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淹死鬼开始合成妙法神君》 001 幽影河捞尸 天宋,扬州道,鱼谷县。 暑大热,欲雷雨。 “一群腌臢货,狗仗人势的畜生!” 寧魁身穿褐色短衫,岔开腿坐在小马扎上熟练杀鱼,十七岁的少年面容俊秀,身材英挺,嘴里却连环炮似得,朝渔市尽头扬长而去的泼皮们口吐芬芳。 周围同样惨遭盘剥的鱼贩子们跟著开始嘆气抱怨:“可不是么,上个月还只收八百文摊费,这个月就要一贯了!哪个吃得消这样涨!” “唉,这是不给咱水上討生活的贱户们活路啊!” 每月上交一贯钱后,渔民们风里来雨里去,莫说攒够家底另谋出身。 能剩些碎银给娃娃买块蔗糖,再给婆娘扯块粗布做衣裳就阿弥陀佛了。 寧魁的处境则更加艰难。 他家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小娘,前几日上山挖山货时,被拳头大的飞石砸破了脑袋。 草药钱、问诊钱將他艰难攒下来的银子一次性全都掏空了。 “药铺的白蘞,白芨,地榆都太贵了,这几日也没卖多少鱼,得想个法子捞钱,小娘的伤势可拖不得,万一发炎发烧。。。” 想到这里,寧魁手上杀鱼的动作更快,一把黝黑色的尖刀颳得鱼鳞翻飞,剖腹取脏一气呵成。 “张婶,您的鰱鱼妥了,一共四十文。” “好,不愧是魁哥儿,这鱼杀得真利落。” 样貌和蔼的法令纹妇人乐呵呵地掏了钱,接过鱼转身要走时,忽地身形顿住。 “咋了,张婶?” 寧魁撩拨著鱼盆里的水冲刷尖刀上的血渍,昂起头好奇地问道。 张婶犹豫片刻,凑过身来小声说道:“那个,別怪婶多嘴,刚才来渔市的路上,婶好像听见李大郎那伙泼皮贼兮兮地念叨你小娘呢。 你出来营生,她孤零零躺在屋里,恐怕。。。” “哗啦!” 寧魁身前鱼摊被他猛然直起的身子撞翻,鲜活的鱼虾蹦地满地都是。 草鱼,鰱鱼,鲤鱼在滚烫闷热的黄泥地上无助地张开大嘴喘息著。 然而寧魁根本顾不得这些。 他握紧杀鱼刀的右手青筋毕露,骨节泛白,刀尖隱隱颤抖:“张婶此言当真?!” “哎呦,我,我就听了一耳朵,魁哥儿你,你当我瞎说罢!” 见寧魁露出杀机毕露的眼神,张婶脸色慌乱,连忙撇清干係,捂著菜篮子拧身就走。 欺人太甚! 寧魁双亲早亡,是跟隨母亲陪嫁过来的小娘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 可以说她虽不是寧魁亲生娘亲,但在其心里的分量却丝毫不弱! 若有人辱母该当如何? 自当拔刀! 在一眾鱼贩子们狐疑的目光中,寧魁仅仅带著杀鱼刀,便拔腿往家中跑去。 “魁哥儿这是咋了?家里走水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地上的大鲤鱼可惜了,要不。。。” “咳咳,鰱鱼归我,鲤鱼归你。” 急速奔走回家的途中,寧魁大脑同样在飞速运转。 李大郎等泼皮有渔市东家分配的劣马骑乘,速度绝不是他靠双腿能比擬的。 而且几人个个膀大腰圆,是廝混街头的好手。 他就是赶回去了,势单力薄又能改变什么呢? “大不了以命换命,总好过窝囊求生!” 寧魁並不怕死,准確地说,他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遇贵人扶持,靠捞偏门年仅三十岁便过上纸醉金迷、財富自由的生活。 可惜没瀟洒几年便被查出罹患不治之症——黑色素瘤。 当现代医学宣告束手无策后,寧魁转身便踏上了求诸神佛仙魔的道路。 最终在西南边疆的一座废弃神庙中,许下愿意用一切换取治癒癌症的愿望。 虔诚叩首,再抬头,就到了这方世界。 好消息:他的確获得了一具没有癌症的健康体魄。 坏消息:他只有五岁!而且高烧濒死! 当时,幼年的他同样被县城最好的医馆宣判死刑。 是小娘抱著奄奄一息的他,在寒冬腊月的后山神庙里跪了整夜,这才救回他的小命。 一场大病,將寧家还算殷实的家底都赔了进去。 换做旁人,早就卷了钱財改嫁良人,有了自己亲生的小孩,哪会又当爹又当娘的將他一个拖油瓶抚养长大! “小娘,等我!” 寧魁抹去模糊视线的黏腻汗水,强忍著肌肉酸痛,奋力朝家里奔跑。 约莫一刻钟后,才到达离家一桥之隔的幽影河。 奇怪的是,往日人跡寥寥的幽影河畔,不知为何围拢了黑压压一大帮子人。 沙哑的叫喊声穿透吃瓜百姓嗡嗡的议论传了出来:“咳咳,王员外重金悬赏:下幽影河捞尸者,赏银二百两!” “水性好的好汉都来试一试啊,二百两足够在县里上好地段买套二进的宅院了啊!” 寧魁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是见財起意,而是他看见围作一团的人群中,一伙袒胸露乳,刻意显露出猛鬼凶兽刺青的壮汉格外扎眼,每一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为首一人身形肥胖高大,铺满胸口的狞恶鬼脸因为某个部位下垂而显得有些愁眉苦脸。 正是有愁面鬼諢號的李大郎。 显然,二百两的重金悬赏深深刺激了这帮泼皮,连原本害人的心思都放缓了。 按天宋朝的货幣制度,一千文为一贯,两贯为一两银。 两百两,那就是四十万枚铜钱的巨款。 折合寧魁上午卖掉的大鰱鱼一万条,够普通人家吃二十七年之久! 可惜,財帛虽动人心,但幽影河。。。 传说这是条有淹死鬼索命的鬼河,河畔居住的大多是无处可去的乞丐、破落户,命贱如草芥一般。 每年都有被鱼虾啃食到面目全非的乞儿、醉汉的尸体从河里漂出来。 平常寧魁寧可去更远处的鯤泽湖捕鱼,也从不在家门口的幽影河下网。 鱼谷县的百姓,也绝不吃里面打捞上来的鱼,据说肉里都透著一股子死人味。 对幽影河的恐惧印象深深扎根在附近居民的心里,这么多人被吸引聚集,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受命下河。 唯有李大郎双眼透出彻骨的贪婪与狠辣。 淹死鬼索命?他手里的人命又何曾少了!怎么从来没见有谁索命! 他冷笑著站出来大声喊道:“五百两!王员外,你若肯出五百两,俺们兄弟就替你下河走一遭!” “莫说俺们兄弟趁火打劫,这可是俺们兄弟五条命的买命钱!” 好大的胃口! 寧魁的心臟都漏掉一拍,这是要把王员外敲骨吸髓,彻底榨乾! 要知道王员外虽有些家財,不过也就相当於前世有几家商铺的私家老板罢了,远远无法和那些真正掌握財富与权力的巨商大贾相提並论。 然而,被逼到绝路的王员外闻言,苍老且绝望的浊目中瞬间放出光芒来。 “好!只要好汉能捞出小女尸身,五百两就五百两!” 李大郎等泼皮见状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大笔银子落入口袋之后肆意挥霍的快活生活,身体莫名燥热起来,什么担忧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好!既然王员外如此爽利,俺们兄弟也非说话不算话之辈,这便下河!” 五名泼皮立刻排成一排站在河边,挨个褪下衣物,展露出浑身肥肉,以及爬满上半身的狞恶鬼面刺青。 天宋朝人人以簪花刺青为美,並非专属地痞流氓的恶习。 就连寧魁后背,也有一块从五岁大病后慢慢显现的胎记,其形状酷似掐诀盘坐的神灵,惟妙惟肖,倒是省了一笔追赶潮流的花销。 他也曾以为这是什么金手指,可惜十二年来除了越来越灵动之外,丝毫没有展露特殊之处。 “愁面鬼——李大郎,四眼狻猊——王二虎,白面阴狐——祝小五。。。” 寧魁在暗中紧了紧手中尖刀,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下到河里,就让我来索你们的命!” 杀心已定,寧魁转身朝著幽影河下游悄悄摸去。 幽影河宽五丈,深三丈,东西贯穿整座鱼谷县,是划分繁荣与贫穷、安定与暴乱的一道分界河。 南城富裕奢靡,北城凋敝混乱,就是沿河两岸暗窑的娼妓,河南边的也要比河北边的收费贵些。 堤岸旁多栽种垂柳,盛夏季节柳叶鹅黄,映照得整条河面呈黄浊之色。 “噗通!”、“噗通!” 眾泼皮相继入水,一个猛子扎出五六丈远,引起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好汉!好水性!” “王员外可安心矣,这帮好汉定能帮你找到小姐尸身!” 气氛一时沸腾,连压抑到极点的闷热空气都好似欢快了几分。 可闷热的雷雨似乎已经积蓄到极点,又或者老天爷不愿再看人间这可笑荒唐的闹剧。 “咔嚓!!!” 天空中先是白芒闪过,紧接著疾风呼啸,四方乌云匯聚,狂风吹得岸边柳树枝条如鬼魅般乱舞。 有些口不择言的围观者不小心被柳枝抽中嘴巴,登时惨叫连连,留下红肿伤痕。 “轰隆隆!!!” 神灵咆哮般的炸雷之音在越积越厚的乌云之中沸腾。 划破云幕的幽蓝闪电发出惨白光芒,照得眾人脸色苍白如鬼。 “乖乖,莫非真惹到脏东西了?” “走吧,別被河里的东西给惦记上!” 惶恐的气氛逐渐瀰漫,骤变的天气令人萌生退意。 人群作猢猻状轰然散去,瓢泼大雨也隨之“哗”地从天穹倾落。 “大郎!这天气忒不吉利,咱们要不回岸上吧?” “是啊大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雷雨天不捞尸啊!” “呸!”,李大郎钻出河面,吐出口中又酸又涩的河水,接著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喝骂道:“没卵子的怂蛋!咱们五个大活人怕个鸟? 想缩卵的赶紧滚,但走了的,一文钱也別想拿!” 其余四个泼皮顿时闭嘴,没人捨得整整五百两的巨款。 相比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地面,河底则要寂静许多。 黄绿色的河水浑浊模糊,悬浮著大量断裂的水藻根茎,密密麻麻的蚊蝇幼虫疯狂扭动身躯游曳,令人心底直犯噁心。 祝小五落在泼皮们的最后方,伸手拨动隨著水流起伏的茂密水草。 他仔细搜遍水草群,忍不住连连暗骂:“直娘贼,外面热得人冒油,水里怎这般阴冷!” 河底水温冰冷,加上长时间闭气,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乏力了。 “罢了,先换口气!” 就在他准备上浮之时,猛然发现身后浑浊的河水中,一团幽暗黑影贴著河底快速逼近,其速度之快,堪比鯤泽湖里肆虐的猪婆龙! “唔!咕嚕嚕!咕嚕嚕!” 祝小五身体过电般一抖,嚇得亡魂大冒,潜意识便要高声疾呼,结果反被呛进一大口河水,咳出连串气泡。 强忍住鼻腔与肺腑针刺般的剧痛,他立刻转身划动四肢,全速朝水面上浮。 不管来的是什么鬼东西,总要他缓过一口气才能应对! 然而,眼看著雨珠打在河面的涟漪已隱约可见,风雷怒吼之音也透过水麵传入耳中,一线生机已在触手可及之处。 他的脚踝却被一只冰凉有力的大手狠狠握住! “臥槽,真他娘有淹死鬼?!” 下一秒,沛然大力猛地从水下传来! “咕嚕嚕!咕嚕嚕!!” 002 水中激斗 “醉仙楼的酒,春风楼的妞,等爷拿到五百两,一次定要玩个够!” 李大郎瞪著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幽影河里,而有一些充血酸胀的眼珠。 一边寻觅著王家小姐的尸体,一边给自己催眠打气。 此刻入目皆是骯脏浑浊的河水,入耳全是手脚拨动水流发出的“咕咕”声。 整个世界都好像与外界彻底隔绝。 孤独,苍凉的感觉不知不觉开始縈绕在心头。 “要不是有四个好兄弟陪我一起,恐怕。。。嗯?他们人呢?” 李大郎悚然惊觉,已经有好一会没见兄弟们的身影了! 他迅速扭身回望,四肢拨动水流悬停在河水之中。 除了死寂飘荡的水藻与蚊蝇幼虫,其身后空无一物! “艹!!” 李大郎身体剧颤,尿意直衝命门,连忙手脚並用地朝水面逃命。 什么五百两,什么好酒好妞,都不如自己烂命一条! 远处的河底水草之中,寧魁扯过几尺水草缠紧双眼突出的王二虎脖子,同时紧紧关注著李大郎的动作。 “想逃?晚了!” 他从记事起便开始学著打渔,水性之强在一眾水里討食的渔民中亦有“小河妖”之称。 连续溺毙四人后,体力虽大大消耗,却仍有把握將李大郎永远留在河里。 这是他的主场! 寧魁双脚蹬在王二虎脑袋上,藉助这股爆发力好似鱼雷般朝李大郎追去。 正在上浮的李大郎嚇得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从他受害者视角来看,只见一团人形黑影从河底水草中极速窜出,盪开的水草丛中,隱约露出两只倒悬朝天的人脚出来! “二虎他们死了?!他娘的真有淹死鬼索命?!我命休矣!” 就在他绝望到极点,硬卡在命门的黄浊液体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时。 寧魁凶戾的表情已然隨著距离逼近清晰可见! “臥槽?是寧魁这小畜生!” 李大郎先是心头一松,旋即便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寧魁是谁?渔市摆摊的鱼贩子罢了! 平日里他们兄弟连正眼都不屑於瞧的螻蚁,竟然敢在幽影河里伏杀他? “直娘贼!等爷爷宰了你,一定要好好玩玩你小娘泄火!” 李大郎心底暴怒,一双大手曲指成鉤,杀意毕露地朝寧魁脖子猛然探去。 作为渔市东家手下恶犬,掌管整条东街渔市的打手头子,李大郎凭什么能当此位? 凭得就是他炼皮小成的武道境界! 武者蜕凡期分四大境:炼皮、炼肉、炼骨、炼血,一炼胜似一重天。 单是第一关炼皮境,就足以和普通人拉开巨大鸿沟。 只要修为小成,便有力大如牛,凡铁难伤之效! 炼皮大成后,更是刀枪不入,等閒人就是站在那里让他砍,一时半会也休想得逞。 面对李大郎轰开水幕探过来的手掌,寧魁侧身一拧,藉助水流托举连踩几步。 柔弱的水流在其脚下如臂使指,让他得以借力,身法鬼魅地避开攻击。 並反手抽出腰间杀鱼尖刀,狠狠挑向李大郎手腕。 两道身影错身而过,一缕猩红血雾慢慢晕染开来。 “好坚韧的皮!” 寧魁心中微沉,武者相对於普通人来说,肉身实在变態。 而李大郎同样皱眉看向被划开浅浅一道口子的手腕,心中恼怒:“他娘的,在水里浸太久皮都泡软了,一把杀鱼刀也能破老子防!” “不能拖,速战速决!” 李大郎心中杀意沸腾不止,积满废气的胸腔几欲炸裂,浑身充满了针刺般的蜇人感,无比难受。 他迅速冲向寧魁,此刻他只想碾死这下贱的鱼贩子。 反观寧魁,虽然同样憋气难忍,却仍能保持大脑冷静思考的能力。 刚才短暂交手,他深刻认识到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天堑。 诸如王二虎、祝小五之流,下了河在他面前跟脑干摘除的废人没什么区別,轻鬆弄死。 可李大郎不同,他算是作业系统故障的披甲战车,即便是胡冲乱撞也可能碾死自己。 眼看硬拼不能占上风,寧魁立刻折身朝水底下潜。 他要玩死李大郎! “咕嚕嚕!” 一口气泡忍不住从李大郎口鼻中喷出,捲起浮游物朝水面飘去。 也不知是单纯在骂娘还是憋不住气。 寧魁对此毫不在意,反正李大郎追他就跑,李大郎逃他就上去给这畜生两刀。 如此反覆数次,李大郎没碰到寧魁一根汗毛,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细小血洞。 红雾融入河水,隨波漂向远处。 不久后,下游原本平静的河底“腾”地捲起大团的泥沙。 数条庞然黑影钻出淤泥,辨別出血腥味的来源后,摇动诡异的尾鰭溯流而上。 而两道忽上忽下还在缠斗的人影,丝毫不觉死之將至。 “不行了,再斗下去老子非憋死不可!” 李大郎只觉得脑袋又沉又涨,耳鸣如雷。 他的眼眸布满淤血丝线,一片猩红,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他心头。 终於,当恐惧击溃愤怒,李大郎猛地朝水面疯狂逃去。 寧魁见状急忙追上,握紧尖刀就朝李大郎身上猛刺。 李大郎就像是毫无痛感一般,任凭寧魁在他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他只是拼尽全力地朝水面游去,哪怕是死,也要再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直娘贼,炼皮境武者肌肤竟堪比皮甲坚韧?” 寧魁放开手脚猛扎猛刺,越扎越心惊。 李大郎挨了几刀了?二十刀还是三十刀? 每次都只能刺出一个小孔,简直就像是拿牙籤在戳人,纯纯皮外伤。 “不行!还是得闷死他!” 寧魁知道等李大郎缓过一口气后,遭殃的就是他了! 心中不由爆发出一股狠劲,看踏马谁先憋死! 他拋掉尖刀,双臂箍住李大郎的腰,用尽全力朝河底反向游去。 两道身影顿时诡异地僵持在水中,如同静止。 发狂的李大郎无法思考,本能地握掌成拳,不断砸向寧魁脊背。 每一次砸击都有千斤的力气,堪比前世顶级的拳手蓄力之后的力量。 即使有水流卸力,庞大的力量依旧让寧魁剧痛不已,忍不住咳出大量气泡与血沫。 不多时,便渐渐困不住蛮牛也似的李大郎。 然而,眼看李大郎就要逃出生天,一团庞大黑影猛地从浑浊河水中衝出,极速掠过二人! 强烈的撞击感之后,翻滚出去的寧魁感觉双臂上拼死挣扎的力量全部消失。 可他明明还抱著李大郎的身躯。 利用水性强行稳住身形,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寧魁瞳孔顿时被恐惧填满! 只见李大郎竟不知被何种巨物从中间拦腰咬断。 他怀里抱著李大郎下半截身子,大股大股的鲜血不断从断裂的腰间喷涌而出。 血红的河水中,一颗翻滚的头颅像是猪尿泡一样朝水面浮去,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盯著寧魁。 “!!!” 寧魁嚇得连忙丟掉李大郎的残尸,脏东西来了! 好似感应到他的恐惧,昏黄浑浊的河水中,慢悠悠游出六条巨大怪鱼。 这些怪鱼顏色青黑,身上无鳞,黏腻的身躯上浮现出几张酷似人脸哀嚎的白色斑纹。 诡异的鱼尾像是由数条人类的手臂组成,在末端绽放著五根胡乱抓取著什么的惨白肉触。 长达一丈的巨大身躯上,强而有力的四肢紧紧贴合在肚皮上,泛著幽光的利爪令人毛骨悚然。 最令寧魁心惊的是,其中一条正在咀嚼李大郎尸身的怪鱼身上,竟肉眼可见地新添出一道哀嚎人脸出来。 “莫非。。。,这些白斑代表的是吃人数量?” 寧魁心底如坠深渊,別说他现在肺中氧气耗尽,就是全盛状態,又如何是这六条怪鱼的对手? 死定了。。。 003 大丈夫岂能鬱郁无掛 “不能放弃,小娘还在家里等著我,我不能死!” 寧魁鼓足勇气驱散縈绕心头的恐惧。 即便敌我悬殊,即便赤手空拳,也別想让他乖乖等死! 他紧紧盯著白斑鬼鱼,悄然朝河底后退,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闯出一线生机。 六条鬼鱼冷漠地悬浮在水中,丝毫不介意寧魁的小动作。 “很好,就是这样。。。” 寧魁心跳加速,这群畜生似乎没把他当做猎物。 然而喜悦之情还未持续多久,他的后背便撞上了某样物体。 从触感上来说,有些诡异的柔软。 寧魁心顿时沉了下去,他后面有东西。 密密麻麻黑色的头髮从他背后飘荡到身前,像是无数只手,想將他揽入主人怀中。 “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寧魁鼓起最后一丝勇气,猛地转过身去。 一张苍白的美人面容,顿时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他竟和那淹死的王家小姐来了个脸对脸! “咕嚕嚕!!” 寧魁所剩不多的氧气又被嚇得吐出一口来。 受活人生气所激,王家小姐惨白的瞳仁猛地张了开来。 一股彻骨的阴寒之力也隨之猛烈侵入寧魁身躯。 顷刻之间便让他身体陷入僵直,连反抗都做不到了。 在寧魁惊恐的目光中,一名身穿儒袍、面容肿胀溃烂到夸张的书生从王家小姐身体上钻出,伸长腐烂双臂朝寧魁抓来。 “肉身,新鲜的肉身......” 传说中淹死鬼乃是横死之鬼,想要投胎转世,首先要找到八字契合的替命之人。 “这廝还是个男鬼,无法借王小姐的身子投胎转世,然后相中我了?” “可这淹死鬼干嘛要害王家小姐?他的目標应该是男人才对吧?之前死的也都是男人啊。 算了,我都要死了,操这份心作甚。。。” 淹死鬼的双手已经有一半伸进了寧魁身体,浮肿丑陋的脸庞渐渐展露出狂喜之色。 这具年轻健壮的身躯,八字与他高度契合! “我终於,即將摆脱永生永世被困河底的折磨!” 就在他要彻底融入寧魁身体之时,脸上狂喜之色忽地滯住。 好似见到什么大恐怖一般,丑陋的五官扭曲出极端夸张的表情,就像是一张被狠狠扔在地上、又被踩了无数脚的灌饼。 “什么鬼东西??!不!不!放过我啊啊啊啊!!!” 悽厉嚎叫声化作高频尖啸,扩散出一圈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激盪开去。 所过之处,鱼虾全部翻身死绝,寧魁更是七窍流出污血,看上去悽惨万分。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只见寧魁裸露的后背上,盘膝而坐的人形胎记剧烈蠕动起来,从中激射出数条黑色细线,好似鱼叉一般“噗”“噗”钉入淹死鬼身躯。 “饶命!上。。。” 未等淹死鬼把话说完,整块胎记便彻底爆发开来,数以千百道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刺进淹死鬼身体,化作一股黑膜將其死死裹住。 淹死鬼在黑膜里不断左衝右突,却根本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 鼓作一团的黑膜不断收束进寧魁后背,俄顷,当一切平息,原地只剩寧魁无声无息地悬浮。 六条白斑鬼鱼庞大的身形在不远处游曳,以它们粗浅的神智,暂时分辨不出主人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场面一时诡异地十分和谐。 —————— “我。。。又死了么?” 寧魁眼皮颤抖,用尽全力睁开后,发现自己正处於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矗立面前的只有一座荒芜破败的古建筑。 正是送他穿越到这方世界的神庙。 寧魁心臟猛地收缩,原来“祂”一直藏在他精神之海中! 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首先撞进眼帘的是一株枯萎的庞大老树。 虬龙般苍劲粗壮的树身布满雷击火烧、刀砍斧劈的惨烈伤痕。 凋敝的树冠上没有任何树叶与果实,只有乾瘪的枝椏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延展,像是一条条骨瘦如柴的枯手,想要不自量力地擎住皸裂的灰色天空。 一块不知是墓碑还是庙碑的石块似阔剑般斜插在树下,上面浮现出几行笔锋粗獷的文字。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100/10000)】 【特性:吞食鬼魅妖邪,可获得阴气点,阴气点可用来全方位强化命主,蜕凡成仙】 【小神通术:控水(夺自淹死鬼,小成),进度(100/1000)】 【特性:可操纵方圆十丈范围內的水流,威能大小取决於命主自身实力】 【阴气点:0(命主即將溺死,已消耗阴气点自主进化控水神通)】 【评价:要不是碰巧撞见个淹死鬼,恐怕要等你小娘升天才能到这里来?】 犀利的评价让寧魁脸皮一阵抽抽,好似这石碑是个活物,正指著他鼻子骂? 不过到此为止,寧魁终於明白自己总算激活了金手指。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动静,竟然要他吞噬一头鬼才堪堪达到激活门槛。 他都怀疑要不是淹死鬼自作孽不可活地想侵占他的身体,从而激活了神像胎记,换做別的鬼怪,早隔空弄死他了。 “那么,我背上的胎记,是坐在庙宇之中的那尊存在么。。。” 寧魁的目光重新落在庭院中央的神庙上,心情复杂而忐忑。 若里面神像还在,他该如何?是叩头谢恩,还是质问对方有何图谋? 半晌后,他慢慢走到神庙门扉之前,深吸口气猛地发力推动。 大门岿然不动。 寧魁惊愕地抬起头,有愤怒,有疑惑,也有如释重负。 “也罢,你不见我,等我变强,再来见你! 届时,见与不见,便由不得你!” 说不清道不明心中思绪,寧魁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 当脚步踏出神庙的一瞬,意识登时天旋地转,快速回到自己身躯里。 浑浊幽暗、死寂无声的河水中,静謐不动的少年身躯忽地抽搐了一下,恍若睡梦之中被惊醒一般。 寧魁双眼陡然睁开,周围的河水在他本能的抗拒下迅速远离,又被庞大水压束缚,形成了直径一丈左右的、倒扣在河底的碗状空间。 “这,就是神通【控水】? 以我目前的弱鸡实力便足以操纵万斤之力的水流?嘶。。。” 寧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吧,没有空气。。。 他站在河底,意念再动,头顶水流乖顺地呈旋涡状向上延伸,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气通道,联通河底与外界。 新鲜的空气和雨水涌入,让寧魁感受到一股生的喜悦。 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六条庞大的黑影围拢过来,白斑鬼鱼们瞪著血红的眼睛,摇动巨尾,默默注视著渺小的寧魁。 “差点忘了这些白斑鬼鱼,现在的我,未必不能与其一战!” 寧魁伸手一招,远处的水流立刻裹挟著杀鱼刀送到了他的手中。 在水中,他就是神! 然而下一瞬,六条白斑鬼鱼相继低下头,散发出臣服的意念。 它们本就是因为淹死鬼的怨念融合而生,在淹死鬼被寧魁吞噬后,智力低下的它们便认定寧魁为新主人。 见状,寧魁不由暗暗心喜,这些白斑鬼鱼体型庞大,战力不俗,炼皮小成的武者也是一口一个嘎嘣脆。 可它们体型也太大了些,根本无法带走,只能留在幽影河里。 仿佛是感应到寧魁的不满,六条白斑鬼鱼呆头呆脑地对视一眼,竟一起摇身一变,散去浑身鬼气缩至五六寸长。 跟肥一点的黄辣丁一般大小。 “好好好,真是好鱼儿!” 寧魁大喜过望,若是这些鬼鱼能隨身携带,以后整个鱼谷县的水域,他寧魁说了才算! 004 带你回家 六月酷暑,暴风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寧魁从无人处悄然上岸时,已是细雨初晴。 散去的人群重新撑起油纸伞返回幽影河畔,等待著李大郎等人捞尸上岸。 “嘖,这快两炷香了吧,也不知道李大郎他们搜到何处了?” “谁知道呢,弄不好已经被索命嘍。” “呸呸呸,王员外命够苦了,你还乌鸦嘴?” 人群继续像苍蝇一样嗡嗡吵闹,浑身湿透的王员外面容悲戚,他脸上沟壑纵横,深深的皱纹里填满了愁苦。 老来得女,甚至原配夫人也因此难產过世,他一直都將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没想到老天爷竟让他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其残忍! 远处寧魁提著一个破罐子悄无声息走来。 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罐身遍布裂纹,肚里却诡异地蓄满了水。 六条白斑鬼鱼在內里打著旋儿游动,乖巧可爱。 他从拐角处低调地潜回家里,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寧魁家是一间茅草盖的矮房,除开结合餐厅、客厅功能一体化的堂屋,便只剩一间偏房。 小时候都是小娘抱著他睡。 到男女有別的年纪后,寧魁便让小娘睡床,他自己改去堂屋。 夏天打地铺,冬天就窝在灶台旁的柴火堆里,倒也冬暖夏凉,自得其乐。 茅屋前放著一个大水缸,日常用水都在这里取用。 寧魁先將六尾白斑鬼鱼放了进去,用意念传达其看家护院、不得隨意攻击活人的命令后,便返回了屋里。 “小娘,我回来了。” 他先是按习惯通报一声,接著便推开房门。 小娘赵婉玉还是和出门前一样,头上缠著晕染褐色血跡的纱布,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 她乌黑长髮披散在高粱籽做的软枕上,鬢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双眸紧闭,秀气的眉毛微蹙,似乎在忍受著某种痛苦。 鼻翼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却还算稳定,微抿在一起的嘴唇不復红润,苍白中有些开裂,显然是缺水所致。 其实细细看来,她的美貌绝不输於县城里那些享有盛名的美人,为了不遭贼人惦记,平日出门办事还需刻意扮丑一些。 这十几年来,若不是寧魁拖累,她本该锦衣玉食。 “小娘,你受苦了。” 寧魁鼻樑有些发酸,今日若非张婶好心通报,他根本不敢想像小娘会遭受何等侮辱。 他坐在床沿,扶起小娘,又引动水壶中的凉白开匯成一条尾指粗细水线,自主滋润小娘的嘴唇与喉咙。 一边餵水,寧魁一边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小娘受一丝委屈! “水鬼杀人啦!!!” “快逃!快逃!” 忽然,喊破喉咙的尖叫声响起,外面幽影河畔的人群彻底乱作一团。 就在数息之前,李大郎的脑袋被几条大黑鱼一边抢食,一边打斗顶回了人群密集的水域。 开始人们还以为是鱼儿抢食莲蓬。 直到离得近了,才发现是李大郎死不瞑目的人头。 人群隨之轰然逃散。 寧魁抬起头,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 他先轻轻放下小娘,转而逆著人流朝幽影河畔而去。 等到了河边时,人群已经散光了,只剩王员外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捶胸顿足。 想必是见到李大郎死状,想到了女儿悽惨的下场。 “王员外,还招人下河否?” 王员外止住悲哭,他抬起红肿的双眼,但见寧魁赤裸著上身,浑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 一股少年好汉的锐利之感扑面而来。 他连忙擦乾眼泪站起,停顿片刻又要给寧魁跪下,却被寧魁一把扶起:“王员外,之前的悬赏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五。。不,六百两银子,只要好汉肯找回小女尸体,多少钱老朽也愿意出!!” 王员外老泪纵横,连番打击已经让这名老人濒临崩溃。 他这一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过著小富即安的平淡生活。 为什么临了要遭受这种天谴! 寧魁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足以。” 一来,五百两绝对已经超过了王员外的支付能力,若是李大郎等泼皮,自然可以逼著王员外砸锅卖铁凑齐银两。 可寧魁做不出这种恶事,他上辈子已经得过黑色素瘤了,这辈子不想再遭报应。 二来,对於王员外的悲惨遭遇,他的心態本就十分复杂。 有种王员外是替自己应劫的直视感。 他固然不会圣母到因此陷入內疚自责,却会比平常更多一份怜悯。 有【控水】神通在手,寧魁下河如履平地,甚至更比在地面亲近自在。 可他还是让王员外去准备捞尸的各种器具,主要有柳木船、浸泡黑狗血的麻绳,以及换气用的猪尿泡等等。 李大郎等人逞匹夫之勇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不想表现地太过出格。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寧魁这才撑船来到幽影河中心。 在阳光照耀下,吞食过淹死鬼后的神像胎记越发显得意韵非凡。 此时幽影河畔又陆陆续续聚过来一些专门来看死人头的、胆子大的閒汉。 见到寧魁后背胎记,还以为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 “嚯!魁哥儿背上这花绣好生灵性啊,不知找的哪位大师傅刺的?” “你们懂个甚?刺青最看重的是刺面功夫,魁哥儿背面那位连个面目都没有,我看也就路边隨意找了个学徒刺的!” 忽地有人灵机一动,提议道:“咦,以后咱便唤魁哥儿做——无相鬼,如何?” “还无相鬼,待会儿別成淹死鬼就好了!” 岸上閒汉们的议论寧魁无心理会,他把麻绳绑在腰间,望著幽影河浑浊的水面,屈膝纵身跃起。 “噗通!” 再入水中,已经没有了初时的噁心、黏腻之感。 河水里的秽物在寧魁意念之下纷纷被驱逐出一丈开外,留下一股澄澈的水流包裹住他的身子,清爽舒適。 水滴状的清水团劈开河流,自主带著寧魁向前游动,若非怕人怀疑,他甚至连中途上浮换气都不需要偽装。 不多时,他便重新来到王家小姐身旁。 大概是因为被淹死鬼附身过,其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让普通鱼类不敢侵犯。 依旧保持著生前的美貌,栩栩如生。 寧魁望著她这张美丽的脸,忍不住嘆息一声:“可惜了。” 吞噬淹死鬼后,他得以短暂阅览淹死鬼的记忆。 知晓王小姐之死,盖因她穿著的衣物酷似淹死鬼生前痴恋的负心歌伎,这才令淹死鬼怨气爆发,將其拉入水中淹死。 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位少女的尸身,完完整整带回家人身边。 “王小姐,我带你回家。。。” 一炷香时间悄然流逝,岸边的閒汉们又开始冷嘲热讽。 “嘿,真是要钱不要命,淹死鬼有那么好对付?” “俺看是被淹死鬼蒙了心智,咱们也小心点,对了,待会儿俺要是喊著要下河,你们可得把俺绑起来!” 一伙人正聊得兴起,水面忽然“哗”地炸出巨大水花,晶莹水珠如喷泉般激射向天空。 眾人瞠目望去时,正瞧见寧魁浑身湿漉漉地钻出水面,怀里还抱著一具栩栩如生的少女尸体。 寧魁爽朗的声音隨即响起:“王员外,人我捞到了,你允诺的银子呢?” “我的女儿啊!!” 王员外连滚带爬地扑到河边,握住王小姐冰凉的手,老泪纵横。 —————— 一炷香后,寧魁跟隨王员外去他家拿银子。 才一进门,便看见一名美貌妇人在院中吃著点心,一边磕著瓜子一边对王员外骂骂咧咧。 “官人,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我听说你要拿二百两齣来酬谢这捞尸人?他当我王家是什么冤大头不成? 就十两银子,妾已经准备好了,他爱要不要!” 王员外在外人面前被训斥,脸色不由一阵青紫。 这小妾入门三年,越发放肆无状了。 可他已经没了女儿,往后还要靠她相伴,便也说不得重话:“老夫定下什么数,便是什么数,你一个妇道人家,莫管此事。” 美貌妇人还想说些什么,寧魁却开口打断了她。 “你这贱货,莫不是春风楼曾经的头牌玉红?我认得你,三两一次!” 不堪入目的老底被揭开,美貌妇人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正要发癲撒泼,寧魁一声大喝震得其肝胆俱颤。 “贱人!你可识得三年前被你骗尽家產,跳幽影河而死的刘书生!” “刘书生?你....你胡说什么?!”王员外心臟噗通狂跳,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当年自己与刘书生一起爭夺玉红芳心,砸下不少银子。 他,死了? 还是跳幽影河淹死的? 寧魁继续骂道:“好你个毒妇,我道王小姐怎么会被那淹死鬼错认,拉入幽影河溺死。 原来她那身衣裳,是你给的! 若我猜的不错,王小姐去幽影河附近,也是你攛掇的吧!” 这话一出,王员外再傻也弄清了一切。 他还道这小妾最近转了性子,与自己女儿关係缓和了许多,又是送衣裳,又是一起约著去幽影河附近买什么听都没听过的胭脂。 原来....... 而且,这贱人先害死自己女儿,下一个不就是自己了?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王家这场闹剧,寧魁懒得去看。 他只是可怜王小姐,因父亲贪恋美色,招了个祸害而被害死。 他拿到银子后,便直奔医馆而去。 天大地大,都不如给小娘治病大! 005 月黑风高杀人夜 烛火跳动诡如魅,光影明灭照邪生。 掌管整座鱼谷县漕运、渔市、码头生意的丁府偏堂之內,怪物般扭曲的黑影铺满青石板。 將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虬髯大汉整个笼罩。 令人压抑的长久沉默之后,高坐主位的朦朧人影终於发出质问。 声音沙哑,如塞浓痰。 “所以,你是说李大郎那个废物不但没捞到五百两赏银,连在东街收缴的两处渔市摊费也不知所踪?” “是!是!老爷,都怪那掉进钱眼里的狗东西,害老爷损失了二百两银子!” 虬髯大汉连忙回答,嘴里好像含著块滚烫山芋,语速又急又快。 丁老爷挤出几声阴测冷笑,口腔里响起擤鼻涕的声音。 “可笑,那李大郎是你的手下,他弄丟银两与本老爷何干。 你说对吗,赵虎?” “是。。。,老爷说得对,明日午时之前,属下一定將东街两家渔市的摊费如数上缴!” 赵虎边说边膝行上前,到达黑影近处时高举起双手,呈碗状捧在头顶。 “嗬,忒。” 丁老爷唇角蠕动,继而吐出一口绿痰,稳稳落在赵虎掌心,这才满意地点头:“嗯,去办事吧。” 烛火“扑簌”熄灭,昏暗一片的偏堂中,只剩赵虎狠厉地抬起头,眸子里露出渗人凶光。 老猪狗。。。 还有,二百两就算是他也要大出血! 真当他这渔市大管事如外人看的那般风光? 练武不要银子?买宅子不要银子?养五个小妾和九个儿子不要银子? “寧。。。魁?別怪你虎爷心狠,是你命里不该有这横財。 拿了,你就得死!” ———————— 农历六月,鱼谷县的夜晚星河璀璨,从南至北如纯金丝带横掛在暗蓝色天幕之上,美轮美奐。 寧魁將回春堂的大夫送走,又给六条鬼鱼餵了些鱼,便早早入了睡。 如今身上有钱又有掛,明日也该好好合计合计,未来的路该往哪走了。 子时才过,四道鬼魅般的漆黑人影便在黑暗中迅速穿行。 看方向正是寧魁家所在的城北乌民巷。 只是从行动轨跡上来看,前面三道人影似乎並不知道他们身后还跟著一根尾巴。 最后一道黑影像是一只黄雀。 身法轻鬆自如,有种掌握全局的淡然。 不多时,前三道黑影已鬼鬼祟祟摸到了寧魁家门前。 茅屋周围诡异地寂静无声,连虫鸣也无。 唯有门前一口需三四人合抱的大水缸里,不时传出水流激盪的脆响。 一名矮胖些的黑衣人好奇地探过头去看,昏暗的水里隱约可见几条巴掌大的怪鱼在飞速游动。 “这鱼看似体小,劲力却这么大,莫不是什么宝鱼?待会儿带回家煲汤应该很鲜!” 与此同时,打著地铺沉睡的寧魁双眼陡然睁开,一缕杀气不自觉瀰漫双眸。 鬼鱼示警了! 他甚至能通过和鬼鱼之间玄妙的精神连接,看见一颗模糊的猥琐胖头在缸边探头探脑。 “都踏马別乱瞟了,待会儿进去记得先问出银子藏哪再杀人!” 赵虎压低声音朝周围小弟喝道,这帮杀才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上去直接弄死寧魁,还得另费一番手脚找银子。 矮胖黑衣人闻言,回过头给赵虎比了个安心的手势:“俺办事,虎爷你放。。。”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哗”地一声巨响,无数水花迸射著从缸口直衝上高空。 漫天水花之中,恐怖的白斑鬼鱼身形迎风便涨。 不过眨眼间便膨胀至丈许,巨大且布满利齿的血口裂开,瞬间咬断了黑衣人半截身子! “轰!” 完全体白斑鬼鱼四肢著地,体型巨大地好似蛮象! 滑腻的青灰色身躯上肥肉如浪花般来回波动,它仰起头“咯嘣咯嘣”咀嚼吞咽,鲜红的血水流满地面。 赵虎与另一名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什么情况? 兄弟你到底是让我们放心还是放点调料给鱼妖助兴,把话说完再死啊。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泄了一地的水流中,还有五条庞然大物在月光下迅速膨胀! “这下贱的鱼贩子,竟然也能养妖?!” 赵虎一颗心在闷热的六月里,冷得如坠冰窖。 能將六条鱼妖养到这么大,平素里得餵多少人?! 一瞬间,寧魁的形象从可以隨手捏死的鱼贩子,变得神秘狠辣起来。 “我来挡住鱼妖,你去屋里杀了那小子!” 关键时刻,赵虎立刻做出决断。 这几条怪鱼身形庞大,咬合力惊人,炼皮境界的武者面对围攻,不比一个普通人面对六头豺狼好多少。 而他已经跨过炼皮境迈入炼肉境。 浑身肌肉似麻鞭般紧实,彼此缠绕勾连,不但防御力大增,力量更是达到惊人的八千斤。 或许还能和六条鬼鱼多周旋片刻。 “虎爷你撑著,我去宰了那小畜生!” 黑衣人谨慎地盯著逐渐逼近的鬼鱼群,脚步慢慢后滑。 等撤到赵虎身后一丈开外,竟头也不回地朝黑暗中逃去! “王八蛋,我艹你祖宗!” 赵虎目眥欲裂,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被手下摆了一道。 泼皮们再如何满嘴义字当头,终究改变不了人渣的本质。 幸而他的愤怒並未持续多久。 只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猛然涌出大片水流。 一道道宛如水桶粗细的水流巨蟒,从各个角落封死了黑衣人的逃路。 “既然来了,还想走?” 寧魁挺拔的身躯从阴影中走出,五指张开,对准黑衣人狠狠一握! 剎那间,水流爆射,如狂蟒捕食般重重砸向黑衣人单薄的身躯。 水流交匯的瞬间更是彼此牵引,急速融合成一团巨大的水球,將黑衣人包裹其中,悬浮在半空! “咕!咕嚕嚕!咕嚕!!” 透明的水球之中,黑衣人五臟六腑因为水流重击而痛苦无比,大量氧气不断咳出,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绝望。 可惜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在半空中借力逃脱。 寧魁面容冷厉,英俊的五官在夜色晕染下,显得冷漠而无情。 “咕嚕。” 赵虎下意识吞咽了口口水,呼吸渐渐急促,他终於確定这次打眼了。 眼前的少年不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龙! 今夜,他或许得死在这里...... 真是可惜了五房貌美如花的小妾。 不过这也激发了他嗜血的本性。 从一名地痞流氓,走到如今渔市大管事、武道第二境强者的地位,他何曾少了廝杀? “杀!!!” 满腔血勇从肺腑中爆发,谁生谁死,还要战过才知! 六条白斑鬼鱼顷刻间一拥而上! 赵虎不顾鬼鱼围攻,转身冲向寧魁,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的拳头刚挥至寧魁面前,强烈拳风只来得及拂乱寧魁额前碎发,便被一条鬼鱼利齿咬住后脚踝,猛地拖回鱼群之中。 “想杀我?问过我的鱼儿们没?”寧魁面色平淡,神情自若,看似自信无比。 然而他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刚刚那一拳几乎令他窒息。 “我还是太弱了,仅仅依靠【控水】神通,根本无法在武道强者袭杀下活下来。 或许等治好小娘,我也该拜入某个武馆学武了。 听说虎蟒武馆的《白虎玄蟒功》不错,刚柔並济...... 当然,神通也不能落下,这才是我安身立命最大的本钱!”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赵虎与鬼鱼们的战场,不一会儿便知大局已定。 炼肉境小成?肌肉如鞭?血肉活性大增? 在鬼鱼们绝对数量面前,不过是死得慢一点,更痛苦一点罢了。 不过短短百息时间过后,两条鱼头稀烂的鬼鱼尸体横躺在泥地上,隨著鬼气消散,渐渐化作两条枯骨。 而赵虎则浑身破破烂烂,一条右臂消失不见,两条大腿只剩大筋与身躯相连。 剩下的鬼鱼们还在撕扯活吞著他的血肉。 他死死盯著远处淡然无比的寧魁,络腮鬍子上满是血沫,眼神怨毒,似乎要將寧魁的面容牢牢记住,下到地狱也要报仇。 寧魁无视他的眼神,转而將注意力放到鬼鱼们的身上。 在吞食赵虎后,这些鬼鱼们身上新出现的白斑要明显更为灵活生动一些。 隨著这些鬼鱼的呼吸,那白斑人脸好似还在痛苦嚎叫。 “咳,咳咳。。。” 生死弥留之际,赵虎似乎已经失去了痛觉,他似是幻想到什么场景,竟露出了狰狞而畅快的大笑。 “小畜生,你招惹了你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你会死,你全家都会死,比我要惨得多,哈哈哈!” 寧魁懒得搭理他,手掌挥动,操纵一团水球包裹住赵虎的脑袋。 “別狗叫了,谁来小爷都照杀不误!” 006 镇逆司,李弃绝 命令白斑鬼鱼们清理完尸体,寧魁又操纵水流洗净地面。 周围有几户人家隔得不远,响起过几声孩童啼哭,但很快被什么东西捂住消失了。 这个世道,冷漠是普通人生存的至高准则。 黑夜中,寧魁无心再睡,索性爬上屋顶仰望瑰丽星河。 “我非嗜杀之人,可短短一日光景,便背负了八条人命,这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吗?” 他的內心在寂静中浮现出一丝迷茫,天下强者,难道个个杀人如麻? 可若再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先下手为强吧。 “別瞎想了,清理掉那些人渣,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寧魁身侧响起,自然得好像他一直都在。 “什么时候?!”寧魁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神通之力才勾连起水流,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间:“別衝动,我要想杀你,你早凉透了。” 寧魁略一思索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便明白来人所言不虚。 索性等他表明来意再说。 来者正是尾隨赵虎三人的最后一道黑影。 此刻露出真容,倒也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年龄约莫比自己大二三岁,只是皮肤白得过分,娇嫩堪比那王家小姐。 “胆色不错,还挺镇定。 本官来自镇逆司,领【银章平乱使】官衔,李弃绝。” “镇逆司?!” 寧魁悚然一凛,他虽是困囿於柴米油盐的渔民,却也知晓镇逆司的名头。 这是朝廷专为钳制天下武人而设立的暴力机构。 加入其中后,可修最强的功法,配最利的兵器,掌先斩后奏之权,直接隶属於高高在上的道宗皇帝陛下。 百官仅有权监察,而无权管辖。 论横行霸道、行事百无禁忌,唯有专门替道宗皇帝搜刮奇珍异宝,以破家灭族而闻名的【花石纲】才能媲美。 【花石纲】那帮杀胚,看上谁家的宝物,不主动上供给天家,是真给你安造反的罪名杀头的。 当然,镇逆司也不遑多让。 像李弃绝这样的大人物,打死寧魁也想不到会大半夜的出现在他身边。 “这幽影河、乌民巷乃腌臢秽地,大人身份高贵,何故屈尊来此?”寧魁强作镇定,试探著问道。 李弃绝饱含深意地轻声感嘆:“不如此,哪知小小鱼谷县竟藏龙臥虎,区区一个少年,也有操鬼驭水之能。” 果然,他全都看见了。。。 李弃绝继续解释道:“本官夜巡,本想抓这帮黑衣盗匪个人赃並获,没想到反倒是寻著一位拥有神通种子的少年人杰。” “神通种子?”寧魁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听李弃绝的语气,貌似拥有神通虽然罕见,却並非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不等他多想,李弃绝已经转过身来,锐利的眼眸如鹰隼般直视他瞳孔。 “本官很欣赏你的潜力,恰好本官今日赴任,对鱼谷县的一切都很是陌生。 你若有意,本官欲抬举你来镇逆司试职。 將来立下大功,便保举你也做个平乱使,如何?” 还能如何?试职也是镇逆司的成员啊! 披上这层虎皮,就不怕赵虎背后的丁家出手了! 再者说,寧魁本就有意学武,而镇逆司初创时期马踏江湖,破山伐庙搜罗尽天下武学,只要有足够功勋,一些顶尖门派的镇门秘法都可以参考借阅。 这不比辛辛苦苦攒几十上百两银子,去县里武馆学个二流功法好? 再见了,虎蟒武馆。 就算退一万步讲,若在镇逆司里待的不爽利,拍拍屁股走人即可。 反正只是个临时工,是不录入花名册的。 先把羊毛薅到手再说! 他心中有了计较,立刻站起来躬身拜谢:“寧魁,愿意加入镇逆司!” 李弃绝微冷的脸上挤出满意的笑容:“明日去镇逆司府衙选门功法与兵器,后日隨我去西市捉鬼。 若能活下来,再谢不迟!” 说罢,李弃绝长身而起,略显清瘦的身形在月光下宛如虚幻。 他丟下一块紫檀木雕刻的令牌,便瀟洒离去。 不过眨眼之间,已经隱匿於黑夜中消失不见。 明日入职,后日就要去捉鬼。。。 当掌握力量之后,真实世界的面纱竟揭开的如此之快,之前的十几年,別说接二连三捉鬼,连听都很少听闻。 最主要的是,李弃绝这般急躁,招他加入的心思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果然天上没有光掉馅饼不掉锅的美事,日后行动还需一切多加小心才是。” 时间已至丑时,寧魁也重新感受到倦意袭来,便返回堂屋打地铺睡觉。 睡梦中,他的意识重新回到识海之內的神庙中。 信步迈入庭院,枯败老树下的石碑上,文字又有所变化。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140/10000)】 【特性:吞食鬼魅妖邪,可获得阴气点,阴气点可用来全方位强化命主,蜕凡成仙】 【小神通术:控水(小成),进度(100/1000)】 【特性:可引动操纵方圆十丈范围內的水流,威能大小取决於命主自身实力】 【阴气点:40】 【评价:蚊子再小也是肉,凡人的魂魄食之无味,弃之却也可惜。】 “杀死赵虎三人竟也能收穫阴气点,炼皮10点,炼肉20点。 只是刚死之人的阴气点远不如成了气候的邪祟,想要变强还是要多杀些妖魔鬼怪。。。” 除了石碑文字变化之外,寧魁还发现枯萎的老树树冠上抽出了一抹新绿,微弱得仅有芝麻大小。 “这株老树也会隨著我收穫的阴气点而逐渐焕发活力么? 若其重新復生,又將给我带来何等收益?” 环顾四周,石碑、老树、神庙、神像胎记,似乎每一样物品都有大秘密潜藏。 而他就像是行走於迷雾之中的行者,无法看清真实的世界。 皱眉思索半晌后,寧魁哂然一笑:“何须烦恼,我既身陷迷雾,便唯有颯踏向前。 管他前方遇到什么?挡我者...... 皆杀!” —————— 翌日,晨光微亮,寧魁便已经睁开了双眸。 在神庙之中,诸如疲惫等负面状態也会快速消弭。 他洗漱后,先用乾净的毛巾简单替小娘擦拭了下污渍与汗水。 “如今我手里也算有了些银子,该去买个手脚勤快些的丫鬟回来了。 我虽待小娘如亲生母亲一般尊敬,可终究男女有別,太多事还是不方便。” 寧魁盘算了一下剩余的银钱。 昨日下午领了赏银,他第一时间请回春堂最好的柳大夫上门诊治,光诊金就花了十两银子。 加上买了些药材,又花了五两。 如今手里还余一百八十五两银子,当真是一笔巨款。 “去镇逆司报导后,便在附近挑一间实惠些的宅子,再花银子买个容貌普通些、不偷懒的丫鬟。 没钱只能將就,有钱了难道还要继续委屈小娘不成?” 寧魁打定主意,他並不是一个守財奴,有钱就该用来改善生活,让自己关心爱护的人过得更好!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用之更该有道。 又熬了药餵小娘喝完后,寧魁自己隨意蒸了两个饃饃充飢,便直接朝县城而去。 一路上晨曦渐盛,金光铺满道路。 寧魁身形挺拔,昂首大步行走,如同踏上一条璀璨的登天之路! 007 好鱼叉! “就这?” 寧魁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小破院子。 要不是牌匾上真真切切写著“镇逆司”三个大字,他都要怀疑收了他钱的衙役胡乱带路了。 “大人有所不知,咱们鱼谷县地贫人穷,往日是不设镇逆司的。 再加上县令前些日子被调往他县任职,县衙里一堆事,乱得很。 时间匆忙,只能腾出这间宅院了,勿怪勿怪。” 说话之人是个细瘦的衙役,语气恭敬无比地对寧魁说道。 “无妨,你先回去吧。” 应付完衙役,寧魁独自站在镇逆司门前摇头苦笑。 “难怪李弃绝要亲自抓壮丁,原来是不受官府待见啊。” 最重要的是,凭镇逆司皇权特许的囂张跋扈,本该是绝对凌驾於地方官府的存在。 小小鱼谷县府衙,哪来的胆子给镇逆司上嘴脸? “这里面的水……,应该挺深。” 不过这不是他该去考虑的事,大多数时候,站队从不是一件可选择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谁肯拉他上岸,谁就是他该摇旗吶喊的阵营,与別的虚无縹緲之事无关。 门口连个通报的门房都没有,寧魁只得自己上前拍打长满绿锈的狮首门环。 “梆梆梆”。 里面很快传出一句含糊的声音:“门没栓,直接进!” 推门而入,院內陈设简单,无花无草无古木奇石。 除开一座缺角凉亭和一口绿意盎然的古井,剩下的就是办差的堂屋,以及一间供人值班休憩的偏房。 李弃绝刚醒不久,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井沿边用柳条漱口,身侧摆著一盒干松枝混合茯苓捣碎后製成的牙粉。 “寧魁见过李大人。” “不必拘礼,你也瞧见了,整个衙门就你我二人。” 李弃绝含住一口水“咕嚕嚕嚕”滚了几圈,再“噗”地吐出来。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不少,从萎靡不振的熬夜少年恢復成昨夜初见时的高冷模样。 简单寒暄过后,李弃绝掏出一个绣著北斗七星的金丝袋子,从里面“哗啦啦”倒出十几枚玉简。 “这里是我可以做主拿出来的功法,足以支持你完成蜕凡期的修行。 你先挑一门,等我用完早膳,再来为你指点一二。” 蜕凡四境,分为“皮”、“肉”、“骨”、“血”四大炼。 炼皮境大成可有劲力五千斤,练得皮肤似金铁,可与妖兽近身搏杀。 炼肉境大成可有劲力两万斤,浑身肌肉灵活无比,单独的肌肉群也可爆发巨大伟力,且受伤后恢復能力急剧提高,续航惊人。 炼骨境大成可有劲力五万斤,武者根骨重塑,根据品质分为铁骨、金骨、玉骨等。 天赋大幅度提高,就连寿命也有所增加,罕有低於百岁者。 炼血境大成可有劲力十万斤,凡血不断凝练,似汞如浆。 唯有如此才可承载晋升更高境界后,对肉身的苛刻要求。 全部完成便算蜕去凡体。 以后天修为逆反先天资质,世界自此全然不同。 鱼谷县里最能打的几个武馆师父也就在“炼骨境”左右。 这已是普通人倾家荡產,穷尽一生所能接触到的巔峰。 像丁府、朱府、林府等几个世代把持鱼谷县的豪门望族,顶尖战力也不过堪堪炼血境的层次。 李弃绝隨便出手,便是直达“炼血境”的功法,豪横得没边了。 “嘖,站队的回报这不就来了么。”寧魁心中十分满意,果真是选择大於努力。 玉简表面刻录著功法的名字,什么《焚天刀法》,《流星碎荒锤》,《追星箭法》,《七杀剑》。。。 十八般武艺,无有不包。 寧魁看得眼花繚乱,他前世只练过零星业余散打,这辈子也就打打鱼,很少接触冷兵器。 一时也不知晓自己擅长哪个。 忽然,一枚刻印著类似鱼叉图案的玉简映入其眼帘。 “鱼叉我倒是使得惯,叫什么。。。 《怒海镇蛟戟》?” 传说中鯤泽湖底便有一条沉睡的蛟龙,丁府的大老爷每年都要召集渔民出钱出力举办大祭,以求龙王爷保佑风调雨顺,鱼虾兴旺。 碰上旱年涝年,还时常沉几个倒霉鬼给龙王爷打打牙祭。 在鱼谷县的渔民心中,论凶残和威风,丁老爷排第二,蛟龙王才能排第一! “镇蛟?镇蛟!” 寧魁口中喃喃,瞳孔中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精芒。 冥冥之中,似乎感受到彻底打破此前宿命樊笼的象徵,就是宰了那条吃人的恶龙。 “唔,你要学戟法?倒也在意料之中。” 李弃绝鬼魅般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寧魁身后,出声赞同:“恰好这也是门水属性功法,与你极为契合!” 说罢,他又取出腰间的七星袋,“哐当”一声从其中拋出一桿长八尺有余的暗金双色方天画戟! “臥槽!” 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天画戟从天而降,“砰”地刺破寧魁身前青石板,笔直立在他眼前。 一条金龙盘旋在遍布黑色龙鳞的戟杆之上,张牙舞爪,模样神俊。 戟尖深深没入石板之中,两侧刃牙寒芒闪烁,亦有龙鳞状纹路覆盖,霸气至极! “好鱼叉!” 寧魁大声讚嘆,引得李弃绝连翻白眼。 颇有种给乡下人看人体艺术,结果对方来了句“柰子好大啊”的扫兴感觉。 “这杆龙鳞戟乃是接近百煅的宝兵,重三百八十斤,寻常炼皮武者也挥舞不得,唯有踏入炼肉境小成,全身肌肉凝结成鞭状才可使用。 你要使得动,就送你了。” 他拿出这杆百锻龙鳞戟,更多的是诱惑寧魁,先画个饼让他认真修行,並不觉得寧魁真的能使得动。 稍后他会再拿出另一桿更適合寧魁十锻级別方天画戟,亦是重金难求的好兵器。 寧魁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知道的,要想使十斤的鱼叉,至少得有二百斤的气力。 换成三百八十斤的鱼叉,那不起码得有七八千斤的气力? 寧魁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杆龙鳞戟。 极具立体感的金色神龙盘踞其上,片片龙鳞质地细腻且冰冷。 爱了爱了! 下意识地,寧魁猛然发力想要將其拔出。 “呵,不自量力。”李弃绝咧嘴嗤笑,仿佛已经瞧见寧魁闪了腰的吃瘪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便彻底僵在脸上! 只见沉重的龙鳞戟被寧魁猛地拔出,双手交叉著挥舞起来,空气中低沉的“呜呜”声不绝,宛如蛟龙戏水长吟! 他甚至看见寧魁还將龙鳞戟拋至半空,背对著反手接住,如戏曲里武生挥舞木枪般愜意自如! 不是,凭什么啊?! 李弃绝神情恍惚,耳畔不断响起龙鳞戟划破空气的厉啸。 “不对,这小子靠得不是蛮力!他气血稀疏平常,绝不像练过武的样子!” 李弃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眼死死盯住寧魁的身影。 盯得久了,好似玄金二色的龙鳞戟上,朦朧透出一股被白雾包裹的感觉。 “难道,这小子是在用控水的本事操纵镇蛟戟?! 龙鳞戟打造之初,倒的確曾以九枚蛟龙鳞片熔化入寒铁铸造,萃火时更是滴入过蛟龙血,天生便极为亲和水元素。 臥槽!我的龙鳞戟不保!” 李弃猛然意识到,他刚说出只要寧魁耍得动,就將龙鳞戟赠予的狂言! 早知道寧魁水元素亲和力这般变態,他就不拿出来作了! 百锻级別的兵器,他也没有几把,心痛! “也不知他获得的神通种子品级......比我的如何?” 李弃绝忍不住撮牙,他这算是捡到宝了,毕竟寧魁越强,他从玉京城来到鱼谷县想要办的事情才会越顺利。 正想著让寧魁先收了神通,忽然整座庭院都开始隱隱震颤起来。 在李弃绝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只见一条由井水凝聚而成的蛟龙衝破井口,围绕著寧魁上下翻飞! 强横霸道的气势好似隨时能摧毁这座庭院。 “不是,他还没开始修炼《怒海镇蛟戟》吧,这一招是自己悟出来的?!” 008 买房买奴 井水匯聚而成的蛟龙凝练紧实,若是寧魁有意,足以將整座小院衝击成废墟! 然而没过多久,霸气威武的水龙便浑身颤抖起来,紧接著崩碎成漫天水花坠落。 小院里好似下了场大暴雨,变得泥泞不堪。 以他现在的体力,全力施展神通也就坚持百来息时间。 “呼,呼。。。” 寧魁杵著龙鳞戟,脸色有些苍白,他喘著粗气,朝李弃绝咧嘴笑道:“李大人所言还算数吗?” “哼,自然算数。” 李弃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淡淡冷哼,他还从未食言而肥过。 紧接著他將剩下的功法都收进七星袋,独留一枚《怒海镇蛟戟》赠予寧魁。 “你將玉简贴在眉心,功法的招式,以及对应的心法,炼体秘法都会自动传入你识海中。 你要快速记忆住,三遍过后,功法会自动销毁。” “三遍么。。。,足以。” 寧魁將玉简收入麻布编的钱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李弃绝那仿佛藏有数不清宝物的七星袋。 他双手搓动,嘿嘿笑道:“那啥,李大人你那袋子。。。” 听出寧魁话里试探的意思,李弃绝嗤笑一声,哼道:“別做梦了,这是天工院院首黄大人亲自炼製的宝物,总共只有一百零八个,以星数区分尊卑。 我手中这枚袋上绣有七星,內部便有七丈方圆空间。 凭你,也想要?” 方圆七丈的储物袋,便是將这座院子塞进去都绰绰有余了,真是大手笔。 天工院院首亲自炼製,限量一百零八个,更是等閒皇亲国戚也休想拥有。 寧魁自然清楚自己现在的斤两。 可是,李弃绝一个被贬穷乡僻壤的小小镇逆司银章平乱使,又有何德何能?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弃绝,脸上写满了疑惑。 渐渐地,以李弃绝薄弱的麵皮,便有些吃不住这种赤裸裸的鄙夷和质疑。 “咳,这枚七星袋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老人家。。。” 话说一半,李弃绝猛地闭上嘴巴,竖眉斥道:“本官与你纷说什么,赶紧练功去,明日去西市捉鬼,死了可別怪本官!” 得,又装起来了,不就是有个硬邦邦的师父做靠山么。 寧魁挑眉,领了身镇逆司通用的圆领长袍,玄底金边,胸口绣著狴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往那一站,就有一股“我代表法律”的威严。 换好衣服,他便直接告假早退了。 他还要安置小娘,买房买丫鬟呢。 明日凶险,须在今日安定好一切。 首先要买的便是丫鬟,人不需要太漂亮,关键是底子要乾净,手脚勤快。 人牙子见寧魁一身唬人官服,再加上肩上扛著八尺长的龙鳞戟,老实地不得了。 才半炷香,嘴角长著痦子的人牙子就领著几个十余岁的丫鬟来见寧魁:“魁爷,符合您要求的妮子我都带过来了,您隨便挑!” 他的身后跟著三个各不相同的少女,左边看上去皮肤黑了些,腰身也粗些,能干重活。 中间的少女衣著朴素,面庞不施粉黛,却也洗得乾净,年纪虽幼,身段已有起伏婀娜之態。 最右边则瘦的有些脱相,不安搅动的手指上满是老茧和裂口。 “都作价几何?” 寧魁眼光掠过三人,状若隨意地问道。 人牙子立刻弯腰諂媚道:“魁爷,左边的壮实,值八贯钱;右边的虽瘦些,但最能吃苦,也值五贯。 中间的么,容貌身段最好,还能干些简单的活,得二十贯。” 二十贯,就是十两银子了,够殷实人家花销一年。 “最右边的留下,其余的不要。” 人牙子一愣,错愕地抬头望向寧魁,按照他的预计,左右两个本该是绿叶,用来衬托中间价值二十贯的鲜花的。 站在中央的少女也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眼眸嗔怒,不得不说,颇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姿色。 但见她敢对主人面露怨恨之色,便愈发坚定寧魁不买她的决定。。 左边壮实的少女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身强力壮,不愁买家,寧魁不要她,有的是缺壮妇的大户人家。 唯有最右侧的瘦弱少女,双眼中溢出泪花,嘴角哆嗦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咚”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谢少爷收留!大恩大德,奴永生不忘!” 算上寧魁这次,她已经被挑选九次了,再不被选上,或许会被牙行打断手脚,卖给丐帮做乞儿。 寧魁这不是买她为奴为婢,这是救了她的命。 將三人神態尽收眼底,寧魁便知晓自己选择没错。 他要找的,正是一个懂得感恩,踏实靠谱的丫鬟。 付清典身钱,拿到卖身契,寧魁便领著瘦弱少女去看房子。 一路上,少女脚步紧紧跟著寧魁,好像生怕慢了,就要被丟弃一般。 好几次她都差点撞到寧魁身上,嚇得不时“哎呀”低呼。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寧魁见她这般紧张模样,隨便找了个话题活跃气氛。 少女摇了摇头,轻轻咬著唇角:“奴家没有名字,爹娘都唤我死丫头。” “死丫头?呵,真不吉利!” 寧魁单肩扛著硕大的龙鳞戟,沉重的脚步压得路上青石板上砂砾震颤:“那我给你起个名字!” 恰逢风起,燥热的空气中难得掠过丝丝凉意,蝉鸣声声,透出一股终於活下来的喜悦之情。 “要不,就叫你夏蝉吧?” “夏。。。蝉?我叫夏蝉?我有名字了?谢谢少爷!” 夏蝉开心地又蹦又跳,眼角再度溢出泪水来,竟是个爱哭包。 也不知她这些年受旁人奴役虐待,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多时,两人便在牙行带领下来到一间二进的院子。 院子地段处於南城,是官僚商贾们聚集的富庶之地,距离镇逆司不过五百步的距离。 而且装修也不错,院中有一角池塘,假山两座,芭蕉、海棠等树木少许。 除开主屋外,还有东西二侧厢房。 方方面面寧魁都十分满意,就是价格高了些,牙行要价一百八十两! 真就將他的財富余额算计得死死的! 若买下这间屋子,他就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最终在龙鳞戟的协助砍价下,房子以一百七十两的价格成交。 送走一脸吃了屎模样的牙行,寧魁转身朝夏蝉问道:“小蝉,你会收拾屋子吗?” “当然了少爷,小蝉经常干这些活,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夏蝉立刻揽起袖子,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瘦弱手臂,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也不知会不会干著干著就累倒了。 “你只要腾出三个人睡觉的地方就好了,剩下的慢慢来。” 寧魁不放心地叮嘱她一句,怕她过劳猝死。 临走前又塞给她一百文钱,让她在附近给自己买些吃食,南城区商业发达,有的是酒楼茶肆。 隨后,寧魁便雇了辆马车,火急火燎地朝乌民巷赶去。 出来大半天,也不知道小娘有没有甦醒。 009 加点!给小爷突破! 高大的马车停在幽影河畔。 乌民巷巷道逼仄,容不下贵人专属的交通工具。 马夫目送著寧魁钻进巷子里,嘖嘴艷羡:“又一条咸鱼翻身了,啥时候轮到俺呢,唉。” 寧魁回到家里,小娘还在昏迷,不过脸色已由苍白转为些许红润。 回春堂医术冠绝鱼谷县,里面的大夫贵是贵了点,但真能救命。 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寧魁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和承载回忆的老物件,便抱著小娘出了门。 “魁哥儿,你和婉玉妹子这是?” 隔壁几间茅屋里听到动静,立刻有人钻出来询问。 寧魁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一名身穿荆布粗衣,腰围麻裙的壮妇身上:“王婶,我在衙门找了份差事,这就要搬到城里住。 我家,就拜託你照看了。” 算起来,王婶一家是乌民巷诸多薄凉的邻居中,人情味最重的一位。 小娘上山採摘山货,就时常与其结伴,这次被落石砸伤,也是王婶跑回来通知寧魁的。 寧魁將房屋的使用权託付给她,就是还了她的人情。 要知道乌民巷穷,大多是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一间破屋,能多出一间堂屋和臥室,这份恩惠不可谓不重了。 “唉,魁哥儿你,我。。。,唉。” 壮妇黝黑的脸色泛起类似酱紫色般的羞惭。 她家离寧魁家最近,昨夜发生的事,她听得真切,却连喊一声都不敢。 寧魁並非不讲理之人,换作是他获得力量之前,也大概率不会强替他人出头。 谁的背后不是一大家子人。 能理解。 但,不能原谅。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眾人,身后大水缸中浮起四团人头大小的水球,白斑鬼鱼们在其中慵懒摆尾,惨白的鱼目不带丝毫感情地掠过眾人。 直到马车车轮压著青石板的“噔噔”声远去,才终於有人长嘆口气,意味难明地讚嘆。 “魁哥儿,长本事了啊。” ———————— 到达新宅院时,日头已近西山。 夏蝉蹲在门口台阶上,看见寧魁的一瞬间,瞳孔中便爆发出剧烈的喜悦:“少爷!!”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快速跑到马车前,伸手去扛比她人还高大的行囊。 “行了,这些粗活交给男人来干吧。” 寧魁哭笑不得,有一种虐待童工的既视感。 夏蝉露出一股焦急的神色,似乎是担心寧魁嫌她没用:“少爷,別看我瘦,我力气很大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起王八拳,虽没什么招式,却透著一股果断狠辣。 也不知是不是以前受人虐待,与人廝打练就的。 可惜没耍两下,乾瘪的肚子里便传出悠长且洪亮的“咕~~咕咕~”声。 “你没吃饭?” 寧魁眉头皱起,他明明已经给过夏蝉钱了,没成想这小妮子这般抠搜,如同掉进了钱眼里。 似乎是听出寧魁语气里的不满,夏蝉眼圈泛红,低下头绞动衣角:“少爷,那些饭馆我不敢进去,我。我怕我点的东西太贵了。” 有钱也不敢花,穷人的自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寧魁忽然想到上辈子他头一回进肯德基时,兜里揣著两百块还紧张地要命,竟与此时的夏蝉如此相似。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只能语气儘量温柔道:“別害怕,待会儿我带你去下馆子,想吃什么吃什么。” “嗯!”夏蝉重重点头,有了主心骨一般破涕为笑。 一炷香后,寧魁领著肚皮快要胀破的夏蝉返回了家。 小丫头满意地打著饱嗝,钻进婉玉小娘的房间里去照料。 而寧魁,终於有时间开始修炼。 他脱掉上衫,上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隨著双臂舞动龙鳞戟,背部的神灵胎记越发灵动传神。 “第一式:蛟角冲!” 寧魁挥舞龙鳞戟,龙牙般的戟刃破开空气,发出沉闷“呜呜”咽声,旋即猛地向前刺去,宛如蛟龙发怒,以龙角撞击敌人。 颗颗汗珠隨著动作挥洒,每一粒都映射出夕阳璀璨余暉。 “破!!” 寧魁沉声低喝,一团由水珠凝聚成的龙头虚影立刻从戟尖钻出,朝著前方顶角撞去! “凭藉我的控水神通,在武道基础上对《怒海镇蛟戟》又有所改进。 这招原本是利用气血增益力道,以戟刃蛮横衝击敌人,走的是霸道路线。 如今加上水龙突击,倒有了一丝偷袭的意味。。。” 怪只怪他修炼武道的时间太短,境界太低,劲力太弱。 只能以抄近道的方式快速增加战斗力。 “第二式:龙爪斩!” 拧身迴旋抡圆长戟,隨后横斩而出! 戟刃划破空气定住后,五道水刃凭空浮现,轻易撕裂空气,朝远处旋斩而去。 “嗤嗤嗤!” 青砖累成的院墙上悄无声息浮现出五道手指粗细的斩痕。 这招原本是模擬蛟龙挥爪攻击敌人,讲究的是以劲力覆盖兵刃,造成锋锐难挡的破甲效果。 在寧魁魔改下,原本单体的伤害,更添加了远程群伤的效果。 “第三式:旋尾劈浪斩!” “轰!!!” 小院爆发出巨大轰鸣,惊得夏蝉连忙从里屋探出小脑袋来:“少爷你没事吧?!” “咳,没事,咳咳。” 爆炸成白雾的水汽里,寧魁尷尬地站在坑洞中,地面的青石板碎裂一地。 这招威力意外的大啊。 晚风很快吹拂走空气中的水雾,露出他线条分明,阳刚俊美的肉身。 夏蝉脸上的担忧登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羞意。 她的小脑袋“咻”地缩回屋里,轻轻合上窗户。 “少爷好帅啊,可惜我……” 庭院里,寧魁对夏蝉的异常毫无所觉,他只是头疼刚搬进来第一天,就要修缮房子了。 “以后还是去镇逆司衙门里练功好了,有李弃绝这个狗大户在,不怕没钱修房子。” 未免入住第一天就达成拆家成就,寧魁放弃使用神通操纵龙鳞戟,改用一根普通鱼叉代替练习招式。 直修炼到月悬中天才带著满身酸痛与疲惫休息。 如今洗澡很是方便,只需念头一动,高速水流就將身体洗得乾乾净净。 睡梦里,他再次来到神庙中,石碑上竟又新浮现出武道的修炼进度。 【武道境界:炼皮境(未入门),进度(1/10)】 【特性:入门后,皮肤坚韧程度堪比牛革,普通刀剑难以造成重大伤害。】 【功法:《怒海镇蛟戟.改》(入门),进度(50/100)】 【特性:模擬神兽遗种蛟龙所创功法,可修至炼血境巔峰,小成后,有机率將功法特性融入武道境界,觉醒龙鳞之皮。】 【评价:想变强吗?別忘了你还有40点阴气点!】 这…… 看数值进度,他原本光炼皮境入门就要花费十天之久,甚至要更多时间。 毕竟所有的修炼都是越往后越难。 可现在…… 寧魁內心喜悦,搞半天小爷不仅有神通掛,武道掛也有啊! 那还犹豫个毛线? “加点!给小爷突破!” 010 暴食之鬼 “加10点到武道境界,炼皮境入门!” “剩下30点,全部梭哈到《怒海镇蛟戟》进度上。” 隨著阴气点注入,寧魁立刻感觉自己的皮肤被一股滚烫的气流包裹,好似置身於铁匠的火炉之中。 一粒粒漆黑的碳化物不断从他毛孔中爭先恐后挤出,形成像法老之蛇一般扭曲的黑柱。 这些都是他体內的废渣。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提纯钢铁,是一段不断淬炼的过程,註定艰辛而痛苦。 “啊啊啊啊!!!” 寧魁浑身青筋毕露,目光狰狞而坚定,在剧烈的痛苦下发出一声声压抑低吼。 即便痛苦至斯,他也在克制自己,儘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熬过去!变强! 直至东方渐白,无处不在的灼烧感才慢慢消退。 寧魁大口大口喘息著,稍微一动,身上厚厚的污垢鎧甲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崭新而强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借著晨曦洒下的金光,他发现紧致细密的皮肤下,已有块块状若龙鳞般的纹路若隱若现。 最终却差了一丝力量而无法彻底凝结。 在炼皮境,若有一门好的炼体功法辅助,往往能炼出独特的强大皮肤,防御力大增。 寧魁心神沉入识海查看石碑。 【武道境界:炼皮境(入门),进度(11/100)】 【功法:《怒海镇蛟戟》(入门),进度(80/100)】 “可惜了,功法进度还差一点突破。” 缓慢呼吸调整状態,寧魁不无遗憾的想到,只差两个炼皮武者的人头,或者一个炼肉境界的武者,就可以突破功法了。 “等等,今天不是要跟李弃绝去西市捉鬼么?!” 寧魁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浑身疲惫瞬间消失无踪。 一个淹死鬼就提供了整整 100点阴气点,那西市之鬼能差吗? 这不比杀人来得划算? 况且他本非嗜杀之人,人不犯我,他也不会扛著龙鳞戟硬要去刷阴气点。 “上班!变强!” 想到这里,寧魁简单清洗掉身上污垢,便扛著龙鳞戟直奔镇逆司而去。 西市之鬼还在作恶,李弃绝你怎么睡得著的?! “砰砰砰!” 很快,镇逆司府衙便响起了连环夺命敲。 顶著黑眼圈的李弃绝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给寧魁开了门。 天可怜见,他才刚睡不到一个时辰! “门口等著,一柱香后出发!” 说罢,府衙的大门便轰然闔上,摆明了对寧魁嫌弃无比。 然而没过多久,院內便丟出来一枚赤色丹药,精准无误地落入寧魁手中。 “本官看你似乎炼皮境已入了门,这枚气血丸拿去补充气血,待会儿別死了!” 李弃绝冷冰冰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大抵是在起床气中刷牙。 “嘖,不愧是狗大户,真有钱。” 寧魁昨夜炼皮入门,不仅仅是皮肤变得坚韧如牛皮,气血也暴增数倍不止。 全力一拳下去,可达千斤之巨。 这是李大郎达到炼皮境小成才有的劲力,原因么,自然是寧魁所修功法更为高级。 他將糖豆似的气血丹吞入腹中,石碑上,武道境界那一栏开始缓慢变动。 【12/100】 【13/100】 …… 鱼谷县东西两面环山,北面毗邻鯤泽湖,唯有南面还算平坦,衔接府城。 换句话说,除了官府所在的南城,剩下的全是犄角旮旯。 西市就在名为獠牙山的矿山脚下,盛產一种蕴含丰富火元素属性的红色矿石。 名为“赤鳞火铁”,通体红色,遍布细密地蛇鳞状纹理。 被主管柴市、兵器铺、肉铺买卖的朱家所掌控。 在西市,县太爷说了不算,朱老爷才是无冕之王。 “大人,你的意思是,朱家有个少奶奶被恶鬼上身,喊咱们去捉鬼?” 寧魁站在雕樑画栋,贵气逼人的朱府门前,狐疑问道。 整座鱼谷县,最牛逼的五六人中,就有一个姓朱的。 对方收拾不了的恶鬼,寧魁忍不住在心里指著自己的鼻子反问自己:“我?” “少废话,既然朱家报了官,咱们就得接著。” 李弃绝皱眉冷声说道。 寧魁撇撇嘴,看来不止南城的官府不欢迎镇逆司,西市的朱家也要表態了。 