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谁让他求法的?》 第1章 提前觉醒的本命神通 深夜,郊外坟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坟堆前。 “师兄,你说师父不会是在吹牛吧?” “咱三真以前真要有这么牛,为啥会被一个涅槃尸灭门啊?” 灰色短髮的小男孩看著身旁高大魁梧的汉子訥訥地问道。 “我不知道。” 夏川缓缓摇头,看著天空嘆了口气。 “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觉得师父是个神棍。” 他低头握紧右手,在小师弟惊恐的眼神中抓出一阵爆响。 夏川看著小师弟,眼神复杂: “直到见到你,我才.......。” 我才想起来这里是在日月同错。 夏川对日月同错了解的並不多。 准確地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有一种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大手死死压制著夏川的记忆。 那是日月世界本身老天爷的具现化,是不可违抗的因果律。 某种认知的障碍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將他原本的灵魂包裹得严严实实。 自从夏川穿越以来,他就不可阻挡地逐渐丧失了关於前世的所有记忆。 按常理来说,在这样严苛的世间法则下,他这种异类是该被直接抹除所有前尘往事,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土著的。 直到夏川第一次激活了自己的金手指。 夏川的目光转到系统的面板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技能: 【天与暴君】(紫色·被动):你將无法看到,触碰,理解任何调动法的事物,作为交换,你对法的抗性大幅度提高,並且肉体强度、潜力巨额增长。 【蓄意轰拳】(蓝色·被动/主动):你將受到的100%伤害存储为豪意,为下一次攻击提供等额护盾和伤害。 通过蓄势来发动强力一击,额外造成20%攻击力的“不可豁免”伤害。 抽奖点:968 ....... 依靠著系统的庇护,夏川终於开始想起前世的记忆。 夏川看向自己目前的抽奖点:968 金手指的效果很简单,消耗抽奖点就能获得技能,可以决定倾向於主动技能或者是被动技能。 消耗的越多,抽取技能的品质就越好。 目前夏川身上唯一一个紫色技能是系统给的新手礼包。 【天与暴君】 能够大幅度提高夏川的肉体强度和潜力。 但在夏川看来,但更关键的在於它的副作用。 “无法接触法” 准確地说,是无法被选取为术法对象,並且大幅度免疫术法效果。 技能的效果十分逆天。 因为截止目前为止,夏川面对过的所有符篆,法宝没有一个能让夏川有“被攻击”的感觉! 但觉醒金手指以来,获得抽奖点的方式只有杀死涅槃尸。 夏川努力灭杀涅槃尸到如今已经六年了,抽奖点也不过堪堪这么一点。 “才怎么?师兄?” 高皓光好奇的声音將夏川拉回现实。 夏川低下头看著那满脸好奇的灰崽,油滑地转过话头: “才发现三真同月令居然会发光。” 他隨即回答起高皓光的问题: “不过咱三真应该確实是祖上阔过,一屋子的古籍也不像是编的。” “毕竟师父文化水平好像没那么高,好多他都看不懂。” 说话间,不远处的一出坟堆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两人眼神一亮。 就看得一只乾瘪老化的手猛地从地下钻出。 一只面无血色,瞳孔煞白还穿著前朝服饰的殭尸从地里爬了出来。 下一瞬锁定了站在高处的两人,直直跳了过来。 高皓光看到敌人,不惊一喜:“师兄,不必出手。” “这种货色,我也能收拾。” 隨即捏出一张符篆,法力激发。 “金剑符,去!” 金色的符篆无火自燃,直直向那涅槃尸飞去。 夏川则看著燃烧的符纸在空中化为飞灰,涅槃尸却去势不减: “打中了?没效果?” 高皓光小脸憋的通红:“在中间散了。” 他手忙脚乱地取出第二张符纸:“等我.......” 夏川摇头失笑:“该我啦。” 说著,他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间改变,整个人站起了身。 他那宽厚的右手缓缓捏拢呈拳状,身躯如同一张拉满的神弓,重心向下一沉,轻轻压低。 高皓光愣愣地仰视著夏川的背影。 明明没有一丝一毫法力的波动。 但在那一刻,整个空间的重量似乎都发生了倾斜,整个世界的中心,似乎都被强行坍缩在了师兄那只正在蓄势的右拳里。 明明没有调动任何法,但冥冥之中,周遭那无处不在的“法”似乎都在为这一拳的纯粹暴力而震颤、牵引。 【蓄意轰拳】 夏川突然散去架势:“忘了,这里是坟场,动静不能太大。” 面对著进到门面,几乎能够闻到血腥味的涅槃尸,他食指和大拇指蜷缩: “这样应该差不多。” 【蓄意弹指】 “砰!!!” 在高皓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涅槃尸的脑袋隨著一声巨响化为满天血雾。 隨后,失去了脑袋的身体抽搐几下,隨后四分五裂。 【消灭常尸,抽奖点增加10】 夏川顿时心满意足拍拍手,“走吧,回去交差。” 高皓光看著轻鬆写意的夏川,不由得有些失落。 “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夏川转身,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怎么会呢?” 高皓光依旧低著头,声音里带著委屈的哭腔: “可是,我感觉要是你今天带著条狗过来,说不定一刻钟也能拿下了。” 看著情绪低落到极点的师弟,夏川没忍住,噗嗤一声摇头失笑。 “嗯,你说的不对。” 高皓光满含希冀地猛然抬头,以为师兄要安慰自己:“真的吗?” 夏川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狗没那么没用,两分钟就找到了。” 高皓光起初一愣,隨后小脸被憋的通红。 破师兄! “不理你了!” 夏川看著气成河豚的小师弟,含笑伸出手,用力揉著师弟那柔软的灰色狗头, “呦,这还生气啦?” 高皓光死死梗著脖子,依然別过头去不理他。 夏川见状,玩心大起。 他將右手两根袖长的手指蜷缩起来,在高皓光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那两根手指缓缓抵住了他光洁的额头。 “砰!” “啊!!!!” 隨著惨叫,高皓光双目紧闭,双手抱头蹲防。 想像中的巨痛没有传来,只是轻轻地触感。 看著小师弟这副滑稽的模样,夏川哈哈大笑。 听到夏川的笑声,高皓光仍不敢睁眼,只是用手惊恐地摸著自己的脑袋。 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脑袋要飞了。 夏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擦著眼角的泪花,一边摸著高皓光的狗头: “灰崽不怕,脑袋还在。” “哈哈哈。” 出乎他预料的,眼前的灰崽並没有像想像中那样破口大骂或者委屈哭闹。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愣愣地看著他。 夏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以为自己失了分寸: “怎么了?” “我刚刚真没使劲啊,就碰了一下皮,连红都没红!” 高皓光眼神茫然,仿佛灵魂出窍般呢喃道: “不,师兄。” “我看到了。” 他没有理会夏川的解释,而是如梦游般缓缓转身,视线投向了那尚且被深邃黑暗笼罩的无垠原野。 在刚刚被那死亡逼近的极致恐惧刺激的一剎那,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某种如同金红色丝线脉络一般、散发著古老韵律的东西,正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天地之间,无声无息地包裹著这世间的万事万物。 脚下的泥土、枯萎的杂草、残破的尸骸,乃至流动的夜风中,都有它的存在。 夏川一头雾水,顺著他的目光茫然地环视著四周黑漆漆的坟头: “你看到啥了?还有別的涅槃尸?” 高皓光缓缓抬头。 不知不觉间,天边的地平线已被晨曦撕裂,一轮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辉,一缕温暖的阳光恰好穿过山岳,洒在了他的脚边。 在这光芒中,那丝线变得越发清晰可见。 “那连接著一切的……法。” 夏川不可置信:“你觉醒本命神通了?” “就因为我弹了一下脑瓜崩?” 高皓光闻言微微一愣,隨著心神的波动。 那种奇妙的感知如同退潮般褪去,眼前的视野再次恢復了原本普普通通的物理状態。 “这就是……本命神通?” 他犹疑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觉好像没啥用啊? 夏川点点头:“古籍是这么说的。 当求法者可以察觉到这世间万物內存在的法之时刻,就可以摸索到神通的力量。” “不过本命神通觉醒之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的孕育才能够彻底成型。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感觉很正常。” 高皓光有些懵懂:“是吗?” 夏川揣摩著下巴:“应该是真的。” “因为当年我骗师父我的本命神通是禁法的时候师父也没怀疑。” 高皓光顿时沉默。 总感觉师兄有点太魔丸了。 夏川拍著高皓光的肩膀,一脸兴奋: “我原本给你偷偷准备的生日礼物《齐民要术》,今天也提前送给你了!” 两人並肩走在晨曦的微光中。 高皓光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脚步,轻声唤道:“师兄。” “你刚才说,觉醒本命神通的时候,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万事万物之间都存在著『法』的连接,对吧?” 夏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点点头:“是这样的,怎么了?” 高皓光抬起头,晨曦的光芒勾勒出师兄那宛如山岳般高大雄壮的背影。 但他藏在袖口里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呢? 第2章 黑闪 回去的路上,高皓光回味著那联结万物的奇妙道韵。 一切都由某种脉络所连接,这是他未曾想像到的力量。 他也因此感知到了世界真正的模样。 年仅十二岁的高皓光面露忧鬱,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这也未必是件好事。”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恐怕,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勾起我的兴趣了吧。”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夏川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躺在板车上,嘴里还叼著根狗尾巴草, “赶紧牵驴走。” “为什么是我牵驴车?!!” 高皓光从那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玄妙状態中被粗暴地扯了出来,语气愤然: “不是说我觉醒本命神通,今天过年了?!” 夏川撇撇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大喜的日子,孝敬师兄是应该的。” “要不是我那一指头,你怎么觉醒本命神通? 做人要懂得感恩。” 高皓光沉默不语,恨得牙痒痒。 果然,之前说要送他《齐民要术》的那个大师兄,应该是被善良人格顶號了。 现在这个才是真面目。 他嘆了口气,认命牵起那头比他还高的驴。 “师兄,你拜师最早,应该知道咱三真当年是怎么没的吧?” 夏川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那本就不多的宗门歷史: “这个嘛,师父確实是拉著我喝醉的时候说过一次来著。” “似乎是被一个路过的法尸给顺手灭门的。” 高皓光两眼灼灼:“法尸?” 夏川点点头: “凡人死后执念不散变成涅槃尸,那叫做常尸; 如果是掌握了法力的求法者变成涅槃尸,自然就是法尸嘍。” “这种高阶的涅槃尸不仅完好保留有生前的记忆,躯体经过煞气淬炼,则更上一层楼,硬得离谱。” 高皓光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保留生前记忆?!!” 夏川挥了挥手,示意他別大惊小怪: “不过法尸真正麻烦的地方,在於另外两处。” “一个,就是只要是晋升为法尸,它就会觉醒独属於自己的天赋神通。 据说那玩意儿就像是求法者的本命神通一样,诡譎莫测,甚至能扭曲现实法则,具体有多离谱我也不是很清楚。” 高皓光的眼神则越发凝重。 “法尸居然这么强?” 夏川点点头补充道: “因为另一个麻烦的地方,则是法尸能够毫无阻碍地使用生前的法术,甚至还能催动法宝。” 高皓光好奇抬头:“那师兄你打得过法尸吗?” 夏川摇头,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估计打不过。” 毕竟最基本的法尸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 高皓光彻底愣住了。 “你都打不过?” 夏川点点头:“嘛,毕竟动手要讲究稳妥。” “不过我出山至今,未尝一败,胜负也难说。” 高皓光一愣。 在高皓光眼里大师兄简直是无敌的。 每次一出去见到其它求法者都对他毕恭毕敬,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数不胜数。 万万没想到这么强,未尝一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川敦敦教诲:“我辈天骄,最重要的是跨阶战斗,养出心中一股无敌之气。” 高皓光双耳竖起, 老东西,终於爆焚决了? “首先,对手境界高於我的,不能打。” 夏川娓娓道来:“因为他强,虽然说不定打得过。 但我打输了不就被破功了? 无敌之气就散了。” 高皓光暗自点头,心里默默记住。 开战前要仔细比较双方实力。 “其次,境界和我差不多的,不能打。” “因为他善。” “万一打了小的,惹来老的,我还怎么保持无敌之气?” 高皓光若有所悟。 要深刻调查对方的底牌和背景。 “那你是怎么完成越阶挑战的?” 夏川竖起第三根手指:“所以最重要的,第三条。” “找修为不如我的打。” “我只对那些明显实力不如我的傢伙出手。” 高皓光:??? “对你来说的话: 小神通力战不入流; 中神通逆伐小神通; 大神通倒戡中神通。” “而且出手之前,石灰濛眼,兵器淬毒,偷偷下药,暗箭伤人一个不能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懂不懂?” “昂,以及最最重要的,” 夏川面色严肃: “若是如此周密还碰上打不过的对手,记得冷哼一声『勉强与我战个平手』,然后转头就跑。 切记,跑的时候身法要帅,气势要足。” “如此四技熟练掌握,方能养出真正的不败之气。” 高皓光只觉得刚刚的自己像个小丑。 合著你的不败是这个不败。 看来三真没救了。 高皓光嘆了口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三真的血仇,估计是指望不上你了,还得我来报了。” 夏川哈哈大笑:“口气倒是不小。” “我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哪里来的底气?” 高皓光不屑地撇过头,傲娇地说: “以我的天赋和本命神通,十几年后肯定能超越你和师父。 到时候,区区法尸,我弹指可灭。” 夏川摇头失笑,但没有否认。 这小子天赋確实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变態。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提前觉醒了本命神通。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我就等好了,灰崽,以后发达了,可別忘记今天师兄教你的必胜法宝。 遇到打不过的,记得用那招『勉强与我战个平手』。” 高皓光顿时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要听你那歪理?!我可是要堂堂正正无敌於世间的!” 两人拌著嘴,板车在泥泞的山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行。 远处,一座宛如拱桥般巨大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山下,便是三真目前的驻地,第三法府。 夏川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突然一僵,他动了动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血腥味? 极度浓烈且新鲜的血腥味。 是从宗门那边传来的吗? 夏川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此刻却像鹰隼般锐利。 不,不对。 血腥味不是从远处的山峰传来的,源头,就在他们附近。 非常近。 “皓光,停一下。” 夏川严肃低沉的声音让高皓光一愣,他很少见师兄用这种语气说话。隨即,高皓光也跟著紧张起来。 “怎,怎么了?”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牵驴的韁绳,紧张地环顾著周围茂密的灌木丛。 夏川脸色变幻,隨即哈哈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没啥,憋不住了,我要去解个小手。” 说罢,他当先跳下马车,大大咧咧地径直往前方的灌木丛走去。 高皓光鬆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就解个手而已,一惊一乍的,害我这么紧张。” “机敏的小子,可惜,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难听的声音,突然在幽静的山道上炸响。 树丛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剧烈摩擦声。 一具身著破烂不堪的亮银色甲冑,白髮苍苍的涅槃尸,犹如一只巨大的枯木蜘蛛,从粗壮的树枝上猛地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拦在了夏川和高皓光面前。 那法尸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乾瘪的肌肉紧紧贴在骨骼上。 