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是魔法少女,刚好我也是》 第1章 妈妈的闺蜜 “超人气魔法少女企划【繆斯】,欢迎您来到海城哦,啾咪~” 楚生仰起头,看著写字楼外墙上那块巨型ledgg屏。 屏幕上,几个穿著打歌服、腰细腿长的萌妹正蹦蹦跳跳。裙摆翻飞间,大腿根部被白丝勒出的一点微肉感若隱若现。最后画面定格,几人齐刷刷对著镜头比了个巨大的粉色爱心。 “呸!” 他低头啐了一口,酸酸道:“不务正业的东西!” 魔法少女不是这样的! 没有无敌的变身无敌帧,没有露脐装和绝对领域,没有收服新队友时的友情破顏拳! 有的只是签合同时没看清的隱性条款,第三集就摸不著头脑的队友,以及那只白色畜生笑眯眯地说:“跟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楚生成为魔法少女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起因是他两岁那年,他正趴在摇篮边上好奇地瞅著熟睡的妹妹,然后一只白色的玩意儿就凭空蹦了出来。 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吉祥物。 它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妹妹,又抬起头和一脸懵的楚生大眼瞪小眼。 “……哎呀,来早了。”它吐了吐舌头,“既然如此,那就你来跟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楚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魔法少女。 契约上写了啥,他压根不知道,那时候他连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只记得那只白色的王八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不坚持执行正义的话,会死的哦。” 楚生不懂什么叫“执行正义”,於是他想了个最笨的办法:只要是他觉得是坏人的,先揍了再说。 火车站偷钱包?变身。 食堂打饭插队?变身。 用鼠头充当鸭脖?变身。 群友发神秘號码?变……等等,我先品鑑一下。 怎么又是往日种种?变身! 就这么变著变著,楚生平平淡淡地读完了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一个魔兽都没碰见过。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住的小镇不过是三四线小城市的郊区,连蜜雪冰城都没开过来,魔兽要是跑那儿去想喝杯柠檬水都没处买。 然后,楚生考上了海城大学。人生头一回,他踏出了那座小镇。 “顾阿姨……” 楚生盯著微聊界面,上头是老妈推来的好友名片。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申请加好友。 顾阿姨是他妈的闺蜜,但楚生从来没见过这位阿姨。听说她在海城混得不错,老妈就厚著脸皮把儿子塞了过去寄宿。 老妈的原话是让他在海城有个照应,顺便省点房租,还可以跟那位顾阿姨学习学习。 “唉,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顾阿姨还没通过好友申请,楚生拎著大包小包蹲在公交站台边上,嘆了口气。 要不是他自己跟爹妈说想住校外,他们也不至於去让顾阿姨收留他。 楚生当初死活不乐意住校,就是为了方便半夜变身去执行正义。要是让室友撞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寢室里换上带蕾丝边的小裙子…… 《震惊!某大一新生竟有异装癖,深夜勾引舍友无果反被群殴!》 我不过就是想穿香香软软的小裙子……不对,我不过就是想惩恶扬善,我有什么错? “叮。” 手机响了。楚生闷闷地低头一看,顾阿姨通过好友申请了。 【顾晏如】:小楚?阿姨这边走不开,你先打车去君海路13號,密码是6个1。到了自己挑个房间,冰箱里有喝的。 楚生赶紧回了个“谢谢阿姨”,然后打开打车软体搜了一下君海路13號。 嚯,还是个大別野。 大別墅好啊,房子够大,隔音肯定好,也意味著不用跟那位顾阿姨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充足的隱私空间。 楚生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点,隨即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善谈的大叔,而且还是魔法少女偶像团体【繆斯】的铁桿粉。 他一边跟楚生大谈中东局势,拍著方向盘说“你信我的,打不起来”,一边用车载音响放著【繆斯】的最新单曲。 《软乎乎的恋爱蛋包饭》。 楚生坐在后座,真的很难绷住。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停车!” 楚生一把按住司机的肩膀,司机大叔嚇得一哆嗦:“臥槽,后生仔不喜欢这首歌你直说啊,一惊一乍的作甚,我现在就切……” “轰!!!”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强悍的气浪荡开,震得网约车都跟著晃了晃,街边的防盗警报顿时响成一片。 “魔兽!” 楚生眼里腾地燃起兴奋的光芒,绝对是魔兽! 他当了十六年魔法少女,终於,终於要迎来人生中第一只魔兽了! “嗨,多大点事儿。”大叔撇了撇嘴,习以为常地掏出根烟点上,“外地刚来的吧?別慌,海城这三天两头闹魔兽,一会儿魔法少女就来解决了。” “对了小兄弟,【繆斯】里你推哪个?我看你这闷骚样儿,估计喜欢大胸御姐……” 大叔吐出一口烟圈,隨意地瞥了一眼车內的后视镜。 后座空空如也。 那个瘦弱白净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臥槽?!” 半空中。 楚生凌空而立,手中握著一根形似幻龙的短杖,遥遥望向天穹之上。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轰击声,气浪翻涌,光柱撕裂云朵,打得天昏地暗。 “已经交上手了么。”楚生低声喃喃,“大城市出工的速度就是快啊。”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高高举起幻龙。 周身气浪翻涌,衣角无风自动! “astra duce,prisca proles adveni……” 星为嚮导,古裔降临。 “……心跳软乎乎,笑容闪亮亮,来自月之暗面的魔法少女,全心全意地向您祈祷……” “变身!噗哟~★(づ??????)づ!” 纯黑的暗光瞬间从幻龙上涌出,將他整个人瞬间吞没! 原本宽鬆的白t恤从领口寸寸崩裂,被黑暗吞噬,隨后重组为一件修身的哥德式束腰。 黑色皮质束带勒紧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的弧度惊心动魄。平坦的胸口微微隆起,撑起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蕾丝边。 一双修长笔挺的玉腿在虚空中伸展,黑色的天鹅绒长袜顺著小腿一路攀爬,挤压出一道绝对领域。 足尖微点,厚底十字架小皮鞋凭空成型。一头短髮疯狂生长,化作两束蓬鬆捲曲的银色双马尾,在风中张扬地舞动。 当黑暗散去,楚生那张清秀的男生脸庞已然蜕变。下頜线变得精致妖冶,眼尾微挑,猩红色的竖瞳流转著冷光。 那根幻龙也在她掌心变幻,化作一把精致的黑色蕾丝小洋伞。 来不及为少男楚生的离去哀悼了! 此刻赶赴战场的是! 坐拥一百四十三个粉丝(其中三十二个是某鱼十块钱买的殭尸粉)的低人气哥特魔法少女! 【月之暗面】,莉莉丝!!! 第2章 女超人怎么就不算魔法少女了 变身完毕。 “噗嘰”一声轻响,楚生背后弹出一对纯黑的小蝙蝠翅膀。 这翅膀也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与其说是恶魔之翼,不如说是漫展上的劣质道具。 但它还真能违反空气动力学,硬是能飞起来。 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著,带著哥特萝莉形態的楚生朝战场慢悠悠地飘去。 高空的空气稀薄,但魔法少女的肉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楚生压根没觉得有任何不適。 然后,她看见了那头魔兽。 丑,太他妈丑了。 很符合她对魔兽的全部刻板印象。 一坨小山般庞大的肉球上长满了噁心黏腻的粗壮触手,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嵌著一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正密密麻麻地蠕动乱转。肉球正中央,一颗占据了三分之一体型的巨型独眼正狂暴地向四周扫射赤红色的高能光柱。 光柱堪比雷射切割机,所过之处云层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开。 而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网中,一道身影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来回折返跃动。光柱每次都只差毫釐,却连她身后那件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都擦不到。 没错,是披风。 楚生定睛看去,那道身影穿著一身纯黑的紧身衣,衣料上隱隱有暗纹流动。背后一条黑色披风猎猎作响,脸上戴著一副超级英雄款式的黑色假面,遮住了上半张脸。 我去,这不黑超吗? 楚生正想吐槽画风不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女人的身材吸引住了。 伟岸的山峦被紧身衣裹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重量感呼之欲出,隨著她每一次闪转腾挪微微起伏。腰腹纤细却紧致结实,能看见紧身衣下肌肉的优美线条。再往下是骤然放开的胯部弧线,被紧身衣裹成两轮夸张的饱满圆月。然后是肌肉线条匀称、充满爆发力的丰腴大腿,曲线修长,一看就知道能夹断钢筋。 好涩哦。 楚生忍不住舔了舔小虎牙。 “轰!!!” 正欣赏著,那道黑色倩影在半空中猛地拧腰,一记朴实无华的右直拳悍然轰出! 空气瞬间被打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炸开。那头巨大的魔兽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几十米,触手上的几百颗眼珠子齐刷刷地露出惊恐的眼神。 还是个肉身系的魔法少女。 一击击退魔兽,那道黑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空中一个折返,带著一连串刺耳的音爆直奔楚生而来。 “唰——” 从极速到极静只需一瞬,眨眼间,她便已经稳稳悬停在楚生面前。 急停带起的狂暴气浪倒卷而来,掀起了楚生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露出底下一截紧绷的黑色吊带袜边。 楚生赶紧伸手捂住裙子,呼吸一滯。 离得近了,这女人的压迫感和成熟风韵更是扑面而来。 黑色假面虽然遮住了眉眼,但光是露出来的那丰润的红唇,线条优雅的下頜,仪態万方的脖颈,就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再往下看,夸张的葫芦形身段修长高挑,丰腴而健美,却丝毫不显粗壮。她周身的气场强大而雍容,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那儿,像一尊黑玉观音。 她比楚生足足高出两个头,一头黑中微微透著栗色的波浪大卷在风中狂舞。她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前这个捂著裙摆的哥特萝莉。 “【月之暗面】,莉莉丝?” 她开口了,嗓音低沉优雅,带著特有的磁性和慵懒。 楚生回过神来,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您、您认识我?” “刷到过你的视频。”她语气平淡,“没什么人气的小镇魔法少女,头一回见魔兽吧?” 楚生愣了一下,心中是既惊喜又羞恼。 惊喜在於自己居然名声略微远扬了,羞恼在於她那破社交帐號上全是变身后跳的卖萌手势舞,还他妈打了粉色滤镜。 楚生板著脸点了点头:“……前辈,要帮忙吗?” 女人转过身,面向远处正在重新凝聚光束的魔兽。 “来都来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就当练练手吧。”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音浪轰然射向魔兽! 楚生握紧手里那把带蕾丝边的小洋伞,背后的小蝙蝠翅膀疯狂扇动,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没办法,排量就这么大。你总不能指望一辆1.5l自吸的老头乐在天上跑贏一台双发重型战斗机。 前方,女人已经再度和魔兽绞杀在一起。 她每一拳轰出都带起声声爆响,空气被震得嗡嗡发颤。魔兽根本不敌,节节败退,血肉被一拳拳轰成漫天碎末,夹杂著残破的触手雨点般往下掉。 楚生很识趣地停在安全距离外。 她能感觉到,那头魔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应付的。那位前辈比自己强出太多,她没必要上去拼命。 但没必要拼命,不代表不能偷偷输出。 楚生將小洋伞的伞尖瞄准了那头魔兽的巨眼。 “心跳软乎乎,笑容闪亮亮,来自月之暗面的魔法少女,全心全意地向您祈祷……” 纯粹的黑暗能量在伞尖疯狂压缩坍塌,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直死射线!噗哟~★?/?-_-?\?!” “轰!!!”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高能射线撕裂长空! 射线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战场,剎那间从魔兽巨眼的瞳孔中心刺入,再从它背后洞穿而出! 那女人似乎也没料到楚生射线的威力。她略显诧异地扭过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正举著小洋伞的哥特萝莉。 隨后,她收回目光,丰腴的长腿在虚空一踏,右臂肌肉猛地賁起! “砰!!!” 拳头的衝击波顺著楚生打出的那个血洞,结结实实地凿进了魔兽的体內! 魔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圆滚滚的身躯像个气球般剧烈膨胀。 下一秒,它炸了。 被硬生生从內部一拳打爆! 漫天血雨夹杂著腥臭的肉块溅落,但在即將触碰到女人的前一秒,所有污秽便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飞灰,消失得一乾二净。 这就……结束了? 楚生咽了口唾沫,扇著小翅膀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女人傲立於虚空之中,波浪长发在脑后肆意飞扬。她看向楚生,点了点头。 “很少见到远程破防能力这么夸张的新人了。”她毫不掩饰眼神里的讚赏,“我的代號是【禁卫】,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的局长。” “……咱们魔法少女还有管理局?” 楚生先是一愣,然后握著小洋伞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局长好!” “怎么样,对管理局感兴趣吗?”禁卫微微一笑,“你的水平完全够认证d级,编入巡逻队不成问题。” 楚生直起身,想了想,最终双马尾跟著脑袋一起摇了摇:“抱歉啊局长,我是来海城上学的。” 禁卫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並不强求:“那就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记得找个时间来局里登记就行。”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楚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栋位置偏僻的老旧公寓楼顶。小翅膀一扇,便慢吞吞地降落了下去。 楼顶水箱的阴影处,光芒一闪,穿著宽鬆白t恤和运动裤的少男楚生走了出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拽住t恤领口往里瞅,確认没有残留蕾丝边,又掀起裤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黑丝勒痕,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叮。”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位素未谋面的顾阿姨发来的消息。 【顾晏如】:小楚,是没找到路吗?发个位置,阿姨来接你吧。 第3章 你不许看魔法少女 楚生拎著大包小包,按照顾阿姨发来的定位,像个进城务工人员一样蹲在路边。 第一次直面魔兽,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但要说有多爽,好像也真没有。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弱了。 按那个身材绝赞的局长的话说,自己这水平撑死也就是个d级。就算真混进管理局拿了编制,估计也就是个在街上溜达巡逻的保安。 既然有d级,上面肯定就有c、b、a,甚至s。 要是按罩杯算,d已经相当顶了;但要是按战力等级排,这他妈就是纯纯的底层。 楚生有些鬱闷地低头踢著路边的石子,脑子里正復盘自己到底差在哪儿。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他下意识抬起头。 那是一辆线条流畅优雅的银色捷豹f-type,车灯像两道猛兽微眯的眸子,极具压迫感。 车牌號海a·xxxxx,是顾阿姨的车。 楚生赶紧放下手里的行李,站直身子挥了挥手。 跑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车门推开,一只脚先探了出来。 红底黑面的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紧接著是一截曲线完美的小腿,被阳光一照,白皙得晃眼。 隨后,车里的女人俯身而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裹身连衣裙,丝滑的面料贴合著腰臀的线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外面隨意地搭著一件亚麻色的薄开衫,似乎是想遮掩一下过於傲人的身段。 但这根本就是掩耳盗铃。 那件开衫被胸前不可理喻的宏伟弧度顶得高高耸起,布料紧绷。顺著那被开衫下摆堪堪遮住的、比例夸张的腰胯往下看,是一双丰腴修长的白皙大腿,目测这腿长简直能直接到楚生的腹部。 大城市的伙食这么好吗?怎么今天碰见的女人一个两个都高得离谱? 楚生有点受打击,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却被女人身前那两座巍峨的山脉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晏如微微俯下身子打量他。隨著她的动作,领口不可避免地微微垂坠。一抹晃眼的腻白紧紧夹杂著深不见底的幽邃沟谷,像恶魔之眼般鉤住了楚生无处安放的视线。 非礼勿视!这是老妈的闺蜜! 楚生强行把目光从那缝隙中拔了出来,对上了女人的双眼。 “你就是小楚吧。” 她轻轻眨了眨眼,嗓音温婉磁性,像春日午后微风拂过的湖面。 “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叫我顾姨就行。” 说著,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將耳畔一缕被风吹乱的波浪长发轻轻拢到耳后。 “顾姨!”楚生嘴甜,当即叫了一声,“给您添麻烦了。对了,这是我妈自己醃的酸萝卜和雪里蕻,说您以前最爱吃这口,非让我给您背过来。” 顾晏如低头看著楚生脚边那两个土里土气的粗陶醃菜罈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唉,晓丽姐也真是的。”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和担忧,“你瞧你这么瘦一个孩子,她还让你一个人带这么重的东西。” 楚生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原本还怕人家嫌这东西上不了台面,没想到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自己拿不动。 “顾姨,没事的,我有的是力气。”楚生提了提那两坛醃菜,咧嘴一笑,“您这车方便放吗?我给您搬上去。”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顾阿姨开的这辆跑车好像只有两个座,不知道能不能放下他的行李。 他是在小镇子里长大的,其实说农村也差不多。他见过最多的车是摩托车和三蹦子,连五菱都没见过几回。跑车有没有后备箱,他是真不知道。 但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怕城里人瞧不起他。 顾晏如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那点窘迫和自尊心。 “有的,阿姨这车有后备箱,来,放后面就行。”她率先走上前打开了后备箱,甚至还伸手帮忙提了几件行李,也没嫌脏。 楚生赶紧跟上去。这车的后备箱不大,角落里还塞著一个牛皮纸袋。 他眼角余光扫过,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厚厚的精装书。 两人合力把东西归置好,坐进了车里。 “系安全带。” 顾晏如侧过身,直接弯腰凑了过来,伸手去够楚生座位右侧的安全带卡扣。 楚生只感觉膝盖上忽然放置了两个硕大而柔软的安全气囊,僵在副驾驶上,一动不敢动。 臥槽。城里的豪车就是不一样,这安全气囊配得也太实在了。 顾晏如凑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清香。不像是香水,反而有点像是刚洗过澡的香味。 楚生的耳朵微微发热。 “好了。” 顾晏如帮他扣好安全带,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顺手拉过自己那侧的安全带,也开始架设保命之路。 那条保命之路横亘在两座山峦之间,深深地贯通进了幽邃的沟谷。 楚生看得浑身燥热,默默扭过头,盯著车窗外。 “顾姨。”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您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我妈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多跟您学学。” “我呀。”顾晏如大大方方地踩下油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动作优雅。 “在海大文学院教书,也就是你未来的教授。” 楚生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顾晏如身上那股子温婉的书卷气扑面而来,一顰一笑皆有风韵,没点文化修养的人还真做不出这种味道。 她不像先前遇见的管理局局长。局长是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类型。而顾阿姨是温婉如水、善解人意的类型。 哪种更好呢? 楚生说不上来。 但如果让莉莉丝来选的话,她可能更喜欢局长那款。 “小楚。”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顾晏如目视前方,忽然轻声开口。 “在接下来的大学四年里,我既是你的长辈、监护人,也是你的老师,那有些丑话我就得先说到前面,给你立几条规矩。”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却有种属於上位者和长辈的不容置疑。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妈妈既然把你交到我手里,就是希望我能看好你,不让你在大城市里学坏。” 她顿了顿,借著等红灯的空隙侧头看了楚生一眼,神色微微放缓,似乎怕自己刚才的语气嚇到了这个刚从乡下来的老实孩子。 楚生赶紧正襟危坐,连连点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寄人篱下守点规矩太正常了。 “第一,不许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未经允许,更不许带乱七八糟的朋友回家。我睡眠浅,喜静。” 楚生点头,非常合理,这也是他想要的。 “第二,功课上我会亲自盯你。作为文学院的学生,家里书房的藏书你每周必须抽空精读一本,周末写好读书笔记跟我交流感悟。” 楚生继续点头,文学系嘛,也能接受。 “第三条。” 顾晏如的语气忽然加重了。她偏过头,直视著楚生的眼睛。那双温婉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严肃。 “在我的房子里,严禁提及一切有关『魔法少女』的话题。不管是新闻、周边,还是什么所谓的偶像团体,统统不许出现。我非常、非常討厌她们。” 楚生感觉额头上有冷汗滑落。 “小楚,你不许看魔法少女,更不许和她们有任何牵扯。听懂了吗?” 顾晏如一字一顿,认真地盯著他。 第4章 我只是太想要份爱,想被好好对待 君海路不愧是海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一路上全是造型夸张的独栋或联排別墅。 车开过一个路口时,楚生甚至瞥见某栋別墅顶层违建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泳池。几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水波里晃荡,几个身材姣好的美女穿著省布料的比基尼,正端著香檳互相泼水嬉闹。 我恨有钱人。 楚生默默收回了目光。 相比之下,君海路13號反而是最不显山露水的一栋。外观保留了开发商交付时沉稳大气的灰白配色,外围用一圈幽静的翠竹做了隔断。 顺著青石板铺就的竹林小逕往里走,尽头是一扇颇古意盎然的大门。 楚生拎著行李跟在顾晏如身后,目光简直无处安放。 本以为顾姨正面的杀伤力已经够惊为天人了,没想到这背影更是逆天。 隨著高跟鞋规律的轻叩声,她柔软的腰肢款款扭动,米白色的裹身裙在身后紧绷,两轮丰腴浑圆的满月微微摇曳。 但她弧线优美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步態端庄,没有丝毫狐媚和风尘感,反而有种雍容典雅的韵味。 “密码是6个1,记住了吗?”顾晏如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在电子锁上轻点几下,“滴答”一声,厚重的大门应声弹开。 “记住了记住了!”楚生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跟著踏入玄关,楚生才发觉別墅里面別有洞天。一眼望去,简直像是穿越进了古代达官贵人的深宅大院。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几样造型极简的现代顶级家电,所有的家具无一例外全是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贵得离谱的原木。 墙上掛著的几幅水墨画和书法,楚生甚至在歷史课本上见过那落款的名字。 “一层是客厅、厨房和餐厅。”顾晏如看著呆立在原地的楚生,浅笑道,“顾姨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在家里自己做饭。如果我不在,你就在学校食堂吃,別点外卖,外卖不乾净。” “好嘞。”楚生老实答道,突然被客厅尽头的一对雕花木门吸引,“顾姨,那边是什么?” 顾晏如转过身,腰肢轻摆,缓步走过去推开木门。 门外居然他妈的是个微缩版的苏州园林。 “这是后院。”她拢了拢波浪长发,隨意地招了招手,“当初装修时让人隨便仿照著搭的,你平时功课压力大,可以来这儿坐坐散散心。” 楚生看著那潺潺流水的石拱桥和古意盎然的飞檐凉亭,暗自咋舌。 顾晏如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光这套一楼的硬装软装加造景,掏空他老家那个小镇子的gdp都不一定凑得齐。 “二楼是休息区,一共三间臥房。” 顾晏如领著他踏上实木楼梯,二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左手边单独一扇门,右手边两扇门。 她指了指左边那扇紧闭的主臥门:“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我对面那间客臥,里面带独立卫浴,洗衣机也配齐了。男孩子平时要注意个人卫生,衣服要勤洗,知道吗?” 楚生小鸡啄米般点头。 太棒了!瞧瞧这隱私性! 平时在房间里上个锁,就算他在里面穿著小裙子跳大摆锤,顾晏如也绝对发现不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那种“不小心撞见寄宿阿姨裹著浴巾出来”的经典剧情是不太可能发生了。 顾晏如最后指了指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三楼一整层是书房和储物间。书房里的藏书很多,你看的时候一定要净手,看完记得放回原位。”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至於储物间,平时锁著,不要去碰,里面全是灰。” 傍晚时分。 楚生战战兢兢地坐在奇大无比的餐桌前,享用了寄宿生活的第一顿晚饭。 晚饭非常讲究,竹蓀燉老母鸡汤,清炒淮山芦笋,还有一小碟他妈醃的酸萝卜作为下饭菜。 不得不说,顾阿姨的手艺很好,就是楚生觉得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而且,顾晏如的家教很严,食不言,寢不语。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沉默搞得楚生浑身难受,只能疯狂刨著碗里的白米饭。 抬头看她,不敢。 一抬头,就能看见顾晏如夹起一小段芦笋送入丰润的红唇中,红唇微启,咀嚼的动作很慢,仪態万千。 低头猛吃,也不行。 搞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楚生怕给这位讲究规矩的长辈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 楚生只能以最快但又不显得快的速度把碗里的饭扒拉乾净,然后如蒙大赦般跳起来:“顾姨您慢慢吃,我吃饱了,一会儿我来洗碗!” 顾晏如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唇角,蹙了蹙眉:“男孩子吃饭別这么急躁,伤胃,多嚼几下再咽。” …… 终於回到自己的客臥,反锁上门,楚生重重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滚了两圈。 虽然才相处了半天,但他已经摸清了顾阿姨的性格。 一个极度自律、古板守旧、控制欲强且讲究生活格调的传统古典大女人。 和这种气场强且守旧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多数人都会压抑得喘不过气。 不是星压抑,是真的压抑。 楚生是个完全受不了低气压的人。好听点说是討厌尷尬,往难听了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属於典型的討好型人格。 这怪不了他,小镇做题家出身的孩子在接触到网际网路和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后,总会不可避免地產生一种隱性的自卑。 这种自卑让他很擅长察言观色,生怕惹別人不高兴;但同时,也让他病態地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同与关注。 他当初为什么会拍卖萌手势舞发到网上? 想红! 他嫉妒写字楼大屏幕上那些魔法少女。她们能站在聚光灯下被成千上万人尖叫应援,能被大家看见,能收穫铺天盖地的喜爱。 明明我也是魔法少女!明明老子变身之后比她们可爱一万倍!你们那套擦边舞老子跳得比你们还丝滑! 凭什么! 凭什么火的是你们,而我只配当个d级巡逻员?! 楚生忿忿不平地翻了个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嗶站,切到自己的小號。 【莉莉丝-official】 看著个人主页上那孤零零的一百四十三个粉丝,楚生咬牙切齿。 他从小的零花钱就不多,省吃俭用存下十块钱巨款,跑去镇上的小卖部找老板换成了微聊余额。 那天深夜,他在某鱼上花了这十块钱买了三十个殭尸粉,在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央求下,店家终於含泪多送了他两个粉。 因为这样才能凑够一百粉。 看著粉丝数突破三位数的那一晚,是楚生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真不是他虚荣,他只是太缺爱了。他渴望被人注视,渴望被需要,哪怕是隔著屏幕也行。 “哟,还没睡吶。”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可爱欠揍的嗓音。 楚生如遭雷击,僵硬地扭过脖子。 半空中,一只浑身雪白,长著两只长长的兔耳朵,看起来人畜无害得像个毛绒玩具的东西正漂浮在那里。 楚生猛地抄起床头的檯灯就砸了过去! “草泥马!是你这只白色畜生!!!” 第5章 《魔法少女僱佣契约V7.2.1修订版》 那只白色的吉祥物在半空中丝滑地扭了个s型,轻飘飘地就闪了过去。 檯灯落在床边,灯罩凹下去一块。 “嘛,不要这么激动嘛。” 它咧开兔子般的三瓣嘴,笑嘻嘻地往后飘了半米,歪著圆滚滚的脑袋,一双黑豆眼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么多年没见……多少年了?” “十六年三个月十一天!”楚生咬牙切齿,“老子一天都没忘记过你这个王八蛋!” “这么久了吗?”白色吉祥物满不在乎地摊开那对没有手指的小短手,“嘛,时间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啦。倒是你,人生第一次直面魔兽,初体验感觉如何呀?” “你他妈一直监视我?”楚生愣住了。 他今天出手的事按理说只有那个波涛汹涌的【禁卫】局长知道。