这是跟李弃绝叫板呢,朱家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里面说不准就是个又凶又狠的大傢伙。 叫了半天门,才有一个瘸腿独眼的老奴翻著浑浊的死鱼眼出来接待。 “恕罪啊两位大人,府內染了秽物,老爷带著其余家眷搬到避暑別院去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点头哈腰引路,走起路来左腿拖在后面,两个肩膀一耸一耸,速度竟迅捷无比。 朱府占地足有百亩,房屋数十座,圈了鯤泽湖风景最为秀丽的一条支流作为內景花苑的核心。 假山异兽,奇花珍草,数之不尽。 走了足足一刻钟,瘸腿老奴才在一座写著“碎雨楼”的小院门前停下:“两位大人,里面便是少夫人的居所了,老奴不便进入,还请二位自便。” 一阵阴风拂过,小院门上贴著的各色黄纸符籙扑簌簌乱舞,朱红色咒文鲜艷如血。 纯铜打造的铃鐺发出急促的刺耳声音,宛如绝境之人濒死前的嚎叫。 小院里隱约传来丫鬟们急切的呼喊声:“快啊!快上下一道菜!” “手脚这么慢,都想死吗!” “啊!少奶奶!是我!我春红啊!啊啊啊!” “別管春红了,她上菜慢死定了,继续上菜,上肉菜!” 院门外,瘸腿老奴脸上笑容依旧,似乎早就习惯里面发生的一切。 寧魁脸色凝重,他还没狂妄到自己一个人闯进去救人。 李弃绝不动,他绝不动! “走,会一会这饿死鬼。” 院门被李弃绝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至极的臭味混合著血腥味扑鼻而来。 里面到处都是瓷碗和食物泼洒的痕跡。 三伏天热,发酵出令人反胃的酸臭味道。 越靠近小院中央的阁楼,血腥味便越重。 密密麻麻的苍蝇爬满了阁楼,看上去就像是整个楼都被漆成了会蠕动的黑色。 院內手忙脚乱的丫鬟们见到有人闯进来,顿时全部停住动作,双眼直勾勾地死死盯住二人。 整个世界剎那死寂一片,唯有苍蝇振翅的嗡鸣,以及小楼內碗碟碰撞发出的宛如指甲倒刮玻璃般的刺耳摩擦声。 “捉鬼人来了,姐妹们快逃啊!” 领头的丫鬟猛地尖叫一声,將手中端著的油泼大蹄髈扔到地上。 瓷碗碎裂的“哗啦”声像是一种信號,剩余的十几个丫鬟纷纷尖叫著扔掉手中食物,潮水一般向小院外涌去。 “呵,为了保持饿死鬼的巔峰状態,不惜用人命维持么。” 寧魁只觉得心头髮寒,这些大家族的人为达目的当真不择手段。 他们不来,这些丫鬟便只能日夜不休的烹煮食物餵养楼內恶鬼,动作稍慢些便连命也要搭进去。 “当真,该死!” 丫鬟们爭先恐后的奔逃,李弃绝与寧魁並未阻拦。 不过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人一清空,小楼內的咀嚼声便越发清晰。 “咯嘣,咯嘣!” “饿啊,还是饿啊,食物呢?!我的食物呢!!!” “咦?还有两块新鲜的肉!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恶臭的黑影“轰”地撞碎窗户,一张皮肉翻卷、口器漆黑大张的丑脸鬼脸迅速在寧魁眼前放大! 011 禁墟之地 鬼脸在迅速放大。 寧魁被这一幕嚇得心跳都骤停了。 他本能地抬起龙鳞戟,对准那张噁心的大脸就戳了过去:“给老子滚啊!!” 縈绕在龙鳞戟周围的水流迅速凝聚成蛟龙咆哮之状,愤怒地低首昂角,朝著朱家少奶奶狠狠撞去! 《怒海镇蛟戟》第一式:蛟角冲! 血肉炸成碎沫的景象並未出现。 朱家少奶奶的漆黑大嘴像是可以无限裂开一般,张到令人心神俱颤的恐怖程度。 她竟生生吞下了整颗好似车轮般大小的龙首水团! 然后,喉咙滚动几下,就直接咽进肚中,浑身黑气隱隱更盛三分! “臥槽!!!” 寧魁脸色煞白,换做是他这百十斤肉,也就两三口了帐! 最要命的是,这怎么打?他引以为傲的控水神通相当於给朱家少奶奶灌输营养液? 眼看对方就要抱到寧魁脸上一顿猛啃,关键时刻李弃绝终於出手了。 强横霸道的气血爆发开来,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明明上一秒还在一丈开外,下一瞬鞭腿已经甩到了朱家少奶奶的丑脸上。 优雅,太优雅了,李弃绝甚至上半身都没怎么摆动。 饿死鬼的大脸极速塌缩,整个都被抽成了凹陷的月牙型,碎骨、牙齿、污血全都迸发四溅出去。 而她整个身体更是倒飞著“轰进”阁楼,稀里哗啦撞碎一地家具,深深埋在了黑暗之中。 爬满整座阁楼的苍蝇“嗡”地铺天盖地逃散,活像是一大团移动的乌云。 寧魁震惊地看著这一幕,不是,我早上敲门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 而且,他明明看见李弃绝的腿抽到饿死鬼脸上时,那孽障咬他了啊! 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这头孽障的道行也就大约筑道境左右,相当於我人族的炼肉境,不比那赵虎强太多。 邪祟的境界划分与人族差不多,蜕凡期同样分为四个境界。 分別为,开始学会吞吐灵气的“食气境”。 明悟道理法则的“筑道境”。 提纯自身血脉的“结丹境”。 以及肉身逆反先天、诞生上古先祖一丝血脉真灵的“溯源境”。” 李弃绝淡淡开口,优雅地將悬在半空的长腿收了回去。 “朱家乃鱼谷县霸主之一,底蕴深厚,区区一头筑道境的饿死鬼还上不了台面。 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他丹凤眼犀利眯起,伸手拔出腰间佩刀,花纹繁复美丽的刀刃寒光凛冽:“正菜端上来,本官未必顾得上你。” “啃你的硬骨头去吧,朱家少奶奶就交给我好了。” 寧魁反手摸向腰间的皮袋,正好也该喂喂鱼了。 空气越发闷热,乌云渐渐聚拢,鸟虫皆寂。 碎雨楼外安静佇立的瘸腿老奴仰头嘆息,仅剩的独目望向铁灰色天空,流露出一丝怨毒。 “老爷,对方不愿接受您的好意,见好就收啊,这鸟镇逆司真的是衝著剿灭咱们来的。 既然他们执意找死,黄泉路上,便再多两具冤魂又如何?” 瘸腿老奴一边恶毒地低语,一边脱去上衫,露出纹在胸口、獠牙冲天的狰狞妖魔刺青。 这是朱家之所以能成为鱼谷县霸主之一的底气。 也是李弃绝远赴鱼谷县的目標之一。 他们供奉著獠牙山最强大的妖兽,一头踏入“象地境”的群山之王! 在完成蜕凡期的修行后,无论是人还是邪祟,都將迈入超凡脱俗的两个境界——“象地境”、“法天境”。 每一尊“象地境”强者,都是能道法自然,將自然环境与自身领悟的大道碎片逐步融合的强大存在。 他们会利用这种融合,释放出独属於自己的战斗领域,名为:禁墟。 禁忌之地,大道废墟。 唯我道永恆。 隨著“请神法”的释放,瘸腿老者浑浊的白目表面迅速暴起一条条紫黑色血管纹路。 当血管涨到极致,整颗眼球都“噗”地一声炸为肉沫。 可他表情虔诚,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黑血顺著他的脸颊像泉水似得喷涌,很快將他胸口的刺青涂满、浸透。 他蜷曲四肢,匍匐跪在地上,以额头狠狠撞向地面:“恭请豕神大人,降神!!!” 粗壮的獠牙刺破他的脸颊怒指苍天,新鲜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群挤破皮肤爆炸般生长。 灰色且坚韧的皮肤与鬃毛像是一块块布满铁刺的鎧甲爬满全身。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原先的乾瘪老者,就膨胀成了比院墙还要高大的巨大野猪。 纯粹而邪恶的妖气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彰显出它高高在上的强大。 寧魁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从脚底穿透脊骨,直衝脑门。 什么鬼? 这种无敌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一尊神灵。 而自己,要与神为敌?!哪怕它是残缺的! 他忍不住望向身边的李弃绝,这傢伙代表的势力和鱼谷县本土势力什么仇什么怨,朱家上来就开大! 万幸,李弃绝脸色虽然凝重,却並无惊慌失措的神色,看来还有点底气。 况且他们现在是在朱家大院之中,周围都是西市最精华的部分,算是朱家的基本盘。 只要他们能逃出院子,朱家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任自家供奉的妖兽杀害朝廷命官吧? 悬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整座碎雨楼四周的地貌剎那间星移斗转。 等寧魁目光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句国骂堵在喉咙口不吐不快。 “我***!!!” 只见四周哪还有亭台楼阁,花苑水榭! 有的只是直插天穹的千年老树,沼泽顽石遍布的毒瘴丛林! 他忍不住惊骇地望向李弃绝,这是什么层次的斗法,他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李弃绝麵皮也直抽搐:“我只想著带你见见世面,让你儘快成长,没成想朱家掀了桌子。 该死,难道朱家就不怕。。。” 他在玉京城时,势力倾轧是含蓄的、收敛的、试探的,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 哪像鱼谷县,一言不合直接掀桌,果然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寧魁,我们目前是在这头猪妖的禁墟之中,只要能打断它的施法,令禁墟短暂崩溃,我们就能返回朱家。 到时,別管我,你直接往闹市区跑。” 李弃绝双目凝重地盯住前方开始刨地衝锋的猪妖,最后嘱咐道:“在妖魔禁墟內,妖魔会將自身领悟的道则碎片融贯於小天地中,战斗力会大幅度增强。 你离远一点,看准时机就跑,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急促的话音才落,猪妖便闷头嚎叫著发起了衝锋。 它身体巨大如一座小山,獠牙前冲,任凭前方是巨木,是顽石,全部都一衝而碎! 复杂的山地地形在它脚下如履平地,反而成了限制猎物逃脱的障碍。 这就是它的道。 一旦发起衝锋,速度便会越来越快,无物可阻,无险可碍。 它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直至命中敌人,將其撞成碎渣! 李弃绝目光中闪现过一抹坚定,从七星袋中拋出一张写著“绝”字的金箔符籙。 符籙迎头飞向猪妖,与此同时,李弃绝同样义无反顾地冲向猪妖。 猪妖衝刺的距离越短,伤害则越低,越是逃避,死得反而越快。 双臂架住猪妖獠牙的瞬间,巨大无匹的衝击力就让他脸色煞白,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绝对,挡不住第二次衝击。 金箔符籙从天而降,贴在了猪妖的额头之上,一股强横的封禁道蕴爆发开来,引起猪妖体內灵力剧烈动盪。 “吼!!!” 猪妖愤怒地咆哮,腥臭黏腻的口四处飞溅。 寧魁紧紧握著龙鳞戟,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无力,他连凑上前,给对方一拳头都做不到。 他会被猪妖前冲的气流给撕成碎片。 但,让他什么都不做,跪下来受死? 他更做不到! 就在他手臂青筋暴起,准备拼死给眼前这尊神明脑壳敲一个小包包时。 只见隨著符籙之力爆发,猪妖痛苦的嗥叫声越发急促。 四周的环境发生剧烈的波动,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空间裂缝短暂浮现。 外面,连接著碎雨楼。 “就是现在!逃!!!” 李弃绝双臂颤抖著抵住猪妖,头也不回地怒声吼道:“別管我,你留下来只会成累赘!” 外界,乌云密布,闷雷轰鸣。 已经站在碎雨楼小院中的寧魁忍不住回头:“啊???” 他没听清李弃绝说啥。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实力不够,还硬往上凑。 面对李弃绝捨命爭出来的机会,拉扯著让机会流逝才是最蠢的。 碎雨楼中,半张脸都碎掉的朱家少奶奶从阴暗里爬起,涎水顺著嘴角不断滴落。 寧魁回头望向她,低声道:“你还没死啊,朱家少奶奶。 正好,老子现在火很大!” 012 暴食神通 “咯咯咯咯咯。” 连绵的气泡音从朱家少奶奶喉咙里发出,怨毒而密集。 像是某种咒语,飘在各处阴暗角落。 几具残缺的丫鬟尸体受到操纵,扭曲著、抽搐著直立站起。 还有几条断臂手指抠动地面,盲目地爬来爬去。 “竟然还能操纵尸体?” 寧魁心底微沉,突破炼皮境后,他力有千斤,身体素质翻了三倍有余。 发动【控水】神通的时间与威力都有所提升。 但仍旧不擅长打持久战、消耗战。 好在,他出门前从鱼池里捞了一条白斑鬼鱼。 寧魁扬起腰间皮袋,里面的水球炸裂开来,一条黄辣丁大小的怪鱼迎风便涨。 等落到几具尸傀身前,已经恢復成一丈大小。 庞大身躯投下阴影,將渺小的尸傀尽数笼罩。 “嗖嗖!” 白斑鬼鱼鱼尾甩动,宛如人手的肉触朝四面八方伸展,死死抓住几具尸傀的脖子,隨后猛然扯动,將其拖回锋利的牙齿边。 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几个尸傀就被当做辣条挨个嚼碎吞下。 吃下她们后,白斑鬼鱼身上的白斑越发鲜活,似有人脸在挣扎、在不甘嘶吼。 然而,最令寧魁惊喜是,这几具丫鬟傀儡同样能为他提供阴气点。 【阴气点:80】。 恰好有一条断臂艰难爬到了寧魁脚下,被龙鳞戟直接砸成肉沫。 数字再度变动。 【阴气点85】。 寧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分配20点到《怒海镇蛟戟》之上。 【功法:《怒海镇蛟戟》(小成),进度(100/500)】 【特性:模擬神兽遗种所创功法,小成后,有概率將蛟龙鳞甲特性融入炼皮境界。】 酥麻的感觉从皮肤下传来,即便寧魁没有再额外增加阴气点,隨著龙鳞特性的附加,炼皮境界同样在不停攀升。 【20/100】 【21/100】 一直攀升到【40/100】才停止不动。 望著还剩下的65点阴气点,寧魁仰天长嘆,这鬼人还怪好的嘞。 加点!突破! “轰隆隆!” 酝酿了一上午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打在寧魁身上,被灼热体温烘烤蒸发成丝丝缕缕的白雾。 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 “咯咯咯咯咯咯咯!!!” 饿死鬼面容扭曲地愤怒尖啸,她搞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发生了何种变化,但她本能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饿死鬼苍白细瘦的四肢趴在地面,脊背弓起,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 旋即四肢猛然发力,如离弦之箭,扑兔之鹰,快得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黑色残影! “咻!” 白斑鬼鱼立刻开始阻挡,尾巴散开成十余条手臂伸展拦截。 无奈饿死鬼的动作夸张到极致,各种闪避动作幅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不过转眼之间就突破了白斑鬼鱼封锁,漆黑的大嘴顺势就要咬掉寧魁整颗头颅。 就在此时,一道凝练无比的水墙驀然挡在了二者之间。 暴雨天,同样是寧魁的主场。 高速流动的水幕像是一层无法突破的薄膜,推著饿死鬼不断后退。 与此同时,周天雨幕像是被受到某种引力一般,疯狂挤压向饿死鬼。 任凭那张漆黑大嘴像黑洞一样吞噬水流也无济於事。 她再能吃,能吃乾净笼罩天地的暴雨不成? 而寧魁,只需再过须臾,便能完成炼皮入门到炼皮小成的晋升。 无数细密的金色鳞片纹路在他皮肤下蔓延,这些虽只是雏形,却也能极大增强寧魁的防御和力量。 等到了炼皮大圆满的境界,其坚固程度更是足可与同境界的幼龙比肩。 完成武道功法与境界的双重晋升后,前所未有的强大让寧魁飘然欲仙。 “都说了,老子现在火很大啊!” “《怒海镇蛟戟》第三式,旋尾劈浪斩!!!” 在倾盆暴雨之中,寧魁挥动龙鳞戟,控水神通与武功心法一起摧动,水流与气血劲力完美融合,形成一道翻江倒浪的蛟龙虚影。 当力量蓄到极致,寧魁猛地高举龙鳞戟,朝著被囚禁在半空的饿死鬼当头劈下! “昂!!!” 蛟龙虚影昂首发出龙吟,摆动巨尾化作无物不破的半月形斩击,从饿死鬼身上一穿而过。 “噗”地一声闷响,水球炸成漫天碎珠坠落。 饿死鬼从中间裂开为两半,像是案板上被劈开的猪肉,一左一右“啪嘰”坠落到石板之上。 然而她还没有死,断裂的躯体上血肉触手互相纠缠,拼了命地想要缝合肉身。 寧魁自然不会坐视其恢復,行走间意念牵动,一道道水流刀刃不断轻鬆写意地挥出,將饿死鬼劈开一次又一次。 隨著距离拉近,他背上的神像胎记开始缓缓发烫。 寧魁伸出食指,点在了饿死鬼的额头之上。 下一秒,胎记便化作一股黑色流体,顺著食指包裹住饿死鬼。 一切挣扎与反抗,面对神像胎记都是无效的。 不多时,当墨汁一般的黑色流体再度流回寧魁后背,原地只留下朱家少奶奶苍白的躯体。 摆脱饿死鬼的污染,她原本的面貌也算风姿绰约,明艷动人。 此刻却只能睁著一双无神的眼睛,质问这个世界她做错了什么? “可惜了,好好一个美人,嫁到了朱家这种人性淡薄的家族。” 他在暴雨中抬头,不知那触手可碰而又遥不可及的禁墟內,李弃绝的战斗到了哪一步。 “挺能撑的嘛,面对象地境的怪物都能打这么久。”他对李弃绝的战斗力评价再度拔高一个等级。 至少也是炼血境巔峰吧? 饿死鬼已除,寧魁开始思索是直接跑路还是留下来接应李弃绝。 “先去神庙看看能不能继续变强再做打算。”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425/1000)】 【特性:吞食鬼魅妖邪,可获得阴气点,阴气点可用来全方位强化命主,得道成仙】 【小神通术:控水(小成),进度(100/1000)】 【特性:可引动操纵方圆十丈范围內的水流,威能大小取决於命主自身实力】 【小神通术:暴食(入门),进度(1/100)】 【特性:通过暴饮暴食积累能量,基数为自身当前实力,入门100%,小成200%,大成500%,解放能量可获得对应百分比战力加持。】 【武道境界:炼皮境(小成),进度(100/500)】 【特性:小成后,皮肤坚韧程度堪比铁皮。】 【功法:《怒海镇蛟戟》(小成),进度(105/500)】 【特性:小成后,已將龙鳞特性融入武道。】 【阴气点:200】 【评价:恭喜命主再度获得小神通术一枚,通往至高神座的道路上,基石更加稳固了呢。】 “呵,200阴气点看著很多,这根本不够花啊。” “不过【暴食】的能力还不错,意味著吃饱后我的战力可以直接翻好几倍?” “先加100点突破至小成助助兴!” 013 白银万两 “乒铃哐啷。。。” 碗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碎雨楼厨房內,寧魁一手举著大肘子,一手拎著美酒仰头猛灌。 他起码已经吃掉了十人份的食物,却只吃了七分饱。 “我炼皮刚入门就有千斤之力,如今突破炼皮小成,还得再成长一大截。 吃这么多还没够,以后不得倾家荡產?” 寧魁愁眉苦脸地吐出一根乾乾净净的骨头,又从沸腾的铁锅里捞出一只滷鹅来:“李弃绝啊李弃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他最终还是没法拋下李弃绝独自离去。 炼皮境小成后,或许是有《怒海镇蛟戟》功法的增益。 他常规状態下已有三千斤的巨力,远超诸如李大郎之类的货色。 再加上【暴食】神通小成200%的增幅,全力爆发之下甚至可短暂达到九千斤巨力的战力,连一些半吊子炼肉境武者都超越了。 【控水】神通的威力也跟隨实力的暴增,扩大到可操纵两万斤的水流,足以包裹住整个豕神。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加上现在的他,想要打败豕神也是不可能的。 但拼死限制住豕神的行动,从而带著李弃绝逃到闹市中,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只要有机会,寧魁就不会拋弃同伴。 正大口撕咬著入味多汁、色泽诱人的老鹅,碎雨楼前的空气中忽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禁墟,打开了。 李弃绝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之中跌落,脚步踉蹌著连连后退,两手空空,连兵器都打没了。 白皙面容上髮丝凌乱,血跡如梅花般斑驳点点。 “哼哼。” 巨大的团状黑影哼哼著从禁墟內走出,粗獷的獠牙断裂一大截,一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正没柄插入其脖颈之中。 寧魁顾不得细看局势,见到黑影的瞬间立刻催动神通,早就蓄好的水流撞碎院墙,从左右两侧奔涌著冲向豕神。 “快跟我逃!” 寧魁隔著老远大喊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率先跑路。 “???” 李弃绝怪异地望著寧魁逃遁的身影,满脑子都是问號。 不是,他怎么还在这? 明明只是个弱得不行的。。。 “不对!这股力量,这种速度,他来时绝对没这么强!” 李弃绝心中对寧魁的变態再度感到震惊,一日之间,从还没修炼的普通人,晋升到炼皮境小成,这天赋…… 已经不弱於玉京城中那些浸泡在药池子里的所谓天骄了吧。 “而且,居然还意外地重情义。” 李弃绝的嘴角微微上扬,想不到穷乡僻壤的鱼谷县,竟真出了条幼龙。 “哼哼唧。” 水流包裹住豕神,只困住它三两个呼吸,就被其小山般巨大的身躯摇晃震散。 它不满地盯著寧魁后背,前蹄开始默默刨地,只需一个衝锋,就能將那挑衅神明的人类踏成肉泥。 李弃绝立刻挡在了它身前,眼神冰冷:“怎么,还想继续打?” 豕神“哼唧”两声,声音洪亮如闷雷:“要不是你神通玄妙,加上有克制神魂的宝贝,你以为本座分身会输给你?! 下次再见面,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它话音落定,无尽黑气便从身体中不断抽离,露出乾尸一般的瘸腿老人。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早已死透了。 另一边,寧魁察觉不对,转身折返回来。 合著他在外面顶著压力打生打死,这小白脸在禁墟里拿一堆法宝飞龙骑脸? 李弃绝受不了他诡异的眼神,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咳,居然能单杀饿死鬼,表现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寧魁鄙夷地表情立刻变为喜笑顏开,諂媚说道:“上午的气血丹,先来一百粒?” “……,十粒,爱要不要。” “要要要,多谢李大人!” 两人並肩朝朱家大院外走去,一个没问对方怎么突然间实力大增,一个没问对方凭什么和象地境的存在打得有来有回。 好不容易走出迷宫般的朱家大院。 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风雨中飘摇的血红灯笼。 然后便是一大群无声站在雨幕中的黑衣人。 乌泱泱的人群铺满整条街,每个人都戴著斗笠,雨珠沿著茅草连成一条晶莹的线坠落。 长刀无声掛在他们腰间,而他们比长刀还要沉默。 在最前方,身形佝僂的华衣老者睏倦地抬起了眼皮。 “李平乱使,丁某恭候多时了。” 寧魁站在李弃绝后方,目光掠过眼前的人群,呼吸下意识地变得沉重。 丁家! 掌管所有渔市、漕运、码头生意的巨无霸,是所有捕鱼人心中不可挑战的大山。 “病蛟龙——丁渊。 你这是要与朝廷命官火併?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李弃绝淡淡地声音传播出去,清晰传入每一个黑衣人耳中。 朱家还知道搞个少奶奶恶鬼附身的戏码掩人耳目,丁家难道敢堂而皇之地杀官造反不成? 丁老爷咳嗽一声,声音里像堵塞著浓痰,沙哑无比:“李大人说笑了,老朽向来本分。 只是你身后之人,或许与老朽几个被害的家奴相关。 还望李大人行个方便,让老朽带他回府调查一番,若是误会,再放他自由不迟。” 坏了,冲我来的!寧魁身体下意识绷紧。 不是,至於吗? 那赵虎和李大郎是这老猪狗的私生子吗?搞这么大阵仗! 李弃绝站在朱府门前,俯视著台阶下的一眾黑衣刀客,目露轻蔑:“丁老爷这是在威胁我?” “非也,非也。” 丁老爷缓缓摇头,苍老的双手拍动,立刻有四名肌肉虬结的壮汉抬著沉重的紫檀木箱上前。 箱盖掀开的瞬间,银光四射,耀得所有人眼睛微眯。 堂下无数黑衣刀客的呼吸,也都瞬间粗重起来。 “李大人初到鱼谷县,万事都需用到钱。 若李大人愿意给老朽一个薄面,老朽也愿意给你一个方便。 白银万两,聊表寸心。” 不是,我值这么多钱? 寧魁都有些懵了,白银万两啊! 整个鱼谷县一年的赋税也就这么多了! 丁家绝对是疯了! 他有些担忧地望向李弃绝背影,如此巨大的財富,李弃绝只要將他交出去便唾手可得。 更何况,丁老爷也未必会杀他。 换做是他自己...... “拿著你的臭钱,滚蛋。” 李弃绝冷漠地声音响起,语气嘲弄,丝毫没有將这庞大的財富放进眼里。 场中一时寂静,唯有雨水敲打屋顶的“哗哗”声。 丁老爷神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闭上眼睛摇头长嘆:“老朽决意散出去的钱財,焉有收回之理。 李大人不要,老朽便只能將这万两白银,分给在场的弟兄了。” 暴雨中,黑衣刀客们的呼吸越发急促,似乎只要丁老爷一声令下,便是神也要杀了试试看! 也不见丁老爷如何动作,沉重的宝箱腾空飞起,里面的白银一锭锭落入刀客们的手中。 寧魁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力量,想来是丁家从鯤泽湖底蛟龙手中求来的力量。 分完银两,丁老爷对著李弃绝与寧魁冷笑三声,扬长而去。 他身后的一千刀客同样发出三声一模一样的冷笑,这才步伐整齐地追隨著丁老爷离去。 如此纪律严明,不像是豢养的门客,倒更像是死士私军。 不多时,朱家门前便再无一人,肃杀的氛围也为之消散。 “多谢了,害你亏了白银万两。” 寧魁走到李弃绝身旁,故作轻鬆道:“以后我赚到钱了补给你。” 没成想,换来的却是李弃绝不屑的鄙夷:“別傻了,你也值万两白银? 丁家也好,朱家也罢,要的都是我的態度而已。 不同的是,朱家想以力压我,丁家则是以利诱我,你和那可怜的少奶奶一样,不过是逼我表態的一个藉口罢了。 而我的態度,就是绝不会向这群人渣妥协。” 寧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不拿老子当回事是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著瞧! 014 逐邪祟书 镇逆司府衙,窗前茶桌上炭火红晕温暖,悬壶里“咕嘟”沸腾的茶水散发出甘甜香味。 李弃绝与寧魁分坐在两侧,状若隨意地閒谈。 “你可曾听过前宰相王相公上奏皇帝的《逐邪祟书》?” 寧魁摇头,他此前困囿於渔市討生活,对朝廷大事了解甚少。 李弃绝沏好凝神紫叶茶,给寧魁斟了一杯。 在奢靡成风的玉京城里,也只有正五品以上的京官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好茶。 “我天宋境內,人、妖、鬼、魔並存於世。 譬如区区一座鱼谷县,便有朱家、丁家养妖,士族林家养鬼,全都在公然供奉邪祟,並以此世代掌控鱼谷县的权力。 他们堂而皇之以各种理由害死百姓,再以百姓血肉血祭。 邪祟越强,他们家族的实力也越强,平民百姓,不过是他们圈养的肉畜罢了。 这样的局面,整个天宋朝九道八十一州府,比比皆是! 再不改变现状,天宋,还是我人族的天宋吗?!” 李弃绝说到激动处,狠狠一掌拍在身前昂贵的金丝楠木茶桌上,顿时裂纹遍布:“王相公深明大义,上奏《逐邪祟书》,立志改革! 可惜,这条国策动摇了太多人的利益。 多少世家大族千年不衰的秘密,就是背后站著一尊滔天大妖啊。 那些京官、名士!一个个就跟祖坟被人刨了一样弹劾王相公,最终导致其被罢相。 好在陛下英明,將王相公安置到扬州道靖安府,命其在一府十县之地试推行《逐邪祟书》,若有成效,再召回京师,大行天下!” 李弃绝说到这里,双眼爆发出浓烈的斗志:“而我负责的便是鱼谷县,我一定要帮助王相公完成变法!驱逐邪祟,復兴天宋!” 寧魁这才捋清楚了一切。 李弃绝便是王相公安插到鱼谷县的钉子,难怪从官府到朱家、丁家,都不待见他呢。 这不是普通的权力斗爭。 他这是专程跑到人家老巢,刨人家世代兴旺的根基来了。 而且隨著王相公推行改革的法令正式颁布推行,各方反对势力也会慢慢渗透进来製造麻烦。 届时波诡云譎,群魔乱舞…… 寧魁顿感头大无比。 王相公是帝师,身份尊贵,无人敢在明面上动他。 李弃绝这货身份背景也不简单,就凭他师父给他的七星袋,综合实力排不进天宋朝前百的大佬根本不可能拥有。 寧魁自己呢?他妥妥就是对方杀鸡儆猴的那个鸡呀! “对了,你师父是谁?他老人家有没有给你什么保命的宝贝,你分我两件唄。” 寧魁想到李弃绝神秘而尊贵的师父,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想让他卖命,首先得给他保命的资本。 “我师父?”李弃绝慷慨激昂的脸色一滯,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我师父就是王相公啊。” “不是,你自己师父你一口一个王相公地叫,你不彆扭吗?” 寧魁只觉得胸口像被大石压住一样,不吐不快:“搞得我以为咱背后还有別的大佬撑腰呢! 原来就王相公一个自身难保的前宰相顶在前头啊?” “那个,我师父让我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李弃绝撇嘴,无奈道:“刚刚咱俩也算在討论工作吧。” 好好好,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寧魁无语地端起茶杯,“咕咚”一口饮尽。 別说,茶真是好茶。 他烦躁的思绪立刻被压制下去,大脑一片清明:“要不,我连夜带小娘和夏蝉跑路?” 正琢磨著走水路还是陆路,李弃绝又给他续上一杯茶:“我看你已经突破到炼皮境小成,待会儿除了气血丹之外,我再给你一门炼皮境的无上秘法。 配合气血丹与秘药使用,如果你天资足够,或许能突破炼皮大圆满,达到『气血凝仙衣,万法难相侵』的境界。” “???” 寧魁惊愕地抬头,《怒海镇蛟戟》心法中对炼皮境的境界划分是入门、小成、大成啊。 什么是大圆满?什么叫“气血凝仙衣,万法难相侵”? 万恶的封建社会,这是垄断了多少登天之路的信息啊。 李弃绝见寧魁一幅『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恍然道:“差点忘了,你不是玉京城之人,不知道这些武道秘辛。” 好好好,这波优越感加地域歧视,真是优雅、自然、了无痕跡。 “蜕凡四境,仅靠挖掘自身潜力慢慢打熬,是分为入门、小成、大成三个境界的。 唯有吞服妖兽血肉炼製的丹药,辅以秘法修炼,才能达到肉身比肩妖兽的大圆满境界。 比如你修炼的《怒海镇蛟戟》,理论上可以在炼皮境大圆满时,拥有坚韧堪比同境界蛟龙的皮肤。 至於更上一层的『气血凝仙衣』,则不是光靠外物能达到的了。 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之人不可到达。” 李弃绝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失距,似是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一丝隱晦的遗憾。 “丹药呢,秘法呢?”寧魁直接摊手前伸:“拿来。”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前世靠捞偏门发家,只要利益最够,他从来不曾缺少冒险的精神。 寧魁前面十几年被固化的阶级牢牢压制著无法翻身。 如今有了打破阶层的手段,他又怎会再甘於被他人永远踩在头顶。 “十日一枚气血丹,到期来找我领。”李弃绝悠然品茶:“秘法和今天允诺你的丹药,等你走时给你。” 寧魁直接放下茶杯:“我要走了,拿来。” “这茶可是好东西,不喝完岂不是浪费?” “算了,再喝我就不上头了,到时小心我反悔。” ...... 踏出镇逆司衙门,寧魁忍不住感慨,李弃绝这傢伙就是这点好,够大方。 除开在朱家允诺的十枚气血丹外,连最近十日的那枚也一併豪爽给了。 “我有【暴食】神通,吸收力远超常人,十日一枚丹药对別人来说够了,对我却远远不够。 得想点別的法子多搞点丹药才行。” 扛著龙鳞戟,寧魁边走边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炼体秘法已经通过玉简刻入他识海,但他兜里仅剩的银子根本不够买熬煮辅药的草药的。 “先搞钱!” 寧魁目光坚定,思路清晰,而搞钱最快最舒服的方式是什么呢? 当然是借钱!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毅然转身返回镇逆司衙门。 里面就有个视万两白银如粪土的狗大户,不坑白不坑。 半柱香后,心满意足的寧魁脸上掛著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呼,舒坦~” 015 不是意外 寧府,后院。 大火烹煮著硕大陶缸,“咕嘟咕嘟”的气泡不断翻涌。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寧魁整个人盘膝坐在缸里,皮肤赤红,细密龙鳞好似会呼吸一般,一张一缩地汲取药液养分。 水温看似嚇人,实则只有六十多度。 里面添加了很多珍贵无比的草药,诸如控温的冰凝草,刺激血液流通的赤阳花等等。 他双目紧闭,感受著身体缓慢变强的状態,无比舒服。 识海神庙內,石碑上的数字也在积极反馈著状態。 【武道境界:炼皮境(小成),进度(180/500)】 【进度(181/500)】 【进度(182/500)】 ....... “一次药浴大概能增加80~100点的进度么。” 寧魁睁开眼睛,他已经感受到药液里的药力被吸收殆尽,水温在快速变高。 单纯吃气血丹只能增加20点进度,配合药浴足足翻了四到五倍,堪称惊人。 可惜真贵啊,他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也只购买了三份的量。 一天泡一次的话,三天后他又得去找李弃绝借钱了。 正思索著三天后找什么理由时,夏蝉的声音忽然从里屋惊喜地传了出来:“少爷!夫人醒了!!” “小娘醒了?!” 寧魁猛地从陶缸里站了起来,恰好对上从里屋衝出报喜的夏蝉。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对方,一时间竟都愣在当场。 “哗啦!” 寧魁极速蹲回水里,大声喊道:“我不是说了別出来吗?你怎么!” 夏蝉脸色羞恼,可见寧魁先顶不住了,心底反倒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侧过身子偷偷瞄道:“可少爷你也说过夫人醒了第一时间来找你啊。” 寧魁无语,他倒是真说过类似的话。 “好了,你先回屋里去,我换好衣服就过来。” “好吧……” 夏蝉双手食指搅动,小声嘀咕道:“別人家少爷都是要丫鬟伺候更衣的,偏你不肯,奇怪。” 等她回屋后,寧魁才忙不迭地钻出水缸。 失去药液控温后,水温已经攀升到八十多度,饶是他炼皮小成也觉得太烫了。 等进屋时,赵婉玉正躺在床榻上,小口抿著夏蝉熬煮的米粥。 “魁哥儿,你来啦。” 她见寧魁风风火火的模样,便要起身。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寧魁赶过来按住:“小娘,你大病未愈,好生將养要紧!” 赵婉玉愕然看著上一秒还在数米开外,下一瞬就到自己身边的寧魁,忽然发现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漏雨茅屋变成上好的二进瓦房庭院,还多了个勤快的丫鬟伺候。 就连寧魁,也一下强大了这么多。 好在,望著寧魁眼中流露出的关心与担忧,赵婉玉知道,有些重要的东西,没有变。 那变化的这一切,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母子二人閒聊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得知寧魁已经开始练武,並且进入镇逆司衙门当差,赵婉玉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她看著寧魁长大,自然知道寧魁表面安於生计,每日勤苦打渔挣那百来文钱,看似老实本分,实则內有锦绣,暗藏大志。 “魁哥儿长大了,小娘就算这次没熬过来,到了地府也有脸面见你爹娘。” “小娘,少说这些不吉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直到说起赵婉玉上山採药被落石击中的事,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小娘,你怎么了?”寧魁注意到这一幕,皱眉问道:“是不是伤口还疼,我去回春堂请柳大夫来?” 夏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少爷和夫人別动,我去请柳大夫!” 两人的关心让赵婉玉心下温暖,她拦住夏蝉,摇头道:“不是伤口有恙,而是我的记忆中,那块石头不是从头顶坠落。 好像是从侧旁飞来砸中我的,我怀疑......” “是人为?!”,寧魁眉毛倒立,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腾”地燃起。 不管对方是谁,伤害小娘就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的脑海里迅速划过几道人影,都是经常与小娘结伴上山的人。 只要能找出凶手,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所有人。 常怀小人之心,且行君子之事。 赵婉玉连忙开口缓和:“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反正魁哥儿有了出息,我以后也不必再上山。 不说这些扫兴之事,魁哥儿你改日邀请李大人到家里坐坐,他对你有提拔之恩,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寧魁点头应是,只是平静的外表下,杀意仍在沸腾不休。 “此事,还没完.....” ———————— 三伏天的午后,街道上人影稀疏,支著摊子的小贩们也大多缩在树荫里打瞌睡。 寧魁大摇大摆地从县衙里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两名点头哈腰的衙役。 其中一名衙役手里牵著匹黑色高头大马,据养马小廝说,还是头混著妖兽血脉的异种。 镇逆司腰牌其实非常好用,寧魁直接到县衙去查阅卷宗,那些个胥吏来不及和上级串通,也只能乖乖听令。 李弃绝终究是从玉京城来的世家子弟,看不得別人甩脸子,自尊感太强。 不像他,莽起来谁敢朝他甩脸子,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临走前,寧魁还顺了一匹有妖兽血统的战马。 不服?你写奏摺上达天听呀! 镇逆司的事只有皇帝能管。 但说白了,官府本就有为镇逆司配置战马的职责,他们不给,寧魁就自己来拿,何错之有? “总算不用扛著龙鳞戟来回走了。” 寧魁舒服地骑在马背上,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翻阅的卷宗。 他专门查阅了近两年採药人遇害的案件,有被毒蛇咬死的,有被野兽吞食的,还有山贼绑架勒索的。 没有一个是被砸死的。 “官府这边没有线索,那就去医馆查查看。” 他轻勒韁绳,靴子微点马腹,神俊的大黑马便按照他心意拐向北城。 南城大多是像回春馆这样的大医馆,若非必要,採药人或猎户们会优先去往附近的小医馆抓药。 北城居住的大多是贱户、流民、乞丐,才迈过幽影河,熟悉的臭味便挥之不散地縈绕在空气中。 路上偶尔遇见三两熟人,他们都畏畏缩缩地低下头。 生怕衝撞了曾经熟悉的魁哥儿,如今陌生的寧大人。 大黑马打著响鼻,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头颅高昂。 就连这畜生也知道自己比这些下贱的贱籍高贵。 “阶级固化已经到这般境地了么,或许,天宋真到了不得不革新的地步。 可笑王相公、李弃绝他们以为只要驱逐邪祟,百姓就能休养生息过上好日子。 却不知,他们自己......” 寧魁摇头不语,这不是他目前所该考虑的事。 整个北城也没几家正规的医馆,寧魁很快就骑著大黑马一一走遍。 几乎每家医馆都接收过被落石砸伤头颅的伤员,大多数是近半个月发生的事,甚至还有抢救不过来死去的。 稍微回访了几个伤者,竟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挨得砸。 “鯤泽湖畔,人头山。” 寧魁打马站在一处高坡上,俯视著广袤无边,波光粼粼的鯤泽湖,以及屹立在它侧边的一座矮山。 其形状酷似人头,在山顶偏下方有两颗天然石坑,就像是骷髏的眼窝。 那里阴气极重,盛產草药。 也正是小娘被砸的地方。 “不管是谁,总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龙鳞戟折射著落日余暉,刀刃金光闪闪,似乎也在认可寧魁的话。 016 通臂老白猿 人头山地势低矮,毗邻鯤泽湖,加上位置靠北,无足够阳光普照,故而阴湿气极重。 不少菌类宝药最喜这种生长环境,连稀有的冰凝草、招魂花等等奇珍也偶尔被採药人发现。 只是近来,不少採药人对其谈之色变,每每提起,都会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脑勺。 “邪门,那石头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真准!” “可不是么,老子正躲山洞拉屎呢,一石头给我干晕了,回来婆娘给我洗裤子那是一边洗一边骂啊。” 人头山脚下,几个採药人头上裹著白布,聚在一处凉亭閒谈。 远远地,忽有马蹄声传来,几人下意识伸长脖子观望。 不多时,便见一名玄衣少年穿过晨雾而来。 少年衣绣金丝,手提长戟,胯下黑马神俊,一看便是身份尊贵之人。 几名閒汉见状,彼此对视一眼,阴笑著低声道:“买卖来了,等他被砸晕了,定能搜出不少值钱物件!” 当下,几人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只是话题变成了哪家媳妇俏、谁家姑娘润等等。 等寧魁消失在山路上,他们才迅速从桌底下取出铁锅扣在头上,鬼鬼祟祟地尾隨其上山。 大黑马一路上打著响鼻,摇头晃脑。 寧魁伸手轻轻拍打马脸,笑道:“好马儿,你都能发现有人跟踪,我岂会不知?放心。” 他不愿打草惊蛇,寧肯等这群人主动出手,若其手段也是飞石砸人,届时...... 別怪他心狠手辣。 “咻!” 正想著该怎么引诱这帮人出手,一枚拳头大小的飞石发出厉啸,穿透晨雾极速砸向寧魁头颅! 寧魁只瞧见一抹残影,石块便已贴至脸前。 “当!” 龙鳞戟戟刃微偏,间不容髮之际將飞石挡住,酥麻的震颤感传至寧魁手掌。 而石块本身更是直接爆碎成粉末,隨风而散。 “好大的力道,这是要杀人!” 若飞石的威力有这么大,寻常人挨一下绝不是头破血流这么简单,恐怕脑袋直接就炸了。 正惊疑不定时,“咻咻咻!”又是三枚石块从各个角度飞来,气势比之第一枚,还要更为狠辣。 他的头,心,和胸口同时传出隱约刺痛感,如有针刺。 “旋尾劈浪斩!” 寧魁脸色凝重,二话不说,立刻召唤出一道高速流动的水墙护住自身。 同时瞄准飞石射来的方向,狠狠一戟劈去! “噗噗!” 石块穿透水幕,动能大减之余,被水流衝击地不知偏向何处,对寧魁没有丝毫威胁。 而他一戟劈下,水流凝聚而成的蛟龙轰然撞向迷雾深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以及一声痛苦的猿啸。 “吱吱!唧!” 茫茫水雾中,一道白影迅速朝山顶逃去。 “给小爷留下!” 一击建功,寧魁立刻从大黑马背上跃下,朝著惨叫声逃遁处追去! 人头山,什么时候有猿猴妖物盘踞了? 他速度极快,每一次跳跃,都在山道上烙下浅浅的足印,身体更是似炮弹一般,横衝直撞,撵得猴妖“唧唧哇哇”乱叫。 跟隨寧魁上山的几名採药人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几声巨大的爆炸,顿时面面相覷。 “咋办?那廝好像有真本事!” “要不,撤?” 几人正要犯怂后退,冷不丁晨雾里传来清澈的马蹄声。 他们惊恐地睁大眼睛,只见一匹高大的黑马狞笑著踏步而来,露出来的牙齿锋利如狮虎。 诡异之极的场面让几人身子一抖,紧接著凉爽的感觉就从胯下蔓延开来。 “妖怪啊!!!” …… 寧魁追著白猿身影,渐渐將距离拉至十丈之內。 一路上那白猿不断抓住果子碎石砸向寧魁,明明只是隨手一扔,速度与精准度都极其高超。 “莫非,这畜生也有神通?” 想到此处,寧魁不由微眯起眼睛,本来只以为是有人藏在暗处作恶,没想到竟是妖兽作乱。 他已经感受到后背的胎记在隱隱发烫了。 “死!” 寧魁爆喝出声,在白猿逃至一处深潭边时,立刻发动【控水】神通。 成吨的水流席捲向天,化作一只巨手狠狠镇压向白猿。 “吱吱!!!咕嚕嚕……” 被无穷无尽的水流包裹住的瞬间,白猿只来得及惊恐尖叫一声,紧接著就是呛水的痛苦与无助。 “呵,还挺能跑。” 寧魁站在翠绿的深潭边,手指勾动,硕大的水球便横空飘移过来。 他与痛苦挣扎的白猿只有一尺之隔,將其神態样貌看得清清楚楚。 看体型与面容,像是一头年轻的幼猿。 因为水球內水流高速流动,不断挤压出幼猿腹腔內的空气,此时它已经濒临窒息。 它不断挣扎的长臂动作越来越慢,青灰色瞳孔也爬满红紫色的恐怖血丝。 寧魁有意操纵水流顺著幼猿的七窍钻进其体內,可惜似乎是受到某种力量或法则的保护。 那些水流一进入生物体內,与寧魁之间的联繫便大幅度降低。 就像他无法操纵血液一样。 “也不知控水神通不断晋升,能不能进化出操纵血液的特性。” 他嘆息一声,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实验,可获得阴气点何其艰难。 尤其是后续高层阶的晋升,所需要的阴气点数额庞大的嚇人。 “我本非嗜杀之人啊......” 正为变强而发愁,巨大的轰鸣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寧魁心头警兆顿生,转身的同时,已经操纵水球转移到了自己身前充当盾牌。 “臥槽!” 看清究竟发生什么时,寧魁当即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震惊地望向头顶朝自己砸下的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这是什么? 本身数万斤的巨石加上从高空砸落的势能,寧魁根本不敢想像被砸中的后果,就是朱家供奉的豕神来了,也得被砸一趔趄。 眼看逃遁已经来不及,寧魁心中爆发出一股狠意。 山泉中的水流急速匯聚而来,形成两只托举朝上的巨手。 顶在最前面的,则是包有幼猿的水球。 来,看谁先死! “咕嚕嚕!!!” 幼猿拼尽全力挣扎,它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可惜下一瞬便在巨石与水球的撞击中“噗”地化作红雾。 紧接著两只水流大手从下而上托举住巨石,又在巨石的压迫下寸寸爆碎。 “给我顶住!!!” 寧魁咬牙嘶吼,深潭內的水流源源不断补充到巨手之中,修復溃散的趋势。 而他自己,则趁著这转瞬即逝的时间,快速逃离出巨石笼罩的范围。 “轰!!!” 宛如炮弹爆炸般的巨响轰鸣,巨石撞碎水流巨手,轰在山涧里无数巨大的石头上。 撞击產生的强横气流扩散,如十几级的颶风,將寧魁掀了个跟斗倒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迅速爬起来,擦乾嘴角的血跡,定睛朝飞石来处望去。 但见一头鬚髮皆白的苍老白猿,正红著眼睛高举起一块小山般的巨大石块,朝自己发出怒吼。 “人类!为我儿偿命!” 017 老树发新芽,神通凝道果 “偿命?” 寧魁哑然,特么是你自己砸死小白猿的好吧。 不过这头老猿实力惊人,关键是攻击手段太过刁钻,他连近身都做不到。 只能被动挨打。 “人类!死!!!” 老白猿怒啸著震动双臂,小山似的巨石“轰隆隆”腾空而起,像是一朵乌云铺天盖地砸来。 下一秒,惊雷般的炸响在人头山响起,巨大声浪连远在南城的百姓都隱约可闻。 从高空俯视,整个人头山都被砸缺了一角,就像一个人的眉角处被硬生生剜掉指甲盖大小的肉块。 滚滚烟尘直衝上云端,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直娘贼!孽畜竟这般生猛!!!” 在巨石砸落之前,他便第一时间跳入深潭之中,並竭尽全力向深处下潜。 可五臟六腑还是像被搅成了一团烂泥,口鼻中不断有鲜血溢出。 仅仅只是余波,就让他內臟受伤,咳血不止。 这头老白猿,恐怖如斯。 他强忍耳鸣与晕眩感,意识沉入识海神庙之中,在这里他的精神痛苦会得到极大缓解,算是一处私人净土。 来到石碑前,上面果然刻录了小白猿的天赋神通。 【小神通术:飞石(入门),进度( 1/10)】 【特性:百分百命中投掷前擬定的目標,小成后能举起自身力量三倍重的物体】 “难怪那老猿看上去力气那么大,也不知它的神通是何等境界......” 【飞石术】强大的远攻特性让寧魁心头火热。 近攻他有《怒海镇蛟戟》,中程控制他有【控水】神通,续航与爆发他有【暴食】神通,再加上远攻的【飞石】,他所剩的短板已然不多了。 “这次先放过那老猿,等我回去摇人再来收拾它。” 除了石碑上刻录了新的神通外,寧魁还注意到虬龙般的老树上,枯萎枝丫间又多了几点新绿。 细细一数,其数量与他获得的神通数量一摸一样的。 “是巧合?还是......” 寧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 树能开花,便能结果,若能吃下这些由神通结成的果子...... 更有甚者,若是这些果子能被摘下赠予他人,那么小娘、夏蝉,不都能成为神通主了么! 他甚至能凭藉这一点,培植起只忠於他的、足以改天换日的强大势力! “淦,想想还有些热血澎湃呢......” 寧魁忍不住伸手摸摸下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万一这些果子摘下来,他本人的神通也会隨之失去,那就搞笑了。 一切都得等老树復甦,结出『道果』再说。 冷静下来后,他先用杀死小白猿获得的100阴气点给飞石术突破到小成。 隨后再释放【暴食】积累的能量修復肉身,这才顺著潭底暗流朝鯤泽湖游去。 谁知道那老白猿是不是狡猾地蹲守在外面,还是走水路安全。 顺著河底暗流一路潜行,没过多久便从狭小逼仄的水道来到广阔无边的鯤泽湖。 水底湖光瀲灩,水草芳茂,鱼虾成群,蚌贝遍地。 他此前打渔时也曾冒险下来捞过珍珠。 那时候不但要小心凶恶的猪婆龙,还要时刻计算剩余的氧气量。 为保安全,往往下来摸索片刻就要返回舢板换气,哪像此时这般愜意自在。 隨手摄入一块人头大小的老蚌,取出里面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后,寧魁便放老蚌一张一合地亡命逃去。 正愁无处来钱,既然到了鯤泽湖,可不就如同磕了药的老光棍夜闯寡妇村? 不多时,他便已搜集了十几颗珍贵的湖珠,个顶个的饱满色润。 “好像,也不用总是找李弃绝借钱了?” 盘算著这次收穫颇丰,加上已有的气血丹和秘药,足以突破炼皮境大成,寧魁都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坑李弃绝了。 可当他脑海里回忆起李弃绝的七星袋,以及里面塞得满满登登的宝物时。 顿时哼哼道:“財不露富的道理都不明白?我才几个钱,不坑他坑谁!” 他继续閒庭信步般在湖底漫步,看见值钱的宝物便直接操纵水流摄入手中。 忽然,一股诡异的水流波动从远处传来。 隱约还有几声混沌含糊的怒吼夹杂其中。 “有人遇险了?” 寧魁身为打渔人,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么是同行之人为爭夺財物水底廝杀,要么则是遇到了宝物伴生的狞恶水兽。 他略一思索,便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水流捲起湖底泥沙,化作一团迷雾遮掩住他的身形,隨后快速朝战斗爆发处遁去。 “咕嚕嚕!” “嘶!!!!” 两团人形黑影围绕著一头三丈长短的独角黑蟒不断移动,手中精铁打造的钢叉死命朝其七寸扎去。 “咯嘣!” 锋利的鱼叉划过鳞片,只能留下一连串气泡与浅浅的白印。 而巨蟒每一次的隨意进攻,都逼得两人耗费巨大体力闪避。 同时,寧魁发现黑蟒周围的水域瀰漫著淡淡黑紫色薄雾,附近还漂浮著不少死鱼死虾。 若非二人一直闭气,恐怕也已经中毒昏迷。 “再过十息,这两人若不能脱困上浮,就要呛水中毒了。” 寧魁躲在一处珊瑚丛中,蹙眉望向战斗处。 在一蟒二人下方,还有一处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洞穴,周围水草繁密,若非这场打斗,寻常人等閒发觉不了。 想必是两人闯入黑蟒领地时,引起了黑蟒的攻击。 那两人寧魁也认得,能与黑蟒妖兽在深水搏斗,其水性之好,在整个鯤泽湖周边也能排上前五。 正是打渔人中赫赫有名的“曹家兄弟”。 寧魁获得神通前,与他们虽无深交,却也有好汉惜好汉之感。 在悍然出手相助与趁机偷黑蟒老家之间,寧魁丝毫犹豫也无,迅速选择了帮忙。 强大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游曳在泥浆中的诡异凝滯感让黑蟒暴怒不已。 它额头的犄角发出微光,四周的水流囚笼顿时出现崩溃的跡象。 曹家兄弟惊疑不定地望著这一切,与此同时两团包含新鲜空气的气泡从远处飘来套在他们的头上。 新鲜的空气隨之涌入二人肺中。 紧接著,两人便见到了有生以来最为震撼的一幕。 只见寧魁从湖底泥沙中骤然射出,脚踩透明的蛟龙虚影,双手极速挥舞一桿黑金交织的神武大戟。 在独角黑蟒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狠狠一击斩落! 死不瞑目的蟒头与硕大蟒身顷刻间断为两截坠落,独角上的光芒熄灭,周围水域的隱秘波动也瞬间消失无踪。 一击,斩杀! 018 厚礼相谢 將千恩万谢的曹家两兄弟送返湖面,寧魁便再度潜回水下。 曹老大手持钢叉,神色落寞:“原来这鯤泽湖上,魁哥儿才是真好汉…… 咱们兄弟,往后別再自称水性第一了。” 曹老二紧紧盯著水面,冷不丁道:“大哥,那黑蟒守护的洞穴必有重宝,你说,魁哥儿是不是想独占宝物?” “哼,要不是人家搭手,咱俩连命都没了,谈何宝物?老二,你莫要被猪油蒙了心!”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曹老二訕訕笑道:“大哥,俺就隨便说说。” 两兄弟止住话题,开始摇櫓返回渔村。 然而还没划出多远,便见寧魁重新返回了水面,手里除了那杆黑金交色的神武大戟,空无一物。 曹老大热情喊道:“魁哥儿,要搭船吗?” 虽说可以踏浪而行,但寧魁还是挺怀念乘船隨波逐流的感觉,於是欣然应允。 没人注意到曹老二的神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看看寧魁,一会儿看看水下。 “妖兽盘踞处必有重宝是常识,寧魁这小子这么快就上来了? 难道是水下宝物眾多,他一个人拿不走,便先装作没有宝物的样子,回头自己再开船来拿?” 曹老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寧魁的眼神便渐渐流露出轻蔑。 年轻人武力值再高,江湖经验也不如他来得足。 “今夜我便与老大悄悄返回水底,也无需贪心,只拿取一两...... 不,两三...... 罢了,一人拿五件,剩下的都给寧魁,就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寧魁坐在船头,安静享受著和煦的湖风与灿烂的晚霞。 他刚才只是下去吞噬了黑蟒尸首而已。 至於水底黑穴,在他看来既然是曹家两兄弟找到的,自然归他二人所有。 他不屑於爭夺。 这次吞食黑蟒只获得了50阴气点,它道行太浅,天赋神通尚未蕴育出来。 “可惜了,还以为那水中毒素......” 到了岸边,寧魁与曹家两兄弟道別,便扛著龙鳞戟返回南城。 靠两条腿走路没一会,他就开始想念大黑马了。 令他惊喜的是,那畜生竟识得回家之路,比他还要先回到寧府。 抚摸著大黑马諂媚低下的头颅,寧魁连声夸讚:“好马儿!” 夏蝉见他一副还要逗弄许久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催促道:“少爷,赶紧进院里吧,李大人在客堂等您很久了。” “李弃绝来家里了?”,寧魁愕然,难道是又有任务? 他加快脚步进入院子,李弃绝正站在池塘边餵白斑鬼鱼,手里洒下的鱼食散发著熟悉的香味。 气血丹!!! “你竟然拿气血丹磨成碎渣餵鱼?!” 寧魁忍不住怒吼,急切之下声音都有些破音。 合著他辛苦上班十天,给一粒气血丹,是比白菜价还不如的餵鱼价啊! 李弃绝倒是无所谓,將手里剩余的丹药碎沫全撒进池塘里,引起四条白斑鬼鱼哄抢。 “气血丹算什么,还有更好的升灵丹,地转大元丹呢,只要你好好辅助我完成鱼谷县变革,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好好,诱惑我是吧。 寧魁冷笑连连,给他画饼?他上辈子专业画饼! 见寧魁不上套,李弃绝面色有些尷尬,他乾咳一声继续道:“朱家除鬼之事有后续了。 由县丞林文龙出面,將谢礼送到了衙门,属於你的那份,我已经放礼盒带过来了。” 寧魁先是一愣,他俩“合力”杀了朱家豢养的饿死鬼,还击败了对方供奉的象地境妖兽。 朱家还有厚礼谢? “多少?” 寧魁懒得去猜朱家的心思,他只关心自己能分多少。 “唔,白银一千两,不过你昨天借了我五百两,所以我只带过来了五百两。 气血丹十粒,刚刚餵鱼用掉一粒,还剩九粒。 妖兽肉一百斤,这玩意儿大补,记住只能你自己吃,旁人一顿最多只能吃一小块。” 好好好,合著刚刚餵鱼的丹药还是属於他的。 还有那银子,都没过他手,就被截留了一半。 李弃绝啊李弃绝,你有这心眼子,拿去对付別人啊! 正暗自庆幸妖兽肉没被坑时,一股闻所未闻的香味从厨房飘了过来。 闻之令人食指大动,唇舌生津。 寧魁喉咙微动,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弃绝,后者一脸淡然道:“哦,我让那小丫头先煮十斤来尝尝。 她还谢谢我呢。” 谢你个头,夏蝉啊夏蝉,你糊涂啊。 那都是少爷我变强的资粮啊。 寧魁嘴角抽搐,顿时觉得拉李弃绝当打手去收拾人头山上的老白猿,也没那么愧疚了。 “这饭你不能白吃,我被一头老白猿欺负了,你明天跟我去把场子找回来。” “老白猿?” 李弃绝脸色微变:“什么样子的老白猿?” 得知上午那惊天动地的震动竟是由寧魁惹出来的,李弃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才一天不见寧魁,寧魁就惹出这么大事情出来。 “飞石神通,老白猿......” “川蜀袁家也来凑热闹了。” 李弃绝伸手拍拍寧魁肩膀:“不错,又替我挖出一只藏在暗处的老鼠。” 两人相约明日去打死那老白猿,又聊了聊有关修行的事情。 “昨日我收到了玉京城好友给我寄的书信。 信里说三皇子突破到了象地境,觉醒了武道意志『金乌横空』,接连登门挑战十七名象地境名宿,皆战而胜之。 直到第十八位挑战到上次春闈的探花郎,才折戟而归。” 李弃绝毫不吝嗇地跟寧魁分享玉京城的修行秘辛,说道三皇子被打败时,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武道意志?” 寧魁疑惑,象地境的强者不是应该觉醒禁墟么,禁墟的强大他算是领教过了,武道意志又是何物? “禁墟是邪祟的修行產物,形成的条件极为苛刻。 第一条便是要有烙印自己气息领地,许多野兽本能標记领地,便是为此。 第二条便是杀光领地內所有生物,以万灵血煞之气为阵,帮助道则碎片与领地融合。 第三条则是不断以血煞之气浇灌,巩固扩大禁墟,故而禁墟之內,多有生灵被世代圈养,充作禁墟维持的养分。 人族若修炼禁墟,那与妖物何异?” “而我人族功法,至光至伟。 讲究以己身感应大道,將其融入自我武道之中,觉醒武道意志方可踏入象地境。 真是难!难!难!” 李弃绝感嘆到这里,微微停顿,挠头说道:“当然,若是像我俩一样,运气好到刚修行就捡到神通种子。 只需將炼血境修至大成,再將神通种子品级推动到大成。 便足以晋升象地境了。” 019 还我爹命来 一夜时间,匆匆如白驹过隙。 寧魁连夜熬煮两次药浴,仗著【暴食】神通蓄能,丝毫不担心身体饱和浪费药力。 “少爷,该出发了。” 夏蝉站在门口轻声呼唤,屋內寧魁睁开双眼,默默停止心法运转。 浮现在表皮的浅金色龙鳞尽数偃旗息鼓,隱藏於皮下。 两次药浴后,等暴食神通將储存的药力慢慢反哺,將增加200点武道进度,达到【400/500】。 而他还拥有150点阴气点为作为底牌。 届时突破炼皮境大成,只在一念之间。 寧魁心中对实力进程有了了解,便起身开门。 夏蝉替他披好镇逆司官袍,又往他腰间系上一个沉甸甸、装满水的红皮葫芦,小声嘱咐道:“少爷,一切小心......” “你糊涂了不成,少爷又不是上战场,小心什么?” 夏蝉气得跺脚,语气有些哽咽:“少爷你莫当小蝉是傻子,旁人只知你受李大人器重,平步青云。 可小蝉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昨日李大人和你谈了那么久,还送来那么多好东西,可见今日之事不一般!” 寧魁一时无言,这小丫头过程全错,答案却是对的。 他看向满脸倔强的夏蝉,忍不住屈指弹向她的额头:“赏你个脑瓜崩。 少爷我啊,只是去爬山游玩而已!” 他一边说著,一边拎起龙鳞戟,大踏步走出后院。 原地只留下夏蝉痛得眼角泪光闪烁,捂住额头大声道:“少爷,我和夫人在家里等你!” …… 辰时刚过,璀璨大日便肆无忌惮地挥洒下无穷无尽的热量。 两道身影在人头山上一路搜寻,可惜的是,遍寻人头山,也搜不到那老猿的身影。 “不愧是川蜀袁家,猜测到藏身之处暴露后,便果断连夜转移。” 李弃绝站在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上方,俯视著下方凌乱的石堆,面露凝重。 下方无数碎石中,有大量硃砂绘製的法阵痕跡显露。 显然临行前,老猿的主人將辛苦绘製的法阵毫不犹豫地摧毁了。 “这是何种法阵?” 寧魁跳下巨坑底部,忍不住连连挥手,驱散无处不在的刺鼻味道。 李弃绝摇头,遗憾道:“损毁太过严重了,看不出法阵的具体用途。 袁家处心积虑提前布置,又蛰伏深山静置不动。 图得自然是在关键时候雷霆一击。 若不是你误杀小白猿,惹得那老白猿发狂,这里的秘密想必直到爆发前,我也不会知晓。 亏我还以为三姓有服软的跡象,原来背地里早已经和外域势力勾结。 此前种种都只是障眼法。” 李弃绝长嘆一声,从离开玉京城开始,他嘆气的频率就开始直线上升。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像是一块又硬又臭,还长满倒刺的骨头。 別说下嘴啃了,看著都疼。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只要王相公的法令公开颁布,他就一定会在鱼谷县贯彻到底! 老白猿復仇大计就此搁浅,李弃绝见到对方已经在真刀真枪的备战后,也决定做一些事情反击。 而寧魁则再次来到鯤泽湖畔。 对於他而言,快速变强,不要沦为双方斗爭的炮灰才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当他来到曹家村,打算租一艘渔船当移动仓库时,却发现码头上围满了人。 悲痛的哭泣声从其中传来:“爹!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俺和娘啊!” 其中两名妇人的哭声尤为伤心,抽噎到几乎快无法呼吸。 寧魁心中“咯噔”一沉,他快步挤入人群,果然…… 昨日分离时还好好的曹老大,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地躺在码头上,气若游丝。 胸口四道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肉呈现出诡异的粉白之色,血液都快流光了。 诡异的是,伤口深处还隱约有透明冰晶,遇热而不化。 “死定了。” 寧魁再看,曹老大手里还死死攥抱著一根长条状物体,透过还在滴水的绢布,能看见几根惨白的手指。 竟是那曹老二的断手…… “这两兄弟莫非昨晚连夜下湖寻宝了?当真是好胆!” 许多食肉性的水兽都喜昼伏夜出,他们二人作为老渔民岂会不知? 寧魁想要搞清楚水下情况,於是上前走到曹老大身边,先餵了他一粒气血丹,助他续命片刻。 丹药入肚,曹老大枯萎的生机重新旺盛起来。 只可惜是无根之萍,破口之袋,要不了一会儿就要泄个乾净。 曹老大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当定格在寧魁面庞上时,竟忍不住哭泣起来:“魁哥儿,我们兄弟对不住你!” 听著他断断续续解释了原由,寧魁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昨夜曹老二拉著哥哥喝了两斤烧刀子,不断蛊惑他若不早早下手先拿几件宝物,那洞穴里的宝贝势必要全被寧魁抢光。 本来曹老大还不愿忘恩负义,结果曹老二一句话便击中了他的死穴。 “哥哥,难道你想让你家阿生,还有我家水娃,也做一辈子臭打渔的吗?!” 码头上,迴光返照的曹老大死死抓住寧魁的手,眼神急切无比:“魁哥儿,那洞穴里有龙珠! 老二就是被一条黑龙给咬死了,我,我只抢出来一条断臂,我没用啊!” 他说到这里,急火攻心,不断咳出血沫子。 “当家的!!!” 被人群拦住的妇人立刻抢上前来,扑在他身上痛哭不已。 得到消息后,寧魁便让出位置,將曹老大生命最后的时间留给他的妻儿。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一名眼神怨毒的小孩已经站在他身后,颤抖的小手紧握著尖刀,狠狠朝他刺来:“都是你害死了我爹,你还我爹命来!” 他大叫著向前一衝,只顾闭著眼闷头举刀,连自己刺向哪里也不管。 寧魁眼神微冷,有意抬脚踢死他。 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孩子,能做出当街杀人之事,要么是天性恶毒,要么是经受不住丧父之痛,再加上受人蛊惑,逞一腔血勇。 他倒要看看是哪种。 赤金色的龙鳞悄然浮现在腹腔处,只听一声闷响,刀尖应声折断。 “水娃!不要!” 曹老大身边跪著的少年立刻跳了起来,一把將持刀的水娃推开:“你疯了不成!” 水娃脸上露出凶狠与快意之色,大声吼叫道:“我没疯!阿生哥,要不是他要和咱们抢宝物,我爹和大伯怎么会在夜里下湖,又怎么会被怪物杀死! 他,该死!!!” 曹阿生嘴唇哆嗦著,狠狠一巴掌抽在水娃脸上,將他打得接连后退几步,摔倒在码头上。 “快去叫大夫过来!” 曹阿生朝水娃怒吼:“你想让你爹绝后不成!” 说罢,他立刻脱下衣服,想要朝寧魁伤口堵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更是纷纷挤了上来,没人去管曹老大死活了。 寧魁脸色如常,那把刀虽锋利,却连他的皮肤都穿不透,只是刺破了衣服后,掛在上面而已。 他將刀拔了出来,雪白刀刃上连一丝血跡也无。 “篤!!!” 寧魁隨手將刀一拋,刀刃精准擦过水娃的脸颊,狠狠钉在了码头木板之上。 刀柄颤抖著发出“嗡嗡”声,可见力道之大。 一缕鲜血顺著水娃的脸颊滑落,他黝黑的脸上也跟著裂开一道寸许的伤口。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寧魁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冷冷道:“不愧是曹老二的儿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跟你爹一个德行。” 他又將目光落在震惊的曹阿生身上,朝这名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讚许道:“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不算辱没你爹的名头。” 020 蛟龙禁墟 “寧大哥,我阿弟他尚且年幼,加上丧父之痛这才一时衝动,还请您原谅!” 曹阿生立刻跪了下来,朝寧魁叩头不止,不惧刀剑的人,碾死他们兄弟俩跟碾死一条蚂蚁也差不了几分。 不一会儿,额头就被码头上的细沙磕出细密的红印出来。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出言:“是啊是啊,水娃还是个孩子。” “这孩子平常挺懂事的,今日一定是太过伤心了。” 一群人將寧魁围在中间,好像他才是那个恶人。 寧魁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全是慈悲的面孔,双標得令人反胃。 “今日我遇刺没死,是我命大,谁还想替这邪恶的小鬼求情,站出来。 我捅你一刀,你若还活著,我再听你说话。” 曹水娃犹自嘴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人无关!” 话一说完,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朝一名壮汉瞟去。 那壮汉见曹水娃这般说,脸色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再望向曹水娃母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垂涎。 周围鸦雀无声,嘴上帮衬两句可以,但真的替人扛刀子,那不行。 唯有曹阿生咬著牙站了起来:“寧大人,我愿替水弟受罚,求您饶他一命。” 这名十三岁的少年眼神复杂,种种情绪晦涩其中,却唯独没有后悔。 寧魁伸手一招,水流立刻裹挟著那把尖刀悬浮在曹阿生面前:“你自己动手,免得旁人说我以大欺小。” “是,阿生多谢寧大哥!” 曹阿生双手接过尖刀,反转刀柄,將利刃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而下。 “阿生哥,你別管我,让他杀了我!”水娃猛地站起来,想要衝过来。 一团水流立刻化作绳子捆住他的脚踝,將他拖倒在地上,连想要怒吼的嘴巴也直接被水流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曹阿生呼吸急促,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没经歷过生死,更无法坦然面对。 他回过头朝水娃挤出一个笑脸:“水弟,好好活著,照顾好我娘和婶婶。 不要想著报仇。 还有,一定要多读点书,下次別这么衝动了。” 他话说完,眼睛紧闭,在围观百姓们的惊呼中,猛地高举尖刀,朝自己腹部刺去。 刀刃划过一道银芒,抵在一层薄薄的水流之上不得寸进。 曹阿生剧烈喘息著,他惊讶地抬起头,只看见寧魁扛著龙鳞戟朝鯤泽湖走去的背影。 “你小子还算不错,我著挺顺眼。 好好管教那叫水娃的混小子,再让我看见他逞凶,一定將他沉了餵鱼,谁来也不好使!” 话刚说完,便见那道挺拔的身影纵身一跃,跳进了茫茫鯤泽湖里。 眾人刚鬆一口气,忽地水面炸开,一块拳头大小的湖石从湖里飞出,“噗”地砸烂了那名满脸遗憾之色的壮汉脑袋。 “这……这是咋回事?” 围观的百姓们惊恐的议论,唯有曹阿生,目光在壮汉尸体与曹水娃之间流转,渐渐似有所悟。 ...... 寧魁在碧蓝色的湖水里穿行,曹老大临死前所说的龙珠,还有洞中黑龙都引起了他的兴趣。 直觉告诉他,那里与丁家供奉的蛟龙王有关。 水流推动著他高速前进,不一会儿便到了湖底漆黑的地洞入口。 周围水草里聚集了不少螃蟹鱼虾,你爭我夺地分食著散落在泥沙中的白色肉沫。 一股阴寒之气,使洞口周围都铺上了一层透明的薄冰。 半只残缺的手掌落在薄冰中央,但凡试图去进食的鱼虾,都被冻成冰块死在阴寒之气中。 寧魁以手指试探著触碰冰层,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侵袭入体。 他体內旺盛如火炉般的气血本能加速奔涌,將这股阴寒之力化解於无形。 “这阴寒之气看著厉害,对武者的伤害却是有限。” 见自己能够抵御,寧魁便再无顾虑,迅速朝地洞之中潜行。 刚进入时,外界的光线还隱约能照射进来,没走几步拐了个弯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他仿佛是在墨汁中潜行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曹家两兄弟哪来的胆子摸进去的......” 寧魁手掌前推,在身前截取出一层薄薄的水流,贴著洞壁向前滑行。 他以此为感应,若十丈外的水流碰到什么诡异之物,他会毫不犹豫地撤退。 约莫走了三百步左右,水镜传回来的触感就到了尽头。 前面除了冰冷的石壁,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龙珠呢?黑龙呢?” 寧魁心猛地一沉,“莫非是我走错路了?”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路程,確认水流没有感受到岔道口的存在,於是便只能先试著摸索到尽头再说。 十丈距离,转眼既至。 水流如同声吶一般,像四面八方扩散。 传递迴来的信息是,这里的確是一个密闭的洞穴。 “特么的,我被曹老大耍了?” 寧魁怒极,一个要死的人了,迴光返照不抓紧时间好好留遗言,跟他闹著玩呢? 他忍不住狠狠一拳捶向石壁,整条手臂竟毫无阻碍地伸了进去! 这种诡异的感觉他曾经感受过。 在朱家碎雨楼中,出入豕神禁墟的瞬间,同样也是这样一种空间错乱的感觉。 寧魁连忙收回手臂,他明白了,石壁对面就是那蛟龙王的禁墟。 亦或者说,是那畜生的水晶宫。 曹家两兄弟肉眼凡胎,黑暗中不知有石壁偽装,凭著一股莽劲直接穿了进去。 结果恰好把自己送到看守禁墟的妖兽面前,这才被追杀至死。 真是曹家外卖,又好又快啊。 ...... 龙宫禁墟入口处,一条长达九丈的巨大黑蟒蠕动著直立起身体。 片片巴掌大小的蛇鳞摩擦,发出“錚錚”的铁器击打声。 它琥珀色蛇瞳中流露出狐疑之色。 就在刚才,它似乎感受到禁墟波动了一瞬。 睁开眼看时,却又空无一物。 一枚人头大小的深蓝色珠子悬浮在它头顶,不断吞吐著水灵精华。 阴寒之气瀰漫,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就在它准备继续修炼时,诡异地波动再度传来。 黑蟒忍不住张口吞下內丹,主动游出禁墟一探究竟,它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在禁墟入口反覆横跳! 浑然如铁的蛇躯出现的第一刻,阴寒的气息就迅速扩散瀰漫开来。 细密地冰层侵蚀爬满石壁,宛如给地洞披上了一层冰甲。 一条巨大的怪鱼仓惶摆尾逃走,边逃还边用尾巴上形似人手的肉触捡起石子砸向黑蟒。 “嘶!!!” 黑蟒恼怒无比,哪来的小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它迅速游动身躯,蛇鳞擦在坚硬地石壁上,迸发出点点火光,又很快湮灭在湖水中。 “咔嚓”,“咔嚓”。 等黑蟒消失,结满薄冰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寧魁从坑了爬了出来,用力地搓动身体。 滚滚气血也隨之爆发,將侵蚀进身体的阴寒之气驱逐出去。 象地境之下,邪祟修行同样分为四个阶段。 总结起来和人族一样,都是蜕去凡体、超脱后天的过程。 分別为,开始学会吞吐灵气的“食气境”、明悟道理法则的“筑道境”、提纯自身血脉的“內丹境”,以及肉身逆反先天、诞生上古先祖一丝血脉的“溯元境”。 “这条黑蟒虽然不是象地境,但也相差不远了吧。 打是打不过了。 幸好我带了两条白斑鬼鱼,待会回来还能留一条调虎离山。” 寧魁庆幸地拍拍腰间悬掛的葫芦,里面发出沉闷的“咕咚”响声,还有一条白斑鬼鱼在瑟瑟发抖。 021 人奸 蛟龙王的禁墟之中,寧魁运用水流捲起泥沙潜行。 除非特意关注,否则很难在无边的河底发现这一团异常凸起。 蛟龙王的禁墟广茂无边,比朱家的豕神禁墟来得大多了。 简直就像是把半片鯤泽湖都融合了进来。 无数珍异鱼类在其中逡巡,像牛角鯧、银沙鲤之类的宝鱼简直隨处可见。 就连外界足以称霸数亩水域的猪婆龙,在这里也不过是隨处可见的小角色。 “那条老龙是把鯤泽湖的精华都独占了啊,难怪最近捕捞宝鱼越来越难了。” 正感慨这里遍地是宝,远处忽然有几颗巨大的气泡从禁墟中央的深渊飘了上来。 在气泡的下方,则是数头庞大如马车的巨黿。 四条船桨般的短腿划动间,速度快得惊人,笔直地朝禁墟出口而来。 等离得近了,更是隱约听见人声侃侃而谈。 “丁老弟,你这次送过来的人畜种子品质不错,龙王爷十分满意。” 说话之人是个留著八字鬍的小老头,背上还驮著一张龟甲,头髮稀疏,四肢短小,语气却十分趾高气昂。 另一头巨黿上站立的中年人神態则谦卑许多:“龙王满意,就是我丁府上下最大的幸事,只可惜...... 下次恐怕就不能按时、按数地进贡了。” “哦?”小老头髮出一声长长的鼻音,质问道:“怎么,丁家是活腻了不成?” “不敢!不敢!”丁成蛟连忙摆手,诚惶诚恐道:“非是我丁家生有二心! 是那朝廷逼人太甚,竟派人来鱼谷县,搞什么《逐神令》,要將龙王爷赶出天宋境內哩!” “朝廷?!”小老头脸上的倨傲收敛起来,忙不迭追问:“派来的是谁?!” “这......” 丁成蛟吱吱唔唔道:“是个炼血境巔峰的小子,据说提前拿到了神通种子,连朱家的豕神分身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炼血境???” 小老头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那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有神通种子,龙王爷只需化身一道,便足以斩他!” “那是,那是......” 巨黿载著两人慢慢远去,寧魁藏在水底泥沙中,再也听不真切两人对话。 不过他总算明白那处地穴为何会长久保留禁墟的出入口了。 竟是为了方便丁家向禁墟內运送新鲜的人畜种子,好饲养出更多更优质的人畜。 “呸,人奸!” 寧魁忍不住朝巨黿离去的方向低声唾骂,丁家的所作所为属实令他噁心。 再往里面走,就有些靠近蛟龙王蛰伏的深渊了。 每往那个方向多注视片刻,都会有一股被深渊凝视的惊惧感从心底升起。 他都怀疑要是他真的走到深渊边,探过头向下看的瞬间,会有一头宛若神明的蛟龙,睁著伟岸堪比日月的双瞳,死死盯著他。 然后一口將他吞下。 “直娘贼,不就一条老泥鰍么,连看一眼都犯怂? 那还斗个毛,赶紧趁早投了!” 若获得力量后反而比弱小时更懦弱,那这力量不要也罢! 寧魁心中升起一股血气,打定主意去深渊前搂一眼。 当然,战略上蔑视对手,战术上则要更加重视。 他前进的更小心了。 约莫一炷香后,才慢慢摸索到深渊边。 此时那股直击心灵的压迫感越发沉重,就好像那蛟龙王就盘旋在他身后一般。 他深吸口气,竭尽全力控制剧烈跳动的心臟平静下来,这才向漆黑无际的深渊,探出了脑袋。 与之对上的,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眸。 那是一个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身穿湿透了的白裙,浑身被包裹在一层气泡薄膜之中,气泡的尾端则牢牢束缚在悬崖壁上。 像她这样的人畜,密密麻麻排列在悬崖两侧,数也数不清。 至少得有......三千个? 寧魁猛地收回脑袋,只觉得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拳,连呼吸都要停滯了。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禁墟內有很多可怜人被当做牲畜饲养。 可当他亲眼见到这些人畜时,无法言喻的衝击就像是惊蛰的春雷,让他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要生根发芽。 悬崖下方的少女很安静,並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见到寧魁的那一瞬亮起的眼眸,又迅速灰暗下去。 没有人,能救她的。 “呼......” 一声极为悠长的吐息声从悬崖底部传来,深渊中的水流隨之像火山喷发一样向上喷涌,掀起水流狂潮。 “吸......” 紧接著是更为夸张的一次吸气,禁墟內的水流简直就像是要倒流进归墟之中,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 牛角鯧、银沙鲤、甚至是小一些的猪婆龙,都被吸入进深渊之中。 寧魁凭藉控水神通牢牢稳住身形,这才没葬身渊底。 可崖壁上忽然传出一名少女悽厉的惨叫声,那哀嚎声很快沉入渊底,彻底消失。 “所以,这老泥鰍每次呼吸,都要吃一个人?!” 悬崖上掛著的人畜仅仅是它一天的饭量,在这禁墟之中,还有更为隱秘与宏大的饲养之地。 前所未有的愤怒充斥满寧魁內心,他紧紧握著双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逐邪祟书》四个大字。 当李弃绝第一次跟他说这个法令时,他还站在前世的制度高点,嘲讽这些官僚们不敢向高层伸手,只敢去革地方乡绅的命。 可现在,驱逐邪祟,乃至杀死邪祟四个字,深深烙印在了寧魁心中。 他第一次想真心帮助李弃绝完成梦想,而不是为了功法,为了利益! 这一刻,寧魁无比愤怒於自身的弱小,若他是象地境强者,此时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深渊,扒了那老泥鰍的皮,抽掉它的龙筋做腰带! 可他只是炼皮境小成。 他应该、也只能灰溜溜地溜走,然后臥薪尝胆,等神功大成,再回来救人。 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就好像在他的身后望著他,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当个懦夫。 “艹!至少他娘的救一个!” 寧魁发狠,猛地一咬牙:“老子,可是炼皮境的强者啊!” 他毅然而决绝的回过身来,再次趴到悬崖边,果不其然,那双宝石般漆黑的眼眸,依然在仰望著,等待他的救赎。 “嘘......” 寧魁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四周都是沉睡等死的人,只要惊醒了一个,他都只能立刻果断逃命。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身边的人获救了,而自己却依然要等死。 少女点点头,瞳孔倒映著寧魁坚毅的模样。 谢谢你,没有拋弃我...... 022 我叫云梦灵(求追读呦~) 寧魁以控水神通,小心翼翼拖举著少女上升,並凝成水刀,慢慢截断了气泡薄膜的包裹,帮助她成功脱困。 少女脚尖才踏在地面,身后忽然传来了巨黿拨动水流的声音。 那小老头去而復返了! “这么快......” 寧魁的心顿时沉入深渊,若双方碰面,接下来必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大围杀。 危急时刻,寧魁福灵心至地取出葫芦里最后一条白斑鬼鱼。 並催动【飞石】神通,將其当做石子拋向声音传来之处。 一脸懵逼的白斑鬼鱼“啪嘰”呼在小老头的脸上。 “哎呦!什么玩意儿!” 小老头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向后摔了个倒栽葱,哀嚎连连。 受到惊嚇的白斑鬼鱼也立刻显化出丈许真身,体型比那巨黿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老头捂著脸爬起来,顿时被眼前狰狞的白斑鬼鱼嚇了一大跳:“哪来的畜生,敢撞你龟老爷!找死!” 紧接著便命令巨黿朝白斑鬼鱼追去。 想不到白斑鬼鱼不仅能完成调蟒出洞的使命,还能浅浅调个龟。 “呼,差一点就完了。” 寧魁鬆了口气,这才拉著少女的手,迅速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一路上,少女都十分乖巧,咬著牙跟上寧魁逃跑的节奏。 哪怕路上不小心摔了跤,也是默默咬牙爬起来,儘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不多时,两人便返回了禁墟入口。 可那条大黑蟒也已经返回,正吐出內丹吸收灵气。 九丈长的庞大身躯即便是盘踞起来,也远比一头蛮象来得更具压迫感。 “唉......” 寧魁嘆息一声,终究是免不了一场苦战。 似乎是看出来寧魁对黑蟒的强烈忌惮,少女紧咬著朱唇,半晌后忽然伸手拉住寧魁手腕,决绝道:“少侠,我来引开它,你自己逃吧!” 寧魁顿时忍不住用看白痴的眼神望向少女。 不是,我要是隨隨便便就拿你当弃子,那我费这个劲救你干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先离开这。” 说完,便拉著少女退开。 蛟龙禁墟之中怪石嶙峋,水草丰茂,遍地的礁石是很好的藏身处。 找了个可以勉强容纳两人身体的洞穴,寧魁嘱咐道:“接下来,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別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得到少女坚定地允诺后,寧魁这才放心地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识海神庙。 此时【暴食】神通已经將昨夜吸收的药力全部反哺,寧魁的武道进度也来到了【400/500】。 他望著石碑上剩下的150阴气点,毫不犹豫地划了100点到上面。 下一秒,他的武道境界便从炼皮小成跨入了炼皮大成! 若他不追求境界的完美,此时已然拥有了踏入炼肉境修行的资格。 他的皮肤开始散发淡淡的金光,一股滚烫的热量从他身体中绽放,不断淬炼他的龙鳞之皮。 从额头处开始,每一片龙鳞都变得更为凝练、坚韧,就像是为他穿上了一件纯金打造的鎧甲。 少女的眼神从震惊逐渐演化为仰慕...... 其实寧魁並不需要別人护法,他只是给少女找个事情做,以免节外生枝而已。 不多时,当他再度睁开眼眸,浑身的气势已然暴涨一大截。 “炼皮大成,我的皮肤已然不弱同境界的蛟龙几分。 加上《怒海镇蛟戟》功法的增益,气力更是从三千斤暴增至八千斤,可与寻常炼肉境的武者一较高下。 若再有【暴食】神通全力增幅......” 未必不能和那巨大黑蟒周旋一二! 想到这里,寧魁让少女安静待在气泡中,自己要外出片刻。 “我去捞几条鱼,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不知为何,少女望著寧魁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安无比。 等寧魁回来时,手里已经提著好几尾宝鱼。 像什么八眼鱔、蓝血鲤、牛角鯧,全都是外界一鱼难求的稀罕物。 他顾不得八眼鱔要爆炒最香,蓝血鲤红烧肉质最劲道,牛角鯧要清蒸才能保持本味,全都直接杀了做成了生鱼片,“库库”狂炫。 晶莹剔透的生鱼片入口清凉,微抿则化,满口都是鲜甜的味道。 “宝鱼就是宝鱼,真不知若是让大厨加以烹飪,会何等鲜美。” 而且宝鱼身体中蕴含的能量也极其庞大,他在朱家別院吃了十人份的食物才有七八分饱。 此时境界更上一层楼,本应食量更为惊人。 可就这三四条小臂大小的宝鱼下肚,便已经达到【暴食】神通蓄能的极点。 少女则更为不堪,只稍微吃了三两片,就红著脸说吃不下了。 “走,咱们回家。” 寧魁无比自信地站了起来,这一刻,那黑蟒虽强,他也有信心从其口中逃脱! —————— 禁墟入口,黑蟒冰冷的蛇瞳再度睁开。 今日的虫子似乎格外的多。 黑紫色的分叉蛇信从蛇吻中吐出,捕捉那股怪异感应的源头。 下一瞬,其庞大的蛇躯轰然游动,从盘踞成翔状的修炼姿態,到攻城槌一般撞向禁墟入口,只花了眨眼不到的时间。 “恁这黑蟒,我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被察觉了?!” 他立刻推开少女,转而冲向黑蟒,浑身细密金鳞层层生长而出。 蓄力轰拳猛地与黑蟒头颅相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鸣。 黑蟒巨大的头颅高高仰起,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寧魁更是被直接轰向地面,一路上全靠操纵水流缓衝才安全落地。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剧烈颤抖,反震之力令他半个身子都有些发麻。 包裹少女的气泡已经快要飘到禁墟出口,见到寧魁吃了小亏,少女紧紧趴在气泡壁上,凹凸有致的身材都挤压变形了。 她不安地回望向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呼喊。 “少侠,我叫云梦灵!!是靖安府……” 话还没说完,声音却骤然消失,显然是逃出了禁墟。 寧魁撇撇嘴,少女叫什么,是有什么背景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恰好,在那么多人畜中,救回了她一个而已。 没什么好值得夸耀和自豪的。 “累赘消失了,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寧魁抬起头,嘴角咧开望向狂怒的黑蟒。 “【暴食】,解放。” “孽畜!我这一拳两万四千斤的力气,你扛的住吗?!” 023 屠蟒吞珠 受到螻蚁般的凡人挑衅,黑蟒暴怒不已,摆动长尾旋劈向悍不畏死衝上来的寧魁。 然而,意料之中的大碰撞並未发生,只见寧魁像是一颗球似得被狠狠劈飞。 而且看方向,竟是直奔禁墟出口而去! “嘶!!!” 黑蟒再蠢,也知晓自己被耍了,气得浑身蛇鳞都膨胀开来,发出“錚錚”的震颤声。 它要把这个人类一寸一寸碾压成肉泥! 庞大蛇躯扭动,极速向寧魁追去。 穿透禁墟薄膜的一瞬间,世界从光明遁入黑暗。 这一剎那,绝大多数生物都会本能陷入了短暂的盲视。 黑蟒亦不例外。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在它头顶呼啸而来,迅疾如雷霆。 “旋尾劈浪斩!” 寧魁爆喝出声,他逃出禁墟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龙鳞戟。 灌注全身的劲力与神通,默默蓄势。 要赶在黑蟒钻出禁墟的第一时间,將大礼奉上。 “尝尝老子的神龙摆尾!” 龙鳞戟戟刃附著上一层锋锐至极的劲力,百锻级別的神兵重重劈开黑蟒的鳞片,深深砍进其头颅之中。 紧隨其后的,是水流凝聚而成的蛟龙虚影,横衝直撞地顺著伤口衝击黑蟒柔软的体內组织。 “昂!!!” 黑蟒吃痛,琥珀色的蛇瞳上翻出白眼,竟第一次发出类似龙吟般的啸声。 恐怖的声浪扩散出去,震得寧魁脑袋乱成浆糊,眼前瞬间漆黑一片,险些直接吐血晕过去。 好在这一声咆哮过后,黑蟒的气势便急速萎靡下去。 这一戟砍得太深,就算伤口血肉在蠕动再生,也无法弥补要害受到重创的影响。 它挣扎甩出嵌在脑门上的龙鳞戟,立刻想缩回禁墟之內。 “来了还想走?!” 寧魁血液喷张,心中发狠,好不容易藉助地利,倚靠偷袭重伤一条內丹境的黑蟒,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恰好地洞狭窄,黑蟒无法爆发全力,给了暴食状態下的寧魁与之角力的可能。 两万四千斤的恐怖力量,再加上实力提升后,控水神通连带著三次强化所增加的三万斤水流之力,此时的寧魁强的可怕! 寧魁双臂环抱住黑蟒身躯,用尽全力將其一寸寸拔出禁墟。 即便是黑蟒不断催发阴寒之气侵蚀寧魁躯体,亦被他沸腾如火炉的气血轻易化解。 眼看这场拔河比赛就要以他的胜利告终,【暴食】神通提供的能量忽然戛然而止! 他的力量在急速衰退! “靠,竟在这时候……” 黑蟒也察觉出寧魁的虚弱,强忍剧痛拼死反击。 它遒劲粗壮的身躯不再退缩,反倒是主动绞住寧魁,想要將其活活勒死。 攻守在眨眼间易形! “大意了,忘了续航!” 果然骤然强大的力量会让人迷失。 寧魁再想逃跑也绝无可能,黑蟒已经彻底將他反绞住。 隨著蛇躯收缩,数万斤巨力压缩地寧魁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更恐怖地是那股阴寒之力,会慢慢令他的沸腾的气血冷却。 身体陷入僵直,直至无力反抗,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碾死。 剧烈的痛苦激发了寧魁的狠劲,他索性张开大嘴,狠狠咬向黑蟒。 【暴食】没续航了?我边充电边续航行不行! 吞下一口血淋淋的蛇肉,【暴食】神通立刻將其转化为气血供给寧魁。 他力量顿时暴增数倍,已然可以撑住黑蟒绞杀。 在这股力量消退之前,寧魁像饿死鬼一样,又狠狠一口咬在了黑蟒脖子上,撕下大片带鳞片的血肉。 “嘶!!!” 黑蟒嘶哑痛鸣,一时分不清是脑袋上的巨大伤口更痛,还是寧魁撕咬的伤口更痛。 它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之色,这个人类比它还要像邪祟! 好在它还有最后的手段! 万般无奈之下,黑蟒被逼得张口吐出人头大小的內丹。 这是它道途的根基,此番消耗,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弥补回来。 同样,它积累百年的阴寒之力一旦引发,也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抵御的。 要不是它被偷袭重伤,何至於拿成道之基与这区区凡人搏命! 深蓝色的珠子刚从它嘴里“滴溜溜”旋转飞出,还未来得及冰冻一切。 就在黑蟒目眥欲裂的目光中,被一股水流化作的大手,猛地抢走了。 水流很快凝结成冰,可仍旧將內丹送到了寧魁嘴边。 那张嘴哪是人类的嘴? 漆黑如深渊,夸张地裂开到令人肝胆惧寒的恐怖程度,竟將它的內丹一口吞了! “!!!” 这人找死不成!它堂堂內丹境妖兽,一身精华可谓都在內丹之中,不怕爆体而亡吗?! 黑蟒蛇瞳中闪现过愤怒、迷茫、绝望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今天的对手让它完全捉摸不透。 然后,它望向寧魁的蛇瞳变得更加惊恐,那个人类更强了! 在吞下黑蟒內丹的瞬间,一股强横无匹的能量几乎快要將他身体当场撑爆。 足足1500阴气点的收入足以证明其恐怖与强大。 他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开始加点变强! 【武道境界:炼皮境(大成),进度(500/1000)】? 直接加500点,干到大圆满! 剩下的1050阴气点,寧魁本能地直接加在了【暴食】神通上。 【小神通术:暴食(大成),进度(1150/1000)】 【暴食】大成后,他的能量储备达到了惊人的500%。 再加上炼皮境从大成晋升大圆满所消耗的能量。 此时他非但完全承受住了吞食黑蟒內丹所带来的能量,甚至还觉得有点饿。 寧魁张开涎水滴落的嘴巴,在黑蟒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狠狠一口將其半截身子直接咬断! 就连咬合力也大大增强了! 如今他的嘴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兵器。 黑蟒上半截蛇躯无力地坠落,它看著寧魁抱著它剩下的躯体啃辣条一般大口朵颐,只留下唯一的一个念头。 “怪物……” 寧魁背部的神像胎记也在此时活跃起来,抢食一般射出无数触手,將黑蟒残躯拖进了身躯之中。 “嘁,打架你不帮忙,抢饭吃倒是积极……” 他伸手擦乾净嘴角的血渍,舌头再滚过齿缝,將残留的肉沫剃乾净。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如此野蛮。 好在吞食掉黑蟒肉身后,阴气点又增长了1000点。 该说不说,这条黑蟒绝对踏入內丹境很久了,所提供的阴气点根本不是之前所遇到的淹死鬼,饿死鬼,小白猿之流所能比擬的。 若非偷袭重伤,此番大战后果如何又另当別论了。 黑蟒死去,寧魁也不敢继续在地穴中逗留。 刚出洞穴,一条鬼鬼祟祟的怪鱼就冲了过来,神念中传递出委屈的情绪。 “干得不错,下次给你也留点肉吃。” 他將白斑鬼鱼收回葫芦內,便转身朝水面而去。 这鬼地方,下次绝不一个人来了。。。 024 新的县令 “你叫云梦灵?从靖安府来的?” 寧魁牵著大黑马,马背上则坐著云梦灵。 “嗯,隨家父迁居而来。” “那你爹呢?” 云梦灵低下了头,眼眶泛红:“我们在路上遇见贼人劫道,被衝散了。 那伙贼人將我掳了来,便乘船送进了湖底。” 丁家还有打家劫舍的买卖?业务这么广泛的么...... 也是,人畜种子的事,不能光祸祸本地人吧。 他感嘆道:“你爹糊涂啊,在府城待的好好的,来鱼谷县做什么? 这里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我爹.....,我爹是鱼谷县新任的县令,是带著王相公新颁布的法令来让鱼谷县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寧魁的脚步猛地停住,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向马背上的云梦灵。 “你说什么?!你爹是新任县令?” —————— 镇逆司府衙,李弃绝眼睛中杀意毕露。 他猛地拍桌而起,怒喝道:“好个鱼谷县三姓!竟然敢截杀朝廷命官!” 主位下坐著一名瘦削的中年人,两鬢微霜,身穿一件洗得褪色的儒袍,面色愁苦:“李平乱使,本官遇刺一事先不要计较了。 关键是本官的女儿,得赶紧找回来啊!” 李弃绝闷闷地坐回主位上,他在鱼谷县势单力薄,再加上事情是昨日发生的,到现在都快一天一夜了。 到哪去找云县令的女儿?况且既被贼人掳走,就算找到了...... 也许还不如找不到。 “云县令,自古变法无有不牺牲者,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为大事牺牲的准备,也,包括令媛。” 话虽如此,可要一位父亲轻易放弃女儿的生命,又岂是一句话可轻飘飘带过的。 云县令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冷哼道:“不劳李平乱使费心,老夫身为一县之尊,还是能差使些衙役捕快的!” 一文一武,两位本该合力推动变法的將相,才刚见面便闹了个不愉快。 李弃绝长嘆一声,望著云县令拂袖而去的背影,心中担忧。 若是三姓绑了云小姐做人质,云县令还会和自己一条心么...... 天色很快暗沉,残月掛在枝角,乌鸦与知了一起声嘶力竭地叫著。 县衙门口的灯笼猩红一片,散发出如血一般黏腻的昏光。 云县令带著僕从,火急火燎地赶回县衙,老僕率先上前叫门:“开门!新任县尊赴任,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砰砰砰”地打门声传出很远,里面却无一人应答。 半晌后,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露出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县丞有令,县衙入夜不开门,走吧,明天再来。” “瞎了你的狗眼!来人是新任县尊,孰尊孰卑你......” “砰!” 老奴的话戛然而止,望著紧紧关闭的大门身体气得抖如筛糠。 天下何曾有县令被关在县衙之外的先例?! “老爷.......” 老奴回头望向云县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县令双拳紧握,县丞,林文龙,好!好得很! “走,先找间地方住,今日之辱,来日本官必加倍奉还!” 他的调令早就下达,要说林文龙不是故意给下马威,鬼都不信。 —————— 宵禁的鱼谷县街道空荡,大黑马的马蹄声踩在青石板上格外清脆。 “噠”,“噠”,“噠”...... 就像是无数黑衣人踩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 寧魁挑眉,左手牵著大黑马,右手紧握龙鳞戟。 入了夜,鱼谷县由丁、朱、林三姓说了算。 “嗖!”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从暗中射出了一支冷箭。 箭矢擦著寧魁耳边而过,被其稳稳接住。 二指折断箭头,反身朝冷箭飞出的方向射去。 “噗”地一声,箭头入肉的闷响传来,隨后便是一具尸体“咕嚕嚕”从屋顶滚落。 “都出来吧,有种暗箭射杀朝廷命官,没种站出来捉对廝杀?” 寧魁止步不前,扬起龙鳞戟朝著黑暗大声喝道:“小爷就在这里,不怕死的儘管来!” “啪!”“啪!”“啪!” 街道尽头很快响起慵懒的掌声。 三道高矮不一的黑衣人从黑暗中走出,同时两侧屋顶也冒出了密集的弓箭手。 其中一名黑衣人看似年岁不大,吊儿郎当的迈著八字步走上前来:“寧魁是吧?我知道你的信息。 才练武不过数日,便踏入炼皮境小成的天才? 呵呵,我最喜欢虐杀天才了!” 他转头朝两名同伴道:“你们都別出手,我来玩死他!” 继而,他面向寧魁屈膝蓄势:“你运气不好,我们本来的目標不是你,但谁让命运让我们相遇了呢? 死!!!” 隨著他暴喝声落下,只见他仅仅倚靠著脚尖点地的力量,身体便如炮弹一般极速射向寧魁。 这就是炼肉境的奇异之一,浑身肌肉凝练如一,同时每块肌肉群又能单独爆发出巨大力量。 往往能出其不意地爆发雷霆一击,令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毙命。 只一个呼吸,黑衣人就已经掠到寧魁身侧,右拳高举,蓄势轰下。 他乃炼肉境小成,有足足一万斤的劲力。 “嘿嘿,我最喜欢脑浆迸射的画面了。”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见寧魁身上浮现出密集的金色龙鳞,森寒而威严的金属光泽显示出其不可战胜的强大。 惊骇欲绝之际,寧魁也同样朝他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比他更快,更重! “炼皮境大圆满,你或许听都没听过,死在我的拳下,你被辈子值了。” “噗!!!” 血肉炸裂的闷响传进每一个黑衣人的耳中,然而街道中央的画面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只见那名领头的炼肉境武者从脖子以上就全都没了,下半具尸体还保留著生前的肌肉记忆,向前冲了两步才“噗通”倒下。 “放箭!”“放箭!” 另外两名炼肉境黑衣人声音都变了,惊恐地命令手下们放箭。 “嗖嗖嗖!!!” 暴雨一般的箭矢飞速射下,却被一道极速膨胀的水幕尽数拦下。 水幕极尽扩大,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直至吞没所有黑衣人。 阴寒的气息隨著水汽瀰漫,麻痹著水幕內的所有生物。 寧魁恶魔般的低语,在黑暗中扩散进所有人的耳中。 “遇见我,是你们运气不好才对。” 025 就说是我乾的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3025/10000)】 【小神通术:控水(大成),进度(1000/10000)】 【特性:可引动操纵方圆三十丈范围內的水流,融合黑蟒阴寒天赋,水流增加阴寒特性】 【小神通术:暴食(大成),进度(1150/10000)】 【小神通术:飞石术(小成),进度(100/1000)】 【武道境界:炼皮境(圆满),进度(1000/3000)】 【特性:大圆满境界,皮肤坚韧程度堪比同境界纯种蛟龙龙鳞,距离达成『气血凝仙衣』成就任重而道远】 【功法:《怒海镇蛟戟》(小成),进度(125/500)】 【阴气点:150】 【评价:现在的我,感觉强的可怕。】 寧魁最终將吞噬黑蟒肉身获得的1000阴气点赋予了【控水】神通。 这不仅仅是他获得的第一个神通,也是对他帮助最多的神通。 如今他的可操纵水流的范围扩大到了三十丈,控水量更是直达八万斤。 加上融合黑蟒的阴寒之力天赋,已经可以凝聚出一个类似於领域的小型场所。 眼前的这支黑衣人小队,就是检验其威力的祭品。 龙鳞戟挥舞间,整整八条水龙从他背后化形而出,张牙舞爪地冲向屋顶,绞杀那些大部分只有炼皮境小成的刺客。 但凡水龙衝击而过,黑衣人们轻则断筋折骨,重则直接五臟粉碎,吐血身亡。 “怪物.......” 黑衣人统领忍不住低语咒骂,眼前的街道都化为了屠杀的修罗场。 而他们,就是屠刀下待宰的羔羊。 这哪里像是一名炼皮境的武者所能造成的场面?情报里明明说寧魁只是李弃绝临时拉过来凑数的菜鸟! 此刻若撰写情报的人站在他俩面前,他俩会毫不犹豫地插对方两刀。 寧魁不知道他俩在想什么,也根本不在意。 石碑上疯狂跳动的阴气点让他陷入了杀戮的快感之中。 来啊,你们不是要围杀我吗! 来吧,你们会让我越来越强! “分开逃!”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腿部肌肉猛地发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寧魁眼中,两人上半身几乎一动未动,下一瞬便如电磁弹射一般骤然射向了两个不同方向。 “呵,想逃?” 寧魁握住戟身,弓身半仰,身体像一张大弓一样拉伸开来,右臂向后伸展到极致。 然后,猛地拋射出龙鳞戟。 神通【飞石】,发动! “逃逃逃!回去跟老爷稟报,寧魁这小子绝对要提前扼杀!” 矮胖的身影在街道上亡命逃窜,脚尖每一次接触地面,都会暴力踏碎一块石板。 若是平常,他必定会控制好力道,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眼看逃出水幕只在瞬息之间,一股沛然大力忽地从他后心传来。 痛,太痛了。 他亲眼看著染血的长戟刺破他的胸膛,戟刃卡在他的骨头上,带著他的身体极速飞行。 “轰!!!” 龙鳞戟深深钉在一面院墙之上,与之一起掛在墙上的,是矮胖黑衣人死不瞑目的尸体。 另一侧的黑衣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亡魂大冒。 这一戟横跨二十丈距离钉死炼肉境武者! 换成他自己,躲得开吗? 脑海中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 他的身子踉蹌著向前冲了好几步,伸手摸向后脑时,黏腻,滚烫的触感是如此熟悉。 血....... “我果然,躲不开么......”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飞石呼啸而来,沉闷的砸击声不断在他身体各处响起。 脖子,后心,小腿,不过短短数个呼吸,他就像是一滩烂泥般跌倒在了地面。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羡慕被钉死的同伴。 好在,痛苦並没有持续多久,隨著一座石狮子的从天而降,世界少了一条走狗人渣。 地面则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喷溅状涂鸦。 整个过程,骑在大黑马之上的云梦灵都亲眼目睹。 她捂住嘴巴,儘量不让自己影响到寧魁。 这些人全都死有应得,只是如此血腥的方式,让她对寧魁的感官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那个在她最绝望时救下她的神明,原来也会像恶魔一样铁血无情。 当整条街道都陷入了死寂,寧魁在一地残垣中静静佇立。 五十名炼皮境刺客,加上三名炼肉境统领,全都死了。 他们与自己最后的交集,就是石碑上冰冷的560点阴气点。 “我本非嗜杀之人......” 巨大的动静终究是引起了鱼谷县各大势力的关注。 第一个到来的便是李弃绝。 他放心不下云县令,本就在外出寻找。 见到这修罗地狱一般的杀戮场,顿时脸色大变。 隨后二话不说衝到了寧魁面前:“你受伤没有?” 寧魁嘴角微扯,强笑道:“区区瓦砾,岂能伤我半分?” 李弃绝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道:“接下来不管来得是谁,这场杀戮记得都推我头上。” 他现在对寧魁的潜力越发看重,不想他太快遭到鱼谷县三姓的全力狙杀。 李弃绝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已经危险地投向马背上的云梦灵。 若有必要...... 寧魁立刻挡在云梦灵身前,介绍道:“云梦灵,新任县令之女。” 马背上的云梦灵刚才只觉得莫名脊背发寒,殊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直到被寧魁挡在身前才觉得舒服一点。 她朝李弃绝施礼道:“奴家云梦灵,见过李大人。” “云县令之女??” 李弃绝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寧魁的目光怪异无比。 这可真是他的福將啊! 这下与云县令的关係,可以缓和了。 而这对法令的推行,意义重大。 说曹操,曹操便到。 瞎晃著寻找客栈的云县令也赶到此地,见到马背上的女儿,立刻激动地跑了过来:“梦灵!爹找你找的好苦!” 跑到近前时,他脚下踩到不少黏腻湿滑的东西,瞪大眼睛在黑暗中看了半天。 这才看清遍地都是肉块碎沫,顿时脸色煞白,弯腰到一旁扶墙狂吐不止。 “呕~~~!” 看那模样,不把胃里的苦水吐光是停不下来了。 紧接著,齐刷刷地脚步声响起。 更多的官兵打著火把聚集过来。 不等他们质问,李弃绝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鱼谷县治內,竟有匪徒当街袭杀新任县令,幸亏本平乱使出手镇压,这才避免惨祸发生。 你们这些捕快是吃乾饭的不成?! 此事,我镇逆司需要一个交代!” 026 摘取道果(求追读~) 洗地的任务落在了赶来的捕快们头上。 寧魁等人则直接返回了镇逆司府衙。 李弃绝和云县令关起门来商討“逐邪令”的具体事项,寧魁则在庭院里值守,以防有人窥探。 他张开水幕包裹住庭院,就是一只蚊子进出,也得他点头才行。 精神鬆懈下来后,他终於可以安心进入识海神庙。 將【控水】、【暴食】两门小神通推至大成后,枯萎老树上的嫩芽果真有两朵结出了果实。 其状各不相同。 一枚顏色碧蓝,表皮是旋涡般的纹理。 另一枚则是深黑色,表皮上密密麻麻全是梯形的刻印,就像是长满了牙齿。 看模样似乎还未完全成熟,仍有很大的生长空间。 “还剩710阴气点,是再攒攒將【飞石术】推至大成,还是用来突破《怒海镇蛟戟》?” “此外,炼皮境大圆满之后的最后一步『气血凝仙衣』竟然还需要2000阴气点才能突破。 这是之前所有小台阶所需阴气点总和的两倍...... 难怪李弃绝说非大机缘、大毅力者无法突破。” 寧魁盘坐在老树下,唉声嘆气。 阴气点还是不够用,三姓派来的杀手就不能多一点么...... “还是先留著吧,目前的实力已经够应付杂鱼,等攒够2000点,先突破『气血凝仙衣』,迈入炼肉境再说。” 取消利用阴气点再度变强的想法后,寧魁再度將目光放在了道果之上。 要不,摘一个试试? 就在他跃跃欲试之际,石碑上的文字慢慢增出新的几行文字。 “道果唯一,若摘下神通果实,不会另长一枚。 道果可赠与他人,食用者神通品级的提升將取决於命主的神通等级和意志。 此外,一人一生仅可食用一枚道果。 慎用之。” 寧魁仔细阅读完,就是说,他將道果给別人吃了,升级权还在自己手里? 这不妥妥卡別人脖子么。 好好好,命主的意思是,掌握他人命运之主? 在象地境之前获得神通种子的幸运儿何其稀少,別看李弃绝和他都有,可整个鱼谷县大概率也就他俩有了。 手握如此巨大利益,他完全可以培植出只忠诚於自己的力量。 而且里面个个都得是天骄! 这一刻,不知名的悸动慢慢从心底最深处攀爬出来。 他,或许不仅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天下人的命运之弦,未来的他亦有资格拨动。 寧魁心情大好,直接爬上虬龙般的老树,伸手摘下【控水】道果。 正准备摘取【暴食】,他便看见石碑上有关【控水】神通的一栏迅速变化。 【小神通术:控水(大成),进度(0/10000)】 ??? “臥槽,合著摘下的道果要我自己用阴气点弥补?!” 寧魁忍不住吐槽,他要想推动【控水】神通再次进化,首先要將之前的1000点进度补足。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此一来,【暴食】道果自然是万万捨不得再摘取了。 他手里握著足以令鱼谷县修行界疯狂的宝物,神色愁苦。 给谁吃呢? 太亲近的不行,通过石碑刚刚坑人的表现,虽然没有明说,他也很担心根据道果的成熟度不同,后续升级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同。 万一他捨不得这个代价呢?那不是坑了自己人?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李弃绝发现他可以將神通赋予他人。 这种能力简直是天生为收买人心而诞生的,必定招致朝堂忌惮。 故而经常在李弃绝面前露面的也不行,至少明面上不能和自己有关係。 可要是隨意便宜了路人,那也绝不可能。 这玩意儿要是折算成银子,至少也得十万两白银起步吧? 思来想去,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容忽然在他脑海里浮现。 曹阿生! 这个重情重义,为了堂弟敢於坦然赴死的少年。 若自己给予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又会如何报答自己呢? 况且他生於鯤泽湖边,日日打渔,打小水性超群,与【控水】神通本就契合。 给他这门神通后,更是如虎添翼,整个鯤泽湖里能奈何他的存在也不多了。 让他先给自己打捞宝鱼、珍珠,凑钱买药浴用的草药也好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曹阿生是个白眼狼,他也不过损失一枚小神通级別的道果罢了。 就当自己白砍了100个炼皮境武者吧。 “就是他了!” 寧魁定下招揽的第一个对象,意识便退出了识海神庙。 双眼睁开,第一眼便看见了云梦灵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寧魁无语道:“云小姐,你这样看人既不礼貌,也不矜持,不符合你大家闺秀的人设啊。” 云梦灵“噗嗤”一笑,大大方方坐在石桌另一边,身前摆放著几样食物。 “我和林伯隨便做了几样菜,想著大英雄还没吃晚饭,这便给你送过来了。 看寧公子你好像睡著了,就没叫醒你。” 寧魁低头望去,石桌上有鱼,有炒肉,还有一个撕下来的鸡腿。 这可不是隨便做做的规格。 他朝里屋努了努嘴,云梦灵立刻道:“放心吧,我爹和李大人的那份林伯送过去了。” “那就多谢云小姐了。” 不得不说,云梦灵的手艺十分不错,足以和小娘平分秋色。 他也恰巧饿了,风捲残云一般吃了个精光。 当李弃绝和云县令开门走出来时,寧魁正在啃留到最后的鸡腿。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鸡腿时云县令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寧魁,县衙今夜无法住人,我不放心让云县令他们住客栈。 你家屋子多,腾一间出来给云小姐住如何?” “她?” 寧魁错愕地望向云梦灵,不是,这么漂亮一个少女,住陌生人家合適吗? “我与云县令还要抵足而谈,云姑娘身为女子,总不能和我们挤一间房吧?” 李弃绝一边说著,一边朝寧魁眨眼睛。 好像在说,兄弟我够意思不。 对此寧魁表示大可不必。 不过云梦灵留在镇逆司的確不方便,反正只是借住一晚,他便也应允了。 牵马回家的路上,云梦灵问了他许多关於鱼谷县的事。 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这次来,是要做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鱼谷县啊……” 寧魁思索片刻,抬头仰望无比璀璨美丽的星河,轻声道。 “就是一块又脏又臭,踩进来就会陷进去的烂泥地。 唯有灌溉人血,才能长出希望的花。” 027 县衙夺权 翌日清晨,寧魁起了个大早。 云县令昨夜被胥吏拒入县衙,身为一县至尊,这个怂一旦认下,以后更別想服眾。 他和李弃绝一左一右,如护法明王一般拱卫著云县令奔赴县衙。 看日头,应当到了点卯的时辰才对。 可当几人来到县衙时,发现县衙大门依然紧紧闭著。 “如此懈怠成何体统!” 云县令握著韁绳的手骨节毕露,既有愤怒也有担忧,林县丞的势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莫非整个县衙都在其操纵之下不成? 寧魁冷笑一声,直接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咣咣”拍门:“开门,云县令今日上任,里面的人听著,速速出来迎接!” 好半晌,大门才敞开一条缝来,从里面探出一颗贴满纸条的胥吏脑袋。 “敲什么敲!今日衙门休沐,没人当差,回去吧!” 说罢,便要使力关上大门。 寧魁伸手撑住朱门,这是闹罢工呢? 看来不大闹一场,没人在意这势单力薄的新任县令啊。 “你撒手!官府重地不得撒野!小心拿你下狱治罪!” “治罪?” 寧魁嘴角咧开,露出森寒的笑意,旋即抬腿蹬在门上,猛然发力。 “轰!”地一声巨响,千斤重的朱漆大门连带著开胥吏一起飞进了县衙庭院內。 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掩盖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镇逆司护送云县令赴任,谁他妈给你们的狗胆堵门?!” 他提著龙鳞戟,杀意毕露地闯进县衙,一时之间,聚在一起打牌九的胥吏嚇得四散奔逃。 “有贼人杀官造反啦!” 机灵点的边喊还边把帽子扣在寧魁头上,很快从堂下“呼啦啦”围拢上来数十持刀捕快。 原来竟早有防备,预设了刀斧手埋伏。 “哪个不长眼的来这里闹事!兄弟们给他剁碎了餵狗!” “咚”地一声闷响,龙鳞戟狠狠插在庭院青石板上,裂纹蔓延到这群捕快脚下。 顿时让他们冷静了许多。 云县令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手持加盖官印的任职誥书,大声喝道:“本官乃新任鱼谷县县令云长松,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李弃绝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炼血境巔峰的气势毫不保留地散发出来。 开玩笑,他们既占据著名分大义,又保持著武力优势。 还能让一帮捕快给压住气焰? 所有胥吏和捕快对视一眼,天宋虽腐败,可立国三百年,法度与威严还是有的。 只不过林县丞已经发话,县衙连休三日,谁要是敢替新县令办差,他就让谁当不了差。 县官与现管之间的权力碰撞,终究是积威更甚的林县丞更令人畏惧三分。 他们僵在原地,装聋作哑。 打是不敢打的,可违背林县丞的命令也同样万万不敢。 “哼!”云长松冷哼一声,皱眉道:“按《天宋律》,本县有权决定鱼谷县內所有胥吏任免。 捕头是谁?站出来回话!” 数十捕快低著头,一言不发。 县令是有权任免职务,可手下的人听不听新捕头的话,那就难说了。 这鱼谷县的吏治,早就被林家牢牢把控。 领导讲话好似放屁,无人理会。 云长松脸色铁青无比,真当他是泥捏木塑的不成?! 他朝李弃绝和寧魁点点头,这县衙就算拆了重建,今日也不能低头。 而且,文吏可徐徐图之。 但捕快房,必须要紧握在手中。 寧魁见状,顿时瞭然。 那就,大闹一场吧! 他把目光落在两名身穿圆领赤袍,头戴幞头官帽的捕快身上。 贼鸟廝,你们不说话,我还认不出官服来? 脚尖微点地面,寧魁身形微晃便瞬身到其中一名面容阴狠的捕头身前。 探指成爪,牢牢扣住对方衣领:“云县令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聋啊?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聋啊!” “竖子找死!” 王伏虎脸色立刻红温,在数十手下面前被一名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揪住领子骂,任谁也忍不了。 他立刻拔刀,想要嚇退寧魁。 却没注意到寧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拔刀了?那就好办了。 寧魁猛地揪紧衣领,在王伏虎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拧身迴旋一周,將其抡圆了对准县衙內猛地掷出。 神通【飞石】,发动!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王伏虎像是一枚陨石般极速射出,接连撞碎了两道院墙。 最终深深嵌在了县衙大堂《公正廉明》四字匾额之下,最次也是个半身骨骼粉碎。 神通之力,岂是好消受的? “哇!” 王伏虎大口咳出污血,血沫里还夹杂著丝丝內臟碎末。 若非其已经踏入炼肉境多年,血肉有自我修復之力,铁定凉透了。 “你敢在县衙內杀人?!” 另一名捕头赵趋吉脸都绿了,指著寧魁的手都在急剧颤抖。 这,林县丞没说会真的打起来,甚至对方敢下死手啊! “你瞎了吗?我问你是不是瞎啊! 那贼人先拔刀想杀我,你没看见啊? 我问你有没有看见啊!” 寧魁的脸几乎贴著赵趋吉在咆哮。 联想到王伏虎的下场,赵趋吉只觉得肝胆在距离颤抖,连忙急声应道:“看见了!看见了!是王伏虎先动的手!” “吶,还是能沟通的嘛。” 寧魁收起凶神恶煞的模样,露出温和的笑容:“那鸟廝敢对本官拔刀,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一名普通捕快身前,笑眯眯问道:“你说,是不是啊?” 那名捕快额头冷汗不自觉滑落,低下头不敢说话。 寧魁又走过去问另外一个捕快:“你说呢?”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连续问了十五个捕快,才终於有一名圆润些的捕快小声回答道:“是,是王捕头错了。” 寧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说的好!” 他一把搂过胖捕快的肩膀,將他带出人群,对著所有捕快说道:“从今天起,由他接任王伏虎的捕头之位! 另外,在两名捕头之上,再设一名总捕头,由本官暂代!” 此话一出,顿时引发剧烈轰动,有一名捕快忍不住在人群里大喊:“庞虎!你这个叛徒,你忘了你老母病死,是谁给你安葬费让你葬母的吗! 你忘了你小妹出嫁,是谁给你筹备的嫁妆了吗!” 望著群情激奋的捕快们,寧魁眼睛眯起。 看来这林县丞不是简单的以威利相诱啊,而是惯会在別人陷入困境时施以恩德。 难怪,他还有个諢號叫『应难太保』了。 028 谁是邪祟(求追读!感谢大家) 望著满口唾沫腥子狂喷的捕快们,寧魁忍不住摇头嘆息。 “何苦来哉。” 他立刻宣布道:“接下来,校场集合,本总捕要亲自检验一下尔等战力!” 第一个接受检验的就是那名带头闹事的捕快。 只一照面,寧魁就直接踹断了他的小腿,让他回家躺个一年半载再说。 接下来,但凡对他有敌意的,寧可杀错,也要先废掉。 与其带著一支庞大却离心离德的队伍,寧魁寧可要一群人数少,却能听话的手下。 局势如此,非霹雳手段,不能犁庭扫穴,再造乾坤。 很快,原本六十人的捕快房,就只剩下二十人还能站著了。 里面又有几人真心归顺,只能日后慢慢观察。 “很好,还站著的诸位便是我捕快房的精英了,每人月俸翻倍,从本月开始领取。 还有,为了提高你们的战斗力,这种指导,每个月都有一次,望尔等好自为之。” 寧魁这边暴力重组捕快房,另一边的云县令和李弃绝,则同样逼得文吏们不得不表態服软。 真当李弃绝先到鱼谷县这么久,每日晚上不睡觉出去瞎逛么? 这帮无法无天的胥吏,想要搜集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不要太容易。 服他们的,暂且保留职位听用。 不服的,直接革去差事,令选他人。 態度强硬,乃至想要暴力反抗的,更是直接下狱治罪,连参与其中的族人都跑不掉。 云县令入主鱼谷县县衙的第一天,就在如此大刀阔斧的人事动盪中结束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都瞒不过林文龙的耳目。 他依旧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林府客堂上,皮肤白得像纸,两撇小鬍子因此格外醒目。 左右两侧分別坐著鱼谷县內真正的掌权者们。 县尉张庆德,主簿刘侃之。 以及,无数在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士族。 “这么说来,咱们的新县令还是条过江龙了,手段十分凌厉啊。” 林文龙不慌不忙地点评两句,看向右手边的刘主簿:“档案都动过手脚了?” 刘主簿笑著拱手道:“跟咱们不对付的,都留在档案室里。 县丞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让那镇逆司替咱们当打手,咱们则趁机吞併对手的產业,真是高啊!” 堂下乡绅们纷纷出声附和:“县丞大人手段高明,我等佩服佩服。” “哎,咱们都是鱼谷县里传承数百年的老相识了,沾亲带故的,无需客气。” 林文龙笑著摆手,端起茶杯喝茶时,眼里则闪过一丝冷芒。 这一切都只是缓兵之计。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大幕拉开时,这场戏,除了他林家外,都是餐桌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老爷,夫人说您该去屋里练功了~” 一声怯生生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林文龙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只觉得小腹处一团火焰“腾”地燃烧起来,浑身如有蚁噬。 堂下眾人见状,神色同样变得不自然起来。 县尉张庆德带头告退,不等林县丞应答,所有人就挤做一处离开了。 “媚儿~” 林文龙顾不得送客,连忙往后堂疾步走去。 小腹处的火热越烧越旺,令他有些恨自己宅子干嘛建这么大。 等到了后院,推开院门,正看见自己儿子林麒墨依依不捨地走出来。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孽障,你怎么在这!” 林麒墨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比他老子更加惨白。 闻言,他冷哼一声:“娘想我了,唤我来敘敘旧,有何不可!” “孽障,我和你娘要办正事,还不快滚!” 耽搁片刻,林文龙越发难以忍受,连忙让林麒墨滚蛋。 而林麒墨听到这话,反倒是不肯走了,他的眼中闪烁著名为嫉妒与怨恨的光芒,死死盯著林文龙。 “找死!” 林文龙怒极,手掌浮现出漆黑如墨的劲力,可还未来得及出手,便忽地消失一空。 院中传来一道极度幽冷而嫵媚的声音:“都住手,打伤哪个,都叫我心疼。 墨儿,你先回去吧,娘难受。” 林麒墨狠狠瞪了林文龙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路过这位血脉相承的父亲时,声音低沉地诅咒到:“老东西,你总会死的!” 林文龙毫不在意他的诅咒,现在,他才是品尝果实的胜利者。 他急不可耐地推门而入。 迎接他的,是他从出生开始就最爱的“人”的奖赏。 —————— 林家外,一伙人两股战战地冲了出来。 张庆德心有余悸地擦乾额头冷汗,与刘主簿对视一眼,一起撇开眾多乡绅,独自朝茶楼走去。 到了雅室之中,沏上好茶牛饮一杯,两人才觉得心底没那么凉。 “林文龙活不了多久了。”刘主簿嘆气道。 张庆德冷笑一声:“不过是换他儿子当县丞,规矩照旧。 二十年前不就是如此么。 爷爷死了儿子当,儿子死了孙子当。 世世代代,富贵永享。” “张县尉,你看鬼母的实力,突破到那一层了么?” “我看不透啊,鬼母寄生在林家已经有四百年了吧?替林家生下了何止千位子嗣? 生下多少,她就吃掉多少,光林文龙就让她怀了十胎吧?活著的就林麒墨一个。 林家就没有能活过四十岁的,我记得林文龙已经三十九了? 最多明年,林麒墨就要迎娶鬼母,接替林文龙的位置了,从各种意义上。” “唉,造化弄人啊。” 刘主簿和张县尉唏嘘不已,谁能知道,鱼谷县最显赫的林家,不过是鬼母这头最大的大邪祟圈养的人畜呢。 与其说林家控制著鱼谷县,倒不如说这座城市就在鬼母的掌心里运转著。 他们,都是提线木偶罢了。 —————— 档案室內,寧魁翻阅著卷宗。 里面记录著各大家族供奉著的邪祟。 他隨手拿起一卷:“城东杨家,供奉著一名『筑道境』的女鬼,十年前女鬼曾发狂,杀死十余名杨家人? 奇怪,这人鬼不合,如何修炼『请神法』藉助女鬼的力量?” 刚被他提拔上来的捕头庞虎见左右无人,主动上前腆著脸解释道:“大人,那杨家的女鬼曾是嫁到杨家的媳妇。 她生了个儿子,是天生的瞎子,被杨家人所不喜。 后来她丈夫娶了小妾,那小妾也生了个儿子,为了上位,小妾將女人活活勒死,还偽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 可那蠢小妾光杀女鬼还不够,还诬陷女鬼的儿子非礼她,要杨家人在吊死的女鬼尸体面前打死她的儿子。 就这样,女鬼怨气爆发,化作怨鬼连杀十七人。 那小妾更是连皮都被活活撕下来了。 可惜啊,杨家人利用女鬼儿子的性命控制了女鬼,逼她为杨家效命。 这几年和杨家作对的人,很多都不明不白的上吊自杀了。 杨家也算发达起来嘍。” 庞虎嘖嘖感慨,听语气还有几分羡慕。 寧魁皱眉看著手中的卷宗,心中不由升起一个疑惑。 “这他娘的,谁是邪祟? 怎么杨家人看著比女鬼还要邪?” 029 跟邪祟讲什么武德 一开始,人们以为官府只是和往常一样,隨便贴了张告示。 即便有心人关注到榜文上用硃砂大写的“逐邪令”,回去稟告家主,得来的也是一顿训斥。 “整个鱼谷县,除了那些底层的泥腿子,哪个大户人家不和邪祟沾染关係? 他逐得过来吗?有本事,把告示贴到丁家,朱家,林家三姓的门口!” 没人在意这个告示。 更没人在乎檄文里標註的三日截止期限。 寧魁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鱼谷县的县誌古籍,他在查询鯤泽湖里蛟龙王的来歷与弱点。 与云县令和李弃绝商定的从小门小户开始驱逐邪祟的理念不同。 寧魁觉得,不能光拍苍蝇,不打老虎。 他都要杀。 “我知晓丁家与蛟龙王联络的入口,若能查出其弱点,必能好好做一番手脚。 届时就算坑杀不了蛟龙王,也能让丁家陷入反噬!从而为鱼谷县除去一头恶虎。” 他一边盘算著先拿丁家开刀,一边继续翻阅县誌。 “邦邦邦。” 敲门声轻轻响起,小心翼翼。 “何事?” 寧魁不满地蹙眉问道,有种阅读正酣被人强行打断的暴躁。 “寧大人,今日该出去捉拿邪祟了,放榜已过三日了。” 胖捕快庞虎諂媚的声音隔著门扉传了进来:“三日前,您让小人提醒你来著,嘿嘿。” “已经三日了?” 寧魁抬起头,周围一片狼藉。 到处是他翻阅后隨意丟弃的卷宗。 “也好,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 杨家別院,一名用黑色纱布包裹住双眼的少年,用盲杖在地面不断探索著。 直到盲杖抵在一处台阶上,他才停下脚步。 “娘,明儿来看您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双穿著红色绣鞋的小脚从空中猛地坠落,直愣愣停在杨天明的眼前。 绳索被崩地笔直的“咯吱”“咯吱”声在他头顶有气无力地呻吟。 “明....儿....”“明....儿....“ 像是从断裂喉管里挤出来的嘶哑声音晦涩难听地传来,殷切而令人毛骨悚然。 杨天明的神色丝毫没有因此而流露出异样。 不管家族里其他人怎么说,也不管她究竟杀了多少人,这总归是生他的娘。 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娘,爹有新的任务给您。 咱们家的布匹买卖近来被李家布行吞掉不少份额,爹希望娘您惩罚李家一下。 ......警告一下即可,別再杀人了。” 杨天明在最后补充道,这是他个人的意志,若完全按照他爹杨苍雄的意思,是一定要李家赔上几条人命的。 “好....娘听你...话...” “那明儿告辞了。” “明儿...,娘想...和你..多...说说...话...” 杨天明背转过去的身体僵立在原地,他难得被允许踏入这间別院,也很想多陪陪娘亲。 但父亲的眼线就在院外等著,像是在防范著什么,他若出去晚了,只怕又少不了被亲爹叫过去呵斥。 “娘,家族马上又要考核了,我得抓紧回去准备功课。” 他说完,脚步便重新向院门外走去。 每一次考核都值得他认真对待,只有他当上家主,才有权力放他娘亲自由。 女鬼静静悬吊在房梁前,苍白的身体无力地隨绳索而晃动。 她慈爱地目送著儿子离开,看著他走出別院大门,直到大门紧闭。 她必须得对杨家有用,这样杨苍雄才肯派杨天明来见她。 “李...家...咯咯咯....咯咯...” —————— “轰!!” 光鲜亮丽的杨府大门被人强行踹开。 一大帮鲜衣挎刀的捕快鱼贯而入,任凭门房小廝如何阻拦也没用。 最中央挺拔高大的玄衣少年手持大戟,缓缓收回高抬的长腿:“给我搜!发现邪祟立刻通报本官!” “是!” 火气十足的应和声响起,这些捕快人人习武,加上有官气庇佑,阳气旺盛地不得了。 搜大户人家是一件油水极丰的差事,也算寧魁收买人心的手段之一。 只有喝到血吃到肉,豺狼们才有兴趣继续跟著他登门除妖。 “都住手!杨家不是你们能放肆的地方!” 焦急而慌乱地怒斥响起,很快从內院走出一名眼缠黑布的少年。 他用盲杖刺探著身前的道路,脚步碎而急促。 来者赫然正是杨天明,托双目失明的福,他耳力出眾,听到了“搜邪祟”、“本官”几个关键词。 时常关注外界讯息的他立刻就联想到了最近喧囂尘上的“逐邪令”。 凭心而论,他本人是支持这样利国利民的好法令的。 但,他娘就是这样的邪祟...... 寧魁挑眉望向一路摸索过来的少年,一个瞎子。 女鬼之子? 他今日来只想诛邪,不想与人白费口舌,隨手摄入一块碎石,便瞄准杨天明的额头拋去。 当然,力量並没有很大,只需击晕即可。 “不可啊大人!” 门房惊恐地大叫,好似寧魁做了什么触犯禁忌的恐怖事宜。 然而飞石已出,便断无失手的可能。 就在飞石即將命中杨天明脑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黑气从內院中急剧升起。 令人耳膜生疼的厉啸从其中传来:“明....儿!!” “噗!” 杨天明头颅后仰,鲜血飞溅,崩开的黑布隨风而散,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惨白双眸。 他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已然晕死过去。 “找...死!!!” 怨毒的女人尖叫声从黑气中爆发,紧接著一条细长的黑紫色舌头从中猛地射出,径直朝寧魁脖子缠绕而来。 寧魁握紧龙鳞戟,这是逐邪令的第一次施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这里,他绝不能失手:“邪祟,受死!” 他將大戟横斩而出,五道水刃混合著强横劲力宛如蛟龙探爪一般迎向腥臭难闻的长舌。 两道攻击在半空悍然相撞,长舌被利刃斩为数道,扭动著断裂开来。 然而这些长舌宛如有生命一般,落地的第一时间便紧紧缠绕在距离最近的活人脖子上。 就像是一条条毒蛇,死死勒住所有人的脖子, 不仅仅是一眾捕快,就连杨家的僕人都无法倖免。 不过眨眼之间,就有几个没修炼过的普通人发出颈骨被绞碎的脆响。 大部分捕快都躲开了断舌的攻击,有三两个倒霉鬼身边落下的舌头实在太多,也不幸被缠住。 全靠炼皮境防御点满,脸色虽憋得通红,短时间內並无性命之忧。 周围的捕快立刻一拥而上,掏出兵器將那些舌头砍成稀巴烂。 “都...得死!!” 越发暴躁的黑雾不断沸腾,痛苦让吊死鬼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下一瞬,足足二三十条黑紫色肉舌从黑气里疾射而出。 这下,每一个捕快都自身难保。 寧魁面对著最密集的长舌攻击,一时也分身乏术。 他一边不断劈开缠向自己的肉舌,一边看向那些已经不小心被捲住喉咙的捕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避开一条沾满腥臭黏液的舌头后,寧魁手指微微勾动。 一团水流瞬息包裹住神志混乱的杨天明,並极速飞入高空,悬在他与吊死鬼之间。 杨天明的脸上露出窒息的痛苦神色,本能地张开嘴试图呼喊著什么。 气泡“咕嚕嚕”升腾。 突破水球的一瞬间,化作一声浅浅的乞求。 “娘,快跑......” 030 鬼要除,人也要诛(求追读~) “明儿!!!” 沙哑晦涩的惊呼传来,吊死鬼的慌张完全无法掩饰。 大概她墮成邪祟、化身恶鬼的最强执念,並不是向杨家人復仇。 而是为了守护杨天明吧。 她若不在,她那瞎了眼的孩儿该怎么在杨家活下去? 可惜,一朝化身邪祟,作为人的情感理智便会慢慢淡去,能留下的仅有执念和本能。 因此,她是一名伟大的母亲不假。 可她同样是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的邪祟。 紧紧缠绕在捕快们脖子上的肉舌急速鬆开,缩回进滔天黑气之中。 滚滚黑气不断浓缩,最终尽数收进一名双眼突出,长舌悬掛在外的女鬼体內。 灼热阳光的照射让女鬼极为不適应,青筋在惨白的皮肤下蠕动,像是想要逃出囚笼的长虫。 “放....了...明儿....求...求你....” 寧魁第一次从一头邪祟狰狞恐怖的脸上看到名为哀求的神色。 “不能放啊,寧大人!这女鬼实力强大,若来硬的,少说要折好几个弟兄!” 庞虎提著刀凑到寧魁身旁,低声提醒。 此时半空中的杨天明已经被水流呛醒,他顾不得自身危险,不断朝女鬼做出逃命的手势。 当朝宰相甘愿贬謫一州只为推行新法,岂能是儿戏! 那是真的要杀鬼的! 他早就跟父亲杨苍雄讲过,这几日不要再动用母亲的力量,可没人听他的。 丁、朱、林三家统治鱼谷县的岁月太久远了。 久到所有人都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放肆!哪来的小子,敢来我杨府放肆!就是你们林县丞来了,也得给杨某几分薄面!” 一大帮子人乌泱泱地从內院走出。 为首者年约五十,满身锦衣,大腹便便。 可惜酒糟鼻太过显眼,破坏了原本威武刚毅的面相。 老者身旁还有两名衣衫暴露的侍女,脸色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嫌弃地白了寧魁一眼,大抵是怪他坏了马上就要飞入云端的好事。 “哼,赵捕头,这毛头小子谁啊,王捕头呢?” 杨苍雄身后有人站了出来,开始攀扯关係,换来的却是赵趋吉的厉喝。 “少废话,今日县衙与镇逆司寧魁平乱使联合办案,这头邪祟今日必定伏法,你们杨家完了!” 镇逆司! 杨苍雄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杨家的族老们更是脸色煞白,大热天竟有种想裹被子的寒冷感。 关於这个暴力机构的种种传说,从他们记忆深处浮起。 就像是把一直悬在头顶的无形之刃,忽然显露出它的真身。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將镇逆司在鱼谷县设立的事情和逐邪令联合起来。 不是他们愚蠢,而是鱼谷县几百年来的运行法则便是如此,谁也想不到某一天一觉醒来,真的改天换日了。 更想不到变法的第一刀,会砍在自己的头上。 杨苍雄眼睛不断在寧魁和吊死鬼之间流转。 他杨家最强大的力量便是这女鬼,就让他们死斗好了。 若连她也对抗不了寧魁,那又何必再搭上族人呢。 这个在女鬼生前拋弃过她一次的男人,决定在她死后,再拋弃她一次。 杨苍雄振臂推开两名侍女,上前拱手道:“原来是镇逆司寧平乱使当面,恕老朽有眼无珠。 平乱使既然是为明正法典而来,我杨家自然不会包庇邪祟。 只是邪祟凶戾,请恕我杨家无力协助了。” 所有杨家人都瞠目结舌地望向家主。 他们既对家主的狠辣无情感到畏惧,也为杨家今后的命运感到担忧。 寧魁將半空的水球招至自己身后,以防有人做手脚,从而让女鬼暴走。 並且还特意留了一个头盔似的气泡罩住杨天明的脑袋,让他不会窒息而死。 他目光掠过场中所有人,这些捕快颇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感觉。 否则面对筑道境的女鬼攻击,不至於如此不堪。 而杨苍雄等人,则有点弃车保帅的跡象。 然而寧魁並不打算放过这些幕后黑手。 若非他们主使,女鬼连会不会被成为邪祟都是两说。 更別提其手上的累累血债了。 將局势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寧魁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兀那女鬼,你的冤情本官有所了解,如今本官便给你一个公道。 你罪孽深重,杀人无算,死罪必不可逃!但本官特许,杨家但凡参与逼死你的恶人,今日你儘管放手报仇! 而且本官允诺,若你能自戕赎罪,你的儿子杨天明,將成为杨家下一任的家主! 本官保他下半生富贵荣耀!” 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脸色大变! 不管是一眾捕快,还是杨家人,女鬼,乃至水球中命悬一线的杨天明,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杨苍雄心中慌乱,他没想到他都低头了,寧魁还是不放过他! 这一刻他才忽然明白,他走到哪里都备受尊崇的杨老爷身份,全都因为他背后站著的死鬼老婆。 若没了她,他什么也不是! 女鬼的身体颤抖著,苍白皮肤下滚滚黑气在青筋里暴动。 报仇!报仇!报仇! 这是深埋在她灵魂深处的执念,如今被寧魁挑动,已然有压抑不住的趋势。 可她还是竭力控制住嗜血的欲望,双目赤红地望向寧魁:“明儿...荣华...保证?” 寧魁点头,指向一旁泪流满面的杨天明说道:“有本官在一天,杨天明只要不作奸犯科,便一天是杨家之主!” “哈哈哈哈!!” 女鬼仰天大笑,无尽的黑气从她七窍里喷发而出。 这十几年,她甘愿被奴役,甘愿双手沾满鲜血,不就是为了保证杨天明能生存下去么。 如今最担忧的事情解决了,她终於可以去做最让她畅快之事。 杀了杨苍雄这个负心人! “不!不!!!” 杨家人一窝蜂地四散逃命,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股诡异地力量吊住脖子,缓缓从地面提起。 他们双手捂住脖子,两脚胡乱踢蹬著空气,眼睛绝望地望向天空。 不知死之將至,可会有一丝悔过之心。 缓慢而痛苦的绞刑结束后,女鬼站立在天空上,回头最后望了杨天明一眼。 “明儿...好...好...活著...” 下一瞬,她整个身躯便轰然溃散。 就此,解脱。 031 风雨欲来 杨家一事了结,鱼谷县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依仗供养邪祟作威作福的乡绅们悚然惊觉,官府真的动刀子了。 丁、朱、林三家门庭若市,铁梨木打造的门槛都被踩出坑坑洼洼的鞋印。 相比小家族的惊慌失措,三姓倒依旧醉生梦死,我自岿然不动。 数百年的风雨都淋了过来,这次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凌厉些的霜雪罢了。 鱼谷县东北角,毗邻鯤泽湖的一处丁府庄园之中,黑衣黑甲,手持长枪的守卫来回逡巡,步伐整齐划一。 衣著清凉的女婢们穿行於正厅与后厨之间。 手里捧著金盘银盏,娇嫩欲滴的瓜果时蔬陈列其上。 满堂皆欢的巨大宴客厅之內,“病蛟龙”丁渊高坐主位,“应难太保”林文龙位於左首第一,“撼地神”朱豕位於右首第一。 其余宾客放浪形骸,袒胸露乳,一手在美艷侍女身上游移,一手抓起菜餚像猪狗一样疯狂啃食。 杂草般茂密的络腮鬍上全都是油光与肉屑残渣。 也不知那些美貌侍女怎么能按下心中厌恶,像侍奉英雄一般满目春水地迎合。 “哈哈哈!还是县里繁华,不像俺那鸟不拉屎的妖黿岛,天天吃咸鱼,天天睡粗妇!” “是啊大哥,要不俺们別回妖黿岛了,这里多快活!” “哥哥说得对,回个鸟的妖黿岛,我看这宅子正配大哥这样的好汉!” 丁渊老脸含笑望著这一幕,隱藏在耷拉眼皮下的眸光渐冷。 一群败犬般东躲西藏的水匪,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连他丁家的门都別想进。 他朝水匪头子“独眼蟒”举杯道:“常头领,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妖黿岛从鯤泽湖方向登陆,烧杀抢掠,一切所得都归妖黿岛所有。 事后官府这边会替诸位编造新的身份。 从此摆脱通缉,亦可尽情享受鱼谷县城的繁华了。” “好!丁老爷仗义!” “谢过丁老爷,林老爷,朱老爷!” “俺们兄弟一定杀他奶奶个血流成河,把这县城搅个底朝天!” 妖黿岛九位当家人齐齐站起身抱拳致意,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呵呵,如此甚好,甚好。 老夫年迈不胜酒力,就先离席了,诸位当家的儘管享受今夜,尽情大醉!” 林文龙,朱豕也跟著丁渊站起来离席。 当主厅大门紧紧闭合,里面只剩下九位杀人如麻的悍匪,以及数十名美艷娇嫩的妙龄侍女。 诸般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都被烛光投射到门扉窗纸之上,可谓无奇不有,令人咂舌。 没想到这帮风餐露宿的贼人,也会这么多时兴的花样。 夏夜湿热,丁家別院又依水而建,蚊虫本应铺天盖地。 也不知丁家用了什么手段,除了应景的蛙声蝉鸣,院內不见一只飞虫。 淡淡水汽与和煦微风四处飘荡,令此处清凉而愜意。 此刻,丁家別院內最高的“观潮楼”內已有四名隱藏在斗篷中的身影负手而立。 不屑地俯瞰著这丑陋的一幕。 丁渊,林文龙,朱豕三人踏著楼梯趋行而来,见到四人立刻躬身施礼。 “诸位大人,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三日后水匪攻城劫掠,我等会提前调开守备士卒,让出城门。 届时水匪杀入城內,烧杀淫掠,云长松和李弃绝必定疲於阻拦,到时,就烦请各位大人趁乱出手了。” 斗篷中有一人单手斡旋著两枚澄黄金球,声音尖细似猿猴,语调怪异地说道:“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即可,三日后,逐邪令这场闹剧就该收尾了。” “嘻嘻,这几天我的虫子也侵蚀了不少凡人,再按兵不动,它们就要吃光那些凡人的精气神了,还得重新找人寄生,麻烦~” “本公子的浮光镜和奏摺都提前准备好了,相信玉京城里的贵人们会喜欢这场暴乱的。” “哼,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鬼蜮伎俩,要我说,直接杀了那姓云的和姓李的。 姓王的还敢派人来,就继续杀!杀到朝廷无人敢谈变法为止,哈哈哈!” 四人言语中充满对“逐邪令”的憎恨,他们背后的势力之所以能凌驾一州乃至一道之地,全凭供奉的邪祟强大。 若真让“逐邪令”乘风而起,那他们还凭什么超然物外? 总不能真的扯旗造反吧,天宋朝对外虽积贫积弱,连年称臣纳贡,可对內还从无败绩。 南方闹得那么凶,净莲教趁水灾肆虐蛊惑民眾造反,从者二百万,不也说镇压就镇压了。 山东也闹得沸沸扬扬,八千里水泽几成国中之国,不还是被朝廷几封招安誥书拆得分崩离析? 一个王朝气数未尽时,没有哪个真正传承久远的家族会明著与其作对。 这是他们之所以能传承久远的经验。 —————— 长夜苦热,连趴在枝丫上嚎叫的知了都有些有气无力。 寧魁坐在自己庭院里,捏碎一粒气血丹,边给池子里打转的白斑鬼鱼投食,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今日他连续诛杀了三家邪祟。 除了杨家的吊死鬼未吸收吞噬外,其余两尊全都砍了脑袋,献祭给识海神庙。 一尊“食气境”的床下鬼,一尊“筑道境”的井中鬼,拢共为他提供了300阴气点。 此外,像井中鬼的神通【水牢术】因为与【控水】神通高度重合,更是直接特性融合,並给【控水】神通提供了200点进度。 至於床下鬼,妥妥废物一个,除了被杀掉提供阴气点,没有任何价值。 小娘,夏蝉,云梦灵都已经入睡。 当初说好只借宿一晚的云梦灵,不知为何,竟与小娘意外聊得来。 这几日同宿同住,关係好得就像亲闺女一样。 寧魁餵完鱼,长身而起,体內大筋隨著四肢伸展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睡嘍,明天还有好几家邪祟等著砍呢。” 他转身正要回房,忽然发现一只前所未见的彩翼金虫振翅落在了凉亭石桌之上。 那虫子六足长满倒鉤,最前方两只前臂,像是螳螂一般状似刀刃。 最奇异地是,虫子额头上还长著八只碧绿色的眼珠,胡乱打量著周围景色。 在寧魁皱眉观看时,八只眼睛忽然齐刷刷“咕嚕嚕”转向寧魁。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金光朝他脸上扑来。 “嗡!!” 振翅声才传入他耳朵,那两只如刀似的前臂已经狠狠斩中寧魁的皮肤。 只一击,堪比同境界蛟龙的皮肤就被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032 万毒龙教,伶朵 这一击凌厉而迅疾,快到寧魁反应不过来。 刚想运转气血激活龙鳞之皮,那怪虫已经顺著伤口爬进了他的身体。 一股又疼又麻的剧痛隨之传遍他的全身。 “嘻嘻,不错嘛,小弟弟气血很旺盛呢~” 一道身穿彩衣,脸上盖著一张纯银凤鸟面具的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这三转金螳蛊,会撕裂你的血肉,啃食你的筋脉与骨髓,令你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呦。” 她轻盈地走到寧魁面前,凤鸟面具几乎贴在寧魁脸上。 透过孔洞,能看见一双狡黠中充斥著疑惑的眼眸:“奇怪,除了比宗门里的师兄弟们帅一点,没什么特別的嘛。 我的本命蛊怎么会指引我到这来?” 她兴致索然退到石桌前,背著双手撑住桌面,轻轻一跃坐在上面,紧致浑圆的臀部被挤压地有些变形。 大部分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玉腿来回晃荡著。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寧魁,等著他证明自己的不凡,亦或在痛苦中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忍不住要怀疑本命蛊是不是预感错误时,金螳蛊的感应忽然消失无踪! 那只强大的蛊虫,死了! “你怎么办到的!” 彩衣女子惊愕地瞪大双眼,她想过寧魁会用各种手段逼出蛊虫。 却无论如何想不通寧魁明明站著动也没动,就杀死了金螳蛊。 这可是足以杀死炼骨境武者的三转蛊虫! “轰!!!” 巨大的水幕在她背后炸开,三条恐怖而狰狞的白斑鬼鱼从水池里高高跃起,血盆大口朝彩衣女子狠狠咬去。 阴影笼罩住彩衣女子,可她对背后的突袭似乎毫不在意。 她面具后的眸光越来越明亮,因为寧魁身上同时爆发出一股绝对不属於炼皮境武者的气势。 【暴食】,500%解放! 【控水】,水之领域张开! 面对寧魁暴怒状態下轰过来的一拳,彩衣女子连躲也不躲,依旧无所谓的晃著玉腿。 密密麻麻的青铜色甲虫从她衣领里爬出,每一只都不过芝麻大小,成千上万首尾相衔。 剎那间便结成一副寒光烁烁的青铜鎧甲。 “咔嚓!” 三条鬼鱼率先咬中彩衣女子,口中利齿发出崩断的脆响。 而寧魁全力一拳,数万斤的力量轰在她的胸口,更是全部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只不过稍微往里按进去半寸而已。 “轰!” 诡异地力量从青铜鎧甲后背爆发,將三条白斑鬼鱼打得“吱吱”惨叫著倒飞回水池。 好像寧魁那一拳打得不是彩衣女子,而是这三条鬼鱼。 “嘻嘻,小弟弟,你的手放的位置可不礼貌呦~” 彩衣女子得意地翘起嘴角,美目中异彩连连:“和姐姐说说嘛,你是怎么杀死姐姐的金螳蛊的?” 她的实力,绝对不在李弃绝之下...... 寧魁深深明白两人的差距,虽然搞不清女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先是对自己展露杀意,而后又一幅亲近的姿態。 不过暂时来看,他並没有性命之忧。 可识海神庙是他最大的底牌,背后神像胎记克制所有触碰他身体的邪祟的秘密,也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索性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反客为主道:“老...我凭什么告诉你? 问我问题之前,最起码要让我知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吧!” 彩衣女子歪著头思考片刻,点点头道:“你说的挺对,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青丝上的银簪和步摇发出悦耳的脆响,白皙手掌拍拍身边石桌,示意寧魁坐下。 青铜色甲虫如潮水一样退去,不知藏到衣服下面何处。 “姐姐的名字叫伶朵,是从南越道万毒龙教来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来找你会有好事发生。 这也是我来鱼谷县的原因,因为我来之前就觉得会有好事发生。” 她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听得寧魁满头雾水。 哪个好人会因为觉得有好事发生就跋山涉水从南越道奔赴扬州道? 甚至大半夜不睡觉去找一个陌生男人? 难不成这个叫伶朵的女子,穿越千万里路,就是专门来见自己的? 这也太...... 寧魁脸色铁青,觉得自己被耍了。 配合他脸上缓慢癒合的伤口,看上去十分凶残。 又有点在伶朵面前无能狂怒的弱弟弟之感。 伶朵见寧魁不信,无奈地嘆气道:“咱们可得好好相处,毕竟你是能让我遇见好事的男人。 我就透个底吧,南越道万毒龙教以养蛊为修行。 除开各种攻击和防御的蛊虫,就像刚刚的金螳蛊和青甲蛊外。 天赋异稟者还会有一个本命蛊。 本命蛊十分玄妙,亲近大道法则,与你们中原传说的『神通种子』十分类似。 而我的本命蛊,叫作『好运蛊』。 它会指引我做好运发生的事情。 已经四转了呦,马上就要突破五转,晋升为『鸿运蛊』了。” 这下,寧魁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上一秒还对他打生打死,这一秒就对他掏心掏肺了呢? 这种割裂感让他陷入深深的怀疑,那个什么“好运蛊”,这么灵? 比如现在,按寧魁內心真实的想法...... 他都不用等天亮的,待会儿就要去敲李弃绝的门,喊他一起追杀眼前这个女魔头。 他想像不出自己会对这女魔头好的画面。 只要有这念头,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对了,你最近有遇到什么难处吗?说给姐姐听听,姐姐帮你想办法。 我们万毒龙教的蛊虫,囊括万物,无所不能!” 伶朵骄傲地夸完自己,潭水一般眼眸眯起,哄小孩一般笑道:“彆气了嘛,姐姐本命蛊只有四转,总得验一验货呀。 快说你有什么烦恼,你一定有吧? 要是感情有问题姐姐有痴情蛊,包你喜欢的女子钟情你一人。 要是身体亏虚,姐姐有补阳蛊,包你有九牛之力,一夜九次不在话下。” 她越说越不著调,寧魁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乾脆搬出翻遍县誌也找不出弱点的蛟龙王来堵她的碎嘴。 “我最近倒是想杀一头象地境的蛟龙,你能有办法?” “象地境?蛟龙?那得要五转的噬神蛊才有把握必杀呀......” 伶朵语气带著討好道:“你要是能等姐姐一年,等我突破五转,就给你炼製一只五转噬神蛊好不好。 四转的最多只能让它重伤。 而且也无法突破蛟龙的防御,得想办法偷偷让它吃下去才行,太麻烦了。” “!!!” 寧魁心中“咯噔”一声,不是,象地境的蛟龙王你也有办法坑杀?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伶朵,好像...... 她真的挺有用的。 捨不得杀了咋办? 033 水匪来袭 从伶朵深夜来访后,时间一晃又是三日。 十余头邪祟的滚滚鲜血,浇筑出寧魁武道新的篇章。 他整个身体都浸泡在药桶之中,各种名贵的草药在沸腾的药液中沉浮。 像什么冰凝草、赤阳花都是最基础的。 就连更高级別的月寒九叶花、九阳赤珠果等等都隱约可见。 单这一桶药浴,就花了近三百两白银,药效自然也非同凡响。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4825/10000)】 【特性:吞食鬼魅妖邪,可获得阴气点,阴气点可用来全方位强化命主,得道成仙】 【武道境界:炼皮境(圆满),进度(1500/3000)】 【特性:大圆满,皮肤坚韧程度堪比蛟龙幼崽龙鳞。】 【阴气点:2000】 【评价: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杀邪祟不富呀】 十余头邪祟,哪怕大多数都是“食气境”的小鬼,也为他提供了整整1800阴气点。 豪华版的药浴更是直接將武道境界的进度往上堆了500点。 如今,他终於可以达成“气血凝仙衣”的成就,並一举踏入“炼肉境”。 “加点,突破!” 隨著意念一动,寧魁身体內的气血剎那间暴走起来。 滚滚气血如同一条走水的蛟龙,咆哮著在他筋脉內横衝直撞。 他的皮肤立刻被激活“龙鳞之皮”状態,黄金般的龙鳞在月光下寒光凛凛,神圣而冰冷。 然而这种状態並未持续多久,越来越旺盛的气血不断暴涨,他那坚韧粗壮的血管似乎再也无法束缚住这暴走的怒龙。 纯金色的龙鳞纹路渐渐向著赤金色转化,恐怖的高温从他的每一根毛孔散发。 药桶中的药液“咕嘟嘟”迸溅四射,大量水蒸气蒸腾而上,將整个药桶都包裹住了。 “啊啊啊啊!!!” 寧魁的低吼从水雾中传出,宛如受伤的凶兽,压抑而痛苦。 最恐怖的是,这场气血暴动所消耗的能量极为惊人。 若非他提前利用【暴食】神通储存了大量能量,只怕未等仙衣凝聚,就要被榨成人干了。 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月亮都逐渐西沉。 无穷无尽地喷发的高温忽然戛然而止,它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舒服住。 宛如一件血红色的仙衣,轻轻披在了龙鳞之皮上,將其由纯金色镀为赤金色。 寧魁喘息著瘫坐在药桶之中,此刻里面的药液几乎快要被蒸发见底,只剩浅浅一层淹到他腹肌的位置。 “呵呵。”寧魁扶额苦笑,“果然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达成啊。” 一般人可不像我能看见进度条,光是第一步看不见尽头的漫长积累,就不知令多少人半途放弃。 好不容易能衝击『气血凝仙衣』了,这恐怖的能量消耗,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他的小神通术【暴食】已经大成,能积累自身500%的能量,就这还几乎被榨乾了。 “咕咕咕.......” 肠胃向他发出了进食的邀请,寧魁从药液中站起,月光下,线条硬朗的肌肉格外清晰鲜明。 赤金色的龙鳞仙衣更是衬托得他如武神下凡,一举一动,饱含摧枯拉朽的力量。 事实上也是如此,炼皮境大圆满时,他的力量就超过了一万斤,可与寻常炼肉境小成的武者一较高下。 达成“气血凝仙衣”境界时,即使主要增长的是防御力,他嚇人的气血总量仍旧將力量推到了恐怖的一万五千斤。 【命主:寧魁】 【武道境界:炼肉境(入门),进度(100/500)】 【特性:淬炼肌肉,极大增加肌肉活性,恢復力大增。小成后肉体再生能力获得初步觉醒】 【阴气点:400】 【评价:不冲一把炼肉境小成么?阴气点存著可不会给利息!】 寧魁將意识从识海神庙退出,他习惯於保留一部分阴气点,以备不时之需。 至於突破炼肉境小成所需的阴气点,这两天再去砍几个邪祟不就行了? ———————— 鯤泽湖上晨雾厚重,伸手都看不清五指的天气里,有觉少的老渔民照例早起收网。 这种天气大概率是出不了船了,只能看看下的网子里有没有收穫。 老人正卖力地拉扯著网笼。 忽然,点点火光穿透浓雾,隱隱绰绰地照出大船的轮廓。 那高耸的帆桅上,黑色旌旗猎猎。 “水.....水匪!” 老渔民常在水边廝混,如何认不得这种大船! 他猛地转过身去,朝著村子的方向张口大喊:“水....!!!” 下一个字还未喊出喉咙,一支利箭已经“噗”地贯穿他的后脑,从他嘴里穿出。 头髮花白的老渔民向前扑倒在甲板上,双目圆睁,鲜血渐渐瀰漫开来。 “老头子,喊什么呢?” 一名老嫗拄著拐杖走了过来:“啥水啊?渴了?唉,刚刚出门让你再喝一口你不听。 唉?咋还摔了?” 回答她的是另一支利箭,精准无误地插进她的心窝。 老嫗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在了老伴身旁。 “大哥威武!这一箭又准又硬!” “大哥牛啊,嘿嘿,不愧是在军中做过都虞候的好汉!” 一眾水匪围在“独眼蟒”常威身旁,兴奋地直搓手。 他们望著在浓雾中显现轮廓的村庄,以及更远处巍峨矗立的鱼谷县城,眼中充满著杀戮与淫邪的欲望。 今天,整个鱼谷县都是他们的猎场! 很快,贼船靠岸,数百衣衫襤褸的水匪从船上跳下来,踩著湖水挥舞著崭新的长刀,冲向了渔村。 他们能得到这么好的兵器,还得感谢丁,朱,林三家的资助。 “官人,该起床了,今日说好去城里买布做衣裳的。” “再睡会儿,日头还没出来呢。” “今日大雾,哪来的日头?你可別想耍赖....” 妇人正趴在自家男人肩头撒娇,自家的大门忽然被“轰!”地一脚踹开。 足足四名水匪狞笑著闯了进来,看见只穿著鸳鸯肚兜缩在被子里的年轻妇人,顿时双眼放光:“这个婆娘水润,咱兄弟运气不错!” 刚刚还迷迷糊糊的男人此刻早就嚇得清醒过来,连忙跪在床上磕头:“好汉饶命!家里米缸里有钱財!好汉们儘管拿去,別伤害我夫妻二人!” 回应他的是一抹寒光,他目眥欲裂的头颅滚落到地上,鲜血溅了妇人一脸。 “啊啊啊啊!!!” 妇人惊恐大叫,引起四名水匪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哥几个,谁先来?”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渔村的每一处,有人全家都被杀光,哪怕仅剩一个稚童,也要一刀砍死。 也有男人血气上涌拼死反抗,却根本不是装备精良的水匪对手。 反而被绑著亲眼看见父母被虐杀,髮妻被凌辱,最后才在绝望与怨恨中被一刀砍杀。 “砰”。 村长家中,一名年轻的少女挣扎著逃出屋子,还未来得及逃向更远处,就被一把朴刀赶上来戳穿胸口,捅了个透心凉。 满脸鲜血的水匪朝尸体吐了口唾沫,隨后扯住少女双腿將其拉回屋里。 直到半个时辰后,作为祭旗仪式的渔村杀戮才终於结束。 隨著一团大火在村庄中心“熊熊”点燃,火光照亮了满地的鲜血与废墟,悲惨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展露向苍天。 若苍天有眼,真该降下天雷劈死这些畜生! 034 屠城(求追读~) 鱼谷县,城墙东胜门。 饱经风霜洗礼的城门缓缓洞开,两名老卒打著哈欠,有气无力地转动绞索。 “真困吶,这么早就让咱俩来开城门,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大雾天的,这么早哪有人进出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著,还扯了几句昨晚的风流事,笑骂对方真会吹牛逼。 忽然,恍若有什么声音从城外传来。 两人忍不住齐齐望去,浓雾里好似有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在快速逼近。 成百上千双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从一开始的恍若幻听,到势若奔马,不过就三两个呼吸的时间。 数不清的衣衫襤褸,脸色狰狞如恶鬼的水匪们像洪水一样沉默而迅猛地衝来。 任何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会被碾压成碎屑。 “敌袭!!!” 一名老卒双目瞪圆,声嘶力竭地仰天大吼。 另一名老卒两股战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隨著黄浊液体打湿裤子,怪叫一声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艹你个龟孙!” 仅剩的老卒害怕地牙齿都在打战。 眼看水匪越来越近,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只觉得一腔血勇涌上头皮,竟咬牙发狠,独自一人推动绞索,试图关闭城门。 下一瞬,他的身影就被黑压压的水匪们淹没,缓缓关闭的城门也彻底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兄弟们!儘管杀!儘管抢!谁抢到的宝贝就归谁!” 常威振臂高呼,贪婪的目光扫视著还未彻底从沉睡中甦醒的县城,激动地浑身战慄。 屠城,真是令人怀念的词。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嗅那鲜血混合著火焰的美妙空气了。 当初他还在军中时,就是因为参与了屠城,才被司法校尉斩瞎一只眼睛,连血肉再生能力都无法恢復。 “杀!” 常威放声咆哮,他的疯狂感染了一眾水匪,纷纷发出嚎叫声衝进百姓家中。 不管男女老少,见人就砍,见钱就抢,蝗虫一般掠过后,临走前再一把火烧掉房子。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以及房屋烧塌的轰然巨响,迅速在整个东城蔓延。 有学过武的武馆弟子一边和水匪周旋,一边护送著家人朝南城退去。 南城不仅仅是官府所在,更是武馆集体扎根的区域,绝不是区区水匪所能攻占的。 事实上,东城的杀戮动静很快传到了南城。 有炼骨境的大武师集结弟子,拿出兵器就要出去抗贼,可才刚出门就被一枚澄黄的金球砸碎了颅骨,一命呜呼。 南城,也不安全。 “哼,不自量力。” 隱藏在暗处的黑袍人冷笑一声,隨手接住沾满血浆飞回来的金球:“这些武师交给我,你们也该发力了吧。” 另一名黑袍人嘴角上扬:“正好,我的蛊虫都快饿疯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傀!” 诡异波动从她的印诀上扩散开去。 没多久,有许多仓皇逃命的百姓身体忽然僵住,瞳孔止不住的上翻,露出死鱼眼一般的眼白。 一根根紫黑色的青筋从心臟处向外勃起,不一会儿就爬满了全身。 “快逃啊!站著干什么!” 他们的家人还试图拉扯他们一起逃跑,结果被沦为傀儡的他们嘶吼著压在地上,疯狂撕咬啃食著。 “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就无力地消失,只剩下从喉咙里喷吐血沫的“吭哧吭哧”声。 这样的悲剧,满目皆是,整个鱼谷县,恍若已坠入地狱。 而此刻县衙之中,云长松与林文龙二人,终於爆发了第一次权力的对决。 云长松双目赤红,狠狠地拍著桌子:“林文龙!本官才是一县至尊,我的命令是所有捕快和城备军一起出动,以绞杀匪徒为第一要务! 你敢抗命?!” 林文龙苍白的脸色却波澜不惊,甚至还有閒心喝茶:“县尊糊涂,水匪势大,应当以转移城中富户为首要任务。 那些贱户泥腿子,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富户还在,鱼谷县元气就不会大伤!” 说到此处,他眼睛里掠过一丝寒光:“再者说,若官兵都去剿匪,谁来保护县尊大人您的安全呢?” 云长松十指骨节毕露,死死按著桌面,一字一句道:“本官安危无需你来操心,我再说一遍,所有捕快与城备军全去剿匪! 你若敢抗命不遵,本官必向王相公参你,治你死罪!” 听到死罪二字,林文龙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马上四十了,会怕死? 不过他也懒得再和云长松浪费口舌。 堂下站著城备军团练使张庆义,县慰张庆德,捕头赵趋吉三人。 也是掌管鱼谷县暴力机关的实权人物。 林文龙直接朝三人道:“诸位觉得,当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我等该如何救鱼谷县百姓於水火?!” 张庆义张庆德二人毫不迟疑拱手道:“林县丞所言乃正理也,我等愿听林县丞差遣!” 赵趋吉额头冷汗直冒,他是想杀贼驱敌的,可就他手里就剩二十名捕快,能做啥呀! 而且这二十名捕快,也大多数向著林县丞。 这一刻,他忽然怀念起寧魁来。 若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郎在...... 正当他无奈地准备弯腰屈服之际,县衙的大门“轰地”被马蹄撞开,寧魁骑著大黑马,如神兵天降一样闯了进来。 “鱼谷县捕快房听令,此诚危急存亡之际!一切都以云县令號令为尊,倘若有敢忤逆者,皆作匪寇处理! 必要时,杀无赦!” 大黑马的身后,小娘,夏蝉,云梦灵各自骑著一条白斑鬼鱼,神色仓皇地跟隨著他进入府衙。 白斑鬼鱼的嘴里还在咀嚼著路上遇到的,主动攻击他们人傀。 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廝杀惨烈,太过骇人。 可以说,寧魁是蹚著人血杀过来的。 “区区一个铁章平乱使,也敢大放厥词!” 城备军团练使张庆义冷笑一声,他乃炼骨境巔峰武者,如何能將寧魁的威胁放在眼里。 “若我也是这个意思呢?” 一道冰冷而压抑的质问声悄无声息在张庆义背后有响起,杀意森然。 赫然是银袍染血,愤怒到极致的李弃绝。 张庆义额头上浮现出细密汗珠,仍旧咬牙道:“林县丞所言乃正理所在,本官坚持奉....” 他话还未说完,一只血淋淋的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李弃绝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將手中还在“噗通”跳动的心臟一把捏碎! 县慰张庆德目眥欲裂地看著这一幕,他之所以能稳坐县慰一职,背后靠的就是这位掌握城备军的族兄! 然而还未等他发怒,李弃绝杀意毕露的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他。 “你,也有意见?” 035 飞石对决 张庆德喉结蠕动,连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既然张县尉没有异议,还请和本官一起去城备军营,调兵杀贼!” 他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李弃绝提著前去军营调兵,不敢有半点反抗。 惹毛了镇逆司之人,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不是说说而已。 寧魁也毫不拖延,將小娘等家眷託付给云县令照看后,便带著捕快们风风火火出了门。 这下,反倒是林文龙坐在公堂,无人问津。 不过,他並不在意张庆义之死,也不在意被夺权。 仍旧老神在在地品著鱼谷县特產白茶。 明年的茶应该会很腥,就不如今年的好喝了。 东城连绵的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哭喊声撕心裂肺。 稚童哭泣著摇晃母亲,母亲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妻子挣扎著向丈夫伸出手,丈夫被水匪按著头扒开眼睛,强迫观看著挚爱被凌辱的画面。 水匪们杀到癲狂,他们就像是所有人的主宰。 手中长刀所至,便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这种无上的感觉,太美妙了! “別过来!別过来!” 一名衣服被扯到肩膀的少女哭泣著退到墙角,两名水匪眼中淫邪光芒四射,边哈哈狂笑著边朝她逼近。 少女绝望地看向脚边碎石,忽然一咬牙捡起来猛地朝自己额头拍去。 她寧可死,也不会让这群畜生侮辱。 然而,这一击並没有拍在她额头上,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恐地睁开眼,以为自己落入了水匪手中。 好在映入她眼帘的只是一名身穿玄袍、满脸血跡的少年郎。 他身后数十名捕快拔刀一拥而上,很快將那两名作恶多端的水匪剁成了肉泥。 “別怕,我们会救你们的。 从现在起,水匪们只有往城门逃命一个选择,绝不会再往城里侵犯一步。 我保证。” 寧魁站起身来,隨著他的起身,数团巨大水龙从护城河里升腾而起,轻易扑灭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鱼谷县捕快听令!凡见水匪,不接受投降,全部处死! 杀普通水匪一名,赏银三两! 杀炼皮境水匪一名,赏银十两! 杀炼肉境水匪一名,赏银五十! 杀炼骨境水匪一名,赏银五百!” 亲眼目睹百姓惨状后的捕快们闻言,宛如受辱一般怒道:“寧大人莫瞧不起人!我等皆鱼谷县人氏。 就算没有赏银,也不会放过这帮畜生!” “是极是极,同去杀敌!” 这帮有血有肉的捕快是听林县丞的號令不假,可心里,哪有人不愿意守卫自己的家乡呢。 士气高涨的捕快们在寧魁率领下,所到之处,杀水匪如屠狗。 在无数崩溃绝望的百姓眼中,和天兵天將也不差什么了! “呵,你们说,那小子装什么呢?” 黑袍人尖细如猿猴的声音嘲讽道:“他若不装,我还不会理会他这螻蚁。 现在么,就赏他一枚金丸好了。” 黑袍人旁边的同伴纷纷露出怜悯的嘲讽,宛如在嘲笑一只因为表现太过优异的蚂蚁,反而招致神明的抹杀一般。 “袁公子又要出手了么,那我就將浮光镜移至他处了。” 像书生一样语气柔和的黑袍人掐诀捻印,法器浮光镜从记录百姓被虐杀的惨状,转移到了后方。 那里,丁家,朱家,林家等供奉邪祟的家族,正在进行收留逃亡百姓的义举! 有邪祟“庇佑”,等閒水匪“不敢”侵犯丝毫! 这与无能放任百姓被屠杀的官府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浮光镜在手,他们想让皇帝和满朝文武看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就只能看见什么。 “咻!!!” 纯金弹丸高速射出,快得如同是一枚陨落的星辰,连空气都炸出漏斗状的白色音爆气旋。 这一击,超越音速。 此乃川蜀袁家秘术『无声箭』,常人恐怕得等死了,才能听见金丸破空的追命之音。 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寧魁仍在奋力杀敌。 眼前的水匪是个炼肉境小成的武者,寧魁一戟劈开他半截身子,他竟然还能把內臟塞回去,抱住肚子继续逃命。 就在他准备纵马追上斩首之时,巨大无匹的衝击力猛然从他后脑传来。 “当!”地一声巨响,宛如炮弹砸在了熟铁盔甲之上。 寧魁立刻从大黑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倒也!倒也!”黑袍人哈哈大笑,探出手掌朝金丸方向做出抓取的动作。 此乃他日夜修炼的兵器,辅以家族秘法,可隨心意收回。 “嗯?”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金丸失联了..... 被一眾捕快扑上来团团护住的寧魁痛得齜牙咧嘴,他伸手摸向后脑勺,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通臂老白猿的飞石术! 若非他已经炼成“气血仙衣”,在受到攻击时,全身气血宛如活灵一般自主向受伤处不断匯集防御。 气血不尽,万法难侵。 仅靠大圆满境界的龙鳞之皮,是免不了被爆头的命运了。 “难怪连李弃绝都这么羡慕『气血凝仙衣』的境界,这真能保命啊。 除非是境界跨越自己好几层的对手,否则绝对不可能被瞬秒!” 庞虎肥脸上满是紧张地凑上来问道:“寧大人你没事吧?!” 赵趋吉也拄刀半跪在一旁,不住地察看寧魁伤势。 现在正是齐心协力抗贼之时,寧魁作为他们的主心骨,不容有失。 “死不了,直娘贼敢狙击老子,他挑错对手了!” 他手里攥著想要飞回主人身边的金丸,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短短半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神庙。 阔剑般斜插在老树下的石碑数据果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阴气点:1200】 相比他突破时,整整涨了800点,换算成炼皮境武者足足80人。 他所杀人数远不止这么多,但大多数水匪不过是没饭吃被逼得落草的普通人。 能有800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飞石】神通,进化!” 他立刻將小成的【飞石】神通进化为大成。 特性一栏隨之衍生出了新的变化。 【小神通术:飞石(大成),进度(1000/10000)】 【特性:锁定目標后,在动能消失或飞石被击碎之前,飞石会自主校正轨跡,追踪敌人,大成后,能投掷自身力量十倍的物体】 了解完【飞石】大成后的效果后,寧魁目露凶残寒光。 来吧! 中门对狙! 036 我同意你们走了吗(七夕快乐~) 黑袍人气急败坏地不断伸手向前抓取:“回来!” “回来!” 他的两枚金丸,每一枚都是耗费大量天材地宝祭炼,加上自己隨身携带,日夜温养。 这才与之產生了些微联繫,可以凭神识操控。 虽然比不上家族供奉的白猿妖兽天赋神通强悍。 也是足以名震川蜀的神功秘传。 “他娘的,什么情况?那小子没死? 连炼骨境的大武师都扛不住我金丸的爆发力,那小子凭什么?”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小小鱼谷县,真有人能修炼出“气血凝仙衣”的传说境界。 正跳脚骂娘之时,失去联繫的金丸忽然呼啸著朝他飞了回来。 黑袍人心头顿时一松,正要伸手去接,转而脸色大变。 金丸的速度太快了! 这是有人在用飞石术反击! 耽搁了这一瞬,金丸已经飞至他的脸前,他连忙偏头闪躲。 呼啸著的金丸急速掠过他的脸颊。 掀起的狂风將他错愕愤怒的表情从黑袍里展露无遗。 “不可能!” 黑袍人转头望向金丸飞来的方向,只见寧魁趾高气昂的站在房檐之上,朝他做出大拇指朝下的表情。 似乎在说,你的飞石术,很一般。 “狂妄!” 论飞石之术,袁家几代人呕心沥血钻研了数百年,这才创造出足以比擬神通的《飞星诀》。 凭此纵横川蜀,成为人人敬仰的一流武道世家。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 也敢班门弄斧! 黑袍人狂怒地握紧手中另一枚金丸,五指都在隱隱颤抖。 正要运转全力砸死寧魁,他的脑后忽然传来一股无法抵御的剧痛。 那与他擦脸而过的金丸竟倒飞而回,精准无误地砸中了他。 一瞬间鲜血飞溅,他的皮肉绽开,颅骨都被撞击地发出“咔嚓”裂纹声。 以寧魁现在的劲力,加上【暴食】神通解放的加持。 这一球,足足有七万多斤的力量。 毫无防备之下,李弃绝来了也要吃个大亏! “咳!” 黑袍人嘴里咳出大量鲜血,双目泛白,膝盖一软向前栽倒。 沾满他鲜血与碎肉的金丸,这才从脑后“噗通”滚落。 突发变故让所有黑袍人都呆立在原地。 以飞石术闻名的袁家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用飞石术击败了? 这说出去谁信? “找....死!!!” 袁洪望身体颤抖著,脑后的伤口血肉蠕动著缓缓癒合。 只差一点,他就要被击碎脑浆,彻底死去! 而且还是死在他人的飞石术下! 这要传出去,袁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惹怒我了!!!” 他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 黑袍已经脱落,露出他阴柔而扭曲的五官:“我要將你大卸八块,剁碎餵狗!” 两枚金丸隨著他的愤怒围绕著他飞起旋转,纯金的表面慢慢浮现出血红的符文纹路。 这两枚金丸不仅仅只是铁球那么简单,灌输特殊劲力后,还拥有爆炸的特性。 只是会对金丸有所损伤,若非必要,他也捨不得用这招。 “死!” 袁洪望怒吼著运转全身劲力,两枚金丸旋转著朝寧魁狠狠飞去。 一连串的音爆沿著金丸飞行轨跡炸开,短短数千米距离,只一个呼吸就已突袭到寧魁眼前。 滚烫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直觉让寧魁脸色煞白。 不是,说好的中门对狙,你咋拿高超音速大炮轰啊? 眼看躲无可躲,寧魁把心一横,將龙鳞仙衣状態催发到极致。 能不能扛下来,也得扛了再说!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忽然闪现至他的身前,手中横刀斜斩而出。 “轰!!!!” 无比剧烈的大爆炸在寧魁和李弃绝身前爆发,滔天火光冲天而起,可见其威力之恐怖。 李弃绝单手一挥,滚滚硝烟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扫把扫过,尽数挥散 露出远处神色惊恐的袁洪望。 另外三名黑袍人同时上前一步,与其站在一起。 只有如此,才足以抵消李弃绝宛如实质般的杀意所带来的压迫感。 “我道那三姓是疯了,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不过区区几只炼血境的螻蚁,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其余黑袍人闻言大怒:“狂妄!你李弃绝亦不过炼血境而已! 不要以为你名气大些就可以目中无人,我等在各自道郡,亦是头一等的天骄!” “哈哈哈哈!可笑!” 李弃绝仰天狂笑,他的银袍上全是污血,浑身的血腥味比之寧魁还要刺鼻。 这些藏在暗处的小人,所作所为无不触及他的底线。 无论是破坏变法,还是屠戮百姓,在他面前都已有取死之道。 “所谓天骄?不过是见我的入场券罢了! 就让你等螻蚁见识一翻好了...... 什么,叫御赐『同阶无敌』!” 说著他话音落下,恐怖的气势不断从他身上攀升,与那日的豕神分身相比也毫不逊色。 寧魁望著这几尊炼血境大佬掐架,果断率领看呆了眼的捕快们离开。 与其掺和进自己无法掌控的战局,他寧可先去驱逐水匪。 不,是杀光他们。 大黑马铁蹄狂奔,率领著捕快们像是一只无坚不摧的矛头,將各自为战的水匪们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区域。 紧隨其后的城备军们则负责清剿。 他们或许会受制於军令不得擅自出兵,可一旦出了兵,张县尉也无法约束他们了。 每一个士卒都是鱼谷县土生土长的汉子,对於杀他们乡亲,毁他们房屋的水匪,自然个个恨之入骨。 不过半个时辰,所剩无几的水匪们便从狂热中醒悟过来。 再不跑,都得死! 妖黿岛几位当家的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辆马车,塞得满满登登。 其中金银玉器,古玩字画,数之不尽。 有几辆马车中,还有雪白的人腿露出来。 “哼,这次闹出来的动静想必足够让那三家满意了,咱们撤!” “大哥,不等其余的弟兄们了吗?” 常威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怎么,你自己当老爷不够,还打算带那些嘍囉也当老爷? 这次让他们狂欢一次,也算对得起他们叫俺一声大哥了。 走!” 九位水匪头领趁著城中混乱,赶著马车朝大船停靠的位置赶去。 只要返回鯤泽湖里,他们便谁也不惧! 沉重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向城门,车辙压在青石板上,留下道道浅浅的印痕。 眼看城门已近在眼前,九位水匪头子忍不住开始幻想改名换姓后,带著巨额財富恣意享乐的场景。 从今往后,他们也是员外,也是老爷了! 就在他们沉浸在幻想之中时,一枚巨大的石狮子忽然从天而降,“轰!”地砸在了城门上。 重逾千斤的石狮子碎成好几块,堵塞在了城门口。 还未等水匪们反应过来,一头接一头的石狮子接踵而来。 “轰!”“轰!”“轰!” 巨大碎石滚落,將城门死死堵住。 人或许可以走,但马车,绝对过不去。 就在此时,寧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想逃?我同意你们走了吗?!” 037 正立无影 退路被截断,九名水匪头领互相对视一眼,呲出满口烂牙,桀桀狞笑。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少年的恐嚇。 九人无需言语,老大常威坐镇不动,剩下八人一半去清理碎石,还有四人则朝寧魁飞速奔来。 四人中一名炼骨境初期武者打头,其余三人都是炼肉境大成,速度快得惊人。 呈分散包围之势,夹击寧魁。 寧魁第一时间释放出龙鳞仙衣,同时凝聚出三十丈的阴水领域。 阴寒之气瀰漫,只稍微迟滯了水匪们的活动几分。 几人气血激盪,便衝散了阴寒之气的影响。 “假货领域就是不行,碰见真功夫就露馅。 要是我能搞出个类似邪祟禁墟的阴水领域......” 那再与人肉搏,该有多爽! 这些都是后话,他望向衝过来的水匪,举起龙鳞戟,凝聚出一条庞大的水流蛟龙。 朝著对方狠狠劈下。 干就完了! —————— 县城內,隨著水匪和人傀被清理,无数躲藏在乡绅大族家的百姓终於放下悬著的心。 挤在逃难者最后方的一名妇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笑容,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水。 她伸手去摸身后的女儿,想要告诉女儿:灾难解除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然而却摸了一个空。 “雅儿?雅儿?” 她慌乱地朝后厅寻找,直到路过一间门扉虚掩的屋子,从里面传来怪异的“咯嘣”“咯嘣”声。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在窗纸上戳出一个洞。 然后將眼睛对准洞口,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雅儿!!!” 里面惊悚的一幕令她脸色瞬间血色全褪,苍白如纸。 撕心裂肺的痛苦席捲她全部的身心。 她刚刚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好女儿? 屋里蹲著一头披头散髮的怪物,正捧著不成人形的血肉肆意吞食。 熟悉的粉色裙子散落在一旁,血跡斑驳。 她强忍悲痛,正要去喊人来杀死这头怪物。 一个身穿管家服饰的老人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抬脚將她踢进了房间。 隨后拿出锁链將门锁死。 “真是的,让你们这帮泥腿子別乱跑,就在后厅好好待著。 怎么不听呢。” 无人回答他的抱怨。 只有屋內咀嚼的声音,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诸如此幕,在每一个供奉邪祟的家族都在上演著。 他们可不会真的做善事收留难民,一百人躲进来,能有六十人走出去,就算他们有良心了。 不少邪祟家族的地窖里,都塞满了五花大绑的新鲜人畜。 等灾难过去了,再慢慢孝敬邪祟老爷。 —————— 鱼谷县南城中心,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 一尊好似纯金浇筑的铁人口中发出暴喝,不断朝李弃绝进攻。 一拳一掌,无不蕴含极大威能。 普通武者擦之即伤,碰之则死。 整条街道,有一大半都是他徒手拆的。 “姓李的,你不是瞧不起我铁撼山吗?怎么像只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又是一拳轰碎一座塔楼后,铁撼山在满地烟尘中喘著粗气,咆哮著质问。 “呵,你的金刚不坏神通还能持续多久?据我所知,这门神通极耗体力。” 李弃绝目光低垂,鄙夷地俯视著只会横衝直撞的铁撼山。 “等你无法维持金刚不坏神通,就是你的死期。” “咻!” 两枚金丸在天空划出优美轨跡,从李弃绝身后极速袭来,望著一动不动的李弃绝,袁洪望双眼爆发出浓烈惊喜。 “著!” 他兴奋地大喊出声。 然后就像吃了屎一样,嘴巴大张著半天也闭合不上。 那两枚金丸径直从李弃绝身体中穿过,进而轰在了躲闪不及的铁撼山身上。 强烈的衝击力连金刚不坏的铁撼山也连连倒退。 “袁洪望!你他娘打我作甚?!” 铁撼山愤怒地咆哮,不过並没有进一步发作。 他同样看见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攻击无效? “镇海城铁家,川蜀袁家,云州白家,南越道万毒龙教......” 李弃绝身体微沉,声音冰冷道:“我记住你们了。” 下一瞬他猛地弹射而起,纵身跨越大半条街道,举掌朝南越道少女头顶轰下。 这一掌,如神山压顶,还未轰下,强大的气流已经让她呼吸艰难。 “给老娘滚开!” 少女慌忙娇声呵斥,一把扯开自己衣领,放开乌泱泱的黑色蛊虫。 那些蛊虫像是乌云一样朝李弃绝扑去,一旦咬住活人,便会在短短三两个呼吸间,將对方啃成白骨。 然而,李弃绝的身体仿佛没有实质,从密集的蛊虫群中一穿而过。 隨后,霸绝的一掌无情地轰下。 “噗!” 少女绝美的脸蛋像是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肉汁灌饼,表皮塌缩褶皱成数千层,里面的浆汁迸溅四射。 很快,失去头颅的柔软身躯“噗通”倒在了地上。 失去控制的蛊虫们也四散逃去。 “先解决一个。” 李弃绝伸出食指,抹去脸上的血浆,转身望向云州白无忌。 只一眼,白无忌身体“噔噔”连续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大声道:“这是大神通术!正立无影! 你还没突破象地境,怎么可能承受大神通术的反噬?!” “不在此间,不在彼间,正立无影,攻击无形。 陛下御赐我『同阶无敌』之称,偏偏有人不信邪,在玉京城也就罢了。 三皇子,清虚道子,倒也算是劲敌。 你们几个乡野匹夫,谁给你们的勇气挑战我?” 李弃绝迈步,一步一步朝白无忌走去。 就像是一头雄狮,在慢慢走近一只嚇破了胆的兔子。 白无忌脸色剧烈变幻,忽然指著天空中悬浮的一枚宝镜说道:“別过来!我有浮光镜,你若杀我,我的族人必定会看到,他们会替我报仇!” “可清晰记录万事、將画面传递千里之外的浮光镜?” 李弃绝眼皮挑动:“那我会慢慢杀了你,让你爹娘看清楚一点,他们生下来却不教养的儿子,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李弃绝,你欺人太甚!” 白无忌怒吼,他明白,今日他大概率是要栽了。 不过就算他死,他一手创造的鱼谷县惨状也足够满朝文武弹劾“逐邪令”的了。 那些御史言官,无理尚且声高,有了浮光镜记录的实证,一定能逼迫皇帝废除变法。 他,不会白死! 当他狂热地幻想著自己被写进史书,被歌颂,以另外一种方式活著时,李弃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就当著浮光镜的照耀,將虚化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膛。 然后,解除神通。 “噗!” 绚烂的血花隨即炸开,白无忌口中鲜血狂涌,双目中流露出怨毒的疯狂。 “李弃绝!!! 我在地狱等著你!” 038 立地晋升(求追读~) “鏘!” 寧魁一戟砍在水匪脖子上,锋利的戟刃卡在对方坚硬的骨骼中间,发出砍击钢铁的声音。 鲜血“滋滋”喷涌,看著渗人无比。 这几名水匪中有一名已经达到炼骨境小成,著实难杀。 不像另外几个炼肉境的,“邦邦”两拳就能轰成肉泥。 炼骨境又称脱胎换骨之境,凡人的骨骼按照等级,进化为铁骨,金骨,玉骨。 哪怕是炼成最差的铁骨,武者的体质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提升。 直白一点讲就是,寿命悠长,生命力旺盛,极难杀死。 为了快速解决这几名水匪,他连【暴食】神通储藏的能量都已经消耗完了。 而对方,还有五人。 常威一动不动地看著四名小弟被杀,嘴角始终掛著残酷的冷笑。 就连其余四人,也只顾著清理碎石。 仿佛根本没人在意那四个炮灰。 眼看碎石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常威站起身来,“啪啪”鼓掌道:“不错,竟然能杀死炼骨境初期的老六,小子,你很不错。 不过你的实力也就到这了,若你执意继续阻拦我们兄弟...... 你会死!” “你这大哥当的也不怎么样嘛,就这样看著我杀了你们四个兄弟?”寧魁目光在其余几名水匪身上流转。 想要挑拨水匪们之间的关係。 然而,几名水匪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常威更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盯住寧魁:“小子,人越少,分的钱越多的道理,你不明白?” 他伸手指向其余四名水匪:“我们几个人都是炼骨境,我们才是妖黿岛真正的核心! 其余人,死了便死了。” 寧魁没有去挑他话里的漏洞,若炼骨境就值得他们高看一眼,明明他刚刚已经斩杀一名炼骨境初期的水匪,也不曾见他们出手相助。 不过,有一点他是確认的。 若他真的执意要拦住这几名水匪,对方绝对会一拥而上,將他撕成碎片。 那么,就让他们逃走吗? 寧魁脑海中不断浮现起一路杀过来时所见种种,猛地一把握紧龙鳞戟。 想杀他?他的龙鳞仙衣也不是吃乾饭的! “唔,看来你选了一条死路.....” 常威脸上的笑容消失,从座下马车上抽出一桿锋锐蛇矛:“我从军十载,杀敌数百。 落草二十年,斩首上千。 不差多你一具冤魂,受死吧!”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鱼谷县中心忽然爆发出巨大的血红光芒。 空气中传出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噁心感。 就像是某种与血肉共振的波动,从所有人头顶传来。 寧魁惊愕地抬头,喉咙忍不住“咕嚕”滚动几下,终於吐出一句:“臥槽......” 只见一枚长千米,宽百米的巨大石柱,正从云间缓缓飞来。 看目的地,正是鱼谷县中心的法阵所在。 一头愤怒的老白猿站立在石柱最前方,浑身筋脉爆裂,用力地锤击著自己的胸膛。 李弃绝单手提著袁洪望的尸体,眉头紧皱。 想不到袁洪望临死前激发的阵法,竟然是给老白猿投掷石柱定位所用。 那老白猿见主人死去,竟然想要殉主,拔了根这么粗的石柱扔过来...... 等石柱实打实砸落下来,引起的爆炸、地震,足以毁灭整个鱼谷县南城,就连其他城区,也难逃波及。 丁家,丁渊拄著拐杖的手在隱隱颤抖。 这和原先说好的不一样,这是连三姓也要一起砸死了帐! 朱家,豕神庞大的身躯“哼唧”著显现。 它摇晃著脑袋,將朱家人全都拉入自己的禁墟之中。 若灾难过后鱼谷县还能为自己提供人畜,就放了朱家人。 若不能,就让朱家人做人畜...... 林家,林文龙倚靠在一名美艷妇人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双臂紧紧缠住她纤细的柳腰。 鬼母洁白的双足伸在一片圆形的血池里,无数血液从她脚底血管涌入身体,令她脸颊飞红。 感应到飞石,鬼母睁开眼,一片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从天而降的石柱。 她嘆息一声,想要站起身体。 林文龙顿时將她抱得更紧:“媚儿,你要出手?” 鬼母温柔地抚摸林文龙的额头,娇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还要给你筹备四十大寿呢。 若让那猴子砸了鱼谷县,我岂不是还要重新找地方蓄养人畜? 这座城,毕竟是我的道场。” 鬼母声音落定,一行血泪就从双目流出,满头黑髮也疯了似的伸长,扎进泥土里不知所踪。 一股极其强大而邪恶的气息,从鱼谷县的各个阴暗角落滋生。 黑色的肉芽突破地面,欲要结成一张遮天的大网。 可还未等肉芽完全长出,一道银袍人影已经率先冲天而起。 不是跳跃,而是,飞行! 在鱼谷县即將毁灭之际,在他的境界还未达到最理想的圆满时。 李弃绝被逼迫选择了突破。 带著遗憾,晋升象地境。 他对神通的理解早就达到大成,他对武道的磨礪也早就达到巔峰。 他对晋升象地境更是早就唾手可得。 但他还没有悟透想要凝聚的武道意志。 他本该將武道意志与神通道果融合,达成一个令所有人都要仰望他的成就。 就算是现在晋升象地境,他仍旧是同阶无敌的李弃绝。 但他本有希望更强。 只差一点...... 李弃绝的气势在飞行的途中急剧攀升,甚至盖住了巨柱摩擦空气所带来的战慄感。 一个无需言语,却能让所有目击者明白的道理,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不在此间,不在彼间。” “攻击无效。” 这是他以神通道果晋升象地境后,所凝练出的武道意志。 他的意志像太阳一样拋洒下来,感染了每一个人。 人们忽然不害怕那从天而降的石柱了。 因为他们,同样不在此间,不在彼间。 当然,水匪不算人。 常威脸色煞白,他顾不得装满马车的財宝,疯了一样朝城外遁逃。 其余四个水匪也醒悟过来,一边咒骂著袁洪望那个疯子,一边咒骂著李弃绝搞职业歧视。 “轰!!!!” 无比绚烂的光芒从阵法中心爆发,狂暴的气流席捲四方。 房屋,商铺,城墙,全都被衝击波毁灭。 城里躲藏的水匪连哼都哼不出来,就直接碎成肉屑,与粪土融为一体。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活著的人们仿佛是经歷了一场大梦。 他们,还活著。 林家宅邸,一大团黑色血肉蠕动著消退,整个院子都完好无损。 豕神將朱家人放出,“哼唧”著退回山林。 丁家距离稍远,虽死伤了数百人,但元气尚存,仍然是三姓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东城门外,寧魁扛著龙鳞戟走到一眾筋断骨折,躺在地上大口吐血的水匪头子身边。 並没有多於的话,直接高高举起龙鳞戟。 再狠狠劈下! 039 谁能没有遗憾 寧魁用一团水流,隨意裹住九名水匪头领的头颅。 头颅切口大多毛糙不平,铁骨境的脖子很难砍。 寧魁费了不少力,水匪们活著时受了不少苦。 这些人头要用来祭奠鱼谷县死去的百姓,以此宽慰他们的冤魂。 回县衙的路上,跟隨他出战的二十名捕快,只剩十六名还活著。 经歷过血与火的洗礼,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在他们心底萌芽。 原来他们不仅仅可以欺行霸市,敛財贪赃。 他们,也能是別人崇敬的英雄,这是追隨林县丞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到达破破烂烂的县衙时,李弃绝已经先一步到达。 他满头青丝有不少都变成枯白,神情疲惫,保护满城百姓耗费了他太多本源。 “回来了?” 李弃绝指了指隨意搭起的茶台对面,示意寧魁坐下。 上好的凝神茶香气扑鼻。 等寧魁落座,他自顾自说道:“我九岁习武,十岁炼皮大圆满。 本欲凝练气血仙衣。 在最后一步时,因年岁太幼,气血不足,看上去就像要被榨成乾尸。 我娘亲不忍,出手打断进程,使我功亏一簣。” 李弃绝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抹自嘲之色:“这是我武道之路第一个遗憾。 而我甚至不能责怪任何人。” 他羡慕地望向寧魁:“恭喜你啊,真的达成了气血凝仙衣。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 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寧魁心里“咯噔”一沉,他修炼速度太快了,这的確很难不引人注目。 “放轻鬆点,就跟咱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是么。” 李弃绝见寧魁身体绷直,忍不住扯动嘴角,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两人头一回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寧魁弱小得还得依仗几条食气境的鬼鱼护身。 如今却是连他都要依仗的天骄了。 他李弃绝出生以来,瞧得上眼的没几人。 寧魁算一个。 “从那次之后,我就发誓武道的每一步,都要走到传说中的极尽之境。 没想到蜕凡四境最后也最重要的一步,我又留下了遗憾。” 李弃绝悵然若失,半晌后继续道:“我马上要回玉京城了。” “什么??” 寧魁將茶杯猛地放在茶桌上,香气四溢的茶水溅了出去:“你好不容易踏入象地境。 现在正是要清算那帮畜生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要走?!” 他不能不气,鱼谷县三姓勾结水匪,屠杀百姓数万! 哪怕没有证据,这也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 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 他不答应,也不会接受。 李弃绝被寧魁的质问懟到心头苦涩无比,颤抖著將手中瓷杯都生生捏成粉碎。 “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们?! 他们屠戮百姓,破坏变法,你可知明日朝堂之上,守旧派將会掀起何种狂风暴雨? “逐邪令”可能就此搁置,永无再起的可能! 而且,他们逼得我不得不踏入象地境,毁了我的无敌之路! 我恨不得將他们挫骨扬灰,永生永世镇压在妓院茅坑里头! 但……” 他的话锋一转,激昂愤怒的语调都变得脆弱无力起来。 “象地境之上不得参与变法,这是朝廷袞袞诸公之间达成的妥协与默契。” “什么狗屁默契?!” 寧魁愤怒地站了起来:“你之前只有炼血境,斗不过那三家背后的大邪祟,就算忍辱负重我依然敬你是条汉子。 现在你长本事了,胆子却没了? 咱们凭什么非得低那帮邪祟一头!? 就不能酣畅淋漓的压过去吗?” “那是因为大世如此! 天宋境內,邪祟就是比我人族更强! 若我们在鱼谷县凭暴力强行推动变法胜利。 那靖安府呢?扬州道呢? 我杀得了象地境的邪祟,法天境的邪祟我能杀吗? 更何况法天境之上还有万道境。 万道境之上还有更强的邪祟! 唯有在弱势局面摸索出一条成功的法子,才对天宋的整个糜烂局面有借鑑意义。 才能让皇帝陛下坚定不移地支持改革!” 李弃绝一口气將心中鬱积的愤懣吼出,他何曾不想以绝对的优势堂而皇之碾压过去。 就像天宋朝初立时那样,镇逆司马踏江湖,横扫天下世家宗门。 可数百年过去了,天宋朝民生凋敝,內乱不断。 冗兵,冗官,冗费等问题悬而未决。 邪祟世家更是底蕴深厚,势力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最主要的是,对外用兵连年大败,每年要以巨额岁幣换取边疆太平。 百姓对官府离心离德,认同感极低。 这样的朝廷,一旦大刀阔斧烈火烹油地改革,分崩离析只在朝夕之间! 李弃绝剧烈喘息著。 他站了起来,走到寧魁身旁,扶住他的肩膀。 “徐徐图之吧,谁能没有遗憾呢? 朝廷定下的规矩如此......” 县衙茶室外,凑在一起偷听的几人都情绪低沉下来。 云县令眼角泛起泪花,身为一县父母官,被架空的他所能做的事十分有限。 这几日他有好几次都想不干了,乾脆回靖安府做个富贵閒人。 但一想到王相公甘愿辞去宰相之位,以一肩之力,担起整座朝堂的重量。 他便又觉得,世间变法,本就艰难。 若人人都退缩,还谈什么为苍生立命,为国家富强而奉献的壮志抱负? 李弃绝继续对寧魁说道:“我很看好你,接纳你加入镇逆司是我来鱼谷县所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我决定將你试职的身份抹去,正式升任铜章平乱使。 等我离开后,王相公还会另外调一名炼血境巔峰的银章平乱使过来。 希望你好好辅佐他,不要让鱼谷县的变革失败。 那將成为我新的遗憾。” 这番类似託孤似的话,让寧魁眉头皱起。 他当初加入镇逆司,可不是为了给自己脖子上戴镣銬的。 什么狗屁象地境不得插手变法? 什么狗屁必须要在弱势局面变法成功才有借鑑意义? 意思就是,变法一日不成功,他还一日不得突破象地境了? 不然就得跟李弃绝一样,袖手旁观? 那对不起....... 寧魁伸手拨开李弃绝的手:“抱歉,我拒绝转正。 原因有三,第一,我和你相处还算融洽,但换一个上司过来,万一想让我当狗,我怕我会忍不住宰了他。 第二,既然在朝廷里有象地境不得参与变法的规矩,以我的潜力,突破象地境不会太过遥远。 第三,王相公的策略是先打苍蝇,清除小的邪祟家族,同时慢慢分化大家族,团结一部分再打压另一部分。 这与我的理念不合,我更想快速变强,强到不需要遵守任何人制定的规矩,想灭哪个邪祟就灭哪个邪祟。 所以,还是做镇逆司外聘的猎妖人更適合我。 这样既不会影响我继续在镇逆司体系內变强,也不会影响我后续脱离桎梏,杀个邪祟都那么憋屈。” 李弃绝哑然地望著寧魁。 恍然发觉,他的確不是个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这种人不应该被放在棋盘上当一枚遵守规则,衝锋陷阵的棋子。 他应该作为棋盘之外的变数存在。 时不时吃敌人几颗子,关键时候,还能混不吝掀桌子那种。 “呵呵呵,哈哈哈!!!” 李弃绝大笑起来:“说得好,你与我不同! 下一任平乱使赴任的期限我最多可以拖延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你儘管为所欲为。 天塌下来,也有我为你顶著!” 040 报復,从丁家开始 大半座县城都在天降石柱之下化为了废墟,数万百姓无家可归。 云县令和李弃绝要忙於安置百姓,救济伤员,很快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赵婉玉,夏蝉,云梦灵都参与进施粥賑灾的队伍当中。 有庞虎等捕快照看,不必担心泼皮流氓寻衅滋事。 寧魁骑著大黑马,独自一人往北城而去。 他与伶朵本就约好,五日后到人头山找她拿四转噬神蛊。 时间还没到,但寧魁已经不想等了。 得益於贫穷,北城所受到的屠戮反而是最小的,也就是最后的巨石天降,震塌了几座茅屋。 可谓穷有穷福了。 来到人头山顶,天然塌陷的巨大深坑中,伶朵正盘膝而坐,双手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一尊刻满咒文的陶炉悬浮在她胸前,髮丝般粗细的黑气不断瀰漫。 陶炉时不时剧烈晃荡,从里面发出活物爬动的可怖声音。 伶朵的眼睛睁开,臻首微抬,碧绿色的眼眸狐疑地望向寧魁:“寧弟弟你怎么知道噬神蛊提前炼成了? 难道你有什么监视类的神通不成?” 寧魁拄著龙鳞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在这次动乱中,就有一名使用蛊虫控制尸傀的万毒龙教女弟子,也不知和伶朵是何关係。 他们脆弱的盟友关係,又是否会因此变为生死大敌。 “你这次来鱼谷县,是与人结伴还是独自一人?” 寧魁觉得还是先问清楚为好,在伶朵看不见的地方,数条水龙已经凝聚成型。 若苗头不对,就给她来个水淹天坑。 伶朵秀眉蹙起:“你见到我师妹了?她可是个典型的狐媚子,有专门勾引男人的燃欲蛊,寧弟弟你...... 不会被她骗上床了吧?噫,那就变脏了呀.......” 寧魁满头黑线,他才不会被女人隨便征服,不信大可找个绝世美女用燃欲蛊一试。 “她,死了。” 寧魁死死盯住伶朵,若她表现有一丁点的不对劲,便会先下手为强。 “那狐媚子死了?切,活该。”伶朵毫不在意地说道,转而伸手握住陶炉:“这只四转噬神蛊,足以让那老泥鰍修为大损,整个过程还会承受龙筋被啃食之痛。 寧弟弟,姐姐为了帮你炼这宝贝,可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呢。 你打算怎么报答姐姐呀?” “你想怎么报答?” “不如......”伶朵眼珠转动,挑逗一般说道:“让你试试姐姐的燃欲蛊?” 她穿著十分清凉,加上寧魁居高临下俯视,风景本就诱人。 这句话挠在他坚硬如铁的心上,也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再定睛一看,天坑之下哪还有伶朵的身影。 不好! 他猛地握住龙鳞戟,刚想回身劈斩,一具冰凉的身体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玉臂揽住他的蜂腰。 奇异地触感从他的肩胛骨两侧传来,柔软而紧实。 温热的呼气隨即在他脖子处吐息,痒痒的,有一股野果子的香甜。 “真是的,姐姐对你掏心掏肺,你对姐姐玩脑筋。 把这些水泥鰍都撤了吧,姐姐不会害你,还等著你快快变强,好教姐姐沾光呢~” “你....对我使用燃欲蛊了??” 寧魁慌乱地问道,惹得伶朵先是一愣,转而“噗嗤”一笑,脸颊微红地鬆开寧魁。 目光移到他腰带以下,嗔怪道:“討厌,原来是个坏弟弟呀~” 自知闹了个乌龙的寧魁乾咳一声,强行扯开话题:“妖女,把噬神蛊给我看看。” “喏,给。” 陶炉飞到寧魁手里,才掀开一条缝隙,炉盖处便迅速爬过一只浑身紫绿,长著巨大口器的怪虫。 那虫子力大无比,不过寸许的身躯,竟逼得寧魁要用尽全力才能按住炉盖。 伶朵见状,在盖口撒上一圈白粉,噬神蛊立刻发出恐惧的“吱吱”声,老老实实地缩回陶炉中。 “餵蛟龙王吃之前,先把噬神蛊用镇蛊粉陷入假死状態,再让一名活人吞入腹中。 三个时辰后,噬神蛊会自动甦醒。 若那人饵已在蛟龙腹中,便能让其享受龙筋被啃噬的极乐了。” “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么......” 如此短的时间,该怎么保证蛟龙王一定会吃腹中藏有噬神蛊的人呢? 唯有两个办法。 他腆著脸看向伶朵:“姐姐,你能不能多炼几百只噬神蛊给我?” 换来的是伶朵一双风情万种的白眼。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让腹中藏有噬神蛊的人饵,自己跳进蛟龙王的嘴里。 若放在这场灾祸前,或许很难找这样的人。 但现在....... 这样的人整个鱼谷县都是。 他们的父母被杀,他们的妻子被隨意凌辱,他们的孩子被当成玩具虐待。 他们,愿意为了报仇做任何事。 寧魁將噬神蛊收好,朝伶朵挥手告別:“此番多谢了,日后必有所报。” 伶朵捂住嘴,瞪圆眼睛诧异道:“还得日后?不日行不行?” 虽明知是这妖女在戏弄自己,寧魁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乾脆不与她纠缠,拱拱手便离开了。 离开没多久,一只彩色蛊虫忽然振翅落在寧魁肩头。 伶朵的声音隨之从虫腹处传来:“寧弟弟,这是传音蛊,方圆二十里內,皆可用它来传话。 夜里寂寞了,可別喊姐姐名字哦,姐姐能听得见~” “呸,妖女。” ———————— 当寧魁返回到鱼谷县时,从靖安府城派来的賑灾使团也已经赶到。 为首者也是一名镇逆司的银章平乱使。 看著约莫三十来岁,蓄著精致的鬍鬚,眼神锐利,浑身都是官气。 简单来说,看著不好相处。 他带来了重建鱼谷县所急需的各种物资,以及王相公对李弃绝的处置。 不出意外,晋升象地境后,李弃绝便要被遣回玉京城了。 “以后,便由卑职辅佐云县令完成变法,李大人安心回京即可。” 他还带著三名炼骨境的铜章平乱使,十名炼肉境的铁章平乱使,自信足以抵消李弃绝离开所造成的影响。 “李弃绝!快过来,我有个想法,先干他丁家一票!” 寧魁风风火火地闯进县衙,正好打断了双方商洽的进程。 银章平乱使皱起了眉头,他手下立刻懂事地呵斥道:“几位大人在商谈要事,汝是何人,有没有规矩,出去!” 李弃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指著寧魁道:“他便是我之前所说的鱼谷县天骄,寧魁。” “哦~”,银章平乱使点头道:“也算咱镇逆司的人了?炼肉境? 那站我后面第二排吧。” 寧魁挑眉,目光移向李弃绝,不是,新来的上司就这货色? 搁这跟我摆什么谱? 李弃绝苦笑著摇头,知道他若不表態,寧魁说不定连外聘的猎妖人身份都要放弃了。 他伸出手掌,一巴掌呼在了银章平乱使脸上:“物资留下,你给我滚回靖安府去。 接替期尚有一月,本官会重新挑人来接替职务!” 041请龙王赴死(求追读~) 东城,丁家。 丁渊拄著拐杖,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愤怒的眼眸。 那从天而降的石柱,將丁家三分之一的宅院都震为废墟。 族人死伤惨重,连他嫡亲的小孙子,都被砸成了肉泥。 在他身前,无数带著伤的奴僕们一瘸一拐地清理废墟,搬运石块,没有一个人敢喊苦喊累。 喊了累,就会被仁慈的丁老爷安排下半辈子永久休息。 忽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捲起满地烟尘,像是一条土龙飞天,浩浩荡荡。 丁渊的眼皮微抬,一抹凌厉寒光闪过。 “这是来清算老夫了?” 象地境的李弃绝身骑著白马,一骑当先。 后面跟著三名炼骨境铜章平乱使,以及十名炼肉境铁章平乱使。 这股力量,足以踏平现在的丁家。 却会破坏朝堂制定的规矩。 丁渊枯树般的双手暗暗攥紧龙头拐杖,他已经隨时准备好请蛟龙王降神。 大不了鱼死网破。 然而,想像中的凌厉镇压没有到来。 李弃绝隔著老远,就大手一挥,身后的十三骑同时大声喊道:“鱼谷县丁渊丁老爷义薄云天。 於危难之际收容百姓,王相公特赐【心存高义】匾额一副!” 洪亮吶喊混合著滚滚血气,声震东城。 不少在废墟中挖掘亲人尸体的百姓都忍不住抬起头,错愕地互相对视。 有没有搞错,丁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邪祟世家,竟然会得到朝廷褒奖? 然而吶喊声连传三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不要说这些百姓了,丁渊同样是一头雾水。 不过略一思忖,他便想到,莫非官府想要挑拨三姓的关係? “呵,天真。” 他心底冷笑,三姓同盟是经歷过数百年时间考验的,哪是这种程度的离间计可以打破的。 “不过,地窖里的人畜得赶紧运到龙王禁墟內了,如今宅院破败,万一被人看出端倪...... 终究是麻烦,以后还是关押在基地好了,儘量不放在宅院中。” 丁渊挤出一丝笑容,笑呵呵的將李弃绝以及十三骑迎到府中。 “老夫惭愧,不过是同为人族,做了些本分事而已。” “丁老爷客气。” 地面进行著虚偽的客套,地窖內则开始了迅速的人畜转移。 丁家经营这条路线数百年,不管是常用的秘密基地,还是自家地窖,都有直达鯤泽湖的密道。 一个时辰后,几名黑衣人驱赶著数百神色惊恐,嘴巴被堵塞住、双手被捆绑的百姓从密道里爬了出来。 確认四周无人后,黑衣人头领拿出一枚玄黑色的骨筒出来,运劲吹动,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便从中飞出。 气泡裹住这些人畜,好似有灵性一般,一个接一个腾飞入空,飘到鯤泽湖面又沉了下去。 鯤泽湖底水光瀲灩,各色珍奇鱼类四处游曳,美轮美奐。 禁墟入口的黑暗洞穴中,打扮成乞丐模样的寧魁双眼陡然睁开。 “来了!”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呼吸急促,忐忑无比的稚童。 赫然正是那敢於拔刀杀他的曹水娃,此人性格偏执刚烈,为报仇可以毫不惜身。 本来寧魁是想找曹阿生,让他帮忙找一个家人被水匪所害,愿意做人饵的汉子。 没成想,一旁的曹水娃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何须他人,我愿前往!” 那一刻,曹水娃眼里的仇恨宛如实质,几乎化作两行血泪流出。 他的娘亲,也被那群水匪当著他的面轮流糟蹋后杀死了。 曹阿生当即大怒,然而曹水娃非但不惧,还抢过一把柴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鲜血当即流了出来:“阿生哥,你不让我报仇,我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我娘,还有大伯母怎么死的,你都忘了吗?” 寧魁將视死如归的曹水娃带走,临別前,给了曹阿生一个承诺。 “你的弟弟將会被载入县誌,他......是个好汉子。” 黑暗洞穴中,寧魁伸手拍了拍曹水娃的肩膀,渡入一股玄劲,帮助他冷静。 串成一串珍珠似的人畜挨个进入黑穴,没人注意到在这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路段中,混入了两个暗藏屠龙之志少年。 诡异的空间错乱感再度传来,寧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围。 除了看守大门的从黑蟒变成了一只巨龟外,没有丝毫变化。 几名黑衣人轻车熟路地指引著水球向禁墟內饲养人畜的区域飘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状的倒扣在湖底的巨大气泡。 占地接近一千亩,简陋的房屋东一座西一座的胡乱散布著。 说是房子,其实跟鸟兽搭建的窝也差不多。 最让寧魁瞠目结舌的,是里面密密麻麻,像是蛆虫一样蠕动的人畜。 他们在......繁衍,没有伦理,没有纲常,没有秩序,只是本能般的繁衍。 看守人畜之城的是一名背负龟甲的老头,见到又有数百新鲜人畜种子送了过来,顿时大喜过望。 “这么快就有新货来了?好好好,龙王爷会高兴的!” 他是一个人。 一个背著龟甲,假装自己是水兽的人。 水兽罕有会人语的,为了方便与丁家对接,蛟龙王就从蓄养的人畜中,挑选了一脉听话的优秀人家,替它管理这座人畜之城。 “从这批里面挑一百个给龙王爷吃个新鲜的,剩下的都送进城里繁衍血脉!” 龟甲老人用手里的长矛挑开人畜之城一角,放任这些包裹著人畜的水球飘进去。 刚一进入,空气中飘荡的诡异气息就让这些新进入的人畜种子双目赤红。 剧烈挣扎著想要和周围的生物繁衍。 丝毫不顾及身边的人刚刚还是自己拼命想要守护的家人。 “嘿嘿,这城里有龙王爷一口仙气。 龙性本淫,墮入此城者,便什么都忘却了,没有烦恼,没有束缚,只知道繁衍子嗣。 当真极乐也~” 龟甲老人兴奋地望向这令人作呕的画面,然后转过头,跟黑衣人们说道:“最后这一百个,我带去孝敬龙王爷了,你们走吧。” “是,小人告退。” 目送著黑衣人们离去,龟甲老人“嘿嘿”笑著唤来巨黿水兽,指引著这一百人畜飘向龙眠深渊。 龙王爷吃得高兴,他龟爷就高兴。 042 降神咒杀,丁家死绝(求追读) 龙威浩荡,哪怕仅仅只是蛟龙王无意释放出来的,也足以让大多数人畜陷入晕厥。 曹水娃脸色苍白得连一丝血色也无。 他看著承载自己的气泡飘向深渊,只觉得心臟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无法呼吸。 这就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之一吗? 他根本无法想像,若只倚靠他自己的力量,这辈子有可能报仇吗? 好在,他握了握手里的陶炉,心底忽然安心许多。 呼吸也重新恢復。 曹水娃抬头,目光与同样附著在崖壁上的寧魁对视。 他当初捅寧魁一刀,並非真的是非不分,而是,寧魁是他唯一可以復仇的对象。 “对不起....” “谢谢你....” 他连续对寧魁说了两句话,然后掏出狞恶的噬神蛊,一口吞下。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呼......” “吸......” 蛟龙王的每一次呼吸,都有一名人畜惨叫著坠落,那哀嚎之音响彻深渊。 三个时辰,短暂而漫长。 短暂到仿佛只是上一瞬的事。 漫长到曹水娃痛苦地快失去意识,吞下噬神蛊后,那蛊虫就在他身体里不断爬动,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更高级的血肉里大吃特吃。 终於,当蛟龙王再次呼吸时,曹水娃的气泡被吸入了深渊。 “哈哈哈哈哈!” 与別人的惨叫不同,曹水娃无声大笑著坠落,笑得眼睛都流出泪来了。 “爹,娘!孩儿替你们报仇了!” 寧魁无言望著这一幕,双拳紧紧握住,他一定会杀了鱼谷县的所有邪祟! 一个,也不放过! 深渊之底很快恢復了平静,寧魁深吸口气,转而脱离了深渊。 那蛟龙估计很快就要发狂,他得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这次水匪屠城,他获得的阴气点堪称恐怖。 光是最后那九名水匪头领,就有六名炼骨境,三名炼肉境。 虽然加一起也比不上一头內丹境邪祟,但也足足提供了700阴气点。 加上突破【飞石】神通大成后剩下的400点。 足够他將武道境界推至炼肉境小成后,將《怒海镇蛟戟》再次推至大成。 就算不能掀翻整座禁墟,也足够趁乱狂敛一波阴气点。 寧魁离开深渊后便悄然返回人畜之城附近。 整个禁墟內隨著蛟龙王呼吸而起伏的灵气运转好像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无比强大的气息猛地从深渊底部火山喷发似得冲天而起。 狂暴的灵气潮汐汹涌著扩散开来。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 “昂!!!!” 整个禁墟內的水族都好似被抽出了脊樑,在沸腾龙威下全身僵直,直挺挺坠落湖底。 “好机会!!” 寧魁从腰间抽出两把百锻级別的短剑,正想疯狂收割阴气点,一团庞然无匹的巨大黑影忽然从深渊底部不断攀升。 巨大的龙躯痛苦地扭动盘旋,將两侧悬崖都撞得粉碎。 无数人畜更是被碾压成红色血雾,隨著汹涌水流消散。 蛟龙王硕大无匹的身躯从深渊底爬了出来,仰天愤怒咆哮:“丁家!!!!” 黑红色的血雾不断从它的鳞甲缝隙里渗出,有一些水族无意吸入一丝,都会身体剧烈异变,爆成肉沫。 也有挺过去的宝鱼,从此身具一丝龙血,开启灵智踏入修行。 寧魁潜伏在湖底一动也不敢动,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条身长足有五六百丈的庞大怪物。 它哪怕在鱼谷县打几个滚,造成的破坏都不亚於那天降石柱了。 蛟龙王怒吼著冲天飞起,它要去看看丁家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进贡的人畜中下蛊杀它。 其遮天蔽日的恐怖身躯搅动地禁墟內水流暴乱,正好將那龟甲老人吹到寧魁身旁。 不等龟甲老人叫喊出声,寧魁已经操控水流將其卷到自己身旁,一刀斩掉丑陋的头颅。 阴气点+20,不愧是人奸,果真废物。 丁家,丁渊已经端茶了好几次,可李弃绝就像看不懂他送客的意思一样,死活赖著不走。 这让他內心浮起一丝不安。 他也派管家出去打探过消息,得到的消息也是外界一切太平,甚至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也在传颂他庇护难民的义举。 就这样一壶茶喝了足足三个时辰,丁渊內心的不安越来越强。 正当他忍不住想要直接开口送客时,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吟忽然从鯤泽湖方向炸响。 “丁渊!滚出来见本座!”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在无数百姓惊惧的目光中,一条长达五百丈的恐怖黑龙盘旋著飞入天空。 滚滚乌云隨著它的翻滚而迅速凝结,狂风与雷霆將其衬托得宛如神灵。 “轰隆隆!!” 它朝鱼谷县飞来,山岳一般厚重的乌云隨之压了过去,宛如世界末日。 狂风与暴雨疯狂摧残著鱼谷县,无数人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绝望感充斥心头。 丁渊颤抖地站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睛,露出蛇瞳一般的双眸死死盯住李弃绝。 “你!!!你做了什么!!!” 被丁渊恶鬼般的眼神锁定,李弃绝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丁老爷勿忧,你才获得王相公【心存高义】认可,本官不会让你出事。” 他浑身气势同样肆无忌惮散发开来,紧接著悍然朝那布满半边天空的乌云撞去。 “老泥鰍,丁老爷乃我人族功臣,王相公亲自认可的【心存高义】,你休得猖狂!” 他驱散了龙威,替鱼谷县百姓遮蔽了风雨。 昨日救下满城百姓后,李弃绝在他们心中就跟活菩萨一般无二。 见到他再次挺身而出,大部分不知道丁渊真面目的百姓都被感染了,大声疾呼:“李大人无敌,丁老爷仁义!” 滚滚人言匯聚成雷霆般的吶喊,不弱蛟龙王的气势半分。 丁渊双膝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他很想跟蛟龙王说这都是泼粪污衊,他绝不是什么心存高义的人族先锋。 他只是龙王爷忠心耿耿的狗啊。 但他一人的声音,如何抵得过满城百姓。 “心存...高义?人族功臣?”蛟龙王龙躯在乌云中穿梭,剧烈的痛苦让它满脑子只有杀戮。 一个人说丁家背叛,它会毫不犹豫吃了对方。 十几万人一起说呢,那丁家百分百叛变了! “丁家,你以为区区一条蛊虫就能杀死本座,让你们摆脱本座的控制吗? 你真以为人族能庇护你吗?” 蛟龙王声音冰冷传来,让跪在地上的丁渊痛哭流涕,不,我一点也不想摆脱您的控制啊。 “可笑,愚蠢,全都去死!降神咒杀!!!” 隨著蛟龙王愤怒地低语传来,所有丁家人后背纹刻的蛟龙刺青顿时发出乌黑的死光。 “啊啊啊!!!龙王爷饶命!!” 那些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然而却换不来蛟龙王的丝毫怜悯。 他们背部迅速溃烂,化为一大滩脓水,紧接著是骨骼,是血液。 所有蕴含蛟龙王力量的地方,都成了索命的诅咒。 丁渊颤巍巍爬起来,他半截身子都烂掉了。 再回首看这数百年基业...... “呵,邪祟就是邪祟,我干你娘,死泥鰍!” 043 杀穿禁墟 蛟龙王临走前搅动地湖水乱流让整个禁墟都陷入了混乱。 一路上撒下的龙血更是引得各种水族杀红了眼。 满嘴利齿的猪婆龙张开巨口吞下一条正在发生异变的宝鱼。 还未来得及消化,就被一条长相怪异的白斑鬼鱼拦腰咬断。 肥嘟嘟黏腻腻的白斑鬼鱼咽下藏有宝鱼的部分,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冲向下一个目標。 “白斑鬼鱼?它没死?” 寧魁愕然,没想到这小傢伙逃命能力这么强。 而且看体型,似乎还变胖了些,涨到了一丈三左右。 他立刻用意念连接上白斑鬼鱼,其庞大前冲的身躯顿时戛然而止,本就愚蠢的鱼目中透出一股茫然。 然后转身看到寧魁时,竟又露出一股委屈的神色。 旋即摆动巨尾,朝著寧魁扑去。 “好了好了,把你丟下是我不对,不过你也终於吃了顿饱的不是?” 寧魁抚摸著白斑鬼鱼的大头,以示亲昵。 真是苦了孩子了,跟著他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再抬头,已是杀意毕露。 “走,跟主人我冲阵去。” 他翻身跃到白斑鬼鱼身上,双刀展开,像是衝锋陷阵的骑士,杀向混乱的水兽群。 这两把刀为了便於携带,尺寸並不是很大。 若换了他的龙鳞戟来,真不知有多威风。 “噗!”“噗!”“噗!” 双刀不断斩出,一头头在外界让渔民们胆战心惊的水兽纷纷断成两截。 血雾泼洒,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难以看清。 刀虽短,可寧魁能利用高速流动的水流充当水刃,砍砍食气境的水兽还是相当轻鬆的。 一头黑色巨黿发现了乱入的寧魁,顿时心中大怒,摆动四条短腿便朝寧魁衝去。 它境界高深,乃是筑道境大成的邪祟,一身龟甲就算同境界的猪婆龙都咬不碎。 寧魁同样发现了从血雾里衝过来的庞大黑影,就像是一座房屋大小的锅盖朝自己压了过来。 不由大喝一声:“来得好,终於来了个大傢伙。” 