他那双充血的、浑浊的眼珠,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在夏川和高皓光之间来回扫视。 “你是三真的,对吧?” 法尸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獠牙,仿佛在確认即將到嘴的美味。 “当年,我可是吃了不少三真弟子。” 说著,他忍不住伸出一条长满倒刺的紫黑色舌头,贪婪地舔著乾裂的嘴唇: “那滋味,嘖嘖,那种充满了绝望和灵气的血肉,可真是难忘啊。” 高皓光彻底愣住。 眼前的就是当年灭门三真的涅槃尸? 银甲涅槃尸眯起双眼打量著夏川,语气戏謔: “三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居然收了个凡人当大弟子。” 夏川不动声色地將高皓光护在身后。 “哦?这是你师弟?细皮嫩肉的,倒是不错,肯定比你有嚼劲。” 银甲涅槃尸哈哈大笑:“別担心,我会先把你们师兄弟给擒住。” “再当著你们师父的面,慢慢享用的。” 面对著气焰囂张的银甲法尸,夏川深深地嘆了口气,仿佛在感嘆命运的无常。 他夏川走到如今的境界,虽然不败四技居功至伟。 但终究还是依靠他本人的奋斗。 【系统,抽取技能,倾向:主动技能】 【正在抽取.......】 隨著九百多点抽奖点如流水般消失,夏川心中大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象徵著三真至宝的三真同月令。 不动声色地別过手去,递给高皓光。 高皓光愣愣地接过那枚冰凉的同月令,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极其清晰地传来了师兄那压抑著焦急的声音。 “快逃,我拖住他。” 高皓光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师兄那刚毅的、带著一丝决绝微笑的侧脸。 “三真同月令,从现在起,我传给你了。” “跑远点,活下来,不想报仇也没事。” “隱姓埋名当个凡人也不错,种种地,养养驴。” “活下去就好。记得,別回头。” 高皓光愣愣地抬头看著师兄,那如山般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悲壮。 隨即,是夏川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凶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急促咆哮: “快走!!!” “快啊!!!” 高皓光一把死死攥紧夏川手上的三真同月令,猛地转身,用尽吃奶的力气,朝著来时的路发足狂奔。 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师兄…… 银甲涅槃尸发出桀桀怪笑,眯起双眼满目嘲弄:“真是兄弟情深啊。” “不枉我特意等时间让你们告別。” 夏川转过身,面对著法尸,赞同地点了点头。 “確实。” 【消耗抽奖点978点,抽取倾向:主动技能,抽取完成】 他浑身骨骼爆响,看著涅槃尸,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银甲涅槃尸:??? 在涅槃尸从戏謔逐渐转为惊恐的目光中,夏川身上那原本属於凡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於肉体力量的绝对压迫感! 涅槃尸不可置信地打量著夏川: 这小子肉体,怎么感觉比我还强?!! 夏川撇眼一眼自己的面板上的新技能: “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获得技能】 【灵魂·解】(金色·被动/主动): 主动(冷却时间15min): 通过近战攻击发动的针对灵魂的斩击。 在这之后的下一次攻击,必定打出【黑闪】,对这一击造成: 2.5次方倍的所有伤害增幅; 重置其它所有技能cd; 提高最大法力值並回復20%最大法力值(已补正为生命值); 黑闪触发后十分钟內,所有技能效果额外提高20%。 被动: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打出【黑闪】的可能。 若在冷却期打出黑闪,则重置所有技能冷却时间(包括黑闪),並提高0.004%打出黑闪的概率。 初始概率:0.01%。 第3章 还好我技高一筹 眼看著姿態彻底放鬆下来、浑身上下全是破绽的夏川,银甲涅槃尸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肉身的感觉怎么比我还强? 但確实没有一点法力啊? “嗯?怎么不攻过来了?” 夏川看著一脸凝重的涅槃尸,咧开嘴,微微一笑:“那你不过来。” “我可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他那粗壮的右腿猛地向后一蹬,膝下沉重地压向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方圆数丈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蛛网般瞬间崩塌碎裂,无数碎石被恐怖的后坐力激盪得冲天而起。 隨后,在法尸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夏川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空气! 一连串模糊不清的残影连带著撕裂耳膜的恐怖破空声,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速度,排山倒海般朝著它扑了过来。 法尸瞬间亡魂大冒,浑身的尸毛倒竖: 怎么会那么快?!! 这是凡人能有的速度?! 在这电光火石的仓促之际,避无可避的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將满载著护体法力的双臂死死交叠,护在胸前。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山道间炸开。 一股沛然莫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巨力毫无阻碍地倾泻临身。 涅槃尸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法体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窗户,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便轰然碎裂。 它那乾瘪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得倒飞了出去。 它犹如一颗陨石,死死地、深深地镶嵌进了百米开外那座坚硬的拱形山体之中,周围的岩壁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恐怖的裂纹。 清脆而密集的骨裂声在它体內爆响,隨后,是潮水般將它淹没的、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 他竟然只用蛮力……就破了我的法身?!!! 嵌在碎石堆里的银甲涅槃尸心中惊骇万分,满脑子都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三真什么时候招揽了这种只凭藉纯粹肉身,就能把一个拥有小神通境界的法尸按在地上摩擦的凡人? 逃!必须逃! 念头刚刚升起,逃跑的衝动还未付诸行动,它突然感觉到脖颈一紧。 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大力量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它的脖颈,就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將它从满是碎石的山体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完蛋! 感受著脖颈间愈发收紧的恐怖力道,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涅槃尸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鸭子般拼命挣扎,耳畔却只听得一句充满了真诚的惊嘆。 “嚯,真是了不得。” “我还是第一次见正面接我一拳,居然还能不死的。 法尸果然名不虚传。” 夏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放出了见猎心喜的精光。 这一次应该能爆不少抽奖点吧? “嘻……这位上修,可以和解吗?” 感受著那只隨时能捏碎自己颈椎的大手,银甲涅槃尸浑身颤抖。 他扯动著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諂媚笑容: “是我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言语无状,冒犯了上修虎威……” 夏川极度不屑地撇了撇嘴,打断了它的求饶: “此时此刻?莫不是在说笑吧?” 他右手肌肉虬结,渐渐发力,那纯粹的握力几乎要將周遭的空气捏爆。 打算就这么单手將这具聒噪的法尸活活掐成一滩烂泥。 却不料,就在这看似大局已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涅槃尸那原本苍白乾瘪的头颅,其颈部的皮肉突然像煮沸的橡胶般诡异地拉伸,凭空暴涨了一大截。 【天赋神通:伸缩如意】 “桀桀桀!”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怪笑,涅槃尸那偽装出来的懦弱瞬间化为极其恶毒的癲狂。 它的嘴巴像捕食的巨蟒般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完全脱臼张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掛著腐肉的交错獠牙。 头颅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直直朝著近在咫尺的夏川头颅狠狠咬去! 蠢货,终於上当了! 老子早就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像活人一样喘气呼吸? 更別说被你掐住脖子憋死了! 你没有法身护体,肉身练得再强悍,眼睛和头颅也是最脆弱的死穴! 看著那带著腥风、如同深渊般向自己扑来的血盆大口,夏川却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这傢伙多少年没刷过牙了。 夏川抱怨了一句,那死死捏著涅槃尸脖颈的右手,隨著意识的调动,微微改变了用力的频率。 【灵魂·解】 霎时间,一股完全无视了物理防御的玄奥力量在夏川掌心爆发。 锋利裁剪线顺著他粗壮的指尖,如同蛛网般瞬间攀附而上,將涅槃尸那正无限拉长、试图偷袭的脖颈密密麻麻地交错缠绕。 隨后,没有丝毫凝滯。 “哧——” 那是某种极其虚无的东西被利刃完美分割的微响。 半空中的涅槃尸突然僵住,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凝固在夏川面门前一寸的位置,浑浊的瞳孔中满是茫然:“怎么……怎么回事?” 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开始偏转、下坠,它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无头身体正无力地垂在对方手中。 它引以为傲的神通和灵魂,竟然在这一刻被物理触碰给彻底肢解了! 紧接著,迎接它那无头残躯的,是一记仿佛撕裂了空间法则的黑色雷光。 【黑闪】触发! 蕴含著2.5次方毁灭性力量的漆黑雷霆,缠绕在夏川那再次挥出的右拳之上。 狂暴的拳压贯穿了尚未落地的头颅,余威不减地轰碎了那具无头法尸的躯干,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直直打入了远处的山体深处。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坚硬的山石犹如豆腐般层层破裂、坍塌,漫天的尘土与逸散的法力光屑將整条山道彻底淹没。 【击杀小神通法尸,获得一百五十点】 尘埃落定。 夏川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差点被反杀,还好我技高一筹。” 正想著,一道呼喊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师兄莫慌! 我来助你!” 高皓光气喘吁吁地狂奔而至,手里死死捏著一张宽大的玄奥符篆,端的是不凡。 他一个滑铲急忙衝到夏川面前,伸开双臂,像护犊子一样將魁梧得像座铁塔似的师兄死死护至身后。 双眼通红,如临大敌般紧张地盯著远处那座还在不断掉落碎石的山体。 “师兄你没事吧?!那只法尸呢?” 夏川挠了挠头,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著远处那座已经被轰出一个巨大透明窟窿的残破山峰: “诺,就在里面。” 高皓光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顺著师兄的手指望去,看著那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半座山岳,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4章 玩点刺激的 三真第三法府。 此时,三真现任门主马朝,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眼前犹如两尊门神般站立的大弟子和小弟子,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懵圈的状態。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什么叫你俩只是出去一趟,小弟子就觉醒了万中无一的本命神通? 什么叫连歷代掌门传下来、几百年都没动静的三真同月令也被激活了? 甚至当年灭我三真满门的法尸都被当做路边一条给踢死了? 这不对吧? 难道我马朝昨晚喝了假酒,现在还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隨即用颤抖的目光看向高皓光。 “皓光……你仔细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激活三真同月令的?” 高皓光挠著头,回想起当时的绝境,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这个嘛,因为当时师兄强行掩护著我撤退,让我独自偷生。” “我一想到师兄要死在那怪物手里,我心里就止不住地產生了极度的悲愤和恨意。” “然后我死死攥著同月令,它就莫名其妙地发光,激活了。” 他抬起头,目光敬畏地看著那悬浮在半空中、正散发著柔和道光的古朴令牌。 透过同月令散发的光晕,在只有高皓光能看到的神通视界里。 一名身穿明黄色繁复法袍、长相俊朗无儔、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睥睨天下之势的年轻人,正负著双手,满脸好奇地打量著这座法府。 但无论是师兄还是师父都看不到这个情况。 三真同月令確实可以跨越古今,连通岁月长河,但被同月令选中的有缘之人,才能与对面的大能进行视听层面的沟通。 高皓光深吸一口气: “通过同月令,我联繫上了咱三真曾经的祖师。” “对方说,他就是那位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祖师。” “臥槽!姜明子祖师?!!” 原本还在一旁百无聊赖抠指甲的夏川,闻言浑身猛地一激灵: “就是那位千古无敌,横压一代,被誉为古今最强求法者。 打得天下道门抬不起头的姜明子祖师?!” 別人或许只是把姜明子当成门派典籍里一个虚无縹緲的神话符號。 但熟知剧情底细的夏川能不知道这位爷的含金量吗? 那是三真有史以来最大的底牌,是手段贯通古今的终极数值怪! 只要有这三真同月令作为坐標,姜明子完全可以强行干涉现世,甚至凭空顛倒因果。 什么叫果可以在因之后? 只要有姜明子作为靠山,无论三真门徒身处何时何地,哪怕是绝境之中。 仙君都能直接在“过去”把极品法符、逆天法宝和起死回生的丹药埋在他们脚下,让他们在“现在”挖出来保命! 甚至要是遇到惹不起的敌人,直接喊祖师爷跨越时空空降代打都行! 这种能把因果律当玩具耍的究极大粗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同月令的另一头,身处遥远过去的姜明子听到这后世徒孙夸张的惊呼声,此刻正努力地向下压著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个连法力都没有的魁梧小徒孙,眼力见倒是不错嘛。 高皓光隨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紧紧攥著的符篆,向师父展示: “师父您看,这是祖师在他那个年代亲手炼製並埋下的仙符,让我顺著指引挖了出来。” 高皓光转头看了一眼夏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本来我是打算带著这道仙符回去对付那只涅槃尸的,结果等我跑回去…… 师兄已经直接用拳头把他给扬了。” “他……真的被你杀了?” 马朝愣愣地看著自己这个体型能装下两个自己的大徒弟,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夏川无奈地摊开双手: “师父,我骗你干嘛? 他自己跳出来囂张地自报家门,说自己当年吃了多少咱们三真的前辈。” “结果正面硬接了我两拳,现在估计连骨灰都嵌在山体里,用铲子都刮不下来了。” 马朝愣愣地点头,感觉犹如身在云端般不真实。 压在三真头上几十年、犹如梦魘般挥之不去的灭门血仇…… 就这么被自己这个便宜大徒弟用拳头给报了? 夏川凑上前,嘿嘿一笑,露出几分邀功的得意: “师父,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遇到我真是太好了?” 马朝老脸一红,为了维持师父的尊严,立刻脸色一板,笑骂道: “呸!臭小子给你点顏色你还开起染坊了!” “跟咱三真当年纵横天下的祖师比起来,你这点蛮力还差得远呢!” 