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也要重临世界》 第1章 我们的目標一定是玉座金佛吧 林城,某条偏僻的马路。 数位蒙面悍匪正躲在树林里,检查著手中的衝锋鎗。 而后,领头的劫匪缓缓站起,扫视著得力的下属们:“这次金主给出的报酬是三千万,得手后一人分五百,明白了吗?” “明白了头儿!” “放心好了,绝对不可能失手的!” 一听到钱,劫匪们立刻跃跃欲试了起来。 劫匪头目点了点头:“接下来我说一下任务的目標……” “不用说了,头儿。”劫匪二號目笑著打断了头目的话,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哦?”劫匪头目斜眼看著对方,“说说看。” “一周前,林城的文物管理局挖到了一座西汉的古墓,后经证实,是东山靖王之墓。而墓里面伴有大量珍贵的陪葬品!”劫匪眉飞色舞的说道,“其中有一玉座金佛,一尺多高,可以说是蔚为壮观,价值连城!” 一句话,就让其他劫匪的眼睛更亮了。 “你倒是挺清楚。”劫匪头目微微頷首,“那你也知道我们的目標是什么了。” “当然了!玉座金佛嘛。” “不。”劫匪头目摇头,“是东山靖王。” 劫匪二號目:“?” 啥玩意? “没错,这次我们的目標不是什么玉座金佛,而是那位东山靖王。”劫匪头目强调道,“千万別搞错了。” 劫匪二號目张了张嘴,颤颤巍巍的说道:“那位靖王殿下还,还健在呢?” “白痴!”劫匪头目一巴掌扇了过去,“当然死透了,我们的目標是他的尸体!” 劫匪二號目很是懵逼,也不知道是被扇的还是被这目標震撼的。 什么叫放著玉座金佛不抢,去抢一具尸体,还是两千年前的尸体? 恋尸癖? 恋的还是乾尸? “还有,金主要的並不是全部。”劫匪头目掏出手机確认了一下,“准確的说,是这位东山靖王的左手中指和左边眼睛。嗯,只有拿到这两样东西,金主才会付钱,其他部分不行。” 劫匪们面面相覷。 怎么感觉更加奇怪了?自家的头儿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而刚才那位说玉座金佛的劫匪二號目也很是狐疑:“头儿,手指就不说了。一具两千年的乾尸……还能有眼睛的吗?” “怎么,你在质疑我?” “不,只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 话还没有说完,劫匪头目又是两巴掌下去。 “就你他妈懂科学,就你他妈念过书,就你他妈质疑我。” 劫匪二號目人都被扇晕了。 “还敢质疑不?” 劫匪二號目连连摇头,头目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做好准备!不要在意那些任务目標以外的东西!那都是身外之物!”劫匪头目鼓舞著士气,“记住,干一行爱一行。完成客户的目標才是我们的追求,就从这一单开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没问题老大!” “放心吧头儿!” 短暂的沉默。 “头儿,如果可以的话,那玉座金佛……” “……一起带走吧。” “好嘞!” …… 马路很是安静。 因为地处偏僻,所以来往的人和车都很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物管理局的押运车才缓缓驶来。 “我真是无语了。”开车的驾驶员抱怨道,“怎么好好的高速不走,非要让我们走这条路。” “大概是不想让我们太招摇?”副驾驶想了想,说道,“听说这条路以前也是国道,虽然窄了点,但路还是挺好走的。喂,前面有个小孩,你小心別撞到他了。” 押运车的前方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似乎刚刚下课。驾驶员看到后,將方向盘往左边打了些,想要避开对方。 而也就在这时,左侧的树林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掏出枪就对著他们狂射。 “艹,有劫匪!” 驾驶员又下意识的往右打方向盘,同时猛踩油门。 但还是晚了,他们这辆押运车根本就不是防弹的,在密集的火力下,两位驾驶员在眨眼间便被打死,而押运车也像是脱韁的野马般,在撞飞了前方的少年后侧翻在地。 “得手得手!”劫匪头目十分兴奋,“我的枪法还是准啊,快快快,抓紧时间,把玉座金佛带走!” “头儿,我们的目標不是东山靖王吗?” “哦哦哦,对对对,这也要带走。”劫匪头目发號施令,“老二去看看那两个人死了没,其他人和我去开箱!” “没问题老大!” “好的头儿!” 所有人都很兴奋,只有劫匪二头目不爽的撇了撇嘴,心想这有什么好检查的,那还能不死吗?就是找个藉口不带我开箱唄。 但老大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还是认真的去检查了两个驾驶员的状况,確实是已经死透了。 至於刚才那个被撞飞的无辜高中生。 二头目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对方都已经被撞到十米开外,也就懒得检查了,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真是个倒霉蛋”后也往后车厢走去了。 而后中途又听到几句对话。 “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完全不顾我死活……喂,我是你们的內……” 一声枪响。 老大疑惑:“这傢伙说啥?” “没听明白。” 老二:“……”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后车厢已经被打开,两个押运员也被杀死。 再往里看去,闪闪发光的玉座金佛与一座平平无奇的棺材都在其中。 “动手动手!”劫匪头目再次大手一挥,“老二你去处理那个乾尸,其他人和我搬这个什么劳资佛像!” 老二:“……” 妈的,刚刚还在说要以客户的要求为第一目標,现在眼睛里就只剩下玉座金佛了。 我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老大。 老二敢怒不敢言,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车,打开了棺材。 这一剎那,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因为这具乾尸正在与他对视。 “臥槽!”老二差点嚇得跳了起来,“还活的?!” “你发什么疯!” 老大的巴掌適时落下,直接將老二打清醒了,他这才注意到这具乾尸並不是还活著的,只是乾尸的左眼球正好对著他而已。 “不就是那只眼睛吗?”老大没好气的说道,“快把它装起来,拿走。” 老二嘴角狂抽,很想和老大解释,说一颗正常的眼球是不可能保存这么长时间的,早就该蒸发掉了,这玩意肯定有问题。 但他也清楚,一旦自己开口了,迎接他的肯定是老大的大b兜和一句“读过几年书就开始显摆了是不?”的谩骂。 妈的,真羡慕这种没有被知识侵染过的光滑大脑啊。 算了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把东西带走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老二一边想著,一边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准备將这只眼睛取下来装走。 而也就在这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棺材的边缘,发现一根断裂的手指正静静矗立在那里,像是在与他对视著。 这又是啥玩意?! 在老二回过神来前,那根手指一个转身,像是弹簧一般蹦了出去。 老二也嚇得蹦了起来:“臥槽真活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 老二已经来不及解释了,他立刻跳下了车,而后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根诡异的手指就像是一根电动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十米开外,那位被撞死的倒霉少年上。 接著一个猛跳,一头扎进了少年的嘴里。 下一秒,少年猛然惊起。 第2章 中指老爷爷? 我是谁?我在哪儿? 猛然惊醒的少年满脸懵逼,与不远处的劫匪大眼瞪小眼。 少年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询问,那劫匪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猛扣扳机。 於是刚刚惊醒的少年,又再一次躺倒在血泊中,但他的意识却没有模糊,只是有些茫然——我这是死几次了? 还有,现在我不应该还在医院的icu里躺著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剎那间,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涌上了脑海,是来自於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名为时堰的18岁少年。 是的,时堰是个穿越者,他上辈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普普通通的工作,普普通通的生活,普普通通的被大卡车撞,又普普通通的穿越。 只是没有想到,穿越后竟然还在被大卡车撞,做完了还不够,竟又吃了一梭子子弹。 我这是什么倒霉人生啊? 正当时堰准备迎接二次死亡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声音。 “没关係,你遇上了我。” 谁?谁在和我说话? 时堰感觉左手一阵疼痛,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而后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正不受控地傲然挺立著,像是在与他对视。 “算你走运,小子。”中指悠悠的说道,“我救了你的命。” ……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另一边,劫匪老二在清空弹夹后,身体仍止不住的发颤。 太邪门了,实在是太邪门了。 他就只是来打个劫而已,有必要遇上这么邪门的事情吗? 还有这傢伙是真的死了吗?不会等会又跳起来吧? 劫匪老二犹豫著要不要再来上一梭子,毕竟这个时候让他去验尸,他是肯定不敢的。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暂时放下了枪,从口袋里拿出了先前那个装眼睛的盒子,用微微颤抖的手將其打开,那只眼睛仍好好的躺在里面,就是新鲜的像刚刚挖出来的一样,还有血渍呢。 劫匪老二观察著这只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只眼睛还不是真正的样子。 想要看到它真正的样子,就必须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近了之后,劫匪老二发现这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色的流光,那流光让他著了迷,使他不自觉的再次接近。 而也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让劫匪老二从恍惚中惊醒,但惊醒后,他的冷汗便刷刷刷的往下冒。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將这只眼睛放在了嘴前,且他的嘴巴正大大的正张著,一副隨时准备將这只眼睛吃掉的模样。 这只眼睛果然还是活著的,还想进入他的身体,就和刚才那只手指一样!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已经將它吞掉了。 吞掉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劫匪老二想都不敢想。 还好自己反应过来了,劫匪老二决定立刻把这玩意封装起来,在交给金主前绝对不打开。 但就在他准备將这只盒子拿开时,突然一股大力拍在了他的后背,让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 “你他妈在干什么呢?”劫匪老大吼道,“我们在工作,你就在这摸鱼是吧?” 他刚刚骂完,便看到劫匪老二转过了身,张著嘴,满脸绝望的看著自己。 而他的手中是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 “这下麻烦了。” 时堰的脑海中,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被那傢伙找到宿主了。” 宿主? 时堰不明白,但他的中指指引著他向劫匪那看去,他看到先前对自己开枪的那名劫匪正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左眼。 “他怎么了?” “被那只凶龙寄生了。”手指悠悠的说道,“看著吧,他完蛋了。” 当手指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劫匪的左眼爆出了一阵血雾。时堰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就像弹球般飞射了出去,但那眼眶並不空洞,很快涌出了无数肉芽。那些肉芽就像是毛衣的针线,在为这具身体编织一个崭新的眼球。 这一幕把时堰看得头皮发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是谁?” 面对时堰急切的询问,手指的回答却是不急不缓的:“简单的来说,我和它都是上古时期的生物。且我们都已经死亡了,只有灵魂寄宿在曾经的一部分身体上,它是眼睛,而我是手指。” 说著,手指又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佐证自己的话。 “而对於你们人类而言,吃下我们的这部分身体,也就能得到我们的力量。” 时堰听得心里一惊。 这个设定听著还蛮熟悉的。 幕后老爷爷还是两面宿儺? “这力量是有代价的?”时堰立刻追问道。 “哦?你还挺敏锐的嘛。”手指笑著的说道,“是的,这份力量是有代价的,毕竟它本身就不是给你们人类准备的。强行使用的话,身体素质好的或许还能抗一抗,身体素质不好的嘛……” 手指话音未落,那劫匪老二突然发出了一道极为悽厉且响亮的哀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那哀嚎声中,似乎还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特质,那绝非人类所能发出。 而他的左眼,此刻也终於化为了一只璀璨而狰狞的黄金瞳。 “身体素质不好的,就是那样了。”手指慢悠悠的说出了下半句话,“人已经死了,只剩下残缺的肉体被古老而凶恶的灵魂驱使。” 人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现在控制那具身体的,就是那只眼睛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手指的话,那一边也起了变故。 劫匪们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特別是劫匪老大。他哪怕再没怎么念过书,也知道老二现在的状態並不科学。 於是他果断掏枪,抵在了老二的头上:“你他妈给我安分……” 话还没有说完,老二便猛地转过头,那只金色的竖瞳直视著他。 他的身体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要扣动扳机,但还是晚了一步。 “刷”的一声。 老二只是隨手一挥,老大的身体便裂成了两截,爆出了漫天的血雾。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疯了!?” 回过神来的劫匪们立刻举枪射击,老二的身体顿时像是落入无数石子的水面,溅起片片血色的涟漪。 直到所有人的弹匣都被清空,他这才晃荡著身体倒了下去,像是终於死掉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靠近確认。 劫匪们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般的死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一旁装死偷窥了许久的时堰,因为过於紧张,差点连呼吸都忘了。直到彻底憋不住后才艰难的吐了口气,然后小小声的问道:“这傢伙死了吗?” 手指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那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尸体再次抬起了头,那满是杀意的黄金瞳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果然。”手指悠哉悠哉的说道,“它也发现你了。” 听到这话,时堰也顾不上装死了,猛地一跃而起,在一眾劫匪震惊的目光中掉头就跑。 第3章 你全都听到了?! 时堰的逃跑十分果断,不只是劫匪,连手指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就跑了?” “不跑还等什么?”时堰在心里回应著手指,“等死吗?” 身后的劫匪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咆哮道:“臭小子,站住……啊!” 怒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隨之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枪响,以及血肉被利刃划开的森然之音。 时堰不用回头,都知道那玩意肯定活过来了,於是又加大了双腿的力道。不得不说,18岁的身体就是好,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时堰感觉自己可以追上博尔特,在眨眼间就跑了几百米,仿佛下一秒就能逃出生天。 但手指显然不这么看,它说道:“你这是白费力气。它已经看到你了,你是逃不出他视线的。” “那又怎么样?”时堰依旧在脑海中回答,“我跑快点不就行了。”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算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是,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別当谜语人啊!”时堰在脑海中咆哮,“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叫『东西』?一点礼貌都没有。”手指不悦的回答,“要知道我以前可是……算了算了,和你说那些你也不懂。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和它都是上古时期的生物。但並不是同一时期的,至少我活著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它。但在死后却被凑到了同一具身体里,就是棺材里的那个人,你们叫他东山靖王来著。” “你们往一具身体里凑干什么?” “什么叫我们往一具身体里凑,是那个东山靖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们的尸块。”手指说道,“他也想得到我们的力量,但他太贪婪了,竟然把我们两个一起接上,妄想同时得到我们的力量。当然,我其实还好,主要是那头凶龙,你也看到了,那並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力量。一进入东山靖王的身体,他便疯狂作孽,试图彻底洇灭东山靖王的灵魂,用它的身体完成重生。” “就像刚才那个劫匪一样?” “不,当然不是。並不是所有人类的肉体都能用来重生,只有极少数才行,比如当时的东山靖王,又比如现在的你。” 时堰一怔:“还有这种事情,所以它才盯上了我?” “没错。就像当年盯上中山靖王一样的盯上了你。”手指说道,“一旦被它进入了身体,那你也就无法反抗了。” 这不就是被夺舍了吗? 时堰跑得更快了。 “那当时东山靖王是怎么做的?” “引入我的力量来抗衡它唄。”手指说道,“东山靖王是先找到的那头凶龙,再找到的我,並向我祈求帮助。” “那你们成功了吗?” “成功了一半。”手指悠悠的说道,“我们確实阻止了它重返世界。” “那不就是成功了吗?” “但东山靖王死了。” 时堰:“……” 不是,人都死了也叫成功了,你这傢伙也太不靠谱了! 也就在这时,空荡荡的国道上终於出现了人影。时堰以为是警察终於来了,立刻就要开口喊救命,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因为那个站立的人影旁是一地的尸体,以及一辆侧翻的,正在燃烧著的押运车。 这不是那个怪物吗,怎么就到自己前面了? 还是说,这是他自己跑回来的? 时堰当机立断,再次掉头就跑。但结果却是相同的,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跑多久,尽头都是那只被血染透的黄金瞳。 这一刻,时堰终於明白手指之前所说的那句“你是逃不出他视线的”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不是象徵的意义,是真的逃不出啊! “我早就说过了吧,你已经被它看到了。”手指说道,“看到了,就走不掉了,这就是它的能力。” 听手指这么说,时堰也不白费力气了,一边撑著发颤的双腿,一边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杀了他,用我的力量。” “你也要把我和它一起送走了吗?”时堰嘴角微抽,“像东山靖王那样?” “不不不,你还没到那种程度,毕竟它又不在你的身体里。”手指说道,“直接使用我的力量,將它的肉体毁灭就行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 “不用那么明白,交给我来操作。”手指再次立直,直勾勾的“盯著”时堰,“接下来,我要进一步的深入你的身体,你不要反抗就行了!” 进一步深入我的身体,不要反抗……这也太虎狼之词了吧? 不过对於前世一直浸泡在起点的时堰来说,这种操作好像並不陌生——药老嘛。 这样来看,那边的怪物就是两面宿儺,而自己这边的就是药老,自己只要放心的將身体交出去,让药老去打宿儺就可以了。 可是……时堰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那怪物已然暴起,几乎是在瞬间就到了时堰的面前,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几乎让时堰的心肺功能都停止了运作。 “快他妈把身体给我!” 手指的声音再次如惊雷般於时堰的脑中炸响。 事已至此,时堰也没有选择了,只得如手指所说的那样彻底放空了身体。也几乎是同时,一股力量从左手的中指处涌出,几乎是在瞬间便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接著,时堰听到了一声与之前的风格完全不符,带著些许森然与恶意的轻笑声。 “嘻嘻。” …… 现实中,前一刻仍是满脸慌乱的时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换,原本清秀的容顏上,绽开一抹癲狂至极又透著诡异嫵媚的笑容。 “刷”的一下,他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躲过了怪物的攻击,而后反手一扣,便抓住了怪物的手腕。 “你晚了一步呦。”“时堰”微微俯下身,凑在怪物的耳边轻声道,“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说罢,他只是微微发力,怪物的半条手臂便被生生的撕扯了下来。 怪物立刻用另一只手攻击,但依旧被他轻鬆写意的躲过。 “放弃吧,你我之间的肉体不是一个等级的。”他笑嘻嘻的说道,“本来你就打不过我,现在肉身又不如我,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怪物不语,但也没有追上来攻击,只是用那只黄金瞳死死地盯著时堰。 逐渐的,时堰周遭的空间开始了模糊,像是一个4k的视频突然降低到了480p。 但时堰却丝毫不急,只是优哉游哉的抬起了左手,而后“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 剎那间,周遭世界再度鲜明起来。而那怪物周身,已被暗红色的火焰彻底吞噬,妖冶而炽烈,仿佛凝固的血色,正熊熊燃烧。 怪物无力反抗这火焰,瘫倒在了地上,时堰则是慢悠悠的走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它。 “其实我已经可以不管你了,这具身体完全支撑不了你的力量,你已经掀不起什么浪来了,不过嘛……” 时堰抬起了手,伸向怪物的眼眶,怪物控制著身体迅速后退,但还是躲不过,被时堰抓住,而后硬生生的將眼睛掏出。 “啊啊啊啊!” 在眼睛离体的那一刻,怪物或者说劫匪老二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但却没有维持多久,顷刻间便被血色的火焰烧为了灰烬。 时堰则举起了这只瞳孔,笑容嫵媚而癲狂。 “为了一个重返世界的机会,我们爭了多久?一千年还是两千年?”他用自己的本体手指轻轻摩擦著瞳孔,那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对待恋人,“好在现在,终於有了结果。” 他將手臂伸直,放在太阳光下,像是要自拍一样的展现著自己的身体。 “看到这具新身体了吗?如此美妙,鲜活,比当初的东山靖王还要完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能用它来重返世界。” “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吧。” “只可惜,还是我快了一步。” “我要重返人间了,至於你……”时堰的笑容愈发灿烂,同时两指缓缓发力,“永別了。” “啪”的一声。 这只眼球被生生的捏爆,血液如雨般洒在他的脸上,但他却丝毫不避,反而高高的昂起头,贪婪的呼吸著。 “这就是活著的感觉吗?真好啊。”他轻声道,“可惜,它还不完全属於我。” “不过很快了。” 说完后,他便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后,又猛地睁开。 时堰乾呕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气。 “怎么样?”手指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说了交给我就行,肯定没问题的。哎,遇上我,你可太幸运了。现在可没有人覬覦你的身体……” “这不是还有你吗?” “……什么?”手指一怔,“你听谁说的?”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时堰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你不是说要用我的身体復活吗?” 短暂的沉默后,“咔”的一声。 时堰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正怔怔的“注视”著他,同时伴隨著极为震惊的—— “你全都听到了?!” 第4章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这声突如其来的爆喝把时堰的脑瓜子都震得嗡嗡的,但却好像让他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將身体交出去的时候,时堰便进入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態中,就像是打游戏被託管了。 能听到,能看到,但就是不能说话,不能控制身体。 哦,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个能感受到。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里那一份不属於自己的情绪,这份情绪狂喜中夹杂著暴虐,像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狂躁症患者,以至於他第一时间都没有想明白这份情绪从何而来——毕竟手指之前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网文式老爷爷,他实在无法將其联繫在一起。 直到之后他眼睁睁的看著手指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將那只怪物泄愤似的击溃,甚至比那只怪物更像是怪物。 而且在虐杀完对方后,还十分直白的说出了“我要藉助这具身体重返世界了”这样的话,和它之前对自己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自爆了? 精神分裂,还是单纯的想要气一下那只眼睛? 不过这一切的疑问,都在那一句惊恐的“你全都听到了”中得到了解答。 好傢伙,原来你以为我听不到啊。 “所以……”时堰注视著那根已经扭了一百八十度的中指,大脑飞转,“你才是那个想要夺舍重生的怪物?” 手指並没有立刻回答时堰,而是沉默了下来,但时堰仍然能在脑海中感受到那股巨大的情绪波动,显然是它在疯狂思考该怎么回答时堰。 看来这傢伙完全没有想过要是被自己发现了该怎么解释啊。 这一刻,时堰对它是自己老爷爷的幻想形象又破灭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从我的身体里出去吧。”时堰挠了挠头,“我暂时还不想被夺舍。” 对於一个想要夺舍自己身体的怪物,时堰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一来他还从来都没有经歷过这种事情,有些没经验。二来对方確实在刚刚救了他的命,所以他想试试能不能和对方来个好聚好散,让它换个人夺舍。 但很显然,它不太愿意。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用之即来,挥之即去?!”它依旧是用指纹面向时堰,但时堰的左手却被一股不受控的力量强制翻转了过来,“你觉得我的力量是没有代价的吗!” 左手已经受它的控制了?! 时堰很是震惊。 “你確实很出乎我的意料。”见谎言被揭穿,它也不想继续装下去了,便將已经受它操控的四根手指缓缓弯曲下来,只剩它一指傲然挺立著,像是受到臣子朝拜的君王,“我从没见过有人类能够在被我使用身体时还能保有意识的,你很出色,比我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要出色,所以我更不可能放弃你了。” 它语气中的贪婪与迫切已然不加掩饰了。 “这样的身体,肯定能让我復活,让我重返世界,嘿嘿嘿,桀桀桀……” 不是,你这反派也太脸谱,太標准了吧!撕开面具后就一点都不装了吗? 但越是这样说,时堰也越是不可能同意。他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打算重活一世的,怎么可能就直接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不过他也没有和手指接著打嘴炮,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发现手指目前能够控制的部位也就只有手掌而已,甚至还不完全。便立刻拿起了先前劫匪的枪,瞄准了手指:“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打烂。” 面对时堰的威胁,手指一点都不慌乱,反而嘲讽道:“虽然你们人类的武器经过这么些年確实发展的有模有样了,但想要伤到我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时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之前那帮劫匪都已经把那具身体打成筛子了,那只眼睛也没有受到一点损伤,最后还是被手指捏爆的。 於是时堰將枪口下移,对准手腕:“那这只手我不要了,有能耐的话你就用我的这只断手去重生吧。” “呵呵,你可以试一……” 话还没有说完,时堰便已经扣下了扳机。 隨著几声枪响,他的整只左手都被打烂,那猛然间升腾起的痛处差点让他晕过去。 没办法,前世因为病痛而死,这辈子时堰无论如何都想要好好活著,这点疼痛不足掛……嘶,真的好痛。 “不是你还真试啊。” 又是那个声音!时堰僵硬地低下头,胃里一阵翻搅。他的手……他的手在动!不,不是动,是在……生长!肉芽像扭曲的虫子一样爬满伤口,白色的骨头从血肉模糊中钻了出来,快得不可思议!最先成型的是那根中指,它直挺挺地立在那片血泊中,指节上狰狞的纹路像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那不是错觉,它就是在看他!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在欣赏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想直接切断我和你的联繫,確实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它说道,“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做,可能还有些用。但是现在嘛……只要你使用了我的力量,我们之间的联繫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特別是你的肉体还如此出色,只要与你建立了联繫,你就算把我的本体完全毁灭,我也依旧能在你的体內完成修復,明白吗?” 我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的修復它?我这是什么唐僧肉吗? 时堰没辙了。 思来想去下,他好像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於是他將枪口塞进了喉咙,那滚烫的枪管直接將嘴唇烫出了泡。 手指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怎么,还想自杀?你觉得有用吗?你忘记我已经把你救回来多少次了?” “是有极限的吧。”时堰一边快速思考,一边在脑海中回应,“如果你真的可以给我无限续命,那么那位东山靖王也不会死了。” 这依然是时堰的猜测。如果这个怪物真的能给自己无限续命,那么之前在他差点被另一个怪物杀死时,这个怪物也不至於会那么慌张的吼出“快把身体给我”这样的话。 这让时堰意识到,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挟制的局面:他杀怪物,怪物便借他身体重生;他若自杀,怪物也需消耗有限的力量来復活他。 而手指的反应也证明了时堰的猜测是正確的。 “你很有觉悟啊。”手指的声音冷了下来,“寧愿自己死,也不愿意帮我復活吗?” “当然,没有人愿意成为怪物的容器。”时堰说道,“所以,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不然我就自杀。” “呵呵,如果你真想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此刻,刚才被打烂的手掌已经完全復原,看不出一丝被枪击过的痕跡,“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要是愿意帮我重生,还能活一段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助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愿意。” “那你就去死吧。”手指说道,“无非是让我再等下个机会而已。” 时堰闭上了眼睛,手指一点点的向扳机移去。 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气氛压抑得可怕。两人就像是在拍桌上赌上了一切的赌徒,都不愿再退一步。 但时堰知道,这是场不公平的赌局,因为手指是不死的,而他会死。 所以,当时堰的手指落在扳机上的那一瞬间便立刻鬆开,眼睛也同时睁开。 “怎么,不愿意死了?”手指似乎早就猜到了时堰的选择,悠悠的说道,“看来你也没多少觉悟嘛。” 时堰並没有理会手指的讥讽,只是盯著自己刚刚生长出来的手掌,若有所思道:“你刚刚说过,只要借住我的身体,你的本体就算是被打烂无数次都能修復,对吗?” “是啊。”手指突然有些不安,“但那又怎么样了?” 时堰缓缓的转过头,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地面。 在那里,是数块如同破碎珍珠班的眼珠残骸。 手指陡然猜到了什么:“等等,你不会是要……” 时堰向著残骸走去,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喂!你有毛病吧,这傢伙已经死了,你就算全吃进去也没用的!”手指嘲讽著时堰,但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它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真是脑子坏掉了。” 时堰没有说话,而是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又將第二块残骸塞进了嘴里。 这一瞬间,他的左眼便有一股异样感传来。 而手指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终於有些慌神了:“不会吧,这头傻龙竟然还……不,別吃了,我不许你吃了!” 它一边说著,一边调用起全身的力量想要阻止时堰。 然而,它现在能够控制的也就只有时堰的左手手掌而已,直接被时堰用手臂的力量压在了身下。 “別,別吃了!你就算全吃了,那头傻龙也是活不过来的!” “好好好,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復活吗?这种小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啊,也不是非要……” “別tm吃了啊!” 前一秒还囂张得像是魔鬼的手指,此刻却变成了被压在身下的无能丈夫,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时堰胡作非为,然后无能狂怒。 “你个混蛋!”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在手指最后一道绝望且愤怒的咆哮中,时堰吃完了所有的碎片。 而后左眼传来了一股剧痛,他清晰的感觉到左眼“爆炸”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脑海中响起的一道虚弱却冷漠的女声。 “又见面了啊。” “傻鸟。” 第5章 齐飞鉴宝 “这是在搞什么啊?” 一个小时后,林城的警察们才匆匆忙忙的赶到现场。而一位年轻的刑警在看到那满地的断肢残臂,嗅著空气中那黏稠的血腥味后,喉头一阵作呕,强忍未果,终於“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让开点,別吐在现场。” 他的师父,一位老刑警没好气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別等会把你的信息采进去了。” “抱,抱歉,师父。”年轻刑警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现场会这么惨烈……我们真的不是在老美吗?” “少tm废话。”老刑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赶快干活!” 年轻刑警连连点头,赶忙戴上手套,准备去处理现场。 但也就在这时,老刑警再次拉住了他。 “现场不用你处理了。”老刑警说道,“你去拉警戒线就行。” “哦哦,您要亲自动手吗?” “不。”老刑警摇了摇头,“也不是我,刚刚接到消息,这个案子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要看好现场就可以了。” 年轻刑警顿时一愣。 这怎么就不归他们管了?杀人案不都是由刑警负责的吗? 难道说…… 年轻刑警又回头瞄了一眼案发现场,看著那散了一地的枪枝和弹壳,心中瞬间瞭然。 这些是境外势力!是境外的武装势力潜入进来抢他们国宝的! 年轻刑警感觉自己已经想通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负责这个案子的肯定就不能是他们这些小警察了,那会是谁呢? cia?哦不,那是老美的。 kkb?哦,那已经亡了。 国安局?这个倒是有可能。 但不管是哪个,都足以让年轻刑警亢奋了起来。没想到才刚毕业没几年,就能掺和上这样的大案,著实是有些好运了。 “安分点!”老刑警突然低喝一声,“他们来了。” 年轻刑警顿时一个激灵,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麵包车停在了他们的不远处。紧接著,一对穿著风衣,戴著墨镜的男女下了车,而后迎面朝他们走来。 好,好有气势! 这就是国安局吗? 年轻刑警的內心都有些澎湃了起来,颇有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 两人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年轻刑警这才发现他们两个都没有带枪,只有那位年轻的女士手里提著一个黑匣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儘管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但老刑警还是尽责的拦下了他们:“证件。” 年轻刑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那位女士虽然戴著墨镜,但仅凭那如玉石般光洁的下巴和优美的唇线,便足以断定其容貌不凡,只是那份气质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身边的男人,则给了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人年纪稍长,下巴上鬍渣凌乱,却有种奇异的协调感,让他莫名联想到了那些老电影里的落魄特工——一身风尘,满眼疲惫,但只要將手伸进风衣,就隨时能掏出致命的武器。 太帅了! 年轻刑警的內心都在狂叫。 大丈夫真该当如是吧! 接下来就该是拿出国安的证件,帅气的自报家门了吧。 而接下来的发展也確实如年轻刑警所想,那位墨镜男在口袋里掏了掏,果然拿出了一张证件,递到了两人面前。 面对递来的证件,两位刑警同时凑了上去。年轻的那个眼中闪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兴奋,他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国安”的证件究竟是何模样。而他身旁的老刑警则显得意兴阑珊,只是按流程瞥上一眼,便准备挥手放行——毕竟,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每次处理“这种事”时,一个心照不宣的过场罢了。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真正落在那本证件摊开的內容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年轻刑警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而老刑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罕见地出现了错愕。 因为这並不是什么证件,而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名片,名片最中央赫然是四个大字——“齐飞鉴宝”。 然后下面是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小字,诸如“齐飞鉴宝,专鉴真宝”、“价格亲民,从不唬人”、“每晚八点准时直播”、“请加入我的粉丝团”。 “这是……啥玩意?” 饶是自认见多识广的老刑警,此刻也有些懵逼了。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清脆的皮鞋踩踏声,以及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眾人看去,只见那位冰山女士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她那只踩在男人鞋面上的高跟鞋,动作优雅得仿佛只是碾灭了一只菸头。 男人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痛得齜牙咧嘴,但求生欲还是让他瞬间完成了表情管理。他触电般收回那张直播名片,对著两位目瞪口呆的刑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职业病,职业病……拿错了。” 说著,他手忙脚乱地从风衣內侧的另一个口袋里,终於掏出了一本印著警徽的、看起来正常多了的《特殊事务协查证》。 年轻刑警、老刑警:“……” 最后,在老刑警一副无语凝噎,年轻刑警一副幻想破灭的表情中,一男一女成功进入了警戒线。 “你越来越过分了啊,唐师妹。”齐飞低声抱怨道,“这么多外人看著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面子?”女人冷冷的说道,“执剑局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我说的不是执剑局。”齐飞嘟噥道,“我好歹也是十万粉的博主,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好吧好吧,不说了,开始干活。” 唐诗没有理会齐飞的抱怨,而是挑了一个警察们看不到的视野死角,而后打开了一直提著的黑匣子,匣中是一把古剑。 她將手指放在剑锋处,轻轻一划,指尖便被割破。但那涌出来的血液还没落地,便在瞬间被古剑吸收。 而后,古剑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唐诗握住了剑柄,无数的信息涌入了脑海。 “怎么样?”齐飞问道。 “確实有妖气。”唐诗微微頷首,“它甦醒了,且在这里展示了力量。” “能测出妖力的级別吗?” “只有找到被寄宿的对象才行。”唐诗环顾四周,“他看起来已经不在了。” “不,另一个还在。” “另一个?” “是啊。”齐飞笑著指向了不远处的乾尸,“那位东山靖王不还在那吗?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让我们测一测的。” 唐诗:“……” 虽然齐飞很多时候都不著调到让人想要掐死他,但唐诗也不得不承认这傢伙在某些时候也是很有创造力的。 於是她又提起剑,到东山靖王的尸体旁检测。 “妖力值9。”唐诗快速的检测完,“余骸级,不过有两份尸块,左眼和左中指。” “两份尸块相加的余骸级吗?”齐飞摸著下巴,“勉强还在我们的处理范围內……交给你可以吗?我晚上还要直播呢。” 唐诗懒得搭理齐飞,只是关上了黑匣子,准备去找到並解决那个妖物。 两份尸块相加的余骸级,並不麻烦。这种级別的妖物也没有多少理智,就像是野兽一样,走不了太远。 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一个小时內就能搞定了,完全不需要靠齐飞。 