧组方面为了履行(敷衍)合约,给了一个有镜头,有台词,但戏份不重的配角。 同时,经过经纪人的谈判,他也获得一间独立的化妆间和休息室。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比起这间临时搭建、徒有其表的休息室,他不仅丟了角色,更是被事务所的成员暗地里嘲笑。 经纪人池田看著这张脸,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心性,还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怕不是要把自己玩废。 池田微不可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冈本简一手上的香菸,脸色不由的一沉: “还抽?嗓子不想要了?” 说著,他拿过还未抽完的烟,按在纸杯內。 隨后转过身,把休息室房门关上。 从地上的纸箱中,抽出一瓶水,倒了些在杯子里把菸头浇灭。 “他演技很好,不仅接住了戏,甚至还获得了导演和几位前辈的欣赏。” 他瞄了眼冈本: “算了吧,为了这点事不值得。” 说著,他把瓶装水递了过去,用安慰的语气说: “喜多川副社长对你印象还不错,再爭取爭取,资源不止这一个,眼光放长远点。” 冈本在听到那人不仅稳稳接住戏,还大受讚赏后,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他一把挥开递来的水瓶,满脸怨愤。 区区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他凭什么?! 池田被这么对待,心生不快,却没表现出来。 他平静的看著,放下话: “给你一个忠告,这里和平时你待过的剧组不同,別太放肆。” 说著,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冈本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他突然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踹翻。 “混蛋!!” 一番发泄后,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这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发亮,大步推门走了出去。 在冈本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拐角处刚才在片场的年轻场务助理狐疑的看著冈本离去的方向。 冈本偷偷摸摸离开片场,来到位於场外专门设立给剧组工作人员用的固定电话点。 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周刊文春》吗?我这里有最新大河剧內幕黑料!” “你好,我找一下《friday》的编辑,我要投稿,关於最新大河剧的!” ....... 经过刚才的拍摄,片场內的流言已经不攻自破。 再也没人敢冒著风险在背后议论。 更不用说有北大路欣也和岩下志麻等前辈当眾认可,坂本峪的实力毋庸置疑。 “坂本桑,你暂时休息一下。” “所有部门注意,转场!” 又一段戏份拍完,坂本峪和几位前辈打过招呼,正准备去休息。 这时,一个年轻的场务助理悄悄凑了上来。 坂本峪认出,这人正是之前在背后议论过自己的人之一。 他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嘿嘿,坂本桑,您辛苦了。” 场务助理连连躬身,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客气了,大家都辛苦。”坂本峪微微頷首。 “刚才看您演戏,实在太精彩了!我都快成您粉丝了!” 助理语气浮夸,一脸激动。 坂本峪慢慢收敛了笑容,淡淡道:“多谢厚爱。” 说完他便打算绕开。 却不料,那助理连忙跟上。 坂本峪眉头轻轻皱起,这人要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四周,片场里还有不少人在忙碌,另一组戏也正在拍摄。 大庭广眾之下,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但他也不想多耽搁,直接开口: “你找我,有事吗?” 助理脸上的笑容一僵,左右张望了一圈,朝他招了招手: “您跟我来一下。” “有事就在这说。”坂本峪站在原地,寸步不离。 助理神色迟疑,小心瞥了一眼导演和製片人的方向,终於鼓起勇气: “坂本桑,之前是我不对,我真不是故意在背后乱说的……求您高抬贵手!” “我刚听到一些消息,知道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坂本峪挑了挑眉。 “我凭什么信你?” “我,我……” 在这个时期,电子相关的录音和录影设备还未普遍进入寻常大眾。 剧组监管力度很大,偷录基本不可能实现。 年轻助理一时语塞,拿不出任何东西自证。 “算了,你说说看。” 坂本峪看出他的窘迫,抬了抬下巴,让他说。 听到这话,助理鬆了口气。 他环顾左右,压低嗓音: “我听到一位演员和他经纪人说话,谣言就是他们放出去的,而且还说……” 助理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 坂本峪无奈地摇了摇头,作势要走。 助理连忙上前一步:“他们说,您抢走了本来该属於他的角色!”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然后我就看见那个演员走了出去。” 助理抓了抓头髮,“我说的都是真的!” 坂本峪沉吟片刻,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便要离开。 助理连忙追著问:“您不会找我麻烦吧?真的不找事务所投诉我吗?” 只见坂本峪背对著他,轻轻摆了摆手。 助理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坂本峪从片场离开后,径直走到电话区域。 投下硬幣,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莫西莫西,这里是渡边。” “是我,坂本峪。” “坂本桑?”渡边万由美一愣,她下意识看了看传呼机,平时坂本峪有事情交代,都会在传呼机留言,可这次却直接打来电话。 她马上意识到什么,利落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演员散布我的谣言,说我是走后门抢了他角色,被安排进组。” “你看能查到是谁么?” “你抢了他角色?” 渡边万由美沉默了一会儿,拋下一句话。 “行,我知道了。” “你安心拍戏,这事我会处理。” “好,剧组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嗯,那你自己留神,我掛了。” 简短的交流后,坂本峪掛断了电话。 他回到片场內,这时片场仍在紧张的拍摄中。 从中村克史的表情来看,拍摄貌似並不顺利。 他盯著监视器,眉头拧成一团。 “奇怪,怎么差这么多。” 导演助理適时上前:“导演,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中村克史撑著下巴,手指烦躁地轻敲膝盖,下意识摇了摇头。 忽然,他瞥见远处路过的坂本峪,脑中闪过刚才拍摄的片段。 “坂本桑!” “坂本桑,麻烦过来一下。” 中村克史在监视器后,朝坂本峪招了招手。 坂本峪脚步一顿,他心里还在琢磨怎么应付那个散播传闻的人,听见导演叫自己,只好先把这事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 中村克史脸色平常,看不出喜怒。 “导演,找我有什么事吗?”坂本峪礼貌问道。 中村摆了摆手,拿出台本递过去:“你把这段读一下。” 坂本峪虽有些不解,还是照著念了一遍。 读完后,中村克史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他憋出了一句: “差太多了……” “是我读的不对?”坂本峪眉头一挑,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料到下一秒,中村克史转过头,朝坂本峪说道: “你这台词腔调和其他人差距太大了。” 说著,中村克史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补充道: “正好下周文化厅要视察,需要我们录製一段创作过程展示,当作幕后花絮。” “我想让你来示范,顺便校正一下大家的口音腔调,你愿意帮忙演示一下吗?” 这话一出,坂本峪先是一怔,神色迟疑。 中村也看出了他的犹豫,认真点头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会给你算技术津贴。” 第26章 指导 面对导演的要求,坂本峪略微迟疑。 技术津贴他当然想要,可这事明显是个烫手山芋。 这个时期的日本演艺圈,前后辈文化仍然盛行。 “如何做”远比“做什么”更关键。 本质核心就是仪式感比內容更重要。 这方面,小日子和棒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以坂本峪现在的番位和资歷就是“目下”,他就是整个剧组最小的后辈。 如果贸然指点他人,很容易被扣上越界、狂妄的帽子。 当初和浅野温子也只是借著对戏的名义委婉提点,再加上她性格大方直率,这才没留下坏印象。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点。 那个造谣自己的傢伙,现在还在剧组,如果再被抓住把柄...... 少顷后,坂本峪最终还是决定答应。 毕竟,导演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坂本峪礼貌頷首应下: “如果只是读几段台词,供大家参考,我愿意试试。” 中村克史闻言,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 “那你好好准备一下。” “导演,为了避免冒犯前辈,我提议由您来主持,再由我示范,这样能让各位心里都能舒服,这样如何?” 当下,坂本峪需要一个可以自保的方案。 首先,他要把界限搞清楚,將自己摘出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要拿到技术津贴就够了。 其余的什么让大演员承你的情,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其次,还要保证导演的目的完成。 中村克史闻言,认真考虑起来。 细想之下,这方法確实不错。 处理方式也很老道。 这样一来坂本峪的存在感大幅降低,导演负责组织,而他只充当示范,当作“工具人”,消除掉“指导”的越界感。 中村克史不由对坂本峪多看了几眼。 能顶住流言蜚语带来的高压,在数位前辈下从容接戏,还能充当好配角,带他们入戏,甚至获得了认可。 別看人家云淡风轻,真正做起来就知道有多难。 这真的是新人? 但凡心理素质和演技经验少一样,都做不到这么丝滑。 再加上刚才这方案。 这处事分寸、这演技实力,以及这份通透的人情世故。 这人物,之前怎么从未听过? 中村克史抿了抿唇,多长时间没遇到像他这样的新人了,后生可畏啊。 “提议不错,待会儿我让场务通知下去,你准备一下。” “到时候我会让人来通知你。” 坂本峪点点头:“好的。” 中村克史离开了,他还有几场戏要拍。 坂本峪这边刚想回休息室准备准备,就有人一名服装组的人朝他小跑走来。 “坂本桑!您的传呼机响了。” 坂本峪接过传呼机,道了声谢。 看到留下的讯息,是渡边万由美。 他眼神一转,眼神闪过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他只好再次离开片场,来到固定电话点。 接通后,渡边那利落的声音传来: “找到那个傢伙了。” 坂本峪定了定神,深吸口气: “他什么背景?” “冈本简一,是杰尼斯事务所旗下的摇滚偶像团体,男闘呼组成员。” “他投稿了两家专门爆料艺人緋闻和黑料的杂誌社,我通过刊社的线人打听来消息,內容大概是说你“走后门”进组没演技之类的。” 渡边万由美顿了顿,朝坂本峪问道: “你和他有过节?” “偶像?没有。” 坂本峪回忆一番,自己唯一和偶像有联繫的就只有工藤静香,而她现在还没走红。 除此之外,他在圈內並没有结识任何偶像。 “我查过,他和你共同试镜小次郎这个角色,或许是这个原因。” 坂本峪错愕,追问:“他都落选了,怎么还能进组?该不会他才是那个走后门的吧。” “他背后的事务所和剧组有协议,剧组要从事务所里挑人,或许给了一个没什么戏份的角色搪塞了过去。” 坂本峪恍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话筒传来渡边的轻嘆: “坂本桑,这事情在圈內很常见,以前你没接触是因为还没入行。” “隨著你人气上升,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坂本峪闻言,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计较?” “最好如此,毕竟这事情没有造成实际损失……” “那是因为那篇报导还没出现。”坂本峪打断了渡边的话。 “坂本桑。” 渡边语气罕见的软了下来。 “对面是杰尼斯,你也知道我们的事务所刚创立,根本抗衡不了他,哪怕是渡边製作也不行。” “杰尼斯和富士、tbs、朝日、ntv、东京五家电视台有著深度绑定,只要有人得罪他们,就会以不让偶像合作为由施压。” “在这方面,没人会主动得罪。” “偶像是杰尼斯的商业资產,任何行为都会被视为对事务所权威的挑战。” 渡边的语气甚至带著点央求。 她好不容易遇到像坂本峪这样有潜力的演员,她一点儿不想冒这个险。 如果坂本峪执意要做,为了避免事务所遭难,恐怕只能和他解除关係。 这就是杰尼斯在当代的影响力。 坂本峪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渡边的话不无道理,这件事他一旦报復回去,杰尼斯隨便查证都能找到他身上。 这种无力感,让他格外憋屈。 渡边握著话筒,清晰地听著他沉闷的呼吸声,她轻声安慰: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不过,杰尼斯也有封杀不了的艺人。” “比如国民级演员、殿堂级艺术家。” 他们並不受这个限制。” “如果你真想扳倒他,就努力往上走。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绝对有这份潜质! 但前提是,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坂本峪沉默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鬱闷。 与此同时,一颗不愿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掣肘的野心,在他心底悄然埋下。 “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衝动。” “好,有什么问题,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掛断电话,坂本峪没有立刻离开。 深冬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就在他內心情绪翻涌到极致时,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深夜时段,你开始復盘前半生,忽然想起:二十五岁那年,你因一时衝动,对一位偶像出言不逊,造成舆论,最终被杰尼斯全面封杀,蹉跎整整五年光阴。】 【任务:在三十天內,將知名度提升至“公眾认知度”】 【当前进度:0%】 (註:知名度可通过媒体报导、前辈认可、观眾反馈等途径提升) 【奖励:消弭喜多川的大部分关注(被动触发)】 【奖励:亲和力+20%(被动触发)】 坂本峪神色一震,心头猛地一紧。 两个奖励!? 而且其中一个居然能消弭喜多川对自己的关注。 只是,这个“大部分”是什么意思? 还是被动触发.... 他第一反应是让喜多川选择性失忆。 但这怎么可能。 这是说忘就能忘的事情么。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嗯……不管怎样,总比没有强。 而后,坂本峪注意到標题的描述。 ……封杀五年。 “这就是杰尼斯的统治力,仅仅只是言语衝突,就直接封杀五年?” 而且还不是现在,这么看哪怕在未来,杰尼斯的统治力依旧恐怖。” 坂本峪感到一阵心悸,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上心头。 直到此刻,坂本峪才真正体会到杰尼斯的霸道。 可惜,那条时间线的“他”没有掛。 而他也不是那个未来的“自己”。 局势变了,大人。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坂本峪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说奖励丰厚,但这个任务可不好完成,需要从长计议。 冈本的爆料或许是个好机会。 如果拿“爆料”当作切入口,单靠他一人肯定不够,他必须学会借势。 而这个“势”就得从剧组开始。 既然爆料的內容是关乎他『走后门『没实力』 那么他就得在剧组里立起一个“实力派演员”的人设,先取得眾人的认可。 至於后续..... 他心中已有了腹稿,坂本峪不再停留,迈步折返剧组。 大约三个小时后,一名剧务找到他: “坂本桑,中村导演找您。” “好。”坂本峪淡淡应下,跟隨剧务走去。 第27章 沉浸感。 特意腾出的房间內。 坂本峪早早就到了,规规矩矩坐在角落,安静等候。 每当有前辈进来,他都恭敬的问好。 没过多久,房间里已坐下了好几位大物演员。 有饰演老年丰臣秀吉的胜新太郎。 有七八十年代国民级男演员三浦友和。 饰演政宗母亲的岩下志麻。 横跨昭和与平成时代,以温婉气质与高雅形象著称八千草薰。 常年出演大名与重臣、堪称大河剧定海神针的北大路欣也。 以硬派叛逆角色著称的原田芳雄…… 稍晚一辈却名气极高的演员也陆续到场: 泽口靖子、渡边谦、真田广之、后藤久美子等人相继入內。 眾人进场见到导演,纷纷点头或躬身致意。 在看见导演身边的坂本峪,不少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 泽口靖子刚进来的时候,视线在坂本峪脸上顿了顿。 两人年纪相近,所以多看了一眼。 第一眼,她只觉得这男的长相十分出挑。 第二眼,她误以为对方是工作人员。 直到看见那身戏服,这才反应过来。 她眼里闪过好奇,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人。 扫了眼座位分布,她径直走到坂本峪身边坐下。 在这里,即便是她也只是后辈。 13岁的小演员,后藤久美子在专属经纪人陪伴下,也来到了门口。 原本像她这种童星不必到场。 然而,经纪人为了让她混个脸熟,增长见识,也带了过来。 坂本峪留意到这位少女。 下一部戏,自己就要和她合作。 这会儿,少女估计对他也没印象,进来后保持一副乖巧的模样,看到泽口在那坐著,便走到那儿。 在坂本峪身边坐下。 此时,几位主演已经就位。 坂本峪默默站著,等待导演发话。 他快速的扫了一眼房间內的阵容。 心里莫名激起一阵澎湃的野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真正成为这里面其中一员。 放往常,他哪配坐这。 论名气,他不过靠一个配角小有人气;论资歷,在这群人面前更是排不上號。 人到齐后,导演手里拿著剧本,开始主持。 “这次临时召集大家,是因为nhk那边刚传来消息。 文化厅要我们录製一段创作过程展示。 考虑到拍摄进度,我提议用剧本围读的形式,既不耽误正片拍摄,也能体现我们对细节的打磨。” 说著,就有一名摄像抬著机器,找好位置,准备录製。 眾人闻言,表情各异,但都没有异议。 文化厅时不时会提出要求,这是行业常规,没人会在这种事上较真。 “另外,”中村克史翻了翻手里的剧本,语气隨意地补充道, “坂本桑之前对几处江户时代的台词腔调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议,我觉得很有道理。 刚好借这个机会,让他配合各位,把这些涉及时代语感的段落走一遍,確保整体风格统一。” 这话一出,一道道视线落在坂本峪身上,但焦点更多集中在“时代语感”这个专业问题上,而非坂本峪本人。 “那么,先从几位前辈开始,给后辈们一个示范。” “几位只需参与与自己相关的段落,便可提前离场。” 说罢,中村克史朝坂本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坂本峪正坐欠身行礼。 脸色平静的站起来,姿態从容的来到中央。 身旁两女的视线落在他挺直的背影。 心中泛起一阵探究。 两位前辈,胜新太郎与北大路欣也客气礼让了几句,最终由年岁最长的胜新太郎缓缓起身。 一眾后辈见状,连忙起身让路,同时躬身致意。 坂本峪站在胜新太郎对面,手里拿著剧本,眼神专注。 他没有丝毫怯场,只是微微躬身,示意前辈先开口。 胜新太郎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后辈,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隨即对著剧本念出一段台词。 功底老道,腔调纯正,每一句的语气都將角色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位前辈对此反应平淡,显然胜新太郎只是隨意发挥。 可一眾后辈演员却听得入神,纷纷凝神细听,认真记取。 很快,便轮到坂本峪。 数道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搭过戏的演员,目光带著期待,没搭过戏,甚至没见过面的则带著好奇。 当坂本峪开口的瞬间,先是对手戏的胜新太郎眼神一动。 那纯正的腔调,沉稳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瞬间將他代入角色。 他的咬字沉实,尾音带著旧时代特有的微扬弧度,断句贴合时代语感的韵律,全无现代日语的平直轻飘。 “蒙秀吉公俯瞰天下,伊达家谨表臣服。 只是奥羽之地,自有我家镇守。 政宗愿捨身效命,为彰显公之天威,驰骋沙场。” 仅仅是几句念白。 瞬间撑起了一股庄重感。 不仅仅是台词功底,坂本峪那顿挫的腔调,直接把所有人拉进了一百多年前,那个兵戈扰攘、权谋交织的时代。 这就是沉浸感。 对面的胜新太郎隨即收敛心神,神情一正。 立刻以丰臣秀吉的气势接词,已然被坂本峪这一口地道的江户语感,稳稳拉入了戏境。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神情迥然。 渡边谦、北大路欣也、岩下志麻这三位和坂本峪搭过戏的人,感受更为直接。 当初他们也是这般被拉进了戏里。 这次,从旁观看,感受没那么真切,却也同样觉得神奇。 而其余几位前辈,不自觉的端正了身型。 饶有兴致的看著那位新秀后辈。 年老了,对於有天赋的年轻人,多多少少起了爱才的心思。 至於泽口、后藤、真田等人,更是嘆为观止。 她们大部分出演的都是现代剧。 能接触真正的大前辈少之甚少。 更別提被大前辈直接代入戏的经验。 这回,还真让他们见到了。 “现实里,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演技?” “好,好厉害...” 泽口和后藤神色一敛,变得认真。 两位都是对自己演技比较自信的。 却在看到坂本峪的示范后,收起轻视的心思。 “噠噠噠噠……”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打断了这份沉浸。 障子门被拉开,瞬间吸引了眾人的视线。 “nhk的高层来探班了!” “是节目製作人,白石製作人!” 眾人闻言,脸色不约而同的一僵。 作为收视与口碑的“第一责任人”,这位大神,突然探班,各位都不敢怠慢。 “中村桑,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个中年人,身穿白色西服,来到屋外。 中村克史连忙起身,几位前辈同样走了出去。 渡边谦和一眾后辈也立刻起身,跟在后面。 “你们这是在围读?” 白石留意到演员们手中的剧本。 第28章 黄金配角 中村克史轻笑著应答: “是的,文化厅要我们录製一段创作过程展示。” 白石製作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高层很在意这部剧的成绩。” “《命》的收视率不太理想,我们必须扳回一城。” 说著,他看向北大路与胜新太郎,“有你们几位大物坐镇,我就放心多了!” 北大路与胜新太郎,面对白石製作人的称讚,脸上扬起笑容。 白石站在障子门边,笑著示意眾人不必拘谨: “既然正好在围读,不妨继续,我也听听你们打磨的成果。” 中村克史顺势点头,目光看向渡边谦。 作为本剧核心主演,渡边谦从容上前,接过旁人递来的剧本,没有推託,直接接著刚才的段落开口演绎。 开始之前,他回忆起刚才坂本峪和胜新太郎的表演细节。 开始模仿起那种江户时代的腔调。 一开口,就成功吸引了白石的注意。 他本就台词功底扎实,又沿用了坂本峪打磨后的战国腔调,咬字沉鬱、顿挫得当。 主演的气场、歷史的厚重感,完美呈现。 以至於他自己念完词后,意犹未尽。 甚至感觉,台词功底有所精进。 一段念罢,白石眼前一亮,当即抬手轻赞: “很棒!这腔调比以往的大河剧地道太多。 沉稳、古韵,完全抓住了政宗的气势。 渡边君的功底越来越扎实了!” 渡边谦听到夸讚后,面露喜色。 他是中村克史顶著压力定下的主演。 身上担子极重。 此刻得到 nhk製作人的肯定,心中的激动与复杂滋味,旁人很难体会。 而这里面的功劳,他心里很清楚,有小部分,是那位新秀带来的功劳。 渡边谦收敛起喜色,一副谦逊的模样,向白石躬身致谢。 这份讚誉实至名归,现场眾人也纷纷頷首。 由於製作人突然空降,围读也就要换个地方进行。 这房间毕竟是临时搭建的。 眾人转场,来到了摄影棚內部的会议室。 白石製作人这会儿正和胜新太郎、北大路欣也以及导演中村克史閒聊。 即便是主演渡边谦,也只能远远站在一旁 他现在还不够格挤进那个圈子,至少要等这部剧播出后,才能勉强摸到门槛。 坂本峪和其他年轻演员一样,安静地等在会议室后排。 一小会儿的功夫,现场导演、助理导演、摄影指导、美术监督乃至於製片主任纷纷到场。 几位在场的演员经纪人,虽然也想进来,但被拦在门外。 会议室里气氛沉静肃穆,没人隨意说话,演员们都显得有些拘谨,只有白石和核心小圈子那边偶尔传来交谈声。 坂本峪抬眸望向人群中央那一小簇核心圈层。 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场面、这氛围,狠狠戳中了他。 “那个圈子,我早晚要站到最中心去。” 围读继续进行,原先负责拍摄的摄像小哥已经换了人,摄影指导亲自上阵掌镜。 这凝重的氛围,反倒比正式拍戏时还要紧绷几分。 现场,轮到一段涉及战国诸侯外交辞令的核心段落,也是文化厅视察大概率会重点关注的內容。 白石製作人和胜新太郎、北大路欣也坐在最前排,就像在试镜一般。 压力却远远比试镜来得强烈。 饰演家臣的演员念完后,北大路欣也微微蹙眉,胜新太郎也轻轻摇了摇头,显然觉得不够到位。 语感偏现代,少了战国外交的庄重与分寸感。 现场顿了半秒,没人主动接话。 白石眉头轻蹙。 “怎么差得这么远?” 白石朝著中村克史导演提了一句: “刚才渡边君那段语感拿捏得极好,文化厅的人最吃这一套,到时候就让他去展示吧。” 站在一旁的胜新太郎和北大路欣也对视一眼。 片刻后,北大路欣也开口道: “其实,刚才渡边君那套措辞和腔调,是一位年轻后辈琢磨出来的,我们几个也是照著他的路子来的。” “哦?是剧组请的顾问指导?” 白石下意识以为是请来的专业人士。 “並不是,是我们组里的一名演员。” 中村克史明白胜新太郎的意思,顺著话头,漫不经心地朝坂本峪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这样么,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石製作人顺著视线望去。 胜新太郎朝著坂本峪给了一个眼神。 坂本峪一怔。 四位的目光落在年轻演员坐落的地方。 引得他们面面相覷。 “坂本桑,上来示范一段。” 不知是四人中的哪一位,传来一声招呼。 泽口靖子眼底带著期待,亮闪闪的眸子看向坂本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在叫你呢,快去呀。” 坂本峪身体一顿,隨后连忙站起身。 坂本峪走到四位面前,中村克史將剧本递了过去。 “刚才你和胜新君那一段,你来扮演丰臣秀吉,和渡边桑对戏。” 坂本峪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点头,稳稳接过。 他先是朝白石等人躬身,隨即又对主演渡边谦礼貌行礼。 隨后,他稍稍退后半步,將主舞台完整留给渡边谦。 作为配角,他则立於侧角。 等渡边谦点头示意,坂本峪这才开始: “政宗!你竟敢迟来?莫非真以为奥羽之地,是你一人之天下?” 当这强调出现时,白石製作人眉峰轻轻挑起。 对味了。 虽说他不是演员本质,但好的表演,哪怕是观眾,也能一眼看出区別。 更別提他作为製作人的眼光。 虽然台词、角色不同,可对比起刚才那位演员,坂本峪这一版本,字字清晰、顿挫得当,没有现代口语的隨意。 更令人惊嘆的还在后面。 当渡边谦念完对白后,坂本峪扮演的丰臣秀吉发出一阵冷笑: “若我今日杀了你,仙台六十二万石,便归他人。” 言语背后,那种愤怒、威胁的口吻,当即让渡边谦感到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既不过强,也不显弱。 正好激起了他那股毫无畏惧的冷静。 “若殿下杀我,伊达家將士必血战到底……” 白石等人在台下,能清楚看出渡边谦演得越来越好,甚至比刚才还有专注。 白石製作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台上的渡边谦身上。 连带著下方一眾演员和工作人员,也全都看得聚精会神。 然而,大家都清楚,渡边谦能演得这么流畅、这么有张力的原因。 关键全在那个站在舞台角落,默默带动他情绪的青年。 泽口靖子坐在演员堆里,嘴角掛著似有若无的微笑。 “真是太厉害了……” 白石製作人全程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喜乐。 胜新太郎轻轻点头,嘴角露出讚许的笑意,心里暗忖:这孩子,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中村克史看在眼里,在心里记住了他。 要是未来有机会,可以试著合作。 终於,示范结束。 坂本峪念完最后一句台词,缓缓退到一旁。 他深呼一口气,微微侧目。 快速扫了眼台下的几位。 他没想过,靠一个照面,就能得到什么大製作,一步登天。 这並不现实。 只希望能在他们心里留下印象。 或许有角色的时候,能想起他。 白石製作人满意点头,朝中村交代一句: “今天就到这吧,不耽误你们正常拍摄了。” 中村克史站了起来,在旁候著。 渡边谦也走了过来。 接著,眾人看到白石在中村耳边吩咐几句。 中村克史连连頷首示意记下。 没过多久,白石製作人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刚走,中村克史就抬眼望向坂本峪,朝他招了招手: “坂本桑,你过来一下。” 坂本峪心头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白石製作人很看好你。” 中村克史笑著说道, “他希望你能负责剧组的协力指导,专门把控台词的时代语感。 你回头让你经纪人来一趟,我们谈谈额外报酬,你的合约也得改一改了。” 第29章 计划 nhk会议室,走廊。 今天是和剧组谈新合约的日子。 渡边万由美在得知坂本峪新增片酬后,立刻丟下还在拍摄海报的寧寧,匆匆朝剧组赶来。 会议室外的走廊,坂本峪安静地等著,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矮跟鞋的脚步声。 渡边挎著女士公文包快步走来。 她走路的姿態像写字楼白领,每一步都经过精准计算。 看到坂本峪,她脸上露出笑意,朝会议室方向扫了一眼: “他们到了吗?” 坂本峪摇了摇头。 “还没,是我们来早了。” 渡边点了点头,目光隨即落在坂本峪身上,带著几分讶异: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次进大剧组,居然能让製作人主动提出修改合约。”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坂本峪的收益与事务所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他能拿到更高的片酬,事务所也能跟著获利。 渡边更加庆幸当初果断签下坂本峪的决定。 四下无人,渡边往前走近两步,凑近他低声问: “怎样,心里好受些了吗?” “冈本简一没再对你做什么了吧。” 坂本峪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惊喜,她已经隱隱將他当作自己未来的“根基”。 心里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一定高度。 坂本峪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不过是个小插曲。” 渡边却明显不信,却也知道短时间让他放下不太可能。 坂本峪浅笑的摇摇头,他还真没放心上。 距离系统发布任务已经过了两天。 这两天他一直在计划。 而计划的切入点,就是冈本的爆料。 通过任务说明,任务进度可通过媒体报导提升,他第一反应就是利用冈本的爆料。 一旦爆料出现,民眾就会知道他,不管这个事情的好坏,他的名字会出名。 好名坏名都是名,关键是怎么翻盘。 三十万円。 这是他手头最后的活钱了。 够一个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攒两个月。 上一部戏的片酬六十八万,花了一半,剩下的全在这儿。 花出去,手头就空了。 不过大河剧的第一笔片酬马上到帐,一百万,够他缓过来。 他,已经做好两手准备。 用三十万円,僱佣写手,写自己的黑料。 他要让火再旺一些,最好可以影响到剧组。 高层显然很注重这部剧。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点。 他赌的就是等舆论闹大,剧组不得不出面回应时,然后放出正面消息对冲,到时候他就能顺势洗白。 万一冈本爆料热度不够,他就自己加码。 当然,这计划也是有风险的,万一剧组冷处理,不出面怎么办? 万一用放出的消息,素材不是自己怎么办? 真到了那一步,他只能拿这笔还没捂热的第一期片酬,花八十万再雇另一批人买自己的正面报导。 自己造势,强行洗白。 这就是他的后手。 坂本峪有点心疼,希望这八十万用不上吧。 至於买自己黑料这件事,他没有和渡边交代。 这脏活,他不放心,也不相信任何人。 这就是他要借的“势”。 另外,前辈的认可,也是他需要注意的点。 白石製作人让他来协力指导,也是另一个“势”。 他要趁这个机会,在剧组混个脸熟,不仅如此,他也要获得剧组中几位前辈的认可。 要彻底树立好“能提携的后辈”人设。 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冈本的爆料的留言不攻自破,导演、前辈、白石製作人对他的认可成为他最大的底气。 至於观眾的反馈,那就不是他能预料和控制的。 得等到舆论风向转变的时候,观眾的反馈才算数。 不过那都已经是尾声了。 至於冈本他本不想放过。 但奈何..... 坂本峪盯著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奖励:消弭喜多川的大部分关注】 仅仅是消弭大部分关注,而不是百分百。 他得谨慎对待。 按照他的计划,自己这番操作顶多只是將流言澄清,並没有触犯到杰尼斯的利益。 可若是追著冈本不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奖励中写的是“消弭大部分注意”既然不是百分百消弭,那就不值得他梭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种事,还是留一线比较好。 就在这会儿,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抬眸看去,製片人正带著助理朝这边走来。 坂本峪恭敬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助理拉开会议室的门: “请。” 渡边看了坂本峪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不要再想了,隨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经纪人的战场,他不必参与。 坂本峪今日的戏份已经拍完,只待渡边谈好。 眼看谈判开始,他也没逗留。 故意搭车来到离剧组有一定距离的便利店。 他拿出一张记事纸,上面写有一串数字。 他已经从渡边口中得知了对接冈本爆料的那位编辑,直接拨通了对方號码,自称是冈本的助理,说手里还有更猛的內幕黑料。 编辑没有多问,这种投稿的猛料对他而言稳赚不赔,只要內容够吸睛,刊登出来就行,就算事后出问题,也查不到坂本峪头上。 他直接张口就来: 什么不敬前辈,什么片场迟到,甚至耍大牌,导演说戏顶嘴。 总之將形象往坏的说,怎么坏怎么来。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会议室门口的走廊。 合约谈判拉扯了很久,坂本峪又等了一个半小时,渡边一行人才谈完走出来。 “怎么样?”他立刻上前问道。 “我帮你爭取到了每集片酬上调百分之十。” “还有作品必须標註你的贡献。” 渡边语速很快。 “相应的,拍摄期间你要隨时示范、纠正其他演员的发音技巧。也就是说,在你戏份杀青之前,得和主演一样跟组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也帮你谈好了独立宿舍,拍摄期间的餐食、津贴,都和主演同等待遇。” 坂本峪很满意:“好,辛苦你了。” “对了。”坂本峪补充,“能帮我招个助理吗?” “男的女的?” 坂本峪想了想,“都行,你看著安排,人品一定要可靠。 渡边答应下来:“好,我回去就招聘,简歷发给你看。” “行。” “那你好好拍戏,我先走了。” 和渡边道別后,坂本峪返回片场,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带他去办理宿舍登记。 第30章 泽口靖子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十二月的“师走”时期。 作为一年的尾声,社会氛围逐渐转向年终庆典与新年准备。 风里带著深冬的冷意。 银座的橱窗亮得晃眼,人们无知地消费著明日,狂欢得理直气壮。 殊不知,这场烈火烹油般的盛景,不过是崩塌前,最后的迴光返照。 12月中旬,剧组依旧在赶著最后的製作。 务必要在“大晦日”之前,也就是31號前,完成全部拍摄。 留出时间进行最终剪辑和音效合成。 这部戏,一月初就要开始放送。 然而在这匆忙的节奏中,剧组为了展现低调的人文关怀,依旧在空挡举行了“忘年会”。 简单的说,就是在拍摄基地的食堂,举行一个简易的围餐。 不放假,不中断拍摄。 参加人员有主演、核心演员、製片、摄影、灯光,所有岗位的工作人员。 只要没有拍摄任务,都可以参加。 白石製作人也到了现场,作为nhk代表,感谢全体人员的辛劳。 隨后是主演发言。 紧接著便是自由交流。 演员和工作人员畅谈著拍摄间的趣事。 气氛融洽。 角落里。 坂本峪捧著一碗蕎麦麵,津津有味的喝著。 热力顺著喉咙落下,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 吮吸一口母鸡麵汤,呼出一阵浓郁的白雾。 凭藉著製作人亲自下达的校正任务,他和剧组內大多数演员混了个脸熟。 在剧组內,他的敬业和专业,广为人知。 平易近人、恭敬礼貌的乖巧后辈人设更是受到几位前辈的认可和欣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要是能再加把劲就好了。” 就在前些日子,渡边已经联繫他,爆料出现了。 然而正如坂本峪预料的那般。 这股黑料无人在意。 之前《危险刑事》的人气泡沫已经消退的差不多。 冈本的內幕,只上了两个杂誌,还都只是內页小篇幅。 转载跟进也是寥寥无几。 热度根本不够。 坂本峪环顾四周,看到冈本也在某个角落,盯著自己看,脸色並不太好。 似乎在为自己的爆料没掀起水花而鬱闷。 坂本峪摇摇头,暗骂一声不给力。 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女声在他身旁传来。 坂本峪喝汤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泽口靖子手上端著一碗蕎麦汤麵,站在他身边。 “这里,有人吗?” 泽口靖子礼貌询问。 坂本峪含著口鸡汤,说不出话,便摇了摇头,示意隨便坐。 泽口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 蕎麦麵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导演让我和你对一下戏。” 这话一出,坂本峪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后点点头答应。 拍摄期间,只要导演对演员的表演效果不满意,都会让对方来找自己。 在这个尊卑分明的年代,他一个后辈,不好直接去指导前辈演员。 所以得由导演牵头,让演员来找他对戏。 这样既顾全了前辈的体面,也避开了僭越的嫌疑。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坂本峪都保持著低姿態、 不当面指出问题,只是一遍遍地念台词、做示范,让演员自己体会。 说实话,很累。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差评。 坂本峪看向泽口靖子。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鬆鬆地堆著,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什么装饰也没有。 头髮披散著,没做造型,只別了一枚黑色的髮夹,把额前的碎发拢到一侧。 饭堂的灯,从侧面打下来,在她鼻樑一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如果和她传出緋闻,算不算大瓜? 这念头一出,心跳漏了一拍。 泽口靖子。 任何和她有关的新闻,都能上封面。 哪怕不是“黑料”,是“緋闻”八卦周刊照样会追。 甚至还能把“坂本峪”这三个字,让更多人知道。 坂本峪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番位还是太大了,事务所不会就这样看著,还是太冒险。 就在他想放弃时。 “叮——” 熟悉的铃声在脑海中炸开。 【你在《科搜研之女》中长期客串,因此认识了这位昭和银幕绝色,你们意气相投,双方互有好感,可你因心底的自卑,终究没能鼓起勇气表白】 【任务:让泽口靖子感受到你的心意】 【奖励:武士刀剑技艺精通】 “?” 坂本峪当场怔住。 又一个新的任务?! 这系统难道还会读心,早不出晚不出,偏这时给任务。 坂本峪盯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略微迟疑。 现在的他远比以前更渴望进步。 但这事的风险仍旧很高,得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泽口。 “泽口桑需要对哪一段?” 坂本峪放下筷子,声音平稳,表情礼貌,看不出任何异样。 泽口靖子抬眸看向坂本峪。 “第46回。” 泽口將剧本递了过去。 坂本峪接过,迅速扫了眼。 这是八姬向母亲告知,自己要去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松平忠辉的剧情。 坂本峪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桌面。 “没问题,等你吃完就开始吧。” “好的。”泽口闻言,在面前坐下,小口吃著面。 坂本峪一本正经的看著剧本。 实则內心想著,该怎么表白。 直接说肯定不行,而且这么做,他在剧里树立的人设肯定要崩。 得有一个由头。 坂本峪翻动著剧本,突然眼神一凝。 他看到一段松平忠辉和八姬的对手戏。 忠辉面临战爭,不想让八姬跟著一起死,要休了她,八姬执意留下,两个人互表心意。 这一段就很好,要是用来表白,挑不出毛病。 打定主意后,坂本峪便开始琢磨该怎么开口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正好撞上泽口靖子直直望过来的眼神,里面带著几分好奇。 她夹著麵条,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双大眼亮闪闪的。 两人视线相撞,她也没有躲闪,神情落落大方。 “坂本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用小手捂著嘴,吞咽掉麵条后,轻声发问。 坂本峪微一停顿,轻轻点头:“是有哪段戏,需要示范一下吗?” 他疑惑望去。 泽口轻轻摇了摇头,兴致满满地看著他: “坂本桑,你应该和我年纪差不多吧?” “嗯。” “那你的演技是怎么练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方法?” 坂本峪一听,当即知道怎么开口,心里马上有了对策。 “確实有一些心得。” 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泽口桑,想知道吗?” 第31章 第一深情 还是那句话,演艺圈內交流演技,仅限关係要好的前后辈。 泽口这样直接开口问对方的核心学习技巧,確实有些冒昧。 见坂本峪面露犹豫,泽口立刻明白自己越界了,眼底掠过歉意: “抱歉,我只是太好奇,让你为难了。” 坂本峪顺势笑著说没关係。 “泽口桑是前辈,出道也比我早,您要是真的想知道,我可以透露一点。” 他故意摆出一副捨不得的模样。 泽口看在眼里,反倒更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自己像是在仗著前辈身份施压。 眼看泽口要开口推辞,坂本峪连忙抢先一步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泽口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內心纠结。 她是真想知道坂本峪的诀窍,可看他这么为难,又过意不去。 犹豫片刻,她暗暗咬牙,大不了之后好好补偿他好了。 “好,麻烦你了。”她点头答应。 坂本峪拋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三分钟后,排练室见?” 泽口靖子站起身,行了一礼。 她一脸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会去的。 坂本峪离开后,便径直去找了中村克史,確认对戏行程,又请了副导演石原悠一来做见证。 倒不是他太过谨慎,实在是泽口靖子所属的东宝事务所名声太大。 他只想扬名,而不是被盯上。 緋闻放出后,自己一定会被东宝事务所盯上。 对方可不在乎事实,只要能平息舆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这也是他不想冒险的原因。 私下见面、单独对戏,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在確认ad把对戏的事项列入当日行程並存档后。 坂本峪和石原副导一起来到排练室等候。 没过多久,泽口和经纪人也到了。 坂本峪和几人打过招呼,正式开始。 他翻开剧本: “我们先对戏吧,结束之后,再聊別的。” 坂本峪扫了一眼排练室门口,他故意没关上,留了一个缝,外面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 但又不至於看到里面发生什么事。 泽口靖子很有专业素养的同意下来。 “您先开始念词,之后我再示范一遍,您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坂本峪便將目光落回剧本上。 看著他一脸从容的样子,泽口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泽口桑,您准备好的话,可以隨时开始。” 泽口收敛心神,开始酝酿情绪,不一会儿,神情便染上几分决绝。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还没等说完,泽口靖子看到他皱起眉头。 见状,她停了下来。 她自认语气並无问题。 当时,导演也是这般,她刚开口就被喊停。 然后让她去找坂本峪对戏。 “哪里有问题吗?”泽口靖子双手放在腹部,温婉发问。 坂本峪微微沉吟。 她安静等待,没有任何不耐。 “我示范一次。”坂本峪轻声说。 泽口靖子眉梢微抬,凝气静听。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依旧顿挫分明,虽然男性嗓音厚实,但没多大影响,相反,这里正需要表现得刚烈一些。 “八姬知道去找大御所会面临的危险,这一点,要记住,体现出来。” 坂本峪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剖析著人物的內核。 清晰列举,通俗易懂。 泽口靖子暗自诧异,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果真,同样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立刻就有了强烈的代入和沉浸感。 而且不止是腔调,对方的台词功底也非常老练。 泽口静下心,开始回忆坂本峪所讲的细节和腔调。 坂本峪像极了一个老师傅,也不催促,安静等候。 稳健的心態,一点不像同龄人。 “我再试一次。” 泽口靖子准备好了。 坂本峪拿起剧本等待。 “女儿——欲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忠辉。” 自己刚念完,泽口靖子心中当即一凛。 她惊讶的捂著小嘴,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坂本峪。 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態,神色有点雀跃。 “好厉害....” 坂本峪轻笑著点头认可: “泽口桑天赋很不错,这一段进步非常明显。” 泽口听到坂本峪的夸讚,不由露出微笑。 她是承认坂本峪的实力的,被他认可,泽口並没有感到一丝不適。 “是!我会继续努力!” 泽口双手握拳,在胸口打气一般,晃了晃。 “那么继续下一段。”坂本峪指著下一段。 接下来,她念,他听。 两人时不时停下,坂本峪指定,她再念。 状態越来越好。 而泽口靖子看向坂本峪的眼神渐渐发光。 像是看到什么宝藏一般。 他不管是腔调还是情绪,都能拿捏得死死的。 对戏一番后,两人也渐渐熟悉。 泽口靖子整个人肉眼可见鬆弛许多。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泽口靖子和他的距离越发靠近。 从远处看仿佛挨在一起。 坂本峪稍稍转头,扫了眼泽口靖子的经纪人。 她的经纪人正和副导演聊著天,丝毫没注意这边。 好像认为有人在场特別放心。 又过了十分钟。 坂本峪轻轻鼓掌: “可以了,这个水平已经足够演好这段戏。” 泽口靖子此时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的朝他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指导。” 坂本峪连忙跟著欠身回礼,语气谦和: “不过是互相交流罢了。” 看著他方才还沉稳指点,此刻却略显侷促地回礼,前后反差看在眼里,泽口心头微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坂本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坂本峪假装忘记,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哼,坂本桑不会是想赖帐吧。” 泽口少见的露出俏皮的神色,打趣道。 “哦……我的学习技巧。”坂本峪恍然点头,“那我就献丑了。” 泽口摆摆手,“不不,坂本桑谦虚了,那我们要怎么开始?” “我的技巧不算秘传,核心就三点。” “抓情绪,注意台词气口,收起动作惯性。” “像八姬这个角色,她不是普通闺阁女子,是为了忠辉敢直面大御所的人,她的核心执念就是“救夫”” “念台词前先攥住这一个念头,所有情绪都围著它走,就不会乱。” “其次是台词气口,气沉丹田,尾音收而不飘,您之前带著现代口语的习惯,会显得飘浮。” 还没等他说完,泽口靖子开口阻止: “坂本桑,私下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她甜甜一笑,“我们年纪相仿,敬语就免了罢。” 坂本峪愣了愣,隨即点头示意明白。 “言归正传。” “最后是动作惯性,大河剧需要收敛,肩背、手势,试著把所有情绪放进眼神和台词。” “接下来我就用您....”坂本峪下意识说了敬语,看到泽口靖子的眼神后,停了下,马上改口。 泽口靖子见状,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会念忠辉的台词,你依旧是八姬,待会儿记住不用刻意做什么。” “如果感受到什么,不要抗拒,试著接纳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在拍戏。” “是,我明白了。”泽口靖子收敛起神色,一脸专注。 坂本峪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泽口靖子深吸口气,將方才学到的技巧悉数融入,红唇轻启: “与相公分別多时,妾身现自江户回来了。” 念完,她眼底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目光紧紧落在坂本峪身上。 坂本峪果然没让她失望。 当坂本峪开口剎那,那股旁人难以復刻的沉浸感便扑面而来,瞬间將她笼罩其中。 “何故回来,我已写下休书,將你休弃了。” 坂本峪凭藉台词和腔调两大技艺,轻易將泽口拉入了戏中。 在坂本峪的代入下,泽口靖子仿佛注视著自己心爱的相公。 冷硬的语气下,藏著对妻子返回的惊喜、担忧、以及深沉的爱意。 顷刻间在她心底掀起阵阵波澜。 第32章 戏子无情 泽口靖子深深望著坂本峪的双眼,一时间竟忘了周遭的一切。 对著眼前的身影,久久不忍移开。 她谨记坂本峪的叮嘱,彻底敞开身心,接纳著这份戏里的情绪。 “相公,何出此言?”她声音动情,带著颤抖。 “你不必回来!” 坂本峪压抑的声线陡然落下,泽口浑身一怔。 眼眶微微发热,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莫非相公,神志不清了?”泽口靖子深吸口气,指尖插进掌心。 “天主教订有戒律,不许信徒离异....” “回去!”坂本峪的声音陡然加重。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使她一时语塞。 从未有过的酸涩,顺著心底蔓延开。 两眼噙著热泪,像含著一汪晃动的春水,楚楚动人。 “相公!”她轻声唤著,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坚定。 那模糊的情愫如涓流淌过,五味杂陈。 坂本峪转过头,发觉泽口靖子和他的距离不足一拳。 只属於彼此的曖昧氛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转。 不知不觉间,泽口望向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目光追隨著他专注的模样,早已忘了这只是一场对戏。 “为夫已决意,踞城抵敌,战至力竭而亡。” 坂本峪的声音里,藏著决绝与悲愴。 “五郎八姬,愿捨命相陪。” 泽口靖子直视坂本峪双眼,语气坚定。 “如此,岂不让岳父心痛?” 坂本峪苦笑著摇头,心中动摇,语气却依旧强硬。 泽口靖子眉眼渐柔,不自觉走上两步,两手轻轻攀上他的手臂。 隔著布料,清晰传来柔弱无骨的触感。 她微微用力挽紧,用动作诉说著自己的决心。 眼中柔情漫出,她轻声道:“只嘆妾身,命该如此。” 坂本峪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嘆息道:“是啊,为夫娶了一位好娘子。” “相公....”泽口脸色动容。 坂本峪深情缓缓,“多谢夫人美意。”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劝诫,“但,夫人无需枉死在此。” “回爹娘身畔,今后安乐度日吧。” 说著,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泽口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顺著肌肤渗入心间。 “妾身.....不从。”泽口转过头,不忍直视他的双眼,挽著他手臂的手,却又悄悄紧了紧。 此时两人的身体挨得极近。 泽口靖子身上那股繾綣的玫瑰香縈绕在鼻腔。 低头一看,泽口正轻轻依偎在他胸前,姿態亲昵。 坂本峪俯身於泽口靖子耳畔。 一声充满质感的嗓音,带著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低语: “待我俩死后,便於天堂重聚,再续前缘。” 泽口浑身一软,几乎要靠在他怀里,她没有抗拒,只是缓缓抬眸: “莫非.....相公嫌弃妾身?” 她语气认真,看著坂本峪的双眼,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答案。 这次,轮到坂本峪移开视线,他转过头,不敢与她灼热的目光对视。 然而,那沙哑的声线,却真切得传进泽口心里。 “何来嫌弃。” 他深吸口气, 重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实在是,爱之极深!”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坂本峪身上属於松平的深情,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轻轻抽回被挽住的手,动作没有半点留恋。 先前充满温柔的眼眸,恢復往日的平静淡然。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静静地看著怔住的泽口靖子。 泽口的反应,倒是比预想的还要投入。 不远处,副导演石原悠一早已看得入了迷。 直到泽口的经纪人轻咳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拍了两下手。 他紧握著变形的剧本,眼眶微微泛红,听到经纪人的咳嗽声,才猛地回神。 隨后,他用力的鼓起掌,语气满是讚嘆: “好!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感情戏!” 石原副导快步上前,连连点头: “坂本桑,泽口桑,刚才那段戏,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夫妻诀別了。 情绪、眼神、动作,太有感染力了!” 而另一边,经纪人则没有这些想法。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泽口和坂本峪抱在一起的画面。 快步走到泽口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泽口桑,注意形象,片场还有人!” 清脆的掌声,在排练室格外清晰。 坂本峪也適时开口,讚许道: “泽口桑,这次感觉对了,语气眼神都很不错。” 却一下下敲在泽口靖子心上。 泽口还僵在原地,眼眶里的热泪来不及擦拭。 身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耳边迴荡著那一声沙哑的念白。 她怔怔看著坂本峪,方才他还在耳边低语,此刻却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直到第二阵掌声响起,她才像被猛地拽回现实,浑身一僵。 脸上的动容和柔情还僵在脸上,眼底闪过茫然与错愕。 戏里的情绪和现实交织,她一时分不清。 刚才內心的悸动,究竟是八姬,还是她自己。 “泽口桑?”坂本峪见她一直失神,又客气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泽口靖子勉强回过神。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扬起一个从容的微笑。 “您状態很好,后续再磨合两次,这段戏就完全没问题了。” “嗯,好,多谢你。”她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哑。 说话时,目光还是不自觉落在坂本峪身上。 脑中反覆回放著他戏里的深情,眼里看到的却是现实的冷静。 割裂感带来的心动与错觉,像细针,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这时,场务从门口探头进来,“坂本桑、副导,导演找。” 坂本峪正想退场。 他礼貌客气的和几人欠身道別,与副导演、场务一同离开了排练室。 留下泽口靖子和经纪人在原地。 泽口看著门口的方向。 双眸失去焦点,连经纪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都没能回神。 坂本峪离开后,在路上打开系统確认。 果然,任务已经完成。 【任务:让泽口靖子感受到你的心意(完成)】 【奖励:武士刀剑技艺精通】 坂本峪轻轻鬆了口气,刚才真险啊,差点自己也沉浸其中。 要说泽口靖子的顏值,那是不必多说。 猛地抽离角色那一刻,简直生不如死。 还好,他的技能开关方便,不留后遗症,倒是泽口就难说了。 看著她刚才那副模样,想来短时间忘不掉吧。 坂本峪摇了摇头,甩掉那乱七八糟的想法。 朝著场务问道:“导演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场务连忙回答,“有位演员档期衝突,您需要补拍些镜头。” 坂本峪点点头,表示收到。 趁著这空挡,坂本峪打开系统,查看起新的技能。 【武士刀剑技艺精通】 “刀剑么,看来是適应歷史剧咯,下一部戏或许能用得上吧。” 三人来到片场,中村克史坐在监视器后,看到坂本峪,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坂本峪礼貌站定,回了一礼。 隨后他接过剧本,看了眼,只是一个补拍镜头,他相当於一个背景板,没什么难度。 进入片场,和几位大前辈打了声招呼。 前辈们一看到坂本峪,便扬起微笑,友善頷首。 “好!开始。” 演员走位,对词,一遍过。 中村克史喊了声停,眾人绷紧的身形放鬆下来。 接下来没他什么事了,坂本峪正打算离开。 突然间,一声嘈杂的声音从另一个片场传来。 伴隨著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 坂本峪和眾人被吸引,只看到几个人搀扶著一位穿著甲冑的“武士”急忙离开。 坂本峪拦住一名著急忙慌的工作人员。 “发生了什么事?” “啊?”工作人员在这个紧急时刻拦下,正准备呵斥,却看到来人是坂本峪。 便耐下性子,快速回答: “布景突然塌了下来,砸中了一位特技演员!” 坂本峪如有所思的点点头,隨后放他离开。 半晌后,眾人才知道,那位特技演员身上有这许多武打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拍摄进度肯定受影响。 中村克史和几位副导,製作人就地展开紧急討论。 “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儘快找到懂得武士技艺的演员补位,不然整个剧组都要停滯!” 中村克史语气急切,“谁能联繫上这类演员? 最好是有经验、能快速上手的!”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覷,一时没人应声。 坂本峪默默看著,心中立马有了计较。 这种提高个人口碑,营造人设的露脸机会,他怎么可以放过? “导演,能让我试试吗?”坂本峪平静的举起手。 眾人听到声音,数道视线落在青年身上。 第33章 背后的心机 中村克史半信半疑的转过头,“坂本桑,你会杀阵戏?” 坂本峪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位特技演员身边,示意借用一下手上的道具刀。 道了声谢后,坂本峪身板挺直。 做出一个標准的中段架势。 刀剑向前,双手握柄,右脚前踏,膝盖微微屈起。 剧组內的杀阵师表情一变,双手抱胸,认真打量起来。 中村克史拍摄了许多杀阵戏,眼光毒辣,瞧见坂本峪这架势,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藏著这么多技艺。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这会儿,一阵冷冽的北风吹起坂本峪额前的碎发。 坂本峪目视前方,一手握住刀身,一手握住刀柄。 左手做出推鞘的动作,右手缓慢抽刀。 在刀尖离鞘三寸时,突然加速! 在出鞘前方瞬间发力,打出一记横斩。 在出刀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切风声,显得势大力沉。 一击后,手腕一转,身体保持警戒的姿势,双眼依旧直视前方,没有低头。 极速旋转刀柄,甩出莫须有的血滴,隨后顺畅收刀入鞘。 全程乾净利落,行云流水。 看得眾人心中惊嘆,那流畅程度以及肉眼可见的力度控制,看得出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仿佛看到坂本峪从少年开始在院子中,不断重复挥刀的场景。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刚拍摄完,还没离开的几位前辈,眼神中流露出惊嘆和欣赏。 其中北大路欣也以及胜新太郎等老一辈,对於年轻人懂得练剑道是非常喜爱的。 相当於华国老一辈看到年轻人懂国粹一般。 北大路欣也朝胜新太郎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懂剑道的真是太少了。” 胜新太郎认同的点点头,“这小子,可以啊,很合我脾性。” 不单是坂本峪懂剑道,更多的是为集体著想的职业精神。 “比起那些花瓶,好太多了。”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特別是那些一脸孩子气的偶像,一点没有当演员的本分和担当。” 这种“有担当,懂奉献”的职业精神,很对这些前辈的胃口。 两人看坂本峪的眼神,变得和蔼可亲。 中村克史朝剧组的杀阵师询问建议,得到的是杀阵师认可的点点头。 “这位演员刚才的拔刀术和收刀虽然是很基本的动作,但能看得出有功底在。” “对拍摄而言足够用了。” 见杀阵师认可,中村克史鬆口气。 剧组现在的事件可经不起浪费。 “看来又要拜託你了。”中村克史难得的露出笑意,朝坂本峪走来。 他拍了拍坂本峪的肩膀,“你小子,进一趟剧组,就已经拿了两次技术津贴。” 坂本峪恢復了平时礼貌的模样。 “都是平时的爱好,能帮上忙就好。”坂本峪谦和的回覆。 中村克史含笑点头,“剩下的戏份不多了,就不用再改合约了,结束的时候直接把津贴给你,去准备一下吧。” 直接给,就不用经过事务所,意味著这笔钱单独给他的。 这算是中村克史的人情与权限。 隨后,坂本峪跟隨化妆组的人开始穿戴甲冑,化妆。 最后的形象,只露出一双眼睛,戴著面甲,防止穿帮。 紧接著就前往片场待机。 等候途中,坂本峪能感受到周围工作人员对他的好意。 不断有人朝他点头,打招呼。 他在剧组內的人设越来越稳了,他的行为极大的提升了个人口碑。 除了多拿一份钱以外,他要的就是口碑。 剧组对他的认可关乎著未来爆料出现后,有没有人愿意帮他。 “坂本桑过来讲一下你待会儿的站位。” 泥地上,石原副导朝换好装的坂本峪招手。 “是!” 收敛心绪,坂本峪连忙提著道具刀上前。 .............. 另一边,解决了特技演员这件事后,中村克史继续投入拍摄中。 坂本峪的那种武打场面不需要他,由副导演完成即可。 “泽口桑,真田桑,准备!” 真田广之和泽口靖子来到场中,听著中村克史交代机位和站位。 泽口靖子这时候已经换好了戏服。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打掛,身材纤细。 脸上已经画好淡妆,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有点走神。 “泽口桑,没事吧?” “啊?”泽口猛地反应过来,隨后点点头,“我没事。” 中村克史看出些不对,轻轻蹙眉。 “需要休息一会儿么?” “不,不用,我可以的。”泽口连忙摇头,手上攥著剧本,深吸口气,“我准备好了。” “嗯。”中村最后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中有个预感,今天的拍摄要拖进度了。 坐回监视器后,中村克史举起扩音器,“各部门准备!” “开拍!” 泽口靖子站在原地,又一次深呼吸。 不就是一段戏吗?之前和坂本桑对过,效果很好。 这次正式拍,应该也没问题。 摄像机开始运作,真田饰演的松平正挥舞著木刀,和属下对练。 镜头一转,门外,泽口饰演的八姬正一脸激动的小跑而来。 真田广之念出台词:“何故回来,我已写下休书,將你休弃了。” 他的台词功底很扎实,语气、停顿、情绪都对。 挑不出毛病。 但泽口看著他,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她脑子里浮现出坂本峪念这句台词时的声音。 想起松平深藏在冷硬下的深情。 “停!”中村克史当即拿起扩音器喊道。 “泽口桑,你的反应慢了。再来一遍。” 眾人动作停住,他们习以为常的归位。 第二遍,泽口努力想进入状態。 她闭上眼睛,回忆坂本峪的示范。 “开始!”中村克史的声音传入片场。 “你不必回来!” 当那带著情绪的声音炸响,她的眼眶渐渐发热。 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真田广之的脸。 仿佛一盆冷水淋下,刚升起的思念被冷却。 她的台词说早了半拍。 “卡。”中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第四遍,她念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对不起,我忘了词。” 中村克史皱了皱眉,看向泽口。 “泽口桑,你有去和坂本桑对戏吗?” “啊?”泽口愣住,她心中一慌,下意识点点头。 中村克史眉头皱的更紧,那不应该啊。 以往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试试回忆一下,和坂本桑对戏的感觉。”中村克史只好让泽口自己再找找感觉。 “休息五分钟。” 泽口茫然的看著眾人散开,自己独自来到角落。 经纪人递来水杯,“泽口桑,没事吧。” 泽口摇摇头,她看向前方的真田广之。 为什么? 真田前辈的演技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他的表演比坂本峪更“標准”。 但標准不等於……心动。 这个词跳出来的瞬间,泽口浑身一僵。 “泽口桑,今天状態好像有点不对。”真田这时朝她走来。 泽口挤出一丝笑容,压下內心的五味杂陈。 “抱歉,我调整一下。” 真田露出一抹很绅士的微笑,“要不要和你对一下戏?” 他对泽口靖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对於她来饰演自己的妻子,真田可谓非常满意。 而且,他心中不是没有想法,两人番位相差不大,要是能发生点什么,他还有点期待。 然而,他没料到自己的邀请,换来的却是一句略带坚定的拒绝。 “谢谢真田桑,我想自己再调整一下。” 真田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后连忙转移话题,“那就好,我先过去等你。” “好的。”泽口礼貌回应。 五分钟后.... 泽口闭起眼,这一次,她试著將面前的人当作坂本峪。 再次睁开,面前的真田,已经变成了坂本峪样貌的松本。 而这一次,她拍摄得异常顺利。 情绪饱满、举止贴合人物。 监视器后的中村表情鬆动,微微点头。 总算对了。 两场戏,总共花了二十分钟,基本都是一遍过。 “好,转场!” “泽口桑,状態不错!继续保持。”勉励了一句,中村便离开,继续拍摄別的戏份。 真田也被泽口的演技所惊嘆,想起刚才对方看自己眼神里的依恋和柔情,一时间心中有些恍惚。 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说不定人家刚才是矜持呢。 正想去找泽口以“对戏”的理由谈一谈,却发现人家早已经离场。 第34章 病戏 “我知道了,还有別的吗?”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一片嘈杂,听著像是在编剧部。 坂本峪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开口:“没了,就这些。” “钱下午会到帐。” 话音落下,他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转身走出了电话亭。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银行,取出三十万日元,按对方帐户转了过去。 走出银行时,他莫名鬆了口气。 他刚才雇了一名在编辑部的写手,让对方再给自己投放一轮黑料,想把舆论热度再往上推一推。 原本他还动过爆料自己和泽口緋闻的念头,可话到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提。 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还能心安理得。 可要把一个无辜的人也卷进这场风波里,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只是这样一来,热度恐怕还是不够……” 坂本峪轻声自语一句,隨即摇了摇头。 “算了,能做到哪步算哪步吧。” 处理完所有事,他便转身返回了剧组。 今日,是他最后一场杀阵戏的拍摄。 摄影棚內灯火通明,冬日的寒凉隨著水汽,钻透衣物,冻得人浑身发僵。 远处靠墙的位置停著水罐车,粗大的黑色水管一路延伸至拍摄区上方,工作人员仔细检查完喷头,朝场中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人造雨便斜斜倾泻而下,织成一片朦朧的水帘,將整个拍摄区笼罩在湿意里。 几个群演在一旁模擬打斗。 坂本峪身著厚重甲冑,正与一名饰演武士的演员对峙。 甲冑表面布满水珠,顺著缝隙浸湿布料。 湿噠噠地贴在皮肤上,身体的热气与雨水的冰凉交织在一起,异常难受。 这已经是第六场淋雨的戏。 “咳咳!”坂本峪忍不住低咳两声。 “开拍!”隨著副导一声令下。 对手拿著道具刀冲他袭来,坂本峪脚步一变,躲过,手中的刀熟练变化,狠狠插进去。 “好,卡!” 石原副导的声音及时响起,场中眾人瞬间停住动作,紧绷的身体隨之鬆懈下来。 大家纷纷小跑著离开拍摄区,到场外拿起毛巾匆匆擦拭身上的雨水。 坂本峪也想快步离场,可身上的甲冑沉重笨重,行动十分不便,只能放缓脚步慢慢挪动。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帮他卸除甲冑。 刚一卸下,底下完全湿透的衣物便暴露出来,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坂本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微微发颤。 “坂本桑,这边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石原副导快步朝他走来,手里攥著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喏,这是你的津贴,辛苦了。” 坂本峪双手接过信封,微微躬身道了声谢。 此时他身上只披著一条毛巾,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石原见状,连忙催促他回去休息,坂本峪点头应下。 片场角落备有煮好的热汤,他倒了一碗喝下去,暖意顺著喉咙蔓延至全身,稍稍驱散了寒意。 隨后,他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又领了一份剧组的便当,便匆匆赶回了宿舍。 明日,就是他在片场的最后一场戏,拍摄完就杀青了。 坂本峪浑身无力地坐在床上,打开便当。 饿意和疲惫涌了上来。 一顿狼吞虎咽,草草吃完收拾好餐盒,连忙盖上被子躺下休息,只想儘快恢復力气。 第二日一早,坂本峪刚醒来,就觉得浑身发冷,额头隱隱作痛,还带著几分轻微的乏力,太阳穴也突突地跳著。 他连忙给自己做了简单的自我检查。 身体没有酸痛、轻轻吞了口唾沫,喉咙也没有刺痛感,似乎只是受凉引起的低烧。 他躺在床上缓了缓,等稍微恢復了些力气便挣扎著起身穿衣。 趁著离拍摄还有一段时间,他赶紧去了一趟剧组的临时医务点。 在基础的检查后,医生確认他只是受凉引发的低烧,並不是传染病毒性质,这才鬆了口气。 他可以带病拍摄,但决不能传染给別人。 万一因为传染导致剧组停摆,他可担不起责任,之前的努力也白费了。 拿了退烧药,坂本峪就著温水服下。 回到房间后,便不停喝著热水,裹著厚被子静静躺著,只盼著能儘快逼出热汗,缓解低烧的症状。 而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坂本峪皱著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谁?” “坂本桑,是我,泽口靖子。”门外传来泽口温婉的声音。 “有事吗?”坂本峪问。 “我,我想答谢你之前和我对戏,我受益良多。” “嗯,谢谢,心意收到……咳咳咳!” 坂本峪正打算打发她走,却没想到说著说著竟然咳嗽了。 他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门外的泽口靖子一听到坂本峪的咳嗽声,发出惊呼,连忙抬手敲门: “坂本桑,你生病了吗?” “我没……” “没”字还没落地,房门已经被推开。 泽口靖子一身浅色戏服,脸上满是担忧,小步走了进来。 