夏川从善如流地疯狂点头:“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 马朝看著夏川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话头一转,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而郑重: “不过……夏川啊,你现在確实可以考虑,继承一下三真宗主之位了。” 马朝说著,没有理会两人错愕的表情,转身朝著大门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佝僂的背影上,他的脚步却显得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背负了半生的万钧重担。 他抬头看著天空,眼角终於滑落了隱忍多年的、混杂著辛酸与欣慰的浑浊泪水。 师兄,师姐,还有惨死的师父,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咱们三真……终於出材了。 血仇得报,道统未绝啊! 夏川看著师父那略显萧瑟却又洒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不由得摇头失笑。 老头子还挺傲娇。 这时,他感觉衣角被拉了拉,转头就听到高皓光压低声音说: “师兄別看了,快,祖师有话对你说。” 夏川闻言,犹如川剧变脸一般,面色瞬间一正,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 他恭恭敬敬地对著那块悬空的同月令方向,猛地双手抱拳: “三真不肖徒孙夏川,拜见姜明子祖师!” “祖师神威盖世,千古无敌,晚辈对祖师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不日月瞻仰!” “祖师乃千古完人,天仙降凡,横压古今万道,您的光辉犹如烈日当空,照亮了我等后辈前行的路! 能蒙祖师一瞥,晚辈死而无憾啊!” 一连串极其丝滑且不带重样的彩虹屁,让站在一旁的高皓光站在一旁彻底听懵了。 你这词儿是从哪学的?! 而在同月令那神秘的彼端。 姜明子原本还端著架子,试图维持一代仙君的淡然、 但听到夏川这番声情並茂、震耳欲聋的究极马屁后,嘴角那抹笑意终於彻底失控,再也压不下去了。 嗨呀。 真没想到,我姜明子万年之后,在这后世徒孙的心中,居然还有著如此光辉伟岸的神话传说? 虽然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在拍马屁,但这马屁拍得,当真是令人浑身舒泰啊! 姜明子虚影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咳咳……倒是个懂事上道的晚辈。” “嗯,既然初次相隔万年见面,本仙君作为长辈,也理该对这等优秀的徒孙有所表示。” “灰崽,替我问问你师兄,他想要些什么赏赐? 法宝、仙丹?” 高皓光听到祖师的传音,这才如梦初醒,瞬间恍然大悟。 不愧是能够面不改色地研发出那种无耻“无敌四法”的师兄!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该死的,痛失良机! 忘记趁著刚才的气氛,让这个万年前的老东西多爆点金幣了! 高皓光死死盯著同月令,心里暗暗吐槽: 这位名震千古的姜明子祖师,好像……不是很经夸啊? 几句马屁就找不到北了。 带著无尽的懊悔,高皓光原原本本地將姜明子的话转述给了夏川。 夏川闻言,表面上依旧恭敬,眼底却瞬间燃起了极其兴奋与火热的光芒。 他並没有索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宝,而是极其务实地问道: “不知祖师手中,可有能够用来日常对练的机关人偶之类的法器? 最好是那种极其耐揍、怎么打都不坏的?” 跨越时空的彼端,姜明子隔空看著夏川那极其火热、充满对力量渴望的目光,心里十分满意。 不骄不躁,不贪图享乐法宝,只想要一个挨打的人偶来磨礪自身武技。 小小徒孙竟然如此勤奋刻苦,他这个做祖师的,自然没有理由不支持! “对练用的机关人偶是吧? 小事一桩,本仙君马上就为你准备妥当埋下去。” 姜明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答应下来。 而夏川得到承诺,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不动声色地下移,死死盯著自己视网膜上那新技能【黑闪】的被动描述。 【被动: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打出“黑闪”的可能。】 【若在冷却期打出黑闪,则重置所有技能冷却时间,並提高0.004%打出黑闪的概率。】 【初始概率:0.01%。】 看著那条“每一次攻击提高0.004%概率”的逆天描述,夏川心头一片火热,血液都在沸腾。 只要有了一个绝对打不坏的沙袋,就凭自己这怪物般的体力。 要是让他待在这破道观里,日夜不停地沉淀个三五年,硬生生把黑闪的触发概率堆到百分之一百…… 到时候,牢弟,我哪怕是隨手平a都是2.5次方的暴击。 连放个屁都带著黑闪的破甲特效,你拿头跟我打?! 夏川越想越激动,满脸兴奋地深深一鞠躬: “拜谢祖师赐宝! 晚辈一定日夜操练,绝不辜负祖师期望!” 姜明子在同月令那头满意地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然而,在仙君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狡黠且不怀好意的微光,心里转悠著另一种恶趣味的想法。 和死气沉沉的木头人偶对练有什么用? 小小徒孙,本仙君带你们玩点刺激的。 第5章 姜明子的王八蛋 夏川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看著正在院子中央挥汗如雨、撅著屁股挖地的高皓光,心里简直是一阵按捺不住的火热。 他上辈子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玩家,玩游戏时最看重的,就是能不能在对局中完美展现他的操作。 比如玩宝可梦系列,他必定开局就动用修改器,把背包里的神奇糖果拉满。 一定要把小精灵餵到满级然后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新手村。 隨后力战路边那些只带著五级绿毛虫的短裤小子,並以此向室友吹嘘自己的“等级压制流微操”。 玩英雄联盟打上单,他的英雄池里永远只有铁男、诺手这种战士。 曾有朋友无情地质疑夏川,说他根本没有操作。 为了证明自己,夏川当即信誓旦旦地选了一把从来没玩过的狗熊。 在一顿不解释连招將室友选的剑姬按在地上锤了之后,他才恍然顿悟—— 原来强的一直不是英雄,而是他自己! 玩游戏,那更是必定要上网查攻略,第一时间满图跑酷拿到最离谱的“轮椅武器”。 不能无脑復读高伤害战技的武器,他一律嗤之以鼻,碰都不碰。 所以,面对一个可以无限叠加触发概率的神级被动,有什么理由不把它叠满再出门?! 黑闪的基础触发概率是万分之一。 也就是说,按照常规频率,大概连续高强度挥拳一个小时,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叠出一发黑闪。 而每成功打出这一发之后,触发概率就能永久提高0.004%。 作为一个曾经正儿八经考过高数的大学生,夏川在脑海中简单地代入调和级数公式算了一下。 要將概率从万分之一硬生生堆到百分之百的必发状態,总期望大约只需要挥出二十三万五千多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小臂,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恐怖神力。 以他现在的肉体强度,全力施为下,一秒钟轻鬆能出三拳。 如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完全像个打桩机一样维持著巔峰状態输出,大概只需要区区二十二个小时左右,就能把这个毁天灭地的被动彻底叠满! 不过现实毕竟不是游戏,考虑到体力隨时间下降、肌肉酸痛以及吃饭睡觉的因素。 每天只抽出两个小时维持绝对巔峰的体力去打那个耐揍的机关人偶用来叠被动。 算下来,最多只需要十一天! 十一天左右就能把黑闪变成平a! “哈哈哈——!” 想到这里,夏川再也绷不住了,捂著脸发出一阵狂笑: “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等到姜明子祖师许诺的那个沙包傀儡一到,他夏川苟在三真后院当个“十里坡剑神”。 出关之日便是无敌於世之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十几天的倒数时间问题! 而另一边,正在吭哧吭哧刨土的高皓光,同样心头火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因为他刚刚现学现卖,硬著头皮学著师兄那没皮没脸的样子,对著同月令里的祖师爷狂拍了一顿毫无营养的连环马屁。 果不其然,那位看起来极其好面子的祖师爷被哄得十分开心,大手一挥,也赏赐了他一份专属的“法宝”。 祖师爷信誓旦旦地说,那是一份能让他这个菜鸟快速成长的神奇捲轴。 唯一的瑕疵就是……祖师爷切断同月令通讯前,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多少有点不大对头。 那笑容里透著的三分戏謔七分缺德,让高皓光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一年,高皓光还小,个头还没驴车高。 他跟著夏川一起去数十里外的镇上採买过冬的物资,因为错过了时辰,只能夜宿在一家破败漏风的荒野客栈里。 那一晚,外头狂风大作,犹如鬼哭狼嚎。 夏川为了解闷,声情並茂地给他讲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连环鬼故事。 年幼的高皓光嚇得大惊失色,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连茅房都不敢去。 就在高皓光快要崩溃的时候,夏川突然极其严肃地凑到他耳边,偷偷告诉他一个辟邪的偏方: “灰崽,记住了,鬼最怕狗叫。 只要狗一叫,多凶的鬼都得被嚇跑。” 说完这句话,夏川丟下一句“我去撒泡尿”,然后转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再也没回来。 被独自留在阴森客房里的年幼高皓光,看著摇曳的烛火和窗户上的诡异树影,彻底破防了。 为了自保,那个夜晚,年幼的灰崽缩在床角,扯著本就稚嫩的嗓子,“汪汪汪”地悽厉狗叫了一整晚。 但是……堂堂三真开山祖师,横压万古的仙君,会有这么狗吗? 高皓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泥汗,满心狐疑。 应该不会吧? 怎么说也是名留青史的大人物,感觉人还挺好的,甚至还夸自己是个上道的晚辈呢。 或许真的是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多心了。 “笑什么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也不来帮我挖一下!” 高皓光撅著满是泥土的屁股,看著坐在旁边傻乐的夏川,不满地抱怨道: “为啥你的那一份人偶也要我来挖?” 夏川双手一摊,嘆了口气,理直气壮地甩锅: “这不是祖师爷特意指定让你挖吗?” “我要是能动手,一拳下去这方圆百里的地皮都能被我掀过来,到时候把你给活埋了算谁的?” 就在高皓光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他手中的铁锹突然“当”的一声,撞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高皓光眼睛一亮,双手扒开厚厚的泥土,一脸惊喜地大喊: “挖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沾满泥土、却依然散发著淡淡幽香的古朴木质锦盒,欣喜若狂地看向夏川。 “你想要的人偶,还有我想要的能让我快速变强的方法,肯定都在这里面了!” 说著,他急不可耐地抠开了锦盒。 然而,锦盒开启后,並没有什么缩小版的极品人偶,也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绝世法宝。 一本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枯黄捲轴,以及一本封皮上写著《明子日事》四个大字的书册,静静地浮现在两人眼前。 夏川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浓密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啥?日记?” “姜明子祖师的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夏川感到一阵莫名其妙,隨即在盒子里疯狂翻找, “不是,等一下,我的对练人偶呢? 我那么大一个、绝对打不坏的极品沙包呢?!” 高皓光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啊。” “兴许……是那人偶太大,锦盒装不下,祖师单独埋到另一个地方了吧?” 高皓光敷衍了夏川一句,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本枯黄的捲轴吸引了。 他双手颤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起捲轴。 这里面,毫无疑问就是三真最顶级的真正传承了! 只要打开它,就能获得祖师爷亲口承诺的、能让他快速变强的无上宝物! 夏川看著高皓光毫无防备的动作,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冰凉的寒意。 他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儿极其不对劲! “灰崽,等一下,別动那玩——” 夏川刚想伸出手阻止高皓光,却只听得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悽厉破空声! 下一瞬,那看似普通的枯黄捲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法力狂潮! 它瞬间化作一条犹如活物般的巨大长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將夏川和高皓光两人死死地捆缚在一起!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下的地面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轰鸣。 “轰——!!!” 那张由捲轴化作的巨毯带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皓光死死抓著毯子的边缘,惊骇绝伦地探出头。 他盯著下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的第三法府,声音在狂风中颤抖。 “我们……我们怎么飞起来了?!” 高皓光的脑海在经歷短暂的空白后,智商迅速占领高地。 他转瞬之间就捋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被坑了! “姜明子!!! 你个言而无信的王八蛋!!!” 高皓光悲愤交加的怒吼声,在数千米高空的凛冽罡风中悽厉地散开。 “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尊师重道懂不懂?” 就在这时,掛在高皓光腰间的三真同月令再次被单方面激发,亮起了萤光。 姜明子那张俊朗的脸透过同月令的虚影,在两人面前浮现。 看著被狂风吹得髮丝凌乱、面部扭曲的两人,姜明子哈哈大笑: “你不是想要快速变强吗?” “刚好你师兄想要点人偶。” 姜明子笑眯眯地继续补刀: “本仙君思来想去,何不让你们二人直接去打涅槃尸?” “简直是一石二鸟,本仙君都忍不住要夸自己是个天才。” “行了,旅途愉快。”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响应祖师爷的恶趣味。 那载著两人的法术捲轴在云层中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嗖——!” “姜明子——!!! 你个遭瘟的王八蛋!!!” 伴隨著高皓光再次响彻云霄、甚至都带上了哭腔的悽厉咒骂声,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茫茫云海的深处。 第6章 姜明子祖师,还真是个忠厚人啊 日头高照,凛冽的罡风在数千米的高空中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疯狂地刮擦著捲轴化作的飞毯。 天空中,夏川稳如泰山地盘腿坐在飞毯上,连根头髮丝都没被吹乱。 他迎著刺目的阳光,看向身旁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髮型犹如鸡窝的高皓光,好奇地问道: “祖师刚刚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这就算是给我们的赏赐了?” 高皓光死死抓著捲轴的边缘,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语气极其不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那王八蛋说,我想变强,你想对练。” “不如直接找涅槃尸进行生死搏杀,一石二鸟!” 高皓光心中已然下定了一个恶毒的决定: 等自己活著回去,以后一定要去把姜明子的日记全给公之於眾。 哪怕是雇说书先生去茶馆里天天念,也要让这个坑了自己一把的无良祖师爷身败名裂! 不仅如此,他自己以后每天写的日记里,也要花大篇幅痛斥姜明子的缺德行径,还要多埋几个地下盲盒留给后人。 还想万古流芳,受万人敬仰?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本灰崽要在史书上记你一辈子的黑笔! 谁料夏川听完这番抱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两眼猛地一亮: “打涅槃尸?” “那感情好啊!” 高皓光:??? 还没等他说话,腰间那枚三真同月令再次被单方面激活,泛起一层如同水波般的金色涟漪。 “哟,看这风景,你们还没到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明子一脸坏笑地看著两人。 “別这副表情嘛。 