他身体微沉,双膝发力猛地冲向巨黿,强大衝击力让白斑鬼鱼像炮弹一样坠落湖底。 白斑鬼鱼一路坠落,一路嘴里不断吐出密集泡泡,不知道是自然现象还是在骂人。 穿透血雾,寧魁很快与巨黿相见,巨黿黑紫色的大嘴张开,一股吸力顿时將周围的水流都挤入它口中。 换做是其他武者,恐怕还真著了它的道,但寧魁的【控水】神通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水流全都绕著寧魁涌入巨黿口中,寧魁速度反倒借著这股吸力,加速朝巨黿衝去。 隨即长刀猛地刺入其双目之中! 巨黿吃痛,伸长的头颅本能缩进龟甲之中,而寧魁已经稳稳落在其龟甲之上。 赤金色的龙鳞仙衣激发而出,尤其是他高举的右拳,更是燃烧起宛如实质的气血拳焰。 “给我破!!!” 这一拳,势若山崩。 哪怕没有【暴食】解放加成,他自身的力量也已经达到了两万斤。 这是寻常炼肉境武者的极限,却被他在小成境界便突破了。 “咔嚓!!!” 龟甲碎裂的声音传出,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巨黿悲痛的哀鸣。 “好硬的龟壳!” 寧魁越打越兴奋,这样的沙包可不常有。 他抡起拳头,一拳又一拳攻下,慢慢的,水中漂浮的龟甲碎屑中混合起大量的血肉碎沫。 直到最后一击,拳下再无坚硬阻隔之感,寧魁才恍然,他已將龟甲生生打穿。 庞大的巨黿尸体倒翻过来,无力地悬浮在水中,已经死得透了。 后背上神像胎记又开始发烫,寧魁眼疾手快,凝聚水刃斩落其长长的脖子,將头踢给远处瑟瑟发抖的白斑鬼鱼。 “吃吧,筑道境的妖兽血肉,还没尝过吧。 可別说我老是忘记你们。” 欣喜若狂的白斑鬼鱼立刻扑了上去,尾巴上的肉触延伸过去,像人手一样將血肉剥离送进口中。 这傢伙,知道巨黿骨头硬,也知道接下来还有大餐,会挑好的吃了。 貌似,还变聪明了些…… “筑道境的水兽已经不足为虑了,而且这只巨黿加了整整500阴气点,比同为筑道境的吊死鬼加的还多。 看来食气境的邪祟加点也就在100-200之间。 筑道境的大约在300-500。 內丹境的就加的多一些,和人族武者炼骨境脱胎换骨一样么……” 寧魁大约摸索出了规律,以他目前的实力,完全爆发倒也能和內丹境水兽扳扳手腕子。 不过收益上就远远不如屠杀食气境和筑道境邪祟来得划算了。 毕竟,蛟龙王难得出禁墟一趟,这次回来恐怕更是要封闭出入口,短时间不与外界勾连。 寧魁想通这一点,果断再次朝那些低境界的水兽们杀去。 今日,我寧魁就是你们水兽的劫! …… …… 鱼谷县外,蛟龙王龙躯在滚滚乌云中时隱时现,猖狂而得意的大笑响彻天地。 “背叛吾者,血海之中永墮轮迴! 你们护不住丁家!” 在它的身后,还有几头溯源境大妖,同样也是身具蛟龙血脉的邪祟。 这次倾巢而出,原本是打算好好屠戮一番人族。 没成想李弃绝晋升到了象地境,蛟龙王又身受重伤,便也只能止步在县城外,装腔作势。 李弃绝屹立在天空,身体介乎虚实之间。 他有足够的把握杀死蛟龙王,却不得不憋屈忍耐。 这一刻,他真的有些羡慕寧魁。 可惜他出身名门,身上枷锁太多太重。 不过,看著丁家全族皆灭,他的心情还是大好,忍不住朝蛟龙王比出大拇指。 “不愧是蛟龙王,牛x!” “哈哈哈!人族,吾之威严,不可侵犯!咱们走!” 蛟龙王找回脸面,便带著溯源境大妖们返回鯤泽湖。 浩荡无际的乌云从天穹向鯤泽湖跌落,宛如一个漏斗,不多时,就尽数消散。 天空重新恢復成万里无云的碧蓝,当真一碧如洗。 李弃绝嘴角上扬,等蛟龙王彻底离去,这才不急不慌蹦出两个字:“傻x。” 他转身降落,此刻丁府內臭气熏天,十三名平乱使都忍不住扶墙狂吐。 有人强撑著对李弃绝拱手拍马屁道:“李大人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便拔除邪祟丁家,属下佩服!” 李弃绝摆摆手,有意替寧魁立威:“非我之功也,都是寧魁出的主意……” 话一及此,李弃绝猛地顿住。 等等,寧魁呢? 不会还在鯤泽湖禁墟里吧!! 044 大丰收(求追读~) 寧魁越杀越越上头,石碑上阴气点的数据在迅速攀升。 要不是禁墟太大了,他今天就能杀出个炼骨境来。 到了后面,弱一点的水兽连头都不敢冒,筑道境的见了他也是扭头就走。 结丹境的水兽数量太过稀少,真遇上了,寧魁也不纠缠,直接驾驭白斑鬼鱼跑路。 无数把水刃围绕著他飞舞,但凡有水兽迈进他三十丈范围之內,通通被乱刀砍死。 他背后的神像胎记则不断伸出黑色触手,將水兽尸体拉入体內。 【武道境界:炼肉境(小成),进度(500/2500)】 【特性:血肉再生能力提高,肌肉虬结成柳絮状,肌肉群更加独立灵活,可爆发劲力两万斤】 【阴气点:4700】 寧魁抽空看了一眼石碑,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他果断將武道境界推上炼肉境大成。 一股强横的热流顿时涌遍全身,所过之处,湖水都被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温差层。 【武道境界:炼肉境(大成),进度(2500/5000)】 【特性:血肉再生进化为断肢再生,速度缓慢,要害受损不可恢復,肌肉凝结成鞭状,可爆发劲力三万斤。】 【阴气点:2700】 正琢磨著要不要找个结丹境的水兽试试刀,一只七彩蛊虫忽然从他腰间口袋里探出脑袋,口吐人言。 “小弟弟,你走了没有?那老泥鰍要回它的水晶宫了呦。” 寧魁沸腾的状態顿时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杀得太欢,忘了时间! 不过从蛟龙王离开,到现在也才一炷香不到而已,寧魁没把控住也实属正常。 换成谁入了藏满宝物的迷宫,也不会这么快放弃探索的。 他顾不得再刷阴气点,急忙命令白斑鬼鱼朝入口逃去。 远远地,他便瞧见一头黑色鱷龟从地面摇晃著身躯甦醒。 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隨之传来。 周围的水都变得稠密起来,他与白斑鬼鱼的速度顿时下降了一大截。 神通! 这只巨龟同样拥有天赋神通! 若在平时,寧魁也就慢慢和它耗了,可现在蛟龙王正在返回,到时候別说它亲自出手,隨便来个溯源境的妖兽,就够他喝一壶的! 【暴食】,解放! 寧魁双目露出狠色,这时候不底牌尽出,难道留著这点本事和蛟龙王单挑吗? 强化后的【控水】神通飞速剥离重水,尽力减少鱷龟水兽对自己的影响。 同时推动白斑鬼鱼好似利箭一般朝巨龟撞去。 白斑鬼鱼:不是,还来? 好在寧魁还是有点良知的,他只是单纯加速而已。 在衝到巨龟面前时,便放任白斑鬼鱼自由行动,他则迅速拔出双刀,猛地插入其脖子上。 再加上自身高速滑行,百锻利刃极速剌出两道皮肉翻卷的巨大口子。 “嗷!!!” 巨大的痛楚让巨龟暴怒,四周水流顷刻变得更加沉重,像是一座水牢,將寧魁紧紧束缚住。 而巨龟本身,更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脖子,一口朝寧魁吞来。 “靠……” 寧魁暗骂一声,正准备先躲过去再说,忽然瞧见白斑鬼鱼猛地从巨龟下方衝来。 它一丈三的体型在巨龟面前渺小地宛如稚童面对成人。 可它悍不畏死的衝锋仍旧將巨龟的头颅撞得偏离位置,几乎是擦著寧魁的身体咬空。 “崩!!!” 其上下顎紧紧咬合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白斑鬼鱼脑袋上崩裂出一个巨大伤口,鱼目翻白打著旋儿坠落向湖底。 寧魁顿时眼红,双臂抱住巨龟的头颅,猛然发力旋转起来。 神通飞石,隨之发动。 大成的飞石神通足以投掷自身力量十倍重的物体,这头巨龟方圆十丈,论体重何止十万斤,竟也被寧魁抡得飞起。 然后猛然拋向禁墟中央的深渊。 等它再游回来,寧魁早逃之夭夭。 “老乌龟,今天小爷没空搭理你,改日再来取你龟……狗头!” 他操纵水流把昏迷的白斑鬼鱼托举在身后,隨后迅速钻出禁墟。 刚从黑暗洞穴跑出来没多久,他便看见蛟龙王带著几个溯源境大妖返回了鯤泽湖。 堂堂龙王自然不需和他一样钻洞,龙爪一划,便打开了新的禁墟入口。 等一切风平浪静,寧魁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总体来说,这次还是大丰收。 不仅在朝堂制定的规则下彻底剷除丁家,寧魁自身更是收穫了数千阴气点。 还捡回了搞丟的白斑鬼鱼,重新凑齐四大鱼王看家护院。 …… …… 丁家被自己所供奉的大邪祟杀死,这件事让所有供奉邪祟的家族毛骨悚然。 那些个养小邪祟的还好,低境界邪祟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咒杀能力。 而林家,朱家两大家族的族人就没那么淡定了。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觉得往日带给自己无尽荣耀和底气的邪祟图腾,这一刻散发著刺骨的冰凉。 仿佛一尊隨时准备吃他们肉喝他们血的恶鬼,就趴在他们的后背上。 云县令兴奋地在賑灾现场来回踱步,拍手庆贺:“好好好,三大家如今只剩两家,而且人人自危,接下来再对那些小家族动手,势必轻易许多。” 云梦灵见父亲高兴,又看赵婉玉和夏蝉脸上挥之不去的骄傲之色,心底莫名开心。 一高兴,连给难民打粥都盛得更满一些。 “谢谢云小姐,谢谢云小姐。” 云梦灵不知怎的,嘴上开口便道:“莫谢我,要谢就谢寧魁寧大人.....还有李弃绝李大人吧。 有他们在,咱们鱼谷县才能越来越好。” 在李弃绝等人都欢欣鼓舞之时,林家大院中,一名长髮及腰,嫵媚动人的妇人半裸著趴在床榻之上。 林文龙坐在一旁,满眼都是爱慕地替她按摩后背。 不管指尖从这又白又滑的肌肤上划过多少次,都让他有种酥麻的感觉。 宛如初恋。 也的確是初恋。 林麒墨跪在床前几步之外,满眼都是嫉妒,以至於指甲都深深嵌在皮肉之中。 鬼母闭著眼睛,脸色潮红,吐气如兰道:“那老泥鰍咒杀了整个丁家,你们俩怕不怕?” 林麒墨立刻昂著头喊道:“娘,我不怕!” 林文龙恨恨瞪了他一眼,怒道:“老子还没讲话,轮得到你?” 转而他又看向鬼母,深情而温柔道:“怕什么,我巴不得早点和媚儿你融为一体,永远都不分开。” “咯咯咯,我还没饿呢,夫君你急什么......” 鬼母娇笑著,捂著嘴从床上坐起,大好的春光肆无忌惮暴露出来。 林文龙立刻闪身挡在林麒墨身前,一副野狗护食的模样。 鬼母双眸中闪过满意之色,伸手拨开林文龙,毫不介意提前向下一任夫君展露美好。 “既然官府先动手了,那么我林家也不能无动於衷不是?” “你们也该和朱家走动走动了,人家这一巴掌打得响。” “咱们,也该回敬一巴掌才是.......” 045 收服曹阿生,神通【水遁术】 鯤泽湖畔,茂密的芦苇盪隨风起伏。 延伸到深水区的水桥甲板上,曹阿生独自一人静静眺望著远处。 从水娃钻进湖里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移动过。 渐渐的,日头西沉,晚霞如锦绣般绚烂,铺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直到天际最后一丝光明也將消散。 他忽然看见湖面像煮熟了一样激盪翻滚,水流向两侧挤压,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出来。 寧魁踏著水阶从远处走来,腰悬葫芦,手里还提留著几条顺手抓的宝鱼。 “寧大人!” 曹阿生开口,声音沙哑叫道:“水娃他……” “死了,被蛟龙王一口吞了。” 寧魁没有遮掩,而是將真相赤裸裸地展示给曹阿生看。 他相信曹阿生已经见过蛟龙王的威严与不可战胜。 若即便面对神灵,曹阿生仍有拔刀的勇气,那今日便是赐予他【控水】道果的契机。 眼前的少年也將迎来全新的人生。 可若其因畏惧而颓废,那么,鯤泽湖上不过是再多一个碌碌无为的打渔人罢了。 他双眸直勾勾盯著曹阿生,亲眼见证他的脸色由痛苦转为绝望,再从绝望中点燃滔天的復仇火焰。 “蛟龙王!!” 曹阿生对著鯤泽湖大声咆哮,一遍又一遍地咒骂。 每喊一声,就在心里备註了一份蛟龙王的死法。 可惜现实终究是残酷而无力的,就像曹阿生跪在甲板上用拳头猛砸地面一样无力。 他的拳头都砸出血来,隱隱可见森森白骨,木板仍旧完好无损。 更別提波涛依旧的鯤泽湖,以及这座大湖的主宰。 他太弱小了。 “光有愤怒可不够,你得拥有力量。 想,拥有力量吗?” 嚎啕大哭的曹阿生身体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寧大人,求您教我练武!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收下我!” 寧魁没有玩弄人心的恶趣味,见证过曹阿生的愤怒和仇恨,就足够了。 意念牵动,一枚顏色碧蓝,表皮是旋涡般纹理的奇异果实从眉心飘出。 它极其美丽,散发著水蓝色的宝光,瑰丽而神圣。 “吃了这枚道果,你將拥有【控水】神通,方圆三十丈內的水域,都將奉你为君王。 至於武道,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去县城寻个武馆学习即可。 我会不定期来检查你的进度,为你答疑解惑。” 寧魁的话一字一句落在曹阿生耳中,组合成了一段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就像是一场梦。 他指著自己问:“寧大人,我要付出什么?生命吗?” 小时候阿爹讲的故事里,发生这种好事,一般都是吃人的恶魔下的饵料,目的是打渔人的性命。 当然,即便是要他的命,曹阿生也愿意。 只是希望等他报完仇再要。 寧魁哑然失笑:“你现在的命算什么?能值几个钱?不值这枚道果上一个螺旋。” 他弯腰將【控水】道果塞进曹阿生手里,拍拍他的肩膀,便飘然负手离去。 “好好练武,快点变强。 然后,献上你的忠诚即可。” …… 天色越发昏暗,丁府遗址上仍旧灯火通明,一团团火把来回穿梭。 “又发现一个密室!里面至少有两万两,不,三万两银子!” 旋即火把们像闻著肉味的饿狼一样疯狂涌过去。 云县令的怒斥声在火把中央响起:“都特么別挤了,看啥看,都得用来重建鱼谷县!” 正所谓一鯨落万物生。 倒下去一个丁家,站起来千千万万的百姓。 发掘了大半天,光已经发现的现银就不低於三十万两。 像一些古玩字画,奇珍异宝还不算在里面。 有了这笔钱,云县令重建鱼谷县的腰杆才算挺直起来。 “兄弟们,早点把厢房清出来给百姓们住!夜深了,受伤的百姓们可扛不住寒露!” 云县令一瘸一拐地在废墟上来回穿梭著,他的脚底已经满是血泡。 他虽是文官,可也是有炼皮境的底子在身的。 换句话说,今日就是一双铁皮包裹的脚,也该磨穿了。 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很旺盛。 大灾大难面前,就连那些平日里不干人事的捕快,都似乎被激活了血脉里沉睡的正义基因。 寧魁来到这里时,那些溃烂的血肉被堆积在角落里,臭气熏天。 就这环境,给人家住,人家也不一定敢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衙役们,人手实在不够。 上百种琐事堆积在一起,得有轻重缓急。 寧魁嘆了口气,还得他加班! 他伸手一招,四周河流里的水流便无声无息腾空飞起。 从四面八方將融为一体的血肉包裹起来。 这些污染源不能倒进河流中,否则很有可能造成瘟疫。 事实上,仅仅是晒了半天,已经有无数苍蝇蚊虫在上面进食繁衍了。 水流將它们一网打尽,全部包裹住,唯有广袤无边的鯤泽湖,才能消化掉这么多的血肉。 一炷香时间后,当无尽血雨淋在鯤泽湖上方,水面顿时沸腾起来。 不知多少鱼虾奔涌而至,享受这场难得的盛宴。 扛著数万斤的负重走了这么久,就连寧魁都有些手脚发软。 他坐在湖边礁石上,一边吹著风,一边看著丁家人以这种方式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静坐片刻后,他將意识沉入识海神庙,这次在湖底掀起的大屠杀,除了阴气点外,还收穫了不少水兽的天赋神通。 其中大部分都与控水相关,直接加点加到控水神通上了。 此刻的控水进度已经重新达到了【2300/10000】。 而最令他犹豫的则是新得到的一个神通。 【水遁术】。 若选择和【控水】融合,那么他將直接获得在水中三十丈內自由闪现的强大能力。 还能在进度上再加几百阴气点。 若单独保留,刚入门的【水遁术】只能在三丈范围內闪现。 而且或许是神通等级较高的原因,从入门到小成就要消耗1000阴气点。 往上继续叠进度所消耗的阴气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若是他以后再获得其他遁术,融合成大神通【五行大遁术】…… 那消耗一些阴气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非是多杀些邪祟罢了! 先保留再说! 打定主意后,寧魁將目光移到阴气点一栏。 【阴气点:7700】 臥槽! 寧魁猛地站起来,他明明记得从鯤泽湖离开时才2700点啊? 旋即他將目光猛地转向鯤泽湖方向。 丁家,真的哭死。 好人,大好人啊…… 蛟龙王也是好人,降神咒杀术竟能將人的怨气保存这么久…… “那么,这么多阴气点,该加哪里呢?” 046 史诗级加强(求追读~) 凌晨的湖风微凉,寧魁的心头却火热万分。 因为丁家举族的无私奉献,他唯一的大神通术【吞阴噬邪】终於完成了第一次晋升。 夸张的特性提升,让寧魁久久无法平静,心跳如战鼓在擂动。 恨不得把丁渊救活了再杀一次。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小成),进度(13325/1000000)】 【特性:迈入小成境界后,吞噬活人魂魄可提取其功法,其修为亦会转化为阴气点】 这样一来,他斩杀活著的敌人的收益便不会再大打折扣。 同样境界的恶人和邪祟,他费同样的力气战斗,凭啥收穫只有十分之一呢? 现在神通晋升,寧魁对完成“逐邪令”的信心,又大大增强。 大不了,再过几年,天宋朝廷不敢做的事,他寧魁自己来做! 强行令沸腾的血液平缓,他转而开始思考阴气点的安排。 7700点看似很多,实则足以完成蜕变的只有两项。 武道境界和【控水】神通。 “炼肉境从大成到圆满,无非是血肉恢復能力加强,劲力更大,气血更旺盛,龙鳞仙衣防御更坚固。 ......好像也挺诱人的。 不过,大成的小神通术突破后会发生何种变化,更令我好奇。” 【小神通术:控水(大成),进度(2300/10000)】 加点,突破! 下一瞬,阴气点直接清零! 一股名为“穷”的恐慌感笼罩住寧魁心头。 好在,【控水】神通的提升对得起他將阴气点梭哈的勇气。 【小神通术:控水(圆满),进度(10000/∞)】 【特性:控水范围扩大为一百丈,可从已融入控水神通中的某一其它神通特性中,挑选一项与控水神通融合,升华为新的中级神通。】 寧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惊得直接从礁石上站起来。 自创神通?! 吞阴噬邪大神通术固然强大,可是获得的神通未必都是他想要的。 如今他可以自创一门中级神通,不仅可以保留原本【控水】的特性,还能在此基础上让其变得更为贴合自己的战斗模式。 他脑海里迅速翻阅过之前吞噬的各种小神通术。 【水牢术】、【阴水术】、【漩涡术】、【水鞭术】、【水虎术】....... 全是垃圾。 他忽然想起禁墟中的那头结丹境鱷龟的【重水术】。 这倒是门好神通,与【控水】结合,也许能诞生某种和重力有关的中级神通。 寧魁不信邪,再次回想之前融合的各种特性。 然后,目光停留在【阴水术】之上。 这同样是从一头结丹境的黑蟒身上获得的,当时他还仅仅只是个练皮境武者。 黑蟒对他所造成的压迫感不可谓不强。 “若將【控水】与【阴水术】融合,会不会升华为和寒冰有关的神通?” 寧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他对阴水领域的构想可以直接跨越到寒冰领域了。 先用大水清场,再用寒冰控场,屠杀效率直接蹭蹭上涨! “將【控水】与【阴水术】融合!” 石碑上的记录立刻开始变化,控水神通消失,转而诞生出一个全新的神通。 【中级神通:玄冰领域(入门),进度(1/1000)】 【特性:方圆百丈范围內,可使水流迅速凝结成玄冰,玄冰坚硬,火烧难化,铁斩难断】 【阴气点:0】 “好好好!甚合我意!” 寧魁大喜过望,恰好鯤泽湖前有大浪打来,寧魁探出手指,神通发动。 以他手指尖为起点,大片的玄冰开始凝结、蔓延。 不过剎那呼吸之间,便冰冻了眼前百丈湖泊! 透过坚硬的冰层,甚至还能看见里面瞬间冻死的鱼虾。 如此强大的冰冻之力,就算是气血沸腾的武者来了也很难全身而退。 “融化!” 寧魁仿佛是口含天宪的神灵,言出法隨,壮观的波涛冰层瞬间崩碎成冰雾,又重新化为水流融入鯤泽湖中。 那些鱼虾有的生命力强大,再加上冰冻时间短暂,在水流中渐渐復甦。 更多的则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若在水匪来犯之前便有此神通.......” 寧魁长嘆一声,世间事大多如此,错过了便难以挽回。 唯有抓住一切机会,不断变强,才能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 ....... ....... 靖安府,万籟俱寂的府衙內仅有一间书房仍旧亮著油灯。 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坐在案牘前批阅公文,茂密的白髮与黑髮夹杂在一起,露出早衰之相。 他的窗户开著,一头金翎鹰站在窗台上梳理著黄金般的羽毛。 “蛟龙王咒杀丁家,真及时啊......” 中年人放下毛笔,捧起刚刚写好的奏摺在灯光下检阅。 昨日鱼谷县遭逢大变,朝堂之上今日便因此吵翻了天。 有官员说,鱼谷县吏治无能,应当全部革职,由朝廷令派贤能治理。 有官员说,邪祟家族收容百姓,避免大量百姓被水匪屠戮,理当褒奖。 有官员说,由此可见,邪祟乃癣疥之疾,利大於弊,不应再推动逐邪令进行,若遭反噬,恐伤国体。 据说陛下被吵得头疼,直接挥袖离朝,任袞袞诸公不顾体面的吵来吵去。 “有了蛟龙王咒杀丁家之事,便足以让大多数人闭嘴了。 陛下也得重新考量,那些背后站著大邪祟的家族,有几个还值得託付国家大事的。” 他走到窗前,抱起金翎鹰。 这种神鸟可日行十万里,更可昼夜不歇连飞三天三夜。 是他与朝堂联繫的重要手段。 將奏摺绑好,他捧起金翎鹰放飞夜空,但见金光闪烁,已不见金翎鹰的踪影。 搞定这一切,他才疲惫地躺在长椅之上。 眼看天色渐白,不由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今夜又连两个时辰都睡不了了。 “听小七说,这件事主要是靠一个叫寧魁的小傢伙办成的。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改天,得见上一见......” 中年人一边自语,一边快速陷入沉睡。 当初生的东曦照耀进窗角,他好似是梦见了什么,脸上露出笑意,轻声颂念。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047 炼骨境伏杀 鱼谷县县衙。 云长松,李弃绝,寧魁三人围坐在一处,面容愁苦。 钱有了,粮食却不够。 每天一睁眼就是十几万张嘴嗷嗷待哺,就连北城受灾不算严重的贱户们也每日想著法的来混吃混喝。 王相公派人送过来的賑灾粮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得买粮,而且得去別的府城买。 靖安府十县都有可能会遭到袭击,能少麻烦王相公,就少麻烦一些。” 云县令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李弃绝和寧魁身上。 这个任务並不简单,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朱家,林家,姑且不提。 那被生生打死传人的白家,袁家,铁家,万毒龙教,指不定新派了人在附近徘徊著。 就等李弃绝滚回玉京城呢。 如今象地境的李弃绝就是鱼谷县的定海神针。 他在,风平浪静万邪哀。 他走,血雨腥风卷重来。 寧魁大喇喇往椅背上一靠:“早知道让那银章平乱使晚点走了。 李弃绝你也是,干嘛甩人家嘴巴子?” 李弃绝无语地瞧了寧魁一眼,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正要说些什么,寧魁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吧,其他人连县城都出不去。 我走水路,比较隱蔽些。” …… 鯤泽湖周围有四个县城。 鱼谷县只是占湖岸线最长的一个。 毗邻的平湖县一条內河之中,寧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的腰间,悬掛著一个印刻七枚星辰的金丝袋子。 “好东西啊,真归我就好了。” 一路上,他摸这袋子不下两百回了。 意念一动,两枚鐫刻神秘符文的金丸便出现在他手中,“咕嚕嚕”转动。 他装作是个二世祖的模样,隨便拦了个路人问清路线,便直奔马市而去。 数百里路途,光靠腿得累死。 此刻,鱼谷县外的一座深山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倏地睁开眼睛。 锐利的眼眸精光四射,有奇异乌光流转。 “跑了一只小老鼠?可惜,难逃我袁家秘法。” 袁洪望临死之前,在李弃绝身上刻录了飞星印,等他离开靖安府,自有家族长辈寻著印记替他报仇。 同样,那两枚金丸上亦有飞星印的存在。 《飞星诀》之所以能模擬出神通锁定目標的特性,便是依靠的这飞星印。 袁家数代人努力才完善了的飞星印,自然不同凡响。 老人嘴角露出冷笑:“小傢伙挺狡猾,竟然有暗度陈仓的手段。 可惜,千年世家的底蕴,不是尔等所能防备的。” 感应中李弃绝仍旧留在城內,老者的主要目標便是守著他。 他思索一番,朝身后守卫的两名弟子道:“厄虎,惊幽,你二人分別得了我虎魔刀、死冥箭真传。 远伐近攻联手几无弱点,鱼谷县內有只小老鼠偷偷溜出去了。 他是杀死公子的凶手之一,身上有公子的法器。 去將他的头颅摘下来。 若差事办得好,或许我能在家主面前求一份突破炼血境的大药来。” 宋厄虎与柳惊幽闻言,双目中爆发出强烈喜色。 两人忙不迭一起磕头谢恩:“谢师尊,徒儿一定將那狗贼脑袋摘下来,告慰公子在天之灵!” …… 钱货两讫,寧魁连价也没还,就骑上一匹大黑马狂奔向黑山府城。 日头毒辣,他就製造出高速流动的水雾,不断冲刷大黑马的身体。 也算是液体製冷了。 出了县城,外界就显得荒凉不少,往往好几里地都见不到一个村落。 偶尔还有几个废村,被爬山虎一类的植被覆盖,从里面传出狂犬连吠之音。 “嘖,北城再穷,好歹还有秩序,到了这荒野乡村,当真是连个人样也没了。” 他策马狂奔在乡道上,丝毫没注意云端穿梭著两只巨大的黑羽雕。 庞大的雕背上各自站著一名青年,一个满脸横肉,肌肉爆炸似得將衣服撑得滚圆。 另一个则身材细长,蜂腰猿臂,背负一张巨大的铁胎弓,双眸漆黑一片。 “柳师弟,你先来?” 柳惊幽闻言,淡定取下大弓,双臂张开,瘦弱的身躯就將整个铁胎弓崩得如同满月。 “宋师兄,那师弟就收下这枚人头了!” 他拇指与食指鬆开,只见漆黑的箭矢已经飞出百步之外,弓弦发出的嗡鸣才传进两人耳中。 下一瞬,地面愜意狂奔的一人一马便翻倒在路边。 “哈哈,师弟好箭法!不过人头还得师兄来割!” 宋厄虎张狂大笑,驱使身下黑雕扑向寧魁。 说到底,谁杀了寧魁不重要,谁能把他的人头提回去才重要! 柳惊幽双目微寒,右手搭在弓弦之上,犹豫要不要给宋厄虎也来一箭。 略一思忖,便又鬆开弓弦。 他那一箭,射的是马,早防备著他那师兄了。 短短三两个呼吸,宋厄虎已经扑到地面,虎头大刀上气血凝聚成猛虎咆哮之状。 “虎噬!!!” 血色猛虎咆哮著扑向寧魁,声若奔雷,摄人心魄。 “吼!!!”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若换成寻常武者,不说被当场震死,也得四肢僵直,陷入劣势。 然而寧魁只有愤怒。 踏马的这匹马他一文钱也没杀价啊,才骑了一个时辰! 还一直维持神通给它水冷散热! 这跟他上辈子全款买了保时捷,小心爱护地才开一小时就被泥头车撞烂了有什么区別? 他手腕一翻,龙鳞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旋即拧身蓄力,一戟劈下! 玄冰凝成的冰龙张牙舞爪咆哮飞出,与气血猛虎悍然撞在一起。 一瞬间猛虎怒啸,冰屑横飞,剧烈的大爆炸轰然炸响。 滚滚蒸汽瀰漫开来,平地里似起来一团大雾。 “【玄冰领域】,展开!” 薄而坚固的冰层从他脚下蔓延,很快侵蚀到宋厄虎脚下。 宋厄虎皱眉看著爬上自己脚踝的玄冰,眉头挑动,不屑地冷哼一声:“杂技!” 他炼骨境后期的气血剎那间全力爆发,滚滚热流席捲全身,然而想像中的冰雪消融景象並没有发生。 那玄冰,融化的极慢,而且侵入体內的寒意也需要气血连续冲刷好几遍才能消除。 “咻!” 黑色箭矢穿透薄雾,钉在寧魁身前一丈外,隨后才传来弓弦绷鸣的声音。 寧魁看了眼歪到姥姥家的箭矢,淡定抬头,朝高天之上的柳惊幽竖起中指。 他以水汽在天空凝结出好几层密度不同的水汽层,就像渔民叉鱼一样,在高处看到的鱼和实际的位置是有偏差的。 而且他的水汽层密度还在不断变化,使柳惊幽无法精准定位。 “咻!” “咻!” 一连三箭射空,柳惊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望著范围足足有三十丈的玄冰领域,皱眉思忖:“看来要再降低些高度才行,离得近一点,空气中水雾的折射效果才会消失。” “噹噹当!!” 地面,寧魁与狂暴的宋厄虎激烈对砍,龙鳞戟与虎头大刀相击,火花迸溅如烟火般华丽。 忽然,寧魁以龙鳞仙衣硬接宋厄虎一刀,整个人都被巨力砍得倒飞出去。 然而他却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大笑。 “哈哈哈哈,藏头露尾的鼠辈,你入我彀中啦!” 话音刚落,玄冰领域极速暴涨,迅速將天空中的柳惊幽囊括在內。 柳惊幽又惊又怒:“竖子安敢骗我!” 他已经心存谨慎,將高度下降到六十丈左右,没想到还是被寧魁给阴了。 他脚下的黑羽雕发出悲鸣,剧烈的寒意首先冻住了它的双翅。 庞大的黑羽雕从天空螺旋栽下,“轰”地砸在他刚买的黑马尸体旁。 “嘿,这下咱们扯平了。” 048 夺鸟跑路(求追读) “我要杀了你!” 滚滚烟尘中,身材瘦长的柳惊幽扶著黑羽雕的尸体站起来。 一双黑瞳之中,浓烈的杀意喷薄欲出。 寧魁嗤笑一声,一个远攻箭士落在了他的近战领域之中,还有什么可豪横的? 他迅速朝柳惊幽衝去,身后筑起一道道冰墙將宋厄虎隔绝在外。 论绝对实力他本就不如宋厄虎,再加上一个百发百中的箭士在旁骚扰,那还怎么打? 他要先杀了柳惊幽。 柳惊幽见寧魁直奔他而来,下意识就要后退。 直到身体后倾,而双脚却纹丝不动,他才惊恐发觉,他的腿已经被地面冰层冻住了。 “师兄救我!” 柳惊幽仓惶大叫,他不擅长近战,何况双足被冻住,连轻功闪避都做不到。 “轰!” “轰!” 回应他的是一层接一层冰墙的爆炸之声,以及宋厄虎愤怒的咆哮:“踏马的,怎么这么多墙!” “別挣扎了,去死吧!” 寧魁高高跃起,龙鳞戟朝柳惊幽的脑袋狠狠劈下。 “当!” 鲜血喷涌,皮肉翻卷,龙鳞戟嵌在柳惊幽黄金似的头骨上,只劈进去半寸左右。 这小白脸比水匪头子常威还要硬! 鲜血顺著柳惊幽额头滑落,他绝望的神色转而变成狂喜。 “哈哈,你杀不了我!你只是炼肉境,你的劲力还只是蛮力,尚未转为罡劲! 你破不了我的金骨防御!” 柳惊幽从近战的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拔箭便朝寧魁射去。 连环箭矢將寧魁逼得不断朝后退去,慢慢拉开了距离。 而宋厄虎也终於轰破最后一道冰墙,虎头大刀都砍出了一丝豁口。 他走到从冰层里挣扎出来的柳惊幽身旁,吐了口唾沫道:“师弟,看来咱俩得认真联手了。 这小子境界不高,手段却很杂啊。” “老规矩,你主攻,我策应。” 柳惊幽摸著被砍出一道大口子的头皮,怨毒地盯住寧魁:“不过这小子有点邪门,我修炼的魔瞳看不出他的弱点。 就好像,他的表面已经无懈可击了一样。 真不知道他炼皮境怎么修炼的。” 他们只是袁家客卿的弟子,並不知道“气血凝仙衣”的特殊境界,只当寧魁炼皮境达到世家公子哥才能达到的大圆满之境。 否则,他们本该更加重视寧魁。 “头疼啊,炼骨境本来就够呛了,还一下子来两个金骨……” 寧魁捂著额头,嘆气连连:“还是得將他们分开,各个击破。 不,只要宰了那个箭士便可以了,使刀的笨拙,没有留下我的手段。” 他一边思考著,一边將余光看向玄冰领域另外一边。 那里还有一只黑羽雕被冻住爪子,正扑棱著羽翅想要重回天空。 “火虎!!!” 远远地,宋厄虎將大刀高高举起,沸腾的气血如同炽烈火焰附著在刀刃上,熊熊燃烧。 柳惊幽则拉满弓弦,安静地等待寧魁露出破绽。 “呵,要远攻么……” 他单手高举,一枚越来越大的冰球不断凝结。 在宋厄虎和柳惊幽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寧魁將一座房屋大小的冰球向两人掷了过来。 巨大阴影压下,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厄虎连忙一刀火虎朝天空斩去,巨大火焰猛虎咆哮著撞击在冰球上,將其轰为粉碎,又在高温下蒸成水雾。 “不好,又著了那小子的道!” 宋厄虎见寧魁身影消失在迷雾中,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师兄你快追!我会小心!” 柳惊幽连忙说道,若两人在这圈地自缚,结果寧魁堂而皇之跑了就搞笑了。 当宋厄虎提刀杀进迷雾中时,柳惊幽將弓箭对准了记忆中黑羽雕的方向。 一箭射出! “只要杀了黑羽雕,你便万万逃不脱我的箭矢!” 他寧可自己走回鱼谷县,也绝不给寧魁趁机逃跑的机会。 箭矢射出,弓弦嗡鸣的声音在迷雾中传出。 柳惊幽急忙变换位置,才刚走两步,之前所在位置便有两枚金球极速划过。 “呵,天真,我岂会如此大意?” 柳惊幽重新搭箭,心中飞速计算出金球飞来的方向,以及时间速度,判断出寧魁大致的方位。 “等等!金球?” 柳惊幽脑海中灵光乍现。 和客卿修炼的《死冥箭》不同,袁家修炼的上位功法《飞星诀》是拥有自动追敌的功能的。 那金球?是公子的法器? 不是,《飞星诀》乃袁家秘传,那小子不可能会吧? 电光火石之间,柳惊幽瞬息想到了许多。 下一秒,巨大的衝击力便从他后脑勺上传来。 寧魁自然不会《飞星诀》,但他会的,是《飞星诀》的上位神通! “噗!” 柳惊幽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金球乃是法器,看似小巧,实则重逾千斤! 以数万斤巨力投掷,所造成的衝击力恐怖无比。 柳惊幽脚步向前踉蹌连踏,脑后血肉模糊,颅骨都碎裂了。 可他最终还是咬牙撑了过来。 刚刚那一瞬,他几乎晕死过去。 然而,第二枚金球很快衝破迷雾,飞速砸向他的后脑勺。 这枚金球上遍布血红纹路,乃是寧魁【暴食】神通解放后,將全身力量灌注其中所致。 嘲讽他劲力尚未转为成刚劲? 老子有法器在手,只要量大管饱,就能够激活! 法器可不挑食! 柳惊幽的眼中闪现出错愕与浓浓的疑惑。 他不明白寧魁怎么会《飞星诀》。 好在他不用再继续思考了,人生很累,他该安息了。 “轰!!!” 巨大的爆炸冲天而起,强横的衝击波將玄冰领域內的浓雾全都吹散。 宋厄虎举刀挡在身前,仍旧被衝击波撞得连连后退。 当疾风平息,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双目通红一片。 满脸横肉的汉子竟也喊出了哭腔。 “师弟!!!” 只见柳惊幽整个身体的血肉都被蒸发乾净,仅剩一副黄金骨架跪在地上,犹自坚挺。 宋厄虎杀意沸腾不止,他和柳惊幽一直竞爭不假,可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他可以坑柳惊幽,旁人?不行! 宋厄虎拎著虎头刀,这一刻大成的《虎魔刀》都有提升的徵兆! 然而当他转身之后,却只发现寧魁骑著黑羽雕冲天而起的画面。 鸟背上,寧魁朝他竖起大拇指,再朝下翻转。 呵,莽夫。 049 见神不拜 黑羽雕展翅翱翔,翼展铺开足足有七八丈。 根根翎羽被高速气流冲刷得宛如刀刃般锋利坚硬。 寧魁盘坐在鹰背上,俯视著下方极速掠过的风景。 从天空看,乡野的破败荒凉更加明显,唯有城镇附近,人烟才稍微密集一些。 杀死柳惊幽之后,他获得了阴气点1000。 “与那结丹境的黑蟒比差远了,是因为我没有將他的金骨吞噬吗? ……想想还挺膈应的。” 除阴气点外,还有两门功法被掠夺过来。 《死冥箭》与《死冥幽瞳》。 《死冥箭》不过是《飞星诀》的阉割版本,他连《飞星诀》都看不上,自然不会消耗阴气点修炼。 可《死冥幽瞳》…… 这门秘术能看穿人身上的死气所在!也就是所谓的弱点。 配合死冥箭,往往能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用来搭配他的【飞石】神通效果也是不错的。 只是修炼过程太过渗人了些。 每当练功时,要將腐烂的死尸眼珠含在口中,以秘法运转气血,將之融合进自身眼瞳。 “直娘贼,这也太变態了……” 將这门功法修至大成,得挖多少双眼睛啊。 甚至死尸不够,还得养尸来凑。 “不过,既然《死冥箭》是《飞星诀》的阉割版,那《死冥幽瞳》应该也是袁家搞出来的阉割版吧。”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千年世家,他们背后站著的大邪祟绝对不止一尊。 而他们,能通过研究这些大邪祟的神通来创造出適合人类修行的功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是值得后来者敬佩的先贤。 “可惜,这一切都是背叛人族换来的……” 寧魁收拢思绪,黑羽雕已经来到黑山府城的地界之內。 他没有选择与平湖县接壤的青麓县,生怕杀红了眼的宋厄虎找过来报仇。 而是直接在黑山府城外降落。 找了座天坑,寧魁先是给黑羽雕餵了两粒气血丹,告诉他跟自己混有好处。 再用玄冰將出口封住,以防它逃跑。 等买完粮食,还是要靠黑羽雕返回鱼谷县呢。 否则时间一到,无粮可吃的百姓们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黑山府城建立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 因山体呈墨黑色,故名黑山。 传说中,黑山山脉中有神灵,名曰黑山神君。 除了黑山府十县之地香火供奉外,连靖安府十县中,亦有几座县城祭祀。 这是货真价实的大邪祟。 蛟龙王,豕神之流在其面前,就跟辣条和烤乳猪差不多。 “这就是,黑山神君?” 寧魁望著立在城门外的巨大披甲神像,震撼不已。 那纯金镀裱的金身在阳光下无比刺眼,哪里黑了? 从靴子开始,五光十色的珍珠,玛瑙,绿松石等等宝石一路向上铺嵌。 到了胸口以上,更是出现了精金、秘银、妖丹等无上珍贵的材料。 光这一座神像,就抵得上整个丁家还有富余。 而黑山府城有城门八座,这样极尽奢靡的神像就有八座。 “凡入黑山府城者,必须向神君供奉香火三炷!” “凡出黑山府城者,必须缴纳一成財物!” 成群结队的黑袍士兵纵马狂奔,大声诵念城规。 看气势,里面最弱的也是炼皮境大成武者。 类似小队长级別的大多要到炼肉境大成。 甚至还有一个炼骨境小成的武者在高处瞭望,负责镇压一切。 这只是看守城门的部队罢了。 真不知黑山府城的核心军队该有多强。 “排队,领香!” 有士卒见寧魁东张西望,抬手便推了他一把:“多给神君老爷磕几个头,保你全家富贵安康!”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放在功德箱上,朝寧魁挤眉弄眼。 看这架势,不捐点功德,都不配领香给神君老爷磕头了。 而不磕头,不染香火,是別想进黑山府城的。 “什么破地方,规矩这么多?” 寧魁直呼臥槽,早知道他就不来府城了。 他掏出两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一张投进功德香,一张塞进了士卒手中。 “大人,能不能不跪?我家中有供奉其他邪……神君,还请行个方便。” 士卒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抓起银票塞进袖口。 又將香烛塞进寧魁手里:“只要点燃香烛拜三拜即可,有香火气缠身,才可通过城门法阵。 跪不跪……其实隨意。” “多谢大人指点。” 寧魁拱手致谢,转而和许多领了香烛的百姓,一起来到神像面前。 他点燃三炷香,发现在密密麻麻跪地磕头的百姓中,也有好几个锦衣锦袍的公子哥只是弯腰祭拜。 他学著那些锦衣公子哥的模样,想要装腔作势的躬身一拜。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他识海中的神庙忽然发出剧烈轰鸣。 “咄!” 就像是一声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香烛“扑”地熄灭,后背上的神像胎记更是烫得好似烙铁。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顺著城门外繚绕的香火,向虚空中的不可知处斩去。 “咔嚓!!!” 在无数信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高大巍峨的黑山神君金身猛然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脚踝,露出里面从黑山腹地运输出来的神秘黑石。 城门口的法阵更是崩裂塌陷,化成一摊废墟。 现场顿时混乱一片,黑袍士卒们纵马砍杀了好几个想要趁乱捡起宝物的百姓。 寧魁连呼臥槽,没想到识海里的神庙脾性这么大。 都墮落到被困住他识海里了,还忍不住发这么大的脾气。 竟然直接坏了黑山神君的金身! 他不知道那斩向不可知之处的波动是什么。 但他知道黑山神君现在一定很生气。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趁著现场混乱,寧魁连忙混在人流里,衝进了黑山府城之中。 …… 黑山山脉,一座永远照不进阳光的山谷之中,猛然响起一道痛苦的巨大咆哮。 “是谁!坏我金身,斩我修为!该死!!!” 整片绵延千里的黑山山脉都在这声咆哮中震颤不已。 巨石滚落,大地裂开,地火喷涌! 黑山府城中央,建立得极其壮观威严的黑山神庙之中。 正接受信徒朝拜的象地境大庙祝“哇”地吐出一大口渗著乌光的血液。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著,双目上翻,嘴里“嘰里咕嚕”地不断诵念著什么。 俄顷,他漆黑的眼珠下翻,恢復清明之色。 望著座下密密麻麻跪拜的信徒和黑袍卫军,大庙祝森然开口。 “把今日入城的所有人…… 全部带到本座面前来!” 050 找鬼买米(求追读~) 神庙大门缓缓洞开,数以千计的黑袍骑士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 每一个人腰间都掛著一枚神秘黑石雕刻而成的腰牌。 它能根据人身上香火之力的变化,指引黑袍骑士们找到刚入城的百姓。 热闹繁华的街道上顿时鸡飞狗跳,不少人都被强制带入神庙集体关押,等待大庙祝一一查验。 寧魁坐在一间茶楼上,看著大街上的混乱场景,暗暗攥紧双拳。 邪祟当道,法制崩溃,黑山城的世道已经乱成这样子了? 他身上没有沾染香火之力,反倒不会引起黑牌反应。 一般香火之力也就能缠绕三日左右,隨著时间流逝会越变越淡。 黑牌识別百姓是否今日入城,靠得便是这个。 “这黑山神君当真无法无天,官府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子民被欺辱不成!” 邻桌有一名青年愤懣拍桌,一声巨响引起周围人纷纷看来。 同行者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张兄慎言!” 旋即朝周围人露出討好的笑容:“今日各位的茶水钱,全由我来买单。 诸位,继续喝茶,喝茶。” 看来这黑山府內,朝廷的影响力比鱼谷县还要不如。 三姓再囂张,抓人畜供奉邪祟也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哪像这黑山神君,豢养的黑袍庙卫比之军队还要强大。 “也不知黑山神君的境界到了什么层次。 法天境?还是更高的万道境?” 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黑袍庙卫们才重新退回神庙內。 身穿官服的捕快们这才挎著刀敢出街,呵斥殴打著百姓,来维持官府所剩不多的威严。 看他们的境界,和鱼谷县的捕快们差不多,根本不像是府城应有的力量。 黑山府城没有宵禁,甚至可以说,真正的黑山府城要在天黑后才会揭开真容。 帮派,家族,巨商,各种势力都会在夜色的笼罩下,进行著不可见天日的活动。 在这骯脏污秽的城市里,反倒是灯火彻夜不息的青楼,看上去最为清高圣洁。 寧魁从街道上走过,有卖染血的秘籍的,有卖塞进铁笼里的人畜的,有公开收钱杀人的。 甚至还有卖小邪祟给人供奉的! 也不知这条產业链背后老板是何人,杀死过多少人命,研製出什么虐杀之法,才能批量產出这么多怨气衝天的小邪祟。 这座城市,疯了。 寧魁身披黑袍,快速找到一间名为“永顺”的米铺。 米铺半掩著,里面燃烧著发出绿光的白蜡烛。 一名脸上满是刀疤与皱纹的老嫗昏沉沉抬起头:“今日打烊,客官天亮再来吧。” “铺面还开著,怎么就打烊了?” 老嫗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寧魁一番,嘿嘿笑道:“客官是外来人?” 寧魁心微微一沉,白天神庙卫军还在满城搜捕新入城的百姓,万一这老嫗告密…… 老嫗似乎没看出寧魁的恶意,继续说道:“我们米铺白天卖活人吃的米,晚上是不许做买卖的。 店门还开著,是因为老朽在等孙女回家呢,她出去找朋友玩,已经好些年不回来了。” 好些年不回来,那多半是回不来了…… 寧魁思量一番,继续说道:“老人家,你们店铺有多少米,明日清晨我来取,有多少要多少。” 老嫗没有丝毫髮財的喜悦之情,声音沙哑而平淡道:“我这店小,没多少米。 看客官的口气,所需要的米粮数额颇巨啊。 嘖,老朽倒是认识个老邪祟,他那米多,夜里也能买,不知……” 寧魁此刻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他似乎完全不了解这座城池运转的法则。 老嫗所说的一切,都在违背他的常识。 买米不找人,要找鬼?鬼吃那玩意儿吗? 似乎是看出了寧魁的不信任,老嫗多解释了一句:“米粮是重要的物资,神庙不许活人储存大量米粮。 之前有些人,生前做米粮生意,死了变成邪祟还继续做。 没成想反倒不受神庙约束,有大量的米粮。 ……,说这么多,你去不去买?” 看出老嫗似有些不耐烦了,寧魁只能把心一横。 买! 他没有时间继续浪费。 买完米后,还要想办法赶回鱼谷县呢。 从米铺出来,寧魁按照老嫗指点的方向找寻去。 直行到第一个路口,左拐,再直行,七拐八绕后,他抬头看著眼前的米铺,心头升起一股荒诞感。 只见眼前的米铺同样写著“永顺米铺”四个大字! 若不是看店面要大的多,寧魁几乎以为那老嫗是在耍他! 事到如今,只能先看看再说,若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先下手为强。 他迈步进入永顺米铺,一股阴寒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寒冷如针刺的感觉直透骨髓,普通人哪里能承受这股阴气。 “呦,来买卖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柜檯后升起,只见一个阴气森森的老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客官来买米?买活人吃的还是祖宗吃的?” 他口中的祖宗,指代的便是凡人供奉的邪祟。 黑山府城供奉邪祟蔚然成风,连邪祟的口粮都形成了產业链。 “买活人吃的。” “活人吃的?!” 老鬼双目爆发出一股喜色:“那是大买卖啊,嘿嘿,客官要多少万斤?” 来找他买活人米粮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活人的米铺量太少,满足不了顾客的胃口。 老鬼眼中贪婪之色浓郁,不断上下打量著寧魁。 “一百万斤有吗?” 寧魁试探问道。 老鬼脸色一滯,一百万斤! 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存货。 “客官……,带够钱了吗?” “你这米,多少银两一斤?” “银两?”老鬼愕然,旋即脸色变得狰狞阴森起来,滔滔鬼气从他背后溢出。 “你莫非是来戏耍老夫不成?! 黑山府的规矩,一斤活人肉,十斤邪祟粮! 找我等买十斤米,要拿一斤人肉来换!” 森森鬼气越来越浓,似乎只要寧魁应答不对老鬼便会將他生吞活剥。 “爷……爷爷,冷……” 柜檯后面,冒出一个小丫头煞白的脸蛋,看上去像个死人。 不过她还怕冷,应该还活著。 一尊邪祟,养了个活人小孩? 老鬼的气势顿时收敛,嘿嘿笑道:“莲儿乖,爷爷就嚇嚇人。” 不过他转过来时的神情,阴狠的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眼前气势强大的老鬼最起码也是结丹境的境界了,若与其战斗,势必引起神庙卫军的关注。 寧魁心头微动,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他转过身,將后背对准老鬼说道。 “不就是人肉嘛,老先生摸摸我这身肌肉,能换几斤粮?” 051 封城 “找死……” 老鬼见寧魁如此作態,真以为他不敢杀人? 他的手指甲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像是五把匕首,猛地朝寧魁后心掏去。 掏心挖肺的业务,他老人家也熟练的很! “噗!” 龙鳞仙衣挡住了致命一击,老鬼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发力。 猛然发现寧魁后背上一大团漆黑的阴影像烟火一样爆裂开来。 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刺入他的手臂、身体,像是一把把倒鉤,无法挣脱。 老鬼神色大变,这什么鬼东西?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便从触手上传来。 他就像是一条中鉤的大鱼,被暴力拉向生命的终点。 “饶命!!!” 老鬼的半截身体都被吞噬了,才来得及开口向寧魁求饶。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下一瞬,便整个被吞没进神像胎印。 【阴气点+2000。】 【中级神通:阴鬼搬运术(入门),进度(1/1000)】 【特性:可以將自身十丈范围的物品自由移动。】 寧魁嘴角微微上扬,这波血赚。 老东西,让你打,你还真打啊? 他转身看向偌大的米铺,只剩柜檯后一个露出半颗脑袋的小女孩,紧张兮兮地望著他。 “麻烦……” 若他猜的不错,这脸色惨白但五官十分精致的女娃娃便是另一家永顺米铺老嫗口中走丟的孙女了。 只是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长大。 而这家鬼店的掌柜,便是老嫗口中生前做米铺生意,死了还继续做,並且做的更大的邪祟。 他忽然对老嫗那满脸的疤痕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总而言之,老鬼是真该死啊。 “小孩,你奶奶让我来的,你別乱喊,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你奶奶,行不行?” 听到奶奶二字,小女孩的眼睛顿时亮起一道光芒,乖巧的点了点头。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 示意她不会乱喊乱叫。 寧魁本来想把她丟在这里,自己去仓库装米。 但转念一想,小孩子最不能轻视,多少人就是被小孩坑死的。 他转而对小孩说道:“米铺的米在哪?你带我去吧,你奶奶让我来拿的。” 他总觉得,只有这个小孩在他眼前才能安心。 小女孩犹豫了会儿,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寧魁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顿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女孩只穿著上衣…… 那老鬼…… 妈的死早了! 寧魁双拳紧握,真该活生生一拳一拳將他打成烂泥! 真的是畜生,竟將这样小的孩子掳掠过来囚禁! 而老嫗的用心,寧魁也猜到了几分。 老鬼黑白两道通吃,自身境界又高,她根本不是对手。 而能暗中大量囤粮的人族,哪一个是好惹的? 要么是暗中积蓄力量反叛黑山神君的秘密组织。 要么是各大利益集团的使者。 那老鬼贪婪而好色,总有一天要惹到惹不起的人,然后会栽! 老嫗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寧魁背过身去,让小女孩先整理好衣物。 这才在她带领下,来到了仓库。 仓库分阴阳二库。 阳库放置活人吃的米粮。 阴库放置邪祟吃的丹丸。 那些丹丸是供奉不起活人和妖兽血肉的人,买来维持邪祟生命的低级丹丸,主要以牲畜血肉炼製。 寧魁有意试试新获得的神通。 【阴鬼搬运术】的力量立刻覆盖在米粮上面。 他打开七星袋,只见大片大片的米粮自主朝七星袋內钻进去,比人用簸箕搬运快了何止千百倍。 不过盏茶功夫,满满当当的米库就成了空仓。 寧魁稍微感应了一下,七星袋里面的空间还剩方圆一丈左右。 嗯,邪祟吃的米粮也都搬空。 就当鱼食好了,出门在外,总得惦记著点家里。 领著小女孩返回前厅,正好被一头来买米的食气境邪祟撞个正著。 寧魁直接阴气点+200…… 当寧魁带著小女孩返回老嫗米店时,老嫗依旧半开著门扉,绿色烛光幽萤。 “奶……奶奶……” 小女孩怯生生地朝趴在柜檯上睡著的老嫗喊道。 老嫗耳朵动了动,梦里嘟囔著回应道:“奶奶在呢,莲儿別怕。” “奶奶!” 小女孩带著哭腔再喊了一遍。 老嫗的身体如过电般一抖,然后猛地从柜檯上直起,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门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心肝莲儿哎!”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把將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两手不断上下抚摸著,生怕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奶奶!莲儿想你了!” “奶奶也想莲儿!我的心肝宝贝,终於从那畜生手里逃出来了!” 祖孙俩抱头痛哭的画面让寧魁忍不住摸摸鼻尖,走到墙边斜靠著,安心当一会儿透明人。 …… 庄严而肃穆的黑山神庙中,祭祀用的广场上,雕刻黑山神君图腾的石柱烈火旺盛地燃烧著。 无数团火焰將半边天空都染成红色。 大庙祝手里捧著一尊纯金神像,从被押送过来的百姓面前一一走过。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整整七千多人整整齐齐跪在地上,每当神像走过,就要磕一个头,口中诵念一句:“赤火神將保佑。” 赤火神將是黑山神君座下第一鬼將,用来试探最为合適。 反正黑山神君不敢再拿自己的金身试了。 “废物!抓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大庙祝怒不可遏的咆哮,漆黑的眼珠扫视过黑袍卫军。 强大的气势压得他们纷纷低下头颅。 “从明日起,黑山府城戒严! 不把那藏头露尾的东西找出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遵命!” 密密麻麻的黑袍卫军退出神庙,重新开始执行命令。 大庙祝则返回神殿中央,割破手腕,以鲜血涂抹额头,呼唤神君降下目光。 “神君殿下,属下已经將您的意志传播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黑山府城的运营势必会遭受重创,不知……” 神殿中央,巨大的神像金身忽地睁开双眼。 “不惜任何代价,將祂找出来! 若不趁祂虚弱吞噬…… 本座永生永世也难以染指那……境界……” 说到最后,黑山神君似乎在忌讳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金身的眼眸再度闭合。 大庙祝缓缓抬起头,额头的血符已经重新被皮肤吸收。 他从神殿走到外面,还未到时辰,东方好似衔接著天地的宏伟山脉中,忽然亮起一粒白光。 那白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热。 直至如大日横空,“轰隆隆”从黑山府城上空掠过。 灼热而强大的气息肆无忌惮倾泻下来,让整座府城万籟俱寂。 大庙祝迎向那火光,躬身一礼。 “乌水岩,拜见赤火神將!” 052 我在北城门有一条路(求追读) “乌水岩,是你拿著本座金身让他们一个个磕头的?” 大庙祝把头埋得更低了:“黑山山脉除开神君外,便属赤火神將您最强。 其他人,我怕挡不住反噬便死了。” 天空中的赤火神將脸色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赤火神將就不怕死的吗? “哼,拍马屁也没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赤火神將扬起右手,猛地挥下。 璀璨鬼火凝聚成一条熔岩般的鞭子,“啪!”地抽在大庙祝脸上。 顿时烧出一道皮肉翻卷的焦黑疤痕。 “谢神將赐罚。” 乌水岩淡淡说道,伤口处有黑水蠕动,吞噬掉鬼火之力。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就彻底癒合。 见到这一幕,赤火鬼將眼眸微眯,青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乌水岩这个人族,越来越强了。 “走吧,把那尊早就死掉的老东西,重新送回地狱。” …… “阿嚏!” 寧魁揉了揉鼻子,脸色难看无比。 刚刚好似有一轮太阳掠过天空,漆黑的府城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黑暗中不知多少进行著齷齪勾当的人,都被嚇得连滚带爬返回家中。 紧接著黑袍庙卫们便趁夜出动,搅得满城风雨。 既然黑牌无法指认,他们乾脆启动了最古老而繁复的手段。 一个人一个人的排查。 照这个架势,不排查个十天半个月,黑山府是別想重新运转了。 届时,就算寧魁能安全逃脱,鱼谷县也早变了天。 “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府城了!为了甩开一个宋厄虎,转身进了一头恶龙的巢穴!” 寧魁在心中不断搜寻著出城路线。 越想越是没底。 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瞎晃著被黑袍庙卫堵住了,该怎么办? 那一轮横跨府城而来的烈阳,他绝对打不过。 “少侠,是遇到了难事?” 老嫗坐在桌旁,老树般乾裂的手掌抚摸著莲儿的脑袋。 从寧魁救下莲儿后,老嫗连称呼都改了。 她看似浑浊的目光轻易洞彻了寧魁的坐立不安。 “可是,担忧那黑山庙卫?” 此言一出,寧魁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他的目光立刻死死盯住老嫗,一缕杀气隨之溢散。 莲儿害怕地將头缩进奶奶怀里,老嫗咧嘴笑道:“若是少侠能带老身和莲儿离开这里,另外找个地方安生。 或许,老身在黑山府城生活的这几十年经验,能对少侠有些用处。” “你在黑山府城好好的,有產业有人脉,如何要另寻出路?” “嘿嘿。”老嫗咧开没几颗牙的嘴巴,笑道:“少侠神勇,宰了那猪狗不如的畜生,救出莲儿。 可那畜生神通广大,不知与多少势力暗中勾结。 他死了,那些豺狼可不得来找老身? 再加上莲儿已经回来,老身的冤屈可是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清嘍。” 这番话听得寧魁脸皮直抽抽:“好嘛,合著我不该救你孙女?” 老嫗闻言,这才退开莲儿,肃容站起身,朝寧魁躬身一拜。 “错了,老身不但要感谢少侠救命之恩,还请少侠再救我祖孙二人彻底脱离苦海。 老身,愿以整座永顺米铺相赠。 老身,亦愿为少侠逃出黑山府城,指一条明路!” 望著一拜到底,老腰都快断掉的老嫗,寧魁半晌无言。 麻烦啊,本来就在逃命,还要带一个老嫗和一个小孩? 但他没得选。 “成交!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天亮前出发!” 趁老嫗慌张收拾金银细软的功夫,寧魁来到米仓,將为数不多的几千斤米粮全部打包。 “嘁,说得热血沸腾,结果就这点米?” 老嫗逃难的经验很足,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一个包袱。 里面东西不多,却足以让她在外面安身立命。 “走,老身在北城门有条路,乃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听著,不太靠谱。 不过老嫗一直以来给寧魁的印象还算老谋深算。 事关她祖孙二人性命,应该不会开玩笑吧…… “少侠,走地道,这里能绕开內城黑山庙卫最密集的区域。” 看著老嫗艰难移开一个米缸,露出狭小的地道。 一股靠谱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由老嫗打头阵,莲儿在中间,寧魁断后的阵容就此诞生。 幽暗密闭的地道里,寧魁很想吐槽一句。 老人家,你就这么喜欢散发绿光的蜡烛??? 一路无事,三人安全抵达地道尽头,顶开上方遮掩的杂草,入目儘是一片荒凉。 玉兔渐渐西沉,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 三人来到城门前,由老嫗拄著拐杖去找她那过命交情的暗子。 寧魁则拉著莲儿,躲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出。 来回巡逻的士卒严阵以待,根本看不出能混出去的可能。 若非手里有莲儿当人质,他又要怀疑老嫗是不是想把他给卖了。 不多时,城卫军里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披甲青年將老嫗送了出来。 一口一个奶奶叫得热切。 看上去就像是他的奶奶因家里有事来探望他,而他好不容易才將昏聵老迈的奶奶哄走一样。 演技不错! 寧魁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颤巍巍地老嫗重新回到阴影里,当即撒开小碎步往这里跑来。 “走,一刻钟后,城门法阵会关闭十息,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这么多人,去哪?” 老嫗牵起莲儿的手,头也不回道:“下一个地道! 这几年来,真当老身只会在米铺等死不成!” 好好好,您老威武。 寧魁默不作声跟著老嫗钻进下一个地道,直到一座巨大的墙根前停住。 墙根被挖出一个仅供一人穿过的孔洞,在孔洞间有一层散发淡淡金光的法阵阻隔。 “待会儿金光消散,咱们立刻穿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法阵却依旧运转著。 或许是氧气稀薄的原因,三人都有些燥热不堪。 “婆婆,你那暗子靠谱吗?咱们不会被堵在这里吧?” 老嫗沉默片刻,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道:“他绝对靠谱!” 话音刚落,地道里的金光立刻接触不良一般忽闪忽现。 什么情况?这是关了还是没关? 不过用脚指头猜也能知道,上方的高大青年正承受著无比巨大的压力。 不能再等了! 寧魁把心一横,在金光再次熄灭的瞬间,用尽全力爆发,將速度提升到恐怖的极致。 极速穿越的瞬间,金光“滋”地再次浮现。 按这种情况,老嫗和莲儿根本不可能穿过来! 莲儿靠在老嫗怀里,望著法阵另一头的寧魁,第一次对他说出了话。 “哥哥,不要丟下奶奶……” 053 杀杀杀!炼肉境的极限 莲儿的话在静謐的地道中迴响。 老嫗握紧手中拐杖,双目中三分凶狠,七分慌乱地盯著寧魁:“把莲儿带出去! 把莲儿带出去!” 金光频闪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一台快速自我修復的高精仪器。 直至彻底平静。 就此將城內城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不!不!” 老嫗绝望地大声叫喊,然后猛然举起手中拐杖,就要砸向法阵! 拐杖悬在半空,她的枯手剧烈颤抖著,最终还是颓然地落在了脚边。 黑暗中凝聚的冰刃也消散於无形。 若老嫗当真临死也要拉他垫背,寧魁会在拐杖落下之前,先杀了她祖孙二人。 “少侠你走吧,这都是老身和莲儿的命…… 黑山府城这种鬼地方,困著多少人啊,老身与莲儿,生在这座樊笼里,註定不得超脱去。” 她蹲下身子抱紧莲儿,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和亲人待在一起。 “赶紧走吧,再磨嘰就跑不掉了啊。” 寧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刻意的不耐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嫗刚错愕地抬头,就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作用到了她身上。 神通,【阴鬼搬运术】! 可在三丈范围內自由瞬移物品。 无视阻隔! 当老嫗和莲儿一起出现在寧魁身边时,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无论如何也隱藏不住。 同时,老嫗不得不暗自庆幸,刚刚若她一怒之下触发法阵…… 时间宝贵,寧魁制止了老嫗的感谢,继续朝地道口走去。 当他从地道里钻出来时,一股拨开云日见青天的感觉油然而生。 外面,天亮了。 茂密的小树林里百鸟啼鸣,嘰嘰喳喳,欢呼雀跃。 莲儿从被关在永顺米铺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生机勃勃的场景。 她那惨白的小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来。 “走,我带你们离开黑山府!” 寧魁单手挥动,从树林里的小池塘中凝聚出一条冰龙:“你们坐上来,接下来,是风驰电掣的快意旅途!” 即便只是常规状態下三万斤的力量推动身躯,寧魁的速度也足以超越一切凡俗野兽。 追虎擒豹不过小菜一碟。 加上炼肉境大成的恐怖肌肉耐劳度,若不是顾及脸面,他可以扛著老嫗祖孙二人走走歇歇,一路跑回鱼谷县。 一路上,超快的加速度让莲儿开心地“咯咯”直笑。 然而没过多久,当三人拐过一个路口时,忽然与一大群卸甲休整的黑甲骑兵撞个正著。 看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冑,人数最少也有百人。 是个骑兵营…… 双方人马沉默著对视数秒,寧魁猛地调转方向,撒腿狂奔。 “上马!上马!” “给老子追啊,一群饭桶!” 骑兵营指挥使急忙大声命令,眼前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鬼將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不仅在城內搜索,在城外也撒下天罗地网!” “亏我等还以为这是个苦差事,没想到猎物自己撞到咱们脸上了,哈哈哈!” 一百多名黑甲骑士一边欢欣鼓舞地交流著,一边披甲上马。 几乎在谈笑间,整支肃杀的黑甲骑兵营就完成了脱胎换骨。 年轻的副將取出联络用的鸣箭,运气拉满。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却按住了他。 “区区一个少年,带著一个老嫗和一个小孩,怎么?嫌功劳太大要喊人来分?” 副將连忙放下长弓,解释道:“指挥使,鬼將大人的意思是说……” “好了,这里,我才是指挥使。” 面色不虞的男人举起长枪指向寧魁逃跑的方向,大声呼喊。 “儿郎们!为了银子和女人,衝锋!” 下一瞬,不动如山的骑兵们便如开闸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席捲向渺小的寧魁三人。 马蹄声如闷雷般轰隆隆震撼人心。 莲儿捂住心口,那股震颤之力让她苍白的脸更加惨澹,仿佛心臟都要隨著马蹄声蹦出体外。 老嫗紧紧抱住莲儿,不住地呢喃:“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然而她虽然没有回头看,可光听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她也知道…… 凶多吉少! 这些马都是军马,乃是挑选优质西域马和妖兽杂交培育的品种。 换句话说,这些马最低的都有食气境。 跑得最快的马匹几乎快要追到寧魁身后。 他甚至已经可以听到弓弦绷紧的声音。 “淦!” 寧魁心头杀意大起,大不了回头死战! 只是,乱兵之中,他自保尚且力有不逮,又如何保老嫗祖孙二人安全? “呵,或许真的是命吧……” 森森寒气从寧魁身上散发,玄冰领域,即將展开! 就在此时,一声咆哮猛然从藏有黑羽雕的地方炸响。 “小子!没想到我在这里等你吧!哈哈哈哈!” 隨著咆哮落下,无尽的杀意混合著怨气,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凶戾气血巨虎。 风尘僕僕,篳路蓝缕的宋厄虎双目赤红,大刀直指寧魁! “这小子还有人接应?” 黑骑营指挥使眉头一皱,望著那强大的气血猛虎,身上的气势隨之展开。 感应到这股波动,所有骑兵同样释放出自己的煞气。 兵家秘传杀伐术,聚煞术。 每一个士卒身上的煞气並不算多,但数百,数千,数万乃至数百万的煞气凝聚。 就算是万道境的强者也得避其锋芒! 血煞之气凝聚出一头血色贪狼,跟隨著军阵衝锋杀向宋厄虎。 宋厄虎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笑声戛然而止。 他正要大喊解释,双方的目標都是杀了寧魁那小子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在这片大地上炸响。 “宋师兄,救我!!!” 宋厄虎的脸都绿了,妈的谁是你师兄! “杀!!!” 数百黑骑厉声咆哮,滚滚煞气横衝而过,將寧魁与老嫗三人冲得横飞而起。 嗜血贪狼旋即狠狠咬向气血猛虎的脖子,將其按在了地上。 宋厄虎被压得半跪在地上,满是横肉的脸憋得通红。 “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不成!” 事到如今,任何的解释都已无用。 唯有杀杀杀! 滚滚激盪的血煞乱流中,寧魁以冰球包裹住老嫗和莲儿,发动【飞石】神通將二人投向远方的湖泊之中。 生死由命。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当他重新落回地面,无数黑骑已扑面而来。 “来吧! 杀!!! 让我看看,炼肉境的极限在哪里!” 054血肉易隨心(求追读~) “杀!” 一把长柄铁斧携带著战马衝锋之势朝寧魁砍来。 黑甲骑兵脸上的狰狞与狂喜之色离得那么近。 寧魁可以清晰看见他的汗水与咆哮的口水一起喷薄而出。 若无意外,百骑衝锋之下,三头六臂也要被砍成烂肉一堆。 被削掉头颅只是开始而已。 “玄冰……” 寧魁嘴巴微启,呼出一口寒气:“......领域!” 冰冻领域极速扩散,所过之处,玄冰覆盖住一切。 挥刀而来的骑兵保持著衝锋的姿势,生命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隨后被追击过来的同僚撞成粉碎! 百丈领域內,寧魁仅一个念头便瞬杀了二十余名炼皮境士卒,以及他们的战马。 能挣脱玄冰冰封的武者,最起码也得是炼肉境小成。 血肉活性顽强,不至於被瞬间杀死。 而能不受影响者,全场无一人能做到。 包括黑骑营的指挥使,以及宋厄虎,都隱隱有气血凝滯的跡象。 寧魁身躯微晃,脚底爆发出一股巨力,瞬间来到一名炼肉境小成士卒身边。 在他恐惧而僵硬地举起兵器阻拦之前,一拳轰下。 “噗!” 鲜血混合著冰碴子溅了满地。 紧接著是下一个。 龙鳞戟凭空召唤而出,寧魁挥戟从下而上斜斩,將面容惊惧的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与內臟铺满冰面,散发出腥臭的白色蒸汽。 “下马步战!快下马!” 有经验的老卒从打滑的战马身上一跃而下,努力维持著气血沸腾,以此抵御深入骨髓的寒冷。 然而还未等他继续指挥,龙鳞戟的戟刃便刺破他的鎧甲,从胸口洞穿而出。 “你话太多了。” 这是他在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冷漠无情。 又连续杀了好几人,寧魁挥动长戟,將周围的士卒逼退,清出一片空荡的场地。 托宋厄虎的福,黑骑营指挥使与副將正率领精锐围杀他。 这样他才能砍瓜切菜般虐杀这些同境界的士卒。 “杀了多少个了?” 寧魁擦乾净脸上的血,自言自语:“记不清了,看看石碑吧。” 【阴气点:8700】 “唔,除开那射箭的炼骨境与米铺老鬼提供的3000点,还有5700点。 这才宰了二三十个啊......” 望著周围黑压压重新围拢上来的士卒,寧魁不由低声嘆气:“效率太慢了。” 加点!!! 【武道境界:炼肉境(大圆满),进度(5000/10000)】 望著剩下的6100阴气点,寧魁嘴角上扬。 李弃绝並没有跟他讲过炼肉境在大圆满之后是何等风景,也不知是觉得他达不到,还是李弃绝本人也不知晓。 不过没关係。 今日,他寧魁自己攀登上来看! 继续加点。 隨著石碑上数字的跌落,他的气势在节节高涨! 本就饱满的血肉细胞彼此吞噬,他的外观迅速乾瘪,又隨著新生力量的滋生而重新变得鼓胀。 如此周而復始,不断提炼血肉的强度。 脊骨大龙像是一头真龙在復生,蠕动著向四肢百骸的伸展新的经络,不断加强寧魁对身体的掌控度。 当他结束进化时,並没有显得很夸张的肌肉群,但血肉的质感却显得更加凝练,透出一股直击人心的活性与坚韧。 龙鳞仙衣隨著心臟跳动散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將他衬托得宛如神明。 一股不可战胜的恐惧感浮现在所有士卒心头。 这是同为炼肉境的武者? 这股气势,连他们的副將都远远不如! 【武道境界:炼肉境(无上),进度(10000/∞)】 【特性:劲力达到四万斤,血肉活性达到极致,可断肢再生(进度缓慢),对自身血肉的掌控力达到完美,可以移动要害位置,可更改器官长短,可更改自身容貌!】 寧魁沉默,什么叫可更改器官长短? 哪个正经人要这技能? 至於改变容貌和移动要害位置,倒是潜伏以及保命的神技。 “气血凝仙衣,血肉易隨心.....” 寧魁自己给这个特殊境界起了个名字,別说,还有点押韵。 另外一头,宋厄虎像是杀疯了一般,虎魔刀的境界提升后,他一战斗起来,更加难以控制杀戮欲望。 和指挥使以及副將一起围杀他的炼肉境大成武者,已经被他砍死了好几个。 那都是寧魁的阴气点啊....... “不行,不能让他杀了那两个炼骨境,我得抓紧时间把杂鱼清除乾净!” 寧魁露出狞笑,转而看向周围举著斩马刀和长柄斧唯唯诺诺不敢上前的骑兵们。 “你们不上,我可上了!” 下一瞬,他如猛虎落入羊群,龙鳞戟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断肢残臂横飞,哀命惨嚎不绝於耳。 就这么一路横推,杀得人头滚滚。 就算有人抽冷子给寧魁几刀,也大多被龙鳞仙衣所防御下来。 然后反手就被寧魁劈成两半。 清理杂鱼,寧魁太擅长了。 只有同等乃至高一个境界的天骄,才值得寧魁认真对待。 渐渐地,黑骑营人数越来越少,黑骑副將被宋厄虎一刀劈飞后,猛地被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惊到呆立在原地。 这才多久啊?他和指挥使不过和宋厄虎打了数十个回合而已! 他们精心装备的黑骑营就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合著他们和宋厄虎打一个回合,这边就有一颗人头落地? 