这畜生是怎么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白色吉祥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咧得更大了。 “监视你?”它嗤笑一声,“我可没这么閒。你知道我手头管著多少魔法少女么?” 见楚生黑著脸不说话,白色吉祥物自顾自地伸出一根短手晃了晃。 “上千个!”它摇了摇头,“虽然你是唯一一个带把的,但也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操!就老子一个男的?”楚生瞬间怒了,指著它破口大骂,“所以当初果然就是你的恶趣味吧?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白色吉祥物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转了个圈,表情没有半点愧疚,阴惻惻地反问道:“你就这么恨我?可我看这十六年下来你其实爽得很,相当乐在其中嘛?” “半夜换上香香软软的小裙子臭美?对著镜子练习怎么戴美瞳?为了涨粉在嗶站发擦边舞?哦对了,还偷偷摸摸用攒下来的零花钱去买殭尸粉……” 它掰著那几根並不存在的手指,如数家珍。 “stop。”楚生面无表情地抬手,比了个“t”的暂停手势,“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现在找你算帐也没有意义。说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白色吉祥物又咧嘴笑了,楚生分明看见它这笑容中满是嘲讽。 “我本来还想说,既然你这么排斥这份神圣的职业,不如我大发慈悲让你变回普通人算了。” 它的长尾巴甩过来,在楚生的脸上“啪啪”拍了两下。 “现在看来,你是真捨不得你那143个粉丝啊。” 楚生只当没听见,面不改色地重复道:“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收利息来了。”白色吉祥物一字一顿。 利息? 楚生愣住了,警惕地退了半步:“什么利息?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你白嫖了我的魔法力量整整十六年,总该交点利息吧?”白色吉祥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还是说,你想赖帐?” “放你娘的屁!魔法少女的事怎么能叫赖帐呢?”楚生不服,“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你也没说过要交利息啊?” “嘛,你不仅穷,还不识字啊。契约附录第八条的小字里可是清清楚楚写著的。” 白色吉祥物冷笑一声,小短手在空中一抖。 “唰!” 一卷闪烁著黑色光芒的羊皮纸契约凭空浮现,哗啦啦地展开,长得一直垂到了地板上。 它用小短手戳著上面一行比苍蝇腿还细的小字:“甲方有权定期向乙方收取力量借贷利息,支付货幣包括但不限於……” “【財富】、【成就】、【梦想】、【记忆】,以及……【生命】。” 楚生眯起眼睛,脖子往前伸了伸:“你这字也太小了,我有点散光,你拿近点我看一眼。” 白色吉祥物不疑有他,不耐烦地抓起那张羊皮纸直接懟到了楚生的脑门跟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臥槽?!” 就在这时! 说时迟那时快! 楚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把抢过那张契约,三两下揉成团,直接往嘴里一塞! “吧唧吧唧……咕嚕!” 在白色吉祥物震惊的注视下,楚生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地將那团羊皮纸给吞了下去! “嗝。哪有契约?”楚生一脸困惑,“我也妹瞅著阿?” 一人一吉祥物大眼瞪小眼。 “呵呵。”白色吉祥物浑身哆嗦起来,气极反笑,“好,你很好,非常有种。你想耍无赖是吧?” 它死死盯著楚生:“你知道上一个敢当面撕毁契约的魔法少女,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撕毁契约,听不懂。”楚生无辜地挠挠头,好心建议道,“谁啊,也太坏了吧,要不你报警抓她?” “你给我等著。”白色吉祥物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马上,你就会亲身体会到了。” 话音未落,它便彻底消失在了房间里,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留下。 楚生不敢大意,在原地站了半个多小时。 確认那畜生真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流下豆大的冷汗。 他弯下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在地毯上张大了嘴巴。 “呕——咳咳咳!呕——!” 啪嗒。 一团沾满口水的羊皮纸团被他吐在了地板上。 “咳咳……草泥马的,差点把老子噎死……” 楚生大口喘著粗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他倒是不担心白色吉祥物所说的什么“下场”,大不了跑管理局躲起来,它还能把自己杀了不成? 法治社会,魔法少女也是有编制的。 缓了一会儿,楚生感觉好受了点,顾不得噁心就把那张羊皮纸重新舒展开来。 《魔法少女僱佣契约v7.2.1修订版》 前面全是一大段“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之类又臭又长的用户免责协议,楚生也懒得看,迅速找到附录第八条。 “甲方有权定期向乙方收取力量借贷利息,支付货幣包括但不限於【魔兽核心】、【財富】、【成就】、【梦想】、【记忆】,以及【生命】。(註:扣款优先度严格按以上顺序执行)” 他一字一句念完,啪地將羊皮卷往地上一摔,气得直咬牙。 “焯!我就知道这畜生在唬我!” 魔兽核心,优先度还排在第一位,听这名字估计就是网游里打怪掉的特殊材料吧? 得去问问【禁卫】局长这到底是什么了。 第6章 Ciallo~(∠?ω< )⌒★ 这一晚楚生睡得很香。 起初入睡的时候,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循环播放白天顾阿姨那摇曳的腰胯,以及裹身裙下那两轮被绷得紧紧的满月。 积积阳阳德。 后半夜为了强行压枪,他乾脆心一横直接变身成了莉莉丝。 唔,胯下凉颼颼,一身轻鬆。 在柔软大床的包裹下,顶著两束银色双马尾的楚生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小楚,起床了没有?” 楚生“腾!”地从床上蹦起来,门外顾晏如的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著。 “小楚?没事吧?顾姨进来了?” 顾晏如敲了很久门也没听到动静,不禁有些担忧,以为这孩子换了新环境不適应生病了。 “没事!没事!”楚生连滚带爬地跳下床,然而话刚出口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冰凉! 坏事了,睡蒙了没解除变身,喊出来的是莉莉丝的女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外的顾晏如愣住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顿。 刚刚……屋里是不是有个女孩子在叫? 她柳眉微蹙,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 楚生光著膀子靠坐在床头,下半身裹著被子,手里高高举著手机。 屏幕里正外放著二次元猫娘的视频,声音开到了最大。 “ciallo~(∠?w&amp;lt;)⌒★” 见顾晏如进来,他一脸尷尬地扯上被子,乾巴巴地打了个招呼:“顾、顾姨早!我……我练外语呢。” 顾晏如狐疑地扫视了一圈房间,余光瞥见他手机屏幕上那个衣著清凉、搔首弄姿的纸片人,眉头不著痕跡地皱得更紧了。 “大早上刚醒就看手机对视力不好。先去洗漱,赶紧下楼吃早饭。” 顾晏如叮嘱了一句,语气虽然温婉,但楚生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除了严厉,好像还有点莫名的古怪? “好的顾姨,我马上起,下次一定注意!” 他一脸认真懺悔的模样,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顾晏如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转身时,宽鬆的真丝睡袍被饱满的部位带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波浪,曼妙的腰臀曲线若隱若现,风情万种。 她顺手带上了房门。 “呼……” 楚生大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好险! 就在门被推开的前零点一秒,他以最快的速度解除了变身,同时大脑极速运转,点开了嗶站的收藏夹糊弄过关。 是我贏了,l! 等楚生洗漱完,做贼心虚地摸下楼时,顾晏如已经吃好了。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正坐在餐桌前,姿態优雅地用餐巾轻轻按压著涂了正红色唇釉的丰润唇角。 见楚生下来,她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招了招:“来,小楚,先別急著吃,阿姨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楚生心里“咯噔”一下,老老实实地挪过去,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顾晏如似乎在斟酌用词,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不说话,楚生的视线就忍不住往她胸前飘。那件质地极好的真丝衬衫被里头撑得鼓鼓囊囊,扣子周围被拉扯出紧绷的褶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规模宏伟壮观。 “小楚。”她红唇微启,一双媚而不妖的眸子直直看著楚生,“听阿姨的话,以后那种不健康的东西少看,不健康的事情少做。你还在长身体发育的阶段,要懂得节制。” 嗯? 楚生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哪里不健康了?ciallo怎么你了? 顾晏如见他还在装傻充愣,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小楚,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力旺盛,早上起来有点衝动……是很正常的现象。阿姨也不是老古板,都能理解。” 以顾晏如这种大家闺秀的严苛教养,强忍著羞耻对一个晚辈说出这种直白的话,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一层红晕染上了她白皙的脸颊,平添了几分娇媚。 “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还不等楚生反应过来,她便接著说道。 “《论语·季氏》里讲,『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增广贤文》里也有云,『欲寡精神爽,思多血气衰』。” 楚生听到这里,终於明白顾晏如误会了什么。 他脸涨得通红,正欲张口解释,却被顾晏如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日后,你若是实在忍不住,你可以……” 顾晏如咬了咬下唇,扭过头去,將垂落的波浪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难道? 楚生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期待著她说出来。 说出来!我可以干什么? “你可以去阿姨的……” 说出来!我可以去哪里? “……去阿姨的三楼书房看看书。” 顾晏如如释重负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就这啊。 楚生泄了气,无精打采地回道:“顾姨,您真误会了,我刚才真没有……” “好了小楚,不用解释,阿姨都懂。”顾晏如温柔地打断了他,语气篤定,“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你要相信,用文学来沉淀內心,对你大有裨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生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老老实实应承道:“好的顾姨,我悟了,我知错了,下次我一定多读书。” 看著这孩子浪子回头的诚恳態度,顾晏如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教学任务,甚至比她在文学系教授《芬尼根的守灵夜》还有成就感。 她满意地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阿姨没怪你。食色,性也,人之常情罢了,快吃吧。” 楚生彻底无语,端起粥碗埋头闷吃。 你他妈到底在欣慰什么啊。 虽然海城大学还没正式开学,但顾晏如似乎有教务要忙。她匆匆换了细高跟,拎著包就出了门。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生別乱跑,在家乖乖看书,午饭做好了放在冰箱,自己拿微波炉热一下。 楚生满口答应,站在玄关处,大小楚生一同整齐地行注目礼,目送著顾晏如踩著高跟的婀娜身姿渐渐走远。 “读书?读个蛋!” 他一屁股瘫进沙发里,掏出手机,打开缺德地图。 “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 难得顾晏如不在,今天必须得去管理局跟那个局长见一面才行。 第7章 人民的魔法少女 “篤篤篤。”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一名踩著黑色细高跟、穿著修身职业包臀裙的女人推门而入。 “局长,您有访客。” 禁卫从堆积如山的报告中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谁?我今天的行程表上应该没有预约吧?” “是一位刚来办理建档登记的野生魔法少女。代號是……”女人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隨后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月之暗面】。” 禁卫动作一顿,脑中浮现出昨天那个举著蕾丝小洋伞的哥特萝莉的身影。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她啊,带她上来吧。” 女人应了一声,正欲转身,却又被禁卫叫住了。 “对了,她的定级测试跑完了吗?有没有c级?” 女人回过头,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古怪的神色。 她默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递向办公桌。 “局长,您还是自己看吧。” 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一楼接待室。 已经变身成莉莉丝形態的楚生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两束原本蓬鬆可爱的银色双马尾乱得像个鸡窝,包裹在黑丝里的纤细小腿还在疯狂抽搐。 “你妈,也没说登记还要进行体能测试啊!” 她本来打算套著皮套过来隨便填个表混个脸熟,然后就去找禁卫打听打听魔兽核心的事儿,顺便再问问有没有魔法少女撕毁过契约。 谁曾想! 她刚在前台签完字,就被两个女性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了起来,马不停蹄地拖进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训练场! 说是什么五维体能及魔力閾值摸底测试。 那工作人员解释道,每名魔法少女在登记后都要进行评级,评级按照测试结果的五维图来划定。五维分別是力量、防御、速度、耐力和魔力。 测试方式也很简单,力量是赤手空拳打测力机,防御是赤手空拳被测力机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楚生娇喝一声,抡起白嫩的胳膊就是一记软绵绵的粉拳砸了上去,测力机连晃都没晃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木桩似的测力机腹部猛地弹开,一条粗壮的液压机械臂带著残影直接轰了出来! “砰!” 一记腹击直接把她打飞出三四米,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她当场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然而这还没完,两名医疗组的小姐姐衝上来往她嘴里塞了颗药,又强行把她架到了塑胶跑道上。 长跑测耐力! 楚生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跑了两三圈就双腿发颤,最后死死抱住旁边监考女员工的黑丝大腿,说什么也不愿意动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姐……好姐姐,我真跑不动了!” 然后是速度测试,当然测的是飞行速度。 当楚生背后那对q版小翅膀弹出来的时候,她发誓绝对看到那个女员工没忍住笑了一声。 奇耻大辱! 最后是测魔力。但她此时已经累得不行了,颤巍巍地举起小洋伞,小脸憋得通红,勉勉强强从伞尖射出了一道跟小拇指差不多粗细、软趴趴的直死射线,隨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晕倒前,她隱约听见几个女员工震惊的轻呼:“怎么会有魔法少女连体测都扛不住的?” 操,原来我这么弱。 再次睁眼,楚生已经被扔回了接待室的沙发上。 “妈了个巴子,老子都喊了不要了不要了,还他妈硬拉著我跑。”她咬牙切齿地嘟囔著,伸手揉了揉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用极限施压法逼出各项指標的真实閾值,这是总局规定的標准化流程。请见谅。” 一道没有起伏的冰冷女声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臥槽!”楚生嚇得蹦了起来,两条马尾在空中一弹一弹。 一回头,一个穿著职业套裙,戴著金丝眼镜的ol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沙发后,显然將他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隨便抱怨两句。”楚生尷尬地打著哈哈,“別往心里去哈姐姐,大家都是姐妹,互相体谅一下嘛~” “局长已经在等你了。”眼镜ol无视了他的套近乎,抬起手腕扫了眼女士手錶,“【月之暗面】,局长的行程很满,你只有十分钟的会面时间。请跟我来。” 楚生吃了个瘪,撇撇嘴,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这座矗立在市中心的海城分局大楼占地面积庞大,局长办公室更是独占了最顶层。楚生瞄了一眼电梯按键上的数字,暗自咋舌。 乖乖,九十九层! 这得贪了多少!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暗的长廊,只有地面两侧亮著两排充满科技感的幽蓝灯带。 楚生跟在眼镜ol身后左顾右盼,走廊两侧的玻璃展示墙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章和锦旗。 他凑近瞅了一眼,有些奖章造型华丽,闪烁著金光,底座上刻著【202x年度最佳魔法少女——魔法少女管理局总部特此表彰】。 然而,就在这块纯金勋章的旁边,却挨著掛了一面做工粗糙的红底黄穗锦旗,列印店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上面印著八个大字【感谢禁卫!救我狗命!】 落款是海城南区张翠梅。 诸如此类的奖章和锦旗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就这么隨性地摆在一起,完全没有分类或者排序的规律可言。 “这两面墙上,是局长上任以来获得过的所有荣誉。” 走在前面的眼镜ol突然停下脚步。她回过头,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 楚生察觉到,这个原本冷冰冰的女人此刻的语气里竟有一丝骄傲。 “不论是总部下发的最高嘉奖,还是海城市民送来的锦旗,局长全都一视同仁地掛在这里。” “局长说,每一天当她踏出电梯走向办公室,或者下班走出这里时,这些东西都能提醒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秘书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生,掷地有声道: “局长是受管理局辖制的官方魔法少女。但同时,她也是海城的魔法少女,更是人民的魔法少女!” 第8章 玻璃大炮 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视野瞬间亮堂了起来。 这是一间占地很广却很空旷的办公室,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木办公桌,后方是整面贯通楼层的落地窗。 此时正值海城的午后,阳光倾泻进来。从窗边看去,可以將半个海城尽收眼底。 禁卫正大剌剌地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派克金笔。她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假面扣在脸上。 “局长,人带到了,我先去处理外勤报告。”眼镜ol秘书微微欠身,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莉莉丝,坐。”禁卫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休息区,“別在那杵著。” 楚生理了理哥特裙摆,环视了一圈,挪步走向办公桌侧面的长条沙发。 沙发上堆得乱七八糟,除了文件夹,还有几件皱巴巴的制服。她伸手扒拉出一块空间,一件轻薄的黑色蕾丝衣物滑落到了地板上。 “这啥?” 楚生好奇地拎起来,入手丝滑,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定睛一看,这衣物像是两个巨碗倒扣,每个碗都比她的头还大,连接巨碗的是两根细细的丝带。 “丟一边去。”禁卫看著楚生一脸懵懂地举著那件私人衣物比划,起初还有些无语,但当她將视线移到楚生平坦的胸前时,她释怀了。 这孩子,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罩的大子吧? 楚生听话地將那件衣物丟到一旁,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怎么?改主意了?想申请加入巡逻队?” 禁卫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目光中透著一丝惊奇。 那份a4纸测试结果就在她手边。说实话,她在管理局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抽象的数据。 好怪哦?再看一眼。 力量0,防御0,速度0,耐力0。这些基本都是普通废宅的水平,甚至由於是变身后状態,就显得更加废柴了。 0是什么概念? 力气大点的普通人都能拿个1。这孩子拋开魔力不谈,完全就是一个废物啊! 可偏偏魔力的数值是4,离满值5只差一点。 但在禁卫看来,昨天那发贯穿天际的黑光,魔力绝对达到了5级,甚至5级以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见过很多比较偏科的魔法少女,可还真没见过偏科成这样的。 想当年,她在总部集训时也是出了名的偏科战神,数值全歪到了力量、防御、速度、耐力和身材上。 她的“魔法”就是肉体强化。但这种强化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的。 也就是说,她的肉体一直都处於巔峰状態的强悍,不需要像別的魔法少女一样发动一长串的魔法吟唱。 力量5、防御5、速度5、耐力5、魔力0,这就是她的五维面板。 魔力是什么?根本不需要,遇到魔兽给它一拳就是了。 人体,很神奇吧? 而楚生则与她恰恰相反,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別的魔法少女肉体再怎么弱,也不会弱到她这种程度。 真是个玻璃大炮啊。 禁卫在心里幽幽地嘆了口气。魔法少女与魔兽的战斗,光有魔力可远远不够,许多魔兽都兼具敏捷和高攻的特点,楚生遇上这类魔兽就是秒死的下场。 “局长,入队的事我还在纠结。”楚生见她嘆气,以为她在惋惜自己不加入巡逻队,“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个紧急情况的问题。” “你说。”禁卫舒展了一下身体,伸懒腰的动作让黑色紧身衣瞬间绷紧,高耸的山峦在这一刻简直要把衣服给撑裂了。 楚生目不转睛地盯著看,报以崇高的敬意。 嗯,突然想吃西瓜了。吃,吃两个! “我想问的是,魔兽核心从哪来?” “哦?被催债了?”禁卫收回手,交叠起两条丰润健美的大腿。 “嗯。”楚生假装难过地低下头,视线转而落在她的大腿上,“那吉祥物说再不交利息,就要用別的来偿还。” “新人被催收是常態,別那么大压力。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禁卫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没仔细看登记表吧?管理局对新登记的魔法少女有扶持计划,可以用义务劳动换取魔兽核心。” “这么简单?”楚生愣住了。 “你们这些新人这么弱,怎么去猎杀魔兽获取核心?”禁卫轻笑道,“不过等你们晋升到b级左右,局里就不会再提供了,得自己动手。” “b级才可以自行猎杀魔兽吗?”楚生有些失望,b级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了。 “不。”禁卫摇摇头,笑容有些玩味,“我的意思是等你到了b级,你口中的那个吉祥物就不敢来催收了。因为那时候,它已经打不过你了。” “嗯?” 楚生这下是真惊了,银色的双马尾都跟著蹦了一下:“打不过?可我们的力量不是它给的吗?” 禁卫指了指楚生怀中登记后领到的小册子:“你太心急了,手册都没认真看吧。那吉祥物的名字叫帕鲁,它也只是个打工的,负责签合同和收帐。” “帕鲁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它的实力顶天了也就b级,所以它最喜欢恐嚇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等你一拳能把它屎打出来的时候,它比谁都乖。” 帕鲁,我操你妈。 楚生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怒吼。这白毛畜生仗著信息差,差点没把他忽悠得去卖沟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问道:“既然我们的力量不是来自於帕鲁,那到底来自哪里?” 禁卫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丰润的红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你现在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楚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局长,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有一个魔法少女把契约给撕了,或者给抢了,那会有什么后果?” 原本还在优哉游哉晃著大腿的禁卫终於有了大反应,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前那沉甸甸的负重也隨之剧烈晃动了几下。 “你把契约撕了?” 第9章 我是天选!也是唯一! “你把契约撕了?” 楚生连连摆著两只白嫩的小手:“没、没有!绝对没有!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撕啊!我就是抢了藏起来而已!” 禁卫闻言放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那双风韵十足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玩味与欣赏的笑意。 “你个子挺小,胆子倒是挺大。”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楚生。 “既然没撕,那就没事。帕鲁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你抢了契约,它最多也就是觉得被新人扫了面子,恼羞成怒放两句狠话罢了,还不至於为这点小事跟你翻脸。” “那就好,那就好。”楚生拍了拍平坦的胸口,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但还是有些好奇,“如果我真撕毁了契约,会有什么后果?” 能让局长都如临大敌的后果,想必一定是非常炸裂的惩罚吧? “后果就是,你的祈祷將再也得不到回应。” 禁卫神情严肃,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警告:“这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没有相应的实力千万不能撕毁契约。” 祈祷得不到回应,这就意味著没有办法再进行变身。 楚生若有所思,那如果是变身状態下撕毁契约…… 臥槽,我才不要一辈子枪零蛋狱! “好了,收起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禁卫抬手看了看表,打断了楚生的胡思乱想,“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回去安心上学,有空多练练身体。” 楚生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立刻十分懂事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好的局长!您先忙!祝您天天开心!”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禁卫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这几天赶紧去把义务劳动的岗位落实了。”禁卫顿了顿,“……我个人建议你,选【第七条】。” …… 半小时后,海城某大型商场的女厕所里。 “噗嘰~” 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闪过,穿著宽鬆白t恤和大裤衩的少男楚生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 他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顺便低头扒开裤腰带確认了一下小楚生依然健在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哼著小曲走出了地下车库。 打了一辆网约车,楚生回到了君海路13號。 別墅里静悄悄的,顾晏如果然不在家,他稍微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趟海城分局没白跑,可谓是收穫满满。不仅识破了帕鲁的谎言,还了解了许多重要情报。 心里的千斤重担落地,楚生感觉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大城市的美好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想到这,楚生回到二楼臥室,往床上一扑,翻出了那本分局发的小手册。 手册的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 《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 作者:佚名。 这佚名也太牛了,又能写歌又能写书。楚生不由得感嘆了一句,翻开目录。 翻开目录页,內容分得还挺细,有“常识篇”、“魔兽图鑑篇”、“保密协议篇”、“职责篇”…… “找到了!” 楚生眼睛一亮,手指点在职责篇的第一节,《关於新人魔法少女义务劳动的具体章程》。 他哗啦啦地翻到对应页数,页面最上方赫然印著一行加粗標红的免责声明。 “註:各城市分局可提供的义务劳动岗位不同,且存在名额限制。最终解释权归所在城市分局所有。详情请致电您的专属联络员。” 联络员的电话楚生已经在签字时存进手机里了,他接著往下看。 选项一,管理局文员。 工作內容:整理魔兽数据,录入战损报告,接听市民投诉热线等。 包吃住,全职义务劳动三个月或个人评级达到c级,满足其一即可转正。转正后缴纳五险一金,享十三薪,年底按kpi发放年终奖。 楚生满意地点点头。不出去打生打死,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就能混到魔兽核心,这简直是福利编啊! 可惜他还要上大学,根本没法全职。 选项二,管理局基层街道办网格员。 工作內容:协助调解邻里纠纷,排查社区隱患等。 义务劳动一个月或个人评级达到c级,满足其一即可转正。 “这他妈不就是穿上魔法少女裙子去居委会当帕鲁吗?”楚生果断跳过。这明显是个边缘化的苦差事,真要去干了以后碰见同行都抬不起头。 选项三,管理局巡逻队后勤。 工作內容:跟隨巡逻小队出外勤,负责搬运武器、搭建临时结界、战后维修。 包吃住,义务劳动一个月或个人评级达到c级,满足其一即可转正。 “拉倒吧。”楚生摇摇头,领导都看不见的活儿能叫正经活儿吗? 他一路往下看,大部分都是些又苦又累的牛马工作,乾脆直接跳到了局长叮嘱的那个“第七条”。 选项七:管理局外宣部(特批试点岗)。 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担任官方虚擬/现实主播、组建少女乐队进行商演、参与大型偶像企划、运营官方短视频帐號等。 无固定底薪,但各项引流数据优异者,经外宣部审核后可与管理局签订独家经纪合约。 签约后,可享受管理局推出的“创作者激励计划”、全渠道资源扶持、以及大ip全生態栽培等奖励。 