但也就在这时,齐飞按住了她的肩膀:“等等。” 唐诗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你看那边。” 唐诗顺著齐飞所指的方向看去,而后瞳孔微微一凝。 因为她看到一排带血的脚印,顺著国道通向了远方。 “这是……” “那个被寄宿的人类。”齐飞轻声道,“还没有失控。” 第6章 你觉得我们神话生物有性別之分? “时堰,今晚加下班,把这些工作做完吧。” “什么叫你该下班了?年轻的时候不奋斗,年老的时候就会后悔的!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吧。” “喂,小伙子,看路看路,前面有车!” …… “抱歉啊孩子,我们没能救回你的父母。” “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人了,不过没有关係,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 “你个混蛋,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又见面了,傻鸟。” …… 痛,好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又长又复杂的噩梦,他时而是加班加到神志不清的中年社畜,时而又是小小年纪,便成为了孤儿的高中生,最后又变成被邪魔妖物盯上的倒霉蛋。 这三种完全不同的画风在他脑海中碰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正直勾勾的立著,很人性化的盯著自己看时,他才悲哀的意识到,这些都他妈是真的。 “你个混蛋。”看到时堰醒来,手指的声音適时的在脑海中炸响,“我都叫你一晚上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耳聋吗!” 时堰懒得搭理这个邪魔妖物,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最后的记忆也停留在吞下那只眼睛后了。 之后呢? 他现在又是在哪里? 时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隨著更多的回忆涌入,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所以他是怎么回来的? “你这个傢伙,果然也是外来者吧?” 手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堰低下头,发现它正控制著食指和无名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態交叠在中指前,看著就像是一个双手抱胸的人,正冷冰冰的盯著自己。 “你什么意思?”时堰问道。 “昨晚在你失去意识后,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醒来了。”手指说道,“他把这具身体带回了这里。” 听了手指的话,时堰的脑海中又涌上了一段记忆——他浑身是伤,一瘸一拐的走在国道上,手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喊叫,但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固执的往前走著。就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回到家,上了床,闭上眼,然后结束。 再之后,便是现在了。 想到这,时堰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不会原主真的还活著吧?那种在网文里满是毒点的设定可不要啊。 但隨著更多的记忆涌上来,时堰迅速的回忆起这间屋子里的更多事情,他意识到这並不是原主还活著,而应该是他与原主的灵魂直到现在才融合完毕。 当然也可能是原主直到昨晚才彻底嗝屁。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时堰觉得自己都不用在这上面操心了,比起原主的灵魂会不会復活,他更应该担心的还是另外两个更危险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堰再次与手指对视,“我就是我,倒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现在也不肯说真话吗?” “什么叫我是什么东西?!”手指瞬间就毛了,也忘了和时堰掰扯他到底是不是本尊了,“你个卑贱的人类,也敢对我如此放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啊?”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啊。” 此话一出,时堰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手指有些宕机,它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啥?”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活著的时候,你们人类还没从树上下来呢。”它说道,“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啊?你能记得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吗?” “那时我还没出生。” “是吧,你也记不住。” 时堰:“……” 不是,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自爆前,这傢伙表现的还像是个城府颇深的老爷爷,怎么现在就给人一种脑子不是很好用的感觉了? “嗯,你在想什么?”手指突然警惕了起来,“我警告你,我与你的思绪可是共通的,你要是有冒犯我的话……” 好傢伙,偏偏在这上面这么敏锐。 时堰翻了翻白眼。 “那你总该有个称呼吧。”时堰已经意识到,他在短时间內大概没有办法和这个傢伙切割了,那还不如更了解它一点。 “称呼?”它说道,“你可以叫我『大人』,当初你们那位王爷就是这么叫我的。” “我拒绝。” “哈?”手指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是平等的。”时堰说道,“所以我才不会对你使用尊称。” 这並不是时堰在乎什么称谓,而是他想告诉这个大妖,它的力量与地位威胁不到自己,只要在他的身体里,说了算的就只有他。 “你这个傢伙,竟然还想和我平等……” 手指自然是很不愿意的,当初那个人类王爷都得乖乖的尊称它为大人,现在这个毛头小子却要与它平等相处。 这怎么可能!別做梦了! 手指很想这么说,但当它看到时堰那只暂时看不出异常的左眼,还是忍了下来。 “我没有名字。”它不是很情愿的说道,“不过很久以前,有人称呼过我——『緋红』。” “緋红?谁这么称呼过你?” “这我怎么记得住!”它理不直气也壮,“能记住这个就已经不错了。” “行吧。” 时堰倒也没有多计较,正当他想再探究一下这傢伙的来歷时,突然一个很古怪的念头涌了上来。 这个称谓,这个声线…… “你是男是女?”他鬼使神差的问道。 “哈?!”緋红的声音瞬间炸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你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我可是神话生物!是超越了凡俗概念的存在!你竟然用你们人类那套低级的、毫无意义的性別来定义我?!” 她的咆哮在时堰脑中掀起一阵风暴,震得他有些耳鸣。 听这义正辞严的斥责,时堰老脸一红,暗骂自己果然是垃圾二次元动漫看多了,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他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到緋红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我是雌的。” 时堰:“……” 第7章 时堰此人 好傢伙,竟然还真的是个……雌的。 时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在想如果放在起点,这肯定是在轻小说区。 这可是真·雌小鬼。哦不,应该是雌老鬼。 “你又在想什么?”緋红抬起指头,指纹都扭曲了起来,像是在皱眉,“我嗅到了冒犯的气味。” 你有鼻子吗就嗅? 这时,时堰又感觉左眼有些隱隱作痛,立刻想起自己的体內似乎还有一位大妖,但对方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么这一位呢?” 时堰眨了眨眼睛,而后看向了床头柜上的镜子,镜中的他一切如常,两只眼睛都是很普通的黑色,这让他有些不解,心想对方不会没能救过来吧? 於是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在吗?” 脑海中没有响起额外的声音,只是感觉左眼皮跳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应。 “她现在说不出话来的!”緋红又跳了出来,“昨晚她的本体都已经被我捏爆了,如果不是你非要插手,现在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也就是说是在养伤吗? 时堰若有所思。 这样也好,他实在是受不了脑袋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那也太难受了。 “你也受不了是吧!”緋红捕捉到了时堰的心声,颇为振奋的说道,“我也受不了!我和你说,这头傻龙蔫坏蔫坏的,等她恢復过来肯定要害你!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机会?” “趁她在你的身体里还没有扎根,我们联手把她扣出来!”緋红说道,“只要我们共同发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时堰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神经病,我把她逼走,再让你一个人威胁我是吧? “怎么会呢?”緋红大声道,“大不了我不復活了,就在你的身体里老老实实的呆著!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我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喂!” 时堰直接无视了。 与其考虑这傢伙的嘴里有多少句真话,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样屏蔽掉这傢伙读取他的心声,不管想什么都能被听到也太烦了。 时堰走到了洗手间,狠狠地用冷水搓了把脸,等到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后才抬起了头,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具充满了活力的身体,都不是前世那具孱弱的社畜之躯能够比擬的。 按理来说他这波穿越重生完全不亏,反正两世都是孤儿,也没有什么牵绊。 但问题是……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满是血污的身体,不由得苦笑两声。 不仅捲入到一桩大麻烦里来了,身体还被两个怪物给同时占有了。 “怪物?你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緋红说道,“人类,我再和你说一次,我可是……” 没等緋红说完,感到有些心烦气躁的时堰隨手扯过了一张湿纸巾,將聒噪的中指团团包裹了起来。 “喂,这是什么东西……嘶……好凉啊……” 当包裹完毕后,时堰惊讶的发现緋红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原来还能这样。 这下总算能清静一些了,以后找个厚实点的手套,直接把这个傢伙关起来好了。 终於能让大脑放鬆一下的时堰又回到了房间,开始一边打量房间的设施,一边回忆这具身体的基本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两侧那堆积成小山的试卷和数不清的笔芯,想起原主正在林城一中读高三,个人比较努力,成绩也算优异,將来有机会考个不错的大学。 接著目光穿过试卷,落在书桌最上方的一张合照上,他走上前將合照拿起,发现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带著一个笑得傻乎乎的男童。 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他想起这是原主的父母,在原主很小的时候便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去世了,让原主成了孤儿。 但原主也並不是没人照顾。 时堰转过头,目光又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侧,那里同样堆积著一箱箱保健品。这些保健品上都是英文,显然是从国外寄来的。 这些是来自於原主的一位远房叔叔,这位叔叔是他唯一的亲戚,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以至於原主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而在原主的父母去世后,他也没有回国,只是负担起了原主的一切开销,並时不时的与原主进行书信联繫。 他还与原主约定好,等原主考上了大学,他就回国。 时堰走到这堆保健品前,取出一瓶后隨意打量了起来。 这是那位叔叔害怕原主学习压力太大,身体承受不住,所以专程买回来的,听说价格不菲。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位叔叔也確实是对原主很好了。 “可惜啊。”时堰轻嘆了一声。 世事无常,原主已经去和他的父母团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呆在家里? 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是前脚到家,后脚就被警察找到了吗? 为什么好端端的过了一个晚上,警察却还没有找来? 时堰很是不解。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警察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高,现在都还没有追踪到他吗? 不应该啊,这也不是在印度啊。 还是说,他其实已经被盯上了? 时堰的內心立刻警觉了起来,而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左手一阵晃动。於是他低下头,发现緋红正控制著那根中指前后晃动,动作十分不雅。 他立刻將湿纸巾取下,没好气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还问我干什么?!”緋红不爽的说道,“谁允许你限制我身体的?湿噠噠的噁心死了,我警告你,以后不能这样做了!” 时堰才懒得搭理緋红,又扯出一张湿纸巾准备缠上去。 现在緋红就只能控制三根手指,完全抵抗不了时堰,只能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好好好,你非要这样是吧?那就別怪我不提醒你了!” “你要提醒我什么?” “麻烦!你现在遇到大麻烦了!”緋红一边躲避著湿纸巾的逮捕,一边说道,“我告诉你,麻烦还不止一个!你可要想清楚了!” 见緋红这样说,时堰便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什么麻烦?” “我要是告诉你,你以后就不能束缚我的身体了!” “看情况。” “你……”緋红气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让步道,“那也不能用那种湿噠噠,黏糊糊的东西!很噁心的知道吗!” 湿噠噠黏糊糊的东西……这傢伙是怕水吗? 时堰若有所思,暂且先应了下来:“可以,你说吧。” “第一。”緋红先是將本体立直,“你被人盯上了,就在外面。” 时堰眼皮一跳。 果然被找上了吗……但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应该说要是现在都还没有找上自己才是意外吧。 时堰正想问问盯上自己的是谁,又见緋红控制著食指比了个“二”:“第二嘛,你知道你手里拿著的那是什么吗?” 手里拿著的? 时堰有些疑惑的看著右手上的保健品:“这不就是营养品吗?” “不。”緋红回答,“是『尸油』。” 第8章 被盯上的唐僧 “他出来了。” 不远处,唐诗看著时堰面色如常的出门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是要去哪里?” “上学唄。”一旁的齐飞打著哈欠,“你忘了吗?他还是学生呢。” 唐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还有心思去上学?” “正常现象,典型的『创伤性记忆剥离』。”齐飞说道,“根据『斋庭寮』的统计,超过六成的素体都会触发这种自我保护机制,刪除掉与妖魔融合的记忆,他大概也是这样,对昨晚的事情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唐诗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確定现在控制身体的还是他本人吗?” “拜託,『余骸级』的妖魔可没法保持这种程度的理智。”齐飞都有些无奈了,“这都不知道,你毕业考的理论科及格了吗?” “没有及格。”唐诗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才和你分到了一起。你忘了吗,我理论分垫底,你实操分垫底。” “呃,哈哈哈哈。”齐飞颇为尷尬的挠了挠头,“那种事情就不需要记那么清楚了,我们还是先去他的家里看看吧。” “確定不用管他吗?”唐诗看著时堰远去的身影,“再怎么说,他都已经是半人半妖了……” “那就让这个真相到来的再迟一些吧。”齐飞说道,“而且我有个不太妙的猜想,想先去验证一下。” 唐诗虽然有些不满齐飞就放著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回到人类社会,但既然齐飞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反对。 而后她跟著齐飞一同进了时堰的家,在转了一圈后,齐飞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一箱保健品上。 “果然。”齐飞拿起了一瓶,“和我猜想的一样,难怪他能吞掉那个妖怪。” “怎么了,这是什么?” “尸油。” “尸油?”唐诗的瞳孔微微一凝,“你的意思是……” “他是被某个大妖专程养大的食物。”齐飞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更贴切的说法是……復活的容器。” ……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的什么思想?” “这是重要內容,上次没考,下次肯定考。” “谁来回答我一下?知道答案的举个手。” “很好,时堰同……你什么意思?!不知道就不知道,冲老师比中指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剎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时堰那根躁动不安的中指,以及那张煞白的脸。 “抱,抱歉老师。”他连忙將手指压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给我到教室外站著去!” 在老师的咆哮以及同学的窃笑声中,时堰无奈的走出了教室,去走廊上罚站。 同时脑海中还迴响著緋红的喋喋不休。 “不是,那个女人到底在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什么叫表达了什么思想?那怎么说的不就是怎么想的了吗?怎么你们人类说的和想的还不一样啊,嘖嘖嘖,真是个弱小却狡诈的族群。” 时堰已经开始后悔出门前没有找一副手套给这傢伙套上了,这也太能念了,哪有什么绝世大妖的风范。 “我听到你在说我坏话了!”緋红嚷嚷著。 不是你能不能別读心了! 时堰实在不想和緋红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既然现在被赶出来了,那也顺道聊聊正事。 “你之前说,我是被专程养大的容器是什么意思?”时堰回想著先前緋红告诉他的事情,“被谁养大的?”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只知道餵尸油就是培养素体的最好方式。”緋红说道,“再合適的人类素体,也难以匹配妖怪的灵魂与力量。所以那些想要重生的妖怪在看上心仪的素体后,就会提前给素体餵食自己的尸油,好让正式寄生时素体能够適应自己。” 这听著怎么像是干那啥事前提前涂抹润滑油一样? 而在他这里並不是涂,而是喝。 而且还不是润滑油,是尸油?! 一想到这,时堰便感觉胸腔一阵翻涌,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这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是被某个妖怪当成容器来培养的,且这位妖怪极有可能就是他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叔叔! 毕竟那玩意都是他寄过来的! 再联想到叔叔与他约定的“考上大学就回国找他”,顿时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不过那傢伙给你养的还是蛮好的。”緋红称讚道,“至少我呆在里面很舒服,不像是当初的那个王爷,他的身体就像是个四面漏风的房子,又小又破,而且没住几天就塌了。不像你这里,宽敞得不行……除了有头蠢龙在和我抢位置。所以你能不能赶快把那头蠢龙赶出去,把眼珠子扣掉就行!捨不得下手的话,我来帮你啊!” 时堰继续无视緋红。 现在看来,原主恐怕很早之前就被那个妖怪给盯上了,且原主的父母很有可能就是因此而死。虽然不知道那个妖怪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原主带走,反而要在这里放养。但它肯定是在图谋原主的身体,且准备到时间就把原主带走。 只不过中途出了差错,让原主撞上了另外两尊大妖。 这应该是个意外事件,因为按照时堰的回忆,原主那天是因为提早放学才撞上了意外,要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遇不到的。 反正阴差阳错,鬼使神差之下,原主直接在物理上被意外创死了,不仅把另一个时空的时堰换到了这里来,还额外添了两尊大妖。 对於那个妖怪来说,就像是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路过的两头猪给拱了一样,其中一头猪还说这白菜真好吃。 而对於白菜……呸,对於时堰而言,现在不仅是体內的两尊没死透的大妖隨时想要夺他的舍,来个借壳重生。现实层面还有一个把他养了这么多年,隨时准备回来摘桃子的,很有可能更加麻烦的妖怪。 不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好人了? 他这是唐僧肉吗,被所有人都盯著?! 正义势力呢正义势力呢?救一下啊! 第9章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当死去! 先前在緋红的提醒下,时堰已经知道有人在盯著他了,並且很有可能就是官方势力。 至於为什么会认为是官方势力……这个世界的妖物都闹腾成这个样子了,普通人却一点都不知情,这其中要是没有官方势力的影响,那真是鬼都不信。加之他后来还专程搜索了一下昨晚的事故,发现在新闻的报导里,这就只是一则很普通的车祸,连劫匪都没有提及,就更加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確的了。 对於刚穿越过来,对这个妖物的了解几乎为零的时堰而言,及时向官方势力靠拢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但他也没有直接就向他们投诚,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上来接触自己,而是躲在一旁观察。但他们既然不急,时堰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等他们找上门来就可以了。 可等待也是一种让人烦躁的,特別是在意识到自己就是无数妖怪眼中的唐僧肉时,憋闷的时堰真想高喊一声“为师的悟空在哪里”! “悟空是谁?”緋红问道,“这又是什么大妖吗?” 某种意义上真没错……话说你能不能別读我的心声了。 时堰嘆了口气,而后再次回到了正题:“你说那个餵我吃尸油的妖怪……厉不厉害啊?” 一想到尸油,时堰又有些反胃了。 “我又不认识它,但肯定没我厉害。” 时堰有些狐疑:“真的假的?” “你竟然敢质疑我?”緋红再次立直了身体,时堰发现她每次想要高声说话的时候,都会把“躯体”挺得笔直笔直的,“在我活著的时候,没有任何妖怪是我的对手,记住,是任何。” “那你怎么死了?” 时堰就只是隨口一问,便发现中指僵了一下,而后才说道:“那是我活腻了。” “啊?” “那时我已经强悍到无妖可敌了,眾生在我的火焰下臣服。”緋红说道,“活著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了,所以我才决定死一死……怎么样,我厉不厉害,嗯?” 不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你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以时堰对緋红现在不算多的了解来看,这傢伙八成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就开始隨口胡扯。 反正时堰是不太相信这傢伙的嘴,但他在意的是,自己的那位“叔叔”又是个什么水平的妖怪。如果他真的来找自己,自己体內的两个残疾妖会不会被一起收拾了? “你越来越过分了,什么叫残疾妖。”緋红再次读取了时堰的心声,更加恼火了,“只要你愿意把你的身体给我,管他是什么妖怪,我都杀给你看!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神话生物啊。” “嗯嗯嗯嗯,对对对。”时堰很是敷衍,“神神神,你確实挺神的。” “呵,知道我神就好。” 时堰:“……” …… 就这样,时堰在学校呆了一个上午,都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哦,也不能说没有任何人吧。各科目的老师倒是一直在点他的名字,因为他昨天的作业没交,加上上课老是走神发呆,还时不时的玩弄手指,做出不雅的手势。 时堰真的是直呼冤枉,他意识到自己要是不先解决掉这个闹腾的傢伙,可能在被那位叔叔找到前就要被烦死了。 “你能不能安分点!”时堰很是恼火的对緋红说道,“我要是被人看出异常,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緋红理直气壮,“我都在那该死的棺材里呆了两千年,你知道我这两千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真的不想知道。 时堰无奈了,只能隨手翻了本书出来,然后用左手按住:“那你就看看书吧,顺带了解一下现代人类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人类才需要书籍这种脆弱的东西来记录歷史,对於我们这种神话生物来说……” “闭嘴!”时堰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再不安分,就別怪我不守信用,用纸巾把你包起来了!” “你竟然敢威胁……算了。”緋红確实被威胁到了,“看就看吧,这是什么书?” 时堰瞥了一眼封面:“《凤族》。” 是本小说,但时堰想到这傢伙可能不知道小说是什么,就乾脆说这是歷史书了。 “凤族?是我知道的那个凤凰吗?那不是妖怪吗?你们人类还给妖怪做史书呢?” 时堰懒得解释,就让緋红这么去想算了。 也不知道是緋红从未看过小说,还是因为这本小说写的確实精彩。总之,緋红很快就安静下去了。 在之后的两堂课中,緋红始终都不发一言,就躲在抽屉里控制著手指独自翻著页,给时堰带来了难得的安静。 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放学,当傍晚的霞光洒在桌面上,其余学生陆陆续续的出教室时,时堰终於可以看看这傢伙到底在干什么了。 他低下头,发现緋红正用除了中指外的四根手指按著书面,本体的中指则是近乎“贪婪”的阅读上书面上的文字,且正在微微发颤,像是亢奋到了极致。 “你怎么了?”时堰颇为纳闷。 “我懂了。”她喃喃道。 “你懂什么了?”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当死去。” “啥玩意?”时堰有些懵,心想这句子怎么这么耳熟?而后立刻將书拿了过来,匆匆扫了一眼。 这tm不就是这个世界的《龙族》吗! “我已经明白了!”緋红再次挺直了手指,“这就是我重临世界的意义啊!让背叛我的逆臣全部死去……这就是我的宿命!爽,太爽了!酣畅淋漓!” “爽你个头啊,你哪里来的逆臣啊?” “肯定有的!只是我暂时忘了而已!肯定是它们的背叛导致了我死亡!”緋红说道,“等我想起来,它们就要死!” “你上午的时候还在说自己是自杀的!” “那不重要!”緋红控制著无名指晃动了一下,就像是在大手一挥,“所以交换吗,明非?二分之一条命!我帮你解决一切!” “我tm叫时堰!而且人家一次才收四分之一,你怎么就涨到二分之一?!” 緋红不屑:“凤凰什么垃圾生物,也敢和我收一样的价钱?” “你真是没救了。” 时堰真是受不了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傢伙活了这么多年还像是个弱智,这寿命都活到狗上去了? 能不能来个正常人啊。 正当时堰这么想的时候,在校门口,一男一女拦住了他。 “同学,请等一下。” 时堰打量著两人。 男人的笑容和蔼,却像是写满了故事。 女的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来了来了!官方势力终於来了! 正常人终於来了! 时堰的心里鬆了口气,但表面还强装镇定:“你们是?” “你真的没猜出我们是什么人吗?”男人微笑著掏出了名片,“自我介绍一下,齐飞鉴宝,专鉴真宝。” 当时堰看著名片上那硕大的“入我粉丝团”时,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了! 第10章 找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了。” 几分钟后,时堰已经被带到了一旁,颇为无语的看著那已经气势全无的男人。 “刚才那只是兼职,现在才是正职,重新认识一下吧。”男人又將另一张警务证件递在了时堰的面前,在时堰准备接过时先一步將其打开,时堰发现里面並不是普通的警官证,而是一个深灰色的古剑徽章,“执剑局,齐飞。” 执剑局?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吗? 时堰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不太明白你们是做什么的?” “不明白的话就先把我们理解为警察吧,我们也確实在警务系统里,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齐飞慢慢悠悠的收起了证件,“长话短说吧,时堰同学。昨天这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呢,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遇到了什么事情……”时堰適时的展现出了一丝茫然,“我记不太清了。” “你应该诚实,时堰同学。”齐飞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唐诗已经先一步抢过了话题,语气冰冷的说道,“我们是来帮你的。” “可我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好了,时堰同学,我知道你很紧张,毕竟有些事情確实是超出了你的认知,但我们必须要试著接受,不是吗?”齐飞按住了还想继续说话的唐诗,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时堰的左手上,“就算你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身体里已经有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了吧?” 时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只刻意藏在口袋里的左手上。儘管时堰已经在尽力控制了,但緋红却还像是个不安分的蚯蚓般,在泥地里疯狂扭动著。 “放心。”齐飞拍了拍时堰的肩膀,“我们確实是来帮你的。” ……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確实有妖怪,而且其中一只就在我的体內,那不是我的幻觉?”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堰听著齐飞的讲述,渐渐弄清了现状。 简单的来说,在齐飞他们的眼中,时堰就是在昨晚的意外中失去了记忆,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怎么弄清楚状况,像是啥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跑来上学了。既然他们是这么认为的,那时堰也就顺著装下去了,於是他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担忧:“那我会死吗?” “当然不会,其实並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好吧,也不能说是不严重,但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內。”齐飞笑著说道,“要不然来找你的,就不会是我们两个人畜无害的傢伙了。” 人畜无害吗? 这点时堰不太能苟同。虽说齐飞看起来確实是挺温和的,但那位叫唐诗的女性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始终都在时堰的两个身位后跟著,手中提著一个黑匣子,许久都不发一言,就像是齐飞的小跟班。 但緋红却看穿了一切,直接在时堰的脑海中嚷嚷:“你身后那个女人要比这个男人厉害,不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威胁就是了。等会你把身体给我,我先杀了这个女的,再解决这个男的……” 你快闭嘴吧! 时堰有些担心緋红的话会被听见,毕竟他们两个也不是一般人,但好在他们没什么反应。 “那你们是来帮我把妖怪弄出来的吗?” 儘管已经在緋红那里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於情於理时堰都应该再向他们问一次。 万一緋红是骗他的呢?要是可以把这个大妖弄出去,那他不就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 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他可不想和那些危险的东西搅在一块了。 但很可惜,緋红並没有骗他。 “抱歉。”齐飞摇了摇头,“人类一旦被妖怪的血肉侵染,那么除了死亡,就没有办法把它们分开了。” 儘管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时堰还是感到了失望。只有緋红非常高兴,很是嘚瑟的说道:“我都和你说过了,除非你自杀,要不然是没法和我分开的。要不然你就顺从我算了,等我復活后……” “但我说过了,你不需要太担心。”齐飞的声音盖过了緋红的话,“只要控制得当,绝大多数被妖怪侵染的人也能有正常的寿命和生活。” “我也可以吗?” “那你应该不行。” 时堰神情一僵。 “哈哈哈,有没有嚇到你……咳咳。”齐飞一转头,就看到唐诗那想要几乎就要拔剑的眼神,连忙收敛起笑容,“我看你太紧张了,想开个玩笑放鬆一下的,你別在意。” 这个傢伙真的没问题吗? “但我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齐飞的话音又是一转,“你体內的那个妖怪比较麻烦,並不是隨便控制一下就好了的。特別是它昨晚所做的事情,你现在想不起来了,但不代表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就给你打好预防针,让你知道你身体住著的,是个很危险的凶妖。” 那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时堰在心里吐槽著,但从齐飞的话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小问题。 什么叫“你体內的那个妖怪”? 他身体里住著的,不应该是两个妖怪吗?怎么还漏掉了一个? 还没等时堰询问,齐飞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下告诉你这么多事情,你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吧。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真实世界,从这点来看,你还是挺幸运的。” 时堰沉默了一会,而后重重的嘆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寧愿这辈子都不想要这种幸运。” “哈哈,那也確实。”齐飞笑著说道,“不过你的接受能力要比我想像中的好得多,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要知道很多成年人,哪怕是证据都已经摆在他们脸上,他们依然不愿意接受。” 坏了,还是被他看出异样了吗? 时堰心里一慌,正想解释,却见齐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但不管怎么说,你两天也肯定受惊了,来块巧克力吧,这可是特製的,能让你精神放鬆一些。” 特製巧克力? 时堰低头看去,而后嘴角一抽。 什么鬼啊,这不就是学校小卖部卖的几块钱一块的那种廉价巧克力吗?你撒谎之前就不能换个包装吗? 时堰有些无奈,但別人都已经送到面前了,他也不好拒绝,便伸出了口袋里的左手,准备接过。 但也就在这时,齐飞的动作突然加快,直接反握住了时堰的左手,並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十指相扣,看著有些诡异,但时堰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很奇特的力量,顺著十指流入了身体。 而后他便听到脑海中传来緋红愤怒的咆哮。 “找死!” 第11章 要注意会说话的妖怪! 时堰也不知道齐飞这是做了什么,让他的眼前突然一黑,仿佛来到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当然这个状况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陡然升起的烈焰便撕裂了黑暗,整个世界都化为了一片赤红。 而在那片赤色中央,是一只长著双翅的庞然巨物。它既像是鹤,又像是鹰,更像是传说中的凤凰。 火焰环绕在它的身边,宛如羽衣。 这就是緋红? 时堰很是诧异,但还没等他发问,数十道游蛇般的锁链从黑暗中窜出,在顷刻间便將緋红束缚。 “找死!” 緋红愤怒的声音在时堰的脑海中炸响,她立刻扭动起那伟岸的身躯,想要直接將这些锁链震碎。 与此同时,黑暗深处传来了齐飞的声音:“別只是看著了,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时堰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齐飞在帮他压制緋红。 “我该怎么做?”时堰立刻问道。 “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锁链上。”齐飞说道,“把它们想像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用力把这个傢伙拖下去就可以了。” 把锁链想像成身体的一部分,这也行? 时堰觉得有些怪,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他发现这比想像中的要容易许多,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锁链上时,那些锁链就真的给了他回应。他只是稍稍动了下意识,锁链便像是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把緋红往深渊处拖拽。 即便緋红拼命挣扎也无济於事。 但緋红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时堰所在的方向。 “为什么!”她愤怒的嘶吼,“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神tm外人!真正的外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时堰还没来得及回答緋红,她便没入了深渊,一丁点火花都没有剩下,世界再次归於黑暗。 “好了,睁开眼睛吧。”齐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先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幻觉。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他的左手已经戴上了一只黑色的手套。 “这是?”时堰看向了齐飞。 “你可以理解为抑制器。”齐飞用手指点了点脑袋,“你没发现这里清静了许多吗?” 时堰微微一怔,而后猛地回过神来。 是哦,緋红那傢伙已经没声了!不会是死了吧? “死……你……个……头……” 时堰还没来得及高兴,緋红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不过比起之前要虚弱得多,像是蚊子在叫。 “我……是……不……死……的,这个……仇……我……记住了……” 说完后就彻底没声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声音?”齐飞也注意到了时堰的神情,耸了耸肩道,“那你体內的那个妖怪还挺有活力的嘛。这个抑制器没法完全隔绝它对你的影响,但会极大的削弱,至少能让你有个正常人的生活了。那种无意义的噪音,只要声音小了,你就当自己有点耳鸣吧。” 时堰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在说给緋红加了个口球,加大她的说话难度唄。 嗯……也不是不行吧,至少让那傢伙不会那么吵了。 不过,什么叫无意义的噪音? 时堰有些疑惑。 虽然緋红说的大都是废话,但也不能算是无意义的噪音吧? 难道说…… 时堰大脑飞转,立刻问道:“每个人听到的妖物声音都是一样的吗?” “大差不差吧。”齐飞微微頷首,“这些妖怪大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余留下来的肉身与灵魂大都只是生前的残响而已。它们有的还会有意识,有的则没有,但因为灵魂过於虚弱的原因,它们基本上都无法用言语交流,只能像是野兽一样嘶吼,或者不断重复某种音节和字符。” “这样啊。” 时堰表面平静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然升起了巨大的波澜。 什么叫绝大多数妖怪都无法用言语交流,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我体內这个刚刚还在叫著让我好看,要“重临世界让诸逆臣都死去”的傢伙又算什么? 算她比较早慧吗? 时堰著实有些慌,他知道进一步发问可能会有风险,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那会不会有妖怪是能交流的呢?” “你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我要警告你的。”齐飞颇为严肃的说道,“首先,千万不要產生与妖怪交流的想法。妖怪不是人,它们不会有任何的好心思,且一旦你能在脑海中清晰的听到妖怪的声音,务必立刻上报,因为那意味著两种最糟糕的情况。” “哪两种?” “一种是你体內的妖怪很强,强到已经可以无视死亡与岁月,仍然能够保有清晰的意识。”齐飞说道,“另一种你过度的使用了妖怪的力量,妖怪正在你的体內甦醒,或者说你正在与妖怪融为一体,所以它的疯言疯语你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时堰嘴角微抽。 “但你也不用过於担心,你不可能是第一种情况。”齐飞见时堰的脸色有些白,便哈哈大笑道,“你体內的大妖虽然有些麻烦,而且还同时持有两份尸块,但即便如此也远远达不到我所说的那种程度。事实上那种程度的大妖百年难见,且它在进入你身体的瞬间就能把你杀死,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齐飞顿了一下。 “至於第二种情况,那也是要分程度。如果症状还不是太严重的话,我们会立刻想办法切断你与妖怪之间联繫,不让你再使用妖怪的力量,你的余生也都由我们来照顾。怎么样,还不错吧?” 时堰没有说话。 齐飞笑了一下:“如果程度更深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等待你的要么是精神病院,要么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时堰的肩膀,但时堰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时堰並不在意齐飞所说的第二种情况,他更在意的是第一种。 按照齐飞的说,他们已经確认了緋红的力量,认为緋红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可緋红明明就能和他正常交流,完全符合他们所说的“很强”的標准。 而且齐飞完全没有提另外一个大妖,但又知道另外一份尸块的存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堰感觉哪里出了问题,但在解惑前,他还是问道:“如果真的有第一种情况出现,且没有被那个大妖杀死,那你们会……” 齐飞耸了耸肩:“那我们只能亲手杀死他了。” 第12章 除妖人 入夜后,时堰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 最终,他在一声长嘆中,起身下床,来到了窗边的书桌旁,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中拿出了纸和笔。 当然,这並不是他准备挑灯夜读,毕竟学习对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想要用纸笔来理清一下混乱的思绪而已。 