门一打开,便看到坂本峪半裹著被子坐在床边,脸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床边的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纸巾被丟了好几张。 看到泽口靖子进门,坂本峪下意识皱起眉,语气急促。 “泽口桑,您……” “坂本桑,你和导演请假了吗?” “这种情况,可不能硬撑!” 泽口靖子依旧一副温婉的模样,然而不知为何,坂本峪感受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没关係,我这只是受凉了,而且已经吃过退烧药。” 坂本峪说著,伸手探进衣襟,摸出一根体温计。 体温计上清晰显示著 36.8度。 见状,坂本峪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坂本峪感觉指尖一凉,体温计被快速抽了过去。 泽口靖子丝毫没有嫌弃,微微凑近,目光落在体温计的刻度上,確认体温已经降下来,才没好气地瞥了坂本峪一眼 这副嗔怪的模样,看得坂本峪一怔。 不愧是连皇室都想收作儿媳的女人。 一顰一笑都让人心动。 “我还有戏要拍。” 坂本峪说著,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泽口靖子身侧提著一个漆盒 黑漆为底,周身点缀著金纹,外观庄重雅典,处处透著低调的高级感。 漆盒表面泛著光,一共四层,烫金的字体清晰印著品牌名:久兵卫。 坂本峪一眼认出,这家料亭是位於银座的高端寿司店。 不仅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仅限熟客或推荐客户订购。 漆盒一共四层,根据食材来定价,大概五万到十二万不等。 他拍一集的片酬,也就是二十万円。 可见这份“答谢”的心思。 泽口靖子顺著视线看去,神色微微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羞赧。 她没有迴避,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坂本峪的视线,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答礼,还请坂本桑收下。” 坂本峪闻言,动作一顿。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这礼物他收得心里不踏实。 毕竟从一开始,接近泽口靖子,他就存著利用的想心思。 坂本峪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漆盒上移开。 这份愧疚,在心底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自认不是什么滥好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演员,也绝不会得到泽口靖子的关注和礼遇。 收敛起神色,坂本峪脸上扬起一抹客气的笑意: “多谢。” 道谢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我要换衣服了。” “那我先回……”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又同时顿住。 “失礼了,我这就出去。”泽口靖子的耳廓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可就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坂本峪,语气里满是关切: “坂本桑,就算体温降了,也別硬撑,一定要好好休息。” 坂本峪露出一抹客气的微笑。 再次頷首,示意自己记下了。 “那……我走了。”泽口靖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似失望又好似觉得自己不爭气。 说完,她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35章 小次郎之死 泽口靖子离开房间没多久,坂本峪也出门了。 临关门前,他看了一眼那只漆盒。 摇摇头不再多想,合上房门,朝化妆间走去。 今天要拍的剧情,是小次郎之死。 渡边谦饰演的政宗前来问罪,最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坂本峪在化妆间做好造型,赶到时,主演还没来。 中村克史正和石原副导交代著事情,见到他来了,便朝他招了招手。 “导演。”坂本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嗯,今天是你的杀青戏,好好演。” 中村和副导说完事,石原临走前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坂本峪也得体地頷首回应。 “坂本君,你这一次帮了剧组不少忙,这一点我会记住的。” 中村脸上露出笑意。 “我见过这么多演员,但你是其中最特別,也最好用的,期待之后还能和你合作。” 中村私下对他称谓改口,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如果一个前辈愿意开始叫你“kun”通常意味著被视为自己人,属於关係升温的信號。 坂本峪心中一喜。 他脊背挺直,目光沉稳的与中村对视。 “我也很期待和您再次合作!” 这时,渡边谦一行人也到了片场。 他一看见坂本峪,便径直走了过来。 “坂本桑!”渡边谦热情地挥了挥手,“提前恭喜你杀青!” 他已经化好妆、换完造型,一只眼闭著,一只睁开,笑起来气场十足。 说著,他凑近坂本峪,压低声音: “上次白石製作人看了我的表演,把我推荐给了角川春树,有意让我出演《天与地》。” 说起这事,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天与地》这部戏被誉为国策级项目,投资高达五十亿日元,是当下最顶级的大製作之一。 只是坂本峪心里清楚,渡边谦最后並没能出演。 据说在加拿大出外景时,他身体突发不適,被確诊为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只能遗憾退出剧组。 但拋开这些,渡边谦確实凭藉那场表演,获得了nhk高层的认可。 渡边谦目光落在坂本峪身上,微微頷首,算是表达谢意。 “希望以后还能和你一起合作。” 坂本峪闻言,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浅笑,点头道: “恭喜啊,渡边桑!我也期待这一天。” 隨后便没在多说,简单恭喜就够了。 “好了,现场准备就绪,演员就位。” 中村適时打断了二人,挥挥手示意。 渡边谦和坂本峪点头,纷纷收敛起表情,准备入戏。 坂本峪在片场外等候入场。 渡边谦则在屋內盘腿而坐。 坂本峪穿著浅蓝色带花纹的袴服。 其內贴了一个暖宝宝。 这时候的暖宝宝单价还不便宜,300円一个,价格相当於快餐的两到三倍。 刚开始还不觉得冷,一旦安静站著,时不时吹来一阵过堂风,身体开始冷热参半。 “开拍!” 隨著一声令下,坂本峪眼神明亮,脸色茫然,丝毫不知道兄长叫自己所为何事。 属下开口传唤,二公子来了。 门被拉开,先是经过一个过道,然后才是內门。 小次郎踏入屋內,政宗眼皮轻抬,看了弟弟一眼。 “向兄长请安。” “已经歇下了?”政宗语气温和,脸上看不出杀意。 小次郎和政宗相对而坐。 “是。”他目光亲和的看想自己哥哥,脸上满是遵崇。 “你对为兄可有不满,是否很怕为兄?” 政宗继续发问。 小次郎脸上露出不解,一如幼时被兄长忽然发问。 眼神澄澈懵懂,全无半分城府。 政宗看著弟弟的模样,被勾起了儿时手足亲情,语气也越发柔和,心底却翻涌著难言的复杂与酸楚。 “你叩心自问,自己可曾心中有愧?”他面上难得露出几分动容。 小次郎被突然发问,神情些意外,但也乖巧的回答道: “不曾有过。” 政宗听罢,一脸欣慰,轻轻頷首。 他深吸口气,神色复杂: “既然如此,为兄问你,若有有人要毒害於你,你又当如何处置?” 小次郎错愕,不由轻呼出声。 政宗继续接著说道:“今夜有人慾毒杀为兄。” “主谋之人,定当严惩不贷,你说是否公道。” 小次郎眼里闪过惊措,他喉咙微微滑动,嘴唇颤动,他的嗓音第一次拔高: “莫非兄长欲诛杀娘亲!” “娘亲死罪可免,身为人子,岂能弒母。” 当小次郎说出这话时,政宗心中瞭然。 看著小次郎那担忧母亲的神色,更是点燃了政宗心里怒火。 他沉下声,明知答案却依旧问了出来:“你为这得知母亲便是主谋?” 小次郎不由移开视线,不敢对视:“我....” “从实招来!”政宗一脸痛惜,“此时,你早已晓得。” 接著,政宗为了解决隱患,从衣襟中拿出代表死亡的白扇。 小次郎脸色怔然,可隨后,他却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笑意转瞬即逝,在母亲和兄长之间,在政治漩涡的拉扯下,他终於可以放下一切。 “你有何遗愿?”政宗轻声开口,语气抖动。 小次郎的释然转为对母亲安危的担忧。 他俯身行礼,“小弟並不畏死,只求最后见母亲一面。” 抬头,眼中带著最后一点亲情。 政宗並未满足这个要求。 他突然奋起,大喝一声,抽刀斩去。 “安心上路。”说罢,又是一刀。 小次郎惨呼一声,眼里满是兄长的身影,他踉蹌著走向政宗,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他。 游丝般轻唤:“兄长。” 政宗嘴巴长大,留下两行清泪,“小次郎,莫怪为兄。” 片场外,盯著监视器的中村,微微頷首。 平日里紧皱的眉头,在拍摄坂本峪戏份的时候,舒展许多,眼神多了几分讚嘆。 “坂本峪”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已然和“演技出色”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是个哪怕只演配角,也能把角色用到极致、稳稳立住的好演员。 而在片场之外,泽口靖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 正静静地站在角落。 双手轻轻攥在胸前,视线直直黏在坂本峪身上。 看得入神,眼神发亮。 片刻后,场中才传来中村的“cut”。 坂本峪和渡边谦分开。 渡边谦长长舒了口气,他又一次感受到坂本峪那强大的入戏能力。 看著一身小次郎装扮的青年,心神还有些波动。 “恭喜杀青!” “恭喜!” 隨著中村主动喊话,渡边谦这才缓过神。 他裂开嘴,满脸笑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坂本峪躬身致意,走出搭建的片场小屋,朝四周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谢。 对剧组工作人员来说,一条能过、少 ng、脾气好又接地气、不添麻烦的演员,就是最难得的好演员。 他们也不吝嗇,送上微笑和认可的掌声。 坂本峪不停躬身,然而身体的不適已经蔓延开。 他只想著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秉持著礼貌的人设,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谢过眾人后,坂本峪又向中村、渡边谦等人郑重致谢,並表態自己今后会更加勤勉精进。 这才离开片场,卸了妆后,回到房间。 进了房后,他脸色潮红,浑身又开始乏力。 倒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36章 緋闻爆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抬头看了看窗户,已经是傍晚。 他想开口应一声,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坂本桑,听说你今天杀青……”泽口靖子的声音在看到他的脸色后戛然而止。 坂本峪费力睁开眼,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袋子。 紧接著,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坂本峪想说“没事”,但喉咙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泽口没有犹豫,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你躺著別动,我去找医生。” “……不用。”坂本峪眼神看向桌子,“那儿有退烧药。” 泽口扫了眼床头柜,看到被拆开的药盒。 她快步走去,看了看说明,扣出药丸,连同温水递了过去。 坂本峪皱著眉,挣扎著坐了起来。 从泽口手中接过药丸,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手。 他正发著烧手心发烫,那一下清凉触感,竟让他有些贪恋。 就著水把药丸咽下,坂本峪躺了回去。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回去吧,別把你也传染了。” 这一次,坂本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病毒性。 他不想泽口被自己传染。 泽口靖子闻言,动作一顿,她想到了什么拋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便急忙出了门。 坂本峪以为她听进去了,哪知没过多久,她又折返了回来,脸上多了一张口罩。 “这样就没事啦。”她眼睛弯成月牙,带著一点小得意地看向他。 坂本峪脑子发沉,半晌才反应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后她便守在房里,一会儿探他额头,一会儿换水换毛巾,中途还跑去食堂买了饭,把米饭用热水泡得软软的,一勺一勺递到他嘴边。 坂本峪都看在眼里,却並未多说什么。 偶尔两人视线相撞,泽口总会对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空气慢慢变得软而曖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紧接著就是一阵“咄咄咄”的敲门声。 没等回应,对方便迫不及待的开门进来。 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才能浓成这样。 经纪人“啪”的一声,將一叠报刊狠狠甩在床头柜上,带起一阵轻风。 他紧张的用手搓了搓脸,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外面出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脸色涨得通红。 坂本峪见状,隱隱猜到什么,心中骤然一紧。 他坐起身,默默扫了眼经纪人砸下来的杂誌。 《周刊文春》《friday》《女性自身》三家最狠的八卦杂誌,齐刷刷铺满头版。 三家的封面全是坂本峪和泽口靖子的名字。 《周刊文春》的封面大字標题: “nhk大河剧『走后门』疑云,新人演员坂本峪的真相” 《friday》的封面: “东宝灰姑娘泽口靖子,与新人演员的片场秘闻” 《女性自身》没有標题,单刀直入: “深夜独处……泽口靖子与神秘新男星关係匪浅” 和之前《周刊文春》一笔带过不同,这次直接登上头版头条,版面醒目刺眼。 坂本峪愣住了,心臟猛地一跳。 他以为是关於自己的黑料,可上面竟然全是他和泽口的緋闻。 “怎么会……” 他明明没提泽口。杂誌是怎么挖到的? 这时,经纪人盯著泽口,再次出声: “你知道东宝现在是什么態度吗?事务所电话快被打爆了……” 他口袋的传呼机发出急促传呼声。 把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拿出来看了眼,他把传呼机举在泽口面前。 “看到了?” “社长已经在催了。” 泽口捧著报纸,脸色一点点发白。 而直到这时,经纪人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情形,凉毛巾、泡软的米饭、药盒…… 他瞬间脸色更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种场景要是被拍到,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你还照顾他!?” 男人又急又气,紧张到反而笑出声: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还嫌不够乱?” 坂本峪微微蹙眉,转向经纪人,眼睛平静: “这都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看向泽口,“泽口桑,你放心,会解决好的。” 经纪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冷哼一声;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隨即转头对泽口冷声道: “跟我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泽口看了一眼坂本峪,嘴唇动了动。 坂本峪轻轻摇头,眼神沉稳,像是在说“没事的,去吧”。 泽口最终还是跟著经纪人离开了。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坂本峪靠在床头,仰头望著天花板。 “是谁?” 他回忆了一遍那天排练室的人,路过的工作人员、候场的群演……似乎谁都有可能。 总不可能是经纪人或者副导吧。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懊恼不会有帮助。 查原因的事情只能先放放了。 坂本峪將复杂的思绪压下,开始好好考虑后续的事情。 nhk大河剧+东宝灰姑娘+新人黑料。 三家一线杂誌同步起爆,够本了。 舆论炸得越狠,关注度拉得越满,后面的棋才越好走。 现在,就看剧组和电视台,打算怎么接这手牌了。 次日,这股舆论经过发酵已经二次膨胀。 坂本峪从剧组离开时,遇到几个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报导。 坂本峪没有解释,只是像往常一样欠身道別。 “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上了计程车,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大约一小时。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 付了钱,提著行李上楼。 刚开门,裤兜里的传呼机再次响起,不知第几次疯狂催促。 他来不及干別的,径直来到座机边,回拨了过去。 刚接通,渡边的声音劈头盖脸: “哟,你还知道回电话?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吗?” 坂本峪气息还是有点乱,他简单回覆: “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 “刚到家。” “別到处走!等我过来。” “嗯。”坂本峪回应。 对方麻利的掛断了电话。 坂本峪掛断后,接著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声音响几秒,立马被接通: “坂本桑?你怎么回事啊,传呼你也不回!” “那些报导是真的假的?你怎么和泽口靖子扯上关係?” 听到工藤静香的声音,坂本峪莫名的感到一丝心安。 他知道工藤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但他却没著急解释,只是说了句: “我发烧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去床上躺著,我现在过来。” “嗯。” 掛断电话,坂本峪这才走到门口,继续收拾著行李。 头还是很晕,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剧组那边,要时刻留意nhk的態度。 至於泽口…… 他动作一顿。 暂时先放一放。 第37章 等待 杰尼斯事务所,排练室。 冈本简一正翻著《周刊文春》最新一期的爆料,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看得津津有味。 快速扫过版面,读到泽口靖子与坂本峪在排练室的秘闻时,他更是看得入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把將杂誌摔在桌上,只觉得大快人心。 “坂本峪,你也有今天!” 就在昨天,自己联繫《文春》的编辑,想给坂本峪加点料。 忽然想起之前路过排练室时撞见的一幕,便把坂本峪和泽口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去。 没想到,才隔一天,直接就爆了大新闻。 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经纪人池田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焦急地走到冈本身前。 “是不是你干?”他开门见山。 冈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是不是我?” “別装傻!”池田压低声音,“坂本峪和泽口靖子的緋闻,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冈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举了举手里的杂誌,打趣道:“怎样,精彩吧?” 经纪人闻言,无语的嘆口气,伸手扶额。 他指著冈本: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去惹他,那可是nhk的大河剧!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查出来是你乾的,別说下一部戏,你在杰尼斯的位置都保不住!你是不是傻!” 经纪人越说越衝动,声音也渐渐拔高。 冈本被骂得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不一会儿他也气急而笑: “你怕了?” “我身后背靠的可是杰尼斯,之前社长还找过我,安慰我,还答应给我新资源。” “春季档,黄金时段,男二號。” “你真以为那个素人能斗得过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池田的肩膀,一脸不以为然: “你啊,就是胆子太小。坂本峪这次肯定完蛋,走后门加攀高枝,两件事堆在一起,他拿什么洗?” “等风头过去,我红了,你也跟著沾光。” 池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走廊里,他沉沉嘆了口气。 这人迟早要栽在自己的狂妄上。 他在原地稍作踌躇,隨即独自上楼,走到了喜多川的办公室门前。 做了做心里建设,抬起手,敲响了门。 ..... 同一时间,坂本峪的公寓里,渡边万由美抬手按了按门铃。 不多时,门开了,是工藤开的门。 渡边万由美先是愣了愣,也没多问,径直走了进去。 来到大厅,没看见坂本峪,她转头看向工藤: “他人呢?” 工藤指了指臥室,“他发烧了....哎,你等等。” 渡边没有犹豫,直接推门闯了进去,把正在看剧本的坂本峪嚇了一跳。 “你还有心思看剧本!?”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吵翻天了!” “大眾对你的关注越来越高,说你没实力,说你攀高枝。” “泽口的粉丝到处在找你的住处,还有部分现在全都聚集在nhk大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渡边一口气说完,却见坂本峪半点不急,全程神色平静。 看著他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渡边心里更无奈了。 “你说句话呀!” “你是不是早有对策了?” 这时,身后的门打开,工藤拿著热水进来,给臥在床上的坂本峪递了过去。 “刚烧的,小心烫。” 她把水杯递过去,顺势坐到床边,抬腿把脚搭在被子上,探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 “好了不少。”確认体温降下来,她才鬆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她轻声对坂本峪说:“我该出门了,你好好休息,锅里有粥,记得吃。” “嗯。”坂本峪温顺地点点头,忽然叫住她,“工藤。” “嗯?”工藤转过身。 “谢谢你。”坂本峪认真地道谢。 工藤愣了一下,不自然地別过脸。 想了想又转回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捏著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闹緋闻试试!” 然后她语气一软,拍了拍被子: “好好休息!” 说著,转过身,朝渡边打了声招呼。 说完,她朝渡边打了声招呼,踩著拖鞋“踏踏踏”走到门口换了鞋。 很快,门外传来门锁落下的声响,室內重新恢復安静。 直到这时,坂本峪才慢条斯理地看向渡边,抿了口热水,把刚才对工藤解释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我和泽口之间没发生什么,那天只是正常的对戏。” 他把水杯放到一边,语气平静: “剧组的对戏日程表有存档,泽口的经纪人也在场,副导演石原也能证明。” 他抿了口热水,眼神里带著一抹从容: “你真以为,我会这么不小心?” 渡边听完,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不过....”坂本峪话音一转,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是我的经纪人。”坂本峪目光平静地望著她,“要是你旗下的艺人遇事比你还稳,那可不太好看。” 被他这么静静一看,渡边原本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这小子,还真是个大心臟。 半晌后她点点头,“是我刚才太急躁了。” 等冷静下来,她思索片刻,建议道: “要不我去僱人,写一些关於你的正面报导对冲一下吧。” “再等等。”坂本峪说,“那些报导没有公信力,只会越描越黑。” “等nhk的表態吧。” “可我这边已经收到下一个剧组的消息了。” 渡边万由美沉了沉气,语气凝重起来: “你一月份就要进《我的妈妈是偶像》剧组,就算已经签约,以现在的舆论热度,剧组很可能会考虑刪减你的戏份” 坂本峪得知后,沉吟片刻。 他確实忽略了这一层变数。 这么一来,他能等nhk出手的时间就被压缩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剧组出面澄清。 这盆脏水,nhk要洗,就免不了要公开肯定坂本峪的演技与实力 而他的实力,全剧组有目共睹,nhk甚至不用编造。 至於他和泽口的緋闻,更是有直接的人证物证。 只要剧组开口,舆论不攻自破。 然而现在,多了《偶像妈妈》这一变数..... “不能急。” 他抬眸看向渡边: “你刚才说,泽口的粉丝已经围住nhk大门了?” 经过坂本峪这么一提醒,渡边脸上闪过思索。 “你是说,nhk会有动作?” “舆论闹到这份上,他们也该有动作了。” 坂本峪望向窗外,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 如果爆料写的是两人在外私下密会,那和剧组无关,剧组大概率不会管。 然而他和泽口本的对戏,本来就是工作。 有日程记录存档,有副导在场,有经纪人在场,怎么看他和泽口都是受害者。 就是不知道nhk对这件事的看法了。 第38章 开会 nhk临时会议。 舆论发酵的那一刻,中村克史就接到了开会通知。 他匆匆交代好剧组的工作,急忙赶到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nhk的高层。 除了当初来探过班的白石製作人,还有製作部、公关部、宣传科的几位负责人,都已在座。 等人齐后,会议正式开始。 白石製作人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开门见山: “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应对?” 公关部长松本首先开口: “我的建议是冷处理,緋闻和剧组无关,而这部剧一月初就要播出,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火上身。” 宣传科的人附和:“是啊,我们不出声,过两天就有新八卦盖过去了。” 白石闻言,若有所思,他没有马上表態,而是看向中村克史。 “中村桑,你的建议呢?” 中村克史沉吟片刻。 脑海里闪过剧组最初流传的那些流言。 难道和这事情有关? 还有一点。 坂本峪前脚刚离开剧组,后脚緋闻就立刻爆发。 这时机未免太过蹊蹺,可他又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不是一场意外。 泽口和坂本峪的緋闻他並不关心,他只知道是自己让泽口和坂本峪对戏的。 剧组的日程存档他也需要过目批准。 这事真论起来,他也有份。 “关於緋闻,我同意冷处理。”中村缓缓开口。 石原製作人没说话,双手交握放在桌面,安静等著他往下说。 “但『走后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中村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坂本君的演技和实力,剧组有目共睹。 关键是,我们已经在片尾字幕標註了他对口音校正的贡献。 要是咱们不出面澄清,外界只会默认了『走后门』的说法。” 白石製作人也微微頷首,显然认同这个道理。 然而,公关部的松本却冷哼一声,他语气咄咄逼人: “你一出面,媒体就会追著问“緋闻”的事情,你回答还是不回答?” “我做了这么多年,经歷过无数次舆论危机经验,我告诉你,就是不能让他们开口。 那些八卦杂誌,靠的就是炒热度、博眼球。 我们一出面,就等於把自己拉到和他们一个档次。” 松本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是nhk,不是《文春》。” 製作部的一位负责人开口反驳: “可松本部长,选角的公正性是 nhk的底线啊。 中村导演说得对,要是咱们就这么沉默,外界只会默认我们『走后门』,到时候损害的是 nhk的口碑。” 松本眼神一沉,看向那位负责人: “大家不妨好好想想,信的人,你回应了他也不信。 不信的人,也根本不需要你回应。” 我们的观眾,是来看《独眼龙政宗》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你一出面,反而把那些原本不关心这事的人,拉进了这场討论。” “松本桑,我不能同意你的说法。”中村克史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坚定。 “坂本君的贡献是事实。 如果我们不出面,那些默默做事的人,会寒心的。” 松本闻言,嗤笑一声,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无语: “寒心?中村桑,你太感性了。 这个圈子里,被冤枉的人多了去了。 每个都要nhk出面? 那我们別做剧了,天天开发布会吧。” “咄咄——” 白石製作人敲了敲桌面,打断两人的对峙。 “松本桑,你的顾虑我理解。 nhk確实不该跟八卦杂誌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转向中村: “但中村桑说得也有道理,选角公正性是我们的底线。 我认为,我们可以找个折中的办法。” “怎么折中?”松本问。 白石沉吟片刻:“不主动回应,但……可以『展示』。” “展示?”松本皱眉。 “之前文化厅视察,我们录了一段创作过程的花絮。 坂本桑做示范的片段,效果很好。”白石说,“把它剪辑一下,在正剧播放前插入。” “我们不提緋闻,只让观眾看到我们在片场是怎么工作的。” 松本摇头:“这跟回应有什么区別?媒体还是会追问。” “区別在於,我们什么都没说。”白石看著他,“只是『展示幕后』。 如果有人问,我们就说『这是文化厅视察的素材,与緋闻无关』。” “他们信吗?”松本反问。 白石製作人看向松本,用了他刚说过的话:“不信的人,说什么都不信,信的也不用解释。” “我们至少要给出一个態度,我们不是《文春》,我们是nhk,注重的是剧集而不是八卦。” 松本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眾人一愣,纷纷起身打招呼。 “製作统括!” “高桥统括!” nhk的製作统括,整个电视剧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製作统括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 白石製作人连忙起身,让开主位,拉了一把没坐过的椅子,让统括坐下。 “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他看向松本,语气平淡: “松本桑,你的立场我理解。nhk確实不该跟八卦杂誌一般见识。” “但是!《独眼龙政宗》是nhk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走后门』三个字,不能跟这部戏绑在一起。”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 “另外,我刚接到文化厅的电话。他们对那段创作过程的花絮很感兴趣,问我们能不能在正式播出前,先做一个专题展示。”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 “这不是『要不要回应』的问题。这是『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松本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製作统括合上文件,直接拍板: “第一,剪辑创作过程花絮,在正剧播出时插入。 重点放在演员的专业素养上。 第二,联繫《tv bros.》《周刊电视》,以『幕后展示』的名义,给大家做个幕后专访。 第三。”他看向松本,“公关部配合宣传,不要节外生枝。 我们不是《文春》,但也不能当鸵鸟。” 松本脸色一变,却也没再敢爭论,只好低下头:“……明白了。” 製作统括站起身,看向中村克史: “中村桑,把这件事处理好。”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白石製作人鬆了口气,看向眾人: “都听到了?去办吧。” 等眾人散去,松本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確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才拿起桌上的电话。 “莫西莫西。”话筒对面,传来一声久居高位的声音。 “喜多川桑,我儘量爭取了,但是这事连製作统括也下场了,我也没办法。” 对方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喜多川桑,就一个小演员,你用得著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次就当是我还人情了。”松本压低声音,“你我互不相欠。” 第39章 花絮播放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会安排一次剧组內部採访,凭你的口碑,要澄清这些流言並不难。” “剧组会对接《tv bros.》《周刊电视》,释放一些正面言论,nhk也会把幕后花絮放出,你和泽口的对戏是有记录的,现场也有人证明,希望这些可以解开粉丝的误会。” 中村语气严肃。 “这次舆论爆发的时机有点蹊蹺,我记得剧组一开始就有不少流言。坂本君,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 坂本峪闻言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我確实听到过一些说法,剧组里有人议论,说我抢了別的演员的角色。” 中村克史轻轻“哦”了一声,陷入思索。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你放心,剧组绝不会让你寒了心,你的贡献和敬业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 “非常感谢您。” 坂本峪诚恳地道谢,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渡边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坂本峪稳稳放下话筒,安静地等著他开口。 坂本峪回身看向他,对上渡边询问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nhk那边已经准备处理了。” “他们联繫了《tv bros.》《周刊电视》,这两家媒体和nhk有合作关係,会释放一些正面言论。” 渡边点点头,“我会持续关注。” 而在剧组没回应的阶段。 舆论的压力全部给到了这次议论的中心,坂本峪身上。 ..... 某超市,两位主妇推著购物车,一边挑选保鲜膜包装的鱼块,一边议论: “看了吗?《周刊文春》。” “看了看了。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好好演戏,净想著攀高枝。” “可不是嘛。我们家那口子说,这种靠緋闻上位的,红不了多久。” “听说还是走后门进的剧组?nhk怎么用这种人。”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看这种人的戏。” 两人挑完鱼,推著车往收银台走。 ... 某公司楼的户外吸菸区。 两个穿著白衬衫、领带松垮的中年男人靠著墙,手里夹著香菸。 “喂,你看了没?泽口靖子那个新闻。” “当然看了!”男人立即精神起来,“那种小白脸,也不知道哪里好了!我的泽口酱怎么能看得上他!”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脸心疼。 “我要是长那张脸,我也行!”说著,又不忿的深深抽了口烟。 旁边的同事一脸嫌弃,凑近在耳边,继续刺激他:“你?省省吧。” “人家那张脸,你整容都整不出来。” 说著弹了弹菸灰,靠著墙,仰望天空,“要是能让我和泽口炒作,让我当上社长,再嫁给她也愿意啊~” 另一人哼了一声,“想什么呢,摆明了就是炒作。 故意搞出话题,让大家议论,好去看新剧罢了。” ... 涉谷唱片店门口,两个穿著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正挑选唱碟,背包掛著“少年队”的钥匙扣。 “誒誒誒,你看这个!”其中一个从杂誌架上抽出一本《friday》,封面是坂本峪和泽口靖子的拼版照片。 “什么什么?”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危险刑事》里的那个反派!超——帅的!” “真的假的?”另一个凑过来看,眼睛一下子亮了,“哇,真的。这人谁啊?” “坂本峪!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你什么时候说过?”她盯著封面看了好几秒,突然皱眉,“等等,旁边这个女的是谁?” “泽口靖子啊,东宝的那个。” “泽口靖子?她凭什么?” “……什么叫她凭什么?” “你看——”她把杂誌举起来,指著坂本峪的照片,“这张脸,跟她炒cp?她也配?” “你不是之前还说喜欢泽口靖子吗?” “那是我没看到这个男的!你看这侧脸!这眼神!”她抱著杂誌不放,“要是跟我炒cp,我肯定愿意。” “你?人家看得上你?” “怎么就看不上我了?我比她年轻!” “你疯了吧。”另一个翻了个白眼,把杂誌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回架上,“人家是东宝灰姑娘,你是什么?” “我是——我是他未来的老婆!” “走了走了,別丟人了。” “等一下嘛,我再看看——” “老板说不能在这里白看!走了!” 两个女生推推搡搡地离开了唱片店,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杂誌封面。 ..... 就在群眾议论纷纷时,hnk开始放出剧组的內部採访。 採访的对象从主演到幕后工作人员。 但整个篇幅中,有三分之一的演员和幕后都提到了同一个人——坂本峪。 坂本峪这些天的努力並没有浪费。 都在谈论他对剧组的贡献和对他演技的认可。 其中关於他的敬业態度,以及对前辈的恭敬礼貌,儼然说成一个“绝世好演员”模样。 群眾对此並不买单,大部分人还是认为这是剧组放出来洗白的。 《tv bros.》《周刊电视》也预料到这个情况,在报导的下方標註了今晚將播出最新的剧集幕后花絮。 每家每户开始留意起节目的播出。 西野一家就是其中的典型。 母亲和女儿討论著坂本峪的身材和外貌,父亲和哥哥则討论著坂本峪和泽口的緋闻。 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等候九点档的花絮节目。 母亲早早將菜端了上来,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脚伸进被子里。 一边吃,一边等著节目开始。 “这个坂本峪,我听公司的人说,就是靠炒作上位的。”说著突然嘆了口气,点上支烟,“现在的偶像就想著走歪门邪道。” 父亲深吸一口,煞有其事的说道。 母亲连忙点点头,“我也听隔壁仓田媳妇说了,都说他在剧组不会演戏,还耍大牌。” “妈妈!你別乱说啊,坂本君演技很好的!” “还有,他不是偶像,是演员,演员哦!” 女儿马上不愿意了,开口维护起自己的男神。 “切,你懂什么,就会盯著脸看的花痴,也不想想他什么背景都没有,就能上大河剧?” “一看就知道是走后门的。”哥哥不以为然,他是泽口靖子的粉丝,对於这种“癩蛤蟆”想蹭自己女神热度的男星没有一点好感。 “好了好了,吃饭,菜都凉了。”母亲挥著手,打断,“等会看花絮不就都知道了。” “切,肯定是剧组故意拍假的糊弄人。”哥哥仍不死心,小声说著。 九点钟,节目开始。 隨著音乐声响起,先是一位主持的画外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剧组取景地和摄影基地后,镜头一转。 画面中,眾人终於见到那位处於舆论中心的主角,坂本峪。 “真帅啊!”女儿看到第一眼,便惊嘆出生声,双眼发亮。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妈妈看著这张脸,一时想不起来了,总感觉在哪看过。 父亲倒是记得,他指了指电视: “这不就是前阵播出的馆博和柴田演的《危险刑事》里的那个雅库扎。” “啊!是他啊,我就说这么眼熟。”母亲拍了拍手,记起来了。 可隨后她看到坂本峪穿著戏服的模样,嘴里喃喃: “这男的,穿著戏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还別说,这副样子还真挺贵气的,很有气质,老公你下次也学学,你看人家这站姿。 母亲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父亲:“老公,你以后也站直点,別老是驼著背。” 父亲叼著烟,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哥哥不屑地瘪了瘪嘴,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什么时候能看到泽口啊?怎么老是这个男的?” 母亲头也不回:“你急什么?” 被这么一说,哥哥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隨著花絮的播放,开始进入坂本峪和渡边谦的对戏表演。 当坂本峪的声音出来时,明明只是幕后花絮,收音一般,画面角度也只是合格的程度,客厅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一家人的视线,被紧紧吸引住。 声音骤然消失。 哥哥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妹妹嘴角止不住上扬。 父亲紧皱著眉头,嘴里喃喃有词的跟著念白读著。 母亲则跟著坂本峪顿挫余音,上下点头。 第40章 舆论反转 画面中,坂本峪站在角落拿著台本对戏,而渡边谦扮演伊达政宗站在中央。 这段花絮全程没有剪辑,也没有刻意的拍摄技巧,摄像机就那样架在一旁,如实记录一切。 可偏偏这样毫无花哨的镜头,却把西野一家人牢牢吸引住,连手里的碗筷都忘了动。 镜头中,坂本峪和渡边谦都换上戏服,身处的却是充满现代气息的会议室。 儘管场景违和,眾人却一点不觉得出戏。 既没有动作走戏,也没有搭建场景。 硬生生凭著江户味道的腔调和念白,把电视机前的一家人,深刻的代入到戏里面。 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仿佛有一位说书人身临其境的带著他们感受那段歷史里的纠葛与锋芒。 这个片段並不算长,仅仅五分钟而已。 五分钟一过,镜头便毫不留情地切了出去。 “唉!这么怎么切画面了!”父亲率先皱著眉抱怨,语气里满是不快。 “混蛋,刚看到精彩的地方,给我切了!?”哥哥也没了之前的不屑,急得直跺脚。 “啊……坂本君的戏份还没看够呢!”女儿捧著脸颊,满脸失落。 这一幕同一时间发生在各个电视前。 片刻后,所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给nhk打电话! 此刻的 nhk观眾服务部,原本寥寥无几的电话,突然像被按下了开关,此起彼伏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在场的职员通通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这时,一位管理层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这阵仗,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天皇崩了?” “不是不是!” 一位下属捂著话筒,连忙摆手,“是观眾打电话来,要求重播刚才的花絮……” 另一名接听员刚拿起话筒,对面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到底会不会放剧?正看得起劲呢,赶紧给我重播!立刻重播!” “啊?先生,抱歉,我们这里是观眾服务部,不是放送室,这……”职员连忙解释。 “我管你什么放不放送室的,赶紧重播!我要看刚才的花絮!” 另一通电话,是个主妇的声音: “我正看到坂本君念台词呢,怎么就没了?你们nhk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我们……” “別道歉了,赶紧重播!把我坂本君的片段重播!” 类似的对话,在观眾服务部不断上演。 职员们只好一边耐著性子安抚电话那头的观眾,一边不停说著抱歉,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忙碌又荒诞的氛围里。 高层见到这阵仗,连忙上报。 这类突发性、大规模观眾反应被叫做“重大视听者动向” 需要上报至本部的“放送伦理委员会”或“节目局总务课”进行紧急研判。 当即,服务部主管、节目局代表、公关负责人紧急组成临时小组,商量对策。 在联繫放送室与技术局后,开始確认当前节目能不能重播。 而答案则是:不行。 电视信號是线性播出,临时插播需调度全网,影响后续节目。 唯一破例的也只有灾害和皇室重大消息。 所以天皇没崩,这花絮自然无法重播。 ...... 第二天早上,西野家的餐桌。 父亲翻著《朝日新闻》,嘴里嚼著醃萝卜,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母亲端著味增汤坐下。 “昨晚那个花絮,收视率三十二。” “三十二?多少?”母亲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就是说,每三个电视机就有一个在放。”父亲放下报纸,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这还是花絮。” 女儿从厨房探出头:“坂本君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你眼光好。”母亲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带著笑,“快来吃饭。” 哥哥闷头吃饭,没说话。 昨晚他看完花絮,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著。剧情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確实有点东西。”他小声说。 “什么?”女儿没听清。 “没什么!” “別吵了,看新闻呢!”父亲撑了撑报纸,打断兄妹的闹剧。 电视机开始播放晨间新闻。 有动由美子身著藏蓝色西装外套。 背景为nhk新闻台標与浅灰蓝幕布。 “早上好。接下来为您播报一则关於昨夜节目的通知。” “昨日《独眼龙政宗》播出后,我们收到大量观眾反馈,指出“剧中幕间排练画面突然中断”。 “为回应观眾呼声,我们將於今晚7点35分,以《特別编集:独眼龙政宗·幕后五分间》为题,完整重播该片段,敬请收看。 未能满足观眾期待,我们深表歉意。” 话音落下,画面重新切回晨间新闻常规播报,字幕滚动提示: “今晚7:35特別重播!” 兄妹看到后,瞪大眼睛,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跳了起来: “yeah!!” 昨晚经过统计,一个小时內接到了2300通来电,多数要求道歉並重播花絮。 事態严重导致了,此时nhk晨间新闻,由主播代为致歉,並在承诺在当日晚间,重播。 而这,却仅仅只是开始。 由於正剧的播放日期定在了,1月4日。 而今天离正式播放,还有两天。 晚上播放一次后,服务部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 1月3號当日下午,《朝日新闻》的文化版刊登了一篇专访。 受访者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的春田春郎教授——桥本进一语言学传统的继承者,日本国语学的权威之一。 记者问及最近热议的《独眼龙政宗》幕后花絮,春田教授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我看了那段花絮。” “那个年轻人——坂本君是吧? 他的腔调,我认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个贴切的“还原”。” 记者追问:“还原?这是什么意思?” 春田教授推了推眼镜: “江户时代的日语,和现代日语最大的区別,不在词汇,在音律。 现代人读江户台词,要么太硬,要么太软。 坂本君的念白,节奏、停顿、尾音的处理,都很接近那个时代的语感。” “这是我近年来,在大河剧里听到的最准確的江户腔。” 记者又问:“那您对网上那些质疑他『走后门』的声音怎么看?” 春田教授摆了摆手: “那些我不关心。 但一个演员,能把台词练到这个程度,说他『没实力』,那是外行话。” 这篇专访一出,再也没人质疑坂本峪的口音。 一个东京大学的权威教授都出来背书了,谁还敢说“腔调不对”? 眾人也懵了,一个演员竟然能把江户时期的腔调还原到这种程度? 这一波,直接把之前不感兴趣的人,也扯了进来。 还没到晚上,服务部的电话又展开了新一轮的爆破。 纷纷询问今晚还有没有重播计划。 无奈之下,nhk只能通过晚间新闻,確认会再次重播。 而这一次的花絮中,眾人又发现了一件新的事情。 在一个不足两秒的片段中,一则日程表被披露,其中坂本峪的名字多次出现在上面。 上面不仅有泽口和坂本峪的对戏安排,还有坂本峪和其他演员的对戏记录。 在石原副导的解释下,大家才知道这是剧组的对戏日程,而日程上也清楚的写著,坂本峪负责的是校准口音。 这下子对上了,人家剧组早就知道这件事,並且让坂本峪给全组的人进行了单独陪练。 第41章 余震 1月4號,距离正剧播放,不足24小时。 此时的舆论,早已发酵至顶峰,仿佛整个演艺圈都围著一个名字转。 《周刊文春》的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 “餵?坂本峪的专访?我也急著要啊,你那边有他经纪人的联繫方式吗?” “下期版面也排满了?!那再挤一挤,无论如何也要留出篇幅!” “好好好,我记下了,待会儿再打过去跟进。” 主编猛地掛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既有疲惫,又藏著难掩的兴奋。 “怎么了主编?”旁边的编辑探过头,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抢坂本峪啊。” 主编点了根烟,烟圈缓缓升起,“现在各家媒体都在疯抢,只要封面带上他的名字,销量直接翻倍。” 编辑翻了翻书桌上的数据,嘖嘖称奇: “昨天那篇『花絮解读』,卖了平时两倍?” “这就是流量。” 主编吸了口烟,语气不容置疑,“去,再找人写一篇,什么角度都行,只要是写他。” “什么角度?” “我怎么知道?你去想!”主编吐了口烟,“反正……坂本峪这三个字,现在就等於销量。” 《friday》的编辑部也不甘示弱,连夜赶製了一期特刊——“坂本峪:被误解的实力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女性自身》则把焦点放在感情线上,用极具衝击力的標题抓住眼球,两版標题並列在封面: 【“江户腔天才”坂本峪,凭什么吸引泽口靖子?工作与恋爱的界限崩塌】 【衝击!泽口靖子x坂本峪密会排练的真相!是恋曲,还是单纯工作?】 一时间,只要杂誌封面印上“坂本峪”三个字,根本不愁销路。 街头的报摊前,老板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忙得脚不沾地。 “老板,再来一本带坂本峪的《周刊文春》!”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早就卖完了!” “怎么又卖完了?我昨天就没抢到!” “那你明天早点来,我给你留一本!” 这群嗅觉敏锐的八卦记者,更是不肯放过任何机会,开始疯狂深挖坂本峪的过往资料。 连他之前在《危险刑事》剧组的事情也被报导了出来。 馆博被追到剧场外围,面对记著的提问,他笑著回忆: “坂本桑,嗯,和他拍戏,非常容易出现化学反应,他很擅长捕捉对手的情绪和反应。 而且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却完全不怯场,是个相当令人惊喜的好演员。” 柴田恭兵面对记者的访问,对坂本峪毫不吝嗇地给予认可,语气里满是欣赏: “坂本桑,嗯,演技方面我认为他最大的优势是对人物的把控程度,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角色特性。” “我听说他现在在拍大河剧吧? 啊~真是太期待他的戏份了。 那时候在《危险刑事》片场,他每次拍戏,我都会特意去看,看他演戏,真的很过癮!” 西村洁导演也表示认可: “《危险刑事》里有一场戏,我让他和馆博重拍了四五条。” “不是他们演得不好。是总觉得差一口气。”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味: “后来一盏灯灭了,光线暗了一半。 他没慌,继续演,那一瞬间,感觉就对了。” 记者问:“您觉得是运气?” 西村洁摇了摇头:“没实力的人即使被运气眷顾,也接不住。” 记者追问:“外界都说他是走后门进的组,您觉得呢?” “走后门?”西村洁摇头失笑,“如果他需要『走后门』,那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需要『走后门』的人了。” “行了,就这些。” 在数份报导的宣扬下,坂本峪的形象也迎来了转变。 首先是走后门的传闻。 如今早已没人再提,多位大导演的肯定和认可,以及剧组数位大物前辈的欣赏,已经足够为他正名。 至於和泽口靖子在排练室的緋闻,也因为数次重播出现的『工作日程』真相大白。 泽口靖子的事务所见风使舵,表示当天两人对戏是在开放场所,由副导和经纪人全程跟隨,双方並没有私下接触。 恋爱緋闻更是纯属虚构。 粉丝也看到了花絮中的证据,事后明白过来有人断章取义。 顿时怒了,继续围堵nhk想要一个说法。 nhk高层这次反而选择了冷处理,没人回应。 值得一提的是部分看过花絮的粉丝,竟然被坂本峪吸走了。 各地渐渐出现了喜欢坂本峪的粉丝,只是目前由於通讯问题,无法有效凝聚交流。 粉丝间还以为自己很小眾,暂未找到组织。 而在nhk的製作统括办公室里,白石製作人拿著一份报告,敲了敲门。 “进来。” 白石走进去,把报告放在桌上。 “统括,近几晚的花絮的收视率出来了。” 製作统括看了一眼数字,眉毛微抬:“三十二、三十、二十八....” “收视率的高峰主要收视集中在坂本峪和渡边谦的对戏片段。” 白石顿了顿,“另外,电视台收到了两百多封信,要求提前播放正剧。” “两百多封?”製作统括难得地露出笑意, “《独眼龙政宗》还没播,就已经被关注了。” “是。” “那个年轻人...”製作统括沉吟片刻, “渡边谦的国民度已经起来了,但那个坂本峪...”统括之间轻叩桌面,“你觉得他的演技和各方面如何?” 製作统括突然的问话让白石製作人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斟酌一番后,他娓娓道来: “这个年轻演员的演技受到各前辈演员的认可,中村导演也表示很欣赏。 而且最近的报纸报导了东京大学教授对他的腔调的认可,我觉得他在歷史剧方面非常具有潜力。” 製作统括闻言,手指敲击著桌面。 不一会儿,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 白石製作人上前接过,快速扫了眼。 “这是最新的大河剧?” 製作统括点点头,“他现在有了一定国民知名度基础,我认为可以试试,推荐他去试镜看看。” “你立即联繫他的事务所,把这部剧的意向合同发过去。” “明白,我下午就去谈。” ..... 公寓里。 坂本峪打开了系统。 【任务:在三十天內,將知名度提升至“公眾认知度”(完成)】 【当前进度:100%】 【奖励:消弭喜多川的大部分关注】 【奖励:亲和力+20%】 坂本峪嘴角轻轻勾起。 心中终於是鬆了口气。 这几日,別看他一脸平静,实则一直紧绷著一根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杰尼斯会突然出来搅局。 直到现在,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他这次放下心口的大石。 “啪!” 渡边万由美把一沓最新的杂誌和报纸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 《周刊文春》《friday》《女性自身》《朝日新闻》……封面或头条,全是他的名字。 坂本峪压下心中的劫后余生的欣喜。 隨意的翻了翻,脸上依旧保持著淡然,显得漫不经心。 “就这,还行吧,和我预期想的差不多。” “就这?”渡边睁大眼睛,“你知不知道外面都疯了?只要带你名字的杂誌和报纸销量统统翻倍。” “我手上现在关於你的戏约和代言多了三倍!” “你呀,这次算是火了!” 渡边的语速飞快,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放下来过。 “嗯。”坂本峪依旧平淡。 “嗯?你就『嗯』就完了?” 坂本峪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那不然,我下楼给你放个鞭炮?” 渡边被这反应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坂本峪没理她,他手上正握著一把剪刀,將有关自己的报导剪下了下来。 渡边万由美看破不戳破,白了一眼。 “切,就嘴硬。” 而就在这时,渡边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用坂本峪家里的座机回拨。 接通后,她脸色一变,声音微微拔高: “是!非常感谢您的推荐。” 渡边的动静吸引住了正在剪裁的坂本峪。 抬头看去,发现掛断电话后的渡边一脸兴奋。 她快步跑来,一把抓住坂本峪的肩膀,甚至有些用力。 “坂本桑,白石製作人想让你去参加新一部大河剧,《武田信玄》主角试镜!” 第42章 传呼机 坂本峪整个人瞬间顿住,任由渡边紧紧掐著自己的肩膀,连挣扎都忘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 短暂的愣神过后,心底没有预料中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惊讶 他一步步筹划到现在,对自己在剧组的口碑、如今的人气,心里其实都有数。 这个试镜邀约,於他而言,属实是一场意外之喜。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却自始至终都没落下过。 要知道,《武田信玄》可是接档《独眼龙政宗》的下一部大河剧,平均收视率高达 39.2%,和前者相比仅差一线,同样是轰动一时的现象级大剧。 若是能拿下这部剧,他很可能仅凭这一作,就在演艺圈真正站稳脚跟。 可转念一想,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试镜才是真正的考验,眼下的人气,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这个念头一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焦躁。 他的欲望狠狠勾了起来。 就像是贷款买了昂贵的奢侈品,表面光鲜,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自己,还不配拥有这份机会。 这份纷乱的思绪,很快被渡边的动作打断。 她依旧一脸兴奋,双手紧紧抓著坂本峪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急切。 坂本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 “渡边桑,你先冷静一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这才回过神,连忙收回手,略显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放缓了语气: “白石製作人刚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让你去参加最新大河剧《武田信玄》的主角试镜。” “想来是看中了你现在的知名度,还有东京大学的教授认可,以及在剧组里的口碑,终於是发挥作用了。” “可我现在手上还有剧,难道要推了?”坂本峪问。 渡边摇摇头,“只是试镜而已,大河剧的筹备没这么快,具体开拍可能要到夏季。这点不急,后续我会帮你去谈,前提是你得通过试镜。” 冷静下来后,渡边对坂本峪能不能通过试镜,其实也没多少信心 毕竟这是主演,而不是配角。 她甚至闪过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製作统括被这泡沫人气给忽悠过去了。 坂本峪也懂得这个道理,他的人气只是他靠炒作翻盘得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沫,隨时都有可能破掉。 根本不能当作真正的实力。 而且他在《独眼龙政宗》里的戏份本就不多,等剧集播出后,观眾很容易就会被其他角色吸引 “当务之急,我必须趁现在这个势头继续演戏,保持住曝光度。” 坂本峪低声喃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看著这一幕的渡边,再次感受坂本峪身上的清醒感,这真的是正常人么? 前后先是舆论爆发,然后再到风向改变,接著开始爆火。 现在又天降大河剧剧本,男主试镜。 印象里,他好像一只都这么处之淡然。 渡边深深看了一眼坂本峪的侧脸,不由动容。 难不成,这些都在他预料之內? 摇摇头,渡边摔去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真有这么神,还当什么演员,乾脆去庙里给人看相得了。 “渡边桑?” 坂本峪转过头,看见渡边一脸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渡边回过神来,“你刚说了什么?” 坂本峪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怎么走神了,“我说,我要继续演戏,保持住这个曝光度。” “哦,对!是的没错。” 渡边点点头同意,“我会继续帮你留意合適的资源。” 坂本峪看她这副模样,轻皱眉头,“你还好吧,要不要去沙发躺会儿……” 没等说完,门外的铃声忽然响了。 “叮咚。” 门铃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渡边转身走去开门,门外站著一个邮政人员。 签收后,对方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纸盒。 “收了什么?” 坂本峪好奇看了过去。 “一个纸盒。”渡边將纸盒递了过去。 坂本峪疑惑的接过,下意识放在耳边,听听有没有“滴答”响的声音。 確认没有动静,他又轻轻摇了摇盒子。 从声音和手感判断,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很小的物体。 坂本峪扫了眼渡边,低头將盒子打开。 渡边也在一旁关注著。 他撕开封口的胶带,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一个崭新的传呼机,在传呼机底下,还有一张纸条。 坂本峪將纸条拿起,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 “抱歉,我的緋闻给你造成了困扰。 经纪人现在跟得很紧,联繫的话,请用这个吧。” 接著是一行號码,应该就是联繫的暗號。 而在纸条的角落,一个署名静静处在一隅。 泽口靖子。 “嘖嘖嘖。”渡边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揶揄声。 “泽口桑竟然为了可以联繫上你,买了一个配套的传呼机?” “坂本桑,你真的和人家没什么关係吗?” 坂本峪无奈的把纸条放了回去。 “我没有和泽口说过我住处,这显然是恶作剧。” 渡边根本不信,“你知道一个传呼机多少钱吗?” 坂本峪不以为然,故装淡定,“也不贵吧……” “两千円啊,谁会用两千円当恶作剧?” 渡边伸出五根手指,在坂本峪面前晃了晃, “两千円可以吃五顿午餐定食了。” 坂本峪摆摆手,“不可能,我都没告诉过泽口桑住址,她怎么邮寄?” “还装,我都能拜託人在剧组找到泽口的事务所地址,你以为你的住处很难挖吗?” “你可以试试拨號,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渡边走去,拿起座机话筒,朝他递了过去。 坂本峪被迫接下,瞪了她一眼,却没拒绝,按照號码拨了过去。 掛断电话,等待。 不一会儿,座机果然响了。 渡边抿著嘴,这个傢伙真是太会招女孩了。 简直是处处留情。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渡边朝坂本峪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接电话。 坂本峪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拿起了话筒,轻声道:“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坂本君?” 坂本峪微微沉了沉气,语气平稳地回应:“是我。” “太好了,你应该收到我寄的传呼机了吧?” 对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坂本峪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个……关於之前的緋闻,真的很抱歉,连累到你了。” 电话里的语气瞬间变得愧疚起来。 坂本峪顿了顿,缓缓说道: “不,其实也没有太影响。” 说罢,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们能见一面吗?”泽口的语气里带著期待。 坂本峪一时没有回答。 这时,渡边拿起了公文包,朝著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隨后伸手在耳边做了一个电话联繫的动作。 隨著玄关响起关门声,坂本峪这才开口: “可以,你给一个地点吧。” 第43章 戏里没这段吧 银座,一家无名私人俱乐部。 坂本峪到了地方,报上姓名,便跟著管家一路来到一间房门前。 他刚要抬手敲门,手却在半空顿住。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唤出系统,【亲和力+ 20%】的 buff正生效著。 正好,借这次机会,试试新到手的技能。 它和演技不一样,效果並不体现在自己身上,坂本峪只能靠观察对方的反应来判断。 深吸一口气,他敲响了房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坂本峪就被眼前的人惊艷。 泽口靖子今日化著淡妆,眉眼间带著几分纯欲繾綣的韵味。 会所的灯光柔和克制,落在她脸颊上,晕开一层朦朧的性感。 “你来了。” 泽口靖子直直望著他,半晌才垂下眼,转身走进房间。 才走两步,她忽然回眸,看向坂本峪。 那眼神若即若离,留白十足,格外撩人。 坂本峪看到这一幕,喉间不自觉一紧,连忙移开视线。 怎么没作用? 再次確认一遍,buff的確处於激活状態。 可盯著泽口看了半秒,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 摇摇头,没多想,坂本峪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主要靠著自然光採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窗外意境十足的庭院,流水、假山、梅树相映成趣,宛如置身林间。 泽口靖子穿著一件杏色短款羊毛开衫。 身上带著一股淡雅的铃兰香。 下身是卡其色的直筒半裙,长度刚好及膝,走动时裙摆轻轻晃动。 她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示意他过来坐。 坂本峪动作有点僵,莫名觉得自己被她带著走。 他心里暗自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女人勾住心思了。 转念一想,他脸上露出笑意,大大方方在泽口对面坐了下来。 “这里私密性倒是不错。” 泽口嘴角勾起,笑意浅的得看不见。 倒也没藏得住眼底的柔和: “是经纪人介绍的地方。” 坂本峪稍稍诧异,“你跟你经纪人说,要私下见我?” 她摇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些小机敏,“我偷偷拿了他的卡片。” 说著,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晃了晃手中的卡片,带著几分得意。 坂本峪恍然失笑:“没想到你私下是这样的性格。” 泽口靖子抿了抿唇,收起笑意,神色渐渐染上几分心事。 “那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坂本峪开门见山的问。 “这次我想再確认一件事。” 泽口抬眸看向坂本峪。 “自从上次我们对戏。”泽口举起手,放在胸前,感受著心臟的跳动。 “我一直以来,都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感觉。” “那並不是感情,对吗?” 坂本峪闻言,暗道一声『果然』。 “所以,你特意找我,就是为了再確认一遍?” 泽口靖子眼神清亮,认真点头:“是,还请你满足我这一次。” 坂本峪饶有兴致地看著她:“那你想怎么確认?” 泽口听了站起身,朝他轻轻欠了欠身:“坂本君,稍等我一下。” 说完便小步走进里间,只留下坂本峪一个人。 他微微一怔,一时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没过多久,泽口重新走了出来。 坂本峪眼神一亮。 对方竟然换上了戏服,还是当初饰演八姬向松平表白时的那套粉色戏服。 她走上前,递过来一张纸。 坂本峪接过扫了一眼,神色古怪地看向泽口。 “你是想跟我再演一遍?” 泽口的嘴唇涂著润唇膏,看著水润透亮。她轻轻抿了抿嘴,眼神带著水汽,脸颊也微微发烫,像是已经入了戏。 “可以吗?”她的语调有些发抖。 坂本峪虽然不解,但一时间也感到莫名的兴奋。 不就是搭戏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泽口一双杏眼望著他,心跳不住地加速。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从见面起就觉得坂本峪身上的气质格外亲和。 比之前对戏时的感觉还要浓烈。 两人仿佛是前世便相守过的恋人。 看到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暖流就再也抑制不住。 她深吸口气,脖子微微收缩,舌尖忍不住抿了抿唇。 然而,泽口的神色变化,坂本峪並没有看到。 他快速的扫了一遍台词。 嗯,就是之前对戏那一段。 熟悉的剧情,让他很快进入状態,然而,神色却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心想,靠著台词念白,应该足够了吧。 毕竟都是早已磨合过的戏份,他施展起来可谓驾轻就熟。 “可以的话,你就开始吧。”坂本峪带著些配合的隨行。 泽口攥了攥衣角,她定了定神,按著剧本里八姬的口吻,轻声念起台词。 眉眼间全是娇羞温婉的模样。 看著坂本峪的眼神,仿佛能把他吞了。 坂本峪从容接词,语气平稳,姿態鬆弛。 保持著专业对戏的状態。 可就在台词念到一半时,意外突然发生。 泽口猛地抬眼,没再跟著剧本走,反而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微微用力,带著一股无法躲闪的力道朝他贴近。 坂本峪瞬间僵在原地。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微仰,整个人都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剧本里根本没这段啊?! “等等.....” 不等他反应过来,泽口已经微微踮起脚尖,温热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了他的唇角。 她的吻带著几分生涩的急切,还有铃兰香混著淡淡的唇膏甜味,瞬间缠上了坂本峪的呼吸。 坂本峪像被点了穴一般。 不推开也不是,推开又不捨得。 眼底的懵圈更甚,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著。 坂本峪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在盘旋: “我,被反推了?” 下一秒,泽口微微用力,膝盖一抬,压在沙发上,整个人借著贴近的力道,轻轻一推。 坂本峪一个重心不稳,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 重重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泽口顺势俯身,双手轻轻撑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將他半圈在自己怀里。 粉色的戏服裙摆垂落,扫过坂本峪的膝盖,带著几分繾綣的温柔。 她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口中反覆呢喃著,戏里八姬对松平的称呼。 “相公~相公~” 那声音软乎乎,颤抖之余字字清晰,撞在坂本峪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这是buff发力了? 效果这么狠吗?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反推得死死的。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用力,撑著沙发猛地翻身。 瞬间將局势反转,把那人稳稳压在身下。 粉色的戏服,散乱的铺在沙发上,唯独不见了穿著它的主人。 铃兰与甜腻的气息相缠在一起,空气烫得嚇人。 “相公~” 第44章 布局 房间窗帘已经拉上,將落地窗外的景致彻底隔绝。 泽口和坂本峪躺在里间的床铺上。 两人的衣服胡乱的散落在外面。 坂本峪倚靠著床背,隨手拉过被子。 目光淡淡扫过趴在床上的泽口靖子。 她眼尾还泛著红,呼吸渐渐趋於平缓,长发胡乱披散在光滑的背部。 泽口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对戏”中彻底缓过神。 整个人软趴趴地贴著被褥,睁著一双湿漉漉的杏眼,茫然地望著坂本峪。 片刻的恍惚后,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带著几分余韵: “相公.....” 坂本峪目光落在那泛红的唇角,语气透著无奈。 “戏都演完了,还叫?”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空气里残留著铃兰香与彼此的气息。 泽口望著他的眼神慢慢清明,眼底的水汽一点点褪去。 茫然与柔情也隨之消散。 她刻意的维持著平静。 她缓缓撑起身体,一手下意识地攥紧被子,將自己半掩在被褥里,另一手轻轻抬起,將散乱的波浪捲髮拢到肩后,动作轻缓。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却一句话不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刚才那副柔情似水,眼底含光的模样消失不见。 