附加条件:申请者需具备过硬的抗压能力,长相优秀,身材姣好,性格友善且具备个人特点,能代表魔法少女阳光向上的精气神。需面试通过方可分配上岗。 楚生的呼吸粗重起来,死死地盯著“偶像企划”四个字。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怪不得!怪不得局长会在我临走前如此隱晦又郑重地推荐我选第七条! 她一定是被我莉莉丝形態下那独一无二的气质折服了! 她一定是看出了我足以碾压现役所有女团的绝对偶像天赋! 她懂我! 楚生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高高举起那本册子,宛如在朝拜圣经。 局长,我悟了!我完全读懂您的苦心了!您这是在暗中栽培我,想把我打造成海城分局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啊! “我是天选!也是唯一!!!” 第10章 优势在我! 提升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詆毁他人。——楚生 “就这啊?”楚生看著手机,嗤笑一声,“鼙鼓都不捨得扭起来,你这也能叫跳舞?”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海城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魔法少女偶像企划【繆斯】的线下路演饭拍视频。 楚生不查不知道,这个【繆斯】可不是什么草台班子,而是几年前海城分局外宣部搞的一场大型官方选秀里,从一百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魔法少女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四人天团。 夺冠后,她们直接跟海城分局签订了经纪合约。也就是说,【繆斯】严格意义上是正儿八经的体制內女团,那四个魔法少女全都有编制,是带著局里的任务演出的。 “穿这么保守,啥也不露,你当个鸡毛的偶像?” 楚生看著视频里台下那些疯狂挥舞应援棒、喊得撕心裂肺的粉丝们,眼红得不行,酸溜溜地摁灭了屏幕。 如果官方女团的水平就仅限於这种清汤寡水的卖萌…… 优势在我! …… 与此同时,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第九十八层,外宣部。 “理事长!” 砰的一声,厚重的双开门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秘书撞开。她穿著ol制服,跑得髮丝凌乱,连鼻樑上的大號黑框眼镜都歪了。 与局长那间空旷的顶层办公室不同,这间外宣部部长的办公室简直奢华得令人髮指。 奢华到如果楚生看到一定会开始唱“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脚下是纯白色手工勾勒著金线的羊毛地毯;四周墙壁全做了宫廷风的奢华软包;天花板正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散发著璀璨的光芒。 而在这间堪比皇宫的办公室尽头,摆著一张真皮与纯金打造的王座。 此刻,王座上那名高挑丰殷的金髮熟妇正不悦地抬起头,碧绿色的眸子冷冷地看了过来。 “说了多少遍,在管理局內要称职务。”她缓缓开口,嗓音优雅醇厚,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蔑视感。 “好、好的,部长!”小秘书嚇得一哆嗦,赶紧九十度鞠躬道歉,隨后踩著高跟鞋小跑上前,將一份文件双手递到王座前的书案上。 “部长,出大问题了!【繆斯】这个月在网上的全渠道支持率又暴跌了6个百分点!就连部里刚在海城市区做的线下民调结果都显示,核心粉丝群体正在大量流失,市民们对【繆斯】已经开始出现审美疲劳了!” 被称为理事长的金髮熟妇冷哼一声,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小秘书虽然已经跟著她干了两年,但此刻依然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看呆了。 理事长一头耀眼的金色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那身剪裁修身的亮红色西装外套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它被那对不可理喻的宏伟巨物撑到了极限,沉甸甸的份量隨著她的呼吸轻颤。 真丝衬衫领口的几颗纽扣被绷得极紧,堪比拽火车的蜘蛛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崩飞出去。 视线往下,极度收腰的西装下是一条同色系的亮红色紧身包臀裙。裙子紧贴她那夸张至极的沙漏型腰胯,在丰腴饱满的曲线边缘勒出几道褶皱。 修长而肉感十足的双腿被一层黑色天鹅绒丝袜包裹,她脚踩一双足有十厘米的红色漆皮细高跟,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小秘书。 “早该崩盘了!这帮蠢货还真以为靠著嘟嘴卖萌就能吃一辈子?”理事长红唇微启,满是嘲讽,“市民们看了整整三年的过家家,怎么可能还不腻?现在市场要的是刺激,是新鲜感!” 小秘书战战兢兢地问道:“那理事长……不,部长,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局里的宣发指標可全都靠【繆斯】撑著了……” “哼!这就得问问我们那位满脑子肌肉的局长了!”理事长语气不悦,刻薄道,“我半个月前就提交了外宣部的全面改革草案,她居然连看都没看完就给我打回来了!” “说什么『不提倡大办偶像选秀,要肃清擦边宣传的歪风邪气』!”她嗓音越来越高,高高在上的傲慢再也按捺不住,“她懂个屁!” “她不让我大办选秀,我就搞內部选秀!她不喜欢擦边风气,我非要搞擦边风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遮遮掩掩、羞羞涩涩地放不开,谁他妈心甘情愿的掏钱?”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啪!” 隨著这一声脆响,那极其壮观的前置装甲顿时掀起一阵骇人的波涛,颤巍巍地晃动了好几下。 她指著小秘书的鼻子:“你,现在给我拿笔!我说,你记!记完直接盖章,给楼上那个老处女送过去!” “好、好的部长!”小秘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翻开记事本,心里却腹誹了一句。 你不也是老处女么。 “第一!”理事长双手抱胸,使得那对安全气囊更加呼之欲出,“即刻开启海城分局第二届內部选秀企划!年龄严格限制在24岁以下!【繆斯】那几个老女人已经没有压榨价值了!” 小秘书作为【繆斯】队长的十年老粉,听到这话心都在滴血。但此时她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记了下来。 “第二!这次的选秀评委由我本人亲自担任!让禁卫和管理局那帮老古董统统滚一边去!一帮毫无审美的土鱉,別来沾边!” 小秘书的手抖得字跡已经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第三!”理事长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眼中闪烁著狂傲,“告诉局长,我以我家族的名义亲自注资捧人!不管是前期的宣发造势,还是后期的流量买榜,不用局里出一分钱!出了成绩算分局的,亏了算我的!” 小秘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记完了么?”理事长冷冷地斜睨著她。 “记……记完了!”小秘书下意识地双腿併拢,立正站好。 “一字不差?”理事长眯起那双魅惑的绿眸。 “保证一字不差!”小秘书大声表忠心,“连您说局长是老处女都原封不动记下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啪!” 理事长抄起桌上的一个空文件夹就扇在小秘书的脑门上。 “你煞笔啊你!”理事长气得波涛汹涌,“我骂她的话你也往里面记?!给我刪了重写!” 第11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三楼书房,楚生正襟危坐,面前摆著一本《安娜·卡列尼娜》。 这书是顾晏如亲手选的,她说建议从简单的书先看起。 楚生没觉得哪里简单了,这几天光是看书做笔记就把他整得焦头烂额。 这本《安娜·卡列尼娜》精装硬皮,纸张微黄,看著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扉页上还有顾晏如年轻时留下的钢笔字,字跡清秀端正,笔锋却很有力,和她本人一样,看著温婉,实则根本让人喘不过气。 “发什么呆?” 顾晏如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 楚生立刻坐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没有没有,我在回味托尔斯泰伟大的文字。” 顾晏如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今晚她没有穿正式套裙,而是穿著一件暗紫色的真丝衬衫,外面披著薄薄的菸灰色羊绒开衫。衬衫的布料柔软,被胸前丰硕的弧度撑得鼓鼓囊囊。 真丝衬衫领口开得並不低,但由於她坐姿端正,楚生还是能看见她优雅的脖颈和锁骨被檯灯照出一层白腻的光。 她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深色长裙,裙摆垂到小腿。可这裙子太懂事了,坐下时贴著腰臀往两侧紧紧绷住,轮廓夸张。她把一条腿轻轻叠到另一条腿上,丰腴的大腿软肉被压得微微变形,裙下那截白皙小腿从开衩处露出来,居家拖鞋勾在脚尖。 楚生默默移开视线。 顾晏如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桌面堆著几本书、一盏绿罩铜灯,还有楚生那份字跡潦草的读书笔记。 她拿起笔记翻了两页,好看的眉尖轻轻一蹙。 楚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要坏事了。 “你这篇读书笔记,前半段写安娜,后半段写列文,中间写了三次『贵圈真乱』。”顾晏如用钢笔轻轻点了点纸面,“小楚,你觉得这是文学评论?” 楚生尷尬地挠头:“顾姨,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样写。” 顾晏如抬眼,面色沉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楚生立刻找补道:“我错了顾姨,没有说您老的意思。” “说说吧。”顾晏如放下笔记,双手交叠在桌上,“你怎么理解安娜和渥伦斯基的关係?” 楚生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们的关係体现了十九世纪俄国上流社会婚姻制度的虚偽。安娜和卡列寧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她在渥伦斯基身上看到了激情和自由,所以她选择反抗……” 顾晏如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著。 她听人说话时很专注,眼睫低垂,红唇微抿,手里不经意地转著那只钢笔。这是成熟女性特有的耐心。 “继续。” 楚生咽了口口水,感觉嘴里有些干:“但这种反抗又很脆弱。安娜离开婚姻后,社会不给她新的位置,渥伦斯基也没办法给她稳定的承认。她以为自己抓住了爱情,其实只是把全部赌注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顾晏如转钢笔的手指停住了,楚生敏锐地发现她的眉头鬆了一点。 有戏! 他赶紧快马加编:“所以安娜后面的痛苦不光是恋爱脑上头,也有身份崩塌的原因。她既回不去卡列寧太太的位置,又没法正大光明成为渥伦斯基的伴侣。社交场不接纳她,法律也不站在她这边,她越想確认自己被爱,就越容易把渥伦斯基逼得喘不过气。” “嗯。” 顾晏如终於点了点头。 楚生心里一喜,什么叫临场发挥型选手啊? “思路有一点了,但还很粗。”顾晏如淡淡道,“你把安娜读成了现代情感案例,这不算错,可太轻,太飘。托尔斯泰並没有把她简单的写成受害者,也没有把渥伦斯基写成纯粹的负心人,更没有把卡列寧写成只会挡路的丈夫。” 她说著起身,从书桌旁绕了出来。 顾晏如很高,白天离得远还不太明显,但此刻她从书桌后站起缓步走到楚生身边,那高挑的身形便展露无遗。 楚生坐著,视线才刚好落在她腰腹的位置。暗紫色衬衫被高腰长裙束进腰间,腰线收得很细,往下却忽然放开,裙料被丰腴的胯部撑出浑圆的弧度。 她俯身去拿楚生面前那本《安娜·卡列尼娜》时,开衫从肩头滑下一点,发梢落在了他的手背旁边。 楚生一下子就浑身僵硬。 顾晏如翻开书,指尖停在某一页。 “看这里。”她轻声道,“安娜第一次进入社交场时,作者反覆写她的活力、优雅和吸引力。可越往后,这种吸引力越变成她的负担。她被观看,被议论,被判断。你要注意敘事视角的移动,托尔斯泰常用自由间接引语,让人物的自我辩解和作者的冷眼同时存在。” 楚生低头看书,但顾晏如离得太近了。 她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按著书页。成熟丰腴的身段微微前倾,胸前饱满的重量被衬衫艰难地托住,离楚生的肩膀很近。她腕上的细鐲隨著动作轻轻滑下,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听懂了吗?”顾晏如低头看著他。 楚生猛地点头:“懂了懂了,就是作者没有直接跳出来骂她,但会把她的心理和周围人的眼光放在一起,让读者自己感到不对劲。” 顾晏如看了他两秒,唇角微微一动:“勉强算你听懂了。” 楚生却並没有鬆口气,因为顾晏如这个笑太犯规了。 她平时端著长辈和教授的架子,眉眼总是温和却又有距离感,但当她偶尔一笑时,那种风韵便立刻能让人沉醉其中。 “再问你一个问题。”顾晏如合上书,站直身子,“书里所谓的伦理问题,核心在哪里?” 楚生下意识想说“出轨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答,这就是顾晏如反感的太轻太飘。 他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试探著开口:“核心应该不只是婚外情本身,而是关係的名分、责任和权力分配。安娜和卡列寧之间没有爱,但他们有婚姻,有孩子,有社会身份。她想逃出去,可她逃出去后又必须面对新的关係规则。渥伦斯基看起来给了她自由,但他其实也掌握著她的情绪和未来。” 顾晏如没有说话,楚生心里发虚,只能继续往下说:“所以不伦的刺激感来自越界,可越界之后,人还是要过日子。要吃饭,要见人,要解释自己是谁。要是只顾著爽,后面会被现实追著打。” 顾晏如听完,慢慢坐到楚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坐得端庄,长裙包住丰腴的大腿,脚尖併拢,手掌轻轻压在膝上。 明明姿態保守,楚生却觉得无比诱人。 顾晏如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他的读书笔记,又翻了几页,钢笔在边上圈了几处。 “这里,『卡列寧像npc一样只会卡剧情』,刪掉。” “哦。” “这里,『渥伦斯基属於高配黄毛』,也刪掉。” “这个我觉得挺精准的。” 顾晏如抬头,楚生立马乖巧点头:“刪,马上刪。” “还有这里。”顾晏如指尖停在一行字上,念了出来,“『安娜要是活在今天,应该先找个好律师,再开直播带货还债』。小楚,你写这句时是不是很得意?” 楚生乾笑:“稍微有一点。” 顾晏如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有骂他,只是拿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註。 “不过。”最后,顾晏如把笔记推回他面前,“你最后一段还可以。” 楚生愣了一下,那是他临睡前半梦半醒时写的,字都快写到纸外面去了。 第12章 迎接你们的王! 顾晏如念道:“『安娜的悲剧在於,她把被爱当成了被允许存在的证明。可一个人如果只能靠另一个人的眼神確认自己,就会很容易被那双眼神杀死。』” 她念得很慢,合上笔记:“这句话挺有灵气。以后少写那些网络用词,多往这个方向想。”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终於宣布:“今晚到这里。笔记拿回去重写一版,明天中午前交给我。下一本先不加难度,读《包法利夫人》。” 楚生眼前一黑,怎么都是这种怨妇文学? “有意见?”顾晏如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没有!”楚生飞快摇头,“我可太喜欢福楼拜了。” “你读过?” “没有!但我对他一见钟情!” 顾晏如轻轻笑了一声,带著长辈看晚辈胡说八道时的几分纵容。她站起身,把《安娜·卡列尼娜》从桌上拿起来,转身放回身后的书架。 高挑丰腴的身影在书架前微微踮起脚尖,真丝衬衫被稍微拉起,勾勒著腰背线条,长裙包裹著沉甸甸的臀腿。 我去,还有腰窝! 楚生赶紧低头收拾笔记。 “对了,小楚。”顾晏如忽然说道,“明天上午我在家,你別想著偷懒,我会抽查你的重写稿。” 楚生动作一顿,明天上午在家?那我还怎么走向顶流偶像的康庄大道? 他抬头挤出乖巧的笑容:“好的顾姨,我明天一定在家认真学习。” 顾晏如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吧,早点睡。还有,睡前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明白,我已经戒了。” 楚生抱起书和笔记,逃似的离开了书房。 他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低,把屏幕亮度降低到只有自己能看清的程度。 顾晏如的房子太安静了,他总感觉玩个手机都跟做贼似的。 楚生先点开微聊,盯著只有十几个人的联繫人列表看了几秒,很快就找到了登记时加上的联络员帐號。 头像是海城分局的徽章,暱称是【联络员-工號9527】。 朋友圈一片空白,签名只有八个字:“规范流程,热情服务”。 【月之暗面】:您好,我是前不久刚登记的新人魔法少女,【月之暗面】莉莉丝。 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联络员-工號9527】:您好,莉莉丝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月之暗面】:我想確认一下新人义务劳动的岗位。 【联络员-工號9527】:好的,请您告知意向岗位。 【月之暗面】:第七条,外宣部特批试点岗。 对面沉默了三秒,楚生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难道名额满了? 难道局长的暗示被局里那帮庸才误会了? 难道他的偶像之路还没开始,就要倒在报名这一关? 【联络员-工號9527】:確认选择外宣部试点岗后,將视为您自愿接受形象审查、镜头表现评估、网络舆情抗压测试、粉丝互动规范培训、商业活动试岗及相关数据考核。该岗位无固定底薪,未通过面试不予分配正式工作时长,请再次確认。 楚生看完这一大段,眼睛越来越亮。 形象审查?审!狠狠地审! 镜头表现?我手机里的內存都快爆炸了,全是自拍照片! 网络舆情承压测试?別闹,我才是施压的那一方好嘛。 【月之暗面】:確认。 【联络员-工號9527】:请问您是否具备歌唱、舞蹈、乐器、主持、短视频剪辑、直播控场、粉丝运营等技能? 楚生觉得不能太谦虚,机会是留给脸皮厚的人的。 【月之暗面】:全都略懂。 【联络员-工號9527】:收到。 【联络员-工號9527】:您运气很好。外宣部近日刚开启第二届內部选秀企划,新人义务劳动岗位可通过选秀面试直连试岗流程。我建议您明天上午直接前往初选现场参加报名。 楚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时来天地皆同力,何愁我楚生不昌? 【月之暗面】:明天?这么快? 【联络员-工號9527】:是的。初选地点为海城湾岸,玉京mall五层,临时演播厅。上午十点开始签到,参选者须以魔法少女形態到场,现场会核验登记代號、基础评级和契约状態。 【月之暗面】:需要准备什么节目? 【联络员-工號9527】:一分钟个人展示。內容不限,唱跳优先。禁止使用高危魔法,禁止在商场內试射能量光束,禁止向评委展示未经审核的个人应援口號,禁止携带魔兽核心入场。 【联络员-工號9527】:温馨提示,本次初选由外宣部部长亲自担任主评委。部长对选手外形、妆造、镜头意识、话题度要求较高,请您做好充分准备。 外宣部部长亲自担任主评委,话题度要求较高! 看到这,楚生眼前一亮。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话题度我有的是啊! 等那位部长看见他的瞬间,肯定会拍案而起,大喊一声“此女有大帝之姿”! 然后资源倾斜,首页开屏,热搜买爆,粉丝暴涨! 半年后,【繆斯】原地退役,莉莉丝单人出道! 一年后,海城分局给她建专属直播间! 三年后,她站上全国魔法少女偶像巔峰,对著镜头轻轻一笑,说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谢谢大家,其实我只是一个来自小镇的普通女孩。” 台下掌声雷动,帕鲁跪著给她擦鞋,禁卫局长含泪鼓掌! “嘿嘿。” 楚生躺在床上笑出了声,赶紧给联络员回了个“收到”,又翻身下床,从行李箱最底层摸出一个被衣服层层包住的小袋子。 袋子拉开,里头是一套完整的化妆工具。 妆前乳,粉底液,遮瑕盘,散粉,修容盘,眼影盘,眉笔,眼线液笔,睫毛夹,分段式假睫毛,睫毛胶,腮红,唇釉,还有两支他攒了很久才买下来的高光。 这是他几年来偷偷攒下的全部家当。 小镇没有专柜,他就靠网上的教程和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一点点摸索。第一次贴假睫毛时,他把眼皮粘得睁不开,差点以为自己觉醒了封印系魔法。 楚生把化妆包整齐摆在桌上,又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制定明天的一分钟展示方案。 唱跳曲目不能选《软乎乎的恋爱蛋包饭》之类的,那是敌方阵营的歌,选了显得自己像【繆斯】的遗老遗少。 要扬长避短,她的优势是脸,氛围感,哥特风,反差萌,还有擦边! 我敢露,你敢吗? 楚生苦思冥想到凌晨一点,终於敲定方案。 海城偶像业界,准备迎接你们的王吧! 第13章 你也是来参加选秀的? 第二天早上,楚生顶著两个黑眼圈下楼时,顾晏如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没有去学校,穿著一件浅青色针织上衣,外搭一条乳白色长裙。一头波浪长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几缕捲髮垂在脸侧。 此刻她正低头翻著一本外文书,手边放著半杯清茶。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那副诱人的身段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顾晏如听见动静,抬眸看了过来:“小楚,昨晚几点睡的?” 楚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挺早的。” “挺早是几点?” “……十二点左右。” “左右?” “一点。” 顾晏如合上书,眉头轻轻皱起:“熬夜伤身。你这个年纪不要仗著年轻乱来,精气神会被一点点消耗掉。” 楚生应了声,乖乖坐下吃早餐。今天是小米粥、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碟酸萝卜。 他吃得很急,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只能用一种看似斯文实则高频的速度往嘴里不停地送粥。 顾晏如瞥了他一眼:“小楚,慢点。” “嗯嗯。” “读书笔记重写了吗?” “写了写了,已经写了一半。” “中午前给我。” “保证完成任务。” 顾晏如看著他那副乖巧过头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狐疑:“小楚,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楚生强装镇定:“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顾晏如静静看著他,明明一句话没说,楚生却觉得自己头顶已经出现一个血红的大字。 危! 楚生赶紧补救:“就是……我想出去散散步。” “散步?” “对,顾姨您昨天不是说我身体太虚,让我別老躺床上吗?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青年人应该多运动,呼吸新鲜空气,增强体魄,远离低级趣味。” 顾晏如看了看他纤细的手腕,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熬夜显得有点苍白的脸,神色稍缓。 “想运动是好事。”她说,“不过不要跑远,附近绕一绕就行。天气热,小心中暑,记得带水。” 楚生立刻点头:“好嘞,我就绕一绕。” “手机別静音。” “嗯嗯。” “十一点前回来。” “没问题。” 顾晏如站起身,走到玄关,从柜子里取出一顶浅色棒球帽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浅青色针织衫贴著胸前丰硕的曲线,长裙腰线收得乾净利落,往下是饱满的臀胯和修长的双腿。 她弯腰替楚生把帽檐压低一点,指尖擦过他额前的碎发:“太阳大,別晒伤了。” “谢谢顾姨。” 顾晏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楚生呼吸一滯。 她指腹温凉,动作很轻:“眼睛怎么这么红?” 楚生心臟都快跳飞出来了:“昨晚看书看久了。” 顾晏如盯著他看了几秒,鬆开手:“回来后午睡半小时。还有,不许去网吧,不许去游戏厅,不许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楚生一脸正气,拿起水拔腿就跑:“顾姨,我做事,您放心!” 顾晏如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低声道:“你最好是。” 出了君海路13號的大门,他老老实实沿著竹林小径走出去,直到转过拐角,看不见顾晏如家的院墙,这才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半小时后,楚生站在了湾岸星河mall的门口。这是海城最大的综合性购物中心,据说还是在全国都赫赫有名的上官家族的產业。 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一楼中庭已经竖起了巨大的宣传立牌。 【海城分局第二届內部新星选拔,寻找下一个能点亮城市的你!】 立牌上没有写魔法少女,画面也做得很含蓄,只有几道剪影和一个闪亮的舞台。 楚生盯著“新星”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立牌做得不错,明年可以把他的脸印上去。 他没有直接上五楼,而是先在商场里绕了一圈,確认监控死角和洗手间位置。 最后,他选中了三楼东侧的女厕所。 这地方离电梯不远,旁边是几家还没开门的女装店。早上人少,保洁阿姨刚拖完地,门口还立著“小心地滑”的黄色牌子。 他趁四周没人,低著头飞快钻了进去,直奔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门,一气呵成! 狭窄的隔间里,楚生背靠门板,手中浮现一根粗壮的幻龙短杖,低声吟诵。 “astra duce,prisca proles adveni……” 无边的黑暗从幻龙上涌出! “心跳软乎乎,笑容闪亮亮,来自月之暗面的魔法少女,全心全意地向您祈祷……” 因为怕外面有人听见,他念得很小声。 “变身!噗哟~★” 暗红色光芒在隔间里一闪而没。 下一秒,少男楚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踩著厚底十字架小皮鞋、穿著哥德式束腰短裙的银髮双马尾魔法少女,莉莉丝。 楚生低头检查了一下裙摆,又掀开手腕上的蕾丝袖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她推开隔间门,小心翼翼探头,女厕所里没人。 洗手池上方有一整排明亮的大镜子,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那张精致到有些妖冶的小脸。 银色双马尾微卷,猩红竖瞳冷艷,眼尾天生微挑,媚意十足。皮肤雪白,哪怕是素顏,也已经比大部分电视机上的明星要好看不止一个档次。 但偶像不能素顏上镜,素顏是对舞台的不尊重! 她把化妆包拉链拉开,工具依次排好。 首先用纸巾压掉额头和鼻翼的细汗,薄薄推开妆前乳,让底妆更服帖。接著挤出一泵冷白调的粉底液,用打湿的美妆蛋从脸颊往外轻拍,避开原本就很完美的下頜线,只在眼下和鼻翼两侧叠了一点遮瑕。 楚生不管是变身前还是变身后的皮肤都好得离谱,粉底太厚反而显得有些假。 她用散粉刷轻轻扫过t区,又拿小號刷压在眼下,防止等会儿眼妆晕开。修容只动了鼻樑和下唇阴影,下頜不用修,天生够尖,再修就要变成蛇精脸了。 眉毛不能画太平,莉莉丝这张脸適合细一点、锋利一点的眉形,带点不好惹的风格。她用灰棕色眉笔顺著眉骨补了几笔,眉尾微微下压,镜子里那张脸立刻多了几分阴鬱又娇气的贵族吸血鬼少女的感觉。 眼妆是重点,她先用眼部打底压住眼皮,再用雾面灰粉色铺满眼窝,酒红色从眼尾往前晕染,范围控制得很小,要不然看起来像被人打肿了。深棕色压在睫毛根部,眼线液笔从內眼角细拉到眼尾,最后往上挑出一点尖。 下眼瞼不能空,先用浅棕色画出下至,臥蚕阴影压在笑起来会微鼓的位置,再点一点哑光高光,这样在镜头里眼睛会更大。 分段式假睫毛剪成三簇,外眼尾叠两簇,中间一簇。贴完后用睫毛夹轻轻夹住,刷一层睫毛膏,把真睫毛和假睫毛揉在一起。 莉莉丝眨了眨眼。 “可以,很有精神!” 接下来是腮红,她选了偏冷的莓粉色,扫在眼下靠外的位置,鼻尖轻轻带一点,製造一点病弱感,然后再拿高光点在鼻尖、眼头和唇峰。 最后是唇妆,先用纸巾压掉嘴唇的水光,薄涂一层豆沙色打底,再在唇內侧叠一层暗莓红唇釉,用棉签往外晕开。唇线不要太清楚,要有一点被咬过的模糊感。 楚生抿了抿唇,镜子里的哥特萝莉也跟著抿唇。 漂亮,非常漂亮! 她收起化妆品,又摸出一瓶小小的定妆喷雾,闭上眼喷了两下。 水雾落下,她抬手用小风扇吹乾,顺便整理双马尾,把几缕捲髮拨到脸侧。 就在这时,镜子里,楚生身后最外侧的隔间门忽然开了。 “你也是来参加选秀的?” 第14章 练习时长两年半 楚生手里的小风扇停住了。洗手间的镜子里,身后那扇隔间门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腿。 很长,很白,也很有力量感。大腿根部紧致饱满,线条利落,带著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跡。她踩著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往上是白色的堆堆袜,左边大腿上方繫著一圈腿环,勒出一圈软软的肉。 再往上,是一条啦啦队风格的百褶短裙。裙摆短得相当危险,裙边亮晶晶的,走动时会跟著晃出细碎的光点。短裙上方是一截结实平坦的小腹,皮肤白里透著一点运动后的健康粉色,还有著美观但不太明显的马甲线。 她上身穿著啦啦队的短背心,纯白配色,胸口印著一个夸张的爱心徽章。那徽章被顶得高高鼓起,布料紧贴著丰腴的曲线,隨著她抬手拨头髮的动作轻轻起伏,成熟的重量感里偏偏又带著青春活力的弹性。 她的脸也很惹眼,浅金色的长髮烫成大波浪,发尾挑染了一点粉色,眼尾贴著一颗颗小小的星星亮片。嘴唇涂著水润的蜜桃色,笑起来时露出一颗虎牙,还有浅浅的酒窝。 楚生在心里沉痛地承认,海城的魔法少女版本確实领先小镇太多了。这人明显和自己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但发育得实在是太超纲了。 “哇,你的妆好精致!” 她个子比楚生高出不少,走到洗手台边,弯腰凑近镜子看了看楚生的脸。 楚生闻到她身上带著淡淡的柑橘味香气,警惕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你谁啊?” “別紧张嘛。”她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手腕上两只绒球小饰品晃了晃,“我刚才在里面给自己加油打气呢,看见你在这里化妆,就顺口问一句。” 楚生盯著她看了几秒,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睛弯弯的,看不出什么恶意。 “你也是魔法少女?”楚生放鬆了些许,问道。 “嗯哼。”她抬手,比了个很標准的啦啦队开场手势,“代號【暴食】,今天来参加选秀。” “暴食?”楚生下意识扫了眼她平坦的小腹。 这身材叫暴食?营养全他妈吃到胸里去了? 暴食似乎看出了楚生的疑惑,解释道:“我的魔法跟吃有关啦,不过不用担心,不吃人。最多吃点甜品、炸鸡、魔兽残渣什么的。” “魔兽残渣也吃?”楚生脸色一黑。 “开玩笑的。”暴食眨了眨眼,把手肘撑在洗手台上,侧著身打量楚生,“你呢?你的代號是什么?” 楚生下意识挺了挺小胸脯,矜持地抬起下巴:“【月之暗面】,莉莉丝。” 她说完,故意停了一下,等对方露出那种“哇,贞德食泥鸭”的表情。 局长都听说过我,你没听说过? “哇!你就是莉莉丝?” 楚生眼睛一亮:“你知道我?” “知道啊。”暴食点头点得很真诚,“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楚生心跳瞬间加速。 好!我就知道!我的美貌已经开始扩散了! “你特別有记忆点。”暴食一脸认真,“而且你这张脸太適合镜头了,眼睛、发色、妆造全都很抓人。你真的是新人吗?我还以为你是哪家偶像事务所藏起来的秘密武器呢!” 楚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假装不在意地撩了撩银色双马尾:“咳,还好吧,我也就隨便拍拍。” 暴食低头看了一眼,惊讶道:“你这还叫隨便?底妆很乾净,眼线也很稳,假睫毛贴得好自然。你自己化的?” “嗯。” “太厉害了。”暴食嘆气,“我就不行,我每次自己都弄不好,太笨了。” 楚生听得浑身舒坦:“你也是新人?” “对呀。”暴食很自然地点头,“d级新人,来碰碰运气。” “你也是d级?” 楚生顿时放鬆了不少。 同级生啊,那没事了。 d级之间就应该互相扶持,携手共抗那些天赋怪口牙! “我体测很差的。”暴食垂下眼,语气挺不好意思,“速度一般,魔力也一般,就耐力稍微能看一点。今天主要是来见世面,估计第一轮就回家了。” “魔法少女就要有面对苦难的勇气啊!”楚生举起小粉拳给她打气,“我的体测也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暴食鼓了两下掌,一脸崇拜:“莉莉丝,你真的很有主角感哦。”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手机,“我们一起上去?” 楚生矜持地点头:“可以。” 她把化妆包塞进隨身小挎包,撑开黑色蕾丝小洋伞,又对著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完美! 两人离开女厕所,朝电梯走去。 一路上,暴食的嘴巴就没停过。 “你这个裙摆好漂亮,走路的时候层次特別好看,镜头一推肯定很有氛围感。” “你的代號也好听,月之暗面,听起来就比暴食高级好多,我这个代號一听就像大怪兽。” “你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吧,变身自带柔光吗?我每次打完魔兽脸上都出油,妆花得很难看唉。” “说真的,你这张脸第一眼就能出圈,现在观眾就吃你这种反差款!” 楚生一开始还会谦虚两句,后来已经开始认真地点头赞同:“你很懂嘛。” “我只是实话实说。”暴食笑了,“我这种风格太常见了,满大街都是。你就不一样,你有辨识度。”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著几个同样来参加选秀的魔法少女。 有穿水手服的,有穿机甲的,还有一个背著半人高电吉他的朋克少女。她们看见楚生和暴食进来,视线几乎同时扫了过来。 一半落在楚生的脸上,一半落在暴食那夸张得很难不去看的身材上。 楚生感受到了战爭的硝烟! 临时演播厅外已经排起了队,门口摆著签到桌,后面坐著两个外宣部工作人员。她们面前放著平板、身份核验仪和一摞號码牌。 走廊两侧贴著选秀海报,上面写著各式各样的標语。 【请用三十秒让评委记住你】 【镜头前没有第二次初见】 【禁止私下殴打竞爭对手,违者取消资格】 楚生看著最后一张,心想看来上届选秀真的很精彩。 “紧张吗?”暴食低声问。 楚生冷哼一声:“小场面。” 暴食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好帅!”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很快就轮到了楚生。 工作人员抬起头:“代號。” 楚生清了清嗓子:“月之暗面,莉莉丝。”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输入信息,扫了她一眼:“海城分局新登记魔法少女,评级d,义务劳动外宣部试点岗,资料吻合。请领取號码牌。” 她递过来一张號码牌。 37。 楚生接过號码牌別在胸前,心里忽然有点紧张。真到了这一步,反而不如刚才在厕所里那么从容了。 她往旁边让开,轮到暴食登记。 暴食笑眯眯地趴到签到桌前:“辛苦啦,代號暴食。” 工作人员输入代號,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 “暴食……请確认身份信息。”她抬头看向暴食,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 “海城分局註册魔法少女,当前评级b。曾参与外宣部偶像练习生项目,训练期两年半。歷史档案显示,您此前因个人原因退出练习生项目,本次为回流参选,对吗?” 楚生愣住了,缓缓转过头。 b级?练习时长两年半? 暴食脸上的笑容很自然,还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被查出来了。” 工作人员递给她號码牌。 38。 第15章 寄了 后台比楚生想像中要吵,前场传来隱隱约约的音乐声和主持人的报幕声。 通道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少女。有人背著巨大的镰刀,结果进门时卡在门框上,几个工作人员连忙过去帮她拔。 还有个穿睡衣抱枕头的魔法少女,坐在角落里打哈欠,嘴里还嘟囔著:“我的刀盾?” 楚生捏著自己的號码牌站在人群边缘,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暴食。 暴食正在补唇釉,她一只手拿著小圆镜,一只手捏著唇刷,嘴唇看著饱满又诱惑,那颗虎牙若隱若现。 “別这么看我嘛。”暴食合上唇釉,侧过脸,满脸无辜,“我脸上有东西?” 楚生小脸面无表情:“有。” “有什么?” “阴谋。” 暴食愣了一下,隨后噗嗤笑出了声。 她腰肢微弯,胸前那枚爱心徽章也跟著颤了颤。她的身材太招摇,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丰润十足。 楚生很不想承认,但这女人確实好看。 好看到哪怕明知道她刚才骗了自己,楚生也很难真把她当成坏人。 长得好看的女人最会骗人! “我真没想骗你。”暴食把唇釉塞回小包里,“只是如果当时我说以前练过,你肯定会紧张。” 楚生板著脸:“难道你现在说出来,我就不紧张了?” “那不是被查出来了嘛。” “你可以提前坦白。” “坦白之后你还会跟我一起上来吗?” 楚生仔细一想,还真不一定。她大概率会自卑地收起化妆包,一个人默默地躲到角落里捂脸。 暴食看著她,眨了眨眼:“你看。” 楚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头扭开:“少来,我才不吃你这套!” “哦——” 暴食尾音拖长,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真要竞爭,她完全可以靠实力碾压,那她为什么要在楚生面前装d级新人? 为什么一路上抬高自己,贬低她自己? 为了让她飘起来,再狠狠摔下去?还是为了看她出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楚生越想越不对劲,甚至开始怀疑这场选秀背后有黑幕。 比如外宣部早就內定了暴食,但是怕半路杀出个楚生,於是安排她接近自己这个潜力新人,进行心理战。 再比如暴食其实是管理局派来的压力测试人员,专门负责检测新人在美少女的贴脸夸夸下会不会失去判断力。 “37號准备!” 工作人员推开后台门,探头喊了一声。 楚生浑身一颤,来了,真的来了! 她下意识握紧小洋伞,掌心冒汗。暴食站在旁边,握了握拳,轻声说:“加油。” “37號,快点。”工作人员又催了一声,“前面已经结束了。” 楚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 冷静!別管暴食!也別管什么b级,什么练习生,什么阴谋论! 你是谁? 【月之暗面】,莉莉丝! 你的目標是? 夺得选秀冠军! 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小镇没有舞台,但海城给了你一个! 楚生握紧小洋伞,跟著工作人员走向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扇黑色幕布。幕布外,舞檯灯光不断扫过地面,主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感谢36號选手【青柠闪击】的表演,请评委稍作记录。下一位,37號选手。” 楚生的心臟开始疯狂擂动。 “来自海城分局,代號——” 別慌,先撑伞遮脸,听到名字后慢慢走出去,停在舞台中央,伞面下压,只露出一只眼睛,然后转身,裙摆甩开,开口做自我介绍。 接音乐,走位,手势,回眸,噗哟,完美! “【月之暗面】,莉莉丝!” 幕布被工作人员拉开,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她身上。 楚生的脑子瞬间就空了。 原本排练好的登场动作不知为何忘得乾乾净净,她举著小洋伞站在原地,脚像被粘在了地板上,过了五六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往前走。 於是她走了,走得像个小儿麻痹。 小皮鞋踩在舞台上,噠,噠,噠,每一步都像是准备啃评委脑子的殭尸。 台下很暗,楚生看不清评委的脸,只能看见几排座位和几盏小灯,正中间孤零零地坐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靠在评委席高背椅里,身形被阴影遮住大半,只有胸前和肩颈被灯光扫到,显出惊人的轮廓。 哪怕她只是坐著,也能看出那副身段有多夸张。腰线被深色礼裙收紧,胸前饱满得投下浓重的阴影,往下是被桌沿遮住的腰臀,只露出一小段交叠的雪白小腿,和那只在脚尖上一挑一挑的红色漆皮细高跟。 她手里夹著一支钢笔,指尖慢慢点著评分表。 旁边评委低声说了句:“理事长,37號是前几天新登记的d级。” 女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楚生身上:“开始吧。” 楚生咽了口口水,僵硬地点点头。 音乐响起,是她昨晚反覆剪好的伴奏。 第一拍,抬伞。 楚生抬了手。 补豪,抬错手了! 原本该右手撑伞,左手从伞柄下绕过去做心形手势。她一紧张,左手握住伞,右手绕了半圈,动作卡在一半,像是手腕抽筋了。 台下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楚生立刻补救,把姿势重做了一遍。 第二拍,侧身。 她侧了。 补豪,方向反了! 原本该把好看的右脸露出去,结果她转成了左脸,还因为小皮鞋踩到裙摆,整个人轻轻踉蹌了一下。 没事,小失误,观眾看不出来,评委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楚生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她抬起小手,在脸颊旁边比出猫爪,又顺著节奏往下压伞,腰肢微扭,裙摆盪开,黑色的吊带袜边在灯下闪了一下。 这段本来是她最有把握的擦边,可爱里带一点暗黑风,暗黑风里又带一点笨拙感。 可她今天的手像不是自己的一般,猫爪比得太高挡住脸;转伞慢了半拍,伞尖戳到了双马尾;压伞动作又压得太低,把整个人挡在伞后面,评委根本看不清。 她原本设计了一个“假装咬唇再回眸”的动作,结果不知为何咬得太用力,疼得眼角一抽,表情狰狞。 台下终於有人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楚生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完了。 坏了。 寄了。 她越想补救,动作越乱。明明昨晚在房间里练得还算顺利,哪怕床边空间小,她都能把伞转得像模像样。 可今天一站上舞台,一切都不一样了起来。 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还剩二十秒,最后二十秒才是高光!只要最后那个转身扭臀做出来,不经意间扬起本大爷的裙摆,一切都还有救! 楚生咬牙,踩准节奏,举起小洋伞。 转身!下腰!扭…… “停。” 台下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音乐戛然而止。 楚生的鼙鼓半扭不扭,嘴里的“哟~”硬是没喊出来。 舞檯灯还亮著,她保持著这个尷尬的姿势,像商场橱窗里被熊孩子乱摆姿势的人偶。 评委席正中央,那位理事长放下钢笔。 灯光扫过她的脸,那是个美得极富攻击性的熟妇,眉眼精致。胸前礼裙被撑出饱满的起伏,腰却收得极窄。 她看著楚生,眼神里没有怒意,连失望都没有。 楚生见过这种眼神,和她自己看【繆斯】的眼神颇为相似,但少了嫉妒,只有不屑。 “不通过。”理事长低头,在表上划了一笔,“下一个!” 第16章 魔法少女之爭素来如此 楚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 她只记得舞檯灯很亮,理事长那句“不通过”宣判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安静。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37號,麻烦从侧边退场。” 楚生呆呆地点了点头。 完了。 全完了。 莉莉丝单人出道计划,中道崩殂。 海城偶像业界的王还没坐上属於她的王座,就被从侧门赶出去了。 走下台阶时她差点踩空,旁边工作人员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眼神里带著一点同情。 然而楚生寧可她骂一句“你跳得是什么勾八”,也不想看这种同情的眼神。 她低著头走进后台,周围几个候场的魔法少女立刻安静了下来,隨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补妆。 你们笑啊! 你们怎么不笑! 楚生抱著小洋伞,又站在了人群边缘,脑子里循环播放著刚才那一分钟里的每一帧。 如果这段选秀录像流出去,她的帐號也不用跳擦边舞涨粉了,直接改名叫【月之暗面公开处刑bot】涨粉会更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37號,辛苦啦。”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楚生抬头,看见暴食正站在候场通道口。 她笑得很甜,眼尾的小星星亮片跟著眨眼的动作闪了闪。 楚生看见她这副表情,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变成了警惕:“你笑什么?” “我没笑你。”暴食歪了歪头,“我是在给你打气。” 楚生冷冷道:“你最好是。” 暴食没有接著逗她,只是从楚生身边走过时,抬起手中的绒球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楚生莫名觉得肩膀一凉,下意识回头,暴食已经走进了通道。 “38號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前场主持人报幕:“接下来登场的是38號选手,来自海城分局,【暴食】!” 舞台外的灯光一亮,音乐响起。 鼓点落下的瞬间,暴食直接从幕布后小跑进场,两只白色绒球高高举起,笑容明媚。 “ready?” 她对著评委席眨了一下眼。 下一拍,音乐节奏猛地升高! 暴食双臂下压,腰腹发力往侧边一跳。百褶裙跟著动作扬起,露出大腿上方被腿环勒出的软肉。那勒肉感没有一点臃肿,反而衬托出了她紧致的大腿线条。 楚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臥槽,开局就上这么高的强度? 暴食表演的是啦啦队操,节奏很快。 她先是用交叉步跳到舞台中央,脚尖点地,膝盖微屈。每一次落地,她身上那些丰硕的部位都会跟著节拍轻轻一颤,胸前那枚爱心徽章被撑得鼓鼓囊囊,在跳动里晃出漂亮的弧度。 她太会了。 该放的时候放,该收的时候收。她知道镜头在哪,也知道评委席能看到什么。每一个动作,都卡在微妙的分寸上。 青春,活力,健康,偏偏身子又熟透了。 楚生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暴食往前跳了两步,两只绒球在脸侧一开一合,笑容甜美。隨后她忽然一拧腰,白皙的腰腹上细微的肌肉线条一闪而过,肚脐旁边的小亮片在灯下如鱼鳞般闪耀。 台下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音乐进入副歌,暴食的动作更大了。她一个侧身高抬腿,百褶裙被风掀起,大腿根部的安全短裤一闪即收。她没有刻意停留,反而借著这个动作顺势旋身,长发甩出繚乱的弧度,粉色挑染十分显眼,紧接著稳稳落到舞台中央。 暴食落地后甚至没有停顿,双膝一併,绒球贴在脸颊旁,虎牙露出来,笑得元气满满。 下一秒,她忽然压低身子,腰胯跟著鼓点连续摆动。 啦啦队短裙的裙摆被弹开,露出大腿丰润紧致的曲线,前置装甲隨著跳跃上下起伏,却又被短背心紧紧裹住,每一次回弹都让那枚爱心徽章显得格外顽强。 音乐最后一拍,暴食双手高举绒球,单腿向后一勾,身体微微后仰。胸前的曲线被这个动作撑得更加明显,定格成一个阳光又大胆的结束姿势。 台下安静了一秒,隨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掌声不多,毕竟只是初选,台下坐著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那位评委。 理事长坐在评委席中央,她原本一直没什么表情,此刻却稍微坐直了。 “38號。”理事长开口,“你以前退出练习生项目,是因为什么?” 暴食收起姿势,乖巧地站好,笑眯眯道:“吃太多,被赶走了。” 理事长眯了眯眼:“说实话。” 暴食吐了吐舌头:“当时我太饿了,控制不好魔法。靠近我的选手会莫名其妙失误,所以我被建议暂停训练。” 楚生听到这里,浑身一激灵。 靠近她的选手会莫名其妙失误? 等一下,莫名其妙失误?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一连串事故,那真是紧张吗? 楚生盯著舞台上的暴食,脸色复杂。 理事长听完却笑了,有些许玩味:“现在能控制了?” 暴食点点头:“起码能控制到不被投诉了。” “你很有自信。” “谢谢理事长夸奖。” 理事长抬手,在评分表上写下一笔。 “38號,暴食,进入第二轮。下午留场,准备镜头测试。” 后台瞬间有些骚动,这还是第一个非待定直接进入第二轮的选手。 暴食对著评委席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明媚的笑容,短背心下摆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热腾腾的,散发著荷尔蒙的柑橘味香气。 楚生站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捏著小洋伞柄。 暴食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样?”她笑著问,“我跳得还行吗?” 楚生盯著她:“你刚才在台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哪句?” “靠近你的选手会莫名其妙失误。” 暴食眨了眨眼:“啊,这个呀。” 楚生往前逼近半步:“我刚才失误,是不是你搞的鬼?” 暴食低头看著她,两人离得很近。 楚生的身高才到她肩膀附近,仰头看她时,那种体型差让她心里更不爽。 “也不能说搞鬼啦。”暴食抬起绒球,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我是暴食。” “所以呢?” “暴食当然会吃东西。”暴食笑得眼睛弯弯,“运气也包含在菜单里哟。” 楚生愣住了。 暴食凑近一点,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你的运气很好吃,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柠檬汽水的味道。我本来只想尝一口,结果太好吃了,没忍住。” 原来如此,全他妈对上了。 楚生就算再菜,也不至於菜成刚才那副样子。 她以为自己是心態崩了,结果真正的原因就站在她面前。 “你把我的运气吃了?”楚生咬牙切齿。 暴食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对不起嘛。”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管理局干什么?” 暴食看著她气得冒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莉莉丝,別这么看著我嘛,我真挺喜欢你的。”她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楚生有点乱的银色双马尾,“你的脸很適合镜头,妆也好看。刚才如果不是运气被我吃掉,你肯定能过第一轮。” 楚生咬牙:“那你把运气吐出来,把晋级名额还给我!” 暴食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行,消化了。” 楚生眼前一黑。 暴食退后半步,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 “不过你也別太难过。你刚才虽然没过,但理事长看了你好几眼。” “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在看我笑话!” “但被她记住,总比没被记住好。” 楚生刚想反驳,暴食已经被工作人员叫走去签第二轮確认表。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朝楚生挥了挥绒球,比出一句口型。 “莉莉丝,魔法少女之爭素来如此。” “我爭你妈!” 第17章 我的人生完蛋了! 吃了。 真给她吃了。 她辛辛苦苦熬夜排练,早上顶著顾晏如审犯人一样的目光溜出门,在女厕所里偷偷化妆…… 结果呢? 全被暴食吧唧吧唧嚼了! 楚生越想越气,当场就想衝过去怒吼一声“妖女还我气运”,然后给她来一发直死射线。 但暴食是b级。 局长说过,到了b级,连帕鲁都不敢隨便催收。也就是说,暴食已经属於是能把催债员按在地上揍出屎的狠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仇我记下了! 以后一定要狠狠操作你! “莉莉丝小姐?”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楚生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好,不必理会我。” 工作人员觉得她状態不太对,默默退开了半步,但还是跟在了她身后。 楚生抱著小洋伞缩到后台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阴暗猫猫。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打不过暴食,但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如果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她以后还得想办法换义务劳动的岗位,而第七条试点岗是她目前看见的唯一生路! “理事长……” 楚生抬头看向通往前场的那条通道,猩红色的竖瞳慢慢亮了起来。 后台的比赛还在继续,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 四十二號选手是那个“我的刀盾”的睡衣魔法少女,表演的是唱摇篮曲。她才刚唱到第二句,前场就有个灯光师坐著睡著了。 五十一號选手是个机甲少女,个人展示是变形。 她在舞台中央高喊一声“汽车人,变形!”,然后咕咕嘎嘎地就变成了一辆麵包车。 楚生看得心情复杂。这帮人都能表演完,凭什么她被中途喊停? 初选一直拖到傍晚。楚生只能先给顾晏如发了个消息,说遇见了以前在小镇里的同学,敘敘旧,晚点再回去。 商场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晋级的选手被工作人员带去另一边做镜头测试,没晋级的则三三两两离开了后台。 楚生没有走。她坐在后台靠里的椅子上,双手抱著小洋伞,脸上的妆已经有点哭花了,眼影被她委屈地揉开,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暴食中途回来过一次。她手里拿著一瓶功能饮料,看见楚生还在,脚步停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 楚生冷冰冰地看著她。 暴食眨眨眼:“还在生气?” “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楚生语气平静。 她接著道:“你在我的脑子里现在可惨了,已经用了起码十八种姿势。” 暴食微微一笑:“那也挺好的。” “滚。” “好嘛好嘛。”暴食举起手,笑著往后退,“莉莉丝,你真有意思。” 楚生抓起旁边的一包纸巾就砸了过去,暴食笑著躲开,转身跟著工作人员走了。 等到后台变得空荡荡的,楚生才站起身。她的腿有点麻,站起来时还晃了一下。 前场传来拖动椅子和收拾文件的声音。楚生悄悄摸到通道口,探出半颗脑袋。 评委席那边,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评分表,理事长正从座位上起身。 深红色礼裙贴著她高挑的身段,胸前被撑出沉甸甸的饱满弧度,布料绷得紧紧的,像是再多一分就要崩裂开来。腰身却窄得惊人,往下又被丰腴的胯线撑开,裙摆行走间贴著臀腿起伏,沉稳又囂张。 理事长身边跟著个戴黑框眼镜的小秘书,她抱著文件夹,低声匯报:“部长,今天初选通过名单已经整理好了。直接晋级第二轮的有三人,待定九人,其中38號暴食的镜头反馈最好,试拍素材里……” “暴食先放一边。”理事长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她的问题不在镜头,在於她的魔法。” “好的部长。” 理事长往出口走,就是现在! 楚生一咬牙,从通道阴影里冲了出去。 “理事长!” 楚生喊破音了,前场的几个工作人员全看了过来。 理事长停下脚步,看见是楚生,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耐。 “37號?”她显然还记得楚生,“你怎么还没走?” 楚生跑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理事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理事长低头看著她,红唇微启:“初选结果已经公布了。” “我刚才失误是有原因的!”楚生抬头,“是暴食!她吃了我的运气!”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覷。 “我知道。”理事长淡淡道。 楚生眼睛一亮:“那您看……” 理事长看著她,表情没什么变化:“37號,你今天的表现很差。” 她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你的妆造不错,脸也有记忆点,可舞台不会因为你漂亮就替你兜底。你觉得就算没有暴食,凭你原本的计划就能晋级?” 楚生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就算没有暴食,她也確实没站过大舞台,也確实紧张。 “我可以练的……”楚生声音低了下去,“我真的可以练。” 理事长已经失去了耐心,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机会不是靠哭来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楚生脑子一热,下一秒,她直接扑了上去。 “理事长!!!” 小秘书嚇得文件夹都差点飞了出去:“你干什么!” 楚生直接抱住了理事长的大腿! 天鹅绒丝袜的触感细腻,里面的大腿丰腴结实,肉感充盈却没有半点松垮。楚生两条胳膊环上去,像一个小树袋熊一般掛在上面,脸颊还在礼裙上蹭了一下。 理事长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萝莉,嘴角抽了抽:“放手。” “不放!” 楚生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仰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理事长!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岗位!我可以不要工资,可以自己化妆,可以自己剪视频,可以帮外宣部端茶倒水!只要让我留下来,哪怕让我扫厕所我也认!” “放手。”理事长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 楚生抱得更紧了:“我今天要是放手,我的人生就完蛋了!我会被帕鲁催债,会被迫去当社区网格员,去帮大妈调解楼上小孩弹弹珠的问题!请理事长救我!” 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憋笑,小秘书也低头咳了一声。 理事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推销我自己!”楚生哭得更大声,“我承认我今天跳得很烂,可我是第一次上这种舞台!谁没有第一次?暴食练习两年半,她当然会跳!我才练一个晚上啊!” 理事长低头看了她几秒:“一个晚上?” 楚生抽噎著点头:“准確来说是四个小时。” 理事长嗤笑了一下:“你四个小时就敢来参加初选?你就这么瞧不起偶像这一行?” 楚生抬起泪汪汪的小脸,语气悲壮:“非也,是梦想不等人啊!” 第18章 你知道Vtuber么? 小秘书终於没憋住,嘿嘿笑了一声。 理事长冷冷看过去,小秘书立刻板起脸。 楚生趁热打铁:“理事长,我真的有价值!我有帐號,我会化妆,我懂剪辑,我还会整活!我以前发视频就有不少粉丝!” 理事长冷冷道:“多少?” 楚生声音小了一点:“一百四十三。” 理事长面无表情:“有多少活人?” 楚生眼神飘开:“这个数据比较复杂。” 理事长眯起眼,楚生硬著头皮说道:“至少一百一十一个吧。” 理事长盯著她,就这么站著任由楚生掛在腿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妆都哭花了的魔法少女。 漂亮,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脸確实很適合镜头,银髮红瞳辨识度很强。 今天她的舞台虽然翻车了,可每一个失误都很容易被做成切片爆火。尤其是她抱腿痛哭这段,够丟人,但也够抓眼球。 要脸的偶像多得是,但不要脸还长得漂亮的反而少见。 更妙的是,她身上还有种朴实的乡巴佬气息,这点更加难能可贵。 这种人放到传统偶像赛道里不行,可要是换个地方…… 理事长的目光微微一动,忽然开口道:“你先鬆手。” 楚生警惕地抬起小脸:“鬆手您不会跑吧?” 理事长气笑了:“我要真想走,你抱得住?” 楚生看了看自己抱著的那条丰腴大腿,又看了看理事长那高挑得嚇人的身段,默默地鬆开了手。 理事长抬手抚平礼裙上被她蹭皱的地方,垂眸问道:“你刚才说你会剪视频?” 楚生赶紧点头:“会!我的短视频都是自己剪的,虽然数据不太理想,但主要是平台对擦边的限流,跟我个人能力关係不大。” 不是一般的不要脸,是非常的不要脸。理事长在心里默默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会直播控场?” “会!”楚生再次点头,“我可以一个人对著空气讲两个小时,还能自己接自己的话。” “喜欢被骂吗?” 楚生一愣:“啊?” 理事长微微俯身,胸前丰硕的弧度压了下来,强势的压迫感把楚生笼罩在投下的阴影中:“被人骂,被人嘲,被人做成表情包,被人拿你的黑歷史反覆刷屏,你受得了吗?” 楚生张了张嘴。 她想说当然受得了。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刚才后台那些同情的眼神。 但只要能被人看见…… 被骂总比查无此人强! 楚生咬了咬牙:“能!” “很好。”理事长直起身子,转头对小秘书说道:“把37號的资料抽出来,回头送到我办公室。” 小秘书立刻点头:“好的部长。” 楚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理事长,那我这是……通过了?” “没通过。”理事长淡淡道。 楚生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理事长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我可以给你另一条路。” 楚生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理事长红唇微启:“你知道vtuber么?” 楚生回到君海路13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敢走正门,躡手躡脚地从侧门溜了进去。 客厅一片安静,餐桌上用玻璃罩扣著一份晚饭,旁边压著一张便签。 “小楚,饭菜热一下再吃。读书笔记放我书桌上,明早我看,別熬夜。——顾” 楚生看著字条,心里忽然涌起一点负罪感。 顾姨在家里给他留饭,他却跑去参加魔法少女选秀,还在抱了其他熟妇的大腿。 “没办法,我也是为了生存。” 楚生小声给自己开脱了一句,端起晚饭胡乱扒了几口,匆匆洗了碗,便偷偷摸回了二楼臥室。 反锁,拉窗帘,把手机调成静音。確认安全后,楚生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天太漫长了。 早上还是野心勃勃准备登基的海城偶像界新王,下午就变成了路边的野狗一条。 楚生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名片。名片的材质很硬,黑底金字,摸起来像金属做的。 【上官凤仪】 【上官集团理事长】 【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外宣部部长】 下面是一串私人號码,还有一个小小的凤鸟纹章。 楚生举著名片,对著天花板的灯光看了半天:“上官凤仪……”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临走前的样子。 上官凤仪从小秘书手里接过一张名片,夹在两根修长手指之间。 “回去查查vtuber。”她说。 楚生的眼妆哭得像被人揍过,愣愣地接过名片:“v……什么?” “vtuber。”上官凤仪像看傻逼一样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说法,“虚擬主播。” “虚擬主播?”楚生反应过来,“那不是穿著皮套对著麦克风嗯哼啊啊的骚东西吗?” 上官凤仪只是笑了一下:“你对行业的理解很贫瘠。” “你有一张好看的脸,这不重要,好看的偶像比比皆是。”上官凤仪继续说道,“但你有很强的表达欲,也有观眾爱看的狼狈和破防。” 楚生小声问:“这算优点吗?” “在流量行业,能被记住就是优点。”上官凤仪说,“至於丟人,那是价格的问题。” 这句话楚生一路上都在琢磨。但vtuber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生以前刷嗶站时偶尔见过虚擬主播区,感觉就像个纸人一样杵那不动。 【新衣回!今晚给大家看点好康的!】 【耐久歌回,唱到有人上舰为止!】 【杂谈回:我为什么退出偶像女团?】 楚生当时看见就划走了。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变身后就是真人美少女,去看纸片人美少女直播属於消费降级。 可现在,纸片人的路似乎摆在了他面前,楚生越想越不踏实。 万一上官凤仪只是隨口敷衍他呢? 楚生翻了个身,盯著那张名片看了几秒,决定先查查。 当然,查项目之前得先查查老板。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上官凤仪”。 刚点下搜索,屏幕刷地弹出一大堆词条。 楚生原本还歪歪斜斜地趴著,看了两秒后便默默地坐直了。 第一个词条是百科,眾所周知,能有百科的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上官凤仪,女,上官集团现任理事长,海城湾岸商业综合体星河mall项目总负责人,曾任上官文娱执行董事、海城魔法少女管理局外宣部特別顾问……】 楚生往下滑,越看越精神。 上官凤仪二十岁时,接手上官集团旗下快要烂完了的文娱板块。 那时候上官文娱手里有十二个亏损项目,三个偶像男团塌房,两个短剧平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有一个儿童启蒙app因为开屏gg太阴间被家长联名举报。 上官凤仪上任第一周直接砍掉了七个项目;第二周,把剩下五个项目的负责人全叫到会议室,逐个问他们一年內能不能盈利。 但凡是回答不上来的,当场打包送去集团旗下物业公司深造。 简称送快递。 第三周,她把一个没人看好的少女乐队综艺改成直播打榜制,又让选手住进全透明训练公寓,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摄像头剪切片。 节目第一期播出三小时,热搜上了七个。最后决赛夜,冠军乐队的周边预售两分钟破亿。 “臥槽。” 他继续往下翻。再往下,还有湾岸星河mall项目。 