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下吗?! 副將內心充满了恐慌与迷茫,这是他和指挥使的家底,是他们在黑山府城能站著说话的底气,现在什么都没了! 紧接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还有希望! 只要能帮赤火鬼將抓到眼前的少年,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想到这里,他猛地把手伸向腰后,掏出鸣箭对准了天空。 一瞬间,弓弯如满月,弦崩如龙筋! 就在他准备放出鸣箭时,一道凌厉的寒芒骤然从他眼前劈下。 寧魁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龙鳞戟上热血蒸腾。 “早特么防备著你呢!” 副將只觉得视角忽然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顛转,他看见指挥使斜著和宋厄虎打得热火朝天。 他看见死去的兄弟们好像又站起来了。 直到他看见一尊挽著长弓的无头尸体,才明白原来是他的头,被砍了。 “艹,傻逼指挥使,早特么让发信號.......” 寧魁將龙鳞戟“篤”地杵在地上,一丝无形的气劲在戟刃上高速流转。 劲力凝罡,无物不斩。 他將杂鱼清理乾净后,乾脆將炼骨境也推到了小成。 这足以让他应付眼前的局面了。 剩余的阴气点,他將思绪放在自己的几枚小神通道果之上。 回去后便打算將它们都餵养至大圆满。 然后要么与其他神通术融合晋升。 要么,也该让身边的人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了。 055 鬼母立庙 炼骨境小成的寧魁,单从纸面数据上来说,已经不比炼骨大成的武者弱一分一毫。 劲力已突破到五万斤,骨骼里时时刻刻传来酥麻的感觉。 那是他骨骼在进化,易筋换髓。 这本是武者第一个大造化,是逆天改命,提升潜力的大机缘。 无数武者在这个境界耗费不知多少资源和精力慢慢精雕细琢。 只为將来突破更高境界时能跨越那道名为“资质”的门槛。 不过对於能加点突破的寧魁来说,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速战速决吧,这边的动静说不定已经引起別的巡逻骑兵营关注了。” 他大喝一声:“宋师兄,我来助你!” 本就癲狂的宋厄虎疑惑地抬头,正看见早先死去的柳惊幽扛著一把玄金二色的大戟杀了过来。 “师弟???” 他被杀戮欲望填满的脑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手底刀法顿时漏洞百出。 黑骑营指挥使瞅准机会一枪捅破宋厄虎胸膛,发力向后钉去。 他座下白马同样是內丹境妖兽,衝锋之力排山倒海,將宋厄虎顶得连连后退。 枪尖一寸寸刺入宋厄虎身体,锋锐的罡劲已经先一步洞穿了他的心臟。 宋厄虎註定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死!” 一声爆喝从黑骑营指挥使身后传来。 寧魁狠狠一戟劈出,同时以【阴鬼搬运术】將错愕的黑骑营指挥使搬到了龙鳞戟下。 只一击,就將其脖子砍掉大半,仅剩一层薄薄的筋膜连著。 白马妖兽瞳孔中闪过人性化的恐惧,“唏律律”惊叫著撒蹄就跑。 不是马爷不讲义气,而是主人你太不给力。 结果还没跑多远,就发现周围已经竖起了巨大的玄冰之墙。 这里就像是一个八角笼,只有一个生物能活著走出去。 下一瞬,白马前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都是都是给人当狗的,给谁当不是当呢? 寧魁嘴角噙笑,慢慢走到白马面前,抚摸著它的鬃毛,然后一拳將其脑袋打爆。 “对不起,我喜欢黑马。” 这种不忠不义的坐骑,留著有何用? 宋厄虎扶著胸口的长枪,他的心臟被罡劲洞穿,血肉自我修復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 “咳咳,柳师弟,我要死了,师父之前跟我说过一个大秘密,救我,我告诉你……” “你眼里的杀意都退去了,还搁这演莽夫呢?” 寧魁站在几步之外,面部肌肉蠕动著恢復成原本模样:“借你人头一用!” 他握住龙鳞戟戟身,躬身后仰,然后猛地掷向宋厄虎。 此人出自袁家,底蕴非同一般,不得不防。 “噗!” 宋厄虎的无头尸体颓然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 寧魁皱眉望著炼狱一般的修罗场,低语道:“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我本非嗜杀之人啊……” 他脱下上衣,后背上早就迫不及待的神像胎印射出一道道黑色触手。 將上百具尸体,包括战马的一齐拉入寧魁后背。 巨大的血色肉球挤压地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背负在寧魁背上。 压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不过脊樑却仍旧挺得笔直。 那神秘又贪婪的神像胎印就像是一个黑洞,来者不拒地將所有血肉吞噬殆尽。 当一切都结束,恐怖的修罗场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美轮美奐的玄冰领域。 “呼,顺眼多了。” 寧魁打了个响指,百丈的玄冰领域轰然崩塌。 而他则迅速向黑羽雕所在处狂奔而去。 这黑山府城太过邪门,晋升象地境之前,打死他也不来了。 片刻后,又有几只黑骑营巡逻至此。 望著空无一物的战场,彼此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復又重新散去。 …… 黑羽雕振翅高飞,穿过云层来到气流平缓的平流层。 各色奇形怪状的白云静静漂浮在它身下。 莲儿新奇地趴在冰笼上面,指著一朵又一朵似猫似狗的云朵对著老嫗笑。 寧魁则躺在黑羽雕背上,放空心神休养。 这种静謐的美好,许久不曾体验了。 在他还是渔民时,最喜欢的就是躺在船板上,隨著水流飘荡,看云捲云舒。 “想要获得力量,哪有不负重前行的……” 黑羽雕速度很快,从黑山府城到鱼谷县三千多里路途,仅半日时间便到了。 云县令和李弃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三人见面的第一时间,寧魁便朝二人重重一点头。 无需言语,云县令和李弃绝脸上的凝重表情都放鬆了下来。 本来寧魁想先安置老嫗和莲儿的落脚处,结果李弃绝一副有大事相商的模样,拉著他就往书房走。 寧魁只得让她们两人先跟著小娘回家,稍后再做安排。 “什么事这么急?连杯茶都不让人喝?” 寧魁进到书房,找了个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然而李弃绝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又让他又蹦了起来。 “林家的鬼母想要立鬼母庙,號九幽奉子娘娘。 希望获得官府的敕封……” “什么?!” 寧魁不可置信地说道:“她一个专门吃自己孩子的大邪祟,立得哪门子送子娘娘庙?” 寧魁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反对。 別的不说,黑山神君对黑山府城的统治尚且歷歷在目。 他绝不允许这一切復刻到鱼谷县来。 “可是,若能得到林家支持,对咱们肃清朱家,以及其余邪祟来说是极大的助力。 整个官府的力量也能拧成一股绳。 而且,鱼谷县遭逢匪灾,那么多的怨气,时间一久必生邪祟,若有鬼母统御管辖……” 李弃绝越是说到最后,声音便越是低沉下去。 先稳住一部分大邪祟,再抹除一部分大邪祟和全部小邪祟,这是王相公定下的实行“逐邪令”的方针。 鬼母提出立庙,显然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想在这关键节点率先成为官府镇压的目標。 李弃绝有接受的意向亦是想在自己离开后,留给云县令和寧魁一个不至於立刻反弹崩溃的局面。 但他也明白,寧魁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他若愿意委曲求全,当初就不会退出镇逆司,只做个客卿了。 甚至他有预感,若他与鬼母达成交易,寧魁连这客卿身份,恐怕都要拋弃了。 “李弃绝,你列出这么些个好处,是准备答应鬼母的提议了?” “不。” 李弃绝抬起头来,目光直视著寧魁:“我的意思是,即便有这么多好处,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別让我失望!” “嘁……”寧魁重新坐会椅子上:“少画饼了,来点实际的好处,我现在可是客卿,要拿酬劳的。” “七星袋送你了。” “嘁,就一个七……”寧魁话未说完,又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瞪得滚圆。 “七星袋!!!” “没错,这本是我师父为了鼓励我在鱼谷县好好变法才送我的。 我將这份期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056 你是我的天命(周二求追读~) “文龙,你是说官府那边拒绝了我的提议?” 鬼母躺在床榻上,美目疑惑:“不应该啊,靖安府其余各县皆是如此。 独独这鱼谷县特殊?” 翻滚著的锦被里冒出林文龙大汗淋漓的脑袋来,他解释道:“媚儿,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待明日去县衙点卯,我再给那云长松点顏色瞧瞧。” “不必了。” 鬼母爱怜地抚摸著林文龙的面庞,轻声道:“既然官府不给咱们面子,咱们又何必非要他的敕封? 庙照建,香火照收,我离那法天境,只剩一步之遥了……” “咕嚕。”林文龙望著鬼母美艷而自信的神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瞧你那出息,这几日还没够?” 鬼母娇笑连连,伸出葱白的手指往林文龙额头一点:“建庙之事耗时日久,这件事就交给麒墨来做吧。 再有三个月就是你四十大寿了,你怕不怕?” “不怕,我只恨和媚儿你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 “咯咯咯,嘴巴真甜,春宵苦短,官人你还等什么?” 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林文龙嚎叫一声,猛地缩回被子里。 “媚儿!媚儿!媚儿!!!” …… 月光清冷。 鯤泽湖湖水拍打著礁石,“哗啦啦”的声音令人心神寧静。 “这么好的夜色,也不知道別人都在做什么。 我还得来教人武功,唉。” 寧魁一边看著曹阿生演练拳脚,一边指导:“拳抬高点,要打风池穴才有效果。 脚踹矮些,踢中都穴啊!” 他刚才悄悄试了试,要是想把赐给曹阿生的道果从大成晋升到圆满,所耗费的阴气点是自然晋升的十倍。 果然不成熟的道果后遗症满满。 在曹阿生立下显赫大功之前,寧魁万万捨不得给他提升道果品阶。 “寧大哥,你真厉害,只看了一遍功法就融会贯通了。” 打完一遍拳,曹阿生望著寧魁的目光满是崇敬。 寧魁撇撇嘴,能不厉害么,那可是两头食气境邪祟的生命,整整二百阴气点啊。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曹阿生拜入的武馆功法不咋地,只要两百阴气点就推演到大成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早点崭露头角,获得真传。 我可没有时间天天来教你。” 寧魁长身而起,刚要转身离开,曹阿生却叫住了他。 “寧大哥!” “何事?” “我,我在鯤泽湖里抓了不少宝鱼,我知道你瞧不上眼。 不过,这是我一片心意,你拿回家给家人补补身体也好……” “宝鱼?” 寧魁愕然,他目光落在自惭形秽的曹阿生身上。 彷佛看到了一个鼓起勇气將自己仅有的、最珍贵的玻璃珠送给尊敬的大人物时,明知窘迫却仍要表达心意的少年。 “谢谢,鱼不错,我很爱吃。” 寧魁今夜第一次露出笑容,他接过曹阿生递过来的宝鱼,转身离开。 “別偷懒,过几日我再来监督,没长进可是会挨揍的。” “是!谢谢寧大哥!” 回家的路上,寧魁注意到许多废墟中都有阴暗的邪祟之气。 据说这几日以工代賑,许多民夫都碰见了怪事。 什么明明只是一块盖住洞口的碎石,四五个大汉也抬不动。 什么有人把手伸进废墟里时,感觉到有冰冷的东西在摸自己手。 这些事传的人心惶惶。 鬼母在此时立庙,说不得要圈好大一波香火之力。 “大灾之后,邪祟必生,此乃铁律? 我不信。” 寧魁踩在一块废墟上,伸手虚握,龙鳞戟便出现在他手中,然后猛地向下刺去。 废墟底部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阴气消散。 就这样一边赶路,一边清除成形的小邪祟,当寧魁到家之时,又是二三百阴气点入帐。 他推开房门,转身闭闔时一股香风忽然从后面扑来。 “小弟弟,几日不见,想姐姐没?!” 伶朵从后面趴在寧魁肩头,笑嘻嘻道:“还有,你顶住我了。” 寧魁將反手握住的匕首收了回去,没好气道:“没捅进去算你命大! 你不是有传音蛊么,干嘛半夜摸进我的房间?” “唉,说来话长。” 伶朵露出苦恼的神色,一双碧绿的眼眸都跟著令人心疼的黯淡下去。 “那就別说,我太困了,不送。” 寧魁懒得和伶朵勾心斗角,便当著她面开始除去衣物。 反正他也知道,这妖女看似百无禁忌,实则也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谁怕谁呀。 卸去外袍,寧魁作势开始脱內衬:“你还不走?” “走哪?小弟弟你没觉得,有些热吗?” 伶朵坐在桌旁,单手撑著下巴,欣赏著寧魁健硕的体魄:“姐姐我今夜…… 可是真的给你下了燃欲蛊的。” “呵呵。” 寧魁是半个字也不信,正准备脱去上衫嚇嚇这妖女,忽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处升起。 如走水的怒龙,瞬间贯穿其四肢百骸。 小寧魁,抬头了! “臥槽!那股香风里真有东西!” 寧魁不可置信地看向桌边美目盼兮的伶朵。 不是,你那个本命蛊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咯咯咯。” 伶朵捂著嘴巴笑著,一举一动在寧魁看来,莫名地美丽动人。 好似,这妖女挺不错啊。 也算前凸后翘,也算五官明媚。 “小弟弟,姐姐明日就要返回南越道了,临走前,想…… 呀!!!” 伶朵惊呼一声,已被滚烫的寧魁扛起。 房间里烛光“扑”地熄灭。 “小弟弟,听我说,接下来你要小心……呀!” “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別谈正事!” 一夜春风渡,红露遍玉床。 翌日,当寧魁睁开眼时,伶朵早不知所踪。 她只是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亲笔信。 字里行间,咬牙切齿。 “混蛋弟弟!臭弟弟! 你以后要是不来南越道找姐姐,姐姐就来找你,然后在你家门口铺上纸,写满负心汉!” “这次回万毒龙教,一是我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我师父,也就是我娘,恐怕难逃教规责罚。” “二则是,姐姐我十九岁了,已经老了。 教主大人要替我相亲,那我得回去呀,不然亲事定下来,以他老人家的脾气,是万万不会反悔的。 姐姐我可不想嫁给別人。 姐姐我呀,还是喜欢寧魁弟弟呢。 不仅仅是本命蛊指引哦,是姐姐真的觉得,你是我的天命。 见字如面:伶朵。” 057 诛邪武馆(求追读) “呵,妖女没大没小,下次见面,非得好好教教你寧家的规矩不可。” 寧魁嘴角微扬,將信折好贴身收起。 推开房门,正好看见云梦灵在庭院中陪小娘用早膳。 晨曦透过植物间隙洒下金箔似的碎光,映照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而美好。 如今鱼谷县保存完善的房子不多,寧魁一家就搬过来和云县令,李弃绝等人一起住了。 “寧大哥,早呀。” “……你也早。” 寧魁转而向赵婉玉施礼:“小娘早。” 赵婉玉搁下小碗,朝寧魁招手:“魁哥儿一起来吧,咱娘俩好久没一起用饭了。” 若是平常,他也就坦然去了,可昨夜刚做完坏事,此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算了,我有要事去找李大人,明早再陪您用膳。” 他扭头想走,结果正好看见夏蝉端著盘子,里面盛了好几碗粥。 李弃绝好死不死地跟著一起走了过来,打著哈欠懒洋洋道:“寧魁,一起吃早饭啊。” “……好。” 几人寒暄完毕,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吃粥。 赵婉玉问了寧魁许多事,又勉励几句,话题便有意无意往婚配上引导。 以前是家里穷,寧魁也只会打渔,十七岁就想说媳妇太难。 如今寧魁今非昔比,赵婉玉自然操起了这份心思。 別的不说,就云梦灵这妮子,出身名门,知书达礼,对她还孝顺,赵婉玉是越看越喜欢。 “咳,小娘,我还小呢,还想再奋斗几年。 儿女私情,暂时无暇顾及。” “无妨,小娘也就是隨口一说,別让好姑娘白白从眼前错过啊。” 说到“眼前”二字,云梦灵羞红的脸颊都快埋到碗里了。 眼看小娘的话越来越图穷匕见,寧魁急忙拉著李弃绝往外跑:“小娘,我今天和李大人约好了有要事处理,改天再聊啊。” …… “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咱俩提前约好了?” 李弃绝坐在屋顶,朝寧魁挤眉弄眼。 他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寧魁小娘的撮合之意。 “差不多得了啊。” 寧魁摆摆手,他指著远处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问道:“那里就是鬼母选定的立庙之地?” “是,原来是座城隍庙,鬼母这是鳩占鹊巢,妄想要镀上金身做神仙。 若上苍真有仙佛,就该降下雷罚劈死她。” “仙佛……” 寧魁忍不住想到自己识海里的神庙,那个让自己穿越过来的存在,算吗? 李弃绝没注意寧魁脸色的变化,继续道:“在那里做工,除了工钱,一天三顿饱饭,中午还有两块大肥肉。 许多民夫连重建自己的家都顾不上跑去做工。 照这个进度,要不了三个月,九幽奉子娘娘庙,就要香火鼎盛,仙运亨通了。” “她想得倒美。” 寧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而伸手指向北城。 那里是这场灾变中保存最完善的地方。 “你说,我在北城建一座武馆如何?” “武馆?那变法之事怎么办?” 李弃绝顿时紧张问道,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变法註定是一场持久战,他坚信寧魁的身份和力量会在未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连七星袋都送寧魁了,这份殷殷期盼你感受不到吗?寧魁你没有心吗? 李弃绝忍住吐槽,想先听听寧魁的想法。 “我觉得你和王相公的想法里面,从始至终没有將百姓放在考虑范围內。 你们似乎忘了,邪祟当道,谁最深受其害?还不是百姓么。 鱼谷县太小了,你我都要走出去的,与其替百姓们剷除邪祟。 不如將百姓们团结起来,让那些深受邪祟压迫的百姓们拥有反抗的力量。 不需要什么【逐邪令】號召,他们的动力远比所谓的官府號召要强。” 寧魁的话让李弃绝脸色剧变。 让百姓拥有力量? 那百姓要推翻的不止邪祟怎么办? 他刚想指责寧魁不懂政治,目光太过短浅,可迎上的,是一双饱含质问的眼睛。 若朝廷善待百姓,又担心什么呢? 若朝廷视百姓为鱼肉,那么又与邪祟何异? 这样的朝廷,推翻也罢。 简单的视线交锋后,两人默契地转移开目光,没有再往后细谈。 李弃绝忽然觉得烦闷无比,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太祖终结乱世,乃秉天命而立国。 就连他从繁华的玉京城来之前,也是自詡绝对正义的一方。 可在见到百姓们真实的生活状態后。 他忍不住反问自己,这样懦弱而昏聵的朝廷,有资格代表正义吗? 他究竟是代表正义来降妖除魔,还是代表另一个压迫百姓的势力,到这里来保卫既得的利益的? “好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別以为回到玉京城就可以纸醉金迷了。 你的使命,比我更难,更重。” 寧魁拍拍李弃绝的肩膀,將他从道心失守的迷茫中唤醒。 说实话,寧魁並不想和李弃绝这样的天骄死战。 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克制【正立无影】大神通的手段。 而这样的天骄,玉京城里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分散到天宋广阔的疆域,就更加多了。 “哼,那你的武馆打算叫什么名字?” “叫霸天武馆?” “你认真的?” “哈哈,逗你玩呢。” 寧魁大笑著从屋顶站起,伸手指向整个鱼谷县:“这个世道,没人真的在意那些泥腿子的生死! 而我要让那些泥腿子,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的武馆还要成立专门剷除邪祟的【诛邪堂】,还鱼谷县一个朗朗乾坤。 故名:诛邪武馆!” “诛邪武馆?”李弃绝愕然,这简直比逐邪令几个字还要露骨。 他忍不住露出艷羡的目光,若他不受朝堂约束,本该也如此意气风发,隨心行事。 就在两人对未来无限畅想之时,南城中央忽然人声鼎沸,引起巨大的轰动。 一名身披龟甲的老头留著八字鬍,神情倨傲地站在巨大黿妖之上。 在他的身后,两条內丹境的黑蟒一左一右为其护法。 “龙王爷有令,鱼谷县丁家背叛祂老人家在先,故遭血咒而亡。 现龙王爷开恩,欲再选一族,继承其漕运,渔……” 龟甲老人的话还未说完,一桿玄金二色的方天画戟便极速射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头颅射爆。 寧魁的怒斥隨即响起,传遍每一个人的心中。 “诛邪武馆在此,邪祟安敢进犯!” 就在今日。 寧魁要以蛟龙王的脸面为踏脚石,让诛邪武馆在整个鱼谷县,扬名! 058 广收门徒,立下门规(求追读~) 龟甲老人率先伏诛。 对於这种人奸,寧魁的处理方式就是一个字。 先踏马砍死。 不等那隨行三头水兽发狂,又是几根玄冰长枪破空而来,將它们生生钉死在广场之上。 “这……蛟龙王的使者被杀了?” “哪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诛邪武馆在哪?给老子站出来!” 不少人急得怒火攻心,这泼天的富贵啊。 他们还没伸手,就被劳什子诛邪武馆的馆主给踹翻了。 从丁家覆灭开始,为了爭夺那些生意,各方势力明里暗里打得头破血流,人命都不知道填进去几条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到手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得不到蛟龙王的认可,再多的船开进水道里,也难逃船沉人亡的命。 如今蛟龙王好不容易开恩,欲另挑家族供奉,还没开始就被那不知所谓的诛邪馆主给搅黄了。 这叫他们怎能不怒? “我站出来了,你待如何?” 寧魁的声音再度响起,眾人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发现说话之人。 直到一名眼尖的泼皮抬头,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苍穹:“在....在天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泼皮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瞧见寧魁脚踏玄冰阵纹,一步步似謫仙般走来。 他还没到象地境,无法举身飞行。 但从镇逆司里挑一门轻功练至大成,再以神通凝结水汽当做踏板。 小小人前显圣一番还是轻而易举的。 那先前咒骂寧魁的大人物嘴巴蠕动著,却是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关於寧魁的传说在云县令和李弃绝有心宣传下,早传遍大街小巷。 坑杀丁家的主谋、神通主、炼骨境武者。 前任镇逆司铁章平乱使,前任县衙总捕头。 拔除邪祟百余头,手底人命上千的狠人。 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值得他们敬畏。 再加上百姓们口口相传,以讹传讹之下,寧魁简直成了比邪祟还要邪的大魔头。 大家都说,这是魁星老爷转世,专吃邪祟的好魔头。 寧魁路过那名叫囂地最厉害的大人物时,淡淡道:“掌嘴。”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谁都知道寧魁说的是谁。 眾目睽睽之下,陆远鸿脸色涨得通红。 他掌管鱼谷县的皮肉生意,手下几座销金窟日进斗金。 便是丁、朱、林三姓也得对他略施薄面,寧魁怎么敢? “嗯?” 寧魁走到龟甲老人尸体旁,“噗”地拔出带血的龙鳞戟,撇过头淡淡地发出一声鼻音。 不知为何,陆远鸿与其杀意凛然的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巴掌就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朝自己的肥脸上狠狠扇去。 “啪!”“啪!”的耳光声清脆而洪亮。 不止是打在陆远鸿脸上,也打在周围所有想成为下一个丁家的人身上。 寧魁剜出几头水兽的內丹,仰头吞下。 无比熟练的模样让所有人脊背发寒,这是杀了多少头內丹境邪祟啊。 “你们都听著,诛邪武馆从今日起,大门敞开,广纳门徒。 凡想自强者,凡憎恨邪祟者,凡有保护弱者之心者,都可以来报名!”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周围的百姓们心动不已。 这年头,想改变命运,想出人头地,练武是最直接的办法。 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寧大人,去您的武馆学武,要多少银两?” 寧魁向提问者望去,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双目之中,有名为渴望的烈火在燃烧。 不过看其穿著打扮,应该是贱籍出身,拿不出多少钱財。 “与其他武馆一般,炼皮境一月缴纳二两,炼肉境一月十两,炼骨境一月三十两,炼血境一月百两!” 那名少年的眸子顷刻间黯淡下来,他还是学不起。 周围有人低声嗤笑道:“你自己不过炼骨境,还能教炼血境的徒弟?” 不过当寧魁目光扫视过来时,说话之人又紧紧闭上了嘴。 谁也不想当眾扇自己嘴巴子。 寧魁朝那少年继续道:“若无银两,亦可来学。 只要你炼皮境大成后,去宰一头炼皮境的邪祟即可。 而到了炼肉境及以上境界,宰杀同境界邪祟便是继续跟我学武的基本条件了。 若学成武功,却畏惧邪祟,不敢一战。 那我將会亲手將传授的武功再从你们身上拿回来。 届时,別怪我心狠!” 充满杀意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凛,诛邪武馆,当真是要跟邪祟斗个你死我活了。 那名少年闻言,立刻举手道:“我陈器愿拜入诛邪武馆!我愿跟隨您诛杀邪祟!” “陈器?好名字,愿你真能成大器。” 寧魁微微頷首,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二弟子了。” “只怕有命学,没命活,邪祟是那么好杀的?大部分武馆学徒根本不是同境界的邪祟对手。 光想占便宜的蠢货,小心命都丟了!” 又有人在下面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的人都听见。 寧魁也能听得见,他再次將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只见他身上穿著一件练功的黑色劲服,上面绣著一头白睛吊额猛虎,猛虎的尾巴却是一条嘶鸣的斑纹蟒蛇。 “虎蟒武馆?” 寧魁听说过这家武馆,馆主乃是炼骨境大后期的武者,將一身骨骼淬炼成金骨,威名赫赫。 隱隱有鱼谷县第一武师之称。 其主修功法《猛虎拳》、《玄蟒劲》,刚柔兼顾。 真传弟子可得將两门功法合二为一的法门,战力暴增。 此人,在为自家虎蟒武馆不服? 正好,诛邪武馆初立,恰是要立威的时候。 “兀那虎蟒武馆的小子,一早便听你在那嘀嘀咕咕,怎么,你师父就是教你这般在背后詆毁他人的? 可惜我弟子尚未练武,否则非得让他出手教训你一番。 也罢,既然弟子之战行不通,本座就受累走一趟虎蟒武馆。 好叫你知晓,別的武馆做不到的事,练了我诛邪武馆的功法后便能做! 回去让你师父早做准备,用过午膳后,本座便登门討教!” 说罢,寧魁便直接领著陈器离开。 原地只留下那名虎蟒武馆的弟子一脸懵逼。 “不是,我就嘀咕两句啊,至於吗? 师父要是知道下午和寧魔王打擂,他老人家不会先打死我吧?” 059 《天与诛邪录》 “逆徒!” “老夫打死你个龟孙儿!” 虎蟒武馆庭院內,鬚髮皆张的老馆主手持一枝柳条,抽得那大嘴巴的弟子像陀螺似得满院子跑。 別看那弟子已经炼皮大成。 老馆主手里的柳条可是缠了罡劲的,就是一坨铁锭子,也是一抽一道槓。 直到老馆主打累了,才重新坐回竹篾躺椅里。 他闭上眼,吸入一口绵长的气,如鯨吸牛饮,捲起劲风阵阵。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的恼怒、暴躁全都消失殆尽。 唯有一股昂扬战意,似恶虎凶蟒,欲要將猎物按在爪下活活撕咬虐杀。 “哼!” 那一口在五臟內滚了一圈的气箭喷吐而出,將院外几颗探头探脑的娃娃吹了个倒栽葱。 “哎呦!”“这老爷好大的口气!” 几个娃娃爬起来,充满敬畏地望向院中的老人。 “哼,要看就进来看,趴在外头鬼鬼祟祟!” 老馆主声若洪钟般喊道,同时瞥了眼到处都是塌陷的院墙,心中暗暗计较:“让老三修个院墙,这都多久了还么修好。 回头得寻个由头揍他。” 反正遮也遮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谁爱看谁来看好了。 寧魁挑战虎蟒武馆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武馆街。 午时刚过,那些天性好动的武者纷纷呼朋结伴,三五一群往虎蟒武馆而去。 “阿生,走啊,看打擂去!” 抱元武馆中,一名学徒走到曹阿生面前,激动地喊他一起去看热闹。 曹阿生站在梅花桩上,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朝呼喊他的学徒说道:“二牛,你先去吧,我还得再站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午课。” “哎呀,少站半个时辰又有何妨?同去同去!” “不了,站完桩我再去。” “......没劲,那我先去了!” 烈日当空,整个抱元武馆的弟子都几乎走了个乾净,唯有曹阿生一丝不苟地练桩。 抱元武馆的武师张乾站在暗处,捋须点头:“此子心性坚定,再考验些时日,或许可从外门学徒收为真传。” 一边想著,他一边朝门外走去。 虎蟒武馆那老匹夫仗著境界高,功法精妙,平常没少在他们这帮武师中逞威。 能见他挨揍,张乾亦是十分期待。 虎蟒武馆占地数亩,是鱼谷县所有武馆里最大的一个。 隨著时间流逝,这里围拢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最近新砌起来的几堵围墙,都被密密麻麻的人给重新挤倒了。 “寧魁寧武师来了!” “寧武师加油!” “我也想加入诛邪武馆,斩杀邪祟!寧武师收我为徒吧!”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明明是虎蟒武馆的主场,欢呼声却是一边倒的为寧魁而喝彩。 寧魁做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为了百姓们么。 就连成立武馆,都可以免费传授武功,只为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们不瞎,知道谁好谁坏。 虎蟒武馆的弟子们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得脸色苍白,忍不住向端坐在演武场中央的师尊投以担心的目光。 好在,老武师气息稳定而悠长,似乎根本没受到外界的影响。 已经换上新衣的陈器紧紧跟在寧魁身后,脸色涨得通红。 他充满敬仰地望向寧魁后背,这是他的师父! “前辈,恕寧魁来迟。” 寧魁走进虎蟒武馆,朝闭目蓄势的老武师拱手行礼。 这座武馆声名在外,歷史悠久。 寧魁在加入镇逆司之前,最想拜入的武馆便是这家。 眼前的老人,差一点就是自己的师父了。 可惜,虎蟒武馆底蕴终究是比不上镇逆司,老武师的福缘还是浅薄了些。 “寧馆主不必多礼,既然是老夫的弟子出言不逊在先,你打上门来也是应当。” “呵,不怕前辈耻笑,寧某武馆新立,正需扬名。 思来想去,虎蟒武馆最是威名显赫,贵武馆的弟子,只是恰好犯到寧某手里罢了。 还请前辈不要太过责罚於他。” 老馆主双眼“唰”地睁开,一股猛虎捕食般的杀意顿时瀰漫开来。 灼热的天气都似乎因此阴冷了几分。 “好,还算是个坦诚的好汉!可惜你说晚了,那逆徒没半个月可下不来床了,哈哈哈。” 大笑过后,老馆主肃容正立,拱手自我介绍道:“《白虎极杀经》第三十七代传人周人凤记名弟子。 虎蟒武馆创立者,《白虎玄蟒功》创立者,周铁苍。” 其声郎朗,带著一股浓烈的自豪与霸道,瞬间盖过全场嘈杂。 所有人都觉得心中悚然一凛,如被猛虎在旁窥视,不由自主凝神屏息。 寧魁回以抱拳礼,运气藏胸,再开口,舌绽惊雷:“寧某无门无派,唯有自创一门《天与诛邪录》,其內收录拳脚、兵器、暗器等各式法门。 凡能诛邪祟之手段,寧某皆愿收录其中。 请周馆主品鑑!” “好!来!” 周铁苍一把揪住衣领,將衣袍甩飞出去,钢铁浇筑般的健硕身躯顿时展露在眾人眼前。 “杀!!” 他脚尖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轰向寧魁,其右掌若虎掌般张开,五指间繚绕著高速流转的罡劲,凶狠而毒辣地朝寧魁天灵盖抓去。 若这一抓抓实了,便是连天灵盖也要一把掀掉。 劲风扑面,寧魁眼睛微微眯起。 比拳脚?谁怕谁?! 他的《天与诛邪录》乃是从镇逆司收录的各门各派功法中,择优挑选了拳脚、兵器、轻功、暗器、毒药等几门功法中的佼佼者。 以阴气点推演至大圆满后,再融合而成。 別看他这几日杀戮不断,阴气点噌噌上涨,光是创造《天与诛邪录》这一项,就消耗了整整一万阴气点。 寧魁催动龙鳞仙衣,皮肤下浮现出道道赤金色龙鳞,一层若有若无的气血仙衣在他体表游荡。 周铁苍並不知晓“气血凝仙衣”这一层境界,只是看著寧魁托大,以龙鳞硬抗自己的虎爪,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岂不知罡劲练到深处,手指轻轻拂过,就足以刮铁断金? 然而当他的五指触及到气血仙衣,顿时脸色大变。 那柔软却无比坚韧的触感,以及无论他罡劲怎么衝击,都有源源不断的全新力量补充过来的怪异感,都令他无比陌生。 他竟破不了寧魁的防御! 周铁苍心中一沉,正要收拳退去,却见寧魁五指成爪,沿著他的小臂一路向上扣抓,目標赫然是他面门要害。 看其五指上罡劲之锋锐,颇有几分猛虎扑食的霸道与凶狠。 “如此纯粹的虎拳拳意,他竟也会虎拳?!” 060 打破防御(求追读~) 寧魁五指在周铁苍臂膀上划出五道血淋淋的伤口,一路向其面门要害抓去。 “师父小心!!” 有虎蟒武馆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被虎爪扣住,又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周铁苍咬牙忍住疼痛,猛虎劲泄去,转而运转起玄蟒劲。 剎那间,他那铁铸般精壮威猛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塌陷。 从一个威猛大汉缩水成一个乾瘪老头。 藉此机会,周铁苍迅速摆脱寧魁的虎爪,整个人身形柔若无骨般向后仰倒,右腿好似玄蟒摆尾,由下而上,朝寧魁狠狠鞭去。 “玄蟒鞭!” 连空气都发出了锐利的破空之音,这一招之阴狠毒辣,是个男人都觉得胯下一凉。 寧魁虽不惧,却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挨这一腿鞭。 只得收回变招,被逼退到数丈之外。 仅一个回合,周铁苍便明白了寧魁的难缠。 防御无敌,招数多变,罡劲精纯,身法灵活,几乎没有弱点。 而寧魁也默默认可了周铁苍,毕竟同阶一战中,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取老夫刀来!” 深知近身战无法討到便宜后,周铁苍果断命弟子將兵器抬来。 寧魁也一拍七星袋,龙鳞戟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手变化让围观的群眾纷纷发出惊呼,直呼神仙手段。 周铁苍双目艷羡地从七星袋上划过,哪个武者不想要个隨身储藏兵器的法宝呢。 “师父,您的刀来了。” 周铁苍一跃接过大刀,身形连续闪过几步,如腾蛇挪移,诡异莫测。 “吃老夫一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等到了寧魁近前,他那身乾瘪的肉躯又好似吹气般膨胀起来,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下山斩!” 一瞬间,寧魁好似看见一头猛虎,从高山之上一跃而下,携从天而降之势,威震四方。 “来得好!” 寧魁双目中闪过兴奋之色,龙鳞戟顺势斜撩上劈,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龙鳞戟的戟刃后炸开一团白色雾汽。 这一击,超越了音速。 他没有解放【暴食】神通,也没有展开【玄冰领域】。 单纯以炼骨境小成的六万斤巨力催动,便轻而易举超越了音速。 “轰!!!” 虎头刀与龙鳞戟相撞的一瞬间,巨大的爆鸣声响起,一层又一层气浪滚滚扩散,站在最內圈的围观群眾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忍不住踉蹌后退。 周铁苍倒飞著落回演武场內,脚步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握刀的手都在隱隱颤抖。 他的劲力已经达到四万八千斤,已经快要达到炼骨境的极限五万斤。 但这一次对拼,他敢打赌,寧魁的劲力绝对超过了这所谓的极限! 张乾等武馆主也纷纷变色,那劈出气浪的音速斩击,分明是炼血境武者劲力突破五万斤后才有的特徵。 寧魁不过炼骨境小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一时间,天骄二字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如此真实而让人无力。 陈器激动地双手紧握,不住喊著师父加油,师父无敌。 他虽不明白武道境界的细分,但看那些武师震惊的模样,也知晓寧魁的强大远超他们。 曹阿生结束午课后,也来到这里观战,此刻他站在张乾身后,目光复杂地望向陈器。 他不明白为什么寧魁给他神通道果,也愿意指点他修行,却没有收他为徒。 “是我不如这个叫陈器的小子么.......” 曹阿生默默攥紧拳头,他隱隱猜到寧魁是想让他作为暗子存在,但是....... “寧大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比那陈器强!” 擂台上,周铁苍面容苦涩,这还怎么打? 这不仅仅是技巧上的差距了,而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看来,得用《白虎极杀经》里记载的秘术了......” 他虽只是个记名弟子,未习得完整的《白虎极杀经》,也曾学了几手秘术傍身。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本不欲在一场比试中掀开。 可若是就这样被人三拳两脚打败,他的脸面不要紧,他师父的脸面怎么办。 开场白中,他可是报了师父名字的。 “唉,下次还是別报他老人家名字好了,师父,徒儿又要给您丟脸了.......” 周铁苍举起大刀,割破左手手掌,任汩汩血液浇灌刀身。 他望向寧魁,沉声道:“接下来这一刀,若你能接住,老夫就认输!” 寧魁闻言,面露期待之色,应道:“放马过来!” “白虎.....神煞术!!!” 低沉的咆哮从周铁苍喉咙间发出,似猛虎低啸,让人骨头酥麻的次声波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心头都好像被一只染血的巨手握住,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周铁苍的皮肤下浮现出白虎斑纹,犬齿突出唇外,状若虎魔。 他的白髮迅速暴涨,很快垂到了腰间,肌肉同样在块块暴增,原本八尺的身高更是暴增到一丈左右。 那把虎头大刀上,血光幽幽,散发出一股註定死亡的诅咒之气,似乎任何生物在它面前,都难逃死亡的命运。 “死!!!” 粗獷地咆哮声响起,藉助这一秘术,周铁苍的力量一举突破五万斤的极限,达到了五万五千斤! 他的身形瞬身到寧魁面前,层层白色气浪在其身后爆炸。 虎头大刀劈斩而下,邪恶的死亡气息无视龙鳞戟的阻挡,透过兵器直接劈在寧魁身上。 气血仙衣立刻鼓盪起来,与那股死亡气息相互消耗。 气血不干,防御不破。 周铁苍的眸光暗淡下去。 还是,破不了防? 下一秒,只听“噗”地一声闷响,寧魁肩头炸出一团血花。 一缕鲜血映照在周铁苍瞳孔中,让他的神色重新变得振奋。 哪怕寧魁的拳头在他眼前极速放大他也毫不在乎。 “轰!!!” 周铁苍像是一个破布口袋般被寧魁一拳轰飞出去,倒飞出演武场之外。 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口中吐出鲜血,却仍在哈哈大笑:“老夫做到了,老夫做到了!” 周围武师无不心有戚戚然,那个傲气无双的老匹夫,竟然以破了寧魁的防御为荣。 那寧魁究竟有多强? “师父!” 陈器慌忙地想要衝上演武场,却被寧魁凌厉的目光阻止。 他朝所有观战的人拱手道:“虎蟒武馆名不虚传,刚柔並济,足可称道。 此外,我诛邪武馆开馆在即,但凡心有诛邪志向之人,都可报名习武。 告辞!” 他话讲完,便一边与眾人拱手道別,一边往家里走去。 陈器连忙追上来:“师父,你刚刚那么威风,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好多宣传宣传咱们武馆啊。” 寧魁直接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废话,再不走,我伤口疤都要掉了,周铁苍和虎蟒武馆的脸面怎么办? 终究是咱们踩著人家扬名,凡事別做太过了,明白吗?” 陈器这才醒悟,偷偷看向寧魁伤口,只见里面血肉早已癒合,一层浅浅的疤也翘起了皮,要不了多久就会脱落。 “师父,你是故意.......” “明白就好,敢说出去我就赏你一记玄蟒鞭。” “別.......,我不乱说还不行嘛。” 061 神通圆满,再摘道果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小成),进度(67925/1000000)】 【武道境界:炼骨境(小成),进度(2000/10000)】 【特性:骨骼生银髓,身体潜力得到提升,劲力最高可达六万八千斤】 【功法:《天与诛邪录》(大成),进度(10000/∞)】 【特性:消耗阴气点可將其他功法融合在內,改善进化武学。】 【阴气点:33400】 寧魁躺在识海神庙的老树下,一边看著石碑上的文字,一边抬头看向树上的道果。 其中小神通【暴食】与【飞石】都已大成,果实掛在枝丫上,只需再各自加九千点便能圆满。 中级神通【水遁术】,【阴鬼搬运术】,【玄冰领域】则都处於入门阶段。 目前只是呈现几朵银色花蕊开在枝头。 “道果贵重,陈器虽是我的弟子,未经生死考验不能赋予。” “小娘自然是值得的,可是给哪颗呢?她性子温良,不喜与人爭斗。 【暴食】虽好,可也要自身基础属性足够高才能发挥效用。 【飞石术】的话,以小娘的力气,扔出去的东西也就给武者挠挠痒。” 寧魁觉得现有的两颗神通道果都不是很適合小娘。 “再等等吧,一个人只能承载一枚道果,必须慎重。 若是有养生就变强的道果就好了……” 除开小娘外,寧魁还能信任的也就夏蝉和云梦灵了。 夏蝉是他亲手从人牙子手底救下来的,侍奉小娘十分用心。 近些日子城里颇为混乱,小丫头虽本事不大,可听小娘说,每次遇到麻烦,都会先站出来护著她。 “就给她一枚【暴食】好了。” 寧魁想到两人初见时,夏蝉捋起袖子,故作凶狠地打出一套王八拳的模样,不由失笑。 “夏蝉也该练练武功了,有【暴食】神通增益,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要不让她做诛邪武馆的大师姐?” 至於云梦灵…… 寧魁颇为苦恼,这小妮子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他也並非铁石心肠,只是目前局势动盪。 等李弃绝一走,鱼谷县势必迎来一场刀光血影的反扑。 他必须抓紧每一天时间变强,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飞石术】,暂时先保留著吧。” 打定主意,寧魁立刻拨动一万八千阴气点,分別將【暴食】和【飞石】两门神通推至大圆满。 【小神通术:暴食(圆满),进度(10000/∞)】 【特性:可积累自身十倍能量储备,可与其他神通融合,晋升中级神通。】 【小神通术:飞石术(圆满),进度(10000/∞)】 【特性:可在目標上標註飞星印,虽目不见物,仍可使投掷物品自主飞向目標。可与其他神通融合,进化新的中级神通】 “飞星印?” 寧魁忽然想到七星袋里的两枚金丸。 这样一来,他离开鱼谷县买米时为何会被追踪就说得通了。 “回头得赶紧把那两枚金丸上的飞星印祛除。” 寧魁后知后觉般惊出一身冷汗。 有这玩意儿定位,袁家的高手人在川蜀就可以隨手扔个石狮子过来砸死自己。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劲力要足够大,而且那石狮子要足够硬。 炼骨境是个水磨功夫的境界,哪怕寧魁有足够阴气点突破,也要慢慢等骨骼完成蜕变。 就好比他现在的劲力是六万斤,而石碑上標註的极限则是六万八千斤。 他不会允许自己以不完美的状態突破。 便只能耐著性子等待骨骼彻底蜕变成银骨。 望著还剩下的15400阴气点。 寧魁只能先將中级神通【水遁术】,【阴鬼搬运术】,【玄冰领域】各自加点至小成。 此乃无奈之举,对於他而言,最紧迫的本该是提升武道境界。 …… 寧魁意念沉浸在识海神庙中,在外人看来,就好似他在树荫下打了个盹。 陈器扎著马步,脸蛋上掛满汗珠,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可他愣是一声不吭,寧魁不说停,他也就咬牙坚持著。 “喂,呆子,少爷睡著了你没看见吗?歇一歇吧。” 夏蝉端著凉茶走了过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笑盈盈地看著陈器。 她先是给寧魁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递给陈器。 “拿著,呆子。” 陈器口中乾燥,一张嘴便是声带被烘乾了,好像声音再大一点声带就要当场绷断:“不……用……,谢……谢。” 夏蝉柳眉一挑:“不但呆,而且还倔呢。” 她伸手把碗举到陈器嘴边:“这样总行了吧,不耽误你修炼神功。” 清凉酸甜的乌梅茶顺著陈器喉咙淌进腹中,所过之处,血肉都在发出畅快的呻吟。 一碗茶见底,陈器舔了舔嘴巴,憨厚的面容挤出一丝感激:“多谢小蝉妹妹。” “不用,好好练功,早点帮上少爷的忙就好了。” 夏蝉大方地挥手,一转身,正看见寧魁在树下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呀,少爷你醒了?” 寧魁长身而起,背负双手朝屋里走去:“小蝉,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啊?” 夏蝉见寧魁往臥室走去,脸上不经浮起一抹羞红。 少爷终於想通了? 她连忙一蹦一跳地跟著寧魁进屋,还很懂事地反手锁上门。 陈器在外头看呆了眼,然后赶紧撇过头,努力告诫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屋內光线昏暗,寧魁坐到桌子边,开口问道:“小蝉,你想练武吗?” “啊?” 夏蝉眼睛瞪得溜圆,少爷,这个问题刚刚在外面就能问啊,用得著把我叫进房间里? 直到寧魁举起一枚深黑色的,表皮像是长满牙齿的怪异果实,她才醒悟过来。 少爷是要给她宝贝了! 【暴食】道果上散发著深邃乌光,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夏蝉疯狂点头,甚至不得不用双手捂住嘴巴,才能抑制住尖叫出来的衝动。 “这枚道果名为【暴食】,可以將食物转为能能量储备在身体中。 用来恢復伤势,突破瓶颈,增加攻击力,甚至吞食敌人的法术,妙用繁多。 我今日將它赐予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 尤其是,在官府人员面前。” “嗯嗯!!” 夏蝉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少爷对她真的太好了。 只要少爷一句话,她愿意付出一切!虽然之前也愿意,但现在,想要为少爷做些什么的心情已经到达了顶点。 “好了,出去吧。” “啊?这么快?” 夏蝉接过道果,她还没有表达感激之情呢,就被赶出了房间。 陈器看著臥室房门打开,夏蝉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走出来。 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扎好马步。 好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师父。 062 净莲妖女,定身术 “呼,白师姐,这鱼谷县没啥稀奇的呀。” 一名用长枪挑著行李的少年艰难抬起头,朝山顶踮脚眺望远方的少女说道。 白盈盈一袭黑衣,仅用一根束腰玉带,便勾勒出身材的曼妙。 那背影从少年的视角来看,就一个字,又圆又润。 “你懂什么?这里可是龙气兴发之地,星象上面都显示了的。 林师弟,你肉眼凡胎,只配看些俗的。” 少年连忙把眼睛从某个圆润的部位移开,乾咳一声:“大俗即大雅,大俗即大雅嘛。” 白盈盈转过身来,低胸劲服將她柔软的部分捧成浑圆的形状,饱满而丰腴。 那一抹耀眼的白,让少年鼻血“倏”地喷涌出来。 “嘁,没出息,走,找地方住去。” “哎,师姐等等我,我擦一下……” …… 夜色渐深,寧魁独自行走在夜色之中的鱼谷县。 高悬的圆月撒下清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嘎吱”,“嘎吱”....... 细微的咀嚼声在街道尽头的阴影中响起。 寧魁的身形顿住,伸手虚握,一桿玄冰神枪顿时浮现在他手中。 丝丝缕缕的白雾附著在长枪身上,彰显出其恐怖的低温。 寧魁握住枪身,耳朵清晰捕捉到阴影中邪祟的位置后,將长枪猛地掷出。 “噗!”地一声闷响后,是一声刺耳至极的哀嚎。 “啊啊啊!!!痛煞我也!!” 墙角阴影中极速爬出一头长髮披散,面容惨白的女人。 两行血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极其怨毒地凝视了寧魁一眼,四肢並用地沿著墙壁飞速爬行。 所过之处,满是大红色的血手印。 “想逃?” 寧魁眼睛眯起,再度凝聚出一桿冰枪。 与上一枪不同的是,这次枪身上凝聚出了一道道碧蓝色的符文。 这是玄冰领域进化到小成后,新增加的特性,可短暂將领域附著在兵器上,达到远程控制的效果。 寧魁瞄准女人的头颅,再次將长枪射了出去。 “咻!!!” 玄冰之枪在半空划出轨跡莫测的弧线,任那邪祟如何转变方向也无法摆脱。 “不!!!” 女鬼惊恐厉啸,下一瞬便被长枪洞穿眉心,生生钉杀在地面。 由此为中心,一圈十丈左右的玄冰领域极速铺开。 堪堪在边缘冻住一团诡异的黑影。 寧魁脚尖微点地面,爆发出的力量让他好似瞬移一般出现在黑影面前。 透过玄冰,能看见一张极度扭曲怨毒的面容。 极丑。 寧魁拳头覆盖罡劲,直接一拳轰爆了冰雕,连同里面的鬼影一同打成齏粉。 阴气点+500。 【小神通术:阴魂出窍术】 这门神通对於邪祟来说很有用,於寧魁而言则很鸡肋。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原本肉身的。 “先留著吧,改天融入某种神魂类神通之中。” 他挥手取消玄冰领域,走到街道拐角的阴影中,將那具被啃食到面目全非的可怜人尸体埋入废墟。 等处理完受害者的遗体,寧魁朝身后空荡荡的大街朗声说道:“道友,何必鬼鬼祟祟跟著寧某呢? 还请现身一见。” 无人应答,漆黑一片的大街上只有幽寂的寒风拂过。 “看来,是要寧某请你们出来了。” 一圈圈寒气扩散,向著远处一座屋檐蔓延。 “哎呀,我就说瞒不住寧少侠吧,都怪你林师弟,出的什么餿主意!” 一道身穿黑色劲装,唯独胸口与脸蛋雪白的少女从屋檐后走了出来。 惊人的腰臀比仅靠一条腰带就將曲线之美展露地淋漓尽致。 另一名捂著后脑勺的少年也跟著从屋檐后站出来,嘴里小声嘀咕著:“明明是你要跟踪的。” “两位是?” 从这两人身上的气势来看,没有一个是弱者。 尤其是那名少女,寧魁竟看不出其深浅。 “自我介绍一下,净莲教,白盈盈。” “净莲教,林昼。” 净莲教,存世上千年的大邪教,从三千年前,就一直活跃在王朝灭亡的末期。 前些年南方的明王起义,背后就有其活动的痕跡。 那场动乱席捲南方三道之地,死伤百姓何止百万,而这对於净莲教来说只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净莲教......” 寧魁心中“咯噔”一声,这种庞然大物为何会將触手伸到鱼谷县来。 “嘻嘻,寧少侠別紧张,说起来,是有一桩泼天的富贵降到你头上了呢。” 白盈盈笑嘻嘻地走到寧魁近前,身上淡淡的体香縈绕在空气中。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挑向寧魁下巴,声音软糯。 “我教中有大能夜观星象,发现此处有帝星垂下紫光,且有紫薇帝气滋生,此乃龙兴之相。 我与师弟奉命而来,观察数日之后,发现唯有寧少侠你有此气象,所以我二人才会跟著你。” 寧魁將目光从她胸口的莲花状透气口移开,那莲花真白。 “你们高看我了,我不过区区炼骨境武者,怎么可能引起帝星感应。 我倒认识一个猛人,叫李弃绝,年纪轻轻便已是象地境高手了。” 寧魁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嘴巴却被那根细长柔软的手指堵住。 白盈盈贴著寧魁胸膛,轻声道:“寧少侠,我们净莲教从来不听解释,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就是我们要找到人。” 淡定,且霸道。 这就是有三千年底蕴、且专门造反的千年大教的底气。 “若我不愿意与你们同流合污呢?” “咯咯咯。”白盈盈收回手指,捂著嘴巴笑弯了柳腰:“拒绝净莲教的后果,寧少侠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倒是很想听听。” “哦?是么,无非就是全家死绝,將紫薇帝星的气运转移到下一个天命人身上罢了。” 白盈盈话刚说完,忽见寧魁猛地从原地爆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刚猛至极的拳头已经轰至她的眼前。 刺骨的杀意令白盈盈额前碎发向后扬起,眼看她就要香消玉殞,远处的林昼朝寧魁张开了手掌。 “定!” 拳风戛然而止,寧魁的身躯定格在半空中,脸上的暴戾与杀意清晰可见。 一层淡淡的气血仙衣悬浮在他的体表,同样停止了运转。 白盈盈“咕嚕”咽下一口口水,只差一点她就要挨打了。 “气血凝仙衣?能在鱼谷县这弹丸之地练到这一层境界,果然是有大气运傍身。” 白盈盈伸手按在胸口,抚平剧烈的心跳。 她伸手撕开气血仙衣,抚摸著寧魁的脸颊:“寧少侠,你再考虑考虑呢? 若你愿意加入我净莲教,我等非但不是你的敌人,还是你最大的助力呢。 就连盈盈,也愿意侍奉在你左右哦。” 她踮起脚尖,在寧魁嘴唇上轻轻一啄。 本还想更进一步,可朱唇才微启,林昼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师姐,我定不住他了,快撤。” 白盈盈秀眉蹙起,冷哼一声:“林师弟,你可真废物。” 旋即转身,拎著林昼的衣领飘然离去。 数息之后,寧魁的身体从半空骤然坠落,气血仙衣重新覆盖住他的体表。 寧魁神色肃然,冷声道:“中级神通,定身术? 净莲教果然名不虚传。” 远处,白盈盈拎著死狗一样的林昼撤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手中的林昼问道。 “林师弟,你有没有对我使用过定身术?连意识也一起定住的那种?” 林昼虎躯一震,连忙反驳道:“师姐,我断然不敢对你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哼,最好没有,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063 李弃绝回京 “咚!” “咚!” “咚!” 好似战鼓擂动的声音从城外传来。 鱼谷县的百姓慌慌张张地从搭建的矮棚里跑出来,神色紧张地朝城门处张望。 “哈哈哈,都来欢迎我燕道人来了?” 雄浑的大笑声若洪钟,震得所有人脸色发白。 寧魁,李弃绝,乃至林文龙,朱豕,以及周铁苍,张乾等武师都赶了过来。 彼此默契地各站一角,相安无事。 “咚!” “咚!” 擂鼓般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从城门洞里钻出一个身高两丈半的虬髯大汉。 在他的身后,还拖著一条长十丈左右的死蛇。 其身青金,头生四只黑角,从鳞片里渗透出来的血液呈现岩浆般的橙红色,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溯源境大妖! 已经回溯部分上古妖兽血脉的强大存在。 就这样被眼前的邋遢大汉拖在手里,游街示眾! 寧魁神色微凝,这是一来就给所有人下马威来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李弃绝,没有谁敢说一定比那溯源境蛇妖强。 敢闹事?通通打死! 这就是虬髯大汉的无声宣告。 “哈哈哈!李大人,燕道人来迟,恕罪恕罪!” 他拖著蛇妖来到李弃绝面前,先是赔了一礼,然后取出加盖印璽的誥书,摊开来给李弃绝过目。 “李大人,还请你即刻启程返回玉京城,不得延误。 往后这鱼谷县,就交给我了。” 一月之期,转眼间就匆匆而过了。 寧魁望著李弃绝,难掩心中复杂思绪。 “这就走了?” “走了,即刻启程,不得延误,此乃圣諭。” “那,一路顺风。” “替我跟云大人告別,推动变法之事,就託付给你们了。” 李弃绝接过誥书,直接往城外走去:“寧魁,鱼谷县太小,养不出真龙来! 我在玉京城等你,下次见面,你可別还在炼骨境慢慢爬行,我会在天上等你!” 寧魁沉默无言,在天上等他,那至少得象地境才能做到了。 “李大人走了?” “李大人!你走了鱼谷县怎么办?” “李大人,还请您留下啊!” 一声声呼唤在百姓中响起,不知是何人带头,乌泱泱的人群全部跪倒在地上,乞求李弃绝不要离开。 从那日李弃绝以武道意志庇护他们开始,百姓们就认定了李弃绝是个好官。 这样的青天大老爷,怎么就走了呢? 一声声乞求传入李弃绝耳中,让他脚步都微微踉蹌起来。 此时他的背影不像是个象地境的武者,反倒是像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稚童。 这一刻,李弃绝忽然有些明白寧魁的想法。 也终於开始反问自己,他与恩师推行“逐邪令”,究竟是为了给王朝续命,还是为了这苍生百姓? 或许,寧魁的做法才是对的。 燕道人走到寧魁身前,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將寧魁遮住。 “嘿嘿,你就是寧魁?挺好,已经炼骨境大成了。 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寧魁理也没理他,转身就走。 这些从朝廷空降过来的大人物,总有一股子自以为是的傲气。 “额?” 燕道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来之前,李弃绝给王相公的书信里,明明保举说寧魁可以依仗的啊? 寧魁返回武馆,前段平静的日子里,他已经將炼骨境从小成推至大成。 浑身骨骼正从银骨向玉骨进化。 这与常人不同,大多数武者都是分完铁骨,金骨,玉骨三个层次。 玉骨为圆满。 而寧魁初入炼骨境便是罕见的银骨,这才大成不久,就已经有部分骨骼转化为玉骨了。 真不知道当他大圆满时,会炼化出何等骨骼。 诛邪武馆的场地还在建造,寧魁暂时买下了一家破落武馆,姑且先用著。 隔壁便是抱元武馆,距离虎蟒武馆也不远。 “小蝉,炼皮境进度如何了?” 寧魁朝正在打拳的夏蝉喊道,日常询问一番进度。 他可是每两日一粒气血丹供著,按理说,夏蝉应该快突破了。 “少爷,昨夜我便突破至小成了!” 夏蝉得意地擼起袖子,手臂上的皮肤透出一股晶莹圆润的感觉。 寧魁闻言,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指著庭院里的桌子说道:“把手放上来。” 这…… 夏蝉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毕竟还没与人生死搏杀过,哪见过这阵仗。 就在此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胖子,也是后来加入武馆的学徒。 “大师姐不好了!陈器师兄让人给揍了!” “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夏蝉拔腿就往外跑去,毕竟留在院子里可是会被剁手的。 “站住!” 寧魁冷声喝道:“把话说清楚,谁揍了陈器?” 那小胖墩这才发现寧魁也在,连忙跪下来磕头:“拜见师父! 是那抱元武馆新晋的真传曹阿生!” “……” 寧魁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是他教出来的。 他摆摆手,朝鬼鬼祟祟的夏蝉道:“小蝉,你去把场子找回来,若是丟了我们武馆的脸面,哼!” 寧魁冷哼一声,將菜刀狠狠剁在桌面上:“自己回来把手剁了!” “是!少爷!” 望著两人一溜烟跑远,寧魁摇头苦笑。 曹阿生有【控水】神通,时常下鯤泽湖捕捞宝鱼食用,炼皮境进境神速,想必已经突破了小成。 夏蝉有【暴食】神通,加上自己经常投餵气血丹,这才早早突破了小成境界。 倒是陈器,自己是该给他补补功课了,好歹是自己名义下的二弟子。 “寧……寧大人,师姐让我来请你,说她想到办法对付那大邪祟了。” 林昼的脑袋从屋檐后面探出来,对著寧魁小声说道。 关於净莲教这俩师姐弟不走正门,专爱爬墙的行为,寧魁已经无力吐槽。 从那夜交过手后,白盈盈又来找了寧魁好几回。 寧魁不堪其扰,毕竟谁也不想总是半夜被惊醒,然后发现一个衣著暴露的女人在爬自己窗户。 他乾脆提出了三个条件,美其名曰看看实力。 第一个便是,诛杀鱼谷县三大邪祟! “这么快?” 寧魁回头,正看见林昼重重点头:“嗯!师姐说有办法了。 她还说…… 先杀猪,再屠龙。 最后灭那个最骚的!” 064 杀猪小队成立 北城,人头山下一座別院之中。 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著白茫茫的香气。 白盈盈蹲在板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汤里翻滚的蟒筋,口中念念有词:“八息,九息,十息…… 哈哈,熟了!” 她快速捞起晶莹剔透的蟒筋,然后放到寧魁碗里:“圣子你先吃!” “我还不是你们圣子,別瞎叫。” 嘴上嫌弃著,寧魁下手却一点都不慢,夹起蟒筋扔进口中。 口感劲道,芳香浓郁,灵气充沛,爽! 林昼充满怨念地盯著寧魁,白盈盈让他负责洗菜择菜,到现在还没上桌。 “嘿嘿,圣子,我们打听了一下,三大邪祟中以鬼母最强,豕神最弱。 当然,被圣子妙计重伤的蛟龙王现在应该垫底了,不过那老泥鰍彻底关闭了禁墟,在支援到来前,咱们还是先杀那豕神好了。” 白盈盈嘴里塞满了食物,却一点也不耽误她讲话。 “先说咱们的优势,林师弟的定身术相当克制豕神的禁墟神通。 那头猪跑不起来,自然也就无法发挥神通【衝锋】的威能!” 寧魁微微頷首,张嘴吃下白盈盈夹到嘴边的蟒背大龙软骨,点头认可:“的確,那头猪妖奔跑起来连山头都可以撞碎。 定身术的確克制它,不过,那小子的境界能定住豕神多长时间?” 白盈盈面露沮丧之色:“这就是咱们的缺点了,豕神皮糙肉厚,前期消耗不够的话,根本做不到一击必杀。 而以林师弟的境界,最多只能定住那孽畜三次!” “三次攻击机会么……” 寧魁眉头紧皱,这个任务几乎无法完成。 就算他【暴食】解放,发挥十倍战力,也绝对打不死豕神。 若他晋升炼血境,劲力突破十万斤…… 还是不行。 寧魁將目光移到白盈盈身上,淡定道:“那你的破局之策是什么呢? 若你只是约我出来吃顿青汤锅,那下次我是不会来的。” 说完这话,寧魁又看了眼香气扑鼻的铁锅。 嗯,绝对不来。 “嘻嘻,圣子在此少歇片刻,等天黑了,一切都会揭晓。 咱们两个,也趁著这机会,多多了解彼此嘛~” 这狐狸精…… 寧魁忍不住想起伶朵来。 还是伶朵可爱一些。 白盈盈目的性太强了,是那种被组织深深洗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不喜欢。 用过膳食,再確认好杀猪小队就此成立,寧魁便返回了武馆。 夏蝉幸不辱命,在一眾师弟的吹捧中飘飘欲仙。 “不愧是大师姐,同为炼皮境小成,打得那曹阿生毫无招架之力!” “大师姐那速度,那力道!嚯,炼肉境强者也挡不住吧!” 夏蝉嘴角都快上扬到眉毛了,摆摆手道:“险胜,险胜而已啦~ 主要还是少爷教的好,別说是我了,就算是你,你,你,只要少爷认真教,都能打败那曹阿生。” 夏蝉手指点向那些学徒,被指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直到点到陈器,眼窝子青了一块的陈器忍不住低下了头。 寧魁嘴角微微扬起,咳嗽一声走进武馆。 瞬间鬆散的人群立刻列好了队伍。 “昨日,我与你们讲解了炼皮境的要点。 你们好生练习,爭取早日突破大成,好去斩杀邪祟!” “今日,为师给你们讲一下《天与诛邪录》体术篇。 以虎型杀法为例,此法糅合虎拳,虎魔刀,虎啸功创立而成。 集拳脚,兵器,內功为一体,殊为难得。 首先……” 半日光景,就在授课中匆匆而过。 等夜幕降临,寧魁早早等在房中。 当月悬中天,万籟俱寂之时,熟悉的翻窗户声又响了起来。 “……白姑娘,我今天甚至没关门。” “嘻嘻,习惯啦!” 白盈盈后半身先钻进屋里,高高撅起的圆润显得更加富有张力。 就像是一张充满弹性的鼓面,让人总想拍一拍。 “走,去鬼母庙看热闹~” “不是要先对豕神下手的么?” “有衝突吗?” “……好像没有。” 寧魁,白盈盈,林昼三人埋伏在一户人家屋脊之后,露出半颗脑袋远远窥探著鬼母庙。 “那锦衣公子叫林麒墨,是林文龙之子,也是鬼母的下一任养魂器。 这座鬼母庙由他监工,真是天助我等!” “怎么说?” “嘿嘿,她的心肝宝贝被人打个半死,那贱人岂能不出头?” 话音刚落,只见黑暗中衝出许多朱家之人。 一个个人狠话不多,直接衝去鬼母庙中打砸烧抢。 那些留宿在此的民夫轻则被乱拳打跑,重则被踩断手脚,满地打滚。 寧魁眉头皱起:“不要伤害百姓。” “好好好,谨遵圣子令~” 白盈盈不以为意地敷衍道,不过还是闭上了双眼。 她的神通名为【牵机入梦】,只要她能与旁人接触超过一定时间,便能烙印下气机。 等神通发动,她便能自由操纵这些人的梦境。 甚至可以让他们,梦游。 下一瞬,远在百丈之外的黑衣人们便拋下民夫们,继续强拆鬼母庙。 “大胆!你们不想活了不成?! 不知道鱼谷县谁说了算吗? 都给小爷住手!” 林麒墨双目几欲喷火,他辛辛苦苦建造了一个月,几乎一瞬间就被这帮武夫拆了小半。 最主要的是,若不及时扑灭大火,整个庙都要被烧个乾净! “那样的话,就赶不上在婚礼前,把这座庙作为礼物送给娘了。” 林麒墨见这帮黑衣人仍旧在拆庙,一把扯下衣服,露出后背上纹著的鬼母像:“你们找死!!!” 滚滚黑气从他后背纹身冒出,化作十条鬼手,朝黑衣人们杀去。 鬼手一挥,便扫飞了一群黑衣人,强大的力量让他们骨断筋折,吐血翻滚。 有几条鬼手从天而降,一掌一个,像拍蚊子一样將黑衣人拍成肉沫。 不一会儿,就扫清了大半黑衣人。 “就这?” 寧魁忍不住看向白盈盈,白盈盈脸色微躁,瞪了眼林昼:“怎么还不出手!” 一丝冷汗从林昼额头滑落,他咬著牙,手掌张开对准林麒墨,抗住压力默默等待时机。 终於,当林麒墨杀得爽了,护体的鬼气从身上褪去,露出他张狂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就你们这群废物,也敢来捣乱?” “就是现在!” 林昼眼睛一凝,神通【定身】发动! 林麒墨的笑声戛然而止,五官清晰地定格在其最得意的瞬间。 而那群黑衣人中,忽然有人暴起,一股妖气衝天,化作一头咆哮的野猪。 他大声吼道:“鱼谷县配立庙称神者,唯有我朱家豕神!” 语毕,便迈开脚步,势不可挡的冲向了林麒墨。 林昼也在此时悄悄解开神通。 “噗!!” 血花迸溅,两根染血的獠牙洞穿了林麒墨的身躯,腥臭的內臟碎片还附著在其粗糙的表面。 “臥槽!” 寧魁双目圆瞪,这下子,鬼母不得和豕神打破头?! 065 豕神斗鬼母,乱象初始 “咳,咳咳.......” 林麒墨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被洞穿的身体,鲜血不断咳出。 他马上就要成为林家之主,迎娶心心念念的女人,从此踏上人生巔峰,怎么能死在这里? 那使用请神法化作野猪的朱家人撤步后退,粗壮的獠牙从林麒墨身体里抽出,两个拳头大的窟窿眼里鲜血好似决堤般流淌。 林麒墨“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头颅朝向林家的方向。 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他好像看见滔天的黑气从自己家中冲天而起。 “娘......” 寧魁三人趴在屋檐上,大气都不敢喘。 铺天盖地的刺骨阴风颳过他们头顶,他们的衣襟猎猎,又不敢运转气血抵抗,不一会儿皮肤上就结了一层黑冰。 鬼母愤怒的厉啸声尖锐无比,震得人耳膜都要破裂。 “墨儿!!!” 白盈盈慌忙解开【牵机入梦】神通,那些个双目赤红的朱家人顿时眼露迷茫。 这是哪?我在干嘛?眼前的美艷女鬼是谁? 不等他们大脑恢復思考,一道黑光从鬼母身上爆发,他们的脑袋就全部“咕嚕嚕”滚到了地上。 鬼母抱著奄奄一息的林麒墨,不断给他疗伤,心中的愤怒如沸腾的岩浆般难以平息。 她原计划是在两个月后,先吃掉林文龙。 再与林麒墨行阴阳之礼,烙印养魂印,完成灵肉交融的仪式。 届时,林麒墨便也达到了进食的最低標准,她已经没有时间等林麒墨到四十岁完全成熟再吃了。 林麒墨便是她突破“法天境”所需要的最后一个养魂器。 数百年的布局,林家祖祖辈辈既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孩子。 为的就是保证血脉精纯,灵魂精纯,食之於她大补! 如今竟差点毁在朱家人手上,要知道林文龙最近已经被她榨乾,没有生育能力了! 这叫她如何不后怕,不愤怒? 县衙之中,身高矮小的燕道人挎刀而来,一步一膨胀,不一会儿便涨了两丈半之巨。 满是大鬍子的脸上面容凝重。 鬼母一怒,流血漂杵,由不得他不重视。 朱家家主也亲自前来,当看清血泊中数枚朱家人头颅时,他的神色顷刻难看起来。 他的儿子也在其中! “烈儿.......” 朱豕紧紧握拳,身为鱼谷县有数的大佬,他敏锐嗅到了其中的阴谋气息。 这让他可以强压住嫡子被杀的愤怒,逼迫自己思考幕后黑手是谁。 如今李弃绝好不容易离开鱼谷县,正是他们邪祟家族势力要反击之时。 此时朱、林两家反目,谁获利最大? 寧魁的模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此子坑杀丁家,手段阴损毒辣,有布局的能力。 而且他同样是逐邪令的坚定拥护者,有布局的动机。 最重要的是,代表官府的燕道人今日才到鱼谷县,无论如何不可能由他操盘这场阴谋。 而就在他锁定寧魁之时,鬼母也已经发现了人群中的朱豕。 剎那间,鬼气凝结成巨大黑色手掌朝朱豕狠狠抓去。 “这疯婆子!” 朱豕连忙躲避,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他刚刚所立之处大地崩裂,一个丈许的大手印赫然深深刻在地上。 “鬼母且慢,这件事暗藏蹊蹺,小心受人挑拨!” 朱豕见鬼母身后又凝聚出几条鬼手,急忙出声劝阻:“犬子也死在这里,定是那寧魁要挑起朱、林两家內訌!”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鬼母怀里紧紧抱著林麒墨,仰天大笑:“什么挑拨? 你也好,那个叫寧魁的小畜生也好。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伤害墨儿的凶手不就必定伏诛了么?” 朱豕刚毅的面容露出一抹慍怒,这鬼母疯了不成?这是寧可杀错,也绝不放过啊。 莫非,她已经有了独自对抗朝廷的底气? 远远躲著的寧魁也是面色难看,怎么一下子就都锁定他了呢,做人做事果然不能太高调。 他朝白盈盈道:“你出的什么白痴主意,人家一眼就识破了!” 白盈盈脸色臊得通红:“这叫阳谋!就算他们看穿了,不还是得內訌么!” 寧魁已经懒得搭理她了,被鬼母盯上的压力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 必须加速突破到炼血境! 另一处,鬼母背后的鬼手已经开始狂轰滥炸,朱豕被逼得狼狈逃窜,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毫无用处。 鬼母是铁了心要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敢碰林家父子,凡是牵扯其中的人,必杀! “轰!!!” 黑色鬼手將朱豕拍进地面,强大的衝击力炸起大片烟尘。 当夜风將烟尘吹散,露出一头雄伟的野猪身形。 “哼唧,哼唧,疯婆娘,你成心要跟俺老猪过不去?” 豕神,降临。 鱼谷县三大邪祟,有两头在李弃绝离开的第一天夜里,就发神经要大闹一场了。 “咯咯咯,你这猪头死一边去,让我杀了这姓朱的娃娃全家,咱俩便相安无事!” 鬼母的语气丝毫没有鬆动,甚至更加凶狠。 邪祟间便是如此,从来没有念及旧情一词,有的只是黑暗法则,弱肉强食! “哼唧,朱家供奉俺老猪两百多年,你这疯婆娘隨便嚇唬俺两句,俺就拋下朱家不管。 你当俺老猪不要面子的?” “面子?等老娘將你的猪头摘下来下酒,看你还要不要面子!” 滔天的鬼气极速膨胀,很快凝聚成一头百丈高的漆黑女鬼,其面容五官皆为漆黑,闪烁著金属般的质感。 “咳,两位,要打还请去城外打,否则......俺燕道人说不得也要硬插一手了。” 燕道人望著同样显化真身的庞大豕神,若任由两头怪物闹將起来,好不容易恢復些许元气的鱼谷县,又得化作废墟。 “区区炼血境人族?你要找死?” 鬼母厉声喝问,豕神则不屑地“哼哼”两声,懒得搭理他。 “唉,贫道虽弱,可所修法门,想必还是值得两位放尊重些的。” 燕道人拔出腰间长刀,高举向天。 一道道蓝白色雷霆从他身上冒起,接连天地。 天空中顿时乌云滚滚,响彻天地的闷雷声此起彼伏。 “弟子燕道人,请雷公助我!!!” 隨著他一声怒喝,道道蓝白色的雷蛇从苍天劈落,一道接一道地咬在鬼母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鬼母悽厉惨叫,一身滔天鬼气都被劈散了三分。 