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词条面板在身!猛攻!》 第1章 家毁(新书求收藏) 1962,深秋。 红星公社。 正优哉游哉休息的严驍,抬头看了眼天。 轰隆隆—— “下雨啦下雨啦!” “快快!赶紧把粮种收回来!” 天空一声炸响,雷声轰鸣,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眨眼间乌云密布。 生產队空地上晾晒的粮食和粮种,是全公社熬过寒冬、期盼来年温饱的唯一希望。 剎那间,所有社员都动了起来,男女老少不顾一切地冲向空地,爭分夺秒地抢收。 箩筐、簸箕、甚至衣襟都成了工具,人们手脚並用,將散落在地的粮种聚拢、装袋。 公社大队长的吼声显得格外焦灼:“快!手脚麻利点!零星的顾不上就算了,先保住大堆的!快!再快!” 轰隆隆—— 天空的轰鸣声再次炸响,惊得人们加快速度。 一块空地上,几人对著某一个人不停地提醒道。 “唉小子,抓点紧!要是粮种淋了雨,看你怎么办!” “没错,要是这些粮种淋了雨,到时候就拿你家的粮食换!听到没有?” “管你们屁事!”严驍低著身子收拾著,隨口回懟。 “嗨!你小子什么態度?不就是多读了几年子书吗?一点礼貌都没有,问话你就不能好好回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严驍可不惯著他们:“闭嘴!赶紧收,收晚了你们也得拿粮食换!” “那边的,別说话,赶紧收拾!”大队长叶兴国听到声音,呵斥道。 几人当即不敢多言,却也是低著头怒视著他。 淅沥沥—— 雨滴渐渐滴落,溅起星星尘土。 “快快!抓紧咯!” 轰隆隆—— 雨点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最后变成倾盆大雨,天空轰鸣阵阵,电闪雷鸣。 土黄色的地面瞬间被浸透、变深,积起浑浊的水洼。 抢收结束,社员们狼狈地涌进大队仓库躲避。 大队长叶兴国经验老道,看著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眉头紧锁:“都別傻站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赶紧把粮种垛起来,离地!用木板、砖头垫,至少垫高三十公分!屋顶也检查,铺上稻草,別让漏雨糟蹋了粮食!” 命令一下,眾人再次忙碌起来。 仓库里响起搬动麻袋、架设木板的嘈杂声。 很快,小山般的粮种被稳妥地垫高,远离了可能渗入的雨水,屋顶的薄弱处也覆盖了厚厚的稻草。 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种暂时安全,眾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今年秋收总算没白忙活,有这些粮种,明年开春就有指望,能少饿几顿肚子了。” “是啊,前几年那光景...饿得人前胸贴后背,树皮草根都啃光了,爹娘......唉,要是能熬到今年......” 此话一出,眾人的神情不由得一黯。 严驍亦是如此。 他不久前才来到这个世界,原主的父母正是在那场大饥荒中相继离世。 母亲老早就走了,父亲则因严重的浮肿病,终在不久前撒手人寰。 这巨大的打击直接导致了原主的死亡,才让2026年的他这穿越而来。 好在,他並非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他还有大伯和大姨帮衬。 有两位长辈在,和其膝下子女,没几个人敢因为他走了双亲而欺负他。 处在后世的他,对於当下的情况都是从书中得知,现在亲身体验了一番,他才明白农村的日子还真他妈的辛苦。 天微微亮就得出门,尤其是这一个月,天不亮就得出去抢收粮食,等回来都天黑了,晚上甚至还得再忙一两个钟。 最重要的还是不能每天洗澡。 叶兴国將旱菸在鞋底敲了敲,而后猛猛地吸上一口:“行了行了!都甭提那些了!过去的苦,咽下去!日子还得往前奔!好光景在后头呢!” “日子啊,还是得往后看~” 眾人沉默。 轰隆隆—— 屋外,雷雨声更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停歇。 地面大大小小的坑中积了不少雨水。 大队长又道:“雨停了,赶紧回家看看吧,这么大的雨可別让家里的东西糟蹋了。” 严驍挽起裤腿,踩著泥泞不堪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啪塔啪塔—— 泥水不断溅起,污浊了他的裤脚和那双破旧的布鞋。 跑了段路程,看到不远处那座泥黄色的土房,严驍这才放慢脚步。 “奇怪?怎么都在我家门口?”严驍看著自家房子旁站了不少人。 眼尖的邻居孙大娘一眼看见他,立刻指著他惊呼:“严小子回来了!唉呀,可算回来了!” 其他围观的人闻声纷纷转头,目光复杂。 “回来了?唉,这......这可怎么好哟!” “爹刚走,这房子又......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可怜见的,这娃以后可咋活?” 严驍远远走来,看著大娘们眼神中怜悯的表情,不明所以。 隨著越走越近,房子也隨之映入眼帘。 “这......还是我的房子吗?” 严驍瞬间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原本就不甚牢固的泥坯房,此刻后半部分和右侧的墙壁已经完全坍塌! 巨大的土块和断裂的房梁散落一地,混合著湿透的茅草。 仅剩的前墙和左墙勉强支撑著残破的屋顶一角,那倾斜的屋顶也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其彻底摧毁。 在邻居们怜悯目光的注视下,严驍一步步走向废墟。 所谓的房门,如今只剩一个歪斜的框架。 严驍打开那似有似无的房门,走了进去。 倒塌的土墙砸毁了屋內本就不多的家当。 唯一一张破旧的桌子被房梁砸得粉碎,几条板凳散落在泥水里。 “不好!粮食!” 严驍发疯似的去看粮食,却只见那红薯、土豆、玉米棒子等等粗粮,此刻全都七零八落,甚至被雨水浸泡得透透的! “唉~”孙大娘有些看不下去。 房子塌了已是灭顶之灾,现在连仅有的口粮也毁了! 红薯和玉米晒乾或许还能挽救一部分,但那八九斤土豆,被雨水长时间浸泡,很快就会发芽。 而发了芽的土豆含有剧毒,根本不能食用! 严驍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土豆发芽前吃完这么多? “严小子。”几位大娘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严驍放下粮食,环顾一周屋子,墙壁塌了,自然屋里不可避免被淋湿。 一口铁锅积了半锅浑浊的泥水,炕上那床单薄的破棉被吸饱了水。 “呵呵,別人都说家徒四壁,我现在算是家徒二壁了吧?”严驍勉强笑道。 一股荒谬的苦涩涌上心头。 “到底是严小子是读书人,读过两年书,都这个时候还能说成语,比咱们强多了是吧?”孙大娘对著其他大娘说道。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办法逗大家笑。 “是啊是啊,要我遇到这事,早就哭天喊地了。”另一大娘附和。 此刻,严驍却笑不起来,噔噔噔的后退数步,最终瘫坐在满是水渍的板凳。 长嘆一声,不由地笑道:“屋漏偏逢连夜雨。” 说罢,严驍不由得闭上眼。 “唉,严小子,你可別想不开啊!”孙大娘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下一刻就要昏过去,嚇得脸色发白。 “快!快去叫大队长过来!” 第2章 词条(求收藏) 雨过天晴。 一道彩虹横跨在蓝天白云之间。 然而,公社食堂內的气氛却异常凝重,与窗外的明媚格格不入。 大队长叶兴国目光扫过地上或蹲或坐的社员们,一张张黝黑的脸庞此刻都布满了愁云。 一场大雨来的突然,让不少人的房屋都遭了灾。 一家破了屋顶,淋湿了家什,好在粮食没事。 一家的墙角让雨泡鬆了,歪得厉害,需要大家帮忙重新垒一垒。 这个说屋后山墙渗水,那个说灶台塌了半边,还有的说柴火垛全淋透了,冬天取暖都成问题。 这场大雨,著实是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唉~”叶兴国听完,长嘆一声,隨即看向严驍。 他放低声音:“严小子,你说说你家吧?” 严驍摇摇头,接二连三的祸端发生在他头上,让他一时心力交瘁。 一旁的孙大娘实在看不过眼,“唉哟我的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严小子家...他家没了啊!屋顶塌了!墙也垮了!” “连...连那点救命的粮食都泡在水里了!爹娘刚走,这...这还让人怎么活?” “啊?!”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在诉苦自家屋顶破洞、墙角鬆动的社员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严驍。 “什么?!”大伯严满仓被这事嚇得惊起。 “小侄,这怎么回事?好好的房子怎么就塌了?” 严驍无奈摇摇头:“大伯,我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就塌了,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吧。” “唉~”提到这,严满仓却是嘆了声气,严驍这房子还是从爷爷奶奶手里继承来的,说起来也有几十年歷史了。 那时候的土房能建起来就算很好了,哪还会在意什么材料。 时间一长,塌了也有可能。 “唉~”叶兴国也嘆了一声。 他本指望各家情况尚可,能合力帮严驍重建一个遮风挡雨的窝。 可眼下,家家户户都自顾不暇,都需要劳力帮忙修缮,重建一个家谈何容易。 何况深秋已至,寒冬也不远了。 “这......”大家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为难。 “严小子的情况大傢伙都知道,正好大傢伙想想办法,帮一帮他。” 叶兴国发话后,大家左顾右看,等著谁先发言。 “要不先用大队里空著的房子先用著?”有人发话。 “咱公社哪有空房子,有的跟严小子家一样的烂房,我看实在不行就暂住別人家。” “那住谁家?” 这句话像一块冰,瞬间让食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闪烁游移,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住谁家、住多久、吃的粮食怎么算?再说家里多了一个外人多不自在,住久了要是人家不走怎么办? 连刚才仗义执言的孙大娘也犹豫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眼神瞟向別处,显然这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家商量。 农村人的淳朴里,也藏著现实的盘算。 一直沉默的严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唉~”他轻轻嘆了口气,朝大家拱了拱手,“就不麻烦大家了,我...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拍了拍湿透的裤腿,就要离开。 叮—— 【检测到宿主正经歷困境,正在生產奖励中......】 【面对窘境依旧能笑容以待、豁达接受,获得词条——有容乃大。】 【有容乃大(白):面对责难、刁难、困境等负面情况能相对坦然承受,不被其影响。】 【特殊效果:1立方米空间。】 【是否装备该词条?】 “嗯?!”脑海中突如其来的信息流让严驍的脚步猛地一顿。 【装备!】 突然,大伯严满仓自然而然大声道:“当然是住我这里,严驍是我侄子,你们不管,我肯定要管!” 都是一家子,严满仓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他刚才不出声,是想看看大家愿不愿意帮忙。 只是没想到大家这么不想帮忙,竟然欺负到他侄子头上。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大傢伙的情况俺也知道了,大家都要人搭把手修房,现在还是深秋,这房子要建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大傢伙也腾不出手。” 对於这话,眾人点头。 “既然这样,大队里不是有一个城里厂子的招工名额,我看,这名额就给我侄子吧,让他进城,也算有条出路。” 严满仓的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不行!那可是咱们大队好不容易得来的名额,这怎么说给就给?” “没错,咱们大队上交了不少粮食换来的名额,怎么能这么轻易给他?!” 这个城里工作的名额,可是大队上交了不少粮食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仅此一个。 三年饥荒下来,大家深刻明白当城里人,吃商品粮的,饿不死! 现在名额就在眼前,岂能拱手让人? 二队长吴强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老严,这名额可是公社集体的財產!你侄子家遭了灾是可怜,可也不能拿大伙儿的心血去填窟窿吧?” “这对其他人公平吗?大傢伙儿评评理?” “没错!不公平!” “就是!不能这么办!” 严满仓却反问道:“我侄子连家都没了,大傢伙都不愿意搭把手,他也是个大人,总不能一辈子住在我家吧,你们不得笑话我侄子?不给他给谁!” 严满仓盯著这个招工名额很久,给谁不是给,干嘛不给自己侄子。 一个带著明显不服和嫉妒的声音响起: “不管怎么说,这事就是不行,总不能因为严驍房没了,就给他了吧,不过就是多读了两年书。” 眾人转头看过去,出声的是吴谦,他是二队长吴强的大儿子,他梗著脖子,满脸涨红,眼神里充满了对严驍的敌意。 吴强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吴谦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但脸上的不服气丝毫未减。 这个细节,眾人看得分明。 大队长叶兴国用不著这名额,那这名额自然是顺延到二队长吴强这。 正准备离开的严驍,听到吴谦的话,猛地转回身。 不提刚刚获得的【有容乃大】词条,光是自打他輟学回来后,吴谦就跟他不对付,经常过来嘲讽他。 这名额给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给他! “是,我不过就是多读了两年书。”严驍声音锐利:“却好歹也读到了高二,再怎么说也比你一个连高小都没读完的强多了!” “你!”吴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指著严驍吼道:“严驍!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揍你!” 他最忌讳別人提他的学歷。 一听到高中,眾人不由得羡慕地看向严驍。 谁不知道,要不是家里突遭变故,严驍很可能是公社里飞出去的第一个金凤凰——大学生! 即使现在輟学,他“高中生”的身份,在这公社里也是独一份的学识象徵。 而金手指的出现,让原本无所谓的严驍,此刻坚定了爭夺的决心。 “揍我?!来啊!谁怕谁!”严驍毫不畏惧,反而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小时候你就就打不过我,现在大了更不可能!” 他看著一旁怒目圆睁的吴强,更是无所畏惧,直接拋下重锤。 “在我回公社之前,我可是听说了有一轧钢厂招人,最低可都要初中学歷,你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就算进去了,能干点啥?扫厕所吗?” “那名额给你,不是白白糟蹋了公社大傢伙儿的心血?还不如给我!” “什么?!” “真的假的?!” “现在进城当工人还要看文凭了?!” 严驍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震惊、茫然、恐慌、难以置信的表情在每一张脸上交织。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大队长叶兴国。 叶兴国经常进城,对於城里的事多少还是听说了些。 面对眾人寻求答案的目光,他缓缓点头:“確实跟严小子说的一样,有些厂子不招初中没毕业的。” 轰—— 眾人脑子一震。 原本美好的愿景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公社里小学毕业的不少,初中毕业的却寥寥无几。 第3章 临时工(求收藏) 眼看眾人仍处在难以置信中缓不过来,严驍乘胜追击又道: “我严驍在这里保证,只要把这名额给我,让我能进城工作,我保证以后但凡城里有什么能涉及到咱公社的好处,我绝对第一个冲在前头。” “但凡咱们公社的父老乡亲,有哪家哪户遇到难处,找到我严驍头上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绝不含糊,必定倾尽全力去帮!” 房塌了,粮食毁了,却不料金手指出现,进城是他最好的选择。 穿越而来,岂能一辈子束缚在一个方寸之地。 “老李,你咋看?” “你先说说,你咋看?” “我看这名额,非我侄子不可!”严满仓大声应承,他就想著要把名额按在侄子身上。 却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没想到严驍这个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 眾人脑子还没缓过来,被严驍这么一承诺,不少人神情不由动容。 既然自家儿子没机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而零星几个却没轻易放弃,自己孩子也是初中毕业,未尝没有机会爭上一爭。 想到这,他们顿时抬头看向叶兴国,要博取一线机会。 “老吴,这事你怎么看?城里招工,这学歷可是卡的死死的,虽说学歷也不是绝对,但是没学歷实在是不成啊。” 吴强嘴角止不住的扯动,看著眼神满是乞求的儿子,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都想好了,事后找个机会把名额弄到儿子这,却没想到儿子这么沉不住气。 关键,还不爭气。 “当初让你好好读书,你偏不听!整天就知道野,就知道玩!现在好了吧!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啪!!! 吴谦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浮现出一道清晰刺目的鲜红巴掌印。 吴谦捂著生疼的脸不敢吭声,只能死死地低著头,牙齿几乎咬碎,眼里满是怨恨。 至此,招工名额给谁也是毫无悬念。 叶兴国直接道:“这招工名额我看要不就给严小子吧?严小子年纪小,还上过高中,他就一个人,上无老下无小。” “最重要他还给大家做了承诺,大家都听到了!我看这名额给他再合適不过,大家怎么看?”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如此篤定。 那几位想爭取的,听到大队长一说上无老下无小,知道彻底没了机会。 没有牵掛的人才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严满仓头一个附和:“我看行!我侄子上过学,比咱们强多了,给他正合適。” “没错,这读书了就是不一样,说话遇事就是比咱们厉害多了。” “就是,给我家那小子就是浪费,还不如给严小子。” 接二连三的社员们出声附和,这招工名额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被严驍拿到。 叮—— 【面对眾人的责问、怀疑,你凭藉智慧与真诚的话语,成功扭转局势,贏得广泛支持,获得词条——一诺千金。】 【一诺千金(白):你的言语蕴含力量,能让人信以为真,並自发地倾向於支持你。】 【特殊效果:言语天然增加10%可信度与说服力。】 【是否装备该词条?】 【装备!】 『好!』 看著又一个词条出现,严驍忍不住想挥拳庆祝,看著环境不对,果然忍住。 叶兴国看著大家支持:“行,事情就这么定了,赶明儿我就带著严小子进城。” ...... 翌日,天微微亮。 公社简陋的土路口,却已聚集了不少社员。 大伯严满仓信心十足:“侄子!到了城里,可得爭气啊!一定要留下,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大姨严桂英附和:“是啊小驍子!加把劲!你可是咱们大队最有学问的后生,肯定能留下来。” 其他兄弟姐妹们同样给严驍加油打气。 更有不少社员纷纷出声。 大家齐聚在公社口,欢送严驍上路。 今年唯一的招工名额给到严驍,他昨天还做出如此承诺,没有人希望这份寄託了全公社希望的名额,最终化为泡影。 “放心吧大家,我一定尽全力留在城里!”严驍保证道。 为了不辜负大家,也为了自己,他自然是万分想要留在城里。 “行了,都別说了,该走咯!”叶兴国鞭打了下驴。 哼哼~ 叶兴国骑著驴车,载上严驍便打算离开公社。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驴车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大门前。 门楣上,“红星轧钢厂”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经过一番严格甚至有些繁琐的盘问和证件检查,两人在保卫员的带领下进到厂里。 砰砰~ 保卫员敲了敲门:“有新人来入职了。” 劳资科。 几人正閒聊著,听到动静便朝里面看过去。 保卫员指了指叶兴国和严驍:“刘干事,人我给带来了,我就回去了。” “麻烦小张了。” “客气。”他摆摆手就离开了。 其中一中年人走了过来,伸出手,叶兴国立马拿出证明。 刘干事看了看证明:“没问题。” 而后看向严驍,例行询问:“小子,你叫什么、什么学歷、会什么技能?想到哪个部门工作?” 通常这种公社推荐来的,安排去哪个车间当学徒工,几乎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严驍微微弓身应道:“报告领导,我叫严驍,学歷史...高二輟学,至於会什么技能...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些?至於去哪个部门工作,我服从安排。” “高二輟学?你怎么不读了?是成绩不好吗?”刘干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不是。”一旁的叶兴国生怕严驍吃亏,赶紧插话解释:“严小子成绩挺好,就是前俩月父亲得了富贵病走了,小子就輟学不读了。” 提到富贵病,科里几人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 “唉…节哀顺变”刘干事嘆息一声,再看向严驍。 他不可能因为叶兴国一句话就认为严驍的成绩好,之前的招工有不少都说自己成绩好,一问之下竟然拿才合格。 刘干事正要张口。 【一诺千金(白)生效中.....】 严驍背著突如其来的提醒嚇的微微一颤。 反倒是刘干事看著严驍,不知怎么的,瞧著这孩子刚才说的话语,觉得是个诚实的。 转后看向其他几人,“怎么安排?” 一般来说,拿著证明来的都会安排在钳工、铆工、锻工等生產车间。 偏偏严驍是高中学识,成绩还挺不错,这段时间生產车间也招了不少人,放在生產车间似乎有点浪费。 有一中年妇人问道:“严驍,你是喜欢时间相对自由点的岗位,还是喜欢按部就班的固定岗位?” 如果没有金手指,他肯定是选择按部就班的。 严驍斟酌著词句,谨慎地回答:“报告领导,我个人是偏向自由点的,但我坚决服从厂里的安排!” 中年妇人点点头,看向刘干事:“我看就安排后勤口,比如…採购科?他们那边最近不是总喊缺人跑腿吗?” “后勤?採购科?”刘干事显得有些意外,甚至有些顾虑。 “这…合適吗?採购科那摊子事,油水…呃,责任重,要求也不低啊,一个农村来的临时工,还是个半大孩子…” 他的潜台词是,採购科水太深,怕这毛头小子把握不住,也怕坏了规矩。 中年妇人却道:“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是临时工,做的要是不好,试用三月就走了,又不占用採购科的名额,也没啥程序上的不行。” 听到『临时工』三个字,严驍和叶兴国都惊了,不应该是正式工吗? 再不济也是学徒工,那也是铁饭碗的开始啊,这临时工是怎么一回事? 没人给他们解释,刘干事点点头:“说的也对,我看就安排在採购科,他们这段时间天天来催,正好这个严驍学识还挺不错,送去试试?” 科里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刘干事决定:“行,那就定在採购科。” 看向叶兴国:“介绍信带了吗?” “带了,在这。”叶兴国又拿出一份盖有公社印章的介绍信。 刘干事看了眼便点点头,正应该还要出具户口本,但因为是临时工的关係,完全不需要。 咚咚~ “老刘!你那还有没有人,我们採购科都忙死了,你怎么还不安排人来?” 只见一人行色匆匆走了进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味。 “孙科长。”刘干事脸色瞬间恭敬,看著匆匆而来的孙永开,立马指著严驍:“孙科长,这位就是今天调入你们採购科的临时工严驍。” “那位是他的公社的大队长,您可別小瞧了这孩子,他可是高二学歷。” “严驍,这位是採购三科的孙科长,以后你的顶头上司,你能不能再採购科留下,可就得看他的了。” “孙科长您好!”严驍礼貌喊道。 孙永开上下打量著一脸稚嫩的严驍,满眼都是不信任,再看向一旁叶兴国。 “老刘,你不地道啊,我要的是能干活,你把你一个毛头小子扔给我算什么事。” 刘干事摆摆手:“不敢不敢!孙科长,您这开玩笑了,这段时间来咱厂的临时工,就他的学识算顶好的,其他的也就初中毕业,甚至还不如的。” “您採购科要的是精兵良將,总不能要一些没初中毕业的进採购科吧?那不是耽误您吗?” 他的这番话,勉强让孙永开接受。 看著严驍:“小子,能喝酒吗?” “还...还行。”严驍犹豫了下应道,其实他不怎么喝酒,酒量如何他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有容乃大】给的空间,不能让他在喝酒中作弊。 “还行?”孙永开自然是听出其中的不自信,本打算不想要的,但想到了什么。 “还行是吧,正好今晚上有个酒局,你跟我走一趟,看看酒量如何?先说好,酒量要是不行,別耽误三月了,明天就走。” “好...好的。”此刻,严驍不得不咬牙应下。 刘干事立马安排人:“小张你安排严驍住宿去。” 看著严驍和叶兴国离开,他这才问道:“孙科长,这人你打算?” 孙永开摆摆手:“晚上要跟几个粮站领导喝酒,就先拿这小子顶酒,要不是其他採购员不在,希望这小子有点用。” 第4章 酒局试锋芒(求收藏) 厂宿舍区。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怪味,骚味、臭味,不禁让两人皱眉。 而看著屋里布局,更是邋里邋遢,被褥隨便叠放,菸头乱扔。 床铺是上下铺,总共6个床位。 小张指著旁边靠门的某张放了不少杂七杂八东西的床位,语气平淡:“喏,就这儿了,今儿个凑合著歇吧。” “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今晚表现如何了?” 看著小张满不在意的態度,严驍反倒是从兜里取出烟,递了一根。 “张哥,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看著递来的烟,小张瞥了眼严驍,便拿了。 严驍趁此道:“张哥,我这初来乍到,不知道咱轧钢厂什么情况,那孙科长怎么一回事?” 【一诺千金生效中......】 小张此刻心情好,点了烟这才道:“那孙科长是採购科的科长,是你的顶头上司,这我就不必说了。” “想必你最想知道这临时工怎么一回事吧?还有晚上酒局的事吧?” “是是。”严驍连连点头。 小张抽著烟应道:“像你这种用招工名额来的,全都是临时工,试用期三个月,是去是留,全凭你们科长一句话。” “他说留,你才能留,他说不留,你就得捲铺盖滚蛋!” 说著,小张拍了拍严驍的肩膀:“努力吧,能走能留可就看今晚上你的表现了。” “最近这俩月,孙科长可是忙得很啊,据说不少採购员还有副科长,因为粮食的事给喝倒了,好几天没来上班。” “你要是在这事上表现好了,说不准孙科长一高兴,你就转成正式工了,到时候你可就跟工人们不一样了。” 採购员走的是行政编制,而大多数工人则是走八级工制度,二者走的路完全不同。 “谢谢张哥指点,我记住了,谢谢。”严驍谢道。 “行了,不多说了,你好好休息,准备好晚上的酒局吧,对了,这是你今天和明天的粮票。” 说著,小张从兜里取出三张粮票、几毛钱和一张临时身份证明。 这些钱正好够应付今天中午、晚上和明天早上的饭,总共3餐。 还真是做好了他没留下来的准备。 “行了,你拾掇拾掇地方,抓紧眯会儿。”说完,小张摆摆手就离开。 严驍看著床位上摆放著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没有心情收拾,等了一下也出门了。 叶兴国还在门口等著他的消息。 “叶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唉~”叶兴国长嘆一声,本就黝黑的脸庞又黑了三分:“本来还以为进到城里能有个正式工,没想到竟然是个临时工,没想到是这样~” 一边说,一边无奈摇头。 “叶叔,事已至此,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您放心,晚上的酒局我一定尽力表现,爭取留下来。”严驍斩钉截铁道。 “好!只要尽力,不管能不能成,这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实在是成不了,大不了就回去。”叶兴国想减轻严驍些许压力。 没多聊,叶兴国便鞭打著驴回去。 严驍也回到宿舍区,看著邋里邋遢的环境,此刻完全没心情去收拾。 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看空间能不能用来喝酒?” 这就是【有容乃大】特殊效果的外在显现:1立方空间的戒指。 东西很老套,却很实用,別人看不见摸不著。 严驍找了个杯子倒满水试验,怎么才能在喝水过程中把水收进空间中。 可试验了好几次,最终结果依旧是失败。 “都不行吗?” 单纯地把静止的水杯、水收进戒指空间轻而易举。 但—— 想要在喝水的运动过程中收走,却不行。 “一定要是静止不动的才行吗?看来只能硬著头皮上了,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与词条上了。” 在严驍专注应对酒局应酬时,大队也在忙碌著分粮。 ....... 某处酒馆房间外。 “该说的我都说了,一会进去之后,看我眼色行事,记住了你负责喝,不要多嘴,明白吗?”孙永开低声喝道。 “明白。”严驍低声应道。 整了整衣服,孙永开这才推开门。 “丁站长,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厂里的事多,耽搁了一阵,该罚!该罚!一会儿我自罚三杯!三杯!给您和於科长赔罪!” 他边说边疾步上前,向主位的丁默伸出双手,姿態放得极低。 丁默极其敷衍地伸出一只手,让孙永开象徵性地握了握。 孙永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转向旁边作陪的於科长,同样热情地双手握住对方的手:“於科长,也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於科长知道自己进来也就几分钟,立刻笑著打圆场:“没事,孙科长忙是正常,我们也没等多久。” “不敢当不敢当,一会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赔罪。” 孙永开如此说了,丁默和於科长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孙科长,快坐吧。” 四人落座,於科长这才看向严驍,“孙科长,这位年轻的小同志是……?” “这位啊,这是严驍,前几天才来我们採购二科,他父亲要我多带他见见世面,这不面见二位领导,我就把他带来了,两位要是不喜欢,严驍出去!”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一张嘴。 严驍果断站起身就要出去,於科长看了眼丁默,立马喊住:“不用不用,严小兄弟,快坐快坐,不就是带个人吗,多双筷子的事。” 丁默和於科长自然是知道採购科的配置,一科二科那可是关係户,谁知道这些人身后是什么背景。 严驍却是看向孙永开,“既然两位领导都说了,那你就留下吧,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谢谢科长!谢谢两位领导!”严驍这才恭敬地应声,重新落座。 咚咚~ “进来。”只见一面无表情的服务员推门而入:“菜齐了,现在上吗?” “上!赶紧上!別让领导饿著!”孙永开立刻吩咐。 不一会,餐桌上就上了四菜一汤,还有一瓶西凤酒。 孙永开立马开酒:“来,刚才我俩迟到了,我俩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说著,立马给自己和严驍倒满2杯陶瓷小盅,几乎快溢出来。 这小盅看著小,却能装满3钱酒。 “喝!”孙永开看了眼严驍,当即一口闷。 领导如此,严驍自然避无可避,同样一口闷。 还没等严驍缓过这第一杯的劲,孙永开已经再次执壶斟满! 顿顿顿—— 三杯酒约1两白酒下肚,什么都没吃,剎那间就让两人上脸,顿时红了。 前身没怎么喝过酒,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力很差。 一两酒突然下肚,严驍顿时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打转。 但好在,还能坚持住。 “好酒量!孙科长酒量还是一如既往啊。”丁默当即鼓掌叫好。 看著孙永开那微醺的样,丁默心中升腾起一丝兴奋。 以前他还是科长的时候,孙科长对他敬酒,可完全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来就自罚三杯。 “哪里哪里,我就这点酒量,在两位领导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孙永开连连谦虚,依旧不忘奉承。 若不是厂里下了死命令,他和一眾採购员也不会急於应酬。 “这位小兄弟,不胜酒力啊!”於科长看著严驍上脸,倒是笑道。 被三人盯著,严驍知道此刻不能退却:“还...还行还行,以前...在家不咋喝酒,冷...冷不丁一喝,確实是...受不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酒...还挺...好喝。” “还挺好喝?” “噗——” “哈哈哈!!!” 瞬间,三人哄堂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来两点泪。 足足笑了一分钟,三人这才停下。 丁默用带著浓重嘲弄意味的眼神看著严驍,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这酒好不好喝了” 於科长笑著附和:“年轻人嘛,没经歷过,头一回尝鲜,可不就觉得新鲜有趣?等时间长了,喝得多了,你就品出其中『三昧』咯!” 对於严驍这副“懵懂无知”的应对,孙永开倒是很满意,对他点点头,眼神鼓励。 却不料—— “既然好喝,那就多喝点!年轻人,机会难得!” 丁默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得严驍一愣,看到孙永开眉间紧皱,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和催促——快喝! 严驍读懂了那眼神。 “谢...谢谢领导关照。”嘴上不得不说感谢,还是一口闷。 “好!痛快!” 丁默却没打算就此放过,接著又倒满了一杯。 为了工作,严驍不得已硬著头皮再次一口闷。 最后,还倒满一杯。 严驍硬著头皮喝下。 现在他已经自罚六杯,一下子喝了快二两酒。 丁默显然被这年轻人的“硬撑”激起了更大的“兴致”,还想要倒酒却被於科长拦住,小声道:“站长,再倒可就喝死人了,这小子啥来歷咱还不清楚。” 於科长的一句话,瞬间把丁默戏弄严驍的骯脏心思打碎。 当即放下西凤酒,拍了拍严驍的肩膀,十分欣慰道:“好小子,有股子狠劲儿!是块材料!酒量很好啊!我看好你!” “谢...谢谢领导...夸奖。”严驍拳头紧握,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强撑面露微笑应道。 第5章 酒局风云(求收藏) 眾人重新落座。 “丁站长,您瞧这光顾著喝酒了,倒是忘了吃菜,这菜凉了可不好。”孙永开道。 “是是,好日子才刚来,可不能糟蹋粮食。”於科长附和道。 “没错,饥荒才赶过去,糟蹋粮食可是要遭雷劈的。” 丁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率先伸筷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送入口中,咀嚼著,发出满意的喟嘆。 “嗯~味道还真不错,別看我,你们也尝尝。” 一时间,包厢里的氛围欢快许多。 笑声、咀嚼声再次响起。 严驍忍著翻江倒海的肚子,依旧头晕目眩的状態,强撑著精神附和。 为了工作,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永开看著不太行的严驍,自己端著酒杯,堆满笑容敬:“来,丁站长,我敬你。” 丁默举杯示意,抿了一口。 反倒是孙永开是一口闷。 “丁站长,这杯我再敬你,祝贺丁站长否极泰来,高升任粮站站长一职。” 提到升迁,丁默脸上顿时容光焕发,他故作姿態地站起身,连连摆手:“副站长,副站长,距离站长还是有些路好走。” “这不迟早的事吗?丁站长,就您这身强力壮、运筹帷幄的,这站长之位,不就是手到擒来吗?” 孙永开一边奉承,一边夸张地做了个握拳的手势,仿佛已將那站长的大印攥在了手心。 “哈哈哈!孙科长这话我爱听!”丁默开怀大笑。 “没错,领导,这站长可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嘛?”於科长立刻跟上,马屁拍得山响。 包厢里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就这么在恭维之中你一盅我一杯,四人又喝了不少酒。 孙永开多次想给丁默敬酒,都被於科长拦著,不过两人依旧是喝了约二两酒。 严驍此刻感受到胃部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在燃烧,终於是忍不住。 “那个领导,我这三急,先去解解手。”严驍向著孙永开打报告。 看著严驍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捂著嘴强忍的模样,知道他终於是忍不住要去吐了。 丁默好心地摆摆手:“哈哈哈,小严还是太年轻,酒量得练啊!快去快去!” 於科长也笑著帮腔:“年轻人嘛,多吐几次就练出来了。” “谢谢领导。”话音未落,严驍已如同离弦之箭,噌的一声跑出去。 “哈哈哈——” 酒馆后院,旱厕的气味刺鼻。 严驍几乎是扑到坑位边,再也控制不住。 呕—— 胃里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一点食物、辛辣的酒液,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剧烈的呕吐让他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掏空。 吐完后,严驍背靠著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呼~”缓了好一会渐渐活了过来。 呸! 叮—— 【面对恶意灌酒,哪怕不胜酒力却依旧强撑职责,意志坚韧不拔,获得词条——百克不倒】 【百克不倒(白):无论多少度数的酒水,在一定范围內都將转化为白开水。】 【特殊效果:你能免疫100克酒水所带来的任何醉感与生理不適,同时对醉意有10%的抵抗效果。】 眼底刚闪过词条,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顿时从大脑渐渐遍布全身。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眼前那扭曲晃动、模糊不清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稳定! 胃里那翻江倒海、灼烧感和噁心感,也在渐渐消退了! 嗝—— 一声悠长而舒畅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打出,仿佛將所有的浊气和醉意都排出了体外。 剎那间,神清气爽! 刚才那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醉意,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急急急!” 足足尿了30秒...1...2分钟,才將水排了出来。 严驍这才能好好感受词条带来的感觉:“好好好,这词条来的可真是时候,真可谓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啊!” 此刻,除了身上带有酒味,严驍感觉自己现在就处於饭前没喝酒的状態,脑子一片清醒。 感受著身体大不一样,严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刚才的虚弱、痛苦和屈辱一扫而空。 这次喝酒,也让他试出自己大概能喝不到3两的酒量。 “刚才敢灌我,现在轮到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有仇当场就报,才叫痛快! 现在重回状態,甚至更强! 词条赋予的“百克不倒”效果,意味著他能免疫二两酒(100克)带来的任何不適,再加上他自己原本接近三两的酒量..... 算下来自己能有半斤酒量,看似不多,实际上不少。 前几年饥荒,前身没喝过酒,酒量自然没开发过,再能喝的人,除了天生酒量好,更多的是靠后天喝出来。 最关键这还仅仅只是白色词条,未来还能提升! 用的好,也能发挥奇效! “哼,看我今天不把你们三个灌到桌子底下去!” 当即,严驍洗了几把脸便直奔会包厢。 “三位领导。” 人未至,声先到。 三人正举著酒杯互相吹捧的,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严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掛著未擦乾的水珠。 “哟,小严回来了,吐完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吧?没吐到身上吧?”丁默戏笑道。 於科长笑道:“吐身上是小事,就怕脚滑掉进坑里,那才是大事,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哄堂大笑。 严驍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但这笑容却与之前僵硬討好的假笑截然不同他。 走到桌边,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將自己面前那个三钱的陶瓷酒盅“咕咚咕咚”倒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刚才失礼了,以后还请三位领导多多包涵。” 说完,一饮而尽! “好!” 看著严驍如此豪迈,三人既给面子,也不像输给小年轻,同样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本就酒意上涌的三人眉头微皱。 “之前是小子怠慢,没能让领导们尽兴,实在惭愧,为表诚意,这样,我单独再敬各位领导一杯!” 说著,又將自己的酒盅倒满,更不忘给领导们倒满。 “孙科长,感谢您的提携!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这杯,我干了!” “於科长,您是前辈,以后工作中还麻烦您多担待、多指教!这杯,我干了!” “丁站长,祝贺您高升!以后在您手下討生活,还请您多多关照,手下留情!这杯,我干了!” 短短一分钟內,严驍连干三盅,脸不红气不喘。 而丁默三人,在严驍这疾风骤雨般的“诚意”攻势下,被架得毫无退路,只能跟著一一乾杯。 这三盅下肚,对他们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每个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都开始有些飘忽,强装的笑容也快掛不住了。 但这才哪到哪? “唉,各位领导,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酒盅太小了,实在体现不出我对各位领导的敬意和诚意!” 他目光扫过三人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脸,慢悠悠地说:“这样,我换个大的!我再单独敬各位领导一轮!” 说著,將那三钱的陶瓷酒盅直接换成六钱的。 看著换大的酒盅,此刻三人满是彤红的脸色色“唰”地一下褪去不少,瞬间变得有些发黑! 他们每个人已经喝了快三两酒,第二瓶都快喝了一半,快到了他们的酒量极限。 这六钱的酒再喝下去,他们也不敢保证。 此刻,三人心中打了退堂鼓。 第6章 杯酒復仇(求追读) “小严啊,这...这就不必了吧?”孙永开舌头有些打结,试图阻拦,“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是啊是啊,严同志,你这诚意我们都看到了,非常足!”於科长也连忙帮腔。 严驍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灌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软? “领导们这是哪里话!”严驍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斩钉截铁,“没让领导们尽兴,那就是我严驍的怠慢!这杯酒,必须敬!” 严驍先给孙永开敬酒。 “孙科长,祝您以后蒸蒸日上,早日成为咱轧钢厂的厂长......我干了!” 仰头,乾脆利落地一饮而尽,直接將孙永开“架”在了当场。 而后看著举著酒杯僵在原地的孙永开,轻呼一声:“孙科长。” 此刻被架在火上的孙永开骑虎难下,他要是敢不喝,不就等於当眾宣告他孙永开胸无大志、不想当厂长? 轧钢厂的厂长,谁不想当? “好!承你吉言!”孙永开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脸上肌肉抽搐著,硬著头皮把那杯辛辣的酒液灌了下去。 酒水入肚,他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眉头紧皱,喉结上下滚动,很想要去吐,但现在不是时候。 下一个,於科长,如法炮製。 於科长闭著眼,捏著鼻子,將那杯要命的酒灌了下去。 酒刚下肚,他立刻捂住嘴巴,身体佝僂下去,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咕嚕嚕”令人作呕的声音。 最后就是丁默,他试图维持威严,板著脸想拒绝,但严驍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此刻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接连三杯六钱的酒下肚,差不多有2两了。 但因为有词条在,直接免疫二两酒的威力,算下来严驍才喝了一两多酒,头脑依旧清明,胃里虽然有点烧,但远未到极限。 这才哪到哪呢? 看著三位领导强撑的模样,严驍可没打算轻易放过。 “来,领导,咱们接著喝!”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带著一种恶意的轻快。 “这就算了,咱们是来吃菜的,喝酒嘛...意思到了就行了。”丁默率先道。 “是啊,诚意到了就行,酒也不能这么喝。”於科长赶忙附和。 “小严啊,两位领导说是。”孙永开也附和。 严驍点点头:“领导说的也是,那咱们就换酒杯吧,还是用这三钱酒,来,我给领导们都满上。” “不...不用了。”於科长连忙拦住。 “这怎么行,没让领导尽兴,这可是我的问题。”严驍直接把於科长的手拿开。 他还想再拦,可醉醺醺的他们哪来的力气。 严驍直接满上,再次给三人敬酒。 呕~ 孙永开一点点地喝完,最后忍不住当眾吐在地上。 严驍理都不理,看向下一个:“来,於科长。” 呕~ 於科长直接吐在碗里。 “来!丁站长!” 丁默还想摆领导的架势不喝,严驍却丝毫不惯著他,直接勾住他脖子,而后灌进他嘴里。 严驍就不信了,丁默喝醉了还能记得他的不礼貌行为? 呕~ 丁默还想强撑,可在孙永开和於科长的呕吐声中,自己也撑不住吐了出来。 “哼!” 看著三人丑態並出,严驍冷哼一声,“还想灌我的酒?!想得美!” 此刻,严驍喝了快二两酒,不过他还能保持清明。 呕~ 將肚子的食物吐得七七八八,三人终於是缓了过来。 “来,领导,咱们接著喝!”严驍突然大喊道。 呕~ 这一声再次让三人反胃。 “不...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孙永开率先投降,可严驍並不打算放弃,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孙科长,您別忘了此行的目的,您可是要为了2000斤粮食而来,现在正是大好的机会,岂能放弃?” 一提到粮食,孙永开脑子一激灵。 “来,丁站长,咱们接著喝。” 丁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嘶哑:“不了...真喝不下了...一滴...都喝不下了...” “那咱们这粮食的事......”严驍故意拉长了尾音。 “批!2000斤粮食,批!”丁默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折磨。 “谢谢丁站长!您真是及时雨!”孙永开如蒙大赦,赶紧道谢, “丁站长,实在是太感谢了,2000斤粮食可是给咱们轧钢厂缓了一大口气,来!我再敬您一杯!”严驍端起空酒杯戏耍道。 “不...不喝了!3000斤!3000斤行了吧?!” “3000?谢谢丁站长。”孙永开眼珠子瞪得硕大。 “3000斤?!丁站长,您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这么大的恩德,一杯怎么够?!我更得好好敬您一杯了!”严驍作势又要去拿酒壶。 “不!不!小於!”丁默彻底慌了神,看向於科长,还想要他顶酒。 却不料人家正人事不省地趴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沉重的鼾声,口水都流到了桌布上。 气得迷迷糊糊的丁默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 “只要不喝,多少粮食都行。” “那...5000斤怎么样?” “5000斤?!”丁默被这数字嚇得一激灵,本想咬牙拒绝,可是看著严驍端起那六钱的酒盅。 “..行,5000就5000,不能再多了。” “谢谢丁站长,我敬您一杯!”严驍端起空杯“豪爽”地一饮,却倒了满满一杯灌到丁默嘴里。 “不......” “呕~~~~!!!” 丁默又吐了。 吐完之后,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孙永开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5000斤粮食的巨大“喜讯”带来的短暂兴奋,终究抵不过身体强烈的醉意。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5000斤...成了...”,隨即脑袋一歪,也“扑通”一声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呸!” 严驍对著地上昏死的丁默和桌上烂醉如泥的孙、於二人,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一口,吐尽了之前所有的屈辱、愤怒和压抑。 看著他们瘫软在地、丑態百出、尊严尽失的模样,严驍心中升腾起无限喜悦。 “让你们灌我?!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又看著孙永开,举起手『啪啪』两巴掌下去。 “科长醒醒!科长!” 无论怎么叫,孙永开都叫不醒,工作的事只能明天再问了。 包厢里一片狼藉。 严驍却不再多看那三个烂醉如泥的身影,目光转向桌上还剩不少的饭菜。 飢饿感適时地涌了上来。 “可不能糟蹋了粮食。”严驍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吃了起来。 第7章 尘埃落定(求追读) 翌日。 副厂长办公室。 “厂长,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昨天丁站长亲口承诺,这次额外批给咱们厂整整五千斤粮食!批条就在我这儿,您过目。” 孙永开毕恭毕敬地掏出那张盖著红章的薄纸,双手捧著。 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这位掌握著轧钢厂后勤所有人、事工作的人物。 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眉头一挑:“不错,孙科长,这次可是大有进步啊。我记得你之前预估最多也就两千斤出头?这凭空多出来的三千斤,看来昨晚是下了死力气了?” 孙永开赶忙恭维道:“厂长您过奖了!都是为了咱们厂,为了年前职工考核能顺利过关,让大伙儿都能过个好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敢说辛苦!” 实际上昨天能成,全靠那个临时工严驍。 那丁默,仗著手里捏著粮食调拨权,平时看人都是用鼻孔,昨天那狼狈样,想想都解气! 要不是他在酒局上喝吐了丁默,他不可能拿到5000斤粮食,能拿到2000斤就算很不错了。 李怀德自然清楚孙永开的酒量,就算孙永开拼尽全力,最多也不过能拿到3000斤。 他不可能拿到5000斤,其中肯定有什么手段、变故。 身为领导,只要属下达到目標即可,至於用什么方法,他不在乎。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 “嗯,”李怀德终於拿起那张批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红章和数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这段时间为了厂里的粮食储备,你跑前跑后,確实辛苦了。” “年前考核是厂里的大事,关係到职工的口粮和福利,你这次,立了一功。” 一句话,直接让孙永开怦怦直跳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天知道这段时间为了弄粮食,他挨了多少顿臭骂,跑了多少冤枉路,看了多少冷脸! “厂长您言重了!”孙永开连忙表忠心,“为了咱们轧钢厂,为了您,我孙永开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是应该的!绝无二话!” “唉~”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至於不至於,什么死啊活的,你可是轧钢厂的精兵良將,可不能有事,好好干,前途无量。” “是,是!谢谢厂长栽培!”孙永开连连点头哈腰。 “行,事情我知道了,批条放我这儿,后续的入库手续你盯紧点。”李怀德回到座位,拿起一份文件,“你先去忙吧。” “哎哎,好嘞!不打扰领导了,您忙,您忙!”孙永开如蒙大赦,倒退著走到门口,才转身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 出了门,孙永开忍不住挥拳庆祝:“总算是不用挨骂了,这个严驍,还真是我的福星啊,一来就给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还这么能喝,把丁默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给喝趴了,以后应酬可得带上他,有他顶酒,那可真是轻鬆。” 想到这,孙永开背著手、摇头晃脑地走回採购三科。 採购三科。 此时正热热闹闹。 只见三五个採购员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聊著昨晚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和厂里的花边新闻。 在这个年代,採购员的工作弹性很大,指標完成了,剩下的时间相对自由,只要不闹出大乱子,科长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砰~ 孙永开大声敲门:“整个楼道里,就你们最吵,怎么?採购指標都完成了吗?”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办公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个个噤若寒蝉,慌忙低下头。 昨天孙科长要去“啃”丁站长这块硬骨头,需要带“炮灰”顶酒的事,他们心知肚明。 所以昨天下午都“很识趣”地“恰好”都不在科里,集体玩起了失踪。 “哼!一个两个遇到点事就排不上用场,昨天都採购什么了,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亲自到我办公室匯报。” “我倒要看看,你们昨天都『忙』出了什么丰功伟绩!” 昨天就是这群滑头集体“失踪”,逼得他没办法,只能临时去劳资科抓了个新人严驍顶缸。 幸好这新人还真顶用。 现在事情办成了,他这口气不出,这科长的威严何在? “啊!?你昨天就採购这么点物资,你怎么好意思下乡去的?!啊!说话!” “哟,你更厉害啊,昨天竟然还敢休息去,指標没完成你还有脸不在科里!你想干嘛?!说话!”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科长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出“三堂会审”。 所有进到屋里的,全都被孙永开臭骂一顿。 不好好出口气,怎么显得他採购科长的威风。 骂完最后一人,孙永开这才出了科长办公室,看著一眾採购员:“都还站在这干嘛?还不出去採购去,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们去吗!” 话落,剎那间整个办公室一空。 “哼!” 看著一个个採购员从面前走过,孙永开虎躯一震,突然想到什么。 “妈呀,坏了!严驍那小子呢,可別走了。” 他光顾著骂人出气,把这茬儿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当即立马去宿舍区找他。 职工宿舍区。 严驍一个人待在宿舍,过早饭后就呆在这床上,其他舍友都已经去上班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严驍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等著消息。 他就只有一张临时身份,一旦远离轧钢厂,说不定就要被遣返回大队。 思虑再三,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区,等孙永开的消息。 不过他也不是白等,脑子在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可不愿意捲铺盖滚蛋。 突然,屋外传来阵阵喊声。 “严驍!严驍!” “唉!我在这!”严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立马回应,匆忙跑出屋外。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孙永开。 严驍立马跑过去,先行开口:“孙科长,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孙永开看到严驍还在,而且態度如此恭敬,心中暗自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走。』 面上却迅速恢復了领导应有的矜持和威严。 “休息的怎么样?还头晕吗?” 严驍佯装不適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还行,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的这番模样,却是让孙永开哈哈大笑:“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是是,领导说的是。”严驍连连点头。 他覷著孙永开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装出一副极度窘迫、欲言又止的模样:“孙科长,不知道我...昨天表现的如何?能不能留下来。” “你嘛......”孙永开低眉看著严驍,心中暗道:『这小伙子沉不住气,这才说了几句就忍不住了,果然是年轻啊。』 心中这么想,面色却是装作犹豫不决,拍了拍严驍的肩膀:“你昨天的表现嘛...说实话,还是有点差强人意。” “啊?!”严驍立马装作惊慌失措,摸头搔脑,脚步不断点地:“这...这可怎么办?我要是没能留下来,可怎么跟父老乡亲交待......” “唉,別著急,我话还没说完。”孙永开倒是一点不著急,甚至饶有兴致看著严驍小丑般的行为举止。 “念在你小子昨天確实也出了点力,没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我这人吧,心软,最见不得人作难。” “这样,我再给你个机会,你暂且留下来,这三月你好好做,做好了就留下来。” 看著孙永开饶有兴致的笑脸,严驍哪还能不明白,这是把他当小白呢? 或许前身会被这三言两语嚇唬住,但他可是后世穿越而来,不知道看过多少小电影...哦不,短视频,岂能不明白。 严驍面色装作诚惶诚恐,连连点头鞠躬:“啊!谢谢领导!谢谢领导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好!很好,我没看错你!”孙永开脸上的笑容大开,小年轻就是好骗,比起那些又臭又硬的老油条好对付多了。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办入职,领东西,正好带你去认认路,看看咱科室。” 孙永开拍了拍严驍肩膀,先行一步。 昨天孙永开发话,小张自然是没把事情做全。 但凡入职,都会领取一定的物料,如劳保手套、搪瓷杯、工作服等等。 现在可是计划经济,这些东西十分珍贵,放到外面都得花钱买。 就那工作服,哪怕是穿坏了,修修补补还能接著用,实在是不想穿了,还能传给小的穿。 孙永开带著严驍走完所有流程,顺带把东西领了,路也认了。 “我带你来认认人,以后这些可都是你的同事。” 一来到採购科,科里空无一人。 这才想起人都被自己赶出去採购去了。 “他们都下乡去了,明天再带你认识认识,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式上班。” “是,领导。” 第8章 崭新开端(求追读) “我闻著饼香来到了街中央,看街边都是货郎,我寻一对吉祥......” 严驍轻哼著小曲,走路时不时地一蹦一跳,还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不管怎么说,终归是成功入职了採购科,优势——在我!” 虽然不知道採购科以后的工作如何,但对於拥有词条系统的他而言,苦难都能克服。 “这日子,总算是拨云见日,能好起来了。” 胡思乱想了许多,终於是回到宿舍区。 宿舍区不是筒子楼,他们还没那个资格住那里,住的都是一批临近轧钢厂的四合院。 每个房间里都放置3到5张上下床,严驍这个房间偏小,放的床铺少。 一进来,鼻子一嗅,一股汗液发酵的酸餿、劣质菸草燃烧后的焦苦、以及某种难以名状陈腐尿臊等混合气息袭来。 菸蒂、火柴梗被隨意拋弃,散落在坑洼的地上,破旧的搪瓷盆、沾著油污的毛巾,还有几件工装,杂乱地搭在床架和仅有的两张破木椅上。 昨天初来乍到,严驍虽然也觉著这环境实在不堪,但满脑子都是晚上酒局的事,这些情况根本无暇顾及。 此刻,尘埃落定,再面对这“新家”,那股不適感瞬间放大了十倍。他 “嘖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以后要住的地方,怎么会想著把这弄得这脏,搞不明白?” 严驍虽然没有洁癖,但也不想住在太骯脏的地方。 这造的,都比工地宿舍要脏。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从屋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清理地面和桌上的菸蒂、角落的不知名垃圾......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扫完,他从中院的自来水处接了一桶水开始拖地。 这么一番功夫之下,屋子乾净了不少。 地面亮了几分,还能反射外头的光,即使没开窗,也没有怪味扑面而来。 整个屋子不说焕然一新,却也大变样。 “搞定收工!”严驍拍拍手,將房门关上。 “也该好好整理整理咱这金手指了。”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词条:有容乃大(白)、一诺千金(白)、百克不倒(白)。】 目前仅有三个词条,一个赠送空间、一个增强话语可信度、一个增加酒量和抵抗力。 “这才几天我就有了三条,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词条不得多的兜不住。”严驍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未来词条琳琅满目的盛况。 很快平静下来:“不过......这些词条该怎么才能升级呢?是积累使用次数?还是达成特定成就?” 金手指出现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究。 严驍当即放在一旁,又看向右手的戒指。 目前,戒指里放著不少东西。 刚领回来的物料如工装、粮票、手套、搪瓷杯、搪瓷盆、衣服......以及全身家当24块5。 可別小瞧这24块多的钱,在这个大米2毛多一斤、猪肉6毛钱上下、茅台10块一瓶、中华烟也才1块一包的年代,这笔钱的购买力绝对称得上是“巨款”。 尤其是对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来说。 当然,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这年头,票证才是王道! 粮票、布票、油票、肉票......没有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兜里揣著再多的钱,在供销社柜檯前也是寸步难行,只能干瞪眼。 “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严驍眼里泛著光芒。 与昨天、前天的惨状相比,现在的生活可谓是蒸蒸日上,但不代表他能高枕无忧。 临时工终究是临时工。 能不能留下来就是孙永开一句话。 要是恶了他,人家一狠心偏要赶他走。 严驍也无法改变。 不过,他才刚入职,刚给孙永开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现在两人正处於甜蜜期当中。 “洗澡去!再不洗身上都臭了。”从昨天来到现在,澡都没洗,严驍感觉浑身不自在。 穿越之前,他一天不洗澡,浑身难受,哪怕是生病感冒,也不能打消他洗澡的念头。 ....... 傍晚。 宿舍6人纷纷回来,大家聚在一块。 郑大牛看向严驍:“兄弟,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定下来了?” “没错,定下来了。” “恭喜恭喜!” 顿时,几人拍手叫好。 昨天,因为不清楚严驍能不能留下,大家自然没有互相认识。 现在,连卫生都做了,这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郑大牛提议道:“咱们宿舍六人都到齐了,之前大家也不咋认识,这样,咱们互相介绍一下,叫啥名,啥工种,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我看行。”赵田附和。 “同意!”“没问题!”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於是,六个人按照床位顺序,开始自我介绍: 郑大牛,钳工,兼舍长。 赵田,锻工。 ...... 刘来福,运输队,维修员。 “嗯?!” “运输队?!” 刘来福的身份一报,瞬间引起大家的惊呼。 郑大牛瞪大了眼睛:“运输队?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当司机师傅?” 现在的司机师傅地位有多高,一句『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就能看出。 可见,司机师傅有多吃香,虽然话夸大了,却也有几分道理。 “那是自然。”刘来福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不由地自傲抬头,享受著眾人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羡慕目光。 “没想到咱们这破宿舍,竟然出现了个大人物,以后有啥门路,可別忘了拉兄弟们一把!”郑大牛哈哈笑著,半真半假地对著刘来福拱了拱手。 赵田等人也纷纷附和,看向刘来福的眼神都热切了不少。 “好说,好说!”刘来福矜持地点点头,那副低眉看人、略带轻慢的姿態,却让人不由地有些不舒服。 不过,人家確实是有自傲的资本。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严驍身上。 “严驍,採购科。” “嗯?!”这一次的惊呼声,比刚才刘来福报出运输队时还要高亢。 “你...你是採购员?!” “正是,刚入职。” “好好好,我本来以为司机师傅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个採购员,严驍兄弟,你这......你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失敬失敬。”郑大牛郑重地拱了拱手。 赵田等人更是直接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惊嘆和好奇。 採购员!这可是能弄来计划外物资、手眼通天的角色! “哪里哪里,我才刚入职,也不过是个临时工,能不能真成为採购员还不一定呢。”严驍拱手回敬。 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尤其自己根基未稳,必须低调。 “哼!”看著严驍抢了自己的风头,刘来福很不满意。 他刚才还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转眼间风头就被严驍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傢伙抢了个乾乾净净! 这採购员的工作,同样不比他运输队差,甚至某些时候还比他厉害。 尤其是前几年闹饥荒那会,採购员为了给厂里搞物资,连司机都得小心陪著笑脸,有时候被吆喝几句也不敢呛声。 看著被眾人热情围住的严驍,刘来福脸色阴沉扭过头,心里那股子不服气和被抢了风头的憋闷感愈发强烈。 “厉害啊,严驍兄弟!”郑大牛由衷地讚嘆著,用力拍了拍严驍的肩膀,仿佛在確认这不是做梦。 “採购科!那地方可不好进!兄弟你是有真本事的!” “哪里,咱们现在都是临时工,还是先把这工作稳住才是重中之重。” “没错,咱们就先比比,谁最先留下来!” “好!比就比!” 一颗竞爭的种子悄然埋下。 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工种有差別,但自认为自己也不比谁差。 第9章 初入採购科(求追读) 翌日。 严驍身著工服,器宇轩昂地来到採购三科办公室外。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咚咚~ “不好” 门內,徐春旺、朱福贵、郑双喜三人正围在一块,唾沫横飞地聊著这几天的见闻。 听到敲门声,嚇得他们一个激灵,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尚带几分稚气的年轻人,像根瘦竹竿般杵在那里。 “嚯!”徐春旺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孙科来了呢。” 郑双喜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著严驍,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哎!小子,眼生得很啊?是不是走错门了?这儿是採购科,閒人莫入!” 严驍解释道:“没,我没走错,我是昨天入职的严驍。” “昨天入职?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著?老朱,老郑,你们知道吗?”徐春旺看向身旁两人。 朱福贵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髮:“昨儿个我跑东沟村收山货去了,累得够呛,回来天都擦黑了。” 郑双喜连连摇头:“可不是嘛,我去西郊联繫菜站了,回来也晚。” 情况不明,三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既然事情不明朗,三人自然是不会乱说。 徐春旺隨口招呼,指向角落里一张空著的、落满灰尘的桌子:“那行,你先进来吧,隨便找个位置坐。” “谢谢。”严驍当即落座。 座位不多,也就十二三个,昨天只是认认路,还不知道哪些空位有主。 见严驍进来,三人自然不好在隨心所欲乱说。 不一会,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嘴唇缺乏血色,显得有些苍白,眼袋浮肿,透著浓重的黑眼圈,仿佛昨夜熬了通宵。 “哟,宋科早。”郑双喜反应最快,热情招呼。 “早。”被称作宋科的宋广福微微頷首,回应得有些敷衍。 朱福贵偷笑著揶揄道:“稀客啊老宋,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宋广福摆摆手,语气轻鬆:“这不是眼瞅著月底了嘛,回来坐坐班嘛,总得回来看看,处理处理手头的活儿。” “那是那是。”郑双喜连连点头。 至於真实情况如何,大家都能猜出一二,不过就是前天的应酬的事。 宋广福,採购三科副科长,手底下管著三位採购员,其中之一便是郑双喜。 “哦,这位是?”宋广福注意到严驍。 郑双喜立刻抢答:“宋科,这位是昨天新来的,叫......叫什么来著?”他卡壳了,看向严驍。 “严驍。” “严驍同志,你好。” “领导好。”严驍態度恭敬,虽不清楚对方具体职位,但一声通用的“领导”总不会错。 “坐坐坐,別站著。”宋广福摆摆手,自己则踱步到严驍桌旁:“小伙子,哪里人啊......” 严驍心下瞭然,这是要摸清自己的底细,他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是红星公社的。” “红星公社?!” 地方一报,徐春旺三人不由地眉间一挑。 “你真是红星公社出来的?” “如假包换!” “嚯!没想到,来头不小啊!”徐春旺咂咂嘴,语气复杂。 公社一般以“一乡一社”或“数乡一社”为单位,规模较大。 实际情况却是数乡(村)一社,而红星公社正好是首都周边最大的公社之一。 前几年饥荒,多少採购员、城里大小厂子都过去打秋风,搞粮食。 红星公社的名头,在採购圈子里,可是响噹噹的。 “哪里哪里,小地方,比不上城里。”严驍笑了笑,他认得清楚,自己不过是公社下面,某个生產大队的一员。 “这倒也是,乡下哪里比得上城里。”郑双喜点点头。 对於这话,另外三人却没应和。 踏踏—— 忽的,一阵感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人影匆匆走过。 下一秒,孙永开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看著屋里几人,又看到严驍。 “严驍来了。” “孙科长,早!”严驍起身应道。 “早,过来,我介绍一下。”孙永开摆摆手,而后对著身旁的严驍介绍:“其他人不在就算,你们在也行,介绍一下。” “这位,是新入职咱们採购三科的临时採购员——严驍。” “大家欢迎。” 啪啪啪—— 掌声雷动。 “那个小徐,严驍刚来,採购上的门道还不清楚,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带带他,儘快熟悉咱们採购的流程和规矩,这也快月底了,这样,你这个月的採购任务就算了。” “考虑到你才来,第一个月的额度减半,要用心学,好好干!可不要让我失望。” “是,科长!保证完成任务!”严驍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孙永开对严驍这股子精神头显然很满意,“小徐,人交给你了,好好带!採购上的门道啥的都跟他讲清楚,別藏著掖著,含糊其辞!” “明白,孙科,我一定把严驍同志带好!”徐春旺连忙点头。 “好。”孙永开满意点头,看向宋广福,脸色一垮:“老宋,你,跟我来一下。” 顿时,宋广福的脸一黑,不得已跟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小子,你行啊。”徐春旺拍了拍严驍的胸膛,“能这么被孙科郑重对待,你是头一个,我老徐来这儿小半年了,头回见!” 从孙永开刚才的三言两语当中,可见他对严驍的郑重,要不然也不会减半额度、含糊、讲清楚。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严驍直接装傻。 “嘖,还是太嫩!等你以后待久了就知道,孙科可没那么多话,说说你是怎么引起孙科的注意的?” 一旁的朱福贵、郑双喜同样好奇,他们当初入职的时候,可没听到孙永开说这么多要词。 “也没什么吧,可能是前天我跟著孙科长应酬酒局的事......”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经过简略说完。 听到严驍竟然把粮站站长丁默和於科长都喝倒了,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啥?!是你?!” “把丁站长和於科长都......喝趴下了?!” “我的老天爷!难怪......难怪昨天孙科把咱们几个骂得狗血淋头,说咱们一群酒囊饭袋!” 眼前这个瘦竹竿,居然深藏不露。 不过,震惊归震惊,三人心里也並未全信。 酒量这玩意儿,耳听为虚,得真刀真枪对上喝过才知道深浅。 徐春旺定了定神,想起孙永开的命令,態度比之前认真了许多:“既然孙科发话了,行,我给你好好讲讲咱採购科的道道。” “说实话,我也就比你早来三四个月,懂得也不深,但教你入门是足够了。” “头等大事,自然是採购任务,採购员每个月都有採购额度,根据等级不同,採购额度也不同。” “你现在是12级办事员,採购额度15块,一半就是7块5,这额度不多,稍稍动动脑子,跑跑腿,很容易完成。” 说著,徐春旺回到自己工位上,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油印的、边角有些捲曲的单子。 “这就是咱们的採购单,上面有採购价。” 严驍拿过来一看,单子上涉及粮食、蔬菜、肉、水果、菌菇山货等各类物资...... 粮食又细分为粗粮、细粮..... 划分十分详细,採购价也比市面上要高上一些。 “咱们毕竟是採购计划外的物资,厂里食堂、职工福利就指著这个呢!价格不给到位,谁愿意把东西卖给咱?就按这个价格来收!” “除了用钱买,还能用票证换,厂里每个月都会给咱们採购员发一批专用的票证,粮票、油票、布票啥的都有。” 以大米为例,市面一斤2毛3,採购单给到2毛7,只要採购到27.8斤粮食,完成7块5的採购额度,这个月就算完成任务。 至於你能用2毛5,还是2毛6採购到大米,亦或者是用票证兑换,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其中赚了多少差价,没人管。 “当然,这个採购额度也不是一板一眼认死理,这个月採购额度可以差一点,不过差多少,下个月就得补多少。多了,下个月也能差。” “总之,三个月,就是一个季度,要完成对应的採购额度,咱们要物资,不要钱,不管你是从黑市买,还是从自己家拿,总之要的是结果。” “那完不成呢?”严驍忽然问道。 “完不成就先降等级,连降两级都得滚蛋,你现在等级最低,要是完不成可就直接滚蛋。”徐春旺郑重其事警告道。 “明白。”严驍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这採购科,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 “当然,其中还有些其他情况,我就不多说了。” 说了很多,徐春旺最后总结:“总的来说呢,採购员这活儿,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任务,那就是神仙日子!爱干嘛干嘛,时间自由得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任务完成了,你就是爷!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没耽误交差,他也指挥不动你!” 难怪前天孙永开应酬的时候,这些人统统玩起了消失。 “明白,谢谢徐哥指点,真是帮了大忙了!”严驍深以为然点头:“对了,徐哥,你採购额度多少?” 徐春旺脸一红,伸出3根手指:“我现在是30,不过很快就会到50,到时候我就是10级办事员。” 採购员的行政等级,直接跟採购额度掛鉤。 “厉害!徐哥厉害!以后还得靠您多提携。”严驍適时地送上恭维。 “客气客气。”徐春旺嘴上谦虚著,心里却很受用:“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一会我带你下乡去。” “那太好了!谢谢徐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孙永开办公室,突然传出阵阵拍桌声,嚇得办公室外偷听的某人,立马撒腿就跑。 第10章 四合院? 办公室的阵阵动静嚇得三人一颤。 徐春旺生怕下一秒孙永开打开门,將他们臭骂一顿,赶忙道:“严驍,咱们走吧。” “好。” 话音未落,徐春旺就『蹭』的一声走到门口。 “唉,等等我。”郑双喜、朱富贵立马叫住。 三两步后,在严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吱呀—— 似乎是心有灵犀,孙永开的房门打开。 只见宋广福垂头丧气,一脸死样的走了出来,而后直直地走出门外。 孙永开看著办公室里仅剩严驍一人:“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採购去了。”严驍撒谎不带草稿。 “去了多久?” “有一阵了。” “哼,算他们识相,对了小徐呢,我不是叫他带你吗?他没带你吗?” “带,他去解手了,一会在楼下等我。” “行,那你赶紧下楼吧,可別让前辈多等。” “是,领导,我现在就下去。” 说完,噌的一声也走了。 留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孙永开这才满意地回屋。 “谢谢了!” 严驍一出来,就被徐春旺抓向一旁,避开视线。 “哪里哪里,咱们以后都是同事,应该的。”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这人我认了。”朱福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不是下乡吗?正好我今天没啥事,这样,你骑我那辆自行车。” 说著,朱福贵拿出钥匙。 “谢了啊朱哥。”徐春旺直接拿,“有了自行车,你也不用腿著脚下乡了。” “咱们採购科,自行车也不多,你还好,想当年我上班,可是腿著下乡的,那路啊。”徐春旺不禁摇头:“嘖嘖嘖......” 几人各自分开。 “走,咱们先去食堂买窝窝头带上,会骑自行车吧?”徐春旺拉著严驍下楼。 严驍点头。 食堂。 “嵐姐,给我俩拿4个窝窝头。”徐春旺看著某个摊位正收拾走,赶忙大喊。 “是你啊。”刘嵐看著徐春旺笑道。 “这位是......” “新同事严驍,一会我带他下乡去。” “严驍同志,你好,我是刘嵐。”刘嵐从窗口伸出手。 “你好。”严驍伸手浅握,不过看著她却有种熟悉感。 被严驍这么盯著,刘嵐有些不好意思,以为脸上脏了。 徐春旺戳了戳他肩膀,“嵐姐,窝窝头。” “哦哦!”刘嵐从屉里拿出4个窝窝头,看到徐春旺掏钱票,“就剩下这么几个,就不要票了,送你们得了。” 突然,一道声音吆喝—— “哎哎哎,刘嵐,你怎么回事?咱们食堂的窝窝头不要钱啊,怎么能说送就送!” 只见一个脸庞略显苍老、身材有些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何大厨,不过就是几个窝窝头,也不值几个钱。”刘嵐看到他,有些害怕。 “就算不值钱,那也是值几个钱的。”岂料他却喝道。 徐春旺却骂道:“傻柱,你一个大男人的,有必要难为嵐姐一个女人吗?不过就是窝窝头,我给钱票就是,嘴巴放乾净点。” 傻柱?!! 严驍看著面前的何雨柱,立马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看过许多本四合院的主角吗? 难怪刚才听到刘嵐名字、看到她,会觉得眼熟。 原来是穿书了。 傻柱在这,那易中海、秦淮茹、阎埠贵...... 不过,这些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係,自己现在还住在厂宿舍,跟他们完全没有交集。 思索著,徐春旺跟傻柱也吵完架。 “哼!”扔下钱票,他就拉著严驍离开,一边走一边不忘吐槽:“轧钢厂这几个食堂,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一食堂,尤其是这个傻柱。” “人长得丑就算了,嘴巴还不乾净,要不是少了一手好厨艺,早他妈的给干出去了。” “小严,你记住,以后吃饭,能不来一食堂就不来,其他食堂饭菜不比他差。” “是是,徐哥说的是。”气头上的人最没有理智,严驍自然不会反著来,“消消气,为了这么一个浑人生气不值当。” “说的也是,我可是採购员,跟他置什么气,这你拿著。”徐春旺点点头,將 2个窝窝头塞到他手上。 “这......” “拿著吧,咱们下乡採购,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总不能饿著肚子,但凡出门,一定要做好准备,这叫有备无患。” “明白。”严驍点点头。 將窝窝头装好,两人骑上自行车便来到门口。 “新人严驍,大家认个脸,以后还请行个方便。”徐春旺给几位保卫员派烟。 “好说好说。” “行了,人记住了。” 几人收到烟,自然好商好量。 出了大门,徐春旺道:“这保卫员可得打好交道,咱们时常进出大门,还经常带东西回家去,不打好交道,人家一个举报,咱带来的东西可就得上交。” “明白。” “你有钱票吗?” “钱有,票没有。”严驍应道。 “钱是你自己的吧?” 严驍点点头。 “看来咱孙科长没给你钱票,也正常,月底没几天了。”徐春旺解释:“这个钱票也是跟採购额度掛鉤,都有定数,不过咱们可以互相换票。” “我这里还剩有几张票没用,你拿著吧,下乡了手里没有票咋行?” 看著严驍犹豫、靦腆的样,徐春旺心道是个好小子,不是个白要的东西的主。 “安心吧,我这个月採购任务完成了,这些票不给你,我都会卖给票贩子。” “咱们现在工资虽说不咋高,但靠著倒买倒卖,又卖票,有帮別人带野货啥的,多少也能赚一笔,你小子刚从乡下来,这些都得学!” 说罢,拍了拍严驍的肩膀,一步跨上自行车。 “走了!咱们现在就去採购,第一家——秦家村。” “这秦家村是我的一个採购地盘,这採购地盘啊,咱们科里每个人都不一样,千万不要乱踏入其他人的地盘。” “若只是採购点不值钱的东西倒还好,要是採购到大货,尤其是猪肉,那可真是要拼命的。” “前几年饥荒,可是有不少採购员打的头破血流,还因此死了不少人呢,所以啊没事不要乱进人家的地盘。” 路上,徐春旺一边骑著车,一边跟严驍讲述採购员其中的规矩、禁律。 “还有啊,咱们既要跟村子打好交道,交道打得好,有些好东西人家会给咱们留著。” “但也不要打的太好,要不然人家得寸进尺,你是接还是不接,这不就尷尬了吗?大家心里有小疙瘩就不好了。” “当然,终归还是打好交道,毕竟城里那么多厂子,那么多採购员,人家也不止咱们一个採购员。” “这其中的度,要你自个好好把握.......” 第11章 词条:硕果纍纍 秦家村。 徐春旺带著严驍,小心翼翼避开空地上晾晒的粮食、粮种。 “唉,徐採购。” 两人推著自行车,远远地就被注意到。 “哟!” “哟!秦队长。” 远远地,只见一人拿著旱菸对著两人的方向招手,而后走了过来。 “秦队长。” “来了啊,徐採购。”秦队长对著徐春旺微微点头示意,而后看向严驍:“这位是?” “哦,刚入职的小兄弟,今天我带他出来走走,看看咋採购的。” 徐春旺连姓名都没说,直接现场教学他路上所说的经验。 秦队长见此,微微点头,“徐採购,不是俺们不地道,前些天你刚来过一趟,村里这点家底,真没多少余粮能往外兑了。” “秦队长,这话可就见外了不是,这不眼瞅著深秋快入冬了吗?我特意带了点布票下来,咋的?不稀罕?不稀罕我可真走了,去隔壁村瞅瞅?” 说著,徐春旺推著自行车转了半圈,一副要走的杨。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秦队长忙不迭地伸手按住自行车龙头,换上热络的笑容。 都快入冬了,现在哪家那户都缺保暖的东西。 “怎么?这就不让我走了?” “刚刚开个玩笑嘛,快进来坐。”秦队长侧开身子,“不知道徐採购带了多少布票?” “也不过,都是半尺的布票,拢共也就十七八张,僧多粥少啊。” 布票分为:1寸、2寸、半尺、1尺.....面额不大,却关乎著一家人的体面冷暖。 农村不產布,布票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往年光景稍好,年底总能分得十几尺布,勉强能给孩子添件新袄。 可连著几年闹饥荒,分到手的布票锐减到可怜的三尺到六尺。 7尺布才够做一件单薄的衣裳,一家老小几口人,哪能指望? 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三年是常事。 如今想置办一身新衣,攒布票就得花上两三年的功夫。 “快,屋里坐!屋里暖和!” 才进到屋里,就有人吆喝著走了进来。 “徐採购!徐採购在里面吗?” 呼啦一下,涌进来三四个提著竹篮的妇女。 一个个提著篮子,其上放著各种东西,粮食、菌菇、野果坚果等山货...... “徐採购,你这次带啥来了?这回带啥宝贝票证来了?快给俺们瞧瞧!”鲁凤娟连忙凑到跟前,差点把篮子懟到他身上,嚇得连忙后退避开。 瞧著他这样,鲁凤娟眼角一展,狡黠偷笑。 “鲁姐。”看大眼前之人,徐春旺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徐採购,这回带啥宝贝票证来了?快给俺们瞧瞧!”鲁凤娟赶忙道。 徐春旺直接掏出那十八张布票,“今儿个我也是临时下来,带的东西不多,拿的都是半尺的布票。” “半尺?那可比一寸两寸好多了。” “可算是等到布票,这估摸著快入冬,家里的衣服都破了,要是没布补上,我都不知道咋办?” “徐採购来的可真是时候,帮了我们大忙。” 鲁凤娟直接挤在最前方:“徐採购,你给我看看,我这些东西能换几张布票?” 说著,她將篮子放下。 徐春旺看著篮子里的一点粮食,主要是以菌菇山货为主,嘴巴无声上下翻飞。 显然是在计算篮子中的物资价格。 市面上,1尺布大约1毛钱,但这在农村,徐春旺向来按照半尺1毛计算,將带来货物等价带换成钱,再折成布票的价值。 很快,徐春旺就算出结果:“鲁大姐,你这些算4张票。” “啊?才4张,徐採购你是不是算少了?你行行好,算我5张好不?” “鲁姐,我这已经帮你了,你这4张还是我四捨五入算的,说实话其实才3张的,您就別为难我了。” “徐採购,你就行行好吗?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多,两个小的才几岁大,眼瞅著快入冬了,这没衣服可咋整?” 鲁凤娟如泣如诉,好不可怜,看得人心软。 她这样,反倒是让其他妇女看不下去,纷纷出声呵斥。 “鲁凤娟,差不多的了!就你家困难?票就这么多,你要多了,俺们分啥?” “就是,平常便宜就没占够,现在还想占,想啥吃!你这样,秦刚在家知道你这德行不” “干你们屁事!一个两个没那么本事,羡慕老娘!有本事你们也来啊!”鲁凤娟瞬间收了哭腔,叉腰瞪眼,嗓门比谁都大。 看著几个妇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徐春旺连忙后退,凑到严驍身边,低声道: “瞧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关係得处,但分寸也得有!要不然人家得寸进尺。” “懂了懂了。”严驍连连点头,经验在此刻具象化。 几人吵了一阵,徐春旺当即大喝一声:“行了,要吵出去吵,我这不是菜市场,你们还要不要票了?” “要!” “徐採购,咱们刚刚是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 “哼!”徐春旺脸色冷峻:“再闹就出去。” “鲁大姐,就4张布票,多了没有!” “那好吧。”鲁凤娟委屈巴巴抖了抖身子,一副被迫的模样。 哼! 她这惺惺作態的样,引得严驍有点反胃。 实在难以想像,一个身形颇为魁梧、胳膊几乎有他两个粗壮的妇人,竟能捏著嗓子做出如此矫揉造作的姿態。 几个妇女撇了撇嘴,嘴巴嘟囔著什么『臭不要脸』、『噁心』之类的鄙夷。 这一笔交易结束,接著下一个。 很快,4个人就把18张布票兑换完,徐春旺脚边多了几小堆杂粮和更多的菌菇山货。 “没了没了!都换完了,大家下次赶早。” 徐春旺对著后来的一眾村民道。 “啊?!徐採购,我们来都来了,您要不多少也给在咱们换点?” “是啊,东西都拿来了,总不能拿回去吧。” 一眾村民你一言我一句,徐春旺心中无奈。 自己光教严驍经验去了,却忘了自己说过,但凡出门就要做好准备。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哥,我这还有你的票。”严驍轻声。 “谢了啊兄弟,都拿出来。”徐春旺看向大家,伸出手:“行了,大家別吵了,我这还有一些其他票,大家看看要不要?” 严驍拿出票证,搪瓷票、烟票、肥皂票、盐票...... “来,你来试试。”徐春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严驍还没把那些採购单上的价格记下来:“我还没记全採购单......” “没事,我给你打下手。” 有了徐春旺这句话,严驍自然是安心多了,有模有样喊道:“谁先来!不要挤!” 排在前面的大叔,立马拿出一些山货和粮食。 徐春旺很快就算出价格告诉严驍,他看向面前村民:“大叔,你要什么票?” “我要盐票和肥皂票。” 『价格只够选一个。』徐春旺在一旁小声提醒。 “大叔,你只能选一个,价对不上。” “那就...盐票吧。” “好嘞!”严驍將物资收走,递出盐票。 叮—— 【第一次完成交易,获得词条——硕果纍纍】 【硕果纍纍:每次交易完成,你能轻易地得到更多的收穫。】 【特殊效果:收穫额外增幅10%,並自动放置於戒指(外物特徵显现)中。】 严驍眼神一凛,碍於环境不对,他没多看。 “下一个!”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就游刃有余了。 不一会,票全换出去,严驍收到了总共7斤粮食,以及一些山货。 “好小子真不赖!头一次採购没两下就能上手,说不定你天生就是这块料。”徐春旺拍了拍肩膀,一脸的欣慰。 “多亏了徐哥帮忙,要不然我哪能这么快上手,谢谢徐哥。” “唉,客气客气。”徐春旺摆摆手:“行了,票都兑换出去了,咱们收拾收拾也该走了,这些粮食你自己拿著吧。” 徐春旺指了指严驍自己採购到的粮食。 严驍多少还是有自知之明:“徐哥,这怎么好意思?这票是你的,忙也是你帮我的,我咋还能受粮食呢。” “让你收你就收!”徐春旺却佯装严肃。 然而严驍却一脸苦笑:“徐哥,你怕不是忘了我是临时工,现在还住在厂宿舍区,这些粮食给我,我也开不了火啊。” 最少6人一间的厂宿舍,做饭这事比较麻烦,大家都习惯去食堂解决。 食堂会负责他们早中晚和周末的饭菜。 前几年因为饥荒倒是宿舍资格开火,可自打前段时间粮食丰收,就没人再做饭。 毕竟柴米油盐酱醋......都需要额外花费,不如吃食堂来的便宜、方便。 “啊这...差点忘了这茬。”徐春旺拍了拍脑袋。 严驍將东西放在徐春旺车上。 “难得出来一趟,要不要回公社看看?” 严驍双眼一亮:“可以吗?” “哈哈,当然可以,別忘了咱们是干啥的!走咯!” 徐春旺腿一蹬,冲了出去。 隨即,严驍立马跟上。 第12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红星公社,某大队。 车轮碾过有些顛簸的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土。 看著眼前越来越熟悉的景象,虽只是离开两天,但小別胜新婚,严驍猛地加快骑车速度。 前方不远处的正路上,一个扛著锄头、穿著洗得发白旧军装的熟悉身影正慢悠悠地走著。 “堂哥!堂哥!” 叮铃铃—— 前方,严冬生转身看去,当看清骑车人时,黝黑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堂弟!”把锄头往路边一扔,他两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堂弟!真是你!你咋回来了?行啊!真行啊!”严冬生衝到近前,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严驍的肩膀上,那力道让严驍一个趔趄,差点从车上歪下来。 “乖乖,还骑上自行车了?这大铁驴,真带劲!厉害啊我的弟!” “哎哟,哥,轻点轻点!”严驍呲牙咧嘴地稳住车把。 “哦哦!”严冬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赶紧尷尬地收回手,搓了搓,憨厚地笑著。 “没事吧?嘿嘿,太高兴了!咋样,在城里还习惯不?累不累?” “还行,挺好的,你呢?最近地里活儿忙啥?” “嗨,能有啥,”严冬生抹了把额头的汗。 “前些天那场大雨下得透,这几天就翻翻土,把水气晒晒。眼瞅著快入冬了,地里也种不了啥精细菜,就等著种点冬小麦了。” 这时,徐春旺慢悠悠地骑了过来。 “堂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徐哥,採购科前辈,今天带我下来转转,传授点经验。” “啥?!你真进城里了?好啊好啊,太好了,咱严家总算是出了一个城里人,当初这招工名额给你就是应该的。” 严冬生瞬间大吃一惊,忽的重重一拍寸头的脑袋。 “哎呀!瞧我这脑子,你这都骑了自行车回来了,那不是成了嘛!快走快走,跟大傢伙说这好事。” 严冬生拉著严驍朝著大队而去。 自行车如此扎眼的存在,自然是被大家看到,纷纷围聚而来。 来到大队中心,看著人群聚集而来,严冬生大声吆喝:“来哟来哟!快来瞧瞧谁来咯!瞧瞧,咱严驍回来了!” “严驍骑著自行车回来了,他成了!成城里人了吃上商品粮咯!” 严冬生扯著嗓子大声吆喝,恨不得全大队的人都知道。 看著严驍推著自行车,他身旁还有一人也推著自行车,这情况,大家哪还能不知道。 “行啊,严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成!看看,这不就成了吗?” “得了吧,当初就你不看好,说城里水深,怕他应付不来。现在倒好,变脸比翻书还快!”说著,大爷竖起大拇指。 “是啊,前儿个从大队长那知道你是当临时工,我还以为你灰溜溜地回来,没想到还真行哈。” 大队长叶兴国前天回来,自然是被大家追问怎么个情况。 而当大家得知他是去当临时工,晚上还有应酬酒局时,眾人反应各异。 当下,大家就下了判断,本以为昨天,又或者过不了几天,严驍就会灰头土脸的回来。 没想到竟然成了! “严小子,你跟咱们说说,你是咋应付那酒局的,怎么把这工作拿下的!” “是啊是啊,跟咱们说说吧。” 严驍笑了笑:“其实真没啥大家想的那么玄乎,那天领导是说得有点嚇人,好像要上战场拼命似的。” “到了地方,其实就是陪著坐坐,敬了几杯酒,说说话,应酬一下就行了。” “什么?这么简单。” “我还以为是啥呢,就这?让我来我也行。” “唉!早知道是这样,我怎么著也要替我儿子试一试!” 一时间,哀嚎遍野,一些人后悔莫及。 对更多的人而言,严驍能成,那当初他所说的承诺就能实现,而非一句空话,这才是重中之重。 唯有徐春旺在一旁轻蔑地看著,要真是那么容易,那天採购科也不会全体消失。 角落里,吴谦听完整个故事,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盯著被眾人簇拥、意气风发的严驍:“这名额......这名额本来是我的!是我的啊!!” 要是这名额轮到自己,自己也能当城里人! 如果不是严驍,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此刻站在这里,享受眾人艷羡目光、成为城里人、吃上商品粮的,就该是他吴谦! 是严驍夺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吴谦越想越气,本来脸上已经消退的红肿,此刻却感觉火辣辣的疼。 想到这,吴谦忍不住站出来:“严驍!” “回来一趟也不知道给咱们带点啥,你就是这样空手回来报信的?” “上门都知道好歹不能空手,你这回来了也不知道带点啥给大伙?就带张嘴不成?这就是你读书读来的道理不成?我看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咯!” 