这地方楚生今天刚去过,海城的消费神殿,全国首屈一指的购物中心,每年的销售额可以买下上百个楚生老家的小镇。 可就在五年前,那片湾岸地块还是海城的冷门区,周围全是旧仓库、停车场和几家半死不活的海鲜大排档。 上官凤仪接手后,先是把地块周边的废弃码头改成夜间灯光秀,又引入水上舞台、魔法少女定期巡演、青年市集和电竞馆。 开业当天,她请来三支魔法少女组合站台,又安排直播全程联动。线上观眾看灯光秀,线下观眾抢限量周边。 现在那地方已经成了海城乃至全国追星粉的打卡圣地! 第19章 今晚八点聊聊 楚生越查越安心。 上官凤仪不光做商业项目,跟魔法少女外宣也有很大的牵扯。 【繆斯】早期出道时的商业化方案,居然就是她做的。 那时候【繆斯】的四个成员人设混乱,上官凤仪给她们重新定位,改歌曲风格,制定握手会流程,开发联名甜品,还把城市安全宣传做成了巡演互动环节。 靠著那套方案,【繆斯】第一年就从一个管理局宣传企划变成了海城的全民偶像。 原来敌方阵营的大火也有上官凤仪一份功劳! 可转念一想,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真的会捧魔法少女! 楚生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好!” 楚生一拍床垫,眼神坚定:“我相信您,理事长!” 他打开嗶站,点进分区栏,找到“直播”,又在里面翻到了“虚擬主播”。 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楚生沉默了。 好多人。 真的好多人! 首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头像,有兽耳娘,有电子幽灵,有赛博修女,有粉毛魅魔,有清冷学姐,有自称三百岁的幼女吸血鬼,还有一个是会说话的蟑螂。 直播间標题更是群魔乱舞。 【新v首播!前偶像被运营背刺后,我决定成为虚擬主播!】 【今晚八点聊聊】 【毕业回:谢谢大家!再见了白菜!】 楚生隨手点进一个热度很高的直播间,【拿擼擼official】。 屏幕上是一个魂类游戏的全屏画面,右下方有个白色短髮的虚擬少女,表情会跟著声音动。她明明只是个二维模型,却能眨眼、歪头、鼓脸、流泪,甚至还能隨著语气做出各种小动作。 房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楚生几乎看不过来。 【主播急了主播急了】 【又嘴硬】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 白髮主播勃然大怒:“我没有急!我这波失误了!” 下一秒,弹幕更多了。 【急急急急急】 【她真的好爱我们】 楚生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钟,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就是把被欺负、破防、嘴硬、卖萌和整活全部打包成节目效果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赛道怎么好像真有点適合我? 他又点开另一个直播间。这次是个黑髮吸血鬼男娘虚擬主播,正在开歌回。模型很精致,声音也好听,唱完一首歌后,弹幕上在疯狂地刷礼物。 楚生看得有些羡慕,那男娘主播开口了:“谢谢老板的舰长,老板大气,老板今晚做梦梦到我可以,但不许梦太过分哦。” 楚生眼睛一亮,原来可以这么互动?说点小骚话还有这样的正反馈? 甚至连肉都不用露! 他继续看。 第三个直播间是新v首播,观看人数不多,主播紧张得连自我介绍都磕磕巴巴的。可弹幕反而很温柔,在不断地鼓励她。 第四个直播间是游戏区的联动回,三个虚擬主联机打恐怖游戏,叫得比鬼还惨。 第五个直播间是杂谈,主播一边嗦面一边讲自己的悲惨身世,弹幕边笑边骂“罕见”。 楚生越看越入迷,连时间都忘了。 他忽然发现,vtuber跟他想像中的纸片人不太一样。 皮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留住观眾的,是皮后面的那个“人”。 会说错话,会嘴硬,会崩溃,会得意,会因为一个礼物高兴半天,也会因为一条恶评难受得下播。 观眾看的是虚擬形象,可喜欢的是那个藏在形象背后的人的反应。 楚生盯著屏幕,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越想越兴奋,脑中甚至已经开始自动生成首播標题。 【新v首播:我是来自月之暗面的魔法少女,实名揭露选秀黑幕!】 不行,好像会被管理局约谈。 楚生翻身坐起来,打开备忘录,开始疯狂记笔记。 一、查清楚vtuber基础设备。 二、研究直播间的话术。 三、確认“中之人”身份的保密边界。 四、不能让顾姨知道。 写到第四条时,楚生一顿。顾晏如,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顾姨家里严禁一切魔法少女话题。可她要是在家里开虚擬主播直播,就必定要变成魔法少女的形態直播。 所以必须得做好隔音! 接著,他先查了查虚擬主播常用的设备。这不查不知道,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麦克风价格就高得他承受不起,更別提还有动捕摄像头、音效卡、补光灯、支架、防喷罩、直播软体会员、模型绑定费…… 楚生查到最后已经麻木了。他现在的资產状况很简单,付付宝余额几百块,微聊余额零。银行卡里虽然还有老妈打来的两千生活费,但那钱要吃饭、买书、交学杂费,不能乱动。 想当虚擬主播,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分局找上官凤仪借设备。 上官集团那么有钱,隨便从仓库角落里扒拉点淘汰设备出来,都够他开荒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楚生浑身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小楚。”门外传来顾晏如温婉的声音,“你睡了吗?” 楚生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面正停留在虚擬主播区,一个粉毛髮明家形象的主播的直播间。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页面,结果越急越点错,手机外放还突然响起一道糖完了的夹子女声。 “关注塔非喵,关注塔非谢谢喵~” 门外的顾晏如沉默了。楚生头皮发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静音,然后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扯过被子盖住身子。 “顾、顾姨!我还没睡!” 门外传来顾晏如轻轻嘆气的声音:“小楚。” “在!” “你是不是又在看那些不健康的视频?” 楚生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几分无辜:“没有,顾姨,我在学习新媒体的行业知识!” 门外安静了一下,顾晏如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明早把《安娜·卡列尼娜》的读书笔记重写稿交给我。” 楚生脸色一白,糟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另外。” 顾晏如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一点,节制一点,別熬夜。”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20章 顾姨的闺蜜 楚生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压在脸底下,屏幕还停在那个塔非的直播间。 她居然还在播。 楚生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发呆。 他打算今天去分局找上官凤仪接设备。但问题在於,怎么出去? 楚生从床上爬起来,抱著被子坐在床边,皱起眉头。 昨天他已经用过一次遇见小镇同学敘旧的藉口,今天再用? 顾晏如不会傻到这种程度,难道海城遍地都是他的小镇同学? 说去学校提前参观?现在还没开学,顾晏如肯定会开车带著自己过去。 说去买书?三楼那一层书房,家里还缺哪种书?刘备吗? 楚生越想越头大,抓了抓睡乱的头髮,正盘算著找什么藉口,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小楚,起了吗?” 楚生赶紧把手机屏幕关掉塞进枕头底下:“起了起了!马上下来!” 门外安静了一下:“嗯,洗漱完下来吃早饭。阿姨今天……不急著去学校。” 坏了。 这比急著去学校还可怕! 顾晏如也確实一夜没怎么睡好。她昨晚站在楚生门口,听见屋里传来那句不太对劲的夹子音之后,心里就沉了一下。 这孩子又开始了。 她才刚提醒过他要节制,晚上他又躲在房间里看那种视频,还把声音外放出来。 顾晏如已经不是年轻女孩儿了,她教了那么多年书,不是不懂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十八九岁,精力正旺,刚离开父母来到大城市,又寄住在陌生长辈家里,拘束、紧张、没有安全感,心里憋著事儿,很容易用一些不太健康的方式排解。 那孩子看著乖,眼神却很飘忽。刚来第一天就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吃饭不敢多夹菜,说话也总先看她反应。 顾晏如越想越觉得难受,是不是她规矩立得太严了?是不是这个家让他太压抑? 她把人家的儿子接过来本意是照顾,不是想把孩子逼成只敢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瑞幸的老鼠。 可问题是放任也不行。年轻人一旦沉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容易越陷越深。 顾晏如昨晚坐在床边,披著睡袍,手里拿著一本书,却十分罕见地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最后给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老友发去了消息。 “蕴仪,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个孩子去你那边看看。” 对面几乎是秒回。 “顾教授终於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人了?男孩女孩?多大?” “男孩,十八岁,刚来海城读大学。” “你儿子?” “別胡说,是朋友家的孩子。” “懂了,私生子。” 顾晏如看著屏幕,揉了揉眉心。 她这位老朋友从大学时代起嘴上就没个正经,但人却意外地靠谱。 谢蕴仪,海城有名的心理医生,自己开了一家私人心理医院。她家里本来就有医学背景,后来又出国读了几年,回国后专做青少年和高压职业群体的心理諮询。 圈子里不少人遇到难以启齿的问题,都会悄悄地去找她。 顾晏如不想把楚生当成病人。她只是想让专业的人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早饭摆在餐桌上,依旧清淡的白粥煎蛋,还有一碟酸萝卜。 楚生坐在顾晏如对面,表情乖巧,没敢抬头去看。 顾晏如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针织上衣,外面搭了薄薄的米白开衫,头髮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她在家里没化浓妆,只涂了很淡的口红,眉眼反而更柔和。 可楚生现在完全没心思欣赏,他满脑子都是找藉口。 他抬眼偷看顾晏如,她正低头喝粥,慢条斯理的。她也没有说话的想法,眼睫垂著,像是在想事情。 楚生更心虚了,顾姨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顾晏如也在悄咪咪地观察楚生。 这孩子今天眼眶有点黑,心神不定,明显是昨晚又熬夜了。 她轻轻放下瓷勺:“昨晚又没睡好?” 楚生浑身一抖:“睡、睡挺好的啊。” “黑眼圈都出来了。”顾晏如看著他,语气很温柔,“小楚,阿姨不是要管你,只是你刚来海城,生活节奏一下子变了,有些压力自己扛著,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楚生听得一头雾水,压力?他压力当然大。 帕鲁催债,义务劳动,vtuber设备,等等等等。 但这些是能说的吗?不能。 楚生低头喝粥,含糊道:“顾姨,我真没事。我这个人心態特別好,抗压能力特別强。” 顾晏如看著他那副装没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轻轻嘆了一声:“你昨天晚上……” 楚生差点把粥喷出来。 顾晏如停了一下,明显也有点难以启齿,脸颊不可避免地浮起一点红晕。 “你昨晚是不是又看了那些让人情绪起伏很大的视频?” 虚擬主播区確实挺让人情绪起伏的。尤其是看见別人舰长礼物刷屏的时候,楚生的情绪起伏大到想钻进屏幕里抢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算……算是吧。” 顾晏如抿了抿唇,果然。 楚生见她表情变得沉重,赶紧补充道:“但顾姨,那些东西其实也有正经的一面!它属於一种新媒体行业生態,里面有內容运营、用户互动、商业转化,还有……” 顾晏如眉头一皱,这孩子的情况比她想的还严重。 楚生说到一半,发现顾晏如的眼神越来越不对,立刻闭嘴。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楚生夹起酸萝卜,心里琢磨待会儿怎么开口;顾晏如看著楚生,心里琢磨待会儿怎么不伤他自尊。 楚生先鼓起勇气:“顾姨,我今天能不能……” 顾晏如也在同一时间开口,打断了他:“小楚,今天阿姨带你去见个人。” 楚生愣了一下:“见谁?” 顾晏如放下筷子,双手交叠,仪態端正:“一个心理医生。” 楚生愣住了,看虚擬主播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莫非网上说的“管人痴”真的是一种变態疾病? 他张了张嘴:“顾姨,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阿姨不是觉得你有病。”顾晏如语气放缓,儘量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免得楚生抗拒,“只是你刚到一个新环境,心里有事不愿意跟长辈说,找专业的人聊一聊会更好,就当做一次普通的谈话。” 楚生苦著脸。心理医生问他最近有什么困扰,他能说什么? “医生你好,我最近想当虚擬主播,但是我的监护人討厌魔法少女,而我本人正好是魔法少女。对了,我是男的,但变身后是女的,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你能治吗?” 第21章 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楚生还在试图挣扎:“顾姨,我上午可能有点事……” 顾晏如眉梢轻轻一抬:“什么事?” “我……我想去买点学习用品。” “家里有。”顾晏如平静道,“笔、笔记本、文件夹、书籤、便签纸都有。你缺哪样,阿姨也可以让人送来。” 楚生立马换招:“我想熟悉一下海城。” “下午我陪你熟悉。” “我想去学校。” “学校还没开门。” “我想锻炼身体。” 顾晏如看了看他细胳膊细腿:“等回来阿姨给你办张健身卡。” 楚生彻底败北。 顾晏如站起身:“去换衣服吧。蕴仪上午有空,我们现在过去。” “蕴仪?” “谢蕴仪,我很多年的朋友。”顾晏如说,“你叫谢医生就好。她人很好,別紧张。” 半小时后,银色捷豹驶出君海路。 顾晏如开车很稳。她今天换了一套偏正式的衣裙,墨绿色衬衫配黑色半裙,腰线收得很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里很安静。楚生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顾姨,你误会了,我昨晚不是在看小视频,我是在研究怎么当虚擬主播”。 这话也不比前者好多少,而且如果再问下去,就会牵扯出魔法少女。 到了市中心,顾晏如把车开进一片安静的商业医疗园区。这里不像普通医院那般人挤人,玻璃外墙擦洗得十分乾净,门口还有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引导停车。 楚生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白云心理医疗中心。 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得很不像医院的大厅。 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墙上掛著抽象画,角落里还有一排绿植。前台小姐姐说话轻声细语,空气里只有一点很淡的香氛味。 楚生绷著脸走进去,一眼就看出这地方收费肯定不便宜。他感觉自己现在每呼吸一口,都在浪费顾晏如的钱。 前台小姐姐看见顾晏如,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顾教授,谢医生在办公室等您。” 顾晏如点了点头:“麻烦了。” 楚生跟著她往里走。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 “顾教授,来都来了还敲什么门?” 顾晏如难得露出一点无奈:“蕴仪。” 她推门进去。楚生跟在后面,抬头的瞬间微微一怔。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女人。白大褂,栗色的长捲髮,金丝边眼镜,手里还转著一支黑色钢笔。 她把白大褂穿得松松垮垮,露出里面一件薄软的雾灰色针织衫。针织面料贴著身子,被胸前那夸张的丰硕撑出沉甸甸的重量,白大褂被高高顶起,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压力。 她坐在办公桌后,腰被一条黑色紧身裙收得很窄,裙身往下包住饱满的胯部,两条腿在桌下交叠,肉感匀称,线条修长。哑光的黑色丝袜裹在腿上,脚尖上的黑色细高跟一下一下地点著地。 这女人看起来跟顾晏如同龄,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顾晏如像一壶温好的茶,端庄讲究,大气典雅;谢蕴仪则像一杯加了冰的烈酒,喝著清爽,但入口后才能知道她有多不好惹。 楚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谢蕴仪的视线落在楚生身上,好看但有些锋利的眉梢轻轻一挑,嘴角翘了起来。 “哟。”她摘下眼镜,“这就是你藏了十八年的私生子?” 顾晏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谢蕴仪。” 谢蕴仪却像是没看见顾晏如的眼神,起身绕过办公桌走来。 她很高。走近后,楚生才发现她白大褂下的身段丰腴得惊人,每一步都让针织衫颤巍巍地晃两下,纤细的腰肢走起来却扭得略显妖媚,摇曳生姿。 谢蕴仪停在楚生跟前,微微俯身打量著他。 楚生赶紧把目光移到旁边墙上的营业执照。 这营业执照真大! 好正规,真的好正规! 谢蕴仪看见他耳尖发红,笑意更浓:“小朋友挺清秀啊。晏如,你確定不是你的?眉眼跟你年轻时候有点像。” 顾晏如冷冷道:“谢蕴仪,注意你的措辞。” 楚生尷尬地咳了一声:“谢医生好,我叫楚生。” “楚生。”谢蕴仪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名字怪怪的。坐吧,別站著了。” “你也坐啊。”谢蕴仪笑著走到茶水台旁,对顾晏如说道,“从进门到现在,连皱眉的频率都跟年轻时差不多。顾晏如,你这女人也太无趣了。” 顾晏如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小楚还在。” “在就听著唄。”谢蕴仪倒了两杯温水,又给楚生单独拿了一瓶冰可乐,“让年轻人提前知道成年人也不是什么体面的生物,省得他对人生抱有太大幻想。” 楚生连忙接过冰可乐:“谢谢谢医生。” “別这么紧张。”谢蕴仪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黑色裙身贴著丰腴的大腿,“我又不吃人。” 顾晏如坐在楚生旁边,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当然,她说得很委婉。 什么“小楚刚来海城,可能不適应”,什么“晚上有些失眠”,什么“对不健康的网络內容有点沉迷倾向”,什么“我担心他压力排解方式不太好”。 楚生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得通红。 谢蕴仪听著听著,眼神在楚生和顾晏如之间来回打转,偶尔“嗯”一声,手里的钢笔轻轻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等顾晏如说完,谢蕴仪忽然问:“他是你什么人?” 顾晏如一怔:“我朋友的孩子。” “住你家?” “嗯。” “你管他作息、饮食、读书笔记,还管他看什么视频?” 顾晏如眉头轻蹙:“晓丽姐把他交给我,我当然要负责。” 谢蕴仪托著下巴,笑得意味不明:“负责到什么程度?” 顾晏如声音微沉,面色不霽:“蕴仪。” 谢蕴仪举起双手:“好好好。” 她转头看向楚生,眼神柔和了些:“楚生,对吧?你顾姨刚才说了很多,但那些都是她的观察。心理諮询这东西,旁边的人说太多没用,还是得听你自己怎么讲。” 楚生弱弱地举起手:“我其实真没什么大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谢蕴仪笑了笑,“放心,我不喜欢嚇唬人。你只要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就行。” 她说著,视线移到顾晏如身上:“顾教授,麻烦你出去等一会儿。” 顾晏如下意识地看向楚生:“我不能在旁边听吗?” “不能。”谢蕴仪答得很乾脆,“他都十八岁了,有独立隱私。你坐在这儿,他说句话都得先看你的脸色,这諮询还做不做了?” 顾晏如有些迟疑。 谢蕴仪抬眸看她:“怎么,你怕我把他吃了?” 顾晏如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看向楚生,轻声道:“小楚,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阿姨在外面等你。” 楚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好的,顾姨。” 顾晏如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谢蕴仪已经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笑眯眯地朝她摆手:“去吧去吧,老母亲放手第一课。” 顾晏如脸一红,门被轻轻关上。 谢蕴仪慢慢翻开记录本,笔尖停在纸上。她抬眼看著楚生,红唇微微弯起。 “好了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阿姨了,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第22章 漂亮的长辈 “谢医生。”楚生乾笑了声,“我真没隱瞒什么。顾姨她就是误会了,我昨晚看的那个东西,它真不是什么不健康的小视频。” “哦?”谢蕴仪托著腮,白大褂袖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是什么?” “新媒体。” “具体一点。” “虚擬主播。” 谢蕴仪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原来如此。” 楚生心里一喜:“您懂?” “懂。”谢蕴仪点点头,“一种观眾花钱听纸片人骂自己,然后夸主播情商高的行业。我这里倒有不少虚擬主播的病例,你想大概了解一下么?” 楚生愣住了,摇摇头。 谢蕴仪伸手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一只小遥控器,把办公室里的白噪音开大了一点。 “先跟你讲清楚。”她翻开记录本,“你已经十八岁,我跟你的谈话会对顾晏如保密。除非你存在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风险,或者牵扯法律义务,否则我將不会把你的原话转述给她。” 楚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谢蕴仪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可以继续编了。” “……” “好。”谢蕴仪把笔尖落在纸上,“我换个问法,现在这个房间里,让你最警觉的东西是什么?” 楚生愣了一下:“啊?” “第一反应。” “门。” “原因。” “顾姨在外面。” “顾晏如在外面,让你感到危险?” “危险倒也没有。”楚生挠了挠头,“就是……她要是突然进来,我会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谢蕴仪低头写字:“被抓包。你经常有这种感觉?” “也不算经常吧。” 谢蕴仪轻轻一笑,身体往后靠进沙发。她坐姿很放鬆,黑色紧身裙被丰腴的胯部撑得很圆润。 楚生只扫了一眼,耳朵就开始发热了。 谢蕴仪像是早有预料,拿起钢笔,轻轻敲了一下记录本:“看可以,別看完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刚才的眼神停留了一秒,然后才开始內疚。” 楚生差点把可乐喷出来:“不是,谢医生,这你也记?” “当然记。”谢蕴仪笑眯眯的,“羞耻反应是很重要的临床材料。” 谢蕴仪没有继续逗他:“最近一周,你的睡眠怎么样?入睡时间、夜醒次数、早醒情况,儘量具体。” 楚生想了想:“入睡有点晚,基本十二点以后,有时候一点。夜醒不多,早上会被顾姨叫醒。” “被叫醒时的情绪。” “惊恐。” “为什么?” 因为我有可能睡著睡著就变成银髮双马尾哥特萝莉。 楚生一本正经道:“年轻人都怕早八。” 谢蕴仪没有笑:“你很擅长把问题讲成段子。这样做能让你获得一点控制感,对吗?” 楚生怔了怔:“这也能分析?” “能。”谢蕴仪抬起眼,“再问一个抽象点的问题。假设你的生活是一间屋子,顾晏如打开门时,她看见的是你收拾好的客厅,还是你睡觉的臥室?” 楚生被问懵了,想了半天,小声说道:“客厅吧。” “臥室里有什么?” “隱私。” “还有呢?” “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蕴仪把记录本翻过一页,指尖压在纸上。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指甲修得乾净。楚生原本想低头躲开她的视线,结果视线落在她手上,又被她胸前那被白大褂半遮半掩的鼓鼓囊囊给带偏了。 他赶紧猛灌可乐。谢蕴仪红唇轻启:“別急,喝太快会打嗝。继续,最近有没有过明显的躯体化反应?胸闷、胃部紧缩、手心出汗、心跳过快、喉咙发堵。” 楚生想了想,好像昨天上舞台前全有,今天坐在这里时也有一半。 “有一点。” “在哪些场景最明显?” “被顾姨盯著的时候。还有……被很厉害的人盯著的时候。” “厉害的人?” “比如您这种。” 谢蕴仪低头写了两个字,楚生伸长脖子想看,被她用笔尖挡住:“患者不能偷看病歷。” 楚生默默把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谢蕴仪又问:“当顾晏如管你作息、饮食、读书、上网时,你更强烈的感受是什么?愤怒、羞耻、安心、被侵犯、还是想逃?” 楚生沉默了,半晌才回道:“都有。” “按强度排序。” “羞耻第一,想逃第二,安心第三,愤怒第四。” “安心为什么排第三?” 楚生理所当然道:“有人管饭,有人留灯,有人问你几点睡,这种事……应该会让人安心吧。” 谢蕴仪的笔停了一下:“你以前很少被这么照顾?” “也不是。”楚生下意识替家里解释,“我爸妈对我挺好的,就是他们比较忙。” “你提到顾晏如时,防御会鬆懈一点。”谢蕴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尤其是她做了照顾你的事。” 楚生乾咳一声:“顾姨是挺好的。” “你怕她,但又依赖她。”谢蕴仪换了个坐姿,身体稍稍前倾,悄声说道。 “楚生,我问你一个很专业,也容易让人尷尬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能撒谎。” 楚生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口口水:“您先说。” “你对顾晏如的感情,更接近对老师的畏惧,对母亲的依恋,还是对异性的吸引?” 楚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情感移置、权威投射、依恋需求和青春期性化反应,本来就会挤在一起。”谢蕴仪见他不回答,眯起了眼,“你十八岁,住在一个成熟漂亮、控制欲很强、对你照顾细致的女性家里,產生混乱反应很正常。” 谢蕴仪也没催他,只是用钢笔轻轻点著本子。 “老师吧。”楚生最后小声说,“她是教授。” “还有呢?” “长辈。” “还有呢?” “……漂亮的长辈。” 谢蕴仪笑了:“这个回答比较诚实。” 谢蕴仪抬手把垂落的捲髮拨到肩后,针织衫被这个动作拉紧,白大褂也跟著往两侧散开。楚生不敢乱看,只好盯著她身后的书柜。 谢蕴仪看见了,故意问道:“你现在是在迴避我,还是在迴避你自己的反应?” 楚生知道她不怀好意,便没有吭声。 谢蕴仪重新低头记录:“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反覆確认某些东西的习惯?门锁、手机记录、衣物状態、身体状態、帐號隱私、他人表情。” 楚生心头一跳。每天变身前后检查小楚生是否健在,这也算反覆確认吧? 第23章 你听我狡辩 “有一点。”楚生谨慎道。 “哪一类最多?” “手机隱私。” “还有?” “门锁。” “还有?” “衣服。”楚生说完,赶紧补充,“我这个人爱乾净。” 谢蕴仪抬眸:“身体状態呢?” 楚生的手指一抖,可乐的瓶盖掉到了地毯上。他立刻弯腰去捡:“没有。” “嗯。”谢蕴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有没有某些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比如?”楚生试探地问道。 “例如站在镜子前,觉得镜子里的人和你想像中的自己有距离。或者在某些压力场景里,你会切换出另一个更勇敢、更漂亮、更会討好观眾的人格。那个人替你说话,替你表演,替你获取关注。” “没有。”楚生硬著头皮说。 “那你为什么想当虚擬主播?”谢蕴仪像是看穿了一切。 她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虚擬主播本质上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自我。皮套、声线、人设、直播间標题、观眾称呼、开场语、结束语,这些东西会帮你建立一个可以被观看的身份。你对这个行业感兴趣,说明你对『另一个自己』有需求。” 楚生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想被人看见。”他说。 谢蕴仪的眼神稍微放软:“被谁看见?” 楚生低著头,捏著可乐瓶:“都行。” “都行通常代表最想要的那个反而不能说。” “粉丝吧。”楚生想了想,“屏幕那边的人,路过也好,骂我也好,点个讚也好。至少说明他们看到了我。” “顾晏如呢?你想被她看见吗?” 楚生乾笑:“她天天盯著我,我已经快被看穿了。” “我问的是看见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 “我不想。”他低声说。 谢蕴仪看著他:“原因。” “她会失望。” “她对你失望,比她不知道你是谁更可怕?” 楚生没有回答,忽然觉得很烦。明明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可她问出来的问题,却精准得有点噁心。 谢蕴仪在纸上写著什么,没有抬头:“你很在乎她对你的评价。” “我寄人篱下,当然在乎啊。”楚生笑得比哭还难看。 “別退回安全答案。”谢蕴仪边写边说,“你心里有没有一种衝动,希望她多管你一点?” 楚生眼神飘忽:“没有!” 谢蕴仪继续问:“你对成熟女性的关注度很高。顾晏如、我,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人。你会在她们面前更乖、更紧张,也更容易出现討好倾向。这个判断你接受吗?” 楚生闻言立马红温了:“谢医生,你別污衊好人啊!” “你被我指出在看腿之后,就开始强迫自己看书柜,这属於羞耻后的矫正行为。”谢蕴仪慢悠悠道,“你对欲望本身並没有那么排斥,你排斥的是被权威的女性发现你有欲望。” 她没再继续纠缠,正色道:“接下来是身份连续性。你觉得自己的人生里,有没有一段很早就开始的秘密?这个秘密要求你长期扮演正常人。” 楚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谢蕴仪看在眼里,笔尖停下。 “有。”楚生说。 谢蕴仪没有追问,等著他往下讲。 楚生看著她的眼睛,认真道:“穷。” 谢蕴仪静静地看著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接触过危险行为?” “比如高空、夜间外出、未经保护的衝动行为、和陌生人线下见面、参与高风险活动。”谢蕴仪一一列举,“你顾姨说你刚来不久就有过一段联繫不上她的时间。” 那他妈是去天上打魔兽了。 “我迷路了。” “你当时没有立刻求助。” “我好面子。” “你怕麻烦別人?” “也怕被人觉得废物。” 谢蕴仪写下这句话:“你对『废物』这个词很敏感?” 楚生沉默了一下:“谁喜欢被人当废物?” “你会经常用价值感衡量自己吗?比如有没有人关注你,有没有粉丝,有没有成绩,有没有被某个重要的人认可。” 楚生不说话了。谢蕴仪看著他手里的瓶子:“標籤快都被你抠烂了。” 楚生低头,发现可乐標籤已经被他弄的皱巴巴了。 “最后几组问题,回答完你就可以走了。”谢蕴仪靠回沙发上说,“如果把你的心理需求分成四类:被照顾、被认可、被允许自由、被保守秘密。你现在最缺哪一个?” 楚生思考了一会儿:“被保守秘密。” “第二个?” “被认可。” “第三?” “被允许自由。” “被照顾排最后?” 楚生嘴硬:“我这么大个人了,不需要別人照顾。” “嘴硬程度偏高。”谢蕴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如果有一个舞台,台下所有人都看著你,他们很喜欢你。与此同时,顾晏如站在门口,她看见了你在舞台上的样子。你希望她鼓掌,阻止你,还是假装没看见?” 楚生一想到这个场面就汗如雨下,眼神中的恐惧不加掩饰:“我希望她別来!” “她来了呢?” “那就……鼓掌吧。” “为什么不是阻止?” “因为我都站上去了。”楚生低声说,“她要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阻止我,那我会很丟人。” 他小声补充道:“谢医生,人活著总得有点梦想吧。” “你的梦想需要被她批准?” “也不是批准。”楚生挠了挠头,“就是……她不要討厌就行。” 谢蕴仪的眼神变得很有意味,没有点评这句话,只是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最后一个问题。”谢蕴仪把笔放下,“假如你必须对顾晏如说一句真话,只能一句。你会说什么?” “顾姨。”