为了能把你师兄和你一起抓住,本仙君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高皓光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破口大骂: “王八仙君!” “你这到底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姜明子不以为意地摇著摺扇: “是以前与我为敌的涅槃尸附近。” 高皓光:??? 高皓光的表情瞬间凝固,犹如活见鬼一般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明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逗我呢?!王八祖师!” “能和你这种级別过招的怪物,不是吹口气我们就成灰了?!” 姜明子收起摺扇,摆摆手,脸上收起了几分戏謔: “当然不会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这捲轴上记载的、並且带你们去寻找的,都是曾经与我为敌,被我打下过追杀印记的涅槃尸们。” “当年他们为了躲避我的锋芒,通过自我封印、主动自杀假死种种苟且手段,硬生生熬过了本仙君的寿元。 在你们如今这个时代才敢重新復甦重生。” “由於漫长岁月的侵蚀,他们自身的天赋神通和庞大法力早就百不存一。 正处於最虚弱的阶段,正是適合你们用来试炼的绝佳存在。” 听到这里,高皓光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百不存一的话,加上师兄这个变態战力,似乎……还能挣扎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依然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忐忑问道: “但即便如此,烂船也有三斤钉啊。 万一里面也有我们拼尽全力也打不过的存在吧?” 姜明子闻言,突然仰头哈哈一笑,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 “若是真的打不过,” 仙君语气冰冷如霜: “只能说是同月令挑错了人,你们命中注定要死在那里。 你担不起三真的天命。” 此言一出,高皓光神色一凛,脊背猛地窜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姜明子看著面色发白的小灰崽,神色稍缓,又恢復了那副不著调的笑容: “加油吧,灰崽。 別给本仙君丟脸。” 话音刚落,虚影消散。 原本还在云层中以极速平稳飞行的捲轴长毯,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一般,速度锐减。 隨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中,两人犹如流星般笔直下坠! “啊啊啊啊——” 伴隨著高皓光极其惨烈的尖叫声,极速坠落的劲风將下方的植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是深秋时节的一片广袤竹林。 日正当空,耀眼的阳光穿透苍翠挺拔的竹叶缝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照得竹林间一片斑驳亮堂,透著一种寧静的生机。 “轰!” 捲轴在即將触地的瞬间兜起一股强烈的气流作为缓衝,一阵枯叶与灰尘犹如波浪般向四周猛烈掀起。 两人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 高皓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疯狂咳嗽著驱散面前呛人的烟尘,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咳咳咳……这是被扔到哪里了?” 夏川倒是从容不迫地拍了拍衣角,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和周遭的地貌特徵,摸著下巴分析道: “从我们飞行的时辰和日照的位置来看,这里应该是在徐州府的地界附近了。” 高皓光咋舌:“徐州府?” 这才一刻钟的功夫,就飞这么远? 想到这,高皓光看向手里的捲轴。 王八仙君真是深不可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术法能够对师兄起作用。 看著四处打量的夏川,高皓光突然计上心头。 要是他能够理解清楚这里面鐫刻的术法, 那不就可以隨时隨地召唤师兄了? 把师兄拉过来,或者把他自己拉过去,这不比什么大神通法符好使多了? 夏川皱起眉头:“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忘了,他直觉也极其敏锐。 高皓光不动声色的將捲轴收起,嘴角勾起。 此计,还需徐徐图之。 师兄,不是我要算计你。 是王八仙君算计了你啊! 他要是不给这个捲轴,我能有这样的想法吗? 高皓光赶紧指著山脚下的村子,转移话题: “师兄,你看,山脚下有个村子。”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提议道: “我们在天上吹了半天,今晚乾脆去那边借宿一宿住吧? 顺便也能找几个村民问问,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啥关於涅槃尸的诡异传闻。” 夏川闻言,並没有顺著小师弟的视线去看那充满烟火气的村庄,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不必了。” 他缓缓站直了那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嘴角一点点咧起一个极其危险且兴奋的微笑。 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高皓光,穿透了竹林间那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竹,死死锁定在了前方幽暗的阴影处。 “不用下去问了。 你要找的涅槃尸……这山上,到处都是。” 高皓光猛地一愣,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瞬间倒竖起来。 话音未落,周遭原本寧静祥和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 仿佛是地狱的门扉在阳光下被悄然推开。 在一根根翠竹的背后、在厚厚的枯黄落叶堆里,一群身著前朝破烂衣衫的腐烂尸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那煞白且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不约而同地转动著,透著对生者血肉的极度渴望,直勾勾地注视著闯入领地的夏川两人。 然而,夏川却没有半点恐惧。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著这群不断逼近的涅槃尸。 脚步虚浮,走得也慢,就是一群常尸。 高皓光都能打,那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越级挑战环节了吗? 夏川喜笑顏开,摩拳擦掌: “嗨呀,这姜明子祖师,还真是个忠厚人啊!” 第7章 交易 后山小路,枯叶深积。 四周的古树遮天蔽日,將本就黯淡的残阳切割得支离破碎。 白小小独自一人走在这条通往地狱的小路上。 林间阴风惨惨,枯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死人在窃窃私语。 “不怕,不怕。” 她死死咬著苍白的嘴唇,小手攥得发白,在心里拼命安慰著自己: “马上就能见到爹娘了。” 想著想著,恐惧与委屈交织,她浑身单薄的衣衫隨风颤抖,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悲哀的氛围刚刚酝酿到顶点。 却只听得前方道路上“轰”的一声巨响,伴隨著骨肉碎裂的沉闷声音。 隨即,是两个人肆无忌惮打闹的动静。 “师兄,你又抢!” “哈哈哈,我凭本事杀的,不服上来咬我啊。” “woc,你真咬啊?” 白小小那刚刚酝酿而成的悽美伤悲,被这两人顿时衝散得一乾二净。 她愣愣地转身,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犹如铁塔般魁梧的壮汉,正死死按著一个灰发刺蝟头少年的脑袋。 “誒,別闹了,有活人。” 夏川嫌弃地抵开高皓光乱啃的狗头: “我们问问,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隨著夏川的靠近,白小小只感觉一座遮天蔽日的山朝自己压了过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姑娘,你是这附近的人吗?”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著夏川那满是横肉的身躯,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高皓光嫌弃地看了一眼师兄: “你收点力气,把人家嚇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走上前: “姐姐別怕,你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殭尸,或者吃人的东西之类的吗?” 白小小面色瞬间惨白。 他们……是来找上尸大人的? “没,没有听说过。” 她结结巴巴地低下头。 “这附近並不安全,你们,你们快走吧。” 不要多管閒事,让我自己一个人死了就好。 说罢,白小小低著头,闷头就要往山上冲。 高皓光和夏川对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高皓光身形一闪,敏捷地拦住去路,目光锐利: “姐姐你上山来,既不背箩筐,也不带砍柴刀。” 他一步前踏,缓缓逼近,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 “我们师兄弟问起吃人的怪物,你眼神闪躲,明显知道什么却不说。” 白小小被逼得下意识向后退去。 却只感觉背后“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堵坚硬灼热的肉墙。 一张粗糙且宽大的手掌,犹如铁钳般无情地按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夏川略微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这满山遍野的涅槃尸,不会和你有关係吧?” 白小小惊骇万分,浑身僵硬。 夏川眼中寒光一现,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从实招来,免你皮肉之苦。” 在那股恐怖的神力压制下,白小小涨红了脸,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住手!” 恰在此时,林间深处一道焦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夏川转头看去。 只见一具胸口大开、肠子外流的尸体,正双手捧著另一颗脑袋,不顾一切地朝这边飞奔而来。 那被捧在手里的脑袋面色焦急,最诡异的是,它的额头上竟然生著一只猩红色的竖眼。 “放开她!要杀要剐冲我来!” “说话了?” 高皓光神情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死尸开口,就代表有灵智,这是法尸! 他们找到正主了。 但是,刚刚这片林子里的涅槃尸才被他亲手验证过,明明全都是最低级的常尸。 高皓光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著那具尸体额头上的诡异红眼。 也就是说…… 这根本不是本体,而是僕役之类的神通或者术法? 高皓光心思电转,极其从心且不动声色地缩到了白小小的身后,利用她娇小的身躯作为掩体,刻意避开了那双红眼的视线交匯: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僕役类术法最为噁心麻烦。 找不到施术本体,在这里杀再多傀儡都没用。 夏川如同磐石般站在原地,右手依然牢牢钳在白小小的脖子上,丝毫不为所动。 “不急,听听他要放什么屁。” 躲在暗处操控常尸的“三眼”,此刻正一阵头疼。 麻烦了! 光凭他自己,其实是不怵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求法者的。 虽然从刚才的动静看肯定打不过,但凭他的能耐,直接跑路绝对没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一心求死的小姑娘偏偏落在了他们手上。 而且看那个魁梧壮汉杀气腾腾的样子,他是真的敢直接扭断这丫头脖子的! 三眼心头暗骂: 你大爷的,明明是个正派求法者,下手怎么比我还狠? 看著被死死挟持的白小小,常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对,我只需要帮她洗清同党的嫌疑就行了! 他操控著傀儡停下脚步,故作放鬆地冷笑一声: “这位小哥倒是冷静。” 他转而看向白小小,红眼闪烁: “小姑娘,和你做笔交易如何?” 高皓光躲在后面,目光一凝,冷冷地看向白小小。 果然是同党! 那被捧在手里的头颅缓缓开口,语气森然: “只要你把这两位求法者活著绑给咱,我就放过你们全村人的性命。” 头颅上刻意浮现出令人胆寒的恶意: “不然,我就杀了你们全村三百二十二口。” “咱今晚就去取,你自己看著办!” 白小小彻底听懵了。 她绝望地瞥了眼了她视线左边,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小臂。 刚刚这人怎么摸到她背后白小小都没看清。 我打这种怪物? 虽然嘴上狠话放得震天响。 但那头颅那只猩红的竖眼,此刻却正无比紧张地盯著夏川的反应。 这两人刚才在山下满山遍野地杀常尸,明显是在降妖除魔,应该是个有良心的正派求法者。 听到用全村百姓的命做要挟,肯定会投鼠忌器吧? 谁料,那魁梧汉子听完,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说,想做个交易是吧?” 夏川手腕微微发力,指骨捏得咔咔作响,语气理所当然。 “我有个提议。” “你现在把自己的分身连带著本体,全给我老老实实地绑好了送过来,我就大发慈悲放过这小姑娘。” 夏川那张凶悍的脸上满是反派的狰狞:“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三眼:??? 第8章 村庄传闻 “她身上没有任何涅槃尸的气息,只是个凡人。” 夏川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越过白小小,盯著那颗长著红眼的头颅, “我原本只是打算诈她一下,结果,你倒是自己主动冒出来了。” 夏川那张俊朗的面庞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希望保下她,对吧? 不然,你大可直接切断联繫走人,何须与我们在这里费口舌周旋?” 三眼头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那乾瘪的嘴唇才缓缓开合,发出乾涩的声音。 “我的分身,这漫山遍野的常尸,已经被你们杀完了。” “我的本体正在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它深深地看了白小小一眼,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无奈的妥协: “还请两位耐心等一下吧,咱不会逃的。” “也请两位信守承诺,莫要伤她。” 失去了术法控制的头颅和残破的躯干如同烂泥一般,“吧嗒”一声摔落在地,彻底成了一具死尸。 高皓光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他愣愣地看向瑟瑟发抖的白小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真是那涅槃尸的同党?” 白小小咬著发白的嘴唇,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后颈上一轻,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彻底鬆开了力道。 “不,她不是。” 夏川收回手。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眼前的少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小姑娘,应该是祭品之类的角色。” “刚才你让我们快走,不是在掩护涅槃尸。 而是担心我二人留在这里有危险,才开口劝阻。” 夏川目光如炬,一语道破玄机, “你们村子里,应该是有给涅槃尸上供活人的习俗吧?” 白小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 夏川嘆了口气,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很简单。你们村庄距离涅槃尸活动的地界这么近,却还敢升起炊烟。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们完全不知道这山上有涅槃尸; 要么,就是你们和涅槃尸达成了某种骯脏的默契。” “涅槃尸想要的,无非就是活人血肉。 比起像野兽一样衝进村子一股脑全杀光,不如把人当成牲畜圈养起来,定期上供,细水长流地慢慢吃。” 夏川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人性的冷笑:“我说的对否?” 白小小死死低著头,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却一言不发。 “刚才那涅槃尸的態度很明確,他不仅不想伤你,甚至还想拿全村人的命来换你。” 夏川两眼微微眯起,逻辑清晰地层层剥茧, “显然,那法尸並不知道你被选为了这顿的『饭菜』。 也就是说,你是被村庄里的其他人,强行推出来送死的。” “但这就不符合常理了。 一般来说,送给怪物的祭品,村里人都会优先从年老体衰、干不了重活的人里挑。” 夏川紧紧盯著白小小的眼睛,缓缓拋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推测, “但他们却选了你。” “你还年轻,甚至还没生养过。 在封闭的乡野村落里,年轻未婚的女性可是最宝贵的资源,既能干农活,又能为村里传宗接代。 把这种稀缺资源拿来上供,本身就极不合理。” 夏川顿了顿,语气变得篤定: “除非……你家的大人,以前全都被当成祭品送掉了。 