看著吴谦那副羡慕嫉妒恨的憎恶嘴脸,严驍懒得理会,反而是看向大家。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少数人窃窃私语,说著他的不对,不懂人情世故。 对此,严驍也不在意:“这倒是我的不对,这两天,光顾著高兴,光想著第一时间回来跟大家说好消息,倒是忘了带这茬,不过还请大家放心。” “我严驍不是忘本的人!红星公社是我的根,如今我才刚刚入职,脚跟还没站稳,对城里的门道也还在摸索。但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但凡经过大队,我怎么著也带点东西,还请大家谅解。”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承诺的分量,人群中的议论声彻底变了风向。 严驍看著眼底的【硕果纍纍】词条,有这个10%额外增幅在,只要能交易,他什么都能得到。 面对严驍这番滴水不漏、以退为进的回应,吴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而严驍自然是不会挨了欺负不还手。 “不过嘛,做事都有个熟悉的过程,按你吴谦这么说,那是不是现在让你去上高中,你明天就能直接参加高考,后天就能金榜题名,考上大学,光宗耀祖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哦哦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才高小,连初中都上不了,怎么上得了高中,你说是吧?啊?” “严驍!我草你妈!”吴谦气得脸色瞬间涨红。 学歷!又是学歷! 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学歷! 身体猛地冲向严驍,他要撕烂严驍那张可恶的嘴! “吴谦!你他妈找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平地而起!比吴谦的动作更快! 堂哥严冬生一个箭步横插在严驍和吴谦之间,像一堵厚实的墙。 他厚实的双手伸出,一把就攥住了吴谦挥过来的手腕,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 “想动我堂弟?!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严冬生怒目圆睁,黝黑的脸膛因愤怒而涨得发紫,额头青筋暴跳。 看著被牵制住的吴谦,严驍走到旁边,轻轻拍打吴谦的脸。 “怎么?说不过我,还想打我不成?老子我还是那句话,以前你打不过我,现在更打不过!” “你妈!”吴谦怒不可遏,可却无能为力,他被严冬生死死地抓住。 看著严驍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徐春旺大为震惊。 没想到这瘦竹竿不仅嘴皮子厉害,有一肚子的酒量,竟然还会打架?! “你......你......你放开......”吴谦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腕被捏得剧痛。 严驍摆摆手,严冬生这才放开,嚇得吴谦立马远离。 “好......好......你们严家......你们给我等著!”吴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哼!谁怕谁!” 严家在大队里虽然人丁不算最旺,但严冬生这一辈的几个兄弟,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力气大,性子也烈,而且颇为团结。 真要动起手来,他吴谦绝对討不了好! 哪怕是他爹吴强亦是如此! 第13章 过犹不及 难得回来一趟,严驍自然是跟大伯严满仓、大姨严桂英等一眾亲戚,还有大队长叶兴国等人见面。 当然,还有一些出钱买了他泡水粮食的几家。 临走之前,或许是吴谦那句空守而归,徐春旺把从秦家村採购来的粮食,都藉以严驍的名义分了出来。 “谢了啊徐哥。”回去的路上,严驍对著前面的徐春旺感谢道。 “见外了不是,这点东西,值当几个钱?甭往心里去。”徐春旺摆摆手。 严驍点点头,没再多说,这份情记在心里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报答。 回城路上,徐春旺接著传授。 “你是从乡下出来的採购员,以后有能力帮衬就多帮一帮,不过啊,也不要帮得太过分。” “前头不是跟你说了吗?每个採购员都有地盘,你是乡下出来的,帮衬乡下也是理所应当,合情合理,不过啊,毕竟也是人家的採购地盘。” “帮得太过了,让人家採购员採购不到啥好东西,那不是坏了规矩。” 生怕严驍不理解,徐春旺当即举了几个单面例子说明。 不是谁都有分寸感,有些人太熟悉容易得寸进尺。 採购额度就这么多,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照顾到,帮衬得太多,其他採购员就会有意见,岂不是把大队给孤立起来了。 “过犹不及啊!”徐春旺一口气说出四五个后果,让严驍不禁清醒:“我明白了徐哥,要不是你说,我差点犯了大错,好心办了坏事!” 看到严驍是真听进去了,眼神里透著后怕和感激,徐春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这就对了,等以后啊,你遇到负责你们大队那片儿的採购员,主动跟人家好好聊聊,商量著来。” “人家也是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个『地头蛇』。”徐春旺半开玩笑地说。 毕竟,从农村招工来的,大多都进了生產车间,像严驍这样直接当上採购员,实属少见。 村里的物资就这么多,这採购多一点,那里就少一点。 两辆空载的自行车,轻轻鬆鬆便回了城。 等回到轧钢厂,正好碰到上午下班铃声打响。 剎那间,只见乌泱泱的职工直奔食堂吃饭。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跟著我,咱们吃饭去。” 徐春旺带著严驍,避开密集的人流群,骑了三五分钟来到另一个食堂——第四食堂。 “咱们轧钢厂有3个大食堂,还有一个稍小食堂。” “这小食堂离得有点远,一般咱们中午回来的晚,或者晚出车间的,基本上都来这。” 果不其然,来到第四食堂外,放眼望去人数並不多,也就一两百人,排著约五六个长队。 最艰难的饥荒时期过去,食堂端勺的伙夫也捨得挖菜。 两人都没带饭盒,便多花了一分钱,租用了食堂的公用饭盒。 快速吃完,徐春旺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一会把自行车骑回干部楼,把车锁好,钥匙保管好你就回去休息,等四五点再回科里点个卯,明天咱们再去乡下。” 虽然知道採购科工作自由,但严驍自知第一天上班就如此,心中自然是过意不去。 就像第一天上班的白领,还没適应过来。 “就这么回去休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照我说的就成,以后习惯了你就知道了,行了安心吧,到时候四五点你就在楼下等我,咱俩一块上楼。” 话都说到这,能休息谁还不乐意。 “明白徐哥。” ....... 厂宿舍区。 其他人都在厂里休息,整个宿舍就只有严驍一人。 “不得不说,这时间还真是自由。” 感嘆了一句,严驍將门关上,这才看向面板的新词条——硕果纍纍。 【硕果纍纍(白):每次交易完成,你能轻易地得到更多的收穫。】 【特殊效果:收穫额外增幅10%,並自动放置於空间戒指內。】 “戒指?”严驍隨即看向右手无名指的空间戒指。 果不其然,戒指的一处角落堆积著一些物资,原先这里空无一物,他將这些全取出。 土豆、红薯、玉米等粗粮总计八九个,以及一些菌菇、野菜野果等山货。 严驍掂量掂量那些粗粮,有半斤多,不到一斤,再看向那些山货。 將这些物资跟他交还给徐春旺的一对比,大致在一成左右。 很快,严驍便明白怎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原来这10%的额外收穫在这啊!”严驍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凭空多出10%的物资,只要数量够大,返还的物资也够多,日积月累之下,那可是一笔巨富,虽然没有其他小说那样,有个空间,但这也很不错了!” “关键这还仅仅只是白色词条,要是能升级,那返还的比例岂不是会更高?” “好好好!”严驍眉梢眼角都飞扬起来,嘴角咧开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不,是可持续的“横財”! 既然找到方法,自然就是要赚...试验。 “正好,自打来了城里,除了厂里和宿舍,还没好好去別处转过,正好去供销社那里试试。” 当即,严驍夺门而去。 直接来到最近的供销社。 光有钱,没有票可不行。 严驍环顾一圈,在一处角落中看到一个穿著半旧棉袄、双手拢在袖筒里的中年男人,正背靠著墙,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著来往行人。 时不时有人凑近他,低声交谈几句,他便带著来人迅速离开,不多时又独自返回原地。 “就你了。” 严驍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票贩子刘立福看到面生的人走来,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可抬头往上看,注意到那张稚嫩的脸,还有那瘦竹竿般的身材。 瞬间,胸有成竹的他背靠著墙,静静地看著对方走过来。 严驍看了眼左右,轻声道:“唉,同志,是卖票的吗?” 刘立福看著严驍,点点头:“有,要啥票?” 严驍眼前一亮:“有烟票吗?” “有,你要啥等级?” “等级?”严驍摸了摸头:“能细说不?” 听到这话,刘立福立马判断这小子就是个处,刚成年就学大人抽菸。 “成,今儿个我心情好,跟你讲讲,这烟票啊,分甲乙丙等,等级不同,能买的菸叶不同。甲等票才能买甲等烟,比如大前门这些,价格最低在2毛8以上......” 票贩子刘立福三言两句就把烟票讲清楚,丙档烟一毛左右的,乙档烟二毛上下,甲档烟二毛八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特供烟,这种烟很少出现在市面上。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现在啊,可不像2年前咯,那时候烟票刚出,一张烟票啥烟都能买,现在都分三六九等咯,对了小子,你要啥种票?” “我要乙等票。”严驍直接道,这票不上不下正好。 “乙等烟票,一毛钱一张。” 票证价一般来说是实物价格的一半,毕竟人家做的是砍头的生意,不卖贵点怎么对得起这门生意。 “先给我来2张乙等,1张甲等。”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交易达成! 严驍时刻注意著面板,心臟怦怦直跳。 然而……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提示音,面板毫无反应。 『奇了怪了?难不成票证不行?还是说有什么限制?』他不死心,决定再试试。 当即又道:“同志,你还有啥票?” 刘立福一听,腰杆似乎挺直了些,带著点自傲拍了下胸脯:“啥票?嘿!你小子算问对人了!老子在这片儿混,靠的就是票全!” “粮票、油票、布票、糖票、酒票……只要市面上有的,就没有我搞不到的!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票大王的名號?” 他吹嘘著,眼神却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那自行车票呢?” “噗!”刘立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刘立福脸色涨红,张著的嘴说不出话。 “你...你小子是来打趣老子是不?!谁家有自行车票,自个稀罕都来不及,哪还会放出来,再说了你小子还不知道,现在买自行车不用票吗?” 严驍忍不住反问:“嗯?自行车不用票?大叔你没开玩笑,这不是大件吗?” 刘立福轻蔑地撇了撇严驍:“乡巴佬,你没去供销社看吗?自行车是不用票,但没票一辆最少也要650块,那可不便宜!” “有票倒是能少花点钱,180块再搭上30张工业券。” “哦!”严驍这才想起,有段时间自行车確实不用票,但价格奇贵,普通人哪买得起。 可普通人哪能搞得到自行车票,相比之下,花钱买可比搞到票容易得多。 “多谢大叔告知,你有糖票、酒票......” 最终,严驍在刘立福这里买了四五块钱票,以及最重要的工业券。 工资每20元发工业券一张,其使用范围很广,购买三转一响、毛衣、铝锅、肥皂、火柴等数十种日用工业品,都需要使用工业券。 交易达成,依旧是一点提示音都没有。 严驍这才走进供销社。 第14章 底层代码,发动! 正处於上班期间,供销社里没多少客人。 反倒是售货员正嘰嘰喳喳閒聊著,某个地方还贴著公告【无故不得殴打客人】。 “呵呵~”严驍笑了笑,这公告可谓是十足的年代特色。 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妥妥的厉害人物,要是逼急了,人家还真是动手打人。 人家要是不理你,你就是有钱、票,照样啥都买不了。 严驍没多在意,这是他穿越来头一次进到歷史书上说的供销社,当即好奇心泛滥,隨处转了转。 一排排高大的玻璃柜檯和木製货架。 货品確实不少:花花绿绿的布匹捲成卷码放整齐,搪瓷脸盆和暖水壶闪著光,散装酱油醋罈子......生活所需,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 但比起后世的大超市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当然,严驍不忘去看自行车铺子,跟票贩子说的一样,那里既有直接用钱买的,也有用票和钱券买的。 “过了这个时间,可就没这个机会了,这自行车还是得买!得赶在要票之前买到!” 今天下乡採购,都是借用朱福贵的自行车,严驍可不想以后下乡採购还要靠双脚走著去。 回来带著一堆物资,总不能又靠双脚走回城,坐回城的公交车最好,可公交车什么时候能来都不一定,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方便点。 “可惜,现在只能想想,光是钱,就差600多块。” 逛了一圈,整体有了印象后严驍自然不忘正事。 “同志,一包生產、一包迎春,还有握手。”严驍说著掏钱掏票。 售货员边拿边报价:“生產3毛2、迎春2毛7、握手1毛4,总共7毛3。” 三种烟三个价,正好適配不同的人,这也是徐春旺说的,人分三六九等,不同的人匹配不同的烟,方便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硕果纍纍生效中......】 严驍神情一愣,隨即立马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拿到烟,转头又去买糖,这糖非大白兔奶糖莫属。 物以稀为贵,这糖票可是花了他足足3块钱买来。 “同志,麻烦您,大白兔奶糖,一斤。” 售货员熟练地拿起秤盘,从玻璃罐里舀出奶白色、裹著薄薄糯米纸的糖块。 称重、包装、报价:“诚惠,一斤一块七。” “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叮—— 【硕果纍纍生效中......】 成了!两次交易,两次触发!这不是偶然! 奶糖取走。 接下来,又去买了酒、火柴、肥皂等。 【硕果纍纍生效中......】 却仅在火柴上触发了一次。 严驍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加快速度。 把从刘立福手里买来的票证、工业券花完,林林总总花了七八块钱,严驍这才急匆匆离开供销社回去。 宿舍。 严驍回到床位,迫不及待將这次在供销社买来的东西全都拿出。 左边,是买来的烟、酒、奶糖...... 右边,则是从戒指中拿出来,9颗奶糖、3根火柴、6根烟。 严驍当即清点奶糖和火柴数量。 奶糖97颗、火柴32盒,以及每包20支烟。 看著刚买来的物资,再对比採购来的粮食、山货。 关於【硕果纍纍】的细节逐渐弄清。 首先,要达成交易。 其次,交易的物体是能独立存在、能以最小单位存在、不能割裂,比如是票证,不可能出现0.5个票证。 而奶糖块、火柴梗、烟支都是能以最小单位存在的独立物体。 反倒是酒,既可以是整体,也可以分割存在,处於二者之间,反而不能额外多出。 “算了,不过就是酒罢了,这不重要,能找到硕果纍纍词条的规律,也不枉我花了10多块钱,几乎缩水了一半的存款。” 买票证花了四五块,买物资还花了七八块,总共才24块5的存款,直接用了快一半。 “呼~”严驍反倒是长舒一口气,“既然“硕果纍纍”这个词条能找到规律,那么其他词条应该同样可以。” 突然,他感觉眼底一亮。 叮—— 【宿主发现硕果纍纍规律,获得词条进度......】 【硕果纍纍(白7/100)】 “面板面板!” 【词条:有容乃大、一诺千金、百克不倒、硕果纍纍。】 【一诺千金(白3/100)】 【百克不倒(白1/100)】 【硕果纍纍(白7/100)】 硕果纍纍暂且不谈,严驍死死地盯著一诺千金,回想起这几天触发过的次数,还真的对上。 “难不成我说出去的话,我不仅要真诚,还要让人相信,让大家相信我能做到?”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以后不能乱说话,乱承诺,要是做不到,岂不是不能增长?” 细细一想,严驍反倒觉得很有可能。 到时候不提升进度还算好的,若是多次食言,说不定会降级,甚至最后失去【一诺千金】词条。 至於百克不倒,严驍立马就想到那天酒局:“是不是只要我喝够2两酒,触发到词条,就能提升?” 想到就做,严驍毫不吝嗇將刚买来的西凤酒,直接对嘴吹。 古墩古墩—— 刚喝到2两酒...水。 叮—— 【百克不倒生效中......】 【百克不倒(白2/100)】 “好好好!又发现了一个规律!”严驍面色一喜,出一趟门足足发现了3个词条规律。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唯独【有容乃大】。 “难不成有容乃大词条是有什么特殊,还是因为涉及到空间?” 严驍摸不著头脑,但此刻无足轻重。 “既然发现了规律,那肯定是要使用规律!” 严驍低头看著自己瘦胳膊瘦腿的身材,就这身材,隨便一拳下去,不得昏过去几天。 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勇气,竟然敢跟吴谦对著干。 或许是小时候没饿到,跟吴谦打架没输过。 又因为成绩不错,是老师关注的目標,打架可以输,但不能受伤。 可无论输贏,受伤在所难免。 说不定是老师在背后警告过吴谦,不然怎么解释每次打架,他都能贏。 成绩好,就是有老师罩著! “看来,得抽个空,学习一下强身健体的武术之类的,不说跟人打架,起码也不能太瘦了,但凡生个病,就这身子骨,怕是要出事。” 当即,严驍坚定了强身健体的心。 “除了强身健体,还得多学一门手艺、技术,三个月的试用期,能不能留下来就是孙永开一句话。” “哪怕我现在得他喜欢,但三个月相处下来,还不一定!要是不小心哪里做不对噁心到了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捲铺盖走人!” 好不容易才入职,靠自己...词条到如今的境地,严驍自然是不愿意回乡下! “有什么手艺能儘快学到,而且不占用时间?或者能悄悄学的?” 提到技能,严驍自然而然想到钳工、锻工、铆工、维修员、电工...... 能想到这些,一是宿舍有人是这些工作,二是身处轧钢厂,这些工作最方便接触。 可这些工种学习,可都需要去车间。 他一个后勤人员跑去车间,算怎么一回事,这不是丟后勤处、採购科的脸吗? 没等学会,辞退通知反倒先一步到了。 既然车间的技能不行,那就得从其他方向想。 严驍绞尽脑汁想,突然想到了什么—— 啪! 用力敲打两下脑袋:“我可真笨,怎么没想到,我是学生啊,学生会的技能里面不就是外语吗?!” 而外语当中,对严驍而言最熟悉的就是——英语。 穿越来前,他好歹也是个考过四级的大学生,虽然是勉强过了425分及格线,但过了就是过了! 在这个教育资源匱乏的时代,现在的英语不是一门工具,而是一门重要的技能。 而这技能,严驍自己就能偷摸著学习,不会大张旗鼓,也不怕被孙永开发现。 “好好好!今天真的是我的好日子!出去一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要起飞咯!!!” 第15章 利用 把东西放空间戒指中,严驍再次出门。 这回没去供销社,而是去新华书店——买书! 词条的规律既然找到,那自然而然要去利用。 来到新华书店,严驍直奔英语展区,找到一本《中英文字典》翻阅。 叮—— 【宿主正学习一门外语,获得词条——英语学者】 【英语学者(白):能够理解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常见词汇、简单的基础语法规则,以及能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 严驍接著往下看,却没看到那最重要的【特殊效果】。 “怎么回事?” 不等他多想,只见原本是(1/100)的进度条,正一点点地增长。 1...5...10....60..... 最后,竟成了【英语学者(白83/100)】 “嗯?!”严驍一愣:“难不成是因为我之前有学过,所以才突然增长的吗?” 带著疑惑,严驍跑到另一门外语展区。 叮—— 【宿主正学习一门外语,获得词条——俄语学者】 【俄语学者(白):能够理解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常见词汇、简单的基础语法规则。】 【俄语学者(白31/100)】 “果然!自己学过的东西,触发词条后更容易提升进度。” 相比起英文学者词条,俄语学者词条少了最重要的交流能力。 “又被我发现一个规律,不错不错,这俄语词条可以吃灰去了。” 目前首都跟老大哥有分歧,从前两年开始俄语地位逐渐被淡化。 2年后即64年,教育部明確“外语教育以英语为主”,俄语课程规模逐步缩减,学校师资和教材资源向英语倾斜。 严驍又回到英语展区,买了几本教材回去。 至於怎么提升英语水平,这一点就不用试验了,他有亲身经歷。 不就是做题! 做题! 再做题吗! “这有什么难的!”严驍说得气势十足,脸上却是哭唧唧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穿越前学了16年的英语,好不容易考过了四级,穿越后竟然还要学! “既然英语和俄语可以,那其他语言......” “不好!”严驍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虎躯一震。 英语能学会,那日语....... 他存在电脑里那几百g的小电影,涉及到青春校园、妻子、猎奇、ai,还有几十部同类型的《夫人,你也不想丈夫失业吧?》点击量不下百次。 “我的清白!!!毁了!彻底毁了!” 严驍『砰』的一声跪倒。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的清白——没了! 书店里,大家看著严驍突然跪倒在地,不禁窃窃私语。 严驍只是稍稍悲秋伤感一下,便收拾好心情:“算了算了,我都穿越来了,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只要在这里清白没丟就行,可惜了,那几百g的小电影,不知道便宜谁了?” 拿起教材便去结帐,好在买书倒不用票。 出了新华书店,严驍看了眼天色,距离下班也快了。 “就不回宿舍了,先回厂里,可不能让徐哥多等。” 找个机会把英语教材扔进空间里,严驍便直奔回轧钢厂。 ...... 干部楼下。 严驍靠在墙角,等著徐春旺。 “唉,同志,新来的?是採购三科的不?” 徐春旺没等来,反倒是等来一个陌生人。 一身便服,约二十七八岁却有些苍老的人。 严驍反而问道:“你是?” 冯喜旺却自顾自道:“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连我都不认识,我是採购四科冯喜旺,咱们两个採购科室就在隔壁。” 严驍拱拱手:“原来是冯大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连人都不认识,哪来的久仰大名,冯喜旺也不在意。 这小子,终於是被他遇到了,原来还以为要费几天功夫。 “小子,在三科待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要是待不下去,可以来我们四科试试。” “不用不用,我在三科待得挺好的,暂时没有出去的打算。” 严驍自知刚来,平白无故的受人关心,其中肯定有什么不知道的。 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说话留有余地。 『还挺滑头。』冯喜旺心中暗道,『还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这么小心。』 “正好我现在没事,作为前辈,我就跟你讲讲採购的事,对了,你酒量咋样?酒量不好,可干不长採购这活。” “还行?”严驍谦虚一二。 而看著他表情如此淡然,冯喜旺心中有谱。 “还行?那就是不行,我跟你说,你们孙科长最喜欢的就是拿下面的人顶酒,你这酒量不行,迟早会出事。” “你不知道,你们几个副科长以前被孙科长拉去顶酒,可是遭了不少罪。” “对了!”冯喜旺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骤大:“以前他还被撤了职,当普通採购员,也不知道走了哪的狗屎运,竟然又官復原职了。” 说这话时,冯喜旺恨得牙直痒痒,似乎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恨。 “嗯?”一下子听到几个信息点,严驍立马来了兴致,“能否详细说说。” 见严驍如此上道,冯喜旺眉头一挑,有机会。 “其实这些你待久了就都知道了,咱们四科的宗科长在应酬这块啊,还是挺好的,有机会你来我这转转。” “对了,有空啊,你还是得多练练酒量......” 没说多少话,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小严!” 正是徐春旺。 “行了,有空我再跟你详细说说。”冯喜旺心中暗骂一声徐春旺,隨口应付严驍便匆匆离开。 徐春旺看到冯喜旺,立马赶了过来:“冯喜旺跟你说了什么?你认识他吗?” 严驍看著徐春旺,又撇了撇远去的冯喜旺,心中升起一些小心思。 他摇摇头:“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他就是告诉我些採购的事,还有让我有空锻炼一下酒量。” “哦,对了,他还有空让我去四科转转。” “嗯?!”最后这话,瞬间让徐春旺起了疑心。 严驍的酒量,孙永开旁敲侧击提醒过的,今早的一言一行无不表现出对严驍的喜爱。 这好端端的,冯喜旺突然找上严驍,是何居心? 难不成严驍酒量的事情暴露了,那更不能上去,要是被四科的人勾搭走,那才是大麻烦! “行,我知道了,行了,也快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啊?我这来都来了,不上去不好吧。”严驍却道。 “没事,孙科那里我去解释,行了,今天出去一天了,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出了事我扛。” “成。”严驍不再拒绝,转身就走。 徐春旺笑呵呵地送走严驍,转身小跑上楼,赶紧跟孙永开说事。 第16章 去做那个无可替代的人! “娘希匹,撬人撬到我头上,宗长义!你个没脸的玩意儿!科里自己没人能喝,把主意打到我这!他奶奶的!” 孙永开气得猛地捶桌,將搪瓷杯震落在地也毫不在意。 “严驍酒量的事,是谁跟他们说的?” 好不容易来了个能顶酒的福將,要是让四科抢了去,以后酒局不得他亲自来上吗! 被孙永开充斥著血丝的双眼盯著,徐春旺当即保证:“我没说!” “马德,宗长义这个狗东西!” “孙科,我看咱们当务之急是得稳住严驍,可不能让他被拐走了。”徐春旺附和道。 孙永开这个態度,更加证明严驍的酒量不小,他更不希望严驍被撬走,到时候不得他来顶酒。 “你说得对,这事得好好想想,不过你下去查查,是谁把严驍酒量的事传给四科的。” “还有,这几天你盯著点严驍,绝不能让四科的靠近他,听到没有!” “是!”徐春旺转身离开,留下孙永开独自思索。 而在四科。 “宗科,新来的那小子我见过了,还挺小心的,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 “好!做得不错!”科长宗长义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冯喜旺的肩膀,“接下来再接再厉,儘量把人给撬来。” “我就说孙永开那傢伙,酒量一般,前天怎么可能搞到5000斤粮食,原来是这个新来的小子喝出来的,这么能喝的人物给孙永开属实是糟蹋了。” “放到我手里,那才能有大用!” “就是就是。”冯喜旺附和,“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徐春旺也来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说不定就能把人拉来见您了。” “哼!”宗长义面色一冷:“不著急,一步步来,先让这小子看清三科啥样,到时候就显得咱们四科的好,你下去接著努力,尽力把人请来咱四科。” “是!”冯喜旺当即退了出去。 等冯喜旺一走,宗长义再也坐不住,背著手低著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面色既有希望,也有紧迫。 “明天的酒局......” 而始作俑者的严驍,对此却毫不知情,但他却能猜测一二。 “这么弄,应该能把工作稳住一二了。” 他才上班,却冷不丁地有人找他,肯定是他有什么才能被发现。 冯喜旺就是例子,还让他有空去四科转转。 他把事情告知徐春旺,也不过是达成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人的价值有多大,有时候自己说了不算! 不如藉助外力介入,来凸显自己的价值。 ...... 採购科。 孙永开越想越气,不管宗长义什么意思,最起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宗科长!” “孙科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贵干?”宗长义看著孙永开那张铁青的脸,明白怎么一回事。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怎么说咱们同是採购科,本应该是亲若手足、互帮互助是吧?” “那是自然。”宗长义不缓不慢附和,“都是一个科的,不互帮,传出去这不让別人笑话。” “是啊,传出去让人笑话,这事你可就做得不地道了。” “哎哟,孙科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宗长义佯装不知,一脸的无辜。 看著那张无辜的脸,反倒是让孙永开气愤,双目瞪大:“从何说起?宗科长,你也甭跟我装,咱俩处了也有七八年了,你就是抬个屁股,我都知道咋回事!” “怎么?敢情翘人翘到我头上,现在反倒是不敢说了,你做人可不地道啊!” 事情被戳穿,自然没必要再掩掩藏藏。 宗长义直接道:“是,这是我的不对,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你也知道明天我要跟煤炭部的老张吃饭,这事关厂里生產大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宗长义直接把麻烦扔给孙永开。 不帮,他就是置轧钢厂生產於不顾。 帮,要是让他把严驍翘走,那麻烦更大。 涉及到生產问题、煤炭工业部,孙永开不得不沉思。 轧钢厂是钢铁生產的大厂,对於煤炭的需求那是源源不断、越多越好。 煤炭不仅涉及生產,也涉及到民生。 现在快入冬,各个车间、部门也到了要供暖气的时候。 工人们被冷到还能无所谓,要是各个领导被冷到,到时候问罪起来还是他们採购科做得不到位。 “行!人我可以借给你用,不过嘛,我也有条件。” 闻言,宗长义眉毛一挑,满心雀跃:“你说!” “这次採购,我要一半功劳!” “一半?不行!太多了!”宗长义毫不犹豫拒绝。 採购员到了一定层级,就不再像普通採购员那样,完成每月的採购额度就了事。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基本上都是负责大宗的採购任务,或者领导下派的任务。 当然,暗地里也要达到一定的採购额度。 孙永开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半,是个正常人也不会答应。 “不行就算了,明天的应酬你自个想办法,反正完成不了,你想办法跟李厂长解释。”孙永开倒是信心十足。 要是宗长义能解决,就不用去翘他的人。 “別別別,有话好好商量。”宗长义立马缓和气氛,犹豫再三,最后道: “你先跟我说说这个人的酒量怎么样?能喝多少?那天是怎么把丁默喝倒的,怎么喝出5000斤粮食?你別跟我打马虎眼!” 宗长义双眼死死地盯著孙永开,眼底泛著幽光。 这下反倒是让孙永开难做。 要是说得太好,人家铁了心撬走人可就不好了。 要是撒点谎,这一半的功劳捞不到,甚至人家不用。 其中的度,要他好好把握。 思虑再三,孙永开选择实话实说,將经过说清楚:“这小子应该有个半斤左右的酒量,当时......” 半斤的酒量不算少,大部分人酒量在2两左右,喝到3两就吐。 孙永开自己长年累月喝酒锻炼下来,酒量也有半斤,这还是断断续续、中间吃口菜,歇一歇才能喝到半斤。 像严驍那样6钱的酒一口闷,出去吐完了再回来连喝个三四杯,他也得吐。 喝得太急太冲,除非酒量够大,不然真遭不住。 由此可见,严驍那种喝法,半斤的酒量不少了。 而在酒局之中,一个人喝到半斤,和两三人轮番敬够半斤,诚意截然不同,心情亦是差若天渊。 有时候,酒量够大,业务能力一点没有都能接受。 嘭!!! 听完整个过程,宗长义当即拍桌决定! “成!一半就一半!不过先说好,这小子得有你说的这么能喝!要是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到时候坏了事,你去跟李厂长解释!” “这......”孙永开犹豫了几秒,也作出决定:“行!