雷霆之法,素来克制邪祟! 这也是燕道人敢以炼血境之身,扬言到鱼谷县镇场子的底气! 豕神见鬼母被雷霆控住,趁势发起衝锋,獠牙刺进她庞大的鬼躯中向城外衝去。 妈的,你个疯婆子不给老猪面子?老猪先宰了你! 一旦发起衝锋,豕神便不可能再停下,而且会越来越快,衝击力越来越强! 即便是以豕神和鬼母庞大的身躯,在这样的速度下也很快消散在了夜色中。 燕道人冷哼一声,浑身繚绕闪电,同样向两头大邪祟消失的方向追去。 今日,或许可以再拔除一头大邪祟! 躲在屋檐后的寧魁三人面面相覷。 那燕道人,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忽然,一道惊天白光从远处亮起,將鱼谷县照得亮如白昼。 寧魁等人朝火光亮起处望去,顿时瞠目结舌。 只见那整座人头山,都被豕神撞成了粉碎! “轰!!!!” 足足数十息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隨著衝击波席捲而来。 寧魁与白盈盈,还有林昼对视一眼。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头猪跑起来! 066 再次突破 县城之外的动静响彻一夜。 寧魁本想趁乱解决掉林麒墨,奈何林文龙將他给救走了。 他的既定战略便是先杀豕神,为了先斩一个林麒墨而乱了分寸,不值得。 直到天光大亮,城外的动静才平息下去。 豕神和鬼母如何,寧魁无从得知。 不过燕道人光看卖相就很惨。 他的一条手臂都枯萎了,黑色的鬼气侵入其间,化作一条条丑陋的蚯蚓状突起。 寧魁登门拜访时,燕道人已经恢復成原本高矮。 看模样像是个三寸钉,不过才到寧魁腰间。 “嘿嘿,小子,俺就知道你今天得来!” 燕道人跳到椅子上,不小心碰到受伤的臂膀,顿时呲牙咧嘴。 “嘿嘿,昨晚的布局,是你小子的手笔?” 寧魁无语,他连脸都没露,这一个个的都认定是他干的。 果然出门在外,人还是要顾及点名声的。 “不错,害燕大人手臂受伤了,实在抱歉。” “哎,说这些作甚。”燕道人摆摆手,顿时又痛得直吸冷气。 “俺这次过来,本就是衝著那三头大邪祟而来! 要不是你挑起它们內訌,俺岂能像昨晚那般杀得快活!” 见燕道人主动將话题引到昨夜那场战斗,寧魁追问道:“昨夜…… 豕神和鬼母谁伤的更重?” 问及此处,燕道人忍不住咂嘴道:“那鬼母是真的强啊。 若不是俺与那猪妖联手,恐怕昨夜鬼母就宰了那猪妖,然后去找你了!” 寧魁只觉得脊背发寒,以他现在的境界,直面鬼母下场只有十死无生。 “不过么,既然俺与猪妖联手了,那鬼母自然也难討得了好。 一夜鏖战,俺这手被鬼气入侵,起码得將养半月。 那猪妖脊椎被生生砸断数十次,獠牙都被拔光,重伤逃回獠牙山去了。 至於鬼母么,你还活著,说明她也没有余力再与俺廝杀一场,受伤定然不轻。” “燕大人牛啊!” 获得一手信息后,寧魁再拍了几句马屁,便露出了自己第二条狐狸尾巴。 “燕大人,其实我这次来,还想尝尝你打死的那条溯源境蛇妖来著。” “嗨,这算什么?儘管放开了吃,吃饱了再打包两斤带回武馆!” 半个时辰后,放开了吃的寧魁抹了抹嘴巴从县衙走出来。 他终究是没好意思再打包两斤带回去。 望著寧魁远去的背影,燕道人神色呆滯,回想起后院那仅剩下一截尾巴的蛇妖身躯,默默呢喃:“这小子,饭量这么大?” —————— 昨夜大战,人头山附近的区域都被打成了废墟,白盈盈的小院一半被山火烧塌,一般又被湖水淹没。 她垮著脸,蹲在一处比她人还高的碎石上,单手撑住下巴发呆。 林昼则站在她身后,默默注视著师姐的圆润,右手掌暗暗搓动,几次张开又几次合拢。 忽然,远处传来风雷之音,白盈盈和林昼一齐望去,正看见寧魁从天而降,“轰”地落在小院之前。 寧魁长身而起,脚下四溅的水花被玄冰领域冻住,维持在一种极具美感的绽放状態之中。 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冷声道。 “今夜,杀豕神!” “圣子好帅~”白盈盈捧心花痴。 “呸,装杯!”林昼则不屑地翻起白眼。 不过谁都知道晚上是一场恶战,没有过多拌嘴,三人便各自找了处地方调养生息。 寧魁的意识沉入识海神庙,他已经看著石碑上標註的文字,內心纠结。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小成),进度(84325/1000000)】 【武道境界:炼骨境(大成),进度(10000/30000)】 【特性:骨骼生玉露,身体潜力得到提升,劲力最高可达八万四千斤】 【阴气点:24800】 除开那条溯源境蛇妖提供的7000阴气点外,这大半个月来寧魁也没閒著。 他每天至少要宰两三头邪祟才能睡著。 目前寧魁的劲力是八万斤,还差四千斤才能到达炼骨境大成的最佳状態。 “无论如何,境界不完美不晋升下一个境界是底线。” 寧魁眉头紧皱,时间,他最缺的便是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成长,什么狗屁三大邪祟。 不过是一头野猪,一条泥鰍,一个妖艷贱货罢了。 他將目光移到【暴食】神通上,炼骨境大成境界还差四千斤劲力完美,也不知將那溯源境蛇妖血肉全部炼化,能不能补齐这个缺口? 他可是將那溯源境蛇妖最精华的蛇筋,蛇血全都吃了! “【暴食】,炼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很快昏暗下去。 周围响起初秋的虫鸣,这些弱小的生物,反而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林昼蹲在寧魁面前,回过头问白盈盈:“师姐,他是不是打坐睡著了?” “呸,你以为圣子和你一个德行?” 白盈盈同样蹲在寧魁面前,美目中满是垂涎:“圣子真的好好看,想亲他了呢。” 想到此处,她舔舔嘴唇,慢慢地越靠越近。 直到她温热的呼吸都扑到了寧魁的脸上,寧魁的双眼才猛然睁开。 一股强大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极速爆发开来! 白盈盈与林昼本能地后退,只有拉开距离才能给他们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圣子又变强了?!” 白盈盈美目中满是震惊,从她与寧魁接触以来,这是他第二次突破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她与林昼。 林昼也凝重地望向寧魁,这个傢伙,不仅同境界战斗力强的可怕,而且突破还这么快。 太可怕了。 他们出身於有三千年造反史的净莲教,不是没见过横压同辈的天之骄子。 像教內另一位长老扶持的截天圣子,一修炼就在山沟沟里找到了赫赫有名的“截天”道果。 修炼速度之快,气运之强,令人连抗衡的念头都很难升起。 可若与寧魁一比,便好像没那么光芒万丈了。 寧魁气势收敛,神色平静,目光投向那隱於夜幕中的獠牙山。 “走,隨我去摘下豕神头颅!” 所谓禁墟,素来有禁忌之地,大道废墟之称。 在里面唯有禁墟之主的大道法则能够自由运转,甚至得到增强。 而別的神通法则却很难发挥出全部威力。 幽暗的禁墟角落,寧魁三人悄悄潜入禁墟之內。 一股神通凝滯的怪异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在蛟龙王禁墟中,寧魁尚有【控水】可用,可在豕神禁墟,他没有一个能与之契合的神通。 林昼脸色凝重,摊开手掌,里面的符文光芒黯淡。 他轻声道:“在这里,我只能定住它一次!” 067 死了么 豕神禁墟。 寧魁之前已经进来过一次。 细细想来,李弃绝的【正立无影】大神通真的是克豕神克到死。 禁墟內银月高悬,泠泠白光似水,洒在千山万壑间。 夜风吹拂,树叶婆娑声沙沙作响。 里面混合著一种家猪进食时,把长嘴塞进汤水里吧咂嘴的声音。 淡淡血腥味,浮於空气中挥之不散。 三人走到一处矮坡后,小心翼翼探出半颗脑袋。 只见豕神显化出原形,长足有十丈,高六丈,浑身黑毛就像是一把把匕首林立。 数条漆黑的伤口狰狞地趴在它身体上,散发诅咒之力抵挡住其自愈的力量。 恶臭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 它把头埋进溪水中,砸吧著嘴进食,溪水里塞满了人类的尸体。 一千具,还是两千具? 密密麻麻,连水流都被阻塞得改道了。 “畜生!” 寧魁一拍七星袋,龙鳞戟便显化在他手中。 一把血红色的百锻横刀挎在他的后腰上,侧腰边的红葫芦里“咕咚”声不绝。 此战,他为先锋! 寧魁起手式便为玄冰领域,豕神进食的溪水忽地窜起两条冰龙,咆哮著狠狠咬住它粗壮的脖子。 像是一个十字冰架,牢牢锁住豕神。 寧魁的身影从高空跃下,手中龙鳞戟狠狠朝其颈部动脉刺去。 罡劲凝锋,无物不破! “噗!” 龙鳞戟深深扎进豕神脖子中,刚猛无匹的罡劲沿著戟刃灌入其躯体,从下巴贯穿而出。 血花四溅。 第一击,寧魁便打穿了豕神。 恐怖的血洞令豕神痛欲发狂。 “找死!人类!” 它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剧烈挣扎晃动,两条坚硬的冰龙应声而碎! 寧魁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拔出龙鳞戟,踩著空气中凝聚的玄冰镜朝天空后退。 “哼哧!哼唧唧!” 滚烫的热气从豕神鼻孔中喷出,它血红的目光锁定寧魁,前蹄连连刨地。 下一瞬,它竟撒开四蹄,追著寧魁登天而上!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衝锋,空气也不行! “臥槽?这特么?” 寧魁心中一沉,打游击战的想法彻底落空。 “师弟,快定住它!不然圣子会被撞死的!” 白盈盈焦急喊道。 这头猪妖撞碎一座大山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寧魁怎么可能挡得住? “可是,现在还没到时机,机会只有一次!” “你!你!你不救圣子,我自己救!” 白盈盈咬著牙,虽然她的神通【牵机入梦】不擅长肉身廝杀,可她本身毕竟有炼血境的底子在。 小拳拳捏紧了捶下去,也是能把人打成肉泥的。 可她才从矮坡上站起来,便看见无数妖兽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每一头妖兽都眼睛赤红,嘶吼著杀向敢於挑衅神明的虫豸。 以两头溯源境母猪妖为首,十几头结丹境妖兽为大將,数也数不清的筑道境、食气境妖兽,跟疯了一样围拢过来。 “不能让这群畜生干扰圣子!” 白盈盈煞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坚定。 旋即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两头溯源境猪妖! 林昼看著她毅然决然的背影,眸光低垂:“师姐,如果是我陷入生死危机,你会这样衝上来救我吗……” 寧魁无暇顾及下方的变化。 迎面而来的豕神就像是一座越变越大的山峰,那种压迫感令他简直要窒息。 “不能恐惧,不能躲,躲则必死。” 当初李弃绝迎著豕神反向衝锋的画面,此刻儼然重新上演。 寧魁不退反进,与其被动承受越来越强的衝击力,不如主动迎上去! “轰!!!” 寧魁体表浮现赤金色龙鳞,浓鬱气血凝成仙衣披掛。 他双手架住豕神獠牙的瞬间,恐怖无双的衝击力立刻袭遍他的全身。 气血仙衣在剧烈的颤抖中消融,这还是第一次,有攻击在一瞬间击溃了他的气血仙衣。 紧接著便是血肉崩裂,刻印著神秘道文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寧魁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著砸进远处的密林之中。 沿途的树木全都被撞倒,烟尘画出一道笔直的线,直至“轰”地在一处崖壁前停止。 他像个破布口袋似得躺在一堆碎石中间,身上的血肉蠕动著自我癒合。 將炼肉境修炼到无上之境的好处此刻便显现出来。 虽看著悽惨恐怖,可肉身自我恢復的能力同样惊人。 “血肉易隨心”的变態之处,丝毫不比“气血凝仙衣”差,同样足以比擬一门小神通。 “还有百息就能恢復。” “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也试探出来了……” 周围密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数十头妖兽钻了出来,望著无法站起的寧魁涎水直流。 “呵,一群杂鱼,也该试试宝贝们的成色了。” 寧魁拔出红葫芦的葫塞,四条白斑鬼鱼从其中爭先恐后地爬出。 一个个鬼鱼迎风便涨,迅速膨胀成两三丈大小。 青灰色皮肤上,人脸狞恶咆哮。 “饿!吃了它们!” 从黑山府城搞回来的邪祟口粮都餵了它们,如今四条鬼鱼全都踏入了筑道境。 那些人脸不但会说话,甚至还有死者生前残留的记忆,时不时蹦出来几句令人震惊的话。 “吼!!!” “杀!!” 妖兽们与白斑鬼鱼们廝杀在一处,偶尔有几头妖兽衝破防御,还没到寧魁近前就被玄冰地刺捅死。 些许小妖不足为虑。 寧魁望著远处缓缓而来的巨大阴影。 沿途树木被它挤压著“咔嚓”折断。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哼哧!” “哼哧!” 豕神走到悬崖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寧魁。 腥臭灼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人类,本座见过你。 既曾逃得一命,何故又来吾之禁墟?” 寧魁撑著身体靠在崖壁上,吐出口中血沫,嘿然笑道:“当然是为了杀你!” “杀我?哈哈哈!哼哼哼唧!” 豕神仰天大笑,甚至笑出了猪叫声。 “区区一个炼骨境的小子,连吾一击都抗不下的废物? 你拿什么杀我! 也罢,吾这便送你这犯癔症的蠢货去死!” 豕神低下头,它离寧魁只有百步,这个距离足够它撞死寧魁了。 “轰!!!” 巨大的爆炸在悬崖底响起。 蛛网般密集的裂纹由下而上,遍布崖壁。 滚滚碎石呼啸著坠落,將悬崖底部彻底掩埋。 “死了么……” 林昼五指仍旧保持著张开的姿態,心中默念。 “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说,时机不到不让我定住那畜生的。” 068 唯一的机会(求追读~) “圣子!!!” 白盈盈失声尖叫,可惜回应她的唯有崖壁上不断坠落的巨石轰鸣。 “哗啦啦!” 豕神抖落身体上的石块,扭头望向森林深处。 那里,寧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团水球之中,赫然正是神通【水遁术】。 晋升到小成后,他可自由转移的距离已经扩大至三十丈。 寧魁从水球中走出,他的伤势已经恢復九成,足可再酣战一场。 晋升至炼骨境大圆满后,他的劲力达到恐怖的九万九千斤,在炼骨境就几乎触及到了炼血境的极限。 哪怕天骄如李弃绝,同为炼骨境大圆满时,在劲力上也远远不如此时的寧魁。 最重要的是,他骨骼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石碑上记录为“道骨雏形”。 称此乃上古仙苗,天生近道,有成道之姿。 换作浅显易懂的话就是,他每一次施展神通,都能得到道骨强化! “猪头,吃爷爷一戟!” 寧魁脚下微动,强大的力量使他的速度骤然加速到超音速,那锋锐的龙鳞戟抡圆了便朝豕神劈去。 【暴食】解放,十倍劲力,九十九万斤劈斩! “当!!” 龙鳞戟与獠牙交击之音响起,豕神以獠牙挡住龙鳞戟,庞大的身躯剎那间微不可查地后退了一瞬。 它满是嗜血光芒的瞳孔充满戏謔地盯住寧魁。 “娃娃,力道不小啊,可想和本神比速度和力量,你还差得远呢!” “是么?” 寧魁冷笑,右手架住龙鳞戟,左手抽出后腰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豕神的左眼。 近在咫尺间,豕神只来得及闭上眼皮,凝聚罡劲的长刀一掠而过,殷红血液隨之绽放! “吼!!!” 眼睛被刺瞎,豕神发出狂暴的怒吼,猪头髮力甩飞寧魁。 旋即便要故技重施,继续撞向寧魁。 “玄冰水牢!” 寧魁人在半空,便张开手掌,对准豕神猛地一握。 四周水流顷刻间奔涌而出,凝成一团巨大的水牢,將豕神困在其中。 在水牢內,还有几条玄冰蟒蛇游动,牢牢缠住它的四肢。 仅凭这些手段,寧魁心知无法困死豕神,他从天空落地的瞬间,便继续朝豕神衝去。 “蛟角冲!” 长戟所向,一头长达百丈的玄冰巨龙咆哮著化形而出,一路荡平山川树木,正好咬住从水牢里挣脱的豕神脖颈,“轰!”地撞向悬崖崖壁。 剎那间,本就脆弱不堪的悬崖彻底崩塌,滚滚浓烟,喧囂尘上。 寧魁没有丝毫鬆懈,藉助【暴食】解放之力仍在,抬手举起数百吨重的巨石,一枚接一枚地砸向豕神被埋葬的废墟。 “轰!” “轰!” “轰!” 每一击都犹如惊雷般震耳欲聋。 远处的林昼,白盈盈都看傻了眼,他们是真不知道寧魁这么暴力的。 “竖子!你惹怒俺老猪了!!!” 压抑而愤怒的咆哮从废墟中响起,紧接著巨大的碎石堆爆碎开来。 豕神浑身血气滚滚,连自称为神都顾不得了。 它此刻只想杀死寧魁。 玄冰之手猛地从地面伸出,想要抓住豕神的蹄子,却被它一脚踩碎。 “別以为同样的招数,会对俺老猪有效两次啊!” 豕神终於再度奔跑起来。 一股无敌的气势隨之匯聚於其身,並且越来越强。 “来了,就是这一次!” 他果断拔腿后撤,同时不断挥手召唤出一道道玄冰城墙,试图阻挡豕神。 “哼唧,无用的把戏!” 豕神將头埋低,“轰”地撞碎第一道冰墙,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厚重的冰墙就像是纸折的一般,轻易被它撞成漫天碎屑。 “以俺老猪现在的速度,那小子必死无疑!” “轰!” 又是一道冰墙被撞碎,寧魁负手而立的身影立於豕神前方,眸光冰冷,如看死猪一般看向豕神。 “哼唧,你装尼玛呢?!” 豕神脚步越来越快,似乎已经看到寧魁四分五裂的结局! 望著越来越近的杀机,寧魁手指微微勾起,低声道:“阴鬼...搬运术!” 下一瞬,某样东西便突兀地挡在了豕神与寧魁之间。 “噗!” 熟悉的温热感觉呼了豕神一脸,是血,是肉,是碎骨。 是,娘子??? 它的瞳孔瞪大,茫然看向眼前漫天的肉沫。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扼住了它的灵魂,它,用神通把自己娘子撞死了? 豕神的速度依旧很快,但它的脚步,从踏入象地境以来,第一次变得犹豫。 此时它与寧魁之间,不过百丈之遥。 只需一个呼吸不到,那个討厌的人类就將死无全尸。 豕神大脑混沌一片,只是凭藉本能,继续撞向寧魁。 百丈! 五十丈! 十..... “噗!!!” 令豕神崩溃的温热感觉再次呼了它一脸,这熟悉的味道....... 绝对不会错! “啊啊啊啊啊啊,不,娘子!!!” 豕神痛苦地嘶吼,前进的脚步猛然停止。 似乎猪头们都很容易深情。 不仅仅是眼前的豕神。 而深情,很致命。 “就是现在!!” 寧魁猛然暴喝一声,旋即脱去上衣,主动冲向了豕神。 他的后背上,神像胎印骤然爆发! 一根根黑色长矛刺入豕神身体,然后迅速蔓延,只要將它整个包裹,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可它实在太庞大了,十丈长,六丈高的身躯简直就是一座高楼。 林昼身体剧烈颤抖著,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黑色的神像是什么?是某种请神法吗?可寧魁不是口口声声要诛邪的吗? 白盈盈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想什么呢?快定住那猪妖!” 林昼这才大梦初醒般將手掌对准豕神,声嘶力竭地怒吼道:“给老子定啊!!!” 正在挣扎的豕神登时如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从它静止的表情来看,其愤怒,其恐惧,都远远不如痛苦与后悔来得多。 寧魁一跃而起,站在它的额头上,同时拔出横刀与龙鳞戟,双臂运力狠狠刺向豕神的双眼。 血花炸开,寧魁毫不犹豫落回地面,挥动长戟长刀斩向豕神四肢脚筋。 黑色如墨汁般缓慢晕染豕神身躯,而寧魁则不断穿行,儘自己最大可能地延迟豕神重新奔跑起来的可能。 “太慢了,太慢了!” 寧魁在心中狂吼,此刻神像胎印才侵蚀了豕神身躯的一半,而时间已经过了三息。 以林昼炼血境小成的实力,能定住豕神五息就是超常发挥了。 “杀杀杀!!!” 寧魁如狂似魔,所过之处,砍得血肉翻飞。 林昼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鼻血也从鼻孔里流出,咸甜的味道瀰漫口腔。 那诡异的黑色才侵蚀了豕神三分之二,而他,已经无力延续神通了。 失败了么? 林昼双眼翻白,脱力晕倒过去。 定身术,解。 069 我再也无法奔跑了(求追读~) 定身术解开的瞬间,豕神的身躯轰然倒塌。 寧魁疯狂的斩击不但弄瞎了它的双眼,还挑断其四肢筋脉,连脊椎大龙都被乱刀砍成了好几截。 然而这一切都在豕神恐怖的血肉活性之下快速修復。 想要对它这种境界的存在造成永久且致命的伤势,唯有像鬼母那样,以蕴含大道法则碎片的力量彻底湮灭血肉活性。 “只剩下五分之一了!” 寧魁心跳急剧加快,仿佛喉咙都被一股力量阻塞住而无法呼吸。 而黑色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侵蚀。 就像是个性子温吞的老学究,明明就差最后一笔写完文章,偏偏在那里慢慢用口水润著笔尖。 豕神要站起来了呀! “轰!” 豕神庞大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它逃跑!” 寧魁孤注一掷地跳上豕神后背。 来,看是神像胎印先吞噬掉你,还是你先撞死我! 然而它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至在月光下被神像胎印慢慢吞噬掉最后一丝身躯。 当黑膜彻底包裹住豕神的瞬间,无与伦比的吞噬之力拉扯著其庞大的身躯,不断吸入寧魁的后背。 寧魁茫然落回地面,背负的巨大重量压得他脊背弯曲,他扶著龙鳞戟,喃喃自语:“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不反抗?” “它是猪头吗?好像,它还真是,呵呵......” 隨著豕神不断被吞噬,寧魁也得以看见它曾经的记忆片段。 当它还是一头小猪时,每日最畅快的事就是无忧无虑的奔跑。 渐渐地,它超越了森林里的鹿,超越了山林中的虎,超越了天空扑下来的雄鹰。 它热爱奔跑的感觉。 直到它遇见了两位娘子,它才明白,这世上有比奔跑更值得热爱的事情。 然后,它踏上了修炼之路,它开始吃人。 它渐渐变强,它的胃口越来越大。 它被人们敬畏地称为,豕神。 最后,它用最爱的奔跑,杀死了最爱的娘子。 当庞大的黑色肉山全部被吸进寧魁后背的一瞬间,豕神最后的念头也终於被寧魁捕捉。 “俺老猪,恐怕再也不能奔跑了。” 寧魁站立起来,后背上的神像胎印恢復平静,无悲无喜,连面目都看不出来。 “这么多邪祟中,只有猪头才玩纯爱。 明明是个吃人的怪物,却放不下凡尘枷锁。 有此一败,怨得谁来……” 寧魁重新披好衣服,將血色横刀收刀入鞘,又將龙鳞戟握在手中。 从豕神的记忆里,他还发现了獠牙山另一个潜藏的秘密。 所谓獠牙山盛產一种火元素属性的红色矿石,不过是因为山下镇压著一条上古神兽的残骸罢了。 普通的石头受其气息滋养,旷日持久便成了大名鼎鼎的“赤鳞铁矿”。 寧魁后腰上的百锻横刀,便是取自这种异铁,百锻打造而成。 其色赤红,遍布龙鳞花纹,深受达官贵人们喜爱。 寧魁深吸口气,眼光掠过四周瑟瑟发抖的妖兽们。 旋即脚步微晃,龙鳞戟瞬间斩断数头妖兽的头颅。 都是阴气点,不要白不要。 他固然为豕神的深情感到一丝震惊,但他绝不后悔宰了它。 更不会因此而放过这漫山遍野的妖兽! 白盈盈痴痴地望向寧魁,无论如何,她都要寧魁做净莲教的圣子。 冷血,强大,神秘,英俊,又有作为人的底线和善良。 这样的男人,她超爱。 直至杀得鲜血染红大山,杀到月亮隱入西际天陲,杀到寧魁一个踉蹌,龙鳞戟都差点脱手而出。 他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除了血红的大地,如同墨染般的森林,哪还有妖兽的踪跡? 白盈盈扶著虚脱的林昼走来:“圣子,恭喜你斩杀豕神!” 这二人昨夜也算尽力,尤其是白盈盈,算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寧魁点头道:“你们这次做的不错,先离开豕神禁墟吧,我还有別的事要做。” “圣子是要处理『人畜之城』吗?那些人畜根本不能称为人了,不过是些只会繁衍的......” 白盈盈的话没说完,就在寧魁冰冷的目光中住了口。 鱼谷县目前没有能力接纳这么多人口,他自然知晓。 否则当初在蛟龙王禁墟他就要救人了。 但,这不代表以后永远不將他们救出来。 “也该给王相公出出考题了,杀了大邪祟,这些人畜怎么办?” 命令二人撤退后,寧魁独自一人朝赤鳞火铁矿核心区域探索而去。 一路上偶尔还会遇见漏网之妖,不过是隨手搓个冰球,再砸过去即可解决的小插曲。 阴气点+100。 阴气点+200。 ....... 越往赤鳞火铁矿深处走,温度便越高,矿洞的墙壁上甚至还有岩浆流淌。 就像是掛壁的熔岩灯,色彩明艷。 寧魁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辰,才终於到达埋葬神兽遗骨之处。 沸腾的岩浆湖中央,纯度极高的赤鳞火铁柱衔接穹顶与湖心岛。 一副巨大骨架盘旋著缠绕在铁柱之上。 最上方是一颗蛇类头骨,诡异的是,往下则是两条狭长的脊骨。 一头两身,传说中所到之处,必定会有旱灾的肥遗? “都死了这么久,威压还如此之强......” 在肥遗骨架的眉心处,一枚火光灼灼的果实散发著赤红色的光晕。 类似火焰的纹路遍布其表皮,望之十分不凡。 “火焰类道果?!” 寧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野生的道果,玄之又玄的气息让他呼吸都忍不住凝重起来。 他当机立断,以玄冰架桥,直接铺到了道果所在之处。 传说中不管是人还是邪祟,一生只能吃一枚道果,若食用两枚则很容易產生大道法则的对立。 这或许便是豕神不去吃这枚道果,反而是用它来构建禁墟核心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是豕神深信自己的神通既快乐又无敌,无需其他神通。 而寧魁所有的神通都来自“吞阴噬邪”大神通,又有神庙镇压,故而才能相安无事。 可若再吞服一枚天然的道果呢? 会不会立刻產生道崩反应? 寧魁皱眉,慢慢又舒展开来,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他直接將道果摘下,又从矿洞里隨便找了头类似蝙蝠的妖兽。 先將道果餵它吃了,感受到神通之力在它身体中驻扎,熊熊烈焰隨著它扑腾翅膀而燃烧后。 寧魁直接拔刀將其劈成两半。 阴气点+100。 【中级神通:焚山(入门),进度(1,1000)】 【特性:可喷吐大量烈火,烧石断金,凡水难灭。】 潜在威胁完美解除,所付出的,不过是区区一头小邪祟的命罢了。 当道果被寧魁吞噬后,肥遗巨大的骨架忽然崩塌著坠落入岩浆湖中。 整个禁墟也隨之开始摇晃,震颤。 寧魁暗道不好,豕神一死,再加上禁墟的核心被自己吞噬,这处禁墟要与现世融合了! 外界,獠牙山的上方电闪雷鸣。 所有百姓瞠目结舌地抬头望向那片天空。 只见若隱若现的云层中,渐渐浮现出一片从未见过的山头。 各色妖兽的身影於其中隱隱绰绰,张牙舞爪。 似乎急不可耐地要衝破禁墟的束缚。 燕道人刚塞进嘴里的包子“吧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道。 “直娘贼,在鱼谷县工作强度这么高的吗?” 070 禁墟崩溃(周二求追读~) “他娘的,都发什么楞呢?赶紧逃啊!往官府跑!” 燕道人猛地大声嘶吼。 一座禁墟崩溃,带来的影响绝不亚於一场天灾。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天幕好似一个再也承受不住重物的破布口袋,“咔嚓”裂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口子。 一座小山的山头从其中轰然坠落,与之一起的,还有数十头妖兽…… 的尸体? 淡淡的血雾飘洒在空中,燕道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戛然而止。 “俺滴个亲娘嘞,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目力惊人,可以看见从禁墟內坠落的妖兽,大多已死亡。 只有小妖三两头,还大多难逃山峰坠落时產生的恐怖力量。 燕道人连忙显化出二丈半高的法身,制止住仓惶逃命的百姓,以免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 “赵趋吉!你率领一百捕快跟俺去围堵妖兽。 庞虎!你率领三十捕快维持县城秩序,勿使百姓生乱!” “是!燕大人!” 两名捕头立刻分散,各自召集人马。 “轰隆隆!” 獠牙山巔电闪雷鸣,更多的山峰碎片砸落,与地面的山体发生剧烈撞击。 屹立在山脚下的朱家庄园被乱石砸得屋倒楼塌。 不少族人在废墟中哀嚎,死伤惨重。 朱豕神色惨白,他瘫软在大厅上,哪还有昨日的威风与霸道? 豕神一死。 整个朱家都成了半废之人。 那源自血脉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看著天空中崩塌的禁墟,朱豕再傻也该明白。 朱家的天,塌了。 “嗷呜!” 一头狼妖瘸著腿跳进朱家的院子內。 其嗜血眸光扫视著朱家所有人。 旋即猛地扑了上去,开始疯狂撕咬进食。 “家主,你快求豕神大人降临啊?!” “不不,別咬我,我怕疼啊啊啊!” 朱豕看著眼前的一幕,以及更多的妖兽窜进庄园內的身影,颤抖著望向自己无力的双手。 抽取掉豕神的力量后,他不过只有炼肉境罢了! 什么炼血境巔峰强者,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 “什么百年世家!什么鱼谷县霸主!哈哈哈,我们只是邪祟养的狗而已!” 大多数朱家人在见识到自己真正的渺小后,忍不住陷入疯魔。 “朱家,完了。” 朱豕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他的身后,一头涎水直流的虎妖猛地张开血口,將威名赫赫的朱家家主,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咬在口中,不断甩动。 寧魁手持龙鳞戟,从禁墟內踏出的第一时间,便见到了群妖肆虐的场景。 “杀不尽,杀不绝么?这帮子该死的邪祟!” 他在禁墟內杀了一夜,死在他刀戟下的邪祟何止千头?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一块房屋大小的山体从寧魁头顶砸落,他也不动,反手一拳將其轰成粉碎。 隨后不断出手,抓起一块块碎石,投掷向大街上疯狂杀戮的妖兽们。 一头体型庞大的熊妖仰天嘶吼,它刚刚拆了一座屋子,找到了在床下瑟瑟发抖的一对姐弟。 熊妖正准备低头咬死他们,它磨盘大的头颅便“噗”地炸碎成漫天血沫。 庞大的尸体隨之轰然倒地。 这样的场景隨处可见。 【飞石】神通大圆满后,寧魁只需隨意投掷碎石,那些附著了罡劲的石块便会自己飞向那些倒霉蛋。 熊妖,虎妖,狼妖,一具具妖兽身躯被巨大的力量砸穿。 庞大身躯颓然倒在街上,血流满地。 有一些趁乱烧杀淫掠的泼皮也难逃厄运,直接被飞石砸成了红雾。 妖兽身躯尚有炼製丹药、培养气血的功效。 这些该死的人渣,有个屁用? 燕道人率领著一百捕快赶到这里,他浑身繚绕雷霆,长刀横斩而出,整条街道的妖兽都被劈成了焦炭。 “哈哈哈,臭小子,俺一猜就是你干的好事!” 他望著立在山巔,不断拋掷飞石打死妖兽的寧魁,忍不住畅快大笑。 燕道人不想去管寧魁是怎么杀死豕神的。 他只知道,他才赴职这么短的时间,先是一日重伤两大邪祟,再是连夜杀死其中一头。 这泼天的功劳,已经足够他在镇逆司再升一级,成为金章平乱使。 亦或者兑换所修雷霆功法的后半部了。 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寧魁身形闪烁,接连几步赶到了燕道人身边。 “燕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有些放心不下城內的情况。 “嗯,些许小妖,交给俺即可。” “告辞。” 寧魁转身边走,路过一眾捕快时,带头的赵趋吉急忙对寧魁叩拜:“赵趋吉拜见总捕头。” 寧魁愕然,旋即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离开了,赵捕头无需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道:“好好履行捕快的职责,以后若有事,可去诛邪武馆寻我。” 赵趋吉失落的表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是!寧大人!” 其余捕快大多羞愧地低下了头,通过水匪屠城一事,他们也都认清了三大家的真面目。 有许多人选择养好伤后重新担任捕快。 再见寧魁,难免心生波澜。 一百人中,只有几名是跟寧魁剿过邪祟的,他们的胸膛都挺得笔直。 一个个都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大势渐成,攻守易形了。” 寧魁一边返回內城,一边將目光投向远处波澜壮阔的鯤泽湖。 “老泥鰍,过几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番大战,他的收穫可谓盆满钵满。 豕神【衝锋】神通融合圆满的【飞石】神通,其能发挥的威力绝对惊人。 只要飞行的时间与路途够久,寧魁哪怕只是扔出一个小石子,也能发挥出堪比小山的威力。 至於最基础的阴气点,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万之巨。 豕神这是全家给他送温暖来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石碑,富裕的感觉便瞬间消失无踪。 【武道境界:炼骨境(圆满),进度(30000/100000)】 光这一项,就足以將他积攒的阴气点腰斩! “不过无论多艰难,炼骨的无上之境我也要到达。” 寧魁的身影在乱糟糟的县城內穿行。 即便有捕快维持秩序,安抚人心,也很难让百姓们不恐惧。 毕竟那从天上不断掉落的山峰与妖兽都是真实的! 寧魁回到武馆时,正看见白盈盈和林昼拦在一帮血气上涌的小傢伙身前。 陈器手持一桿银枪,站在眾人最前面:“你们让开!师父教导我们,学武便是为了诛杀邪祟! 如今邪祟入侵,我等岂能龟缩在武馆內!” 白盈盈气得双手叉腰,银牙暗咬:“你们才多大?有几分本事在身?打得过外面那些邪祟吗?” 陈器上前一步,將银枪戳在地面:“打不过便不打了吗? 我师父难道打得过这鱼谷县所有的邪祟? 他老人家不也还是义无反顾地顶上去了?” “就你?也想和你师父比?” 白盈盈都无语了,寧魁那是何等猛人? 她从没见过炼骨境能压著象地境打的,哪怕只是几个回合! 陈器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我天资駑钝,不及师父万一。 但至少,我的勇气不能输给师父!这是作为他老人家弟子的骄傲!” 白盈盈怔在当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向远处晃荡著腿看热闹的夏蝉,急声道:“你作为大师姐,不管管?” 夏蝉嘿嘿笑道:“我只管保护夫人,而且,他们不出去,我才瞧不起他们呢!” 071 名传玉京城 寧魁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陈器身后。 他先是给了陈器一个脑瓜崩,斥道:“我才比你大多少?什么老人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师不仅有勇气,我还有脑子。 太莽撞是活不长久的。” 望著陈器羞惭地低下头,寧魁嘴角微微上扬:“罢了,就当是给你们试炼好了。 凡炼皮入门者,可隨白姑娘出城,斩杀妖魔!” “真的吗?太好了!有师父……哎? 有……白姑娘护著,我等也定能大杀四方!” “唉,我炼皮还没入门呢,可惜了.......” 挑挑拣拣后,除了陈器外,只选出四人踏入了炼皮境入门的境界。 寧魁將他们託付给了白盈盈。 堂堂一个炼血境大成武者,照看几个孩子想必是没问题的。 白盈盈只能噘著嘴气呼呼地当起保姆,谁让她处於一段关係的弱势地位呢。 寧魁则直接来到了后院,外面不太平,他总要守著家人才安心。 而且他打定主意,等燕道人平定獠牙山的祸乱,他便让小娘和夏蝉搬回县衙。 原本小娘住武馆也没什么,可如今豕神已死,蛟龙王半残。 万一鬼母察觉到危机,先下手为强…… 那一切都悔之晚矣。 燕道人虽比不上李弃绝,仍是有本领在身的,足可令鬼母忌惮。 寧魁与小娘閒聊些日常,加上夏蝉在一旁时不时蹦出几句俏皮话,一下午的时光很快便流逝过去。 他提前让夏蝉收拾好了行李,得知燕道人回县衙了,便直接雇了辆马车过去。 为了避嫌,小娘仍旧是和云梦灵住一起。 寧魁扛不住云梦灵欢喜的眼神,找了个由头直奔燕道人的居所。 刚刚杀完敌的燕道人正在让一名胥吏记录今日战士。 见寧魁来了,便请他一起描述战报,当看见胥吏写到寧魁诛杀豕神,他连忙出声打断。 “哎哎哎,什么寧魁诛杀豕神,令禁墟崩塌? 涂掉重写,就说是本大人昨夜大战,重伤鬼母与豕神,豕神强撑一夜后暴毙而亡!” 他就这么当著寧魁的面,將最大的功劳揽在了自己头上。 “嘿嘿,小子,你怪俺贪了你最大的功劳否?”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燕道人此时只及寧魁腰处,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颇有种得意的感觉。 寧魁摇头,先不说他有求於人,要燕道人护他小娘周全。 退一万步讲,他岂不知一个炼骨境大圆满的武者,逆伐杀死象地境妖兽会引起多少有心之人关注? 而他,不需要被那些大人物提前盯上。 况且胥吏之前记录的部分,有关他的內容已经足够惊艷,少不了他的功劳与赏赐。 “自然是不怪的,小子还得感谢燕大人爱护之心。” “你能明白俺的良苦用心便好。 放心吧,俺不会真的贪墨你的功劳,俺会修书一封,分別寄给王相公与李大人。 该你得的奖赏,不会少一分一厘。” 燕道人见寧魁上道,这才吐露出真相,不愿让其心存芥蒂。 …… …… 玉京城。 荣寧郡马府。 李弃绝在自家后花园的湖心亭里哈哈大笑。 他手里捏著燕道人密信,连连讚嘆:“好你个寧魁! 连象地境的妖兽都能杀! 不错不错,有我当年几分风范了。” “表哥,你炼骨境时,可杀不了象地境妖兽。” 一声慵懒而尊贵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彩凤霞帔,头戴珍珠面魘的华贵少女不咸不淡地戳破了李弃绝的自吹自擂。 少女身旁还有一个青年,生得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一身蟒袍上以金丝绣著真龙与金乌图案。 “我觉得帝姬妹妹说的很对,李弃绝,你外出办差一趟,本事没涨,学会吹牛了嘛。” 赵帝姬闻言,掩嘴轻笑:“三哥哥言之有理,不过表哥以前可从不夸人。 那寧魁,是何方神圣?” 这两人一唱一和,无非就是想打探更多有关寧魁的消息。 李弃绝直接翻了个白眼,旁人不知道他俩的德行,他能不知道? 赵帝姬作为道君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小小年纪便以炼血境巔峰修为,领镇逆司副指挥使一职。 手中权力大得嚇人。 三皇子享有“贤王”之誉,朝堂內外莫不赞其有太祖遗风,掌都察院,兼大理寺少卿,素有“求贤若渴”的贤名。 李弃绝都能想像得到,他这边刚揭寧魁老底,这两人出了门就能派人八百里加急招揽寧魁。 “你们两个別给我演戏了,我已与他约好。 待他诛杀三大邪祟,助王相公完成变法,便会奔赴玉京城来投奔我。 到时,你两就会知晓,何为真正的少年天骄!” “再强,强得过你我?” 三皇子有些不舒服,他自幼武道天赋惊人,除了李弃绝,罕有对手。 前些日子他凝聚的“大日金乌”武道意志,更是被推崇为天宋前十的强大异象。 区区一个边远小民,也有资格与他並肩? “比我自然是差些,比你么,还是要强不少的。” “你!” 见两人又斗起嘴来,惹得赵帝姬娇笑不已。 “明年开春便是武道春闈,你所说的那个叫寧魁的,若真有本事。 何不去爭个状元,榜眼,探花噹噹? 荣华富贵,宝药神兵,唾手可得!” 一句话,堵得李弃绝和三皇子哑口无言。 那可是整个天宋朝,一代人中的前三甲! 饶是以李弃绝的自负,三皇子的高傲,也不敢对他们稍加贬低。 那些人个个都是怪物,稍有不慎,还会每隔几十年蹦出个怪物中的怪物。 “说的对,若是时间赶得上,便让那寧魁也来参加春闈。 本皇子倒要看看,莫说前三甲,他够不够资格武榜题名!” …… 宰相府,当朝宰相蔡神都望著手中情报出神:“那李弃绝都没办成的事,燕道人刚到两日就有如此进展? 莫非,那燕矮子在玉京城时,藏拙了? 先派人接触接触吧,若真是个人才,可拉拢进咱们的阵营。 你们说呢,童枢相,高太尉?” 两道阴影一左一右,分別坐於堂下两侧,捋须点头。 “自然,若其愿意为我等所用,便有取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等著他。 若其不识抬举,非要逆著大势助那人完成逐邪令…… 杀!” “对了,那个叫寧魁的少年,似乎颇有计谋……” “小人物罢了,区区炼骨境武者,无需理会……” “善,如此也好。” 072 武馆联盟,大盟主! “十几万人,就剩这么多了?” 寧魁站在獠牙山顶,俯视著下方山谷中专门为豕神禁墟中倖存的人畜们而建造的聚居地。 亦或者说,囚笼。 里面有数十座简陋茅屋,供仅存的两三千人生活。 最中央还有一间教舍,以便官府定期派夫子前来教化。 “嗐!” 燕道人跳到一块大石上,盘膝而坐:“这帮人畜在禁墟崩塌之初就被砸死不少。 侥倖活下来的呢,又被妖兽祸祸了一大半。 有这么多不错了。 而且他们连官话都不会讲,也不识字。 甚至没有伦理纲常。 再多,官府怎么管?” “.......” 寧魁沉默地望著下方像猴子一样生活著的人畜们,他听懂了燕道人的潜台词。 这个数量的人畜,是官府所能接受的极限。 再多,就要想尽办法来控制数量了,其中甚至包括由官府亲自...... “也许,我就不该救下他们。” 寧魁转身下山,比起操心这么多人口的生计,他还是更擅长诛杀邪祟。 只要杀光那些该死的邪祟,就不会再有人畜这种可悲的存在了! 此时距离豕神被诛杀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期间寧魁每天除了研究怎么让“道骨雏形”儘快完善,以便早日晋升炼血境,诛杀蛟龙王之外。 就在全心全力做另外一件大事。 他有意將鱼谷县所有武馆的力量整合起来,凝聚成除了官府与邪祟家族之外的第三大势力。 结果,先不提官府与林家的態度,光是那帮子武夫自己就不同意。 “我们武馆的功法传承百年之久,那毛头小子打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汲取我们功法精义,完善他自创的破功法嘛!” “就是,遇到瓶颈应当先给咱们这些前辈送个礼,服个软,或许咱们还会指点一二。 创立武盟?就他那点小算盘,岂能瞒过我等!” 曾经挨过寧魁揍的虎蟒武馆虽没有站出来詆毁,可也保持著沉默。 没有人愿意將自己一生的心血交到別人手中。 哪怕这样做能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也正因为如此,武馆势力虽相当庞大,却始终上不了台面。 究其原因,不过“一盘散沙”四个字。 好言好语劝了几日,那帮武夫反倒开始蹬鼻子上脸。 甚至有暴脾气的,將寧魁派去的送信人给打了一顿,丟出门外。 这不就相当於打了寧魁的脸? 既然道理讲不通,他便只能诉诸於拳脚了。 他按照江湖规矩,直接挨家挨户上门踢馆,一日之间,连挑武馆二十七家。 並在他们所擅长的领域,將他们可笑的骄傲一拳一脚打成碎渣。 按照规矩,踢馆贏了后,贏家有权將输家的牌匾摘了去。 这便相当於按著他们的头逼他们做选择了。 要么加入武盟,成为寧魁的附属。 要么就此除名,滚出鱼谷县。 而今日,便是武盟正式祭拜苍天,宣布成立的日子。 寧魁添为眾武馆馆主一致“推举”的首任盟主,万万不能迟到。 “师父!您可回来了!”陈器双眼绽放出兴奋的光芒,神采奕奕地迎了上来。 如今诛邪武馆可是大出风头,鱼谷县谁不知道诛邪武馆最强? 若非有必须斩杀邪祟的规定,门槛早就被想学武的人踏破了。 “人都到了?” “都到了,有几家武馆馆主还是被弟子扶过来的,师父您下手也太狠了。” 寧魁尷尬地摸摸鼻子,他也不想下手这么狠,但架不住对方嘴是真硬啊。 他也只好教教对方如何做人,第一个传授的道理就是,嘴巴不能比骨头硬。 进了门,整个武馆庭院两侧排满了太师椅,上面坐满了武师。 其中炼骨境十人,炼肉境大成十七人,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当真不容小覷。 见到寧魁进来,在场武师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自觉地开始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觉得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各位,寧某来迟,见谅,见谅。” “盟....盟主客气了。” 二十七人“哗啦啦”都站了起来,拱手回礼。 果然拳头才是与这帮武夫沟通的最好工具。 “都坐下吧,寧某成立武盟,並非想收各位师傅为己用,亦或是贪图各位师承功法。” 寧魁负手在各位武馆师傅中央来回走动:“诸位想必对丁、朱、林三家並不陌生,如今三家已去其二,事实证明,豢养邪祟,死路一条。 寧某也不瞒诸位,接下来鱼谷县必定还有一场恶战。 不是林家先动手,就是我们先动手.......” 寧魁话说到这里,白猿武馆的李通猿打断道:“寧盟主,什么叫『我们』先动手,你是要拉著我们和林家开战吗?” 此话一出,不少武馆的馆主都脸色微变。 鬼母的恐怖早就根植在每一个鱼谷县百姓心中,那可是三大邪祟之首!只差一步就踏入“法天境”的无上存在! 他们这群螻蚁,鬼母吹口气就都宰了。 “寧某虽无此意,但听李师傅的话,你好像並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笑话,为了那群泥腿子,让咱们拿命去拼?我白猿武馆谁也不帮!” 李通猿冷笑不止,只是一笑就扯动脸上的伤口,显得有点滑稽。 其余武馆师傅虽不曾搭话,但看其神色,也大多不愿参与寧魁与林家的爭斗。 “各位误会了,寧某的本意也並非让大家冒著生死之危与鬼母廝杀。 而是说,若林家將百姓捲入爭斗,还希望各位能团结一致。 莫像水匪屠城那次,要么龟缩不出,要么各自为战,不成体系,难办大事!” 虎蟒武馆的周铁苍站了起来,表態道:“若只是保护百姓,我虎蟒武馆愿遵守盟主令。” 抱元武馆的张乾也站了起来:“抱元武馆,也愿遵守盟主令。” 其他武馆馆主对视一眼,大部分也都站了起来,表態赞成。 说到底,他们也是鱼谷县土生土长之人,若能保护乡里,谁不愿意出力呢。 唯有李通猿与另外两名武馆馆主,仍旧梗著脖子叫囂道:“那帮泥腿子贱户,死多少又有什么关係?过两年又生一茬! 因为他们而与林家结仇,恕我李通猿难以从命,我那武馆招牌,你寧魁要摘便摘好了。 告辞!” “白鹤武馆,田展翅,告辞!” “赵家拳馆,赵吼狮,告辞!” 以他为首,一共三名武师抬腿便要走。 “站住,我这武盟的门,你们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李通猿等人面色大变,转身望向寧魁:“我等若执意退出?你待如何?” 寧魁眼眸冰冷,低声道:“待会儿祭告苍天,好像正好缺几个祭旗的,我看你们三个就很合適!” “寧魁小儿!你敢!” “哈哈哈,我连鬼母都敢杀,还怕你们?” 他一步迈出,单手前伸便要捏住李通猿的喉咙。 田展翅与赵吼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分左右袭向寧魁要害。 他们单打独斗当然不是寧魁对手,可现在他们有三个人! “可笑!” 寧魁前伸的手丝毫不退,扣住李通猿脖子的同时,一道玄冰之柱从地面升起,將田展翅冰冻当场。 赵吼狮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运足气劲,想要以狮吼功近身震死寧魁。 却见寧魁眼中闪过浓浓讥讽,他同样张开嘴巴,一抹红光绽放,旋即滔滔不绝的火焰喷了赵吼狮一脸。 “啊啊啊啊啊!!!” 赵吼狮痛得满地打滚,那附著在其身上的火焰却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了。 不消片刻,炼骨境的赵吼狮便彻底死去。 “他这身铁骨还要烧一会儿,咱们先祭旗,敬告苍天?” 寧魁单手提著脸色酱紫的李通猿,环顾一圈,询问其他武馆主的意见。 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著忙不迭地点头:“谨遵盟主令!” 之前寧魁揍他们用的都是武道功法,他们可不知道寧魁的神通竟比武道功法还要变態! “如此甚好。” 寧魁点头,直到此时,他才终於有了一丝当盟主的感觉。 073 晋升,京城来人 “呼……” “终於完成炼骨境大圆满的进程了。” 寧魁盘膝而坐,双眼睁开时,一抹淡淡的金光稍纵即逝。 练功房內十分静謐,燃烧著的檀香升起裊裊白烟,令人心神沉静。 “我的“道骨雏形”已经彻底稳固,催动神通时,增加的威力足足翻了一倍。” “该突破炼骨境的无上之境了.......” “气血凝仙衣,血肉易隨心。” “也不知接下来两个境界,又会带给我什么惊喜。” 他意识来到识海神庙,阔剑般斜插在老树下的石碑上,文字密密麻麻。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小成),进度(234325/1000000)】 【武道境界:炼骨境(圆满),进度(30000/100000)】 【特性:道骨雏形,天生近道,可增加双倍神通威力,有机率捕捉足够道韵后,融合成专属天赋神通。劲力最高可达十万八千斤(已达成)。】 【阴气点:154800】 略过一眾神通的记录,寧魁直接將目光移到了武道境界一栏上。 “將每一个小境界都修炼到无上之境,虽消耗了许多时间与资源,但收益也十分巨大。 我才炼骨大圆满,便已经超越了许多普通的炼血境大成武者。” “李弃绝此前只跟我提过炼皮境的气血凝仙衣,其余的並没有说过。 他是自己也不知晓,还是.......” “罢了,先加点突破再说!” 寧魁大手一挥,整整七万阴气点便在眨眼间消失。 这可是半座豕神禁墟的底蕴! 隨著阴气点注入,传说中唯有上古天骄们才拥有的“道骨雏形”再次迎来进化。 那漆黑如墨,上面点缀金色道文的骨骼开始在剧烈的震颤中崩溃。 就像是一根坚硬无比的铁柱,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从固態一瞬间变成了微末尘粒。 然后整个化作一股黑烟般烟消云散。 唯留一连串的金色符文,构建出他骨骼的脉络形状。 【武道境界:炼骨境(无上),进度(100000/∞)】 【特性:道骨有质而无形,乃一切精华之所在,道骨可脱离肉身,另铸道躯。註:道骨已完成,可择神通与其融合为本命神通】 寧魁感受著道骨雏形在一剎那跃迁至真正的道骨,不得不感慨,加点还是好用啊。 否则光是靠捕捉天地游离道韵,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使道骨雏形进化到完整的道骨? 那不得七八十岁才能踏入炼血境。 至於特性里所备註的道骨有质而无形,可脱离肉身,另铸道躯....... 这特么不就是说,他隨时可以將自己的一切压缩备份,拋弃现有的肉身么? 將来若遇到生死危机,这份保命的能力足以让他假死逃生。 “气血凝仙衣,隨时隨地防御,保证我不会被一击毙命。” “血肉易隨心,可更改容貌,移动要害位置,保证我逃命时足够灵活。” “道骨藏无形,可脱离肉身,另铸道躯,保证我被抓到后,还能假死逃生。” “这......” 换一种角度来看,蜕凡四大境界练到最后,怎么都是保命的技能? 难道凡人修炼的真諦,就是比谁更不容易死,比谁更能活? 一瞬间,寧魁好像悟了。 “师父,周馆主有事求见。” 静室外传来陈器细微的声音,生怕扰乱寧魁修炼。 周铁苍? 寧魁长身而起,虎蟒武馆算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周铁苍亦被他委以重任。 他如今手下也算好汉眾多,乾脆將丁家的生意全都垄断在手。 用来给武盟创造营收,以此降低平民练武的门槛。 他甚至將四条白斑鬼鱼放了两条在鱼谷县的水道之中,除了打上武盟旗帜的货船,亦或者平民百姓討生计的小船外。 其他供养邪祟的家族若敢派船队横插一手。 白斑鬼鱼们会告诉他们,什么叫船毁人亡。 而周铁苍,便负责这最赚钱的漕运买卖。 “周馆主,百忙之中来寻寧某,可是水道有事?” 周铁苍见寧魁出现,连忙站起来回礼:“见过寧盟主!” “最近鯤泽湖里有大妖肆虐,盟里有一只船队都被其吞没了,损失惨重。 老夫与两条鬼鱼联手对敌,亦不是其对手。 故而,只能来请动盟主了。” 有两条筑道境大成的鬼鱼策应,炼骨境大成的周铁苍仍旧不是其对手。 那便只能是溯源境大妖了。 “看来,那老泥鰍失去供奉,有些坐不住了。 也罢,既然它要找死,我便成全它!” 原本蛟龙王紧闭禁墟,他还有些拿它没办法。 可现在,既有溯源境大妖出没,显然是禁墟已经重新开启。 那老泥鰍是在宣示主权呢。 “周馆主稍安勿躁,让船队的兄弟们歇息三日,工钱照发。 过了这段时间,往后的鯤泽湖,我寧魁说了才算!” 周铁苍被寧魁话语中的杀意一激,本能地就想要做出防御姿態。 旋即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寧魁外泄出的一丝杀意罢了,並非是针对他。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他连忙躬身告退。 “寧盟主,越来越强了......” “师父,周馆主好像很怕你。” 陈器境界低微,反倒感受不到寧魁的杀意,看著周铁苍略微有些狼狈的身影,奇怪问道。 “这是生物的本能罢了,就像狼天然会惧怕狮虎的气息。” “那我怎么不怕您?” 寧魁翻了个白眼:“豺狼会惧怕狮虎,蚂蚁不会。” 说罢,他转身便走。 蛟龙王既然敢露头,那就宰了它! “也不知白盈盈说的那件克制蛟龙王的宝贝,有没有到呢。 这几日对她冷淡了些,她倒也不来烦我了。 莫非,生气了? 也罢,先去看看她,毕竟林昼的定身术还是很好用的。” 寧魁刚出门不久,数匹战马便护送著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上掛著一道写著“蔡”字的金丝大纛。 到了诛邪武馆门前,有一骑士打马上前呼喝道:“你们馆主呢?叫他出来叩见贵人!” 陈器停下练武,走上前喊道:“你们是谁?怎么说话如此不知礼数?” “哼,贵人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学徒过问?討打!” 那骑士直接扬起手中马鞭,“啪”地抽在了陈器的脸上,霎时便是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若非他已经踏入脸皮小成的境界,这一鞭子足可抽断骨骼,毁其容貌。 “哦?还是个炼皮小成的武者?没抽死你算你命大,叫你家馆主出来!” 陈器只觉得脑海中一股气血猛地上涌,他双目赤红,自从跟了寧魁,他走到哪都是备受尊崇的诛邪武馆二师兄。 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猛地握紧手中刀,正要上前拼命,一双细嫩的手臂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家少爷有事外出,这几日都不在武馆。 若贵人有事吩咐,我等可代为转达。” 马背上的骑士见到夏蝉,眼睛微不可查地一亮,这小妮子虽看著乾瘦一些,可若再过几年,等长开了必是美人。 “哈哈哈,小妹妹,贵人的事可不能隨便乱说。 既然你家少爷不在,等他回来,记得让他去县衙拜见贵人。 届时,荣华富贵,予取予求!” 车队缓缓离开,陈器双眼赤红,转身看向夏蝉:“师姐!你为什么拦著我?!” 夏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让少爷给你收尸?” “先忍著吧,最起码动手打你的那个杂碎,活不了多久了。” 074 镇压溯源境水兽 白盈盈新建的小屋立於鯤泽湖畔一处渔村中。 依山傍水,景色颇为秀美。 林昼坐在院子里打坐修炼,忽然,他的双眼睁开,一丝凌厉的寒光瞬间锁定了出现在院门外的寧魁。 “你还记得来看师姐?” “???” 寧魁脑袋上冒出几个问號,怎么?我给你和你师姐创造二人世界,你还不开心? 不过他懒得理会这句情感复杂的抱怨,直接无视了满眼嫉妒的林昼,负手走进了院子。 “白姑娘,在吗?” “....在的,圣子请稍等,我马上出来。” “嗯?”寧魁皱眉,这句话也太虚弱了些。 他下意识加快几步,推开了房门。 只见白盈盈身穿一件粉色肚兜,正坐在床上披外套,白皙的皮肤显得微微有些晃眼。 “呀!” 白盈盈本能想要捂住胸口,又不知想到什么,將手重新放下:“圣子你快进来,把门关上,我师弟在外头呢。” “.......” 寧魁转过身去:“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 “咯咯,衣服就不穿了,我重新躺进被子里可好?” “.....隨便。” 寧魁进了门,略微一犹豫,还是將门给关好。 “怎么说话这般虚弱?都炼血境了,还能生病?” 白盈盈將两条白嫩的藕臂伸在被子外头,裸露出的肩膀线条迷人,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谢谢圣子关心。 前几日拿到教中送过来的法器降龙锥后,我便日夜闭关,以精血浇灌,昨夜才將其炼化。 有此法器在,那蛟龙王必定伏诛!” 一时间,明知这是妖女的手段,寧魁也难免感动。 绿茶,也有绿茶的好啊,情绪价值拉满不说,还真的能帮上忙。 当然,前提是,寧魁得给予她更多的回报。 “多谢白姑娘了,的確帮上了寧某大忙。” “能替圣子分忧,是盈盈的荣幸。”白盈盈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体虚,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圣子,我冷.......,你能抱抱我吗?” 抱?你就穿一件粉色肚兜,我一抱那不百分百得出事? 寧魁果断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意欲去鯤泽湖降服一头溯源境大妖。 白姑娘身体虚弱,就不必去了。” 白盈盈美目白了寧魁一眼,这人莫不是铁打的心肠?这都不上鉤。 她坐了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乌黑长髮披在身前,遮住了异常饱满的圆润。 “降龙锥是用我的精血炼化,只有我才能催动其完整威力,我还是陪圣子走一趟吧。” “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当寧魁走出房间时,仍在打坐的林昼长长鬆了口气。 这点时间,应该做不了什么......吧。 过了中秋,秋意便一日浓过一日。 落日早早垂下橙金色的光辉,好似金箔般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艘货船劈波斩浪,在湖面全速航行。 寧魁站在船头,手握龙鳞戟,目光眺望著湖面。 这一带便是商船遇袭的水域,那孽畜必定还在附近。 “圣子,咱们都晃荡一炷香时辰了,会不会那水兽早就离开了?” 白盈盈站在寧魁身侧,似乎有些经受不住携带寒意的湖风吹拂,柔软身躯微微靠在寧魁身上。 “不,我能感受到那大凶还在。” 他能操纵水流,自然能感知到这片水域的水元素灵气要比別处浓郁很多。 而且,天空中渐渐有乌云匯聚,竟还是个能操纵天象的大妖。 也不知其溯源血脉,觉醒了上古哪位老祖宗的灵血。 “来了!” 寧魁眸光一凝,不消他多说,白盈盈和林昼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骤然增加的空气湿度,以及微微酥麻的感觉。 湖面之下,庞然水兽围绕著货船盘旋,一道道蓝白色的雷霆在水底不时迸发。 这些光芒將其巨大而修长的身躯映照在黑暗的湖水中,异常威严而恐怖。 “是蟒妖?”白盈盈惊呼,身体贴寧魁贴得更紧。 “是雷鰻,宝鱼成妖,不可小覷!” 这种宝鱼不用修行,就能爆发出將食气境妖兽都电晕的闪电。 当其自身成为妖兽,亦会比寻常妖兽强大数倍。 “轰!!” 巨大的水花从湖面炸开,足足五十丈长的恐怖雷鰻从水面直立起身躯。 它黑色的身躯上遍布蓝紫色的雷霆状纹路,忽明忽暗地光芒於其中闪烁。 “咔嚓!!!” 雷鰻身躯肌肉紧缩,空气中瞬间凝聚出数道闪电长矛劈向寧魁三人。 林昼长枪挥舞,凝聚成气劲护盾防御。 虽隔开了闪电长矛,可仍旧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他那杆银枪,可是导电的。 寧魁则意念微动,玄冰之墙立起,连同劈向白盈盈的闪电一起阻隔。 “谢谢圣子~” “早点了结这孽畜,去杀那蛟龙王!” 话音才落,寧魁已经踏著玄冰镜冲向了雷鰻大妖。 见寧魁胆敢衝上来与自己肉搏,雷鰻妖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待会儿它便让这无知的人类知晓,什么叫超高压电流! “吼!!” 雷鰻张开血腥大口,由上而下猛扑向寧魁。 肉搏?它不带怕的! 寧魁长戟横扫而出,滚滚火焰附著其上,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雷鰻厌恶的表情。 它身上肌肉疯狂蠕动,正准备爆发出雷霆之力將眼前的人类电成焦炭。 一声淡淡的声音传入它的耳中。 “定!” 雷鰻正疯狂酝酿电流的肌肉蠕动戛然而止,在它转化为惊惧与迷茫的眼神中,寧魁一戟狠狠劈下。 “焚山!” 龙鳞戟深深嵌入雷鰻紧密的肌肉中,无穷的神通之力沿著戟刃剧烈爆发。 足以焚尽山林的恐怖火焰在雷鰻身躯內肆虐。 炽烈的火焰之力將其肉身筋脉摧毁殆尽。 透过其体表的闪电纹路,能看见赤红色的光晕迅速染红其整个身躯。 只一戟,庞大的雷鰻便被烤成了七分熟。 隨著八千阴气点入帐,寧魁缓缓收回龙鳞戟,任熟透了的雷鰻坠落回鯤泽湖湖面上。 他取出信號弹射向天空。 周铁苍等人稍后会开船来將雷鰻尸体拖回武盟。 堂堂溯源境妖兽的血肉,对武者而言,可是大补! 这也是武盟成员渐渐归心的原因之一,跟著寧魁混,是真的能学到更好的功法,吃到更好的丹药以及妖兽血肉的! 寧魁轻盈地落回船头,路过林昼时,脚步停住。 “上次在豕神禁墟,你只定住了那畜生四息。 我不管那是不是你的极限,但今天与蛟龙王的战斗,你若定不住它五息。 若我真有一日成了净莲教圣子,就把你师姐....... 哼哼。” 有的时候,话不必说太慢,留著林昼慢慢恐惧就好了。 075 龙生九子,天象九重 “轰隆隆!!” 寧魁宰掉雷鰻之后,酝酿许久的暴风雨隨之倾盆而下。 密集地雨珠打在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白茫茫的水雾。 视野可见度急剧降低。 “不对劲……” 货船在暗蓝色的湖面起伏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 寧魁眉头紧锁,这场天象异变来得太过蹊蹺。 要知道现在已是深秋,暴风雨本就罕见,何况如此剧烈? 那狂风都快把货船掀翻了。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橘黄色闪电从乌云中劈落,照红了漆黑的雨幕。 八头巨大的怪物阴影隨之显化在远方的湖面之上。 它们在惊涛骇浪中穿行而来,欲用这场暴风雨將寧魁困死在此地。 “蛟龙王不止派了一头溯源境妖兽出来,而是整整九头?” 白盈盈紧紧抱著寧魁的胳膊,在风雨中艰难开口,雨水浸透她单薄的衣裳,白嫩的皮肤隱约透了出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林昼自己紧紧抓住围栏,脸色难看:“传说这蛟龙王与九种水兽交媾,生下来九头溯源境大妖。 分別掌管九种天象与水象,据说九妖联手,堪与象地境强者一战。” 寧魁自然也听说过这些逸闻,县誌里记载的还要更加清楚。 风、雨、雷、电、霜、雪、蜃、浪、涡。 其中代表“电”的雷鰻已伏诛。 “这是要为兄弟报仇来了啊……” 寧魁嘴角露出冷笑。 本来还想著在禁墟里同时与这九头大妖以及蛟龙王鏖战。 没成想,这九个蠢货先来送死了。 风高浪急,周铁苍他们不会再来收拾雷鰻尸体了。 寧魁乾脆扯掉衣裳,露出肌肉分明的上半身,神像胎印迅速雀跃起来,將硕大的雷鰻吞噬掉。 旋即,他的体表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电弧。 他的双膝微沉:“区区八头溯源境妖兽,就不劳你们动手了!” 话音才落,他便猛地发力,极速跃向茫茫雨幕之中。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船尾都按得高高翘起。 白盈盈一个不注意,险些滑倒进湖水中。 林昼惊呼一声“师姐小心!”,不顾自身安稳,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却被她下意识拧身给躲开:“师弟,你这样圣子会生气的。” 林昼:“……”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好吗?我的蠢师姐。 寧魁的身形极速穿透雨幕,他在第一时间就將【流电】神通提升至小成,浑身繚绕蓝白电光,如同掌管雷霆的神明。 “死!!!” 一声爆喝盖过天空的雷鸣,在鯤泽湖的上方炸响。 寧魁举戟前刺,目標直指一具头生龙角的怪异巨鱷! “咔嚓!!” 闪电与罡劲融合,让龙鳞戟之锋锐,前所未有! “吼!!” 巨鱷咆哮,滔天水浪逆卷向天。 数万吨水流凝聚而成的庞大水势,足以拍碎一切生物。 “玄冰领域,开!” 水浪才升至半空,就遇到冻结一切的玄冰寒力,从浪尖凝结成一座山岳般的冰雕。 紧接著,闪电长戟从上而下,將冰雕击成粉碎。 一抹蓝光在巨鱷瞳孔中极速放大! “噗!” 它庞大的头颅被寧魁一穿而过,血花与脑浆瞬间迸溅飞射。 只一个照面,掌管“浪”之权柄的龙角巨鱷便陨落当场。 寧魁落入湖水之中,並没有稍作停留,他继续朝远处的另一头水兽衝去。 想要在其余几头水兽匯合前將它们一一击破。 他操纵水流推著自己极速穿行,速度比之这些溯源境水兽丝毫不慢! 龙黿巨龟离得最近,亲眼目睹龙角巨鱷死亡,顿时嚇得亡魂大冒。 它掌握“涡”之权柄,顷刻间便在身边凝聚出八道重水漩涡乱流。 无论寧魁从哪个方向过来,都会被吸入湖底,在玄重水流的束缚下,无法逃脱。 寧魁目露寒芒,仍旧加速朝龙黿而去。 “【暴食】,解放!” 面对这种防御力超高的怪物,唯有大力才能出奇蹟。 “蛟角霸王冲!” 龙鳞戟前刺,正当龙黿巨龟以为寧魁找死之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猛然降临到它的身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它竟从漩涡乱流之中被挪移了出来! 寧魁凝聚道骨之后,摧动神通所发挥的威力扩大了足足两倍。 小成的【阴鬼搬运术】范围本就扩大至百丈范围,如今由他施展,更是直接扩大到了二百丈。 堪堪在漩涡的边缘將龙黿巨龟挪移而出! “吼!!!” 龙黿巨龟急忙將头颅缩进甲背。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连肉身强悍的龙角巨鱷也无法咬破。 要知道,那可是五十万斤的咬合力! 象地境以下的人类武者,绝不可能打破它的龟甲。 下一瞬,龙鳞戟与龟甲悍然相撞。 巨大的衝击力连龙鳞戟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然而,仅仅在短暂的僵持后,龙黿的龟甲便发出碎裂的“咔嚓”声。 要知道,寧魁炼骨境达到无上之境后,他的境界就已经自动升为炼血境入门。 若非血液提纯亦需要时间打磨,他能直接晋升炼血境大成。 就算如此,他的劲力也从十万八千斤涨到了十三万一千四百斤。 在【暴食】神通加持下,即便没有解放全部十倍力量,也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斤之巨。 在龙黿绝望而不可置信的哀嚎声中,寧魁一戟將其震成血肉碎块。 神像胎印欢喜地如同过年,將其迅速吞噬。 只剩六头了。 那六头水兽此时儼然匯集到了一起。 望著瞬杀雷鰻、猪婆龙、龙黿的寧魁,几头大妖心情都十分凝重。 这绝对是已经有资格可与它们那半残的老父亲扳手腕的恐怖存在。 “看来各个击破的想法没办法实现了啊。 那你们就一起上吧!” 寧魁赤裸上身,淋著狂风暴雨,杀意如狂。 下一瞬,天空的暴雨忽然凝结成一把把冰刀,极速刺向寧魁。 “下刀雨么?” 寧魁仰头看向天空,身上气血鼓盪,龙鳞仙衣將这种程度的攻击全部隔绝在外。 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皮肤一寸外,就被流转的气血弹飞。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用眨,有种隔著玻璃欣赏暴雨的鬆弛感。 “花里胡哨…… 我可不是杂鱼啊。” 他目光锁定在一条身上绽放幽光的乌鱼怪身上:“收了你的把戏吧。” 他身形微晃,恐怖的爆发力瞬间將他的身形推至乌鱼怪身旁。 龙鳞戟呼啸著旋劈而下。 然而,这一戟,却劈了个空。 原地停留的乌鱼怪隨即化为水汽消散。 “蜃怪?” 寧魁挑眉,周围水汽瀰漫,正是蜃怪幻术神通的主场。 “这下,有点头疼了呢……” 寧魁一拍额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就用这招吧!” 076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哈哈哈哈哈哈!!!” 寧魁仰天大笑,似乎为接下来的画面感到无比愉悦。 他並非嗜杀之人。 但这些圈养人类百年、千年的邪祟,死得越惨越好! “尔等昔日滥杀之冤魂,今日,將成燃尽汝魂血之咒焰。” 寧魁抬头望著还在下著冰刀、劈下赤红色雷霆的滚滚乌云。 “天象?看我將苍穹都烧塌!” 他深深吸入一口泛著雨腥味的潮湿空气,胸膛高高鼓起。 像是要將游荡在鯤泽湖里永世不得超生的怨恨都吸入肺腔。 直至再也吸纳不进一丝一毫。 然后,催动【暴食】与【焚山】,朝天空喷吐出如火山般绚丽而壮观的庞大火焰。 神通【焚山】,可是真的能焚山煮海的! 巨大的火焰巨柱冲天而起,什么雨刀,什么冰刺,什么狂风,什么雷霆! 全都为其而让开道路! 他將高居天穹之上的乌云都烧了个大洞。 极其耀眼的火光將夜幕都照亮了。 远在数千丈之外的白盈盈与林昼眯起眼睛,遥望著这神跡一般的火焰,心神摇曳。 同为炼血境武者,他们也算是个天骄。 但此时,他们的骄傲碎得稀里哗啦。 寧魁吞吐之火,乃神兽肥遗焚山煮海之异火,天生尤为擅长灼干水汽。 故而神话中,常有见肥遗而天下大旱的传说。 恐怖的高温隨著火焰而扩散。 那漫天的乌云似乎极为恐惧这种火焰,连一丝一毫的阻拦效果都未达到。 十丈,百丈,千丈! 三千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焰在天空膨胀至三千丈的范围,如同是一朵巨大的赤金色花朵。 这是寧魁的极限,而不是【焚山】神通的极限。 就算如此,也已经將天空中的乌云尽数烧化。 天象? 全给本座退散! 在三千丈范围內,水汽刚刚诞生就被蒸乾,蜃怪的【幻术】神通也就此崩溃。 仅剩的六头溯源境大妖眼神惊恐地望著寧魁。 它们的天赋神通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在【焚山】前支棱起来的。 “死!” 寧魁再度深吸口气,只是这次的目標不是天空,而是那六头大妖。 第一个,就是藏在厚厚磷光贝壳里的蜃妖! 熊熊火焰將其外壳灼烧得通红一片,堪比金石的外壳都呈现出熔化的跡象。 藏在里面的蜃妖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 这壳真不如没有! 一股血肉被烧糊的焦臭味汹涌瀰漫开来。 至少也得是个六分熟。 不过【焚山】强则强矣,就是有点烫嘴。 当寧魁停止神通时,喉咙眼有种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的乾涸感。 其余五大水妖见状,纷纷咆哮著冲了上来。 神通敌不过寧魁,它们还有妖躯! 乌鳞蛇鱼速度最快,第一个衝过来跃起咬向寧魁。 “当!” 寧魁挥舞龙鳞戟,架住乌鳞蛇鱼满是黏液的血盆大口。 他手臂的青筋暴起,以单臂的力量,便抗住了乌鳞蛇鱼巨大的撞击之力。 同时他拔出后腰的赤鳞火铁横刀,混合著猛虎气劲,斩出一团巨大的弧形火焰。 火焰化作猛虎咆哮,逼退了其余水兽。 “就特么你积极?” “就特么你拿雨刀扎我?” 他望著乌鳞蛇鱼,这头掌握著“雨”之权柄的水兽。 身体內的肌肉快速蠕动,爆发出超高压的电流。 “咔嚓!!!” 蓝白色电流瞬间贯穿乌鳞蛇鱼的全身。 它痛苦地嘶吼著跌入湖水中,半具身体都被麻痹了。 寧魁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脚踏玄冰镜追了上去,缠绕雷霆的一戟瞬间插入其头颅之中。 “噗!” 耀眼的蓝白光芒在其体內肆虐,乌鳞蛇鱼的整个鱼头都炸裂开来。 腥臭的血腥味混合著电焦的蛋白质味,令人闻之欲呕。 “还剩四个!” …… 寧魁在鯤泽湖上大杀四方,天变异象同样引起了鱼谷县內各方势力的警觉。 他们虽然看不见那朵完整的、耀眼绚烂的三千丈火焰之花。 却能见到鯤泽湖的天空都呈现出一种不详的暗红色。 再加上那骤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诡异暴风雨。 有心之人自然能猜到是有人在与水兽斗法。 燕道人正陪著玉京城来宣旨嘉奖的宦官喝酒。 他局促不安地扭动著身躯,两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来回点著。 “怎么?燕大人是不屑与吾饮酒?这才三杯下肚,就这般坐立不安?” 燕道人连忙惶恐赔礼:“天使切勿动怒。 只是鯤泽湖上似有战斗发生,本官添为镇逆司银……金章平乱使,理当前去查看。” “呵呵,看来吾之前讲的话,燕大人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也罢,蔡相之意我已经转达。 接下来燕大人怎么做,吾自会看在眼里。” 撂下饱含威胁的话语,宦官便直接起身离席。 蔡神都…… 当朝最有权势的百官之首,在某种程度上,连高高在上的官家,也不如他手眼通天。 燕道人离席跳到屋顶,单脚踩在屋檐上,眺望著城北方向上闪烁的雷霆,狂暴的疾风,以及滔天的火光。 他本该提刀前去帮忙,可他能感受到,那宦官的目光依旧盯著他的背影,如芒在背。 可若不去,云县令的目光,似乎也若有若无地盯著他。 他夹在当朝宰相与前任宰相之间,端得为难。 “唉,早知道那封奏摺能引起蔡神都这种大人物直接派人来拉拢,我替那小子遮掩个毛啊。” 现在的他颇有种骑虎难下的被动感。 原本作为王相公阵营里的马仔,贏了固然一飞冲天,既能实现驱逐邪祟的理想,又能光宗耀祖。 输了么,大不了辞官回家种田。 可现在对方阵营的老大蔡神都直接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甚至罕见地释放出善意。 以高官厚禄,神丹妙药诱之。 若拒绝了,唯有被捏死一种下场。 “唉,真后悔啊,贪什么功啊!” …… 鯤泽湖上,偌大的湖面血红一片。 寧魁脸上,身上,全是梅花般的血点。 他袒露著上半截身躯,铁铸般的肌肉线条搭配密密麻麻的血痕,望之如神似魔。 九大水妖仅剩唯一的一头黑色巨蟒,被寧魁拿龙鳞戟懟在蛇口之中。 巨大的琥珀色蛇瞳里充满了恐惧之色,一动也不敢动。 “下辈子,別吃人了。” 语毕,一团笔直的雷霆电炮从戟尖爆发,轰地射穿黑蟒的头颅。 黑蟒庞大的尸体坠落,与它的兄弟姐妹们躺在一起。 