现在你们家绝户了,终於轮到你了,对不对? 不然,天底下的爹娘,肯定会主动替自己女儿去死的。” 白小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剥开了最血淋淋的伤疤。 但夏川並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脑海中拼凑著那些残忍的线索,继续说道: “在农村,很少有这种把一家人往死里坑、直到献祭绝户的情况。除非……” “你,或者你的祖上,曾经对这些村民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別说了!” 白小小崩溃地捂住耳朵,带著哭腔厉声打断了夏川的话。 一旁的高皓光听得手脚冰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居然……真的是这样? 为了苟活,村里的人就像是猪圈里的牲畜一样。 相互推諉,冷眼旁观,把最无助、最被孤立的那一只洗刷乾净,送出去给涅槃尸大快朵颐? 高皓光只觉得噁心。 夏川却显得十分平静,语气带著一种绝对暴力的自信: “刚刚那涅槃尸分身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打不过我们。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清楚,我一定能帮你解决。” “別担心,虽然我刚才动手粗暴了点,但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 白小小呆呆地看著夏川那只刚刚还差点扭断自己脖子的右手,眼神极其复杂。 她转过身去,背对著两人,肩膀微微抽动。 高皓光狠狠地瞪了这毫无同理心的师兄一眼。 他赶紧上前两步,对著白小小的背影温声宽慰道: “姐姐,不想说也没事的。” 白小小仍然没有出声。 高皓光嘆了口气,对这夏川摊手示意自己也没辙。 谁料,白小小却惨然一笑,声音颤抖著,缓缓开了口。 “我……我叫白小小。 这些事,都是我爹娘讲给我听的。” “事情发生在我们祖上,在很久很久以前……” 听到终於要接触到当年的隱秘,高皓光和夏川面色一喜,立刻竖起了耳朵。 “那时候,外面是一个比现在还要混乱百倍的乱世。 但藏在深山之中的黑山村,却因为与世隔绝,保留著外界人根本不敢奢望的安逸。” “那时候,村里有一个唯一会看病抓药的药郎。 他医术高超,而且乐善好施,受到了全村人的爱戴,被大家视为大英雄。” “直到有一天……” 白小小的面色彻底灰败了下去,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 “村中,突然爆发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疫病。” “好好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一旦染上这种怪病,身体就会无缘无故地出现残缺。” “有的人,一觉醒来缺了手脚; 有的人,烂掉了口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没过多久,这种疫病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全村的人都染上了这种怪病。” 高皓光越听,两道剑眉就皱得越紧。 这种让人身体莫名其妙残缺的手法…… 怎么听都不像是寻常的瘟疫,反倒极像是某种法尸修炼神通时的残忍手段? “村民们惊恐万分,想要逃离村子,却因为这种怪病抽乾了力气,根本走不出深山。” 白小小语气低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那种无药可治的绝症,將原本的村子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大家其实都已经死了,只是晚一点才被埋进土里而已。” “直到某天,为了寻求解药、去远方採药的药郎终于归来。” “他告诉村民,说自己求得了一味『仙药』,绝对可以治癒此病。” “所有人都信了他!” 白小小猛地抓紧了自己的衣领,“但是……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 “他所谓的仙药……根本就是他的血!” “那些喝下他鲜血的村民,不仅没有长出缺失的肢体。 反而在一阵痛苦的哀嚎中,活生生变成了一摊摊腥臭的血水!” “后来,村里开始流传出一个说法……” 白小小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双手死死抱住肩膀,语气哽咽到几乎无法连贯: “他们说……那药郎,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救人的! 他亲手散播疫病,只是为了拿全村的活人,去试他那诡异的药而已!” 山风吹过林间,带来一阵透骨的寒意。 幽静的竹林里只剩下白小小的啜泣声。 夏川安静地听完,缓缓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看著白小小的背影: “所以,那个给全村带来灭顶之灾的药郎,就是你的祖先?” 她转过身去,面对著两人。 面对著两人的视线,她绝望地点著头,泪水止不住地横流,洗刷著苍白的脸颊。 所有的委屈、不甘与背负了几代人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彻底將她压垮。 “我是罪人的后代……这是我们白家欠他们的。” 她闭上眼睛,声音空洞得如同游魂: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第9章 千年前的相遇 而於此同时。 千年以前,公元525年。 姜明子看著手中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三真同月令,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同月令跨越时空消耗太大,法力已经耗尽。 不能亲眼看到他们被捲轴传送到哪里。” 姜明子微微一笑,隨手整理著身上的明黄色法袍: “也不知他们会遇到谁。 若是连这等试炼都通不过,那这所谓的天命,便只能等下一个了。” 他回想起高皓光那张被狂风吹得扭曲的稚嫩脸庞,忍不住悠悠嘆了口气。 “灰崽呦,莫要怪祖师心狠。” “若你不速速在生死间变强,怕是等到本仙君寿元耗尽,也完不成我三真的传道大业了。” 说著,这位威压了一个时代的万法仙君,眉宇间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身为长辈的忧虑。 “至於那个没有法力的小徒孙,虽然看起来確实挺能打的……” “但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心机城府欠缺了一点。” 姜明子有些发愁地揉了揉眉心: “遇到那些狡诈阴毒的涅槃尸,万一对方用常人的性命作为要挟。 他这般直肠子,会不会投鼠忌器,吃了大亏?”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终究是他们自己的成长。” 就在姜明子思索之际,他眉头微动。 风中,隱隱传来极其悽厉的呼救声。 “救命啊!!” “快跑!別回头!” 以仙君的耳力,瞬间便锁定了方位。 “似乎是来自十里开外?” 姜明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有热闹看了。” 话音未落,他明黄色的身形已如水波般消散在原地。 十几里外的幽暗林子中,两道破衣烂衫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拼命逃窜。 在他们身后,三头眼珠浑浊、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涅槃尸正不紧不慢地追赶著。 其中一头涅槃尸仿佛戏弄猎物般,隨手捡起地上的尖锐木棍,猛地朝前一掷。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木棍犹如离弦之箭,不偏不倚地贯穿了跑在后方那人的胸膛,將他死死钉在地上。 “阿柴!!!” 跑在前面的同伴听到惨叫,绝望地停下脚步。 眼见同伴身死,倖存下来的男人目眥欲裂,一咬牙,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镰刀。 “你们这帮吃人的畜生!” “既然被你们找到,老子也不指望能逃了!” 他红著眼转过身:“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那三头涅槃尸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根本没有理会这个陷入疯狂的活人。 居中那头额头生有红色血目的涅槃尸,猛地抬起了僵硬的头颅。 天上,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还以为是剪径的山贼,原来是三只不知死活的涅槃尸。” 浩大庄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瞬间將那三头涅槃尸死死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空中,姜明子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怪物,嘴角咧开一抹恶劣的笑容: “本仙君平日里,最喜欢收拾尔等了!” “且让本仙君蹂躪一二!”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处阴冷山洞內。 盘膝而坐的法尸本体——三眼,此刻心头骤然猛跳! “求法者?!” 透过额头红眼的神通,藉助那具傀儡的视野,三眼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半空中那道威压盖世的明黄色身影,惊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这么恐怖的威压……” “难道是……传说中的常世万法仙君?!” 三眼心头大震,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是了! 只有这种站在天地之巔的绝顶人物,才能仅仅凭藉气息,就让远在百里之外的自己感到如此深刻的不安! 短暂的惊骇过后,三眼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那只是具探路的傀儡!” “倒霉倒霉。” 他稍微冷静下来,隨即反应过来: “不对,应该是运气真好。 能一睹天下第一出手,赚到了才对。” 三眼心头大定: “不过是一具傀儡。” “姜明子就算再强,如何能找到我这百里之外的本体?” 想到这里,他甚至饶有兴致地通过傀儡直勾勾盯著天上的姜明子。 而此时,悬浮在半空的姜明子,看著下方那具傀儡居然没跑,反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不怒反笑。 “有意思。” “以为只派个傀儡前来,本体躲在暗处,便有恃无恐了?” 姜明子嘴角咧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狂妄至极的井底之蛙,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 一尊通体流转著玄奥金光的小巧玉璽,凭空浮现在姜明子的掌心之中。 他手腕微动,隔空將玉璽轻轻一掷: “何为万法仙君的手段!” 【三真追空璽】! 金色的玉璽化作一道流光,看似轻飘飘地朝著下方的涅槃尸飞去。 “这就出手了?这便是天下第一求法者?” 躲在百里之外山洞里的三眼,借著傀儡的视野,直勾勾地看著那枚飞来的法宝。 “好像……也不过如此?” 三眼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轻蔑,这慢吞吞的轨跡, 姜明子也没有传闻当中这么可怕啊? 正当他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三眼那只血色的竖眼猛地瞪大! “不见了?!” 视野中,那枚金光玉璽竟然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那带著法力的玉璽已经在他胸口,法力的触感如同烙铁,惊得三眼低头看去。 “什么时候?!!” 隨著一阵法力波动, 只见傀儡的胸口处,一个散发著威严金光的“姜”字印记,已经深深刻进了血肉之中。 於此同时,三眼心中骤然警铃大作!一股无法言喻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它的神魂。 它惊叫一声,猛然解除神通联繫,在百里之外的幽暗洞穴中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本体。 一个冒著红光的姜字,正不偏不倚地盖在了自己胸膛。 三眼瞠目结舌:“我的本体……怎么也有?!!” 半空中,姜明子看著下方倒地的傀儡,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逃吧。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第10章 看你表现 “倒霉!倒霉!倒霉!” 看著自己胸膛上的印记,三眼法尸只觉得心如乱麻。 完犊子了。 这是被术法留下了追踪印记。 被他顺著印记找到本体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 不过只是想安安稳稳的享受长生的乐趣罢了。 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咱! 三眼触碰著自己胸膛的印记,只觉得万分棘手。 听说落到姜明子手中的涅槃者全都被折磨地后悔变成了不死之身。 与其被他抓住,不如自裁以求生机! 三眼拔出腰间长刀,心下一横。 刀光闪过,直接將自己卸成了几块。 “只能如此了,姜明子!” “看著吧,等你死后!” “咱还能活!” 而百里之外的姜明子微微一愣。 “追空印居然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了,奇怪。” 姜明子皱起眉头:“但追空印確实是感知不到了,小小法尸,这么会有如此手段?” “除非,生机微弱到无法被感知。” “自裁了吗?” 姜明子冷笑一声:“还算你有种。” 自裁躲了追空印,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缓缓復活。 估计是想凭藉自己无限的寿元將本仙君熬死。 一个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以往姜明子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现在不同了。 “能暂时中断追空印追踪的伤势,哪怕你復活了都无法痊癒。” 姜明子看著手中的三真同月令,“就交给灰崽来收拾你吧。” 他一甩衣袖,將三眼余下的傀儡直接碾压成粉。 就在这是,下发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仙人?” 倖存下来的男人声音颤抖, “恳请仙人,救救我这朋友!” 说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还有家小......” 看著下方的男人,姜明子瞥了一眼他同伴的残尸,语气淡漠:“他已经死了,没救。” 听到如此回答,那男人看向同伴的尸体。 他是没救了。 但是村里的大伙说不定还有救! 男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给姜明子磕了一个响头。 “仙人,小的恳求仙人大发慈悲!” “小人一介药郎,姓白名大,愿一世为仆,侍奉仙人左右。” “恳求仙人救救我黑山村吧!” 姜明子:“哦?” 眼见姜明子没有直接回绝,白大有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好让仙人知晓,数月前,我黑山村突然流传起一种怪病。” “村里的大伙不知为何突然身体残缺,有的缺了眼睛,有的缺了手脚.......” 姜明子打断,“怪病?” “不过只是最常见的尸瘟罢了。” 姜明子用法力摘下一个树果,咀嚼著。 白大抬起头,满脸愕然:“尸瘟?” 姜明子一边吃著树果一边回答:“刚刚追你的那种死尸一样的东西,以活人为食。” “而其中有些掌握了神通的死尸,他们则可以直接用自身的黑血来蚕食活人性命。” “他们將自身的黑血滴到凡人常用的水源处,令凡人引用。” “如此缓缓地蚕食凡人的生机。” “最终化为法力,融入到黑血的主人体內,助其修行。” 姜明子將吃完的果子隨手一扔:“你们村子黑血的主人,估计就是那三眼的怪尸。” “那法尸已经消灭,以后不会再有人染上这病。” 姜明子站起身来:“本仙君要回程忙去了。” 徒孙们收到的捲轴他还没开始祭炼呢。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让这捲轴抓到没有法的小小徒孙。 姜明子起身欲走。 白大连忙喊住:“等等。” “求求仙人救救黑山村,那帮然並村名还未回復往日啊!” 姜明子瞥了一眼白大:“已经救下二等,还要得寸进尺?” 他的面容不怒自威:“以为本仙君是这么好说话的不成?” 白大赶忙磕头:“不不不。” “草民自知冒昧。” 白大嘴笨,只能將心里的话如同倒豆子般一股脑全部倒出: “但看仙人您这俊美的羊毛,这广大的神通,还有这睥睨天下的身姿。” “想必在神仙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他赶忙磕了几个头:“小的相信,只有您才有可能救治相亲们啊!” 说罢,他屏住呼吸,悄悄抬头,战战兢兢地观察著姜明子的反应。 只见姜明子背对著他,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白大心头一阵苦涩与绝望。 果然……这些老掉牙的马屁,是说不动这等高高在上的仙人的吗?黑山村註定要死绝了吗? 谁料。 就在白大准备闭目等死之际,姜明子缓缓转过了身。 他紧紧抿著嘴唇,似努力地试图压下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咳咳……” 姜明子清了清嗓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语气透著一种掩饰不住的轻快: “既然你这般诚心…… 那本仙君,就只帮一点点哦。” 白大大喜过望,眼泪夺眶而出,连忙將头磕得震天响: “仙人慈悲!仙人万岁!” 只见姜明子从天上落下,取出一只葫芦。 隨著他运转法力,一枚丹药从中喷出。 “拿去吧,丹。” 指甲盖大小的丹药飘到白大身前 白大大喜过望地看著眼前的红色丹药:“多谢仙人。”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吧?” 