要是真坏事,到时候我亲自去解释!” 宗长义道:“成!那就说好了,明晚的应酬,他可得把老张喝尽兴咯!” “我做事你放心!”孙永开拍拍胸脯,信心十足。 事情敲定,他没再多停留,当即离开。 等孙永开一走,宗长义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晃荡,心情很美妙。 “想要老子一半功劳?那得有命拿才行!” “这小子酒量要是真这么厉害,非得让他把老张喝吐了,得多吐出几万斤煤炭出来!要不然我可就亏大发了!” 而离开四科的孙永开却是在想:“这小子可真是我的福星,这才几天又给我送功劳来了,给我履歷狠狠添了一笔。” 孙永开之前被下了职,现在虽说是官復原职,可是底下不少人有意见,哪怕他已经当了七八年科长。 “不过,还是得防备著点,可不能让宗长义给翘走了,以后还得麻烦他这福星,明天应酬可得派人盯著点。” “到时候事成了,该赏点什么玩意儿,得把人心抓住!” 第17章 三杯定乾坤 孙永开回到採购三科。 “小徐,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清楚没有?是谁透露出小严酒量好的事?” 徐春旺摇摇头:“孙科,我打听清楚了,没谁说出来,我猜大概是他们四科的人偷听到的。” 当时科里就4个人,除了他自己和严驍,就剩下朱福贵、郑双喜、宋广福三人。 其中朱福贵、郑双喜都回家去了,宋广福虽然不知道去哪,但是他是副科长,最不可能把这个事告诉四科。 毕竟严驍能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行,我明白了,这样,你现在去找小严回来,我有事跟他说,儘快!” “是!” 严驍才刚回到宿舍,就被徐春旺叫回採购科。 孙永开开门见山:“小严,是这样的,明天四科科长宗长义有个酒局应酬,你酒量好,也跟著去见识见识。” “就跟当初应酬丁站长一样,应酬好张局长,对你来说是个好事,到时候做好了,我给你奖励......” 孙永开三言两句就把事情美化成大好事降临到他严驍头上,让他一定要把握住。 “我明白了孙科,我一定好好做,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严驍大声应承。 这副態度非常让孙永开满意,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徐春旺。 “对了小徐,明天你一块跟著小严去。” “啊?我?”徐春旺难以置信指著自己,一脸的不情不愿。 “怎么?不想去吗?” “我去!”领导在面前,哪有拒绝的权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之前提到只要完成任务额度,连领导都可以置之不理,但前提是不要被领导当面抓到! 背地里可以不理不睬,当面不理那就是不服管教。 “行,小严你明天好好休息,就不用来科里点卯了,也不用下乡,到时候出发前我让小徐去叫你。”孙永开好心道。 “谢谢领导!” ...... 翌日,傍晚。 国营饭店。 严驍、採购四科科长宗长义、以及被临时抓了“壮丁”,脸上写满不情愿的徐春旺在门口等待。 不一会, 一个略显富態、穿著干部服的身影在暮色中出现,正是煤炭部的实权人物——张北辰局长。 宗长义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嘴里连声说著“张局长辛苦”、“感谢赏光”之类的客套话,將张北辰引入早已订好的包厢。 包厢內。 眾人寒暄落座,气氛在宗长义的刻意奉承下逐渐热络起来。 与此同时,服务员开始陆续上热菜。 不一会菜就上全了。 『差不多了。』严驍心中暗道。 现在正是他大展神威的最佳时刻。 他站起身,直接拿起酒桌上的六钱酒杯,至於三钱酒杯,全被拿了出去。 碍事! “张局长!”严驍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久闻您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多亏宗科长引荐,能有机会向您学习,实在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他已將第一杯酒斟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杯沿,这“酒满心诚”的姿態,最让人欢喜。 “我们轧钢厂,全厂上下,都深深感念您对我们生產工作的支持,这一杯,我仅代表我个人,敬您!” “我干了,您隨意!” 话音刚落,严驍仰头,杯中的烈酒瞬间被饮尽,滴酒不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勉强,仿佛喝下的只是一杯清水。 【百克不倒生效中......】 “哈哈,好!好!” 张北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度和诚意的敬酒弄得有些意外,但脸上也浮现出受用的神情。 他笑著点点头:“小伙子不错,挺精神。” 也端起自己的六钱酒杯,颇为豪爽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带来一股灼热感,张北辰微微吸了口气,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 空腹喝酒,谁喝谁懂。 严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杯酒再次倒满,双手捧起。 “张局长,这第二杯,敬您的魄力与担当!” “煤炭是咱工业的粮食,您掌舵煤炭部,运筹帷幄,保障供应,支撑著多少像我们轧钢厂这样的单位正常运转,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您的辛劳和贡献,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话音未落,第二杯酒再次被他乾净利落地倒入口中。 【百克不倒生效中.....】 张北辰看著严驍那空杯示人的坦荡,听著那无可挑剔的敬酒词,实在无法推拒。 他勉强笑了笑,硬著头皮再次举杯:“好,好,小伙子有前途!”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些许,眉头微蹙,却同样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脸颊的红晕迅速扩散,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些。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打算吃点菜压压肚子翻涌的酒气。 但严驍可没有给对方太多喘息的机会。 第三次拿起酒杯。 “张局长!这第三杯,我斗胆代表我们轧钢厂,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迫切的请求!” “眼下快入冬,生產任务重,厂里上下等著煤,就指望著您这『及时雨』啊!恳请您,再拉我们一把!这杯,我先干为敬!” 这番话语,將个人敬酒直接升华到全厂的高度。 在宗长义和徐春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严驍第三次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百克不倒生效中......】 宗长义、徐春旺则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虽然知道严驍能喝,但亲眼目睹如此气势如虹的连番敬酒,还是被深深震撼住。 三杯烈酒...水喝下肚,严驍面色不改,眼神清澈稳定,仿佛那足以烧灼喉咙的液体,对他毫无影响。 这近乎“非人”的表现,让宗长义心中大定,徐春旺则彻底看傻了眼。 『好小子好小子!孙永开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我要定了!』 反观张北辰,接连两杯烈酒饮下,他肚里早已火辣辣,这第三杯酒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喝。 自己可是这次酒局的主人,怎么能被一个小屁孩拿捏。 不过几句假大空的话就想拿捏他,未免太小瞧他了。 严驍看著张北辰欲要放下的酒杯,瞥了眼宗长义和徐春旺。 两人瞬间心领神会,能不能成,就看这了。 当即也给自己倒满。 宗长义噌的一声站起来:“来,张哥!这回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啊,咱哥俩几年的交情,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我吧?” 徐春旺也举起酒杯:“张局长,咱们轧钢厂可就麻烦您了!我敬你!” 说完,两人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得两人忍不住要咳,但依旧强忍著。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张北辰。 此时此刻,张北辰再次被架住。 举著不高不低的酒杯,这回他不喝也得喝了。 徐春旺的面子他可以不给,宗长义的面子不能不给,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打上不好相处的標籤,以后谁还有事求他。 他几乎是挣扎著举起杯,手都有些微颤。 “咳咳!” 第三次酒液入口,他猛地呛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眼神迷濛,身体微微摇晃,差点没站稳。 “好...好小子...真...真能喝...够...够意思...” 宗长义知道,事情要成了! 不过,先不急,想让酒精发挥发挥! “唉,怎么光顾著喝酒,忘了吃菜,来,先吃菜先吃菜!糟蹋了粮食可不行。” 张北辰暗道终於是能坐下吃菜压压酒气。 但事情怎么会如此轻易。 一边吃著菜,三人轮番给张北辰敬酒。 酒过三巡。 张北辰喝了半斤酒,就快要不省人事。 机会来了!!! 宗长义勾著张北辰的脖子:“张哥,你看...我们厂现在確实困难,缺口不小...你看这煤炭指標...能不能再...再给我们匀一点?就一点!救救急!全厂上下都念你的好!” 说著,宗长义给自己倒满酒杯。 徐春旺十分有眼力见,同样给张北辰倒满。 而看著满满的酒杯,张北辰浑浊的双眼,此刻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面色惊骇。 “没...没问题!小宗...你...你们厂...好样的!我...我张北辰...再...再给你们加...加1万斤!够...够意思了吧!” “1万斤?老哥,你这也太没意思了吧?这样,我再敬你!” “別別別!”张北辰连连摆手,他快要吐了,肚子里已经闹翻江倒海:“你要多少?我给你。” 宗长义直接伸出三根手指:“3万斤?” “成!” 说完,张北辰终於是忍不住吐在碗里。 呕—— “马德!叫少了!应该叫5万斤的。”宗长义骂骂咧咧。 他生怕张北辰酒醒反悔,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申请单和钢笔。 张北辰抓住笔,看都没仔细看,就在宗长义指的位置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跡虽然潦草,但那个名字却代表著沉甸甸的三万斤煤炭指標! 尘埃落定! 宗长义紧紧攥著那张批条,如同捧著稀世珍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要不是地方不对,他都想亲两口批条。 徐春旺也长长舒了口气,看向严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有佩服,也有一丝后怕。 而严驍,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4两酒下肚,依旧不见任何感受。 这回有了宗长义和徐春旺帮忙,严驍不用像第一次那样,非要喝趴孙永开、丁默、於科长三人来报仇。 这次只需要喝倒张北辰就行。 砰!!! 张北辰吐完,眼睛一闭不睁,一头栽在桌上。 呼嚕嚕~ 宗长义看著严驍,就像看著花姑娘般,垂涎欲滴、望眼欲穿、舔唇咂嘴,恨不得吃下他。 『马德,这么能喝,给孙永开糟蹋了,这样的人才,给我才对!给我才能有大用!』 『马德,孙永开怎么老是走狗屎运,总是能遇到人才!』 被宗长义那爱而不得的眼神盯著,严驍有点坐不住,他不是gay,更没有龙阳之好! “咳咳!” “宗科长,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咳咳~ 宗长义醒悟过来:“今天这事成了,那个小徐,你扶著点小严回去,路上小心点,我送张局长回去。” “是。”徐春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严驍,生怕弄坏了他。 宗长义盯著看两人远去的身影。 “不行,这小子无论如何都得挖过来!” 第18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小严,好好休息,可千万不要累著!啊~” “要是身子不舒服,该休息休息,该去医务室看就去,明早要是没来上班,到时候我跟孙科说一声啊~” 送严驍回宿舍后,徐春旺临走前还不忘安慰两句。 “谢...谢谢徐哥。”徐春旺如此关心,严驍自然是配合地装一下。 “不客气不客气,快躺下,趁早休息啊。”徐春旺轻拍两下,让严驍躺好。 虽然他知道严驍才喝了不到4两酒,是醉不倒的,但现在他可是宝贝得很! 谁家喝酒上来『哐哐『就是』二两酒下肚,別人不知道,反正他遭不住。 “行了,我就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睡啊~” 嘱託完严驍,徐春旺看向宿舍其他五人,“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別打扰小严休息。” 虽然不是管他们的领导,但正式工发话,对他们这些临时工来说还是很有用。 哪怕现在也才晚上7点,时间还早得很。 “是是,我们一会上床睡。” “对对,我们平常都是这个点睡的。” 看著几人毕恭毕敬的样子,这才是对临时工应有的尊敬。 徐春旺整了整衣服,面色傲然,命令道:“行了,你们早点休息,別打扰小严休息。” 撂下话,徐春旺轻手轻脚离开,还不忘把门带上。 宿舍几人听到脚步声远去,当即询问严驍怎么一回事。 严驍自然是不会多说:“也没什么,就是应酬,多喝了两杯酒。” “这样啊~我还以为啥呢。” “才喝两杯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也不行啊,以后有空啊,我带你去喝,就咱这附近,就有家馆子不错,这酒啊,得经常喝才能锻炼出好酒量。”刘来福说得头头是道。 “你才刚来,喝不了多少也是正常,以后跟著我啊~” “谢了啊刘哥。”严驍也不拆穿。 “客气。” 徐春旺离开宿舍后,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孙永开家说事。 喝了三两酒,他自己也醉了,不仅要送严驍回宿舍,还得去跟孙永开报告这次应酬的情况。 “孙科,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回我算是看明白了,严驍的酒量是真他娘的厉害!谁上来就吭哧吭哧喝二两下去。” “你没看到那个孙局长,当时差点就吐了。” 亲眼见到严驍如此能喝,他也是打消了比较酒量的心。 反倒是想看郑双喜、朱福贵跟严驍比酒量,最后喝吐了的丑態。 毕竟当初两人就这么对付过他。 “哼!”看著徐春旺如此吹嘘严驍,孙永开脸色不由得自豪:“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把他招进来的,要不是我眼睛刁,差点就错过这人才。” “你们也是享福了,以后应酬也用不到你们了,现在开心了吧?” 这话却没让徐春旺高兴,反倒是一脸的苦涩,嘴上不得不附和:“是是,孙科说的是,有了小严,我们可算是能轻鬆多了。” 有这么一个能喝酒的顶在前面,徐春旺其实更愿意去应酬。 毕竟跟著科长、副科长去应酬,应酬上谈下来的东西,他跟著去也能分润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都能瞬间完成他当月採购额度。 任务大的,说不定都一次性完成季度额度。 当然,前提是有个能喝的,还能成事的。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路上小心点。” 徐春旺说了两句便离开。 孙永开则是背著手在家里踱步。 “严驍这小子酒量竟然这么厉害,上来就喝,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得好好想想怎么赏赐他,可不能让他被撬走了!” 此时此刻,孙永开感到非常纠结,难以抉择。 他手里还握著拿捏严驍的一张王牌——严驍的去留问题。 严驍现在还是临时工,能走能留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此时此刻,这个事却成了定时炸弹。 这张牌留在手里越久,在严驍看来就是自己不肯定他、不重视他。 到时候宗长义再一开口要人,严驍自然是拍拍屁股过去。 自己招来的人却没能留住,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 “临时工这个事,肯定不能握满3个月,要不做满1个月就转正?” 这才念头一出,瞬间被否定:“不行不行,要是这么快,岂不是让严驍觉得他自己很厉害,到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那才麻烦!” “这个事得好好考虑考虑,不能这么轻易转正,但也不能太晚。” 孙永开现在只觉得这个去留问题是个烫手山芋。 ..... 翌日。 严驍照常上班。 “小严啊,昨天休息的怎么样?还头疼吗?要是身体不舒服,接著回去歇息去,不著急上班。” 孙永开一来科里,看到严驍便立马好声好气地开口,看得郑双喜等人目瞪口呆。 “没事的孙科,我感觉现在还挺好。” “那就好。”看著严驍真的没事,孙永开点点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跟著进到办公室。 “小严啊,昨天应酬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做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既然做成了事,自然是要奖励,说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孙永开昨天苦思冥想,最终决定还是把奖励的事拋回给严驍决定。 “不敢不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多亏了宗科长给我这个机会锻炼。”严驍自然是辞让。 “唉,一码归一码,做成了事就是要奖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儘管说。” 三辞三让之后。 严驍顺势提出:“孙科长,那我就说了,我想要酒。自打前天应酬喝酒后,我就喜欢上了喝酒,每天不喝一点,身体难受。 “唉,您猜怎么著?每天也在喝酒,我发现我这酒量,在一点点增长。”说著,严驍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转瞬间,却是一脸苦涩:“可是您也知道我从乡下出来,身上也没几个钱,想买酒锻炼酒量,也是无能为力。” 一听到是锻炼酒量,孙永开当即二话没说应承下来:“酒的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可是採购科,科里每个月都有不少酒票,这些票都给你了。” “这...不好吧,都把酒票给我,会不会影响到他们,我怕大家会有意见。” “他们敢!”孙永开喝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我每个月给你30张酒票,一天喝一瓶!再从科里出一笔钱买酒,这是科里为鼓励你锻炼酒量做出的经费,不花你的钱!” “谢谢孙科!”严驍脸上一喜,大声感谢,声音之大恨不得贯穿墙壁,直达隔壁四科宋长义的办公室。 这个主意也是他昨天想好的。 既然发现【百克不倒】的提升规律,自然就要利用。 钱不便宜,自然没有花自己钱的道理,他顺理成章让科里解决了,孙永开也满意接受。 同时,一瓶酒500毫升,他只需要喝2两(100毫升)就够,一瓶能喝5次。 每天能提升2次【百克不倒】词条进度,一个月就是60次,只需要12瓶酒就够。 至於多出来的酒票,自然是拿出去倒卖——赚钱! 至於酒钱,自然是自己存著——买自行车! 他可不想以后腿著双脚下乡採购,未来的事不一定,以防万一。 其次,有一辆独属於自己的自行车,出去也有牌面。 “好好好!” 看著严驍如此上道,孙永开很满意。 “这样,我这里还有三张酒票,先委屈你用著,等下个月我把差的票给你补上,还有酒钱,先从我这里出!” 孙永开十分大方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证,还从兜里拿出一张大黑十。 这十足的做派,任哪个不懂事的年轻人看了,都会不禁肝脑涂地。 “谢谢领导!” “东西你拿著,不过我跟你说清楚,这酒量还是要锻炼出来,要不然我不好跟大家交待。”孙永开半威胁道。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把酒量锻炼出来!” “很好,去忙吧。” 见严驍听进去,他点头摆手。 顺利拿到钱、票,严驍高高兴兴离开办公室。 最后这话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要是酒量没锻炼出来,到时候他吃进去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在徐春旺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严驍离开三科办公室。 经过四科的时候,却被宗长义抓住,拉进科长办公室。 “小严,昨天你应酬的不错,帮了我大忙,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 跟孙永开差不多说辞,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不过就是想要拉拢他。 “不...不用,这都是我应该的,孙科长已经奖励我了,不用。” “唉,孙永开奖励你,那是他的事,我奖励你,那是我的事,不一样。” 严驍佯装惶恐:“不...不行的,我不是四科的人,我不能要!” 他现在还是三科的人,四科的东西不能隨便要,得经过孙永开的同意,这是规矩。 再说他前脚刚拿了孙永开的,后脚就又拿了宗长义的,这不成了墙头草。 “真不要?”宗长义却反问道。 严驍装著惶恐连连摇头,无论宗长义怎么说都不要,最后直接道:“宗科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严驍转身开门就跑。 直接跑下楼。 这一幕自然是被门口的孙永开看得清清楚楚。 “马德,宗长义这个狗东西,又在撬我的人!他奶奶的,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 “宗长义!”气得孙永开直接扯著嗓门找事。 而跑下楼的严驍听到这声音,微微一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没到手的才会念念不忘。” 第19章 引爭锋 “宗科长,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严驍是我的人,他前脚才刚出科室,你后脚就把人抓进去,怎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好心把人借给你,还帮你完成了任务,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要把我的人撬走!你奶奶的,你要这么搞,以后就別怪老子不念旧情!” 宗长义办公室里,孙永开直接对他破口大骂。 “別別別,是我不对,是我的问题!”宗长义连连求饶,心中却暗道:『著急了,应该避开孙永开一点。』 他心中打著小算盘,嘴上依旧不忘求情。 “是是,老孙你说的是,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以后不会了!” “哼!”孙永开出了一口恶气,但看著宗长义那副諂媚样,就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跟个滑泥鰍一样抓不住。 他懒得再多说,转身离开回到三科。 此时,徐春旺被郑双喜、朱福贵拉住,问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就是这样。”徐春旺大概说完昨天的事,眼珠子滴溜一转,升起一个坏心思。 “你俩不是不信小严的酒量吗?有空可以跟小严喝两杯,试试他的酒量,以两位哥哥的豪量,指定能把他喝倒。” “哦?!”郑双喜眼前一亮。 “嗯?”朱富贵同样有了看看戏的念头。 瞧著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徐春旺心中窃喜,幸好他在描述的时候减少了严驍的描述,把他说得稀疏平常。 要不然,以这两位的小心思,肯定不会有想法,现在只需要等到时候看热闹了。 “小徐。”孙永开一回来立马叫道。 “孙科,有什么事吩咐?”徐春旺连忙起身回应。 “你去找找小严在哪,以后小严在哪,你就跟在哪,千万不要让四科的人接触他,听到没有?” “是,以后小严在哪,我就在哪!” “很好!去吧!”孙永开满意点头,徐春旺当即出门找严驍。 门口,注意到徐春旺要出来,冯喜旺立马跑回四科,跟宗长义报告。 “好你个孙永开,竟然这么防著我,不过能防的住吗?我就不信徐春旺能一直跟在严驍身边,我就不信他不吃饭不上厕所。” “哼,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百密终有一疏啊!” “明白了宗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冯喜旺立马点头应承。 “很好,去做吧。”对於冯喜旺的机灵,宗长义很满意。 只可惜,要是他的酒量像严驍那样厉害就好了,不过二三两的酒量,实在是太对不起冯喜旺这份机灵。 严驍在楼底下跟徐春旺碰面。 “徐哥。” 徐春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严,你昨天的事我跟郑哥、朱哥说了,说不准那天他俩找你喝酒,到时候你可得替我出口气,把他俩喝倒!” “成!到时候我一定喝倒他们。”严驍想都没想答应,这几天徐春旺帮了他这么多忙,喝酒的事不值一提。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现在时间还早,打算做啥?还想下乡吗?” “下乡?”严驍想了一下。 前天已经下过乡看过怎么採购,他现在手里头既没有多少钱,也没有票证,最关键的是还能不能借到自行车。 总的来说,今天他是没有下乡的意思。 “今天就不了,昨天晚上才喝了酒,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就不下乡了,想来徐哥应该也没缓过来吧。” “还想到我了?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还有点晕乎乎的,那就不下!咱们好好休息。”徐春旺直接应下。 他完成了本月的採购额度,要不是孙永开发话,其实他都不想下乡。 “走吧,回去坐著。” 两人上楼,经过採购一科大门,差点就跟出来的人撞上。 “哎哎哎,走路看著点,差点撞到我了。”伍珊横眉冷眼瞪道。 不等严驍出声,徐春旺连连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走路没看路,没撞伤你吧?” “哼!”伍珊拍了拍还没接触到的肩膀,看著徐春旺諂媚的样:“幸好没撞到,要不然休怪老娘不客气!” “是是,您说的是。” “行了,让开吧!”伍珊神色傲然。 徐春旺拉著严驍连忙背靠墙壁,让开路。 伍珊傲著头,大步流星离开。 “呼~”徐春旺拍拍胸脯,正要长舒一口气却被身后的声音突然遏制住。 “切!也就敢跟他们耍横,真遇到事一点用都没有。” 只见一科的大门再次打开,露出了一个头。 徐春旺的脖子『咯噠咯噠』转过去打算看看是谁。 砰! 门却突然关上。 徐春旺不敢多待,连忙拉著严驍快步离开,边走边解释:“这採购一科二科,都是关系科,里面的人背后都有背景,別说咱们,就是孙科有时也不敢招惹他们。” “平常咱们也跟他们处不来,他们也懂规矩,平时也不跟咱们相处,大家相安无事,真遇到事了,嘴上认个错了事,可別硬犟,要不然不好收场。” “明白,我不是那种找事的人。”严驍点点头。 “这是自然,说到这採购一科二科,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傢伙是真厉害,竟然把一个姑娘勾搭走。”徐春旺一时间露出八卦的神色。 这顿时让严驍好奇:“嗯?怎么说?” “前两年,有个叫刘...刘光齐的,他当时还是个仓库登记员,就把一科的一个姑娘勾搭走,那姑娘背后可是粮站的二把手,前几天咱们应酬的那个丁站长知道吧?” 严驍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在想这个刘光齐是不是刘海中的好大儿,那位剧里没出现过的人物。 “前两年,那个丁站长还是个科长,在那个二把手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 “那个刘光齐也是真厉害,竟然把那姑娘勾搭走,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要是能学会一两招,我这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说罢,徐春旺感慨与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前几年的粮站,可是整个国家最炙手可热的部门,也就这两年粮食收成不错,地位降了不少。 放在前几年,那可是香餑餑。 刘光齐能在那个艰苦时候把人勾走,可见其能力。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以你的能力,以后肯定也能勾搭上不差他们的姑娘,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牵线搭桥,帮我介绍几个姑娘认识认识。” “嗨,这不没谱的事,我现在还是个临时工。” “唉~以你的能力,以后肯定能行,就不要妄自菲薄了!”徐春旺反倒是信心十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承徐哥吉言了!” 与此同时。 李怀德办公室。 “原来是这个新来的小子,年纪轻轻酒量不错。” 採购科三天內接连完成2宗任务,超出了李怀德对孙永开、宗长义的能力认知,他当即叫来两人了解情况。 “严驍...高二...才第一次喝酒,就有半斤的酒量,希望这小子的酒量还能再厉害些,要不然就到此为止了。” 身为轧钢厂有数的几位大领导,李怀德的酒量自然不差,平时应酬都是半斤八两打底。 严驍的半斤酒量在他面前,自然显得无足轻重。 但严驍足够年轻,若是酒量能增长,情况就不一样了,关键他一上来就能喝二两,还是给了他小小的惊喜。 此时,严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李怀德那里掛了名。 孙永开却赶忙道:“李厂长,你不知道,来之前这小子跟我说,他自打前天喝过酒过后,现在每天不喝点酒,身体就不得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这酒量啊,就上来了!” “哦?是吗?”这消息反倒是让李怀德更加意外。 同时也让宗长义震惊,没想到这小子还留了一手,他还不知道,这小子他势在必得! “孙永开,你眼光不错嘛。” “谢谢厂长夸奖。”孙永开嘿嘿一笑。 “行了,说正事吧!” 李怀德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当即让两人一惊。 第20章 职工考核 “行了,说正事吧。” 李怀德轻敲了敲桌面,而后直接开门见山:“都报一下採购到多少物资?” 话落,坐在对面的採购三科科长孙永开和四科科长宗长义,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匯,都捕捉到了对方眼底同样的焦虑与推諉。 谁也不想先开口。 “孙科长,你先说吧。” 被点到名,孙永开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 “厂长,目前三科採购到粮食大概有1万2千斤、煤炭2万7千斤,至於其他布匹劳保,那些零碎物资.....东西太杂,暂时,还没能统计清楚。” “嗯!”李怀德点点头,听不出喜怒,看向宗长义。 “四科粮食大概有8千斤,煤炭5万3千斤,其余物资一样没有统计清楚。” 李怀德听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著。 “也就是说,你们两科目前採购到的粮食,只有区区2万斤,煤炭8万斤,至於其他物资还没有统计是吧?”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够!这点粮食和煤炭,这点粮食和煤炭,塞牙缝都不够!完全不够咱们轧钢厂年前的需要!” 李怀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们两个科长,应该清楚得很吧?轧钢厂年前,要开什么?!” “职工考核!”两人异口同声。 “既然知道,怎么就採购到这么一些,糊弄鬼呢!我告诉你们,最少!最少也要在你们现在报的这个数上,最少再翻一倍!翻一倍只是底线!” 说完,李怀德『砰』的一声重重拍桌,似乎是通过这种方式给两人施压。 “这......”两人瞬间愁容满面。 孙永开诉苦道:“厂长,这个数已经是我们採购科尽全力採购到的,实在是没法再多。” “是啊是啊,这眼下快要入冬,粮食也上交粮站,四科的採购员也是尽全力了!”