和当初坂本峪对戏结束后,猛地抽离出角色一般。 直到坂本峪感觉不自在,她这才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坂本峪点头答应。 泽口靖子想穿衣服,却发现衣服都在外面。 表情有些窘迫。 坂本峪抬手示意自己去拿,他倒是不在意。 大方站起身,起身时肩线利落,光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泽口在坂本峪站起来的时候,瞳孔一缩,连忙转过头,脸颊发烫。 他走到外间,弯腰拾起她的衣服。 再回头时,目光恰好通过门缝,落在泽口身上。 被子半遮半掩,碎发贴著脸颊,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 两人视线相对那一刻,空气重新黏了起来。 坂本峪拿著衣服走回去,没有立刻递到她手上。 泽口等了一会儿,见他好像没有要给自己的样子。 突然,她猛地从床上起来,跪坐在床上。 被子顺著重力滑落。 她抿紧唇,强装镇定地抬眼瞪他。 坂本峪手一松,衣服落下,却不见泽口要拿。 “再来一次?”坂本峪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他低下头看,泽口眼神里没有半分气势。 双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 两人都食髓知味,又都年轻。 只是一个外放,一个內敛。 坂本峪望著她跪坐的身影,喉间微微发紧。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览无余。 不等她开口,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后劲,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时,泽口浑身一僵,攥著被子的手紧紧没有放开。 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她只能被动承受这人突如其来的霸道。 下一秒,他微微用力,两人一同倒向柔软的床铺,被褥凌乱地裹住彼此。 窗外夜色沉寂,室內只余下渐乱的呼吸。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当作没发生过”的模样了。 .... 等他再次醒来,床边早已空无一人,泽口已经悄悄离开了。 他翻了个身,贪恋地嗅了嗅被褥上残留的气息。 过了半分钟,才慢悠悠开口: “真是莫名其妙。”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扯上关係的女星会是她。 “该走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刚走出里间,就看见一张纸条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走过去拿起一看,字跡熟悉,正是泽口靖子留下的。 上面只有一串號码,是传呼机的暗號。 和她之前给过的不同,这是另一组。 至於这个含义,估计是用来私下“对戏”的。 “口嫌体直。”坂本峪摇摇头。 离开会所,坂本峪拦了辆计程车回到公寓。 他径直走到座机旁,拨通电话,给泽口留了一个代表联络的暗號。 约莫十分钟后,座机响了。 坂本峪拿起听筒,对面却没有说话,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有件事想问问你。” 对面依旧沉默。 坂本峪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你认识做不动產的人吗?” “不动產?”泽口终於忍不住,语气里带著疑惑。 “嗯,准確的说是不动產的营业课长,我想做些投资,有的话希望你能帮忙介绍一下。” “嗯。”泽口靖子应了下来。 “没事的话,我就掛了。”她努力想装出严肃正经的语气。 坂本峪却忽然开口:“我到家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我也到了。” “嗯。” 话音落下,坂本峪直接掛断了电话。 泽口独自握著话筒,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时没动。 坂本峪掛断电话后,拿出一个记事簿和一支笔,开始认真规划起来。 87年的日本,正深陷在经济泡沫的浪潮里。而他显然不会放过这波热潮。 既然清楚歷史的走向,自然要好好利用。不动產,就是他的第一步。 和大多数人一样,他打算贷款买地皮,直到 1989年中旬前,全部拋售一空。 之后再拿出部分资金买入美国国债,靠著国债抵押再借一笔钱,最终全部押注看跌期权,一把梭哈! 至於本金?借就好。 80年代的日本,借贷异常容易,尤其是 1986到 1989年间,泡沫经济急速膨胀,融资门槛极低。 他计划先贷款拿到首付,买下土地后立刻抵押,再用新的贷款付下一套首付,继续抵押。 这种方式很科幻,但在当时是普片存在的操作。 从法律角度看,日本当时並未禁止土地重复抵押或高比例融资,只要抵押物估值支撑贷款额度,银行便乐於放款。 而那时候的日本,地价可谓一路上涨。 所有人都相信,地永远值钱。 “土地神话”,就是那时候的代名词。 银行普遍会以70%甚至更高的比例放款。 但有些机构评估水分极大。 市价1亿的地,他们敢估到1.5亿,按70%放就是1.05亿。 坂本峪有考虑过找这种机构,等泡沫经济破碎,这种机构第一时间暴雷,他甚至还可能不用还款。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类型的机构一般都要签署连带责任条款。最狠的是“无限连带”——別人破產债务就消失了,他能让你一直还,即使银行倒闭,债权也会被转让给其他机构继续追討。 坂本峪摇摇头,这个风险就別冒了。 地皮的位置坂本峪看上了都市圈扩张的新兴区域。 例如东京湾填海区、大阪北新地。 87年地价低,但是在89年涨幅能达到150-200%涨幅。 唯一的底线,就是在 1989年中旬前,完成所有拋售、彻底切割退出。 一旦晚了,就会被牢牢套住。 等泡沫经济彻底破裂,进入 90年代,他便能手握巨额现金,在即將到来的经济冰河期中伺机而动。 第45章 粉丝聚会 杰尼斯的排练室內,刚刚结束组合训练的冈本简一拿起最新一期的《文春》 上面是一篇关於《独眼龙政宗》的花絮解读。 只是简单的扫了眼,他便立即皱起了眉头。 只见杂誌用了大部分的篇幅写著关於坂本峪在剧组的种种。 什么恭顺的后辈,什么演技震惊导演,製作人亲自为其背书,甚至还写了泽口靖子对他颇有好感,暗地里对他展开追求。 坂本峪,这三个字,令他感觉无比刺眼。 看著那通篇都是讚扬的话语,冈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让一个素人抢了角色就算了,自己泼的脏水,非但没起作用,甚至还被反转了。 还让那傢伙一路扶摇直上,收穫了超高人气。 冈本简一猛地用力握紧拳头,呼吸变得急促。 那些关注,那些名气,本该都是属於他的。 直到情绪达到巔峰,他脖子青筋凸起,气急败坏的低吼一声: “混蛋!” 隨后,他愤然扬手,將杂誌狠狠砸向墙壁。 “啪”的一声脆响,杂誌应声落地,纸页摊散开。 刚好这时,池田经纪人推门进来。 听到动静,闻声看了眼掉在地上,封面写著“歷史剧新星—坂本峪”字眼的杂誌。 他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轻嘆口气。 冈本简一擦了擦鼻子,叉著腰,胸膛被气得上下起伏,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池田进来,他这才停下,走到沙发边摊坐。 “社长怎么说?” 池田眼尾耷拉下来。 可一想到即將摆脱这个麻烦,心情又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他深深的看了冈本一眼,语气平淡如常: “副社长现在没工夫管这事,他正忙著策划新组合光genji的出道计划。” 冈本简一闻言,脸色一怔,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就这么放过那个傢伙? 他可是踩著我们杰尼斯上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池田似乎没听见,又或者他根本懒得理会。 只见池田微微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缓缓开口: “冈本桑,接下来要说的,是关於你的安排” “鑑於你目前情绪极不稳定,公司决定让你先冷静一段时间。 你原定出演的九点档剧集男二號,公司已经另外物色了合適的替补人选。” 冈本简一听到后,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他皱起眉,满脸不敢相信,厉声质问:“什么意思? 找人顶替我? 谁?谁有资格顶替我!?” “等等,我还在组合里,公司不可能冷藏我。” 池田摇了摇头,態度比往日耐心许多: “组合其他成员照常活动,只有你暂停一切工作。” “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副社长事务繁忙,没有多余精力分心。” 池田言尽於此,看著冈本张著嘴,双眼失神的模样,他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自己早就提醒过他,谁让他从来不听。 转念一想,这事发生的时机也实在凑巧,偏偏赶在喜多川最忙的节点。 若是换作平日,那个小演员的下场,绝不会这么轻鬆。 隨后,池田监督著冈本,完成简单的交接,送他到门口,隨后便返回了公司。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眾期待的 1月 4日终於到来。 《独眼龙政宗》正式开播。 靠著前期花絮的预热,首播收视率相当亮眼。 根据统计,开播那一刻,收视率就突破了30大关,最高峰达到39%。 让人遗憾的是,坂本峪的戏份並没有在第一集登场。 但也正因如此,观眾们的期待值被拉得更高,都在耐心等候。 直到一周后,他的戏份终於播出。 西野家一早就守在电视机前,唯独少了妹妹西野。 她最近在学校认识了几个同样喜欢坂本峪的同学,几人约好一起看他的戏份。 西野抱著书包,来到一间位於地下一层的咖啡馆。 刚进门,就看见不少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穿著各式各样的校服,显然来自不同学校。 光是她认识的,就有日本女子大学附属中学和京华女子中学的学生。 整个咖啡馆都被包场,其实原本空间也不大,就四十平米这样子。 天花板上掛著几条应援横幅: “坂本先生,我们爱你胜过一切!” “坂本君的梦想,让我们一起实现!” “下一部作品,我们也一定会全力支持!” 甚至还有裁剪出来的海报。 墙上还贴著剪出来的海报,其中一张是他在《危险刑事》里的极道造型。 极具辨识度的脸,配上危险又深邃的眼神,圈了一大批新粉。 “西野酱!这边。”同班的同学朝她挥手。 西野连忙走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聚会的组织者,井出香织。” 西野抬眼望去,井出穿著东京大学附属高中的校服,气质嫻静温和,看得她微微一怔。 “你好,谢谢你来支持坂本君。”井出浅笑著朝她微微欠身。 “不,我……我很喜欢坂本君在花絮里的表现。”西野有些紧张地说。 她环顾一圈,忍不住感嘆:“井出桑好厉害,能召集到这么多人。” 井出闻言,轻轻摇头,“不是我的功劳,大家都是喜欢坂本君,这才是聚集的原因。” 她拍了拍手:“零食和饮料都准备好了,大家不用客气。” 说著,井出便离开招待陆续新来的粉丝。 西野向同学递了个“她好有气质”的眼神。 同学立刻回了一个“是吧”的表情。 接著同学凑近她耳边,小声科普: “这位可是银行家的千金哦。为了让大家不拘谨,她特意选了这里。” “听说一开始,她本来打算把聚会放在银座的高级俱乐部呢。” “你看,那个电视就是为了这次应援买的。” 西野惊讶地捂住嘴:“真的假的!好厉害!” 她望著井出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坂本君的粉丝,也都太优秀了吧。” “要开始啦!” “快过来看!” 一群女生聚在电视机前。 西野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坂本峪的表现会是怎样。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井出轻轻拍拍她,安慰道: “放心吧,我从一开始就关注坂本君乐,他每个戏份我都看过,不用担心。” 西野闻言,心里顿时轻鬆不少。 她朝著井出微微笑著点头表示感谢。 剧集正式播出,坂本峪身著和服戏服一亮相,现场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惊嘆: “造型太贵气了!” “根本是坂本君本人气质撑起来的吧。” “眼神还是那么深邃,啊——我要不行了。” 隨著剧情推进,坂本峪的台词、神態、眼神层层递进,房间里的气氛也跟著起伏。 看到他沉稳对戏时,有人小声讚嘆:“台词好清晰,情绪好到位。” “和花絮里一样厉害,甚至更自然。”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拍时代剧啊。” 有人激动得轻轻攥紧拳头,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连呼吸都跟著剧情节奏放缓。 等到坂本峪的片段正式播完,屏幕切到其他角色,眾人才长长鬆了口气,瞬间炸开了议论。 眾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镜头里,意犹未尽地小声议论。 “结束了……怎么这么快啊。” “完全看不够!” “比我想像得还要好太多了!” “他真的太適合古装了。” “下周我一定要准时守著电视。” 大家七嘴八舌,脸上全是兴奋与意犹未尽。 井出看著大家热烈的模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忽然提高声音说道: “对了,我这里还有坂本君出演《危险刑事》的完整录像带,收录了他所有的镜头,要不要接著一起看?” 话音刚落,小小的咖啡馆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真的吗?!” “太棒了!” “我要看我要看!” “太感谢井出桑了——” 在粉丝们兴致勃勃继续观看时,另一边的坂本峪已经再次进组。 参与《我的妈妈是偶像》的拍摄中。 第46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卡!这一条过了!”远藤环在监视器后面一挥手,喊出指令。 话音一落,片场紧绷的气氛瞬间鬆了下来,大家各自忙活起来。 道具復位,重新挪机位。 坂本峪稍微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 拍完结束,他直接走到场外的休息区,找了一个角落,安静候场。 中山美穗和后藤久美子都还没到,剧组只好先拍坂本峪的单人戏份。 这是他进组的第三天,两位主演他也只在剧本围读时见过一面。 除了对戏那几句,坂本峪跟她们俩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每次围读一结束,两人就被助理和经纪人团团围著,匆匆离场。 中山美穗听说要去录製歌曲。 后藤久美子晚上还有综艺要跑。 这种连轴转的赶场节奏,也让坂本峪第一次见识到,顶级偶像的行程到底有多恐怖,几乎是被人推著走,连口气都喘不匀。 也幸好,自己只是一个演员,除了拍戏,空閒时间还算多。 接下来两天,那两位依旧没露面。 算下来,今天中山美穗总算能结束行程进组拍摄了,后藤久美子则还要再等一天。 两人都顶著“国民美少女”的头衔,人气也不相上下。 虽然少了提前对戏、培养默契的时间,但以坂本峪现在的演技,应付这部剧完全没问题。 就算不提前跟对手磨合,也能轻鬆把角色演好。 坂本峪来到休息区。 新上任的助理立马拿著水和剧本,快步凑了过来。 “谢谢。”坂本峪接过剧本,隨口道了声谢。 小野瞳,新招的女助理,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骨架偏大,看著很结实。 她之前做过健身教练,也打过不少零工。 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跟著母亲一起生活,家里还有上高中的弟弟和读初中的妹妹要照顾,生活压力不小。 看到助理岗位的薪资后,她咬咬牙就来应聘了。 先是经过渡边考核,再把简歷递给坂本峪,他点头同意后,小野瞳才算正式上岗。 这也是她第一次当艺人助理,此刻正满眼好奇地打量著片场。 让她又惊又喜的是,自己竟然能给坂本峪当助理。 前一天她还在电视上看他的花絮,弟弟妹妹也都是他的忠实粉丝。 要是能拿到一张签名照,家里那两个小傢伙肯定要乐疯。 只是刚入职还不熟,她也不好意思贸然开口。 虽说坂本峪看著很好相处,但说到底,他是自己的老板。 这般想著,小野瞳悄悄侧过头,飞快瞥了坂本峪一眼。 不得不说,本人是真的帅。 她心里忍不住感嘆:这份工作,真是选对了! 坂本峪选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之前没做过这一行,可以慢慢培养,要是老手,他反而不怎么放心。 她也不用处理处理什么事务,只要帮坂本峪跑跑腿、送送水就够了。 月薪十八万日元,即便是和白领对比,也已经是很高的薪资。 “十八万么...” 坂本峪微微感慨。 给助理开十八万日元月薪,放在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再看看现在: 自从他舆论爆火后,渡边第一时间找到了製作公司,要求重新谈片酬价格。 哪怕当下人气是泡沫,但热度高是不爭的事实。 只要打出“坂本峪新作”“超级新人x顶流偶像中山美穗共演”这两个標籤,热度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再加上两人在剧中饰演未婚夫妇的吸睛设定,原本隨《独眼龙政宗》播出渐缓的热度,又有重新走高的势头。 在渡边的谈判下,坂本峪的片酬每集上调10%,並且享有和中山美穗同等的片场待遇。 双方还签了对赌协议:剧集收视率突破15%,每集额外奖励三十万円。 目前他一集基础片酬55万円,十集拍完,扣除事务所分成后,正常到手385万円。 若是对赌成功,单集片酬將达到85万日元,十集全部拿下后,总收入能直达595万日元。 分三期支付,开拍前,中期,尾款。 这会儿,他已经拿到了首期保底的128万円。 念及至此,他都想马上买地,参加到这场经济泡沫的浪潮中去。 “她来了!” “是中山桑到了!” 一阵脚步声和嘈杂声,打断了坂本峪的思绪。 他放下剧本,看了过去 是她来了。 一如往常那般,中山美穗被助理、经纪人、化妆师围著,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 她本人看著很是落落大方,平易近人。 一点没有偶像架子,一进片场就躬身和眾人打招呼。 不管是场务还是摄像、灯光,都照顾得面面俱到。 打完招呼,又走到导演身边,恭敬地欠身问好。 做完这一切,中山美穗的目光在片场绕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最后,稳稳落在了坂本峪身上。 对这张脸,中山美穗印象深刻,外面铺天盖地的报导,想不记住都难。 刚开始,中山对坂本峪的观感並不好。 第一次听说他,还是在他和泽口的緋闻里,当时经纪人还反覆提醒她,离这个男人远一点,怕他拿自己炒作。 甚至在緋闻最凶的时候,经纪公司还施压製作方,想把他换掉。 她有这个权重,毕竟这个剧的主角,就是为她量身打造,剧里的人物也是她本色出演。 而且,中山美穗的出演消息也已经放了出去。 这时候罢演,製作公司压力会很大。 幸好,最后坂本峪风评反转,中山美穗的经纪公司才消停。 值得一提的是,中山美穗的经纪公司,正是渡边姐姐接手的渡边製作,也算和坂本峪有间接的关联。 “你好呀,坂本桑,又见面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 中山美穗依旧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 身上的青春活力,总能感染到身边的人。 坂本峪上前,规规矩矩欠了欠身,语气恭敬:“您好,很荣幸与您合作。” 旁边的小野瞳也赶紧跟著弯腰行礼,腰弯得比两人都低,显得格外拘谨,小眼神还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中山被坂本峪郑重的模样,弄得一怔,她立即摆摆手,“坂本桑,不用这么客气的。” 就在两人打招呼时,远藤导演走了过来。 “咱们磨合一下,先拍摄一些日常片段,找找感觉?” 坂本峪倒是无所谓,在接戏方面,他经验十足,当即朝导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怎么都可以。 隨后,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中山美穗身上。 也就是在这时,坂本峪看到了那个女孩眼里的倔强。 中山美穗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部戏,是她证明自己,不仅是偶像,还能是演员的转型之作。 再加之,她对角色的了解程度,自认已经吃透角色,心里很有底气。 而这一幕落在坂本峪眼里,却让他暗自摇头: 倒是年轻气盛啊。 有准备固然是好事,可一上来就直接给自己上难度,不留缓衝,一旦没找到状態,很容易心態崩盘。 然而,他並没有开口。 只是在內心做好兜底准备。 果不其然,中山美穗十分乾脆地开口: “不用,我昨晚已经做好准备,无需顾忌,按正常的拍摄进度走就好。” 第47章 钻牛角尖 “行,那就按正常拍摄进度来。” 导演深深看了中山美穗一眼,又转头望向坂本峪,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吩咐助理导演准备场景、铺设轨道、摆好机位。 坂本峪和中山美穗对视一眼。 “加油。”坂本峪礼貌一笑,客气的给对方打气。 “嗯!”中山美穗仍然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单手攥拳在胸前轻轻晃了晃。 隨后,坂本峪便去换衣服。 这一场戏,是女主结束演出回家,身上穿著打歌服没来得及换。 中山就是刚从舞台下来,正好不用换。 看著坂本峪离开后,中山美穗从助手手里拿过剧本,低头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不多时,坂本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等他迈著那双大长腿踏入片场时,在场所有女性的目光都不自觉被牵动。 他一米八六的身高,不管穿什么都能轻鬆撑起气场。 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搭配卡其色休閒西裤,脚上踩著一双拖鞋。 考虑到角色是在家的舒適状態,坂本峪把袖子微微挽起,领口也鬆开了几颗扣子。 脸上完全素顏,突出居家感,少了些“攻击性”。 造型师隨手配的一副眼镜架在鼻樑上,配上他极具辨识度的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一股成熟男性的温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坂本峪坦然面对眾人的目光,走到中山美穗身旁。 一道阴影落在剧本上,中山美穗抬头望去。 下一秒,她竟原地呆住了。 坂本峪身上那股气质,实在太吸睛。 那瞬间,她心底甚至生出一种“他来演自己恋人实在太好了”的小確幸。 “好了,都別看呆了!” 导演直接戳破。 弄得不少女性都露出窘迫的神態,纷纷装作在忙。 导演扫了一眼,暗自点头,这身扮相確实出彩。 隨后,他向两人招了招手: “两位过来一下。” 中山美穗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抱著剧本小步走到导演身边,坂本峪也紧隨其后,站在她身后等候安排。 导演简单给两人讲了站位和走位: “可以吗?” “没问题。” “好的!” 导演点点头,回到监视器后方。 確认演员就位后,他举起手:“准备。” 手落下的瞬间,喊出一声乾脆的“开拍!” 坂本峪扮演的水沢坐在室內的小台阶上。 手臂搭在膝盖,头深深垂下,一副失落低落的模样。 这场戏讲的是,孩子们不接受她这个准后妈,处处针对她。 女主看男主夹在自己和孩子中间左右为难,神情失落,便上前安慰他。 中山美穗看著自己的恋人,慢慢酝酿情绪,缓缓走到他面前。 “水沢君....” 话音未落,远藤导演便喊了声:“卡!” “誒?”中山美穗当即怔住,疑惑地看嚮导演。 “中山桑,刚才说过,机位在左边。” 她立刻转头,果然镜头设在左侧,自己刚才光顾著酝酿情绪,忘了这回事,直接把镜头挡住了。 远藤导演语气很耐心: “没关係,记住就好,再来一次。” 中山美穗起身向眾人鞠躬致歉,走回起始位置。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机位,牢牢记在心里。 远藤导演见准备好了,目光看著监视器,举起手: “准备,开始!” 这一次,中山美穗很顺利的回到第一次失败的位置。 “水沢君,你还好么?” 她神情动容,轻轻把手搭在坂本峪的肩上。 坂本峪感受到身旁人的安抚,身体渐渐放鬆。 他抬头,刚准备说词。 却没想到,中山跳过了他的部分,直接开口: “孩子们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卡!” 片场灯光再次亮起。 远藤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提醒道:“该坂本桑说了。” 中山美穗当场愣了一下,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这种失误其实本不该出现,只是两人几乎没怎么磨合过,只在两天前的围读会上简单对过戏,间隔太久,节奏一下没跟上。 坂本峪就算想接戏,也找不到合適的时机插话。 第三次开拍.... 中山美穗从起始位迈步,来到坂本峪面前,手抚上坂本峪的肩膀。 坂本峪缓缓抬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失落的模样转瞬便收。 看得中山美穗眼中不自觉泛起柔和。 监视器后的远藤轻轻的点头,没有喊停。 这次节奏总算对了。 可没想到,中山美穗下一句台词,直接让整段戏垮掉。 “坂本桑……” “卡!” 中山先是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懊恼地抿了下嘴,明显在怪自己刚才走神了。 她深呼了口气,尽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也不是什么大失误,可就是这些小毛病,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不知不觉间,她心態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中山美穗朝在场工作人员鞠躬道歉,然后走回原位。 脚步沉得厉害,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低气压。 坂本峪看了眼导演,发现他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两人都看得出来,中山美穗的心態已经乱了。 只是谁都没有开口。 现在她相当於给自己加了双倍难度,情绪怎么都出不来。 中山满脑子只想著要“演好”,目的性太强,说难听点,就是钻牛角尖了。 果然,这一条 ng得比之前都快。 中山还没走到坂本峪面前,就被导演喊停了。 远藤导演也不再顾及情面,直接点出问题: “中山桑,你带著情绪拍戏,是出不来那种感觉的。 谁安慰恋人,会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脚步快慢先不说,你脸上的表情,谁都能看出来你在生气。” 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在场都是老江湖,见状全都闭紧了嘴,谁也不敢多话。 坂本峪自然也不会上去触霉头,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中山正是敏感的时候,谁上去都会被她记上。 顿了顿,远藤导演站起身,对眾人挥挥手: “休息五分钟,清场。” 他本意是照顾中山,不想太多人看著她狼狈的样子,免得她情绪更重。 可这番举动,反倒让中山脸上更掛不住了。 她脸色涨红,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上也没有了表情。 经纪人趁机快步走过来,赶紧把她带到了片场外面。 坂本峪默默看著这一切,自己回到了休息区等著。 小野瞳一见老板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凑了上去。 连她都明显感觉到,片场的气氛紧绷得嚇人。 坂本峪看著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去演。”坂本峪看著她,语气轻鬆地笑了笑。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著就觉得好紧张。”她小心翼翼的扫了眼片场。 “坂本桑,片场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坂本峪没直接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 小野瞳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担著。”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隨意。 “还是帮帮她,早点下班吧。” 最后一句,小野瞳没有听清,而这个时候,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工作人员开始陆续回到片场。 第48章 咱俩真厉害 片场工作人员已然就位,静静等著开拍指令。 中山美穗重新走回片场。 坂本峪瞥见她方才攥紧的拳头,正慢慢鬆开。 “情绪还没缓过来啊。”坂本峪默默看著。 他走进片场,坐回到刚才的位置,琢磨著等下怎么接戏。 远藤导演回到了监视器后,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最后一次,过不了的话,我们先拍摄其他戏份。 今天的进度有些慢了。” 这话,等於变相给中山递台阶。 导演心里清楚,这场情绪戏,她今天大概率拍不好。 只是顾及场面,才说得委婉。 中山本来进组时间就短,磨合不足。 正因如此,导演才想著先拍日常部分,磨合好再拍感情戏。 听见这番话,中山脊背瞬间绷紧,暗暗咬紧牙关。 不服气不甘心,但又没有办法。 最后一次,开拍。 中山美穗朝著坂本峪迈步,她儘量放空自己情绪,可动作却仍旧僵硬。 看著眼前满心失落的男主,她明明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在她又一次生硬念出台词,即將被导演喊停的瞬间,坂本峪终於出手了。 只见他先是弄出点“动静”,原本安静的身体,突然轻微抖动。 然后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抽泣声。 这声音,他控制得极低,只有离他很近的中山能听见。 中山下意识愣了下,隨后疑惑开口: “水沢君...?” 声音有些迟疑。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搭在坂本峪肩上。 而当手触碰到身体时,坂本峪好像被嚇一跳,身体一颤。 接著,坂本峪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中山,连忙掩饰起內心的情感。 他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眼尾的褶子,看得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声音很轻,语调发紧。 这一刻,中山美穗仿佛看到了那无所不能的顶樑柱,卸下了所有硬撑的架子。 心底的担心下意识涌上来,安慰的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孩子们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借著坂本峪刻意带出的氛围,中山瞬间找准情绪,状態彻底打开。 坂本峪闻言,抱著腿,点点头。 他理解孩子们不愿接纳年纪尚轻的继母,却也不想辜负爱人的心意。 纠结片刻,终究还是选择扛下所有。 “抱歉....” 他没法说更多,只好伸手,盖住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犹如一只討好主人的小猫,轻轻拱了拱。 手的温度让中山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慢慢来。” 这一次,她的情绪流露得无比自然。 坂本峪主动铺垫,给了她稳稳落地的情绪支点。 “好,过了!” 听见导演这句敲定的喊声,中山美穗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炸开一抹真切的欣喜。 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轻得带著不敢置信:“我…做到了?” 坂本峪跟著起身,对上她的目光。 他轻轻一笑,点点头表示认可。 远藤导演走上前,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坂本峪身上。 坐在监视器后,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中山突然开窍,全程都是坂本峪在暗中默默托著她、带她入戏。 然而,他並没有说出来。 想起初次试镜时,坂本峪的表现就足够惊艷。 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月左右? 联想到外面那些好评和认可,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演技打磨得愈发扎实精进了。 远藤心底暗自感慨,收回思绪,对著中山开口肯定: “这次情绪很到位,演得不错,保持住。” 隨后他看向坂本峪,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抓紧调整,后面还有几场戏。” 中山微微鞠躬:“谢谢导演。” 等导演走远,中山脸颊因兴奋泛著红,转头看向坂本峪,认真开口: “坂本桑,谢谢你。我会好好努力,儘快適应的。” 此刻的坂本峪早已抽离角色,刚才那一身破碎感荡然无存,情绪收放极其自如。 中山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失神。 “不用客气。”他淡淡浅笑。 说完微微欠身,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向休息区。 只留中山一人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还没等中山美穗反应过来,她的经纪人就小步衝上前。 挡住中山美穗的视线,经纪人目光追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 “他该不会,想借著拍戏跟你炒緋闻吧?” 中山一愣,连忙摇头:“不会的。你看他全程都很分寸,话都没多说几句。” “那就最好。” 经纪人顿了顿,又由衷夸讚: “不过你刚才那场戏,真的进步很大,太亮眼了。” 中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虚,撑起一个笑,“还好,已经找到些感觉了。” 接下来的几场戏,有坂本峪托底,中山美穗可谓是演得极其顺利。 她几乎不必刻意去演,只需顺著坂本峪的节奏,顺其自然地投入,就能把角色立住。 两人的磨合间,也渐渐生出了默契与依赖。 只是这种状態也暗藏隱患。 坂本峪在,她就能发挥稳定;一旦离开他,便容易打回原形。 没有他在,她的节奏、安全感,乃至表演上限都会大打折扣。 毕竟这状態,全是坂本峪带出来的,並非源於她自身。 然而现在的中山,对此丝毫不知情。 再次结束拍摄,两场感情戏,三场日常戏。 中间只ng了五次。 中山美穗刚结束拍摄,趁著经纪人不注意,她朝坂本峪走了过去。 坂本峪从小野瞳手里接过水。 刚喝一口,听到背后传来脚步。 他疑惑转身看去。 中山美穗神色清冷,眉眼带著一股较真的韧劲。 相处下来,坂本峪也算看明白了。 她外表冷淡疏离,实则外冷內热,只是不轻易流露柔软。 就像刚进片场时,她会元气满满地主动打招呼,明显藏著反差的一面,只是很少展现出来。 中山美穗柳叶眉一蹙,手指著剧本中一段词,语气带著探究: “坂本桑,刚才那段戏,你的语气是不是应该再柔和一些。” “还有,接下来这里,我觉得可以这样....” 坂本峪看著她一副认真的模样,脸上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心中却突然想起一个画面: 前世和朋友开黑,0/8/2的队友刚打贏就开麦:“你刚才怎么不跟?”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挺逗的。 念及至此,他嘴角没忍住,勾起了弧度。 “坂本桑,你在笑什么?” 等他回过神,这才看到中山美穗眯著眼,盯著自己。 “该不会,你在嫌弃我演得不好吧。”她神色闪过一丝复杂。 她隱隱发现这几场戏都太过顺利了。 这並不正常。 坂本峪愣了一下,隨即摇头,语气温和:“没有,你演得很好。” “没关係,你可以放心说,我会改。”她语气很轻,但態度却异常认真。 中山美穗看著眼前的男人。 外界都在传,他的演技有多好,专业能力有多强,人品有多好。 可落到自己身上,她半点都没体会到。 回答平淡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敷衍,仿佛根本没把她的认真放在心上。 一股莫名的闷气堵在胸口。 她定定望著坂本峪,沉默顿了半秒,肩膀骤然绷紧,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坂本桑,你觉得我怎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坂本峪整个人骤然一怔。 连同他的助手,小野瞳也是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两手抱著剧本,眼睛睁得大大的。 第49章 平平无奇的偶像 中山美穗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问出来了。 双眼蒙著一层浅浅水汽,默默望向坂本峪,沉默半秒。 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羞耻感。 正当她受不了,打算转身走时,坂本峪轻声开口: “我觉得你很认真,也很要强” 中山美穗动作一顿,下意识“誒”了一声。 攥著剧本的手突然紧了紧。 她有些不可置信: “要强?” 坂本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和小野瞳递了个眼神,小野瞳马上反应,將剧本放下,转身离开。 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显然很想留下。 等助理走远,坂本峪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中山美穗还傻愣愣站著,双眼盯著自己,眼神有些空。 坂本峪没有打扰,安静坐著。 “你说我很要强?” 中山美穗皱著眉,嘴角下意识抿著。 坂本峪微微頷首,拿起水瓶喝了口: “偶像从来都是有保质期的。 二十岁被追捧,三十岁就被问『怎么还不结婚』,四十岁就查无此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且很平静。 “顶著漫天舆论,甘愿打破完美偶像的人设选择转型。” “这份魄力,很难得。” 中山美穗死死盯著坂本峪那张脸,似乎想看出他是否撒谎。 “我也想当一个能决定自己怎么活的人,不被钳制,不被约束。” 坂本峪想起杰尼斯,眼底掠过一丝隱忍与不屑,却又很快恢復正常。 “我想自己选角色,也想自己决定出演什么剧本。”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就像你一样。” 中山美穗怔了一下。 坂本峪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你放著国民偶像不当,顶著全日本的骂声,来演一个未婚妈妈。” “太酷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不是客套奉承,是发自內心的感慨。 “我也很好奇,中山桑……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中山美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夸她漂亮,也不说“你好勇敢”,他似乎真的在好奇她这个人。 好奇她的选择,好奇她的动机。 她歪了歪头,鲜有的露出一抹“不属於”她的调皮,故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问: “你现在看到了。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坂本峪看著她歪头的动作。 然后,他故意模仿。 他也歪了歪头,用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表情,看著她。 “嗯……” 他拖长了语调。 “就一个……平平无奇的偶像?” 中山美穗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 “怎么了?”坂本峪恢復正常姿势,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中山美穗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她忽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你这个人……” 中山美穗笑过后,主动来到坂本峪身边,理了理裙摆,在他身旁坐下。 她轻哼一声,收敛起笑意,假装板起脸。 转过头看向別处,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被吸引。 半晌后,她语气微凉,却又轻声开口反驳: “你才平平无奇。” “我不是偶像,我是演员。” 沉默片刻,她补充一句: “吶,外面的舆论这么大,你不害怕么?” 不知不觉,中山美穗已经忘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两人的关係,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发展轨跡。 坂本峪闻言,轻轻摇头: “怕能解决什么?我想走的路,如果这点事就怕了,那可就走不成了。” 中山美穗闻言,心里的好奇被勾起,她侧著头问: “什么路?” 坂本峪没回答,用眼尾扫了她一眼。 隨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中山美穗一脸疑惑。 坂本峪仿佛那个被老师盯梢的学生,抬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有个怪蜀黍在盯著你。” 中山美穗没跟上坂本峪的脑迴路,怔了怔,隨后她顺著坂本峪的视线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经纪人脸色微冷的看过来。 目光里带著一种防备。 像在提防大灰狼拐走自家小姑娘。 坂本峪见经纪人看过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什么都没干”的动作。 身体继续往一侧挪了挪。 中山美穗一看见经纪人,心里还犯著嘀咕、有点担心,可转头瞥见坂本峪那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赶紧捂住嘴,想把笑声憋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上一下抖著。 直到瞥见自家经纪人脸色越来越沉,她才赶紧收了笑,站起身准备走。 临走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坂本峪一眼,这才抬脚,快步走回经纪人身边。 经纪人又开始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念叨,可她左耳进右耳出,一句都没听进去。 隨后,坂本峪和她又拍摄了两场戏。 一天的拍摄便结束了。 远藤导演拍得很舒心,有坂本峪在场,中山美穗的状態简直顺极了。 和中村克史、西村洁一样,坂本峪这种演员在导演眼里就是一个“宝贝”。 换谁都乐意跟这样的演员合作。 坂本峪揉了揉脸,收拾东西离开,他提前放了助手下班,她麻利地帮坂本峪收拾好东西,这才离开。 她还兼职事务所文员,坂本峪之前私下问过她,是不是薪水不够开销。 她拘谨一笑,“我想趁年轻多赚点,给弟弟妹妹花。” “似乎还挺缺钱的。”坂本峪摇摇头,离开摄影棚。 演员和普通人一样,也是需要通勤的。 坂本峪站在路口,招了招手,拦下一辆丰田皇冠计程车。 车门由司机控制,自动打开。 “您好,欢迎乘车。” “新宿的一丁目。” “是!” .... 另一边,中山美穗看著坂本峪上车离开,她走回经纪人身边,跟著上了保姆车。 经纪人喋喋不休地说著,说著“要保持距离”“注意舆论”之类的话。 她仍旧当作耳旁风。 她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坂本峪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自己“要强”,说她“酷”。 可是自己真的这么厉害么? 她突然有点烦躁。 不是对他,是对自己。 “我也很好奇,中山桑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那一刻她只觉得被人看透,心慌,又莫名雀跃。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突然不確定了。 自己真的有这么优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那几场戏,能演好,全是因为他在。 如果没有他…… 她攥著裙角,有些彆扭地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好像也没他说的那么厉害。 她把脸別过去,不想再看。 经纪人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关心的问: “中山桑?” 中山抬头,扬起一个微笑: “是。” “你没事吧?” “没事,很好。” 第50章 小兔嘰 “卡! 后藤桑,你的情绪再收一收。 中山桑,你的台词太快了,节奏再慢一点。” 今天是后藤久美子进组的日子,剧组的核心演员总算到齐了。 原本以为可以提高拍摄进度,但谁都没想到,第一场戏,就ng了五次。 场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中山美穗和后藤久美子都穿著睡衣,隔著一段距离站著,导演喊“卡”后,脸上表情一变,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中山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蹙,只低头盯著自己手里的剧本。 后藤则抱著双臂,时不时抬眼扫中山一下,顺带翻个白眼。 远藤导演鬱闷地嘆了口气,望著场內的两人。 两人咖位都不低,他谁也不好过分指责。 戏里两人的角色本就矛盾重重,如今这份对立,竟还有蔓延到戏外的趋势。 饰演坂本峪两个儿子的永瀨正敏与大原和彦,正和他一起在片场外候场。 “坂本桑,待会的戏,不怎么好演啊。”永瀨正敏比坂本峪大一岁,但是人气却不如他,只能出演儿子的角色。 坂本峪没有接话,这种事情他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中山和他的关係刚建立起来,有了些默契,但他自认关係没好到为她说话那一步; 而他和后藤久美子的关係从《独眼龙》到现在,虽然两人经过对戏交流,关係还算熟稔,但他依旧保持著克制的距离。 最关键是,他自己咖位也不够啊,贸然上去,徒惹麻烦,何必呢。 他轻轻摇头。 现在待在这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回去休息室坐著等。 就当他打算让小野瞳留在这盯著,自己走人时,意外发生了。 坂本峪的目光与导演撞了个正著。 远藤眼中骤然一亮,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坂本峪不是经常和中山美穗对戏吗,两人关係看著就不错; 后藤久美子之前也和他一起拍过大河剧,想来也是认识的。 不如就让他和两位女主好好沟通一下。 这主意不错,远藤暗暗点头。 刚要招呼,抬头一望,却不见了坂本峪的身影。 事实上坂本峪在对视的那一刻,就察觉出不对。 只见他一个闪身,在两位演员疑惑的目光下,连忙朝著工作人员的人堆中走去。 他打算先藏起来,再悄悄溜回休息室。 然而他却忽略了自己的身高,一米八几的男演员,缩著身子往工作人员身后躲,这场面算不得低调。 坂本峪正猫著腰走著,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他伸手往后摆了摆,示意对方別闹。 然而那人却没放弃,又拍了拍。 坂本峪无奈转头,一名摄像对他客气一笑,指了指导演,“坂本桑,导演找你。” 被这么一说,四处的目光都投在坂本峪身上。 坂本峪先是一愣,隨后他装作无事的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指著地面的电缆说:“这电缆就这么放在这,容易绊到人。” “大家注意点啊。” 刚说完,之前那位摄像开口说道: “坂本桑,这灯光、麦克风、吊杆话筒都要插电箱配电的....” 坂本峪一时语塞,无奈点点头,“这我知道。”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走向远藤。 这下倒好,麻烦主动找上门,想躲都躲不掉。 “导演,听说您找我。” 远藤看著走到面前的坂本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坂本君。” “是。” “你刚才在躲什么?” 坂本峪面不改色:“没有躲。我在检查电缆。” 远藤看了一眼地上的电缆,又看了一眼坂本峪。 “你一个演员,检查电缆做什么,还需要猫著腰躲在工作人员后面?” 坂本峪沉默了一阵。 “……这样看得更清楚。” 远藤盯著他看了两秒,点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是这样的,你也看到,两位女主的情绪出不来,你认识后藤桑和中山桑,彼此也有默契,你去和她们对对戏吧。” 坂本峪低著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五分钟,给你五分钟,快去吧。” 远藤导演摆摆手,吩咐。 “好。”坂本峪微微欠身,身边立即有一位助理上前,给他带路。 “坂本桑,你想先去中山桑那里,还是后藤桑?” 坂本峪看了眼助理,在心中暗暗吐槽。 又不是翻牌子,去哪不是去。 然而,表面上,他则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隨后,礼貌一笑: “先去找中山桑吧,麻烦你了。” 助理笑著点头,马上开始带路。 他跟在身后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前,门牌上写著“中山美穗休息室”的字样。 助理敲了敲门,门应声打开,经纪人看到助理,还以为是导演喊人,可隨后,他目光一转看到坂本峪,脸色马上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天起,这位经纪人像防狼一样,防著他。 坂本峪能隱隱感觉到,这位经纪人把中山看成女儿一般,很重视。 想著他也是尽责罢了,坂本峪没有多计较,点点头客气一笑。 经纪人轻轻冷哼一声,隨后脸上堆起笑容,看向助理: “要开始拍摄了是吗?” 助理摇摇头解释:“导演让坂本桑和中山桑对一下戏。” “对戏?”经纪人看向坂本峪,有些不虞地抿了抿嘴,“.......行吧” 他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这终归是工作內容,他没权利阻止。 坂本峪朝他礼貌点头,隨后侧身进了房间。 房间內,中山美穗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像吃萝卜的兔子。 听见动静,转头扫了眼,看到是坂本峪,连忙加快了咀嚼的动作。 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去。 “咳咳” 咽得太快,嗓子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咳嗽一声。 坂本峪只觉得身边有阵风。 经纪人一个箭步上前,拿起水递了过去,语气担心: “別吃这么快,来,喝口水顺顺。” 中山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拿起水瓶喝了口,等舒服点后,这才看向坂本峪,开口问道: “是导演让你来的?”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中山美穗想问的是,你是出於工作,还是自己想来? 此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復成往日的清冷,手指捏起一块麵包,漫不经心地放入口中,优雅地吃了起来。 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看向坂本峪。 ----------------- (左:中山美穗;右:后藤久美子) 第51章 我要投诉你啊 问题,被摆在了明面上。 中山美穗指尖一捏,將一块麵包送入口中。 她明晃晃的视线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的经纪人则默默站在身边,双手抱胸,嘴边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坂本峪突然被导演託付这事,原本就一筹莫展,半个想法也想不出来。 导演也只给了五分钟。 时间紧任务重。 他是真没辙。 眼下中山美穗还带著情绪,一直这样僵著,戏肯定没法好好拍。 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让她別再闷著气。 正烦躁著,他无意间瞥见经纪人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心里更堵了。 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中山美穗桌上没吃完的点心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扫了眼经纪人那张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哦!这是不二家的蛋糕吧? 坂本峪故作惊讶地指著桌上的奶油三角蛋糕。 “我一直想买来尝尝,可他们家甜品实在太贵,一份就要 1800円,太可惜了。” “啊?”中山美穗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了一下,木然点点头: “嗯,是的。” 紧接著,坂本峪声音放软,带著几分耍赖似的笑意,与其说是討要,不如说是撒娇: “我能尝一口吗?” 一旁的经纪人满脸疑惑,完全不懂他想干什么。 可下一秒,他眉头一皱,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中山美穗点头答应后,把叉子递过去,坂本峪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直接张开嘴,轻轻哼了一声。 中山美穗动作一顿。 按理来说,她本该拒绝这种亲近的举动。 可不知为何,看到坂本峪这“撒娇”的样子,竟觉得莫名亲和。 她鬼使神差地握著蛋糕叉,切下一小块,轻轻餵了过去。 坂本峪瞥了经纪人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经纪人脸色一沉,他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坂本峪脸上。 只见坂本峪一口吃下蛋糕,满足地轻唔一声。 “呜姆……好吃。” 他瞳孔微微放大,鼻翼轻轻一动,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光,一闪一闪。 中山美穗看得有些讶异,心里想著,真有这么好吃吗? 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 “嗯,真的好吃,你也试试。” 坂本峪说著便想再拿一把乾净叉子,切一块给她,却忽然发现。 叉子只有一个! 而唯一一个还被自己用了。 他动作一顿,当场僵在原地,尷尬得不行。 这咋办? 坂本峪心中一紧,这么贵的蛋糕,居然不多配一把叉子,也太小气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彻底怔住。 中山美穗丝毫没有在意,她接过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没有半点嫌弃。 鬆软的蛋糕裹著绵密不腻的淡奶油,入口即化,奶香混著清甜在舌尖化开,温润清爽,一点不齁人。 多巴胺释放,带来一阵短暂的愉悦。 原本因拍摄积攒的坏情绪,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中山美穗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一亮,又切了一块,对著坂本峪认同地点点头: “真的好吃誒。” 她看似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 这一幕,直接把坂本峪和经纪人都看呆了。 坂本峪回过神,乾咳了一声。 “……那个,叉子……” 中山美穗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叉子,又看了一眼他。 “怎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 坂本峪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我们用了同一把”咽了回去。 “……没什么。蛋糕確实挺好吃的。”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中山美穗吃著蛋糕,眼神清亮,分明看穿了他的用意,却没有戳破, “是导演让你来的吗?” 她的嗓音依旧清冷,尾端却多了几分轻俏。 这话一出,坂本峪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放不下呢。 “对,是导演让我来的。” 他无奈点头,“不过不只是导演,我也有点担心你。毕竟你和我很像,都爱钻牛角尖。” 闻言,中山美穗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可听见后半句,又瞬间亮了起来。 “我和你性格很像吗?” “嗯。” 坂本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都是那种有话不直说,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著的人。”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中山美穗愣了一下,手指在叉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没反驳。 坂本峪扫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还都挺倔的。” 中山美穗眉头微蹙:“我哪有倔。” “哦?那刚才是谁一直追著问,是不是导演让我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问了两遍,只好小声道: “.......那是因为你没回答清楚。” 坂本峪看了眼休息室的钟,“导演只给了五分钟。这个问题,咱们改天再聊。”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刚才 ng的那一页: “先说说这场戏吧,你觉得卡在哪里了?” 中山美穗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故作洒脱地摇摇头: “不用了。” “嗯?”坂本峪拿著剧本,疑惑的看著她。 “你还要去找后藤桑吧,导演应该不只是让你来找我。” 坂本峪挑了挑眉,这女孩心思还挺细。 “你去吧,我到时间就出去了。” 坂本峪心里一松,也没多想,放下剧本便站起身。 站起身时,他下意识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刚抬起就顿住了。 这行为显然有点越界。 一旁的经纪人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坂本峪悻悻地收回手,没料到中山美穗却主动抬起手,配合的拍了过来。 “啪!”这一声打破了他的尷尬。 坂本峪先是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眼看时间不多,他转身往外走,隨口丟下一句: “中山桑最高!” 走到门口,他转过身,收起了刚才的轻佻,认真看著她: “別丧气,打起精神,在这儿倒下可不行,加油!” 说完一笑,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中山美穗望著门口,微微发怔。 忽然听见身旁的动静,她转头一看,经纪人正翻找著什么。 “怎么了?” 经纪人脸色发沉,“找这家蛋糕店的发票。” “发票?” “上面有电话,我要投诉。” 他愤愤抬头,“怎么能只配一把叉子!太失职了!” 中山美穗心跳漏了半拍,视线落到手上的叉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第52章 比我会演 坂本峪刚离开了中山美穗的房间,一抬头,就看到助理远处候著。 见他出来,助理走近:“去后藤桑的房间?” 坂本峪点点头,助理在前方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藤的房间。 “麻烦你了。”在门口,助理客气地对他说道。 隨后,他走到离门口稍远的位置等待。 坂本峪点点头。 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正要抬手敲门,动作却骤然一顿。 【叮】 【四十岁的你,为生计奔波,兼职一家演技培训班,负责教导新人。】 【任务:完成三次演技指导(0/3)】 【奖励:荧幕cp增幅】 【效果:如此丝滑的对手戏,全靠荧幕 cp增幅加持。 可主动开启/关闭,触发后cp契合度+20%。 增幅產生的氛围会潜移默化影响对方情绪与心理,使其更容易入戏,並对你產生亲近感与默契。】 坂本峪敲门的动作一顿。 他默默瀏览起来。 教导新人?还要三次? 坂本峪继续往下瀏览,看到“亲近感”三个字,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亲和力”加20%的buff。 想起和泽口靖子对戏那天。 要是这两个buff一起发力.... 他强行压下心思。 目光重新落回任务奖励上。 这东西,得慎用啊。 坂本峪沉吟片刻。 不过有了它,后续和中山美穗对戏时,对方应该会更容易入戏。 既然有奖励,坂本峪也多了几分动力。 他收敛心神,准备敲门。 可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后藤侧著头看他: “你在门口站著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 后藤没说话,只淡淡抬了抬眼,示意他往下看。 坂本峪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直直探进门缝里。 “导演让你来的?” 后藤脸色一冷,语气带著明显的戒备与疏离。 坂本峪没绕弯,乾脆点头。 “我能进去吗?” “不行。”后藤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乾脆,她顿了顿,“我没穿好衣服。” 坂本峪身形一滯,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他下意识以为后藤在换戏服。 点点头,脚步后撤,正打算迴避。 却在这时,后藤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 坂本峪还没来得及反应。 “算了,你进来吧。反正你也不是没见过。” “?!” 坂本峪猛地定在原地。 他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同时看了眼走廊。 助手正离得远远的,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演这么大?你过分了啊。”坂本峪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没人应答,周遭没有一点动静。 “噗嗤....” 半晌后,一声轻笑声传来。 后藤捂著嘴,忍不住笑出声,声音从小到大,渐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这时,坂本峪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刚想放下手,却又顿了顿往上提了提,没敢鬆开: “你真的穿著衣服?”他再次確认。 “嘻嘻嘻嘻,穿著呢。”后藤笑得浑身颤抖,打开了房门。 坂本峪手指分开,快速地瞄了一眼。 看到后藤穿戴整齐,这才鬆了口气,无语的瞪了她一眼。 眼神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熟稔的氛围,从两人的玩笑中,悄然传开,气氛立即回暖。 “坂本桑怎样,我的演技有进步吗?”后藤转身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 一点也不淑女的抬起脚,踩在椅子的横樑上。 坂本峪一看到她这模样,指了指,“端庄点,小心被人看到。” “那你关门呀。”后藤不以为然地说道。 “孤男寡女的关什么门。”坂本峪留了一个大大的空隙,刚好能看到里面,却看不见后藤的身影。 这个微小的细节被后藤注意到,她嘴角轻轻勾起。 “导演是不是在生气啊?”后藤小声问。 “哦?知道怕了?”坂本峪也没客气,拉过空的椅子坐下。 “再待个两分钟就和我出去。”坂本峪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隨意。 后藤嘟著嘴,“那是她给我摆脸色,我才不要让著。” “她自己抢节奏,我都没说什么。”她小声嘀咕。 坂本峪没有搭腔,他想到自己的任务,於是朝她问道: “后藤桑,做个交易? 我教你演戏,你平时少跟她较劲,怎么样?” 后藤久美子闻言眼神一亮,隨即又立刻掩饰情绪,装作毫不在意。 坂本峪的演技,能在高手如云的大河剧获得认可,自然不差。 后藤对此也是充满期待。 不过,她才没这么好哄。 看了眼坂本峪,她一脸不在乎,“那要看你教什么內容?” 坂本峪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决定。” 她眼睛一转,心中暗自衡量。 “我想学....心理戏。”后藤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下来。 “心理戏么,这个短时间速成不了啊。” 坂本峪摸著下巴思考著,后藤听到后,心里有些失望,坂本峪捕捉到她眼神里的神色,顿了顿,改了口: “不过我也有办法,行,成交!” 后藤原本垂下的双眸,突然抬起,眼神发亮。 “真的可以吗!” 坂本峪点点头。 “太好啦!”后藤拍了拍手,一副小雀跃的模样。 “那说好咯!不准反悔。” 坂本峪摆摆手,表示不会反悔。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坂本峪看了看钟,站起身,“走吧,够时间了。” “嗯!”后藤轻快地答应著。 两人结伴走出房间,刚走了一段路,就听见开门声,中山美穗正好打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后藤与坂本峪在一起,她脚步一停。 她扫了一眼坂本峪身后的房门,便明白了。 中山美穗面色不变,轻轻合上身后的门,径直朝两人走来。 她没有理会坂本峪,只对著后藤礼貌一笑,语气平和自然: “之前是我太紧绷了,接下来我们都放轻鬆些,好好配合吧。” 后藤被她的態度惊到,面上却依旧平静,也回以一抹得体的笑意: “嗯,我刚才也有些急躁了。別放在心上,我们好好对戏吧。” 两女脸上掛著笑容,但坂本峪能感觉到其中的疏离与客套。 他心里苦笑,想著单凭一两句话就能解开隔阂,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转念一想,他索性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坂本峪朝著两女说道: “你们看,这不挺会演的嘛。” 话音一落,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坂本峪瞬间被两股迫人的压力笼罩,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路过,当即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导演!可以准备拍摄了!” “两位现在的状態都非常好!” 他说著便大步朝前走去。 两女听见“导演”二字,立刻收敛神色,朝前方望去,却哪里有半个人影。 她们一脸疑惑,导演呢? “可恶的傢伙。” “太可气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低斥道。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怔,隨即对视一眼,神色不约而同地缓和下来。 彼此眼中的疏离淡了几分。 可又都不愿被对方看穿,纷纷错开了视线。 下一秒,便一同迈步,朝著片场走去。 第53章 不对付 中山美穗和后藤久美子赶到片场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准备了。 坂本峪正和远藤导演说著什么。 见两位女主角到了,远藤朝她们招了招手。 “我简单说下戏。后藤桑,你心里不接受这位新妈妈,要处处拦著她和父亲亲近。 中山桑,你想好好融入这个家,但身上又带著自己的骄傲,这份骄傲反而会成为你们相处的阻碍。” 远藤耐心给两人讲著人物逻辑,坂本峪在一旁安静听著。 这时,扮演他两个儿子的演员也到了。 远藤交代完,朝两女问道: “没问题吧?” 两个女主点头表示明白。 远藤朝著副导招招手,示意准备。 第一场戏是中山美穗第一次加入这个家庭。 室內,高档纸箱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几乎占满半间屋子,上面写著“中山”的標记。 两个儿子看到后愣住,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著是中山美穗出场,孩子们在看到中山美穗后,一脸震惊。 “我是中山,多多指教。” 中山美穗想著导演的话,就当作平时和粉丝们的见面,情绪自然而然地来了。 她轻轻一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眼神亲和。 “hi,你们好呀~” 中山元气满满地衝著他们招手。 镜头切过去,拍摄中山的妆造。 一身利落的黑色时装,显然是刚拍完gg赶来。 脸上架著一副墨镜,见到孩子们后才缓缓摘下,露出了那张在电视上频频出现的熟悉面容。 面对这一幕,身为中山粉丝的孩子们,错愕地指著中山,惊讶道:“是...真...真人!” 接下来,就是后藤出场。 刚放学回来,到家后,看到堆叠的纸箱和行李,她便朝著弟弟疑惑地问出声。 大儿子直言,“转身看看就知道了。” 后藤顿了顿,迷茫地转过头。 中山美穗正在翻腾著家里的柜子,熟悉著环境,看到大女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见到这一幕,后藤眉头轻轻皱起。 一脸“你是谁,来我家干嘛”的模样,小表情信手拈来。 这一场戏,拍摄得极为顺畅。 远藤在监视器后点点头,拿起扩音器: “好,卡!” “两位表现得很好,这一场过了。” 见拍摄得如此顺利,远藤心里绷著的弦,稍稍鬆了些。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说戏的效果。 毕竟上次他也这么做了,可是效果却不尽人意。 他侧头瞥了一眼,那个让一切都如此“顺利”的男人。 没想到让坂本峪去谈话这么有用。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让坂本桑去找她们谈了。” 他低声说了句,心里暗自纳闷,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片场內,刚结束拍摄的中山和后藤,同时看了眼远处的坂本峪。 两女都朝著他眨了眨眼。 中山美穗的眼神中带著“我怎样?”的小得意。 后藤久美子则是一副“看把她能的”小傲娇模样。 坂本峪无语的摇摇头,一把拉过自己助理,挡在身前。 小野瞳满脸懵。 “给我挡一下光。”坂本峪看著剧本。 小野瞳高挑的身体,结结实实把视线挡住。 两女见状,表情各异。 她们忽然同时想到什么,齐齐转头望向彼此。 原来对方,也在偷偷看他。 “哼,学人精。” “小不点。” 两人互瞪一眼,谁也没让谁,轻哼一声,错开视线。 中山美穗换上了一副清冷的模样,转身离开。 后藤久美子面无表情,只留下一张扑克脸,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一幕被远藤看个正著,他突然升起一股担忧。 该不会闹出緋闻吧。 隨后,他又摇了摇头,剧组里有这么多人看著,又有经纪人,应该没事。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没再想这件事,他拿起扩音器吩咐转场。 下一场,依旧是一个日常片段。 这场戏,全员上场,而且场面还比较混乱。 两位女主会直接对戏,不同的是,这一次有坂本峪在。 远藤想用这段戏,加深一下两位女主的磨合。 很快,场景、机器铺设完毕。 坂本峪等人也换好了装。 一行人都穿著睡衣,头髮被弄成刚起床的模样。 副导走来,和眾人交代一下走戏等细节,准备好后,便开始拍摄。 走道內,坂本峪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 手伸进衣服內,挠著后背,头髮凌乱。 他不断伸手调整眼镜,眼睛眯起,隱约听见厨房有动静。 想探头看,却因为刚睡醒,头重脚轻,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踩空,连忙扶了扶墙稳住。 这时,大儿子下楼,坂本峪见状,慵懒地抬了抬头。 “早晨。” “早。”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洗手间,小儿子已经起床在洗漱。 大儿子和小儿子刚碰面,就在斗嘴。 坂本峪隨手抬了抬滑落的眼镜,拿身体挡在两人中间。 “好了。” “別一大清早的吵架。” 说著,他转头,示意厨房那边: “阿晶(女儿)那傢伙,因为中山,还在发脾气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女儿也是刚睡醒的模样。 三人一脸诧异,露出一副“你不是在厨房”的表情。 隨即,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跑到厨房。 厨房內,中山身上戴著围裙,正在做饭。 看到眾人,笑著打起招呼: “早呀,早餐很快就弄好了,请稍微等一下~” 看到这一幕,两个儿子一脸揶揄看著坂本峪。 女儿则瞪大眼睛。 她推开两个弟弟,上前瞪著父亲,生著闷气,胸口起伏,最终留下一句:“我最討厌爸爸了!” 转身上楼。 接下来这场戏,拍的是后藤与中山在厨房里斗嘴的戏份。 眾人换好常服,开拍。 坂本峪被夹在两人中间,无奈地看了眼女儿,又转向中山美穗:“下次过来,记得先打声招呼,好吗? 中山美穗刚要开口,一阵吸尘器的轰鸣突然响起。 是女儿故意开了机器,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两人的对话。 中山美穗气冲冲地走上前,叉著腰,身子微微一歪,故意把脸凑到她跟前: “我已经打扫过了。” 女儿却像没听见一般,无视她的话,继续推著吸尘器。 中山无奈抿嘴,她左右看看,有了主意,径直走去拔掉插座。 做完这一切,她一脸得意地看向女儿。 可对方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带著几分嘲弄:“起烟了。” 说著,便朝厨房的方向示意了一眼。 中山美穗脸色一变,慌忙丟下插头,小跑著衝进厨房关火。 接下来就是两女的斗嘴场面。 “这是什么?”女儿挑眉看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西多士...”中山美穗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手忙脚乱地把烤糊的麵包倒掉。 “我们平常都是吃早饭的。”