姜明子愣了一瞬,“嗯,算是吧。” “总之將它磨成粉混入水中,让染病之人服下一点。” “他们失去的身体部分自然能慢慢长回来。” 白大赶忙磕头,“拜谢仙人。” 隨后他抬头,满脸崇拜。 “世间竟有您这种外貌和內心美绝天下的人物。” 发现拍马屁有用的白大继续往外输出这:“其它造化不过是为衬托您而存在吗?” 姜明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明知是马屁他也仍然受用。 也不知道小小徒孙那边怎么样了。 说话间,他手中的三真同月令一闪。 哦,刚好可以了? 快看看本仙君的徒孙在干什么? 隨著同月令如水波般移动。 姜明子再次看到了千年之后。 看著同月令传回来的画面,只一眼,他就双眼眯起。 只见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高皓光的对面。 当先者,赫然是他刚刚见到的那三眼法尸。 看来本仙君確实將刚刚的三眼法尸刻录在捲轴上了,灰崽也刚好第一个碰到了。 姜明子仔细端详后有些诧异:“是真身?” 姜明子有些惊讶:“他们这么快就找到真身了?” 不愧是同月令选中之人,灰崽和他师兄果然有些本事。 只是…… 姜明子的目光扫过那三眼法尸背后密密麻麻、足有三百多號村民模样的常尸,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那法尸背后,怎么挟持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 姜明子立刻联想到了自己不久前的担忧,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难道真的是这阴险狡诈的法尸,以这整个村子的无辜性命作为筹码要挟。 来逼迫我那涉世未深、心思纯良的小小徒孙就范?!” “那师兄弟俩还那么年轻,一身正气,最是吃这一套。 面对三百多条人命,他们肯定会投鼠忌器、甚至甘愿牺牲自己以换取村民的平安的!” 姜明子有些焦急地握紧了同月令,心中盘算著: “要不要给他们一点小帮助?” “他们心性尚浅,若是因此落下道心阻碍,可就麻烦大了。” 姜明子心念传动间。 却见得那法尸走出人群。 “黑山村三百二十二口人,都在这里了。” 姜明子皱起眉头,心里厌弃。 果然,涅槃尸都是畜生。 却见得那三眼法尸扑通一跪,砰砰磕头。 “还望上修大发慈悲,放了小小。” 姜明子一愣,这才发现夏川手中钳著一个小姑娘。 他的小小徒孙冷冷一笑,手里捏著白小小:“这可要看你表现了。” 姜明子:? 第11章 千年骗局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幽暗的竹林间,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白小小流著泪,呆呆地看著眼前这高大魁梧的青年。 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铺满枯叶的泥地上。 “杀了我吧。” 她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著:“这小小生下来就背负的罪,是该死的。” “你们救了小小,小小斗胆称一声恩人。” 白小小重重地將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决绝: “还请恩人,送我上路。” 高皓光站在一旁,看著跪地求死的少女,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师兄,只觉得心乱如麻。 灰崽那尚未完全成熟的道德观,此刻正遭受著剧烈的衝击。 按照白小小的说法,她爹娘都被村民当做祭品献给了涅槃尸,现在轮到她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那作为药郎的先祖,曾经用一村人的性命试药所欠下的血债。 这债,白小小该还吗? 若是该还,可白小小本人手无寸铁,从未作恶。 她爹娘为此惨死,一家三口几乎绝户,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填那千年前的深渊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不该还,那当年被活活化作血水、死状悽惨的无辜百姓,又该向谁去討公道? 如今,白小小的性命就悬於他们二人的一念之间。 高皓光那年幼的脑壳彻底宕机,他实在理不清这团横跨千年的乱麻,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夏川。 夏川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白小小。 “我不会动手的。” 夏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白小小瞠目结舌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掛著泪痕:“这是为何?” 夏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目光微移,拋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曾经有一群贪婪的商人。” “他们四处贩卖一种用废纸印成的东西,叫做『赎罪券』。” “他们告诉世人,只要你花钱买了这张券,你身上的罪孽便可一笔勾销,死后无罪。” 夏川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师弟: “皓光,若是你,你会买吗?” 高皓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这不是骗钱吗?傻子才会买!” 夏川点点头: “没错,是骗局。 但在当时,那里的所有人,全都趋之若鶩。” 高皓光满脸错愕:“这是为何?” 夏川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小小身上: “因为,他们打心底里相信,自己是有罪的。” “但是他们何罪之有? 大多不过是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命人。 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告诉他们有罪,他们便真的信了自己生来污秽。” 他往前迈出一步,挺拔的身躯遮蔽了阳光,將白小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所以,那些人献上了全部的家当,变卖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甚至让子孙后代背上生生世世的卖身契。” “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为的,就是去换那张什么都不是的、用来安慰自己的废纸!” 夏川一把攥住白小小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將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你现在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夏川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洪钟大吕在她耳边炸响: “你这一厢情愿的献身,你这所谓的替祖宗还债。 到底是不是想买那张自欺欺人的废纸?!” 白小小被这震耳欲聋的喝问震得大脑空白,呆愣在原地,嘴唇囁嚅著: “这……这……可是村里大傢伙说的……” “我不管別人怎么说!” 夏川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她, “我只看你怎么做! 你爹娘用命买了废纸还不够,你还非要赶著去送死再买一张。 你是这个意思吗?!” 白小小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巨大的心理防线在夏川蛮横的逻辑下开始鬆动。 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双膝一弯,又要往下跪。 “不许跪!” 夏川手腕一抖,强悍的力道直接封死了她下坠的动作,將她稳稳地钉在原地。 “我且问你,你说你家有罪。 这个事,是谁告诉你的?” 白小小眼眶里蓄满泪水,无助地颤抖著: “是……是村长,是大家。 全村人世世代代都这么说……” “他们是千年前的亲歷者吗?” 夏川冷笑一声: “照他们的说法,当年他们就该死绝了!” “如果一个村子病到连搬都搬不走,眼瞅著就要死完了。 那怎么还会有你们在?” “听你这么说,村子里的人现在都有四肢。” “那我且问你,他们祖上的病,是如何好的?” 白小小双眼猛地瞪圆,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 “这……这……” “解释不通,对吧?” 夏川步步紧逼,言语如刀,“真相只有两个。” “要么,你们都是外来者。 无论是当年人的亲戚也好,还是其它村子搬过来的也好,都是一帮外来者。 那他们凭什么找你家討债?” “要么,这个故事,” 夏川一字一顿地砸下结论: “从头到尾都是编的!” 竹林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夏川目光灼灼,紧紧盯著眼前摇摇欲坠的少女: “白小小!” “再回答我一次,你还要不要买那张赎罪的券?!” 白小小如遭雷击,訥訥不能言。 她那被愧疚和罪恶感重重包裹了十几年的世界,此刻正寸寸崩裂。 夏川看著她这副模样,话锋一转: “其实,与其听那帮道貌岸然的村民说你天生有罪,不如直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高皓光在旁边彻底听茫然了,抓了抓灰色的头髮: “师兄,哪来的当事人? 这都过去上千年了,骨灰都扬没了。” “当然有。” 夏川平静地开口,“那个法尸。” “只要能持续获得生机,涅槃尸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 它既然盘踞在这里接受上供,必然知道这村子的底细。” 夏川鬆开手,看著比自己矮了足足一个头的白小小,语气放缓: “只要等到那个涅槃尸现身,问上两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听著夏川严丝合缝的分析,白小小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成。 可是,若是这位恩人的推测是对的…… 那爹娘……那自己这十几年受的苦……岂不是…… 白小小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你在想什么?” 夏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我在想……村里的人怎么会……” “闭嘴。” 夏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目光直刺她的內心深处, “我不是在问那些村民在想什么!他们怎么想,与我无关。” “我是问,白小小。 你,此刻,站在这里的。 那个眼睁睁看著爹娘被送上山、失去了一切的白小小,到底在想什么?!” 白小小浑身一震。 我……在想什么? 被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最开始,是爹爹。 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摸著她的头,笑著说要出一趟远门。 可是小小躲在门缝后,亲眼看见那些同村的乡亲,面目狰狞地將爹爹按在地上,打得他满脸是血。 他们嘴里恶毒地咒骂著: “这是你们祖宗欠我们的债!你必须去填命!” 小小起初不明白,爹爹为何要笑著对她撒谎。 后来她懂了。 因为爹爹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去死,就可以平息村民的怒火,保住他的妻儿。 但他失败了。 那些人的贪婪和残忍,根本没有底线。 第二个被带走的,是娘亲。 娘亲被麻绳捆住双手的那天,夕阳像血一样红,红得刺眼。 娘亲没有哭,只是深深地看著她,轻声说: “小小,如果有机会……去看看山的外面吧。別死在这里。” 白小小已经记不清那天娘亲的脸了,她只记得那天她哭了很久。 太阳散在屋里。 像血。 到处都是血。 从那之后,白小小就再也没有觉得疼过。 別人骂她、打她、往她身上丟石头。 她都不觉得疼。 活著也好,死了也罢。她只觉得心臟那个地方,空荡荡的,麻木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 所以,当她被选为下一个祭品时,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倒不如说,在这绝望的泥潭里,比起毫无尊严地活著。 她更想要在另一个世界再见一次爹娘。 “我……” 白小小缓缓抬起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 “我……好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地上: “好奇怪……这里,真的好痛。” 夏川看著她,嘆了口气:“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你是人。 血肉之躯被人生生挖走了双亲,当然会痛。” 白小小彻底呆住了。 原来,我也会痛。 我也和他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 我不是什么生来就该赎罪的祭品,我是活生生的人。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她终於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声音。 夏川往前半步,那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再一次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白小小猛地抬起头,“我……我在想……” 她咬著牙,泪水肆意横流: “我不要爹爹去死!” “我想见我娘亲!” “我不想当祭品! 我想听娘的话,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少女仰起头,声音都在颤抖:“我想活下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夏川转过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流畅的肌肉在阳光下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他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村庄轮廓: “我有一计。” 第12章 债(求推荐,求追读喵) 而时间回到现在。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啥,但咱把人给你带来了。” 三眼看著夏川:“能不能放了小小。” 夏川提著白小小,视线扫过那群被驱赶上山、正瑟瑟发抖的三百多號村民。 “这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罢,他鬆开了手:“不过你既然守信前来,我便放了她。” 夏川一放手,对面的黑山村村民却炸开了锅。 “白小小!” 村长带头髮难,指著她破口大骂, “你个孽障!到底是干了什么,引得上尸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此话一出,人群如同找到了对涅槃尸恐惧的宣泄口,纷纷附和。 “就是!” “畜生啊!” “还不快快去死!” 恶毒的咒骂如潮水般向白小小涌去,仿佛她才是罪魁祸首。 “闭嘴!” 三眼冷喝一声,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它走到夏川面前,声音坦荡: “小哥是个实诚人。 既然你守信,那咱这条命就是你的。 隨你处置,皱一下眉头,便不是汉子。” 眾人面露惊愕。 高皓光身旁,同月令里的姜明子也有些意外:“这涅槃尸倒是有几分骨气。” 谁料,三眼顺势一跪: “但容咱最后干一件事。 事毕,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高皓光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三眼的目光扫过村民,最终落在白小小身上: “听咱讲个故事吧。” 三眼一扫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白小小身上。 “听我讲个故事吧。” 夏川不置可否。 三眼便站起身来:“多谢。” “从哪里说起呢?” “先说名字吧,上尸是他们给我起的不伦不类的称呼,咱自称三眼。” “咱活了,或者说不死不活地活了一千六百多年。” “虽然小心眼,但自认品行温良。” “不会为了娱乐而杀人。” “每天的嗜好,就是看著一根小树苗一天天长大。” 它指了指眉心那只血红的眼睛: “这是咱的天赋神通,『借元真目』。 被此目释放的法术击中者,死活都会成为咱的傀儡。 咱也能將此目借给傀儡,由咱亲自掌控。” 三眼自顾自地说著,他指著自己身上如同骇人的伤痕: “咱在千年之前被一个极强的求法者给重伤,直到最近才恢復如初。” “咱可是和他斗了个天昏地暗,他也重伤而归。” 同月令的另一头。 姜明子静静看著三眼法尸。 若没看错,这正是刚刚碰到的傢伙。 但有一点很奇怪。 “为了逃避追空印而留下的伤势,不可能好的如此之快才对。” 姜明子皱起眉头:“除非有什么罕见丹药。” 但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求法者来到? 並赐下如此丹药? 除非。 姜明子面色一变,看著拜谢过自己后正在埋葬同伴尸体的白大。 难道是,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三眼继续说道, “有个叫白大的药郎,就是你的先祖。 他住在黑山村不远,家中一老一妻一子,还有个嫁到隔壁村的妹妹。” “他心存善念,花费半生习字学医,在这黑山间扎了根。 因为乐善好施,村民都很爱戴他。 直到某天,一种怪病降临了。” 夏川咧嘴一笑。果然,事实和村民流传的版本不一样。 “感染者身体的部位会逐渐溃烂消失。 大家以为是疫病,但其实……那是咱的神通作祟。” 