他低著头,“你听我狡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谢蕴仪笑出了声。 楚生脸红得不行:“有什么好笑的?” “很好。”谢蕴仪忍著笑,重新戴好眼镜,在本子最下面写了一段话。 片刻后,谢蕴仪合上记录本,抬头看著他:“楚生,我给你一个建议。” “您说。”楚生坐直了。 “你的小秘密我不感兴趣,你大可以继续藏起来。”谢蕴仪看著他的眼睛,“但你最好弄清楚,你是在保护秘密,还是在保护那个不敢被顾晏如看见的自己。” 第24章 俄狄浦斯情结 谢蕴仪把记录本合上:“行了,小朋友,今天就到这里。” 楚生还坐在沙发上,警惕地看著她:“真结束了?” “怎么?”谢蕴仪眉头一挑,“你捨不得我?” “没有没有。”楚生立刻摇头,“我主要是怕您还在考验我。” 谢蕴仪笑了笑,隨意往后一靠:“行了,出去吧,把你顾姨叫进来。” 楚生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谢医生。” “嗯?” “你不会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告诉顾姨吧?” 谢蕴仪脚尖上的黑色细高跟轻轻晃了晃:“不会。你都成年了,这点规矩我懂。” 楚生鬆了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很安静,顾晏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墨绿色衬衫的腰线收得乾净利落,黑色半裙包住丰腴的臀腿。她手里拿著一本心理中心的介绍册,低头翻著,可楚生一眼就看出来,她根本没看进去。 因为那一页是儿童分离焦虑。 “小楚。”顾晏如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聊完了?” “嗯。”楚生点头,“谢医生叫您进去。” 顾晏如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想摸他额头,最后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她有没有为难你?” 楚生想了想,好像比起为难,谢蕴仪更多的是调戏:“没有。” 顾晏如见他脸色还算正常,稍稍放下心来:“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 顾晏如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楚生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回沙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 办公室內。 顾晏如坐在楚生刚才坐过的沙发上,手搭在膝上,表情平静。 谢蕴仪没急著开口。她慢慢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办公桌边,白大褂隨意敞著。她本就高挑,站著时更显得腰细腿长。 顾晏如皱眉:“蕴仪,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谢蕴仪差点笑出声:“顾教授,你管我怎么站?” 顾晏如抿了抿唇,没有接她的话:“小楚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孩子。” “我是问情况。” “情况也挺有意思。” 谢蕴仪把水杯放下,拿起记录本,却没有翻开:“先讲清楚,我不会告诉你他跟我说过的具体內容。他成年了,我要保护他的諮询隱私。” “我明白。”顾晏如点头,“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压力太大,有没有什么问题。” 谢蕴仪看著她,忽然又笑了:“晏如,你问这话时,跟我以前看过的一些家长一模一样。” 顾晏如一怔。 “孩子不吃饭,家长问是不是厌食。孩子晚睡,家长问是不是网癮。孩子关门,家长问是不是学坏。”谢蕴仪慢慢说道,“但很多时候,孩子的问题没那么复杂,反而是家长给的压力太重,他喘不过气。” 顾晏如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我给他压力了?” “你要听好听的,还是听有用的?” “有用的。” “那就是。”谢蕴仪毫不客气,“你给他的压力很大。” 顾晏如垂下眼,神情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教书育人很在行,但养小孩还是打出生以来头一回。 谢蕴仪见她这样,语气稍微放缓:“但这不全怪你。你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做事认真,规矩清楚,这不是坏事。换成別的孩子未必不好,可楚生这孩子不一样。” 顾晏如抬头:“哪里不一样?” “他很会看人脸色。”谢蕴仪继续道,“他进门后,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而是观察你和我的关係。他怕你生气,怕你觉得他丟人。” 顾晏如想起楚生刚来那天,拎著两个醃菜罈子站在路边,热得满头大汗,却先问她车里方不方便放东西。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懂事。 谢蕴仪看著她的表情,知道这女人已经听进去了。 “他自我价值感很低,但表达欲很强。他很想被看见,很想得到认可。可他又不敢直接向重要的人索要关注,所以会转向网络之类的东西。” 顾晏如轻声道:“所以他最近沉迷那些视频,是因为我给他的压力?” 谢蕴仪沉默了一会儿,楚生昨晚看的到底是不是顾晏如以为的那种东西,她心里其实有数。 那小子一提虚擬主播,眼睛就亮得跟灯泡似的,可这件事没必要现在跟顾晏如讲。 “可以这么理解。”谢蕴仪说,“他需要一个出口。网络內容对他来说,不单是刺激,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顾晏如轻轻皱眉:“可那些东西会伤身体,也会让人沉迷。” “所以我说,要引导,別审判。”谢蕴仪看著她,在本子上点了点,“你越把它当成洪水猛兽,他越会藏。藏久了,问题只会更大。” 顾晏如似乎是在默默思考,片刻后低声问道:“还有呢?” 谢蕴仪托著下巴,眼角带著促狭的笑意:“接下来这个判断,你听了可別打我。” 顾晏如心头一沉:“很严重?” “严重倒谈不上。”谢蕴仪慢悠悠道,“但很尷尬。” “你说吧。”顾晏如做好了心理准备,正襟危坐。 谢蕴仪吐字清晰,一字一顿:“楚生对你有明显的母性依恋和权威女性投射。通俗点说,他对你有一点炼亩倾向。再通俗点,就是你们平时会说的,炼亩癖。” 办公室里安静了,顾晏如的脸一点点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直蔓延到脸上,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你胡说什么?”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小楚才十八岁!” “十八岁正好。”谢蕴仪无辜地摊开双手,“情感、星意识、依恋需求、自尊心。他住在你家,你漂亮,成熟,强势,照顾他又管著他。他很容易把你放到一个复杂的位置上。” “复杂到什么程度?” “像母亲,像老师,像监护人,也像一个会让他產生好感的成熟女性。” 顾晏如脸上的红得妖艷:“谢蕴仪,你说话注意点。” “我很注意了。”谢蕴仪笑了起来,“我又没说他想对你做什么,你別自己在脑子里加戏。” “我没有!” “你急了。” 第25章 你养儿子呢? 顾晏如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炼亩癖这种说法准確吗?”顾晏如问。 “严格来讲,不能当成名片贴在他脑门上。”谢蕴仪说,“更像俄狄浦斯式情结的一种残留表现,参杂著依恋焦虑、青春期星化反应、寄宿关係里的权力差,还有他的自卑和压抑。” 顾晏如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你说简单一点。” 谢蕴仪笑了:“简单点就是,他缺少稳定的关注,缺少被允许犯错的空间。你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他怕你又依赖你;想躲你又想让你多看看他。” 谢蕴仪继续补刀:“再加上你这张脸和身材,顾教授,你可別在这跟我装不知道。” 顾晏如美眸一瞪:“这跟我的身材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谢蕴仪笑吟吟地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穿成这样在家里晃,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男孩未必分得那么清楚。” 顾晏如脸红得像是冒烟了,嘴却还很硬气:“我又没做什么越界的事。” “所以我没说你错。”谢蕴仪说,“但你得知道,他的反应不是好色,也不是道德败坏。他是想被照顾,想被认可,想被你允许他长大,也想被你当成一个有秘密、有欲望、有选择权的成年人。” 顾晏如忽然想起早上楚生坐在餐桌对面时,那副一边想逃一边乖乖喝粥的样子;又想起昨晚门后那道慌张的声音。 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太著急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顾晏如真心求问。 “第一,不要把他当犯人审。”谢蕴仪竖起一根手指。 顾晏如点头。 “第二,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谢蕴仪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要什么都替他安排。读书可以管,作息可以適当管,但其他的就算了。他需要自己试错。” 顾晏如有些迟疑:“他刚来大城市,什么都不懂,外面的社会又复杂。” “你可以提醒,但別给他上枷锁。”谢蕴仪摇摇头。 顾晏如低头沉思。 “第三,关注他的时候,別只关注他错哪了。”谢蕴仪竖起第三根手指,“你可以夸他,但別只说『还行』或者『勉强』。这孩子其实很吃这一套。” 顾晏如想起自己夸他《安娜·卡列尼娜》最后那句写得有灵气时,楚生眼睛確实亮了一下。 她那时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孩子像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谢蕴仪继续道:“第四,適度安抚。这不是让你惯著他,也不是让你给他开绿灯。比如他紧张时,你可以拍一下肩,摸摸头,告诉他你不是来抓他的。” 顾晏如听得脸又有点热:“他都十八岁了,摸头会不会……” 谢蕴仪坦然地看著她,什么也没说。 顾晏如先移开了目光,轻声问:“这样子他就会好吗?” “他本来就没坏到哪去。”谢蕴仪语重心长,“別把他当病人,把他当成你新买的猫吧!想蹭你又怕你嫌它掉毛,你越追它越躲。但只要你把手放那儿,它自己会过来。” 顾晏如听完,心里一软。那孩子確实像猫,还挺会装乖。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半裙:“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別急著走。”谢蕴仪笑眯眯道,“顾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付钱?” 顾晏如动作一顿,眼神淡淡扫过去:“这间医院的股份难道没有我的?” “还有一件事。”谢蕴仪马上岔开话题,她这几年可是一点儿分红都没给顾晏如,“下次带他来可以提前约。我可以给他做几次短程諮询,但別太频繁,他会以为你觉得他有病。” 顾晏如点头:“好。” 谢蕴仪忽然凑近她,声音压低:“晏如。” 顾晏如看著她。 “你別把他养成儿子,又怪他不把你当普通阿姨。” 顾晏如脸色一红:“谢蕴仪!” “行行行,不说了。”谢蕴仪举起手,笑得山峦震颤,“你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顾晏如懒得理她,转身出门。门关上的一瞬间,谢蕴仪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重新坐回桌后,拉开抽屉,取出刚才那本记录。 翻到楚生那一页,上面写著几行字。 【核心对象:顾晏如。】 【强烈被注视需求,身份连续性问题反应异常,身体状態相关问题迴避明显,多重隱瞒】 “楚生啊楚生。”谢蕴仪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还有多少秘密?” …… 候诊区里,楚生坐在沙发上,假装低头喝水,实则竖著耳朵听办公室里的动静。 可惜心理中心的隔音太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门一开,他立刻抬头,顾晏如走了出来。 楚生第一时间观察她的表情,但顾晏如只是看著他,眼神比之前还温柔了许多。 他心里咯噔一下。 顾晏如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顾、顾姨?” 顾晏如的手指很温柔:“小楚,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楚生谨慎道:“都行。” 顾晏如看著他的眼睛:“別总说都行,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 楚生试探著开口:“那……汉堡?” 顾晏如眉头挑了一下,像是要拒绝,最后却忍住了:“可以。但只能吃一次,晚上回家吃点清淡的。” 楚生睁大了眼睛,顾晏如居然同意他吃垃圾食品! 他下意识看向办公室,谢蕴仪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眼神很微妙。 楚生背后一凉,赶紧跟著顾晏如往电梯走。走进电梯时,顾晏如按下一楼,又低头看向他:“小楚。” “在。” “以后心里有压力,可以跟阿姨说。阿姨……可以儘量帮你解决。” 楚生不明所以,心虚地点头:“嗯。” 顾晏如顿了顿,语气有点飘忽:“还有,你前天那篇读书笔记最后一句,確实写得很好。” 楚生愣住了,抬头看顾晏如,不知道她提这个干什么。 顾晏如有些不自然地別开眼,耳垂微微泛红:“阿姨之前没好好夸你,以后,我会多夸夸你。” 第26章 鹤仙人 晚上九点半,楚生盘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一本《包法利夫人》,旁边放著杯温牛奶。 牛奶是顾晏如亲手端上来的。她今晚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居家针织长裙,头髮没有认真盘,只用髮夹松松挽住,几缕捲髮垂在耳侧。那裙子料子柔软,被她成熟丰润的身段撑得很有分量,胸前起伏明显,腰线却收得细,走路时裙摆贴著腿侧轻轻摆动。 她把牛奶放到他书桌上时,语气比平时轻了很多:“今晚別太晚睡。想上网也可以,但不要太放纵自己。” 楚生愣住了。顾晏如见他傻站著,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阿姨不是来抓你的,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楚生立刻扑到门边反锁,又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分钟。 確认顾晏如的脚步声远去,他才长出一口气。 谢医生居然真的让顾晏如的性子改了! 楚生回到书桌前,把《包法利夫人》往旁边一推。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虚擬主播新人首播该怎么准备? 起初他还有些兴奋。十分钟后,他默默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虚擬主播这行比他想像中贵多了。他天真地以为设备找上官凤仪借就行了,但皮套可没法借! 一张稍微能看的live2d皮套,几乎都是几千块起步,绑定另算,表情差分另算,手部追踪另算,商用授权另算,后续维护另算。 “我身上这层皮是免费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思考了一秒真人出镜的可能性。 不行,先不说这还算不算虚擬主播,就说顾晏如万一刷到怎么办? 自己瞎琢磨不如直接上网问。楚生打开逼乎,註册了一个新號。 他想了想,发了一个问题。 【我有个朋友想做虚擬主播,没钱没设备,但人设、顏值和节目效果都很强,首播该怎么起號?】 【朋友准备做一个哥特萝莉系的虚擬主播,设定大概是魔法少女,中之人性格嘴硬,比较会整活,也会剪视频,化妆水平还行。缺点是预算暂时不高,但可以想办法借设备。】 【目標是三个月小火,半年大火,一年成为顶流。】 【请问首播应该准备什么?】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回答就来了。 【先把“朋友”两个字刪了。】 【没钱別碰虚擬主播,做梦免费。】 【哥特萝莉?现在v圈一脚能踹倒十个吸血鬼,俗透了。】 【三个月小火,半年大火,一年顶流?建议你朋友躺被窝里挖挖矿吧,这样起飞比较快。】 楚生绷著脸,终於看到条稍微正经一点的回答。 【首播別搞太复杂。新人首播最大的问题不是皮套不够精致,而是无话可说。准备好自我介绍、直播內容规划、十个能聊的话题、十个能自黑的点。没人发弹幕时,自己要能撑住场。】 楚生把这条收藏了。正当他准备继续翻时,私信忽然亮了。 【鹤仙人】:你朋友想做v? 头像是一只戴著耳机的白鹤,蹲在电脑椅上,表情非常欠揍。 【用户114514】:你谁? 【鹤仙人】:前虚擬主播。 楚生冷笑,网际网路经典骗局,自称前辈带你入行。下一步就要说“我这里有个內部课,原价9980,今天看你有缘只收998”。 【用户114514】:前虚擬主播为什么在逼乎私信陌生人?你是不是要卖课? 【鹤仙人】:课没有,坑有一堆。你要听就加好友,不听当我没来过。 楚生这下有点拿不准了,点进鹤仙人的主页。 这帐號倒不像刚註册的骗子號。回答不多,但每一条都乾货十足。 【新人v別急著签合同,先看违约金】 【运营说“我们把你当家人”时,建议直接报警】 【毕业、转生、切割,中之人到底能不能善终?】 楚生看著这些標题,心里有点发毛,这人真懂的好像不少。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刚加上,对面就发来一句。 【鹤仙人】:预算多少? 楚生想了想,保守回復。 【用户114514】:三百。 【鹤仙人】:单位? 【用户114514】:块。 【鹤仙人】:回去吧,孩子,回家玩去吧。 楚生顿时急了。 【用户114514】:我可以借设备! 【鹤仙人】:谁借?亲戚?网吧?还是外宣部? 楚生愣住了。外宣部?这人怎么知道? 【用户114514】:你怎么知道外宣部? 【鹤仙人】:你提问里写魔法少女,又问虚擬主播。魔法少女想做v,十有八九是被管理局外宣部拉去试水岗了。 楚生沉默,这人確实有点东西。 【用户114514】:你真干过? 【鹤仙人】:干过,赔过,毕业过,转生过,转生失败过。直播间最高一万多同接,最低九十。 【用户114514】:那你说说,新人首播最容易犯什么错? 【鹤仙人】:第一,写太多设定。时代变了,无人在意你的皮套设定是不是什么吸血鬼萝莉。 楚生默默看了一眼备忘录里那句“莉莉丝,月之暗面的古老血裔,背负被封印的血族宿命”,刪除。 【鹤仙人】:第二,上来就说自己社恐。十个新v八个在演社恐,你社恐还做鸡毛的主播? 楚生又默默刪掉“其实人家有点怕生啦”这一行。 【鹤仙人】:第三,別在首播里说“我很宠粉”,这句话在v圈属於债务声明。以后你哪天不营业,粉丝能拿这四个字写討贼檄文。v圈最重要的是训粉,而不是宠粉。 楚生又默默刪掉“莉莉丝会永远陪著大家”。 【鹤仙人】:第四,没人发弹幕时也要说话。新v首播最嚇人的不是黑粉,是低气压。 楚生越看越心服口服,甚至开始认真做笔记。 【鹤仙人】:社团的常见套路也给你讲一下。老板开会先画饼,说我们要做自己的虚擬偶像宇宙。实际办公室在共享工位,麦克风是二手的,运营一天带五个皮,財务和美术是同一个人。 【鹤仙人】:合同里写得漂亮,美名其曰“资源扶持”。资源具体是什么?一个转发,一张海报,一次互蹭冷度的联动。你不服,他们就说新人要有感恩之心。 【鹤仙人】:毕业也没你想得浪漫。观眾以为主播含泪告別,实际上要不在算违约金,要不在备孕准备生孩子。今天哭著说再见,明天换个皮套转生,粉丝装不认识你,你装不认识粉丝,大家一起过家家。 楚生看得头皮发麻。 【用户114514】:那个人势是不是好一点? 【鹤仙人】:个人势自由,但什么都要自己来。你要当主播、运营、剪辑、客服、財务、公关。 楚生看著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未来会很忙。 【用户114514】:那首播到底该怎么办? 【鹤仙人】:你朋友是什么类型? 【月暗研究员】:哥特萝莉,魔法少女,想红,长相非常强,唱跳一般,准確的说是暂时还没练出来。但很会整活,抗压能力还行。 【鹤仙人】:你这朋友有点像选秀落榜后被外宣部塞去做v的。 楚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也能猜到? 第27章 你不抄,別人怎么抄? 鹤仙人又发来一大段。 【鹤仙人】:哥特萝莉魔法少女这个生態位不算新。我建议你,新人第一步,先抄。 楚生瞪大了眼睛。 【用户114514】:抄? 【鹤仙人】:对,抄。 【用户114514】:这不太好吧? 【鹤仙人】:哪不好了?这叫竞品分析、结构拆解、赛道復用、內容適配。 【鹤仙人】:找一个同类型的成熟v,別找头部,头部粉丝太多,你惹不起。找那种腰部偏上,活得不错,但还没大到会被法务盯上的那种。 【鹤仙人】:拆她的首播。开场怎么进,ppt顺序怎么排,自我介绍几分钟,什么时候拋第一个梗,什么时候哭惨,什么时候嘴硬,什么时候给观眾取称呼,什么时候读sc,什么时候唱歌,什么时候下播。 【鹤仙人】:先照著骨架搭。內容换成你自己的,但节奏別乱动。新人最缺的不是质量,而是能撑完整场的流程。 楚生有点不服气。 【用户114514】:那不还是抄吗? 【鹤仙人】:你不抄,別人怎么抄?这行业就这样,大家都是抄过来的。 楚生一愣。 【鹤仙人】:你先把自己塞进观眾熟悉的模板里,他们才知道怎么骂你、怎么夸你、怎么剪你。等你火了,后面会有人把你拆成模板,新人再拿去抄,那时候你就成功了。 【鹤仙人】:你如果会嘴硬,就走嘴硬破防路线。你如果会丟人,就把丟人做成卖点。新人最便宜的流量就是自己出糗,然后被剪成切片。 楚生想了想,这句话跟上官凤仪那句“在流量行业,能被记住就是优点”有点接近。 难道自己真的適合丟人? 【用户114514】:有没有稍微体面一点的路线? 【鹤仙人】:有。 楚生眼睛一亮。 【鹤仙人】:家里有矿,直接买量。 楚生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我焯有钱人。 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翻回来。 【用户114514】:如果按你说的抄,我该抄谁? 【鹤仙人】:先別急。明天把你朋友准备好的首播方案发我,我帮你看。再找三个同赛道样本,一个主抄节奏,一个偷互动方式,一个学標题风格。皮套不能像,设定不能抄得一模一样,但流程可以大胆抄。 【用户114514】: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这句话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楚生盯著屏幕,心里有些紧张。 半分钟后,鹤仙人回了。 【鹤仙人】:因为你想红。 楚生看著这条信息,越看越觉得自己有骨气。於是他拿起手机,给鹤仙人发了条消息。 【用户114514】:我想好了,我不抄! 鹤仙人回得很快。 【鹤仙人】:你朋友想好了? 楚生沉默了一下。 【用户114514】:別朋友了,就是我。 【用户114514】:我想红,但我不想靠著別人红。 【鹤仙人】:你可以拆流程,別偷皮,別偷口癖,別偷人设核心。新人先活下来,再谈风格。 【用户114514】:我懂你的意思。但如果第一场直播就按別人的节奏走,观眾记住的也不会是我。 【鹤仙人】:你很自信。 【鹤仙人】:自信是你现在最大的缺点,但恰好也有点价值。你菜,嘴硬,想红,在v圈倒可能真有点节目效果。 楚生气得咬牙,差点把手机捏碎。 【用户114514】:自信明明是优点,你能不能別把优点说得这么难听? 【鹤仙人】:我以前当v时,粉丝每天都骂我。但我后来发现,他们骂得越多,礼物刷得越勤快。 【用户114514】:这是什么邪门行业? 【鹤仙人】:欢迎来到虚擬主播。 楚生后躺回椅子上,嘆了口气。就在这时,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鹤仙人】:最近有空吗?线下见一面。 楚生的警惕瞬间拉满。 【用户114514】:你干嘛? 【鹤仙人】:聊你的首播方案。 【用户114514】:线上不能聊? 【鹤仙人】:能聊,但效率低。你聊十句有八句都在防备我,剩下两句在给自己挽尊。 【用户114514】:线下见就不防备了? 【鹤仙人】:所以地点你选。派出所门口、管理局门口都行。咖啡店那些就算了,你看起来也请不起。 楚生咬牙,不带这么羞辱人的,什么叫我请不起?不就是杯咖啡么,能有多贵? 【用户114514】: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鹤仙人】:骗子会先夸你天赋异稟,再卖你起號课。我上来就让你退圈,还建议你抄作业,够真诚了。 【鹤仙人】:实话跟你说吧,我退圈毕业后开了一间工作室,叫白鹤社。小作坊,没多大规模,专门带新v起號,首播流程、人设包装、切片节奏、互动设计,全都做。 【用户114514】:公式化捧红? 【鹤仙人】:捧红谈不上,但能捧到有机会被看见。真能不能红,看命,看嘴。 【鹤仙人】:早几年环境好,平台给流量,老板愿意烧钱,观眾见到新v还会点进去看两眼,现在不行了。 【用户114514】:这么惨? 【鹤仙人】:皮套要钱,麦克风要钱,音效卡要钱,房间隔音要钱,素材版权要钱。大环境不好,哪来这么多钱? 【鹤仙人】:所以现在很多新人不做v了。 【用户114514】:那去干什么? 【鹤仙人】:写网文。 楚生愣住了,网文? 【用户114514】:为什么? 【鹤仙人】:便宜,又好抄。一部手机,一个键盘,扑了就切號重开,大不了换一个人继续抄,別逮著一个人猛抄就行,比当v成本低多了。 楚生看得乐了,乐完又有点心酸。做v怎么听著比魔法少女还像高危职业? 【鹤仙人】:白鹤社现在半死不活。大环境差,老板不爱投,新人不敢来,愿意花钱做皮套的人越来越少。 【鹤仙人】:我现在接新人诊断、首播脚本和切片规划。碰到有意思的,会亲自带一段。 【用户114514】:我有意思? 【鹤仙人】:你选秀那段视频,我刚看了。 楚生浑身一颤,面色惨白。 【用户114514】:哪里来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鹤仙人】:海城魔法少女的圈內群,你以为魔法少女这圈子很大么。对了,你抱著外宣部长大腿痛哭那段,演的还不错。 楚生安详地闭上了眼,宝相庄严。 【用户114514】:刪掉。 【鹤仙人】:刪不掉了,已经有人做成表情包了。 说著,鹤仙人发来一个gif,里面是莉莉丝形態的楚生抱腿痛哭的名场面。 楚生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仰天长嘆,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你让同行怎么看我?又让局长怎么看我? 许久,他又把手机翻过来。 【用户114514】:明天上午十点半,海城分局对面的咖啡厅,我不知道叫啥名字,全是英语的那家。 【鹤仙人】:英语?人家那是法语。你確定这家? 【用户114514】:法语又怎么了,一杯咖啡我还是请得起的,少瞧不起人了! 【鹤仙人】:行,挺好。 约在分局附近,除了安全,还有一个原因。见完鹤仙人,他可以顺路上楼找上官凤仪借设备。 第28章 字越多越值! 第二天上午,楚生成功获得了外出许可,过程十分顺利。 顾晏如没有追问他要去哪里:“小楚,中午前给阿姨发个消息,知道吗?” 楚生心里发虚:“知道了顾姨,我就出去坐坐,顺便看看书。” 顾晏如低头看了眼他手里那本《包法利夫人》,眼神柔和了不少。 “咖啡厅人多,注意保管东西。”她顿了顿,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塞进楚生手里,“別总想著省钱,想喝点什么就点。” 楚生捏著那两百块,感动得差点叫妈:“顾姨,不用,我有钱。” 话虽如此,手已经很诚实地把钱塞进了裤兜。 顾晏如看见他这个小动作,轻轻笑了下,没拆穿:“早点回来。” “好嘞!” 出了君海路13號,二十七分钟后,海城分局对面的街口,公共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里,暗红色光芒一闪。 莉莉丝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站在洗手台前,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蕾丝领口,又把小洋伞夹在臂弯里。 今天是商业会谈,气势上她就不能输! 不就是咖啡么?小镇怎么你了?能比蜜雪冰城贵到哪里去? 楚生抬起精致的小下巴,踩著厚底小皮鞋,昂首挺胸走向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门头是黑底金字,【l』écume noire】 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字,【salon de café· patisserie· torréfaction】 一个字没看懂。 “呵。”她故作镇定,伸手去拉门。 没拉动。她皱起眉,又用力拉了一下,门还是纹丝不动。 玻璃门上贴著一个小小的金色单词,【poussez】 楚生盯著它,心里冷笑。噗噻? 这法语也不难嘛,八成就是“请拉”的意思。 於是她双手抓住门把手,使劲一拉! 门內,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看了她几秒,走过来隔著玻璃礼貌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往里一拉,门开了。 楚生保持著双手拉门把的姿势,和服务生大眼瞪小眼。服务生微微欠身:“bonjour,mademoiselle.” 笨猪?骂我? 她强撑著小脸,冷艷地点了点头:“笨猪!” 服务生笑容没有变化,职业素养很强:“请问您有预约吗?” 终於说人话了。楚生暗暗鬆了口气:“没有,我等一个朋友。两个人。” “好的,这边请。” 咖啡厅里面很安静。天花板吊著小小的黄铜灯,墙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桌子之间隔得很开,每张桌上都摆著一小束花。角落里有个开放式吧檯,咖啡师穿著白衬衫,正拿一个细嘴壶慢慢注水。 楚生被带到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对面的海城分局大楼。那栋九十九层的建筑沉默地佇立在那里,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服务生替她拉开椅子。楚生刚想一屁股坐下,又意识到这种地方不能太隨便,於是小心翼翼地把裙摆往下一拢,坐得端端正正。 服务生把一条白色餐巾放到她手边。楚生迟疑了一下,拿起来,准备围脖子上。 服务生的笑容一僵:“女士,餐巾放在膝上就可以。” “哦。” 楚生面无表情地把餐巾摊开,盖在腿上。 城里人规矩真多。 服务生又递来菜单。黑色真皮封面,压著金色花体字。楚生打开第一页,当场闭眼。 全是法语。真的全是。 【les classiques】 【café crème】 【noisette】 【allongé】 【les grands crus】 【panama geisha hacienda la esmeralda— lot mario san josé— v60】 【colombie inmaculada eugenioides— siphon】 【jama?que blue mountain no.1— wallenford estate— filtre】 服务生站在旁边,温声问:“您想先点些什么?” 楚生抬头,只见那服务生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微笑中带著一种“我知道你看不懂,但我不会戳穿你”的意味。 楚生低头再次看菜单。经验告诉她,越靠前越基础,普通咖啡肯定在前面,便宜东西才会放在显眼位置。真正有格调的人,点单要从后面开始。 她视线落在【les grands crus】下面。 这个標题最长,字越多越值! 楚生用指尖在那几行字上划来划去,装作正在认真鑑赏,最后点了两款名字最长的。 “这个。”她指著第一行。 “还有这个。”她又指著第二行。 服务生看了一眼,语气明显更郑重了些:“女士,您確定是巴拿马翡翠庄园geisha拍卖批次,还有哥伦比亚inmaculada eugenioides吗?” 楚生立刻点头:“確定。” 服务生又问:“这两款都是藏豆,需要单独手冲和虹吸萃取,不参与续杯。” 听著就高级。楚生眼睛微微一亮。 “没事,要两杯。一杯给我朋友。” 服务生记下单子:“好的。请稍等。” 他走后,楚生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小口,水里加了一片薄薄的柠檬,杯壁很凉,喝起来没什么味。 楚生看著街对面的分局大楼,又看了眼手机。 十点十二。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八分钟。 她打开微聊,给鹤仙人发消息。 【莉莉丝】:我到了。 对面没回。楚生哼了一声,放下手机。 吧檯那边,咖啡师开始处理她点的第一杯咖啡。她先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密封罐,开罐后还低头確认標籤。接著把豆子倒进白色称量杯里,电子秤上的数字停在20.0克。 磨豆机只响了几秒。咖啡师又倒掉了一点粉,重新调磨,拿温度计测水温。滤杯是陶瓷的,滤纸被热水打湿后,水被倒进废水缸。接著她把咖啡粉倒进去,轻轻摇平,细嘴壶绕著中心缓慢注水。 楚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杯更离谱,咖啡师拿出了一个上下两截的玻璃壶,底下点火,上面插管,水咕嘟咕嘟往上跑。 十分钟后,两杯咖啡被端了上来。 第一杯装在薄胎瓷杯里,旁边放著一个小玻璃壶和一张卡片。卡片上写著: 【panama geisha hacienda la esmeralda— lot mario san josé】 【variété:geisha】 【process:washed】 【notes:jasmin, bergamote, miel, pêche blanche】 第二杯是玻璃壶旁边配了一个小小的品鑑杯,卡片上写著: 【colombie inmaculada eugenioides】 【espèce:coffea eugenioides】 【process:natural】 【notes:sucre brun, yaourt, fruits tropicaux】 服务生解释道:“第一杯是巴拿马翡翠庄园geisha拍卖批次。geisha品种本身產量低,这个批次是高海拔地块手工採摘,水洗处理,豆子有独立编號。我们用v60手冲,水温92度,粉水比1比15,出杯会比较清亮。” 楚生努力点头。 服务生又指向第二杯:“第二杯是哥伦比亚inmaculada庄园的eugenioides。