宗长义赶紧接上话。 “砰!” “我不要你们的藉口,我只需要你们完成任务!你们也別跟我诉苦,去跟车间的工人诉苦,看他们答不答应!他们要是答应,隨你们怎么办!” “厂里压著职工考核已经三年多了,再压下去,出了问题你们能负得了责吗!” 再一次让两人闭嘴! “说话!” 两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自打59年开始到现在62年末,足足3年多没有进行过一次职工考核。 好不容易等到今年秋收不错,大家想要重启职工考核的心再也压制不住。 职工考核成功,不仅仅只是涨工资这一件事,升一级怎么著也能涨个5块钱,一个月5块,一年60块。 要是达到20块钱的倍数,还能多领到一张工业券。 除了这实实在在的物质利益,还有在车间、在部门里的地位提升。 高一级工,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乾的活更体面,受人尊敬。 而这一次,为了彻底释放积压了三年的能量,也为了给轧钢厂提升底蕴,厂领导班子更是破天荒地做出决定: 本次考核允许表现特別优异者,连续考核,最多能提升两级! 提升两级,对於中低级工而言,那是涨最少10块钱。 而对中高级工,涨的钱更多。 如今厂里上上下下的工人,哪个不是卯足了劲,跟打了鸡血似的? 车间里加班练技术的身影比比皆是,茶余饭后討论的都是考核要点。 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就等著在考核场上大显身手,一飞冲天! 杨厂长为了激励这次考核,还特意道:“这次职工考核,但凡顺利通过考核,成功提升工级的工人,每人都能领到粮食作为奖励!” “第一次考核通过,奖励5斤粮食,第二次考核通过,奖励10斤粮食!” 这个激励瞬间让轧钢厂热情高涨,也让李怀德感觉压力山大。 李怀德拍板决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粮食最少也要10万斤,多多益善,上不封顶!煤炭,必须达到50万斤!这是死命令!” 儘管他是副厂长,但面对这由全厂工人沸腾的渴望和厂领导班子共同意志铸就的“职工考核”大潮,他既压不住,也无法反对。 毕竟谁让他是负责后勤工作的副厂长。 现在距离年前考核,大概还有2个多月的时间。 时间看似很多,但考虑到现在要入冬,想要从別人手里弄出粮食、煤炭,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他再次重重地拍板,斩钉截铁:“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就跟其他厂子做交换,看看我们厂子能提供给他们什么,保证物资寧多不少!” 宗长义面露难色:“厂长,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粮食的事我俩商量著想想办法,但这煤炭的事,真採购不到50万斤,现在也快入冬,各个地方也在囤积煤炭,实在是不好採购!” 李怀德直接一摆手,不容拒绝:“不行!煤炭的事更加不能少!现在厂里正在研製新式装备,对於煤炭和钢铁等工业原料,那是绝不容有失,差哪都不能差这煤炭!” 厂里又有新的布局,这更让两人难做。 粮食和煤炭,单是其中一个,两人还能合力,现在两个都要达標,这就难办很多。 孙永开眼珠子提溜转,最后忽然道:“厂长...咱们两科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光凭我们,怕是很难做到。” “我不要藉口。” “是是是,厂长,要不把採购一二科也拉进来,让他们也出出力,有他们帮忙,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採购齐全。” “嗯!”这话瞬间让李怀德、宗长义眼前一亮,不失为一个办法,但—— “至於怎么让他们出力,他们不也是三年没动职位?我看要不把科长、副科长的名额拿出来,当眾拍价,谁出价多,谁当,您看怎么样?” “那些关係户们,混日子归混日子,可谁不想往上爬一级?工资待遇、面子地位,那可都是实打实的! 李怀德仅仅思考片刻,差点忘了还有这两科的存在。 以往这两个科都是保障轧钢厂的基本物资,让轧钢厂能运转即可,这两科也不闹事,他也没怎么在意。 “嗯!孙科长,你这个脑子,关键时刻还挺灵光!好!就按你说的这个办法来办!” 他一锤定音。 一二科都是关係户,平常谁当领导,都是他们商量著轮著来,现在直接按出价决定,倒是个好办法。 他们混归混,但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低级採购办事员,有机会自然是要上去。 “好勒!”见到李怀德点头同意,孙永开和宗长义对视一眼,心中长舒一口大气。 有这些关係户出手,他们倒是能轻鬆一些。 “那这事怎么跟他们说?”孙永开道,毕竟这事不可能让李怀德去说。 李怀德看了看孙永开,最后看向宗长义。 “宗科长,这个事你去说。” 毕竟一下子打破歷来的规矩,这是个不小的麻烦,孙永开出谋划策,那这个背锅的自然是宗长义。 “是!”宗长义瞬间一副苦瓜脸。 “行了都去忙吧,距离月底也没几天,就让大家好好休息,下个月就要开始忙起来,什么时候完成採购,什么时候休息!” “要是年前没什么事,你们就直接休到过年。” “谢谢厂长!” 两人復命回科里。 第21章 酒局谋策 採购三科。 孙永开回来之后,下达了李怀德的命令。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所有人现在的採购额度全都乘上5!什么时候达標,什么时候休息!” “谁要是厉害能十天半个月完成5倍额度,就是休到过年都行,我绝不找你。” “啊!”顿时,科里严驍三人不由得长『啊』一声。 10万粮食打底,现在完成了2万,还差8万,这不是故意为难他们吗! 孙永开完全不在意大家难堪的脸色:“啊什么啊!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反正只要结果,完成不了的自己想办法!採购不到的就去应酬。” 只要应酬成功,到时候採购到的物资,根据等级大小、物资多少能分润一部分物资,这部分直接转化成採购额度。 “这就是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两三天时间,下个月正式开始,趁著这几天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该怎么採购。” “这几天,厂里应该会下达给咱们一些购换物资,大家这几天多注意一下,月底最后一天大家都来科里点卯,聚一聚,互相商量一下办法。” 厂里知道要採购到这么大一批物资,自然是不可能全靠钱,还得靠厂里的东西。 最后,孙永开总结道:“你们好好想想吧。对了,小徐,你这几个月的採购完成的不错,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採购额度提升到50块,採购额度也要翻5倍。” 说完便回到自己办公室,他也得思考该怎么补上差的4万斤粮食,和最少21万斤煤炭。 这是他跟宗长义商量好的,大家对半差额,各自完成份额。 “啊!” 徐春旺本来还能幸甚至哉,作壁上观,现在却是一副踩了狗屎的衰样。 他本来每个月30块採购额度,四倍也不过150块。 现在提到50块钱,那就是250块,中间差了100块,几乎是他原先3个月的採购额度。 “你那点钱最多不过250块罢了,我们俩才是最惨的!每个月100块额度,总共才500块啊!”郑双喜却哭嚎道,伸出4根手指。 一旁的朱福贵也好不到哪里去。 “唉,本来还以为职工考核就是个小道消息,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现在说什么都完了,想想办法吧。” 几人面面相覷,最后看向严驍,“你算是走了狗屎运了,才刚来,每个月15块的额度,也不过75块钱。” “是啊,你来的可真是时候,75块钱额度,努努力就成。” 一时间,几人羡慕地看著他。 严驍却並不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要不是那天在应酬上喝倒那位丁站长,自己入不了职。 他看向徐春旺道:“徐哥,等完成我的採购额度,到时候我再帮你。” 对於严驍这话,朱福贵、郑双喜却没有任何感觉,目前严驍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谢了啊小严。”徐春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你自个的额度,要是完不成你可没有退路。” 几人缓了缓,徐春旺却提议道:“行了行了,这不还有几天时间吗?趁著时间还没到,咱们好好休息休息。” “对了,小严也来了几天了,之后也没啥时间,我看要不咱们晚上找个小馆聚一聚?喝上几杯?如何啊?” “好啊!”郑双喜欣然附和。 “成,也是该欢迎欢迎小严了。”朱富贵点点头。 “成,那就说好了。” ...... 晚。 小酒馆。 徐春旺拉走严驍走到后面:“小严啊,一会可得帮我把他们喝趴下了,就跟昨天一个样。” “放心吧徐哥。”严驍没多话,只是拍了拍徐春旺的手,眼神示意。 “好。”徐春旺面色一喜,看著前面还大步流星走著的朱福贵、郑双喜,就等著一会两人出丑。 进到小酒馆中,没一会几道小菜上齐。 “来,朱哥,郑哥,多谢两位哥哥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我干了,你们隨意。” 说著,严驍將六钱的杯子一饮而尽。 【百克不倒生效中......】 “好小子!豪迈啊!”朱福贵见此,也当仁不让一饮而尽。 郑双喜看著两人都喝了,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同样一饮而尽。 喝完,两人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肚子,脸上泛起了红晕。 严驍再次倒满酒杯:“来,朱哥、郑哥,徐哥,我再敬你们一杯,以后还请大哥多多指点,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指正。” 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一旁的徐春旺看著两人犹豫,立马举起酒杯:“好说好说,以后咱们都是採购员科的一份子,都有难处的时候,该帮就帮,我干了,你俩隨意。” 徐春旺一口闷下。 朱福贵、郑双喜对视一眼,有了徐春旺出面,这酒还得喝。 “啊!烧心!”两人喝完后感嘆一句,揉了揉肚子。 严驍第三次倒满酒杯。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啊,我酒量一般,这么喝我一会就得吐咯。”朱福贵连忙道。 郑双喜紧跟著接上:“我也是,算了算了,都是同事啊,不行这套!” 看著两人红了脸的丑態,徐春旺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就喝不下去了?当初你俩可是说我老能喝了,这下怎么就不行了?” 闻言,两人岂能不明白:“你小子这是借刀杀人,用小严给我俩上眼药水报復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有这么个小心思,没看出来啊!” 说著,两人手上掐著徐春旺的脖子。 “错了错了,大哥我错了。”徐春旺適时地认个错。 “哼!”两人这才放开。 朱福贵看向严驍:“小严,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厉害。” “这才哪到哪呢,这第三杯都没喝呢。”徐春旺插话道,將之前没说清楚的事,这回全说清楚了。 “好啊!你小子就是故意让小严来整我们的,看招!”朱福贵气得用出黑虎掏心。 郑双喜用出猴子偷桃。 徐春旺嚇得左挡右拍,却依旧被抓了几下。 “哦呜!” “哦哦哦,对不住对不住。” “没...没事.....”徐春旺额头微微冒汗,面色有些痛苦,但还是强撑著面不改色。 缓了一会,徐春旺这才缓和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吃菜吃菜。” 出了这么个小事故,两人自然是在酒上多赔了两杯。 酒过三巡。 几人也都喝了二两酒。 “看出来了吧,小严这酒量厉害吧,到现在还面不红心不跳的。” “那是,没想到小严酒量这么好,看来是咱们小看了。”朱福贵意外道。 “以后跟小严喝酒可別拉上我,我可不想每次喝酒都吐。”郑双喜附和。 亲眼见到严驍的酒量,两人都升起了心思。 有这么一个能在前面顶酒的人才,到时候应酬倒是好应对多了。 “等我有应酬的时候,小严你可得帮帮我。”朱福贵直接道。 严驍道:“好说好说,咱们都是一个科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一诺千金生效中......】 “没错,互帮互助。”郑双喜附和:“你放心,到时候应酬成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让你吃亏。” “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咱们帮也得说好数,不让伤了关係可不好。” “没错。”朱福贵、徐春旺点头附和。 严驍点点头,没说什么。 有词条在,他反倒是更希望多点应酬,毕竟容易完成採购额度,但他自然不会忘了下乡採购,毕竟他还有个【硕果纍纍】的词条。 “来,咱们接著喝!” 第22章 要素眾多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终於来到11月的头一天。 昨天,採购三科所有人都聚在一块,无论是在乡下的,还是在家里躺著的,全都来科里点卯。 十几个人在一块商量著怎么完成4倍的採购额度。 哪怕是孙永开身为科长,此刻都低下身姿跟大家一起商量。 4万粮食和21万斤煤炭的差额,这都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他要是做不到,后果他自己都承担不了。 一旦落了职,再想东山再起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一不可二。 大家互相商量著,也是討论出一些成果。 严驍虽然才刚来,但是他能喝,也肩负起了一些应酬任务。 同时,厂里也放出了一批能换购的物资——钢铁废料。 “这可是个好东西。”听到放出废钢,严驍高兴不已。 这不一大早,来科里点了卯就打算下乡。 “小严,等等!”正要出门,却被孙永开突然叫住。 “孙科,有什么事吩咐?” “没什么,你这是要下乡吗?” “是的,孙科,厂里不是放出废钢吗?我打算回乡一趟,跟大傢伙说说,看看大家愿不愿意用粮食换购?” 看著严驍急切回乡的神態,孙永开很欣慰:“不错,好小子!有好事也不忘了回馈乡里,这才是咱们採购员应该做的。” “咱城里和你大队距离不近,你打算怎么去?” “现在时间还早,应该有公交车下去,我带你坐公交车下去。”严驍直接道。 “嘖!坐公交多麻烦,还得等车。”孙永开却反对:“这样,咱科里还有一辆自行车空著,这样,这自行车你先用著。” “啊?可以吗?”严驍惊讶道。 “什么可以吗?我说可以那就可以!”孙永开却肯定道,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自行车的钥匙,你拿著。” “谢谢孙科长,您这实在是帮了我大忙!”严驍急切地接过钥匙。 不怪他著急,这几天他去哪里都要靠双脚,实在是走不动了。 有了自行车,去哪里都方便。 “客气啥,这自行车你可得看好了,要是丟了你可得负责。” “放心吧孙科,就是我出了事,自行车也不能出事。”严驍保证道。 “行了,去忙吧,自行车在楼底下的角落,你用钥匙试一试就找到了。” “谢谢孙科,我这就去。”严驍说完,迫不及待离开。 孙永开看著他的背影,点点头:“我就不信了,用自行车还拴不住严驍。宗长义,你跟我比,还是太嫩了,就这还想撬我的人!” 孙永开能把自行车给严驍,也是最近这几天,四科的人上蹦下跳,趁著徐春旺没盯著的空,趁机去找严驍。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就是要撬人走。 严驍是不可能答应的,不过他与四科见面的场景,还是有意无意地让孙永开、徐春旺看到。 若不是这样做,孙永开还不一定为了拉拢他,捨得拿出自行车。 只能说——干得漂亮! “走咯!”试过几辆车锁后,严驍也是找到適配钥匙的自行车,当即一脚蹬了出去,直奔回红星公社。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严驍哼唧著小曲,心情很是美满。 这两天好事连连,昨天定下了他的採购地盘,今天又得了自行车。 几个村子,正好跟老家红星公社在一个路线上,以后下乡还能回去一趟。 红星公社毕竟是著名的好地盘,自然不可能全给严驍,但是给其中的一个家乡大队还是可以。 这个大队本来是科里张帆的地盘,但他在昨天的商討会上看到严驍屡屡被提及,还被夸赞酒量大,严驍一来就帮助採购科完成了2宗任务。 考虑到自己以后也会求到他,再加上孙永开的『调解』,另外补给他2个村子,算下来不亏反赚。 ...... 一小时不到。 严驍便骑回大队来,比当初乘驴车还要快。 进入到11月,大家也在为猫冬做准备,外面没什么人出来。 “直接去找大队长吧。” 叮铃铃—— 严驍打著铃声朝著大队长叶兴国的住处而去。 “唉,严小子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不?” 看到严驍回来,在外的几人纷纷打声招呼。 “有点事,好事。”严驍笑著应道:“叶叔呢?在哪?我找他有点事。” “大队长啊,应该在家里,今早没看到他,你先去他家里看看。” “成!谢了啊!”严驍直奔大队长叶兴国家中。 叶兴国正好在家里休息。 “小严啊,怎么回来了?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吗?”叶兴国躺在炕上抽著旱菸,见到他回来,当即起了身。 “叶叔,我回来是带著好事回来的。”严驍直接开门见山。 “哦?什么好事?”叶兴国原本耷拉的眼皮,这回却是睁大了点,也不再躺著,坐起身。 “是这样的,厂里放出一批钢材废料,我想著大队平常不是缺农具、铁锅这些东西吗?这不趁现在搞来一批给大伙。” “嗯!”提到『钢材废料』四个字,叶兴国的眼珠子瞪得硕大,“真的假的?这消息保真?” “真真的,完全没有假的。”严驍一脸的肯定,打消了叶兴国不少疑虑。 “要是真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往厂里送来的钢材废料,也就够大队生產,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 每年轧钢厂都会下送一批钢材废料,数量不多,主要是保证农业生產。 想要多余的,就得贿赂送货的司机师傅,但也多不了多少。 自打前几年取消了公共食堂,回归自家做饭,到现在还有一些人家里还没有铁锅,用的是陶具做饭,还有的铁锅是坏的,想要修补没有办法。 而现在的钢材废料並非现代意义上的“钢材废料”,这些废料可以用来手工打造铁锅等用具。 而正好,大队里还留存著几个大炼钢的熔炉,正好可以打造铁锅。 总之,各种问题不少。 “这钢材废料,大队永远不嫌多,你能搞到多少?” 严驍却道:“大队要多少,我就能搞来多少,全看大队需要多少。” 严驍如此信心十足的话,反倒是让叶兴国警觉。 “恐怕没那么容易,说说吧,想要这些钢材废料有啥子条件?” “嘿嘿,瞒不过叶叔。”严驍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实话实说,轧钢厂打算用这些钢材废料置换粮食。” “果然。”叶兴国呵呵一笑,低头抽了口旱菸:“我就说哪有这好事,不过你有心就好,有好事想著大队,没辜负你那天发誓说的。” “你第一次下来,我这个当大队长的,自然是要支持你的工作,別的不多说,50斤钢材废料还是能决定要的。” “谢谢叶叔支持。”严驍感激道。 “呵呵,先別高兴得太早,其他人怎么说,就得看你了,这50斤钢材废料,也是从大队考虑,必须要的。” “至於大傢伙怎么想?你得自个想办法。” “有叶叔头一个支持,我现在很有信心。”严驍信心十足道。 “呵呵,话可別说得太早咯!”叶兴国没多说,但语气当中显然是不相信。 既然要粮食,自然那要打探清楚大家的底细。 “对了,叶叔,现在大傢伙手里有多少粮食?” 叶兴国瞥了眼严驍,抽了口旱菸这才缓缓道:“自打你进城后,咱大队也开仓放粮,不过只放了一部分。” “眼下,家里人多的,口粮应该有个百八十斤放著,人少的也有个六七十斤,放出去多少大队里都记著。” 经歷过饥荒后,大队按规矩上交粮食给粮站、公社后,剩下的粮食,大家都想拿到手里,落地为安。 叶兴国明白大家的顾虑,在严驍忙著酒局应酬之时,开仓放了一部分粮食出去,保证给大家有过冬的口粮。 “明白。”知道了大家底细,严驍点点头,接下来会好办多了。 带著严驍去往大队大食堂。 第23章 粮铁置换 不一会,大队各家各户排出一名代表前来。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少都是举家过来看热闹。 叶兴国环顾一圈,看著各家代表差不多到齐,站出来伸手示意安静。 “小严,你来说吧。” 严驍站出来,看著大家疑惑不解的表情:“大傢伙,这次回来,我是带著好消息来的!” 没多废话,他直接把消息一五一十说出,最后才点到核心: “跟大家实话实话,这批钢材废料,厂里打算用粮食置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汉子们像被掐住了脖子,女人们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如叶兴国预料那般。 跟填饱肚子相比,一口铁锅似乎真的没那么迫切了。 一双双眼睛互相看著,充满了犹豫、挣扎、不舍,却没有人第一个开口应承。 这有点超出严驍的预料,他是想过会冷场,但也不至於全都冷场。 当即又道:“叶叔说了他代表大队,先预定50斤钢材废料。” 眾人纷纷看向叶兴国,討要一个说法。 “怎么著?你们不要钢材废料,大队还能不要,锄头、镰刀这些农具,坏了就不用修补吗?难不成你们想用木头的。” 一句话,打消大家的疑惑。 本来干农活就累,用的工具还差,到时候事倍功半,最后累得还是自己。 严驍抓住这微妙的转变,赶紧趁热打铁:“大傢伙听我说,这个置换的法子,是我跟厂里爭取来的,绝对公道!” “市面上钢材少说也得七八毛一斤,厂里体谅咱们农村困难,只要粮食,定价五毛一斤!咱们手里的粗粮,市面上也就卖两毛左右一斤。” “我给大家爭取了,按两毛五算!也就是说,两斤粗粮,就能换一斤钢材!要是哪家换得多,比如能拿出五斤粗粮,我还能做主,给换三斤钢材!” “这绝对是咱们能拿到的最低价了。” 他语速很快,把置换的帐算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科里能给出的最大置换额。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和面面相覷。 算盘打得再精,也抵不过粮食在农民心中的分量。那是对飢饿最本能的恐惧。 角落里,吴谦看著大家不为所动,又看著仿佛热锅上蚂蚁的严驍,轻蔑一笑。 看热闹不嫌事大补了一句:“哟,严驍,你这帐算得可真溜啊!该不会是......吃了咱们的回扣,两头赚吧?城里人就是精啊!” 这诛心之言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仿佛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严驍身上,怀疑、审视等情绪瀰漫开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严驍本不想过多理会,但是奚落他也得分场合。 “吃回扣?吴谦!你说话要凭良心!我能到城里工作,是大家把工作名额给了我,我珍惜这份工作,珍惜自己的名声,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 “倒是你!吴谦!仗著你爹是二队长,前年!城里下拨的那批钢材废料,你经手的时候,从中剋扣了多少好处?” “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那时候我在城里念书,城里钢材什么行情,我能不知道?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腰包?你真当我严驍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吗?!” 严驍的指控如同连珠炮,句句诛心。 吴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放屁!” “你这是...这是...说我坏话!我...我才没有做过,大傢伙別听他的,我没......” 被大家的眼神盯著,吴谦害怕地连连后退,妄图辩解。 啪啪!!! 突然,两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吴谦捂著通红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出手的父亲吴强。 “丟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回家去!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吴谦捂著脸,怨毒地瞪了严驍一眼,在眾人鄙夷、嘲笑、探究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吴强当著大家的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老叶,严小子,各位乡亲,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大家別往心里去。” “钢材的事,前年那次,確实是我让儿子去接手的,不过帐目都是清楚的,跟老叶也匯报过。吃回扣?绝对没有的事!纯粹是这小子信口雌黄!” 虽然吴强是二队长,但这话却並不能完全让大家信服,纷纷转头看向叶兴国。 “有这么个事。”叶兴国点点头,“行了,说回正事吧,严小子你继续说。” 他既没有肯定吴强的“清白”,也没有否定严驍的指控,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严驍看著大家的眼神对他多出几分信任,他知道光是靠说不行,还得拿出实际例子。 在人群当中看了一圈,瞬间有了思路。 一句后世经典gg词浮现在脑海中。 【钻石恆久远,一颗永流传。】 “张叔,我记得张大哥也老大不小了,今年有27了吧?还没娶媳妇吧?房子建了吗?前几年被耽误了,不是他的问题,可媳妇没娶、房子没建,这不就得抓紧先把家具置办起来。” “您总不能让新媳妇进门,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吧?到时候,亲家怎么看?新媳妇心里能好受?这日子能过顺当?” 话落,人群中的张大哥急切地看向父亲:“爹,严小子说得对,俺这没媳妇没房子的,总不能连家什都没吧?这要是让人姑娘一听,我还能找得著吗?” “再怎么寒磣,也不能落的连家什都没有吧?人姑娘一看,说不定连门都没踏进来就走了。” “这......”张叔犹豫不决。 严驍看向下一位。 “张姨,吴姐今年也年芳20了吧,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您不置办一口铁锅?” “张姨,您也是过来人,知道闺女嫁过去,在婆家立足不容易。咱们做爹娘的,总想给闺女撑撑腰。” “您想想,要是吴姐出嫁的时候,能带上一口鋥亮的新铁锅当嫁妆,那是什么光景?婆家还敢轻易给她脸色看吗?” “万一真受了委屈,吴姐带著铁锅回娘家,让婆家连饭都做不成,不得把他们气死,这口锅,就是咱闺女的底气!” 吴姐同样看行身旁的母亲:“妈,我可不想嫁过去受欺负,要是这样,我还不嫁了。” 说著,一副柔弱哭泣的样,瞬间戳中张姨的心窝。 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瞬间掀起巨大波澜。 原本只想著省下口粮的村民,心思被严驍巧妙地引向了更长远的未来——儿女的婚事、家庭的体面、在婆家的地位。 这些,是比眼前几斤粮食更无法迴避的责任。 “严小子说的在理,前几年咱们连吃饱饭都是问题,现在日子好起来,也该为孩子考虑婚事。” “没错,不过是一点粮食,少吃一点也没事,这几年不也挨过去了。” “说的也对,我儿子也到了年纪,也该娶媳妇了,这些傢伙什也该添置了。” 严驍感激地看向大伯严满仓、大姨严桂英。 “严小子,我家要的不多,只能出10斤粮食。” “我家能出8斤。” “我出10斤!” 群情瞬间高涨。 刚才的沉默和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爭先恐后的报名声。 “大家別急!慢慢来!一个个报!” 看著严驍三言两句就把大家说动心,大伯严满仓,大姨严桂英本来打算声援严驍的,这下不用了,人家有本事。 不一会,统计到1600多斤粗粮。 按照说好的2毛5一斤,严驍完成了400多块的採购额度,直接一口气完成他的75块额度。 同时也得置换出1100余斤钢材废料。 每家几乎都出了10斤粮食,多的有20斤,几乎都置换到6斤钢材废料。 这6斤钢材正好能打造一口铁锅,要是小点还能有所富余,多出来的还能存著用作修补。 今年收成不错,大家有了不少富粮,一次出个10斤20斤,倒也能接受。 终於,严驍把大家的情况都统计完了。 “谢谢大家支持我的工作!大家现在可以回去把粮食盛出来,我现在立马回城里,抓紧上报,让司机师傅抓紧把钢材送下来。” “好好好,严小子你儘快去,路上小心点,別出什么事。” “是啊,路上当心点,咱们不著急。” “谢谢大家关心,我在这里跟大家承诺,只要我还在城里,就不会吃大家一点回扣!” “好!这才是读书人应该做的。” “没错,严小子就是好样的,打小我就知道他有感恩的心。” 眾人纷纷出声夸讚。 严驍笑了笑:“对了,这个价格的事,大家务必不要跟其他大队和村子的人说,要不然我对咱们特例,他们不高兴。” “人家一不高兴,一个举报,说不定以后我就得对大家一视同仁,都是一个价,我想这是大家不想看到的吧?” 严驍直接把大家的切身利益摆在眼前。 “放心吧,严小子,谁要是敢多话乱说,看我怎么弄死他!” “没错,挡老娘財路,就是杀人父母,老娘绝不放过他。” 第24章 皆大欢喜 轧钢厂。 严驍一路风驰电掣回来。 “孙科孙科!好消息!” 气喘吁吁冲回科里,却不忘敲门。 咚咚~ “进来。” “什么好消息?” “孙科,我...採购...到1600多斤粮食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可开不得玩笑!” 这才刚开始,严驍就一下子採购到1600多斤粮食,这不是开玩笑吗? 红星公社是首都周边最富裕的几个地方之一,下面几个大队人口不少,每个大队人口在900人上下。 要真如严驍所说,採购到了1600多斤,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拿出了粮食。 “真...真的!”严驍直接把那张记录著大家出粮的纸张,拿了出来。 孙永开坐不住,迫不及待一把夺走记录著各家出粮的纸张,展开细致查看。 笔跡很新,每户出粮数量不一,有多有少,基本上在10斤上下。 最重要的是,最前头的十几户都签了字,字跡歪歪扭扭,不尽相同,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孙永开惊得愣了一下,却很快恢復过来:“好好好,小严做的不错,没想到你不仅酒量好,就连採购也是一把好手!才一上午不到你就採购到这么多粮食。” “很好!非常好!我没看错你!”他兴奋不已,为自己独到的眼光讚嘆。 总计1600余斤粮食,完成了近二十五分之一的粮食份额,这还仅仅只是一上午的事。 接下来还有2个多月时间,还有好几个村子没採购! 哪怕这些村子人数没有红星大队的人多,拿出来的粮食少,但积少成多,那也不少! “好好好!做得好!” 孙永开做好了打算,今天每人顶死也就採购到100斤粮食,没想到严驍直接来了波大的。 这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场景,在一眾厂领导面前被夸奖。 严驍顾不得孙永开在那胡思乱想:“孙科,这事可得抓点紧,最好今天就把事情办咯,免得夜长梦多。”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你先歇,喘口气,我现在就去上报!”孙永开赶忙抓了自己的搪瓷杯递到严驍手里,便马不停蹄直奔李怀德办公室。 办公室。 李怀德听到消息,同样很意外、高兴,这才第一天就搞下这么一笔採购。 “孙科长,你的眼光很不错啊。” 此时此刻,李怀德终於是起了见严驍一面的心思。 “谢谢厂长夸奖!”孙永开大声感谢,这头一天就来了波大的,谁能不高兴。 严驍这是给他採购三科起了个好头,开门红! 李怀德立马吩咐:“这是第一个完成的採购,一定要郑重对待,钢材多拉一点下去,多的就当赠送。” “对了!钱也带点,就以1毛钱一斤奖励给农工,感谢他们对厂里工作的支持。” “这样你亲自去安排、沟通!务必保证三个小时內就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也把粮食拉回来。” “是!”孙永开高声应道,他迫不及待想要早点完成这个开门红。 当即转身离开去安排。 他先去了趟运输队,亲自跟大队长张金武交代,派人装钢材废料下乡。 又去了趟仓库,跟库管员说一声。 最后回到行政楼,去到財务科,找科长派个人一起下乡去。 涉及大额粮食和钱,还是以奖励赠送的名义,自然不可能对公转帐,得面对面交接。 等事情安排完,孙永开这才回到採购科,將事情一说。 “行了,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这是你第一次自己採购,也是你的家乡大队,接下来的事你全权处理,我相信你能做好。” “谢谢孙科信任!” “谢我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好!既能做好厂里的任务,还能回馈乡里,你这样的人我还能不放心?儘管去做吧。”孙永开拍了拍严驍的肩膀。 嗶嗶—— “行了,车来了,一会把財务科的人也带上。” 门口,有一小姑娘,脸上有点白嫩嫩的婴儿肥,煞是可爱,眼珠子里满是无辜好奇,看样貌比严驍大不了多少,瞧著应该刚毕业不久。 “你好,我是跟著下乡交接的財务科柳絮。” “你好,我是採购科严驍。” 两人稍稍介绍,便来到楼下。 经典的老式卡车,驾驶位仅有两个座。 自然,严驍只能坐在车厢上。 轰隆隆—— 不到半小时,卡车载著一车厢的钢材废料就来到大队外。 “来了来了,卡车来了!” 卡车刚一出现,就有人大声吆喝著提醒。 只见一个个提著一小袋粮食的人出现在了大队食堂外。 咚! 隨著卡车停下,严驍也跳下车厢。 “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钢材,怎么著也有个1500斤吧?” “瞧瞧这钢材还挺好,一个个都挺大块的,这烧起来也方便多了,都不用熔。” 车厢上,不少钢材废料都比较大,这样大块的钢材煅烧起来比较方便,缺的地方同样很好补漏。 比起大家预想的拳头大小的钢材要好很多。 “这工作名额没白瞎给小严,竟给咱们挑好的钢材。” 此话深受大家认同。 严驍看著大家期盼的眼神说:“大家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咱们事不宜迟就赶紧开始!外面天冷,早点置换完,大家早点拿回家煅烧铁锅!” “对对对,抓紧抓紧,都排好队別挤啊!”有人说著,立马排到严驍面前。 “哎哎哎!” 不用严驍多说,大家立马排队站好。 其中自然有人爭抢位置,但有叶兴国在一旁盯著,大家不敢胡来。 “柳絮同志,麻烦你了。” “客气了。”柳絮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纸笔、印泥、一沓散钱...... “麻烦派两个人搭把手,一个拿著秤在我面前称重,一个在车厢上称重,我好计数......” 三言两句,柳絮就把事情安排好。 叶兴国隨即吩咐几人去帮忙。 “我也来!”严驍自然是亲自搭把手,给大家称重粮食。 用的还是老式秤砣。 “来来来!” 严驍负责给大家的粮食称重,另一人將粮食称重数转换成钢材重量,柳絮再拿出对应的奖励金给到手,合规后社员签字或按手印,整个流程结束。 “下一个!”严驍高声应道。 而下一个却是吴强。 “吴队长还真是平易近人,只是在体察民情啊。” 看到严驍,吴强有些尷尬,但人家不愧是二队长,经歷多,尷尬的脸瞬间变成满脸的笑容。 “虽说我是二队长,但这是大家选举出来,可不能做那恃强凌弱的事。” “严小子,我家那小子不懂事,你现在是城里人,跟他计较不值当。” 吴强满脸赔笑,不知道是真赔笑,还是做做样子。 严驍看不出来,也懒得猜。 “吴队长说的在理。” 吴强拿了20多斤粮食出来,可谓是大队里最多的,没有之一。 “下一个。” 一个个社员接连拿到东西。 张大叔拿著钢材和钱,兴奋不已:“好好好!换来的钢材多了,还能白拿到1块钱,好啊好啊!以后谁敢跟严小子对著来!看老子我不乾死他!” 赵姨紧跟著附和:“没错!严小子是咱们大队的福星,有好事都想著咱,他没食言,以后谁惹他,老娘跟他拼命!” 本来10斤粗粮换来6斤钢材,可是那些钢材都比较大块,有的人却换到了7斤钢材。 多了钢材不说,还能多领到对应的钱。 这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预料,给大家十足的惊喜。 一时间,严驍深受大家拥戴。 “客气,这是厂里感谢大家的工作支持,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我要感谢大家支持厂里的工作,也支持我的工作。”严驍丝毫不敢居功自傲,但心中確实高兴不已! 【硕果纍纍生效中......】 每一次置换交易,他都能额外得到10%的收穫。 比起大家,他更感激轧钢厂。 “瞧瞧,这就是读书人说的话,既说了厂里的好,还说了咱们的好,咱这心里高兴!別的不多说,要是钢材有剩的,我再出5斤粮食换咯!” “俺也一样!” “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打啥小心思,不就是多要点吗?俺也要!” 一时间,场面宛如菜市场般热闹! 第25章 词条升级! 置换的过程在欢声笑语中完成。 所有人都拿到了应有的钢材和奖励的金钱,剩下的钢材也被大家热情置换掉。 车厢上不见任何一块钢材废料,取而代之的则是大小不一、垒成小山堆的各种粗粮,玉米、红薯、土豆...... 以及各种野山货,菌菇、野菜。 算下来有2000多斤,比严驍一开始算的1600斤还要多。 若不是带来的钢材不够多,大家还想著把奖励的钱全都拿来购买钢材。 这次置换,不仅厂里满意,大家满意,就连严驍都很满意。 几十次交易,终於是让词条升级了! 叮—— 【硕果纍纍(白>绿)】 【硕果纍纍(绿31/500):在交易当中,你能轻易地获得更多的收穫,同时能让对方愿意拿出更多物品交易。】 【特殊效果:收穫额外增幅(1025%),並自动放置於戒指中。】 原本的白色词条提升为绿色,还多了一条效果,若是搭配上【一诺千金】的特殊效果。 【特殊效果:言语天然增加10%可信度与说服力。】 两相叠加,以后对於採购能更加轻易完成,也能获得更多收穫! 当然,最最关键的还是收穫的增幅从10%提升到了25%。 虽然只提升了15%,但对严驍而言却是一大步。 这验证了一件事。 “看来,词条还真能升级!” “好好好!有了第一个,其他词条升级,还会远吗?!” 看著严驍呆呆地愣在原地,柳絮还以为他是被喜悦冲昏了头。 “严驍同志,严驍同志。” “嗯?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全都採购结束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安排吗?” 严驍想都没想:“结束了,那就赶紧回厂吧,儘快把这批粮食送回去。” 柳絮点点头,那司机师傅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就负责运送东西,其他的一律不管。 突然,叶兴国朝著严驍招招手。 “唉,严小子!” “稍等。” 严驍招呼一声便去找叶兴国:“叶叔,什么事?” “嗯。”叶兴国踢了踢脚下的两个小麻袋:“这些是大队出的,都是些粗粮和山货,麻烦人家下来一趟,咱们也该表示表示。”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不用叶兴国说,他原本就打算回去后,从戒指中那200多斤的粮食中取出一部分感谢人家。 现在这堆粮食,都塞满了戒指空间的一半。 叶兴国看著严驍一点就通,欣慰地点点头:“当初把进城的名额给你,还真是咱们大队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你才进城几天,一下子就懂事不少,现在又替咱们谋好事。” “给吴谦还真是浪费了。” 严驍摸了摸后脑勺,靦腆笑了笑:“谢谢叶叔夸奖,我还得感谢大家把这个名额给我,要不然也没有我今天。” “行了,夸你你就受著,能有今天也是你自个努力,就是把这个名额给吴谦那小子,都未必有你能行,赶紧把东西给人送去。” “知道了。”严驍点点头,提著两袋子过去。 司机师傅和柳絮看著两袋子,眼神闪了闪,司机师傅倒还好,见识得多了,反倒是柳絮眼光闪烁,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这些都是大队送给咱们的特產,不值几个钱,你们別往心里去,这一下午真是辛苦两位,帮了大队不少忙。” 三言两语,两人高兴地收下麻袋。 虽说城里的粮食定量已重回正轨,但能多吃几天饱饭,谁不乐意呢。 “行了大家,我们就先回去了。”严驍坐在车厢上对著大家招呼一声。 “路上小心!” “小严,扶著点杆子啊,別摔坏了身子。” “一路顺风啊!” 轰隆隆—— 卡车直奔会城里。 ...... 轧钢厂。 卡车在行政楼下一停,严驍和柳絮便下了车,卡车这才开往仓库。 在回来之前,两人都已经把粮食放回了家。 “柳絮同志,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都是工作,应该的。” 客套两句,严驍便道:“行了,回来了我也该去交差了。” 两人一块上楼而后各自分开,採购科和財务室自然是不在一个楼层。 “孙科孙科,完事了!” 听到严驍大叫,孙永开一屁股从座椅上跳起,直奔而来:“怎么样?” “孙科!大获成功啊!粮食比一开始定下的还多几百斤。”严驍把柳絮交给他的单子递出去。 孙永开细致查看单子。 此次採购到近2000斤粮食,支出190余元奖励金,支出1500余斤钢材废料。 “好好好!做的不错!老子我当初真没看错你!”孙永开重重地拍了拍严驍的肩膀。 “你这次採购,换算下来最少也有400块,远远超出了定好的採购额度,我之前说好的,谁完成了 4倍採购额就放假。” “我宣布,你从现在开始,直到过年,都不用来科里上班了!好好休息!” “谢谢孙科!”严驍高声应道,“不过我才刚来,对於採购之道还是一知半解,我个人还是愿意时常来採购科,跟大家多学习学习採购经验。” “好!好!没有因为一点成就就骄傲自满、沾沾自喜,我很欣慰!” 对於放假到过年一事,听听就算了,谁还真敢一直不来上班。 再说他才刚来没多久,真一直休息,印象反而不好。 “好好!你慢慢休息,我去跟领导报告一声。” 当即,孙永开拿著单子去找李怀德匯报。 果不其然,孙永开在李怀德那里大受讚扬。 “整个採购科,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你们採购三科好样的!继续努力!”李怀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瞬间,孙永开宛如打了鸡血一般,仿佛前几年犯过的错误,將会在不久的將来,一笔勾销! 这为他將来提级履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带著欢呼雀跃的心情,孙永开回到科里,看到正休息的严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严,你今天做的不错,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谢谢孙科夸奖,我一定奋发图强、力爭上游!” “好!”孙永开十分满意这个回答,隨即问道:“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他们甘愿拿出这么多粮食置换,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孙永开在科里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却没想明白严驍究竟是用了什么理由,能让大队的人心甘情愿拿出这么多粮食。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把钢材和婚姻联繫在了一块。” 严驍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啪! 孙永开猛地一捶手,一副懊恼的表情。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你这个办法好啊!不仅仅你能用上,其他人也能用上!大家都能用上!我怎么没想到呢!” “小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好,比科里其他人的脑子好多了!” 严驍笑了笑,他也是借用了那句经典名句。 不过提到脑子,他可不敢乱来,前身只是个高二学歷。 “孙科过誉了,只不过是转换了一下思路的事,以大家中专的学歷,时间一长大家都能想到,只不过是我先想到了罢了。” “说实在的,我也是到了乡下,临时才想到的办法。” 这句话,直接堵死了某些猜测,免得说他在昨天的商討会中,想出了办法却故意不说。 在採购科这些天,他也不是閒著没事干,而是打探清楚了科里的一些情况。 除了少数几人是子承父业,顶岗来的採购科,其他大部分人的学歷都是在中专。 相比之下,严驍虽然是高二学生,但实际上却是初中毕业,自然在学歷上比不过他们。 在发展起来、发生衝突、落实工作名额之前,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说的倒也对,不过你能先想到,这是你的本事。” “行了,你的採购额完成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其他人要是有事找你,你也搭把手,跟大傢伙处好关係。” 严驍的酒量,还是很有用的。 “是,孙科!” 孙永开看了眼手錶:“也快要下班了,你在科里稍微等等,等大家回来,我有事要说。” 第26章 捧杀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三科全员到齐。 “人都到齐了是吧?行,都说说吧,今天都做了啥,採购了多少粮食、煤炭。”孙永开开门见山,先是看向了宋广福。 “老宋,你先说。” 宋广福点点头:“今天跟粮站、煤炭部的几位科长约了一下吃饭的时间,等他们有空商谈一下这些事。” 孙永开点点头,有了一定地位之后,约人谈事不是很快就能做到的事,况且他们还是有求於人。 他看向下一位副科长:“老冯,你呢?” 冯守城仅吐出两个字:“一样。” “其他人也抱一抱吧?” 隨即看向其他採购员。 朱福贵率先道:“我也差不多,约了两个部的办事员说说话。” 郑双喜等几名中级採购员亦是如此。 他们的採购额度最低在100块钱,单纯想要靠下乡採购完成额度,很难。 他们的主阵地自然而然从乡下村子、大队,转移到各个资源部门的办事员上。 这些办事员能提供的资源,虽不如站长、副站长的资源多,但也足够完成他们的採购份额。 同时,相比要经常下乡,他们还轻鬆自在,吃几顿饭的事就能解决。 “都有在做事,不错。”孙永开欣慰点头,隨即看向张帆等一眾低级採购员,“你们也说说吧,採购到了多少?” 几人面面相覷,犹豫半天没人敢先开口。 见此,孙永开自然明白,但他依旧强硬道:“有事就说!遮遮掩掩算什么事。” 严驍被提前告知不要开口,再则他才刚来,大家对他能採购到多少物资不抱希望。 此时,两位副科长,朱福贵在內的几名中级採购员,倒是老神在在地看著一眾低级採购员,眼神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徐春旺咬了咬牙,反正被骂不过是早晚的事。 “孙科,实在是对不住,今天我才採购到了二三十斤的粮食。” 有了徐春旺的开口,其他人爭先恐后报出数量。 “我採购了15斤粮食,但有七八斤煤。” “我23斤粮食。” ...... 盘算下来,今天就採购到约87斤粮食,还有约15斤的煤炭,转换下来也不过三四十块的採购额,比孙永开预想还要少。 此时此刻,一眾中高级採购员眼里的幸灾乐祸更甚三分。 几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间仿佛有闪电在闪烁。 『幸亏我们是在城里採购。』 大家预想下一秒孙永开要发飆臭骂一顿,却不料他却看向严驍。 “小严,你说说你今天的採购。” “是。”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疑惑,严驍才入职没多久,能採购到多少?该不会一点都没有吧。 越想越有道理,几名低级採购员看著严驍不禁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我採购到粮食近2000斤!”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了数秒,大家目瞪口呆地望著严驍那张稚嫩的脸,无论如何都没法把他和2000斤粮食联繫起来。 “什么!?” “真的假的!” “小严,这可开不得玩笑,可不能乱说。” 砰砰砰!!! 孙永开连敲三下桌子:“自然是真的,连財务那边都出具了单子!” 说著,將单子拿了出来,大家爭先恐后地看。 “我的个乖乖,竟然是真的!” “这可是2000斤粮食啊!跟他相比,我这23斤粮食算个屁,还不够人家的零头呢。” 宋广福、朱福贵等几名中高级採购员,即使亲眼看到也依旧不可置信。 “才第一天就採购到这么多粮食,这都能直接完成我的採购额了,后面还怎么得了?” “2000斤粮食,都够完成2个月的额度了。” 一时间,眾人好奇不已,心中仿佛有无数猫在挠。 “小严,你是怎么做的?” “是啊,跟我们说说吧。” 看著眾人好奇不已的表情,孙永开点头示意严驍。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稍微转换了一下思路,把钢铁废料和婚姻的事掛在一块.......” 几句话瞬间就让大家茅塞顿开。 “瞧瞧,瞧瞧!人小严第一天採购,就靠换了思路这事採购到2000斤粮食,你们少的都干了几个月,多的都干了一两年了,这都没想到。” 顿时,一眾低级採购员惭愧地低下头。 “你们要多多向人小严学习。” 严驍见气氛不对,赶紧接话:“不敢不敢,孙科过誉了,这个思路,大家肯定能想出来,我不过就是先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罢了,只要能帮到大家就行。” “我才刚来,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大家学习。” 严驍的这番话,顿时让一眾低级採购员心中好受了很多。 徐春旺附和道:“咱们都共同进步,共同进步,有了小严这思路,明天採购,多的不敢说,至少能採购回来100斤粮食!” 话题直接被转移。 “我200斤!” “我300斤!” 一个两个低级採购员此刻信心满满,恨不得现在就下乡亲自试验这个思路。 反倒是几名中高级採购员,此刻却犹如吃了屎一般难受。 有这个思路,別的不多说,一两千斤粮食都不在话下! 他们一时间都感到悔恨,他们的主阵地在城里,自然就忽略了乡下的事。 朱福贵、郑双喜等人面色满是懊悔,早知道就不放弃乡下採购地盘。 但不放弃也没用,採购地盘就这么大,不可能一直占著茅坑不拉屎。 “呼~”看著气氛渐渐高涨,严驍小吐一口气。 不管孙永开本意是为了敲打、警告,还是夸奖他严驍,在刚才却是十足的捧杀! 要是处理不好,跟大家有了嫌隙,到时候一个『不团结內部』的理由,就能把他叉出採购科。 孙永开是科长,他心里或许没有那个意思,却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好!很好!”看著一眾低级採购员踌躇莫展的样,孙永开很是高兴:“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做到,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行了,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点下乡!” 说完,孙科率先离开。 “谢了啊!小严,你这个思路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徐春旺率先过来感谢。 “都是一个科的,能帮到大家就行。”严驍谦虚道。 “行了,你就別谦虚了,有时候思路可是重要得多,要是没有你这思路,按照咱们今天採购的来,別说完成4倍的採购额,就是当月都完成不了。” “大家说是吧?”徐春旺看向一眾低级採购员。 张帆附和:“就是,照著你的思路来,咱们明天採购可轻鬆多了。” 其他几人纷纷出声感谢。 2000斤粮食,换算下来也有个三四百块钱,他们不过200块的採购额度,一次採购就能完成! 这份情,他们得承。 “走吧,咱们去小撮一顿!” “走著!” 一眾低级採购员笑呵呵的离开科室,只留下一眾中高级採购面面相覷。 “怎么说?”郑双喜道。 “还能怎么说?赶紧把人约出来喝酒,咱们总不能比不过他们吧。”朱福贵双手一摊。 眾人点点头,身为中高级採购员,他们可不愿意被低级採购员踩在头上。 但情况真能这么轻易解决? 第27章 士別一日,当刮目相待 翌日。 徐春旺早早起来,没去科里点卯便直接下乡。 他打算亲自试验严驍的思路,心情既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 这办法听著巧妙,也有严驍的实际例子在眼前,但自己真要用,还是有些没底。 “无论如何可都得成啊!”徐春旺暗自给自己打气。 抵达昨天採购过的村庄。 看著徐春旺的到来,村里眾人此刻没有一丝欢迎,反倒是嫌弃居多。 叮铃铃—— 打著车铃,徐春旺边骑边喊:“大傢伙,都来聚一聚,我有话要说。” 出来的村民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听他的劝。 见此,徐春旺不得已道:“大家放心,这回是我这个月最后一次来,之后有事我也不找大伙。” 听到徐春旺把话说得这么绝,大家给了几分面子,聚到了一块。 徐春旺开门见山:“还是昨天说的,钢铁换粮的事。” 话落,齐聚的村民有不少人当即转身。 顾不得再废话,徐春旺直接抓住重点,叫住某人:“李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过婚事没有?房子起了吗?家什都置办了吗?” “打家具、箍水桶、做农具,哪样不需要好铁?给家里添置点实在东西,谁进你家不说声好,到时候婚事办得也体面不是?” 李兄弟脚步瞬间一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耽搁了好几年婚事,原本打算过了年再说,但家什置办起来哪个不要时间。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以后再想要钢材可就不容易咯,总不能结了婚连口铁锅都没有吧,这谁家姑娘看了不得跑!” 这句话,瞬间就让全场村民一愣。 “徐採购,当真是2斤粮食换1斤铁?”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千真万確!厂里支持咱们工农一家亲嘛!”徐春旺赶紧拍胸脯保证。 “我出10斤!” “我出8斤!”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那群適龄的年轻男性,別人都换了,就他们没换,到时候家具没有,还怎么娶媳妇。 瞬间,一眾村民蜂拥而至。 “別挤別挤,都排队!先登记好咯!” 徐春旺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麻利地记下大家出了多少粮食。 最终一番统计下来,初步有800斤粮食。 800斤不算少,並非所有村子都像红星公社大队这样人口近千,不少村子人数在400人上下。 “好好好!” 看著单子上满满的一摞子名字、数字,徐春旺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振奋。 严驍这思路,神了! 一下子就把他的採购额度完成大半! 与此同时。 张帆等几位同样抱著“死马当活马医”心態的低级採购员,也在不同的村庄上演著几乎一模一样的戏码。 当钢材和婚姻扯上关係后,立刻在各个大队、村子引起了轰动。 这不是冷冰冰的钢材换粮,而是事关他们婚姻大事。 每个採购员都经歷了从最初的忐忑怀疑,到被村民热情包围的震惊。 跟徐春旺类似,大家初步预定下700斤左右的粮食。 夕阳西下。 三科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再是前一天的压抑和羞愧,而是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的低语。 当徐春旺、张帆等人一个个风尘僕僕却满面红光地回来匯报时,整个科室都安静了。 “孙科,我...我採购了八百二十斤粮食!”徐春旺声音洪亮,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我跑了两个村,一千一百斤!”张帆紧接著报数,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九百五十斤!” “我七百八十斤!” ......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孙永开原本严肃的脸上,先是惊愕,隨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宋广福、冯守城等中高级採购员,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漫不经心、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作懊悔。 “都把单子给我,我来算算!” 徐春旺当即把財务科出具的单子递给孙永开。 一番统计之下,今天一天竟然採购到了7000多斤粮食,加上昨天严驍採购到的近2000斤,他们两天时间就完成了1万斤粮食的採购任务! “一万斤!”孙永开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好!太好了!距离四万斤的目標,只差一步之遥!” “你们每个人手里,至少还有五六个村子没跑吧?照这个势头下去,超额完成指日可待!” “好!”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了! 低级採购员们激动地互相拍打著肩膀,欢呼雀跃。 大家仿佛看到了完成採购额度的场面。 前几天本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4万斤目標,此刻仿佛变得易如反掌。 一眾低级採购员纷纷看向严驍,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严!严驍兄弟!”徐春旺第一个衝过去,紧紧握住严驍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 “成了!真成了!你这法子太神了!800多斤啊!我徐春旺干採购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是啊,小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还在瞎转悠呢!”张帆也围了上来。 “严驍,这次真是承你天大的人情了!以后有啥事,你说话!”其他几位低级採购员也纷纷围拢,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谢意和钦佩。 此时此刻,他们看向严驍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前几天的轻视和作为“前辈”的优越感。 严驍的一个思路,直接帮他们解决大麻烦。 这哪里是什么新人?这分明是他们的福星和指路明灯! 看著大家的眼神变了样,严驍点头,这回没有再谦虚:“能帮到大家就行,我还担心我这思路没点屁用,到时候坏了大家的好事,別骂我就成了。” “哈哈哈!瞧瞧小严多谦虚,你这办法好,谁敢骂你!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徐春旺道。 “走走走!今晚必须庆祝!小严,你可是头功,这顿必须我们请!” 一眾低级採购员欢声笑语,簇拥著严驍,热热闹闹地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去小馆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办公室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宋广福、朱福贵等一眾中高级採购员。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再看看自己桌上那几张约了粮站、煤炭部办事员明天吃饭的条子,每个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脸色有点黑。 他们有的还没发力,有的才刚发力,一眾低级採购员才第二天就完成了四分之一的总目標! 可以预见接下来几天,他们就能完成4万斤粮食的目標,甚至超过都不在话下。 一旦严驍的点子被四科知道,那8万斤粮食的差额,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怎么说?”郑双喜看著粮站邀约的条子。 朱福贵倒是坦然:“还能怎么说?人约了,饭总得吃,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就当...维护感情了。” “不过多亏了他们,粮食这块咱们反倒是能轻鬆多了,至少不用敬酒。” “说的倒也是。” ...... 小饭店。 趁著饭菜还没上齐,他们閒聊了一会。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有首都、大东北、大西北、南方沿海、还有最能喝酒的鲁省。 能来到首都,也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父辈打仗后定居下来、有逃难、也有追亲...... 不一会儿,饭菜上齐,酒水也一併端了上来。 张帆等人看著严驍,说一千道一万,酒量再厉害,远没有亲眼看的直观。 严驍笑了笑,心中瞭然,看著那三钱的酒杯。 同事之间喝酒,自然是没必要暴饮。 “唉,伙计,麻烦换个大点的酒杯。” 饭店伙计忙著招呼其他客人,隨手拿出几个吃饭用的大碗:“拿去用,没空搭理你们。” “嘿!”伙计这態度瞬间让大家很不爽,却被徐春旺拦住:“行了行了,他们就这態度,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 严驍看著那吃饭的大碗,起码能装二两酒,看了眼其他人,呵呵一笑当即倒满。 场面话说两句,便直接端起大碗:“我干了,大家隨意啊。” 古墩墩—— 【百克不倒生效中......】 “啊!!!!” 豪迈地一饮而尽,將大碗倒置,不见酒水滴下。 看著空荡荡的碗,以及面不红心不跳,宛如跟喝了白水一半的严驍,大家面面相覷。 这回是確信严驍的酒量不错。 “怎么样?小严的酒量不错吧?”徐春旺道。 “果然是好酒量,既然小严这大气,咱们也不能差!”祖籍鲁省的马秉自然是不落下风。 “就是,咱也不能不给面子。”祖籍东北的金崇亦是不惧。 当即,来自鲁省和东北的几人,同样端起二两的碗一饮而尽。 “咳咳咳!!!” 烈酒入肚,刺激得肠胃火辣辣,他忍不住连咳几声,以缓解翻江倒海的肠胃不適和直衝天灵盖的酒气。 嗝—— 一声长嗝打出,几人缓和不少,脸上却已是泛起淡淡红晕。 “好酒量!”徐春旺等人连连拍手叫好,端起碗虽没有一饮而尽,却也喝了一半。 祖籍沿海的吴旭解释道:“我们几个酒量可比不上你们,喝这些就差不多了,再喝可就趴下了,免得还得辛苦你们背我回去。” 在没有利益纠缠的情况下,吴旭等人对於酒的认知是適可而止,而不是爭强斗胜。 严驍却是毫不在意:“隨意就好,隨意就好,咱们是同事小聚,又不是在生意场上奉承领导。” “咱们还是喝小盅就行,这大晚上的快入冬了,要是喝倒在外面,可就不好了。” 说著,他自己先把大碗撤掉,吴旭等人巴不得用小盅喝。 “来来来,吃菜吃菜。” 第28章 下一步计划 接下来几天。 大家抓紧採购,奔赴在各个村子中,每个村子都採购到几百上千斤粮食。 三科短短几天就成功收满大货,自然是被四科的人知道,稍微打探一下原因,知道严驍的思路后,他们同样迫不及待地採用。 不到10天时间,所有人都將自己的採购地盘跑了一遍,每人累计採购到5000斤左右的粮食。 两个科,总计8万斤粮食的差额,不仅圆满完成,甚至还多出4万斤粮食。 直接让那些中高级採购员不得不佩服:他们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搞来了一两万斤粮食,但跟低级採购员搞到的数量一比。 云泥之別! 消息很快就被李怀德知道。 “好好好!你们两个採购科长这次做的很不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圆满完成了粮食的採购任务!没让我失望,甚至还让我大为震惊啊!” 李怀德知道孙永开、宗长义的本事在哪,正因为知道,他才震惊於两人竟然能完成任务。 就这,还没算上採购一科二科『拍卖』的份额。 现在,四科总计超过20万斤粮食,此刻犹如山峰般堆积在轧钢厂的仓库当中,老鼠扎进堆里都找不著。 这放在前几年,他完全不敢想。 粮食任务大功告成,让李怀德心中高悬的半块巨石轰然落地。 粮食的事解决,在厂领导面前也能交代一二。 他看著孙永开,笑了笑:“孙科长,你前几年要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至於落得个被贬又官復原职的下场。” “是是,厂长说的是。”孙永开勉强扯了扯笑脸附和。 李怀德正色道:“都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宗长义看向孙永开,能採购到这么多,多亏了严驍的思路。 孙永开却是有些犹豫,不太想让严驍这么快就让李怀德知道。 “怎么?是有什么难以启齿?” “没没没...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李厂长,能这么快完成任务,其实就是一个转换思路的问题,把钢材和婚姻大事联繫在一块。” “唉!农工前几年没结婚,这不日子好起来,也该操办,这不急了吗......” 三言两句就把这个思路说清楚。 “原来如此,还真是一个思路解决问题,不知道这个思路是谁提出来的?” “严驍。” 听到这两个字,李怀德脱口而出:“是那个刚来,酒量不错的小子?” 『坏了!』孙永开心中暗道不妙,严驍竟然被李怀德掛上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是...是的,就是他。”孙永开脸色铁青点头。 一旁的宗长义见状,心中暗道:『这小子得拿下!可不能再放给孙永开了!』 仅仅只是一个思路,就让他们原先焦头烂额的麻烦在不到10天內得到解决。 而这样的麻烦,以后有的是,这样能一语解决问题的人才,要是不紧握在手里,吃亏的就是他们。 有这样一个下属在,他肯定能屡屡建功、升职,那身位领导的他们,自然是——水涨船高! 於公於私,这样的人才,谁要是睁眼瞎放手,那是要遭天打五雷轰! 李怀德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是这小子,不错!等有空的时候,我要亲自见见这小子。” 此刻,他心中有了一点心思,看著桌上有关『夜大』的入读名额。 “是,等有空我亲自带他来见您。”孙永开心中苦涩,严驍终究还是被李怀德注意到了。 而他手里握著决定严驍去留的名额,此刻这名额真犹如炸药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李怀德接著道:“行了,既然粮食的事情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煤炭的事,都採购了多少?” 