女儿白了她一眼,歪著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中山美穗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气恼,脸上却还维持著笑:“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吧。”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她定定地看著对方,笑容一点点冷了下去。 “其实,你只会做这个吧。”女儿的笑意也淡了下来,语气尖锐。 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好极了,可一旁没有台词、只负责旁观的坂本峪,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这哪里是在拍戏,分明是真的吵起来了。 “卡!这条过了。”远藤导演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隨著远藤的拍板,两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紧张的关係,谁都能看出来。 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动作都不自觉放轻。 另外两个演员,更是已经走到场外,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坂本峪默默在一旁看著。 这两人根本不是演技上的问题,就是对对方不感冒。 下意识都想压对方一头,互不对付。 这种情绪利用好確实能有效果。 可问题是,她们根本收不住啊。 放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他自顾自地走回休息区。 小野瞳看到坂本峪走来,小心翼翼地上前。 刚想递水,却看到坂本峪摆了摆手。 只见他在原地站著,眉头皱起又鬆开,似乎在想什么,没一会儿,便朝著导演走去。 小野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第54章 一触即离 听了坂本峪的提议,远藤导演微微迟疑。 “不会影响剧情吗?” 坂本峪摇了摇头:“不会,我只在旁边搭个反应就行。” 远藤沉默片刻,扫了一眼片场压抑的气氛,最终点头同意。 这时,片场已经准备妥当。 坂本峪得到导演同意后,转身朝片场走去。 中山美穗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你刚才和导演在聊什么?” 她斜睨了他一眼:“该不会是在告状吧?” 坂本峪一脸疑惑地反问:“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中山美穗默默盯著他,坂本峪一脸坦然的与之对视。 最终,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语气带著几分莫名的烦躁:“你可別拉偏架。” 坂本峪既没应下,也没否认,只淡淡道: “好好演戏。” 说完便率先走进片场就位。 中山美穗看著那道背影,想起在休息室內的对话,忍不住用力抿了抿嘴。 “真倔...” .... 片场外,小野瞳紧紧抱著剧本,看著坂本峪参与到这股暗流中。 小野瞳握著拳头,给坂本峪打气: “老板,加油!”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演员们的动作和声音。 依旧在厨房,后藤挽起衣袖正在做早餐。 迟起的中山看到,飞快跑去,想要接手。 两人为了爭夺做饭的权利,开始推搡起来。 “做艺人不是早上睡觉的吗?”后藤撇了眼中山,一脸嘲讽的语气,“你不用勉强。” 中山听著,心里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变了味,“突然的反击是吧。” “不过,之后就由我来负责吧。” 中山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凑了过去。 后藤拿身体挡住,不给中山接手的位置。 中山的手刚碰到锅铲,就感受到一股力道,將她顶了回去。 这一撞的力度,让中山差点没站住。 后藤顶了回去后,语气严肃,“我不会让客人做这些工作。” 中山声调拔高,语调拉长,“客人?” “反正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是吗?”她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语速飞快。 整段台词,后藤说得极为顺畅。语气、节奏、情绪都很饱满。 可落在中山耳朵里,却清晰感受到后藤对自己的不耐烦。 她就是接著这段话来说自己! 她暗暗瞪了眼,沉下气,等待她那一拍,打算撞回去。 “那...这个星期就由你负责,我....我负责那边!” 中山指著洗菜台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想要拿起装著蔬菜的碗。 不出意料,后藤后脚立即跟上。 中山看准时机,也用身体挡住了后藤,稍稍一用力,明显看出后藤被生硬地拦停。 从场外来看,这就是一场淋漓尽致的飆戏。 两人情绪张力十足,即便节奏抢得厉害,整体脉络依旧清晰,一句接一句衔接紧密。 观眾看了,只会觉得演得入木三分。 后藤被狠狠挤了一下,眼神瞬间认真起来,不再是单纯演戏,多了几分真较劲。 她猛地一把夺过菜盆,全身发力,朝著另一侧狠狠拽去。 中山的力气与她不相上下,被这么一扯,非但没有鬆手,反而跟著力道踉蹌著往前扑。 两女死死抓著菜盆互不相让,僵持在原地,气氛一触即发。 小野瞳嗅到了两位女主之间浓烈的火药味。 她紧张地盯著即將入场的坂本峪。 “这戏真的能接得上么?” 只见坂本峪一脸从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场內两女的紧张气氛。 小野瞳转头看嚮导演,以为他会喊停。 可远藤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打断的意思。 还真让她们这样演下去? 没人知道,远藤此刻也在赌。 他知道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即使再拍一次,也拍不出这浑然天成的张力和真实感。 他在赌坂本峪能稳住场面、成功救场,赌他能起作用。 远藤手指无意识地搓著,手心沁出薄汗,菸癮也跟著犯了。 哪怕他见多识广、经验老到,这时候也猜不准,坂本峪到底能想出什么方法化解。 在眾多目光下,坂本峪登场了。 他从房间里走出,一眼看到这副拉扯场面,脸色微微一变,低呼一声,快步上前。 像对待小猫对峙一般,用身体隔开她们的视线。 稳稳地站在中间,把两人的火气先隔离开。 “今早就由阿晶做吧。” 说著,坂本峪一手抓住菜盆,轻轻用力,两女顿时感觉虎口发麻。 不约而同地鬆开手。 中山握住自己的手,忿忿不平,皱著眉依旧盯著后藤: “我可没说决定用轮班制!” 刚开口,一只温热的手便覆在了她的手上,传来的体温让她为之一静。 【亲和力+20%】 看见坂本峪的一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亲和感。 下一刻,坂本峪原本覆盖住的大手,大胆地將她握住。 手指俏皮地在看不见的角落,轻轻划了划掌心。 她当即收了声,当场愣住,定定地看著坂本峪。 猝不及防的跌进那双深邃的目光里。 中山美穗动作慢了足足半秒。 那个眼神像什么? 就像看著一个闹得正凶,却怎么也捨不得责备的孩子。 用一双沉静的眼,轻轻把你所有的火气、委屈、不服气,全都兜住、收下。 中山美穗的心跳猛地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怔怔望著他,原本憋著的气一下散了,心口又麻又软。 这真的是在拍戏? 眼看见效,坂本峪没再看她,手从她手背上移开,侧身把位置让出来。 中山渐渐垂下眼,率先错开了视线。 后藤心中纳闷,她这是让步了? 难道是自己错觉,怎么感觉氛围一下子变了。 原本激烈的氛围,在坂本峪的插手下,轻易化解。 他看向后藤,“我现在决定,今早由阿晶负责。” 中山回过神,凑近坂本峪, “那今晚就轮到我。” 片场外,小野瞳正紧张地看著,当坂本峪登场时,她的心飞速跳著,两手紧紧握在一起。 只见他直接横在两位女主中间,伸手轻轻覆在中山的手上,像是在安抚。 下一刻,小野瞳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种让女生完全招架不住的安全感,一点都没藏著。 看得小野瞳內心一阵触动,心都有些麻了, “老板这眼神真让人上头啊.....” 就算明知道这是在拍戏,她也忍不住怀疑,这两人该不会是真有点什么吧。 旁边的女工作人员们也都看呆了,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著片场,心里都悄悄冒出来同一个念头: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都在想如果那个人是自己会怎样。 “好,卡!” 远藤適时开口,声音充满著惊喜和满意。 这眼神简直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这段播出后,能俘获多少女性观眾。 一眾工作人员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是ng,能减轻工作量的演员,就是最好的演员。 刚才那场景,任谁都看得出来火药味。 幸好坂本峪登场,顺利接下。 坂本峪听到导演喊卡后,迅速抽离角色。 他恢復成平日里那个平静淡然的模样。 他朝眾人鞠躬道谢,隨后自顾自离开片场。 中山美穗的眼神盯著他的背影,久久没能移开。 后藤皱起眉头盯著坂本峪,目光在中山美穗和坂本峪之间徘徊。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又不是很確定,看了半晌便收回了视线。 心中好奇,打算下次见到坂本峪再问。 第55章 烦人 背景板后,三个场务拿著盒饭,蹲在一角。 两个年轻人岁数不大,约莫二十来岁。 一个中年人,鬍子拉碴,眼神平静。 其中一个年轻人嚼了一口猪排,大大咧咧的吐槽:“果然偶像拍戏还是不行啊。” “和坂本桑配合的时候,拍摄那叫一个麻利,你看她演个人戏的时候就知道。”那人挤了挤眉头,“ng了八次。”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偶像呢!” 另一个年轻人无语的点点头,似乎积怨已久: “唱歌就好好唱歌,偏要来演戏,今天放饭又迟了!” 距离两个年轻人有些距离的老场务默不作声地吃著,丝毫没有搭腔的打算。 他吃得极快,显然是饿极了,一顿狼吞虎咽,痛快地吃掉最后一口米饭,放下饭盒,拿出一包香菸,抽了起来,吐出一口烟雾,隨后他施施然地转过头,扫了眼两个年轻人,无奈摇头,淡淡开口: “都小声点,来了这么久,也不懂得规矩,小心被踢出去。” 一墙之隔,中山美穗默默听著,她低著头,嘴唇用力抿著。 自从拍摄进入正轨,中山美穗免不了要和其他人搭戏。 之前的弊端渐渐浮现。 没了坂本峪的配合,她的实力大打折扣,时不时就会卡壳。 远藤只能压缩休息时间赶拍。 工作量骤然加大,休息时间却越来越少。 久而久之,一部分的工作人员难免会有怨言。 听到一墙之隔的话后,她刚想要走开,动作却突然一顿。 原本轻轻抬起的脚,猛地用力踩下,那双矮跟鞋用力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果不其然,那些议论的声音骤然一停。 隨后是一阵杂声。 墙后传来饭盒碰撞的脆响,还有慌乱的脚步声、桌椅挪动的窸窣声,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定是攥著没吃完的盒饭,慌慌张张地起身躲了起来。 中山美穗肩膀紧绷,冷眼盯著墙壁。 等到完全安静后,她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她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原地。 她板著脸,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没有往日的鲜活。 走了好一阵,她停了下来,背靠著墙壁,抬头愣愣看著天花板一处裂纹发呆。 突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眼神一动,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坂本峪休息室。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她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房门留著一条细缝,从里面溢出白色的灯光,能浅浅听见坂本峪和后藤久美子的声音。 “內心戏没法速成,但是能通过台词进行包装。 如果你表现不出人物情绪,或许可以试试从台词切入,通过语言节奏、重音都可以传递人物的內心。” 坂本峪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一句一句,细细拆解著台词的节奏。 中山美穗一动不动的贴著墙壁,像是一道影子。 真好啊,一起演过戏就是默契。 刚才怎么不见你来教我。 还说我很酷,很勇敢,都是假的... 她眼神渐渐暗淡下来,转过头去,脚步却迟迟没有离开。 里面的话语一句接一句飘出来,她的眼神却有些涣散,目光落在地面上,没什么焦点,显然没往心里去。 她就那样静静靠著墙,任由坂本峪平和的声音裹著自己。 站久了,中山美穗借著换脚的动作,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踝。 却在这时,房间內突然没了动静。 椅子发出的摩擦音,下一秒“咔嚓”一声,门被推开。 中山美穗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想站直。 后藤抱著剧本,眼神还看著屋內的人,“所以下次,我就要试著.....” 坂本峪跟在身后,点点头。 嘴里发出“嗯,啊”的认同声。 坂本峪刚出门,余光便扫到一个人影,转过头望去,只见中山美穗待在那儿,孤零零一人。 “嗯?” 后藤看到坂本峪的动作,也跟著看去。 她身体被嚇得抖了抖,胸口急速起伏,看清来人后,伸手抚了抚胸,眉头皱著: “多大了还嚇人,幼不幼稚!” 坂本峪扫过中山美穗的脸,目光最后定在她的双眼。 “你先回去吧,下午还有一场戏,抓紧时间休息。” 坂本峪转头对后藤轻声说。 后藤低声“哦”了一句。 她脚下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蹙起眉瞧了中山一眼。 这人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挺爱笑的? 没有深究下去,后藤收回目光,礼貌地对著坂本峪欠身,“谢谢教导。” 隨后她拿著剧本,三步一回头地看著两人,直到身影拐过拐角,消失不见。 坂本峪回过头看向中山。 他朝门內偏了偏头,静等她回应。 中山美穗扫了眼,转过头看向別处。 他后背往墙面一靠,姿势同她方才如出一辙。 “赌气帮不到你。” “我確实有听见一些閒言碎语。”他点著头说。 “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的,看来是我错....” 话还没说完,一阵香风拂过,她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坂本峪轻轻勾起嘴角,握住门把,安静地关上门。 进房后,他拉开椅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隨后,他从地上的纸箱里抽出一瓶水,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给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中山美穗开口。 中山美穗用力坐下,低著头,不愿开口。 沉默包裹著两人。 “那些人说我好好的歌不唱,跑来演戏。” “说我靠著你,才能把戏演好,一个人根本演不了。” 中山的声调有了波动,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想在意,谁会在意他们说这些!” 中山美穗的嗓音逐渐收紧,手紧紧抓著椅子边,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盯著坂本峪的双眼。 “听到我演戏不如你,你很开心吧。” “和我演戏的时候,故意让我演得顺。故意让我觉得状態好。故意让我……” “让我觉得没有你不行。” 坂本峪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更气的话: “所以……你觉得没有我,你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你这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 “中山桑。” “干嘛?”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我道歉。” 他的语气很平静,很真诚,“但和你演戏的时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让对手演得顺,是演员的本分。” 他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没有我不行』那可能是因为,其他演员没有做他们的『本分』。” 中山美穗愣住了。 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但为什么她更气了? “你……” “嗯?” 坂本峪只是看著她,某个共识在两人脑中冒出,有些东西看得太明白,反倒不急著点破。 中山美穗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连忙避开视线,眼神里的慌乱显而易见。 坂本峪指尖抵著唇角,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终於稍稍显露。 中山眼中升腾起一股雾气。 她分明是在意了。 “……你真的很烦。” 她噌的一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著地面放出刺耳的声音。 她动作僵硬,脚步声一重一浅,转身走了。 “嘣”的一声,门被用力打开,在惯性下撞到门框又被弹开。 这般口是心非,倒確实很有意思。 第56章 探班 剧组外,路灯拉著长长的光带。 雪花在光晕中飞舞。 几辆应援车静静停在路边,灯牌在夜色里亮著柔和的光,上面是“中山美穗”几个字。 风掠过树梢时,她们拢了拢外套,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就安安静静守在夜色里,像一片等著星光落下来的影子。 一辆皇冠计程车缓缓驶来,稳稳停靠在门口。 数个粉丝骤然站起,视线一致投向计程车的车门。 透过车窗,一个女性的身影隨著计程车的移动,轮廓渐渐清晰。 “那人是谁啊?” 有粉丝朝身边的朋友问道。 “不知道啊,但她肯定是来探班的,或许是哪个演员的朋友。” “会不会是中山酱的朋友?!” “怎么会,中山酱的朋友我们都知道,肯定不是。”有人瘪了瘪嘴,轻轻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剧组开门了,有一个男的出来了!”有人惊呼一声,把周围的人嚇得一震。 所有人一齐抬头望去。 “这是谁啊?” 一道模糊却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出,门內露出一片暖黄的光。 一个粉丝眯著眼,远眺,头左右晃动,指著人影说:“好像是这部剧的男主吧,那个坂本峪。” “坂本?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有传闻他炒作么...” “欸~没兴趣、不关心。” 中山美穗的粉丝们对视一眼,摇著头散开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女孩兴奋地站起来,“坂本桑,他在哪?” 女孩匆忙地站起身,撇开外套。 她撒开脚步,挤进人群中,莽撞的模样引起粉丝们的不满。 “啊!真的是他,坂本桑!”女孩不断垫著脚,高举著手臂,朝著远处摇晃。 其余粉丝看著她这兴奋的模样,相互对视了一眼。 “有什么好激动的。”有人撇了撇嘴。 “不就一个男人嘛,真无语。” “原来只有她一个粉丝啊,我就说她平时也不积极,那人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还有人发出一声嗤笑,碰了碰旁人,指著她说:“我看她就是缺男人了,哈哈哈哈!”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所有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冷颤。 有人拿出暖宝宝,却谁也没分给她。 女孩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哎,真可怜啊,要是那人看不到,她得多失望啊。”一旁有人心软,往她那边看了眼,凑近同伴耳边,低低说了句。 “谁叫人家喜欢呢,不会的,她在这都守了一个星期了,要放弃,早就走了。”粉丝摇摇头解释。 女孩挥手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笑容一滯。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呼一声:“哎呀!差点忘了!” 说著急忙跑到物料堆放处。她的东西被挤在偏僻角落,她翻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卷收好的横幅。 来不及细细展开,便快步回到原位,麻利地拉开横幅,高高举过头顶。 上面一行字清清楚楚:【我会永远支持你——坂本酱!】 ... 坂本峪推门走出,轻轻抖了抖肩上的雪,紧了紧外套,呼出一口白雾。 车门缓缓打开,一双长筒靴先踏在了地上 坂本峪立刻伸手扶住:“小心,地滑。” 工藤静香脸颊微热,借著他的力气起身,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胳膊。 “嘭”一声,车门关上。 坂本峪付过车钱,抬头看向远处蹦躂的身影,他低头交代一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工藤静香目光望向远处的粉丝群。 就在坂本峪要动身时,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坂本峪疑惑地看过来。 只见工藤静香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暖宝宝,递了过去。 “你来探班就带一个暖宝宝。” 坂本峪接了过来。 工藤静香白了他一眼,无语地拉开包包给他看。 包包里有好几个暖宝宝。 “这些都是给你用的,哼!不知好歹。”她斜了一眼坂本峪,隨后轻拍了他一把催促: “好啦,快去吧,你粉丝都等著急了。” 坂本峪举了举暖宝宝,“嗯,谢了。”他微微一笑,“在这等我。” 说著,坂本峪朝女孩快步走去。 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把横幅举得最高,还在一下下踮著脚,每一次呼吸都在冷空气中腾起白气。 坂本峪加快了脚步。 鞋底踩在半融的雪上,发出细碎的“噠吱”声。 “坂本酱!!!” 女孩看著那模糊的身影逐渐靠近,声调变尖,胸膛快速起伏,不断加快垫脚的频率。 “別跳了,当心摔著。”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女孩。 女孩的鼻子冻得发红,嘴唇冻得发紫。 他没说別的,先是把手里的暖宝宝塞进女孩的手心,紧接著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五千円,塞进她手心。 “冷了吧,赶紧贴上,別冻坏了。” “还有这个拿著,回家的时候打车走,注意安全。” 说著,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静了。 刚才可怜她的女粉,看到坂本峪那张脸后,神色一怔,没再说话。 嘲讽过她的那几个,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不清楚脸色。 那个说“缺男人”的女孩,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把脸別了过去。 嗤笑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线,赶紧低头,眼睛盯著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认真看。 一群人被定在原地,呼著白气,像一根根烟塔,鸦雀无声。 远处几个没过来的粉丝看到动静,纷纷小跑走来。 路边的灯光落在坂本峪身上,映出他乾净利落的侧脸线条。 他眼神柔和,伸手拍下女孩肩膀的落雪。 跟过来的粉丝在看到这一幕后,一个个都怔住了。 其中有人脱口而出: “好帅啊...” “摸头的动作好温柔哦,我也想被他这样安慰~” “他在看我誒。” “才不是看你呢,他在看我。” 后面还有几人往前凑。 此起彼伏的惊呼让那几个优越感十足的女粉感觉如芒在背。 那几个嘲笑女孩的粉丝对视一眼。 她们悄悄后退,朝人群后方溜去,慌忙离开。 坂本峪没再停留,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走了。” 说完转身迈开长腿,朝著大门奔去,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女孩失神地注视著他的背影,手里的纸钞被攥得紧紧的。 旁边的人伸手晃了晃她,她才回过神来。 “他给了你多少?”有人好奇凑过来问。 “哇——一万日元!坂本桑也太宠粉了吧!” “你……你是不是哭了?”旁边人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小声问道。 女孩听到,胡乱地擦了把脸,伸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奋力喊: “坂本酱!我永远支持你!!” “这钱我绝对不会花掉,我要放进日记本珍藏!” 女孩尖叫著跳起来,横幅重新展开,喊声划破整条街。 坂本峪小跑著回来,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散开。 工藤静香把暖宝宝塞进他口袋:“给了?” “嗯。”坂本峪点点头。 工藤没说话,绕到他身后,手掌贴著他后背顺了两下。 “怎么突然想来探班了?”坂本峪问。 “我们上次见面什么时候?”工藤轻轻哼了一声。 事实上,工藤静香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听渡边说,这次演他恋人的是中山美穗,那个大名鼎鼎的国民偶像。 “中山美穗……她人怎么样?” 坂本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 “业务能力还行,性格有点倔。” “倔?” “就是嘴上说不在意,其实比谁都在意那类型。”坂本峪笑了一下,“挺有趣的。” 工藤静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进门里。 有趣么。 她把这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没嚼出什么味道,乾脆不想了。 “走了。”坂本峪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工藤静香从他面前经过,走进剧组大门。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后的风雪被关在了门外。 第57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工藤静香跟著坂本峪走进来。 坂本峪隨口说著方才和粉丝互动的情景。 她听著,眼神不自觉软了一瞬,下意识抿了抿唇: “真的?她也太可怜了。” 坂本峪轻轻舒了口气,喉头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工藤静香跟在他身后,原本还触动的神情,在踏入剧组后,目光就被往来的工作人员、布景和灯光拽了过去。 毕竟是第一次来剧组,她脚步都不自觉放慢,眼尾带著新鲜劲儿,左右悄悄瞟著,方才那点动容,不知不觉就散了。 坂本峪带著她来到自己的休息室。 她看到独立的休息室,眼神微微发亮,充满著好奇和羡慕。 她目前还没出道,每次上台前,都只能和其他成员挤在同一间休息室里,共用一张化妆檯。 此刻她这儿瞅瞅,那儿望望,看见沙发就上前坐一坐,碰到化妆檯便对著镜子照一照,就连隨手拿起一张纸,也要扫上一眼。 坂本峪抱著胳膊斜倚在墙边,目光温和地看著,由著她东看西摸,並没有出声阻拦。 可到了后面,他渐渐皱起眉,工藤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好奇,反倒像是在找寻什么痕跡。 “你在找什么?”坂本峪眯起眼,歪著头开口。 “啊?”工藤被嚇了一跳,动作一顿,她转过头,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没有啊。”她指了指桌面的杂物,“你看看,平时也不知道收拾,乱的呀,我帮你放放。” 坂本峪眉头轻挑,语气淡淡,“你碰之前,它还是整齐的。” 眼看不能再装,工藤眉头一蹙,抱著胸,动作和坂本峪如出一辙,斜著眼看他: “那个演你老婆的女人呢?” 坂本峪摇头失笑,平静地走过去,伸出手指,抚平皱起的眉头,然后轻轻一戳光滑的额头。 “少斜眼看人,容易变丑。” 说著转身来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指了指椅子,“坐唄,最近怎样了?” 工藤轻轻哼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刚刚被戳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她白了坂本峪一眼,来到沙发前,扭了扭头。 坂本峪屁股往一侧挪了挪。 接著感觉身旁多了一份温热的触感,以及一阵香风,工藤静香挨著他坐下。 “我悄悄和你说,我要准备出道了!” 工藤静香凑近坂本峪,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哦!那我先恭喜咯,等出道请你吃饭。”坂本峪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切,谁稀罕。”工藤静香眼底却藏不住欣喜,也轻轻用力,撞了回去。 工藤静香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开门声打断。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一个高挑的身影开门进来,她没注意到房间多了一个人。 她熟练地转身关门。 待她回头,刚开口,话语挤到嘴边,硬生生卡住,眼睛瞪大,错愕的看著房间內挨著坐的两人。 坂本峪目光落在后藤手里的剧本上。 工藤则眼神一凝,扫过后藤那双修长白嫩的腿,接著往上,掠过微微隆起的胸脯,最终定格在对方错愕的脸上。 长得倒还算清秀…… 身材嘛,腿好像还比自己长些…… 年纪看著也跟自己差不多。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脑中忽然一闪—— 之前拍综艺时,她远远见过这人一面。 念头刚落,工藤静香看向坂本峪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又隱隱透著点莫名的担心。 该不会……他喜欢这种类型吧? 工藤静香收起杂念,歪了歪头,髮丝垂落,脸庞凑近,安静地望著他。 坂本峪察觉到身旁轻柔的呼吸,知道工藤在等著他开口。 “这位是饰演我女儿的后藤久美子。” 他坦然地对上工藤投来的目光,平静地介绍后,举起手,轻轻放在工藤的下巴上,手动將她的头转过去,对著后藤久美子介绍: “这位是曾经收留我的好心人,工藤静香,现在是小猫俱乐部的偶像成员。” 后藤敏锐地感受到工藤的目光,她轻轻朝著工藤静香勾起嘴角,轻轻頷首。 接著她转而看向坂本峪,换了一个舒服的站姿,淡然开口: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坂本峪摇摇头,他的眼神落在后藤久美子手上的剧本,轻声问:“要对戏?” 后藤迟疑了一下,她看了看工藤和坂本峪,又扫了眼门口,正打算开口拒绝。 却在这时,门轻轻被扣响。 “坂本桑,你在吗?” 下一刻,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穿著白色衬衣,披著毛衫的身影从门后探出身来。 她一手抓著剧本,一手提著打包好的蛋糕盒。 “我来找你,对一下.....” 中山美穗回过头,清亮的眼神扫视一圈后,声音骤然发紧,由大转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脸上的笑意僵住。 后藤久美子看到来人后,小眼神飞速扫了眼工藤静香和坂本峪。 前者眉头紧皱,牙齿轻轻咬著唇瓣,狠狠瞪了坂本峪一眼。 后者疲惫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却转瞬间恢復正常。 后藤久美子將在场眾人的神色收尽眼底,她嘴角微翘,原本往门口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甚至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两步,换到视野更好的位置。 中山美穗喉咙一动,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好,我是中山美穗,您是坂本桑的朋友吧。” 中山美穗换上一副礼貌的笑,朝著工藤轻轻頷首。 她看了坂本峪一眼。 提了提手上的蛋糕盒,“坂本桑说他一直想试试这家蛋糕店,刚好我来的时候路过。” 她將蛋糕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间里乱窜,不知道看哪合適。 遇上后藤玩味的视线后,脸色更是泛起一阵红晕,突然想起手上拿的剧本,终於找到一个藉口,连忙举了起来,“坂本桑,导演让我来找你对一下戏。” 后藤久美子翻了个白眼,轻轻摇头。 工藤静香没有动作,只是把目光转向坂本峪,想知道他怎么处理。 一时间,三道情绪各异的视线,化作实质的压力,沉沉地罩在他身上。 第58章 公事公办 被三双各怀心思的眼睛注视著,坂本峪脸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稳如磐石。 “这么巧,大家都凑在这儿对戏?” “行。” 坂本峪淡淡点头,隨口对工藤静香说了句:“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缓缓起身,从杂物堆里翻出自己的剧本,目光落向后藤久美子。 只见她连忙摇头,伸手做出“请”手势。 “中山桑先对戏就好,我不急。”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刚想蹺腿,察觉到旁人在场,又默默放了下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坐在一旁观望。 坂本峪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轻轻摇头,转头看向中山美穗:“来吧。” 一边说著,他走到蛋糕旁边,指了指。 见中山点头答应,他才动手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三角小蛋糕,配著一把小叉子。 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眉峰微挑,有点哭笑不得。 还记得上次在中山的休息室,也是这样一把叉子,他吃过,后来她也接著用同一把。 “这家店怎么回事,就给一把叉子啊。”他低声嘟囔。 中山美穗呼吸骤然一滯,慌忙別开视线,低头盯著地面,耳尖发烫。 完了,被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还直接说出口啊! 工藤静香一直盯著坂本峪的一举一动,这一幕自然全看在了眼里。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后藤久美子。 后藤刚悄悄放鬆下来,忽然被一道视线锁定,一抬头,正好对上工藤静香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脊背瞬间绷直。 面对工藤带著探究的眼神,后藤连忙摇头,又悄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工藤静香看了她几秒,確定她什么都不知道,才收回目光。 后藤这才鬆了口气,悄悄挪了挪身子,甚至想乾脆溜走。 可念头刚冒出来,那道锐利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她立马坐得笔直,眼神飘来飘去,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工藤没再为难她,视线重新落回中山美穗身上,静静看了片刻。 下一秒,她忽然站起身,绕到坂本峪身后,故意贴得很近。 坂本峪抬起手肘时,不经意碰到了她,瞬间触到一片柔软的触感。 工藤静香丝毫不在意,甚至轻轻贴近了些。 她兴致满满地看著蛋糕,探出身体,朝著中山美穗轻声问: “唉,看起来好好吃哦,我也能尝尝吗?” 中山美穗闻言,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嗯,当然可以。” 低头扫视一眼工藤和坂本峪的距离,她鼓起勇气,往前踏出一大步,同样凑到了坂本峪身旁。 剎那间,坂本峪的鼻腔里,便縈绕开两女身上的味道。 工藤静香是清新的洗髮水,皂味混合著原本身上的味道,纯欲之下是只有他能窥见的嫵媚。 中山的味道,更像是冬日清泉,清冷之下,掩著不为人知的繾綣慵懒,更为成熟。 面对工藤和中山贴近,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惊慌错乱,动作稀鬆平常。 他继续拆著蛋糕盒。 手肘偶尔碰到的柔软触感,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故意迎合。 后藤久美子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倾斜,看著她们较劲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下,两下,三下。 工藤静香脸颊越来越红,中山美穗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终於,两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坂本峪的手肘落了空,他抬起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茫然: “怎么了?” 工藤静香最先回过神来,撩了一下头髮:“没什么,蛋糕还吃不吃了?” 中山美穗没说话,耳廓还是红的,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坂本峪古怪地看了看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坂本峪拆开蛋糕盒,取出那把唯一的叉子。 他垂眸看了眼蛋糕,又瞅了瞅那唯一一把的叉子。 两女的目光同时落在他手上。 后藤也悄悄坐直了身子。 坂本峪低著头,手指敲著桌面。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聚焦在他身上。 思考了半秒,坂本峪直接拿著叉子切下了三分之一的蛋糕,抬眼看向两人: “我洗洗手用手吃,你们拿叉子吧,不碰嘴就好了。” 工藤静香忍不住斜眼瞪了瞪坂本峪,轻哼了一声。 中山美穗低著头,看向那被切掉的蛋糕,不知想什么。 后藤久美子嘴角轻轻垮了一下,轻轻嘖了一声,肩膀垮下来,一脸“这就没了?”的小表情。 坂本峪抬眼瞥了后藤一下,眼神里带著点促狭,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 他忽然拿著叉子,迎了上去,一把塞给了她:“吶,叉子空出来了,想吃自己切。” 后藤久美子脸上表情僵住,脑袋像是空了一拍,整个人都呆掉了。 坂本峪收手后,不等几人反应,便转身走向休息室里的洗手间。 却在进门的瞬间,朝著后藤囂张地挑了挑眉。 工藤静香也愣了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得出来,后藤和坂本峪是关係上的熟稔,虽然也抱著好感,但不如中山威胁大。 中山美穗同样嘴角翘起,紧紧抿著唇,轻轻扫了眼后藤那副吃瘪的模样。 最终有些哭笑不得的转过身,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 片刻后,水声停下,他擦著手走出来,指尖还带著微凉的湿气。 他隨手抽过中山美穗手里的剧本,指尖一翻,恰好停在一页被细心折起的角落。 “对这一场是吧?” 中山美穗猛地一怔,隨即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去抢,却已经晚了。 坂本峪的目光落在剧本台词上,动作也微微一顿。 那是一场比较曖昧的戏 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只是她笑著让他闭上眼,等他乖乖闭眼后,她却悄悄转身离场,独留他一人在原地。 整场戏的粉红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坂本峪刚想开口找补,却看到了工藤静香和后藤久美子两人的目光。 坂本峪站在原地,绝望地闭上眼睛。 算了,毁灭吧。 第59章 逃走 坂本峪深吸口气。 算了,不就是演戏么。 正好把系统发布的任务给做了。 坂本峪暗暗点头,刚一睁开眼,就感受手上一空。 他朝前看去,剧本已经落在工藤手里。 她趁坂本峪没注意,將剧本拿到手。 低头快速扫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中山美穗跨步上前,將剧本拿了回来。 中山美穗脸色发红,低著头別过眼神,不敢去看工藤的表情。 明明自己年纪比她大,出道也比她早,可为什么总感觉在她面前自己矮她一截呢! 中山美穗想要开口,话还没说,就被工藤静香伸手挡住。 “我也是这个圈子的人。” “坂本桑本来就是演员,这是他的工作,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著,工藤静香轻轻扫了坂本峪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 中山美穗听到这番话,轻轻嘆了口气,咬了咬唇,转而看向坂本峪。 “那就开始吧。”坂本峪深深看了一眼工藤,拿起剧本。 后藤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工藤身旁坐著。 她侧眼掠过工藤的脸,见她五官舒展,眼神安静地看著前方,却没有一个落点。 后藤身体靠后,皱著眉朝著坂本峪递了一个眼色,侧了侧头,露出一副“她情况不太对”的表情。 坂本峪扫了眼工藤没说话,低下头专注看著剧本。 中山美穗一动不动站在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来吧。” 坂本峪拉来一个椅子,坐在上面,背对著中山,手虚抬做出批改作业的模样。 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 中山美穗回过神,闭上眼,清空思绪。 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轻轻靠近坂本峪身后,压低身体,双手摆在脸侧,做出嚇唬的动作。 “哇~” 坂本峪停下动作,茫然转头。 “唉~真没趣,至少也做个害怕的表情嘛。” 中山嘟著嘴,直起腰,跺了跺脚。 坂本峪看见来人,宠溺地勾了勾唇角,眼神软了下来。 中山笑著,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张开手抱上去,余光却扫过沙发的方向,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盯著自己。 她的动作立即变得僵硬。 像是在卡顿的画面,一帧一个动作。 沙发上,工藤静香直勾勾地看著。 后藤看了看坂本峪又看了看工藤,立即站起,举高手,学著导演的样子: “cut!” “中山桑,动作太僵硬了!” 中山美穗听到后藤喊了“cut”,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坂本峪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淡淡开口:“中山桑,这不是你的水准吧。” “抱歉.....” 坂本峪明白中山为什么放不开,他思索片刻,抬头对著中山建议: “中山桑,不如这一次由你来带我入戏吧。” “我之前带你入戏的感觉没忘吧。” 中山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我吗?” 坂本峪点头。 “我,我可以吗?”中山美穗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可我刚才....” 面对中山美穗有些退缩的眼神,坂本峪平静地点点头以示鼓励。 “好吧...”中山美穗的声音发虚。 后藤举著手,“好,演员就位!” 坂本峪坐回到椅子上,背对著中山。 中山退后了两步,咬著唇,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工藤。 她深吸口气,手紧紧握拳,隨著吐气轻轻鬆开。 后藤高举的手往下一放:“action!” 中山美穗站在原地,重重点了点头,往前挪了一小步,隨即蹲下身,又往前轻轻小跳一下,眼睛一亮,软乎乎地喊了声:“哇~” 坂本峪改作业的手一顿,接著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唉~真没趣,至少也做个害怕的表情嘛。”中山美穗两手放在身下,一步两步来到坂本峪面前。 她盯著坂本峪的脸,眼睛眯起,忽然笑著张开手,整个人上前扑去。 “呜呼呼~” 坂本峪瞳孔一缩,身体僵著,任由中山扑上来。 她两手抱著坂本峪的脖子,缩在坂本峪怀里。 中山美穗的腿收著,脚一下下点著。 眼神亮闪闪地紧盯著坂本峪。 笑起来时,两颗虎牙露出,呼吸渐渐变得平静,身体也开始放鬆。 后藤亲眼看著,嘴巴发出:“这,这变化怎么这么大。” 工藤静香的眉弓拧成一团,胸脯起伏著,粉嫩的唇瓣紧紧抿著。 中山美穗头枕在坂本峪的胸口,嗓音沉了下来,声音却轻得像自语: “我们真的可以结婚吗?” 坂本峪温柔拢起中山额头前的碎发,他声音压得很低,充满磁性,“美惠...” 中山美穗的头拱了拱,换了个姿势,伸出葱白般的手指,点在坂本峪的唇上: “吶~闭上眼睛。”她语调糯糯的。 “哈?”坂本峪愣住了,少有的露出些憨態。 “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的声调有点婉转,带著点鼻音。 坂本峪缓缓闭上眼,呼吸加重了些。 中山的手抚上他的下顎,手指俏皮地撩了撩,头缓缓扬起。 眼睛也轻轻闭上,睫毛激动地颤动。 而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一声开门的动静,隨后就是后藤的惊呼。 “工藤桑,你去哪?” 坂本峪浑身一颤,下意识睁开眼。 中山美穗躺在怀里,眼神茫然地睁开,下一秒,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顿时急促。 坂本峪却来不及避开,转头看向沙发。 沙发空无一人。 后藤指了指打开的房门,“她跑出去了。” 坂本峪皱了皱眉,接著便嘆了口气。 正要起身去追,怀里的中山美穗伸手拍著他,催促道: “快,快去看看她。” 中山美穗手脚並用地从他怀里站起。 坂本峪站起,一边整理著紧皱的衣服,一边抬腿追了出去。 通道的拐角,闪过瘦弱的光影。 坂本峪没多想,用尽力气衝去。 “抱歉,有看到一个女孩走过去吗?” 工作人员看到坂本峪,刚打算打招呼,嘴巴一张,听到问话,转过头,指著一个楼梯间。 “非常感谢!”坂本峪重重点头,欠了欠身,接著撞开楼道的门,追了进去。 留下工作人员举著手,一脸茫然。 “踏踏踏....”空旷的楼梯间迴荡起急促的脚步声。 从一楼跑到二楼,在拐角处,他终於看到一个抱著膝盖,低著头的身影。 坂本峪喘著气,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去。 工藤静香侧过头,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她吞了口口水,用最小的动静,清了清嗓子。 “我,我一个人待会儿,等一下回去。” 第60章 暖宝宝 工藤静香抱著膝盖,眼眶微微泛红,低头盯著脚下的台阶出神。 “你走吧。” 她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 坂本峪轻轻嘆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只是在对戏……” 听见脚步声,工藤静香身子往里缩了缩,把自己抱得更紧。 “我不是气你跟她对戏,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 “我没有吃醋。”说话间,尾音带著淡淡的鼻音。 坂本峪脚步一顿,隨即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身形纤细,连手肘的轮廓都格外清晰。 他伸手从她双臂间穿过去,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工藤静香手腕轻轻挣了挣,可空间狭窄,根本甩不开,最后只能任由他牵著。 “是不是害怕了?” 坂本峪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她听见。 工藤的肩膀猛地绷紧。 她被说中了。 她转过头,猛地抬眼瞪他,鼻子一酸。 她手指狠狠攥了攥衣料,嗓音发紧: “是啊!我怕了。” “我怕你以后身边都是中山美穗那样的人! 我怕你越来越红,我连站在你旁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声音突然断了。 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 一颗颗像断了绳子的珍珠。 她別过脸,不让他看。 声音变小了,闷闷的: “你答应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坂本峪没说话。 楼梯间安静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下,两下,带著鼻音。 工藤静香低著头,等著。 等来的是一句很沉的话。 “你闹够了吗?” 工藤静香整个人僵住,两眼盯著坂本峪,湿润的嘴巴张开。 “坂本...?” 她看到坂本峪眉头拧成一团。 原本牵著的手突然鬆开。 工藤静香呼吸一滯,瞳孔发颤,嘴巴想说点什么,脑袋却空白一片。 小手在坂本峪鬆开的瞬间,稍微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握住。 “你不声不响跑走,我紧跟著就追来了。 现在人都在这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一股陈述事实的语气让工藤脸上发白。 眼泪掛在睫毛上,不敢掉。 坂本看著她,喉结动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在担心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声音有一点点抖。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没有了严肃,而是多了一抹疲惫。 像根弦绷到了极致,隨时要断。 就那么一瞬间。 然后他立刻收住了。 工藤没见过他这样。 她忽然想起那场舆论。 当时只是远远看著,觉得“他应该没事吧,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坂本峪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 一个字都没有。 工藤静香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想要贴近,却害怕不已。 “坂本君,你別嚇我...”她声音不知不觉间带上一丝哭腔。 坂本峪轻轻摇头,吐了口气,身体往后退了些。 “你说等我成年,我一直在等,但你今天这样闹,让我觉得我的等好像没有意义。” “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 “你呢?” 工藤静香脸色一怔。 坂本没再说话,別过脸,不再看她。 工藤静香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脚趾不安地蜷缩起来。 她下意识低下头,盯著地面。 沉默了几秒。她往前迈了一步,很小的一步,像是试探。 坂本没退。她又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著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他胸口。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慢慢滑进他掌心。 她终於开口,声音很小:“……我以为你忘了。” 坂本没说话,没有握紧,只是让她的手指待在那里。 工藤的眼泪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 突然间,放在那的手被轻轻包住。 她猛地抬头,看著坂本峪的脸,神情仍然平静,五官却柔和了些。 她再也忍不住,“唔..”的一声撞进他怀中,仿佛想把自己揉进去,缩成一团,肩膀耸动著。 坂本峪低下头,一直绷著的脸这时才敢鬆弛下来,他轻轻鬆了口气。 除了如释重负的放鬆,还有一点別的情绪。 等到胸口感受到一股凉意,坂本峪轻轻拍著工藤的后背。 “好了,回去吧。” 工藤静香抽泣著抬起梨花带泪的脸。 “你不生气了?” 坂本峪嘴巴抿著,眼神扫向別处,“我哪有生气。” 看到坂本峪这神情,工藤静香这才放鬆了些,能摆出这神態,应该没事了。 她伸手紧紧握著坂本峪,“嗯,走吧。” 坂本峪用力地站起来,手扶著工藤的腰肢。 工藤几乎掛在身上,坂本峪每走一步都要掂一掂。 “你变重了。”坂本峪半抱著来到楼梯口。 “撒谎,我没有。”工藤静香看到楼梯门缝透出的光,有些不舍地下来。 坂本峪没好气地看著她,工藤別过头,身体却依然挨得很紧。 “好了,要开门了。”坂本峪提示一声。 工藤这才瘪瘪嘴,往侧边移动一小步。 推开门,坂本峪朝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人,手放在背后,招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一路无话。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后藤久美子一人。 她拿著叉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蛋糕。 听见开门声,被嚇得抖了抖,转头看见坂本峪和工藤。 连忙用身体挡住蛋糕,笑著说: “你们没事啦?” 工藤静香脸色有点红,低著头没有说话,走到沙发那儿坐下。 坂本峪白了后藤一眼,指了指嘴角。 后藤久美子颳了刮唇角,看到白色的奶油,乾笑了两声。 “嘻嘻,被发现了。” 坂本峪扫了眼房间,隨口问:“中山桑走了?” 后藤点点头,身体往前倾,小嘴微微一开,悄悄地说: “她一声不吭就走了,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工藤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只是目光黏在坂本峪脸上,安静的像洋娃娃。 坂本峪不在意地点点头,他看向工藤: “我送你出去吧。” 工藤轻轻“嗯”了一声。 后藤打量了工藤一眼,马上起身说道: “我去送吧。”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透,你送她出去会被误会的。” 工藤听到,身体一抖,连忙站起来朝著化妆檯走去,照了照镜子。 果然肿了。 她揉了揉眼瞼,试图消肿。 坂本峪瞧见,也只能答应了。 “行,那拜託你了。” 后藤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工藤静香临走前拿出包包,把暖宝宝拿了出来,整齐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每一个暖宝宝上面,都贴著“黄昏喵喵”自己的大头照。 “这样会被误会的吧。”坂本峪拿起一个看著。 “就说你是我粉丝,不行吗?” 工藤撇了他一眼。 “走了。”她凑到坂本峪身边,挨著他,抬头说了句。 “嗯,回去传呼机呼一下。” 接著,后藤带著她离开了房间。 看著空下来的休息室,坂本峪发出一声长长的没有意义的哼鸣,跌坐在沙发上。 安静下来后,脑子里不断出现几个女孩的样貌。 工藤、泽口、中山还有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歌姬中森。 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盯著天花板上一块凹陷。 半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默念一声系统,打开了任务查看起来。 【任务:完成三次演技指导(2/3)】 【奖励:荧幕cp增幅】 “刚才的对戏算了一次....” “上次和后藤讲戏也算了一次。” “还差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重复刷啊。” 坂本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次该找谁呢?要不去找泽口?” 却在这时,一声“bb”的动静打断了他。 翻出传呼机,上面是一个熟悉的號码。 “渡边?她找我干什么?” “难道是《武田信玄》的试镜?” 一想到这,他便连忙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第61章 新的戏约 “莫西莫西,我是坂本峪。” 坂本峪找到电话亭,给渡边打了过去。 “是《武田信玄》试镜的事情吗?” 对面没有马上说话,声音有些嘈杂。 隱隱听到中森的歌曲。 “坂本桑?”渡边声音提高,语速飞快。 “是,能听见吗?”坂本峪轻轻蹙了蹙眉。 “抱歉,我这边声音比较吵。” 渡边声音有些闷,似乎用手捂住话筒。 “我这里刚接到一部戏约。” 坂本峪眉梢一挑,连忙追问: “什么时候?” 渡边答得乾脆:“这个月。” 坂本峪动作一顿,直起身换了只手握紧话筒, “什么戏这么赶?” 话一出口,他眼神微闪,“该不会是有人看我现在有点人气,隨便塞了乱七八糟的本子让我接吧?” “別告诉我你答应了。” 渡边的话语有些侷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飞快补上一句: “不过,等你知道合作对象,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渡边语气中透著自信。 “你还能请到谁?中森明菜?” 坂本峪失笑翻了个白眼,无奈摇了摇头,重新靠回玻璃墙上。 “你怎么知道?”渡边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都顿了半拍。 坂本峪身体一僵。 “誒?”他下意识迸出一声没意义的气音。 他皱著眉,把话筒放了下来,失神地眨了眨眼,片刻后,他重新把话筒凑到耳边。 “不是……你再说一遍,我和谁搭戏?” “中森明菜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坂本峪便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渡边的名字。 下一秒,她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 “你现在在剧组是吧?我现在过来,见面再说。” 不等他回应,渡边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一串忙音。 坂本峪握著话筒,怔怔听著“嘟嘟”的声响,半秒后才回过神。 眼神一时失了焦距,脑子飞速转著。 他手有些发僵地掛断电话,话筒放了两次,才总算掛稳。 他站在电话亭里,犹如玻璃柜中一动不动的模特假人。 直到一阵轻叩声响起,他脖子猛地一缩,骤然回神,转头望去。 门外站著剧组的工作人员。 “您用完了吗?” “啊……用、用完了。” 坂本峪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乾脆拉开门,侧身走了出去。 刚迈出一步,他才猛地想起什么,又伸手挡住房门。 “等一下,我传呼机还落在里面,麻烦了。” 坂本峪道了声谢,將传呼机放进口袋。 他机械地迈著脚步,走回剧组。 一路上,他眉头就没舒开过。 我和中森拍戏? 坂本峪轻轻摇了摇头。 毕竟那是中森明菜。 不是什么刚出道的新人,也不是二线偶像。 整个日本最红、最顶、最无人能及的中森明菜。 去年还拿下唱片大赏三连冠、第五次压轴红白歌合战,媒体更是高呼中森明菜时代。 只要她点头,全是大製作、顶级班底的主役跟她搭戏。 如果说是上一次在楼道借烟的缘由.....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坂本峪直接否决。 怎么可能,这实在是太扯。 坂本峪垂下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是听错了,要么是搞错人了。 一路心不在焉地走著,隨意抬眼一瞅,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休息室。 推门走了进去。 后藤窝在沙发上,双腿弯曲收在身前,脚后跟轻轻蹭著沙发垫。 剧本摊在大腿上,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 听到开门声,她才回过神。 “她回去了?”坂本峪问道。 “嗯,叫了一辆计程车。”后藤点点头。 坂本峪本想躺会,见她占著沙发正中央,只好拉过一把椅子,懒懒靠在椅背上。 他刚放空脑子,视线隨便一扫,才发现后藤脱了鞋,光著脚丫蜷在沙发上。 后藤在坂本峪进来时,就一直在偷偷留意他,见他目光落下来,也低头瞥了一眼。 跟著,她眼神古怪地动了动。 下一秒忽然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脚趾轻轻舒展,露出粉嫩的脚心,圆润的脚趾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一样。 坂本峪一愣,目光往上移,正好跟她对上。 后藤久美子嘴角翘著,眼神里带著点捉弄人的坏笑,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一副“被我抓包了吧”的小得意。 可真跟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也太曖昧了,心跳“咚咚”乱了一拍,脸颊一下子就热了。 结果下一秒,她眼睛“唰”地瞪得老大,脸更红了,红得都快蔓延到脖颈。 就见坂本峪翻了个白眼,捏著鼻子,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还故意在跟前挥了挥手,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后藤久美子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鼓得跟小气球似的,“唰”地就把脚收了回去。 后藤久美子又气又羞,鼻尖都皱了起来,急巴巴地辩解: “你才脚臭!我.....我脚没有味道!” 她话音刚落,坂本峪乾脆又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后藤气得狠狠瞪他,双手往胸前一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腰杆一挺,理直气壮地说: “工藤桑让我看著你呢!我们都互换传呼號了,你完蛋了!我这就跟她说,你拍完戏跑去中山桑的休息室——” “我要告诉她,你们假戏真做了!” 坂本峪吊著眼神,耸了耸肩,手掌摊开。 后藤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抱著胸,用力靠在沙发上,別过眼,不去看他。 见后藤这模样,坂本峪也乾脆不逗她了,直接问: “你还在这干嘛,吃完蛋糕还不回去。” 后藤满脸写著不高兴,却还是硬邦邦地答了句: “上次你教我的几个地方我还有不懂的。” “哦,这样啊。”坂本峪轻轻点头,心里想著,正好试试看能不能重复刷一次。 默念一声系统,调出面板。 【任务:完成三次演技指导(2/3)】 隨后他拿起自己的剧本,將椅子拉近了些。 后藤看著他搬椅子的动作,莫名又想起刚才的事,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一下子又爬了上来。 见坂本峪一脸认真,她只好压下心中那一丝痒痒的感觉,收敛起神色,强迫自己专注起来。 坂本峪认真地展开剧本,挑了一段剧情,开始说著。 剧组今日拍摄了八小时,休息时间有一小时。 现在还剩个二十分钟。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把手被扭开,渡边万由美揣著公文包,走了进来。 “坂本桑.....” 她刚进门,就看见后藤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眼神静静盯著面前的男人。 坂本峪拿著剧本,逐句抠著台词指点。 第62章 《人间交叉点》 渡边推门进来,目光先扫了一眼休息室里的情形。 看到房间內的两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担忧。 沙发上,后藤久美子双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身子歪歪扭扭靠著,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模样。 她两手捧著剧本,眼神却根本没落在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坂本峪。 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藤久美子浑身一僵。 她脸上有些慌乱,连忙坐直身体。 双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脚尖贴著地面,赶紧摸索著找鞋子。 看清进来的是坂本峪的经纪人,后藤耳尖唰地红了,眼神错开,不敢和她对视。 坂本峪也听到了动静,他停下讲解,转头看了眼身后,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 渡边看著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 她一时分不清,坂本峪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后藤桑,你好。”渡边朝她微微点头。 “你好,渡边桑。” 后藤久美子眼神躲闪。 她站起身拿著剧本,朝坂本峪笑一笑: “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您的指点。” 她朝坂本峪欠了欠身,笑容显得乖巧无比。 说著,便踩著还没穿好的鞋子,“噔噔噔”的走到门口。 门一关上,渡边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坂本峪。 只见他站起身,走向沙发,撤掉所有力气,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去。 他舒服地扭了扭身体,一手枕在脑后,转头看向依旧站著的渡边: “干嘛这么看著我?”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清你。” “你到底真不懂还是装傻。” 渡边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你没看到她望著你的眼神吗?” 坂本峪表情没太大变化,抬头一脸茫然: “她看我什么眼神?” 一边说著,他一边默默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三次演技指导(3/3)完成】 【奖励:荧幕cp增幅】 任务顺利了结,他心底掠过一丝喜色,唇角微扬。 渡边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乾脆別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你这招惹女人的体质,说不定迟钝点反而是好事。” 渡边拉过坂本峪刚才坐的椅子,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本剧本递了过去。 坂本峪愣了下,想起和中森搭戏的事,立刻直起身接过来。 他两眼直直落在剧本上,一边翻开,一边追问: “和中森明菜搭戏,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翻开第一页,剧名赫然写著——《人间交叉点》。 眼神微微一顿,这名字他有点印象,原作似乎是部漫画。 渡边被他一问,下意识舔了下唇角,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深吸口气,斟酌了一番措辞,缓缓开口: “还记得之前我帮你拿下《独眼龙正宗》试镜的事吧?” 这话一出,坂本峪动作一停,缓缓抬头看向她。 被他这么盯著,渡边语气不自觉的放慢,带著点踌躇: “当时我欠了一个製作公司高层的人情。” “他看过你的表演,一眼就相中了你的外形……” 坂本峪听著前半句,没觉得有问题,到了后半句时,读剧本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神骤然一凝,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你该不会是要让我……” 渡边愣了一下,先是茫然,隨即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连忙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家是觉得你长相贴合角色,再加上你最近热度高,对剧组有帮助,才让我来跟你谈。”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只是个男配,一个月就能拍完。” 坂本峪这才鬆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剧本上。 “原来是配角啊。” 渡边听见,眉梢一挑,带著点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坂本峪瞥见她这表情,坦然地耸了耸肩: “能和中森明菜这样的顶流拍戏,是个男的都会多想。” 渡边顿了半秒,认同地点点头。 房间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渡边安静地等著坂本峪看完剧本。 半晌后,坂本峪读完。 “我演中森的男友?” “前男友,男主角是三浦洋一。” 坂本峪眼底掠过一丝瞭然,轻轻点了下头。 渡边补充道:“我也帮你爭取过主角,但是对方的形象和你不符合。” 渡边趁这个时候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坂本峪面前。 “这是?” 渡边翻开一份崭新的合同,嘴角勾起微笑,很是得意: “之前跟你提过的三个gg——札幌啤酒、夏普传呼机、吉野家。” “我重新谈了一遍。” 坂本峪挑了挑眉,等著下文。 “你现在的热度不一样了。”渡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和中山美穗拍戏这件事,本身就是筹码。” “之前谈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出演了《危险刑事》的小配角,虽然爆火出圈但热度有限,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翻到第一页。 “札幌啤酒那边,代言费上浮了15%。夏普也差不多。吉野家给得最多,上浮了20%。” “他们之所以肯给这个面子,多半是冲你和中山的剧来的,但我也没少磨。” 第二页。 “夏普那边,除了电视gg,他们还同意在《读卖新闻》和《周刊现代》上投放平面gg,用你的形象。” 第三页。 “吉野家。这个最划算。”渡边嘴角动了一下,“吉野家最实惠。除了电视gg,他们所有门店都会贴上你的海报。” “三家都是区域性代言,札幌啤酒主打北海道全域加关东地区,东京啊,横滨这些城市的居酒屋和便利店。” “夏普传呼机在东京都市圈和大阪都市圈的主要车站,青年文化地標,还有电器卖场。” “吉野家限定在关东地区,以东京为核心,像商场门店、社区店先试点测试。” 坂本峪翻著文件,没说话。 渡边补了一句,“续约的事我也提了一嘴,我们会获得报价优先回应权。” 坂本峪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代言费呢?” “比之前谈的总共高出多少?” 渡边报了一个数字: “三家一共1000万円。” 坂本峪吹了声口哨。 “他们信这个价?” 渡边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他们可以不信你。” “但他们信中山美穗。” 渡边瞧了他一眼: “你现在和中山美穗搭档拍戏,这部剧四月播出。等到热度起来,你的身价水涨船高,到时候价位谁说得准?” 渡边把文件往前推了推,“现在签约合作,等於用前年的报价,吃下你今年的上涨热度,品牌方只赚不亏。” 坂本峪没说话,低头看著文件上的数字,嘴角微抿。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渡边神色平淡,不置可否:“这是生意。” 她將几份文件逐一摊开,语气不急不缓。 “《独眼龙政宗》完结后,你的人气其实一直在回落,这点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坂本峪依旧沉默,缓缓点头。 “就算你靠著和中山美穗合作,热度稍稍回暖,但整体大势摆在那里。” 渡边没有继续往下说,其中利弊,坂本峪已然明白。 “现在就是最好的窗口期。”渡边指尖轻点纸面, “趁著还有余热,抓紧锁定能拿到的所有资源。 等新剧开播,你全年都能稳定留在观眾视野里,才能牢牢维持住曝光度。” “《妈妈是偶像》四月开播,《人间交差点》同月登陆院线。 剧集每周一集长线连载,热度能稳稳覆盖到六月;至於电影……” 渡边轻轻蹙眉,“终究是文艺向影片,核心受眾是中森明菜的歌迷,以及都市情感爱好者,圈层化严重,撑不起长线票房走势。” 她靠回椅背,习惯性翘著腿,冷静分析:“具体排片时长取决於初期票房反响与排片策略。” 坂本峪先是点头,隨即坦然一笑:“有总比没有强。” 渡边看著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你能认清现状,这很好。”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文件,语气现实又直白:“何况,你目前本就没有太多选择权。” 隨即低头,指著文件內容继续道: “再叠加三支gg的长线投放周期。” 她抬眼看向坂本峪, “几条线互相衔接、填补空档,一整年持续露脸,观眾想看不到你都难。” 坂本峪翻著文件,没抬头。 “要是gg后续接不上呢?” 渡边看了他一眼。 “那就接不上唄。”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没那么严重的事,“至少钱到手了。” 坂本峪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真是……” “现实。”渡边接过话,“这叫现实。” 第63章 另一个传呼机 坂本峪对此並无异议,抬眼问: “日程安排呢?” 渡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事情自然是由我去谈。” 她拿出一个记事本,手指著日程表,“1月你还在拍《妈妈是偶像》,gg的事我谈著,你不用管。” “2月,三个gg集中拍。札幌啤酒一天,夏普一天,吉野家一天。”她抬头看了坂本一眼,“三天,搞定。” “拍摄完gg接著进组《人间交差点》开拍,月底杀青。” “4月——”她合上日程本,“你就在电视上了。” 坂本峪接过日程本翻了翻。 渡边补了一句:“这三个月会累一点。但熬过去,你一整年都有曝光。” 坂本峪把日程本还给她:“行。” “接下来,你就需要开始准备《武田信玄》的试镜。”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严肃的表情。 坂本峪眼神变得沉静,透著几分认真。 “这部戏,如果成了,你在演艺圈內的番位可以迅速踏入一线。” 渡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变得锐利,透著一股野心,周身气场都沉了下来。 “我会帮你收集这个角色的资料,儘量让你符合角色调性。” “人脉方面我尽力吧,你也知道nhk一向不注重这点。” “至於演技。”渡边嘴角扬起一个充满信心的角度,“我从来没质疑过。” 面对渡边的认可,坂本峪一脸沉稳,看不出多余心思。 