他拿起了笔,一边思索著该从那里入手,一边看著桌面上那一小瓶崭新的滴眼液。 这瓶滴眼液也是齐飞交给他的,与之前那副手套一样,都是用来减弱妖怪对他產生影响的。 是的,齐飞他们一直都知道时堰的身上有两份尸块,但並不知道这两份尸块属於两个不同的妖怪。 而这也就是问题所在了。 时堰在稿纸上写下了“1+1”,而后用笔圈了起来,因为这个“1+1”,就是齐飞,或者说执剑局现在对他一切的行为以及判断,都是建立在这个等式上。 按照齐飞的说法,执剑局已经检测过了他体內的妖力值,处在一个危险,但还算是可控的范围里。 比如说妖力值要是超过10,那就属於不可控的危险妖怪,需要被立刻看管起来。而时堰身上所流露出妖力值是9,几乎是擦著线过的。 但他並不是单份尸块就有9的妖力值了,是双份,是“1+1”所达成的效果。这样来看的话,那时堰体內的妖怪真实妖力也就在四和五之间,那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就是为什么执剑局没有立刻限制时堰自由的原因,在他们的眼中,时堰还是很可控的。 当然,可控並不意味著完全就不搭理了。齐飞也已经和时堰明说了,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会有人时刻监视著他,说不定现在他楼下停著的那两辆轿车里就有他们的人。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只有有限的自由而已。 不过现在时堰可没心情关注自己的自由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因为还有个更麻烦的事情摆在他的眼前。 那就是“1+1”这个公式是错的,他並不是有一个大妖的两份尸块,而是有两个大妖同时在他体內,且这两个大妖是处於已经战斗和消耗了千年的敌对状態。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公式是…… “刷刷刷”。 他抬起笔,將刚刚圈起来的“1+1”划掉,在旁边写下了另一个公式,由於太过激动,笔尖甚至將稿纸给戳破了。 写完后,时堰凝视著公式,同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个公式是“a-b=9”。 是的,这才是他的真实状况,a是緋红,b是那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名字的“蠢龙”,她们爭斗、廝杀了千年,最后流露出的妖气才是9。 至於她们两个的真实数值到底是多少,没有人能知道,哪怕是最顶尖的科学家都算不出来。 可能很高,也可能没那么高。但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小於10。 而超过10的话…… “我们会亲手杀死他。” 时堰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齐飞在下午说过的话,这让他烦闷的將纸成了一团,而后丟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但很快,他又因为害怕被人看见,又將其从垃圾桶里取了出来,跑到厕所里撕成粉碎后衝下了马桶。在確认没有剩下一点后才回到了椅子上,而后瘫倒了下来,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他本想要抱住官方势力的大腿来解决体內这两尊大妖的麻烦,但现在看来,一旦让官方知道真相,他们肯定会第一个动手。到时候迎接他的可就不是小卖部那便宜的巧克力,而是他们的剑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跑吗? 逃跑的念头刚从时堰的脑海中冒出,便被瞬间打消。 这里又不是什么玄化武侠世界,隨便往外一跑仇家就找不到了。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不仅与前世的科技相符,甚至还多了妖力这一特殊的力量,时堰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一个穷学生该怎么跑得出去。 而且,除了官方势力以外,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傢伙在外面等著他呢。 时堰转过头,看向了房间的角落,原本堆满了的保健品现在已经不在了,是执剑局带走的。 按照齐飞的说法,那玩意是国外一个假牌子,最近被爆出来对身体有害,所以就帮他带走了。之后还开玩笑的问他这保健品是谁送的,有没有联繫电话什么的,他准备专门打过去谴责一下。 很显然,谴责是假,找人才是真。执剑局明显已经知道了那保健品是做什么的,也知道了他是被某个妖怪养大的容器,但齐飞却没有告知他真相。或许是怕打击到他,又或许是想要引蛇出洞,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至少是会给时堰提供保护的。 而一旦时堰逃跑(就算真的能逃掉),那这个保护伞就没有了,他很可能要单独面对那位磨刀霍霍了近二十年的妖怪叔叔。 也就是说,现在时堰的状况是,体內有两个强力大妖隨时准备借壳重生,外部有个实力未知的大妖也在等著吃了他,而唯一能给他提供帮助的官方势力还不能知晓他的秘密,不然都不需要这些大妖出手,会第一个出手宰掉他。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生活啊?放眼望去都是敌人啊。 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时堰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於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而后坐直了身体,回想起了分別时齐飞给他的两个选择。 齐飞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不可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接著高考,上大学,娶妻生子。 他能做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进入他们指定的学校,学习与妖怪有关的知识,之后从事与妖怪有关的工作。除了要按时体检,到外地要报备,娶妻生子需要执剑局来安排以外,其余的生活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另一种,就是像齐飞一样,成为执剑局的行动干员。 也就是, 除妖人。 第13章 我在鉴宝 “临安街33號……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时堰看著面前破旧的街道,老旧的楼房以及隨处可见的生活垃圾,不由得有些懵逼。 “我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时堰又低头看了一下齐飞留给他的名片。 “没有错,就是这里啊。” 昨夜,在思考了一整晚后,时堰还是决定选择第二条路,成为像齐飞一样的除妖人。 原因也很简单,眼下他面临著如此之多的威胁,但本人却没有一丁点的战斗力。真就和唐僧没什么区別,而且还是身边没有猴子的唐僧……哦,不止是猴子,连二师兄都没有。 这怎么行呢?时堰觉得自己就算要当《西游记后传》里从西天归来的唐僧,抬手就是biubiubiu,也算是有点自保能力了。 但问题是,西天在哪呢? 时堰在这条破旧街道里转了半天,转的都要怀疑人生时终於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块破破烂烂的gg牌——“齐飞传媒”。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上二楼”。 好消息,没有找错地方。 坏消息,这还不如找错地方了呢。 时堰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不是,执剑局官方势力吗?官方势力不说在什么政府大楼,军事基地里了,再怎么样也该是安保公司这样的存在吧,怎么能像是个收破烂的地方呢? 就算是为了隱蔽,那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时堰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前途就像是门前那盏坏掉的白炽灯一样黯淡了。 但没有办法,来都来了,还能掉头就走不成? 时堰抬脚上楼,才上到一半,就听到了齐飞的声音。 “嘶……这个质感,不错,真的很不错。” “不过摄像头有点胡,看不太清楚……能不能拉近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是在做什么? 时堰有些好奇,他循声望去,看到二楼一间房前,门正敞开著,齐飞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这是为我留的门吗? 时堰想到齐飞说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监视下,那么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要过来。 所以他也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他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屋內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井然有序。所有的家具都是深色的实木,让整个屋子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当中似乎还夹著书墨的气息。 靠墙的柜子里则错落的摆放著诸如青铜和瓷器之类的古物,当中最显眼的是个半人高的黄铜镜,正正好好的对著大门,让来者能够一眼看到那镜中宛如画作般的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反差也太大了吧? 几乎是一瞬间,时堰便將先前“那傢伙是不是骗子啊”的怀疑拋之脑后了。 专业,太专业了。这怎么能是骗子呢?妥妥的世外高人啊。 这等气氛,让时堰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不错不错,真的很不错。”齐飞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正沉浸在某种艺术中不能自拔,“此等色泽,此等质感,绝对是上佳之作。” 时堰转过头,发现齐飞正背对著自己,坐在一张红木长案旁,而他的面前,是一台支起的手机,正在直播。 原来他还真是主播啊。 身背除妖这样重要的职责,却还做著如此接地气的工作,这就是大隱隱於市吗? 时堰感觉自己都要悟道了。 不过他到底在看什么宝贝,这么入迷? 时堰好奇的凑了过去,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双修长、细腻的, 黑丝美腿。 ……啥玩意? 时堰懵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证明他没有看错。 “大师~”一道娇媚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您还没有看清吗?我这个幣,到底值多少钱啊~” 那双黑丝美腿又是一阵扭动,时堰也终於发现,那两腿之间確实夹著一枚不知道来路的古幣。 “別急別急,我正在鉴呢,没那么快。”齐飞的眉头微锁,很是认真,“你知道的,鉴宝可是个技术活,你也不想我出错吧?放心,我就快要了,你再近一点,让我仔细再自己看看你这枚幣……” “还要凑近啊?” “嗯嗯,再近一点就行了。” “那好吧~”镜头再次被拉近,近到已经快能够通过丝袜本身,看到那更隱秘的风光了,“大师,您可要仔细看哦~” “在看了,在看了!”齐飞那双小眼睛都快瞪得比铜铃大了。 而也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屏幕黑了下来,紧接著弹出了一条鲜红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不良內容,您的直播间已被暂时封禁!” “艹!” 齐飞当即变脸,骂骂咧咧的靠在了椅背上。 “该死的斗b,天天就知道针对我这种三好主播,真是x了。” 他骂得口乾舌燥,下意识的想要喝杯水,便转过了头。 而后便与时堰大眼瞪小眼。 “我艹!”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时堰?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说了让我决定好就来找你吗?” 时堰也有些无语,刚进屋时酝酿起的那点情绪已经荡然无存了。 “你决定的也太快了点吧?”齐飞瞪著时堰,“而且你来之前就不能打个电话什么的吗?” “你不知道我要来?”时堰也很不可思议,“监视我的人没告诉你吗?” “谁监视你了?” 齐飞下意识的说出了口,说完后才意识不对,但已经晚了。 “原来没人监视我?”时堰瞪大了眼睛,“那你和我那么说做什么?” “哈,哈哈,那不是逗逗你的嘛。”齐飞訕訕的笑著,“我早知道你会来找我的,监视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好吧。” 时堰:“……” 不是,这傢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 短暂的沉默后。 “你刚刚都看到了?” “是的。”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工作。” “不是在看腿吗?” “不,是在鉴宝。” “那是在看腿吧。” 齐飞直勾勾的盯著时堰:“鉴宝。” 时堰沉默了半晌。 “对,鉴宝。” 第14章 执剑局 “老实说,对於你的选择,我並不意外。” “少年热血嘛,知道自己体內有强大的力量,怎么能忍住不去使用呢?” “虽然我不討厌你这样热血的人,甚至很欢迎你加入我们,但我必须要提醒你。在除妖这份工作上,要是只靠热血与激情,下场都不会太好。” “这可是个会死人的行业。” “想成为执剑人,你必须要时刻保持清晰的头脑,敏锐的洞察力,这样才能让你活得更久一些。” 齐飞坐在红木桌后,双手交叠,脑袋微垂。如果不是少了一副反光的眼镜,那就是妥妥的碇司令了。 “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考考你了。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大白天的直播看人大腿。” “咳咳咳咳……” 时堰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要知道他刚刚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一定要绷住,绝对不能再去想刚才的画面了,却没想到齐飞自己又提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大白天的直播给人鉴宝……哦不,看人家大腿,你自己都已经承认了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见时堰一副便秘的模样,齐飞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於是他一边给时堰倒茶,一边说道:“开个小玩笑而已……嗯,也不能完全说是玩笑。至少我们这一行確实不是是靠热血与激情就能胜任的。如果你想活得更久些,就要学会鬆弛。” 看著齐飞一本正经的说著道理,时堰终於忍不住吐槽道:“就像是你刚刚那样鬆弛?” “当然了,你就说松不鬆弛吧。”齐飞说道,“但这也確实是我的工作。” “执剑局的工作就是……看女人大腿?” “不不不,是鉴宝,鉴宝。”齐飞连连摇头,“说鉴宝也不太对,准確的说,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危机。” “……哈?” 眼见时堰满脸的不相信,齐飞只得耐心的解释道:“你知道我们的工作是除妖吧?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妖从哪里来呢?” “妖从哪里来?”时堰参考了一下自己的经歷,想了想后问道,“那种古墓里?” 他体內的这两尊大妖,不就是考古队从东山靖王的古墓里挖出来的吗? “那只是其中一种来源而已。而且能够留下尸块的妖怪,都已经是很强大,很稀有的了。”齐飞说道,“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妖怪,都是那种无法留下肉身的小妖,它们往往只有一抹意念或妖力残存在一些古物上。” 听齐飞这么说,时堰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就想通过直播给人鉴宝的方式来找到这些可能有妖力残存的古物?” “对头。”齐飞打了个响指,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可是……”时堰还是觉得有些扯,“这不是大海捞针吗?就没有更效率一点的方式?整个执剑局都是这么工作的?” 时堰一想到整个斗b直播的古物鑑赏里都是执剑局的干员,就感觉喉咙里升起了一口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老槽。 “当然不是了。”齐飞摇头,颇为得意的说道,“这个点子目前就只有我想到了,其余人要么在寺庙里当和尚,要么在道馆里扫地呢,哪有我这么自在?” 时堰:“……” “看来你对执剑局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啊。”齐飞稍稍坐直了身体,“那我就先和你说一说吧,首先,执剑局並不是一个诸如警察或者军队那样的国家单位。执剑局的歷史要远比国家的歷史长,早在千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斩妖除魔了,只不过那时还不叫执剑局而已。所以我们与国家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实际上独立性很强,当然,这里的独立性也仅限於斩妖除魔,我们不会干涉现实里的事物,你明白吗?” “明白。”时堰点头,“卡萨尔学院嘛。” “嘿,你也看过《凤族》啊。”齐飞乐了,“那样解释就方便多了,不过《凤族》本身也是我们的人所写的。” 时堰惊了:“《凤族》的作者是你们的人?” “是啊,卡萨尔学院在我们这可是有原型的,而且还有不少。”齐飞说道,“但和小说里不一样的是,这些学院並不是培养执剑人的,更多的培养相关的从业者。我昨天和你说的另一条路,就是把你送到那里面去的,但你显然不是很乐意。” “听你的描述,我觉得那里像是监狱。”时堰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可不想往后的人生都失去自由。” “嗨,你这话说的。人要是悲观,那整个世界都是围墙。”齐飞说道,“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要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相对而言,执剑人是要较强独立性的,我们不会被限制自由,也不会被严加看管,就只有一条。” “什么?” “需要我们豁出命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上。” 时堰张了张嘴,突然感觉话题沉重了起来。 “是的,这才是真实的执剑人。需要我们出面的时候,我们一定要顶上去。现在已经是人类社会了,我们绝不能允许妖魔返回。”齐飞耸了耸肩,“所以真正需要执剑人做的,就只是在收到消息后去解决妖物而已,寻找妖物的工作,往往不需要我们去做。不管是国家,还是我们执剑局自己的情报人员都会去找的。” 不需要他们去找? 时堰颇为狐疑的看向了齐飞身后的手机,只见屏幕上还在不断刷著诸如“主播呢主播呢救一下啊”、“没有你的鉴宝我该怎么导啊”的弹幕。 所以你这不还是为了看腿才当的主播吗?你这已经暴露了喂! “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至少不完全是。”齐飞就像是能读心一样,解释道,“执剑人对妖气的敏感度要比普通人高上一个档次。而大部分的妖魔时间都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的,就像是燃著引线的炸弹。如果我们的后勤反应要是慢了一些,那轮到我们处理时自然也会麻烦一些。所以我们也会自发的搜寻这些妖物,即便这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要不然,等到引线真的燃到头的时候,倒霉的也是我们自己。” 第15章 勇气啊少年(4K) 时堰大概明白了。 简单的来说,执剑局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负责战斗和除妖的,就像齐飞与唐诗,而另一部分负责的是情报与后勤。但负责战斗的除妖者们往往会觉得搞后勤的能力不太行,所以自己也会承担一部分情报的工作,但这並不算是正式的工作,也没有统一的標准,所以才会出现齐飞这样用开直播鉴宝来寻找妖物的野方法。 可是,这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齐飞看出了时堰的怀疑,“如果没用的话,我开这直播干什么?你真以为我是閒著没事干想搞黄色,看擦边啊。这是我的人设!只有这种接地气的人设才能让拥有更多的流量,拥有更多的流量才能更好的侦查,从而防患於未然……哎,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下流。” 时堰嘴角微抽,很想要吐槽些什么,但还是忍了下来。 “所以要是我加入了你们,也要像你这样……”时堰看了一眼齐飞身后的手机,“开直播?” “不不不,主播让我一个人来就可以。”齐飞连连摇头拒绝,“这种事情我已经有经验了,就不需要你来……啊,好像扯得太远了,你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还不知道呢。” “这还需要什么条件吗?”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吗?跑过来签个合同就可以入职了?”齐飞看著时堰的眼睛,“你知道我给你的两条路有什么区別吗?这並不只是简单的分工问题,而是底层的路线问题。” “我不太明白。” “简单的来说,一个是从今往后儘可能的隱匿自己的妖力,成为正常人。”齐飞说道,“另一个是想方设法的使用妖力,成为妖怪,因为只有妖怪才能对抗妖怪。而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要后悔可就晚了,人类不会觉得我们是同胞,妖怪更是恨不得將我们杀之后快……你明白吗?” 我明不明白都已经没有用了啊。 时堰在心里重重的嘆了口气,但嘴上说的却是:“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你不用再劝我了,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而已。” “呵呵,我也只是例行提醒而已。”齐飞咧嘴笑著,“你愿意加入更好,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討厌你这样热血的人,和你成为同事肯定很有意思,希望到时候你能分到我这里吧。” “到时候?”时堰不解,“什么意思,现在不行吗?” “是啊,你要先去一趟总部,做个更详细的检查。”齐飞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开始了刷刷刷,“到时候由总部那边的人教导你。” 时堰心里一紧。 更详细的检查?那会不会把他体內的两尊大妖给查出来,然后当场格杀了? 这可不行,太冒险了。 “不能由你来教导我吗?”时堰连忙问道。 “不太行,虽然我確实有发掘並培养执剑人的资格,但你也不是执剑人啊。” “啊?”时堰有些懵,“什么意思?” 齐飞抬头看著时堰,后知后觉般的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啊,我就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和你说了。嘖嘖嘖,我这个脑子。” 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这里说的『你不是执剑人』,並不是指职业,而是指身份。好吧你也不用问什么区別了,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们的体內没有妖怪。” 时堰怔住了。 “这个世界的除妖者,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使用带有妖力的武器,一般而言是刀剑,用刀剑盪魔斩妖,是为『持剑人』。这当中比较有名的就是千年前的汉太祖高皇帝,提剑斩蛇嘛。”齐飞说道,“受他的影响,我国的除妖者一般都是这个配置,力量来源於盪妖的武器,而非妖魔本身。所以我国的除妖者才叫持剑人,这既是职业,又是身份。” “而这第二种,是东瀛那边的。他们古时候的武士没有斩妖除魔的能力,所以在对抗妖魔的时候,往往只能以毒攻毒,请妖怪上身,来以妖制妖。所以他们那边的除妖者一般都是半人半妖的神官。他们那边的除妖势力叫斋庭寮,而你的力量来源,就是与他们相同的。” “至於第三种,是来自西方的衔尾蛇。这又是另一种存在了,暂时和你没关係,就先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的力量来源是第二种就可以了。” 齐飞的话让时堰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我成东瀛人了?” “那肯定不能这么说。只是力量来源的不同而已,不过你这种情况在我国確实很少很少,所以我们也没有对应的培养经验。”齐飞懒洋洋的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要让你去总部报导,不出意外的话,总部应该会从斋庭寮请人来指导你……嗯,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斋庭寮会不会找总部要人,把你带回东瀛去了,希望不会吧。” “把我带回东瀛?”正在脑海中疯狂思考该如何避免被带回总部接受更多检查的时堰突然间抓到了重点,“为什么?” “三大除妖势力只是名义上的合作者,但彼此之间都对自身的力量来源私密性很是看重。所以他们不一定愿意为我们培养一个『神官』。”齐飞说道,“但他们会很乐意接纳你成为他们的一员。” 时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躲避检查的最好理由,於是他装模作样的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不想去东瀛。” “哦,你不想去吗?”齐飞说道,“东瀛那边的妹子可是很温柔的哦,而且斋庭寮的『神官』和执剑局的『执剑者』不同,他们在东瀛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只要你去了,会有很多皮肤白白嫩嫩的巫女给你服务哦。” 干,这是什么劝说方式?搞得他真的有点想答应下来了。 但很快,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战胜了色慾,於是时堰果断的拒绝:“我的父母还在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 “这样啊。”听时堰这么说,齐飞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才逐渐收敛了一些,声音也放轻了,“是啊,你的父母还在这里呢,换成是我估计也不会想离开吧。” “所以有什么办法吗?”用孝子当虎皮的时堰很是诚恳的看著齐飞,“能让我留下来,就在这座城市。” 也不知道是时堰的真诚打动了齐飞,还是他也確实不想看到时堰这样一个出色的苗子落到其他势力手里。 齐飞思考半晌后,微微頷首:“还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时堰迫不及待的问道。 齐飞看著时堰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敢去挑战你体內的那个妖怪吗?” …… 几分钟后,齐飞將一个与周围家具画风完全不符的密码箱放在了桌面上。 將箱子打开后,时堰看到里面放著的数根盛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管。 “这是什么?”时堰看著就感觉很不妙。 “能让你与体內的那个妖怪见面的东西。”齐飞拿出了其中的一管,一边用手指轻弹著,一边解释道,“注入了之后,你的肉体会进入一段时间的假死状態,你的精神也会坠入最深的意识空间。在那里,你就能见到你体內的那个妖怪了。” 时堰想了想,然后看向了左手的手套:“就和昨天你让我给它上限制器一样?” “不不不,那差得多。”齐飞摇了摇头,“昨天你给它上限制器的行为,就像是往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饿了好几天的老虎头上套韁绳,本身没有任何危险,失败也无非也就是换条韁绳再来一次。” “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你要打开笼子,自己钻进去。”齐飞说道,“然后再从老虎的身上抽一管血。” 时堰嘴角微抽:“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齐飞耸了耸肩,“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你去东瀛的原因,那边的神官知道该如何协助你。但我们不会,就只能让你自己进去了。” “可为什么非要进去啊?而且抽血又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力量。”齐飞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种是妖怪自愿给你的,这种力量很强大,但也带有强烈的污染性,用多了就会被妖怪侵蚀,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为了不被污染,我们就只能使用第二种力量——从妖怪的身上抢,抢来的就是自己的了。” 时堰很是惊讶:“这样也可以?那抢来的力量就没有污染了?” “也有,但相对而言已经小了很多,已经算是在可控的范围內了。” 竟然还能这样…… “那危险吗?” “当然,很危险。”齐飞说道,“不然我怎么会说这是在进笼子呢?你要在最深处的意识空间与妖怪直接接触,稍微一不注意……” “会死?” “会疯。在意识空间受伤是不会直接死亡的,不过对於一个正常人而言,疯了也就和死了差不多吧。”齐飞说道,“不过这个概率也不是特別大,比较看运气。” “怎么说?” “从昨天到现在你都好好的戴著限制器吧?”齐飞看了一眼时堰的手套,“你现在还有听到那妖怪的声音吗?” 时堰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那说明限制器的效果不错,它现在很虚弱,所以理论上而言这不会太危险。就像是再闹腾的猛兽,被这么折腾一段时间,也该打盹了。而这就是你的机会。”齐飞说道,“当然,这也仅仅是机会而已,绝对说不上安全。正要为安全著想还是应该去东……” “来吧。”时堰挽起了袖子,表情决然,“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成功了我就可以留下来了是吧?” “……这么勇的吗?”齐飞耸了耸肩,“要是成功了当然可以留下来。因为那意味著你已经能够使用妖怪的力量,就已经能算是最基础的除妖人了。” 只要能从妖怪的身上抽取妖力就算是除妖人了啊。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时堰回想起昨天那巨大的火焰不死鸟,又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真的能从那玩意身上取一管血吗? 不过现在也確实是没有退路可言了,只能上了。 “你先等等。”齐飞看了一眼手机,“嗯,也差不多该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冰山师姐唐诗快步走了进来,只见她左手提著一个黑匣,右臂夹著一个铜镜,眉头紧锁著。 “在这里执行仪式?”她的目光快速的从时堰脸上扫过,而后又落在了齐飞的脸上,“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不想去东瀛,就只有这个办法了。”齐飞耸了耸肩。 唐诗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放弃了,开始摆弄起面前的铜镜,放在了时堰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铜镜正中央有个缺口,像是一张半张开的嘴巴,看著有点猥琐。 “贪食镜。”齐飞说道,“是用来检测你妖力强度的,当然,前提是你能成功带出来。” “这该怎么检测?” “如果你带出来的妖力强大且浓厚,那它就会起反应。”齐飞指著缺口,“那里会伸出舌头,狠狠地舔你一口。” 不是,这还真是张嘴巴吗? 时堰感觉有些噁心:“就没有其他的检测方式吗?” “这是个最直观的。”齐飞笑著说道,“这个妖怪还活著的时候,就是以吃妖为生的。越强大的妖怪,对它而言也就越美味。而越弱小的妖怪,对它而言也就越没有吸引力。所以当你把妖力带出来以后,它要是看都不看你一眼,那就说明……” “我很难吃?” “你很安全。”齐飞大力的拍了拍时堰的肩膀,“在我们这一行,越弱小的妖怪也就意味著越安全。就像是丑女从来都不需要害怕性骚扰一样。” 时堰心里咯噔一声:“那如果我没那么安全呢?” “没关係,那我们也有其他措施。”齐飞指了指另一边的黑匣子,“你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这话完全无法让人安心啊。 时堰嘆了口气:“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的。” “你越有信心,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这是什么鸡汤吗?” “不。”齐飞摇了摇头,“这是事实。你要知道,即便是最深处的意识空间,那也是你自己的意识。在那里,妖怪有多强大,不止是取决於它本身的实力,还取决於你的想像。” 时堰一怔:“还取决於我的想像?” “是的,所以相信自己吧,时堰同学。”齐飞掏出了针管,直接扎了进去,“热血能造就奇蹟啊!” “等等,我还没准备……” 话还没有说完,药效便发作了,时堰的脑袋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之后,唐诗颇为狐疑的看著齐飞:“妖怪的强弱取决於宿主的勇气——斋庭寮真有这样的说法?” 齐飞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猜。” 第16章 你谁啊? 听到“你猜”两个字,唐诗那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了起来,她向来都是不惯著齐飞的,立刻拍了一下手边的黑匣,而后“啪”的一声,久经岁月却锋利仍在的古剑就这样从侧面弹了出来。 剎那间,屋內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齐飞脸上的狡黠立刻消失了,他訕訕的说道:“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认真。你没有听说过几百年前美国人和印第安人作战的故事吗?” “说。” “美国人有枪有炮,但印第安人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瓶符水,只要在战斗前喝下,他们就相信受到了母神的庇佑,从而刀枪不入,无坚不摧。” “这有用?” “当然,原本他们是一枪倒的,有了信念后还能再抗一枪。”齐飞说道,“让老美多浪费一发子弹,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唐诗面无表情,只是將手搭在了剑柄上。 “好了好了,我真是服了你。”齐飞举起了双手,“多一发子弹的容错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初有不少老美就是因为一枪没打死然后被反杀。那一瞬间的勇气和坚持確实做到了不可能的事情——用长矛战胜枪炮。” “可印第安人依旧输了。”唐诗说道,“输到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是啊,因为说到底,印第安人也就只是在用命换子弹而已。”齐飞笑著说道,“你不觉得这和我们很像吗?我们说是除妖者,但实际上也就只是在用性命阻止妖魔回归现实的印第安人而已。” 听齐飞这样说,唐诗沉默了半晌,接著“啪”的一声將剑匣推了回去。 齐飞顿时鬆了口气,而后埋怨道:“你这个人就学不会好好沟通吗?非要动手动脚的。” “好好沟通我怕你听不懂。”唐诗转过头,看向了已经昏迷的时堰,“所以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到斋庭寮?明明那样对他更好。” “他不是自己想留下来的吗?那我就成全他咯。” “呵。” 唐诗冷笑一声,摆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没法和你好好沟通”的表情后就要离开。 齐飞无奈,只得开口叫住了她:“是他的那个叔叔。” 唐诗停下了脚步。 “我们委託了衔尾蛇,在海外偷袭了他叔叔的住所。”齐飞说道,“但是失败了,衔尾蛇一死一伤,消息是早上传来的,你可以看一看。” 唐诗回过了头,表情异常严肃:“实力呢?” “衔尾蛇判断,不会低於熔毁级。”齐飞回答,“因为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熔毁级。”唐诗的表情很是难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活著的熔毁级吗?” “是的,它不仅活著,而且显然在谋划著名什么。”齐飞瞥了一眼时堰,“想想看吧,这傢伙被它养了十多年。而我们却没有一丁点的察觉,如果不是他碰巧撞上了另一起妖魔事件的话,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外面还有个活著的熔毁级大妖呢。” 唐诗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不想让他去斋庭寮?” “嗯,现在出国太危险了。”齐飞说道,“不管怎么说,执剑局的辖区是最安全的,毕竟我们的『司命』是最多的。” 唐诗微微頷首,算是认同了齐飞的说法。 而在知道这个信息后,唐诗看向时堰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个傢伙竟然被一个熔毁级的妖怪盯上了这么多年吗?那么他的父母……” “肯定也是因此而死的。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是被狼养在圈里的绵羊。”齐飞说道,“但你就不好奇吗?一个熔毁级的大妖为什么会盯上他?而且还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在我们执剑局的辖区內养了这么多年。” “你觉得呢?” “我有个猜想,不过需要认证。” “怎么认证?” “现在就已经在认证了。” 唐诗一怔。 齐飞“嘿嘿”的笑著:“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胡扯的吧?你知道斋庭寮最年轻的那位司命吗,当初他也是没有藉助任何外力,仅靠自己就成功抽出了体內妖怪的力量。要知道他体內的妖怪,也是熔毁级。” “也是熔毁级?”唐诗很是震惊,“怎么做到的?” “按照他的说法,他抵达意识空间深处时,那里並不是刀山和火海,而是一片散落著漫天樱花的溪流。”齐飞说道,“而那个熔毁级的妖怪,还在襁褓之中,咿呀学语。” 唐诗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確实很日式,但是…… “为什么会这样?” 唐诗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傻妞了,但还是没办法,只能接著问。谁让她的理论课一直都是不及格的。 “那位司命认为,意识空间是人与妖精神交锋的具象化。妖可以通过精神影响人,那么人也可以用精神影响妖。”齐飞说道,“而他的精神压过了妖,那体现在意识空间里,就是他將那个熔毁级的妖怪变成了刚刚诞生,最为虚弱的时候。” “人影响妖,竟然还能这样。”唐诗低声呢喃,“真是不可思议,不愧是司命。” “是啊,那位可不是普通的司命。是斋庭寮百年来最有天分的司命,是以人类肉身掌控熔毁级妖怪的天才,毕竟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能做到。”齐飞话音一转,“然而,他却认为自己还没有做到极致,他还有个更疯狂的理论,疯狂到现在都没有几个人相信他。” “什么理论?” 齐飞转过头,看著正熟睡的时堰,轻声道。 “他认为,既然妖能够通过妖力將人转换成妖怪。那么人类是否也可以通过某种力量,將妖怪转化成人呢?” 唐诗瞪大了眼睛。 ……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时堰站在那无比熟悉的公寓,使劲的搓揉著眼睛。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地板,熟悉的茶几,一切都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前世的住所。 怎么回事,他这是穿越回来了?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时堰没有想明白。 更別提…… 他看著正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红髮少女。 你又是谁啊?! 第17章 直面緋红 不是,你又是谁啊? 时堰很是懵逼。 是的,这就是他前世所住的公寓。不,不能说是公寓了,他已经买下来的,这就是他的房子。 因为前世也是孤儿,所以时堰对有个属於自己的家这件事情有著超乎寻常的执念,所以不惜贷款买下了这套不算大的公寓,且十分投入的装修和布置,这个屋子的每一个家具,大到沙发茶几,小到垃圾桶和碗筷,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可谓是十分熟悉。 所以,他的屋子里应该,大概,可能,也许…… 没有女人才对吧。 时堰仔细打量著对方。 她有著一头鲜红的短髮,不像是从美容院里染出来的,而像是一簇正在熊熊燃烧著的火焰,而她的五官也精致得不像是现实里存在的。总之看起来不像是真人,像是一个二次元角色。 但与她出眾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的睡姿。 她大大咧咧的瘫著,一条腿搭在沙发的椅背上,另一条腿却落在了地上。身上的小背心就只遮住了胸口,將有著马甲线的腰子就这样裸露在外,而她还时不时的用手指抓两下,那姿態要是放在一个中年大叔上也丝毫不违和。 所以这傢伙到底是谁? 就在时堰疑惑的时候,这女孩突然砸了咂嘴,说起了梦话:“嘿嘿嘿……重临世界……诸逆臣……给我死……嗝……” !!! 时堰的表情瞬间僵住,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后猛退,差点將身后的椅子撞翻。 是那只蠢鸟!!! 她怎么变成女人了?!还在我家里?! 时堰的大脑一片混乱。 慢著慢著,冷静一点。这个傢伙本来就是女人,不对,雌鸟。 一只雌鸟突然变成女人,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这正常个鬼啊!明明昨天看的时候她还是大鹏展翅的火鸡形態,怎么今天就变成一个女人了?! 这时,时堰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齐飞的话。 “在深层意识空间,妖怪的实力取决於你的想像和勇气。” ……也就是说,他的想像力和勇气將緋红这个上古凶兽给异化成女人了? 时堰觉得这过於扯淡了,但眼下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而且这並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緋红还是神话生物形態的话,那时堰怎么想都不知道该如何从她的身上取血。可现在这副一拳下去就能哭很久的雌小鬼模样,看起来就好对付多了。 所以具体该怎么做呢? 时堰的心里刚冒出这样的疑问,眼前的茶几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看著有些眼熟的箱子。 这箱子……不就是之前齐飞的那个吗? 时堰猜到了什么,而后缓步向前,轻手轻脚的將箱子打开。 果然,箱子里是一根注射器,注射器旁还歪歪扭扭的写著备註——“往心臟扎”。 这提示都能带到意识空间来吗?执剑局的黑科技也是够多的啊。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以缓解內心的紧张。而后他將注射器抽出,注射器上的针管散发著冰冷的光泽,宛如匕首。 很好,接下来就只要在她心臟处来上那么一针,狠抽一管血就完事了。只要速度够快,她应该来不及阻止的。 是的,虽然现在的緋红看起来很好拿捏的样子,但时堰还是决定稳妥起见,速战速决。於是他轻手轻脚,宛如做贼般的挪到了緋红的身边,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緋红身边的温度都比房间里其他地方要高一些。 但时堰很快就知道这並不是错觉,因为在他与緋红离的足够近后,就能清晰的感觉到緋红呼出的气宛如热浪一般。 这傢伙怎么和熔炉似的?不会皮肤也和熔炉一样,扎都扎不进去吧? 应该不会,这傢伙的身体看著还挺软的。 呸呸呸!时堰啊时堰,你在想什么呢?这可不是什么软妹子,是只火烈鸟啊,你还想对火烈鸟起性慾吗? 別想那么多,对准胸口扎进去就好了。 时堰一边在心里告诫著自己,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动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吸气的动作大了一些,他看到緋红的眼皮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 坏了,他还是惊动了緋红! 这下时堰来不及多想,对著緋红的心臟,也就是左胸口的部位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针头轻鬆的刺进了柔软的胸口,原本还半睡半醒的緋红也在此时猛然的睁开了眼,露出了那双与她发色几乎一样炽热的瞳孔。 “时堰?!”在看到时堰的脸时,緋红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但当视野转移到那支正在抽血的针筒,以及感受到体內那不断流逝的精血时,她立刻明白了时堰这是在做什么,冲天的怒意取代了所有的情绪,她立刻反握住了时堰的手腕,咆哮道,“你找死!” 明明只是凡人的躯体,但发出的声音却仍旧带著一丝直慑心灵的威压,震得时堰差点就握不住针筒了。 既然她已经醒了,那时堰也就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来了,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压在緋红的身体上,打算强行把血抽完。 