眾人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著三眼。 三眼挠挠脑袋:“毕竟咱总不能不吃人,这是天性。” “不过並不知道此事的白大踏上了寻找草药的路。 他翻山越岭,找了一切有可能有效的草药,一去就是大半年。”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如此的灵丹妙药。” 三眼嘆了口气:“由仙人赐下的灵丹妙药。” 姜明子在同月令那头,心底猛地一沉。 三眼低沉的声音缓缓迴荡:“他激动万分的归来。” “却只看见,自己老娘,妻子,儿子掛成一排地在家门前。” 掛? 这个诡异的动词让高皓光脸色一变。 三眼嘆气:“娘亲剜了双眼,妻子內臟全无,儿子手脚皆失。”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吊著在家门前,迎接著归来的白大。” “不!不是这样的!” 村民中有人惊恐反驳,“我们各家的记录里不是这么写的……” 三眼嗤笑:“你们的先祖啊。” “因为白大喝的是自家的井水,没被咱下毒。” “所以他们便嫉妒为何他们家无人染疾。” “趁白大出门,杀了他们一家,砍下自己缺失的部位,煮了汤喝。” “自称:” “吃啥补啥。” 白小小通体发寒。 她不禁回想起了村民的说辞。 “你们一家先祖欠我们的人命债!” 债? 欠你们的? 到底是谁欠谁的? 怒火在她空洞的胸腔中被彻底点燃。 “別急,还有最后一段。” 三眼看著她,“知道了来龙去脉的白大拿著镰刀,想要报仇。” “但他一个凡人,能对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理所当然的,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换来几乎当场横死的重伤。” “仇恨驱使他逃了出来,使他拖著重伤之躯几天未死,到了深山中。” “听到了咱的呼唤,隨后,找到了重伤为愈的咱。” 同月令那头,姜明子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三眼的故事还在继续: “为了復仇,白大將他好不容易寻来的灵丹妙药送给了咱,希望咱给他报仇。” “咱刚刚答应,恩公就死了。” “而咱做事,向来是有债必偿。” 他看向眾人,微微一笑:“吃了恩公的丹,自然得为恩公消灾。” “於是我操纵著恩公的尸体,將你们的先祖。” “全都吃了。” 高皓光喃喃自语:“所以才会化成血水.......” “事后,咱將白大好生安葬。” 三眼嘆息一声,看著白小小, “没想到,恩公倖存的妹妹那一系,后来又搬回了黑山村。” “咱一直有意避开恩公的血脉。 但天意弄人,直到前不久吃了你娘亲,咱才知道这件事。” 听完了三眼的故事,村民们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 “不可能,白大怎么会是好人?” 三眼没有理会村民们,他蹲下身来看著白小小: “恩公的后人啊。” “想要报仇吗?” “只要你说一句,咱就会做。” 它颇为自豪地挺起胸膛:“因为咱的信条就是,有债必偿!” 白小小僵立在原地,看著那群惊恐万状的村民。 村长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下: “小小,不要衝动!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他一带头,身后的村民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们只是想活下来,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 七嘴八舌的求饶声响彻竹林。 白小小冷冷地看著他们拼命挣扎的丑態,一言不发。 半晌过去,直到所有人都喊得口乾舌燥,她依然没有答覆。 村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熬过这一关了。 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女娃娃,心肠软,怎么可能真下得去狠心?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猛然撞上了白小小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猩红的眸子。 紧接著,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字眼,清晰地砸落在死寂的林间。 “想!” 白小小死死盯著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冰冷的怒火在血液中沸腾。 她要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第13章 该死的涅槃尸,竟敢装作凡人骗我! 面对著白小小赤裸裸的復仇心愿,三眼法尸满脸郑重。 “恩公的后人啊……如你所愿。” 三眼眉心的瞳孔血光大盛。 那具没有活人气息的躯壳內,涌动出庞大的法力。 【借元真目】 法力凝结而成的实质性目光,化作一道破空的红芒,直直打入了白小小的眉心。 “这……” 高皓光本能地想要踏前阻止,脚下却像生了根,寸步难移。 他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適。 他要站出来为这些村民开脱,代替白小小原谅这跨越千年的血仇吗? 將心比心,若是这种惨剧发生在他身上,爹娘被活活逼死。 那面前这些村民估计早被他挫骨扬灰了。 就算没有涅槃尸的神通,高皓光觉得自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復回去。 但,身为名门正派,他们就真的这样袖手旁观,放任这些凡人死在自己眼前吗? 高皓光满心纠结,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师兄。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只见夏川眉头微皱。,此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高皓光:“怎么办?” “你看不清如今的情况吗?” 高皓光心头一沉,暗自嘆了口气。 也对,求法者的铁律之一, 就是不能过多干涉凡人之间的因果宿怨。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嘆完,却听得师兄掷地有声地补上了下半句。 夏川指著那群村民,义愤填膺:“该死的涅槃尸,竟敢偽装成凡人!” “还好今天碰上了热心村民,否则还真就被这群阴险的怪物给矇骗过去了!” 高皓光:??? “哈哈哈哈哈——!” 同月令的那一头,远在千年前的姜明子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直拍大腿,连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灰崽,你这位师兄倒是真有意思!” 高皓光彻底语无伦次: “这、这这……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 师兄,我们不是正派吗?!” 夏川收起那副做作的表情,转头看向高皓光。 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嘆了口气: “灰崽,你还没看透吗?我们三真的天命,就是诛杀涅槃尸。” 高皓光一愣。 “只要是吃过人的,那就是涅槃尸!” 夏川的目光冷硬如刀,缓缓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 “他们已经受用过了,那同胞骨血的滋味。” 这振聋发聵的一句话,震得高皓光心头一凛。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感觉自己隱隱约约抓住了某种打破陈规的真实。 披著人皮吃人的,与怪物又有何分別? 就在此时,一声痛苦的闷哼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沉寂许久的白小小猛地仰起头,她的额头中央皮肉裂开,一只充血的红色眼睛赫然睁开! 三眼法尸看著白小小,声音透著疲惫: “咱的记忆和神通,都已经由你收下了。” 白小小没有回话。 此刻,她脑海里犹如走马灯般,疯狂迴荡著先祖白大临死前那滔天的恨意,以及爹娘被推向深渊时那无助绝望的惨叫。 啊……爹爹,娘亲。 我马上就过来见你们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与额头上的竖眼一样,满是猩红。 白小小注视著天边那轮沉入西山的旧日。 今天的太阳,真是和娘亲被带走的那天一样。 到处都是血的顏色。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著白小小的眼眶缓缓流淌而下。 三眼法尸看著她,知道火候已到: “你也知道,只要咱的意识还健在,那这神通真正的主人就只能是咱。” “若是想亲手为你的爹娘报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白小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你自裁吧。” 三眼法尸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摇头苦笑。 千年前,他为了躲避姜明子的追杀选择了自裁,却因此遇到了白大恩公。 如今,因为无意间害了恩公的后人,为了还债,他又得再次自裁。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三眼法尸缓缓拔出腰间那把长刀,洒然一笑。 也罢。 咱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债必偿! 他正欲举刀抹脖子,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扣住了。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却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压。 代表著分割灵魂的无形裁剪线,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颅。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个瞬间,三眼法尸只听得耳畔传来一句低沉的送別: “走好。” 【灵魂·解】 “咔嚓。”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痛苦的挣扎。 三眼法尸的灵魂连接被瞬间精准切断,那具熬了千年的身躯轰然倒塌。 【消灭小神通境界法尸,抽奖点+300】 夏川隨意地甩了甩右手,垂下眼眸,看向身前犹如修罗恶鬼般的白小小。 “我不会拦你,只是你要记得。” “山外还有青山。 报完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白小小不置可否。 她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越过夏川高大的身躯。 一步一步,朝著那些伏地跪拜、哭天抢地的村民们走去。 第14章 被改变的未来 “这神通由我掌握了,是天意?” 白小小眼中血泪横流,缓缓地走向对面那群村民。 眉心血光大盛—— 【借元真目】! 实质性的法力红芒扫过,瞬间將村民们一一强行支配。 先前村长为了以防万一,暗中让几个壮汉藏在身上的镰刀,此刻却成了手足相残的利器。 被操控的村民们不受控制地挥舞著锋利的刃口, 霎时间,哀嚎遍野。 “救命!!” “別过来!!杀人了!” “手脚,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黑山村后山。 眼见一名老嫗即將惨遭毒手,高皓光终是不忍。 他身形一闪冲入人群,一拳將被白小小控制的村民揍翻在地。 “你为何要助他们?” “难道他们祖先和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该死吗?” 听到这个问题,高皓光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帮村民该死吗? 该! 但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还是无法做到跟师兄一样坐视不管。 同样的,他也没有脸去劝说白小小放下仇恨。 於是,高皓光没有回答白小小的问题,而是如刚才一般挥出拳头,將身旁一名被控制的村民打翻在地,同时將还没被控制的村民护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白小小低沉著嗓子。 “你这是要救他们吗?” 高皓光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也想眼前这帮面目丑恶的村民从世上消失。 他也在犹豫。 自己真的值得为了这帮畜生作战吗? 他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但可惜,师父不在身边,而师兄没有阻拦白小小,也没有阻拦自己... 想到这里,高皓光牢牢攥紧了姜明子赐予的符篆。 无论如何,他现在只想先拦下白小小! 隨著高皓光的念头,他身上涌现出一阵常人无法捕捉的波动。 同月令那一头,姜明子盯著他,颇为诧异: “本命神通?竟然有一丝因果律的味道……” 姜明子皱起眉头。 灰崽的神通……有些古怪。 那个缠绕在他指尖、小绿团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只见高皓光手中的符篆悄然发生了改变。 “直接修改符籙的构造……但这跟因果律有何关係?” 姜明子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跟常世明子类似的?” 与此同时。 对於手中符籙所发生的变化,高皓光隱约能感受到,但並未去深思。 他催动法力,刚想掷出符篆,却已经晚了。 確认高皓光要阻拦自己后,白小小眉心的血目瞬间锁定了对方。 【借元真目】! “糟了。” 高皓光心头一震,只觉体內的法力连同四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我不会伤恩人的。” 白小小轻轻说道:“也请你安分一点。” 高皓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白小小眉心的血光再次闪动。 【借元真目】 这一次,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的傀儡。 顷刻间,鲜血染红大地,到处都是残肢。 “娘亲,娘亲,是我啊。” 高皓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孩子抱著自己死去的娘亲,泪流满面。 不听地摇晃著亲人死去的身躯,妄图来唤醒自己已逝的父母。 惊恐的哭喊此起彼伏。 “白小小!还我爹娘命来!” “我要杀了你!” 哭喊声响起的同时,村里的孩子们在仇恨的驱使下冲向白小小。 见此情形,白小小眼中闪过昔日同这群孩子玩耍的场景,闪过当初爹娘还没死时,村里乡亲们和睦相处的画面。 如今这些都没了,只剩那一双双盯著自己的仇恨目光。 这一刻,白小小累了。 杀了这帮无辜的孩子简单。 但然后呢? “在这里结束吧。” 白小小惨然一笑,彻底释然。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催动神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失去双亲的孩子们扑向自己。 一直旁观的夏川嘆了口气: “明明错的不是你,最后还是不忍心下狠手吗?” 他觉得这丫头不该落得如此结局。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踏前一步出手救人时,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骤然降临,让他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这种感觉……若是干涉,我会死?! 夏川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当白小小倒下,神通解除。 高皓光扑过去时,白小小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血泊中。 高皓光迅速检查她的伤势。 结果却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凡人之躯强行借用涅槃尸神通,本就严重透支生机,更何况腹部还被划开了一道致命的豁口。 更何况,她已经没了求生的念头。 又是这样! 救不了村民,现在连白小小也救不了吗? 高皓光满心不甘,猛地转头看向腰间一直处於激活状態的同月令: “王八仙君……” 求救的话语刚到嘴边,三真同月令的光芒竟戛然而止,彻底中断了连接。 “该死!” 高皓光愤怒锤地,紧接著脑中灵光一闪,“师兄!” 他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夏川: “快!这附近一定有我明天向王八仙君求来的丹! 我们快挖……” 话音未落,高皓光的神情却突然变得茫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挖......挖什么?” 夏川眯起双眼:“因果律?” ...... 千年前,同月令的另一头。 姜明子望著手中法力尽失的令牌,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怎会不知灰崽的心思? 无非是想求他出手救活那个小丫头,甚至想让他从源头上阻止这场荒谬的悲剧。 但这是行不通的。 因为这段代表著“果”的未来,已经被他这个身处“过去”的人见证了。 在森严的因果律面前,已定之局,哪怕是三真同月令也无权更改。 姜明子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埋葬完同伴的白大,眼神复杂。 “喂,你叫白大,是吧?” 白大浑身一震,受宠若惊地上前:“是!不知仙君有何吩咐?” “喜欢喝酒么?” 白大一愣: “自是喜欢的。仙人问这个干嘛?” 姜明子拂袖一挥,一坛百年佳酿与两只酒碗凭空浮现。 “相遇即是缘分。” 他一边斟酒,一边轻声嘆息,“就用这杯酒,为你送行吧。” 白大见仙人竟如此厚待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端起酒碗: “药郎白大,替黑山村两百多口乡亲,替白家老小……敬谢仙人恩典!” 