他深吸口气,眼神变得篤定,强压下心底的躁动,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半分敷衍。 “好,那就先这样。”渡边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三天后,我会来接你去试镜《人间交叉点》。” “就不祝你好运了,毕竟你也不需要这个。”渡边开了句玩笑。 坂本峪摆摆手,“別啊,该祝的还是得祝一下。” 渡边朝他轻轻一笑,刚站起身,动作却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坂本峪脸上。 坂本峪微微一怔:“还有事?” 渡边犹豫片刻,重新坐了下来,她沉默片刻,看了看坂本峪的脸后,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基於你的特质,我有必要和你提个醒。” 坂本峪眉梢微挑,面露不解。 “关於中森明菜的事,她现在正和杰尼斯的一位偶像有感情纠葛。” 渡边想起刚才后藤久美子的表情,身子前倾,小声叮嘱: “我也说不清缘由,但你似乎总容易和女性產生纠葛。” “不过这一次,你千万別乱来,尤其不要和中森明菜扯上牵连。” “她本身就是一团乱麻,惹上了很麻烦,方方面面都是。” 渡边唇线轻轻抿了抿,眼神有点不放心: “那个叫近藤的偶像,有著“杰尼斯长子”的称谓,在事务所里地位非常高。” “我知道你对杰尼斯的態度,我不要求別的,只希望你能目光放在大局上,不要被女人坏事。” “你能答应我么?” 坂本峪眼神淡淡扫过去,透著几分懒得吐槽的无奈。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我是这么....” 坂本峪苦笑一声,话说到一半,话语卡在喉咙。 【叮】 【你曾因衝撞杰尼斯艺人遭五年封杀,昔日屈辱並未淡忘。 你对该派系艺人天然敌视,虽然不会主动去找事报復,但只要有顺手的机会,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心里不痛快,你並不介意。】 【当前进度:0%】 【奖励:武士仪態全套(步伐、身姿、举止、眼神气势)】 【奖励:马术精通】 渡边看著坂本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说句话呀...” “啊?”坂本峪被渡边的手在面前拂过,骤然回神,睫毛轻颤,神色略显不自然。 “可,可以吧。”他说得支支吾吾,底气明显弱了下去。 渡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蹲下身体,直视著他: “什么叫可以吧?” 坂本峪眼神飘了飘,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安静了会儿,他这才郑重地点头答应下来。 “行,我知道了。” 渡边神色还有些忧虑,转念一想,他向来有分寸。 终究还是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下手边的东西: “总之你记住就好。” “那我先走了。” 说著,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坂本峪独自坐在安静的休息室內。 半晌后。 他终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干!” 隨后他重重往沙发上一靠,仰著脖子瘫在上面。 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也不安地在沙发上轻轻敲著。 他的视线直直盯著天花板,眼神时而明亮起来,时而暗淡下去。 半晌后,他坐起身低著头,两手交叉握著微微抖动,心绪起伏不定。 良久,他低低嘆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剧务敲响了门,坂本峪抬头看去。 “坂本桑,要开始拍摄了。” “好,我马上出来。” 坂本峪强压下心里的烦躁,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片场时,中山美穗並不在。 她下午没有戏份,应该是趁著空档赶其他行程去了。 剩下的拍摄,主要围绕他、后藤以及其他配角的单独镜头展开。 拍摄结束后,后藤也在经纪人的带领下上了保姆车。 他看到后藤远远地招了招手。 坂本峪也挥了挥手回应。 拍摄结束,坂本峪回到休息室。 他拿出自己新买的吉田包tanker系列包包,正收拾著东西,准备回家,突然听到传呼机的动静。 他摸出自己的机子看了眼,並没有新消息。 愣了愣神后,他翻找一番,是另一个传呼机发出的动静。 坂本峪拿起一看,神情几分微妙。 “这个时间……她找我?” 坂本峪心中一动,脑子不自觉的闪过泽口靖子那曼妙的身影。 他喉间轻滚了一下。 背上包,找到一个电话亭,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双方都没有马上开口,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拖了几秒,她才开口,声线清清淡淡,却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低哑: “你之前,说要找不动產的课长……” 坂本峪本来心里正有点莫名的燥热,一听这话,那点心思立马就压下去了,语气也放平下来: “找到合適的人了?” “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可以,在哪见面?” 第64章 又来? 东京,港区。 二十七层的高级酒店大堂咖啡厅。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坂本峪走了出来。 他鼻尖微微动了动,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飘著两种味道。 一股是咖啡香,另一股是钱的味道。 咖啡是深烘款,从吧檯后方银灰色的咖啡机里,源源不断萃取而出。 钱的味道说不清楚。 或许是酒店特製的高级香薰。 又或许是厚地毯与真皮沙发交织在一起,那种被精心打理出来的昂贵质感。 角落里坐著一位弹奏钢琴的女人,约莫五十来岁,一身黑色长裙,正弹奏著乔治?温斯顿的《卡农变奏曲》。 一位侍者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带位。 坂本峪报出预约人的名字,侍者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他看清沿途的风景。 不远处的窗边,坐著个女人,一身薄荷绿西装套裙。指尖捏著咖啡勺,慢悠悠转著圈搅动杯中的咖啡,目光漫不经心落在手边摊开的《周刊东洋经济》上。 旁边卡座里,坐著一群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个个身著笔挺定製西装,手腕上的精工石英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银座那块地,社长说了,不用看价格,拿下就行。” “上个月丸之內那栋楼,我们出价比帐面高了四成,还是没抢到。” “六本木那片再不出手,下个月又要涨三成。” “別算收益率了,先拿下,转手就能翻倍。”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看不见的燥热,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时代特有的、近乎篤定的亢奋。 往深处走去,很快来到了包厢区域。 打开门,坂本峪隨意扫了眼,包厢不大,最多坐六个人。 脚底下踩著厚羊毛地毯,中间是厚重的实木长桌,上面铺著浆洗的亚麻桌布。 桌上的骨瓷杯碟莹润光洁,刀叉都是银质的,擦得闪闪发亮。 这家咖啡厅不只是用来喝下午茶的,对那些忙著谈生意的商界大佬来说,在这里直接点餐反而更省时体面。 不用按部就班去餐厅走流程,不管是怀石料理还是法式西餐,都能直接送到包厢里。 木桌另一端坐著两道清瘦身影。 是泽口靖子,还有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助理。 看到坂本峪,泽口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与他触之即离,隨即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接著指尖捏著咖啡勺轻轻搅动了两下,低头抿了一口。 “坂本桑,请坐。” 开口的是一旁的女助理,她示意的位置,刚好就在泽口靖子对面。 “这是山崎课长的资料。” 助理將文件推了过来。 “三菱地所的,专门做东京圈的不动產。 从东京的商业地块,到江东、江户川那边的湾岸新区,还有多摩的住宅新城,都归他管。 助理言辞清晰,语气平静没有一点波澜,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坂本峪目光扫过眼前两人,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沉默几秒,他眉梢微挑,伸手拿过资料翻看起来。 侍者静静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先生需要点什么饮品吗?” “不用...”他的话还没说全,女助理便抢先抬手,示意侍者退下。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只有房门关上时门扣的“咔嗒”声,回应了他。 坂本峪嘴角微微一抽,抬眼淡淡瞥了助理一眼,隨即又將视线落回资料上。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 “啪。” 坂本峪將资料合上,朝泽口方向晃了晃,“谢谢,帮大忙了。” 隨后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资料放进去,將拉链拉好,动作不紧不慢。 接著他靠在沙发上。 他开始打量人,不是隨意扫一眼,而是定定看向那位女助理,目光一动不动。 助理一开始没注意。她在整理面前的笔记本,察觉到那道直白的视线后,她抬头对上坂本峪的目光。 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可被盯著久了,神色渐渐有些不自然。 僵持许久,坂本峪依旧没移开视线。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却只敢对视半秒,就慌忙移开目光。 又等了片刻,女助理终於忍不住要开口。 却在助理开口的前一秒,坂本峪忽然转头,猝不及防看向毫无防备的泽口靖子。 坂本峪淡淡开口: “泽口桑,您上次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具体是让我忘掉哪一部分? 我有点记不清了。 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泽口靖子正在喝咖啡。 坂本峪的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手一抖。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慌忙把杯子往碟子里放,放得太急,杯底磕在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助理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连忙看向泽口,她连忙凑近检查她的衣服和妆造。 泽口靖子的手还停在杯子上,她没有抬头,但坂本峪能看到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一层薄红正在迅速蔓延。 助理自己检查一番,確认无事,转过头盯著坂本峪,腮帮子微微鼓著,明显带著气。 “你先出去,我和坂本桑有点事要说。” 泽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变快了。 助理皱眉摇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飞快朝坂本峪看了眼: “泽口桑,社长还不知道我们出来。” 泽口摇摇头,拍了拍女助理的手,“没事,我这边很快谈完了。” “可是...” 女助理想说点什么,却咽了回去,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刚撞上坂本峪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错开。 在泽口的坚持下,她无奈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助理离开了房间,泽口这才看向坂本峪,眉间带著无奈和嗔怪,轻轻开口:“你別嚇她。” “她知道我和你的事,觉得你这人跟我根本不合適,所以比较排斥你。” 坂本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目光扫到泽口手背上沾到的咖啡渍,他顺势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视线又落到桌上泽口没喝完的咖啡上,喉结不自觉轻轻滚了一下。 “还真有点渴了。” 泽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要伸手按下呼叫铃。 坂本峪摆摆手阻止,拿过她的咖啡。 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了杯子的边缘,然后缓缓提起,抿了一口。 泽口看到坂本峪这幅模样,心头没来由一堵,胸脯上下起伏。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刚才坂本峪用的激將法,嘴角勾起一个隱秘的弧度。 “上次怎么没见你嫌弃我。”她轻轻说道。 坂本峪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轻轻放下。 没有回答泽口的问题,反而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传递资料的话,你完全可以邮寄过来。” “找我还有別的事?” 坂本峪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泽口的双眼。 泽口靖子迎著坂本峪的视线和他对视,见他没有被自己的话激到,心里顿时有点闷闷的。 轻哼一声,从助理包里摸出一本剧本,轻轻推到他面前。 坂本峪神色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会又是剧本吧。 “《竹取物语》我的下一部戏,有个角色挺適合你的,可以去试试。” 泽口靖子见他皱起眉头,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坂本峪没有立刻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下剧本封面,带著几分淡淡的惋惜摇了摇头,还是开口问了句: “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 第65章 曖昧暗號 “你已经接到戏了?” 泽口靖子语速莫名顿了一拍。 坂本峪点头承认。 她屈指轻敲了下剧本。 “这部戏估计要到六月才开机。” 坂本峪眼神一动,“六月份?” 他思索片刻,低声道:“那应该可以。” 泽口靖子撇了他一眼:“话別说这么满,如果试镜没达到要求,我也帮不了你。” 坂本峪坦然点头:“那当然。” 泽口靖子把剧本往前推了推,“那你先看看吧,剧本暂时不用还回来,但记得保密。” 坂本峪愣愣地看著她,“就这么信任我?” 泽口靖子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下意识往前一伸,却捞了个空,这才发现咖啡被坂本峪拿了过去。 坂本峪正翻开剧本,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咖啡,隨口道: “我喝过了,你重新叫一杯吧。” 泽口靖子动作顿了顿,没再伸手。 “这杯的豆子是店里最后一份了。” 她抿了抿唇,没好气地抬眼剜了他一下,鼻尖轻轻翕动,暗自憋了口气。 坂本峪低头看了眼杯子里还剩大半的咖啡,起身端起,走到旁边女助理原先的空位坐下。 他另抽了张纸巾,仔细把杯口擦了一遍,才轻轻推回她面前。 “我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份。” 他捂著嘴轻咳一声,拿起剧本,低头看了起来。 泽口靖子望著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笑意,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我又没说嫌弃,擦它做什么。” 包厢里安静下来。 坂本峪垂著眼,指尖捏著剧本边角一页页翻动,心思却早就飘远,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往身旁扫了一眼,看到她的嘴唇落在杯沿上。 收回目光,落在剧本上,眼神却已然放空。 心底像被一根软羽毛轻轻搔过,那点潜藏的燥热,莫名被勾了起来。 泽口靖子喝完一口,轻轻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秒,仿佛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她看了一眼坂本峪。 肩膀离她不到一尺,低著头看剧本,睫毛垂著,表情认真。 想起刚才他小心翼翼擦杯口的样子,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看到哪了?” 她凑过去,手指点在剧本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寸。 坂本峪的肩膀僵了一下。 “这里。”他说。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泽口靖子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 “车持皇子这段……你要注意节奏。他说话的时候,前半句要慢,后半句要快。” 坂本峪侧过头看她。 这个角度,她的侧脸离他很近。 鼻樑的线条、睫毛的弧度、耳垂上那粒小珍珠——他都能看清。 泽口靖子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有转头,但她划字的手指停了。 “你在听吗?” “……在听。” “我说什么了?” 坂本峪沉默片刻。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啊,怎么感觉每次遇上她都这么被动? 泽口靖子转过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寸。 她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脸。 两个人都没有动。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稀薄。 呼吸声变得很重,不知道是谁的,也许两个人的都有。 泽口靖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坂本峪看著她,手从剧本上抬起来,轻轻抚著她的脸。 ——很烫 她呼吸一窒,任由掌心的纹路轻轻贴在皮肤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耳垂上的小珍珠。 “这颗耳钉歪了。”他轻轻帮她扶正。 做完这个动作,他淡定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泽口靖子两眼发直,就这么怔怔盯著他,半天没动。 见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呼吸陡然加重。 “啪” 她抬手往他肩上轻捶了一下,没说话,意思不言自明。 坂本峪抬眼斜睨著她。 “幼稚。”泽口靖子没头没脑丟来一句。 她呼出一口气,身体往回缩,头已经转了过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紧接著,泽口靖子感觉眼前一暗。 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唇被温柔地噙住。 她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喉间轻轻一动。 等反应过来后,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腰肢微微一软,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两人拥吻了不到五分钟,门突然被敲响。 “咄咄——” 敲门声並没有打扰到两人,吻依旧没停。 泽口靖子的手指攥著坂本峪的衣领。 坂本峪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鼻息打在脸上。 坂本峪的手从她下巴滑到耳侧,指尖插进她的髮丝里,掌心贴著她滚烫的皮肤。 “咄咄——”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显得有点急促。 坂本峪的手停了。 可泽口靖子没停下,身体仍微微往他那边倾著。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脑子里只有他的嘴唇、他的气息,只想沉溺在他的气息里,別的什么都顾不上。 坂本峪往后退,她追著跟上。 “泽口桑——” 他无奈,只好双手撑著泽口肩膀,將距离拉开。 泽口靖子眼帘轻抬,喉咙滑动,呼吸急促。 眼神里的水光还没散去。 等她听见敲门声后,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突然拽出水面。 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下意识吞了口水。 坂本峪机敏地反应过来,身体往后靠了半尺,拿起擦杯子的纸巾,用力抹过嘴唇。 他顺手將纸巾放进口袋,伸手將咖啡挪到泽口面前。 接著拿起剧本,低头看了起来。 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声音。 泽口靖子快速整理好头髮。 她手指还在发抖,呼吸还是乱的,脸色通红。 这时,助理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泽口桑,我们该走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包厢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桌边低头看剧本,另一个坐在旁边,头髮有一缕从耳后滑了出来,垂在脸侧。 坂本峪手指著剧本,停在某一行上,表情专注。 没什么异常。 但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说不上来。 泽口靖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细听之下带著一些颤悠: “知道了。” 坂本峪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坂本桑……”助理开口,“试镜的具体要求,我回头髮到您经纪人那边?” “好。” 坂本峪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麻烦你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那是他自己的杯子,连助理也没反应过来。 泽口靖子的目光追著那杯咖啡,看著他的嘴唇落在她刚才落过的地方。 他喝完后,站起来,把剧本合上,拿在手里。 “剧本我先带回去看,试镜的事,多谢。” 泽口靖子没有看他,“嗯。”她应了一声。 “咖啡不错,下次再约。”坂本峪平静地说道。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门关上。 包厢里安静了。 助理在收拾桌上的资料。 泽口靖子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杯被坂本峪喝了一大口的咖啡。 杯口还留著一道浅淡的印子。 她伸出手,把杯子转了一下,让那个唇印转到自己这一侧。 然后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助理抬起头:“泽口桑,走吧?” “……嗯。” 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 .... 坂本峪刚乘坐电梯下楼,传呼机忽然响了。 他这次没犹豫,直接掏出泽口送他的那一部,上面出现一个“对戏”的暗號。 没想到下次来得这么快。 第66章 小日常 静謐的空间內,发出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泽口紧皱著眉头,紧紧抿著嘴。 片刻后,她微微扬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带著颤悠的轻吟。 下一秒,两人分开。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坂本峪平復著心跳,抬头看向窗边,从窗帘露出的缝隙里看出去,外界一片漆黑。 坂本峪接到泽口的暗號后,又返回了咖啡厅,等了五个小时。 在泽口录製完综艺,两人这才来到会所碰面。 刚进门,泽口便拥了上来。 一路从门口亲到里间,连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地上散落著两人的衣物。 空气中满溢著甜腻的气息。 究竟几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坂本峪下意识举起手数了数。 身旁的泽口靖子回过神,看到枕边的男人,数著手指。 眉尖先轻轻蹙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隨即唇角弯了弯,眼神软了下来,转瞬间又恢復了平常。 她伸手推了推坂本峪,这个动作用尽所有力气。 推了一下,便耷拉下来,落在床铺上。 “去把床单弄一下。”她声音沙哑。 坂本峪转头看去,泽口的五官在朦朧光影里更显柔和,不经意间流露的嫵媚,让他心头微微一盪。 坂本峪点点头,光著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把床单归拢。 碰到布料时,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软。 他嘴角微微勾起,拿著床单,含笑地看向床上的女人,冲她摇了摇。 紧接著,一个枕头飞来。 泽口攥著床单,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带著点没好气的嗔意。 坂本峪敏捷地避开枕头,踩上床铺。 泽口惊呼一声,两人再次滚到一处。 不多时,又响起一阵糯糯的哼吟声... ........ 次日,坂本峪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床对面的桌子上,放著一沓纸钞。 坂本峪愣了半秒,下床走去,拿起一看。 全是万元大钞,少说有五十张,近五十万円。 “出手真阔绰。” 坂本峪掂了掂,放了回去。 赤著脚走向洗浴房,冲了个澡,再换上衣服。 整理好后,他走到桌子前,將钱拿在手里,犹豫片刻,耸了耸肩放进包包。 隨后,他拿起房间里的座机,给小野瞳打了一个电话。 让她在剧组门口等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便离开了会所,打了一辆车,前往剧组。 在车上,他扯著领口,闻了闻。 儘管洗过澡,衣服上仍然留有一阵香味。 到了剧组门口,他看到正在等自己的小助手。 坂本峪下车,付过钱,让司机稍等一下。 他来到小野瞳面前,从包里拿出十万円,递了过去。 小野瞳一脸茫然的接过。 “帮我买件衣服。”坂本峪淡淡交代。 “知道尺寸吗?” 小野瞳攥著钱,扫了眼坂本峪的身材,抿嘴用力点头。 “嗯,去吧。”坂本峪指了指计程车。 他没再理会,进了门后,径直朝著休息室走去。 凌晨四点,他才睡下,为了避免迟到,他在听到泽口起床的动静后便也醒了,躺了一会儿便强撑著起床。 现在的他只想去沙发上再睡一会儿。 来到休息室,他还没等打开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坂本桑,你这么早?” 他顿住,转头望去。 中山美穗已经换上居家服,脸上戴著厚眼镜,白嫩的脸颊没有上妆,像一个邻家女孩。 眼帘下,泛著淡淡的黑眼圈。 “嗯,早点来,休息一下。” 坂本峪回了一个招呼,准备开门,却不见中山美穗离开,便朝她问道: “还有事吗?” 中山美穗静静地打量著他,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荡。 凭著女人的直觉,目光在他褶皱的衣领和疲惫的眉眼间顿了顿,心里隱约有了答案。 坂本峪读懂了中山美穗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张嘴说: “昨晚帮一个朋友搬家,女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坂本峪目光坦然,语气平淡。 中山美穗被惊到,整个人当场僵住,反应过来后,手胡乱地摆动。 “我不是.....我没有说別的啊。” 中山美穗不自然地抬手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我真没想別的。” “我也没说別的啊。”坂本峪手一扭,打开房门。 “要进来吗?” 中山美穗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 坂本峪浅浅笑了笑,“逗你的,待会见。” “咔嚓”房门关上。 中山美穗在原地站著没动,怔怔看著关上的门。 坂本峪进了房间,门没锁,留著给小野瞳。 隨手把包丟在桌上,走到沙发前,往那一躺。 七点开工,现在五点。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有两小时...” 手搭在额头上,呼吸很快变得平静。 ..... “咄咄——” “坂本桑...我进来咯。” 小野瞳轻轻扣门,念了一声。 没听见应答,她轻轻扭开门,探头进去,快速扫视一圈。 休息室很安静,沙发上躺著一个熟睡的身影。 小野瞳手上拿著一个包装袋,还有打包好的早餐。 轻手轻脚的进门,將东西放好,隨后拉过椅子,安静坐著。 天不亮就被叫醒,她也累,可这份薪酬,足以让她毫无怨言。 坂本峪的呼吸声勾起她的睡意。 她猛地摇头,强撑著,抬头看了看时间。 还有不到一小时,她不能坏事。 站起身,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香菸,走出了房间。 ..... 坂本峪嗅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身体被轻轻摇晃。 眉头一皱,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小野瞳见他醒过来,轻声提醒: “还有二十分钟,先起来吃点早餐吧。” 坂本峪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扶著沙发,挣扎著起床。 转眼一瞧,小野瞳已经把早餐摆放好。 味增汤、一小碗米饭、青花鱼和醃菜。 是外送的便当,重新加热过一遍。 “谢谢。”坂本峪嗓音低沉带著点沙哑。 这时,他才察觉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保温毯。 小野瞳將收据以及剩余的钱整齐分类好,交还给他。 “买了两件衣服还有这个毯子。” 坂本峪摆摆手,“拿著吧,留著买东西,不够找我拿。” 闻到食物的香气,口水开始分泌,喉咙一动。 他拾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吃过了吗?” 坂本峪含糊著问。 “嗯,已经吃过了。” 小野瞳轻声应道。 她看著坂本峪,眼神乱飘,想开口说点什么。 “怎么了?”坂本峪扒了一口饭,开口问。 小野瞳身体一抖,小手握著拳,藏在身侧。 “中山桑刚才拦住我,问了我几个问题。” 她悄悄看了眼坂本峪。 只见他大口吃菜,没有反应。 小野瞳只好继续说下去: “她问坂本桑你昨晚是不是去搬家,还问那个人是不是工藤桑。” 坂本峪夹起一块青花鱼,就著最后一口米饭,他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捧起味增汤一口喝完。 “你怎么回答的?”坂本峪抽了一张纸巾,准备擦嘴。 小野瞳低下头,“我没回答,中山桑问完,我就跑了。” 坂本峪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不敢看他的小野瞳身上,半晌没琢磨好怎么开口,最终只平淡地表扬了一句: “嗯,做得好。” 小野瞳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嘴角动了动。 第67章 吻戏 监视器后方,远藤导演一脸专注。 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隨著片场內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他拿起身边的扩音器: “好,这一条过了!” 说罢,他將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站起身,朝著片场中两人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中山美穗身上,笑著点头: “中山桑,这次的状態不错。” “继续保持下去!” 说罢,他收回视线,眼神隱晦地在坂本峪和中山美穗之间徘徊,脸上流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那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復正常。 中山美穗听到导演的夸讚,平静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朝导演微微躬身: “谢谢。” “我先去休息一下,失礼了。” 说完,转身走出片场,全程没有看坂本峪一眼。 坂本峪愣了愣,看了眼中山美穗的背影。 远藤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目光落在坂本峪身上。 “你们....” 坂本峪淡淡的摇头,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 远藤导演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话,招手找副导演说起下一场戏的安排。 坂本峪收回视线,没有理会,中山美穗拍摄顺利对他没有坏处。 至於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坂本峪没打算深究。 於是,他也转身朝著休息区走去。 一直在休息区等待的小野瞳看到坂本峪,连忙上前,手里拿著水和剧本。 坂本峪摆摆手示意不用。 小野瞳收回手,眼神往一个方向瞟了眼,压低声音对坂本峪说道: “坂本桑,刚才中山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她的状態好像不太对。” 坂本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 “是么,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小野瞳愣了愣,看了眼中山美穗离开的方向,也学著坂本峪那样蹲下身,嘴里喃喃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野瞳在坂本峪身边蹲下时,一阵淡淡的烟味传来,坂本峪嗅到后下意识皱起眉。 他平时没有抽菸的习惯,虽然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根,但对於旁人的烟味,还是不太感冒。 小野瞳微微侧目,看到坂本峪皱眉的表情,伸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她吐了吐舌,捂著嘴,语气放轻: “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坂本峪淡淡点头。 小野瞳连忙將东西放好,起身,朝著洗手间走去。 剧组的洗手间有好几处,其中最近的一处平日使用的人最多,小野瞳选择了最远的那一间。 小野瞳先去休息室,拿上隨身带的牙刷和牙膏,然后来到洗手间。 “踏踏踏”空间內迴荡著她的脚步声。 刚进去扫了一眼內部环境,小野瞳整个人顿住。 她连忙躲在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著,水哗啦啦地流出,落在池子里,飞溅出透明的水花。 中山美穗两手撑著台面,肩膀耸起。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奇怪的一幕让小野瞳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小野瞳看了一眼,就想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早上遇到中山美穗时,对方朝自己打听坂本峪的情况。 刚抬起的脚又轻轻落下。 她瞅了眼里面的情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她紧靠墙面,侧著头,目光落在中山美穗身上。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中山美穗上半身规律地起伏著,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只见她捧起凉水,不顾脸上的妆造,將脸浸入,指缝落下的水花砸在檯面上,溅射到身上,弄湿了衣服。 一次,两次。 终於,她停了下来。 脸上的水珠滑落,匯聚到下顎,一滴滴掉了下来。 中山美穗微微仰头,嘴巴张开,像是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 “討厌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像我。” “混蛋!” 她的语气渐渐低落,到最后只剩下意义不明的哼唧。 就在这时她忽然举起手,狠狠拍在檯面上,“咚”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山美穗盯著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洗去妆造,露出一副眉眼低垂,患得患失的模样。 半晌后,一声微弱的嘆气声传来,中山美穗动了。 躲在拐角处的小野瞳身体一颤,飞快地转身离去,出了洗手间后,在斜对角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中山美穗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確认没人后,便朝著片场的方向走去。 直到中山美穗消失在视野里,她这才静悄悄地挪了出来。 没有犹豫,小野瞳立马朝著片场快步走去。 她脚步飞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回到片场后,她看见坂本峪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著剧本,一副专注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坂本峪抬起头看了过去。 小野瞳跑到坂本峪面前停下,手撑著膝盖,小口喘气。 “坂本桑,我,我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中山桑。” 她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碰碰地说著。 坂本峪没有催促,平静地等待著下文。 等小野瞳平復过来,她便把刚才看到的一点不漏地讲给他听。 坂本峪闻言,脸上並没有多余表情,內心却“咯噔”一下。 过了半秒钟,坂本峪这才拋下一句: “或许是心情不好而已,別想太多。” 坂本峪反倒安慰起小野瞳。 小野瞳睁大著眼睛,“可她刚才...” 坂本峪抬手,阻止小野瞳继续往下说。 正好这时候场务过来通知演员进场。 坂本峪朝场务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野瞳的肩,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没事的,別放心上。” 说罢,他便从容地走向片场。 留下小野瞳一人,看著坂本峪的背影,怔怔发愣。 来到片场后,周围已经搭建起场景,坂本峪环顾周围,打量一眼。 影棚內部的灯光关了大半,只留下一盏小檯灯发著微光。 昏暗的场景搭配居家的氛围,看著还有些浪漫。 远藤导演朝他走来,开始为他讲戏: “这一幕,你们俩需要拍一段吻戏,儘量放轻鬆就好。” “中山桑今天状態不错,爭取一条过。” 坂本峪淡然地点头。 这种戏要是拍摄时间长了,其实还挺煎熬的。 在屏幕前,观眾只看到两人在一个完全私密的场景里,灯光昏暗,有时还配著bgm,一副浪漫的模样。 实际拍摄的时候,两个演员被现场十几號人围观著。 要是一直ng,场面只会越来越尷尬。 这时坂本峪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中山美穗脸上没有化妆,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上身是贴身的毛衣,这是她居家的装束。 中山的目光快速掠过他的脸,眼神一触即离。 状態和刚才一样。 嘴巴抿起,神色鬆弛,情绪没有一点外露。 然而,坂本峪却发现她手指缠在一起,两手置於身前,耳廓早已发红。 坂本峪见状,走上前去,微微屈膝,两手撑著大腿。 他侧过头,大胆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温: “不用担心,保持住刚才的状態,放轻鬆就好。” 第68章 心意 中山美穗身体一抖。 不知为何,坂本峪的目光格外滚烫,沉沉落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呼吸微乱。 她不敢久视,只能匆忙別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我状態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开口,语气刻意比往日还要冷淡几分,刻意拉开距离。 坂本峪大致猜到她反常的缘由,却没有点破,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点头,拿起剧本,自顾自安静翻看。 中山看著他这副全然自然、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心头又闷又气,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半晌后,她拿起手里的剧本,悄悄抬手,轻轻戳了戳坂本峪的腰。 “我们对一下戏吧。” 坂本峪翻了一页,答应了一声,看到中山这副模样突然想逗逗她。 他点点头,隨后拿起剧本,视线落在她脸上。 中山一开始没注意,后面才察觉到坂本峪在看著自己。 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雀跃。 可没多久,她就发现坂本峪没有移开目光。 中山顿时明白坂本峪在逗自己。 於是,她也不甘示弱,打算瞪回去。 可偏偏在这一刻,坂本峪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的表情落空,整个人都愣了愣。 没等她回过神,坂本峪又转头看了回来,眼底藏著几分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看著那张脸,中山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一朵红晕。 清冷的表情不攻自破。 “好了,不逗你了。”坂本峪拿著剧本,朝中山抬抬手,示意隨时可以开始。 中山胸口微微起伏,伸手攥住他的肩膀,气闷地轻轻捏了几下。 力道绵软,根本算不上惩罚,她索性放下动作,赌气似的把剧本搁在沙发上。 闹了片刻,指尖发酸,才悻悻鬆开手。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重新端起冷淡的神情,只是脸上未散的红晕,怎么都藏不住。 中山闷闷坐回沙发,隨手拿起一件衣物,漫不经心地模仿著缝补的动作,刻意掩饰心绪。 坂本峪脸上还掛著淡淡的笑意,不过对於演戏,他一向很专业。 拿著剧本,他迅速进入状態。 只见他嘴角柔和下来,语气放缓,开始念词:“中山你越来越像一个妈妈了。” 念完一句,他稍作停顿,等待中山接戏。 中山美穗暗自镇定下来。 她重新拿起剧本,扫了眼台词,深吸口气,平復了一下气息。 她拿起道具衣服摆弄著,眼神盯著衣角,指尖比划,假装捏著针线。 听见坂本峪的声音后,抬起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吗?” 坂本峪笑意收敛,他看了看门外,似乎在確认孩子们在不在周围。 接著,他起身走到中山面前,稍微凑近些,眼神愈发轻柔。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低沉温柔的嗓音漫过来,中山不自觉沉入角色。 她抬头对上坂本峪的目光。 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神后,神色一滯,心跳开始加速,竟然痴了。 坂本峪以为中山卡住了,情绪出不来,正准备起身叫停,却不料,那双杏眼猛地爆发出一股灼热且浓厚的深情。 猝不及防,坂本峪当场看呆了。 原本淡然的心態,出现了一剎那的涟漪。 “演员准备!” 远藤举起扩音器,对著两人喊道。 借著这股声音,坂本峪摆脱了中山美穗的硬控,回过神来。 心中“咯噔”一声,他不敢继续对视下去,站起身,朝著导演举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接著走到沙发上坐下。 直到此时,他的心仍然被那抹眼神触动,跳个不停。 中山美穗神色僵住,出戏后,她心跳同样漏了一拍。 刚才那个眼神,中山美穗自己知道自己投入了真实的感情。 那不是入戏,那就是心动。 中山美穗指尖一颤,反应比坂本峪迟钝了些。 她朝著导演抬手,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 远藤坐在监视器后,看著画面。 “准备,开拍!” 坂本峪听到指令,將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拋开,尽力沉浸在角色里。 他要利用好这个情绪。 酝酿片刻,等他再次抬头时已经入戏。 他看著中山美穗的眼神中,充满著毫不掩饰的柔情。 “中山你越来越像一个妈妈了。” 中山美穗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她在害怕、兴奋、期待交织中,再次注入真实的情绪。 她轻轻抬头,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杂念,只有面对恋人时才有的安稳和雀跃。 “是吗?” 坂本峪缓缓起身,凑到中山面前。 不知为何他有些不自然,没有像之前那样靠得很近。 下一秒,中山美穗突然近身,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坂本峪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中山美穗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角度。 她已经无暇关心旁人的目光,也不再在乎这里是不是片场。 那双眼神中蕴含的情感,连坂本峪都为之窒息。 他有点担心,中山会不会忘记了剧情,可下一秒,他的担忧便不翼而飞。 中山身体一抖,指尖轻轻一颤,惊呼了一声。 在剧情里,中山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坂本峪急忙伸手,凑近查看伤口,接著他张开嘴,一口含住。 中山美穗感受到指尖被一股温热包裹,脸上顿时蔓延开一片红晕直到脖子。 她浑身一缩,呼吸陡然加重。 坂本峪抬起头,与之对视。 两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就该到吻戏了。 “扑通”,不知是他,还是她,或是两人都有,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粉红的氛围充斥在两人之间,甚至满到溢出。 坂本峪能清晰感受到,中山美穗呼出的热气,还没开始,他便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坂本峪喉咙一动,轻轻闭上眼,缓缓凑近。 中山美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同样轻轻闭上了眼,小心地往前凑去。 最终两瓣唇触碰到一起。 坂本峪动作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深入。 在原本的剧情里,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导演喊“cut”。 然而,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当两瓣唇相接时,中山美穗压抑已久的心绪轰然爆发。 坂本峪身上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著她。 她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竟然开始生涩地回应起来。 第69章 倔强的她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中山美穗积攒已久的心动彻底衝破理智的枷锁。 原本只是生涩试探的回应,不受控制地慢慢加深。 她早已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在放纵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 眼底氤氳著一层朦朧的湿意,脸颊、脖颈爬满滚烫的緋色。 她放弃了控制,任由本能驱使,慢慢放鬆下来,笨拙又执拗地回应著那个吻。 一点点褪去生疏,下意识贴近他的气息,整个人发软,心神彻底沉溺,早就忘了身处片场、忘了周围还有一眾工作人员。 这份回应让坂本峪僵在原地。 那软糯的唇瓣,逐渐撩起他內心的衝动。 更要命的是,她渐渐摸清节奏,动作也愈发撩人。 坂本峪彻底落了下风,沦为被动的一方。 一边贪恋唇间滑腻的触感,一边拼命压制著翻涌的本能欲望。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片场终於传来那一声“cut” 坂本峪猛地抽身后退。 在场的女性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发出“姨妈笑”心里升腾起一阵苏感。 远藤將一切尽收眼底,十分满意二人的化学反应。 氛围可以,动作可以,情绪非常好,这场戏无可挑剔。 “好,放饭吧。” 满意之际,他招了招手,宣布提早放饭休息。 一眾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能够多休息一会儿,没有人会不愿意。 片场瞬间喧闹起来,眾人纷纷开始收拾器材道具。 远藤从监视器后方离开,他怎么会看不清两人的反应是真实的,不过这种有利於拍戏的事,他並不会阻止。 同样的,他没想掺和进去。 坂本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中山,起身后,一言不发地走出片场。 再不走,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另一边。 中山美穗早已乱了方寸。 她心臟狂跳不止,胸腔剧烈起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唇瓣相离时,整个人还处在恍惚失神的状態里。 她不敢抬头去看坂本峪,也不敢对上周围人的目光。 方才不顾一切的主动还縈绕不散,浑身烧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理智慢慢回笼,羞耻与慌乱瞬间席捲心头,又羞又窘,整个人僵在原地。 唇齿间湿漉漉的坂本峪的气息和呼吸的余温都在提醒著她,那不是演戏。 看著坂本峪仓促后撤、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底一阵发乱,混杂著羞涩、悸动与一丝无措,久久无法平復。 经纪人上前,脸色复杂地看著她。 “好了,先回去吧,这里太多人看著了。” 他碰了碰中山的胳膊,中山回过神,点点头,站起身,朝著休息室走去。 .... 坂本峪回到休息室后,躺在了沙发上,刚想著休息,闭起眼,脑海里不断闪过曖昧的画面。 嘆了口气,坂本峪只好起身。 这时,门开了,小野瞳帮坂本峪拿了便当走了进来。 “坂本桑,我帮你拿了饭。” 小野瞳看到坂本峪,想起刚才那情动的画面,脸色一红,视线假装无事地扫过坂本峪那张脸。 放下便当后,伸手往脸上扇风。 坂本峪自然看到小助理的举动,他没有反应,伸手拿过便当。 他隱隱能猜到这场戏播出后,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又是漫天关於两人的緋闻。 坂本峪摇了摇头,待会还是给渡边说一声吧。 至於工藤静香,他最好也给她打一剂预防针。 拋开脑里的情绪,坂本峪打开便当,打算將心里的欲望转化为食慾。 就在他要开动时,门被扣响了。 小野瞳和坂本峪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野瞳眼睛睁大,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 坂本峪吃饭的动作一顿,紧接著嘆了口气。 来人正是中山美穗。 她身上依旧穿著刚才的衣服。 “抱歉,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中山美穗朝著小野瞳一笑,轻声问道。 小野瞳一愣,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她先是转头看向坂本峪。 坂本峪朝她点点头,小野瞳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间。 刚出门,她便看到一位同样在等待的男人。 中山美穗的经纪人,正一脸沉闷地盯著门口。 小野瞳被他的脸色嚇了一跳。 她离他远远地站著。 .... 坂本峪坐在沙发上,等小野瞳关上门后,他便靠著沙发,等中山美穗开口。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中山美穗看向坂本峪的眼神顿时变了。 眼神中的悸动丝毫没有隱藏的打算。 有些枷锁,一旦破了,便再难收回来。 坂本峪指了指椅子,“坐吧。” 中山美穗没有动。她靠在门板上,手指在身侧攥了两下,又鬆开。 坂本峪等了片刻,没等到她走过来,便把那筷便当搁在茶几上,然后他靠在沙发里,抬眼看著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她终於开口: “……刚才那个吻。” “不是演戏。” 她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不像是一时衝动说出的话。 坂本峪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在这一刻急速地转动,闪过各种类型的话术。 然而,中山美穗却没有给他张嘴的机会。 她忽然径直朝著坂本峪走来,猛地坐在他身旁。 中山美穗没有避讳,半个身体紧紧贴著坂本峪的胳膊。 皮肤接触的瞬间,透过肌肤坂本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以及她身上的味道。 他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坂本峪转过头,打量著她,神色沉静坦然,没有躲闪。 中山美穗眸光淡淡落定,她同样镇定得出奇,没有以往的慌乱,神色温和且坚定: “我喜欢你。” 她脸颊晕开一层淡粉,却大大方方望著眼前人。 坂本峪眼神一动,然而这个情绪被他很好地掩饰起来。 他坦荡地接下中山那灼热的视线。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坂本峪面无波澜地说道。 中山美穗微微一怔,眼底闪过犹豫,似乎找到了背后的答案。 “……因为工藤桑?” 坂本峪没有回答。 中山美穗咬了一下嘴唇,往前凑近了一些。 她站了起来,双腿搁在沙发上,上半身依偎在坂本峪胸膛。 中山美穗呼出的热气落在坂本峪脸上,他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往后退。 “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 她目光稳稳看著他,脸颊泛著浅淡薄红: “你和她,还没有在一起吧?” “这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坂本峪看著中山那一副娇艷欲滴的脸,无奈地说道。 “你可別忘了,我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中山美穗话音落下,脸色出现片刻的迟疑,眼底的情绪开始慢慢沉淀。 她褪去所有羞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俯身吻了过去。 坂本峪感觉唇瓣传来一阵湿感。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来。 第70章 不主动不迴避 吻没有停。 中山美穗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坂本峪的手还在她腰侧。 他没有动,像在等什么。 等她自己推开,等某个该发生的打断发生。 但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没有脚步声。 经纪人没有敲门。 小野瞳没有回来。 只有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烫,落在他的脸上,催著他做决定。 坂本峪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克制碎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猛地收紧,將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动作不算温柔,带著一股被压了太久的蛮横。 中山美穗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翻身按进了沙发里。 位置调换了。 这一刻,高下瞬间逆转,主动权彻底落入手中。 他低头吻下去,不再是之前拍戏时点到为止的试探,也不再是刚才被动承受的隱忍。 他的吻带著明確的、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压下去的东西一次性討回来。 中山美穗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手攥著他的衣领,呼吸被他的节奏彻底打乱。 她想回应,但每一次刚找到节奏,就被他带著走得更深。 坂本峪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浓烈、滚烫、不讲道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她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吻得发麻,呼吸越来越短,身体越来越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他没有停的意思。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牢牢扣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直到她的手指在他衣领上攥出了褶皱,呼吸彻底跟不上,他才终於放慢了节奏。 吻从激烈变得绵长,从掠夺变成纠缠。 最后,他停下来。 坂本峪的额头抵著她的,两人发烫的呼吸还乱著。 双方都没有再动。 中山美穗和坂本峪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坂本峪没有看她。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鬆开手,直起身,退开。 没有开口也没有解释。 中山美穗躺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红得不像话,微微肿著,眼底氤氳著一层还没散尽的水光。 她看著他退开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坂本峪走到窗边,背对著她,肩膀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你该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中山美穗在沙发上躺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她的手指还在抖,整理头髮的时候指尖好几次没捏住髮丝。 嘴唇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脸颊烫得像是发了烧。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手指颤抖著把不知何时解开的纽扣重新繫上。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忽然踮起脚,对著坂本峪的唇瓣狠狠咬了一口。 鬆开后,又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眼神嗔怪地从他脸上掠过。 拉开门,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经纪人和小野瞳同时转过头。 经纪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中山美穗的嘴唇明显肿了,气息不稳,脸颊的红还没褪乾净,连耳根都泛著緋色。 她脖子上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藏在衣领边缘,若隱若现。 经纪人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野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手攥得紧紧的,手心都是汗。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地上找东西,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走吧。”经纪人的声音很沉。 中山美穗点点头,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她朝著走廊另一头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小野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门。 她咽了一下口水,轻轻挪回门口,伸手扣了扣门。 “进来吧。” 得到回应后,小野瞳这才走进去。 进门后,她飞速地朝四周巡视一番,发现什么都没变,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除了沙发上出现了明显的皱褶。 她看向坂本峪。 对方正拿著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饭盒饭。 那硬得像石头的炸猪排被他吃得津津有味。 咬下一口猪排,夹起一口饭,象徵性地咀嚼两口后,喉咙滑动囫圇咽下,继续重复。 一边嚼著,他一边朝小野瞳招手,“帮我多拿一份这个。” 小野瞳被坂本峪的吃相看呆了,等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 临走之前,坂本峪狠狠吞下嘴里的饭。 “拿份味增汤,这饭太噎了。” “好,好的。” 小野瞳应了一声,小步跑著去了。 ..... 之后的几天,两人的戏份拍摄得出奇地顺利。 中山美穗和他之间的对手戏,几乎都是一条过。 导演每次都夸讚两人化学反应太好了。 只有坂本峪知道,那不是化学反应。 而是中山不再演了。 ..... “好,这一条过了。” 远藤举手示意,“坂本桑和中山桑待会需要补拍一条手部特写。” 又一次拍摄结束,片场的人开始收拾。 坂本峪和中山美穗仍站在布景里。 后藤久美子没有走。 她坐在自己的摺叠椅上,假装在翻剧本,余光一直落在那边。 特写拍完,两人从布景里退出来。 化妆师上前给中山补妆,坂本站在旁边等。 他的目光落在別处,没看任何人,状態很正常。 然而,后藤却发现一个规律。 中山不管做什么,她的视线最终都会落在坂本峪身上。 这个过程很快,如果不是一直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像现在这样,她视线落在摄像机上,看似在確认机位。 实际当目光收回来的瞬间,却悄悄扫过坂本峪的脸。 隨后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安静补妆,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一举一动,都和平常没两样。 补完妆,中山从坂本身边经过,把手里喝完的矿泉水瓶递给他。 “帮我丟一下。” 坂本接过去,转身扔进垃圾桶,动作自然。 后藤不知道这算不算“有事”。 但她注意到,中山递瓶子的时候,手指在坂本手心里蹭了一下。 坂本没有躲,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接过去就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藤把剧本翻过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虽然年纪小,但在片场待久了,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一些。 中山桑看坂本桑的眼神显然不对。 不是角色里的眼神,是休息时、补妆时、甚至坂本桑没在看她的那些时候。 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过去,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坂本桑倒是没什么变化。 还是一样从容,一样对谁都客气,一样在拍戏时精准地给出情绪,喊卡后立刻抽离。 从前中山桑递东西给坂本桑,都是直接递。 可现在,她和他之间总会有一些不该出现的小动作。 坂本峪通常不会躲,但也不会回应。 两人就那么自然地互动著。 后藤低下头,眼神落在剧本上,双眼空空,觉得这比“发生了什么”更让人心跳加速。 第71章 凭什么? 走廊比想像中窄。 坂本峪跟在渡边万由美身后,穿过一道不怎么起眼的玻璃门,走进了一条铺著灰色地毯的长廊。 墙壁是乳白色的,上面贴著几张电影海报。 今天是《人间交叉点》的试镜日。 经过渡边的交涉,剧组同意放他半天假让他来试镜。 坂本峪听到这个消息,著实好奇渡边是怎么谈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哪怕试镜时间已经过去半天,走廊里的人依旧比他想像的多。 有人站著看剧本、有人坐在摺叠椅上闭目养神、有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二十来號人把这条本来就不宽的走廊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味、烟味和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毕竟是和中森明菜搭戏,哪怕戏份不多,放在简歷里也是难得的加分项。 坂本峪跟在渡边身后,走进来时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朝自己看来。 先是靠近门口的几个人,然后是更里面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但“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起注意。 “坂本峪……”有人小声对旁人说道。 “哪个?” “就那个,前阵子和泽口靖子传緋闻那个。” “真人比电视上帅啊。” “嘖,帅有什么用。” 不知道是谁说的,声音不大,但也没小到让人听不见。 坂本峪听到了,但他没有在意。 从出道开始,他的脸就为他带来不少麻烦。 无端被人看轻,承受莫名的敌意,从《危险刑事》到《独眼龙政宗》他不断接受著挑战。 从默默无闻到现在小有人气,他对这种事早就免疫了。 渡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没看指示牌就直接往走廊深处走。 她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座位,目光在一个角落停了一下。 “那边。”她轻声说,“你在这等一会儿。” 坂本点了下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手里握著试镜用的剧本,翻开安静看著。 渡边看了一眼手錶,拍了拍坂本的肩膀:“工作人员喊你你就进去,我去找个人。” 坂本峪答应了一声,渡边踩著高跟鞋走了。 她去的方向不是洗手间,而是办公室。 门上贴著“关係者以外立入禁止”的告示。 渡边的动作並未引起太多关注,唯有一两道有心的目光,追著渡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他们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向坂本峪。 坂本峪仍旧不理,低头翻看剧本。 他知道那些目光的意思。 他也知道渡边去找谁。 按照渡边自己的说法,她拿到这个角色十拿九稳。 他自带话题与人气,顏值和演技也足够,甚至还有製作公司的高层推荐,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说他半个內定不过分。 只要试镜的过程不是太差,基本能过。 虽然他更希望凭实力拿到角色,不过能坐享其成,他也乐意接受。 毕竟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运作的,除了实力以外,人脉和事务所的资源也发挥著决定性的作用。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 坂本峪偶尔抬头,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 那个男人三十出头,穿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手里拿著一沓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经纪人模样的禿头,也朝著自己看来,目光没那么直接,但同样谈不上友善。 坂本峪翻涌著回忆,確认自己並不认识他。 男人注意到坂本在看他,没有避开目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怎么了? 坂本峪移开了视线。 这种事没必要搭理。 过了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女孩走过来,手里拿著名单:“坂本桑?请在这里签个到。” 坂本接过笔,签了名字。 女孩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又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那个男人目睹了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偏头对禿头说了一句什么。 禿头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坂本峪继续看剧本。 又过了一会儿,试镜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穿著深蓝色的夹克,胸口別著製作公司的工牌。 坂本峪扫了眼,得知他的身份。 《人间交叉点》的选角导演。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目光扫过走廊里的眾人。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走廊安静了。 空气还在流动,但所有人都同时停止了说话。 有人挺直了腰背,有人把手里的烟掐灭,有人把剧本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选角导演身上。 选角导演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坂本峪注意到,那个禿头眼睛亮了一下。 他拉著身边的男人,快步朝选角导演走过去。 动作有些大,一路从人群里挤了过去,磕磕碰碰地来到选角导演面前。 旁人皱了皱眉,却没人敢开口。 禿头走到选角导演面前,脸上堆起笑容:“田中桑,好久不见,去年在《北国之春》的片场....” 选角导演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禿头赶紧把身边的男人推上前一步: “这是我们事务所的中川,今天来试镜男配角的,中川,快和田中桑打个招呼。” “你好,导演。”中川点头问好。 他动作矜持,可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半分,像是在端著架子,眼底藏著一丝得意。 不少等待的演员,都暗中翻了个白眼。 “又一个关係户。” “就这模样,还想著和中森桑对戏?”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的脸,都快三十好几了。” 这些声音落在男人耳中,却並未引起他的反感。 他反而抬了抬下巴,很是自得。 转过头,中川朝著坂本峪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了些。 选角导演看了木村一眼,又看了看禿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半晌后,终於在某个犄角旮旯想起来。 “哦,福山桑。”他语气平淡地说,“我记得你。” 禿头的笑容大了几分。 “不过今天不方便。”选角导演说话很客气,语速飞快,“里面还在试镜,我出来是接人的,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禿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中川的表情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不是试镜房间的那扇门,是更里面,那扇写著“关係者以外立入禁止”告示的办公室的门开了。 渡边万由美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並肩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看向渡边的眼神里带著一抹慈爱与关怀。 “渡边就是欠了这个人的人情么。”坂本峪自言自语喃喃道。 两人有说有笑,关係明显不一般。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认出了石田,小声吸了口气。 “那是……石田桑?製作公司的高层?” “他怎么亲自出来了?” “还和那个经纪人那么熟……” 禿头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渡边和石田並肩走出来的画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中川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刚才还在得意自己搭上了选角导演——虽然是热脸贴冷屁股。 可现在,坂本峪那边竟然是製作公司的高层。 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石田的目光越过渡边,落在坂本峪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就是他?” 渡边点了下头。 石田没说话,朝选角导演使了个眼色。 