时堰已经发现了,虽然緋红刚才的那一吼挺唬人的,但就力气而言好像真就只是与外表相符的少女。既然如此,那时堰也就不用和她客气了,於是一边加大手中的力气,一边咬著牙说道:“这是我的房子,你该付我房租了,傻鸟。” “你可真敢说啊!”緋红显然是知道房租是什么意思的,她眼中的愤怒更盛,那赤红色的瞳孔仿佛隨时都能转化成真正的火焰,“你以为这副孱弱的肉体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好好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后,时堰看到緋红的衣服开始迅速的融化,露出了大片大片白皙中透著红润的肌肤。 时堰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打不过就开始色诱了? 他刚这样想著,便立刻感觉到自己压在緋红身上的双腿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不好!这傻鸟在烧他的襠! 第18章 我们一起动手! 这傻鸟在烧他的襠! 不,不对,这傻鸟想把他整个人都烧了! 此时,緋红的身体在飞速的升著温,时堰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她那白皙皮肤下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且显眼,仿佛那血管里涌动的並不是血液,而是熔浆。 只是短短几秒,时堰便感觉到他那直接接触緋红肌肤的双手都在起泡,强烈的疼痛让他连劲都使不上了。 緋红立刻拉住了机会,如鲤鱼打挺般翻了过身,直接反过来將时堰压在了身下。 攻守之势异也! 那原本插在她胸口的针管也隨之摔在了地上,从针头滴出的血液在地板上烫出了一个个印子。 “想抽我的精血!”完成了攻守转换的緋红仍旧愤怒,“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人类別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咳咳咳咳……” 此时的緋红骑在时堰的身上,自身的衣服因为骤然提高的体温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如果是正常的美少女,那绝对是一副诱人的春光图。但偏偏这是一只暴躁的火烈鸟,那裸露出来的根本不是春光,而是要命的火光,让时堰根本就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很是果断的投降。 “好了好了,不给就不给。”时堰装成很识时务的样子,“我不要了,你放手吧。” 但实际上,时堰的左手还在一点点的往针管处挪动。 先前也並不是没有收穫,血已经抽出不少了,只要再来一点点就可以收工了,时堰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可緋红就算是再呆,这种眼皮子底下的动作怎么可能看不到。 甚至於,对时堰这种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的行为,緋红直接怒极反笑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宛如凤羽,嘴角也隨之上扬,勾勒出了一个妖异而危险的弧度。 “既然如此,就给你个机会吧。” 此话一出,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涌上了时堰的心头,他抬起头,看到緋红鬆开了按著他的双臂,而后优哉游哉的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一手托著酥胸,一手撑著香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来吧,我就坐在这里。”緋红说道,“你想要我的精血,就来取吧。” 说著,緋红的身体还往前倾了一些,让时堰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她那饱满沟壑中的一个小血点——这正是时堰先前留下的印子。 儘管知道这是陷阱,但时堰也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强忍住先前被灼烧的疼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抓起了地上的针管就准备向緋红扑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指,伴隨著緋红一句轻轻的“燃烧”。 “刷”的一下。 时堰瞬间燃了起来,是物理意义上的燃了起来,他都没有明白髮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化为了柴薪,血色的火焰肆意啃食著他的身体,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喏,这就是你想要的力量,我的本源火焰——緋色。”緋红戏謔的看著时堰,“我的緋色不仅可以焚烧肉体,还能焚烧灵魂,不管是妖还是人,只要被我的緋色缠上,就……嗨,我和你说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应该感受的很清楚才对吧。” 时堰確实感受的很清楚。这火焰並不是由外往內的焚烧,而是由內往外的,仿佛是直接將他的血液给点燃了。 如果不是意识空间不能再昏迷,时堰八成已经被痛得失去知觉了。 但也正是因为意识空间,时堰还能强撑著没有倒下,晃晃悠悠的捡起了地上的注射器。 “哦?竟然还要坚持吗?”緋红饶有兴致的看著时堰,“你的意志力还是挺强的嘛。” 时堰確实不想坚持,他很想现在就回到现实世界,但他也清楚,要是这一次没有成功,下一次就更不可能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堰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把这针扎下去。 於是他手握著注射器,强忍著疼痛,一步步的走到了緋红的面前。 老实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只能说从小到大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这上面了。 而也就在这时,火焰熄灭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的退去。 时堰愣住了,不明白緋红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傢伙还挺不错的嘛。”緋红抱著双臂,翘著二郎腿,悠悠的说道,“既然你能顶著火焰来到我面前,那我也说话算话,把我的血液交给你了。就像是你说的,就当是给你的房租吧。” 就,就这样了? 时堰简直不敢相信。 这傢伙会有这么守信用? 可即便不相信,听到这话的时堰也是重重的鬆了口气,心中涌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刚才那样的痛苦,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但也就在这时,时堰发现緋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她那打动响指的左手中指与拇指,也又一次搭在了一起。 时堰立刻意识到,緋红是在骗他! 这傢伙是打算在自己动手的时候再次打动响指,让已经放鬆了警惕的他又体验一次刚才的痛苦。 就像是很多跳楼的人会在跳下去的瞬间后悔一样。緋红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在他抵抗的意志消磨后再来一次,让他体验更大的痛苦! 虽然时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明白这些事情的,但他可以肯定緋红就是打算这么做的。 这活了千年的大妖怪,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就把精血交给他,就算他真的抗住了这火焰,緋红也是绝对不会履行诺言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 时堰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题的方法。 “嘎吱”。 这时,二楼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开门声。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头顶,只见二楼的一个房间门正半遮半掩著,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后。 时堰的瞳孔微缩。 那傢伙是…… 緋红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你在看什么……” 这时,大脑转到极限的时堰猛然一喝:“就是现在,我帮你按住她,你就从身后动手!” 緋红顿时一惊,猛然转身,咆哮道:“蠢龙你休想!” 但回过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中计了! 意识到这点的緋红已经晚了,时堰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那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的胸都给按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根注射器,已经重重的刺进了緋红的胸口,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一大管血。 “你找死!!!” 怒急的緋红就要打动响指,但下一秒,身体便猛地一轻,时堰已然消失。 他离开了意识空间。 於是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赤裸著全身,且无能狂怒的緋红。 “啊啊啊啊啊!”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迟早要杀了他!!!” 而二层的房间门,则在慢慢悠悠的关上后,传来了一声平淡的。 “白痴。” 第19章 緋色 时堰猛地睁开眼睛,宛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大口的喘著粗气,全身上下也因为被冷汗浸透而感到凉嗖嗖的。 没办法,先前实在是太刺激了,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回不来了。感觉再晚半秒,緋红都会把他给吃了。 太嚇人了,实在是太嚇人了。 时堰情不自禁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后才观察起四周。 他已经回到了齐飞的工作室,仍昏睡在那张实木椅上。此时已是深夜,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仿佛是为了不打扰他——齐飞和唐诗都不在,四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那不安的心跳。 但很快,时堰就发现还是有其他声音的,来自於里面的房间。 “大师~您看我这个翡翠手鐲怎么样嘛~” “这个手鐲好啊,它好就好在顏色、水路。这种光滑圆润的感觉,真的是千金难买啊……当然,更难得的还是它的尺寸,这么大,这么圆……” “大师~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们说的不就是翡翠吗?” “您討厌~” 听著那从门缝里传出的声音,时堰一阵无语。 怎么他在和大妖怪生死搏杀,齐飞就在这里和女观眾搞七搞八的?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这还有脸说自己是正经主播,什么翡翠手鐲是看尺寸的,还这么大这么圆……要点脸吧! 时堰嘆了口气,而后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此时他的左手上仍旧戴著那手套形的限制器,自此带上这玩意后,緋红就不太能控制了。现在也是一样,至少时堰没有任何某根手指已经不属於自己了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要关注的並不是这个。 刚才在意识空间里的最后一刻,时堰拼尽全力给緋红来了一个狠的,如果说第一次抽血还有些束手束脚,那后一次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几乎是將整个注射器都填满了,甚至还漏出来了几滴。 那样的份量,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够了的。 也就是说,他应该已经成功的把緋红的一部分权能转移到自己手上了。 那么该如何使用呢? 时堰回想了一下緋红是怎么做的,好像就是一个响指,那名为“緋色”的火焰便燃起来了。 既然如此,他也来试试吧。 时堰举起了左手,刚將中指和拇指搭在一起,心中便涌上了一股玄妙的感觉,就好像有道声音在肯定他一样。 於是“啪”的一声,时堰打动了响指。 剎那间,昏暗的客厅亮起了一束赤色的火光,一簇微弱的火焰在中指上停留著,宛如魔术。 这道火焰並不是普通的火焰,它的顏色暗沉,像是血液,给人一种既危险,又妖艷的美感。 这便是緋红的本源火焰——“緋色”。 看著眼前的妖火,时堰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道既满足又遗憾的感觉。 满足的点在於,这么强大的火焰,现在是他的了。要知道只要是个男人,在小的时候都幻想过能有超能力,而现在,这个幻想实现了。虽然过程比较煎熬,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而遗憾的点在於,为什么緋红一个响指就能让他整个人都燃起来,而他却只有这么一丁点火苗?差距这么大的吗? 就在时堰思考著有没有办法把这火苗弄得更大一些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没等时堰找到来源,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停在了“緋色”前,时堰抬头看去,嚇得差点把火都弄灭了。 因为这竟是一只舌头! 什么鬼?! 时堰把火焰往后挪了一些,以照亮更多的区域。而后他便发现这只诡异的舌头是从桌上的一个铜镜里伸出来的。 铜镜? 时堰立刻想起这是唐诗带来的,名为“贪食镜”的妖物。 按照齐飞的说法,这个妖物会在检测到妖力是冒出来,且会根据妖力的不同而產生反应。简单的来说,越是强大的妖力,对它而言就越是有吸引力,而那种极为弱小的妖力,它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好傢伙,老吃家了,不是山珍海味不肯开口。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时堰检测一下他的这抹“緋色”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於是便將手伸长了一下,將火焰凑到了贪食镜的面前。 而贪食镜的表现则很是奇怪,它那修长的舌头不断在緋色旁徘徊,同时又在微微发颤。让时堰摸不准它这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在观察了好一会后,贪食镜的舌头已经颤抖到了极致,似乎终於按捺不住渴望,准备狠狠地来上一口了。 但就在它如弹簧般卯足了劲,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时堰那半弯曲的手指突然立直,脑海中也猛地响起了緋红的咆哮。 “时堰!!!” “这个仇我记住了!!!”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 话还没有说完,立直的中指又在陡然间萎靡了下来,变得软趴趴的,她的声音也隨之消失。 时堰有些懵,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扑到一半的贪食镜更是直接被嚇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去,连带著整个镜面都在瑟瑟发抖。 不是,这玩意被緋红嚇到了? “啪”的一声。 客厅的灯光突然打开,齐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嚯,你醒了怎么不叫我的?成功了没有……哦,看来是成功了。” 齐飞一眼便瞥到了仍然没有熄灭的緋色,而后立刻將目光转向了贪食镜,看到贪食镜好端端的呆在桌子上,连舌头都没有伸后,心中便瞭然了。 贪食镜都没有反应,看来確实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那可以稍稍放心了。 於是他优哉游哉的来到了时堰旁边坐下:“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呃。”时堰將緋色熄灭,想了想后还是回答道,“不是很顺利,她的抵抗有些强烈,差点就失败了。” “是吗?看来你那妖怪还挺暴躁的啊。”齐飞给自己倒了杯水,而后一边喝一边问道,“抽了多少血,到標准了吗?” “抽满了。” “噗!”齐飞刚刚入嘴的水立刻喷了出去,而后他震惊的看著时堰,“什么叫抽满了?你把整个针筒都抽满了?” “是啊。”时堰点了点头,毕竟都那个时候了,他也没时间看有没有到標准了,只能一口气抽到底了,所以这时有些担忧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齐飞沉默了半晌,说道:“你那妖怪脾气挺好,这都没杀了你。” 不,她只是没杀掉我而已。 时堰默默的吐槽。 第20章 娇花被猪拱了 “你是说,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所以你也没法確定到没到標准,就只能一口气抽满了?”齐飞面色古怪的看著时堰,“你还真是够勇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啊。”时堰苦笑了两声,而后带著些许担忧的问道,“那取过量了会有什么危害吗?” “也不会有太大的危害,毕竟斋庭寮在研发这个药物的时候肯定也会考虑到各种情况的,即便你取了最大当量,后果也在可控的范围內。”齐飞耸了耸肩,“无非也就收到妖怪影响的程度更深一些罢了,比如之前你已经可以靠抑制器来屏蔽妖怪的声音,但因为精血过量,你们之间的联繫加深,那抑制器的效果自然也就会减弱了。” 难怪緋红刚刚能突然把他嚇一跳的,原来是他们两个的联繫又加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那有没有效果更好一些的限制器啊?”时堰问道,“我可不想脑袋里一直有嘰嘰喳喳的妖怪叫声。” “执剑局的话没有了,你现在用的d3型就已经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好的了。毕竟与妖怪打交道也不是我们的专长,那是斋庭寮的活。”齐飞说道,“所以你想要更好的,那就只能去找斋庭寮订购了。我们与斋庭寮是有合作的,只要你拿出对应的积分,他们会帮你的。” “怎么还有积分的?” “除妖人內部的货幣系统,很多年前就有了。等你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除妖人以后,你就可以赚取积分了。” 时堰一惊:“怎么还有考核?你不是说我只要能使用妖怪的力量就已经算是除妖人了吗?” “会开车的人也得先通过考试,才能拿到驾照啊。”齐飞拍了拍时堰的肩膀,“不过你放心,考核不会太难——至少不会比刚才从妖怪那里取血更难。我这就去帮你报名,你先好好休息休息,趁你身体里那傢伙正疲惫,没力气骚扰你。” “疲惫?”时堰问道,“我身体里的妖怪很疲惫吗?” “当然,你可是抽了它一整管血啊。”齐飞笑了笑,“你知道精血对於妖怪而言就像是我们的什么吗?” “什么?” “把血字去了。” 时堰瞪大了眼睛:“啊?”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齐飞说道,“对於妖怪而言,我们给它们取血就像是突然有个人趁你虚弱的时候帮你打飞机,还是连打好几下,打到双腿发软,眼冒金星的那种……所以我刚刚才说你体內的妖怪肯定已经记恨死你了。因为这流逝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尊严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齐飞这样说,时堰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緋红那愤怒至极的脸,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反应看得齐飞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用那么紧张了,你体內的妖怪实力又不强,根本就没那些意识。而且妖怪什么的又没有人形,你就把自己当成兽医好了。兽医不就是经常要给那些牛马取精吗?你看他们会害怕吗?就是这个道理。” 牛马吗? 时堰在心中苦笑。 如果真是牛马那就好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对於一个想要夺舍自己的妖怪,下手狠点,取点精血怎么了? 要不是不能直接取她性命,时堰早就结果她了。不会真有人把这种妖怪当成女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时堰的脑子乱乱的,自打穿越过来,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又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但大脑又异常兴奋。所以即便齐飞让他再休息一下,他也无法迅速入睡。只能直愣愣的盯著窗外那乌漆嘛黑的天空发呆,直到天际微微发白时,才终於沉沉睡去。 …… 而这一边的齐飞,则在將时堰丟在客厅休息后独自回到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原本轻鬆的神情立刻消失了,转而陷入沉思。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看到时堰竟然一次性就完成了取血时,齐飞还是感到了震惊。 是的,事实上,斋庭寮的绝大多数神官的取血仪式都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他们与体內的妖怪基本上都是拉锯战,这一次取一点,下一次再取一点,只要总量合格就可以了。 但齐飞却並没有告诉时堰这一点,反而他有意引导时堰,让他以为第一次要是失败了,后续就很难成功——为的就是让他拼尽全力。 而结果,还真的成功了。 要知道上一位一次性就完成取血仪式的,还是斋庭寮的那位司命大人。 不过齐飞並不会认为时堰就要比那位司命强了,要知道那位司命体內的妖怪可是熔毁级的。而时堰体內的妖怪就只是个连贪食镜都看不上的小妖,估计连余骸级都难以够得上,这极大的限制了时堰的上限。 简而言之,现在的时堰就像是一个华贵的容器,用来承装那种上好的茅台或者82年拉菲的那种,但现在里面装著的是可口可乐。 又或者是一位楚楚动人,国色天香的美人,可最后被猪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猪拱了。 这不禁让齐飞联想,如果让时堰的那位大妖叔叔知道的话,不知会不会直接气到暴毙,毕竟连他都会有些惋惜,如果时堰体內的妖怪能强一些的话,时堰说不定也能达到斋庭寮那位司命的高度。 当然,这个惋惜仅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毕竟不管怎么样,让一个强大的妖怪住在身体里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斋庭寮的那位司命也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当个普通人呢。 重点不是普通,而是人。 等等,我又在想什么了? 意识到脑海中又涌现出了消极的想法,齐飞立刻用力的捏了捏鼻樑,用疼痛让自己恢復过来,而后才继续干活。 接下来,就是要测试一下时堰到底能用那份妖力做到什么地步了,也就是除妖人的考核。 其实除妖人的考核是有特定任务的,齐飞只要隨便找一份,然后让时堰去考就行了。但在目睹了时堰单次完成了取血仪式后,齐飞意识到,那种最基础的考核对他已经没有了意义。 既然如此…… 齐飞从一堆直播文件中,抽出了一张崭新的,还有著油香墨渍的列印纸。 就给他上点难度吧。 第21章 除妖四要素,望闻问切 这一觉,时堰睡得並不好。 他老是做噩梦,梦到一个红白相间的皮套人站在面前,指著他说道:“快醒醒,宇宙超人,我是沙福……”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便被一双爪子从內向外的撕开,火焰如血液般迸发而出,同时伴隨著愤怒的咆哮。 “睡你个头!快给我起来!我要杀你妈!” 被反覆折腾几下后,他终於醒了过来,而后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在心里想著这梦也太奇怪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揉一揉眼睛,但刚將左手抬到眼前,那原本安分的中指陡然间立直,朝著他的眼睛就捅了下来。 如果不是时堰眼疾手快的避开,这一指绝对会正中靶心。 “啊啊啊!就差一点!”脑海中响起了緋红愤懣的声音。 时堰都有些懵。 不是,这傢伙恢復得也太快了吧?齐飞不是说她至少会消停几天的吗? 而且这种戳眼的报復是怎么回事,就算戳中了也就只是让他痛一下而已吧,这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緋红听到了时堰的心声,咬牙切齿道,“就算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我还在身体里,你就別想再睡著了,一辈子都別想!” 时堰:“……” 不是,这报復也太低级了吧。 “看来你以后睡觉都要先把这根手指捆起来了。”齐飞的声音传来,时堰抬起头,发现他正坐在他那专属的红木椅上,颇为好笑的看著时堰,“你体內这妖怪还蛮记仇的啊。” “確实。”时堰有些无奈,“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睡觉的时候把它捆起来唄,要不然就是等攒够了积分,从斋庭寮那换取更高级的限制器。”齐飞从红木椅上站起,走到了时堰的面前,安慰道,“但你不用太担心,越是这种易怒且记仇的妖怪,对人类的威胁也就越低。” “还有这种说法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齐飞笑著说道,“你难道没有看过那种番剧吗?在动漫里,这种有仇当场就报,而且还用极为低级的报復手段,一般都是杂鱼。” 时堰一愣:“杂鱼?” 但很快齐飞就给出了解释:“金髮虎牙双马尾,满嘴『杂鱼杂鱼』的那种弱鸡小鬼就是了。” 弱鸡……小鬼?! 我!? 听到这个解释,时堰还没有反应,就清晰的感觉到脑海中的另一个怒气条在猛涨。 对於緋红而言,杂鱼是什么意思她並不知道,但弱鸡和小鬼这就不可能不知道了,於是她对时堰的怒火立刻就转移到了齐飞的身上,原本软趴趴的本体再次立直,像是在对齐飞比某个国际通用手势。 “把身体给我!我要宰了他!” 好在时堰及时按了下去,要是让齐飞知道緋红是能听懂人话的大妖,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齐飞的意思他倒是明白了,就是在说这种直来直去的妖怪往往都算是好对付的,真正麻烦的是那种有思维的老阴b。就像是在三国演义里,邢道荣说要宰了你和司马懿说要辅佐你的危险程度肯定不是一个级別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緋红怎么说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且刚登场的时候还把自己偽装成了人畜无害的老爷爷,几乎已经把时堰骗住了。如果不是没有想到时堰能够在被她附身的时候接收到外面的信息,大概到现在时堰还会以为他们两个的组合是萧炎加药老吧。 可为什么在那之后,緋红的大脑就突然光滑了起来,一点褶皱都没有,除了嚷嚷著“我重临世界之日”和“我要杀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活了。 这傢伙不会是在想著装唐阴我一手吧? 时堰觉得自己要警惕起来了。 不过齐飞的话也让他有些在意,於是他问道:“那么会有那些智商很高,对付起来很麻烦的妖怪吗?” “当然了。”齐飞说道,“这些妖怪往往拥有著漫长的寿命,以百年和千年为单位的那种。它们就像是毒蛇一样潜伏在阴影里,哪怕有人类从它们的身上跨过去它们都会动一下的,可一旦行动起来,那就是要命的了。所以该如何提前在阴影中发现它们,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时堰发现齐飞已经连鞋子都穿好了,显然是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便意识到了什么:“这是要对我进行考核了吗?” “是的。”齐飞看了一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两道响亮的喇叭声。 …… 一分钟后,时堰跟著齐飞上了那辆早在楼下等候的悍马车。 开车的人依旧是唐诗。 她戴著墨镜,一身黑衣,夹克配背心,看著很是冷漠,且她將那个隨身的黑匣子放在了副驾驶上,所以时堰和齐飞也就只能坐后排了。 时堰其实很好奇唐诗与齐飞的关係,毕竟唐诗好像也不住在工作室,但只要齐飞有事情,唐诗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和个跑腿小妹一样。 当然,是那种脾气不太好,满脸都是生人勿进的跑腿小妹。所以时堰就算好奇,也不敢直接去问,只能等日后慢慢了解了。 “所以我的考核是什么?”时堰看著齐飞,“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啊,就只会召唤一个看著没啥用的小火苗。” “什么叫没什么用的小火苗?!”安分了还没两分钟的緋红再次炸响,“那是我的本源之火!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你和你旁边这个弱智烧的渣都不剩!” 为了报復齐飞称呼自己为“杂鱼”,緋红也將齐飞的称呼改成了“弱智”,突出一个有仇现在就报。 但是没什么卵用,齐飞根本听不到,反而问时堰:“你知道除妖四要素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 “望闻问切。” 时堰一愣:“啥玩意?那不是中医的说法吗?” “我们也一样,首先就是望。”齐飞竖起了一根手指,“先远远的观察,寻找妖物的痕跡。” “那闻呢?” “確定了大致的范围,就要靠妖力来定位具体的位置。”齐飞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这就是闻。” 不对吧,中医的闻不是听吗?你怎么真的是闻啊! 时堰嘴角微抽:“那问呢?” 齐飞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发现疑似目標后,就询问对方是不是妖怪,以免找错对象。” 不是,这也行啊?妖怪会和你说自己是妖怪吗? 时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只能无力的问道:“那切呢?”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拔剑声。 “顾名思义。” 齐飞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一把长剑,在不算宽敞的车厢里舞的熠熠生辉。 “切了它。” 第22章 谜语人死一死啊混蛋 看著那把熠熠生辉的剑,时堰整个人都木了。 不是,这剑你从哪里掏出来的?刚才他上车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从裤襠里吗?有这种本事怎么不去当主播? 哦,他还真是主播。 时堰有些无力吐槽了。 “喂,听没听我说话?”见时堰有些分神,齐飞颇为不满的用剑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明白不?” “明白了明白了。” “所以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 “真的吗?那你理解能力还是挺不错的嘛。”齐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初有些人光是理解考核的要求都花了半天,最后还差点弄错了。” 齐飞说完这句话,时堰明显的感觉到车里的温度变低了一些,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发现唐诗正通过后视镜看著齐飞,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时堰立刻明白齐飞所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了,果断识相的没有接茬,转而问道:“也就是说,考核就是一个寻妖到除妖的过程,只有完成了最后一步的除妖,才算是考核通过?” “那倒也不是。”齐飞摇了摇头,“除妖只是最后的结果,就像是考试不能只有答案,还要有解题思路一样。望闻问切每一步都是有分的,你要是只做到了切的部分,那也很难说是合格。” 怎么又望闻问切了? 时堰原本以为这只是齐飞找了个比较有节目效果的说法而已,真要说明的话完全可以用更简洁的“找到妖怪,除掉妖怪”来说明。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等你真的找到了那个妖怪,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齐飞说道,“这同样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这不就是谜语人吗? 时堰有些无语,但想来齐飞也不会坑他,便没有在细问了。 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到底该怎么做?” 是的,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现在说是已经得到了緋红的一部分能力,但具体的表现就和自带了一个打火机差不多。 该怎么用这个打火机寻妖和除妖,他可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种事情我没法和你解释,只能送你一句话。”齐飞说道,“想要找到妖怪,就要把自己当成妖怪,但是不能真的变成妖怪,明白吗?” 时堰微微頷首。 好像又听了一句废话。 谜语人能不能死一死啊混蛋! ……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而后来到了一个让时堰有些意外的地方——林城考古局。 大概在十年前,林城突然在城西挖掘出了大片的古墓,且大都是汉代以前的。於是林城方面当机立断,直接在原地建了个考古局。这样既可以保护文物,又可以在未来將其转化成旅游资源。 而到了现在,也確实有一小部分区域已经公开了,不过更多的区域还在挖掘中。 因为这边的墓实在是太多了,考古专家猜测,这极有可能是汉王朝的某个完整的皇系分支,反正他们挖出来的王爷都有不少了。 而时堰之所以会这么了解,纯粹是因为这考古局在大约一周前挖到了东山靖王的墓。 是的,就是那位东山靖王,连尸体都被挖出来了,还包含著一尊一尺多高,蔚为壮观的玉座金佛。 由於太过珍贵,林城考古局决定將其转移到省里进行修復与保管,但却在路上出了意外,从而导致了时堰的穿越。 那么齐飞將这里选做考核地点,是有什么深意吗? 时堰若有所思。 车停稳后,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的穿著打扮倒是挺体面的,一看就知道是考古局的管理人员。只不过精神状態不是很好,黑眼圈十分明显,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你们可算来了!”中年男人大步迎上来。他用力握著齐飞的手,脸上混杂著如释重负和一丝慍怒,“昨天就递交了紧急协助申请,你们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高副局长,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齐飞正色道,“我们也是很忙的,在收到你的消息后已经在儘可能的推掉其他工作赶过来了。” “是吗,在忙什么呢?” “这个嘛……” “忙著直播是吧?”高副局长说道,“你昨晚直播了个通宵,到处给那些黑丝妹妹鉴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守著你的直播看了一晚上!” “呃。”齐飞顿时有些尷尬,“没想到高副局长还是我的粉丝啊。” “没办法,昨晚是我守夜。”高副局长嘆了口气,“大晚上的实在是太嚇人了,不看点弱智直播真的熬不下去。” 齐飞:“……” 在狠狠地嘲讽完齐飞后,高副局长的注意力才落在时堰身上:“这位小同学是……” “我们的预备役执剑人。”齐飞將时堰拉到身前,介绍道,“时堰。” “这么年轻的执剑人?”高副局长有些惊讶,而后又想到了什么,“难道他就是那个……” “是的。”齐飞微微頷首,“『东山靖王』事件的倖存者。” 高副局长显然是知道很多事情的,所以他拍了拍时堰的肩膀,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们挖出来的东西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虽然这並不是我的本意,但……哎,多的话就不说了。我叫高平,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儘管来找我,千万別客气。” 时堰正要道谢,齐飞就在一旁悠悠的提醒:“他的意思是,以后他有麻烦了来找你,他也不会客气的。” 高平怒视著齐飞:“你就不能有点好话吗?” 齐飞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所以我才想著放鬆一下嘛。好了好了,说正事吧。”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他还不知道。”齐飞指著时堰,“这次的事件由他来负责。” 见齐飞这样说,高平更加惊讶了,但他並没有提出质疑,而是微微頷首后看向了时堰。 “我想想该怎么说……”高平吞了吞唾沫,“事情是起因是前天晚上,我在值班时看到了我的父亲,但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第23章 它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看到了去世多年的父亲? 时堰的眼皮跳了跳。 不得不说,这话的味道也太正了,一下就把诡异感拉起来了。 所以这次要对付的妖怪,就是这位副局长诈尸的爹? 时堰本想这么问的,但又是觉得真要是这么问了恐怕会被打,只得老老实实的说道:“能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可以,到我办公室里去说吧。”高平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有,我们说话声最好小一些,现在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还没有人发现异样,我不想引起恐慌。” “当然可以。” 於是,三人跟著高平进入了考古局。 之前提到过,林城考古局的占地面积是很大的,且有多个场馆,每个场馆负责的內容不同。而高平所管理的场馆是13號,这个场馆建於五年前,负责挖掘的是个百人尸坑。按照高平的说法,这个尸坑是皇族的某支血脉,因为谋反而被皇帝诛杀,尸体全部丟入了坑中。 但也不知道是埋坑的士兵忘记搜颳了,还是皇帝想要给自己的这些亲戚们留那么一点体面,所以坑中竟还有不少陪葬品。而挖掘並维护这些陪葬品就是13號场馆,也就是高平的职责。 对於这些知识,时堰听得还是挺认真的。 这个世界的歷史与他前世的歷史还是有不小差別的,但想想也正常,毕竟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所以时堰无法將前世对於歷史的理解直接套到这个世界上来。 场馆內部的景象一目了然。核心位置是一个巨大的矩形尸坑,数十名考古人员正俯身在坑底,细致地清理著骸骨。而在坑边不远处,则是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区域,负责数据记录和其他杂务。 高平带著三人刚来到办公区域,一个在电脑前敲打著键盘的女孩便抬起了头,埋怨似的看著高平:“副局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再不让我回家,我的衣服都要餿了。” “咳咳,快了,就快了。”高平轻咳了两声,而后又板起了脸,“你也知道的,市里马上就要来人检查了,而我们的工作进度一直都落后於其他的场馆。既然平日里比较懒散,那就別怪这个时候辛苦了,再努努力吧。” 说罢,高平便无视了女孩的哀嚎,带著三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齐飞便笑道:“看来你是发现了异样,所以专程不让他们回家的?” “是的。”高平微微頷首,而后又忍不住的埋怨,“这也是规定,我不能把妖怪放出去。但现在不比以往了,以前为了赶工,我们可以在馆里不眠不休的干个十天半个月。现在馆里大都是年轻人,你关他们几天,他们是要造反的,所以我才让你昨晚过来,早点把事情解决。” 齐飞摇了摇头:“昨晚真的有事,没法来。” 高平原本想说你不就是在直播吗?但看著身旁的时堰,也大概猜到齐飞是在做什么,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那现在开始吧,我是昨晚发现异常的,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看到了我的父亲。他曾经也在这个馆工作,但在两年前去世了,可昨天晚上,我在这间办公室里休息的时候,他推开了我的门,和我匯报了一下工作,而后才离开。” 高平在讲述的时候,脸色异常苍白,仿佛光是回忆这件事情就让他感到恐惧了。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確实不太可能睡得著。 但是…… “我不太明白,您当时就没什么反应吗?”时堰忍不住问道,“您不是知道您的父亲去世了吗?为什么还会……” “为什么还会听他匯报工作是吧?”高平嘆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正在打盹,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根本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毕竟我父亲还活著时就经常这样做。” 经常大半夜的来聊工作吗?那也太敬业了。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而后又说道:“可是现在您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了。” “是啊。”高平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面,“我有可能做梦,但监控不可能啊。” 屏幕里的监控视角正对著高平办公室的门,时堰清楚的看到一个与高平有著七分相似的老人进入了他的办公室,呆了九分钟后又离开。而监控显示的日期,正是昨天晚上。 这还真是死人復活了啊。 “您的父亲,也是葬在这附近吗?”时堰又问道。 毕竟这种诈尸的行为,很难不让他想到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怪的尸块跳到尸体的嘴里,以此来借壳重生了。 “这怎么可能。”高平摇了摇头,“这里可是考古遗蹟,我父亲就算是再热爱工作也不可能葬在这里啊,他的墓在林城的另一边。” 在林城另一边?这诈完尸后还跑得挺远啊,这父亲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或许是猜到了时堰的想法,高平再次出声:“那不可能是我父亲的尸体,因为我父亲是火化的,绝对不可能死而復生。而且在那之后,我打开了所有的监控,却都没有看到我的父亲。他从我的办公室离开后就消失了。” 说到这,高平顿了一下。 “也就在我查看监控的时候,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说罢,他又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击了两下,同时调出了多枚摄像头的监控。 “你们看看这两个就知道了。”高平的脸色很不好看。 时堰再次凑上前,在高平的指导下,看向了第一个监控。 这是个长著络腮鬍的男人,在尸坑里记录著什么,没看出什么异常。 於是他又看向了第二个监控,同样是这个络腮鬍男人,此时正坐在办公区域,与之前向高平抱怨怎么还不能回家的那个女孩有说有笑的聊天。 “这有什么问题吗?”时堰忍不住问道。 “你看一看时间就知道了。” 时间? 时堰立刻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去。 当看到两者的时间都是前天下午三点半时,早有心理准备的时堰还是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是的。”高平低声道,“它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第24章 和緋红的交易 “是的,它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高平这句低沉的嗓音,再配上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 “这还真是闹鬼了啊。”时堰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时堰。”齐飞立刻板著脸说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要讲科学……那分明是妖怪。” “……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齐飞说道,“鬼是杀不死的,但妖怪可以。” 呃,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有没有道理,齐飞的话至少起到了个缓解情绪的作用,时堰注意到,高平在听到“妖怪可以被杀死”时,那原本紧绷的脸鬆弛了不少。 不愧是主播啊,这调动並安抚情绪的能力確实有一手的。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然后才回到正题:“也就是说那个妖怪一直都潜伏在这个场馆里,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在进场馆的时候,就极有可能与那只妖怪打过照面了? “是的。”