说罢,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望著白大背著行囊匆匆离去的背影,姜明子默然矗立。 “若是寻常求法者,面对已成定局的因果,此刻便该收手了。 妄图篡改已见证的歷史,必遭因果律的天罚。” 说到这,姜明子嘴角突然咧起一抹桀驁的笑意:“但本仙君是何许人也!” “我乃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 隨著姜明子的法力运转,凭空而现的雷霆轰然降临。 悍然砸落在姜明子的右手和他运转出去的法力之上。 寻常大神通者吃一发便要重伤的因果律之罚,此刻却被姜明子尽数接下。 他看著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嘆了口气:“果然不行吗?” “也罢,当做醒酒吧。” 他站起身来,对著白大的背影拱手。 “祝你,一路走好。” …… 公元2020年。 古朴的祠堂內,一名黑髮少年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捧著一本《夏川日事》看得如痴如醉。 日记上写道: “那时,冥冥之中,有某种东西被触发了。 我和皓光震惊地发现,白小小体內的生机居然奇蹟般地全数恢復。” 少年微微皱眉,继续往下读。 “在那之后,这方天地发生了我所不能理解的改变。 我才突然惊觉,一定是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结局的人,在过去的源头更改了一切。” 啊? 什么叫只有他自己知道结局的人? 带著疑惑,他翻开下一页。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行墨跡极深、明显是后来匆忙补上去的潦草字跡: “一切逆转命运的巧合,必有其代价。 修改过去的不是他,而是祂! 祂的目標……是我。” 啊? 这句没头没尾、透著诡异气息的话,让黑髮少年愣在原地。 “祖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且轻快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 “星炼,该吃饭啦! 你再不来,白姨可要生气了!” “好嘞!” 段星炼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脑子里却还在回味著书里的故事。 什么叫更改了结局? 祖师这日记写得真是没头没尾的。 感觉不如《皓光日事》。 思索间,他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古籍。 下一秒,段星炼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彻底凝固。 刚刚那句“祂的目標是我”的字跡……凭空消失了。 第15章 未来的日子 “星炼,还愣著干嘛呢?过来吃饭了。”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段星炼只得放下手中的《夏川日事》,坐到了饭桌前。 但他心里仍不住地回想著日记最后的那段话。 改变未来的不是“他”,而是“祂”?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祂的目標是我”...... 夏川祖师写下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桌旁,一位满头秀丽白髮、容貌婉约的妇人微微蹙眉: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段星炼回过神来: “没什么,就是在看祖师们的日记,想些过去的往事。” 这话倒勾起了妇人的好奇心,她眉头一挑: “哦?” 段星炼忽然想起什么,他好奇地探过身子: “白姨,您年轻时和祖师他们一起並肩游歷过,您觉得他们是怎样的人? 咱们门派里关於祖师们的正经记载实在太少了。” 听到这个问题,白姨——也就是当年的白小小,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嗯……怎么说呢。” 白小小斟酌著措辞, “你夏川祖师和皓光祖师確实都是很好的人。 就是……行事稍微古怪了一点。” 闻言,段星炼和身旁同坐的师姐周六晴都抬起了头。 两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怎么个古怪法?” 白小小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你夏川祖师是当年神通界公认的好人。 为人热心,极爱动脑筋,就是行事过于谨慎了些。 当年,他可是被整个修行界尊称为『纯阳禁法天尊』。” 段星炼一愣:“天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霸气的名號。 他一直以为门派里最强的祖师,是传说中那位“常世万法仙君”。 白小小点点头,表情越发微妙: “因为当年有一尊极其恐怖的涅槃尸大魔出世。 你夏川祖师带领著神通界各路天骄与大能,与其力战三日,最终才亲手將其击杀。” “经此一役,他才获得了这史无前例的尊號。 但即便如此,那一战依然让整个神通界死伤惨重。” 段星炼暗自心惊,什么魔头能恐怖到与整个神通世界为敌? 周六晴似乎想起了某些古籍残卷的记载,惊呼道: “难道是那个……” “对,就是那位。” 白小小点了点头,语气微沉。 那是神通世界有史以来最惨痛的伤亡。 当时两百八十二位大神通者参战,超一百五十位当场陨落; 天下第一宗“九界门”更是被魔头彻底侵染,宗门上下全数沦为涅槃尸,惨遭灭门。 而造成这一切的对手,仅有一人。 ——“万劫药身天魔”。 周六晴脑中仿佛响起炸雷,惊嘆道: “真不敢想像那天魔到底有多恐怖…… 万万没想到,夏川祖师竟是能斩杀此等魔头的盖世人物!” 白小小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確实……吧?” 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段星炼: “日记你现在看到哪一段了?” 段星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刚刚看到白姨您和祖师们的第一次见面。” 白小小闻言,小声地喃喃自语: “那他现在差不多该捣鼓出『他化自在大法』了…… 不对,『吸星大法』应该在前面才对。” 听著白小小的嘀咕,段星炼一脸茫然: “白姨,您在说什么大法?” “没什么。” 白小小摆了摆手。 只是那个盖世魔头“万劫药身天魔”和救世主“纯阳禁法天尊”,其实根本就是你夏川祖师一个人开的大小號罢了。 收起那些荒诞的记忆,白小小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柔和与怀念。 “一晃眼,居然都是这么久以前的事了。” 她看向段星炼的眸子里满是慈祥,思绪仿佛又飘回了那个血色的下午。 这小子还並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做什么。 但三真的传人啊,总会成为奇蹟的化身。 “我记得那时候啊……” 白小小缓缓开口,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等我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身旁还坐著你的夏川祖师和皓光祖师。” “而我们当时,正乘著一张巨大的法术捲轴,飞在天际的云层里。” 时间回到那一刻。 白小小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象。 一轮红日跃出海面,將整片水域映得金光闪闪。 带著咸湿与温润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白小小彻底愣住了,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地方……” “是海。 很漂亮,对吧?” 白小小一怔,偏过头去: “恩人?” “醒了?” 夏川点点头,“这是我们师门的法宝,我们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村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祖师说他自有办法解决。” “现在,你已经『死』过一遍了,这世上也没了熟识的人。” 夏川看著她,“要不要跟我们走?” 白小小低下头,神色黯然:“我……我……” 虽不知两位恩公费了多大力气才救下自己。 但外面那嚮往已久的美好,对背负著血脉罪孽的她来说。 真的值得吗? 高皓光没有在意她的低落,反而兴致勃勃地拉著她往下方望去: “別想了,快看那边!已经在试运行了!” 白小小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漆黑的钢铁长蛇正口吐黑烟,在大地上向著远方疾驰。 “那是什么?!” 她瞠目结舌。 “那是火车,沪寧铁路! 要不了多久就能通车了。” 高皓光两眼放光,满脸自豪, “普通人花点钱就能坐。 有了它,像黑山村那种偏远闭塞的地方就会越来越少。” 白小小生涩地咀嚼著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火车……铁路?” 高皓光连连点头,如数家珍: “我听说,外面还有能把雷霆困在琉璃瓶里的『电灯』,有用电来千里传音的话筒! 你再看那边——” 他指著远处的海面:“那是像山一样大的铁皮船。 靠著它,凡人也能横渡连普通求法者都无法跨越的大海,到达世界的另一端。” 白小小目不暇接地看著这一切。 外面的世界,比她穷极想像的还要辽阔美丽。 但看著这陌生的天地,她心中却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丝怯懦。 就像个站在琉璃展柜外的乡下丫头,眼神中写满对梦幻的渴望。 却又不敢伸手,生怕碰坏了那易碎的美好。 我……真的配得上吗? 夏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平静地开口: “世界日新月异,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埋在黑山村的逝者,无论世界怎么变,他们都看不到了。” 白小小陷入沉默。 “但你不同,你活下来了,你还可以去看。” 夏川注视著她,“去看这人间的喜怒哀乐。” “你会见证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奇蹟,看到凡人亲手触摸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但你也会见证人类歷史上最卑劣的罪行,看到山河泣血,苍生痛绝。” 白小小微微睁大双眼:“怎么会……” 夏川嘆了口气:“怎么不会?这人间的恶,比你能想像的还要夸张。” “但同样的,人间的美,也远超你的想像。” “你还可以去看时代的变迁,看人类征服天空和大海。 从极北的寒霜,到热带的群岛; 从世界最高耸的山岳,到深不可测的海沟。” 他对著白小小伸出宽厚的手掌。 “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好。” “但起码,值得你来走一趟。” 海风拂过。 白小小抬起头,看著夏川高大的身影与初升的朝阳完美重叠,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彻底失了神。 第16章 並不存在之人 高皓光看著自己那光芒万丈的师兄。 这狗东西说人话的时候还是挺像样的。 但高皓光很清楚。 这只是师兄的障眼法。 时间一长,魔丸人格必定会再次上號。 思索间,三真同月令激发。 一道声音突然在高皓光耳边浮现。 “呦,灰崽,你师兄这嘴皮子是真可以啊。” 高皓光迅速反应过来:“王八仙君!”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姜明子皱起眉头:“你这小子,怎么和祖师说话的?” “你倒好意思。” 高皓光痛斥: “什么王八祖师,我们师兄弟一点好处都没得到,才见到你就要打涅槃尸。” 白小小嚇了一跳。 “这,这这。” “恩人他怎么了?” 夏川摆摆手:“你也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高皓光没有好处,他可是有的。 抽奖点:493 三眼手下不少,目前点数已经再次逼近五百大官。 夏川並没有选择抽取技能。 毕竟他目前的技能组已经有点成长型英雄的底子了。 比起白白耗费点数抽个不怎么用得上的技能,还不如多攒一攒,抽个更好的。 黑闪自己就能叠加最大生命值,要是能抽个受最大生命值加成的技能,比如说,不灭之握。 或者是某种能够不足夏川远距离进攻手段的技能。 或者是分身,例如他化自在大法之类的就直接成型了。 就在夏川思索间,灰崽和王八正在激烈交锋。 姜明子顾左右而言他:“誒,那小姑娘没死啊?” 高皓光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气鼓鼓地看著姜明子: “不要转移话题!” 姜明子嘆气: “唉,灰崽,怎么不识本仙君用心良苦呢?” “其实,这是你们的入门测试。” “既然你活了下来,那你就有资格知道,我三真的天命、” 高皓光一愣:“天命?”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三真的天命?到底是什么? 姜明子点点头,嘴角带笑: “太古以来,活人与涅槃尸的斗爭从未停止。” “总是我辈求法者战死无数,也没有任何尽灭敌人的可能。”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皓光沉默许久。 最终缓缓突出一个名字:“万业尸仙?” 他也不是很確定。 他只知道师兄说过涅槃尸都是由万业尸仙转化而来的。 至於万业尸仙是什么东西。 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想到这里高皓光瞪大双眼。 “难道说,我三真的天命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明子表情严肃:“诛灭所有涅槃尸,以及他们的源头。” “万业尸仙。” 高皓光瞠目结舌。 由於涅槃尸出现的歷史太久,他几乎已经把人死之后会变成涅槃尸当做一种自然现象了。 但是现在姜明子和他说的就像是。 我们要杀死夜晚。 高皓光根本无法想像。 姜明子哈哈大笑:“你不了解是很正常的。” “因为万业和其它的涅槃尸不同。” “那是跨越了因果的怪物。” “在任何一个时间点都无法將其彻底消灭,倒不如说,想让他现身都得费一番功夫。” “因为它同时存在与,现在,过去,未来。” 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学过四维理论的高皓光只觉得姜明子宛如在说天书。 什么叫同时存在於现在,过去,未来,然后任何一个时间点都是不死的? “那万业岂不是无敌了?” 高皓光皱起眉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同时存在於是三个时间点的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姜明子满脸含笑地看著自己。 他如遭雷击。高皓光迅速反应过来:“同月令?” 姜明子点头:“对!” “这便是我三真的天命。” “为了诛灭万业尸仙,三真法门多为祖师耗尽心血,打造出了你手中的三真同月令。” “他们作用很简单,就是在三个因果时间点,选出合適之人。” “诛灭那涅槃尸的源头。” 高皓光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三真的天命居然如此庞大。 而且。 已经在实现了。 “三个时间点?” 高皓光皱起眉头:“出了你和我?还有一人是谁?” “不知道,还没出现。” 姜明子摇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 “不久的將来,他一定会出现在这因果之中。” “因此,你需要迅速变强,然后在某一天与我等一同消灭万业尸仙。” 姜明子垂眸,看向高皓光:“在本仙君寿元耗尽之前。” 高皓光顿时感觉自己身上一沉。 我三真,居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使命吗? 姜明子斜睨著高皓光:“怎么,怕了?” 高皓光缓缓摇头,嘴角勾起:“倒是,求之不得。” 哪个中二病时期的少年没有拯救世界的美梦? 而在一旁。 “真的没问题吗?” 白小小怯生生看著夏川地问道:“好像真的挺严重的。” 夏川怜悯地看著高皓光。 “其实他从小就这样了。” 夏川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摇头嘆气: “我们寻遍了天下名医,只是可惜。” 白小小心头一震。 万万没想到恩人居然还有这样悲惨的故事。 夏川越说越入戏:“傻是傻了点,但终究是我的师弟啊。” 在一旁听到如此非议的高皓光气急败坏:“够了!” 看著如此日常师兄弟间的互动,姜明子哈哈大笑。 隨即,他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高皓光: “对了,灰崽,你之前问我你师兄的事情,本仙君已经有眉目了。” 高皓光一愣。 他其实私底下偷偷问过姜明子能不能解决师兄修法的问题。 在他看来,师兄天生自带对术法极高的抗性,若是再能修习术法,那不是如虎添翼? “怎么说?” 姜明子嘆了口气:“很遗憾,本仙君解决不了。” 高皓光彻底愣住:“怎么会。” “我第一眼看你师兄,就觉得有古怪,总感觉有些违和。” 姜明子脸上凝重:“后面我才发现,你师兄身上。” “根本没有法。” 高皓光瞠目结舌:“怎么可能?” 眾所周知,法存乎与万物之间。 別说是人,就是路边一块石头,也有法在其中连接。 现在姜明子的態度,就类似於有人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偷偷取血鑑定之后。 基因相似度是百分之零。 这已经不是碳基生物甚至是硅基生物的范畴了。 应该是哈基生物。 高皓光高低得瞅上两眼。 但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法? 凡人只是法穴封闭,但人就是由法力构成的啊? “王八仙君,你这是看错了吧?” 高皓光眉头皱起:“若是一个人身上没有法,那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別?” 姜明子点点头:“对。” “你师兄,在神通眼中,就是不存在。” 高皓光彻底愣住。 【天与暴君】(紫色·被动): 你將无法看到,触碰,理解任何调动法的事物。 作为交换,你对法的抗性大幅度提高,並且肉体强度、潜力巨额增长。 (曾经,你会需要它的正面效果。) (后来,你更需要他的负面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