选角导演会意,转过头,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坂本峪身上。 “坂本君。” 第72章 记忆点 “你就是坂本峪吧?”石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明显了。 他伸出手,坂本峪握上去:“石田桑,您好。” “比电视上还年轻。” 石田点了点头,“《独眼龙政宗》我看了,你演的伊达小次郎,白石製作人跟我提起过好几次。” “他对你的评价很高。” 坂本峪谦逊一笑。 “好好演。”他拍了拍坂本峪的肩膀,“我很看好你。” 渡边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满意。 选角导演这时候走了过来:“石田桑,我带他们进去。” 石田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贴著“关係者以外立入禁止”的门里。 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 选角导演看了坂本峪一眼:“跟我来。” 坂本峪和渡边跟上去。 就在他们经过禿头和中川身边的时候,坂本峪听到了一个声音。 对方压低了嗓子,但走廊太安静了,这点声音根本藏不住。 “田中桑……”禿头的语气带著一种不甘心,“这……不是有点那个吗?” 他没说“那个”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选角导演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禿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福山桑。”他说,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第一,我和你不算认识,上次在《北国之春》的片场,是剧组协调会,我只是在走廊里和你说了两句话。 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係。” 话很直白,但刀子很利。 禿头的脸色变了又变。 “第二。”选角导演看了一眼站在禿头身后的中川。 中川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选角导演的语气没有起伏:“咱们这部戏,和中森搭戏的角色定位是她的男朋友。您看看这位——” 他指了指中川。 “三十好几了吧?” 中川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您觉得,观眾看了,会觉得他是中森的男朋友吗?”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个很短促的气音,像是被掐断的笑声。 禿头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选角导演没再看他们。 “走吧。”他对坂本峪说。 坂本峪从禿头和中川身边走过。 走廊里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坂本峪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道目光,扎在背上,热火火地烧。 但他没有回头。 选角导演推开试镜房间的门,侧身让他和渡边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坂本峪深吸了一口气。 面前的房间比他想像的大。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著五六个人,导演、编剧、製片人,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 灯光很亮,正中间放著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选角导演走过去,低声和导演说了几句话。 导演抬起头,看向坂本峪。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留著短须,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上下打量了坂本峪一眼。 “坂本桑?”他问。 “是。”坂本峪站直了身体。 导演低下头翻了翻简歷。 出演过《危险刑事》还出演过大河剧《独眼龙政宗》,嗯,不用说,演技肯定够用了。 至於人气.....导演合上了简歷,没有再看下去,脑海里浮现出他和泽口靖子的緋闻。 这个角色差不多已经定了,试镜只是走个过场。 只要坂本的演技不出大问题,这个角色就是他的。 山田不討厌走流程,但也不期待,反正就是个配角。 “高桥桑,你去给他搭一下戏。” 导演摆摆手,让一位女性工作人员上前给坂本峪搭戏。 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二十五六岁,穿著白衬衫和深色长裤,长相普通,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她是剧组的选角助理,平时负责安排试镜流程,偶尔帮忙搭戏。 高桥走到桌子边上,拉过椅子坐了下去,手里拿著剧本,表情很平淡。 “坂本桑,请多指教。” 坂本点了点头,放缓了呼吸。 走廊里的那些目光、声音、还有刚才的场景,全部被他拋之脑后。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演戏。 高桥负责念中森的台词,一个银行柜檯职员。 场景是酒吧的吧檯。 因为被上级打压,约了男友出来喝酒,吐槽烦心事。 坂本峪饰演的男友,同样跟在银行工作,被称作精英男。 坂本把这段台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我准备好了。”坂本峪收起剧本,走到桌边坐下。 高桥点点头,翻开剧本开始念词: “工作了两年,像今天这样的事故从来没发生过的啊。” 高桥的语速很快,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时间。 她只是助理,並不是演员。 念词的时候没有语气,没有动作,好像在对著墙说话。 高桥平静地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大家一开始就在怀疑我吧。” “肯定是觉得我对公司说谎了。” 念完后,按照表演要求她需要做出泄气的动作,於是她隨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团,丟了出去。 【荧幕 cp增幅】 【亲和力+20%】 坂本峪转过头,目光追著纸团掉落的位置。 只见他轻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蹲下捡起,指尖小心揉开褶皱,掌心慢慢抚平,隨手摺好收进口袋。 直起身,回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倚著桌边,转过头静静地將视线落在高桥身上。 高桥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住了。 一不小心便撞进那一双极致温柔的眼神中。 她目光有点躲闪,举著剧本挡了挡脸,只露出一双眼。 一秒。 两秒。 高桥心跳慢慢加速,终於她忍不住了,抬起头,快速地扫了眼坂本峪。 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里带著一丝宠溺和纵容,一副安静倾听的模样。 坂本峪忽然挪了挪身体,靠近了一点。 动作幅度很小,別人看只觉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高桥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脸色开始泛红。 轮到坂本峪说词了。 “別这么想。”他语气很轻。 高桥耳朵红红的,借著看台词的动作,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我可不是失望哦。”高桥嗓音有些发紧。 “倒不如说这样也好,我也就这个样子了。” 似乎真的被坂本峪触动,高桥的语气,逐渐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 导演看著这一幕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原本这段戏,他只需要耐心听著就好,对演技要求不高。 但是经过坂本峪的演绎,反而让这个配角出现了一个记忆点。 简单地说就是人物立住了。 坂本峪的表演詮释了角色的属性。 同样是爱,不同演员能演出不同的质感。 此时,坐在后排的另一位女助理,看著和坂本峪搭戏的高桥,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剧本,满心艷羡,恨不得上前和他搭戏的人是自己。 这个氛围,配上坂本峪这张脸,还有那种愿意为你兜底的温柔,她都不敢想有多上头。 “不错。”导演点点头,手指敲著坂本峪的简歷,他原本不抱期待,没想到坂本峪能把一个配角演得这么出彩。 “不愧是出演过大河剧的演员,这个程度的演技去演一个配角,简直绰绰有余。” 编剧在一旁同样认可地点了点头。 “连一个小配角都肯花心思,这才是演员。” 製作人调整了坐姿,頷首认可: “能被石田桑推荐,果然不简单。” “行了,不用再试了。”导演见眾人意见一致,抬手示意。 坂本峪眼神里的温柔渐渐褪去,很快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演员。 他站起身,朝高桥以及导演等人鞠了一躬,“谢谢,辛苦了。” 高桥还没能抽离角色,有些失措地站起身,机械地鞠了一躬,飞快的瞄了他一眼,小声道:“坂本桑,您也辛苦了。” 导演朝身旁的助理吩咐一句,助理点点头,开门出去。 外面的演员看到门打开了,纷纷抬头,各自做好被叫名字的准备。 却没料到,助理没有喊下一位,反倒朝方才进去的那位演员的经纪人招了招手。 渡边朝助理客气一笑,连忙走了过去。 看到这副场景,演员们內心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门被关上。 眾人小声议论起来。 “该不会直接拍板了吧!” “肯定是选了那个小白脸!” “搞什么啊,我还没试镜呢。” 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禿头男和男人还没离开,看到门开了,他们下意识看去,却看到了渡边进去的一幕。 两人脸色一变。 禿头眼里闪过一丝可惜,想必这个角色被定下了。 男人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捏紧拳头,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妈的!那个小白脸凭什么!?” 禿头嘆了口气。 “那个女人,不简单啊。” ..... 另一边。 渡边跟著助理走到导演身旁,导演抬头看了她一眼,在坂本峪的简歷上写了一行字,递过去。 “进组的时间我会让人发到你事务所。” 渡边接过简歷,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字,折好放进包里。 “辛苦了。”她说。 渡边转身看向坂本峪。他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整理袖口。 “走吧。”她说。 坂本峪点点头。 第73章 你被包了? 下了楼,坂本峪和渡边走向停车场。 一辆崭新的日產president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坂本峪坐进副驾驶,望著满是时代感的內饰,不由暗嘆。 炭黑色中控打底,拼接胡桃木纹饰板与银色金属按键。 整体是方阵、厚重的质感,一股浓重的顶级豪华风格,极具昭和气息。 渡边瞧了眼,眉梢一挑,唇瓣轻轻勾起,“想开?” 坂本峪伸手抚过胡桃木和丝绒的质感,嘴角刚勾起就被他压了下去,恋恋不捨地收回手。 他眉头微皱,故作嘴硬:“內饰太浮夸,算了。” 他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得存著,留作买地皮的储备金,一点也花不起。 渡边眼神流露一抹愕然,斜了他一眼,“俗?你没有搞错,这辆可是新款,我姐刚买的。” 坂本峪缓缓转过头看去,一脸无语,“搞半天,这是你姐的车?” 渡边大方点头,“是啊,我开公司不靠家里接济,但借我姐的车代步,总没问题吧。” 说著,她打火发动了汽车。 一阵厚重、低沉的闷爆声响起。 那大排量独有的胸腔共振让坂本峪微微心动。 引擎瞬间稳住转速,从初启动的微高怠速,缓缓熨帖下来。 怠速平稳如水,发动机哑沉低吟,绵密厚重,动静內敛又极具分量。 一整车的豪华沉肃感,全藏在这一声缓慢、低沉、从容的 v8呼吸里。 坂本峪深吸口气,哪个男人不爱车。 他暗自舔了舔唇,压下心中的悸动,收敛神色。 “对了,泽口桑推了一部戏给我,是一个配角,六月份开机,二月试镜。” 车子平稳起步,从停车场路口转出去,刚转过路口摆正车身,渡边一脚油门,大排量 v8瞬间沉吼一声,力道绵密厚重地推送车身往前窜。 隨著猛然加速的惯性,坂本峪身体往后一陷。 肩背贴紧椅面,脖颈微微向后仰。 “谁?哪个泽口?” 渡边一时没反应过来追问道。 “泽口靖子。”坂本峪淡淡回了句。 “她!?”渡边皱起眉,抽空扫了坂本峪一眼。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渡边鬆了油门,让车子慢慢降速,缓缓滑了过去,轻点剎车,稳稳噹噹地停下。 剎车时车身只是微微下沉,丝绒座椅稳稳托住人。 “泽口靖子为什么给你推戏?”渡边脑子一转,狐疑地看向坂本峪。 似乎想到了什么,渡边上下审视起坂本峪,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你不会和她谈上了吧,你要是恋爱了可別藏著,一定要告诉我。” “我好做公关。” 坂本峪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没有谈,只是过夜而已。” 他安静了一阵,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我有分寸。” 渡边定定地看著他,最终所有言语都化作一口气,嘆了出来。 “你有分寸就好,不过你要记住,女人有时候会很难缠。” 这时,红灯变了,车子平稳起步。 “六月份开机,二月试镜,应该没有问题,我回头再检查一遍。” 渡边认真地回忆一番。 两人没有说话,车內陷入一阵安静之中。 渡边手握著方向盘,偶尔皱眉,目光掠过身旁的男人。 车程过半,就在坂本峪微微犯困时,渡边忽然语气酸涩,满心不忿地低声吐槽: “没道理啊,你的资源怎么这么多。” ..... 开了半个多小时,渡边將坂本峪送回了剧组。 工作人员看到是坂本峪,起身开门。 坂本峪隨意地朝远处扫了眼,在门口应援的粉丝好像多了一些。 之前一直是一个团体,现在一眼望去,已经分成了一大一小两拨人。 多人的一方是中山美穗的粉丝。 人少的一方似乎是....自己的? 坂本峪认真地眺望起来,粉丝全部都是女性,没看到男粉。 与中山美穗的粉丝不同,她们身上没有统一的著装和应援物。 身上穿著顏色各异的羽绒服,应援的海报也只有寥寥几张。 一月末的气温仍然很低,平均温度只有4°。 而那群小女孩却儼然不畏寒冷,坚持守在剧组门口,呼出一口口白雾。 “老板?” 小野瞳得知坂本峪回来,连忙来到门口接人。 刚到就看见自家老板眺望著远处,怔怔出神。 坂本峪的思绪被小野瞳的声音打断。 转过头对著小野瞳问道: “上次买衣服的钱还有剩的吗?” 小野瞳一愣,回忆了一下,点头回答:“还有九万円。” “找家有餐车的中餐馆,直接派一辆餐车过去。 让他们多燉点萝卜牛腩汤、生薑红糖茶,汤要熬得稠些,杯子用带盖的,別让风一吹就凉透了。” 坂本峪朝小野瞳招手,指著远处守著的粉丝说道。 小野瞳瞅了眼,顿时瞭然。 她收回视线,看著坂本峪的侧脸,心底有些触动。 先不谈,最起码他看到这个情况,是真的会出手,这已经远远超过许多人。 小野瞳突然替守候他的粉丝感觉到由衷的幸福感,这人能追! “好的,我这就安排。” 小野瞳点点头,应了一声。 坂本峪没多停留,走进了剧组。 .... 应援区域。 中山的应援车停在一侧,挡住了风口的寒意。 粉丝们搓著手,垫著脚,和旁人交流著关於自家偶像的活动趣闻。 她们装备齐全,身上穿著的羽绒服是统一发的,每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后援组定时送来保暖的暖宝宝和热饮。 实在受不了的还能进应援车缓一缓。 相对的,坂本峪的粉丝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和组织性。 她们穿的都是各自私服,没有取暖的装备,没有后勤。 好的区域早已被霸占,她们只能紧紧缩在一团,靠著拐角的墙挡风,虽然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一阵带著些雨丝的寒风吹过,眾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有中山美穗的粉丝看到,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同情。 同为应援的粉丝,她们最明白这种感觉。 其中一个女粉刚想拿自己的暖宝宝送过去,马上就有一个矮个子的女生出来阻止。 “你干什么!”矮个子朝那位粉丝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都被嚇到一哆嗦。 “啊?我.....我看她们很冷,想帮一下...” 矮个子在群体里显然很有威慑力,那名女粉被吼得浑身一抖,嚇得不敢迈步。 “她们冷?”矮个子斜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女孩们。 她冷哼一声:“觉得冷她们不会走吗?” “要你去可怜?” 矮个子咄咄逼人地走到那名粉丝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暖宝宝。 “你要是觉得太热的话,就不要拿了,留著给需要的姐妹。” 女粉被当著眾人的面呵斥,一时间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被眾人看著,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肩膀起伏抖动著,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也不敢出声。 “你们还有谁要浪费后援组的物料吗?” 矮个子看到女粉这幅模样,心里得到极大满足,朝著周围扫了眼。 眾人纷纷摇头,错开视线。 矮个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坂本峪的粉丝,心里想起上次被打脸的场面。 看著她们蜷缩在一块,被寒风吹著,顿时感觉解气不已。 就在这时,一声车喇叭突兀地响起,把眾人嚇得一抖,纷纷转头看去。 一辆改装过的小型餐车驶来,正好停在中山粉丝的面前,挡得严严实实。 “这什么情况?” “啊,怎么挡住了呢。” “这好像是餐车吧,难道是我们后勤组派来的?” 矮个子一怔,也以为是自己后勤组派遣的,走上前询问。 一个中年人从车里下来,看到有人上前,便开口问: “请问,你是小野瞳小姐吗?” 矮个子愣了愣,下意识摇头。 人群外侧,小野瞳缓步走出,轻声回应:“是我叫的。” 第74章 代表粉丝惩罚你 小野瞳紧了紧外套,当面清点钱款结清。 她看了眼停车位置,又望向墙角缩著的人群,皱了皱眉。 中年司机看出来了,隨口问道:“需要挪车挡下风吗?我经常接这种单子,都懂。” 小野瞳微怔,隨即点头道谢。 司机收完钱,麻利上车启动,把餐车稳稳横在风口,刚好替坂本峪的粉丝挡住刺骨冷风。 小野瞳快步走到女孩们中间,轻声说明来意:“大家別冻著了,坂本桑特意让我叫了餐车,里面有热汤和薑茶,都过来领吧。” 得知是坂本峪特意安排的,一群冻得浑身发僵的女生瞬间愣住,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短暂的寂静过后,压抑的惊喜慢慢散开,有人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湿热,还有人小声念叨著“真的吗”“他真的看到我们了”。 连日来零散应援、没人撑腰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散了,每个人心里都涌著一股踏实的暖意,安安静静地排著队,嘴角却都藏不住雀跃。 有女生接过热汤,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子,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跟小野瞳道谢:“麻烦你了,也替我们谢谢坂本桑。” 小野瞳看著这一幕,嘴角悄悄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底暗自欣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远处的矮个子全程看在眼里,脸色瞬间沉到极点,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方才还暗自优越感十足,冷眼轻视对方,转眼就被狠狠打脸。 这是人家偶像亲自安排的,名正言顺,她无言以对,只能僵在原地,死死攥紧拳头,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憋著。 周遭不少中山美穗的粉丝低声感慨,满是羡慕。 “他也太贴心了,这么冷的天还惦记著场外的粉丝。” “同样是蹲守应援,差別一下子就出来了。” “能被自己偶像放在心上,真的很幸福。” 一声声议论钻进矮个子耳中,像是一根根刺。 她猛地转头冷眼扫去,周遭瞬间噤声。 ..... 小野瞳完成任务,没有多待,快步回到剧组,刚好碰到往休息室走的坂本峪,上前轻声匯报: “老板,餐车都安排好了,粉丝们已经在领热汤了,都挺感动的。” 坂本峪多留了一个心眼:“她们没冻著吧。” 小野瞳眼底透出暖意:“都很好,没有冻著。” “行。”坂本峪点点头,“偶尔出去盯一下,有什么事和我说。” 小野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坂本峪继续往休息室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中山美穗站在拐角,像是在等他。 她双手提著一个风吕敷。 就是那种正方形的棉麻布,用不同绑法裹著漆盒,是这会儿很主流的携带方式,一看就是来送吃的。 中山美穗身上穿的是私服。 炭灰色短款皮夹克,领口敞开,露出內搭的酒红色丝绒吊带。 细细的肩带在白皙的锁骨下勒出浅痕。 下身是条高腰黑色紧身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坂本桑!”中山美穗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立刻勾起笑容,眼底透著股恋爱里才有的软意,踮著脚朝他招手。 “进去说吧。” 他平静地扫视一圈,只有远处能看到三两个工作人员路过。 这里毕竟是演员休息室,本就是“閒人勿进”的区域。 打开房门,坂本峪侧身让中山先进去,他留在最后,谨慎地看了一圈,等了等,確认无人,这才进房。 刚关上门,转过身,一具温热的身体就撞进了他怀里。 “坂本君~”中山美穗连他的称谓都改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两手紧紧环著他的腰,身体轻轻蹭了蹭,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像只黏人的小猫。 坂本峪也没客气,一手將她揽入怀中,一手伸进夹克,指尖在她细腻的腰肢上轻轻滑过。 中山美穗掛在他身上,抬头看著他,脸颊隨著他的动作慢慢泛红,她小声嘟囔: “试镜怎样了?” 坂本峪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去试镜?” 中山美穗轻抿著嘴,歪了歪头,“你生气啦?” “我问了我经纪人,是他打听到的。” 坂本峪低头,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没说话。 中山美穗仰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下次不问了还不行么。”她嗓音中带著点歉意。 坂本峪仍旧不语,用行动回答了她。 只见他手臂一用力,单手將她抱了起来,慢悠悠走到沙发旁,稍稍用力压了下去。 中山美穗白皙的手臂立刻缠上他的脖子,脖子微微扬起,红唇轻启,主动凑了上去。 一阵湿润细腻的触感传来,她鼻间忍不住哼出一个短促的软音,身子也跟著软了下来。 十分钟后,坂本峪放开了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中山美穗瘫软地躺在沙发上,灰色的夹克被扔到一边,红色丝绒吊带蹭得往下滑了些,露出粉嫩的肩膀。 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小嘴微微张著,胸脯不停起伏,像溺水的人似的,大口喘著气。 她的长腿搭在沙发边缘,脚上的鞋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袖珍的脚趾头露在空气中,微微蜷著,透著股娇憨。 坂本峪已经恢復了平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漆盒。 “给我的?” 中山美穗慵懒地用手肘撑起身子,吊带因重力再次滑落。 “嗯,我特意订的,你快尝尝。” 坂本峪打开,里面是一份看著很高级的鰻鱼饭。 整条烤鰻鱼,三刷,三烤,油脂丰润。 铺在米饭上,配以酱汁与山椒粉。 “多少钱?”坂本峪没有急著去吃,而是第一时间起身去拿钱包。 问出口后,坂本峪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奇怪地转头看去。 却发现中山美穗紧抿著嘴,眼眶发红,委屈地看著他。 “怎么了?”坂本峪放下钱包,走上前,坐在沙发上,轻声问。 “你干嘛要问我价格!”中山美穗气得吸了吸鼻子。 “问价格给钱呀。”坂本峪一脸茫然。 “给什么钱!我买给你吃的,你给什么钱。” 坂本峪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动作轻了几分,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中山美穗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还是绷著小脸,却没再生气,只是咬著唇,带著点赌气的口吻说: “你下次再提给钱,我就再也不给你带吃的了,就算带了,也一口都不让你尝!” 话里藏著娇憨,坂本峪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几分妥协: “知道了,不提了,快尝尝你的鰻鱼饭,再不吃该凉了。” 中山美穗这才破涕为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著他拿起筷子。 坂本峪夹了一小块鰻鱼,外皮焦香,油脂浸润著米饭,入口绵密不腻,他淡淡頷首: “味道不错,比外麵店里的地道。” 听到夸奖,中山美穗眼睛亮了亮,主动凑过去,手指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声音里带著点鼻音: “我就说嘛,这家是我托人特意订的,很难排到的。” 坂本峪没有躲闪,张口吃下,口齿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 两人都愣了一下,中山美穗脸颊又泛起潮红,连忙收回手,低头抿了抿唇。 坂本峪平静地垂下头继续吃著。 中山美穗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两人没再多说,坂本峪时不时给她夹一块鰻鱼,安静地吃著饭。 狭小的休息室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到一半,坂本峪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坂本峪拿出来一看,朝中山招呼一声:“是渡边桑,我出去回个电话。” 坂本峪起身,顺手替中山美穗拢了拢滑落的吊带,轻声嘱咐,“你慢慢吃,我很快回来。” 中山美穗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小声应道:“誒,穿上衣服外面冷,注意保暖。” 坂本峪快步走出休息室,在剧组走廊尽头找到了公用电话,拨通了渡边的號码。 “坂本桑,我们收到一份传真,是电通gg公司发来的邀约。”渡边那儿传来一阵传真机的走纸声。 “是索尼walkman代言试镜。” 第75章 索尼试镜 “代言?”坂本峪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惊讶,gg公司也许是看到你的形象符合品牌要求,所以发来邀请让你去试试。” 渡边平静地补充道:“连寧寧也收到过松下的gg邀约,只是去走个过场,第二轮就被筛下来了。” “这样么。”坂本峪沉吟片刻。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调整一下行程,一个下午差不多了。” “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你等我一下。” 渡边的行动力拉满,坂本峪隔著话筒听到她翻页的声音。 “试镜的日子连续好几天,呃....正好,明天就有一场。” 坂本峪小小的惊讶一下,“这么赶?” “是啊,现在已经一月末了,你二月份的行程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渡边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该不会忘了《人间交叉点》的拍摄吧。” 通话的声音有些失真,一会儿又正常了,估计是渡边换了只手。 “二月份你就可以进组了,虽然你戏份不多,但也要拍摄一个月。” “我已经儘量帮你安排了,换作平时你只能按照剧组的进度调整行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坂本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著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我还没有选择的资格。” “你明白就好。”渡边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跟著传来一声咔噠轻响,她猛地吸了口气,显然是菸癮犯了。 “別怪我给你泼冷水,索尼代言基本不会要你。” 渡边的语速很快,“gg公司都有资料库。 他们会收集事务所的演员资料,跟电视台、电影公司交换信息——谁上过什么节目、出演过什么角色、观眾反馈怎么样,都录进去。 年轻演员、模特,有名气的没名气的,都在这个池子里。 品牌要拍gg,就从池子里捞人。” “你在《独眼龙政宗》里演伊达小次郎,戏份不多,但大河剧的曝光量摆在那里。 你的资料被录了进去。 这两个品牌从池子里看到你的名字,然后发了邀约。 你是被筛选出来的其中一个。具体多少个候选我不知道,但不会少。” 走廊里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声音在墙壁之间弹了弹,然后消失了。 坂本峪看著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门,没有说话。 “试试唄,就当积累经验。” 渡边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你想去就去见识一下,积累点经验总归是好事。” “嗯。” 隨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坂本峪把听筒放回去,掛断了。 他靠著墙面站了一会儿,冷风顺著通道灌了进来,从脸上拂过。 脑海里不由展开想像。 索尼的walkman在87年可谓是科技潮流代名词。 gg投放覆盖nhk黄金时段、通勤地铁站以及青年杂誌封面。 代言人面孔几乎每日触达数千万人,要是真的能被选上,他的脸將会出现在全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能让他实现知名度的极大跃迁,热度至少可以维持一年,相当於一个巨型流量包。 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激动,但可惜,一个普通的二线演员,显然搭不上这艘快船。 不过,他是普通人么? 坂本峪默默调出面板: 【桀驁不驯类角色的演技精通。】 【台词精通】 【克制隱忍型演技精通】 【角色塑造能力精通】 【天赋-嗓音厚重感】 【消弭喜多川的大部分关注】 【亲和力+20%】 【荧幕 cp增幅】 坂本峪眉头一挑,“人生如戏啊。” 並不是说有了这些就一定能拿下,但最起码,和旁人相比他有的是底气。 走廊远处有人在搬道具,木头的碰撞声一下一下的。 坂本峪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著一月末的寒风,半晌后,他伸手拍了拍脸,发出清脆的响声,让自己重新恢復冷静。 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 次日,下午。 坂本峪拍摄完自己的戏份便来到剧组的后门,等著渡边来接他。 眼看就要迈入二月,他接下来也要彻底忙碌起来,同时两头进组、双线拍摄。 反观中山美穗、后藤久美子这类当红女偶像,又重回高强度行程。 前些日子为配合拍戏特意空出的档期,不过是暂时压缩积压了工作。 一旦適应剧组节奏,事务所立刻把日程重新排得密不透风,综艺、录製、各类通告全线拉满。 中山美穗上午便结束了戏份,早早就要赶场离开。 忙到分身乏术,连和坂本峪多说几句话的空余都挤不出来。 弄得她临走时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捨地被经纪人拉走。 街边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深色的日產咆哮著驶来。 坂本峪抬头望去,车身厚重大气,在光照下闪过华光。 渡边的车技有点东西,车子从加速到停稳,整个过程极为丝滑。 坂本峪打开门,坐进了后排。 后排一侧放著一沓索尼的gg资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早上坂本峪和渡边通过一次电话,临时让她帮忙找了些索尼的gg照片。 他想了解一下品牌的调性。 虽然很赶,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提前了解一下,总没有坏处。 渡边朝后视镜看了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没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咆哮著起步。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试镜的地点,位於银座的索尼大厦。 坂本峪將杂誌放下,打开车门,来到车尾箱。 渡边从里面拿出一个行李袋,里面装著的是一整套搭配好的穿搭。 坂本峪接过行李袋,跟著渡边来到门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搭乘东侧电梯来到5楼的会议室。 刚出电梯门,就能看到醒目的audition check-in台,他在那里签名確认出席,领取编號贴纸,確认试镜顺序。 他排在第十五位。 此时走廊上已经有许多高挑的身影等待著试镜。 有演员,有模特,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看到有人过来,好几个人都下意识瞥了一眼。 坂本峪的顏值还是很能打的,在场大多人看过去,都忍不住露出一脸惊艷。 问了一下准备间在哪,坂本峪提著行李袋走了进去,在小隔间內换好衣服。 接著又拿出渡边为他准备好的资生堂洁面乳,去了一趟洗手间,洗了把脸。 走出准备间的一刻,眾多视线朝他投来。 上身是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下身直筒深色牛仔裤,搭配白色的低帮运动鞋。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图案。 完美展现出坂本峪优越的头身比,將那一双大长腿衬得线条利落优越。 本就出眾的五官轮廓,加上自带亲和力的气质,轻易拉开了在场眾多候选人的差距。 渡边见到坂本峪的造型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么看来,我的眼光一直不差。”渡边轻笑著打趣一声。 坂本峪眼神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紧绷著。 “紧张了?” “有点。”坂本峪如实点头。 毕竟诱惑太大,让他有点患得患失。 摇摇头,坂本峪暗自捏了捏拳,深深吐出一口气,儘量让自己放鬆点。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一个气场极强的女人,带著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步伐从容,气场沉敛,目光淡淡扫过等候区。 模特和演员们都注意到这个女人,却没人认出她的身份。 相反,工作人员则迅速起身,快步迎上前,態度恭敬至极。 眾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覷,低声议论起来。 坂本峪和渡边也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那几名工作人员身体弯了下去,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对方的职位显然不低。 而她身后的那名青年只是散漫地跟在身后,全程一言不发。 青年的年纪看著比坂本峪年轻,一脸充盈的胶原蛋白,脸上带著点婴儿肥,邻家少年感满满。 渡边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眉头轻轻皱起。 “你认识?”坂本峪转头看向渡边。 “索尼総务部的参事,管试镜流程、候选人统筹这些事。”渡边眼神绕过女人,看向她身后的青年。 “估计是来推荐试镜人选。” 第76章 挑事 “総务参事还能直接插手內定?”坂本峪扫了眼女人身后的青年,凑近低声问道。 渡边的脸色恢復平静。 “不能,选人那是市场部的事。”渡边顿了顿,“但是市场部的gg预算、人员编制、跨部门协作流程都是要通过総务部审批或协调。” “大公司都这样,內部派系盘根错节,水特別深,我们看著就好。” 坂本峪瞭然地点点头,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这不就是大公司里的hr总监,谁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坂本峪目光飞快地掠过女人的脸,下意识退后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放心,正常发挥就好,她面子再大也不可能直接拍板。” 渡边转头朝坂本峪说话,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定睛一看,她这才发觉坂本峪站在了自己身后。 “有必要怕成这样吗?”渡边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待会你要是这个模样进去,能被选上就有鬼了!” 渡边话也没起到一点作用,坂本峪仍旧一副韜光养晦的模样。 “进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好好表现,誒,你別动,挡著点。”坂本峪看到渡边动了动,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你都不知道我这脸给我惹过多大的麻烦。” 渡边斜了他一眼,“不就是一个关係户么,我都说了她没法拍板,你怕什么?” 坂本峪定定地看著渡边。 半秒后,他才嘆了口气,缓缓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渡边白了他一眼,“平时怎么不见你怕?” “那不一样。”坂本峪隨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 只见她正和那几个工作人员交代著什么。 手指拿起桌上的简歷,仿佛检查工作一般,隨意地看著。 接连看了好几份简歷,都没有什么表情,却在看到坂本峪的简歷时,动作慢了下来。 浅棕色的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很快恢復平静。 她放下简介,指著上面的信息,交代了几句。 她声音很小,坂本峪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只见那几位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堆起笑容解释著。 女人脸色不变,反而露出一抹客气十足的微笑。 工作人员见状,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屈服了。 当著女人的面,他们伸手把坂本峪的资料往后腾了腾,插进另一堆简介当中。 这一幕,被坂本峪和渡边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 坂本峪露出一副“你看我没说错”的表情。 渡边眼神复杂,捏著包包的力度大了不少。 坂本峪留意到渡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她转头看去,瞧见坂本峪一副平淡的模样。 她哼了一声,“怎么不躲了。” 坂本峪瞅了眼跟在女人身后的青年,摇摇头,“都这样了,还有躲的必要么。” 这时,那位工作人员从桌后站起身,眼神扫视一圈,看到坂本峪的號码牌,便朝著他走来。 “15號......坂本峪对吧。” 坂本峪点头应答。 “你的顺序调整到25號,这是你新的號码,贴好了。”工作人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坂本峪没有计较,虽然不爽,但也配合地將號码牌递了过去。 他不是傻子,在这闹事,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工作人员回收了牌子,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坂本峪和渡边目光紧隨其后。 果然,那人把坂本峪的號码给了那个青年。 恰好这时,那名青年察觉到了坂本峪的视线,忽然抬眼直直与坂本峪对上。 青年下巴微扬,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倨傲,仿佛自己已经拿下了代言。 然而,当他看清楚坂本峪的脸后,青年猛地一怔,眼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惊艷,等他反应过来时內心升腾起一股股浓浓的妒忌。 一向对自己顏值十分自信的他,在看到坂本峪的脸后,顿感挫败,咬了咬牙关,暗自较劲。 心里失衡的他头脑一热,想到一个歪脑筋。 他先是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留意。 隨后竟当著坂本峪的面,捏起他的简歷,眼神带著挑衅,伸出手指弹了弹,其用意不言自明。 坂本峪和渡边自然看到这一幕。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滯。 坂本峪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闪过一丝隱晦的冷意。 渡边的呼吸加重,眼睛眯了起来,胸脯上下起伏著。 她有些担心坂本峪受到刺激,连忙轻轻碰了碰坂本峪的手臂。 “你可別衝动。” “你放心,我又不傻。” 坂本峪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候。 渡边压下心里的火气,在坂本峪身旁落座。 “待会进去,拿出你最好的状態。” “gg公司的创意总监手上可能不止一个项目,你能给他留下印象,让他下次有项目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你。” “別灰心,你的形象在这一行还是吃香的。”渡边似乎在变著法子安慰他。 坂本峪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尽力。” 试镜的速度很快,演员和模特进进出出,没多久便已经到了14號。 渡边这时突然站起身对著坂本峪交代一句:“我去打个电话,喊到你你就进去吧。” 坂本峪虽然不知道渡边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渡边不忘嘱咐他,“千万不要衝动。” 坂本峪摆摆手,“我知道。” 渡边见坂本峪答应,便急匆匆地走向电梯口。 又等了一会儿,试镜的门被推开,一位助理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人並没有喊號,而是环顾一周,像是在找人。 最后那名工作人员看到坂本峪,眼神一亮,朝他走来。 “您好,是坂本桑吗?”这名助理的態度和刚才调换號码牌的人完全不同。 坂本峪下意识留了一个心眼。 “嗯,是我。” “哦,是这样的,刚好现在是中间休息时间,我们的品牌经理想见见您。” “我?”坂本峪不確定地问,“是试镜吗?” “並不是。”工作人员非常耐心地回答。 坂本峪目光绕过助理,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和青年。 他们表情正常,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或许不是他们指示的? “在哪见面?” “就在隔壁的办公室。” “行吧。”坂本峪点点头。 他起身跟著工作人员离开,走时还不忘时刻注意那个女人和青年的神態,发现他们由始至终都没露出什么別的情绪。 他內心一阵狐疑。 办公室就在隔壁,打开门后,坂本峪看到一个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后。 木桌上摆放著好几个照片框,里面都是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 中年人显然等候多时,一看见他,便连忙起身朝他走来。 “您好,坂本桑,我是笹川英夫。” “您好,请问是您找我?” 笹川英夫主动伸手示意握手,態度亲切却不失分寸。 坂本峪暗自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心里愈发防备。 他可是知道gg圈和模特圈有多乱。 难道他看上了自己,想走后门? 坂本峪马上装作打量的样子,快速扫了眼室內可以用作武器的傢伙什,以及门口的位置和角度,时刻准备著夺门而去。 而就在坂本峪警惕拉满,准备隨时脱身时,对方终於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抱歉,突然要求您来见我。” 笹川英夫將画框轻轻调转,语气温和平缓: “这位是我的女儿。” “今年刚刚上高中,她看过您的表演,从《危险刑事》到《独眼龙政宗》的花絮,她都有认真收藏,算是您的忠实粉丝。” 他声音放得很轻,语速下意识放缓,带著几分为人父的温和与恳切。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麻烦你给我女儿写一句生日祝福。” 说著他微微躬身,姿態诚恳:“冒昧打扰,还请坂本桑成全。” 直到这时,坂本峪才堪堪反应过来。 第77章 父亲的私心 坂本峪愣了片刻,才从“对方不是要潜规则自己”的认知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小姑娘扎著马尾,笑得眉眼弯弯,確实像是会追星的高中生。 “您客气了。”坂本峪的语气放鬆了些,但没完全放鬆,“能被粉丝喜欢,是我的荣幸。” 笹川英夫看出他的拘谨,笑著摆了摆手:“不用紧张,这不是试镜,就是……一个父亲的小小私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签名板,推过来,上面已经贴好了便利贴,写著女儿的名字和生日。 “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坂本峪接过签名板,从笔筒里抽了支签字笔。 他低头写字的时候,脑子里转得飞快。 对方有求於他,这是一个筹码。 但筹码只能用一个合適的方式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坂本峪写完祝福语,签上名,把笔帽合上。 他抬起头,把签名板双手递还。 笹川英夫接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道谢... “笹川桑,”坂本峪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其实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笹川英夫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笑容:“请说。”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难做。”坂本峪顿了顿,语速平缓,“我这次也参与了贵司的试镜,实不相瞒,我的日程有些紧张。 刚好贵司的人把我的顺序调换了,我想问问,方便让我和15號一起试镜吗?” 坂本峪浅浅一笑,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笹川英夫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有人调转了你的试镜顺序?”他的语气里带著真实的疑惑,“可我没有让人调整试镜顺序。” 说著,他喊来助理,让他拿来试镜的顺序表。 助理把排序表递来,笹川英夫看了眼,隨后把表格放到坂本峪面前。 “15號,应该没错吧。” 坂本峪拿起一看,隨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哦?”坂本峪微微歪了歪头,“我看到一位女士在外面调换了顺序,我以为是贵司的人。” 笹川英夫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签名板上,又移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坂本峪没有催促,也没有补充。他就那么坐著,姿势放鬆。 笹川英夫放下茶杯,他在索尼干了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総务部的人插手试镜顺序,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一起试镜……”笹川英夫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这个要求的分量。 “如果方便的话。”坂本峪补了一句,“不方便也没关係,我可以等。” “您这话言重了,既然顺序没错,那就按照原来的顺序来吧。” 笹川英夫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他看向坂本峪露出一丝客气的微笑:“坂本桑,你先回去准备吧。” 坂本峪站起身,微微鞠躬:“麻烦您了。” 快要出门的时候,笹川英夫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对了,坂本桑——你刚才说的那位女士,你认识吗?” 坂本峪停下脚步,回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不认识。”他说,“我只是远远看到她在调顺序,以为是贵司的工作人员。” 笹川英夫点点头,没有再问。 坂本峪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笹川英夫的表情沉了下来。 “调顺序……”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声,嘴角微微扯了扯,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坂本峪回到候场区的时候,渡边还没回来,他目光扫了一眼上野和內田的方向。 那个女人正站在角落里,和青年说著什么。 坂本峪收回目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不到两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渡边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纸袋,脚步比离开时快了不少。 她径直走到坂本峪旁边,坐下,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气息微喘。 “你去哪了?”坂本峪问。 渡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 坂本峪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伊东屋,银座的那家老字號文具店。 渡边一边拆包装一边低声说,语气里有种“幸好我动作快”的得意,“我去打听了一下。” “打听什么?” “笹川英夫。”渡边把拆开的包装纸叠好,塞进纸袋里,动作利落。 “索尼的品牌经理,这次试镜,最后拍板的就是他。” “我有一个朋友在电通做过项目,跟笹川打过交道。他说这个人公事公办,不好说话,但他有一个死穴,他是一个女儿奴。” 渡边从盒子里抽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坂本峪。 “他女儿今年上高中,追星,追的是你。” 坂本峪接过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你去买了这个?” “伊东屋的,花了我三千多日元。”渡边从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快写,隨便写点祝福的话,签个名,我待会想办法帮你转交。” 坂本峪没有接笔。 他看著渡边,嘴角缓缓上扬。 “你晚了。” 渡边一愣。 “我已经写过了。”坂本峪把本子合上,推回去,“刚才叫我过去的人,就是笹川英夫。他让我写了一句生日祝福。” 渡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你是说……他主动找的你?” “嗯。” “你——已经写完了?” “嗯。” 渡边愣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塞回包里,动作比刚才重了几分。 “行吧,算我白跑一趟。” 坂本峪笑了笑:“笔记本留著,下次说不定还能用。” 渡边哼了一声,把纸袋放到一边。 但她转过头,压低声音问:“你——没提別的吧?” “提什么?” “比如……顺序的事?” 坂本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时,隔壁的办公室门推开,笹川英夫走了出来,径直走进会议室。 没多久,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头来:“14號,准备。” 一个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渡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和坂本峪一起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第78章 谁先来 会议室內,索尼品牌经理笹川英夫坐在长桌后方。 身旁是gg公司的创意总监、选角导演。 掌镜导演则站在前方,调试著摄像机。 笹川英夫手里拿著14號面试女孩的简歷。 女孩有著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容,笑起来就像是咖啡店里的店员乾净暖心,很符合walkman的亲民路线。 笹川英夫暗自点头,留意起来。 导演將镜头对准她。 “就按你平时走路的样子,从门口走到窗边,再走回来。” 耳机里的音乐是你最熟悉的,想像你正沉浸其中。”笹川英夫淡淡地给出题目。 女孩点点头,戴上耳机,里面没有播放任何音乐。 她迈步走了起来,一步,两步。 还没等她走完,笹川英夫便抬手喊停了。 “行了,下一位吧。” 速度之快,让女孩都没反应过来。 笹川英夫连理由都没给,直接將手上的简歷放到一旁,成为厚厚一堆淘汰简歷中的一份。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女孩哑口无言,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创意总监,眼神有些无助。 “你的笑容是你最大的亮点,但你的演技把这张脸的氛围感完全破坏了。” “抱歉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笹川英夫没有说话,是gg公司的创意总监开口评价。 这个话术,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语气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 笹川英夫拿起下一个面试人的资料,不再看女孩一眼。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女孩心中涌起一股羞耻。 她低著头,涨红著脸急匆匆离开。 笹川英夫隨手从选角导演手里接过下一份简歷。 上面標註著十五號,但简歷却不是坂本峪。 笹川英夫脸上露出一抹瞭然,一闪而过。 他顿了顿,没有理会简歷,反而拿起原本的顺序表念道: “下一个,坂本峪。” 选角导演站起来出去叫人,刚出门没多久,便带进来一个青年。 笹川英夫隨意地扫了眼,果不其然,进来的青年是另一个人。 笹川英夫皱紧了眉头,转而看向选角导演,“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怎么搞的,连顺序都確认不了!” 这时,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对著笹川英夫客气一笑。 “笹川桑,这么大火气啊。” 笹川英夫看到来人,稍稍收敛了神色。 他先是看了看货不对板的青年,又瞧了瞧女人。 笹川英夫將手里的简歷重新放下,语气变得客气起来。 “上野桑,稀客呀,您怎么有空来指导工作?” “笹川桑说笑了,”她语气放得很轻,“我哪敢给您指导工作,我这次来是为了给您推荐一个人,让您过过目。” 上野直接把锅拋给別人,试图敷衍过去,“ 刚才可能是外面的人传话传岔了,把顺序弄混了,笹川桑消消气。 “哦,原来是弄混了”笹川英夫想起坂本峪说的话,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不属於坂本峪的简歷,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青年。 青年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脊背挺得更直了,脸上扬起一抹很偶像化的笑容。 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笹川英夫心里一阵火大。 要是有实力,走个后门也罢了,这样的人连滥竽充数都算不上。 笹川英夫收回目光,转向上野,语气忽然变得客气起来: “上野桑,你一直以来都很支持公司的工作,我心里是有数的。” “你推荐的人,我当然要好好看。”笹川英夫顿了顿。 “不过呢——” 他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选角这事儿,光我一个人看也不够客观。 不如这样吧,让这两位一起试镜,对比著看,谁更合適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一起试镜?”上野脸色变了,眉头皱起。 “对啊,”笹川英夫点点头,“上野桑推荐的人选,想必是有实力的。 你不会介意区区前后顺序吧?” 笹川英夫对上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標准,挑不出毛病。 上野脸上的笑倏然僵住,嘴角绷成直线。 “笹川桑——”上野语气里带著一抹不可置信,“我认为那个谁来著,15號啊,他的形象和我们索尼的品牌调性不太匹配。” “这样,我亲自去跟他说说吧....” 笹川英夫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还是不劳您开口了,公司是有程序的,行与不行,都要过一遍试镜,您不介意我按章程来吧。” 上野的话被打断,笑容一滯,她的目光从笹川英夫的脸上掠过。 眼神里闪过一丝慍怒,態度瞬间冷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开口:“当然不介意。” “坂本桑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笹川英夫最后这句话是对著选角导演说的。 选角导演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叫人。” 旁边那青年直接懵了,他看了看上野的脸色,又瞧了瞧笹川英夫。 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笹川英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这会儿站在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好咬了牙,低下头,不知道心里想著什么。 选角导演从会议室出来,正好和站在走廊里的坂本峪打了个照面。 他对照了一下坂本峪的脸和简歷,隨后朝他说道:“坂本桑,到您了,请跟我来。” 坂本峪平静地点点头,转身朝渡边递了一个眼神。 渡边朝他轻轻頷首示意。 隨后,坂本峪跟著选角导演走进会议室。 他进门的时候,笹川英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坂本桑,你站那边。”他指了指青年旁边的位置。 坂本峪没有说话,走过去,站定。 两个人並排站在会议室中央,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笹川英夫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坂本峪瞧见笹川英夫的视线在自己和青年脸上掠过。 他神色平和,目视前方,一点看不出来两人刚见过面。 “题目很简单——”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公交车上,听walkman。” “场景、对手、台词都没有,你们自己发挥。” 他看了看坂本峪,又看了看青年,语气平淡得像是真的只是在走流程: “谁先来?” 第79章 通知 坂本峪的视线从那个叫『上野』的女人脸上掠过。 对方的表情很是僵硬,想来刚吃过瘪。 坂本峪抬起手示意,“我先来吧。” 笹川英夫点头应允,坐下身,抬头朝导演递了个眼色。 助理上前將walkman道具递给了坂本峪。 坂本峪低声道谢,隨即开始调整状態。 不过半秒,便朝导演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收到开拍提示,导演將摄像机对准了他: “3、2、1....” 导演利落喊道:“开始!” 隨著指令响起,坂本峪整个人的氛围瞬间变了。 他目光盯著前方的空气,双眼没有焦点,肩膀紧绷,立体的五官衬得他格外清寂。 他静静地站在那,整个人看著有些冷清。 过了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walkman,捏著耳机慢慢戴上。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整个人的状態又不一样了。 神情和身子一下子放鬆下来,眼神不是猛地一亮,而是慢慢柔和下来。 嘴角也不自觉微微扬起,像是平凡日子里,忽然涌上心头的一点小幸福。 他转头望向有光的方向,眼神渐渐有些出神。 没有跟著晃动身体,没有假笑,很克制,很隨意。 房间內没有播放音乐,耳机里也没有音乐。 但奇怪的是,在场每个人,都莫名想起了自己最爱听的那首歌。 会议室本来就安静,坂本峪表演所带来的氛围,就像是在空白纸上凭空写出了音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坂本峪的表演牢牢抓住。 笹川英夫不自觉地想起女儿的歌声。 创意总监脑子里冒出深夜常听的钢琴曲。 连上野都愣了一下,表情不自觉软了下来,可转眼就反应过来,立刻冷下脸,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正在拍摄的导演,感受最为直观,当他看著坂本峪表演的场景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画起了分镜图。 灯光、机位的设置自然而然地在脑里成型。 稍微剪辑一下,配上背景音乐,这一段就直接能用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 这样的演员,简直就是导演的心头好。 他还是头一次拍摄得这么流畅,丝毫不费力。 导演没再感慨,继续投入拍摄中,眼神比之前更加认真。 至於站在坂本峪身旁的青年,这会儿正两眼瞪圆地看著眾人。 他喉咙一动,视线在导演和品牌经理的脸上来迴转悠。 看见他们全都一副沉浸的模样,不由捏紧了拳头,神情带著几分哑然。 他微微侧目看著坂本峪,感觉被人当眾羞辱一般,內心涌起一股酸涩和无奈。 都这样了,自己待会怎么演? 半晌后,坂本峪表演结束,他朝著笹川英夫等人鞠了一躬,“我的试镜到此结束,多谢各位给我这次机会。” 笹川英夫等人回过神来,再看坂本峪的时候,神色多了几分认可。 不愧是自家女儿喜欢的演员。 “內田是吧,你准备好的话,隨时可以开始了。” 笹川英夫没有点评,而是直接將坂本峪的简歷单独拿了出来,隨后看向叫做『內田』的青年。 导演和创意总监齐齐望向他,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连喘口气都难。 一旁的上野,看著內田的模样,有些看不下去,她乾脆往前走了半步,看著坂本峪,开口点评了起来: “这一位,一看就没有好好了解过我们公司的风格吧。 表演浮夸,流於表面,这样怎么能树立好我司的形象呢?” 上野双手在空中挥动,“我们要的是激情,是青春的感觉,15號死气沉沉的表演,不是我们想要的,我认为你不符合索尼的整体定位。” 出乎意料的点评,让会议室所有人都怔住了。 创意总监还有导演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无语。 他俩都是gg公司的人,在这插不上话。 笹川英夫动作顿了顿,脸色一沉,正准备开口。 却没想到被坂本峪抢了先。 坂本峪差点被气笑,但他还是强压下涌上心头的火气。 只见他不卑不亢地转过身,正对著上野,先是欠身一礼,隨后指了指身旁的青年: “这位欧巴桑,我要更正一下您说的话,我的號码牌被调换了,我现在是25號,他才是15號。” 上野当场顿在原地。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上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隨即以极快的速度垮了下来。 她盯著坂本峪的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管我叫什么?”她嗓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坂本峪客气一笑,没有回答,直接转过身,无视了她。 “你....”上野显然受不了这个气,她刚要开口,笹川英夫便直接打断: “上野桑,您不是说 25號演得太沉闷、没有青春感吗? 那您推荐的 15號,他的表演方向,应该更符合您的预期吧?” 上野张了张嘴。 她看了一眼內田。 內田正满脸慌张地看著她,嘴唇微颤,状態显然不妙。 “他至少方向是对的。”上野硬著头皮说。 “方向对。”笹川英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没有一点嘲讽,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其中的含义。 笹川英夫看向內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內田站在原地,脸色发青。 他看了一眼上野,又看了一眼坂本峪。 此时坂本峪已经退到一旁,面无表情两眼放空。 內田的目光又对上了上野,却只见她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內田满脸无奈,在上野的紧逼之下他只能收拾好心情。 半晌后,他拘谨地点头示意。 助理上前递来walkman道具。 掌镜导演开始举手念数,“3、2、1、开始!” 內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將walkman放入口袋。 他似乎很紧张,每个动作都在颤抖。 仿佛那个walkman在放电一般。 坂本峪微微侧目看向上野,只见她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快多了。 收回视线,坂本峪嘴角翘起,很快又压了下来,他重新看回场內。 內田开始笑了。 那个笑容也是非常鬼畜,犹如被walkman电麻了,嘴角一抽一抽的。 选角导演就站在坂本峪的对角。 看著这一幕,他紧紧抿著嘴角,生怕自己笑出声。 索尼gg要是真的拍成这样,宣传效果肯定不差,就是品牌的声誉估计要完。 过了十秒。 笹川英夫终於看不下去,他举起了手。 “可以了。” 內田愣住,摘下耳机,嘴唇动了动:“我还没……” “可以了。”笹川英夫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恶意,但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笹川英夫转头对上上野,“上野桑,评价一下吧。” 坂本峪侧目看去,上野似乎没有听到笹川英夫的话。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一双目光直直地盯著內田,仿佛害她丟脸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然而,要不是刚才她执意要內田上场,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上野喉咙一动,却不见开口。 她利落地转身,朝著门口走去,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而就在她伸手开门之际 笹川英夫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上野桑,下次选人之前,可以先来市场部了解一下业务。” 上野脚步一顿,身体一抖。 “嘣!”最终她一言不发,开门走了。 上野一走,房间內的氛围稍微轻鬆了些,这时笹川英夫声音传来:“內田桑?” 內田站在原地,脸色发青。 他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坂本峪。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把walkman放在桌上,低下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合上。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笹川英夫揉了揉鼻樑,看向坂本峪,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很抱歉让你经歷这些。” “坂本桑,关於您的试镜结果,我们会以传真的形式通知,还请您回去耐心等待。” 坂本峪再次鞠躬道谢:“非常感谢贵司的邀请。” “各位辛苦了!” 他仍旧保持著礼貌,朝在座的几位躬身道谢,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第80章 心理失衡 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坂本峪一眼看到正在等待的渡边。 “怎么样了?”渡边眼神闪过疑惑,拉著坂本峪来到一旁。 “还行,我尽力了。”坂本峪一五一十地和渡边说了里面的情形。 渡边听过后神色有些微妙,她眉头一挑: “那个総务参事推荐的人真的这么差?” “这样都敢往上推,就不怕坏事怪罪下来?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坂本峪摊了摊手,“至少我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渡边嘆了口气,弄了半天对手是这个段位,早知道就不去找人打探什么消息了。 她摇摇头不再想,“那我先送你回剧组,试镜结果大概要一周才会下来。” 两人离开了索尼大厦。 渡边把坂本峪送到剧组后,就忙別的事了。 ..... 一周后,渡边和坂本峪在事务所聊著关於《武田信玄》的试镜准备。 渡边为他找来了许多歷史书籍还有人物传,为了方便坂本峪了解角色。 正好今日试镜结果出炉,坂本峪乾脆拍完戏后来到事务所等待著。 大约晚上九点,桌上的电话响起铃声。 渡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去拿起话筒。 坂本峪抬眼瞥了一下,见是常规的来电,便没再多在意,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专业书籍。 可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坂本峪都没听见渡边开口说话,他暗自奇怪,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 只见渡边皱著眉听了几秒,隨即迅速按下座机旁边那台米白色传真机上绿色的“接收”按钮。 传真机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嘀”,像某种哨音。 下一秒,列印单元嗡嗡启动,伴隨著轻微加热的噪音,米黄色的纸一点点变长,直到最后一页吐完,传真机又“嘀”了一声,才算安静下来。 坂本峪心头一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结果出来了?” 渡边低头飞快扫过纸面,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把传真递了过来。 坂本峪歪著头凑近,一目十行看去。 和渡边的鬆弛截然相反,他的眉头一点点拧紧,脸色淡了几分。 【非常感谢您於本月拨冗蒞临本社......您的表现力令人印象深刻......不得不做出艰难取捨。】 【我们已將您的资料纳入索尼艺能人才储备库......】 通篇委婉的客套话,说到底就是落选。 沉重的呼吸声刚蔓延开,就被他硬生生掐断。 坂本峪揉了揉脸,缓缓把纸放下。 “安心进组吧。”渡边没有安慰,平静地走回办公桌,继续埋头工作。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坂本峪,轻声问:“你不会被打击到吧。” “坦白来说,多少有点。” 强行压下了心里升起的无奈和一丝火气,他明白自己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 想想之前的试镜,哪次不是出手就拿下。 他认为什么事情都会围著自己转,以至於有些心理失衡。 这种心理可要不得。 坂本峪的肩膀一松,来到转椅前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人物传记。封面上印著武田信玄的画像,一双眼睛望著前方,看不出喜怒。 他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也不算意外。”他说,“毕竟你已经提前跟我提过。” “我有心理准备。” 渡边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除了眼神有点放空,其他地方看不出情绪。 她没再追问,用笔头轻轻点了点翻开的歷史书。 “那继续?”她问。 坂本峪点头,“继续。” 拿起书,他强迫自己冷静,视线在字里行间逡巡,刻意让书本里的厚重史料,冲淡心头那点落空、不甘与烦躁。 却在这个时候,他脑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叮】 【正处於低谷的你,虽然演技有所提升,但仍避免不了失败,你已经学会如何面对这种情绪】 【任务:发泄掉內心的烦躁吧】 【奖励:载具驾驶精通】 坂本峪翻页的动作顿住。 万万没想到系统会在这个时间点发布任务。 看著任务介绍,他不由想起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 他摇头失笑,只是小小的挫折就这样,未免太掉价了。 要不去喝一杯吧,吃顿好的,等心情好些,说不定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刚要起身,传呼声从他的包里传来。 坂本峪微微一愣,走去翻开包,拿出传呼机看了眼。 是中山美穗。 他看了看埋头工作的渡边,將传呼机放进兜里,走了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渡边目光掠过门口,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隨后摇摇头,继续工作。 