高平的回答证实了时堰的想法,“事实上,就在你们过来的两个小时前,监控里还拍到了它,当然,同样是两个相同的人,我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也就不敢打草惊蛇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敲击著键盘,让时堰看到了两个小时前的监控画面,確实是相同的人,只是在场馆的一南一北罢了。 “听起来,它不像是一直存在的。”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唐诗也出声刷了个存在感,“只会阶段性的出现?” “应该是这样的。”高平微微頷首,“我观察过了,它每次出现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当然也有更长的可能性,反正在十分钟后,它就会走出摄像头,我也就捕捉不到它的踪跡了。” 时堰又问道:“场馆的摄像头並不是全覆盖的吗?” “不是。”高平又摇了摇头,“只有出入口和重要的办公区域会有,其余的很多地方,比如厕所,我的办公室,女员工的休息室什么的就不可能有。” 齐飞挑了挑眉毛:“听起来它好像还会躲摄像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高平说道,“我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敢贸然去与它接触。但我必须要说的是,这个妖怪真的很诡异。它在馆里呆了这么多天,不仅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李鬼撞上李逵的情形,也没有让其他人察觉出异样。你们懂我的意思吗?它就像是个真的人,不是幽灵,拥有化身之人的全部记忆与性格。如果不是它突然变成了我的父亲露了破绽,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馆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东西。所以你们到底能不能快点把它解决掉,我真的……” 高平越说越激动,显然是对这玩意的恐惧又被勾起来了。 但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馆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相,既不敢贸然告诉其他人,又不敢將让员工正常下班从而把妖怪放出去。可以说现实层面和诡异层面的双重压力都吃满了。 “哎哎哎,你別担心。”齐飞再次安慰高平,“请相信我们,我们是专业的。你看著我的眼睛,怎么样,能感觉出真诚不……” “你这话术怎么那么眼熟……啊,我想起来,你就是这么骗那些看你直播的女人把古物放在胸上让你鑑赏的。”高平先是愣神,再是恍然大悟,最后才嘆了口气,“这种话你就別对我说了。哎,也怪我,情绪不是很稳定。” “这很正常。”齐飞耸了耸肩,“妖气本身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並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你现在还能维持住理智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也確实没有骗你,既然我们来了,就会把事情解决的。” 说罢,齐飞转头看向了时堰。 “怎么样,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吗?” 时堰:“……” 不是,这怎么跳到该知道怎么解决的地步了? 怎么有种“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的感觉了。 不,比这更过分,他都不知道弦一郎在哪里啊! 面对三人同时投来的目光,时堰的表情有些僵硬,而后他訕訕的问道:“能不能再给点提示?” “不不不。”齐飞摇著头,“没有提示,你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这,这就够多了吗?” “是的。”齐飞掰著手指说道,“妖怪出没的时间,地点,以及大致的能力都已经清楚,这你还想要什么呢?你要知道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无法得到这么准確的信息,很多时候就给你个『某地闹鬼,请速去』就完事了,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抓瞎。” “……好吧。”既然齐飞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时堰也只能无奈的应下,“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当然了。”齐飞又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鑑於这家馆內的工作人员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且让他们长时间与妖怪呆在一起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伤。所以今天下午到晚上就是你最后的时间,等到明天天亮时你无法完成任务的话,就由唐诗来接手,而你的考核也就失败了。” 也就是说只有半天的时间吗? “还有。”齐飞又说道,“执剑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要儘可能的將普通人隔绝在诡异之外,不能让他们的生活与三观受到影响。” 时堰嘴角微抽:“意思就是,我还不能惊动这间馆里的普通人,要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那个妖怪?” 齐飞点头:“如果能做到的话,请务必。” 这怎么可能做到啊!这馆里全是人啊喂! 时堰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原因也简单,他並不认为这是齐飞在刻意刁难自己,且如果这种小妖怪都解决不了的话,他又该如何对付体內的两尊大妖呢?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 在时堰离开办公室后,唐诗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太著急了?这根本不是个未定级的新人应该拥有的考核强度。” 昨晚听说齐飞要用这个任务作为时堰的定级考试时,唐诗十分惊讶,当场就表示反对。可齐飞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失败了就正常考核唄。”——那语气自然得就像附加题不会做,那就做点简单的题目一样。 但唐诗很清楚,这根本就不一样。 首先,对於新人的定级考试,执剑局本身就有统一的標准与场地,且能很大程度的保证安全,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丟命的地步。 可现在的这个任务不同,这完全是执剑局临时交给他们的突然性任务,本身带著一定危险性的。毕竟谁都不知道从地里挖出来的妖怪到底是个什么强度,就算有他们两个现任执剑人在场,也没法保证安全。 只是,唐诗的反对並没有任何用处,因为齐飞的理由也同样充沛。 “没办法,谁让外面还有个麻烦的傢伙盯著他呢?”齐飞又把理由复述了一遍,“按部就班的培养才是害了他。” 是的,这才是唐诗没法坚持反对的原因——那个熔毁级的大妖到现在都还没被找到。 虽说执剑局的辖区是三大除妖势力中最安全的,但谁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那个大妖不会到林城寻找时堰。 因此,在最短时间內让时堰拥有自保能力——好吧,不说自保,至少要让他在遭遇大妖的时候,能够发出求救信號,不至於被悄无声息的带走——这確实是十分必要的事。 所以唐诗也就再次默认了。 而高平在听了两人的交谈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个小伙子还有些特殊?什么个事啊?” “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但可以给你打个比方。”齐飞笑著说道,“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对於女人而言,美貌这张牌和任何一张牌搭在一起都是王炸,唯独单出会起到负面作用……而那小子,现在恰恰就只有『美貌』这一张牌。” “这样啊……” “明白了?” “好像明白了。”高平若有所思,“就只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 “我还第一次听说用美貌形容少年的。”高平面色古怪的看著齐飞,“你不会是男铜吧?” 齐飞的笑容消失了。 …… “这位同学,让一让。” “哦哦哦。” “这位同学,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挡在这里。” “啊,抱歉抱歉。” 场馆內,时堰的寻妖行动並不顺利。 即便下定了决心要攻克眼前这个难关,但问题是,这玩意就像是数学题,那不会就是不会啊。就像是高考前每天都参加一次誓师大会,对著父母老师痛哭流涕,那真到了高考该做不出来的题不也还做不出来吗? 就像是现在,他看著场馆內的百余位工作人员,是真的没有办法分辨出谁是人谁是妖啊。 与其这样,还真不如回去高考吧? 这个念头刚从时堰脑海中冒出,又被瞬间打消。 算了,和高考比起来,还是除妖轻鬆点。 时堰深吸了一口气,拋掉了脑海中的消极念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齐飞认为这个任务就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內的,那他没道理做不到的,仔细思考一下吧,答案或许出乎意料的简单。 但也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阴沉的笑声。 “桀桀桀……” 时堰没有理会。 “嘿嘿嘿……” 时堰当做没有听到。 “嚯嚯嚯……” 时堰逐渐有了思路。 “哈哈哈……” 会不会可以用緋色来寻妖?毕竟齐飞也是在等到他能够召唤出緋色后才让他来做这个任务的嘛…… 也不知道是时堰的思路对了,还是緋红无法忍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了,她怒道:“混蛋!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我確实没听到你说话。”时堰说道,“我只听到有人在傻笑……那个人是你吗?” “你他妈……”緋红下意识的就要骂娘,但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忍住,而后说道,“我已经看明白了,你是想要找到这馆子里的妖怪,然后进那个什么什么局是吧?” 哦? 时堰挑了挑眉毛。 这傢伙沉默了大半天,原来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观察自己啊。 而且,她好像知道自己要找的妖怪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緋红再次读取了时堰的心声,“这种级別的小妖,还想在我面前藏住吗?我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呢?”时堰问道,“你要告诉我在哪里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緋红说道,“想知道它在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 时堰立刻明白了:“这是交易?” “是的。” 果然又是这种打算啊。这个傢伙又想继续装老爷爷了吗? “你又要我的二分之一条命?” “那倒不用,这就是个小妖而已。”緋红颇为大方的说道,“四分之一就够了,和那个什么什么《凤族》一样。” “白痴。” “你!”緋红气急,“那凤凰都能开四分之一,我为什么不行?” 时堰懒得搭理她。 “四分之一不行?那五分之一,六分之一?”緋红立刻开始了降价,“十分之一,这是我的底线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时堰也懒得和緋红掰扯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只要是和我性命相关的,別说十分之一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我都不会给你的。” “好,你有种!”緋红再次在时堰面前立直,既像是在鄙视,又像是在怒视,“以后你求著让我把力量借给你,我都不会借的!” “不用就不用。” “那也別用我的『緋色』!那也是我的力量。” “谁管你啊,这是我自己抢来的,就用就用!” “你!!!” 走廊里,时堰与緋红相互怒视著。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是很怪异的。 “副局长带来那小孩是来干嘛的?怎么好像在和自己的手指吵架?” “可能是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我看他穿著林城一中的校服,那可是市重点……哎,现在的小孩真是苦啊,都学傻了。” 听到眾人的议论,时堰老脸一红,默默的將緋红按了下去。 妈的,这傢伙脑子有泡,我可千万不能被她带偏了。 而緋色似乎也不想吵了,她应该早就料到了时堰不会用性命做交易,所以在怒气稍减后又说道:“你不愿意用性命和我交换力量也行,那就交易点其他的吧。” “除了力量你还有什么?” “当然是我的緋色。虽然它已经在你的手里了,但你还不知道使用方法吧?”緋红说道,“我告诉你使用方法,你就可以用它来找那个妖怪了,如何?” 緋色的使用方法?这玩意果然不止是一点小火焰而已! 时堰自然是心动了,但依旧很警惕:“你要什么?反正性命我不给,其他的对你也没有意义吧?” “有。”緋红说道,“《凤族》。” 时堰一愣:“什么?” “我说《凤族》,就是上次那本凤凰史书!”緋红不耐烦的说道,“用那本书来和我交易。” 时堰:“……” “你换不换!” “……换。” 第25章 神话生物不知羞耻 见时堰就这么答应了交换,緋红的心中不由泛起了两声冷笑。 愚蠢的人类啊,没想到还是著了我的道吧。 没错,这一切都是緋红的算计。她向时堰索要那本书,当然不是因为那本书好看……好吧,那本书也確实挺好看的,特別是看到“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当死去”的时候,緋红只感觉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头流到脚,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呼吸,那简直就是……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緋红是想通过这本书来给自己积攒点经验。 简而言之,那就是学习。 为什么那只实力远不如她的凤凰就能让人类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献上四分之一条命。而她都一路降价到十分之一了,这该死的时堰却是连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这不公平! 思想来去,緋红觉得是方法有问题。一定是她之前的方法引起了时堰的牴触,所以才会如此的不顺利。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緋红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方法出错了。两千年前,她和那位东山靖王也是一样,那个该死的东山靖王就完全不愿意相信她,觉得她是妖孽。 虽然这並没有什么错,她確实是妖孽。 但那位东山靖王却相信那头蠢龙,还用蠢龙的力量来压制她,这就让她十分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是人,却也能被区別对待的? 而当时东山靖王的回答是:“因为它是龙。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狗屎! 自那之后緋红明白了,在这个国家,龙就是天然要比其他妖怪更容易让人得到信任,毕竟他们的头领都自称龙的传人,这帮傢伙完全没有把龙当成妖怪的。 也就是说,只要她还和那头蠢龙呆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就不可能爭得过对方。 所以,在东山靖王死后並被下葬的两千年里,緋红就一直在乾尸里思考该如何破局。 终於,在思考了两千年后,緋红悟了。 我只要提前占住身体,然后反手把这个傢伙按死不就行了吗? 至於该如何说服身体的主人將身体借给她,那也很简单,就把这头蠢龙说成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妖怪不就行了?就像当初那头蠢龙这么说她一样,只要她把蠢龙的话术全部拿过来,那不就是她自己的了? 再一口气把蠢龙按死,那就更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完美的计划!緋红自己都佩服自己。 於是这两千年来,緋红不断在地底推演完善这个计划,想著该如何遮掩本性,该如何让宿主相信自己,同时静静的等待著重见天日的那天。 然后,等到了。 再然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一想到这,緋红就感觉十分恼火。明明最初的一切都如她计划中的那样,她成功骗到了时堰,几乎弄死了傻龙。接下来,就只需要顺其自然的偽装下去,直到时堰將整个身体都输给她。 可是偏偏,时堰也不是一般人,竟然能够在被夺舍的情况下依旧能感受到外界。 而又偏偏,不知情的緋红还一个没忍住,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狠狠地嘲讽了一波蠢龙,来了个自爆。 而又又偏偏,这蠢龙的生命力过於顽强,最后的石块被捏爆了都不死的。 而又又又偏偏,时堰这完美容器还能修復蠢龙的伤势。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直接將緋红两千年来的谋略破坏一空。 至於你问为什么她两千年就想了这么一点东西……那你还是別问了。 总而言之,计划失败的緋红进入到了一段时间的自暴自弃阶段。她想立刻將时堰的身体抢过来,但不仅做不到,还和时堰的关係闹得更僵,最后甚至还把本源火焰都给丟了。 还从来没有人类能拿走她的力量! 緋红整个妖都要气疯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要把时堰真的混蛋杀上一万遍啊一万遍……但可惜不行。 不过緋红毕竟是活了万年的大妖,在怒了几天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意识到继续这样和时堰爭锋相对下去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再过一段时间,等到那头蠢龙再恢復一些,能与时堰交谈的时候,她復活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就像是当初在东山靖王的身体里一样。 而緋红也不想再熬到时堰去世,再等个两千年了。 所以她一定要想想办法自救。 至於该如何想办法,那本《凤族》里不就是有吗? 如果是以前,就不说是还活著的时候,在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緋红都对人类的文字与歷史很看不上。 毕竟隨手就能捏死的族群,那么在意做什么? 但是现在,緋红的想法不同了。不管是《凤族》里那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凤凰,还是同一个身体里要比自己弱小的蠢龙,都更能得到人类的信任,但她却不行。 因为在《凤族》里,那个凤凰就会自詡为主角的妹妹……嗯,堂堂一个神话生物,竟然甘愿当人类的妹妹,真是脸都不要了。 但不要脸归不要脸,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那个人类主角確实愿意献上生命了。 这帮小妖的套路还真多。 所以緋红决定放下自己的骄傲,来个和光同尘,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些低等生物的套路,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叫时堰哥哥……好吧,这还是有些难以切齿,而且这样的话就也太明显了,还是要慢慢来,把所有的套路都研究一遍再说。 就先从那本《凤族》开始,听说那本《凤族》有整整四部,而她现在也只看了半部而已。 等全部看完后,緋红觉得自己肯定就会脱胎换骨了。 以前是太强大了所以不愿意思考,那之后她就是又强又愿意思考。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完美生物吗? 等她把那些低等生物的討论研究得明明白白,然后一股脑的用在时堰上,绝对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身体,成为自己重临世界的祭品。 到那时……那头蠢龙拿什么和我斗? “嘿嘿嘿……” 緋红光是联想了一下,便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不是,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还交不交易了?” “咳咳,没什么。”緋红清了清嗓子,“那么……交易达成!” 第26章 怎么全都是妖怪?! 时堰確实在怀疑緋红在打某些坏主意,但他没有证据。 不过就明面上来看,用几本小说来换取緋色的使用方法绝对是赚的。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就再给她断更好了,反正《凤族》到现在也还没写完,可以说完美復刻的前世。 “好了,等事情解决后我就把书给你。”时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场馆,“你现在可以把『緋色』的使用方法告诉我了。” “你的问题太笼统了。” “什么?” “我的『緋色』可是无所不能的。”緋红的话语中满是傲气,“你能用它做什么,取决於你想要用它做什么。” 时堰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和我绕弯子?” “这是事实。” “……行。”时堰暂时顺从了緋红,“那你先告诉我,该怎么找到那个妖怪。” 时堰问的是找到妖怪的方法,而不是那个妖怪的具体下落,前者要比后者重要太多了。 “看就行了。”緋红悠悠的说道,“妖怪是有妖气的,越弱小的妖怪所留下的妖气也就越明显,你只要看到妖气,就能顺著找到妖怪。” “我看不到妖气。” “当然,因为你没有妖怪的眼睛,只有妖怪的眼睛才能看到妖气。”緋红说道,“哦,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有妖眼的,那头蠢龙的眼睛也可以。只是这傢伙现在还不愿意帮你,哎,还是只能用我的力量啊。” ? 不是,这突如其来的茶味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顺便踩了另一个大妖一脚? “我和你交易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时堰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两个方法。”緋红终於不绕弯子了,“第一个,通过我的緋色去看。” 用緋色去看? “你的意思是,用你的本源火焰当介质,就像是眼镜?”时堰问道。 “嗯……”緋红略微沉思,“介质和眼镜是什么意思?” 时堰:“……” “反正就是把我的緋色放在你的眼前。”緋红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能理解吗?” 到底是谁不能理解啊…… 时堰嘆了口气,但至少明白了。这种不就是那种盗墓小说里,將马尿或者牛血啥的涂在眼睛上,从而就能看到鬼怪了吗? ……不会这种盗墓小说也是哪个同行写的吧? 小小的吐槽了一波后,时堰还真准备试一试,但刚把手抬起来就觉得有些不对。 太显眼了。 他现在能召唤出的緋色就只有那么小小一团,顶著这么一团小火苗满场馆的找妖怪,怎么想都是不现实的。 “这个方法不行。”时堰摇头,“另一个方法呢?” “把緋色吃下去。” 时堰一愣:“什么?” “把緋色吃下去。”緋红重复道,“怎么,我的普通话不標准,这也听不懂?” “不是,你让我把火焰吞掉?”时堰很是警惕,“你这是想让我死?” 之前在意识空间里,时堰可是深刻的体会过緋色威力的,他可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怎么,害怕了?”緋红再次立直了身体,似是挑衅,又似是嘲讽的看著时堰,“从我这里把它抢走的时候,你可是……” “交易取消。”时堰也懒得和緋红多掰扯,一见緋红看著绕弯子说废话,就直接將她按了下去。 “你!”緋红真是气得不行,但也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她也只能暂时低头,不情不愿的解释道,“我的緋色不同於你们人间的火焰,这是真正的,有灵气的妖中之火,不会伤害到你的。” 时堰还是半信半疑:“那我把它吞下去做什么?” “让你也拥有一部分的妖怪特性。”緋红说道,“就像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只有妖眼才能看到妖气。而你在吞下它以后,也会在短时间內成为妖怪,那你的眼睛自然也是妖之眼了……嗯,就有点像是让我上身时的感觉,但这已经是你自己的力量,所以不会受到我的影响。” 竟然还能这样,时堰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吞下緋色后,他能在一段时间內成为“小緋红”。 “那好像还可以。”时堰微微頷首。 “还可以?”緋红被这时堰轻飘飘的语气激怒了,“什么叫还可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们人类要是只凭自己的话,是完全没有办法伤害到妖怪的。特別是对於那种强大的妖怪,你们人类连对它们施加影响都做不到。而你们人类所谓的除妖,不过也只是在用妖怪的武器对付妖怪而已。但我的緋色不同,只要你能打过,它能帮你杀死任何妖怪,记住,是任何!” “嗯嗯嗯,我知道了,真是好厉害啊。” 时堰毫无感情的捧读,把緋红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毫无办法。 说了半天,也就是把火吞下去而已,还以为多复杂呢,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啊。 时堰继续在心里吐槽著,当然也就只是吐槽一下,他也清楚要是没有緋红的“开源”,自己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吞火这种操作。 既然知道了方法,时堰也不耽搁了,当即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打动了响指。 隨著血色的火焰在指尖升腾,先前在意识空间里的痛苦回忆也隨之涌上心头。 不,不要害怕,这已经是我自己的力量了。 时堰这样安慰著自己,而后豁出去般的一口吞下。 那一瞬间,预想中的痛感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想像的温暖,像是冬日的篝火。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也越来越清晰了,以往所看不到的东西正迅速的涌入眼帘——那是一种诡异的丝状黑烟。 这就是妖气? 他刚这样想著,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这位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没事……” 时堰下意识的转过身,而后眼睛陡然瞪到最大。 因为他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浑身被黑烟缠绕,几乎布满了死气的中年人。 妖怪! 就这么到我面前了?! 还没等时堰反应过来,那中年人原本搭在时堰肩膀上的手更进一步,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中年人张开了嘴,似乎在说著什么,但时堰却完全听不清,只看到他嘴里的黑烟扑面而来。 於是时堰条件反射般的挥出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中年人被打倒在地,惊愕且愤怒的看著他:“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一个妖怪都跑到我这个除妖人面前了,还问我要干什么?! 太囂张了! 时堰本想这么说,但也在这时,他像是突然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望向了馆內。 而后他看到,目光所及內的所有人——那些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正在向这边张望著的——身上全都散发著与中年人相同的黑气。 时堰呆住了。 怎么……全都是妖怪?! 第27章 难道妖怪还会告诉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抱歉抱歉,这个傢伙的学习压力太大了,精神不太正常。”办公室內,齐飞按著时堰的脑袋,一同向著满脸慍怒的中年男人鞠躬道歉,“请您看在他从小没有爹娘,因抑鬱自残被学校劝退,现在只能和我做一做低俗直播维持维持生活这个样子,原谅了他吧。当然了,您的医药费我会从他的工资里扣,接下来三个月他都別想吃肉了。” 原本打算来討个说法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这么一番话后,脸上的愤怒很快就消失了,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倒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小子的劲也不大,根本就没有伤到我,你们也不要太苛责他了。” “不不不,必须要给他个教训!这样吧,你也打他一拳,我保证他不会还手!” “不不不,真没必要,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不瞒您说,他在两个月前已经成年了!已经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这样吧,我现在就把他送到局子里去,好好的关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这个傢伙是听不懂人话吗!”中年男人猛然起身,“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说了不计较就是不计较。”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离开,只不过在出门前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时堰,眼中满是鼓励。 “小伙子,人生还很漫长,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啊!” 时堰:“……” 中年男人离开后,齐飞立刻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很是庆幸的样子:“真是好险,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好好学著点。” 这种技巧我真不想学…… 时堰长嘆了一口气,而后转过头,对一旁的高平道歉:“抱歉,高副局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没事,一点小误会而已。”高平摆了摆手,“你也不用太担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第一时间让老丁去医院检查的,你不用担心可能伤到他。而且比起那个……” 高平的神情逐渐严肃。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真的看到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有妖气,包括我也是?” “是的。”时堰看著高平的脸,老老实实的说道,“在我眼中,您呼出的气都是妖气。” 高平脸色一白,立刻就被嚇得不敢呼吸了。 “少说这种嚇人的话。”齐飞又拍了一下时堰的脑袋,而后也看向了高平,安慰道,“不用在意,其实没那么严重。” 高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的意思是,时堰看到的都是假的?” “哦不,那大概是真的。”齐飞说道,“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能闻到,你的身上確实是一股腐烂的妖臭味。” 高平:“……” “但確实不需要太担心,毕竟你们已经与那妖怪呆了那么多天,沾染上它的气息再正常不过了。”齐飞又看向了时堰,“倒是你,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与妖力共鸣的方法,早知道就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了。” “妖力共鸣?” “嗯。”齐飞解释道,“就是与你从妖怪那取出来的力量產生共鸣,达到有限度的『妖化』,从而看到妖气。因为这不是我们执剑人的手段,所以我也不太好教你,就只能让你自己悟了,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好。” “那执剑人是怎么感受妖力的?” “这还用说吗?” 齐飞指了指一旁的唐诗,唐诗则在隨身携带的黑匣子上轻敲了两下,以做回答了。 怪不得他们叫执剑人。 但这样一来时堰也明白了,为什么连与妖力共鸣的方法齐飞都不愿意告诉他。 並不是他们谜语人,而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所谓隔行如隔山,时堰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文科的土木老表一样,周围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师哥师姐,唯独他黑得像是刚挖完煤回来。 一切都只能自己悟啊。 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对时堰越不了解,时堰也就越能可能藏住秘密。如果真的在斋庭寮,说不定第一天就暴露了。 说回正题,之前时堰还真的以为这馆里已经没有活人,只剩下妖怪了,著实把他嚇得不轻。 “想什么呢?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妖怪,就不会交给你来处理了。”齐飞耸了耸肩,“甚至我都不行,如此多的妖怪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这只有一种可能——此地出现了一个熔毁级乃至以上的妖怪。那么对於执剑局而言,这就不是一般的事件,需要出重拳。” “怎么个重拳法?” “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执剑人,由司命带队,对该妖怪进行討伐。不过那种事情几十年难遇了,且也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齐飞说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把眼下这个妖怪找出来吧。” 听齐飞这么说,时堰的脑袋又痛了起来。 原本以为看到妖气就足够了,结果一开视野,整个场馆那繚绕的妖气简直和民国时的大烟馆有的一拼。 这种情况下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只妖怪了,时堰自己都撑不了那么久。 是的,虽然“緋色”已经属於他了,但也仍旧是妖怪的力量。时堰这个人类之躯实在没法与妖怪的力量进行长久的共鸣,按照齐飞的说法,这个共鸣的时间最多就只能是十分钟,一旦超出这个时间,时堰的身体就会受到妖气的侵染。 可短短十分钟,想要在这偌大的场馆內找到那只妖怪並解决掉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觉得很难是吧?”齐飞轻拍著时堰的肩膀,“但对於我们除妖人而言,这就是常態。我们不是妖怪,没法肆无忌惮的使用妖力,且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还要考虑来自现实层面的阻力,但这並不意味著这真的就无计可施了,你要懂得倾听妖怪的声音。” 时堰有些惊讶:“倾听妖怪的声音?” “是的。”齐飞微微頷首,“但我说的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它的行动,它的特性。绝大多数的妖怪是没有理智与意识的,但它会遵循一定的本能行动。就像是现在这样,它为什么会不断的化身成他人,又为什么只在这场馆里徘徊不肯离去,想明白这点,再做针对性的行动。这就是『望闻问切』中的『闻』了。” 齐飞的一番话让时堰茅塞顿开,他喃喃道:“研究妖怪的特性,竟然还能这样吗?” “当然了。”齐飞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真的去听妖怪说的话吗?別逗了,就算真的有会说话的妖怪的,难不成它还会告诉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呃…… “不是你到底要在这里磨蹭到什么时候?”脑海中,緋红很是不悦的嚷嚷著,“交易已经达成了,《凤族》呢?快给我啊!” ……好像还真会。 第28章 淦,这书写的好烂,我不看 天色渐沉,晚霞將整个场馆染成了淡金色。 然而,眼前这理应美轮美奐的景色,却丝毫未能缓解馆內考古人员的情绪。反而因为连日的加班,让整个馆內的气氛因为日落而显得更为压抑了。 “小雷,这是233號文物的资料。”一份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文件被送到了一位年轻女士的面前,“请儘快登记整理,副局长明天一早就要了。” 年轻女士的桌面本来就已经堆积得和小山一样了,此刻又多出了一份文件,虽说从外表上看与之前无异,但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让她猛地抬起了头,咆哮道:“要要要,这也要那也要,他怎么不去死啊!” 送文件的人被年轻女士的突然爆发嚇了一跳,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年轻女士有著如同布偶猫般温柔的性格,几乎从未发过脾气。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的崩溃源於这数天不当人的加班,属於完全可以理解的范畴,但这般歇斯底里还是有些嚇到他了。 “咳咳,你小点声,小雷。”他好心的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你也不想被副局长看到吧。” “看到就看到!那又怎么样?!”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如同母狮子般对著摄像头嘶吼,“所有让我加班的人都该去死!死死死!” 摄像头“滴”的一声將其完整的记录了下来,而后通过电流完整的传递到了副局长的笔记本上,最后又映入到了坐在笔记本前的时堰眼中。 而在时堰的眼中,这个正朝著摄像头咆哮的小雷女士,有两个。 她们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骂著一模一样的脏话,像是复製粘贴出来的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她们一个在办公区,一个在尸坑旁。 更不一样的是,她们一个是人,另一个是妖。 “尸坑里的那个是妖怪。”时堰做出了判断。 “你都知道了还愣著干什么?”脑海中响起了緋红十分不爽的声音,“快去把它解决了行不行?我要回去看书了!” 时堰无视了緋红。 眼下,高平已经將他的办公室完全交给了时堰,与齐飞、唐诗一同离开了。 很显然,对於这次考核,齐飞已经不打算提供更多的帮助了,剩下的一切都由他自己来处理。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而当它再次升起时,时堰要还是没能解决掉那个妖怪,那考核也就失败了。也就是说留给时堰的,就只有一个晚上了。 但时堰直到现在,才第一次认出了妖怪,而且还是用最笨最笨的办法——守摄像头。 妖怪化身只会持续十分钟,所以摄像头里要是同时出现了两个相同的人,那么在摄像头里呆得更久的那个就是人了。 之所以说这是个笨办法,是因为它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两人得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摄像头里;二,其中至少一人得连续停留十分钟以上。这听起来似乎不难,可整个馆內有上百名工作人员、二十多个摄像头,想要真正锁定目標,实在不容易。 而且就算锁定了,也没有太大的用处。等时堰赶到食堂,妖怪也早就离开了。 不过时堰也没打算用这个方法抓住这个妖怪就是了,他只是在观察,观察其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当时间到了,她从摄像头里离开的时候,时堰才靠在椅背上,轻捏著鼻樑。 和他想的没错,这个妖怪果然是在不断精进它的偽装,变得更加像被偽装的人。 其实从最开始,它第一次出现在摄像里的时候,还远没有那么自然。那时它的表情僵硬,说话也是磕磕盼盼的,甚至连衣服都不太对劲——最开始的几次,它穿著的甚至都是几年前的,已经被淘汰掉的工作服。 而时堰猜测,这是因为它偽装的来源並不仅仅是活人,还有掛在墙面上的“优秀员工”照片,那时的优秀员工们穿著的自然就是以前的衣服。 这般不对劲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疑惑,只不过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有妖怪的存在,所以也就没有往神神鬼鬼的地方去想。 直到它第一次露馅——偽装成了一位已故的“优秀员工”,也就是高平副局长的父亲。 但在那之后,它就再也没有露过馅了,就像是意识到了这一错误,从而快速的修正了。 以至於,它之后的偽装都是基於现实的工作人员,而非是照片上的优秀员工了。並且那原本还有些呆板的表情,不太流畅的说话也在迅速完善。 终於成了刚才的小雷女士那样,连情绪都一模一样了。 这就是它的进化。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按照齐飞的说法,这种低等级的妖怪没有思维,但会有自己的本能,而它的本能大都来源於现实的影响,甚至可能来源於人类的精神影响。 是的,人类的精神影响。 “人类的精神有可能影响到妖怪吗?”时堰忍不住问道。 “哈?”緋红立直了指头,“你是在问我啊?” “不是,我是在问那位小龙人。”时堰没好气的说道,“麻烦你帮我叫醒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儘管緋红的脑迴路很多时候都有些奇怪,但时堰这么明显的反话她还是听懂了的,於是她冷笑一声:“问我就是这个態度?这已经是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以外了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早点帮我解决,我就可以早点回家,早点回家就可以早点给你看《凤族》。” “呵,你以为我不懂吗?”緋红说道,“你就算失败了,明天也是要回去的。所以帮不帮你,你都是那个时候把书给我。” 靠,这个傢伙竟然还开始动脑了。 时堰有些头疼,很想直接说“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可就反悔了”,但又觉得此话一出,他与緋红尚未构建的信任度就会立刻崩塌,那以后也就不会有这种相对无害的交易了。 所以此例绝不能开,就算要开,也要等到更要价值的时候开。 那该拿什么说服緋红呢? 时堰略微思索了一下,有了想法。 於是他掏出手机,一阵敲动之后,放在了緋红的面前。 “你又是在干什么?”緋红扫了一眼,“我对你们人类的这个小玩意可没有……臥槽《凤族》!” 緋红正想大快朵颐,时堰便迅速用右手將手机抽了回来:“怎么样,交易吗?” “交易什么?那《凤族》本来就是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给你的是纸质书。”时堰纠正道,“这是电子版。纸质书还要回去才能看,电子版现在就可以,你只需要回答我那个问题……如何?” “呵,你把我当成什么妖了?”緋红抱起双指,冷笑道,“我都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死了也不知道多少年,这点时间你觉得我就等不了了?可笑!” 时堰想了想,好像也確实如此,不过他还有办法,於是又点了点手机:“那其他的书呢?和《凤族》类似的书,这里还有很多本哦。” 和《凤族》类似的书? 緋红一下来了兴趣:“那样的书竟然还有?” “是的。”时堰本想说还有几百本呢,毕竟这个时间也是有某点的,光是《凤族》的同人都是烂大街的,可又觉得要是这样说就显得这交易很廉价,於是改口道,“还是有那么几本的,而且没有纸质的,只能用手机来看,错过了可就没有的……你看不看吧?” 这tm当然要看了! 这些可都是武功秘籍啊! 看的越多,越有经验,就越有可能重临世界啊! 但緋红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万一让时堰心生警惕了该怎么办? 所以她故作沉思了,而后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也行吧,反正等著也无聊了,看看就看看吧。” “那交易达成。”时堰立马说道,“回答我刚刚问题,人类的精神能影响妖怪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妖怪的定义是什么,但如果外面那种级別的你都把它看作是妖怪的话,那就是可以的。”緋红回答,“你们人类总喜欢把那种无法理解的生物当成妖怪来看待,我这种神话生物你们觉得是妖怪,那种没有思维的灵体你们也觉得是妖怪。” 时堰无视了緋红话里淡淡的嘲讽,再次问道:“是怎么个影响法?” “那不就是精神影响咯,你刚刚自己都说了。”緋红颇为不耐烦的说道,“精神间的影响就是大的压死小的,而妖怪的精神力远超人类,所以一般都是人类被妖怪影响。但极少数的,那种十分弱小的妖怪,就有可能被人类所影响,特別是那种统一、集中且庞大的精神力。” 统一,集中且庞大的精神力? 时堰瞬间想到了这个场馆正在挖掘的万人坑,这不就是完美符合緋红的描述吗?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妖怪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两千年那被诛杀的古人有关? 可有关在哪里呢? 就算真的有关,那不应该是集体惨死时的怨念吗?那它应该是个想要报復的凶妖才对吧,可为什么表现出的就只是偽装呢?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还没等时堰想明白,緋红已经开始了嚷嚷:“好了好了,交易达成!