它是阿拉比卡的亲本之一,咖啡因低,產量很小,甜感高,常见於比赛用豆。我们用虹吸壶做,能保留它比较柔和的酸甜。” 楚生继续点头。 服务生最后把一个小银夹放到桌边:“这是帐单。” 楚生顺手拿起帐单,小脸唰地变得惨白。 【panama geisha hacienda la esmeralda— 1288】 【colombie inmaculada eugenioides— 988】 【service charge 10%— 227.6】 【total— 2503.6】 楚生盯著最后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放大。 两千五百零三块六! 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服务生:“这个……是日元吗?” 服务生保持微笑:“rmb。” 第29章 FX战士 楚生握著帐单,打开手机,额头开始冒汗。 逃单肯定不行。对面就是海城分局,局长的锦旗墙还在那里掛著呢。她今天要是从这里飞出去,明天走廊上就会多一面新锦旗。 楚生的手在桌底下飞快地盲打,给鹤仙人发消息。 【莉莉丝】:你到哪了? 没回。 【莉莉丝】:快点。 还是没回。 【莉莉丝】:我遇到了一点问题。 依然没回,楚生咬牙。 【莉莉丝】:救命!!! 这次对面终於回了。 【鹤仙人】:? 【莉莉丝】:多带点钱,下次我还你。 对面沉默。楚生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服务生走过来,声音温柔:“女士,请问需要现在为您结帐吗?” 楚生抬头,强顏欢笑:“我朋友马上到。” “好的。”服务生走开。 楚生暂时不再去想,买都买了,总得先尝尝吧! 她拿起第一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烫,酸。 她又喝了一口,试图品出卡片上写的茉莉、佛手柑、蜂蜜、白桃。但最后只品出了一个字。 贵。 服务生第二次路过:“女士,请问口感还可以吗?” 楚生强装镇定:“很有层次。” 服务生微笑:“您喜欢就好。” 十点四十一分,门口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楚生猛地抬头,一个少女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很白,黑眼圈很重,黑髮剪到锁骨附近,发尾染了一截灰蓝。比较像livehouse后门抽菸的地下乐队贝斯手。 她穿著一件黑色破洞宽t,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里面灰色吊带边。外面套著旧皮衣,手腕上缠著几圈细链。下身是深色短裙和旧马丁靴,腰侧掛著银链,走路时轻轻作响。此时正单手拎著一个电脑包,另一只手拿著便利店刚买的能量饮料。 她扫了一眼咖啡厅,很快锁定窗边那个脸色惨白的哥特萝莉。 少女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莉莉丝?” 楚生声音发虚,止不住颤抖:“鹤……仙人?” “嗯。”鹤仙人把电脑包放到脚边,盯著她看了两秒,语气平平:“你比视频里还小只。” 楚生把帐单推过去,眼神里全是恳求:“救我。” “你挺会点。”鹤仙人低头看帐单,“一上来就把最贵的两杯点了。” 她拿起那张咖啡卡片,扫了一眼:“翡翠庄园拍卖批次,inmaculada eugenioides。你知道这两杯什么概念吗?” 楚生小声道:“超大杯?” 鹤仙人闭了闭眼,认命般掏出手机扫码。 第一次,余额不足。 第二次,信用卡安全验证。 第三次,她面无表情地扫脸,扭头,张嘴,屏幕一阵红绿光芒闪烁,终於支付成功。 就在那一瞬间,楚生眼尖地看见她手机顶端弹出几条通知。 【xx银行:您在我行申请的3000.00rmb已放款成功!】 【尾號9527卡8月20日11:43收入(他行匯入)3000.00元,余额3002.50元。】 【尊敬的客户,您本期应还……】 还没等楚生看完,鹤仙人手指一滑,把通知全划走了:“这单我付了。” 楚生眼泪差点下来:“鹤仙人,你真是我的仙人!” “少来。”鹤仙人端起那杯eugenioides喝了一口,黑眼圈下的眼神很疲惫,“两千五百块,买你一上午。” 楚生差点当场跪地高喊仙寿无疆。 鹤仙人把电脑包拉开,取出一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贴纸有白鹤社的logo,有已经褪色的虚擬主播头像,还有一张小小的骷髏头。 楚生忍不住问:“你真是白鹤社老板?” “社长、运营、脚本、剪辑、半个美术、四分之一个法务。”鹤仙人按下开机键,“財务以前也是我。”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表格和ppt。她敲了几下键盘,把电脑转到楚生面前。 屏幕上是一页新建ppt,標题写著:【莉莉丝首播诊断】 副標题:【小镇魔法少女误入v圈,第一天先被老板骗。】 楚生指著副標题,脸色发黑:“先被谁骗?” “我。”鹤仙人反手指了指自己。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帮你,我没说完。”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慢慢道,“我欠了很多钱。” 还没等楚生反应过来,鹤仙人点开了屏幕角落的一个软体图標。 “你知道外匯吗?” 楚生立刻警觉起来:“你別想拉我入行,我银行卡里只剩一千八。” “外匯,fx。”鹤仙人摇摇头,“货幣对,保证金交易,槓桿,点差,隔夜利息。” 屏幕上是一张美元兑日元的k线图,红绿柱子密密麻麻,楚生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 鹤仙人指著其中一段:“最开始我做usd/jpy,吃利差。日元利率低,美元利率高,持有多单每天有一点隔夜利息。听起来很稳,对吧?” 楚生老老实实点头:“听著像银行理財。”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鹤仙人表情平静,“本金四万二,十倍槓桿,仓位不大。第一周赚了七千。” 楚生眼睛亮了:“这么多?” “第二周我加到三十倍,赚到二十八万。” “臥槽!” “第三周,我觉得自己懂宏观了。” 鹤仙人继续说道:“日本央行议息那天,我重仓做空日元。美元强,日元弱,利差继续扩大。新闻稿出来前,帐户浮盈一百一十万。” 她说到这里,表情没什么波动。 “然后行长讲话。市场先往我这边冲了二十点,我加仓。下一秒反向拉了两百点。止损没成交,滑点直接把我送到强平线下。保证金维持率从312%掉到49.7%,系统给我发追加保证金通知。” 楚生听得小脸发白:“啥意思?” “我补了。信用卡套了二十万进去。”鹤仙人淡淡道,“它又反向拉了一百点。” “你疯了?”楚生没听懂,但还是感觉大事不妙。 “设备贷,营业贷,朋友借款。”鹤仙人说,“我当时觉得,只要撑过那一波回撤,匯率会回来。” 楚生捂住小嘴:“回来了吗?” “回来了。” 楚生鬆了口气。 鹤仙人淡淡补了一句:“在我爆仓三小时后回来的。” 她又点开另一张图:“后来我想扳本,碰了gbp/jpy。镑日,圈里有人叫寡妇製造机。” “那你还敢碰?” “那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鹤仙人回忆,“亏损的人要不刪软体,要不加槓桿。我显然是后者。” 她把手机解锁,点开备忘录,推给楚生。 上面是一串债务清单。 信用卡:46.8万。 营业贷:120万。 设备租赁尾款:37.4万。 私人借款:210万。 平台预支返款:89万。 其他:183.1万。 合计:686.3万。 楚生盯著那个数字,感觉自己刚才那两千五的咖啡都变得亲民起来。 “六百八十六万?”她声音发颤,“你拿什么去还?” 鹤仙人没说话,直勾勾地看著她。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做v帮你还债?”楚生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对。” 楚生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对新人主播的赚钱速度有什么误会?” “没有。”鹤仙人摇摇头,“普通新v赚钱很慢,你这种不愿意抄袭的更慢。” “那你还找我?” 鹤仙人合上电脑,往后一靠:“因为我有客户。” 第30章 我他妈是想当V! 楚生没听懂:“什么客户?” “会给你打赏的客户。”鹤仙人说,“大额sc、舰长、提督、总督、巨额礼物,首播当天就能砸。你只要开播,屏幕上礼物会不断地刷,一直到你下播为止。平台热度会推,路人会点进来看,切片號会闻著味过来。” 楚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幻想到了那个画面。 【老板大气!】 【新v第一天就这么多总督?】 【什么来头?】 【这小矮子有资本捧啊?关注了】 热度榜爬升,首页推荐弹出,切片標题《小镇魔法少女首播被百万打赏嚇到失语》。 哪怕有大部分人是来看乐子的,也会有一小部分留下来! 楚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然后呢?打赏的钱怎么分?” 鹤仙人看著她:“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楚生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那些钱平台抽走一半,剩下进入白鹤社的结算帐户。扣掉必要成本和白鹤社的服务费后,返给客户指定的业务口。”鹤仙人说得很慢,“对外,帐面是直播消费,是虚擬主播內容打赏。对你,就是首播爆火,榜单起飞,老板云集。” 楚生的小脸一白:“你再说一遍?” 鹤仙人没有重复,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楚生终於反应过来了,把声音压低:“你这叫洗钱!” “你知道这个词,也省得我解释。”鹤仙人双手抱胸。 “我他妈是想当v,不是洗衣机!”楚生咬牙切齿。 咖啡厅里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鹤仙人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別激动。严格来说,不止洗钱,也有刷流水、套现、虚假消费、预算回流。具体怎么定性,看最后是谁来查。” 楚生都快炸毛了:“你还挺懂啊?” “欠到六百多万后,人会开始懂很多东西。”鹤仙人说,“比如平台分成周期,比如税务风险,比如银行风控模型,比如什么话在录音里最容易变成证据。” 楚生差点把那杯咖啡泼到她脸上,但她忍住了。 太贵,泼了可惜。 “所以你昨天跟我聊,全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鹤仙人垂著眼眸,“你確实適合做v,我没骗你。” “你也可以拒绝。”她抬起头说,“但我得把好处摆出来。第一,白鹤社给你设备,麦克风、音效卡、棚、动捕摄像头都能用,你不用去借设备欠人情。第二,我给你做首播脚本和切片节奏。第三,你开播当天会有大量打赏,平台算法会把你当成高价值直播间。” 楚生咬牙:“第四,我一分钱拿不到。” “前三个月,礼物流水不算你的收入。你能拿到的是热度、粉丝和帐號起量。三个月后,如果號活了,正常观眾的礼物可以给你分成。” “那脏钱呢?” “你不用碰。”鹤仙人说,“我会处理。” “你就不怕我现在衝到对面分局举报你?”楚生紧握小洋伞,隨时准备跑路。 “不怕。”鹤仙人看向窗外的分局大楼,“我都还没开始干,你有证据么?” 楚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骂。 她低头看著桌上的两杯咖啡,感觉自己像被两只手拽著。一边是她梦寐以求的热度,另一边是风控、税务、平台调查、管理局纪检,还有顾晏如那双失望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楚生的声音很低,“你还会帮我做首播吗?” 鹤仙人看了她一会儿。 “会,但只做基础版。”她说,“设备可以借一次,脚本给你粗修,后续不管。白鹤社现在的情况,没法长期免费带人。” 楚生抬起头:“如果我同意呢?” 鹤仙人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文件夹封面印著白鹤社的白鹤logo。 “签进白鹤社。前期资源归我调度,帐號由你出镜运营,商务和礼物流水由社里结算。灰色客户那部分你不用知道具体名单,也別问返款细节。你问得越少,后面装傻越像。” 楚生盯著她,感觉心臟都要蹦出胸口了:“你这是在教我怎么犯罪吗?” “前辈关爱新人。”鹤仙人淡淡道。 楚生气得想笑,她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虚擬主播孵化合作协议》,第二页是《帐號运营授权书》,第三页是《保密协议》。 第四页夹著一张手写便签,字跡很潦草。 【签之前想清楚】 楚生抬头看著鹤仙人:“你还会劝人想清楚?” “我以前没想清楚。”鹤仙人说,“所以现在坐在你面前。” 楚生低下头,一页一页翻协议。 很多条款她看不懂,但有些字很扎眼,比如独家合作,收益代收,违约金,异常流水,风险自担,声誉损失,配合调查。 “风险自担?”楚生指著那一行,“你刚才说白鹤社会处理!” 鹤仙人看了一眼:“合同上肯定这么写。” 楚生把协议合上,没有签,但也没有把文件夹推回去。 “鹤仙人。”她终於开口了。 “嗯?” “这两千五百块咖啡钱,我以后会还你。” 鹤仙人挑眉:“然后呢?” 楚生把文件夹推回去一点:“协议我不签,至少现在不签。” 鹤仙人的表情没什么意外:“理由?” 楚生看著她:“我想红,但我还没穷到想让局长亲手抓我。” 鹤仙人笑了一声,把文件夹收回包里:“行。” 楚生看她如此爽快,反而有点不安:“你这就放弃了?” “你不干,多的是人想干。”鹤仙人拉上电脑包,“而且,你刚才说的是『现在不签』。” 鹤仙人把咖啡端起来一口喝完,然后她看了看楚生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巴拿马geisha:“你不喝?” 楚生低头看了一眼,有点犹豫:“我想打包。” 鹤仙人无语地闭上了眼:“手冲咖啡打包会被咖啡师暗杀。” “那我喝。”楚生端起杯子,硬著头皮灌了一大口。 鹤仙人看著她这副样子,把一张纸巾推了过去:“下午去找上官凤仪借设备?” 楚生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这种穷鬼想做v只有这条路。”鹤仙人笑了笑,“去吧。她如果真愿意借你东西,说明外宣部还没放弃你。” 楚生立刻站起来,把小洋伞夹好,气势重新降临:“那我先去分局!” “等等。” 鹤仙人叫住她,把一只u盘丟了过来。 楚生手忙脚乱接住:“这什么?” “基础首播框架,黑粉应对表,还有三个能参考的同赛道直播录像连结。”鹤仙人说,“不收钱,但你最好把嘴巴管严点。” 楚生捏著u盘,有点意外:“你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去举报你?” 鹤仙人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你会回来找我的。” 楚生傲娇地冷哼一声:“你自信过头了吧?” 第31章 狠狠地占有!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大起大落。 刚刚还在咖啡厅里和欠债六百万的老赖谈洗钱,现在就要踏进资本家的办公室里谈梦想。 楚生走到一楼大厅的前台,仰起小脸:“您好,我找外宣部部长!” 前台小姐姐抬头,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了一点点怜爱。 坏了,抱腿痛哭的gif传播范围可能比她想像中更广。 前台小姐姐很快恢復了笑容:“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楚生咬了咬牙,“但我有她的名片。” 她从裙侧小包里摸出那张黑底金字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表情立刻正经起来:“请稍等,我帮您联繫外宣部的秘书处。” “部长秘书处您好,一楼前台。这里有一位魔法少女来访,自称是……莉莉丝小姐,对,拿著部长私人名片……好的,明白。” 掛断电话,前台小姐姐看向楚生的眼神有点微妙:“莉莉丝小姐,请乘坐右侧贵宾电梯上九十八层。部长正在等您。” 楚生心里一动。正在等我?上官凤仪果然没有放弃我! 她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贵宾电梯走去,小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噠噠作响。 一进电梯,楚生彻底绷不住了。 “芜湖!” 她握著小洋伞原地蹦了一下。 懂不懂什么叫九十八层啊? 懂不懂什么叫外宣部啊? 懂不懂什么叫高规格接待啊? 资本家这不还是得把设备双手奉上,哭著喊著求她做海城v圈一姐? 电梯轿厢四面全是镜面金属,楚生对著镜子整理了下领口,又拨了拨双马尾。 她今天没化浓妆,只补了点眼线和唇色。毕竟是正经场合,要让上官凤仪看见自己的商业潜力和可塑性。 “叮。” 电梯抵达九十八层。门开的一瞬间,楚生的表情重新变得高冷。 外宣部秘书处的人已经等在门口,是上次那个冒冒失失的黑框眼镜小秘书。她看见楚生,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莉莉丝小姐,请跟我来。” 楚生跟在她后面,还是忍不住问道:“理事长今天心情怎么样?” 小秘书脚步一顿,表情有点为难:“部长的心情一般不由客观因素决定。” “那由什么决定?”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差点被炒魷鱼了。”小秘书悄咪咪地嘆了口气。 她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轻轻敲了三下:“部长,莉莉丝小姐到了!” 门里面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进。” 小秘书推开门,朝楚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楚生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然后,她看见了上官凤仪。 这间办公室依然奢华得像某个反派的开银趴的银窝。纯白地毯,金线软包,水晶吊灯,真皮王座,还有落地窗外的海城全景。 上官凤仪慵懒地斜靠在宽大的王座里,亮红色的职业装像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裹住了她高挑丰腴的身体。 西装外套被高高顶起,里头的真丝衬衫绷得几欲撕裂,纽扣仿佛上了膛的子弹,楚生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崩飞到自己脸上。 高腰包臀裙勒住纤细的腰肢,却在胯部骤然放开出惊心动魄的安產弧度,裙摆堪堪只到膝上,露出黑天鹅绒丝袜包裹下的丰腻紧致的大腿根。 她右腿优雅地叠在左腿上,红色漆皮高跟鞋悬在半空,一下一下轻轻晃动;金色捲髮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眸子微微垂落,看都没看楚生一眼。 她隨意翻著手中的文件,指甲鲜红,红唇轻抿,整个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楚生差点看得立正了,见她不说话,只好先开口:“理事长好。” 上官凤仪这才抬起眼。 “我现在的职务是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淡淡道,“分局內部,称职务。” “部长好。”楚生立刻改口。 “坐。” 楚生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中央只摆了一张单人椅,正对著王座,像审讯室里专门给嫌疑犯准备的。 楚生心里犯嘀咕,但还是乖乖坐了上去。 但她坐下后才发现这椅子有点矮,上官凤仪坐在王座之上,身段本来就高挑,再加上那双至少十厘米的细高跟,如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压迫感简直翻了个倍。 楚生的视线刚好落在她交叠的长腿和红裙边缘之间。 上官凤仪把文件一合,隨手丟到桌上:“找我什么事?” 楚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清了清嗓子:“部长,我回去研究了vtuber行业,也諮询了一些业內人士。我认为,当前海城分局外宣体系面临三大痛点!” 上官凤仪挑眉:“说。” “第一,传统虚擬主播赛道已经饱和,粉丝审美疲劳,缺少新的情绪刺激!” 楚生说完,偷偷观察上官凤仪的表情。 没变化,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讲。 “第二,虚擬主播应该用更轻量的方式进行內容持续输出,而且可以把魔法少女的身份优势和虚擬形象结合起来!” 上官凤仪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第三。”楚生稍微坐直了些,“我本人具备极强的直播潜力。” 上官凤仪终於笑了,是那种听见小学生说期末要考全市第一时,家长忍不住觉得可爱的笑。 楚生急了:“您別笑,我是认真的!” “你所谓的极强潜力。”上官凤仪红唇微启,“指的是选秀首轮被淘汰,还是不要脸地抱著我的腿?” 楚生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反驳:“那是突发事件!我当时被暴食吃了运气,不属於正常发挥!” “就算没有暴食,你也过不了第一轮。”上官凤仪淡淡道,“你没有舞台经验,没有稳定唱功,没有经过形体训练,连最基本的镜头方位都抓不住。” 楚生咬著牙,小声道:“所以我才放弃了偶像行业,来找您借设备做虚擬主播嘛。” 上官凤仪眸光微动,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办公室外的走廊安安静静,秘书处隔著两道门,没人听得见这里的动静。 她静静的看著眼前这只坐在矮凳子上的哥特萝莉。 好小,好瘦。 腰被束腰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下的黑丝小腿並得很紧,手指紧张地攥著小洋伞,还摆出一副逞强的模样。 真可怜,也真漂亮! 她想起选秀那天,这孩子哭花了妆,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小脸蛋贴在她的红裙上,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从小到大,上官凤仪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敢隨便靠近她。 他们怕她的姓氏,怕她的权势,怕她的財富,也怕她像看垃圾一样看人的眼神。 可莉莉丝扑上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动物,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仰起来时,上官凤仪感觉自己的心臟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必须占有这个孩子。 狠狠地占有! 第32章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当然,这种念头不能写在脸上。上官凤仪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冷淡。 “借设备?” “对!”楚生立刻精神起来,“我查过了,做v需要麦克风、音效卡、动捕设备、补光灯、电脑,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软体。部长,外宣部肯定有淘汰设备吧?不用特別好的,能用就行。” “你想带回家?” “嗯嗯。”楚生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可以写借条,保证爱惜!如果设备坏了,我……我分期赔。” 上官凤仪没有回答。她站起身,红色细高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但楚生还是下意识抖了抖。 上官凤仪太高了。 她每迈出一步优雅的步伐,那亮红色的裙下都在颤颤巍巍地晃荡。楚生只能仰起头,视线被迫一路向上,最后落在那张高傲冷艷的精致脸庞上。 上官凤仪停在她面前,垂眼俯视:“外宣部的设备,从来不外借。” 楚生心凉了半截:“部长……” “闭嘴。” 楚生闭嘴。 上官凤仪俯身,单手撑在楚生的椅背上,凑近了来。 她靠得太近,金色的大波浪捲髮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到了楚生的脸侧。楚生的耳尖一点点发红。 怎么回事?谈业务就谈业务,为什么要开近战压制? 上官凤仪看著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病態的贪慾。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她就能看清莉莉丝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看清被她咬得有点掉色的唇釉,看清她蕾丝领口下那截纤细的脖颈…… 想碰! 想掐住她的脖颈,把她按在自己办公室那间只为她准备的动捕室里,让她每天只能在自己的屏幕前哭、笑、破防、撒娇! 但上官凤仪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不过,我办公室里有一间閒置的动捕室。” 楚生愣住。 “顶级规格。”上官凤仪慢慢直起身,“原本是给外宣部大型企划做预演用的。全身光学动捕,面捕,手指捕捉,专业录音棚,实时渲染工作站,独立隔音。单论配置,没有一个v比得上,就连头部v做3d回时花大价钱租的动捕室都不如它一点皮毛。” 楚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真的?” “我有骗你这种穷鬼的必要?” 上官凤仪走到办公室侧面的墙边,抬手按下了一个隱藏的面板,墙面隨之无声滑开。 楚生原本以为那只是一面装饰墙,谁知道后面居然別有洞天! 灯光一盏盏亮起,里面是一间面积相当夸张的动捕室。 地面铺著纯黑哑光材料,四周墙壁密密麻麻嵌著红外定位灯,天花板垂下几组可调节轨道的摄像机;玻璃隔间內摆著巨大的调音台和几台亮著蓝光的工作站。靠墙一排架子上掛著各类动捕服、面捕头盔、手套和各种楚生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最里面还有一张宽大的沙发休息椅,旁边放著小冰箱、饮水机、零食柜,甚至还有一排没拆封的黑色抱枕。 楚生看傻了,小跑过去把脸贴在玻璃上,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都可以用?” 上官凤仪站在她身后,双臂环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要我允许。” 楚生猛地回头:“部长!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上官凤仪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真好骗。 她隨手关上办公室大门的內锁,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但楚生却没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动捕室吸走了:“部长,您这套设备平时真的閒置?” “偶尔会借给外宣部的虚擬主播用。” “那借我用,岂不是等於提高资產利用率?” “资產利用率不是给你白嫖的理由。” 楚生转身,双手合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著渴望的光芒:“部长,拜託拜託!我可以给外宣部打工!剪视频,做帐號,配合宣传,直播数据归外宣部统计,没有工资也行!” “试岗期本来就没有工资。”上官凤仪被她气笑了,“莉莉丝,你想用这间动捕室,可以。” 楚生差点当场跪了。 “但有条件。” “您说!” 上官凤仪走到动捕室门口,抬手轻轻按在门禁上,指纹验证通过,门开了。 她站在门边,侧身看著楚生。 “第一,设备不准带离外宣部。” “合理。”楚生点头。 “第二,直播只能在这里进行。” “也合理。”楚生继续点头。 “第三,每次开播前后,都要经过我的审核。” 楚生迟疑了一下:“审核什么?” 上官凤仪语气平淡:“设备状態,直播內容,数据復盘。” 楚生鬆了口气:“这个也合理。” “第四,动捕室使用期间,未经我批准,不得带任何人进入。包括经纪人、运营、其他魔法少女,以及那个白鹤社的老赖。” 楚生背后一凉,震惊道:“您连鹤仙人都知道?” “在分局周边见了谁,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上官凤仪嗤笑一声,“你对管理局了解太少了,也对我上官家了解太少了。” 楚生打了个冷颤,但转念一想,分局对面可能有监控。管理局盯一盯外面可疑人员,比如老赖,也不算离谱。 “部长,我跟她没关係。”楚生赶紧撇清关係,“她只是给了我一个u盘。” “我没兴趣。”上官凤仪冷冷道,“我只提醒你一次,別隨便签外面的合同。你这种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楚生连忙点头。 上官凤仪走进动捕室,楚生立刻跟上。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里面的所有声音。 上官凤仪走到控制台前,抬手按了几下。大屏幕亮起,一个空白的3d模型骨架出现在中央,旁边跳出一堆参数。 楚生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你要做v,首先要解决形象问题。”上官凤仪解释道,“要做虚擬皮套,动捕数据就要提前標定。” 楚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其次,你的优势不在唱跳。”上官凤仪回头看她,“你唱跳都烂。” “部长,可以不用重复。” “你的优势是反应。” “反应?” “你丟人的样子更有商业价值。”上官凤仪淡淡道。 楚生捂住胸口,平平的,但是好痛。 “所以你的虚擬人设我已经定好了。”上官凤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第33章 从V圈开始復仇 楚生愣住了。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首播標题可以叫《选秀失败后,我从v圈开始復仇》。” 楚生一头雾水:“部长,这样真的会有人来看吗?” 上官凤仪罕见地没有骂人,而是耐心解释道: “第一,失败者和復仇者,这种强反差容易製造记忆锚点,更何况草根逆袭的故事观眾们永远都看不腻。” “第二,信息缺口,你是谁?你为什么失败?你要如何復仇?这是吸引观眾点进来的重要因素。” “第三,初步建立情感同盟。首先是守护欲,观眾会自然代入伯乐的角色定位,產生守护你的使命感。你每一点成长都是观眾共同支持的证明。 其次是利用了大眾对选秀可能存在黑幕或埋没人才的普遍情绪,让你化身为反抗者,迅速与观眾建立精神共鸣。 再者则是养成感,观眾可以从一开始就参与这个故事,会投入更深的感情。” “第四,这也是一个保底策略。选秀失败降低了观眾对你的预期,之后你只要表现出及格水平,观眾就会觉得远超预期。 但如果你真的做起来了,它也提供了迂迴空间。失败了才是行为艺术,成功了就是復仇!” 楚生听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张小脸满是崇拜:“部长,我听您的!” 上官凤仪看著她,內心居然有些暗爽:“开场先放你选秀失败的切片,给脸打上马赛克。” 楚生一下就蔫巴了:“这个不要吧?” “要。” “敢把伤口揭开给所有人看,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勇气和真诚。”上官凤仪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楚生的额头,“你初来乍到,这种自嘲的姿態会让你变得亲切,观眾会觉得你玩得起、心理强大。” 楚生被点得往后一缩,捂著额头,心里莫名有点痒。 “部长。”她抬头问道,“您这套方案確实比我之前想的成熟,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用?” 上官凤仪沉默地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生立刻补充:“我不是急,我只是想儘快为外宣部创造价值。” “现在不行。” “明天?” “明天还要测身体数据,你连皮套都还没做。” 楚生一愣:“测什么?” 上官凤仪的眼神很自然:“身高、臂展、肩宽、腰围、腿长、动態关节范围。动捕服要根据你的体型改,默认的女款你撑不起来。” 楚生脸一黑:“什么叫撑不起来?” 上官凤仪的目光从她头顶和平坦的胸前扫过。 楚生嘟囔著:“我这叫轻量化,降低空气阻力,这才是高机动魔法少女的標配。” “你飞行速度评级是0,比我走路还慢。”上官凤仪淡淡道,“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这里。” “秘书处会给你开临时通行权限。往后这间动捕室的使用审批,只有我签字才有效。” 楚生心里那点羞恼瞬间烟消云散。 这间顶配动捕室真的能给她用! 她眼神一亮,立正敬礼:“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上官凤仪微微眯眼。 “栽培”? 她喜欢这个词,但还不够准確。 她更喜欢的是“饲养”。 上官凤仪转身走回办公室,打开门:“今天先到这里。” 楚生跟在后面,快乐得一蹦一跳,小皮鞋踩出噠噠噠的节奏。 她已经开始幻想首播了。 幻想自己坐在这个动捕室里,面前是顶级麦克风,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楚生越想越兴奋,完全没注意上官凤仪一直站在门边看著她。 直到她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上官凤仪忽然开口:“莉莉丝。” 楚生回头:“部长?” 上官凤仪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回去看看。初版直播企划,別给我弄丟了。” 楚生双手接过文件,低头一看,封面上写著: 【月之暗面·莉莉丝虚擬主播企划案】,下面还有外宣部的印章。 楚生愣住了。她原以为自己临时起意来借设备,上官凤仪最多考虑一下。 可这份企划案明显不是刚刚做出来的。封面设计、编號、印章、目录,全都整整齐齐列好了。 “部长。”楚生抬起头,“您早就准备好了?” 上官凤仪面不改色:“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楚生心里一动,莫非她早就看中了我的潜力? 伯乐!这才是真正的伯乐! 楚生抱紧文件夹,郑重鞠躬:“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让莉莉丝这个名字响彻v圈!” 上官凤仪看著她低头鞠躬时晃动的银色双马尾,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想从后面狠狠扯住,当作骑马的韁绳! “回去吧。”