她相信坂本峪能处理好这些情绪。 .... 从事务所离开,他找到街边的一个电话亭,回拨了过去。 “莫西莫西~坂本君。” 刚接通,坂本峪就听到中山用那软糯的鼻音,哼著自己的名字。 他紧绷的脸,微微软了些。 “你不是要去录歌么?怎么有空找我?” “我想你啦,不行么?”她语调弯弯的,尾音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 “明天去剧组,我们不就能见面了吗?” 听筒那头传来她不满地轻哼,想起行程安排,语气还带著点小小的咬牙切齿。 “明天我们就一场戏,拍完我就得赶下一个通告,根本没空閒好好说话。” 说著说著,中山美穗忽然压低声音,气息放得轻轻的,藏著一点偷偷窃喜的小兴奋。 “刚好,节目组安排的嘉宾来不了,我有半小时空閒哦~” 坂本峪听出了中山美穗的言外之意。 “我包下了一个咖啡馆,你来吗?” 坂本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试镜落选的火气悄悄转成了一股灼热的、急於发泄的欲望。 “三十分钟?” 他深吸口气,“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坂本峪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 中山美穗握著听筒,瞬间听出他语气里压著的躁动与沉哑。 耳尖瞬间发烫,想起坂本峪身上的味道以及相处时的压迫感,呼出的气息变得温热,心跳都乱了。 修长的双腿不由夹紧了些。 语气也带上一丝期盼和繾綣的柔意: “都新宿区西新宿 1-2-4,喫茶但马屋。” 第81章 缠绵 暖黄昏光漫过深卡座,深烘咖啡香缠著凉凉奶香,静謐里飘著若有似无的曖昧。 坂本峪来到的时候还以为关门了。 推门进去时才发觉有人。 经纪人看到坂本峪,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沉默地指了指中山美穗所在的方向。 坂本峪对著经纪人点了点头,朝指引的方向走去。 整家店没有一个閒杂人,连服务员都没有。 显然是中山美穗提前布置好的。 来到包厢前,坂本峪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 坂本峪心跳微微加速,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內部,陈设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张咖啡桌。 两份热咖啡,用瓷杯装著,飘著淡淡热气。 中山美穗穿著一身黑色的抹胸长裙,双腿交叠,两手撑著沙发,身姿俏挺,骄傲地展示著青春靚丽的身姿。 双目含情地看著坂本峪。 涂著亮晶晶的唇膏,脸颊晕染开红潮,卡座垫高了半寸,她坐著,视线斜斜向上,恰好將他的身影拢进眼底。 坂本峪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走进去。 关上门,他问道:“等很久了?” 中山美穗的视线自从坂本峪进来时便黏在他身上。 “哪有,我也是刚到。”中山美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坂本峪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一股清新的皂香从中山美穗身上传来。 “你经纪人好像不太高兴。”坂本峪看著桌上两份咖啡,端起多的一份,抿了一口。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不管他。” 中山美穗上半身朝著坂本峪,身体前倾,俯身时露出一片深邃的风景。 坂本峪侧过身看著她,视线由下到上打量著。 中山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挺了挺胸,睫毛轻颤,眼神带著不服输的挑逗。 坂本峪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收回来,顺著她的耳朵往下,指背在她下頜线的地方蹭了一下。 中山的呼吸变重了一点。 “你今天话好少。”她说,声音有点紧。 “想聊天?” 中山美穗那双能滴水的眸子,紧紧看著他,轻轻頷首接著又摇了摇头。 “轻点,我等会还要去录歌。” 坂本峪没反应过来,这和录歌有什么关係。 “会被看到啊!”中山看见坂本峪的表情,娇嗔著打了他一下。 “別亲...” 坂本峪没让她说完。 他吻上去的时候,中山的手条件反射地撑在他胸口,但只是放了一下,没有推开。 吻不深,带著点试探,唇膏的味道是草莓味的,有点黏,有点甜。 她睫毛一颤,轻轻地闭上眼。 坂本峪的唇蹭著一下,又一下,好像在等著她的许可。 中山被他蹭得有点急,自己往前凑了半寸,把这个吻彻底坐实。 她的手从坂本峪的领口滑到他脖子后面,指尖插进他的头髮里。 他的掌心贴在中山的腰侧。 黑色的裙子薄薄一层,底下是温热的皮肤,拇指在她腰窝的位置画了半个圈。 中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鼻息打在他脸上,热热的,带著咖啡的焦香。 坂本峪心中那道欲望枷锁“咔”一声被打开,动作变得愈发霸道。 中山美穗身体一颤,嘴巴张开了一点,他便进去了。 她的手指从攥著变成鬆开,又变回攥住,来来回回,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终於她找到了地方放——她用力地搂住了坂本峪的脖子。 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 嘴唇分开又合拢时带出的响动像小猫喝水,细细碎碎的。 她换气的间隙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 “嗯”的尾音被吞掉了一大半,只剩一点点漏了出来。 坂本峪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中山美穗闭著眼,睫毛在微微发颤,脸颊的红已经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脖子也是红的,锁骨以上全红了。 他没见过谁脸红能红成这个样子。 坂本峪收回目光,继续吻。 这一次的节奏变了,从慢到快,又陡然慢下来。 中山被带到快的时候呼吸急促,脸颊耳廓都烫得惊人。 然后坂本峪毫无徵兆地停住,嘴唇离开她半寸,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叮】 【任务:发泄掉內心的烦躁吧(完成)】 【奖励:载具驾驶精通】 中山睁开眼,眼神是散的,对焦了好几秒才看清他的脸。 “你……”她说了一个字,然后咽了一下口水。 坂本峪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注视著她。 他嘴唇上沾著中山的唇膏,亮晶晶的草莓色。 中山看到,伸手想帮他擦掉,手伸到一半,被他握住。 坂本峪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然后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铺垫,直接入巷。 她的手绕过坂本峪的脖子,在他肩后交握,指尖攥著他的外套。 吻到这里已经不像吻了,像是两个人在抢同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二人终於分开。 中山美穗的嘴唇不出意外地肿了。 她喘了一下又一下。 “你有毒啊。”她说,声音哑哑的。 中山美穗说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后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肯出来。 坂本峪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他的手隔著衣服摸著中山的腰肢。 心中试镜失败的那点烦躁统统消失不见。 毕竟有谁能在半夜搂著顶级的女偶像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虽然两人还没突破那层关係,但是该上手的坂本峪也早已攻破壁垒。 至於不推进的原因。 坂本峪低头看了眼枕在自己胸膛,微微喘气的中山美穗。 她和泽口靖子不同,这一位显然有些恋爱脑。 要是贸然推进关係,那微妙的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在还没有能力处理之前,还是先保持现状较好。 摇头撇开脑里的杂念,他意识一动,呼出面板。 两人任务浮现: 【任务:发泄掉內心的烦躁吧(完成)】 【你曾因衝撞杰尼斯艺人遭五年封杀,昔日屈辱並未淡忘。 你对该派系艺人天然敌视,虽然不会主动去找事报復,但只要有顺手的机会,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心里不痛快,你並不介意。】 【当前进度:0%】 【奖励:武士仪態全套(步伐、身姿、举止、眼神气势)】 【奖励:马术精通】 坂本峪领取了奖励,目光落在另一个任务上。 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布局。 可是有人却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口袋里的传呼机再次响了起来。 中山美穗拱了拱他,不愿起身,坂本峪只好用力挺起腰,伸手从裤兜里拿出传呼机。 “谁呀?”中山美穗好奇地看著他。 坂本峪扫了眼传呼机,朝她晃了晃,“我经纪人。” “哦。”中山眼看不是別的女人,语气轻快不少,主动起身让开位置。 坂本峪看破不戳破,“这里有座机吗?” “嗯,得去柜檯。”中山指了方向。 坂本峪点点头。 而在这时,中山的经纪人敲了敲门。 “nakayama桑,该去录歌了。” “唔~”中山不舍地看向坂本峪,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坂本峪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揉了揉,“去吧,別让经纪人等著急了。” 第82章 塞翁失马 坂本峪打开包厢门,和中山的经纪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的手已经抬起,下一秒就要敲门。 看到门开了,他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坂本峪朝他轻轻点头,侧过身绕开走了出来。 包厢內,中山已经整理好衣服,规规矩矩地坐著,除了嘴唇肿起的一角,看不出异样。 眼底藏著没褪去的娇俏,偷偷瞥了眼门口的坂本峪,嘴角勾起一个充满爱意的弧度。 坂本峪径直走到柜檯,拿起话筒,回拨过去。 “莫西莫西,这里是坂本峪。” 渡边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 坂本峪握著话筒,刚想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中山美穗来到他身边,踮起脚对著坂本峪的唇重重一吻,“啵”的一声格外清晰。 身后的经纪人看到,脸色一惊,连忙上前拉著她往前走,嘴里说著什么。 中山美穗被拉著,不忘回头朝他飞了一个眼神,举手拜拜。 坂本峪朝她点点头,隨后回復渡边: “在外面吃点东西,怎么了?” “赶紧回来,你那个粉丝的老爸推荐你去了日產,日產正在找一个『危险魅力』的代言人。” “具体的回来事务所再说。” 坂本峪听见渡边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渡边已经掛断了电话。 坂本峪瞬间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信息。 日產代言、危险魅力。 他表面平静,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精芒。 日產的代言,还特意点名要危险魅力这种风格。 这不正好撞在自己人设枪口上了? 心底顿时激起一阵振奋的情绪。 虽然现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日產这个大品牌怎么找上了他,但能被找上门,绝对不是小通告。 他压下心底那点雀跃,已经暗自打定主意,这个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掛断电话,他连忙离开了喫茶屋。 在街头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 深夜的起步价1万円,坂本峪下车的时候付了3万円。 没时间吐槽昂贵的车费,坂本峪迈步朝电梯走去。 来到事务所,推开门,渡边正在通话,一手握著话筒,一手在纸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坂本峪没有打扰,拉过一张椅子,安静等待。 掛断电话,渡边隨意地朝他扫了一眼,起初只是以为眼花了,后面又看了一遍確认。 她目光最终定格在坂本峪的唇上,眉头骤然一紧。 “你去风俗店了?” 坂本峪愣住,“什么?” 渡边指了指他的嘴唇。 坂本峪恍然,用手背一擦,低头看了看,一层浅粉色的口红痕跡格外惹眼。 “没有,是中山美穗的。”坂本峪大方交代。 听到是中山美穗,渡边神色一愣,眉头反而鬆开些。 只要不是风俗店或街边女就行。 “多长时间了?”渡边拿出记事本打开。 “半个月。”坂本峪继续擦了擦嘴唇。 “你好像一点没紧张?”渡边的反应让坂本峪有些意外。 “有事的话早就上报刊了。”她在记事本写下中山美穗的名字和日期。 “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渡边合上笔记本,一脸认真地看向他,“我是你的经纪人,我需要第一时间的知情,我不希望緋闻上报后,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坂本峪闻言,表情同样变得认真起来。 “抱歉,是我大意了。” 渡边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过来看看。” 坂本峪走上前。 渡边將刚才匆忙写下的信息推了过去,同时开口解释: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笹川英夫么,他的女儿是你的忠实粉丝。” 坂本峪点点头,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的场面,印象很深刻。 “因为你落选了,笹川英夫把你推荐给了他大学同学,现在的日產品牌经理,永井拓也。” 坂本峪瞭然地点点头,“代言的產品呢?” “日產83年推出的z31 fairlady z turbo。” 坂本峪眼神一亮。 跑车,哪个男人不爱,而且还是80年代日系性能车的代表作之一,起步就標配v6发动机。 坂本峪暗自咂嘴,不愧是日系性能车的黄金年代。 他心里一痒,表情有些走神。 渡边看到坂本峪的神情,立马猜到他內心所想。 男人嘛。 渡边拍了拍坂本峪的胳膊。 坂本峪回过神后,扯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示意她继续。 “日產的品牌经理在看过你的资料和简歷后特意给你发的邀请。” “他们看中的不是你在《独眼龙政宗》的形象,而是《危险刑事》里面那个反派角色。” “另外一个被他们青睞的点,则是你的緋闻和走后门的舆论事件。” 坂本峪下意识看向渡边,“我的舆论事件?” 渡边点点头,“第一,这个舆论把你的人气顶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它的话题势能是你能被选中的基础。” “舆论爆发在12月末,现在1月末,正好一个月,你的名字依旧频繁出现在《周刊文春》《tv bros.》等主流刊物。” “每次《独眼龙政宗》的收视上涨,你的名字都或多或少地被提起,哪怕没有,大眾都能想到你。” 渡边下意识拿出烟盒,刚想抽一支,在看到坂本峪在旁边后,停下了动作,改为用手指敲著桌面。 坂本峪听著渡边的话,认可地点点头,舆论带来的人气確实为他爭取到不少资源。 “第二,他们看中了你顶著舆论压力,从默默无闻升到现在二线咖位的戏剧张力。” 渡边被牵起了回忆,感慨地看了眼坂本峪的脸。 “凭藉你小演员逆袭的故事,强化z31『挑战者』的姿態打破规则。” “日產的目標用户是追求驾驶乐趣的年轻高收入群体,需代言人具备强烈个人风格。” “而你身上就有这种气质。” 渡边翘起腿,手指点著桌面,“再一个就是你的低成本。” “相比一线明星,动輒2000万円的代言费,你目前还是上升期,报价能打个对摺。” 坂本峪安静听完,往后退了两步,靠著桌子,手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渡边翘著腿,平静地看著他。 “怎样?有信心吗?” 坂本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试镜?” 渡边抱著胸,背靠著椅背,“这点我还要进一步去交涉。” 她拿出记事本,翻开看了看。 “你要去的话,我会儘量安排在《人间交叉点》进组前,也就是这一周的事情。” 坂本峪扬起一个浅笑,“打电话吧。” 渡边嘴角勾起,没有说话,拿起电话拨號。 第83章 爭执 日產营销办公室。 永井拓也的桌面上放著两张照片,一张是坂本峪出演《危险刑事》的剧照,另一张则是当红男偶像东山纪之。 他对面坐著一位中年人,是这次拍摄的导演——中川信一。 “加一场试镜吧,让坂本峪和东山桑一起试试,你看看效果。” 永井放低姿態,耐著性子,顺势將坂本峪的资料推了过去。 然而中川並不吃这一套,他双手抱胸摆明了一副拒不鬆口的態度。 “我办不到。”中川摇了摇头,“东山纪之是我预定的人选,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看著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永井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微微低下头掩饰起来,继续耐心地劝道: “z31这台车,要的不是偶像的乾净。 是那种——危险的感觉,东山桑的脸太柔和了。” 中川举起手打断了永井的话,直言道:“这並不衝突。 我能把一个柔和的人拍出危险感,这种反差难道不好吗? 找一个本来就像的,谁不会拍?” 永井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中川桑,你仗著本部长宠你,预算放宽给你,可我不一样,预算再超支,財务那边我没法交代!” 这话戳中了要害,中川嘴角抽了抽,却依旧硬气:“选角是我的权限,跟预算没关係。” “没关係?”永井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东山纪之背靠杰尼斯,报价比坂本峪高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偏要实地取景,设备、场地哪样不烧钱? 再这么耗下去,超支的锅,你让我来背?”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软了些,算是最后退让: “就见坂本峪一眼,就一眼,行不行?他气质对味、话题度够,还能省一大笔预算,对你我都好。 剩下来的预算,你还可以拿来租场地,实地拍摄....”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永井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中川依然没有妥协,他甚至低下头看著脚尖,连话都不说了。 永井深吸口气,渐渐有些恼了,“我並不想和你吵起来。” 中川闻言,抬起头,神色变得严肃:“我也不想和你吵,但是我明说了,人选我是不会换的。” “我只要东山纪之,別跟我说什么名气,我的腹稿就是为了他而设计的,没有他....” 中川这番强硬表態,彻底压垮了永井最后的耐心。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是不是觉得,有本部长在背后给你撑腰,就可以完全不把我这个品牌经理放在眼里?” 中川身子猛地一僵,满脸错愕地看向永井,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永井“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执意要东山是吧?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不行!” 中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也紧跟著豁然起身。 “凭什么不行?本部长已经交代过,演员选角是我导演的权限!” 永井冷哼一声,一把抓起东山纪之的照片,指著上面的画像。 “你让他开 z31?你让观眾怎么想?怎么代入? 看著就像个没成年的高中生,偷偷摸开他老爸的车出来耍帅,半点硬汉的劲儿都没有,这能撑得起 z31的调性?” “我们的受眾不是那些小女孩,不是那些喊著偶像名字的女粉丝。” “是都市精英,是追求速度、嚮往跑车激情的男性群体。” 永井把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我问你,这个gg播出后,你想给谁看?” 中川嘴唇动了动,喉咙滚了滚,满心的反驳堵在胸口,却被永井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永井看著他这副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要东山是吧?我再说一遍——绝对不行!” “你不愿安排试镜?可以,那就不用试了。坂本峪直接定角出演,我说了算! 你要是不服,儘管去找本部长告状,让他撤了我。 在他撤我之前,这个代言就是坂本峪的。” 他把桌上的文件合上,发出“啪”的一声。 “就这样。” 中川也脸色铁青地霍然起身,满腔火气憋在胸口,语气满是赌气与对峙: “行,人选你说了算,但我把话撂这,演员不是我定的,拍出来效果好坏,我概不负责。” ....... 渡边事务所。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 渡边握著话筒,低声道了句谢,语气温婉又客气。 坂本峪坐在办公桌对面,耐心等候。 他的目光投向渡边,细细留意著她的神情,渡边眉眼舒展,看上去应该不是坏消息。 渡边刚放下话筒,就迎面撞上了坂本峪探究的目光。 “是日產的代言?”坂本峪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渡边点点头,“日產那边来通知,你不用参加试镜,直接定下来进组拍摄就行。” 坂本峪愣了愣,“直接把我內定了?连试镜都免了?” 渡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坂本峪刚想开口追问,却被渡边抬手示意噤声。 只见她重新拿起桌上的话筒,指尖熟练地按下號码,拨通了一通电话。 “叔叔?是我呀,万由美。”渡边语气瞬间变得亲昵又熟络。 坂本峪识趣闭上嘴,顿时安静下来。 聊了十分钟,渡边掛断了电话, 坂本峪適时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渡边稍作整理措辞,缓缓开口: “这次gg的导演本来有心仪的人选,是杰尼斯的东山纪之,不过被品牌方直接否决了,最后换成了你。” “听说日產的品牌经理和拍摄的导演关係闹得挺僵。” 坂本峪闻言眉头猛地一皱,心思转得飞快,立马联想到关键,连忙追问: “那那位导演呢?他有没有跟著退出不拍了?” 渡边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当即摇了摇头:“他没退出,依旧负责这次拍摄。” 坂本峪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自嘲:“合著我这还没开拍,就先把人得罪了?” 渡边坦然看向他,语气认真:“没错,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坂本峪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事已至此,也只能坦然面对。 渡边没有再多劝慰,眼下她还要去跟进代言合约的事。 她信得过坂本峪,这点小状况他自己能应付。 她拎起包包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合约谈完我给你发消息,別乱跑,等我通知。” 坂本峪抬眼应了声:“嗯。” 目送她开门离去、房门轻轻合上,才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 第84章 对比明显 港区摄影棚门口,一辆黑色日產president稳稳停住。 坂本峪和小野瞳推门下车,渡边降下轿车车窗,摘下墨镜,抬头看向坂本峪,轻声叮嘱: “到了片场低调点做事,凭你的实力,估计八小时就能拍完,结束了就能直接走。” 坂本峪抬手摆了摆,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渡边瞧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他拎得清,又转头嘱咐小野瞳: “看好你家老板,別让他乱来惹麻烦。” 小野瞳连忙连连点头:“好的,我一定看好坂本桑!” 车窗缓缓升起,渡边重新戴好墨镜。 车子搭载的 v8引擎低鸣一声,很快提速驶离,转眼就没了踪影。 “走吧,赶紧拍完走人。”坂本峪率先朝著剧组走去。 ....... 片场內,中川正和副导商量著具体拍摄计划,刚交代著,助理朝他走来,低声说了几句。 中川脸色一沉,点点头,助理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没多久助理便带著坂本峪以及他的女助理小野瞳来到片场。 坂本峪朝眾人鞠躬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坂本峪,很高兴和各位合作。” 小野瞳跟在身后,有样学样的鞠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中川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径直走到了监视器后。 坂本峪被晾在那,四周的人也不敢说话,生怕惹事上身。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现场的氛围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小野瞳小心地打量著周围,来之前就已经听坂本峪说过。 哪怕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感到拘谨。 她往坂本峪身旁凑了凑,想获得一些安全感。 “坂本桑,我来和你说一下戏。”副导上前,语气温和的说道。 坂本峪笑著点点头,他余光扫了眼坐在导演椅上的中川。 中川神色淡然,全然將他无视。 坂本峪在心里嘆了口气。 想起渡边的交代: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拍完就走。 坂本峪抿了抿嘴,这个gg也不会拍很长时间,早完事早离开。 他对著副导浅浅一笑,认真听起来。 gg拍摄难度不会太大。 坂本峪听完,朝副导表示明白了,立马有助理带著他去化妆。 没多久,坂本峪穿著一身笔挺的西服出现在现场。 他里面穿著白色的衬衣,外面是经典的灰色三件套。 走出来的那一刻,数道目光落在坂本峪的身上。 有人低声惊嘆,有人眼神发亮。 声音很小,但耐不住数量多,形成一阵小而杂的骚动。 中川被吸引,转过头看去,神色一愣。 即便他对坂本峪没有好感,但是当他看到那一身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仍旧不免觉得惊艷。 大骨架完美撑起了西服,哪怕不是定製款,也被他穿出了与生俱来的精英矜贵。 坂本峪那一米八六的身高,加上优越的五官,天生的骨架子,穿上西服后,更是突出一股年轻精英的气质。 颇有一种在高楼大厦上班的金融男气质。 下意识地,中川在心里拿东山纪之做对比。 想像著东山纪之穿上西服的模样,和眼前的坂本峪放在一起对比,前者就像是刚出社会的雏鸟。 中川抿了抿嘴,扭过头不再看他。 面对现场的骚动,坂本峪没有一点表情,他早就习以为常。 坂本峪走到中川面前,朝他欠了欠身。 中川朝片场指了指设定好的位置。 坂本峪顺著指示看去。 布景里已经摆放好一辆崭新的黑色fairlady z31 turbo。 整车是那种哑光带点亮泽的纯黑车漆,质感到位,长车头溜背轿跑的线条又低又趴。 车身弧度特別顺滑。 “站过去。”中川指了指设定好的位置,语气平淡,“剧本都看过了吧。” “是的,我看过了。”坂本峪立马回应,没有一丝怠慢。 说著,坂本峪走向片场设定好的位置。 中川看著坂本峪的背影,高大宽阔,和那些偶像单薄的身材不同,很有力量感。 场景是一个私人车库,需要拍摄坂本峪开门上车的片段。 坂本峪稍微酝酿一番情绪,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中川收回视线,在监视器后方看著画面,拿起扩音器喊道: “各部门就位,1、2、3、开始!” 打光一打,坂本峪沉下心,开始表演。 他脸色紧绷著,动作利落乾净,同时带著一股稳重的气场。 镜头一切,坂本峪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车门,发出“咔噠”一声。 他微微侧过身,坐进车里。 双手握住方向盘,眼底神情渐渐变了。 从波澜不惊,慢慢翻涌成克制,克制著內心的兴奋。 这种层次丰富的眼神戏,很容易吸引住观眾的目光。 中川从监视器里看著坂本峪的眼神变化,哪怕他对这个演员不感冒,但也不得不说,这个演员很懂怎么抓住观眾的注意。 他身上那种危险和克制的张力非常勾人。 男性看到能深深代入,女性看到则一眼沉沦,心生遐想。 中川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他两手撑著膝盖,全神贯注地看著坂本峪的表演。 坂本峪伸手打火,隨著一声低沉厚重的闷吼,坂本峪的嘴角轻轻勾起。 他的目光看向车的內饰,镜头自然切换,从仪錶盘到中控,展示著驾驶位压抑而精致的跑车氛围。 哑光深黑配浅灰磨砂饰板、偏小的三辐运动真皮方向盘、全液晶数字仪表。 镜头到这里停住,这一段的拍摄结束。 中川適时喊了一声“cut”,剧组瞬间鬆弛下来。 场务立即领著道具快步走位,灯光师放下灯架,化妆师立即上前检查坂本峪的妆造和髮型。 副导走过来,等著中川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结果却发现他目光沉沉锁著远处的坂本峪,唇线抿得紧绷,半晌都没出声。 刚才的拍摄,实在太顺利了,丝滑得不像话。 从出场到结束,全程一遍过,那种流畅自然的状態,看著就像私底下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中川自己都心里清楚,这是坂本峪今天第一场开拍,哪来的什么演练机会。 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坂本峪是一个实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演员。 中川摇了摇头,虽说这是gg,但没有一个导演不愿意呈现出精美的画面,而这往往离不开好用的演员。 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要是换杰尼斯的东山纪之来演,能做到这样吗? 別看戏份简单,越简单越考验技术。 换成专注於舞台的偶像,东山纪之或许也得磨合几遍吧? 搞不好还要 ng个一两次。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想挑点毛病的想法,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说不定只是凑巧碰上了他状態好吧。” 中川摇摇头,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接受,不再多想,转头和副导商量下一场的拍摄安排。 坂本峪从车上下来,临走前看了好几眼样车,有点心痒,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开一开。 他走到休息区,小野瞳递来一瓶插著吸管的瓶装水。 他小心的唆了一口,清凉的水滑入喉咙。 小野瞳靠近些,低声说道: “坂本桑,刚才有一个男的一直在片场外面看著你。” 坂本峪闻言,看向小野瞳。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称呼他经理,估计是一位高管。” 坂本峪稍稍想想便猜到对方的身份,应该是品牌经理来视察了。 “他表情怎样?”坂本峪把水递了回去。 小野瞳语气带著一丝小骄傲,“我看他很满意的样子,一边看你表演,一边点头呢!” 坂本峪听著点了点头。 小野瞳看著自家老板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略感无趣,“坂本桑,你真自信啊。” “那不然呢?”坂本峪挑了挑眉。 这时场务找了过来,通知要转场拍摄。 坂本峪与小野瞳跟著场务,一同登上了商务车。 第85章 选我,没错 经过一小时的车程,坂本峪来到了轻井泽山道。 从车窗往外看,一群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开始布置。 剧组封了一小段的车道用来拍摄。 短短的200米,就用了三台移动的吊车悬掛pvc喷管,连接著高压水泵。 弯道外侧布置了4台工业级鼓风机,仰角大约三十度的样子,模擬山间侧风。 喷水区域撒著防滑颗粒,確保行驶稳定。 在安全围栏一侧,两辆日產patrol作为前后导引,控制车流与拍摄节奏。 商务车停稳,坂本峪和小野瞳下了车。 片场早有个场务在这等著,一看见坂本峪到了,赶紧快步朝他走过来,还挥著手喊: “坂本桑,这边这边!” 坂本峪抬眼看见了,径直朝著他走了过去。 小野瞳下车后没跟著,先去找工作人员问休息区在哪儿,还得忙著摆摺叠椅、弄好休息的东西,顺便接水、领点巧克力之类的零食点心,给坂本峪补充体力。 在场务的带领下,坂本峪来到了片场。 他扫视一圈,看到中川导演还有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人。 两人面对面站著,神色都不太好看。 中川面色沉冷,手里攥著扩音喇叭,语气生硬地说著什么。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明显是在回绝他的提议。 两人都压著情绪,没有大声爭执,可神色冷淡,语气生硬,各自坚持自己的立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坂本峪见状,下意识放慢脚步。 本著不惹事的想法,他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脚步一转,来到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 刚站定没多久,中川压抑不住的怒声传了过来: “什么叫特技车手不来了?” 突如其来的怒喝嚇了坂本峪一跳。 “预算批不下来。”品牌经理把预算表拍在设备箱上,“你要请可以,从你的导演费里扣。” 导演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周围工作人员见状,都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掺和。 “从我的导演费里扣?”导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拍这个gg还要自己倒贴?” “那你要我怎么办?变钱出来?” “你去和本部长说去。”导演把球踢回去,“告诉他要省钱可以,绿幕拍,特效做。那就是他花的钱买到的东西。” 品牌经理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去啊。”中川说。 “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永井压著满腔火气,“本部长一旦追问预算缺口在哪,你怎么回答? 告诉他你非要那个一天五十万日元的特技车手?” 这话一出,导演瞬间沉默,现场气氛彻底僵住。 路过的工作人员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条腿,拿东西也是轻拿轻放,生怕发出声音。 导演抿紧嘴唇,脸色阴沉。 “好!你非要这么较真,那这支gg你还拍不拍了!?” 整个剧组瞬间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转头望向声源处。 永井被所有人目光聚焦,一股羞恼直衝心头,被中川这番话架在当场,下不来台。 他脸色由青转红,情绪翻涌,眼看就要爆发。 坂本峪站在那儿,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路边那台黑色 fairlady z31 turbo上。 车身稜角锋利,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停在那儿。 他默默调出面板,看著【载具驾驶精通】有些踌躇不定。 他用余光小心打量著现场。 这么扯皮,什么时候才能拍完? 他看了眼两人僵持不下的模样,实在没辙了,只好从棚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请让我来试试吧。” 声音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片场里,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中川闻声转头,正眼打量著坂本峪。 中年男人也望了过来,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导演眯起眼睛:“你会?” 坂本峪没有回话,转身径直走向那台 z31,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掌心刚握住方向盘,一股与生俱来的熟悉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辆跑车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坂本峪本身就持有驾照,但和【载具驾驶精通】的天赋相比,平日里的车技就像婴儿学步般稚嫩。 感受著那种来自內心深处的亢奋,坂本峪嘴角慢慢上扬。 他伸手拧动车钥匙,隨著起动机“咔噠”一声咬合,引擎骤然爆发出低沉又紧实的轰鸣。 那一声金属质感极强、带著涡轮预压的粗糲低音,像一头野兽被瞬间唤醒。 坐在真皮座椅里,臀部能清晰感受到底盘传来的细微震动。 坂本峪试著轻踩油门,转速线性拉升,声浪从低频慢慢爬升到中高转的金属脆响。 这时,西装中年男人和中川导演一同快步走了过来。 “坂本桑,你认真的?”中年人声音发紧,两手搭在车窗上,满脸难以置信。 见坂本峪真要亲自上手,中川也愣住了。 就算他对这名演员观感一般,也绝不愿看到意外发生,连忙开口劝阻: “坂本桑,这段弯道很急,你不要逞强,大不了我自己掏钱请车手,你先赶紧下来。” 坂本峪没有立刻回应,他轻踩油门至1500rpm,听著涡轮增压器“咻”的泄压声,感受著动力响应,另一边踩下离合,依次掛入1-5挡再回空挡,確认换挡行程清晰无虚位。 整套行云流水、如同肌肉记忆般的操作,看得两人当场愣住。 这……看著还挺专业。 难不成,他真的会开? 坂本峪做完车辆自检,转头看向二人,语气平和安抚: “我先慢速开一遍,熟悉下路线和车况。” 两人见状,回想著刚才坂本峪熟练的操作,也没再坚持。 “那你千万小心。”中年人郑重嘱咐道。 中川没说话,但已经默默让开了位置,看向车內的眼神复杂难明。 坂本峪微微点头,转头望向蜿蜒的山道前方。 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专注。 沉默片刻,他突然动了。 右脚轻踩剎车,左脚踩死离合,利落掛入 1档。 缓慢释放离合的同时,右脚稳稳从剎车移到油门。 轻给油將转速稳在 1800,借著下坡的势能,车子缓缓向前滑出。 前方是连续的下坡弯道,站在拍摄棚,能將整条山道的路况看得一清二楚。 棚內原本紧绷僵持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山道上那台黑色 z31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山道上,坂本峪嫻熟降档补油,提前拉高引擎转速,在入弯前五十米轻点剎车减速,左脚踩下离合,做好入弯准备。 片场的场务们全都忘了手头工作,攥著工具呆呆站在原地,有人悄悄踮起脚尖眺望,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声嘀咕: “他真敢开啊?这弯道可不是闹著玩的……” 其余工作人员也全都敛了神色,一瞬不瞬地盯著跑车动向,没人敢出声打扰。 中川眉头拧成一团,死死盯著山道方向,沉吟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既怕坂本峪出意外,又莫名期待著什么,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永井则没了之前的强硬,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搭在棚边的栏杆上,焦灼地看著滑动的车,嘴里下意识喃喃: “这小子……真的行吗?”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升起一丝后悔。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另一边,小野瞳刚收拾好休息区,赶到片场这边。 见所有人都围在栏杆边凝神眺望,她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坂本峪的身影,心头瞬间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小步跑了过去。 当看清黑色 fairlady z31 turbo驾驶位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瞳孔骤然一缩,险些惊叫出声。 第86章 油门weng、weng 车子顺著下坡稳稳开向入弯点。 坂本峪沉下心,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人车合一的状態。 双手稳稳架在方向盘上,目光早早锁定出弯点。 在离心力出现的那一刻,上半身顺著惯性倾斜。 此时车速已经来到了35km/h。 前方是山道经典的回头急弯,近乎一百二十度的超大转向角度,路面狭窄逼仄,容错空间极小。 棚边有人看著车速,稍稍鬆了口气,小声嘀咕: “这个速度还好吧?不算快,慢慢拐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旁边懂山路、常年跟拍摄车的老场务立刻皱眉摇头,压低声音反驳: “普通弯道当然没事,但这是近一百二十度回头急弯,山道又窄、路面喷水湿滑,还有侧风顶著。” “换成普通老司机,早就踩死剎车降到二十码以內慢慢挪,谁敢顶著三十五码直接切点入弯?” 就这几句简单解释,周围人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凶险。 围观的工作人员瞬间脸色一变。 中年人和中川导演回过头,目光紧紧锁在车身上。 小野瞳更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攥紧衣角,生怕出半点意外。 车子旁边就是山崖,虽然不高,但要是翻了.... “准备好联繫医护团队。”中川已经交代好助理。 中年人反应过来,同样招手让人上车待命,保证能第一时间出去救助。 驾驶座內,坂本峪能感受到轮胎碾过湿滑柏油路的“沙沙”声。 车身轻微前倾,车尾如猫般蓄势。 外面一群人看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喘,车里的坂本峪却一脸平静,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仿若怠速遛弯一般。 他的指尖感知著方向盘的回弹反馈,右脚脚跟轻点油门。 距离弯心五米,方向盘快速向右打满,打到极限,微微退回半寸,防止前轮锁死。 车身侧倾,后轮外摆,形成一个漂亮的尾部滑移弧线。 不足半秒,车身已经过弯,坂本峪当即右脚轻控油门,把引擎转速稳稳压在最佳发力区间,维持在2500–2700rpm之间。 后车轮开始拖拽滑移,车尾形成一个可控的甩尾轨跡。 车身像一条蛇一样,完美贴合弯道曲率。 下一秒,车头出弯,右脚油门一次性踩到底。 油门一沉,涡轮彻底介入,潜藏的强劲动力瞬间喷涌而出。t3涡轮全开,200马力瞬间释放! 坂本峪手法利落,转瞬完成升档接合。在0.8秒內完成升档,离合释放,车身猛地一窜,速度顺著山道骤然拉起。 后轮抓地力恢復,车速从25km/h在1.5秒內飆升至60km/h,衝出弯道,直扑下一段弯路。 油门weng,weng! 引擎低吼骤然拔高,从低沉的“呜——”猛地炸裂成震耳的“轰——!!!” 狂暴气浪撞在山壁间来回迴荡,犹如龙啸。 看到坂本峪顺利出弯,眾人压抑已久的心情瞬间得到释放,纷纷忍不住举手欢呼起来。 “喔!!” “好强啊!!” “我去,他真会啊!?” 此刻,那一辆fairlady z31 turbo犹如一道黑色魅影,在山间飞驰。 每一次入弯、滑移、出弯、提速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35码贴弯、涡轮爆发提速、车尾可控滑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眾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剧组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男性,看著这热血沸腾的过弯,感觉无比过癮。 先前还暗自捏把汗、心存疑虑的工作人员,此刻彻底心服口服。 坂本峪每一次轰油门,都能掀起一阵欢呼和惊嘆。 “真看不出还是个年轻人,控车也太老道了!” “服了,彻底服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中川导演怔怔望著远去的车尾,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隨即化作深深的折服。 这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换做杰尼斯那一位,估计现在还愁著上哪找特技车手。 虽然中川的腹稿是按照东山纪之来设计,但最合適的人却是坂本峪。 中川不由得摇头失笑,心中五味杂陈。 永井自然是一脸振奋,人是他选的,钱也省了,还顺带打了中川的脸,他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差点翘了起来,等反应过来后,又连忙压下去。 要不是坂本峪还在车里,他都忍不住走过去,当眾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眼光。 当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 永井马上收敛起脸上的得意。 轻轻咳嗽一声,恢復了镇定,转头对著中川说道: “既然坂本桑可以胜任车手这个位置,那就请中川桑好好拍摄,我就先走了。” 说著,永井背著手转身便离开,他没有去看中川的脸色,避免刺激到他,同时也害怕自己忍不住露出那一丝自得。 小野瞳站在人群里,小手还紧紧攥著衣角,心口依旧砰砰狂跳。 刚才全程揪著心,生怕一个失误出事,直到看著车子稳稳出弯、提速狂飆,悬著的心才彻底落地。 她望著山道里那道利落穿梭的车影,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崇拜,脸颊因振奋而微微发烫。 “轰——” fairlady z31 turbo从山道返回。 慢慢停下时,引擎声从高亢逐渐回落到低沉的“呜——”声。 怠速时发出规律的“噠噠噠噠”声。 像是野兽平息呼吸。 等车子彻底停稳,坂本峪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眾工作人员马上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敬佩,个个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嘆与佩服。 看向他的目光儼然像是看一位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毕竟谁都没能想到,一个演员竟然藏著这么一手车技。 “好了,散了吧,该干活的干活去,我们还有拍摄呢!” 副导演挤进人群,举手高喊。 这里终究是片场,人们也只是凑个热闹。 坂本峪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穿西服的中年人。 此时,中川导演正朝他走来。 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眼坂本峪,隨后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讲讲待会拍摄內容。” 坂本峪不觉得他语气有什么变化,但是对比一开始的无视,现在主动讲戏便是一个好兆头。 坂本峪没有耽搁,马上走去,仍旧放低姿態,认真听著。 第87章 化解 坂本峪站在中川跟前,一脸认真地听著。 既然坂本峪能把车开好,中川便想著把原本需要特技车手完成的片段交给他。 也能让坂本峪多露露脸,后续標註出演员亲自驾驶还能让gg增加多些噱头。 接下来这段镜头暂时不需要他开车,主要拍摄他驾驶时的神情。 坂本峪需要在飆车的过程中表现出一种刺激感,但要稍微內敛,保持住精英男的沉稳。 “都清楚了吧?”中川看著坂本峪问道。 “没问题。”坂本峪点点头。 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镜头前拉起白色遮光布,以削弱阳光强度。 坂本峪重新坐进驾驶位,朝中川给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隨时可以开始。 中川看到后举起扩音器,目光落在监视器上。 “各部门准备!——开拍。” 拍摄开始,坂本峪两手握著方向盘,身体往后靠,扮出驾驶的模样。 他表情紧绷著,浑身散发著那种精英男的冷寂感。 他在镜头中表现出张力十足的禁慾感。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直视前方。 镜头一切,坂本峪掛挡、松离合、踩油,暗示车速逐渐加快。 坂本峪的眼神有了变化。 从冷寂逐渐变得克制,紧紧压著內心渴望刺激的衝动。 镜头又一转,又拍摄了一次掛挡的动作,车速继续飆升。 坂本峪嘴角开始微微上扬,观眾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肾上腺素开始沸腾。 他刻意控制著表情,仅通过一个微小的细节来呈现情绪。 监视器后方的中川看著画面里的男人,眉头紧皱,被深深吸引。 中川相信坂本峪表现出来的这种凛然能大大激发男性受眾的代入感。 甚至还会有不少女性会喜欢。 那危险又迷人的气质,在这个浮躁的经济时代,简直太合適了。 拍摄还在继续,车子顶部搭设的pvc喷管开始喷水,鼓风机也开始工作,呼呼地吹起大片落叶。 狂风暴雨接踵而至,到了后期背景中会添加雷声。 镜头从正面来到了左斜侧。 经典的升降式大灯升起,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有部分水滴洒落进来,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不知道是风力控制不好,还是喷水的量太大,坂本峪能明显感觉到水滴洒在脸上的力度变大了。 哪怕在监视器里也能明显看出来,吹进来的水连衣服都打湿了。 这个状况显然不正常,风力和水量都是设置好的,不可能有这么突然的变化。 然而坂本峪却没有听到喊停的声音。 他只好继续往下演。 就在他凝神专注之际,阵阵水花被风卷著,呼啦啦拍在他脸上,甚至连左手手臂都浸湿了。 坂本峪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冰冷的水顺著脸颊滑落到衣襟,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喊停声依旧没有传来。 片场有突发状况很正常,既然导演没说话,坂本峪便只好自己处理。 他脑筋急转,马上想好对策。 只见他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水,隨后用湿润的手把头髮往后一拢,髮型顿时从中分变成湿发侧分。 隨著造型的变化,他眼神里那克制的神色稍稍鬆动,神色染上一层冷厉,整个人充满了野性的桀驁感。 突如其来的意外,被坂本峪以利落动作顺势化解,反倒让表演演变成一场狂飆疾驰,尽揽狂风扑面的爽冽快感。 “好!咔,这条过了。” 终於片场传来中川喊停的声音。 整个画面拍摄了九分钟,在gg里这一段也只有不到八秒的画面。 坂本峪刚推开车门,小野瞳和化妆师马上赶来。 接过干毛巾,擦去脸上的水,隨后他便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开始补妆。 助理拿著另一件西服预备著,等他换上。 “刚才山上突然刮来好大一阵风,你没事吧。”小野瞳轻声问道,坂本峪这会儿可不能受凉生病,“你现在感觉怎样?” 坂本峪闭著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补了妆,坂本峪脱下外套,幸好外套比较厚,被打湿也没有渗进去。 只有一两滴水滑进衣领。 换上乾燥的衣服,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坂本峪抬头一看,发现中川正朝自己招手,他赶紧过去。 “刚才的意外你处理得非常好。” 中川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但称讚倒是实打实的,坂本峪不骄不躁,继续听著。 这一幕落在中川眼中,他暗自点头,这个表现和態度已经超越了许多年轻一辈,此时的他早已把东山纪之忘得差不多,也不再拿来对比,坂本峪这个演员实在太好用了。 “接下来就要拍摄连续过弯的画面,就刚才那段弯道,说说你的驾驶习惯,我们好设置镜头。” 原本这个画面是由特技车手完成,gg並不会出现演员亲自驾驶的镜头。 坂本峪方才拍摄的戏份,本就是用来衔接弯道飆车桥段的。 既然坂本峪可以亲自上场,那么中川便临时改了戏,增加了坂本峪驾驶的镜头。 “正面和侧面的镜头会挡住视野,能少就少,可以安排一位摄像在副驾拍摄....” 中川安静听著,对坂本峪提出的要求尽数答应,毕竟安全第一。 花了十分钟討论,中川决定同时拍摄,一边只拍远景驾车过弯,另一边拍摄坂本峪在车內操控的画面。 確定好事宜,便继续摄製。 坂本峪重新上车,钥匙拧到底,打著火,vg30et引擎猛地一震,熟悉的低吼声传来。 部分等閒的工作人员精神一振,刚才精彩的过弯场面还歷歷在目。 顿时有好几位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不影响拍摄的角落,攀著栏杆,占了一处好位置,等著再看一遍。 副导见状也没有阻拦,只要不影响拍摄就行。 开著fairlady z31 turbo,坂本峪溜车来到下坡路口。 稳定怠速下,车子声浪变成低沉浑厚的“咚咚”响。 几个摄像扛著三脚架,匆匆跑过,在弯道外侧高点架设好机器。 用大光圈定焦、变焦镜头预判车辆路线,抓拍入弯和出弯的关键瞬间。 车门內侧以及前挡风玻璃处各设置了一台arriflex 16bl的胶片摄影机。 坂本峪平静地等候著信號。 隨著副导演给出信號,坂本峪开始掛档。 fairlady z31 turbo发出“呜——”的线性嘶吼,保持30km/h的速度入弯。 全组工作人员目光紧隨著车身。 小野瞳同样站在栏杆后,担忧地看著。 黑色魅影再次出现,在山间道路上丝滑过弯。 弯道的摄像头时刻准备著,捕捉它精確过弯、出弯的每个精彩瞬间。 坂本峪也是过足了癮,感受著车底盘的震动,引擎的咆哮。 还没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跑完一程。 第88章 私教 把车停好,坂本峪开门下来,有点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看。 也不知道自己买车能不能打个折。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给按了下去,帐户里的钱他还有用,再忍忍吧。 小野瞳拿著瓶装水和小零食过来,给坂本峪补充些能量和水分。 今天的拍摄到这里就结束了。 时间也到了下午,要不是中间没车手闹了一会儿,进度还能再快点。 中川朝著坂本峪走来,他看著坂本峪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接触的时间有点短,但能清晰感觉到这个人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演技好、態度谦逊,怎么说就怎么演,效果还不差。 中川向来不热衷深究艺人私下的过往与背景,却也看得明白,坂本峪这类演员应该很受各路导演青睞。 “我对这个gg很有信心,播出后的反馈应该不错。” 坂本峪收敛起心思,沉稳说道:“都是导演您指导的好。” 反正要结束了,坂本峪也不介意顺嘴恭维两句,就当是说点吉利话。 中川摆摆手,他也知道自己开头没给別人好脸色。 “我很期待和你再次合作。” 他没有多解释,说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坂本峪站在原地,看著中川的背影走远。 “那个傢伙虽然顽固了点,但拍摄的技术和眼光还是挺专业的。” 坂本峪闻声转头看去,那位穿著西服的中年人朝他走来。 “还没介绍,我是日產的品牌经理,永井拓也。” 中年人朝坂本峪伸手,两人轻握了一下。 “这是你的技术津贴,我向上面申请把特技车手的费用划拨给你。” “虽然不多,只有二十五万円。”永井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坂本峪愣了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他先欠了欠身,隨后双手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如果播出的反馈不错,后续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我很期待。”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也很期待和贵司的后续合作。”坂本峪客套了一句。 永井离开后,小野瞳也收拾好,剧组的商务车把他俩送到了事务所楼下。 上楼之后,渡边让坂本峪去会计那儿签名领钱。 《我的妈妈是偶像》中期的片酬到帐了,还有之前《独眼龙政宗》的尾款。 大河剧九集一共225万円,《妈妈是偶像》中期片酬128万円。 播出后还有对赌协议,对赌成功再多拿200多万円。 如今坂本峪的帐户里已经有接近五百万円。 这笔钱哪怕在泡沫经济的当下也是一笔可观的金额。 普通白领年收入300-400万円,500万円相当於普通上班族一年以上总收入。 坂本峪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有钱了,心里踏实多了。 只可惜这笔钱很快就要花出去。 “是时候约那位不动產课长了。”坂本峪小声喃喃。 “坂本桑,你在那嘀咕什么呢?”渡边手里拿著一个卡片递了过来。 坂本峪顺手接过。 低头看了一眼。 姓名採用汉字和罗马音標註,田辺隼人,私人教练、力量训练专家。 阳光锻錬舎,东京都中央区银座5-10-1。 坂本峪疑惑抬头看向渡边。 “这是?” 渡边双手抱胸,“为了武田信玄的试镜,我专门帮你联繫到一位健身教练。” “有时间的话,现在就去看看吧,爭取在试镜之前长点肌肉。” “演员需要穿著十几斤重的盔甲,体能不够强,光穿著盔甲你就够呛,更別说发挥。” 坂本峪恍然地点点头。 “我会去看看的。” 离开事务所,坂本峪打了一辆车和小野瞳一块回到了《妈妈是偶像》的剧组。 先拍摄了几个单人镜头,隨后等到中山美穗到场,又拍摄了三个小时,刚结束,中山就拋下经纪人,急匆匆地拉著坂本峪来到休息室。 十分钟后,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中山脸色红润,嘴唇亮晶晶,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一边整理著衣服一边出门,两人短暂相聚后,又被经纪人拉著走,继续赶下一个通告。 次日,坂本峪早上在剧组拍摄完,下午两点来到了那家私人健身房。 根据指引上了七楼,推开玻璃门。 入口处的接待台设计简洁,台面摆著一束新鲜的洋桔梗,背景墙写著店名烫金logo。 前台坐著一位穿著素雅套装的中年女接待,见他进来礼貌欠身招呼。 询问过后,她拿起內线电话,低声说了句话。 接著招呼坂本峪来到休息区,询问要麦茶还是气泡水。 “气泡水就行。” “我明白了,请稍后,田辺桑马上过来。” 女接待无声地离开后,没多久又恭敬地递给坂本峪一瓶法国巴黎水。 坂本峪刚喝了口,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白人女性走了出来。 坂本峪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神色一怔。 “坂本桑是吧?”白人女性一张嘴便是一口流利的日语,一点听不出口音。 “田辺....桑?”坂本峪失声问道。 “是,我就是田辺隼人。” “这是男性的名字吧。” “是,我自己取的。”田辺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要是您不习惯的话,可以叫我爱丽丝。”爱丽丝似乎经常遇到这种事情,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 爱丽丝有著纯白人的身材骨架,棕红色的中短髮,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即便穿著那种polo衫也能看出西欧人那种蓬勃的身材。 爱丽丝举起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们先去办公室谈吧。” “好。”坂本峪起身。 两人经过锻炼区域,坂本峪扫视了一眼。 清一色厚重的铸铁与钢架结构,黑色烤漆铸铁哑铃、老式实木包边的平臥推、斜板训练凳依次排开。 机械似乎都是崭新的,有三个男性会员在锻炼,身边站著一位教练指导。 坂本峪跟著爱丽丝来到她的办公室,房间宽敞有日照,能看到街景。 这地段看著就不便宜。 坂本峪交代自己是渡边推荐的,对方当即明白过来,应该是渡边已经提早说过他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基础的身体评估,两人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一位女性接待人员送来一条短裤。 爱丽丝示意坂本峪到一旁的换衣间换上。 “上身呢?”坂本峪看了看,只有一条短裤。 “上身脱掉就行。”爱丽丝朝他点点头。 坂本峪拿著短裤进入换衣间换上。 他上身赤裸,下身一条贴身短裤。 虽然身高有一米八六,但肌肉量並不多,只是骨架大,穿衣服显得壮实。 爱丽丝看到坂本峪换好衣服后,视线上下扫视著,最后落到下身某处,眼神一亮。 “坂本桑,你的本钱很厚啊。”爱丽丝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地称讚道。 坂本峪耸了耸肩,同样坦荡地笑著道了声谢。 爱丽丝脸上闪过一抹意外,很少遇到这么放得开的男性。 第89章 赶场 坂本峪站著任由爱丽丝测量。 两人靠得很近,偶尔会有些身体接触。 她身上喷著香水,味道清新且不浓烈,闻久了也不会呛鼻。 爱丽丝动作熟练,很快就记下了坂本峪的身体数据。 换回衣服,两人回到办公室,爱丽丝开始给坂本峪设计训练计划。 “渡边桑说主要是提升体能和肌肉量,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训练呢?” 坂本峪最近的日程已经排满,挑了几个空閒的时间段。 选好时间段,爱丽丝给出一份详细的训练项目和饮食计划。 接著就是报价。 一个月,花费60万円。 在这期间提供专属的定製服务,一对一驻场以及上门服务,以及一整个团队,其中包括了营养师定製餐单、补剂建议、体脂监测、康復支持等协同服务。 坂本峪虽然有些肉疼,但是为了准备好角色,他还是咬咬牙付了一个月的费用。 在支票上签了名,服务便正式开始。 因为第二天还有札幌啤酒、夏普、吉野家连续三家的gg拍摄,今日只是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 不会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 首先是机械式阻尼跑步机,靠自重和滚筒发力,慢跑三十分钟,接著就是一些核心稳定性的练习,例如平板支撑、仰臥抬腿等。 爱丽丝站在一旁,非常尽职地服务,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偶尔还会发发福利,情绪价值拉满。 身边有一个高挑身材好的女性在,坂本峪锻炼起来也没感觉这么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坂本峪总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盯著自己的脸还有下半身。 大约锻炼了一小时,坂本峪突然听到了渡边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真的是她。 只见她已经换上一身运动装。 坂本峪刚做完一组,顺势停了下来,渡边和爱丽丝打了声招呼,爱丽丝看了看两人,识趣地离开,留出空间。 “怎样,我介绍的人还行吧。”渡边朝爱丽丝的背影看了眼。 “还行,挺专业的,就是有点贵。”坂本峪回想起那六十万円,有些肉疼。 “我已经打听过了,武田信玄的导演非常看重演员的身体素质。”渡边拍了拍跑步机,“要適应长时间骑马、穿戴重达10公斤以上的真实鎧甲进行战斗场面拍摄,总之有备无患。” 坂本峪对於渡边打听来的消息还是很信服的,当下也点了点头。 “要不要再帮你找一个马术训练?”渡边摸著下巴,考虑道。 “你先找著吧。”坂本峪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一时间有些头疼,並没有拒绝。 这时爱丽丝已经拿著两瓶水返回。 坂本峪接过,却没有喝。 “坂本桑的底子不错。”爱丽丝当著渡边的面称讚一句,“今天就先到这吧。”隨后她朝坂本峪说道。 坂本峪点点头,缓缓起身。 渡边走到跑步机上,开始热身,头也不回地对坂本峪说道: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开始你就要忙起来了。” “拍摄完三个代言后,你就要开始在《人间》和《妈妈是偶像》两个剧组间来回轧戏。” 坂本峪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一点负面情绪,相反他还充满著期待,演员没工作,哪来的曝光,哪来的资源? “行,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我会让小野瞳来接你。” .... 次日,6:45,坂本峪已经洗漱完,穿好了衣服下楼。 深色休閒裤、黑色高领毛衣、头髮简单抓了抓。 公寓楼下,一辆丰田hiace静静等待著他。 小野瞳看到坂本峪下楼,拉开了车门,坂本峪钻了进去。 前面有司机,等他一上车便开动了。 “早。” “早上好。”小野瞳拿出两个鱈鱼子饭糰,以及用热水冲泡好的小杯味增汤,里面有豆腐和海带,能暖胃提神。 “你吃过了?”坂本峪接过,顺口问道。 “吃过了。”小野瞳浅笑著回应,隨后她趁著坂本峪吃饭的功夫,拿出手写的行程表,上面用不同的顏色標记: “七点到九点半,我们要去港区的摄影棚,拍摄札幌啤酒的gg。” “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拍摄《妈妈是偶像》三场戏。” “下午三点,江东区摄影棚,夏普gg。” 坂本峪一边听著,一边含糊地吃著饭糰。 ... 不多时,车子到了摄影棚,两人下车,门口就有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上前指引。 港区的摄影棚很大,但被布景隔成了几个区域。 札幌啤酒的拍摄区搭了一个居酒屋的角落——木质吧檯、暖黄色的灯、墙上贴著褪色的海报。 坂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灯光。 小野瞳先去和製片主任確认了拍摄顺序,然后回来带坂本去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坂本坐下,化妆师开始打底。 小野瞳站在旁边,把今天的台词本翻到要背的那一页,举在坂本视线范围內——这样他化妆的时候可以顺便看。 化好妆,坂本峪便来到了片场。 棚里有几种气味混在一起、胶水味、灯光烤热金属的焦味。 因为要做旧,现场总有一股淡淡的氨水味道。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话不多,上来就说: “內容很简单,你坐在吧檯前面,倒一杯啤酒,喝一口,表情要——工作一天之后,终於坐下来喝一杯的那个感觉,懂吗?” 坂本峪点点头,在吧檯坐下。 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罐冰镇的啤酒和一个空杯子,啤酒罐上肉眼可见的水滴滑落下来。 他將袖子隨意捲起,灯光打在他脸上,现场安静下来。 导演喊了“开始”。 坂本峪將啤酒倒进杯子里。泡沫涌起来,金黄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兴许是刚起床,他表情还有点僵硬,但是正好適合刚下班的状態。 从监视器画面望去,他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子,总算在居酒屋里寻到了片刻鬆弛。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 坂本峪拿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细细回味著小麦汽水带著碳酸气泡在口腔里散开的爽感。 半晌后,他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睁开眼,意犹未尽地看著小半杯啤酒。 导演盯著监视器,沉默了两秒。 “……好,过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现场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快? 旁边的品牌方代表看著连连点头,“看得我都想喝一口了!” 导演认同地点点头,“嗯,他的情绪领悟天赋很高,基本一点就通。” 他望著不远处正和女助理交谈的男演员,不由低声喃喃:“怪不得能被 nhk看中,確实有这份天赋和实力撑著。” 小野瞳把外套递过去,同时压低声音说:“比预计快了四十分钟。现在走的话,到台场可以多休息二十分钟。” “走。”坂本接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出口走。 化妆师在后面喊:“不卸妆了?” 小野瞳回头:“不卸了,下一个片场还要用,谢谢!” 两个人走出摄影棚,早上的冷风灌进来,坂本眯了一下眼睛。 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引擎没熄,暖气开著。 第90章 人与人的差距 坂本峪坐在后排,手里拿著《妈妈是偶像》的剧本,偶尔拿起味增汤喝上一口。 小野瞳则拿著笔记本,偶尔动动笔计算著行程时间。 两人一时无言。 车窗的隔音还不错,外面的车流声被压得很低,偶尔有卡车经过会传来“轰——”的低频震动。 大约一小时车程,到达摄影棚后,小野瞳麻利地拉开车门下车,坂本峪紧隨其后。 刚进入片场,一股道具用的发泡胶味、木工胶的酸味、灯光烤热电线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小野瞳进去和製片主任打了招呼,交了行程確认书,然后带坂本去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等了,看到坂本进来,愣了一下: “妆还在?” “早上拍的gg,没卸。”小野瞳说,“补一下就行,戏里的造型不一样。” 坂本峪瞄了小野瞳一眼,看著她麻利地动作,眉头一挑,这小傢伙適应得还不错。 坂本坐下,化妆师开始工作。 简单的处理了一个头髮,重新补了补妆,坂本峪就起身去换戏服了。 今天的戏临时改了,中山和后藤的时间没对上,坂本峪得到下午再回来补拍。 当下只能先拍坂本峪和自己的“大儿子”永瀨正敏的部分。 总共两场情绪转换的戏。 一场需要他从平静到生气,另一场则是从生气到无奈。 坂本峪进入片场时正在拍摄中。 远藤导演一脸严肃地盯著监视器。 “咔!”远藤喊停,他站起身不满地朝著对方招招手。 永瀨正敏一脸不安地走过去。 “永瀨桑,从你脸上我看不到情绪。”远藤深吸口气,这个对话已经重复了多次。 “中山桑是你喜欢的偶像,也是你新的母亲,你喜欢著她这个感情要收起来,不是外放,也不是对著照片傻笑。” 正说著,远藤余光看到坂本峪从远处走来,对方已经化好妆,正和自己打招呼。 远藤停止了训导,转而对著他笑了笑,点点头回应。 “行了,你先下去准备,先拍摄坂本桑的戏份。” 远藤拋下一句话,隨后撇下永瀨正敏朝著坂本峪走去。 永瀨正敏看著导演的背影,眼看远藤笑著走向那个男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方才导演还对自己一行人满脸严肃、不苟言笑,现在转过头就討好主演,这双標嘴脸真明显。 远藤简单跟坂本峪说了说戏、交代了下机位,坂本峪点点头,就走进布景里。 一看见永瀨正敏,他就朝著对方浅浅笑了笑,隨口打了个招呼。 对方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笑,当做回应。 远藤坐回监视器后方,举起扩音器: “演员就位——开始!” 隨著话音落下,永瀨正敏脸色顿时变了,配合著內心的情绪,一股脑把台词吼了出来: “爸爸你和中山真的合適吗!?” 他嗓音有些虚,表情也有点僵硬,但眼神很不错,似乎真的有股火气。 总体而言已经够用,远藤导演並没有喊停。 轮到坂本峪。 听到台词后,他脸色一愣,隨后眼神闪过一丝难受,紧接著是疲惫。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表情,对比永瀨正敏的生硬刻板,一下子高下立判。 他嘆了口气,肩膀一松,身体依然挺直,但背影看著却觉得佝僂许多。 角色塑造依旧是他的强项。 这复杂的眼神变化还有形体动作,落在永瀨正敏眼里,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吞口水的一幕恰好对上了戏里的情绪。 这时镜头给到两人特写,永瀨正敏下意识地细微小动作,没能逃过远藤的眼睛。 “坂本桑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啊,在带演员入戏这方面,他確实有自己一套。”远藤摸著下巴,眼神满是欣赏。 副导在旁边看著,认同地点点头,语气里带著期待,“这样的演技,坂本桑只要一部黄金档主役,估计就能踏上一线了吧。” “嗯,前提是我们这部戏的热度够高。” 这场戏一条过。 导演喊“卡”之后,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摄影机在转,没人敢出声。 沉默了一秒,远藤说:“復位,准备下一场。” 坂本峪放鬆了表情,朝著永瀨正敏点点头,隨后下场朝著小野瞳走去。 留下永瀨正敏一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对於坂本峪,他谈不上討厌,但也不怎么喜欢。 得知坂本峪比自己年纪小,还要演自己父亲,压他一头时,永瀨正敏心里很是彆扭。 看著他和中山美穗从片场亲昵到台下,他多少有点吃味。 那可是中山美穗啊,顶流女偶像。 他不是没幻想过在片场能擦出点火花,和中山美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现实终究太过骨感,单论顏值气质,坂本峪和中山美穗往那一站,就般配得无可挑剔。 更让他耿耿於怀的是,有一次他亲眼撞见中山美穗主动拉著坂本峪进了自己的休息室,足足过了半个钟头两人才出来。 彼时中山美穗面色泛红,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娇羞与幸福,傻子都看得出来,两人早就走到一起了。 光是看著,他心里就堵得难受。 再亲眼见识到坂本峪在片场展露的人气与过硬实力,他也只能把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抿了抿嘴,朝著休息区走去,孤家寡人,也没个人给他递个水,搬张椅子。 工作人员的復位速度很快,第二场紧接著开始。 这次是坂本峪和小儿子的戏份。 没有什么磕碰也是一条过。 第三场稍微磨了一下——导演想要坂本回头看的一个镜头再多一点“失落”的感觉。 坂本拍了三遍,第三遍导演满意了。 拍完的时候,刚好十二点二十。 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 坂本峪和远藤导演客套打过招呼,便转身赶场离开。 不远处的永瀨正敏静静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代言、没有外务,手里就只有这一部剧,还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 反观坂本峪,代言、剧集邀约不断,资源接到手软,两相比较,他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难言的悵然与落差。 