快把你那什么机给我!我要看书了!就按你刚才说的,找本和《凤族》类似的书来!” 时堰无奈,只得先给她找了一本,瞄了一眼书名和简介后就丟过去了:“喏,这个就是,看书的时候安静点,別吵我!” “知道了知道了,让我看看……《谁把我的尸块藏起来了》,这是什么奇怪的书名?” 緋红嘟噥著开始看,因为用的是手机,所以她每次翻页都像是在磕头。 看了大约五分钟,就在时堰以为她能安静下来,能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的时候…… “淦,这文笔好烂!”她大声骂道,“换一本!这本我不看!” 第29章 他骗了你们(4K) 另一边,监控室內。 当时堰在高平的办公室里看著13號场馆的监控时,齐飞等人也在监控室里观察著他。 只不过眾人的反应各不相同,身为副局长的高平自然是最坐立难安的,他在监控室內来回踱步,视线也频频在监控画面与窗外夜色之间切换。 唐诗则很是安静,她坐在监控室的最角落,正十分专注的擦拭著剑匣,但也会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眼监控画面里,而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至於齐飞,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了。不仅没有任何担忧的表现,反而十分愜意的依偎在椅子上刷直播,虽然戴了耳机,但依旧能从那时不时透出的声音里听到女人的娇笑。 最终,高平忍无可忍,一把衝过去夺下了齐飞那满屏幕都是奶白雪子的手机:“你这傢伙,不要太过分了!我请是来除妖的,不是让你来度假的!” “我寻思我也没有度假啊。”齐飞满脸无辜,“我连今晚的直播都推了,这还不够认真啊?” “如果你真的够认真,就现在去把那个妖怪解决掉!”高平说道,“不要拿我员工的性命当成是你对下属的考试內容!”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等到天亮他还没有解决,那我们就会出手搞定的,你老是那么急做什么。”齐飞耸了耸肩,“至於考核,没办法,这確实一场完美的除妖事例,『望闻问切』缺一不可的那一种,常规的考核哪会有这种效果。至於你员工的安全,我们会儘量保障的。” “儘量?!”高平很是诧异,“这么多条人命,你就只是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词?” “这已经是很准確的词了,哪怕现在把时堰撤回来,让我和唐诗上,也就只能这么说。”齐飞嘆了口气,“我尊敬的副局长大人,你觉得我们是在和什么战斗啊,阿猫阿狗吗?这可是妖怪!而且我和唐诗现在不出手,也是为了你好。” “说什么胡话?这怎么就为我好了?” “等我和唐诗死了以后,你至少不会愁找不到帮手。”齐飞说道,“到了那一天,你自然会想起今晚这孩子的表现,以及庆幸『还好有他在』。” 高平顿时一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这傢伙都以死明志了,所以他憋了半天,也就只能憋出了一句生硬的:“你这傢伙还真是会卖惨,我可不相信你这样的祸害会那么早死。” 见高平的语气已经软了,齐飞嘿嘿的笑著,又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而角落里的唐诗也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高平沉默了一会,才再次开口:“你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个妖怪,难道说你已经知道它的来歷了?” “嗯,差不多了吧。”齐飞再次刷起了短视频,但这次没有戴耳机,所以能够回答高平,“这个妖怪就只是在重演歷史而已。” “重演歷史?”高平瞪大了眼睛,“重演什么歷史?” “那还能是什么歷史?尸坑里埋著的人唄。” “我不太明白,这和歷史有什么关係?” “这尸坑里埋著的是什么?” “汉王朝的……” …… “……黎王刘胥。”时堰翻阅著高平桌上的资料,自顾自的念著,“汉戾帝三年,黎王刘胥谋反,帝诛其族。”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妖怪的行为逻辑是与这尸坑里的古人有关,那时堰自然要弄清楚这帮古人的具体来歷。 但看了以后,却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就只是一家子皇族觉得当皇亲国戚没什么意思了,想当个皇帝尝尝咸淡,但却被正牌皇帝发觉,便直接杀了个乾净。 这种事情,在华夏数年前的歷史中简直多如牛毛。这当中只有少部分成功,而大部分也就只能成为史书上的一句话,就比如这个黎王刘胥。 就这么说吧,教科书上都没有的。 如果不是碰巧挖出了这么一个尸坑,谁会去了解这么一个傢伙。 ……还是不行。 时堰草草的翻了一下高平办公桌上的书籍,但並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资料,只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文件。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高平只是个管理者,並不是研究员。时堰觉得自己还是要看看专门的资料才行。 於是他给高平打了个电话,询问资料管理室在哪里——这种程度的求助是允许的。 高平直接告诉了他管理室的位置和钥匙存放的抽屉。时堰当即掛断电话,找出钥匙,立刻出门。 “喂喂喂,你这个傢伙!”时堰这么一动,原本正乐滋滋趴在手机上看小说的緋红立刻不乐意了,“別乱动行不行!我还没看完呢!” 緋红觉得时堰之前推荐的书太难看了,於是又回去看《凤族》了,此时正看到激动的时候,自然不愿意放弃。 没有办法,时堰就只能將左手和手机一同放进口袋里,让緋红在口袋里看。但如此一来,时堰不仅走路的姿势变得很奇怪,且襠部也因为手机透光而显得颇为猥琐。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馆內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工作,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要么睡在休息室,要么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总之没几个人注意到时堰。於是时堰很顺利的来到了资料管理室,並且找到了黎王刘胥的更多资料,当中有一句话,瞬间就引起了时堰的注意。 “黎王胥,性骄奢,好华服。车驾仪仗,威盛逾制。每出,百姓聚观,以为天子巡幸。” 虽说时堰前世和今生都是理科生,但这种程度的文言文还是能看懂的。 就是说黎王刘胥是个生活奢靡的人,用的吃的穿的比皇帝都还要好——这你不死谁死?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而后又想起刚到这里来的时候高平对这个尸坑的介绍。 “这虽然是乱葬坑,但里面的陪葬品却不少。也不知道是埋坑的士兵忘记搜颳了,还是皇帝想为这位亲戚留那么一点体面,至少他们身上的衣服大都是在的。” 想到这里,时堰的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 皇室谋反,生活奢靡,墓中伴有大量珍贵陪葬品,这一切倒是能够串起来。 可这和妖怪那执著的模仿又有什么关係呢? 时堰感觉这其中还差了一个最重要的点,只要找到了,那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可这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时堰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士正站在门口,很是警惕的看著她。 时堰认出了对方,这是先前对著监控器发火的那个小雷女士。 不过他认识对方,对方又不认识他,所以时堰只能解释:“我是副局长的亲戚,是他允许我到这里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他。” “真的假的?”小雷半信半疑的拿出了手机,“你別动啊,我这就去问问。” 时堰摇摇头没有理会对方,他现在时间紧得很,再不找到那个妖怪的话,等天亮了,那他也就凉了。 可该从哪里下手呢? 时堰再次看向了那句文言文,发现下面还有备註——“出自《大汉书》”。 大汉书,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史记》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时堰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拿出了手机,无视了緋红愤怒的“你看什么?我才看到一半”,打开了网址,搜索《大汉书》,並且加了个“汉戾帝”的关键词。 这位汉戾帝执政时间只有不到十年,所以史书上有关於他的记载也不算多,所以时堰很快就看完了,而有关於那位黎王的记载,確实就那么一句。 但时堰却看到了另外一段话——“汉戾帝二年,上与廷臣论。帝问曰:“人以衣贵乎?抑或衣以人贵乎?若使宗室贵胄去其锦绣,换之布衣;而市井凡夫著我华服,佩我琼琚。二者並立於庭,卿且观之,孰可为贵人也?” 这句话有些长了,时堰没怎么看懂,还是搜了一下才明白了个大概。简而言之,这就是皇帝在与大臣討论,是人靠衣装,还是衣靠人装? 这看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但它发生在这位皇帝执政的第二年,而在一年后,那位黎王就被诛满门了。 这其中会有关联吗? 时堰隱隱感觉是有的,但將它们彻底联繫起来,还差那么一点。 “孰可为贵人也……”轻飘飘的女声在时堰的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发现是那位小雷女士,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时堰的身边,怔怔的看著手机屏幕,嘴里不断呢喃著,“孰可为贵人也……好看……” ……咋回事?这姑娘加班加到脑子坏掉了? 时堰颇为不解的看著对方:“你说什么好看?” “衣服……首饰……”她轻飘飘的说著,眼睛逐渐失焦,像是透过了时堰本人,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都很好看……” 这傢伙……难道是…… 时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必要害怕,於是当即打动响指,緋色的火焰自指尖迸发而出。 但就是这短短的数秒,对方已然消失不见,整个资料室就只剩下了时堰一人。 “该死!”他立刻熄灭了緋色追了出去,但没能看到那个妖怪的踪跡,当然就算能看到他也分不清,毕竟这馆里还有上百人呢。 “呵呵,又追丟了吧。”緋红幸灾乐祸的说道,“我故意不啃声,就看你能不能反应过来,结果你还真的不行。嘖嘖嘖,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哦,要不然让我出手算了,这种小妖……” 时堰没有理会緋红,而是拿出了手机,等待心情平復后,再次拨打了高平的电话。 他並不需要緋红的帮助,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高副局长吗?”时堰深吸了一口气,“请再最后帮我一个忙,拜託了。” 二十分钟后,凌厉的火警声打破了夜晚的沉寂,响彻了整个场馆。 “搞什么啊?” “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从睡梦中甦醒的考古人员们迷迷糊糊的看著屋外的火光,以及那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的人们。 “著火了著火了!还不快走!” “臥槽!?” “快快快!叫醒身边的人,快离开这里!” 在短暂的混乱后,工作人员们还算是有条不紊的撤离了,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馆內便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道略显茫然的虚影,孤零零的飘浮在尸坑上。 “果然,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这时,它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男声,“是因为没有办法模仿第一次发生的事情吗?” 它转过了身,“看”著身后的少年。 转瞬之后,它的身影一阵蠕动,慢慢的也化为了少年的模样。 看著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时堰的心里有些发怵,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猜对了,这个妖怪只能模仿已经做过的动作,对於那种尚未做过的举动,它是没有办法的。 而因为火警撤离,这在这个场馆內还是第一次。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而时堰还能想到另一种可能,但他並没有立刻道出,而是看著对方,缓慢而清晰的说道:“孰可为贵人也……有人对你说过这句话,对吗?” 听到这句话时,它那原本呆滯的表情又有了些反应,一如之前在资料室时的那样。 “那个人对你说了个故事。”时堰將《大汉书》上的记载又重复了一遍,“他说自己与皇帝打了个赌,如果你们能穿著他的衣服,用著他的首饰,做著与他一样的事情,而不会被皇帝派来的人看出破绽的话,那他就贏了。而那之后,他会將这一切都赏赐给你们……漂亮的衣服,华贵的首饰,让你们成为真正的贵人。” 它的身体闪烁了一下,从时堰的模样转换成了一个身著华丽古装的男人。 它微笑著看著时堰,气质雍容华贵的像是皇族亲临。 但是…… “他骗了你们。” “咔”的一声。 它的身体像玻璃般破碎了。 第30章 真相 砰! 它的身体轰然碎裂,化作一场凛冽的风雪,瞬间將猝不及防的时堰吞没。 时堰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炸了?” “看来你说对了。”緋红懒洋洋的说道,“你引爆了它的意念体。” “引爆了什么?”时堰很是懵逼,“我什么都没做啊。” “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唤起了它的记忆。”緋红说道,“它本来是混沌无序的,只按照本能来行事,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我一样,时间久了,也就有些失忆,忘记自己是谁……但你刚才的话点醒了它,那尘封的记忆一股脑的衝出,自然就……嘿,你別说,炸了这个描述还挺形象的。” 这能不形象吗?时堰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处在暴风雪的中心,无数又像刀片,又像雪花的“记忆体”环绕在他的身边,看著十分骇人。 虽然感觉这玩意好像没有实体,但时堰还是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面部,同时大声问道:“这玩意会伤到我吗?” “从理论上而言,妖怪的一切对你们人类都是有害的。”緋红说道,“特別是记忆体这种东西,会影响到你的精神,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你的体內已经有我了啊。”緋红颇为不屑的说道,“有我坐镇,还会怕这种小妖的思念体?” 时堰顿时明白了。 他都已经是神经病了,自然就不需要害怕抑鬱症了。 既然如此,那他是否可以来阅读这些记忆碎片呢? 在短暂的犹豫后,时堰伸出了手,去触碰了其中一块。 剎那间,他的视线被拽回两千年前——数十个身形佝僂、衣著简陋的僕人,正或羡或惧地望著那位被眾人簇拥、衣饰华贵的王。 王悠然的对他们说。 “孤与天子有赌。” 果然…… 时堰心想。 他猜对了。 …… “你说什么?!死的不是黎王刘胥,是他的僕从?!”监控室內,高平的声音都变样了,“这怎么可能?!史书上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我不相信!” “那你去和它说吧。”齐飞指著监控器的屏幕,“你去和它说,你的记忆都是假的。” 高平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他们对於黎王的了解还是从史书,而这位妖怪……那可是亲眼所见。 “实在是……太让人诧异了。”高平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將这一发现公布的话……” “你想怎么公布?”齐飞有些好笑的说道,“说是妖怪告诉你的吗?” 高平沉默了半晌,又將刚刚吸进去的气嘆了出来,接著才再次看向齐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只是猜了个大概。”齐飞嘴上回答著高平,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监控器,在看到时堰触碰了妖怪的记忆体后,他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又很快的舒展开了,只不过这一幕並没有被高平看到,“现在才算是確认了。那位黎王诱骗家奴,让他们偽装成自己,来了个金蝉脱壳,而这一切都被那个妖怪看在了眼里。” “所以它將这一切都记了下来?”高平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不对,它不是在『记忆』,”齐飞摇了摇头,纠正道,“它是在『共鸣』。弱小的妖怪就像一张白纸,极易受到强烈人类精神的渲染。当一种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在某个地方足够庞大、足够统一、足够扭曲时,就会像烙印一样,刻在它们身上。而当时的黎王府,就拥有这么一个环境。” 高平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样的环境?” 齐飞看了高平一眼,缓缓的说道:“你试著代入一下就知道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给一位大人物打工的下人,但你每天都能看著这位大人物过著极具奢靡的生活,你很羡慕。而突然有这么一天,这位大人物对你说……” …… “孤与天子有赌。尔等,且为孤注。” “即刻起,易孤衣冠,代孤行事。帝使若不察,孤胜。” “约成之日,孤不吝赏。尔等身上之衣饰,即为尔等贵籍之凭。自此,再非奴僕。” 记忆碎片中,高高在上的黎王对家僕们说出了这样的话。 时堰看到,在短暂的茫然后,家僕们的眼中被狂热所填满。 而在那之后,整个黎王府变得热闹而诡异。 那驾驭了一辈子辕马的车夫,此刻正笨拙地整理著冕旒,在铜镜前临摹王的弧度;那伺候人看了一辈子脸色的侍女,將一串明珠戴上颈间,对著镜子里的倒影,努力让那抹討好的笑意褪去;而厨房里满身油烟的伙夫,则將一柄玉如意笨拙地抱在怀中,踱著八字步,惹得眾人一阵窃笑。 这一切的情绪——憧憬、激动——尽数压抑在那一层偽装之下。 他们偽装的越来越像,谈吐与气质都与黎王不相上下。 然后,皇帝的人来了。 一队身著铁甲的士兵衝进了黎王府,盯著车夫:“黎王刘胥?” 车夫强忍著激动的心情,努力的將一辈子都没挺直的胸膛挺得笔直。 “正是孤。” 士兵頷首,而后拔剑斩下了车夫的头颅。 “咔嚓”一声。 记忆隨著车夫涌出的鲜血一同变成了赤色。 …… 果然是这样啊。 看完了全部回忆片段的时堰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声嘆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记忆里夹杂的情绪影响到了他,明明他都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当目睹了一切后还是感觉胸口闷的厉害,特別是在看著士兵將车夫的脑袋砍下的时候,心中那份由期待转为失望的强烈情感几乎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但他也明白了,这就是共鸣。 两千年前黎王府僕人將这份情绪共鸣到了妖怪上,而此刻这个妖怪又將情绪共鸣给了他。 如此强烈的情绪,如果不是时堰的体內有个更强大的妖怪,是否已经陷进去,无法自拔了呢? 时堰不知道,但他知道该將一切都了结了。 於是他抬起左手,准备打动响指,召唤出緋色。 而也就在这时,一只枯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的转过了头,看到一具身著华服的无头男尸正站在他的身边。 刚才的那个车夫? 时堰一愣。 这傢伙不应该是在记忆里的吗?怎么突然来到他身边了?难道说他还在记忆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环绕周身的风雪便陡然变质。那股哀伤与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与怨恨。 “你骗了我!!!” 自深渊而来的嘶吼响彻了场馆。 第31章 除妖 “你骗了我!!!” 监控室里,所有屏幕在传回那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后,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齐齐崩溃,只剩雪花在闪烁。 这让在场三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其中高平的反应最大,整张脸变得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什么东西?” 齐飞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唐诗。 唐诗也没有废话,当即打开剑匣,將自身的血灌入匣中之剑里。 古剑甦醒,与持剑人唐诗產生了共鸣。 “妖力正在迅速上升。”唐诗透过窗户看著不远处的13號场馆,“具体数值还不清楚,需要靠近观察。” 齐飞微微頷首,而后轻声道:“这才是它的真实模样啊。也是,一群枉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戾气呢?” “什,什么意思?”高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妖怪成,成厉鬼了?!” “我都说了,这世上只有妖,没有鬼。”齐飞摇了摇头,快速的说道,“只是这个妖怪比较特殊,绝大多数的妖怪都是只有一套行事逻辑的,但这个妖怪有两套。因为当时它接收了两种不同的强烈情绪,一种是被杀前对於未来的憧憬,另一种是发现真相后的愤怒与怨恨,现在就是第二种了。” 竟然还能这样?! 高平下意识的问道:“那第二种状態下它会做什么?” “……你说呢?”齐飞已经懒得回答高平了,他再次看向了唐诗,说道,“你和我去封锁现场,不能让那个妖怪出来,也不能让其他人靠近场馆。” 听了齐飞的话,唐诗顿时一愣:“封锁现场?什么意思?不让我去处理掉它吗?” “不。”齐飞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考核还没有结束,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步『切』了。” …… 这是啥玩意?! 时堰甩开了车夫的手,猛猛后退。 在他眼前,先前在记忆中看到的黎王僕从们已然悉数到场,他们已经从歷史来到了现实。 只是他们並不是记忆中那淳朴的模样,而是死时的样子——被官兵斩下头颅的,被长矛贯穿胸膛的,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的,看得时堰头皮发麻。 怎么一下就从悬疑片转为恐怖片了?! “呦呵。”緋红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一幕,“这个小妖怪,弱倒是挺弱的,但花样还是蛮多的嘛,竟然还能这么来……嘖嘖。” “少废话了。”时堰下意识的问道,“现在我该怎么办?” “简单。”緋红很是乾脆的回答,“四分之一条命。” 时堰嘴角微抽。 他也是昏了头,竟然会想向緋红求助……还有这傢伙先前明明已经降价到十分之一了,现在看他有麻烦了又立刻涨了回去,果然不是什么好妖。 但不得不说的是,有了緋红这么一打岔,时堰那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就像齐飞所说的那样,除妖四大步骤“望闻问切”,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切”,而且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怎么能因为妖怪突然变得骇人了一些就不敢动手呢? 时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馆外,馆外无比安静,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馆內气氛的影响。 但时堰知道,齐飞和唐诗肯定就在外面。而他们並没有选择进来帮自己,那就表明眼下的局面是他能够处理——至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没有退缩的道理了。 时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左手,准备打动响指召唤緋色。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在找到妖怪本体后直接用緋色烧掉,毕竟按照緋红的说法,这种级別的小妖只要被緋色沾上就不可能逃得掉。 但问题是……这妖怪也太多了吧!一眼望去都不下百人了。 时堰想到自己现在能召唤出的那一簇小火苗,不管这么想都烧不乾净这些妖吧! “是啊,就你现在这点水平,肯定应付不了这些傢伙的。”緋红还在一旁拱火,“还是让我来吧,一口价三分之一条命。” tmd还在涨价!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诚实守信和你是一点都不沾边啊! 时堰强忍著吐槽的欲望,毕竟现在不是时候,於是他环顾四周,试著寻找些能破局的东西。 很快,他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位考古学者的工位上,正掛著一把长剑。 时堰立刻就有了想法,当即朝著那个工位衝去。但还没跑两步,就感觉脚下一沉。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只从地底伸出的血手,正紧紧地抓著他的右腿。 这又是搞什么?地底还有? 时堰奋力挣脱,但还没跑两步,就又被抓住了。他再次低头,发现这次露出的已经不止是手,还有半颗脑袋,那血淋淋的眼睛正满是怨恨的盯著他。 而远处,还有更多的尸骸从地底爬出,特別是尸坑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手,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 …… “妖力值为5,並且还在迅速上升。”唐诗死死地盯著齐飞,眼睛锐利如刀,“这已经是余骸级的妖怪了,你还要在外面看著吗?” 齐飞看著那在无数双血手中艰难穿梭的时堰,却並没有说话。 眼下这个妖怪的强度,確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但是…… 在视野的尽头,时堰摔倒在地,顿时无数双手攀了上去,顷刻间便將他吞没。 “齐飞!”唐诗愤怒的说道,“你想看著他死吗!” 齐飞嘆气:“好了,是我的错,你去帮忙吧。” “鏘”! 齐飞话音未落,清越的拔剑声已然响起。 这说是剑,但也是刀,从盛唐流转至今的斩妖横刀,在此刻散发著凛冽的杀意。 唐诗正要衝进馆內,但齐飞却突然按住了:“等等。” 又搞什么?! 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 唐诗本想质问齐飞,但也在这时,馆內的妖怪突然发出了悽厉的叫声,顿时让她一愣。 她抬头看去,只见无数尸骸在血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 “呼……” 时堰深吸了一口气,將剑横在了胸前。 这只是一把装饰用的佩剑,並没有开刃,也没有任何斩妖除魔的功效。 但是…… 时堰打动响指,血色的火焰应声而出,如华贵的羽衣般缠上了刀身,也照亮了他的双眼。 等到妖怪上前时,他便挥出了剑,明明没有任何技巧,但妖怪还是被一分为二,而后被血色的烈焰焚烧殆尽。 …… 馆外,唐诗已然看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32章 斩妖(4K) 唐诗的视野中,之前还唯唯诺诺,像是在恐怖片里第一个嗝屁的倒霉蛋的时堰,此刻却像是化为了战神。持著一把燃烧剑冲入百妖之中,有如无妖之境一样,被剑砍中的妖怪如同小麦般倒下,然后在挣扎中被血色的火焰焚烧殆尽,整个场馆都迴荡著悽厉的嘶嚎。 “这……是怎么做到的?” 唐诗很是震惊。 要知道人类想要伤害到妖怪,就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使用妖怪的力量,诸如斋庭寮那般让妖怪附身。一种是使用特定的武器,就像他们这些执剑人的剑一样。 可时堰手里的剑,明明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在淘宝上花个几百块钱就能买到的廉价装饰品。 但时堰却能將这么一把剑,直接附带上斩妖的特性。 这种情况,唐诗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忍不住问齐飞:“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吗?” 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我也没见过啊。 “当然。”齐飞微微頷首,表情无比自信,“我早料到此子不凡。” 唐诗翻了翻白眼,已经明白齐飞是在胡扯了。 但此时她也没心情与齐飞计较,而是再次將目光转向了馆中,看著那如同恶鬼般斩妖的少年。 身为除妖者,唐诗很清楚时堰的这项能力有多么强大。因为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无视时间、地点的限制,隨时可以进行斩妖除魔。不像是他们,一旦手中无剑,便和常人无异。 所以唐诗才会一直將剑带在身边,就是防止遇到突发情况时没法迅速响应。 可剑不离身也会带来其他的问题,最直接的就是,剑本身也是还有妖力的,甚至不止是妖力,还有千百年斩妖除魔所留下的杀气。对於感知力强大的妖怪而言,这份杀气简直就像是收废品小车上的喇叭一样,能一嗓子把你从午睡中惊醒的那种。 而为了应对这点,执剑局又製作了特別的封箱,来隔断剑的妖力与杀气。可这种隔断也就只能针对一些感知力没那么强大的小妖,对於那种大妖的效果不明显。且解开封箱將剑唤醒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在与那些顶级大妖的交手中,这点时间往往是致命的。 可时堰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他的能力对於妖怪而言,就像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手无寸铁的傢伙,却在走到你身边时猛地捡起一根树枝斩下你的脑袋一样。 能將身边的任何东西化为斩妖的利器…… 唐诗看著时堰那驍勇的身姿,呼吸都一点点的屏住了。 这是天生的斩妖者。 但就在唐诗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馆內的时堰却突然栽倒在地,连滚数圈。 “怎么了?!”唐诗一惊,“他被妖怪的力量反噬了吗?” “呃,好像不是。”齐飞瞄了一眼,神情古怪,“他好像是体能不够,腿软了。” 唐诗:“……” …… 淦,没力气了。 时堰大口的喘著粗气,双腿却颤得像是在打摆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缘故,时堰感觉刚才的自己猛地像是项羽,刀刀烈火,什么妖魔鬼怪都拦不住他。 但现在肾上腺素退去了,他才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要被掏空了,连站都快要站不起来了。 不会吧?这高中生的身体也不太行啊,怎么感觉还不如他上辈子的社畜之躯……好吧,如果是上辈子的话,他大概早就已经倒了。 “呦呦呦,这就不行了啊。”眼见时堰栽倒,緋红的声音很適时的响了起来,“亏你用的还是我的力量,却连个这么垃圾的小妖怪都解决不了。你这可真是……嗯,杂鱼?” 緋红想起了之前从齐飞那听来的词语,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感觉攻击性还是挺强的,她很喜欢。 时堰嘴角微抽。 怎么真从大妖变成雌小鬼了? 不过他也知道緋红说的是对的,他虽然一顿爽砍,將这些尸骸作为燃料,將整个场馆砍得像是燃烧中的芦苇丛(緋色不会点燃正常物体),看著倒是很壮观了,但却没有多少用处,仍旧有新的尸骸从地底爬出,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放弃吧,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的。”緋红悠悠的说道,“现在交给我还来得及……只收你二分之一条命,怎么样,和划算吧?”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时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而后再次思考了起来。 他已经砍了这么多,但数量依旧不见减少,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里的妖怪真就是这么多,当初那些被杀掉的僕从全部转换成了妖怪,而另一种就是,他一直都没有攻击到妖怪的本体,解决的都是幻象之类的存在。 那么究竟是那一种可能呢? 时堰觉得只能是后者,因为齐飞说过,如果真有那么多的妖怪聚集在同一个地方,那就不是他能解决的小问题了。 而如果是后者,那时堰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將仍剑横亘在胸前,而后伸出了舌头,舔祗著那既是火又是血的“緋色”。 接著,他的眼前便涌现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黑线,而这些黑线,同时涌入了一个地方。 时堰的嘴角微微掀起,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剑刃上的“緋色”已经黯淡了不少。 ……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唐诗注意到时堰往正確的方向看去后,稍稍鬆了口气后,略带埋怨的说道。 “真是的,一早这么做不就行了吗?战斗智商实在是太低了。” 唐诗看时堰的战斗,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顶级的数值怪在被一个狡诈的机制怪戏耍。 时堰就是那顶级的数值怪,那血色之炎真感觉碰上就死,但偏偏却一下都碰不上,尽在被妖怪戏耍了。那妖怪就像是放风箏似的放出了一个又一个诱饵,而时堰正就每一个诱饵都在全力以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妖怪耗死。 好在现在,他终於找到妖怪的位置了。 “战斗就要结束了。”唐诗做出了判断,“那妖怪挡不住他的。” 但齐飞却摇了摇头:“难说。” 唐诗立刻斜著眼睛盯著齐飞,显然对他质疑自己感到很不满。 虽说在理论知识上,她远不如齐飞。但在战斗理解上,齐飞却是远不如她的。毕竟两人一个是战斗科目一次过,理论掛了无数次,一个是理论科目一次过,战斗掛了无数次。所以只要涉及理论上的事情,她就会听齐飞的,但涉及战斗上的,齐飞就会听她的,两人几乎从不越界,但是现在…… 齐飞自然是注意到了唐诗的不悦,便笑著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在质疑你的判断,但你没发现时堰已经快要极限了吗?” “你是说体力?”唐诗皱起了眉头,“他应该还够完成一次攻击。” “不是体力,是他的精神。”齐飞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力量来源於剑。而他的力量来源——我是说他从妖怪体內抽出的那一部分——这一部分是需要靠他的精神力来维持的,你可以理解为那团火焰的燃料。” 唐诗明白了:“你的意思,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住现在的力量了?” “力量应该还是能维持住的,拼尽全力咬咬牙坚持一下就可以。”齐飞说道,“但力量之外的东西就说不定了。” “要么就说人话。”唐诗完全不吃齐飞这套,“要么就別说。” “……意思就是,他精神状態会很不稳定,容易受到精神方面的干扰。”齐飞说道,“而他现在面对的,是数百名枉死千年的冤魂集合体。” …… 时堰在短暂的缓了几口气后,再次奋起。 这就是高中生肉体的好处了,哪怕已经累得半死,停下来缓一缓依旧能榨出力气。 而他现在的目標,就是五十米外的一具古尸。 这並不是被製造出来的尸骸,而是一具真正的,尚在尸坑里没有挖掘完毕的古尸,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但在时堰短暂的妖之眼中,它就是所有妖气的源头。考古局显然也是因为挖到了这个才唤醒了它。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衝过去给它来上一剑,那就什么都解决了。 而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其余尸骸的速度猛然提升,前赴后继的想要阻止时堰。 但显然没有任何用处,在緋色面前,这帮傢伙就只是燃料而已。 可就在时堰觉得这场除妖考核终於快到尾声的时候,他的视野突然模糊了起来,耳边也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呼叫声和惨叫声。 “我,我不是黎王!” “不,不要,不要杀我。” 一阵血色涌入视野,时堰看到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兵,正面无表情的將试图逃离此地的侍女杀死。 什么鬼? 时堰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才看到眼前依旧是考古馆,那个妖怪的本体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於是他继续上前,但脚下传回的触感却並不是尸坑,而是坚硬且湿滑的路面。 他下意识的低头,发现自己正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石砖上,道路的两侧堆满了尸体。 又来?! 这是那个妖怪的新手段吗? 时堰隱隱感到不妙了,他的视线不断在场馆与两千年前的黎王府切换,甚至越靠近妖怪本体,切换的频率也就越高,宛如幻灯片一般。 但好在,他始终都能看到象徵著妖力的黑线,不管是在场馆还是在黎王府。 所以时堰继续往前走,同时砍翻那些想要趁机將他扑倒的尸骸。但在视角的不断切换下,时堰前一秒才砍翻的尸骸,后一秒就会变成黎王府的僕从。他们身上的血色之炎也转化成了真正的血液,甚至这些鲜血溅到了时堰的身上,时堰还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砍妖怪和砍活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所以时堰即便知道这些是假的,却也仍旧感受到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没有办法,时堰只得加快脚步。 十五米、十米、八米、五米…… 他离妖怪的本体越来越近,已经近到再一个衝刺就能够到的程度了。 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因为视角停留在黎王府的时间越来越长,耳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清晰,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似乎有些分不清哪边是现实了。 终於,他停下了脚步,將一把铜剑抵在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肩膀上。 小女孩哭著求饶。 他摇了摇头。 因为他不能违抗皇命。 …… “坏了。”看著已经站在了目標前,却呆愣著止在了最后一步的时堰,齐飞忍不住嘆了口气,“还是著了道,就差最后一点点了啊。” “但他已经做的够好了。” “当然。”齐飞自然承认,“考核已经通过了,你去把他带回来吧,別让那些妖怪真的伤了他。” 唐诗微微頷首,又双叒叕的拔出了剑,再次朝著即將被尸骸吞没的时堰衝去。 …… “饶了我,好吗?” 时堰有些犹豫。 虽然是奉了皇命而来,但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对这样一个孩子下手,特別是他还知道这个孩子是被冤枉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是皇命难违…… 也不知为何,手上已经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时堰,此刻竟挣扎了起来。 他到底该怎么做?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下不了手的话,就交给我吧。” “你……是谁?”时堰有些恍惚。 “我是来帮你的人。”那人循循善诱,“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我来帮你……背负黑暗与罪孽。” 背负黑暗与罪孽? 时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是对方的话確实很有说服力,还是他確实是想要逃避,此刻他的心神也不由自主的向著这道声音靠近了。 “来,就这样……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对方轻轻的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母亲,时堰也在一点点的鬆开手,似乎就要沉溺进去。 “我只收你二分之一条命。” 对方温柔的说著,仿佛这是个再良心不过的买卖。 不过落在时堰的耳中…… 什么,二分之一条命? 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时堰那原本迷茫的瞳孔瞬间清澈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回想起来了。 他妈的雌小鬼,又想要我的命! 警惕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將诸如茫然、自责的一切情绪冲走。 於是他举剑,劈下。 幻境应声而碎! 眼前哭泣的小女孩,连同她背后那座血色的黎王府,都在剑锋下化为泡影。 取而代之的,半埋在地底的那具丑陋乾尸,被“緋色”所点燃。 “轰——!” 火焰不再附著於刀身,而是化作一场席捲一切的风暴。它以时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现实中上百具扭曲的尸骸尽数点燃。先前还凶戾滔天的怨魂们,此刻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便在緋色的狂潮中化为了灰烬。 终於结束了。 时堰深吸了一口气,熄灭了緋色。 该去找齐飞匯报了。 他下意识的转过身,而后被嚇了一跳。 因为他看到唐诗就站在他的身后,还保持著拔剑的姿势,表情十分僵硬。 “您,您这是?”时堰心里一慌,心想不会是緋红那白痴被发现了吧? 但唐诗却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那抽出了一半的剑,又看了看那还在燃烧的灰烬,沉默了半晌后,收剑离开,只留下了一句。 “下次別打这么惊险。” 第33章 神官系除妖人 “这下可以正式欢迎你加入执剑局了,时堰同学。” 第二天一早。回到了工作室后,齐飞便將一张证件递在了时堰的面前,似乎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而时堰从昨晚除妖后到现在,虽然一直都没有睡,但精神依旧不错,比较亢奋。 他將证件接过后便立刻打开,只见上面写著的是时堰——一级除妖师(执剑局)。 下面还有两个认证人,分別是齐飞——三级除妖师(执剑局),唐诗——二级除妖师(执剑局)。 原来齐飞还要比唐诗高一级吗?还真没看出来。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句后,问道:“这好像,不只是执剑局的证件?” “是的。”齐飞微微頷首,“这是三大除妖势力的通用证件,你拿到斋庭寮和衔尾蛇那边,他们也会认的。至於其他的,那些有关部门的证件,我们一般都会在行动前再办的。” “行动前再办?”时堰问道,“你是说办假证?” “尬黑,都是真的好吧。” 齐飞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证件,像是扑克牌一样的摊在时堰的面前,时堰只是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里面有著诸如特警、国安这样看著就很高大上的地方,但也有交警和环卫这种让人不太能摸清头脑的单位,甚至还有殯仪馆……这又是什么? “执剑局虽然不插手日常事务,但只要涉及到除妖,所有部门都应该配合我们行动,当然了,也只有行动时才会有用,其他的时候,你想用这些东西走走后门,那估计够呛。” 我也没想著走后门啊,而且殯仪馆的后门有什么好走的? “还有,把你的证件翻到最后一页看看。” 时堰照做后,赫然看到证件最后一页上竟然是个二维码:“这又是做什么的?” “你用手机扫一扫不就知道了。” 时堰扫了一下,接著手机里便多出了一个app,而这app的名字竟然是——“今天你要除妖吗?” 时堰:“……” 这也太直白了一点吧? “这是我们执剑局,某个阿宅执剑人弄的。”齐飞耸了耸肩,“他是希望所有的除妖人都能用这个软体交流,所以在全球各地的推广,效果嘛……只能说还行。” “有多少人用了?” “大概30%吧。” “30%也叫还行吗?” “已经很不错了,你要知道很多除妖人是那种连手机都不会用的老古董,特別是衔尾蛇那边,就没几个人用的。”齐飞说道,“用的比例最高的是斋庭寮那边,他们那边年轻人多,乐於接受新的事物。而我们介於斋庭寮和衔尾蛇之间,所以一半一半吧。” 时堰有些好奇:“为什么斋庭寮那边的年轻人多?” “因为他们的神官一般活不到老的时候。”齐飞说道,“人到中年也就差不多该疯掉了,或者被体內的妖怪蚕食什么的。” 时堰:“……” 这样看来,他的未来还真是一片昏暗啊。 “不过那也是以前了。”齐飞看出了时堰的心中所想,笑著安慰道,“自20世纪后,斋庭寮在与体內妖怪对抗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了,他们的神官也就能越活越久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个神官竟然活过了60岁,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要知道当初他们的平均寿命也就30多岁,这都翻了一倍了,而这也把斋庭寮高兴的啊,直接给他办了一个大寿,邀请无数除妖人前去参加,想表明他们已经解决了寿命问题。” “然后呢?” “然后,大寿完第二天他就死了,搞得大家又得多留几天给他办葬礼。” 