上官凤仪语气冷淡,“明天別迟到。迟到一分钟,使用时间扣半小时。” “保证不迟到!”楚生抱著企划案,转身就往外走。 门关上,小皮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凤仪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她一脸沉醉,脸上浮现病態的红晕,显得极为享受。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她迟早会是我的……” 上官凤仪碧绿色的眸子像毒蛇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第二天早上,楚生起得很早。 早到顾晏如端著一杯温水从主臥出来时,看见他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边,大为诧异。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米色居家针织上衣,凸显出成熟妇人丰润的身段。外面搭著薄薄的披肩,长发用木簪隨意挽起。 “小楚,今天又有安排?” 楚生立刻端正坐姿:“顾姨,我今天想去跟朋友聊聊天,就是我上次和您提到的那个镇子里的朋友。” 他心臟砰砰直跳,生怕顾晏如看出他在扯谎。 顾晏如看了他几秒,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男的女的……算了,中午回来吗?” “可能不回来,朋友邀请我去逛逛海城。”楚生补了一句,“男的。” “那在外面好好吃点,別让你朋友买单。”顾晏如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到他面前,“跟朋友出去玩,自己也要大方点。” 楚生看著那两百块,有点犹豫。 “顾姨,我以后会还您的。”但他最终还是收下了,抬头认真道。 顾晏如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阿姨又没让你还。” 楚生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愧疚。 顾姨这么信任他,他却要去当资本家的走狗。 第34章 听话,让我测测! 半小时后,海城分局九十八层。 楚生正以莉莉丝形態站在外宣部秘书处门口。 眼镜小秘书看见她,连忙小跑过来,波涛汹涌:“莉莉丝小姐,部长已经在动捕室等您了。” “她已经到了?”楚生看了眼时间,“都还没九点呢。” “部长早上七点四十就到了。”小秘书说完,声音压低,“部长今天心情……不太好。” 楚生心里一沉,完蛋。 资本家早到公司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公司要倒闭,一种是员工要倒霉。 她抱紧怀里的小洋伞,硬著头皮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双开门虚掩著。楚生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上官凤仪冷淡的声音。 “进。” 楚生推门进去。上官凤仪没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动捕室门口,手里拿著一块平板。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裙。外套剪裁利落,胸前被里头雪白的真丝衬衫顶得鼓鼓囊囊。下身是紧到离谱的黑色包臀裙,裙摆停在膝上,黑丝长腿踩著红底细高跟,腿型修长,肉感却很足。 楚生一进门,她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今天的莉莉丝依旧没有画浓妆,银色的双马尾扎得很乖,哥特裙摆隨著小步子轻轻晃动。 很適合被关在这里。 上官凤仪抬手看了眼腕錶,语气平平:“八点五十七,算你没迟到。” 楚生鬆了口气:“我从不迟到的。” “进去。” 上官凤仪没再废话,抬手按开动捕室的门禁。 门开后,灯光一排排亮起。和昨天相比,今天动捕室显然经过整理。黑色地面乾净得纤尘不染,墙边设备架按类別重新分好,几套动捕服被掛在透明的防尘柜里。 中央多了一张白色的標定椅,一只可升降脚凳,以及一张摆著各种工具的小推车。 小推车上放著软尺、记號贴、黑色传感节点、一次性手套、酒精棉片,还有一台小型的3d扫描仪。 楚生看见软尺时,脚步顿了一下。 “部长。”她警惕地问,“您昨天说测数据,具体怎么测?” 上官凤仪站在她身后,轻轻按下门边按钮。 咔噠。 门锁上了。 楚生一惊:“怎么锁门了?” “动捕室標定时要隔绝无关人员进出,红外校准不能被打断。” “哦。”楚生听不懂,但觉得很专业。 上官凤仪把平板放到一旁,戴上一次性的橡胶医用手套:“局里的常规动捕服是按成年女性中位数做的。你这副体型,肩线、腰线、腿围、颈部节点全都要重新定製。” 楚生不服:“我这体型怎么了?” 上官凤仪垂眼看著她:“女款前胸节点会空跑,腰部会滑下来,腿部感应带会掉。你要是想在直播时模型突然抽搐,也可以穿原版。” 楚生想像了一下自己首播当天,皮套在屏幕上表演关节反向弯曲。 那可以直接转行恐怖类型主播了。 “量吧。”楚生悲壮地张开双臂,“为了艺术。” 张开手臂的莉莉丝依旧很小。 哥特束腰勒出柔软的细腰,黑色袖口下手腕雪白纤细。她仰著脸,踮起脚尖,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態。 “站直。” 楚生立刻站直。 “下巴收一点,肩放鬆。” 上官凤仪从小推车上取下一根软尺,绕到楚生身后。 她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测量过程中不舒服就说,但你乱动会导致数据报废,我还要重新量一遍。” 楚生耳尖一红:“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 软尺第一次落在肩上时,楚生还是轻轻抖了一下。 上官凤仪站在她身后,双手从两侧绕过来,身体靠得很近,胸前丰硕的重量隔著西装与衬衫压在楚生单薄的后背上。 温热的压迫感贴了上来,带著柔软的弹性,严丝合缝地抵住她的后肩胛骨。 但是由於规模太大,满满当当地朝她身体两侧溢出许多。 楚生僵硬地保持不动。 上官凤仪俯身看软尺刻度,金色捲髮垂到楚生脸侧。她身上有一点冷调香水味,像是泡了烈酒的木头。 “肩宽,三十二点一。” 她的声音贴著楚生耳后响起。楚生脖子一麻,紧咬牙关。 上官凤仪低头记录数据,余光看见莉莉丝髮红的耳朵。 她冷声道:“別耸肩。” 楚生委屈巴巴:“我没耸。” 上官凤仪继续量臂展。 她握住楚生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往外抬。那只手腕细得能一把捏碎,蕾丝袖口下露出一点雪白皮肤,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手臂伸平。” “这样?” “再高一点。” 楚生举得太用力,小胸脯跟著往前挺了一下。 上官凤仪绕到她正面,將软尺横过胸前。她的手背隔著蕾丝和束腰轻轻贴了上来,楚生下意识闭眼。 “你闭眼乾什么,睁开。” 楚生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了上官凤仪垂下但被西装紧缚著的安全气囊。 距离太近了。上官凤仪比她高很多,此刻为了读数俯身,红唇距离她额头只有一点点距离。真丝衬衫竭尽全力束缚著那两头大凶猛兽,几乎快贴到楚生的鼻尖。 楚生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往上是上官凤仪漂亮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往下是法律和道德都建议不要久看的位置,往旁边又显得自己心虚。 她最后选择盯著上官凤仪胸口那颗快要被绷出十八米远的衬衫扣子。 这颗扣子值得尊敬! 它在岗位上承受了太多! 上官凤仪看见她视线发飘,红唇勾起:“看够了?” 楚生摇摇头:“没看够……补兑!我没看!” “我说软尺刻度。” “哦。” 上官凤仪记录:“胸围,六十七点四。” 楚生小脸一黑:“这个能不能不用念出来?” “数据要覆核。” “覆核给谁听?” “给你听,让你认清现实。”上官凤仪神色淡淡的,“腰。” 楚生还在气,但还是乖乖把手臂抬了起来。 软尺贴上腰侧。 她的腰被束腰勒得很细,上官凤仪先量了一圈,又皱眉:“束腰太紧,会影响测量。” “这是我的ootd。” 上官凤仪没跟她废话,伸手就去够束腰侧边的扣带。 楚生心头一跳:“您干嘛?” “束腰脱了。” “不要!我平时就这么穿!” “听话,让我测测。”上官凤仪抬眼,语气冰冷,“脱了。” 楚生別过小脸,闷声道:“那你脱吧。” 第35章 你忍一下 上官凤仪的指尖从束腰扣带边缘滑过,扣带被轻轻挑开,楚生感觉腰侧一松,呼吸顺畅了点。 她重新把软尺绕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手从楚生腰后环过,楚生的腰太细,软尺绕一圈后余量还有很长。 上官凤仪的掌心贴在她腰侧,能感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呼吸间微微起伏。 她忽然想起选秀那天,莉莉丝抱著她的大腿,哭得涕泪横流。 她甚至在那一瞬间生出一个相当荒唐的念头。 要是她一直不鬆手就好了。 “部长?” 楚生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上官凤仪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停在莉莉丝的腰间太久了。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腰围,五十二点八。” 楚生鬆了口气:“还好还好。” “好什么?” “我以前刷视频,评论区都说二次元美少女的腰细很离谱。但您看我,不是也很细吗?” “这么细,动捕服更难做。” “那不是说明我稀有?” “稀有废物也是废物。” 楚生的小脸被气得鼓了起来。上官凤仪看著她的脸,差点伸手戳上去。 接下来是腿部数据。 上官凤仪指了指中央那只白色的脚凳:“站上去。” 楚生看了一眼脚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量腿也要站这么高?” “膝关节、踝关节、腿围、吊带袜边缘高度都要记录。你裙摆层次太多,传感器位置需要避开褶皱。” 楚生听不懂,但还是乖乖地踩上脚凳,单手扶著旁边的標定杆。穿著小皮鞋站得不太稳,裙摆自然的垂下,遮住了大腿上半截。 上官凤仪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包臀裙紧紧绷住丰腴的臀腿:“裙摆掀起来一点。” 楚生瞪大眼:“还要掀裙子?” “你扶著標定杆,我来掀。” “您……” “不然让秘书来?”上官凤仪不耐烦地用美眸瞪了她一眼。 算了,本来就已经很尷尬了,楚生寧可面对上官凤仪,也不愿意面对那个冒失的秘书。 楚生红著脸,扭过头去:“那您快点。” 上官凤仪没说话,伸手捏住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往上掀了一点。 黑色吊带袜边露了出来,雪白的大腿上方被袜边勒出一点软肉。 楚生脸热得都快烧了起来,赶紧盯著墙角的摄像机。 这摄像机真圆!像她的前途一样,可以滚的很远! 上官凤仪的指尖停在吊带袜上。这段大腿比她记忆里还要漂亮,纤细雪白,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著,能看到皮肤下隱隱约约的青色血管。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冷声道:“別绷住腿。” 楚生小声抗议:“这个姿势怎么可能不绷住腿?” “放鬆。” 楚生放鬆了一点,上官凤仪把软尺绕过小腿。小腿围、膝围、膝上十厘米、大腿中段。 每一次软尺贴上来,楚生都能感到上官凤仪手指的凉意。她的动作看似公事公办,但总是会不经意间触碰到楚生的肌肤。 尤其是量大腿围时,上官凤仪的指尖从吊带袜下方穿过,轻轻压住大腿的软肉。 楚生抖了一下,轻哼一声。 “別乱动。”上官凤仪抬眼,冷冷道。 楚生心里很乱,她逐渐感觉这场景有点不对劲。 可上官凤仪刚才也说了,不舒服可以说。 问题是她真有不舒服吗? 好像也没有。 上官凤仪重新记录数据:“左大腿围,三十八点六。右大腿,三十八点四。” 楚生终於忍不住了:“为什么左右差了零点二?” “人体本来就有误差。” 楚生闻言默默扶著標定杆,有些萎靡。 上官凤仪看著她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心头涌上热意。 想夸她,想告诉她,她每一处都很漂亮,连红透的脸都漂亮得让人想要把她吃干抹尽。 冷静! 她拿起3d扫描仪:“接下来做全身扫描。站到地面標记点上,双手自然下垂。” 楚生从脚凳上下来,把裙摆压好。 她站到圆形標记点上,扫描仪发出轻微嗡鸣。红色的光线从她身前扫过,再慢慢绕到身后。 上官凤仪手持设备,围著她走了一圈。 屏幕上逐渐生成莉莉丝的三维轮廓,数据越来越完整。 上官凤仪看著屏幕,电子模型没有温度,却能把莉莉丝的所有比例定格下来。 肩膀多窄,腰多细,腿多长,弧度多好看,全都变成了她平板里可以隨时调取的数字。 这些数据属於系统,而系统权限属於她。 楚生完全不知道上官凤仪在想什么,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模型小人忍不住发出惊嘆:“这就扫出来了?” “嗯。” “我去,好高级!” “別乱动,头髮还没扫完。” 楚生立刻不动了。 扫描结束后,上官凤仪拿出一张细小的黑色节点贴。 “颈部数据。” “脖子也要?” “喉震麦克风和颈部动捕节点要定点,你以后直播时要长期佩戴。” 楚生稍微有点紧张:“会勒吗?会喘不过气吗?” “合適就不会。”上官凤仪走到她身后。 她先把楚生的两束银色双马尾拨到胸前,指尖擦过后颈的那一瞬间,楚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別缩脖子。” “后面很敏感啊!” “那更要测准。”上官凤仪声音低了些,“你也不想以后直播,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吧?” 楚生又乖乖把脖子伸了出来。 上官凤仪站在她身后,软尺绕过她的脖颈。 她的脖子曲线优雅,紧张时喉咙会轻轻动一下,软尺贴在上面时,反应格外明显。 上官凤仪看著,几乎移不开视线。 颈环要做成黑色,衬托她肤色的雪白,最好是哑光皮质,金属扣不要太亮。 传感模块可以藏在颈环侧边,这样扣上去时,她就能碰到莉莉丝的后颈。她可以慢一点,扣紧一点,再问莉莉丝痛不痛。 上官凤仪想到这里,眼神逐渐狂热。 楚生完全没看见,只觉得后颈发麻,就连腿也有点软。 软尺贴著脖子绕了一圈,上官凤仪的手指在后面扣住软尺两端,轻轻拽住,像是在拉宠物狗的牵引绳。 “颈围,二十六点九。” “这数据正常吗?”楚生被她拽的有点喘不过气,小脸微红。 “很细。”上官凤仪放下软尺,撕开一片酒精棉:“节点临时贴,会有点凉,你忍一下。” 她话音落下,冰凉的棉片擦过楚生后颈。 楚生忍不住娇哼了一声,往前一缩:“凉!” 上官凤仪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別躲。” 楚生的声音小了点:“知道了。” 上官凤仪把黑色节点贴在她后颈下方,一秒,两秒,三秒,她的指尖迟迟没有收回来。 楚生忍不住问:“好了没?” 上官凤仪鬆手了:“好了。” 她转身回到控制台前,把所有数据导入系统,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工程名。 【lilith_mocap_profile_01】 第36章 螺螄粉怎么你了? 楚生眼睛亮了:“这是我的动捕档案?” “临时档案。”上官凤仪淡淡道。 她没有告诉楚生,这份档案被存进了她的私人加密分区。公共项目库里只会留一份裁切过的数据,少掉若干不该给外人看的细节。 楚生凑到屏幕前,像看自己的新玩具:“那我什么时候能试播?” “急什么?”上官凤仪低头看著她,“明天签使用守则,后天做首播流程压力测试。你要是连十分钟空场都撑不住,就別想著正式开播。” 楚生顿时紧张起来:“空场?” “无人弹幕模擬。你要面对一个没有观眾的直播间,自言自语十分钟。” 楚生鬆了口气:“这个我会,我以前自己在房间经常和自己讲话。” 上官凤仪停顿了一下:“你经常在房间里一个人讲话?” “无聊嘛。”楚生有些不好意思,“小镇里没什么娱乐项目,我又没什么朋友,在家里自己说说话也挺好的。” 上官凤仪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楚生被她看得发毛:“您这是什么眼神?” 上官凤仪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平板:“今天先到这里,晚上九点前发我一版首播的自我介绍,不少於八百字。” 楚生瞳孔地震:“八百字?我写读书笔记都没这么多!” “那些网文作者一天最少四千字,有些双开的牛马还得码八千。”上官凤仪嗤笑了一声,“八百字又算什么?” “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楚生收起小洋伞,气鼓鼓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回头鞠了一躬:“部长,谢谢您!” 上官凤仪闭上了眼。 你看,她还得谢谢我呢。 “滚。” “好嘞!”动捕室的门打开,楚生飞快溜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上官凤仪站在控制台前,把那根软尺拿了起来。 她低头看著软尺,然后抬手把软尺轻轻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猛地收紧,软尺在她白腻的皮肤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明天。”她低声说。 明天要签守则,要给莉莉丝讲动捕室权限,讲直播纪律,讲设备保密条款。 还要替她戴上那个黑色颈环。 以喉震麦克风的名义。 上官凤仪走到防尘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黑色的皮质颈环静静地躺在丝绒托盘上,侧边嵌著一枚很小的金属传感器。 她在颈环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別急。” 她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间空荡荡的动捕室说。 “她会自己走进来的。” “我的笼中鸟。” …… 楚生写自我介绍写到了凌晨两点。 【吾名莉莉丝,来自月之暗面,曾於古老的血族王庭沉睡千年……】 写到这里时,她自己都觉得很帅。 然而发给上官凤仪五分钟后,她把文档原封不动地又发了回来。 “重写。” 楚生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就是个资本家,你懂什么魔法少女! 哼!重写就重写!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楚生准时出现在分局外宣部的秘书处。 小秘书看见她也不惊讶,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莉莉丝小姐,部长在里面等您。” “她今天心情怎么样?”楚生压低声音问。 小秘书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挺平静的。” 楚生鬆了一口气,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 冷漠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楚生推门走了进去。 上官凤仪坐在办公桌后,今天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修身套装。 依旧奇耻大辱,依旧葫芦型,依旧安產,依旧哦齁齁。 她面前放著一摞文件。 楚生脚步一停:“部长,今天这是?” 上官凤仪抬眼:“合同。” “哦。”楚生有些兴奋,乖乖坐到那张低矮的单人椅上。 又是这张椅子。 楚生有些怀疑这椅子就是上官凤仪专门买来羞辱人的。每次一坐下,上官凤仪就更加高高在上,谈话的体验像在接受审判。 上官凤仪把文件推了过来。 【海城分局外宣部特批动捕室使用守则】 【月之暗面·莉莉丝虚擬主播试点项目】 楚生看到自己的代號被正式列印在封面上,心里不爭气地欢呼了一声。 有项目名了! 我楚生终於也有编制了! 上官凤仪靠在椅背上,双臂托胸:“读。” 楚生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动捕室设备由外宣部统一管理,使用人不得擅自拆卸、移动、外接私人设备。 第二条,动捕室使用申请需由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审批,非审批时段不得入內。 第三条,直播、录製、彩排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探班、旁听、录屏、拍照。 楚生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非常好,防止竞爭对手偷我素材。” 她继续往下看。 第四条,使用人每次进入动捕室前,需接受设备节点检查。检查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面捕、颈部、肩部、腰部、腿部、手指、鞋底定位模块。 楚生抬头:“部长,这个检查谁来做?” 上官凤仪语气平淡:“我。” 楚生不解:“您这么忙,还亲自做这个?” “项目保密等级高,普通技术员没有你全量体型参数权限。”上官凤仪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 楚生低头继续看。 第五条,直播期间使用人不得擅自关闭动捕室主控录製。所有素材归项目组备案,未经批准不得外传。 第六条,使用人出现情绪崩溃、肢体不適、异常魔力波动时,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有权中止直播。 第七条,使用人不得在动捕室內食用油炸食品、螺螄粉、臭豆腐、榴槤、热乾麵及任何有气味、会污染设备的食物。 楚生小声道:“螺螄粉怎么你了?” 上官凤仪没理她。 第八条,动捕室附属休息区供项目使用人临时休息,除使用人外不得留宿,未经批准不得携带个人寢具。 楚生眼睛亮了:“还有休息区?还能留宿?” 上官凤仪慢悠悠地抬起眼眸:“你昨天没看见?” “我以为那是给领导午睡的。” “现在归项目用。” 楚生差点感动得当场喊一声“义母”。 第九条,使用人需配合完成首播前压力测试、空场模擬、黑粉弹幕模擬、恶评朗读训练、哭腔恢復训练、突发破防补救训练。 楚生脸色越来越黑:“为什么这些训练听起来都这么不吉利?” 然而当她翻到后面,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37章 本人自愿接受 【开播前后需由部长確认设备及人员状態。】 【项目期间,不得与其他公会、事务所、民间运营社签署衝突协议。】 【不得私下接受异常大额打赏安排。】 【颈部喉震麦克风需佩戴至部长確认数据上传结束。】 看到最后一条,楚生下意识看了上官凤仪一眼。 上官凤仪面无表情:“看我做什么?” “部长英明。” 楚生继续翻。 违约条款密密麻麻。什么设备损毁赔偿,项目损失评估,数据泄露追责,外宣部声誉影响,楚生越看越紧张。 “部长,这守则是不是太严格了?” 上官凤仪抬手端起咖啡,语气冷淡:“你可以不签。” 楚生一愣。 上官凤仪微撅红唇,轻轻吹了吹杯口:“动捕室不缺你一个使用人。你的vtuber试点也不是外宣部的唯一项目。门在你身后,隨时走出去。” 楚生立马拿起钢笔:“签哪里?” 上官凤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后一页。” 楚生翻到末页,看见乙方签名栏,小心翼翼写下: 【月之暗面·莉莉丝】 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上官凤仪看见那个爱心,有些无语:“你画这个干什么?” “我的个人风格呀。” “幼稚。”上官凤仪把文件收回去,低头签上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 【上官凤仪】 她的字跡很漂亮,锋利又洒脱。签完字,上官凤仪盖章。 啪! 楚生也跟著抖了一下,忽然有点紧张。 上官凤仪把文件放进桌边的黑色文件夹,起身说道:“进动捕室。” 楚生立刻跟上。 隱藏门打开,动捕室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今天中央那张標定椅旁边多了一个银色托盘,里面放著一枚黑色的颈环。 颈环侧边嵌著一枚小小的金属模块,上面闪烁著微弱的蓝光,里面似乎藏著传感器。 楚生一下就看见了那显眼的颈环,有些犹豫:“部长,这玩意儿……” 上官凤仪拿起颈环:“喉震麦克风。” “它长得有点……” “像设备。” “我还没说像什么呢!” 上官凤仪垂眼看著她:“你想说像什么?” 项圈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但楚生不敢说。 上官凤仪踩著细高跟,走到她面前:“转过去。” 楚生慢吞吞转过身。 上官凤仪见她如此老实,不禁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丰润的红唇:“把头髮拨到前面。” 楚生乖乖地把银色双马尾拨到胸前,將后颈露了出来。 动捕室的灯光照在她的皮肤上,纤细的脖颈雪白乾净,此时因为紧张而竖起了细小的绒毛,还泛起了些许娇艷的粉红。 上官凤仪站在她身后,拿著颈环,却迟迟没有戴上去。 她很少这样近距离看一个人的后颈。 莉莉丝就站在她眼前,脆弱,娇嫩,毫无防备,双手紧张地握著伞柄,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设备佩戴。 上官凤仪的指尖轻轻触碰上楚生的脖子,楚生一抖。 “別动。” 她把颈环绕过楚生的脖子,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慢慢地扣上金属搭扣。 咔噠。 楚生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个温凉的项圈固定住了,但並不太紧,甚至有些贴合。 可这个项圈的存在感很强,她只要稍微吞咽口水,就能感到脖子被什么东西束缚著。 原来当狗是这种感觉吗? “紧吗?”上官凤仪故意问道。 “不紧。”楚生扭了扭脖子。 “疼吗?” “不疼。” “有压迫感吗?” 楚生咽了口口水,然后“哦哦啊啊誒誒”地怪叫了几声,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上官凤仪把搭扣鬆了半格:“现在呢?” 楚生又怪叫了一遍,隨即认真地点点头:“这下感觉好多了!” “別逞强。”上官凤仪摸了摸她的颈环,“颈部长期受压会影响到发声状態。” 突如其来的温柔关心让楚生有点不適应。在他心里,上官凤仪一直是一个万恶的资本家形象,怎么会这样关心员工? 楚生有些纳闷,隨口应了一声。 上官凤仪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收音监测,大屏幕上跳出一条声波线。 【lilith_throat_mic_01 connected】 楚生看见那行英文,眼睛一亮:“连上了?” “嗯。”上官凤仪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我可以听听吗?” 上官凤仪把一只监听耳机戴到自己左耳上,另一只耳机掛在指尖,没有递给楚生:“我先测试。” 楚生有点失望:“哦,好叭。” 上官凤仪拿起平板:“我读,你跟著念。” “月之暗面莉莉丝,喉震麦克风测试。” 楚生发现这时的上官凤仪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看起来格外严肃,便乖乖重复道:“月之暗面莉莉丝,喉震麦克风测试。” 上官凤仪低头记录:“继续。” “今日设备状態正常。” “今日设备状態正常。” “本人確认使用外宣部特批动捕室。” “本人確认使用外宣部特批动捕室。” “本人自愿接受项目管理。” “本人自愿接受项目管理。” “本人自愿接受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的全权管理。” “本人……”楚生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部长,这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上官凤仪面无表情:“法律留档话术,照著念。” “哦。”楚生不疑有他,继续念道,“本人自愿接受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的全权管理。” 上官凤仪在平板上点了保存:“再读一遍。” “为什么?” “刚才声音不稳。” 楚生鼓起了脸:“本人自愿接受魔法少女管理局海城分局外宣部部长上官凤仪的全权管理。” “再念一遍。” 楚生放开嗓门大喊:“本人自愿接受上官凤仪的全权管理!” “別喊,爆音。”上官凤仪嫌弃地將耳机摘下拿远了点,眼中却满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愉悦。 楚生瘪了瘪小嘴巴,总感觉上官凤仪在训她,但她没有证据。 第38章 你洗澡时也要戴著 上官凤仪走到她面前,伸手调整颈环侧边的金属模块。她的指尖贴著楚生脖颈边缘慢慢移动,找到最佳收音位置后,轻轻按了一下。 楚生被按得小声地“嗯”了一声,小脸唰地红透了。 上官凤仪的动作停住了,耳机里那声微小的娇喘被放大,在她的耳边响起,无比诱人。 “部长……”楚生尷尬得不行,莉莉丝这具身体好像特別敏感,“这个麦是不是太灵敏了?” “嗯。”上官凤仪淡淡道,“所以你要提前习惯。” 她把一套黑色手指捕捉手套递过来:“戴上吧。” 楚生低头看著手套,跃跃欲试:“今天不是还要签守则吗?” “顺便做十分钟空场模擬。” “现在?” “你以后直播时,突发情况可不会提前跟你预约。” 楚生立马把手套戴上。手套的手指末端有小小的定位点,上官凤仪替她一根一根拉直,把指尖的位置调整好。 楚生有种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隨意摆弄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提醒她这里是上官凤仪的地盘。 楚生忽然有点紧张,还有点奇怪的兴奋。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没骨气的想法:被专业的人安排,原来是这种美妙的感觉吗? 上官凤仪走回控制台,遥遥一指:“站到標记点上面去。” 楚生小跑过去,裙摆翻飞,显得很有弹性。 她抬头看去,只见大屏幕上一个临时的q版莉莉丝模型跳了出来。建模还很粗糙,只能看出银髮、红眼、哥特裙和小洋伞,但已经能跟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 “动了!部长,它动了!” 她抬手,屏幕里的小人也抬手。 她歪头,屏幕里的小人也歪头。 她原地转了半圈,屏幕里的莉莉丝裙摆也跟著晃了一下! “我去,好可爱!” 楚生看得双眼发亮,完全没注意上官凤仪正通过控制台后的玻璃痴痴地看著她。 莉莉丝被她打造的颈环扣著,站在她亲自划定的標记点上,开心得像捡到鱼乾的天真小猫。 她甚至不知道这套设备的权限树有多复杂。主控帐號是上官凤仪,素材库归上官凤仪,开播审批也归上官凤仪。 就连她脖子上那枚喉震麦克风的解锁密码,也只有上官凤仪一个人知道。 上官凤仪按下录製键。 “开始空场模擬。”她冷声道,“假设现在直播间没有观眾,你要撑过十分钟。” 楚生立刻绷起小脸:“简单,so easy。” “倒计时,三,二,一。”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模擬直播间的画面。 观看人数:0。 弹幕:0。 礼物:0。 楚生原本信心满满,可真看见那三个零时,心里还是一凉。 好真实。 她清了清嗓子,抬手扶住小洋伞,露出一个自认为优雅的笑容:“哼,凡人们,欢迎来到月之暗面的……” 上官凤仪抬手打断:“太装了。” “那我重来。”楚生慌忙走出点位。 “继续,不准重来,直播没有重来。”上官凤仪在玻璃后俯视著她,又进入了工作状態,看得楚生有些发怵。 楚生只好走回点位,硬著头皮往下说:“大家好,我是月之暗面莉莉丝,一名刚刚被海城偶像选秀淘汰的魔法少女。” 上官凤仪又打断了她:“情绪不够,你念课文吗?” 楚生有些急了,又跑出点位,趴在玻璃上满脸气恼:“您別一直打断我!我有自己的节奏!” “这是抗干扰训练,你不合格。”上官凤仪双手托胸,居高临下地冷冷道。 楚生看著那两座巍峨险峻的山峦,默不作声地又走回了点位。 “不用继续了。”上官凤仪摘下耳机,走进了动捕室,“你这种状態,根本无法完成模擬,更別说直播了。” 楚生有点不服气,急得家乡话都冒出来了:“恁咋知道俺不中?俺还么有开始使劲儿嘞!” 上官凤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楚生连忙找补:“我是说,我还没开始发力呢!” “你还是这样子。”上官凤仪摇了摇头,“不做任何准备和训练就想进入一个专业的领域,和选秀那时一样。” 楚生张了张嘴,低下了头。 “你把任何事都想得太简单了,不是光有梦想和一腔热情就能成功的。”上官凤仪罕见地没有发怒,而是耐心道,“我说,你记。” 楚生惊讶地抬起头,她本来都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回家以后,在日常生活中多做训练。” “第一,配音训练。看视频时关掉声音,对著画面自己配音,一人分饰多角,最好用最夸张的语气来配音,然后用手机录下来自己听。” “第二,气息训练。日常中进行腹式呼吸,吸气4秒,憋气7秒,缓慢呼气8秒。” “第三,表演训练。每天尝试用身体替代语言来隨意表达情绪,晚上播放隨机歌单,强制自己跳起来,跳多难看都无所谓。” “第四,控制训练。这个在任何地方、或者家人叫你吃饭、起床时都可以玩。” “玩?”楚生不解,举起手提问,“怎么玩?” “让你的朋友或家人在任何时刻喊一声定格,你必须立刻停住保持当前姿势。这能训练你对自己身体姿態的控制和察觉,对动捕表演的精准度很有帮助。” 上官凤仪淡淡地解释道,隨后突然吐出两个字:“定格。” 楚生立刻紧绷著身体,保持著举手姿势不动。 上官凤仪似乎是在存心戏弄她,喊了一声后便没再理会,也没让她放下手,楚生只好一直举著。 “第五,口才训练。每天选定一个主题,面对一个关闭的摄像头或黑屏,完整地讲5分钟。中间要有互动停顿,还有你自己的点评。” “第六,干扰训练。在公园、咖啡馆等公共场合,戴著耳机进行一场游戏解说或杂谈,或者给路过的行人编故事並小声解说。” 楚生似懂非懂,这应该是在进行一种脱敏训练。 最后,上官凤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递给楚生。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著一枚金色凤鸟纹章,右下角写著:【lilith / temp】 “以后进外宣部刷这张卡。动捕室的內门还需要你的颈环识別,所以你的颈环必须一直带著,你刚好可以习惯一下。” 还没等楚生发问,她又继续道:“颈环是防水的,你洗澡时也要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