小野瞳已经在出口等著了,手里拿著坂本的外套和一条薄毯。 坂本从片场出来,一边走一边解开戏服的扣子。 小野瞳跟在后面,接过他脱下来的衬衫,顺手把毯子给他披上。 “午饭在车上吃,”小野瞳说,“鰻鱼饭便当,我在路上买的。” 坂本峪打开一看,一整条烤鰻鱼,量还不少。 “这时间,能吃完吗?” “你吃快点。”小野瞳嘴抿著,轻声打趣。 坂本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车驶出台场,上了高速。 坂本靠在后座,手里端著打开了的鰻鱼饭便当。鰻鱼烤得油亮,铺在米饭上,酱汁渗进了米粒里。 他吃了一口,满足地闭起眼睛。 “好吃。” 小野瞳在副驾驶笑了:“当然好吃。我跑了三家才买到的。” 坂本没说话,继续低头扒饭。 小野瞳从后视镜里看著他。 这个人从早上五点到现在,拍了gg,拍了戏,在车上对了台词,吃了饭糰,现在又在吃便当。中间几乎没有停过。 但他没有抱怨。 他甚至没有“好累啊”的表情。 他坐在那里,吃著鰻鱼饭,偶尔扫一眼窗外。 商务车在高速上平稳地开著。 坂本把便当盒盖上,放在旁边。他闭上眼,后背靠在座椅上。 车內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声和风噪。 小野瞳以为他睡著了。她正想开口让司机调低暖气,却听到坂本轻声说了句: “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小野瞳扫了眼记事本,“夏普。” 第91章 一千万円的激励 坂本峪从夏普的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小野瞳在车里等著。 第三个gg——吉野家——在新宿的一个摄影棚,车程半小时。 坂本峪上车的时候,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累了?”小野瞳问。 “还行。”坂本峪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回去补拍还是先...” 小野瞳看了看记事本。 “吉野家已经定好了,”她说,“刚才我和剧组通了电话,你恐怕得压缩一下gg的拍摄速度,儘量快些,中山和后藤都只能挤出五十分钟。” 坂本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头枕著座椅头枕,露出细长的脖颈。 他又呼了口气,无声地点点头。 闭上眼睛,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到新宿的时候,已经是七点整。 新宿的这个摄影棚不大,藏在一栋灰色大楼的五楼。 电梯是老式的,门是摺叠的铁柵栏,拉开关上都费力。 棚里有一股棉布的味道,背景用的布帘是新做的,棉布上的浆洗味还没散。 化妆间里有髮胶的气味,气溶胶的化学香,和牛肉饭的味道在走廊里混在一起,有点奇怪。 灯光比白天那两个更暖,灯光偏黄,色温大概3200k,像傍晚的家用灯泡。 吉野家的gg要的是“家常感”。 布景很简单:一张深棕色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两碗冒著热气的牛肉饭。 坂本峪先去化妆间。 化妆师给他补妆,今天化了两遍了,皮肤有点干。 小野瞳在旁边递上剧本,其实不用看了,內容很简单,就是吃饭、微笑、抬头。 换衣服的时候,小野瞳把吉野家的服装递过来:白色t恤、深色外套、围裙。 坂本峪接过去,去了换衣间。 出来的时候,小野瞳正在整理工具箱。 她抬头看了一眼。 白t的领口微微露出锁骨。 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明显。 累了一天,脸上带著一点倦意,但五官的轮廓反而更清楚了。 清晨的精致是打扮出来的,晚上的好看是骨子里的。 小野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工具箱。 坂本峪注意到她的表情,故意挑了挑眉: “你家老板挺帅的吧。”他难得打趣,一副臭屁的模样。 “嗯,是帅的。”小野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快去吧老板,赶紧的。”说著做出一个点手腕的动作,示意抓紧时间。 吉野家的gg需要一个女模特搭档。 设定是年轻情侣,在吉野家吃牛肉饭,简单温馨。 女模特叫风间舞,二十出头,长发,五官艷丽。 身材显然不差,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v领雪纺衫,弯腰的时候能看到明显的雪白沟壑。 並不过分,只是刚刚好,若隱若现。 显然是有点小心机。 不难想像,gg播出后,她的形象能让人轻易记住。 她比坂本峪早到,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坂本峪走过去的时候,风间舞正在和摄影师说话。 当她转头时,视线恰好对上他的脸。 她话语一顿,视线瞬间定格,片刻失神,隨即很快反应过来,恢復平静。 但自此后,她的眼神就一直落在坂本峪脸上,动作大胆,没有掩饰。 “坂本桑?”她笑了一下,“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坂本峪点头,语气平淡。 导演走到监视器后方坐下,灯光就位,摄像调整好机位。 按照要求,坂本峪和风间舞面对面坐著,看嚮导演,等待信號。 坂本峪刚坐下,就感觉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 他没怎么在意,或许是人家正进入状態。 “准备,3、2、1、开始!” 坂本峪表情一变,嘴角勾起,眼神带笑。 他將一碗牛肉饭推到她面前,她笑著接过去。 动作很自然,这镜头能用。 导演喊“卡”,“好,下一组。” 第二组镜头:两人肩並肩坐著,坂本峪侧头看她,她低头吃饭,嘴角带笑。 坂本峪侧头的时候,表情很淡,是那种“和你在一起很放鬆”的自然状態。 风间舞低头吃饭的时候,眼神往上瞟了一眼。 坂本峪再次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目光。 导演没喊卡,这条也过了。 第三组:坂本自己吃一口饭,然后抬头,对著镜头露出“好吃”的表情。 坂本峪夹起一筷子牛肉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头看镜头,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他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尝到味道后,眼睛眯起,露出一副“好吃”的模样。 第一轮拍完,休息十分钟。 坂本峪在休息区喝水,小野瞳在旁边递上毛巾。 风间舞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坂本桑,今天拍了一天了?”她问。 “嗯。”坂本峪回答。 “不累吗?” “还行。” 风间舞笑了一下,靠近了一点。 小野瞳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倾向坂本峪,眼神有点不一样。 “坂本桑平时拍完戏会去喝酒吗?”风间舞问,“我知道新宿有一家不错的吧,很安静,不会被拍。” 说话时,她的身体已经离坂本很近。 她巧妙地用身体挡住,把手里的纸片塞进坂本峪的裤兜,还轻轻地捏了一把。 坂本峪感受到对方的动作,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他看了风间舞一眼,摇摇头,“我不太去这些地方。” 风间舞没有被这个回答劝退,笑了一下:“那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去。” 说著朝他眨了眨眼,气氛微妙。 “再看吧。”坂本峪也笑了笑。 等风间舞走远,坂本峪这才从裤兜里拿出她塞过来的纸,当著小野瞳的面,展开扫了眼,隨后揉成一团,丟进了纸篓。 不得不说,模特圈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看中了直接问。 小野瞳识趣没有说话,默默做事。 很快下一组继续开始。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喊了“ok”。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坂本峪去换衣间把衣服换回来。 出来的时候,风间舞站在走廊里,像是专门在等他。 “坂本桑。”她叫住他。 坂本峪回过头。 风间舞走近一步,声音不大:“今天合作很愉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 她的眼神很直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坂本看著她的眼睛,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摇头,嘴角带一点礼貌的弧度:“今天太晚了,明天还有工作。” 他没有解释更多。 风间舞愣了一下——她可能很少被拒绝。 然后她笑了笑:“那下次吧。” 坂本峪同样客气一笑,没说话。 走廊另一头,小野瞳等著。 她看到风间舞的表情,看到坂本走过来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递上外套,小声说了句:“辛苦了,车在外面。” 两个人走出摄影棚。 夜风很冷,坂本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车驶出新宿,坂本靠在后座,闭著眼。 小野瞳没再说话,刚准备上车,她的工作机突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是渡边的传呼,她和坂本峪说了一声,急匆匆跑去剧组借电话拨了回去。 不一会儿,车厢门被拉开,她带著车外的冷气钻了进来。 坂本睁开眼看向她。 车內的灯光昏黄,照在小野瞳的脸上,她一副兴奋的模样。 “怎么了?”坂本问。 小野瞳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事务所来的消息,三社的片酬已经转到帐了。” 她顿了顿,“一千万,税后,回去就能签字领钱了。” 听到准確的数字,坂本峪心神一震,一日的疲惫立马一扫而空。 还有什么比得上钱更振奋人心? 他的喉结滑动,吞了口口水,然后他笑了。 嘴角自己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笑。 今天跑了快十六个小时。 但值得。 “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坂本峪靠在后座,压下那股喜色,闭著眼。 今晚的工作还没结束。 第92章 《人间》剧组&任务 时间已经是零点二十分。 坂本峪前脚匆匆赶回剧组,中山美穗和后藤久美子后脚就到了。 三人没多废话,立刻投入拍摄。 两位女主演行程实在太赶,刚拍完別的工作,直接无缝进组。 拍完戏份,后藤久美子被事务所的车接走了。只有中山美穗硬是多留了十分钟,和坂本峪温存了片刻。 此刻她浑身发软,瘫靠在沙发上。 她上身穿著一件黑色露肩蕾丝上衣,下身搭著高腰包臀裙。 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脸颊泛红,嘴唇微张,眼神直勾勾黏著正在整理衣服的男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眼神里透著意犹未尽的媚意。 躺了好一会儿,力气稍稍恢復,她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丝袜,抬起修长的腿,慢条斯理地穿上。 想起刚才的荒唐,她嗔怪地轻瞥了坂本峪一眼。 男人平静地抬眼看来,面上没什么情绪,一脸坦然。 瞧见中山美穗正穿著丝袜,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鼻子。 这个动作落在中山美穗眼里,脸上顿时多出两朵红晕。 “你还看。”中山眼波含嗔,小声嘟囔:“你怎么还有这种趣味。” “明天你就要去拍电影了?” “嗯。”坂本峪点点头,继续整理衣领。 “还是跟中森明菜一起拍的吧~” 坂本峪听出她语气里的醋意,却没接话。 中山美穗收拾妥当站起身,幽怨地瞥他一眼:“怎么不说话了?” 坂本峪看了眼时间,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开工。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早点忙完,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便准备离开。 中山美穗抿紧嘴唇,鼓著脸颊,轻轻吸了吸鼻子。 坂本峪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转头安抚她:“我不喜欢有主的女人,哪怕她是中森明菜。” 不等中山美穗回应,他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她一个人,嘴角悄悄向上扬起。 ..... 次日一早,六点二十分,坂本峪洗漱好,下了楼。 依旧是那辆丰田hiace,小野瞳看到坂本峪,拉开车门。 刚一上车,他就瞅见一份中森明菜的海报,以及小野瞳那殷切的目光。 “你是她粉丝?”坂本峪一边询问,一边坐上后排。 小野瞳伸手关上车门。 “嗯!”小野瞳猛地点头。 坂本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小野瞳一番,看得出她精心打扮过,眉毛也画了,嘴上也涂了润唇膏,脸颊轻轻扫了腮红,整个人充满著元气。 “求求了老板,帮我要个签名吧。”小野瞳坐在坂本峪身侧,双手抱拳低声央求著,说著她突然转过身拿出一份便当。 坂本峪隨意看了眼,光看外表包装,似乎档次还不低。 “拿这收买我?”坂本峪指了指便当盒。 小野瞳嘻嘻一笑,打开盒子主动展示给他。 炸鱼排、汉堡肉、煮南瓜还有撒著黑芝麻的饭糰,色香味俱全,看著还不错。 “可以吗~”小野瞳瞪著大眼睛,小手攥在一起。 “看你这些天表现咯。”坂本峪看著菜品,捏起一块切开的炸鱼排放进嘴里。 外皮炸得酥酥脆脆,里头的鱼肉嫩乎乎的,一点都不柴,还带著淡淡的鲜香,越嚼越有味。 “遵命!”小野瞳立即帮坂本峪调整座位,隨后拿出筷子,夹著菜一口口餵他吃。 刚吞下一口吃的,坂本峪张开嘴巴,小野瞳便立即夹著肉餵了过来,餵饭还有顺序,先菜后肉最后再餵饭。 坂本峪闭著眼睛一边享受著小野瞳的投喂,一边默默打开系统。 【你曾因衝撞杰尼斯艺人遭五年封杀,昔日屈辱並未淡忘。 你对该派系艺人天然敌视,虽然不会主动去找事报復,但只要有顺手的机会,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心里不痛快,你並不介意。】 【当前进度:15%】 【奖励:武士仪態全套(步伐、身姿、举止、眼神气势)】 【奖励:马术精通】 嗯?进度怎么涨了? 坂本峪眉头一皱,仔细回忆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的日產代言,自己好像挤掉了杰尼斯的东山纪之,原来那也算? 这么看,抢对方资源这条路能走通? 嘖—— 坂本峪嘆了口气,自己是个演员,本身就没有多少能和偶像重叠的事务。 这次把对方挤出局,也只是个意外。 话说回来,这任务出现的时机正好卡在坂本峪进组前,而且中森明菜还是杰尼斯“长子”近藤的女友。 这么看,任务的目的性不言而喻,不就是让他去撬墙角么。 一想到这,坂本峪便头疼。 这墙角是这么好撬的吗? 中森明菜在情感方面和中山美穗有得一拼。 似乎都是原生家庭导致的缺爱,妥妥恋爱脑。 要是没记错,现在这个时机,近藤已经和香江的那位天后拍拖了吧。 听说那位天后对近藤和中森明菜的恋情一无所知。 对那个男人更是死心塌地,甚至愿意坐飞机到他家给他刷马桶。 坂本峪张了张嘴,小野瞳立即投喂,將一块汉堡肉送进嘴里。 算了,隨遇而安吧,坂本峪一边嚼著肉,一边想著——这任务能做就做,反正离武田信玄的试镜还有些时间,坂本峪打算两线同时进行。 一边让渡边帮自己找一个马术教练,自己抽空去练习。 另一边则伺机而动,看看有什么机会,只有成功率够高,他才考虑出手。 如今刚有了些名气,他不想因为这任务去冒险。 过了四十分钟,车在一条安静的坡道尽头停下来,引擎熄了,周围突然很安静。 小野瞳收拾好便当盒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坂本那一侧,拉开车门,左手虚掩著车门上沿,右手同时伸出去挡了一下车门角。 阳光透过车门,洒了进来。 坂本峪慢条斯理睁开眼,从车上下来。 2月初的横滨海风灌进领口,乾冷乾冷的,不像深秋那样带著湿气和腥味。 坂本峪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这里是横滨山手町。 “老板,我的海报...”小野瞳手疾眼快,拿起后座的海报,小声说著。 坂本峪瞄了她一眼,没有去接。 “待会叫你的时候再拿给我。” “啊?哦...”小野瞳连忙点点头,应了一声。 第93章 又是围读 剧组没有选择东京都內的摄影棚,而是把围读和前期准备的地点放在了山手町。 山手町保留著不少昭和初期的洋馆建筑,老式的石墙、砖砌的烟囱、铁质的柵栏门,沿坡道而上,到处都是上坡下坡的街道。 製片组在山手町租了一栋旧洋馆作为围读和排练的据点。 洋馆是老建筑了,外墙贴的是灰色的石板。 2月初的藤蔓只剩下光禿禿的棕色枝条,像乾枯的血管一样贴著墙面,在冬天的冷风里微微颤动。 小野瞳小心抱著海报,拉开洋馆的大门。 坂本峪无语地扫了她一眼。 门內,一股热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著人的体温还有咖啡的热气。 站在门口,让眼睛適应了一下屋內的光线后,他眼神一凝迈步走了进去,踏进了《人间交叉点》的剧组。 一楼的大厅被改成了临时的会议室。 长条桌拼在一起,铺著白色的桌布。 人已经到了不少,製片、编剧、副导演..... 坂本峪认出小林聪美,她坐在长桌一侧,拿著剧本和身旁的女演员说话。 三浦洋一这位主角还没来。 坂本峪目光扫过人群,一眼看到了中森明菜。 (剧照~) “坂本桑,你来了。”选角导演也在场,看到坂本峪便朝他招了招手。 坂本峪谦虚一笑,从容迈步走去。 选角导演这一喊,眾人的视线被吸引,纷纷看了过去。 现场骤然一静,紧接著细碎的议论声响起,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目光都被坂本峪牢牢吸引。 他上身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內搭是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白色休閒长裤。 头髮按照前世的审美稍作打理,不同於当下的蓬鬆髮型,他梳了一个黎明同款的港风中分微弧刘海,额前的碎发正好衬托出他精致的五官。 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头身比优秀。 比起偶像的花样少年感,他身上多了几分成熟,和中年人比又多些年轻人的凌厉感。 很显然,他的顏值仍旧夺目,一出场就瞬间吸引住眾人的视线。 小林聪美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 中森明菜那一双犹如小鹿的眼神,同样轻轻落在他身上。 坂本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忽然想起中森明菜当年初见黎明的样子,又联想到近藤那张和黎明有几分相似的脸,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想来中森也吃建模的。 他这身打扮,有人看著喜欢,也有人暗自皱起眉头。 《人间交叉点》的编剧矢岛正雄,同时也是这部漫画的原作者,看到坂本峪这副造型,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之前试镜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惹眼。 坂本峪演的本来就是个工具人角色,气场太盛、太过亮眼,反而容易抢了主角的风头。 念头刚在心里闪过,选角导演已经带著坂本峪走向两人。 “这位是导演生野慈朗,这一位是编剧,试镜的时候你也见过了。” “生野桑,矢岛桑,两位好,我是坂本峪,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坂本峪態度恭敬,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你好,坂本桑。”生野慈朗浅笑著朝他点头回应。 矢岛正雄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也跟著点头打了个招呼。 “先坐吧,我们等人齐就开始了。” 打过招呼后,选角导演带著坂本峪来到了座位上。 和之前在《危险刑事》不同,虽然这次他也是配角,但座次就在小林聪美身边,再隔壁就是中森明菜。 还有一个空位,应该就是男主三浦洋一的了。 坐下后,他朝著两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並没有著急认识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著,自顾自看著剧本。 中森明菜看到坂本峪的瞬间,眼神便紧跟著他。 总觉得这个男人非常眼熟,但忘了在哪见过。 如今看到对方没有交流的想法,便只好暗自压下疑惑,继续和身旁的小林聪交流起剧本。 这个时候,中森明菜还处於从歌手向演员转型的初期阶段。 她还没形成稳定成熟的表演风格。 “小林桑,这段戏我应该怎么表现?” “我看看,哦,这里呀....” 两人正低声聊著剧本里的细节,片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工作人员的招呼声:“三浦桑,这边!” 眾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就见三浦洋一身著深色长款呢子大衣,里面搭纯色通勤衬衫,繫著规整领带,下身是合身深色西裤。 在选角导演的带领下,三浦洋一先和导演以及编剧打了声招呼。 矢岛正雄看著三浦洋一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 三浦洋一的演技和身形都和角色非常贴合。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选角导演摆了摆手,示意围读正式开始。 三浦洋一朝著眾人点点头,在中森旁边的空位坐下。 路过坂本峪身边时,他扫了一眼坂本峪,眼神顿了顿,没多说话。 围读也没多严格,就是照著剧本念台词、磨默契。 生野导演坐在中间,偶尔插两句嘴,提醒大家语气再自然点。 几轮过后,大家都熟悉起来。 坂本峪就跟著念自己的台词,没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毕竟他那角色本来就没多少戏份,能顺下来就完事。 中森的对手戏最多,几乎每个角色都和她有对手戏。 能看得出来她下了很大功夫,念台词的时候格外用心,偶尔卡壳了,就赶紧低头看两眼剧本,再接著来。 周围人看她这股认真劲儿,都悄悄夸她,她也不好意思地笑,眼睛亮闪闪的,看著特別开心。 坂本峪瞥了她一眼,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感情和家庭变故对她的影响。 谁又能想到,从下半年开始,这个肉乎乎的女孩在事业高峰期遭遇感情变故,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大家辛苦,先休息一下吧。”生野慈朗拍拍手示意。 坂本峪朝眾人谦逊地说著,“辛苦了。” 他刚起身,便感觉有人走近,回头一瞧发现是自家的小助理。 小野瞳拿著海报,眼神中闪著光,伸手捏著坂本峪的衣角,“求求了,老板桑~”她低声说。 坂本峪转头看了看被眾人围著的中森明菜,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野瞳,最终还是接过她手里的海报,迈步走去。 第94章 在哪见过你 中森明菜身边围著编剧还有导演,作为这部戏里最有名气、咖位最大的顶级偶像,她当之无愧地是剧组的中心。 坂本峪拿著海报,瞅著人群,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挤进去。 中森此时正和电影男主三浦洋一说著话,余光扫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还有那难以忽视的样貌,眼神一顿,紧接著她便注意到印著自己新专辑的海报。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中森轻声朝三浦洋一说了句,她客套一笑,朝著坂本峪走去。 三浦洋一不明所以地看向中森走去的方向,正好看到坂本峪拿著一幅海报,站在那。 坂本峪还在等中森聊完天的空档,过去要个签名。 却没想到对方注意到自己,当即结束了聊天,朝著他走来。 “您好,我是坂本峪,初次见面,请您多指教。”坂本峪礼貌欠身,客气地打了招呼。 虽然两人在楼梯间匆匆见过面,还有递烟之情,但只是匆匆交集,他也没指望对方能记得。 “您好,我是中森明菜。”中森明菜看向坂本峪,两人目光相对,她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一眼就被他的顏值晃了神,眼神都看直了,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目光想躲开又忍不住偷偷瞄,一副被惊艷到、有点害羞又忍不住犯花痴的小模样。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坂本峪微愣,隨即点头:“之前在楼梯间,我给你递过烟,还帮你支走了经纪人。” 中森明菜这才恍然大悟,眼睛弯成月牙,带著点俏皮笑道:“原来是你呀,那天真的谢谢你帮忙。” 她瞧见坂本峪手上的海报,轻声问道: “需要签名吗?” 坂本峪连忙递过去,“是的,麻烦了。” 中森拿著海报来到长桌,拿过一支笔,准备签名。 坂本峪適时补充了一句,“致小野瞳。” 中森动作一顿,一脸茫然地抬头,“这不是给您的?” 坂本峪浅浅一笑,“我帮我的一位朋友要的。” “不过我平时也有听您的作品。” 坂本峪当即哼了一段。 中森明菜听著,脸色渐渐变得茫然,这是自己的歌? “您说的是哪首?”中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坂本峪眉梢一挑,暗自疑惑,自己哼得没错呀,於是他又哼唱了一次。 中森明菜皱著眉努力回忆,最后还是一脸懵。 “我唱的是黑色探戈吧?”中森这表情彻底让坂本峪有些不自信了。 “誒...”中森下意识吸了口气,“您原来在哼这首?” 两人一时间沉默了。 坂本峪老脸一红,他平时也没觉得自己唱歌走音啊。 不过他倒是没在別人面前唱过歌,连工藤都没听过。 “啊哈哈哈,这首歌挺难唱的。”坂本峪摸著后脑勺乾笑著別过头。 “噗嗤...呵呵啊哈哈!”中森明菜被这一幕逗笑了,身体发抖,捂著嘴,眼睛眯了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笑过之后,中森还没缓过劲,颤抖著拿起笔把名字签上,最后落款,“致小野瞳。” 她拿起海报递了过去,“给。” 坂本峪抿紧嘴唇,双手接了过来,拼命压下心里的窘迫,努力故作镇定,可脸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 “那么您先忙,我先过去了。”坂本峪笑著点点头,收好海报。 刚准备转身离开,他余光看到男主角三浦洋一正看著自己这边,坂本峪假装没注意,对著中森笑了笑,转过身有些狼狈地离开。 中森明菜看著男人的背影,脸上还残留著笑意。 坂本峪离开后,便寻找著小野瞳的身影。 脑子里回忆起中森明媚的笑容,一併闪过的还有男主角三浦洋一看自己的眼神。 “不会这么快就得罪人吧。”他小声嘀咕两句。 摇摇头,坂本峪没再深想,对方的眼神並没有恶意,似乎只是打量而已,说不定是正好望了过来。 他扫视一圈,看到小野瞳,对方也正在找他。 坂本峪举著手晃了晃,小野瞳看到后,眼神一亮,匆忙跑过来。 “拿到了吗?”小野瞳声音变得兴奋,低著头看向坂本峪手里的海报。 他递了过去,对方刚接过就想打开,却在这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助理,动作僵在那。 “抱歉,我太得意了。”小野瞳低声道歉。 “没事,你就看吧,刚才也没见你这么拘谨。”坂本峪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小野瞳確实被兴奋劲冲昏了脑袋。 此时得到坂本峪的许可,她也只是快速地扫了眼,隨后將兴奋的劲头压了下去,恢復成平日的工作状態。 正好这个时候休息结束,眾人回到座位,继续围读。 大约过了两个半小时,这次围读才算结束。 坂本峪大致了解了一番眾人的水准。 三浦洋一作为男主角,实力不必多说,演技不算惊世骇俗,但胜在稳得踏实、自然得真切。 是一位標准的实力派,准主役。 小林聪美则是乾净自然的路子,念词是一点不含糊,眼神乾净又有韧劲。 戏里戏外反差蛮大的,作为女主角闺蜜,塑造角色的能力很强,自来熟加元气满满的人设呼之欲出。 至於坂本峪,靠著为数不多的台词,也充分表现出过硬的功底,没到惊艷的程度,但也绝对亮眼,显然不是什么花瓶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坂本峪觉得编剧似乎对自己不太感冒。 每次轮到他对戏的时候,编剧那表情,充满著忧虑。 围读结束,坂本峪礼貌地与眾人告辞后,便急匆匆上车离开了,他还有另一个剧组的戏要拍摄。 同样著急离开的还有中森明菜,比起中山美穗而言,她的忙碌程度一点不低。 坂本峪中午的时候抵达剧组,投入拍摄。 直到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放了小野瞳提前下班,他和中山美穗在休息室温存片刻,便打了一辆车,来到了银座的健身馆。 换好衣服,在爱丽丝的陪伴下继续体能训练。 训练期间,爱丽丝依旧给足了满满的情绪价值,同时眼神依旧不老实,在他的某处徘徊。 坂本峪没有说什么,反正被看又不会少块肉。 训练结束,坂本峪坐在器械上休息,无意间看到遗留的杂誌,封面是杰尼斯“长子”近藤的緋闻,都是一些花边小传闻。 盯著杂誌看了片刻,坂本峪渐渐有了些想法。 第95章 第一场戏 tbs赤坂摄影棚。 《人间交叉点》开拍第三天。 经过两日的围读,眾人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按照进度,开始投入拍摄。 有了上次坂本峪的逆天唱功,再加上楼梯间那桩小插曲,他和中森明菜渐渐熟络起来。 两人偶尔会交流演技心得,坂本峪一针见血的独到见解,也让中森明菜对他改观极大。 坂本峪抵达摄影棚时,上午的拍摄已经正式开始。 棚內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宽敞不少。灰色钢架屋顶下,两大主场景背对背搭建,中间隔了一条窄通道,各占摄影棚一隅。 一处是中森明菜与小林聪美合租的公寓布景,另一处则是她和坂本峪上班的银行办公区。 他的戏份排在中午之后,上午都是中森明菜分別和三浦洋一、小林聪美的对手戏。 眼看还没到他,坂本峪便在休息区等候。 渡边没有跟著来,她刚签了几名新人,正在带著他们四处试镜,此时坂本峪身边只有小野瞳隨行。 坂本峪来到化妆区等候,顺便换上戏服,等待上妆。 年近三十的化妆师佐藤奈绪拿著化妆刷走过来,笑著和坂本峪打了个招呼: “坂本桑,今天要辛苦您坐一会儿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化妆箱,里面的化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种刷子、粉饼、口红琳琅满目。 佐藤奈绪凑近坂本峪,仔细打量著他的脸,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哇,坂本桑,您的皮肤也太好了吧! 细腻得像婴儿一样,一点毛孔都看不到,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坂本峪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听到佐藤奈绪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客套一笑: “平时就是用清水洗脸,然后吃的比较清淡。” “真的假的?” 佐藤奈绪瞪大了眼睛,拿著高光刷在坂本峪的鼻樑上轻轻扫了一下,“那您这底子也太好了吧,简直是天生的好皮肤! 我都不忍心给您上太多妆了,感觉有点糟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放下高光刷,拿起阴影刷, “要不我就给您打些阴影,稍微突出一下轮廓就好?” 坂本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迟疑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佐藤老师,我觉得现在这个妆面的立体感是不是太强了? 我饰演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很温暖、很有亲和力的人,太强的立体感会不会让角色显得有距离感? 我们能不能用更自然的过渡来突出他的亲和力?” 坂本峪的五官本就立体,阴影感会突出他的『攻击性』,这和角色的调性並不適配。 佐藤奈绪拿著阴影刷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著坂本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露出了讚赏的笑容: “哦?坂本桑您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啊!”她稍稍思索,看著镜子中的人影,稍作打量便同意了下来。 確实,这个角色需要的是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太强的立体感反而会削弱这种感觉。 “那我们调整一下,用更浅一些的阴影,然后在苹果肌的位置稍微增加一些气色,这样看起来会更自然、更亲切。” 坂本峪听了佐藤奈绪的话,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好的,那就麻烦佐藤老师了。” 佐藤奈绪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化妆刷,开始认真地给坂本峪化妆。 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法很熟练,一边化妆,一边和坂本峪聊著天,询问他对角色的理解和想法,坂本峪也一一认真地回答著。 小野瞳在旁边看著,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她还是第一次发觉坂本峪还有这方面的知识。 过了一会儿,佐藤奈绪放下化妆刷,满意地看著镜子里的坂本峪: “好了,坂本老师,您看看怎么样?” 坂本峪转过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妆面很自然,阴影的过渡很柔和,苹果肌的位置透著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既帅气又亲切,完全符合他对角色的期待。 他笑著对佐藤奈绪说道:“非常好,佐藤老师,谢谢您!” 佐藤奈绪笑著摆了摆手:“不客气,坂本桑您底子好,怎么化都好看。” 那您先休息一下。” 说完,她拿著化妆箱,转身去了另一个化妆檯。 坂本峪低头看著剧本,小野瞳在身旁拿著记事本,整理行程安排。 大约半小时后,场务走来,通知坂本峪拍摄。 坂本峪连忙起身,跟著场务来到片场。 他看见三浦洋一和生野慈朗正在交谈著什么,中森明菜与小林聪美站在一旁拿著剧本交流剧情。 感受到有人走进片场,她们打住了话头,投去目光。 儘管已经见过几次,但是再看到坂本峪时,她们仍旧出现片刻愣神。 白衬衫+西服外套和西裤,一副银行社员的打扮,穿在坂本峪身上显得异常出挑。 脸上戴著一副没有镜片的黑色镜框。 整个人充满著成熟的知性气质。 生野慈朗看到坂本峪的形象,神色一怔,连带著一旁三浦洋一也看了过去。 两人对坂本峪的形象神色各异。 生野慈朗看了看中森明菜又看了看坂本峪,无需过多脑补,也能看得出这两个角色同框时的化学反应,微妙难言。 三浦洋一在看到坂本峪的形象后,眉头轻轻皱起,却没有当场说什么,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出片场。 坂本峪看到三浦洋一走来,朝他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对方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中森明菜走去换了一身戏服,头髮扎了起来,白色衬衫配红色的马甲以及配套的红色半身裙,整个人显得干练许多。 第一场戏,中森明菜被中年女上司针对,坂本峪出场安慰。 中森坐在办公桌后,腰背挺直,眼睛平视前方,目光却偶尔落在坂本峪的身上。 生野慈朗走过来,简单地说了一下戏。 坂本峪和中森明菜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生野慈朗说了句打气的话语,便走到监视器后方。 看得出来生野慈朗应该属於温和型导演,是那种会主动给予心理支持和表演引导的导演。 第96章 状態全无 坂本峪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著片场的氛围还有演员的状態。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 生野慈朗的导戏风格,让片场多了几分隨和鬆弛,很利於新人演员放开发挥。 中森明菜和小林聪美两人眼下的状態都很好,借著角色磨合,相处越发熟稔,已然有了朝夕生活在一起的那种自在默契。 这时,生野慈朗走到两人跟前,復盘刚拍完的戏份。 小林聪美演戏经验老道,导演只简单提点了几句就够了。 生野慈朗跟她交代完几个细节,隨即转向了中森明菜。 他先冲中森明菜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认可:“刚才这场不错,情绪接得很稳,你和三浦桑的对手戏情感层次都出来了,节奏很到位。” 中森听到讚扬,脸色一喜,连忙鞠躬表示感谢。 生野慈朗摆摆手示意不用著急感谢,他紧接著便说道: “不过人物之间的化学反应还是差了一点。 你现在只是走戏、演情绪,少了那种自然的拉扯感和微妙的亲近氛围,还差一点味道。 或许你可以想像、代入喜欢一个人的情绪去演。” 听见这话,坂本峪下意识看向中森明菜。 果不其然,中森明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生野慈朗没察觉到中森明菜的异样,说完便抬手朝坂本峪招了招手。 坂本峪頷首示意,迈步走了过去。 他朝著几人欠了欠身,打了个招呼,接著便安静地听著导演的安排。 交代一番走位之后,生野慈朗朝他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坂本峪轻声应道:“没有了,我隨时都可以开拍。” 生野慈朗点点头,刚要走回监视器后方,抬头隨意扫了眼,却发现中森明菜好像在走神。 小林聪美也发现了,於是伸出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 中森明菜当即回过神,她连忙表示,“我准备好了。” 生野慈朗隨意頷首看了她一眼,隨后走到监视器后面。 小林聪美这一场没有戏份,於是便离开了片场。 坂本峪和中森明菜一起转场,走到隔壁的银行办公布景区域。 副导演確认一切就位后,清晰喊出:“一二三,action!” 这个片段是中森明菜被女上司暗戳戳的打压了几句,隨后回到工位坐下,坂本峪上前安慰。 她对面是饰演女上司的演员——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前辈,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戴著细框眼镜,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口红。 女上司语气严肃地对中森说教,中森小嘴抿起,一副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她低著头认错,隨后回到工位上。 这时,轮到坂本峪出场。 他按照预先交代的走位,来到中森身旁,假装拿文件,俯身开口安慰。 “又被训话了吧。”他压低声音,语气温和。 一切看似没有问题,然而坂本峪却迟迟没等到中森明菜的台词。 半分钟过去了,生野慈朗只能喊“咔” 等听到“咔”后,中森明菜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 视线和坂本峪撞了一个正著。 坂本峪可以清晰地看见中森明菜来不及隱藏的落寞。 生野慈朗看向片场,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为两人还需要磨合一下。 “中森桑,没问题吧?” 中森明菜抬起头回应,“我没事,很抱歉。” 生野慈朗摆摆手示意没关係。 坂本峪转身走回去復位。 中森明菜同样起身走到刚才的位置。 副导演环视现场,逐一確认演员、摄影、灯光、录音等部门准备就绪,再次喊出:“全员准备。” 中森明菜深吸口气,试图集中注意力。 场记手持场记板来到镜头中央报板。 副导演收到信號,清晰喊著:“action!” 中森明菜被骂,低头,走回工位。 坂本峪出场,来到她身旁,俯身说词,一切都非常顺利。 “又被训话了吧。” 刚说完词,轮到中森明菜,她的表情有些迟滯,动作表情都像强行挤出来一般。 坐在监视器后方的生野慈朗就能明显感受到中森的表演异常。 刚才的灵动瞬间消失不见。 生野慈朗皱起眉,心中疑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换场戏的功夫怎么变化这么大。 “咔。”生野慈朗毫不犹豫叫停。 这种表演实在不能过关,和刚才差太远了。 生野慈朗看向坂本峪,难道是他的问题? 也不对啊,坂本峪连演都没演。 想了一会儿,生野慈朗也没想到原因,他只好让副导重新安排復位。 一分钟后,拍摄再度喊停。 生野慈朗摸了摸下巴,紧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中森的表现越演越差,甚至连眼神都出现问题。 他嘆了口气,抬手找来副导。 “先拍摄其他片段,让三浦桑和小林桑过来吧。” 交代完,他对著中森明菜和坂本峪说道: “你们先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態。” 中森明菜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脸色明显变得失措,她点点头,垂著头走出了片场。 坂本峪也没办法,他和其他演员基本没有对手戏,中森拍不了他的进度也会受影响。 坂本峪走出片场,迎面看到小林聪美和三浦洋一。 他照常礼貌打招呼,小林聪美笑著回应,三浦洋一则依旧冷淡地点点头。 对於三浦洋一的態度,其实在围读那天坂本峪就有感觉,但他並没有深究的想法,只要不发生矛盾,他懒得理会。 从片场离开他走向自己的休息室,作为製作公司安排进来的人,他也享有一些小福利,譬如一个能躺一躺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有沙发,有能煮开水的热水器,还有一个小桌子,就这么多,但总比没有强。 他走向摄影棚侧面的楼梯,楼梯是铁架的,焊在墙上,刷著灰色防锈漆。 踩上去“咚咚”作响。 刚走上二楼平台,他脚步忽然一顿,鼻尖微微蹙了蹙。 有股烟味。 不是走廊残留的二手菸味,是正在燃烧的新鲜烟味。 他平日不抽菸,除非压力大,而且平时抽菸也不过肺,属於被老烟枪看到,都得骂一句浪费的程度。 他自己倒无所谓,却很不喜欢旁人在附近抽菸,非常双標。 此刻闻到烟味,他下意识皱起眉,顺著气味找了过去。 他走到楼梯口的拐角,楼梯半层的拐角处有个小平台,立著一具灭火器。 墙上掛著一块“関係者以外立入禁止”的牌子,边角已经翘起来。 而那处角落里,缩著一个小小的、软糯的身影。 是中森明菜。 她还穿著那身银行制服,长发隨意披散,指尖夹著一支烟,微微仰头。 目光直直地投向远方,却没有任何焦点。 连坂本峪站在那半天都没有发现。 望著这位全日本顶级女偶像独自黯然神伤的模样,坂本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好像找到办法完成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系统任务了。 上辈子那绿茶男闺蜜不是挺火的吗? 不用费劲儿去刻意製造衝突,也不用真的去撬墙角,只要在旁边悄悄“添把火”、上点眼药,不也能达到目的? 思索片刻,坂本峪觉得这条路不失为一个好方案。 87年没有绿茶男闺蜜的概念,这玩意儿在当下简直是降维打击,还不会被识破。 自己还有一个【消弭喜多川的大部分关注】的被动 buff,被杰尼斯注意到的风险应该能降到最低,反正他又没打算干什么。 稳一点,旁敲侧击,应该不会有问题。 念头打定,他目光落在身形小小的中森明菜身上,缓缓开口。 第97章 男闺操作 “中森桑?” 中森明菜忽然听见有人叫她,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回过神来。 她慌忙转头,就看见坂本峪站在那儿。 巴掌大的小脸还掛著淡淡的泪痕,整个人看著蔫蔫的,满是落寞。 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抹眼睛,侷促地坐著,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马上调整好,再给我一会儿就好。” 坂本峪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靠在墙上没走。 中森明菜望著他,见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直接开口: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她静静盯著坂本峪,可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换了个站姿,目光望向楼梯外面。 “我帮你望风,赶紧抽吧。”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脑子空白了半秒,一下子想起在 nhk大楼的楼梯间,坂本峪帮她支开经纪人的事。 她抿了抿唇,自己这副狼狈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想通这点,她也就不再彆扭了。 中森明菜低下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利落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不急著吐烟,任由尼古丁在身体里慢慢散开,等过癮了,才缓缓张嘴,顺著呼吸吐出一道笔直的烟柱。 坂本峪在一旁看著,心里忍不住感嘆,果然是老菸民了。 他刚才之所以没走,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开口说点什么,隨便聊两句都行,他好顺势接话破冰。 但显然这不太现实,两人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坂本峪站了半天,见她就只是闷头抽菸,只好轻轻嘆了口气,看来得自己主动开口了。 他压下杂念,调整好情绪,准备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他刻意放低嗓音,让声音带上几分压抑的沙哑: “昨天杂誌上的那些传闻,我都看到了。” 这话一出,中森明菜整个人都僵住了,抽菸的动作顿在半空。 坂本峪一直留意著她的反应。 见她指尖微微发颤,手里的烟慢慢燃了长长一截,菸灰摇摇欲坠,她却浑然不觉,他就知道这话戳到她心里了。 他趁热打铁,用低沉磁性的声音慢慢说: “如果是我的话,不管在多远的地方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太残忍了。” 中森明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静静琢磨著这番话,心瞬间软了下来。 纵然心里攒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终究没能说出口。 “你....” 话音一落,坂本峪便迈步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这些话得让它们自行发酵,他继续留在那里也没用。 坂本峪这么一走,连让她追问的机会都没有。 中森明菜看著空荡荡的通道,思绪一下子乱了。 是啊,他为什么不肯回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次近藤主动打电话给她,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起来。 她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了几下打火机,火苗窜起来又灭掉。 ...... 坂本峪离开了楼道之后,一眼看见在找人的小野瞳。 “怎么了?”坂本峪上前问道。 小野瞳看见他连忙上前,“导演在找你们两个呢,你见到中森桑了吗?” 坂本峪耸了耸肩,“没看见。” “哎呀,那我们先过去吧,別让导演著急。”小野瞳虽然心系偶像,但这会儿她是坂本峪的助理,自然要关心自家老板在导演眼里的形象。 坂本峪点点头,迈步往片场方向走去。 到了片场,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小林聪美,反倒看见了男主角三浦洋一,旁边还站著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是片场的执行製片人,另一个他没什么印象。 生野慈朗、执行製片、三浦洋一和那个陌生中年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什么。 坂本峪注意到,有人说话时,还悄悄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仔细回想,自己进组之后,好像没跟谁起过矛盾吧?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悄悄拉过小野瞳,压低声音问:“最近剧组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没有啊?”小野瞳一脸茫然。 “难道是我想多了?”坂本峪嘀咕一句,接著吩咐小野瞳先离开片场,免得待会儿清场赶人。 小野瞳乖巧应下,拿著他的保温杯先走了。 坂本峪又看了眼远处那四个人,摇了摇头,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过多久,中森明菜回到了片场。 头髮重新扎好,妆容精致,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表情明媚自然。 副导演见女主角归位,人都到齐了,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准备开拍。 刚站到位置上,耳边忽然飘来一句道谢。 “谢谢你。” 他的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烟味,转头看去,只见中森明菜表情自然,仿佛说话的不是她。 “全员准备!” 副导演的喊声传来,把坂本峪的注意力拉回片场。 他收敛心神,下意识看嚮导演那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会儿片场都在准备开拍,无关人员早就清场离开了,可生野慈朗完全没有要赶他们走的意思。 场记拿起场记板,隨时准备开拍。 坂本峪来不及多想,立刻调整状態,进入拍摄模式。 “3、2、1,action!” 这一条,中森明菜的状態彻底回来了。 挨训、委屈、坐回工位,每一个情绪、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快轮到坂本峪上场。 他自然地走上前,凑近中森明菜,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假装翻看,俯身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念出台词: “又被训了吧。” 中森明菜鼓著脸颊,一副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同样小声对著“男友”吐槽: “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啊。” 坂本峪神情专注地翻著文件,手上动作利落,就像真的在认真工作一样 “那也没办法,她也就只能拿这个撒气了。”他刻意用刚才的嗓音,加深记忆。 中森明菜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想倾诉的情绪: “好不容易从宿舍搬出来,又被盯上了,真是烦死了。” 他温柔一笑,眼底带著几分纵容和宠溺。 片场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利落,下頜线清晰分明。 近距离看著这张脸,中森明菜心头轻轻一颤,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体贴暖心的男友模样。 监视器外,生野慈朗、执行製片、三浦洋一,还有三浦的经纪人,四个人紧紧盯著屏幕里的画面。 镜头刚好给到坂本峪一个大特写,他脸上满是深情。 在生野慈朗眼里,这人真像选角导演说的那样,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可三浦洋一和他经纪人看著,心里却不是滋味。 “製片先生您看,就他这张脸,真播出去,观眾眼里还能有咱们三浦吗?风头不全被他抢光了!” “我觉得这个角色选得太不妥当了,我要求换人,换个合適的演员!”三浦的经纪人態度强硬,寸步不让。 执行製片和生野慈朗一听,当场皱起眉头。演员都签了正式合约,哪能说换就换。 经纪人心里也清楚这点,见两人不肯鬆口,直接摊牌: “行,不换人也行,那必须刪减这个角色的戏份和镜头。” “合约里写得明明白白,三浦洋一是本片唯一男主,番位和核心戏份本来就该偏向我们,哪能让一个配角抢了主角的风头?” 第98章 预感 “好,咔!” 生野慈朗对著片场喊道。 片场顿时发出一阵嘈杂声,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副导演看到生野慈朗朝他招手,连忙赶过去,弯下腰听著生野慈朗的吩咐,连连点头。 吩咐好副导后,生野慈朗和三浦洋一还有执行製片人以及三浦经纪人,四人起身往片场外走去。 这一幕被坂本峪留意到,他盯著几人的背影,心底隱隱不安却又无从插手,完全猜不透他们的用意。 坂本峪表情收敛起来,他像往常那样,朝著周围的工作人员欠了欠身,一一致谢,喊著“辛苦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笑著回礼。 气氛一片和谐。 中森明菜看著眼前这个谦虚有礼的男人,渐渐失神,想起了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想问问坂本峪,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坂本峪根本没有给中森明菜搭话的机会,道谢后便朝著片场外走去。 从一开始坂本峪就察觉到中森明菜的视线,但是他没有停留。 他需要以无害的朋友身份,走进中森的內心,而不是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 这其中分寸的把握十分重要。 刚走出片场不远,他便一眼看到小野瞳,她正拿著一个保温瓶,脸色有些担忧。 坂本峪微微皱起眉头,朝她递了一个探究的眼神。 “坂本桑,刚才我看到导演走出去了,其中有一个人提到你的名字,还说什么要刪减镜头。” 小野瞳两手紧紧握著保温瓶,眉宇间都是委屈和义愤填膺。 坂本峪一怔,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不过,他倒不太担心自己会被替换掉,他对於渡边的人脉还是很信任的,这个女人虽说不能动用父亲的关係,但她本身的关係网根本不差。 “坂本桑,我们要联繫渡边桑么?”小野瞳一脸忧虑地问道。 “嗯。”坂本峪应了一声,“你先去休息室吧,我打个电话。” 小野瞳无声地点点头。 坂本峪朝著化妆间走去,只有那儿有电话。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 与此同时,生野慈朗等人来到了製片人办公室。 製片人坐在办公桌后,生野慈朗拉过一张椅子,在角落坐下。 三浦洋一没有跟著进去,谈判的时候他不好在场。 房间里只有三浦经纪人、生野慈朗还有执行製片人。 “福岛桑,关於你的提议,我本身並无异议,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知道,坂本峪背后是我们製作公司的高层,您这番操作恐怕很难实施。” 执行製片人双手放在桌面上,言辞严肃地交代了坂本峪的背景。 福田听到后,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错愕,那傢伙背后的关係竟然这么硬?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意外。 他身为三浦的经纪人,为自家艺人爭取利益本就是分內之事,诉求也合情合理。 他在心里给自己餵了一颗定心丸。 福田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绷,语气骤然冷硬: “难道说,贵司就是这样对我家的艺人? 仗著背后有製作公司撑腰,就可以踩著男主往上走? 要是都按这个规矩来,那这戏还有拍下去的必要吗? 乾脆直接捧那位新人当主角算了!” 执行製片脸色有些不虞,对方这般让他很难做,坂本峪的镜头都是正常拍摄,是你家艺人压不住风头,反倒要求刪减別人戏份,这根本站不住脚。 还没等製片人开口,福田又紧跟著施压: “我的社长在製作公司也有人脉,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们为了捧一个配角,连男主的番位和核心权益都不顾了?” “福田桑,不过是镜头多少的小事,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製片人语气里带上一丝烦躁,本来就是片场一点小摩擦,真要闹到高层介入,免不了一堆麻烦事。 可眼下拍摄进度耽误不起,他只想儘快平息爭端,別再拖慢剧组节奏。 “是,只要您答应把坂本峪的镜头换成远景,只保留基本的敘事要求,这样既不影响男主角,也不会让剧情割裂,我们肯定不会让您难做。” 福田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我也是为了整部作品考虑,那个傢伙的角色,说到底本来就是个工具人而已,我也不是要求刪除这个角色,只不过调整一下拍摄镜头,没刪减戏份,那位应该不会知道。” “而且,我已经跟编剧矢岛正雄沟通过,他也认同我这个方案。” 製片人沉吟片刻,他转过头看向生野慈朗,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生野慈朗短暂思考,確认可行性,最后朝著製片人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这个要求我能满足,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福田听到製片人鬆口,脸色顿时明亮起来,他站起身,朝著两位欠了欠身,“当然,我们也只有这么一个小要求。” “行了,继续拍摄吧,別耽误了进度。” 製片人摆了摆手,福田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生野慈朗同样站了起来,他和製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也离开了。 三浦洋一站在楼道里,等著经纪人,看到他出来时脸上的笑意,当即明白对方谈成了。 “没问题吧。”三浦洋一上前问道。 “多大的事,你放心,那傢伙的镜头都换成了远景,不会影响你的。” “那就好。”三浦洋一鬆了口气。 自从上次剧本围读见过坂本峪的外形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悬著块石头。 中森明菜和他原本的 cp感就不强,两张脸放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情侣的氛围。 原本他以为坂本峪只是空有一副外表,或许演技拉胯,只是一个站桩表演的偶像。 却没想到,在围读那会儿坂本峪表现出来的台词功底,根本不像那些只会瞪眼的样子货。 他是真有实力的。 有这么一个珠玉在前,他还能和中森明菜搭出cp感? “行了,你回去好好拍戏吧。”福田拍了拍三浦洋一的肩膀。 三浦洋一点点头,这下子他可谓是信心十足。 恰好这时候导演出来了,三浦洋一连忙问好,隨后跟上去攀谈起来,两人一同走向片场。 第99章 站台 坂本峪打过电话后,渡边表示知道了,他没有追问对方怎么处理,这事他不需要知道。 做完这一切后,坂本峪便回到了休息室。 小野瞳看到他走进来,连忙上前。 坂本峪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似乎一点也不著急。 “没问题吧?”小野瞳小声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放心渡边会解决好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小野瞳上前开门,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外提醒道: “坂本桑,到你的戏份了。” “好的。”坂本峪抬头应答,他站起身准备走去片场,路过小野瞳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就一点小事。” 小野瞳脸色一红,“那我在片场外面等著,帮你打听著消息。” 坂本峪轻笑著点头,“隨你。” 来到片场后,他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小林聪美还有中森明菜都还没来。 他朝著生野慈朗欠了欠身,打了个招呼。 生野慈朗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从坂本峪的表演来看,他对这个角色下足了心思。 只是可惜了,刪减了部分镜头后,他这个角色只能当一个边缘人物。 哪怕被观眾注意到也不会有太多存在感。 不多时,小林聪美还有中森明菜已经换好衣服来到片场。 生野慈朗站起身走入布景中,朝三人招了招手。 “拍摄的机位有了调整。” “坂本桑,待会你站在这个位置,机器会从侧面拍摄.....” 坂本峪安静地听著,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懂行的一看就察觉到不对劲。 从现场的机位布置以及生野慈朗的交代中,不难发现原本该给到他的特写镜头没了,坂本峪恐怕只会在画面里匆匆一晃而过。 不仅如此,负责拍摄他的镜头已经移到了他的背后,他很可能只有一个侧身背影。 也就是说,他完全成了一个推进剧情的工具人。 中森明菜和小林聪美都不是新人,立马看出了问题所在。 小林聪美並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坂本峪一眼。 中森明菜看了看生野慈朗又看了看坂本峪,眼神微微一变。 “导演桑,机位这样布置会让坂本桑画面被压缩吧。”中森明菜皱著眉,假装不解的问道。 生野慈朗顿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刻意避开镜头被刪减的问题,语气含糊地打了个太极: “没事的,整体剧情不会割裂,故事敘事不会受影响,坂本桑的戏份照常推进就好。” 这么一说,在场几人都听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刻意的。 中森明菜脸上掠过一丝慍色,却没办法多说什么。 她虽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可根本没资格去干涉镜头和戏份安排。 影视圈和偶像圈不一样,就算她人气再高、咖位再大,在剧组里也说了不算,她也得听背后事务所安排。 无奈之下,她只能悄悄看向坂本峪,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坂本峪接收到了,轻轻笑了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倒不是在意镜头被刪减,而是没想到中森明菜会主动为自己出头。 难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分量这么重?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拍吧。”生野慈朗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坂本峪率先应下。 小林聪美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中森明菜见坂本峪都同意了,也只能默默頷首。 “石田桑!” “石田製作人!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惹得眾人转头看去。 生野慈朗看到来人,脸色一变,他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石田桑,您来了。” 中森明菜和小林聪美並不认识对方,但从眾人对他的称呼以及生野慈朗的態度中也看出对方身份不低。 这位石田製作人身后,还跟著一位女性。 对方身穿职业套装,走路带风,姿势中透著一股干练。 一看就是事业型女性。 坂本峪看到渡边到场后,也是鬆了口气,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通过电话来施压,不曾想是本人亲自到场。 石田看到生野慈朗朝他走来,脸上露出客套的笑意,“拍摄还顺利吧。” 生野慈朗表情一僵,视线下意识错开,“当然,一切都按照进度进行。” 就在两人谈话的空档,收到消息的执行製片人连忙赶到现场。 “石田桑,您怎么来了?” “考察一下而已,你们不用紧张,该拍摄拍摄。” 石田言语间看不出表情,倒是执行製片在看到石田身后的女人,眼神一凝,这女的好像有些眼熟。 “这位是...”执行製片看向渡边,试探著问道。 “我一位老友的女儿。”石田没有多作介绍,指了指片场,朝著渡边轻声问: “坂本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啊,他饰演的是中森小姐的男友。” “哦,男友啊。”石田恍然地点点头,目光在大名鼎鼎的中森明菜和坂本峪之间反覆打量。 “两人看著就很般配,拍出来效果应该不会差。” “坂本桑为了这个角色投入了很多心思,即便是配角他都反覆琢磨,是一位很努力的演员。”渡边语气里满是讚赏,继续推销著自家演员,“他之前拿到日產的代言,下一个月就会在tbs和富士电视台的晚间剧集前后播放。” “哦?他还拿到了日產的代言?”石田眉头微挑。 他本就是专程来为坂本峪撑腰站台的,倒没料到这个男演员竟手握这般优质资源。 一时间坂本峪在石田心中的分量骤然加重。 他原本就看好坂本峪的人气与外形,要是代言gg播出之后,对方的人气....... 石田的视线看向布景里的男演员。 对方的价值似乎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大。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渡边和石田说给两人听的。 哪怕真的有什么猫腻,石田也不会在这里当眾戳破。 生野慈朗咽了口口水,他看向执行製片,暗地里给了一个眼神,示意机位已经调整过。 执行製片此时额头已经渗出细汗,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石田桑,我这有些文件需要.....” 石田摆了摆手,“工作待会聊。”他转过头看向生野慈朗,“怎么还不拍摄?” 生野慈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在石田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上。 第100章 汗流浹背 第100章 汗流浹背 监视区內,渡边和石田目光落在监视器的画面上。 透过画面,渡边一眼便看出坂本峪的机位被调整过了。 甚至不用看后期剪辑,都能发现坂本峪的存在感被拉到最低。 这一小段戏很快拍完。 生野慈朗拿起扩音器喊了一声。 石田看向渡边,朝她微微頷首。 渡边回以一笑,隨即神色骤然收敛,再度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的干练模样。 “生野桑,为什么坂本峪的镜头都是侧面和背影?” “我们和剧组可是签订了合约的,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涉嫌违约!” 渡边没有一点委婉,当即指出问题。 生野慈朗被问得当场愣住,半晌后,他將目光投向执行製片。 他原本就是按照指令办事,自己哪有这么大的权力。 渡边和石田当然也知道这点,她只是拿这事当个由头切入罢了。 说完,渡边转过头,顺著生野慈朗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执行製片。 执行製片身体紧绷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挺拔的腰背已经下意识佝僂起来。 只见他两手摩挲著裤腿,眼睛余光一直在暗中留意石田的表情。 方才见石田介绍渡边时,执行製片心里不由得咯一下。 这不完了嘛!? 前脚他才答应三浦经纪人减少坂本峪的镜头,后脚自己的顶头上司马上赶到,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执行製片心底暗嘆一声。 早知道自己就不抱著侥倖心理,都怪那个三浦的经纪人,自己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答应了呢! “製片桑,还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坂本峪的镜头?” 渡边的话像刀子割开了执行製片的脸面。 他咽了口口水,飞快扫了眼石田的脸色,咬咬牙,直白地告知了真相:“非常抱歉!都是我安排有误!” 执行製片马上朝著石田的方向,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石田脸上没有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起因是三浦的经纪人觉得坂本桑的存在会影响到三浦作为主角的存在感。” 执行製片额头渗出细汗,“他来找我希望能通过改机位,换镜头的方式降低坂本桑的画面。” “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工作失误,没能判断清楚癥结所在!” 执行製片这果断的行径让渡边愣了愣。 她本以为对方会狡辩,没想到直接认错。 片场此时还有许多工作人员,甚至坂本峪和中森明菜等人都还在片场不远处看著。 渡边內心无奈,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家的魄力和应变能力。 这立刻认怂止损的態度,还真是一个老油条啊。 执行製片低著头,背脊发凉,此时只希望石田能放过他,其他都好说。 石田对下属的心思很是明確,他倒也没想著为了这么件事把人家辞了。 渡边也懂这道理,见状也不好再发难。 “坂本峪的镜头...” “我马上沟通,保证坂本桑的画面不被压缩!” 执行製片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微微抬头看了石田一眼,“我先和生野桑沟通一下,恢復拍摄之后,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如何呢?” 石田闻言看向渡边,意思很明確,这样处理是否满意? 渡边绷著脸,点点头。 石田见状,给了下属一个眼神。 执行製片立即起身,朝著生野慈朗示意。 生野慈朗连忙上前听著吩咐。 坂本峪马上调整机位復位,以保证出镜画面。 吩咐好之后,生野慈朗朝副导招手,副导赶忙上前。 副导听了指令后又找上了摄像。 这样一级一级,整个剧组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產生了连锁反应。 这一幕落在坂本峪眼里感到异常滑稽,但现场没任何一个人敢笑或者议论。 这就是80年代森严的等级制度。 整个片场只有上级给下级下达指令的低语,除此之外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坂本峪眼看事情得到解决,便抬头,朝著渡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渡边的视线0 他微微勾起嘴角,朝她頷首示意。 渡边表情没有变化,眼神里却带著一抹一闪而过的小得意。 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 “你啊,这方面还是嫩了点,要是刚才先回办公室,不管是多加镜头还是別的待遇条件,或许都能再谈谈。” 石田趁著周围没人,小声对著渡边教诲两句。 渡边的脸色稍微缓和,没再绷著:“我也不好太得寸进尺的,毕竟是叔叔的下属。”渡边回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你这小傢伙,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机灵。”石田浅笑著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片场,最终落在坂本峪脸上。虽说早已见过,可石田每次都觉得,这人的外形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次还真不怪三浦,你推的这位演员,外形条件確实没得挑。” 渡边听到石田称讚坂本峪,若有所思,当下补充了几句:“坂本桑的外形只是他其中一个优点,別看他的人气虚高,但已经签了好几个代言和后续的剧约了,只要播出维持住曝光率,他的人气肯定还能再涨。” 渡边浅浅推销了一波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石田知道渡边话里有话,看著片场里那个年轻的演员,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著。 “你说他日產的代言是什么时候播出?”石田突然问了一句。 渡边嘴角翘起,“三月末,富士台和tbs晚间剧集前后播出。” 石田抿了抿嘴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朝著执行製片和导演招了招手,等两人走近后吩咐道:“坂本桑的镜头给特写,突出坂本桑和中森桑的氛围。” 石田接著又补充了一句,“再多加几个特写,只要保证剧情敘事流畅的情况下,让他的存在感拉到最高。” 生野慈朗一怔,脸色有些为难。 执行製片同样感觉有点奇怪,“三浦那边...” 石田摆摆手,“我又没有给坂本加戏,这只是正常的人物塑造,他要是觉得他压不住一个配角,让他来找我。” 石田不置可否地下达了指令,本来这部戏就是奔著中森明菜去的,男主角的地位和《妈妈是偶像》一样,都属於镶边配角,不能没有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执行製片深吸口气,和生野慈朗对视一眼,石田都这样吩咐了,他们也只能照做。 片场里,中森明菜和小林聪美全程看著,顿时明白,为什么刚才坂本峪一副不爭不抢的模样,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小林聪美瞄了眼一脸淡然的男人。 三浦的经纪人这下也是踢到铁板了,都在这个圈子混的,哪有蠢人呢。 不过她也好奇,坂本峪背后关係这么硬,为什么甘愿出演一个配角?当主角不是更好么? 小林默默打量著坂本峪,只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她看不透。 中森明菜瞥了眼坂本峪的经纪人,隨即目光落在了坂本峪身上。 她挪了挪脚步,来到坂本峪身旁,小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叫的经纪人?” 坂本峪摊了摊手,如实表示自己听到了些消息,叫了经纪人过来以防万一。 中森明菜抿了抿嘴,“那刚才你怎么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微微眯眼,斜瞥了他一下。 “白白害我瞎担心是吧。”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坂本峪闻言一脸无辜,“这点事有什么好说的,不想让你跟著一起烦心罢了。” 中森死死盯著他的脸看,坂本峪表情无波无澜。 “你是怎么一脸平淡地说出这么得瑟的话来的。” 中森明菜双手抱胸,意有所指地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多时,现场已经重新布置好,导演生野慈朗朝著三人走来。 他眼神落在坂本峪身上,带著些释然和忌惮。 生野慈朗指著摄像机,“坂本桑,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中森桑等会也需要麻烦您一下。 “” 话说得很委婉,但大家都懂,谁也没点破,只是平静点头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