时堰:“……” 他看著手中的证件,突然觉得好累,要不还是毁灭算了吧。 “没有办法,虽然我很想安慰你,但如何与体內大妖共存,始终是神官系除妖人的难点。”齐飞说道,“但斋庭寮確实在这方面研究出了不少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他们不会无偿拿出来就是了,你要拿出有价值的东西和他们换,或者帮他们做一些事情。而这个app,就是你与他们建立联繫的最好方式。” 时堰立刻明白了,这是齐飞在为他考虑,於是他点了点头,认真的道了声谢。 “说这些做什么?”齐飞摆了摆手,“指引后辈本身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也就是因为你不是执剑系,我没有办法教你,所以才给你一个联繫斋庭寮的手段罢了。” 说罢,齐飞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好了,与斋庭寮打交道的事情你之后再去研究,现在该聊点正事了。”齐飞看著时堰的眼睛,“你昨天的考核完成的很好。老实说,对於那只妖怪的实力,我是有些误判的,但我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够完成,而且你体內的那只妖怪,似乎我也有些小覷了。” 听到这话,时堰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心想齐飞不会发现了緋红的特殊吧? 而緋红在听到齐飞谈论自己时,原本软趴趴的本体立刻立了起来,有些小兴奋的说道:“哦,这个弱智终於发现我的强大了吗?” 在昨晚差一点骗时堰上套失败后,緋红气的不行,回来后便立刻开始今日份的《凤族》技巧大学习——也就是说她一直看书看到了现在,所以才有些萎靡不振,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直到现在才来了精神。 “我本以为你体內的妖怪就只是个单纯的弱鸡而已。”齐飞说道,“但从昨晚看来,它的能力对你还是很有帮助的。而这样一个本身实力不强,但能力又特別有用的妖怪,绝对可以说是神官系除妖者最梦寐以求的了,因为它不会过分的伤害你的身体,又能给予你一定的力量。” “这个弱智。”緋红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话,结果又是被气的不轻,“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放心好了,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时堰在心里回答著緋红,然后又把她的本体按了下去,接著顺著齐飞的话说:“看来我难得走运了一点。” “但也不是完全的好事。”齐飞轻声道,“时堰,既然你已经成为了除妖人,那么有件事情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了。” 第34章 世界一片緋红 看到齐飞那严肃的表情时,时堰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齐飞的开头便是“你的那位叔叔其实……” 而接下来对於时堰而言,就是一个比较需要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他必须要装作自己不知情,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震惊,以及震惊之后的茫然,再到意识到自己父母之死,可能与这有关时的愤怒。 时堰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表现,所以他只能拼命的掐著大腿,让自己的表情狰狞起来,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而效果应该还不错,至少齐飞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接受。”齐飞只是说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必须要冷静下来,我才能继续和你说下去,別忘了,你现在可是一名执剑人了。” 在齐飞的劝说下,时堰又“冷静”了大约十分钟,才再次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齐飞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跟丟他了,而这也表明,他已经知道你加入了我们。” “你觉得他会来找我吗?”时堰问道。 “我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齐飞说道,“毫无疑问,他是想用你的身体来达成某些事情,可能是转生,也可能是献祭。不管怎么说,他培养了你这么多年,肯定是看中了你的某些不可替代的特质,所以他真的会因为你加入了执剑局而放弃你吗?这谁都说不准,毕竟那可是熔毁级的大妖。” “所以熔毁级到底是个什么级別?”时堰问道,“比起你又如何?” “你这可太高看我了。”齐飞耸了耸肩,“熔毁级杀我就和杀猪一样……嗯,或许没那么难。” 有这么夸张吗? 要知道齐飞可是时堰见过的最……好吧,他好像也没有见齐飞出过手,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这时,齐飞拿起了一张纸,刷刷刷的写下了两排字,而后递到了时堰的面洽。 时堰瞄了一眼,就明白这除妖人与妖的实力划分,其中除妖人的那一排比较简单,分別是一到五级,以及超过一级的“司命”。 而妖的那边则是五个级別,分別是“余骸”、“熔毁”、“灾祸”、“神话”和“原初”。 “所以这个熔毁,就只是个二级的小妖?”时堰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个大妖吗?” “你对人与妖的认知出了些偏差。”齐飞嘆了口气,“你不会以为这是在打游戏吧?两个阵营一级对一级,我这个三级的除妖人就该压过这个二级的妖怪。真要將人和妖拿到台面一对一单挑的话,那也应该是这样。” 齐飞用笔將人类这边的“司命”和妖怪那边的“熔毁”连了起来。 “……你不会想告诉我,只有司命才能稳吃掉熔毁级別的妖怪吧?”时堰嘴角微抽,“人与妖的实力相差有这么大吗?” “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大。司命也就只是有机会战胜熔毁级的妖怪而已,远远到不了稳吃的地步。” “那为什么现在还是人类社会?”时堰很是震惊,“妖怪还没有统一世界吗?” “只能说,这世界原本就是它们的,我们才是后来者。”齐飞说道,“妖怪就像是恐龙,是被世界的剧变所淘汰的。但它们又不像恐龙一样死透了,这帮傢伙还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著,想方设法的重临世界呢。” 一听到重临世界四个字,緋红又条件反射般的探出了头,时堰赶忙將其压下,继续问道:“那熔毁级的妖怪都这么难处理了,更高等级的那些岂不是……” “基本上是对付不了的,如果它们是全盛姿態的话。”齐飞说道,“所以我们就只能在它们復甦之前就把它们给解决掉,但即便是这样,对付这些傢伙也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特別是在以前,即便是司命级別的除妖人也是一片一片死的。” “以前?”时堰注意到了关键词,“那现在好些了吗?” “现在好很多了。”齐飞点头,“我们有枪有炮了嘛。” “哈?” “要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人类社会已经高速发展几百年了,我们用来自残的武器也当然可以用来打击妖怪。” “可你之前不是还说,只有妖怪的力量才能伤到妖怪吗?”时堰很是不解,“怎么这就改口了?” “这也没有问题啊,你昨晚不是才经歷过这样的战斗吗?”齐飞耸了耸肩,“你能给一把普普通通的刀『附魔』,那类似的事情我们肯定也能做到。但就是比较麻烦,限制条件很多,所以大部分时间是用不上的。但如果真的要对上那种级別的妖怪,就不可能害怕麻烦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有可能解决掉那些大妖怪的?”时堰再次看向那妖怪等级,同时在心里寻思著緋红会是什么级別的,“用给枪炮开光的方式?”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上……这种级別的大妖智商往往都很高,你想让它们走进预设的陷阱里来,真的很难。”齐飞说道,“目前除妖人成功狩猎的最强大的妖怪,也就是灾祸级,那时老毛子丟了两枚核弹,並对外说是在挖水库。” 时堰顿时沉默了。 如果说他之前对这些大妖的实力了解得还不是很直观的话,那么这两枚核弹就直接將它具象化了。 不过灾祸级就已经要到丟核弹的地步了,那再往上的两个呢? “如果你想问神话和原初级……”齐飞自然是看出了时堰想问什么,直接说道,“这两个已经近百年……应该是数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了。不过主要是指的神话级,原初级就只是个理论概念,是否真的存在没人知道。只是西方那边的神棍认为,妖怪当中也该有个类似於耶和华般的存在,所以就记上了,真假暂且不论。而神话级,顾名思义,就是神话。虽然各国都有对应的一些目睹的记载,但真的很难辨別真假,很像是喝高了的人瞎写的。就像是在我国,最后一次对疑似神话级妖怪的记载还是在商朝。” “写的是什么?” “天空在燃烧。”齐飞道,“世界一片緋红。” 第35章 什么才是流量密码 “叮铃铃……” “滴……” 手机的闹钟响了不到两秒便被迅速按掉,但这还是足以让手机的主人从睡梦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因为拉著厚实的窗帘,所以整个房间都是一片昏暗的。唯一的光源是来自於床头边的手机,此时他的左手正在那诡异的“看”著小说,便自己翻页。 “我说你啊。”时堰嘆了口气,“能不能別我的闹钟按掉。” “你这不是醒来了吗?”緋红头也没有回,也在用颇为不悦的语气说道,“你就非要设置这个什么闹钟吗?每次我看到正爽时就会突然蹦出来嚇我一跳。” “我不设闹钟怎么起来工作?”时堰没好气的说道,“你叫我啊?”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睡醒,却还要起来工作?”緋红说道,“你们人类就不会睡到自然醒再起床吗?” 时堰:“……” 问得好,以后不要再问了。 时堰拿回了左手的控制权,然后无视了緋红的抗议,將手机收了起来。 从他正式成为执剑人至今,已经过去一周了。这期间他与緋红的关係有所缓和,不再是最开始那样互相都想把对方弄死了——当然也是因为意识到確实没法弄死对方,至少在短时间內是这样的——所以两人又做了一个交易。 那就是白天的时候緋红不给他添乱,到了晚上时堰就把手机借给她用,让她去看小说。 不过看什么小说还是要时堰在睡前帮她指定好的,她就只需要磕头翻页就可以了——毕竟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该如何使用手机,对电子產品的迟钝程度堪比百岁老人。 呃,这样说来好像也正常,毕竟百岁老人在她这个万岁老妖面前简直稚嫩的像是受精卵。 起床后,时堰到卫生间里刷牙洗脸上厕所。对於有了緋红这根不属於自己的手指,生活中的大部分时候是不受影响的,但也有小部分时候比较麻烦,就比如上厕所。 因为涉及到隱私部位,所以不管是大解还是小解,时堰都会儘可能的避免使用左手,毕竟緋红再怎么说也是个雌兽……呃,好像有点恶俗了,那就母妖……怎么也感觉怪怪的?哎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总之两世为人却都母胎单身的时堰著实不想让緋红能与自己的小兄弟亲密接触。 而緋红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甚至还以此来嘲笑时堰。 直到时堰有一天早上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忘了她的存在,又在大解完毕用左手擦屁股时不小心来了个力透纸背…… 总之那一天,她骂得很难听,也再也不允许时堰用她来触碰下体了,还质问时堰为什么不能找个人来帮他擦屁股。 时堰很是诧异,怎么还能找人帮忙擦屁股的?你这都是从哪看来的? 緋红答,当初的东山靖王就是这么干的,衣食住行都是由他人服侍不说。在得到她以后,左手不仅完全不做事了,每天还会用供起来上香,完完全全是当做神明来看待的。不像是跟著时堰,不仅一点特殊待遇都没有,竟还要帮著擦屁股,真是该千刀万剐。 这种指责时堰自然是不接受的,立刻回击“当初是你非要进来的,又不是我求你”之类的话,然后掀起新一轮的爭吵。 而又由於緋红很多脏话都听不懂,很多梗也不明白,嘲讽起来完全没有效果,所以时堰就只能用更通俗易懂的词句来骂娘,听著就像是两个小学生在吵架。 每每这个时候,时堰都忍不住去想,这个傢伙到底是不是齐飞所说的那个神话妖怪。 是的,光凭齐飞的那句话还是无法確定緋红的身份,因为商朝人的记载实在是太模糊了,齐飞所说的“天空在燃烧,世界一片緋红”只不过是后人翻译加脑补的而已,而原句所表达的意思是否真是这样还不得而知。且古人的记载本身就有夸张的地方,就不提魔法晋书目录那样的了,光说山海经,那就根本不可能是……嘶,不对啊,这个世界可是有妖怪的,那么那些东西是否是纪实文学也说不准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根据緋红那为数不多的记忆,她活著的时候人类都还没有从树上下来呢,更別提有人类文明了。 从这点来看,緋红很有可能是更早期的妖怪,但更早並不意味著更强。毕竟緋红的神话生物是她自封的,而除妖人对於神话级妖怪的定义,是后来才有的,两者之间並不能划等號。 不过就时堰自己而言,他还是倾向於这两个緋红其实就是一个妖,毕竟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十有八九就是了。 然而,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刷拉拉”。 洗手池前,时堰將脸搓洗乾净,而后凑到镜子前,凝视著自己那镜中的左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左眼眼底,似乎正涌现著淡淡的金光。 如果緋红真是那尊神话级大妖的话,那与緋红相爭了两千年的眼睛又是什么? 另一尊神话级大妖?还是个连记载与传说都没有的神话级大妖? 时堰很想直接询问一下对方,毕竟对方肯定比緋红靠谱得多。 然而,从进入他的身体到现在,对方也就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及时堰在意识空间里的时候看到过她的剪影。除此之外二者就没有任何的交际了,按照緋红的说法是,她的伤还没有好。可是自那之后都已经过了將近两周,她的伤还没有养好吗?而且有伤就不能交流了吗? 时堰想不明白,但如果可以的话,他確实是想与对方好好的聊一下,至少要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要是能从中得到更多情报就更好了。 只可惜,现在还不行。 时堰轻嘆了口气,而后收拾好了东西,出门上班。 说是上班,其实也就是上个楼而已,楼上就是齐飞的工作室。 是的,他已经搬到这边来了,並跟著齐飞干了一周的活,连学校都没有再去了。 没办法,如今外头有位“好叔叔”正四处寻他,体內还压著两个蠢蠢欲动、隨时准备夺舍的大妖(姑且当另一位也是同样打算吧),再加上还得提防齐飞他们察觉异样——这境况下,哪还顾得上轻鬆愉快的校园生活。 现在的他,真可以说是走在钢丝上,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所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在工作室的门前,时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態后,才推门而入。 工作室內,齐飞正满脸严肃的看著资料,面对时堰的打招呼,也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这瞬间就让时堰感觉到了不对劲,要知道这一周来,齐飞就没做过什么正经事情。 不是在直播看大奶,就是在看大奶直播,搞得时堰也整天无所事事,总想要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是在这里空耗时间。 但今天显然不一样了,八成是有活干了。 是他的那位叔叔有消息了,还是別的什么地方又闹妖怪了? 时堰很想知道,但也很识相的没有多问,就在一旁等著。 等了大约10分钟,齐飞才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眉宇间满是疲惫:“我想我遇到了麻烦,无法独自解决的麻烦。时堰,我需要你的帮助。” 就已经到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了吗?不会真是他的那位叔叔有消息了,所以需要他去做诱饵吧? 还没等时堰想明白,齐飞便已经將手中的资料递给了他:“你看看这个吧。” 时堰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表情便瞬间僵住。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妖怪的资料,而是被列印成册的黑丝和大奶。 “真是难以抉择啊。”齐飞沉声道,“胸和腿,到底哪个才是流量答案呢?你能选择出来吗?反正我是选不出来,所以你来帮我吧。” 时堰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执剑局的工作? 淦,这种工作他才不干。 “你就没点正事吗?”时堰忍不住问道。 “这不就是正事吗?”齐飞说道,“你知道我最近直播间的人气掉了多少吗?打赏都少了一半喂,要是再不想点办法,我可就要过气了。”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正式工作吧!不要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啊喂。” “这怎么就不是正式工作了?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更好的除妖吗?”齐飞颇为不满的说道,“有功夫在这里抱怨,不如先给我刷两个大火箭涨涨人气啊喂。” “拜託。”时堰嘆了口气,“我现在可是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拿过啊,而且生活费还被你们断了。” “你这就是胡说八道了。”齐飞说道,“我们確实还没给你发工资,但也没有断过你的生活费啊。” “我的生活费都是我叔叔给的。”时堰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觉得他现在还会给我吗?” “呃,好像也是。”齐飞说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帮我直播了吗?执剑局的工资一时半会儿发不下来,但我这直播收益可是隨拿隨取的啊,你也不想以后没有生活费吧?不想的话就快点帮我干活,这些都是来我这投稿的女嘉宾,你帮我看看她们哪个更適合上直播?” 时堰:“……” 总感觉来错地方了。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后,还是拿起了资料。 这时他才发现,这些来投稿的女嘉宾,確实是来鉴宝的,每张照片里都有文物。比如时堰手里的这张,就是一个清朝年代的陶瓷瓶,看著还挺漂亮的。 但问题就是……这个陶瓷瓶上还缠著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女人腿。 而其他的文物也是如此,比如夹在沟壑中的古钱幣,被脚趾夹著的邮票。 “不是,这帮傢伙鉴宝就鉴宝,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时堰忍不住吐槽。 “流量嘛。”齐飞悠悠的说道,“古董配美人多好,你不觉得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才让这些冰冷的古董有了温度吗?” “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些奇怪的话啊。”时堰嘆气,“我们这好歹也是正经组织吧。” “我也没有在和你说胡话啊。”齐飞说道,“你单纯搞那种鉴宝直播,谁会去看呢?做直播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人骗进来,有了流量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时堰懒得搭理齐飞,他才不相信能用这种方法找到妖怪呢,毕竟正经人谁会真的把宝物丟到这种不正经的直播上来啊。 隨便给齐飞找两个大奶美腿应付应付得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的手在一张照片前停住了。 因为这张照片的拍摄者竟然穿著校服,而且正是林城一中的校服。 这是什么鬼,还刷到同学了? 照片的拍摄者並没有露脸,但却在镜头前將校服解了个半开,露出了大片细腻的肌肤。虽然比不上那些直接露腿露胸的成年女性,但因为年轻,也別有一番风味。 等等等等,我这是被同化了吗?怎么也开始看身体去了? 时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然后才看著女生的“宝物”,她將其放在了胸前。 这是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圆镜,除了老旧外,並没有看出什么特色。 但也不知怎么的,这个镜子给了时堰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呵呵呵呵。” 緋红的笑声適时响起,而听到的笑声,时堰也明白这镜子確实不简单了,於是隨口问了一声:“这镜子有古怪?” 他真的只是隨口一问,没指望緋红会回答,毕竟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傢伙,肯定又要以此来让他做些什么交易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緋红竟然直接说道:“这镜子有没有古怪,我不知道。但这个人类肯定被妖怪影响了。 时堰挑了挑眉毛,没想到緋红竟然真的回答了。 当然,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齐飞这方法竟然真的能找到妖怪! 第36章 和执剑局混真是太有钱途了 “那个,飞哥。”既然发现了问题,时堰立刻就將照片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齐飞接过了照片,並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颇为不悦的说道:“不要叫我飞哥,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猥琐吗?” “那叫你什么?” “叫我大主播!” 时堰:“……” “哈哈,开个玩笑。”齐飞开始看照片,而后眉头微皱,“这个啊……” “你也发现问题了?” “这问题可大了。”齐飞颇为严肃的说道,“时堰啊,可能你还不太懂规矩。在我们直播间,一般是不允许那种高中生来擦边的……” “谁和你说擦边了!”时堰人都麻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和妖怪沾边的那种『不对劲』!” “哦哦哦,你说妖怪啊,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听到妖怪,齐飞稍稍认真了一些,他仔细的观察著照片,而后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觉得这女生被妖怪缠上了,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感觉出来的。”时堰说道,“特別是这个镜子,给了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倒也是实话,在緋红提醒他之前,时堰就已经感觉到这镜子的不对头了。 “通过照片都能感知到吗?”齐飞摸著下巴,“不愧是神官系啊。” 时堰一愣:“你没有看出来吗?” “没有。” 时堰更不解了:“那你都看不出来,平常是怎么用直播寻妖的?” “只是照片看不出来而已。”齐飞说道,“当连麦连视频之后,就能感觉出来了,被妖怪影响的人说话方式都是与正常人不同的。所以只有发现这种情况,我才会去和他们进行私下交流並展开调查。能通过照片直接看出来的,那也就只有极少数被影响得很深的人了,比如印堂发黑什么的。” 印堂发黑都来了吗…… 时堰强忍著吐槽的欲望,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把她安排到你今晚的直播里,你来给她看看?” “不行。”齐飞摇头,震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让高中生在我的直播间里擦边的,我可是有底线的主播。” “那你不让她擦边不就行了?” “那我的直播有什么意思。” 时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齐飞笑著说道,“其实是没有必要,我的直播本身就是在找可能有问题的古物,现在你已经察觉出她有问题了,那也就没必要让她上直播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时堰已经对齐飞的恶俗玩笑无奈了,“你私下联繫她吗?” “对於这种小丫头,我是没什么兴趣的……好吧好吧,其实是影响不太好。”齐飞耸了耸肩,“你想想看,我好歹也算个大主播,要是私下被人发现约见这种还在上学的小丫头,那我的风评还要不要了?所以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唐诗去调查的。” “懂了。”时堰嘆气,“那我直接去告诉诗姐好了。” 以后这种事情就直接告诉唐诗好了,也省得听齐飞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了。 但齐飞却叫住了他:“为什么你不去自己处理呢?” 时堰一愣:“我去处理?” “是啊,別忘了你现在也是正式的执剑人了。”齐飞说道,“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啊。而且你也是学生,甚至看衣服还是校友,这就不会让人多想的。” 时堰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哎,都怪这一周来无所事事,搞得他都快忘记自己也是除妖人了。 “那我该怎么做?”想明白这点后时堰自然接了下来,“直接去除妖吗?” “不不不,这次和一周前那次不一样。”齐飞摇了摇头,“之前是考古局请我们去的,只要把妖除了就可以,其余的事情不用考虑。但这次我们的目標是一般市民,那就不太一样了。” 时堰不解:“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除妖吗?” “最直接的就是了,这面镜子怎么办?”齐飞指著照片上的镜子,“这可是她的私人財產,你就不管不顾的进行除妖了?” 时堰一愣:“是哦。” 他还真没想到这茬。 “那该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选择买下来。”齐飞说道,“买回来之后再进行清理。” “买回来?”时堰更惊讶了,“那不是很亏吗?” 怎么除个妖还要自己先搭钱的? “这怎么会亏呢?动一动你的小脑瓜好不好。”齐飞没好气的说道,“这种被妖怪寄生的肯定是真古董啊,你见过哪个妖怪会住在『微波炉可用』的盘子里吗?” 嘶……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时堰瞬间就感觉思维完成了闭环,而后回头看著这一屋子的古董:“难道你现在的这些也都是……” “差不多吧,都是收来的。”齐飞颇为得意的说道,“你真以为我搞直播就是为了看擦边啊,可別太小瞧我了。” 好傢伙,靠妖怪来辨別古董的真假,再通过除妖把真古董拿走,这是什么天才思路? 时堰都忍不住惊嘆了:“那这个钱是谁出的?” “有的是我,有的是执剑局。”齐飞说道,“我自己出的钱,那古董就归我。要是执剑局出的钱,那日后就可能被他们收回去。当然只是可能,一般而言他们也懒得专门过问,只要別太过分就行。比如隨隨便便的一个小鐲子你就要用一个亿买回来,那就是把人当傻子了。但只要没那么过分嘛……” 齐飞朝著时堰挤眉弄眼,时堰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不是太过分,执剑局也就当没看见了。 “总而言之,我能出到这个数。”齐飞刷刷刷的写下了一行数字,“你看看能不能谈下来。当然,也不是让你全谈,可以试著和她讲讲价,最后的差额你也不用退给我了,就当是提前给你发的工资吧。” 时堰看著纸张上的一排零,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和执剑局混真是太有钱途了。 第37章 妖怪就长在身上 林城一中外,彼岸咖啡馆。 时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旁,眺望著不远处的母校,心中感慨万千……个鬼。 如果他真是时堰本人的话,那估计会有些感慨,毕竟短短一周时间,他就从一个普通高中生转职成了除妖人,这个跨度著实有些大了。 但可惜他只是个穿越者,所以对於这个上了近三年学的地方只有记忆,没有感情。比起那些奇怪的情绪,他更担心的是被以前的同学和老师看到,然后询问他为什么突然退学,那样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只能说希望不要碰到吧。 时堰一边想著,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名为“月夜”的好友。 这便是那个圆镜的主人,时堰通过她给的联繫方式加上了她,对方在得知要在线下先见一次面后表现得有些警惕,询问为什么不能直接上直播。 时堰也就只能告诉她,齐飞看上了她的圆镜,怕直播时看不清楚,所以才想在线下先接触一下看看。且为了让她能放宽心,时堰还主动將见面地点选在了学校旁的咖啡馆,对方这才同意见面。 “喂,你现在也没事是吧?”一见时堰拿出了手机,緋红就按捺不住了,“没事就把手机给我用,我都还没看完呢。” 时堰低头看著已经立直了的緋红,略微思索后同意了下来,就当是她今天早上愿意帮忙的报酬了。毕竟如果她没有出声,时堰也不敢肯定那个镜子有问题。 对时堰来说,若能只借用緋红的见识与感知,而不动用她的力量,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甚至这份见识与感知都不用额外付出些什么,只需要把手机交出去就可以了,怎么想都是自己赚的。 但时堰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緋红也在心里冷笑。 这个白痴果然上当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是想看这个破书才主动帮他的吧?別逗了,这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是的,緋红在连看了一周的《凤族》后,对於如何让时堰献出身体有了新的感悟。 这份感悟就是……哎,先看完这章再说吧,这个明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命献完啊? 只可惜,緋红並没能看多久,很快,一道狐疑的女声在桌旁响起:“23號桌是这,嗯?你不是那个……谁来著?” 时堰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相姣好且十分眼熟的女生正站在他的身边,歪头看著他。 “2班的那个时堰?”女生想了起来,“2班的人不是说你突然退学了吗?” 时堰看著女生的脸,关於对方的信息也隨之涌了上来——高三3班的林晓月。 坏了,怎么还遇到认识的人了? 时堰感觉有些麻烦了。 而且更加麻烦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还对对方颇有好感……好吧,直白点说就是暗恋。 当然这也不能怪原主,因为林晓月確实算是林城一中的风云人物,长相出彩不说,性格也大大咧咧的,十分招人喜欢,而且还有些小太妹的属性,从她耳垂上的吊环和那明显染过的短髮就能看得出来。 这种女生在学生时代对於小处男的杀伤力简直是拉满的。 喜欢?小处男?好感度拉满? 緋红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的心声,於是也不看书了,立刻抬起指头盯著林晓月,心中也涌起一阵亢奋。 有的有的有的,学生时代的爱慕对象!《凤族》里也有这样的角色!对上了,都对上了。 緋红原本还在愁,该怎么把《凤族》学到的东西套在时堰上呢,现在不就来了吗? 但別急,现在可不能打草惊蛇,先好好观察观察再说。 时堰並不知道緋红在想些什么,他正颇为尷尬的向林晓月解释,自己就是来和他接头……啊,不是来线下和他交易的那个人。 可这就让林晓月更加惊讶了:“你放著大学不去读,就为和那个咸湿主播混在一起?” 咸湿主播……这就是齐飞在外人眼中的风评吗? 时堰著实有些绷不住,只得试著解释:“其实我们真是正经鉴宝。” “啊啊,对对对,正经鉴宝,正经鉴宝。”林晓月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而后在时堰的对面坐下,“其实不读书也没什么的,我也不想读书了,如果不是……算了。能看见认识的人也挺好的,我还以为今天免不了要被那位大叔咸猪手一番呢。如果是你的话,那就好多了。” 时堰:“……” 这个说法怎么怪怪的?到底是因为我来了,所以不用被咸猪手,还是因为被我咸猪手没有关係呢? “所以怎么说?”林晓月目光灼灼的看著时堰,“你能给我开出多少钱?” “呃,不是给你。准確的说是给你的那面镜子。”时堰感觉林晓月说话也太虎了,別说小处男了,他一个活了两世的老处男都有些绷不住,“你要先给我看看成色才行啊。” “给你看吗?”林晓月很是狐疑,“不是我说,你就和我一样大,真的看得明白吗?” 我是看不明白古董,但你那古董里的妖怪,我应该还是能看懂的。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著,但嘴上说的则是:“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 或许是怕林晓月还是不把他当回事,时堰又补了一句。 “要是看上了,我能立刻付钱。最多可以给出……嗯,这个数。” “哦?”林晓月看到时堰比出的数字,挑了挑眉毛,“我確认一下,单位是『千』,不是『块』吧?” 时堰有些分不清林晓月是预期太低还是在嘲讽了,便说明道:“是『万』。” 林晓月的眼睛瞬间一亮:“万?!那感情好,我现在就给你看!” ……原来不是嘲讽,是真的预期低啊。 “呃,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林晓月又问道。 “闭眼?”时堰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是把它绑在內衣里的。”林晓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现在要拿出来了,又不想专门去趟厕所,所以……” 神tm绑在內衣里。 时堰有些无语,也只得闭上了眼睛:“那你快点,我不看。” “嘿嘿,谢谢啦。”林晓月说道,“被同龄人看还是感觉太怪了。” 什么叫被同龄人看太怪了,难道其他人看就无所谓吗?真的怪的人是你才对吧! 很快,对面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堰也將眼睛闭得更紧了,他確实没有占人便宜的想法。 但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緋红说了一句“嗯?妖怪就长在她身上啊。” 什么?!妖怪就长在她身上?! 时堰立刻睁开了眼睛。 第38章 你不会是想去来一发吧 时堰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立刻就与林晓月那衣领敞开的胸口对上了。 那是怎样一副光景呢?就像是细细的韁绳套在壮实的赛马上,马儿轻轻动一下,韁绳就像是要崩断了,可谓是颤颤巍巍,如履薄冰。特別是那韁绳里还绑著之前看到过的那面巴掌大的圆镜,而此时的圆镜正清晰的反射著时堰的目光,给时堰一种他就身处在这胸怀中的感觉。 但时堰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緋红说的那句话上,认真的寻找著妖怪。 妖怪呢?妖怪在哪里? 他只看到胸,没看到什么妖怪啊。 而时堰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林晓月的注意,她当即抬起头,发现前一秒还说著保证不会睁开眼睛的时堰,此刻眼睛却瞪得像是铜铃,而且还一眨不眨的,十分认真的在看,一时间给她也整不会了。 不是,在她的记忆中,时堰不该是个性格挺內向靦腆的男生吗?以前和她对视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移开目光的那种,怎么现在这么大胆了?被那个擦边鉴宝主播影响了? 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异念头,以至於林晓月第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在持续走光的状態,直到空调的冷风吹在胸口上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將镜子取出,而后颇为羞恼的瞪著时堰:“看够了没有?” 时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大脑瞬间空白,只得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虽然他確实不是有意的,但这个话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再看林晓月的表情,显然她也一样。 气氛顿时变得尷尬起来,林晓月低著头没有说话,而时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在心里质问緋红:“到底哪里来的妖怪?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緋红轻飘飘的说道。 “你还能看错?”时堰很是狐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緋红说道,“说到底,我现在死得就只剩下一根手指了,你对我的要求也不能太高吧?” ……啥玩意? 时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緋红,竟然在说自己不行?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时堰一直都觉得緋红很像是过了三十岁的中年男人,全身上下也就是一张嘴就硬了。问就是神话生物,问就是无所不能,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不行的? 如此大的反差自然会让时堰觉得有阴谋,这傢伙肯定在算计些什么。 时堰立刻警惕了起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个的时候,毕竟林晓月还在这里呢。 “咳,那个……”时堰轻咳了一声,將注意力拉了回来,“你的镜子……能给我看看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晓月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回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点了点头,將镜子递了过去。 时堰连忙接过镜子,触手时感到一片温热,脑海中又立刻涌上了刚才的画面。 淦,別回味了,再回味他也要变成齐飞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巴掌大的镜子直接塞口袋里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放在那种地方?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时堰很想问问林晓月,但又觉得现在这个情况问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很合適,所以只得暂且放下,先看看这面小圆镜吧。 这是一个银质边框的玻璃镜,不管是边框还是镜面都很有年代感。藤蔓状的浮雕蜿蜒盘绕,其下隱约可见刻字的凹痕,但现在已是模糊不清。 玻璃镜,时堰来之前是查过资料的,这玩意是西方研发的,在华夏是在晚清年间才开始生產並用於民间。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的价值普遍不会很高。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从西方流传到华夏的奢侈品。如果是这种的话,年代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那么价值就远不止前者能比的了。 不过时堰可不是来为这玩意定价的……至少不是主要目的的,他是来除妖的,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在镜子里发现妖怪的准备了。 然而真的將镜子拿在手中时,时堰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甚至连先前看照片时的那种悸动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妖怪不见了?还是因为自己没开妖眼,所以看不出来? 时堰不清楚,他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下緋红。可又觉得緋红这傢伙今天很不对劲,指不定没憋什么好屁,便决定还是自己看看了。 抱歉,我能带它到旁边鑑定一下吗?”时堰思忖片刻,对林晓月解释道,“老师教过我一套特殊的鑑別,但他叮嘱过我,不能展现给外行人看。” “你的老师,那个擦边主播?” “呃,是的。”时堰试著替齐飞圆一下,“別看他那个样子,但在鉴宝这一方面他確实是有真本事。” 林晓月皱起了眉头:“你要把它带走啊……” 时堰意识到林晓月是在担心他会跑路,便赶忙说道:“放心好了,我就在你的视线范围里,绝对不会跑路的。而且再怎么说我的老师也是个几十万粉的大主播,没道理会贪你这点东西的。” “我倒不是担心你会跑路。”林晓月还是有些犹豫,“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林晓月说道,“比如去厕所里来上一发什么的。” 时堰呆了:“你说啥?” “就是你看啊,我一直都是把这镜子放在这里的。”林晓月指了指胸口,“但你刚刚又看到了,所以我怕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按捺不住,所以想……噗嗤,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那个表情啦。我是看气氛有些尷尬,所以缓和一下……怎么样,缓和了没有?” 时堰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 这个小太妹,说话未免也太嚇人了。 “好啦好啦,你拿去鑑定吧。”林晓月用手托腮,歪著脑袋看著时堰,“你的人品我还是很相信的啦,时堰同学。如果你都是坏人,那这个世界就上没什么好人了。” 这个发言……难怪能把原主迷得要死要活的。 时堰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而后道了声谢,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在確认没有人能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后,他“啪”的一声打动了响指。 第39章 那你的手指在做什么? “啪”的一下,时堰唤出了緋色,微弱的血色之火在指尖跳跃。 而后他的手指又轻轻一弹,火焰便如精灵般跳跃了起来,在他的瞳孔前散开,宛如烟花。在那之后,他的视野便迅速的清晰了起来,常人所无法看见的妖气爬上了他的视网膜。 这个小技巧是时堰前天才学会的。 这一周来,由於没有什么正事要做,时堰乾脆练习起了他这唯一的力量。 几乎每隔几个小时,他就会召唤一次緋红,看看这团小小的火焰到底能做到哪些事情。几番研究后,竟然还真的给他研究出了不少成果,整出了不少小花活。虽然都不是力量和强度方面的,但时堰依旧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召唤緋色也会损耗身体(就像是自我奖励那样),那时堰真的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玩火了。 毕竟超能力和火焰,对於男生而言,那吸引力可不比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差啊。 也就是緋红对此很不屑,甚至有些恼怒,认为时堰在把她伟大的力量当成马戏玩,这是褻瀆。 只不过她的心情直接被时堰无视了。 啊,好像扯远了。 在緋色的烟花散开后,时堰便能够看到妖气了,正从那小圆镜里往外渗呢。 果然有问题。 不过……这妖气是不是太淡了?完全不像是有妖怪的样子。 时堰再仔细观察了一下,確实也没有发现妖怪的痕跡。 妖怪不在里面啊,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除妖的“望闻问切”四大项中,时堰觉得前面三项要是能省去,只留下最后一步就好了。 可惜,该有的步骤还是不太能逃掉啊。 时堰轻嘆了口气,但也没有太过懊恼,因为来时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这时他转过了头,利用緋色的最后一点残余的时间看向了林晓月。而后者的身上果然也有妖气瀰漫,但程度要比当初考古局的人低上不少。 一番思索后,时堰带著圆镜回到了林晓月身边,並將其交还给了她:“好了,你检查一下吧,看看我有没有掉包。” 林晓月翻了翻白眼:“我都说相信你了,怎么你自己还不信的。” 当然,她只是嘴上这么说著,但双手还是不著痕跡的將整个镜子摸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再次浮现出笑容。 “怎么样,鑑定结果如何?” “没有问题,虽然还无法確认它的来歷,但这確实是百年前的东西。”时堰斟酌著字句,“而且根据我的推测,这个镜子应该是有一整套的,这只是其中一件,对吗?” 听时堰这么说,林晓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算是验证了时堰的猜测。 “你还真能看出来啊。”她点了点头,“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確实是有一整套。” 果然。 时堰心里一喜。 “那么你愿意將这一整套全部拿出来售卖吗?”时堰问道,“如果是一整套的话,价格肯定能翻上好几番的。” 一听价格能翻上几番,林晓月的眼睛顿时一亮,但並没有维持多久。 “抱歉啊,其他的几件不在我的手里。”她耸了耸肩,“我能拿出来卖的就只有这一件了。” “就只有这一件?”这就是时堰没想到的了,“那其他的在哪里?” “其他的在……唉,你別管这么多了。” 时堰想到了一种可能,狐疑的问道:“这一件不会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吧?”