一家人,整整齐齐,还差一个老父亲。 寧魁背后的神像胎印又开始蠢蠢欲动。 寧魁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退下,我还没吃饱呢。” 战斗了这么久,他积蓄的能量早已耗空。 眼前这条黑蟒,便是他进补的膳食。 他的嘴巴裂开,漆黑如墨的口腔狠狠咬上黑蟒的肉身,撕下一大块血肉后,嚼也不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林昼忍不住对白盈盈嘀咕道:“师姐你看,这吃相也太粗鲁了!” “你懂什么?” 白盈盈翻了个白眼:“这样吃饭才有男子汉气概呢~” 077 坍塌的水晶宫 鯤泽湖湖水暗沉,依靠手中的夜明珠,可见度不过丈许。 各色怪异的鱼类寻著光明游曳过来,又恐惧於寧魁三人身上的气势。 在黑暗里隱隱绰绰,身影稍纵即逝。 “咱们下潜多久了?” 白盈盈有些犯幽闭恐惧症。 隨著深度不断加深,周围的石壁上裸露出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事物。 足足有十丈高的断裂石像守卫。 貌似有人生活过的台阶,石屋,石磨,锈蚀的铁器。 其中尤以几副被深绿水草遮掩的壁画最为震撼。 儘管被浸泡了数以千年万年,上面的涂料仍旧清晰鲜艷。 只是在绿幽幽的绒毛般的水草覆盖下,显得有些阴森。 “这是画了一副周围县城所有百姓祭祀鯤泽湖水神的故事?那水神像是一条大鱼,身上还有金色的羽毛图案。” “下一副好像是画了某个踏云而来的道人,用一座类似宫殿的宝物镇压了水神。” “百姓们跪地感谢道人…… 不对,那道人掏出一个血红的葫芦法宝,似乎在拿百姓生魂祭炼法宝,威压百姓臣服?” “愤怒的水神打破封印,將道人拖入湖中死战,最终双双同归於尽。” 这是…… 百姓们为湖神而歌功颂德的壁画? 难怪这湖叫鯤泽湖,来歷竟这么久远。 “这水神倒与传说中的神兽鯤鹏很像,可惜体型不够大,也不会化鹏。” “而且看壁画中百姓服饰,既不是天宋流行的款式,也与前几个朝代不符。 莫不是仙秦之前的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 寧魁心中震撼。 若壁画所绘为真,那镇压水神的宫殿,以及邪道人的法宝…… 蛟龙王今天必须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继续下潜了约莫半炷香,白盈盈的幽闭恐惧症都自適应康復了,三人才来到湖沟的最底部。 一股熟悉的气息,就隱藏在眼前的石壁上。 此刻蛟龙王禁墟之中,一只结丹境的重水玄龟正懒洋洋地打著盹。 它的脖子上有几道戟痕,脑袋上也有个磨盘大的创疤。 不知为何,今天这两个伤口总是会有些发痒,让它忍不住想伸爪挠一挠。 “罢了,龟龟今天不睡觉了,巡逻巡逻。” 它打了个哈欠,鹰喙状的巨鄂张开。 当它惺忪的睡眼睁开时,不由猛地瞪成溜圆! 那该死的人族回来了! 然而还未等它有任何动作,寧魁已经瞬身到了它的瞳孔边,手掌抬起,寒意刺骨。 “噗呲!” 坚硬地玄冰长矛刺入它的瞳孔,在其脑中开枝散叶,一瞬间它的头颅搅成了一团碎肉。 重水玄龟,瞬间毙命。 寧魁负手前进,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一次,他终於可以堂而皇之走向龙渊。 而不必像之前几次那样,藏身於泥沙中潜行。 一路上但凡有水兽敢来挑衅,全部就地斩杀。 龙渊横亘湖底,像是一条大裂谷,深不可测。 原本寧魁还以为这是天地伟力自然形成。 今日看了壁画,才知这是那邪道人隨手一击打出来的印记。 悬崖峭壁之上,人畜气泡依旧密密麻麻。 只是不似前两次那般多了。 少了丁家供奉新鲜人畜,富裕如蛟龙王也得节衣缩食。 这孽畜有一门神通,专使人畜发情,终日繁衍。又可催其生长,只需月余便可成熟。 好处么,人族血食源源不绝。 坏处则是,这些催生的人畜寿命极短,而且灵性渐消。 要不了几代,就痴傻和鱼虾无异,少了天地赋予的一丝灵气,食之无味。 故而它才需要丁家时不时送几百人进来,用以维持人畜之城的品质。 眼前悬崖上人数虽多,基本上都是催產出来的痴呆之人。 活著,要比死了更痛苦。 寧魁没有救他们,而是直接跃向龙渊之底。 每掠过一名呆傻的人畜,他的愤怒与杀意就增加一分。 “老泥鰍,出来受死!!!” 一声断喝,在无边无际的龙渊里炸响,回音久久不绝。 在寧魁的身后,火焰、雷霆、玄冰,化作赤、蓝、白三色巨龙,围绕著他旋转翻飞,一起咆哮著杀向渊底。 那些悬掛在崖壁上的人畜们被惊醒,发出“哇哇哇”地哭啼声。 明明都有著成年人的体型,却个个如同婴儿般痴傻。 只有那么七八个新被掳掠来的人畜,发出又哭又笑地吶喊:“杀了它!杀了那畜生,为我等报仇! 哈哈哈!杀了它!” “如你们所愿!” 寧魁心中杀意更盛,三条巨龙发出更加洪亮地龙吟声。 与此同时,幽幽不见渊底的黑暗中,驀地亮起两盏璀璨如金灯的数瞳。 “在本尊面前学龙吟?谁给你的勇气,人类!” 低沉的嘲讽话毕,一股强横霸道的威压隨之扑向寧魁。 只一瞬间,玄冰巨龙便发出“咔嚓”“咔嚓”地裂纹。 旋即发出一声哀鸣崩碎。 单论【水】之一道,有禁墟加持的蛟龙王,才是真正的王者。 “轰!!!” 雷霆巨龙与火焰巨龙轰在那黑暗至极的渊底,剎那间爆发出极为璀璨的火光。 “昂!!!” 蛟龙王吃痛,片片黑色龙鳞发出“錚錚”地铁甲摩擦声。 它六百丈长的庞大身躯游动,向著寧魁冲了过去。 “这,就是那被河神打碎掉的水晶宫?” 寧魁借著雷霆与火焰之光,终於看清了渊底的一部分景象。 那蛟龙王盘踞著的位置,是一处深黑色的巨大神道台,缕缕玄妙的道韵从上面溢散出来。 想必是那远古河神修炼之所。 而更远处,则是其他碎裂的宫殿残骸。 有“藏经殿”,有“炼丹房”,还有许多连匾额都碎掉的房间,不知其神妙作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寧魁在一眾废墟中,瞅见了一抹鲜艷的红色。 是那邪道人的宝葫芦? 来不及细看,蛟龙王已经杀到了寧魁近前。 其血盆大口比之房屋还要大,欲要一口將寧魁吞入腹中。 寧魁急忙发动水遁术,身形闪烁著向龙渊顶端逃命。 “咯嘣!” 蛟龙王一口咬空,坚硬赛似神铁的牙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它望著不停闪烁逃窜的寧魁,心中轻蔑。 “区区螻蚁,敢伺神威?” 旋即扭动巨大无比的龙躯,朝寧魁追杀而去。 一路上,蛟龙王龙躯所碰撞之处,发出崖壁崩塌的巨大轰鸣,滚滚碎石不断坠落向深渊。 它只是略微移动身体,就比许多溯源境大妖全力一击还要恐怖。 寧魁闪烁著逃出龙渊的第一瞬,便朝著远方大声喊道。 “盈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078 降龙锥 “圣子没叫我白姑娘…… 他唤我闺名了!” 白盈盈面露甜蜜,玉手掐诀,一枚小臂长短粗细的金色锥形法器静静悬浮在身前。 上面雕刻著状似恶鬼的神魔,背生双翼,鸟兽人身,浑身繚绕黑色火焰。 她想了想,硬撑著又挤出一口精血喷了上去。 “我断不能让圣子失望…… 以后圣子当了天下共主,我至少也得捞个妃嬪噹噹。 就叫,盈妃?” 白盈盈脑海中甚至都开始规划诞下的皇子叫什么,封地何处,尊號叫什么亲王了。 “昂!!!” 庞大的黑影挤破崖壁钻出,蛟龙王龙爪对准寧魁狠狠一握。 剎那间,整个禁墟的水流都如听到了君王的號召一般,强大的水压开始封堵寧魁。 眼看寧魁躲闪地越来越吃力,白盈盈急忙摧动降龙锥。 小臂粗细的降龙锥瞬间发出“嗡嗡”的颤鸣。 一个个蕴含神秘力量的经文亮起,將涂在表面的精血吸收。 “疾!!!” 降龙锥顷刻间化作一道金光,朝蛟龙王飞去。 其实从刚刚蛟龙王睁眼开始,寧魁就感受到了无形而强大的阻滯感。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最强的手段,各种神通之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禁忌之地,大道废墟。 唯我道永恆。 这几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若非他炼骨境踏入传说中才有的“道骨”之境。 有加持神通威力的功效,换做旁人,还要更加难以对抗。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林昼的“定身术”,强制用一次就要脱力晕倒。 不过与“水”之一道相关的神通倒是没受太多压制。 许是与蛟龙王的大道重叠的缘故。 毕竟它那九个儿子的神通已尽数被他升级为圆满,一共花费了整整九万阴气点。 光这一项就將他重新打回穷鬼。 寧魁又將同宗同源的九门小神通融合为了一门特殊的神通,名为【天象】。 从此之后,雷霆风雨,霜雪雹雾,操之隨心。 儘管掌握【天象】神通,可让寧魁在禁墟之中勉力维持自保。 但这绝不是制胜的胜负手。 他的【天象】再强,也不可能在境界低於蛟龙王的时候,反过来压制它。 还是得靠降龙锥! 蛟龙王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在水中盘旋后向著寧魁俯衝而来。 寧魁连忙利用水遁术躲闪而过,趁著与蛟龙王的头颅擦身而过时,以龙鳞戟猛地刺向它的龙躯。 “嗤啦啦!!” 长长的火花迸发溅射,百锻级的兵器只在其鳞片上划出一到深深的划痕。 而下一瞬,蛟龙王的龙爪便已经抓向了寧魁所在的位置,逼迫他不得不继续挪移。 “虫豸!这就是你敢来挑衅吾的底气? 你只会像只跳蚤一般跳来跳去吗?” “激將法对我可无用。”寧魁悬浮在水流中,默默运转神通对抗蛟龙王对水流的操纵。 “哦,对了,忘了和你这蠢泥鰍说了,上次的噬神蛊,就是我给你投餵的。 怎么样,龙筋被啃食的滋味可还好受?你这蠢泥鰍若喜欢,下次我再给你送两条不同的蛊过来,包爽的。 可怜丁家,多忠心的狗啊,就被你个蠢泥鰍生生咒杀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鯤泽湖蠢泥鰍的名头已经在人族间扬名了!” 寧魁逮著机会,对著蛟龙王一阵嘲讽。 果不其然,一声声的“蠢泥鰍”令它陷入了狂暴之中。 它漆黑的龙鳞中闪烁著雷霆,龙躯直立起来,张牙舞爪地怒吼道:“我要把你碾成渣滓!!!” 耀眼的蓝白光芒在其胸腔凝聚,看其架势,是准备喷吐雷霆龙息。 能逼得它不顾身体的伤势,强行发动神通,寧魁绝对是把它惹到炸鳞了。 寧魁眼睛微眯,默默注视著蛟龙王背后飞来的金光,同样深吸口气,胸腔之中雷霆闪烁。 心中暗道:“来吧,看谁先死!” 远处,白盈盈奋力催动降龙锥,林昼紧张地张开手掌对准蛟龙王。 万一蛟龙王想要逃跑,他拼死也要定住它五息。 一切都是为了师姐! “虫豸,受死!” 蛟龙王猛地向前探出脖子,口中喷吐出粗壮的雷霆光柱。 寧魁毫不退缩,他同样早就蓄势以待。 “轰!!!” 一粗一细两道雷霆吐息轰然相撞,电光乱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即使是一些筑道境的水兽都被电的翻起肚皮。 也不知多少鱼类死在了寧魁与蛟龙王对轰的余波之中。 “哈哈哈,人类,吾不知你如何窃得我水族神通。 但你若与吾比拼,岂不可笑?!” 寧魁沉默著,的確,即便是以道骨催动雷霆,论威力也远远比不上象地境的蛟龙王。 眼看粗壮的雷霆光柱就要压到寧魁面前,那道迟来的金光终於降落到蛟龙王的头顶! 即便是寧魁全力挥动龙鳞戟也无法穿透的细密黑鳞,在降龙锥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只见神秘符文微微一亮,降龙锥便整个刺入了蛟龙王头颅之中。 “昂!!!” 蛟龙王痛得龙眼翻白,头颅疯狂甩动,雷霆光柱像是一把巨大的光剑,一路划过大半个禁墟。 无数礁石、水兽,都被其从中一切为二,可见威力之恐怖。 寧魁眼中寒芒更甚,他口中的吐息狠狠击中了蛟龙王的下巴,將它硕大的头颅打得高高扬起。 片片龙鳞纷飞,一个巨大的焦黑血洞隨之暴露出来。 然而这种伤势对蛟龙王来说不过只是皮外伤,真正致命的是深深扎在它头骨之中的降龙锥。 道道金色符文在汲取到龙血之后,化作一连串符文锁链,將蛟龙王五花大绑。 它的龙爪,龙躯,甚至连嘴巴都被锁链所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趁它病,要它命!” 寧魁望著眼前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迅速冲了上去。 这一次,换做赤鳞火铁打造的横刀出鞘。 本就赤红的刀刃在肥遗之火的灼烧下,散发出一股即將熔化的恐怖高温。 寧魁在禁墟中极速穿行,所过之处,水流顷刻沸腾。 “孽龙,去地狱和你的子嗣们团聚吧!” 高温刀刃缓慢而坚定地插进蛟龙王头颅之中,一股焦糊地气味隨之散发出来。 这时候锋锐只排其次,杀伤力最强的反倒是高温火焰。 蛟龙王痛得疯狂嘶吼,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 降龙锥上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眼看便要压制不住它。 就在此时,寧魁觉得手底下猛然一松。 他穿透了蛟龙王的颅骨! “让火焰绽放吧!” 寧魁咬牙运转全身力量,用以催动【焚山】。 即便受到禁墟压制,他也要让这门神通爆发出属於它的绚烂光芒! 079 龙王陨落 “轰!!!” 磅礴烈焰在蛟龙王头颅之中爆发。 其威力不啻於在它脑子里丟了座小型火山。 超高压火焰从其眼眶、口中、乃至龙鳞的缝隙中喷出。 这一刻,蛟龙王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可承受之痛苦。 恍惚间,一些尘封在最底部的记忆,隨著脑浆被煮得沸腾而翻涌上来。 它以前,好像的確是条泥鰍来著? 幼年被仇敌追杀,被迫逃入深渊。 侥天之幸,它非但没被其中散发神秘而强大气息的存在杀死,反倒是获得了其传承。 “好鰍儿,得吾传承,当守护一方水土安寧。 四时风调雨顺,行舟万里波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汝,可能做到?” 那声音问它。 “能!” 彼时,它答。 从此以后,它获得上古水神印璽,传承水神之位,成为了鯤泽湖新的神明。 在溯源境时,有水神印相助,本该廝混在尘埃里的泥鰍精,溯源祖先血脉,终极一跃而化蛟龙! 由此踏入象地境,將整个鯤泽湖化为禁墟。 血脉尊贵,神通超凡! 可禁墟太难维持了,天地灵气枯败,它不得不以自身修为供奉。 也因此苦修数十年未得寸进。 直到有一天,一个姓丁的水贼,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段,沉了九十九对童男童女討好它。 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水神终墮为邪祟。 从吃人以后,水神印就不再回应它的呼唤。 禁墟范围也缩小了一大半。 不过那又如何呢? 它已经是真正的神! 蛟龙王索性將水神印封印在体內,不再问津。 既然两看相厌,那便不见! “我……错了吗?” “不,错的是这些螻蚁!!!” 蛟龙王龙躯猛地站起,不顾冗积的累累伤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一根根符文锁链尽数崩断! 小巧的水神法印从它额头飞出,“滴溜溜”显化出真身,约莫有一座院落大小。 与深渊下神道台同宗同源的神秘气息散发出来。 “师尊!救救鰍儿!” 蛟龙王身体缩小成一条泥鰍,一头向水神印撞去。 降龙锥亦跟著缩小,如影隨形。 声声梵唱“嗡嗡”诵念,锁链虽断,降龙之力却仍旧扎根在其体內。 寧魁的肥遗火焰也附著在它身上,凡水无法熄灭。 可当那蛟龙王一头扎进水神印中,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是何种神水。 寧魁的肥遗之火顷刻熄灭。 降龙锥之前所造成的种种伤势,亦有癒合的跡象。 这特么有完没完?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寧魁心头火起,一股暴戾之气堵塞住胸口。 好,你不是要救这泥鰍吗? 你不是甘愿为了救百姓而与邪道人同归於尽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乖徒儿做的好事! 寧魁游到水神印之下,双手托举住沉重的水神印,发动【飞石】將其往人畜之城拋去。 若那灵鯤仍有神智残存,合该看看,祂教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蛟龙王受到神水滋养,非但这次战斗所受的伤害快速癒合,就连此前被噬神蛊吞噬掉的一部分龙筋都有重新生长的跡象。 “哈哈哈!一群螻蚁!妄图挑战神明? 不自量力!” 它沉浸在神水中,幻想著恢復全盛状態后,一定要捏死寧魁,方泄心头之恨。 “轰!” 水神印似乎与什么发生了碰撞,亦或是那些虫豸在攻击水神印? 没用的,即便是象地境强者,也无法伤及这枚神印分毫。 但渐渐地,一声声不对劲的靡靡之音传入它的耳中。 蛟龙王猛地打了个激灵,它的竖瞳圆睁,入目竟是十几万条赤裸裸的人畜,密密麻麻地在人畜之城中繁衍。 受它神通所惑,这些人畜即便被大水浸泡窒息,即便有一半都被水神印砸死了,也没有停止繁衍的行为。 污秽的浊血,染红了水神印的底座。 无穷无尽枉死之人的冤魂,发出一声声悽厉地控诉。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徒弟?它比那邪道人还要畜生!” “那邪道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而这死泥鰍呢!它让人罔顾伦理!它让人生不如死!” “它,不该死吗?!” “你,配做水神吗?!” 寧魁的暴喝从头顶传来,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 蛟龙王猛地抬头盯向他:“人类,你敢!” 它扭动龙躯,迅速杀向寧魁,却不料在触及水神印的边缘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神印內部。 “师尊?师尊!” 蛟龙王惊恐大叫:“世道如此!非我食言!这都是那些人类自己愿意的!” “他们祈求风调雨顺,他们祈求水道太平,他们祈求鱼虾丰饶,我都做到了!” “这是我应得的!” 神印无声,灵鯤无法.......亦或不愿再与这曾经的弟子说话。 只是內部的神水,渐渐由勃勃生机,向一种诡异的绿色转变。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身躯,便让它坚不可摧的鳞甲脱落。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血肉,便让它活性旺盛的血肉溃烂。 那绿水淌过蛟龙王的龙骨,便让它珍贵神圣的龙骨消融。 “不......,我.....我没错....” “我没错......啊,师尊......” 直至它的龙躯整个消失在诡异绿水之中,蛟龙王仍旧执迷不悟。 寧魁胸口起伏,蛟龙王死了? 它终於死了! 这神印是什么层次的宝物?竟这般强大。 若非他將蛟龙王的真面目血淋淋地扒开,有此宝襄助,蛟龙王绝不会失败。 “唉.......,痴儿......” 一声若有若无地嘆息传来,似是幻觉,縹緲无踪。 在绿水的腐蚀下,连水神印本身亦在崩溃。 这算是灵鯤水神对自己管教无方的惩罚吗? “可惜了。” 寧魁摇头,其实,若水神印选择他继承水神之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干嘛非得吊死在蛟龙王一棵树上呢。 “圣子!” 白盈盈揪著林昼的衣领追了上来,她担心没有林昼的定身术,寧魁会在关键时刻吃亏。 林昼一脸苦相,那蛟龙王都要恢復全盛状態了,最明智的举动就是跑路啊。 结果师姐非但不听,还硬拉著他过来。 最可恶的是,寧魁好像真的杀了那蛟龙王?那他惨了...... 寧魁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望著在湖水中肆意狂欢的人畜们。 也许,让他们在快乐中死去,是最大的仁慈了。 如此景观让白盈盈和林昼都看呆了眼,林昼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凑到寧魁身前,小声道:“圣子,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 寧魁瞥了他一眼:“你定住蛟龙王五息了?” 说罢,他丟下愣住的林昼,转身向龙渊而去。 水神印自毁了,蛟龙王尸身也没得到。 那邪道人的红葫芦,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080 血灵命转宝葫芦 失去蛟龙王的控制,禁墟不止封锁万道。 对寧魁的压制也消散无踪。 他拔出赤鳞火铁刀,以神通之火附著在刀刃上,当做火把使用。 幽暗的渊底瞬间亮了起来。 “咔嚓!” 寧魁迈步前进,一不小心又踩碎一根残骨。 他举目四望,这里面灰白的骨灰累积了足有半米之厚。 对蛟龙王庞大的龙躯而言,这几乎没任何影响。 但对寧魁来说,就有些举步维艰。 神道台方圆有三四百丈,他无法取走。 水晶宫中的丹房里也不剩什么好货,就算有也被蛟龙王糟蹋光了。 像什么“培基丹”、“蕴灵丹”、“道凝丹”,全都是空荡荡的。 他在一堆瓶子里翻翻捡捡,终於找到了一个尚存丹药的药瓶。 “驻顏丹?” “这可是好东西.......” 武者再强大,也无法完全抵挡衰老的作用。 过了百岁,再强的武者也能一眼看出与年轻时候的差別。 不过也不会显得特別苍老就是了。 至於熟女好还是少女妙,这种见仁见智的问题,寧魁表示他根本不在乎。 他拿起瓶子晃了晃,听声音,里面仅有三粒丹药。 小娘自然要先给一枚。 剩下的两粒,若伶朵那妖女在身旁,他或许会给一粒。 其他人,还是优先考虑利益最大化,日后再做计较。 出了炼丹房,没走几步就是藏经阁。 里面的经卷经过万年的湖水浸泡,早就烂成了一堆糊状物。 上古法门大多以吞吐灵气为主,不似现如今的武道,主张从自身汲取力量。 其实蛟龙王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世道如此。 逼得邪祟只能成为邪祟。 灵气枯败,越往高境界攀登,所需灵气便越多。 而人族为万物灵长,天生就蕴有灵机,故而吃人是最快的修炼方法。 这也是如今只有邪祟而无神明最大的原因。 他走出藏经阁,又去了一间满是兵器的房间,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了一枚放在锦盒中的黑色骨牌。 看外观平平无奇,姑且先收进七星袋中吧。 一路搜搜捡捡,寧魁终於来到那鲜艷如血的红葫芦旁。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堆白骨之中。 歷经万年而丝毫不改其色。 寧魁弯腰將其拾起,微微晃了晃,里面似乎有浆液流淌的声音,以及丹药滚动的“咕嚕嚕”声。 “什么情况?到底是装酒还是装丹药的?” 寧魁將葫芦嘴对著远处,试图拔开葫芦塞。 他也不知道拔开塞子会发生什么,故而还是不要对著自己为妙。 万一从里面飞出一把斩仙飞刀,那他岂不凉凉? 然而以他如今的力气,竟丝毫也拔不动塞子。 “???” 寧魁忽然明白了这个宝物为何能安然躺在一堆白骨中了。 原因便是,蛟龙王也用不了这玩意儿。 它认主的! 寧魁没有傻乎乎地咬破手指,想来个滴血认主。 他相信那智商不太高的蛟龙王一定这么试过了。 他也不想去找那邪道人是否有残魂寄存在某件宝物上。 即便找到了,也不会为了这个葫芦与他达成任何交易。 只因与这种垃圾交易,他担心自己会道心蒙尘。 眼看再也搜索不到任何宝物,寧魁盘膝坐在那神道台上,意志沉入识海神庙。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入门),进度(306325/1000000)】 【武道境界:炼血境(入门),进度(3000/5000)】 【特性:血液凝练如浆,极大增加能量的储藏与输出,劲力可达十三万八千斤。】 【阴气点:66800】 “可惜,少了蛟龙王的一万多阴气点。” 寧魁目光继续下移,掠过重重神通,在石碑的最下方,驀然多出了一栏新的文字。 【法宝:血灵命转宝葫芦(上品法宝),(未认主,是否消耗100000阴气点解锁认主?)】 【特性:可吸入活物,炼肉成丹,炼魂成浆,丹补灵气,浆补神魂】 “臥槽!!!” 寧魁猛地站了起来。 法宝!!! 这可正儿八经是神话时代才有的宝贝。 那七星袋够稀罕了吧?不过是一件小法器而已。 降龙锥又如何?也根本得不到神庙石碑的关注。 至於所谓的百锻神兵龙鳞戟就更別提了,连给宝葫芦提鞋都不配。 而宝葫芦的特性之强大亦对得起其身份,这种集攻击、辅助於一体的法宝即便是在神话时代,亦颇为珍贵。 別说区区十万阴气点,一百万他也得攒! “看来壁画上记载的內容已经是神话末期了,天地灵气步入衰竭的阶段。” “否则邪道人持有这等宝物,干嘛对螻蚁般的凡人出手?” “就算是一百万凡人,也比不上一尊仙人吧。” 至於水神灵鯤,没有化鹏成功的原因,也很可能不是天赋血脉不够,而是灵气无法支持祂完成那一步。 寧魁无法想像在那连神魔都要挣扎求生的时代,凡人们生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之中。 在血灵命转宝葫芦下方,还有一行文字是关於神道台的。 【法宝:神道台(下品法宝),(未认主,是否消耗10000阴气点解锁认主?)】 【特性:显著增加修炼进度50%,有精心凝神,避免心魔入侵之功效】 “目前我的阴气点是66800,炼血境入门还需时间慢慢打熬至完美。” “各项神通亦足够使用.......” “先屠了这座禁墟中的邪祟再说!” 寧魁从神道台上站起,他目前最想要的自然是血灵命转宝葫芦。 若杀光蛟龙禁墟也凑不齐剩下的33200阴气点,便先炼化神道台为己用。 若凑够了,就先带宝葫芦走,神道台留待下次。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虾兵蟹將足够多,让他可以一次性將两件宝物都带走。 那么,开始杀戮盛宴吧! —————— 外界,县衙之中。 夏蝉挡在后院的门口,伸出手拦住一名醉醺醺的锦袍青年:“这里是女眷住所,还请你立刻离开!” 那青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骂骂咧咧道:“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那云长松一个七品芝麻官算个毛? 老子要玩的又不是他女儿! 叫她身边那年纪大些的侍女出来,陪老子喝酒!” “大胆!夫人岂是你可以侮辱的!小心少爷回来拔了你的舌头!” 锦袍青年被夏蝉喝骂,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黄毛小丫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他將腰间长刀拔出三寸,露出半截寒芒。 若夏蝉还不让开,他不介意杀了她。 一个奴隶而已,宰了了不起赔些银子。 夏蝉被其杀意所激,脸色登时有些苍白,但她却一步也不肯后退:“滚!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踏进院子半步! 而且,少爷会替我报仇的!” 她已经准备好隨时解放【暴食】神通,即便不是眼前青年对手,也要引起夫人的警觉,让她赶紧逃到燕道人那里去。 “那老子就成全你!” 锦袍青年胸中升起一股戾气,他何曾被一个奴隶威胁过。 “苍啷!” 长刀出鞘,青年身后忽然响起雷霆炸响的声音,他高举的长刀忽然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握住。 青年惊愕回头,却瞧见两丈半高的燕道人,浑身繚绕雷霆,脸色铁青地望著他。 “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间院子里闹事。 管不住下半身,就去窑子,滚!” 青年吞下一口唾沫,醉意都被嚇醒大半。 他连忙扯回手臂,边走边骂道:“你们都踏马给我等著! 这个场子,老子一定找回来!” 081 杀意起 “阵斩邪祟八千头,染尽鯤泽一日红。” 寧魁以赤鳞刀舞了个刀花,归刀入鞘。 刀刃摩擦刀鞘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金属独特的质感。 在他上下左右的无尽水域中,到处都是水兽邪祟的残肢断臂。 它们悬浮在寧魁的身边,被神像胎印的黑色丝线全部吞噬。 “大功告成,血灵命转宝葫芦,神道台,都归我了......” 寧魁转身,对远处瑟瑟发抖的林昼和白盈盈微微一笑。 白盈盈还好,她还能发挥出绿茶的职业素养,回以寧魁一个笑容。 林昼颤抖得更厉害了,这人怎么笑得出来的? 昨夜寧魁挥了一夜的刀,连一息都没有停止过,现在还有心思笑,他的心肠,得多冷啊。 “我去龙渊底拿点东西,然后咱们便回鱼谷县。” 寧魁返回龙渊底,血灵命转宝葫芦早就掛在他侧腰上,如今也已经认他为主。 他来,是收服神道台的。 隨著阴气点的流逝,神道台与寧魁之间玄之又玄的联繫也建立起来。 他心意一动,神道台便缩小为一方砚台大小,轻易收入七星袋中。 石碑上,阴气点余额飞速跌落。 仅剩1500点了。 今日的鯤泽湖,与往日不同。 拍打到岸边的湖水透出一种石榴果实般剔透的晶红,一大早便引来无数渔民的观看。 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也有人说是昨夜电闪雷鸣引发的异象。 曹阿生双臂抱胸,踩在栓船的木桩上,面露犹疑之色。 他正是衝击炼皮大成的紧要关头,宝鱼的滋补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前几日渔民都说有大妖出没,再加上鯤泽湖今日异变。 估摸著又要好几日难以捕获宝鱼了。 想起夏蝉武道进境的速度,以及这几日和她挑战切磋,总是落在下风的结局。 他心中的紧迫感十足。 忽然,他看见湖水中央盪起一圈圈涟漪,三道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最中央的,赫然便是寧魁。 一瞬间,曹阿生心中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昨夜的动静,十有八九便是寧大哥搞出来的。 那些邪祟定然被诛灭一空,只要我小心些,不去招惹蛟龙王,此行定然安全。” 打死他也想不到,寧魁此番征战,连蛟龙王也一併诛杀了。 曹阿生心中有了底气,直接“噗通”一声钻入湖水之中。 寧魁遣散白盈盈与林昼,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武盟。 一进门,便瞧见林昼脸上裹著纱布,急匆匆跑了过来。 “师父,大事不好了!” 寧魁眉头微皱,询问道:“你脸上这疤怎么回事?” 鱼谷县谁不知道林昼是他的二弟子,打他的脸,与打自己的何异? “师父,先別管这疤了,大师姐传信来说,让你一回来就去县衙,说有天大的事等你回来主持公道!” “县衙?” 寧魁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能让夏蝉如此焦急的,唯有小娘。 他猛地转身,便看见燕道人挎刀堵在武盟的门口,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那啥……婉玉妹子没事,我昨晚出手了。” “你出手了?对方死了?” 燕道人一滯,他撇过头说道:“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立刻来找你,就怕你把事闹大。 对方身份不一般,是从当朝宰相府里走出来的。 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 听到这里,寧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招惹不起对方,就来招惹我寧魁?! “燕大人,寧某感谢你昨夜出手相助,我不想和你动手,还请让开。” 燕道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寧魁已经將手放在了后腰刀柄之上:“燕大人,这是寧某最后一次警告了。” “你!” 武夫都是心高气傲、脾气暴躁之辈,连番被寧魁呛声,燕道人心头也是火起。 他可是一片好意! “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对方背后之人只要一句话,就能诛你满门!” “是么?他背后有宰相,我便没有? 王相公若如此软弱无能,连得力臂膀都保不住,赶紧捲铺盖回玉京城养老吧吧,变什么劳什子法!” 燕道人被气笑了:“我算什么得力臂膀?” 寧魁也不给他留脸,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说的是我,昨夜,蛟龙王已被我诛杀!下一个就是鬼母! 鱼谷县很快將成为靖安府其余县城的榜样!” 他说罢,一把推开彻底愣住的燕道人,往县衙赶去。 燕道人怔怔望著寧魁的背影。 杀豕神可能是侥倖,可若再杀蛟龙王,那便万万不是侥倖二字可解释得通的了。 “这小子,真有逆伐象地境的实力??? 臥槽,鱼谷县变法要成功了???” 这一刻,一直让他纠结痛苦的抉择忽然就有了答案:“臭小子,等我一下,我认得那鸟廝,我来给你指人!” 当寧魁来到县衙后院时,夏蝉还握著刀,疲惫地站在门口。 她的精神紧绷了一夜,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 一见到寧魁,她的黑眼圈顷刻间就红了起来:“少爷!!你终於回来啦!” 夏蝉“哐啷”丟下刀,小跑著扑进寧魁怀里,哇哇大哭:“少爷,小蝉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昨天有个大恶人想要欺负夫人,要不是燕大人帮忙,恐怕…… 小蝉死就死了,可要是夫人被欺负了,那小蝉做鬼也不会原谅自己!” 寧魁安抚地摸著她的小脑袋,从宝葫芦里倒出一粒散发生命精华波动的丹药,赏给了她。 “你做的够好了,要不是你拼死阻止,燕大人也不会听见此处动静。” 赵婉玉听见寧魁回来,也在云梦灵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昨夜那般危险,云梦灵也没有拋下小娘独自离开,寧魁对著她微微点头:“多谢云姑娘照拂。” “寧公子,你太客气了……” 赵婉玉招呼寧魁与燕道人进院子,她也没想到自己深居简出,只是偶尔去前院散了散步,便被贼人惦记上了。 “魁哥儿,我听说那廝身份背景不一般,燕大人已经警告过他,想必那廝不会再乱来。 此事先暂且搁置吧,小娘不想你惹上麻烦。” 一坐下来,小娘就开始安抚寧魁。 寧魁摆手制止小娘的劝阻,他替王相公和李弃绝出生入死,对方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大不了,他就跑路唄。 这天下,比他强的比比皆是。 比他会跑路的,还真没多少。 082 顶替(求追读~) “蔡公子,你可真厉害,昨夜三个姑娘可都下不来床呢~” “嘿嘿,我看你这老鴇也是风韵犹存,今晚本公子再来,你亲自试试本公子的厉害如何?” 老鴇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她都五十了,这蔡公子也下得去嘴? “哎呦,蔡公子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这人老珠黄的,哪有……” 老鴇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肥腚被猛地一把握住。 强悍的力度让她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蔡公子一边大力揉搓著,一边舔舔唇角,低声说道:“本公子没开玩笑,今晚就你了,好好梳洗,別涂这些碍眼的脂粉。 本公子就喜欢原汁原味的。 哈哈哈哈!” 蔡集得意地负手下楼,昨夜一番折腾,可算泄了点心头恶气。 他走出春风楼,嘴里哼著小曲,净是些淫词黄调,句句离不开人体器官。 临近中午,太阳还有些刺眼。 蔡集眯著眼睛打量街边两侧的妇人,冷不丁被人撞到了腰腹,顿时满腔兴致都消下去大半。 “哪来的野狗,走路不长眼?你知道爷爷是谁吗?” 他伸手去掸刚刚被撞到的部位,好似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你娘的,赔钱!” 撞到他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面黄肌瘦,手里还捧著个缺角的陶碗。 这一看就是乞儿,哪来的钱赔他? “艹,晦气!” 蔡集一看,心底暗骂倒霉,正准备拂袖离去,却不料那少年竟朝他啐了口唾沫,然后撒腿就跑。 “臥槽!小爷我打死你!” 蔡集都要气疯了,他好不容易发了次慈悲,结果对方非但不领情,还朝他吐口水? “等小爷逮到你,非拔了你舌头不可!” 街市人潮密集,加上小乞丐熟悉地形,一时间,蔡集竟捉他不得。 慢慢地,就追到了无人的死胡同之中。 “嘿嘿,小畜生,你跑啊?继续啊?小爷我看你能跑哪去!” 背对著他的小乞丐却丝毫不见慌乱,垂下头,身体颤抖著,破旧的衣服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过短短三两个呼吸,刚刚还一副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便显化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强壮身躯来。 寧魁回过头,玩味地看向目瞪口呆的蔡集。 “就特么你要找我麻烦?” “咕嚕。” 蔡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搓了搓眼睛。 怎么那乞丐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血肉易隨心不仅仅能改变寧魁容貌,踏入道骨藏无形境界之后,他连体型都可任意改变。 別说是人,体格大一些的动物也能变化。 “你,你是何人,找本公子何事?我警告你啊,我背后有人!” “蔡公子真是健忘,昨夜还找我小娘麻烦,拔刀辱骂我的侍女,竟连我也认不得?” “你是寧魁?!” 寧魁的眼睛眯起来,这鸟廝果然知道他。 那么昨夜看似酒后闹事,实则就是衝著他来的? 断然留他不得。 寧魁转过身来,不再与他废话,脚尖微点地面便迅速闪到蔡集身旁。 “救……” 蔡集嘴巴才张开一半,便被寧魁一拳捣烂了满口的白牙。 然后便以寒冰覆盖双手表面,握住其舌头猛力一拽。 “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蔡集痛苦地跪在地上,腥臭地血液不断从口腔滴落。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与求饶之色,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寧魁知道,他求饶不是他知错了,而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种货色一旦放虎归山,註定后患无穷。 他直接踩断其四肢,铁骨境的骨骼还有些坚硬,让他碾了又碾才断了个乾净。 期间惨烈的哀嚎声嚇得胡同外不少人连忙走远,甚至还有人报了官。 “下辈子,別再惦记不该惦记的女人了。” 寧魁俯视著烂泥一般的蔡集,最后一脚將其第五肢彻底废掉。 强烈的痛苦让蔡集双眼圆瞪,口中发出“嗬嗬”地喘息声。 胡同外渐渐传来捕快们呵斥的声音,寧魁也不在折磨蔡集,一刀將其梟首,並点燃火焰,將其尸体付之一炬。 “都让开!捕快办案,无关人等全都退散!” “让开让开,不许看了,都回家!” “什么,你家就在胡同里?那你惨了,等著房价暴跌吧。” 庞虎骂骂咧咧地驱散百姓,实则也是在给胡同里的蔡集通风报信。 他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这是玉京城来的贵人在教训乞丐呢。 果不其然,他这几嗓子吼下来,胡同里负手走出来一名紧蹙眉头的贵公子。 看模样,正是蔡集。 “庞捕头?” 寧魁微微皱眉,没想到这货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天生一副趋炎附势的奴骨。 “哎,蔡公子,小人在呢。” 庞虎点头哈腰地迎上来,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 寧魁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他那张肥脸上,將他嘴里的牙都打落了两颗:“扫兴。” “里面的尸体处理乾净,別让任何人找到,明白?” 他一边说著,一边继续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县衙走去。 唯余庞虎在后面捂著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都愣著干嘛?进去洗地啊!” 庞虎朝手下捕快们大声命令道:“妈的,老子得罪不起蔡集,还指挥不动你们了?” 一帮憋著笑的捕快们一起衝进巷子里,数息后又一起冲了出来,扶著墙根狂吐不止。 原因无他,那里面的尸体实在太惨了,不就吐了一口唾沫吗?至於虐杀地如此之惨? 寧魁继续朝县衙走去。 他已经將玉京城里来的这支队伍摸了个透。 打头的宦官名义上是来宣布赵官家封赏的旨意的。 实际却是蔡神都手下的狗,专为蔡神都来拉拢燕道人,意欲搅黄“逐邪令”。 而这蔡集,便是蔡神都远房亲戚,任蔡府大管家一职的表兄蔡辽独子。 这次特地跟来作威作福,美其名曰歷练一番。 “一个奴僕之子,放到鱼谷县,竟成了人人畏惧的贵人。 蔡神都,好大的威风。” 寧魁返回落脚处,立刻有骑士来请他。 “公子,黄大人请您前去商议要事,您一夜未归,黄大人心情不大好。” “哦?” 寧魁不动声色道:“何事?” “应该是那林文龙来代表鬼母谈判来了,具体如何,小人便不清楚了。” “本公子知道了,退下吧。” 寧魁眼睛微微眯起,天子派来的人,表面上是来嘉奖“逐邪令”进度的。 实际却和最大的邪祟搅和在一起? 当真,该杀! 083 林文龙:我跳反 “多谢天使,有了这枚【天元丹】,媚儿她一定能顺利晋升法天境!” “呵呵,莫谢咱家,这可是那位降下的恩典。” 黄公公伸出兰花指,朝天空戳了戳,好像他头顶有谁似的。 “天元丹……” 寧魁心中微沉,这可是以一头法天境大妖为主材才能炼製出的大丹。 足可令鬼母踏破那一线瓶颈,彻底迈入法天境。 届时,这鱼谷县將如黑山府城一般,彻底沦为鬼母的道场。 “谁在外面?!” 忽然,屋里的黄公公厉声喝道。 寧魁连忙现身,这才令黄公公鬆懈下来:“我道是谁在外头偷听,原来是蔡公子啊。 听说你昨夜在春风楼待了一宿,怎么?没进得了寧魁那廝的院子?” 这老猪狗果然是故意的。 “燕道人横插一手,本公子不是他对手。” “哼哼,燕道人这是铁了心要和咱们作对了。 还有那寧魁,战报上绝对遮掩了他的实力,竟能与九头溯源境妖兽战斗。 此人乃李弃绝一手提拔的心腹,需儘早清除,这样,下午我將燕道人拖住。 蔡公子你儘管放手去干,若那寧魁胆敢对你动手,你便请出法器,將他就地镇杀!” 寧魁双拳握紧,这是给他设了个局,逼他造反啊。 不过法器显然不在蔡集手中,否则他早用了。 寧魁装作一副兴奋的样子,搓著手笑道:“还请公公借法器一用。” “哼,早干嘛去了?上午就寻你不著,若你不出去鬼混,此刻想必都已经得偿所愿了。 若非咱家先天不足,那美貌妇人,可轮不到你!” “嘿嘿,公公还请將法器借我,本公子回了玉京城,必有重谢!” 寧魁听得心头火起,脸上还得掛著笑容。 林文龙在一旁低著头不说话,手里紧紧捏著一个锦盒,眼观鼻鼻观心。 黄公公见蔡集服软,这才从袖口拿出一小块黄铜印璽出来。 “此宝名为【翻山印】,乃是天工院参考上古灵宝造出来的法器。 一旦催动,可有百万斤重,必能將那廝压成肉泥!” 寧魁脑袋上冒出几个问號,就这??? 只能说这帮废物连他真实的实力都没摸透,就想要杀他。 被反杀也是真活该。 他接过翻山印,心神略微在神庙石碑上一扫而过。 果然,连激起石碑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此印虽对他无用,用来赏给夏蝉还是不错的。 他將那葫芦中的血灵丹赐给小丫头后,只一粒便让她突破了炼皮境大成。 应当也能发挥出【翻山印】一小部分威力了。 他將翻山印握在手里把玩,隨著输入劲力的大小,这枚法器还能变化大小。 倒也新奇,好玩。 黄公公见他一直坐在位子上把玩翻山印,忍不住蹙眉道:“蔡公子,还不去享齐人之福?” 寧魁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然后猛地抡起手中翻山印,砸向了黄公公的脑袋。 “我踏马享尼玛福!” “噗!” 锅盖大小的翻山印已有万斤之重,这一印当即將黄公公的颅骨砸地裂成好几瓣。 红的、白的、黄的溅得到处都是。 堂堂炼血境小成的高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寧魁当场砸死! 林文龙身子猛地一颤,他的脸上满是黄公公,有一股特有的腥臊味。 “老猪狗!我让你心思恶毒,我让你不憋好屁,我让你针对小爷!” “咣咣”连续砸了好几下,直到黄公公死的不能再死了,寧魁才停下手来,目光冷漠地盯住林文龙。 这位也是老熟人了…… 林文龙此刻比之初见时,已然苍老了许多。 头髮有大半都呈现花白之色,生命之精濒临枯竭。 他见寧魁眼漏杀意望向自己,沉默著脱下外袍,露出胸口纹著的裸身鬼母刺青。 不得不说鬼母那身段,端得魅惑眾生。 “蔡公子,首先,你杀不了我…… 其次,林某还有重要之事尚未完成,此刻断然不能死在此处。 你若留我性命,我愿替你承担诛杀黄公公的罪名……” “你?承担杀天使的罪名?不怕满门抄斩?” 寧魁步步逼近林文龙,这老小子狡猾无比,若有不对,他必须第一时间宰了他。 “满门抄斩?呵呵……” 林文龙目光落在胸口的鬼母上,神色复杂。 为了不惊扰鬼母,预留足够时间做手脚,也为了取信於“蔡集”,林文龙说道。 “我本以为,林家会以父死子继的方式永远存续下去。 直到前些日子,媚儿身受重伤返回林家,她竟!她竟!” 说到这里,林文龙手指紧紧抓住自己衣袖:“她竟与林麒墨那逆子在媾和! 我……我还没死呢! 你可知道,在我爹还活著时,她也曾恪守礼法,任我如何哀求,从不曾与我乱来!” “被我撞破丑事,也许是媚儿太自信了,以为我便如她掌中玩物,可隨意揉捏。 她也便跟我摊了牌。 麒墨,便是我林家最后一代人了。 我林家存在的意义,便是帮她踏上法天境! 而她,將在我的葬礼,以及她与麒墨的婚礼上,同时吞噬我父子二人! 届时便可道行圆满,晋升法天。” 林文龙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强烈的痛苦与仇恨之色。 “我是爱她,我可以为她去死,但她不能侮辱我!更不能让整个林家就此断了香火,绝对不行!” 寧魁听得出来,这是爱情与信仰同时崩塌的亡命之徒所发出的憎恨决心。 “就凭你?生死都在那邪祟一念之间罢了,翻得起什么风浪。” 林文龙摇头道:“这就不关蔡公子的事了。 我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他握住锦盒的手青筋毕露,不知是皮肤松塌至此,还是太过用力。 寧魁心中嗤笑,还能有什么手段?无非是同归於尽那一套罢了。 这枚【天元丹】,想必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你与本公子说了这么多,就不怕她听见?要知道她给纹在你胸口上呢。” “只要我不以劲力催发,这枚刺青是不会与媚儿產生联繫的。 况且,她太信任我了,这些年,我当狗当的很好,呵呵。” 寧魁站在大厅之中,双眼紧紧盯著林文龙,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 知晓这个消息,对他接下来谋划鬼母,亦十分有用。 他让开道路,任林文龙先行跑路,然后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林家造反,为夺【天元丹】强杀黄公公! 从此刻开始,由本公子接管一切事宜!” 084 后退者斩(求追读) “黄公公被刺客所杀,现使团一切事宜,皆由本公子接管!” 寧魁负手立於会客厅前,一眾闻讯而来的骑士们脸色铁青地站在堂下。 透过寧魁的身体,他们能看到黄公公脑袋稀烂,趴在地上声息全无。 这可是代表赵官家的人啊,杀他如杀天子! 林家完了。 他们这些护卫也完了。 打破他们的脑袋也想不通,要多么疯狂之人才能杀了黄公公。 就为了一粒【天元丹】? “诸位,那林文龙丧心病狂,为了帮助自家所供奉的邪祟突破法天境,竟不惜杀人夺宝! 若真让那邪祟突破,成了这鱼谷县的无冕之王....... 此事必定大事化小,林家只需推几个替死鬼出来,再上书表奏认罪,乞求天子宽恕,便可安然度过此劫。 可我们呢?陛下只会將愤怒发泄在我等身上! 届时,就连我等家人,亦难逃株连! 为今之计,唯有趁那邪祟尚未吞丹突破,与本公子一起杀上林府,诛杀林文龙,夺回宝药! 就算是战死了,至少能保家人无虞!” 事情走到这一步,眾护卫除了临死前多拉些林家人垫背,的確別无他法。 这些事是有过前例的,使臣被杀,整个护卫队都要陪葬。 而天宋朝,又很喜欢按祖制、前例行事。 “妈的,疯子林家!宰了他们!” “杀!杀光那群反贼!” 很快,护卫队们就被激起了怨恨与杀意。 寧魁自然没有真想著靠这帮炼血境的护卫就能推翻林家、诛杀鬼母。 他只是要让这些人死在林家手里。 一来,借刀杀人,既报他们打陈器、算计自己家人的仇,又不会把麻烦惹到自己身上。 二来,狐假虎威,利用他们使团的身份攻打林家,势必会给所有观望的人一个信號,天子要对林家动手。 等他境界突破后再对鬼母动手,就会有很多人帮忙。 三来,打脸朝廷,让那帮主张与邪祟共存的官僚们看看,也让赵官家瞧瞧,人家邪祟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官府不是擅长官逼民反么,寧魁今日也让他们尝尝这种走投无路的滋味。 在这些骑士去整顿兵甲的时候,燕道人同样收到了黄公公身死的消息。 “啥?哪个失心疯敢对那阉狗动手?坏了,不会是......” 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寧魁。 来传信的捕快说道:“稟大人,是林家的林文龙乾的,蔡公子命我等捕快隨他们出战围剿林家。” “荒唐,就咱们这些人,不仔细谋划,贸然打上林府,够那鬼母杀的吗?!” “呃,蔡公子说,咱们捕快负责维持秩序,別让战斗波及百姓即可,他们主攻。” 燕道人都被逗笑了,就那个不成器的色狼?能有这般视死如归的担当? 不过黄公公被杀,官府不出力围剿林家是不可能的。 传到上头,隨便安一个心无君父的罪名,就够他八辈子被人摁在底层。 很快,人马集结完毕,由寧魁与八名炼血境骑士打头,一百捕快殿后,浩浩荡荡向林府开拔。 这种阵仗让沿途的百姓纷纷提心弔胆,又有大战要爆发?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啊。 一路上,有专人负责大声宣扬林家谋杀天使的罪行。 “林家谋杀天使,公然造反,按律满门抄斩!” “林家谋杀天使,公然造反,按律满门抄斩!” 渐渐地,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么,也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林家完了。 这才多久,笼罩在鱼谷县头顶的三座大山,就全都走到了尽头。 远远看见林家轮廓时,寧魁便拔刀前指,高声喝道:“逆贼就在前方,诸位,衝锋!! 后退者斩!” “轰隆隆!” 战马全力奔行,虽只有八骑,竟也凝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兵煞之气。 他们心知今日必死,爆发出一股有死无生的强悍士气。 即换做是寧魁与他们为敌,亦要感到棘手。 此刻林府之中,鬼母望著跪在地上的林文龙,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 让你去跟人家谈合作,你把人家杀了? “媚儿,都是那阉狗欺人太甚,说要让你跟他返回玉京城,声称只要你好好伺候蔡神都,日后自有封赏,我岂能忍他? 他拿出这枚【天元丹】试图诱惑我,我一怒之下將他打死,抢了丹药回来献给你。 有它在,媚儿你突破法天境,必定更为顺利!” 就在鬼母將信將疑之际,一声巨大的轰鸣从前院传来,好似整个院门都被撞塌了。 “杀!今日林家鸡犬不留!” “杀杀杀!” 丫鬟奴僕们惊慌失措地哭喊声隨之响起。 林文龙猛地站了起来:“媚儿,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出去对付他们,不会牵连到你!” 鬼母见他这般姿態,心里不由一软,林文龙还是爱她的。 同时她心底產生一股戾气,自从受伤后,她都已经这般低调了,这帮杀才竟还敢打上门来。 果真如林文龙所说,欺人太甚! 她伸手拉住林文龙,声音冰冷道:“相公,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这帮废物,妾身替你打发了便是!” 她的身影化作滚滚黑气,扑向了前院之中。 “咯咯咯,诸位大人来我林家做客,真是好生无礼!既然客人是恶客,便也怪不得我林家残忍了!” 下一瞬,悽厉的惨叫声从前院之中此起彼伏。 一道半具身子都被鬼气腐蚀的骑士好不容易从林家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却发现寧魁正骑在马上,冷冷望著他。 “本公子是不是说过,后退者斩?” 不等那骑士分辩,凌冽刀芒闪过,他的头颅便“咕嚕嚕”沿著台阶滚路,停在了燕道人的脚下。 燕道人望著“蔡集”的背影,不知为何,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却总觉得这人和寧魁很像。 渐渐地,林府之中的战斗声消失,黑气从院中飞出,在门口凝聚成一个美貌性感的妇人。 “怎么?你们也想进来找死?” 她说这话时,眼睛主要盯著燕道人,这老道的雷法让她吃了不小的苦头。 燕道人耸耸肩,回答道:“奉蔡公子令,我们就是来维持秩序的。” 鬼母又望向站在最前方的『蔡集』,眼睛微眯:“那么,是你要来找妾身麻烦的?” “不错,正是在下,告辞。” 寧魁坦荡荡回答完,直接转身打马就要走。 又颯又怂。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和鬼母死磕。 “站住!我这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鬼母已经看穿蔡公子和燕道人不是一路人,当即毫无顾忌地伸出鬼爪抓向寧魁后脑。 却见寧魁猛地回身,手掌之上劲力雄浑而霸道,悍然与鬼母的爪印撞在一起。 “轰!” 强悍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激起劲风阵阵。 寧魁的身影借著这股力量极速向远方掠去,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鬼气凝结的手印亦崩溃无形,化作大团黑气消散。 燕道人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浓烈起来。 不是,昨夜他制服蔡集时,对方明明很菜鸡啊? 怎么隔了一夜,就连鬼母的偷袭也能硬抗了? 话说,寧魁在哪? 085 法天境的强大 秋意渐浓,落日愈红。 黄昏时分,凉风清爽,寧魁坐在凉亭里,看小娘与云梦灵对弈。 小娘棋艺一般,不过云梦灵下得很收敛,两人杀得有来有回,以小娘险胜居多。 “难怪小娘这么喜欢云姑娘呢,人家懂事呀。” 至於夏蝉,则在远处一拳一脚地苦哈哈练功。 姿势不对了,还得挨寧魁远程弹块碎石子,打在穴位上又酥又麻,难受得紧。 “邦邦邦!” 院门声响,颇为急促。 “我去开门!”夏蝉急忙一溜烟地跑过去,练了一下午的功,她此刻只想脱离魔爪。 “寧魁,臭小子你人呢?出这么大事也不见你露面!” 甫一进门,比夏蝉还要矮半尺的燕道人就开始火急火燎地叫喊。 “燕大人,什么事这么惊慌?” “嘿,你小子倒是悠閒。” 见赵婉玉和云梦灵也在,燕道人声音小了下来:“走,去书房讲。” 趁著泡茶的功夫,他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试探性地问道:“你,一直在家里没出去?” 寧魁故意漏出一副狐疑的神色:“到底怎么了?下午倒是听见一阵动静,不过我担心家人安危,就没出去凑热闹。” “唉,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了。” 燕道人颓然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屋顶。 “除了留守的马夫和厨子,陛下派来的使团全军覆没。 .......现在连这些杂役也打包东西返京了。 也不知回去后,如何编排老夫。” 他觉得心很累,来到鱼谷县后,就一直被某种力量推著前进。 这与他打持久战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现在更是得罪死了蔡神都,仕途一下子变得又窄又难走。 “挺好,那帮畜生本来也就该死。”寧魁適当露出一丝惊讶,然后点头评价道。 见状,燕道人更加心累了。 寧魁不混仕途,不知道他的难处啊。 “咳,其实最主要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林文龙抢得【天元丹】,里面蕴含了一尊法天境大妖的精华,极为珍贵。 吃了它,估计鬼母突破法天境就在近日了。” 燕道人说到此处,神色不由一阵恍惚。 法天境的强者,那是足以割据一府之地,立庙称神的存在。 便如那黑山府城的黑山神君,在其绝对的力量之下,所谓的官府早就名存实亡。 只要它不公然造反,朝廷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鬼母踏入法天境后,她的九幽奉子娘娘庙便能享受百姓香火供奉。 百姓所立的每一尊神像都能承载其神格烙印。 再想杀她,除了杀死她本尊之外,连所有铸造的神像都要一併砸毁。 这有多难,你应该知道。” 寧魁自然明白,所谓象地境,不过是圈禁一方天地为己用,以自身道则侵染领域。 就算再强,也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 而法天境,则要恐怖的多。 当邪祟们的大道在禁墟內修至圆满后,晋升法天境,便是向外扩张的第一步。 这些大邪祟不再向大道低头,反倒要这片天地,以它们的大道为尊。 顾名思义,所谓“法天”二字,便是它们要在自己的道场內,为头顶的天道立规矩。 凡神庙覆盖之地,旁人的大道都要臣服於它们。 甚至除了它们允许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它们的地盘內打破压制,晋升法天境。 这一点在偏僻之地尤为表现得强势。 想要推翻它们的统治,除了找外援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你既知晓鬼母踏入法天境后有多难缠,那么...... 要动手的话,你得趁早。” 燕道人吞吞吐吐地说出最重要的目的,想让寧魁早点除掉鬼母。 “我?除掉鬼母?” 寧魁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不过区区炼血境,何德何能?” “可是,那豕神和蛟龙王,不都.......” 寧魁伸手止住燕道人继续往下说:“燕大人,为了剷除这两头邪祟,我可是差点死了的。 豕神那次姑且不说,你將其重伤是出了大力的。 但我问你,我在鯤泽湖与九大溯源境水兽廝杀时,为何不见你踪影?” 遇到事了想让他顶上。 他小娘差点被人欺负,燕道人还在那顾忌这个背景硬,忌惮那个权势高。 虽说寧魁依然感激他出手相助,心里却总觉得不得劲。 直白点讲,就是付出不对等。 与鬼母一战,不说寧魁自己心里有几分把握,在外人看来,根本是必死之局。 那你又凭什么腆著脸来让我送死? 你让我见到能託付后事的诚意了吗? 没有。 所以,得加钱。 被戳到痛处,燕道人顿时说不出话来,那日虽是被黄公公拖住,算到底,仍是他不够坚定。 一时间,书房中陷入了无声的沉寂。 唯有茶壶沸腾掀起盖子的“噗嚕噗嚕”声,仿佛是在提醒寧魁,火候已经足了。 “燕大人,你不能一毛不拔,光想捞好处啊。” 听到这里,燕道人“嚯”地抬起头:“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消遣老夫?” 图穷匕见的一刻,燕道人哪还不明白寧魁的心思。 他心里又是好气,又莫名变得安心起来。 只要寧魁仍旧想將“逐邪令”推进下去,宰他一顿又有何妨? 他本就愿意鼎力相助。 而且这一次,绝不再有所保留。 “哼,看上老夫啥了,只管说,要啥给啥!” 直到寧魁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燕道人才惊觉刚才的话说的有些满。 “哎哎哎,老夫说的只有物质啊,你別乱来!” ———————— 林家,將外敌尽数扫灭的鬼母回到了屋內。 她的神情露出一丝疲惫,燕道人的雷霆之力仍残存在她体內,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林文龙和林麒墨抢著上来替她按摩,父子俩爭风吃醋的模样让鬼母心情大好。 “好了好了,相公这几日多休息休息,就让墨儿陪我好了。 我在他体內种下的【鬼子印】还未熟透,最近能多催熟一些是一些。” 说罢,便在林麒墨的横抱下娇笑著钻进房中。 林文龙站在原地,双手在袖中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在肉里而不自知。 “贱...贱人!” 嫉妒如狂之下,林文龙忍不住在心中鼓起勇气辱骂了鬼母一句。 这还是他四十年来第一次辱骂鬼母。 哪怕是在心中,仍旧觉得脑袋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衝击得一阵眩晕。 以下犯上,侵犯信仰,种种不可名状的快感让他神色扭曲,面部的肌肉都在抖动。 “啊啊啊,贱人!贱人!贱人!” “我要你死!” 086 突破,白盈盈与云梦灵(求追读~) 月色清冷,高悬中天。 寧魁从神道台上甦醒,意志清明,体內劲力流转,浑然如意。 他刚刚突破炼血境小成,劲力再度增长至十五万斤,血液如汞。 全力奔涌时,有江河奔流般的“哗哗”声。 大战在即,他必须要儘可能地提升战力。 宝葫芦里的血灵丹还剩两粒,他直接一次性將两粒都吞服炼化。 这丹药药性隨著时间已经流逝不少,不过好在原本的品质就极高。 弄不好就是某个倒霉的神祇被邪道人收进了葫芦里炼製而成。 故而一粒血丹吞入腹,寧魁连忙运转《天与诛邪录》。 这门匯集百家之长的功法,经过大量阴气点提升,品质足可支撑他突破象地境。 而且种类齐全,光心法篇就分为水,煞,雷,火四篇。 在炼血境中,他选择主修雷火大道,小成后已经初见成效。 若此时他割破手腕,流出来的血液不但如岩浆般温热粘稠,其中甚至还有点点银色雷浆混合其中。 选择主修雷火两道,不是他想要有所侧重。 而是想要突破象地境,硬性条件便是先要將一门大道融入自身,凝成出武道意志。 他的神通那么多,有时也是一种幸福的困扰。 千挑百选后,他还是觉得雷火大道既克制邪祟,又克制人类,最为適合他目前的处境。 血灵丹在腹中化作强烈的生机与灵气,促进著他血液的蜕变。 “有【暴食】神通催化,我进境本就比一般人快很多,再有血灵丹滋补,修行速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也不知在鬼母吃掉林文龙、林麒墨前,能不能突破至炼血境大成。” 武道境界跨入炼骨境之后就都是水磨工夫。 他寧可放弃杀死鬼母,也绝不会在未达到完美前强行突破。 “看看神通吧,也许还有提升的地方。” 【命主:寧魁】 【大神通术:吞阴噬邪(小成),进度(364025/1000000)】 【中级神通术:飞石术(小成),进度(1000/10000)】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特性:百分百命中锁定目標,且飞行时间越久距离越远,威力越大(在投掷的力量消失之前)】 【中级神通:玄冰领域(小成),进度(1000,10000】 【特性:由道骨催动,范围可达六百丈,领域內可操纵玄冰与水流】 【中级神通:阴鬼搬运术(小成),进度(1000,10000】 【特性:由道骨催动,范围可达二百丈,领域內可自由挪移物质,速度较慢】 【中级神通:水遁术(小成),进度(1000,10000】 【特性:由道骨催动,范围可达百丈,在有水流的地方隨心瞬移】 【武道境界:炼血境(小成),进度(5000/50000)】 【功法:《天与诛邪录》(上品功法),升级(15000/100000)(收录新功法融合可提升进度)】 【法宝:血灵命转宝葫芦(上品法宝),升级(1/1000000)】 【法宝:神道台(下品法宝),升级(1/100000)】 【阴气点:14500】 【评价:穷啊,穷啊,穷啊!还不快去诛杀邪祟,等著天上掉阴气点不成???】 石碑上的评价让寧魁嘴角一阵抽搐。 有必要强调三遍么....... 阴气点只有可怜的14500点,就这还是今日杀了两名炼血境武者,和一个炼骨境的蔡公子新补上来的。 “除了將一门中级神通晋升至大成外,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几门神通中,能克制鬼母貌的似也只有一个【天象】了。 “加点,將【天象】晋升至大成!” 寧魁心意一动,【天象】神通立刻开始了进化。 神通树上肉眼可见地结出一枚奇异的道果,外部似包裹著一团水汽,內部不时绽放出雷霆与火光。 “不愧是中级神通啊,结的道果都要比小神通术的大得多。” 寧魁苦笑著退出识海神庙,他从神道台站起,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去外头逛逛。 运气好隨便逮著个几百阴气点也是不错的。 庭院中月光如水,照在青石板上似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寧魁打开房门,发现一道白衣身影正坐在亭子中,撑起下巴望著月亮,像是痴了般一动不动。 “云姑娘......” 他想了想,索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云姑娘,你也睡不著?” 寧魁的声音乍然响起,嚇了云梦灵一跳,发现是寧魁后才拍著胸口平静下来。 “寧公子,你走路都没声音的么?” “都炼血境了,走路还能被你听见,那我岂不白修炼了.......” “这倒也是......” 两人顿时又没了话说,从寧魁救下她后,两人就很少有见面的时间。 像今晚这样独自在月光下相处,更是头一回。 本质来说,在云梦灵的想像中,有一个她认知中的寧魁。 那个人少年英雄,英俊瀟洒,对百姓善良温和,对邪祟残忍霸道。 寧魁知道她喜欢著的更多是她想像中的那个寧魁。 他也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是否符合她的期待。 故而,他对云梦灵的態度一直不温不火。 两人正尷尬著,墙头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噗嗤”笑声。 寧魁转头望去,正看见白盈盈那妖女趴在墙头,一脸的吃瓜相。 “完犊子了,她怎么会半夜过来找我,给云姑娘瞧见不会以为我经常夜会女人吧? ......好像也不算冤枉我,毕竟有过一次伶朵。 但那次是因为我打不过伶朵,又被下了燃欲蛊啊。” 寧魁无语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云梦灵时,果然看见她脸色变得苍白。 他站了起来,对云梦灵说道:“云姑娘,夜深了,你还是回屋里睡觉吧。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以他和云梦灵现在的关係,犯不著解释什么。 若云梦灵就此放弃喜欢他,对他而言,也算一种解脱。 毕竟他也挺困扰的,不知道云梦灵是单纯喜欢他,还是因为自己救了对方,从而让她產生了孺慕的情愫。 就这样结束挺好,打破幻想,互不纠缠。 寧魁来到院外,白盈盈吐著舌头走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圣子,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呵呵。” 寧魁瞥了她一眼,这妖女绝对是故意的。 “圣子別生气呀,大不了,盈盈我代替云姑娘,今晚给你暖床,好不好?” “再废话,就滚。” 白盈盈顿时露出委屈兮兮的表情,扭过身子哽咽道:“圣子,盈盈回来后,就一直在查阅鬼母的弱点。 一有信息,顾不上休息便跑过来找你。 终究是盈盈不懂事,应该等到天亮再过来的。 对不起,还请圣子原谅盈盈!” “......” 寧魁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忍责骂她了,说了几句软话安抚她一番,便直奔主题。 “那鬼母有什么弱点?” “圣子,你好现实.......” _______ 今夜的鱼谷县,还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其中也包括春风楼的老鴇,此时她画著精心准备的淡妆,身穿薄纱坐在窗台前凝望著月亮。 “蔡公子,今夜还来吗?” 087 神庙竣工,大战前夕 “听说了没,九幽奉子娘娘庙要竣工了,凡是去祭拜的人,保证在一个月內都能怀上孩子呢!” “嗐,我家里都三个了,养不起,不去。” “还发一篮子鸡蛋呢!” “还有这好事?同去同去!” “还要七日才竣工,瞅你那猴急样!” 街上人来人往,都在传播著九幽奉子娘娘庙即將竣工的消息。 寧魁和白盈盈,林昼,燕道人四人围坐在一家包子铺前,一边吃著肉包豆腐脑,一边听著隔壁桌兴奋地討论。 这家早餐铺是鬼婆婆和莲儿开的,平常也会替寧魁搜集些情报。 对於不知晓鬼母恐怖之处的百姓们来说,能不能怀上孩子不重要,免费领鸡蛋最重要。 “一帮蠢蛋,真去拜了庙,一个月內必定怀孕,而且...... 就算生下来,也一定被鬼母吃掉,用来提升法力。” 林昼冷哼著说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和白盈盈研究鬼母,再加上与净莲教中长辈飞鹰传书探討,大体明白了其所修大道。 鬼母的神通名为【鬼子奉母】,能够通过吞食流淌自己血脉的鬼子,达到精纯血脉,提升道行的目的。 象地境时,她的神通还需通过【鬼子印】血脉继承,因此只作用於林家一脉。 突破法天境后,她便能將自身之大道,树立成整座鱼谷县的至高法则。 凡去她神庙中求子的妇人,都会孕育鬼子供她吞食。 届时,鬼母的修炼速度何止提高了百倍! “是啊,到时候就算百姓不愿去祭拜,也会被神庙逼著去祭拜,十数万妇人,全都要沦为其修炼工具了!” 白盈盈也愤愤说道,颇有些义愤填膺。 她一想到以后和寧魁生的孩子被鬼母偷走吃掉的场景,就气得胸口发闷。 寧魁不知道她已经想到这么久远的事了,只当她是身为女性,同理心会更强一些。 否则一定要让林昼发表一下心塞感言。 “寧魁,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燕道人一边说著,一边恶狠狠咬了口肉包子。 寧魁嘆了口气,他发现从李弃绝走后,总是唉声嘆气的人就变成了他。 “神庙还有七日竣工。 三日后,便是林文龙四十岁寿辰,也是鬼母將其吞食的日子。 我打听过了,清晨给林文龙办寿宴,中午办丧宴,晚上办与林麒墨的婚宴。 那一天,鬼母很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而忙中,就很容易犯错。” 寧魁分析著,有一点他没有跟任何人说,那便是林文龙的背叛。 这个因爱生恨的男人,会让自大的鬼母吃上何种苦头,只有到三日后才能揭晓了。 最重要的是,距离他炼血境突破小成又过了十日。 这十日他扫荡了獠牙山,鯤泽湖,用血灵命转宝葫芦將几头侥倖逃脱的邪祟炼製成了血灵丹。 就这样每日吞丹修炼,眼看就要突破炼血境大成。 届时,斩杀鬼母的把握必然会更大! “就这样吧,三日后,诛杀鬼母!” “散会!” 一场足以改变鱼谷县歷史的重要会面就这样在早餐摊前结束。 之后,寧魁先去了武盟,有他镇压一切,武盟的发展十分顺利。 不仅仅是接管了丁家、朱家的各种產业,定下的规矩也十分受百姓推崇。 在他约束下的各行各业,给予了百姓靠勤劳翻身的可能。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拼死劳动,只能换一口残羹剩炙。 诛邪武馆直接成了诛邪堂,其中弟子修炼最核心的《天与诛邪录》,负责主动诛杀邪祟。 比如炼皮小成的陈器,就独立诛杀过两头食气境的邪祟。 一头敲窗鬼,一头枕边鬼。 都是专吃好色男人的女鬼,陈器將之斩杀,获得了广大男性的一致好评。 这小子擅长练煞,修行的功法脱胎於《虎魔刀》,《白虎功》,气血鼓盪间,颇为克制邪祟。 他作为师父,给予陈器的关注远不如给夏蝉和曹阿生的多。 那两人都突破炼皮境大成了,被好事者称为第一代的武盟双骄。 “陈器,你可怨为师冷落了你?” 陈器跪在地上,连连摇头:“若不是师父收下我,我陈器不过是个乞儿罢了,哪有今日的成就?” “你知道便好,为师忙於替鱼谷县打出一个朗朗乾坤,分身实在乏术。 虽不常教导你,亦常关注你的武道进境。” 寧魁从宝葫芦里倒出一枚血灵丹,这是由一头结丹境妖兽炼製而成。 论药性当然比不上给夏蝉那粒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强大。 可夏蝉那粒是她用命挣来的,算不上寧魁厚此薄彼。 “这枚丹药你吃了吧,够你突破炼皮大成的了。 別落后旁人太多,说出去,终究你才是我寧魁的弟子。” “谢师父!徒儿一定给您爭气!” 关照完陈器,寧魁又把周铁苍和张乾叫来。 二人身为武盟的副盟主,一个管水路生意,一个管山路生意,各司其职,也是寧魁最为信任的两个人。 “周馆主,张馆主。” 寧魁朝二人道:“这几日买卖先別忙著扩张,將信得过的武馆兄弟们暗中调遣回来。 这件事悄悄做,不能声张,不能引起有心人注意。 过几日,鱼谷县或有大乱,保护百姓的责任,就交给二位了。” 周铁苍与张乾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应是。 他们也学了寧魁的《天与诛邪录》,与寧魁亦师亦友,关係莫逆。 自然选择鼎力支持寧魁。 將武盟的事宜处理好,寧魁才返回了县衙。 自那天夜里被云梦灵撞破自己深夜私会白盈盈后,这小妮子非但没退缩。 反倒更为主动积极起来。 还曾单独將寧魁堵在庭院中,对他说:“寧公子,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人,若平白让给別人,必定会后悔一生。 你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我会让你见到我值得你喜欢的一面的!” 当时寧魁几乎就要接受她鼓起勇气的告白了。 转念一想,还是等诛杀鬼母之后,再考虑儿女情长之事。 不过接下来这几日,两人都放下了心中顾虑,反倒相处的颇为愉快。 他回到院子里,三日后必定是场恶战,生死难料。 他本想將最好的东西给予最重要的人。 现在,也不得不提前给予。 “小娘,这枚道果名为【天象】,吃了它,任这世道再乱,你也有自保之力。 还有这枚驻……美顏丹,有美肤之效,你也一併吃了吧。” 面对小娘的担心,寧魁只能誆骗她要押运一批货物出远门,怕她再遇到危险,才將道果给她。 等小娘离开,寧魁思虑再三,还是走到云梦灵的房间,轻轻敲响了门。 上架感言 噔噔蹬蹬! 本书发布一个半月了,写到这里,足足二十万字,感谢追读到这里的每一位书友。 作者菌属於兼职码字,本职是一名设计师,日常工作挺消耗脑力的。 而写玄幻比写同人还要费脑子的多(哭,是作者菌不自量力了。) 总而言之,读书,写书是作者菌最大的爱好,可以为之熬到深夜,每日笔耕不輟的那种热爱。 明天就要上架了,我的热爱又值多少订阅呢,说心里话非常忐忑。 不过,就算成绩不是特別理想,我也能坦然面对。 最后,恳请各位大大追个首订吧。 明天中午12点,咱们不见不散。 我与寧魁,给大家鞠躬了,谢谢(按住寧魁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