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读书人。”林晓月瞪大了眼睛,“读书人会偷吗?这本来就是我的,奶奶特意留给我的嫁妆,懂不懂?” “呃,所以你现在不嫁人了?” “不是,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啊?”林晓月翻了翻白眼,“反正就这一件了,你收不收吧?” “当然可以收。但如果不是一整套的话,价格就没有那么理想了,所以你再考虑考虑。” “我不考虑了,你现在拿钱来吧。”林晓月做著点钞票的动作,“把钱拿来,现在就可以给你。” 时堰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林晓月会这么急。虽然他也確实做好了,今天就把这个镜子买走的准备,但既然知道妖怪不在镜子里,那他就没有必要这么著急了,要不然之后都不好和林晓月联繫,於是他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这种古文玩的交易需要银行的见证,我今天来就只是看看货而已。” “还要经银行。”林晓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当然是要交税的啊。”时堰没有想到林晓月对银行的反应这么大,越来越怀疑这面镜子是不是她从家里偷出来的了,但谁也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半胡扯半认真的说道,“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不能逃税漏税。” “你这可真是……所以你现在身上没带钱?” “带了咖啡的钱,你可以再点一杯咖啡,加快卡布奇诺也可以。”时堰礼貌的回应。 “神经。”林晓月翻了翻白眼,在得知时堰没法当即交易后,她顿时没了待下去的兴致,直接將圆镜塞回了胸里,而后转身离开,丟下了一句,“那就等你有钱后再来找我吧,不然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可是很忙的。” 好傢伙,这態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时堰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拿出手机,准备和齐飞匯报一下。 但也就在这时,林晓月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半边身体压在了咖啡桌上,与时堰的脸相距不到10厘米,都快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了。 “你这是?”时堰不解。 “做个交易吧。如果你能不经过银行,直接付现钱的话……”林晓月拉开了衣领,让时堰能够看到那对奔腾的野马,“我就给你想要的,怎么样?” 时堰人都惊了。怎么这就快进到潜规则了? 而且你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又不是齐飞! 於是时堰正色道:“不可能的,林晓月同学,我们这是正经交易。虽然我们之前有点误会,但我绝对没有那种齷齪的想法。” 林晓月眯起了好看的眼睛:“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的手指在做什么?” 手指在做什么? 时堰先是一愣,然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 而后便看到他那不受控的左中指,正在疯狂的戳著林晓月那饱满的野马。 时堰:“???” 緋红!!!!! 第40章 她在大气层 “蠢鸟!!!”在林晓月走后,时堰当即掐住了緋红,质问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怎么了?”緋红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在装傻是吗?”时堰说道,“你已经够蠢了,不需要再装傻了。” 你他妈再骂! 緋红差点就发飆了,但也不知怎么的,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胡扯:“我看她那里一鼓一鼓的,还以为是有妖怪呢,那不就试探一下嘍,试试也不吃亏,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帮你嘛。” 这种藉口,你是在把我当白痴吗? 时堰很想这么说,但又知道没有意义,緋红这完全是一副死鸟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哦,她本来也就不怕开水烫。 “你既然这么想添乱,那也別怪我不客气了。” 时堰懒得和緋红掰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限制器手套,这一周来,他和緋红相处的还算不错,所以也就没有带这个。但现在看来,还是要带上才行,不能再让这傢伙添乱了。 一看到限制器,緋红立刻就怂了:“喂喂喂,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做,那我就不做好了,完全没必要……啊,不要进来啊,好紧。” 緋红一边发出虎狼之词,一边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时堰按著套了进去。 顿时,她在时堰脑海中的声音就小了起来,连带著手指也不怎么抽动了,像是被套上了伊莉莎白圈的小野猫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时堰才勉强地鬆了口气。 不过这个傢伙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好玩? 仔细想想,今天一整天,这个緋红都很不对劲。从一开始主动帮他点出照片里的妖气,再到突然让他睁眼把林晓月的那啥看光,又到刚才主动的充当咸猪手……仔细想想这个傢伙的一系列操作,都是与林晓月有关的,好像很希望他与林晓月產生交集一样。 这又是为什么呢? 在时堰疑惑的时候,隱约听到她心声的緋红,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不会做的太明显了吧。 这个傢伙,不会要猜出自己的阴谋……呸呸,计谋了吧。 是的,緋红做这些当然不是在无的放矢。 她都是有预谋的。 在连著一周熬夜看《凤族》后,緋红已经成功的看完了前两部,並且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就是她不应该逼迫时堰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应该引导,让时堰主动来索取。 这该怎么做呢? 其实最开始那一次,緋红就是这么做的。在时堰陷入生死危机之时,成功的哄骗他將身体交给了自己。可那样的操作就只能做一次,因为时堰现在已经知道了,把身体多交给他几次,也是要死的,那自然就不肯交身体了。 所以再用生死危机来逼迫时堰,时堰也不一定会妥协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换一个思路了——不会为了自己,那为了別人呢? 这个思路正是《凤族》给他的,在《凤族》里,那个死小孩主角就是为了一个暗恋的女孩,而甘愿献上了1/4条命。虽然緋红不太理解,为什么主角会为了別人的女朋友献上1/4条命,而且还不告诉对方……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思路很好,緋红决定复製一遍。 可这时问题又来了,时堰的身边好像並没有这样一个女孩啊。 一开始,緋红是將唐诗作为目標的。毕竟唐诗和《凤族》里的那个女孩差不多,都是比主角年长几岁的。而人类的青少年,似乎就是无法拒绝这种成熟的女性。 可问题是,唐诗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周来緋红都没有见过她几次,偶尔的那么一两次,还都是过来送饭的。以至於时堰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和那个叫齐飞的男人待在一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躲在那里看直播,一个在那里玩她的小火苗,让緋红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 以至於好几次緋红都想对著时堰大喊“你妈的,別在家里呆著了,快出去找女人啊”。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今天,才终於等到了这么一个目標。那緋红必须要狠狠的下手,想方设法的推进这个女人与时堰的关係,最好是当晚就能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程度。 是的,緋红虽然不是人,但也知道人类男女的最好关係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配关係。 一旦有了这种关係,再让对方陷入到那种只有她能够解决的绝境当中,那时堰不就得乖乖献上自己的性命了? 臥槽,能有这样的计谋,我简直就是天才吧! 当一切捋顺的那一刻,緋红感觉全身都在发抖,当然是兴奋的,仿佛她已经看到了时堰向自己祈求的画面。 她一边说著“真拿你没办法啊”,一边接过身体,来个“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当死去”,那岂不是,岂不是……妈的,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来著?时堰这个逼非要定那么早的闹钟,搞得她在高潮前一刻停了下来,一点都不爽。 不过这都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重点是她的计划不会还没实施,就被时堰给看穿吧? 所以在时堰开始怀疑时,緋红就紧张了起来。 但时堰可没有那么诡异的脑迴路,虽然能想到緋红是想让他和林晓月扯上关係,但扯上关係的原因,他也就只能想到林晓月的身上有什么浑水,緋红想让他淌进去。 最后处理不了的时候,再向这傢伙求助,就和最开始那次一样。 简单的来说,时堰想到了第二层。却没有想到緋红已经在第五,不对,在他妈大气层。 总之还是要谨慎一点,不能再给这个傢伙机会了。 还好,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时堰一边想著,一边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齐飞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辆惹火的悍马停在了咖啡馆前。 “上车。”开车的人自然是唐诗,她简洁明了的说道,“这次任务我来协助你。” 第41章 你是哪位? “就是这里了。” 唐诗在一幢老旧別墅前停稳了车。 “这里?”依旧坐在后排的时堰探出了头,看著面前长满了爬山虎的矮墙,颇为疑惑,“这里看起来不错啊。” 住这么大的別墅,还用得著偷卖长辈的古董来赚钱吗?时堰有些疑惑。 “嗯。”唐诗微微頷首,“你的那位同学以前家境挺好的。” “以前?”时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唐诗拿出了手机,一边翻看著资料,一边与时堰说道,“来这里的时候,我托人查了查。林晓月的父亲叫林安山,是个生意人,颇有家资。不过他的生意在前几年出了些差错,现在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这栋房子都已经被抵押出去了。不过他好像託了点关係,还能让自己的女儿暂时住在这里。”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出来变卖家產,这也是经典剧情了。 “至於你说的那个圆镜,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资料。”唐诗的手机里是那张小圆镜的照片,自然是时堰先前拍下来的,“之前也没有在古董市场上出现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直在他家里的,且我没有在银行的抵押物品中看到类似的东西。” “这样啊。” “嗯。” 简短的交流后,两人一同沉默了下来。 时堰感觉有些尷尬,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唐诗独处,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待了一会儿,时堰就已经开始想念满口都是大奶与美腿的齐飞了,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交流的。 “过来的时候齐飞叮嘱过我。”唐诗突然开口,“这次任务,我只是起到协助作用,如果不是必要的话……” “懂懂懂!”时堰连连点头,“不是必要的话,你不会出手嘛。” 说到这,时堰又有些不解。 “可我的考核不是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单打独斗?”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確实是在有意的培养你独当一面的能力。”唐诗说道,“或许是和你的那位叔叔有关吧。” 时堰大概明白了。 就是害怕他太过弱鸡,而在被叔叔找到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一波带走吧。 所以现在才要多锻炼。 怎么说呢,就还挺煞费苦心的吧。 “不过真要到战斗的时候,可以交给我来。”唐诗又说道,“你不一定非要出手。” 时堰一愣。 这又是啥意思?怎么又和齐飞说的不太一样了? 唐诗看出了时堰的疑惑,解释道:“你和我们不同。神官系除妖者越使用妖怪的力量,就会被妖怪影响的越深,到最后即便想抽身都很难了。所以可以的话,战斗方面的事情,儘可能的交给我们来……至於你的那位叔叔,在执剑局的地盘,它掀不起多少风浪的。” 时堰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唐诗的意思,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如果说齐飞是严父型长辈,那唐诗就是慈母型了。前者希望时堰能够多多锻炼,以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后者则是认为时堰的每次锻炼都是在消耗身体,这样下去先不说防那位融毁期大妖了,光是身体的损耗时堰都吃不消,所以乾脆就不要锻炼,好好的接受他们的保护就是了。 就……怎么说呢?虽然两人的立场不同,但都挺让时堰感动的,要知道他两世都没有父母,几乎没有体验到亲情。 所以看到如此关心自己的两人,时堰真的很动容,甚至都有种叫唐诗一声……呃,真叫了应该会被打吧? “妈妈?”緋红艰难的突破了限制器的桎梏,在听到时堰的心声时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没妈啊。既然如此你不如叫我妈妈吧,反正年龄上我也合適……” 合適你个鬼。 时堰立刻將立直的緋红又按了下去,这个动作吸引了唐诗的注意,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什么,立刻大声道:“林晓月回来了!” 他今天是在中午约见的林晓月,而林晓月在见完面后又回学校上课了,现在才放学。 时堰正想下车和林晓月再谈一谈,却发现林晓月並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跟著几个男人。 …… “就在这里了。”林晓月在家门口前站住,对身后的男人们说,“你们进去后看上什么直接拿就行,只要能拿走的,全都可以。” 男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带头的那个笑著说道:“你以为我们没有来过吗?谁不知道你家里狗屁值钱的东西都不剩下了,除了这幢已经抵押给银行的房子,难不成你想让我们把房子搬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林晓月颇为不屑的说道,“你们没本事搬走还要怪我吗?” “说话別那么囂张,臭丫头。”男人们立刻將林晓月围住,“你不会真觉得欠钱的是大爷吧?” “那是爸妈欠的。” “你爸妈欠的也是你欠的。”领头的男人眯起了眼睛,“而且你少装模作样了,我们知道你奶奶给过你一个很值钱的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面镜子,对吗?把那面镜子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什么镜子,我不知道。”林晓月矢口否认,“你去我家里找吧。” “你家里没有。” “那你觉得我带在身上?”林晓月將书包丟在了地上,又將口袋抽了出来,“那你找吧,找到了就给你。” 男人完全没有翻林晓月书包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他早有情报还是另有想法,他的目光从林晓月的脸上逐渐下移,落在了胸口。 林晓月原本淡定的眼睛终於闪过了一丝慌张:“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男人咧嘴一笑,“当然是找镜子了。” 林晓月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反抗的时候,另一个男人突然说道:“头儿,有条子!” 追债人们立刻转过了头,果然看到旁边的一辆悍马车上已经亮起了警灯。 “嘖,倒霉。” 有警察在,男人自然不敢动手动脚了,只是冷冷的盯著林晓月,说了一句“你等著”后便匆匆离开了。 林晓月顿时鬆了口气。 而这时,时堰也下了车,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算是知道林晓月为什么会把镜子藏在那种地方了,並且急著脱手了。 原来是被高利贷盯上了。 “你没事吧?林晓月同学。”时堰问道。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林晓月抬起了头,颇为疑惑的看著他。 “你是哪位?” 第42章 还有一件事 在林晓月问出“你是哪位”时,时堰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便也笑著回了一句:“就算对价格不满意也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吧,林晓月同学。” “价格?”在听到这个词时,林晓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之色,但很快这份恍然又转为了厌恶,“抱歉,我已经不想和你交易了,请回吧。” 时堰顿时一愣。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林晓月是在开玩笑,但这个回答怎么又感觉这么真呢? 丟下这句话后,林晓月便转身准备回屋,而时堰几乎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等等,林晓月同学。” “你还要干什么?!”林晓月回头怒视著时堰,“援交是犯法的!你想进局子吗?!” “不是你在说什么?”时堰人都麻了,“我们要交易的不是那面镜子吗?” “镜子?”林晓月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那你还不如交易我呢……什么镜子,我不知道,你再纠缠我可就报……” 林晓月想说报警,但余光又瞥见了一旁还亮著警灯的悍马车,只能硬生生的將威胁的话吞下,而后甩开了时堰的手,飞快的回了家。 隨著“咔嚓”一声,大门也被关上了,就留时堰一人站在门口发呆。 “怎么回事?”见此情景,唐诗也下了车,来到了时堰的身边,“没有谈拢?” “不是没有谈拢,应该说是……” 时堰苦笑著將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下。唐诗听完,脸上也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你確定她不是装的?” “看起来不像,除非她的演技真的很好。”时堰说道,“但她也没有装的必要吧?” “这样啊。”唐诗若有所思,“那你怎么看?” “除非她有个双胞胎姐妹,不过这太狗血了。”时堰回答,“要不然就只能是被妖怪影响了。” 这就是有妖怪的好处了,一切不合理都可以推到妖怪的身上。特別是时堰已经经歷了一次考古局的除妖,那对这种诡异的事情自然会有心理准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唐诗又问道,很显然,就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次行动她依旧不会参与的太深。 “只能进去看看了。”时堰瞄了一眼別墅的矮墙,“如果真有妖怪的话,直接解决就好……话说我这不算是强闯民宅吧?” “哪来的民宅?”唐诗平静的说道,“我只看到妖宅。” ……还真是。 “等等,还有这个。” 就在时堰做好翻墙动作的时候,唐诗叫住了他,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什么?”时堰將盒子打开,惊讶道,“电击枪?” “是的。”唐诗微微頷首,“根据执剑局的规定,我们的力量只能用来对付妖怪,不能用来对付普通人。所以你要是遇到那些麻烦的傢伙,就用这个来防身吧,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要乱用。毕竟在我国,这玩意都是禁止品。” 確实,这个位面的华夏也是严格控枪的。不像是在老美,这个时候应该是直接发真傢伙的。 “我明白了。”时堰將枪收进了口袋,顺口问道,“这是执剑人的標配吗?” “当然不是。”唐诗说道,“执剑人……或者说整个除妖者组织,哪怕不使用妖怪的力量,体魄也是远超凡人的。像你一样,只有普通高中生身体强度的除妖者少之又少。” 时堰嘴角微抽:“我这么弱,真是对不起了。” “倒也不用道歉。”唐诗摇了摇头,“你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 “时间还没到?” “是的,被妖怪的力量浸染的越久,身体也就越不像凡人。”唐诗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即便你自己不愿意,也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他人眼中的『超人』。” 成为超人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不是成为死人就行。 时堰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著,但还是认真的感谢了唐诗的好意,於是再次准备翻墙。 “等等,还有一件事。” 然而刚做好动作,唐诗又叫住了他。 时堰只得再次停了下来:“怎么了?”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不要逞强。”唐诗看了一眼墙內的別墅,“要是真的遇见了妖怪,就让我去解决吧。” “好。”时堰说道,“发现妖怪我会打你电话的。” “那怎么来得及?”唐诗说道,“发现妖怪你就大声喊就行了,我会立刻衝进去的。” 大声喊……叫救命吗? 时堰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女生(从前世的视角来看)喊救命好像有些丟人,幸好几年的社畜生涯,让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再次丝滑的答应了下来。 “好,你去吧。” 时堰再次做出了翻墙的动作,但又很快停住。 “怎么了?”唐诗不解。 “您已经没事要说了吧?”时堰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很怕自己爬到一半唐诗又来一句“还有一件事”。 这是什么老爹吗? 唐诗摇头:“这次真没事了。” 时堰鬆了口气,然后连忙开始翻墙。 只是这个墙並不好翻,午后下过一场小雨,墙面爬满的爬山虎湿漉漉地贴著砖石,滑腻难握。让时堰这个普通高中生爬得异常狼狈,折腾了半天才终於快要爬上去。 但也就在这时,唐诗又开口了:“那个……” 这声音把时堰嚇了一跳,他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於是一通发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墙上翻了进去,差点没摔著。 艰难的站稳之后,时堰才问墙外的唐诗:“还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身旁的大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唐诗的半边身体探了进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刚刚是想说,这道门好像没锁。” 时堰:“……” 而后,他看到唐诗轻轻的嘆了口气,一副“怎么这么呆的模样”的表情,更是让他感到尷尬的想要抠脚趾了。 好在唐诗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表:“快去吧,记住,除妖的最好时间,是在白天。” “……好。” 第43章 緋红:这女人为什么骂我? 不算麻溜的翻进了院子后,时堰先观察起了院中的別墅。 这別墅就给人一种又老又新的感觉,应该是很早以前的房子,在之后又翻新过,看起来还是挺有风格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的缘故,给人一种凉颼颼的感觉,要是放在晚上怕是能直接当鬼屋来使用。 他首先走到了別墅的正门前,发现门上正贴著银行的告示,表示此屋已归林城银行所有。 时堰试著开了开门,却没能打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怪了,刚刚的大门不锁,倒是把里面的正门锁了。 时堰並没有撬锁的能力,只能围著別墅转了一圈,好在很快就找到了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而后麻溜的翻进了屋——至少要比之前翻墙时麻溜。 进屋之后,时堰发现之前林晓月所言果然非虚,整个屋子几乎都被搬空了,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剩下,看起来空荡荡的。 这看起来也太悽惨了,林晓月他父母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还有,这屋子都空成这样了,林晓月又是怎么住的? 时堰有些疑惑,然后他又去开了一下房间的灯,並没有任何响应。 果然,电也已经停了。 她一个女生,大晚上的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还是说…… “啪”的一声,时堰打动了响指,血色的火焰在眼前炸开,他的视野再次变得清晰。 时堰原以为自己会看到浓郁的妖气,就像是在考古局时那样。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妖气確实是有,但並不多,丝丝缕缕的在角落里飘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有可能漏掉。 也就是说这里確实有过妖怪,但现在已经离开了。 可那个妖怪又不在镜子里,又不在这里,那会是在哪里呢? 找不到妖怪,时堰的心反而更慌了些,他熄灭了緋色,然后不由自主的將手放在了口袋里的电击枪上。 还是这玩意比较让人安心,时堰心想。 “时堰?”也就在这时,惊讶的声音从时堰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时堰转过头,看到正裹著一条浴巾的林晓月正站在他的身后,满脸惊讶。 “这不是我家吗……啊!”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捂著胸口连连后退,表情惊恐,“变態,非礼,强暴,虐杀,兽性大发……” 时堰:“……” 这他妈都哪跟哪? 但他至少確定了,现在的这个林晓月就是中午与他见面的那一个。 “別担心,別担心。”为了安抚林晓月,时堰连忙將手从口袋里掏出,然后高举起来,“我没有恶意,只是过来和你谈之前的交易而已。” 林晓月自然是不信的:“交易谈到我家来了?” “是的。”时堰开始胡扯,“这样比较有诚意嘛。” 可话音刚落,电击枪便因为先前抽手时的力道太大,而从口袋里脱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剎那间,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然后林晓月也慢慢的举起了手,与时堰一同四手相对。 “你隨便做什么都可以。”林晓月认命般的说道,“只要別开枪。” 时堰:“……”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原来如此,你遇到了另一个『我』啊。” 10分钟后,林晓月总算是相信了时堰,因为时堰提起了先前在门前的经歷。 “另一个你?”出于谨慎,时堰还是没有直接挑明,而是试探性的问道,“你之前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吗?”林晓月颇为烦躁地揉著湿漉漉的长髮,席地而坐,“我这段时间都快被折磨疯了,而且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 “呵呵,你会相信才怪呢。”林晓月翻了翻白眼,“你根本不知道体內有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呃,我好像还挺知道的。 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两个,甚至还不是人呢。 “不管是真是假,你都要说出来吧。”时堰继续安抚林晓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呢?” 林晓月看了时堰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出声。 其实过程並不复杂,就是大约在一个月前。林晓月突然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的丟失一段时间的记忆,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但偏偏周围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哦,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异常,至少同学们会说她的心情有些起伏不定,有时候上午还是高高兴兴的,下午就会阴沉个脸,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像是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那时老师还以为我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毕竟高三嘛。”林晓月低声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我家里出了点事嘛,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可直到有一天……” 林晓月没有说话了,那眼中似是有些恐惧。 “怎么了?” 时堰生怕刺激到林晓月,所以询问的声音很轻。 林晓月立刻回答,而是让时堰等一下,接著便“噔噔噔”的上楼,因为身上还裹著浴巾,跑起来的时候自然是春光乍泄的,时堰只得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的让自己没有抬头去看。 不到一分钟,林晓月就回来了,手里还捏著一张纸。 在看到纸的那一刻,时堰的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但真的將纸展开,看到上面的文字时,时堰依旧有种心肺骤停的感觉。 因为纸上是三个醒目的大字——“你是谁”? “是她先发现的?”时堰问道。 “嗯。”林晓月低声道,“如果不是这个,我大概现在都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即便是这个,也有可能是……抱歉,我说话有点直接了哈。” “所以我说你不懂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在那之后,我就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存在了。”林晓月咬著牙说道,“她不是人,是鬼怪,是妖魔!是你寄宿在你身体里的残渣败类!” 时堰看著突然激动起来的林晓月,正想要出声安抚,却发现自己的左中指顶著限制器立了起来,同时脑海中响起了緋红气冲冲的质问。 “这女人为什么骂我?” 第44章 贞操裤 一外一內的两个女人……哦不,准確的说应该是一个女人一个雌鸟同时爆发给时堰整的有些不会了。 於是他一边安慰著林晓月慢慢说,一边把立直的緋红按了下去,以免被林晓月发现后又质问他会什么会嘲讽自己。 “別急,你慢慢说。”时堰对著緋红按了半天都没有按下去,乾脆將整个左手坐在了屁股下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一听时堰这么说,林晓月立刻警惕了起来:“什么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还要在这里留多久,过夜吗?” 时堰有些无语:“不是,你都说自己遇到妖魔鬼怪了,那些东西你不怕,现在倒是怕起我来了?” “那玩意暂时要不了我的命。”林晓月说道,“但你就不同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你要真想要对我做点什么的话……” “那你想要怎么样?”时堰无奈,“那我走?” “那倒也不用。”林晓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只要在天黑之前离开就行……算了。” “怎么又算了?” “反正这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林晓月低声道,“你要是不愿意走的话,我拿你也没什么办法,反正你之前不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来了吗?” “好吧,我对闯入你家的行为再次道歉。”时堰也能理解林晓月的心情,毕竟现在整个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还遭遇了妖怪,这种时候精神还没有崩溃已经可以说很顽强了,所以他再次耐心的解释,“但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的话,等会就把那面镜子买下来。” “没有问题。”时堰很是大气的答应了下来,反正也不是他的钱,同时他借著镜子的话题,再次切入到了妖怪上,“不过那面镜子,另一个『你』好像不愿意把它卖掉。” “不要叫它另一个『我』。”听到时堰的称呼,林晓月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它就只是一个寄宿在我身体里的噁心东西罢了。” “……你……说……谁……恶……心……” 时堰的屁股下一阵抽动,他只得默默的加大了力气,將緋红镇压得更严实些。 “详细说说吧。”时堰说道,“你和她之后还有交流吗?” “当然。”林晓月低声道,“毕竟我们还合作了一段时间。” 时堰有些惊讶:“合作?” “是的。”林晓月微微頷首,“因为我们都不想让旁人发现我们的不正常,原因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我们承受不起。” 时堰明白,这还是因为家庭破碎的缘故,连监护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林晓月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更多麻烦。 “所以你们才会合作,让林晓月一直正常下去?”时堰问道,“也就是说你们会交流彼此做了什么事情,好不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破绽?” “嗯。”林晓月说道,“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们都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麻烦,只能先拖著,但慢慢的就觉得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林晓月说道,“比如在与男生相处上,我就比较隨意——当然我不是婊子。我觉得和男生聊天打屁,互相之间开玩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当然我不是婊子。当然我没有和人谈恋爱啊,所有的关係都止步在朋友上的,就算有人和我告白我也直接拒绝,从来都不会弔著,毕竟我不是婊子。” “呃,你为什么老是强调自己不是……” “因为她就是这么说我的!”林晓月悲愤道,“本来我和她的合作好好的,但突然有一天她就开始指责我,说我是不知羞耻的婊子,利用她的身体去勾引男人——这明明是我的身体!她偷来用也就算了,还不给我用!” “呃……”时堰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你是因为她对你进行无端指责所以才……” “无端指责?如果她真是无端指责的话我才懒得搭理她,你看看她对我做了什么!”林晓月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撩起了浴袍,“看看这个!” 林晓月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於时堰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如同eva里的明日香一般坦荡的站在他面前了,惊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林晓月同学,我真不是那种……嗯?”原本想要闭眼的时堰再瞄了一眼后又陡然的將眼睛瞪大了,“这是什么鬼?!” “没见过吗?”林晓月撇了撇嘴,“贞操裤啊。” “……哈?!!”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我这还是在除妖吗?! 时堰整个人都凌乱了起来。 “怎么样,你现在知道她不正常了吧?”林晓月放下了浴袍。 “……知道了。” “你明白我为什么对她这么愤怒了吧?” “……明白了。” 时堰代入了一下,要是緋红在接管他身体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给他穿了一个贞操裤的话…… 不行,硬了,拳头硬了。 该死的妖怪,迟早要一个不留的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而身体里,因为限制器的存在只能零零散散接收到外界信號的緋红突然感受到了时堰对自己的敌意,顿时满脸懵逼。 不是我又干什么了? 还有贞操裤是什么东西? 妈的快把这个该死的保护套取下来啊!戴著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啊! 稍微收敛了一下对緋红的愤怒后,时堰才再次將注意力转向了林晓月:“所以她给你戴上这玩意,就是为了不让你那么……” “放荡。”林晓月替时堰说出了那个词,“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觉得她不是人了吧?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就是我,我只是得了某种病,暂时有些失忆而已。但她一系列极端的行为让我意识到,那绝对不可能是我。” “她就是个妖怪,住在镜子里的妖怪!” 第45章 什么叫谁才像正常人类? “镜子里的怪物?”时堰立刻抓住重点,“你知道她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不然她为什么不肯把镜子卖掉呢?” “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林晓月盘腿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贞操裤暴露了的原因,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走光了,“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她。” “你在镜子里看到了她?”时堰颇为惊讶,“怎么个看到法?她在镜子里骂你了?” “不是。”林晓月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但我在照镜子的时候,明明镜子里的人和我长相、动作甚至神態都一样,但我就是知道那不是我,那就是她。” “也就是说这就只是你的感觉?”时堰想確认一下,“除此之外也没有更直接的表现……” “对对对,没有没有,都没有!就是我的感觉行了吧!所以我根本就不该和你说这些!”林晓月突然爆发了,“你就是觉得这都是我的错觉!就是觉得我是神经病!閒著没事给自己穿个贞操裤!还要秀给你看!我就应该被关到精神病院里猛猛吃药猛猛电疗,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呃,还是绷不住了吗? 时堰看著已经歇斯底里的林晓月,心想既然都已经到这种程度,那就应该已经符合“知情”的標准了。 於是他將左手抽出並抬起,而后在林晓月的注视下,打动了响指,一抹血色之火在指尖上跃动。 “如你所见,我也不是一般人。”时堰儘可能平静的,没那么装逼的对林晓月说道,“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 林晓月看著那簇无风自燃的火焰,嘴巴一点点的张开了。 几分钟后,林晓月才像是重塑了世界观般的喃喃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妖怪。” “是的。”时堰说道,“所以也有像我这样的除妖者,你儘管相信我就可以了。” 虽然齐飞和他说过,要儘可能的避免普通人知道妖怪的存在,但这也只是儘可能,並不是绝对。像林晓月这种已经被波及的如此之深的人,要是再向她隱瞒,那她很可能在得救之前就精神崩溃了。 不过就算告知了实情,也不就意味著一了百了了。就比如说现在,林晓月的表情就十分挣扎,一副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的模样。 对此时堰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精神有问题,还真不一定比被妖怪盯上了嚇人,所以他宽慰道:“你有什么疑虑,直接说就是,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是否告诉普通人真相,完全取决於除妖者本人,而告知了,自然也意味著要承担善后的责任。所以时堰儘可能的挺直了胸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 “真的可以问吗?” “当然。”时堰微笑。 “那我就问了。”林晓月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时堰的屁股上,“所以你之前一直把左手放在屁股底下,是在进行某种充能吗?用屁股充能完毕后,就能使用出刚才那样的超能力了?” 时堰的笑容消失了。 於是又过了20分钟,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林晓月总算將所知道的情况都告知了时堰。 总结下来就是,林晓月觉得另一个自己就是镜中的妖怪,所以她迫切的想要將镜子处理掉,而另一个她则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將其保护下来。而林晓月也想过要不要在自己控制身体时,直接將镜子丟掉,这样一来对方根本找不到。但一来这镜子已经是她目前所拥有最值钱的东西了,她还想卖个好价钱来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点呢,所以才会找上齐飞。 “大概明白了。”时堰结束了记录,“既然如此,你就先把镜子交给我们吧,当然钱我会给你的,这是正常的交易,你不用担心。” 听时堰这么说,林晓月顿时鬆了口气,然后连忙將镜子交给了他。 但就在时堰要接过的时候,林晓月又犹豫了。 “怎么了?”时堰问道。 “这个镜子交给你们,一切就结束了吗?” “应该很快了。”时堰也不敢保证,就只能先给林晓月一个安慰,“只要让我们找到原因就能解决。” 但林晓月还是没有鬆手,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顾虑,可以直说。” 她这才抬起了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她才是妖怪,对吗?” 时堰愣住了。 …… “所以她开始怀疑自己了?”悍马车內,在听了时堰的讲述后,唐诗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怎么看?你觉得哪个是人,哪个是妖?” “我觉得另一个才是妖吧。”时堰说道,“毕竟妖怪的行为逻辑都是比较异於常人的,而她给林晓月穿……那个的行为,確实不太像正常人。” 时堰不太好意思直说贞操裤。 “有道理。”唐诗轻轻頷首,“这面镜子最早可追溯到明代,那时民风保守。一个从那时活到今日的妖怪,难以接受如今的风气,倒也合情合理。” 得到了唐诗的肯定,时堰顿时鬆了口气,感觉这次的开局不错。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时堰说道。 现在镜子也已经到了手里,接下来就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了。 但就在唐诗准备开车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拦在了车前,两人定睛一看,发现就是林晓月,但对方的神情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 时堰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个“妖怪”了。 怎么还找上来了?想灭口吗?也不看看我身边坐著的是谁。 不过唐诗暂时没有插手的意思,所以时堰只能警惕的下车,隨时准备召唤緋色。 而对方则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在时堰走到身前时才咬著牙说道:“你觉得我是妖怪?带个贞操裤就是妖怪的吗?那你又知道她做了什么?” 时堰一怔,甚至忘了先追问对方如何知晓他除妖人的身份,脱口便问:“她做了什么?” 对方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 工作室,电话铃声响起。 正在看大奶直播的齐飞不耐烦的接通:“什么事情?我正忙呢。” 短暂的停顿后,他眼中的不耐烦缓缓的转为了茫然。 “什么叫『穿贞操裤』和『戴电动玩具上街』的哪个更像是正常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