孙永开、宗长义面面相覷。 孙永开先道:“厂长,煤炭的事目前没採购到多少,三科这段时间以粮食为主。” “我们四科也是,先把粮食问题解决了。” 或许是粮食的大获成功,让李怀德很高兴:“行,那接下来就以煤炭为主,希望粮食的旗开得胜,也能让煤炭採购马到成功。” “是!” 李怀德摆摆手,两人当即退下。 此时此刻。 严驍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被李怀德掛念上。 他现在正忙著盘点这段时间的收穫。 一个村子几十次交易,几个村子累积下来几百次交易,再一次让【硕果纍纍】升级! 【硕果纍纍(绿>蓝)】 【硕果纍纍(蓝162/2000):在交易当中,你能轻易地获得更多的收穫,同时能让对方愿意拿出更多物品交易。】 【特殊效果:收穫额外增幅(2550%),並自动放置於戒指中。】 收穫增幅提升一倍。 看著这50%的收穫增幅,严驍欣喜若狂:“也就是说,每次交易我都能平白无故多出一半的收穫,这样一来,买自行车那是指日可待了!” 这段时间他採购到了7000斤左右的粮食,叠加上【硕果纍纍】增幅,总计也有个八九千斤。 凭空多出来的一两千斤粮食,他都以每斤2毛钱的价格陆续卖给厂里,多亏厂里、科里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態度,这些粮食安然无恙变卖。 此刻,戒指当中躺著最少300块钱,凑够半辆自行车。 “自行车的话,现在没粮食能卖,短时间是凑不够了,反正自行车不要票时期还能有个一两年,再则现在还有孙科给配备的自行车,倒是不著急。” “不过,其他东西倒是可以添置一二。” 300多块钱,肯定得买点东西,总不能放著。 严驍看著窗外有些阴沉的天,心中暗自思索:“別的不多说,手錶是要的,没手錶可真不习惯,总不能老是抬头都看天吧?要是阴天,不就睁眼瞎了?” 天空雾蒙蒙的,一丝太阳都透不出,看不出具体几点。 “一个手錶几十上百块,加上手錶票和工业券,一两百块还是要有的,虽然让存款缩水一大半,但,可以接受!” 至於其他东西,比如有名的三转一响中的缝纫机、收音机,他现在还住在厂宿舍,用不著。 除了【硕果纍纍】词条升级,其他词条也有不小的提升。 【一诺千金(白21/100)】 【百克不倒(白31/100)】 【英语学者(白99/100)】 前两个词条都要15点的提升,最后一个【英语学者】提升的最少,却也仅差临门一脚。 看著面板上仅有的几个词条,严驍有些不满足。 “还是有点太少了,等有空的时候得多去触发些词条。” 第29章 各自利益 採购科。 孙永开从李怀德那回来后,看著科里齐聚一堂的眾人,想起他的话。 『要赶快完成任务,早点扭转厂领导对自己办事不力的印象才行!』 此刻,一眾低级採购员嘰嘰喳喳的在一块庆祝。 他们拍著桌子,互相吹嘘著下乡的“战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扬眉吐气。 反观一旁的中高级採购员,脸上既不见欢喜,也不见伤心,本该是整个科室的荣光,他们理应感到高兴,但此刻他们的心情是五味杂陈。 咳咳~ “行了,人都到齐了,都来开个会。” 孙永开看著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大家做的很不错!非常好!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完成粮食採购任务,这是咱们採购三科这几年做的最好的一次,没有之一。” 啪啪啪!!! 掌声雷动,大家脸上与有荣焉。 前几年饥荒的时候,他们没少挨骂,尤其是一眾低级採购员,这几年有不少人因为没达標而被调离採购科。 “李厂长对咱们採购科也是大为讚赏,本应该好好庆祝,但!事情还没有结束,粮食的事情解决了,但还有更硬的煤炭!” “厂里等著这21万斤救急!等煤炭也顺利解决了,到时候,我亲自申请经费,咱们开个大大的庆功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21万斤”这个沉甸甸的数字在每个人心头砸实。 “现在,趁著大家都在,都动动脑子,说说看,怎么解决煤炭这个难题?” 话落,低气压瞬间笼罩科室。 低级採购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牴触情绪。 大家互相交换著眼神,无声地传递著同一个信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乡下主要是烧柴草,煤炭很少,他们烧火做饭都嫌不够用,怎么会愿意拿出去卖,而且煤炭有煤本定量。 这次科里要填补21万斤煤炭的缺,这不是他们能做的,自然是无能为力。 想要採购到煤炭,最方便的自然是去门头沟和房山的煤矿採购。 可煤矿区是那群中高级採购员的地盘。 孙大柱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孙科!煤炭的事?这活儿对我们来说,根本插不上手啊!” 他环视了一圈身边的低级採购员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说,月初你可是当著全科人的面拍著胸脯保证的:谁先完成自个儿的採购额,谁就放假休息!” “现在,我们哥几个不仅完成了,还超额了四五倍!这白纸黑字...哦不,这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吧?” 每人最少5000斤粮食,每斤2毛,算下来每人最少都有1000块钱的採购额,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採购额,甚至还超额了四五倍。 “活儿干完了,粮进仓了,钱票都交上去了!这假,总该放了吧?难不成活儿干完了,还得没完没了地干下去?” “就是啊,孙科!”马秉立刻接上话茬,他个子不矮,但声音尖细:“您要是说话不算话,那以后大伙还怎么跟著您干?这煤炭...它就不是咱们的活儿!” 徐春旺等人纷纷出声附和。 “对!孙科要说话算话!” “就是,不能干完了活儿还扣著人不放啊!” “放假!我们要放假!” 孙永开被这突如其来的“逼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时完全没想过能在短短半个月內,完成粮食的採购额度。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强调大局为重,但看著眼前一张张写满“您承诺过”和“我们完成了”的脸,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食言? 要是他真的敢食言,这个科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就在孙永开被噎得下不来台时,吴旭却是指著郑双喜等中高级採购员:“孙科,你看,朱哥他们...好像採购额度还没完成吧?” “这煤炭的事,按规矩,按分工,本来就该归他们管。他们路子熟,关係广,关键手里捏著煤矿那边的门道。” 这句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 “吴旭!你他妈什么意思?!”郑双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我们的地盘』?採购科的工作还分你的我的了?都是一个科室的兄弟,遇到困难就想著撇清?你们超额完成了粮食任务是不假,但那是你们运气好!” “现在有困难,大家不该齐心协力吗?你们反倒在这里推三阻四!你们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 宋广福阴沉著脸帮腔,语气冰冷:“当初定规矩,確实是完成就放假,我们確实没完成,这点我们认!” “但煤炭的事,是科里的大事,也是厂里的大事!某些人,別以为超额完成了点任务,就可以对科里的困难袖手旁观,这还是一个集体吗?” 哪怕是老好人朱福贵此刻也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 足足21万斤煤炭的缺口,他们趁著低级採购员下乡那几天,聚在一块盘算了一下。 他们只能完成一半左右的煤炭量,剩下的那一半,他们不敢打包票。 可那一半总不能没人负责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直指低级採购员们的“自私自利”、“不顾大局”。 低级採购员们哪里肯示弱? “放屁!”孙大柱的火爆脾气彻底被点燃了,他指著郑双喜的鼻子吼道,“郑双喜!你少他妈在这里唱高调!还『集体荣誉感』?” “以前我们辛辛苦苦下乡採购,累得像条狗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你们指甲漏点缝,也够咱们完成採购额了,可你们帮了吗?” “现在看我们干出点成绩了,眼红了?遇到硬骨头啃不动了,想起『集体』了?想起『兄弟』了?早干嘛去了?!” “就是!”马秉尖著嗓子,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哟,现在知道急了?当初定规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跳出来反对啊?” “哦,合著规矩只对我们有利的时候才叫规矩,轮到你们吃亏了,就变成『不顾大局』了?” “还敢顶嘴?!”宋广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孙大柱和马秉,“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科长?有没有规矩?!都是一个科室的,互帮互助怎么了?” “这是天经地义!你们现在这態度,像话吗?!” “互帮互助?去你妈的互帮互助!”徐春旺忍不住爆粗口,“我们累死累活的时候,也不见你们『互助』我们一下,现在反倒要求我们互帮互助了?凭什么!?” 以往没有利益纠葛,大家自然是和睦相处,宛如亲邻。 但现在可是事关利益,中高级採购员没完成的额度,要他们来完成?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可是能一口气休三个月假! “对!这假放定了!” “谁爱干谁干去!” “有本事你们也超额啊!” 低级採购员们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声援,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科室乱成了一锅粥。 门外,从四科隱约传来阵阵吵闹声。 “闭嘴!都给我闭嘴!”孙永开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採购科科长!” 在没有食言之前,孙永开採购科科长的身份还是十分有用的。 科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孙永开,吐口唾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自然不会朝令夕改!” 这句话一出,低级採购员们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喜取代,但紧接著心情一变。 “让你们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又没让你们现在就出工出力去跑煤矿,这就坐不住了?!以后科里有什么大事,还能指望你们动脑子、出主意不成?!一点担当都没有!” 虽然被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但核心的承诺——放假!没有被收回,这比什么都重要。 孙大柱等人缩了缩脖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传递著“骂就骂吧,假放了就行”的信息。 “从现在起,你们几个完成任务的,可以放假休息!” “好!” “孙科英明!” “谢谢孙科!” 欢呼声立刻响起,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瞬间消散。 “但是!”孙永开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每天上午,必须来科里点个卯!让我知道你们人在!这是规矩,也是以防厂里万一有紧急事情需要人手。” 这个“点卯”的要求,虽然有点形式主义,但比起强留他们工作,已经好太多了。 虽然有点美中不足,但也能勉强接受,毕竟核心诉求“放假”实现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夹杂著“孙科仁义!”“感谢孙科!”的喊声。 解决了低级採购员的问题,孙永开凌厉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朱福贵、宋广福、冯守诚等中高级採购员。 “你们这群中高级採购员也给我抓紧点!加把力!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副科长、老资歷,採购额到现在还没完成?丟不丟人?!” 他的目光尤其锐利地盯在宋广福和冯守诚身上: “宋副科长,冯副科长!两个副科长,被一群你们平时瞧不上的『低级』採购员比下去,脸上掛得住吗?” “嗯?!要是不行,就赶紧挪挪屁股,把位置腾出来!採购三科,不养閒人!煤炭的事,厂里等著要!我就交给你们了!別让李厂长失望!” “抓紧时间,想办法!” 宋广福和冯守诚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得漆黑。 低级採购员可不管那么多,吆喝著下班后去庆祝。 “走!喝酒去!” “庆祝胜利!” “必须喝!喝他个天翻地覆!” 见著气氛越发不对,孙永开不敢多留大家。 “散会!下班!” 第30章 成年人的世界 小饭馆。 再一次过来吃饭。 此刻的心情远胜过前段时间的聚餐。 採购任务圆满完成,大家处於『无债一身轻』的状態,眉眼间儘是轻鬆。 饭菜、酒上齐。 这次,大家似乎都达成了某种默契,摒弃了上次那种近乎发泄的豪饮,面前摆放的都是小巧的三钱酒盅。 “来!为我们顺利完成任务!干一杯!”孙大柱率先高举酒盅,“为咱们这次顺顺噹噹、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干他娘的这一杯!” “干!” “干!” 砰砰砰!!! 清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几声呼喝,饱含著同样的畅快与释然。 “吃菜吃菜。” 酒过三巡。 徐春旺勾著严驍的肩膀,带著几分酒意:“小严,你知道咱们在科里为什么要跟他们爭得急头白脸吗?” 话落,原本喧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几分。 孙大柱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吴旭和张帆交换了一个眼神,连闷头吃菜的马秉也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严驍身上。 严驍直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却也能从对话当中猜出几分意味:“是因为孙科长的承诺,还有分工不同,以及之前的恩怨吗?” 他的语气带著试探和猜测,目光扫过几位前辈的脸。 “嗯?!” 原本喝得微醺几人此刻清醒了三分。 孙大柱惊讶道:“嘿!你小子...行啊!这弯弯绕绕的,你怎么猜出来的?” “小徐,是你告诉他的吗?”吴旭看向徐春旺,他却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都没跟他说过。” 严驍解释道:“这不很明显吗?从你们跟他们说话当中就听得出来,我还没聋呢。” 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张帆点点头:“也是哈,你好歹也是个高中生,脑子活络,能听出来也是理所应当,我就跟你说说,这其中门道。” 张帆清了清嗓子,用筷子点著桌面,开始了他的“科普”。 “这第一啊,孙科在月初亲口承诺了的,咱们完成採购额就放假,这是理所应当,没有问题吧。” 严驍点点头,这没什么好说的。 孙大柱接话道:“这第二啊,就是煤炭的事,你也听到了,这採购也是分职责的,咱就负责乡下採购,乡下有什么,咱们就採购什么。” “乡下什么最多,自然是农副產品,这才是咱们的本分!可煤炭?那玩意儿,乡下有是有,零零星星,自个儿烧炕做饭都紧巴巴的,哪有多余的让咱们大批量採购?” “这不是强人所难,是逼著公鸡下蛋,纯属瞎胡闹!” 他越说越气,手指用力敲著桌面。 徐春旺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忿:“就是,煤炭这玩意儿,打根儿上起,就不是咱们这些个跑腿儿的小採购能碰的。” 吴旭也加入了进来,他放下酒盅,“小严,你想想,孙科长一开始假模假式地让大家『出主意』,好像挺民主。” “可这主意要是真出好了,谁去干?总不能光出主意不干事吧?最后谁去跑关係,谁去落实?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严驍一眼,“他嘴上说集思广益,实际上,这主意要是沾了边,最后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儿,十有八九就得落到咱们这些已经『完成任务』、『閒著也是閒著』的低级採购头上!” 严驍若有所思点头,预想著若是按照这样发展,中高级採购员正忙著维护自己手里那些重要的、油水足的关係,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这时候,如果他们“贡献”了一个解决煤炭问题的思路,孙科长顺势一句“既然是你提的,那就由你跟进落实吧”——这简直是顺理成章! 而那些矿区负责的人,哪个没有点地位,他们低级採购员过去,就是求人家的,不得陪酒、陪笑、说好话,甚至可能还要装孙子,看人脸色。 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孙大柱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似乎点燃了他的满腔怒火。 “关键啊!小严!最憋屈的就是这个!要是咱们辛辛苦苦,低三下四,甚至豁出脸皮去跑来的新门路,新关係,最后呢?好处全他妈落在別人口袋里了!” “关係他们拿著,好处他们捞著,咱们呢?毛都捞不著一根!你说说,这他妈算怎么回事?给別人做嫁衣?当冤大头?这不纯粹是拿咱们当猴耍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严驍心中任何一丝“也许可以试试”的天真念头。 吴旭拍了拍严驍的肩膀,解释一二。 “这关係啊,分两种,一种科里固有的,一种是自己跑出来的,无论哪种,关係都得自个维护好,要是脱了鉤,自己想办法再跑一条补上,这是规矩!” “分工不同,咱们没沾他们的光,他们凭什么拿咱们的好处?孙科长还要为了他们,逼著咱们没完没了地干下去,去擦他们的屁股?” “凭什么!谁他娘的心里能痛快?谁愿意当这冤种!” 马秉紧跟著:“再说这恩怨,前几年的饥荒你也是深有感受吧?前几年他们手里握著粮站的关係,隨便漏一点指甲缝出来都够咱们完成採购额。” “可他们呢,一点也不愿意,易地而处,他们做的也没错,但咱们也没错,凭什么他们没做好的事,要咱们去擦屁股!” 孙大柱气愤地脸色通红:“没错,有好事不叫咱们,坏事就让咱们擦屁股,咱们不停就说咱们不团结!啥好处都占了,屁事让咱们来!” “就是就是!” 听完大家的说辞,严驍点点头,明白了几分。 “可咱们这么做,就不怕他们给咱们穿小鞋吗?” “穿小鞋?”吴旭呵呵一笑:“以前咱们都不怕他,现在害怕他干嘛!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只要咱们完成採购额,就是孙永开惹急了,咱们照样干他!” “没错,乾死孙永开!” “怕他个吊!咱们连孙永开都不怕,还怕他们?!” 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真不怕孙永开,大家举起酒杯吆喝著,一副所向披靡的豪迈之態! 徐春旺拍了拍严驍肩膀道:“小严啊,你来咱们科室时间还是太短了,不懂其中的门门道道,等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平常大家明面上还是和和美美。” “你要不信,明早就知道了。” “哦?为什么?” “哈哈~”大家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 第二天。 等舍友都去上班后,严驍这才悠悠醒来。 “就差临门一脚了,赶紧升级再说。” 从戒指当中拿出英语教材,开始阅读。 这【英语学者】词条提升难度比【硕果纍纍】难一点,需要认真学习一小时,才能有所提升。 虽说一天不限次数,但人的精力有限,他这段时间又忙於工作,能抽出来的时间不多,但至少也能抽出一个钟学习。 一小时后。 叮—— 【英语学者(绿):能够理解一些常见主题的文章,掌握基本的语法结构和词汇量,能够进行一般性的社交、商务和旅游活动。】 严驍忽然感觉脑子一阵清明,当即看向词条。 “好好好!原先只能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现在却能进行社交,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手里头又多了一张牌,得找个机会表现表现,要不然就浪费了。” 严驍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他可没忘记当初学英语的目的,就是为了能保住工作名额。 到时候找个机会在孙永开面前展示一下,別的不多说,光是一口能交流的英语,自然是让他犹豫不决。 轧钢厂毕竟是大厂,也是有外宾接待和向外交易。 总不能每次有事,总是找外交部的人过来帮忙。 “还是得继续努力。” 怀揣著美妙的心情,严驍这才去上班。 採购科。 昨天在小饭馆里还义愤填膺、喊著要“乾死孙永开”的孙大柱、徐春旺等人,此刻正和朱福贵等人有说有笑,脸上堆著熟稔而客气的笑容。 “老张,早啊!这鬼天气,一大早儿就这么闷!” “早!可不是嘛,看这天儿,怕是又要下雨。孙哥,您那任务完成得漂亮,这回能歇歇了吧?” “咳,还行还行,都是大傢伙儿一起使劲儿的结果。你们城里任务重,辛苦了。” 语气平和,笑容可掬。 仿佛昨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唉,小严!”朱福贵忽然找上若有所思的严驍。 “朱哥,有事吗?” “有点事麻烦你,咱们换个地方说。” 第31章 面子不好使 走到楼道。 “小严,晚上有空吗?有个应酬,帮我顶顶酒。” 帮忙顶酒这事,在昨晚小聚之前,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毕竟当初炫耀酒量,是为了更好融入採购科,证明自己“有用”。 但经歷过昨天的事,又看到刚才科里和和美美的假象,此刻他也是清醒过来,之前的所作所为有点天真。 然而! 严驍没多想直接点头:“成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到时候叫我就行。” “唉,麻烦了。” “客气,都是一个科的,互帮互助应该的。” 严驍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之前答应过大家,关键是就连【一诺千金】都已生效,这是不能隨便食言的,不然减进度是小事,把词条弄没了,那才是倒霉。 要试验,也不是拿【一诺千金】这个珍贵的词条开刀。 直到现在,他还没去试验过。 ...... 傍晚。 国营饭店东风楼,包厢中。 主座上,煤炭部计划科的小小干事丁洵,成了今晚绝对的主角。 他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掛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疏远也不亲热的笑容。 朱福贵满脸堆笑,“丁哥,您百忙之中能赏光,真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我朱福贵先干为敬,您隨意!” 说罢,一仰脖,三钱白酒便灌了下去,喉咙里火辣辣地烧灼著。 严驍紧隨其后,语气沉稳有度:“丁哥,朱哥常跟我念叨,您办事最是公道,体恤我们这些採购科的难处,这杯,我敬您!” 他同样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百克不倒生效中......】 丁洵矜持地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只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依旧如故:“老弟啊,小严,客气了,客气了,都是工作,互相支持嘛。” 那“支持”二字,轻飘飘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朱福贵拿出了看家本领,各种恭维话、诉苦话、忆苦思甜的话轮番上阵。 严驍则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话不多,但都能接在朱福贵后面,或补充细节,或强调困难。 核心始终围绕一点:这对丁洵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敬酒更是主动,喝得比朱福贵还多。 酒过三巡。 两人喝了也不少酒,朱福贵的脸早已红得像关公,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眼神也迷离起来。 严驍也用掉了【百克不倒】的效果,额头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在有10%的抵抗效果,倒也不至於迷了眼。 这段时间喝酒,他的酒量也是锻炼起来,从原先不到三两就吐,到现在能喝个半斤不为所动,酒量也是有所进步。 只要给够时间,严驍自信自己的酒量还能进一步提升。 反观丁洵,在两人轮番的“轰炸”下,却仅仅只是喝不到三两酒。 为了多要点煤炭,朱福贵带著严驍豁出去地喝。 面对朱福贵的恳求和严驍的“攻心”,他要么打著哈哈转移话题,要么就搬出铁一般的“规定”和“指標”,把所有的通路堵得死死的。 “老弟啊,你的困难,我理解,非常理解!”丁洵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著。 “可我现在也才仅仅只是个办事员,能力没那么大,能动用的权限,就这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极小的缝隙,脸上露出一种“爱莫能助”的真诚无奈。 “城里那么多厂子都等著煤下锅?我要是给你们开了口子,那其他厂子怎么办?” “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挤出3000斤计划外的,再多,无能为力啊!要不是看咱俩这交情,这点都难!”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朱福贵的心沉到了谷底。 “丁哥,一点通融......一点通融也不行吗?这3000斤实在是太少了,你再加把力弄个1万斤,就当帮老弟一个大忙,我朱福贵记你一辈子好!” 1万斤? 丁洵在心中暗骂朱福贵,他就是个普通的办事员,小几千斤他还能用手里的权力稍微帮一下。 上了万斤,那是科长、站长才能拍板决定,他要想拿出这么多煤炭,也得先跟上面交待一声。 上面同意他才敢说。 丁洵缓缓摇头,笑容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老弟啊,真不是我不帮忙。这样吧。” 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终於吐出了那个数字:“5000斤!我豁出去担点小风险,在我的权限范围內,最多能给你批5000斤计划外的。” “这已经是顶天了!再多,你就是把我灌倒在这桌子上,我也无能为力了。” 他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朱福贵的酒杯,“5000斤,也是煤!总比没有强,对吧?我也是尽力了。” “5000斤?!”朱福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原本预计好的最低就是1万斤煤炭。 听说上次严驍跟著四科宗长义要到了3万斤,他这次带著严驍,不说多,起码也不能太少吧。 就这点量,他何至於兴师动眾,把自己喝得半死,还特意把严驍请来帮忙。 “丁哥,再加点吧?小严上次跟你们丁站长喝,那可是签了三万斤的条子啊!”朱福贵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丁洵却道:“老弟啊,就是因为小严在,我才给你加了这2000斤!这次出来前,丁站长特意嘱咐我看小严的面子多照顾!不然我都不来!” 上次丁默被严驍喝倒丟了面子,本就存了为难轧钢厂的心思。 若非严驍敬酒到位、说话中听,让他舒服了,这额外的2000斤都不会有。 包厢內一片死寂。 良久,朱福贵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谢丁老哥了,老哥说的是,5000斤也是雪中送炭,我代表轧钢厂谢谢你。”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严驍也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掛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对著丁洵举了举空杯:“丁哥,谢谢您,实在是感谢您了。” 看著朱福贵苦涩的表情,这场酒局已经结束。 喝下杯中最后一点酒,丁洵起身:“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便先行离开。 看著不为所动的朱福贵,严驍起身:“丁哥,我送送您。” 目送著人离开,朱福贵也离开了酒楼。 “麻烦你了小严,要不是你在,可能后面的2000斤煤炭都不会有,谢了啊。” “哪里哪里。”严驍摆摆手。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好的。” 朱福贵的背影渐渐远去,等走远被冷风一激,再也忍不住,在路边吐了出来。 严驍此刻也是五味杂陈。 之前的几次应酬,他在酒桌之上都能谈成事,让他以为只要能上酒桌,什么事都能解决。 现在看来,未必可行。 或许朱福贵在应酬上的低微,才是採购科的常態,毕竟他们从对乡下村子的甲方,变成了城里的乙方,说话做事都得看对方的脸色。 在某些地方,某些人面前,面子这东西,真不好使。 “任重道远啊!” 叮—— 【有容乃大+1】 一道不明不白的面板浮现。 【有容乃大(白2/?):面对责难、刁难、困境等负面情况能相对坦然承受,不被其影响。】 只见原先没有任何进度的词条,此刻增加进度了。 “多加了1点进度,就是不知道要多少进度才能晋升下一级。” “挺好,这次应酬没白费,既帮朱哥採购到煤炭,又试出了自己有半斤的酒量,还有词条的提升,外加吃了一顿饱饭!” “不亏不亏!” 严驍原本有些阴鬱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第32章 学功夫先购表 翌日。 严驍又晚起了。 等他来到科里的时候,仅有徐春旺一个人在。 “其他人呢?” 徐春旺隨口解释:“他们啊,点了卯就回家去了,其他人都出去忙了。” 低级採购员完成任务,自然是不愿意一直待在科里,有家不待来科里干嘛。 要不是孙永开命令一定要来点卯,他们甚至都能不来。 严驍点点头:“徐哥,我问你个事,哪里能学功夫?我想强身健体,锻炼一下身子。” “嗯?”徐春旺看著严驍身子骨,瘦得身上的骨头清晰可见,即便穿著衣服也撑不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相比起刚来那阵,还是好了不少,起码有点肉。 徐春旺捏了捏严驍瘦弱的手臂,点点头: “你確实是该锻炼锻炼,瞧这身子瘦的,咱们採购员经常上山下乡的,很辛苦,不仅身体得养好,还得学会点防身的功夫,路上遇到歹人,哪怕打不过也能跑。” “你是不知道,饥荒之前,咱们只要出城都有可能被人盯著。” “被村子的人盯著,顶多贪点粮食,那要是被土匪盯著,可是有性命之忧啊,多亏了饥荒,这群土匪饿得活不下去,下山投降了,不然麻烦可就大咯。” 严驍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徐哥你有啥推荐的不?你学了啥功夫?” 徐春旺道:“我嘛,我学的是百把功,这是门硬气功,能抗打还能反击,你可別小瞧这门功夫,听说是少林功夫,不过少不少林我也不確定。” “但这门功夫,学的人不少,在咱们工人、军人中广泛练习。” “哦?”严驍当即提起兴趣:“怎么样?有用吗?还有其他功夫不?” “有用吗?当然有用,没用我不白学了吗?別的不多说,咱俩要是打架,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肯定打不贏我。” 严驍点点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怕徐春旺不会功夫,光是他那比自己健壮的体格,靠著体重就能压制住他。 他一米七多的身高,体重预计都不过百,可见这身子有多瘦弱。 “不过,你也別以为学了这功夫就能为非作歹啊,这功夫主要是给咱们强身健体的。” “徐哥,你觉得就我这身子骨,还能找人打架不成?除了这门功夫,还有別的吗?” 徐春旺点点头:“说的也是,还有一门铁臂车轮功,跟百把功差不多,但练法得用拍打之法,你这体格是不行的,而且也不方便。” 铁臂车轮功,练成后“两臂如穿铁甲,身如铸铁金钟”,可抗击打,亦可用于格斗。 练法包括拍打(木棒、铁沙袋)、导引、呼吸配合。 简单来说就是依靠外物击打来提升抗打能力,打的多了,身子骨就硬实了。 相比之下,百把功类似太极拳,偏向原地练习。 严驍两眼放光:“徐哥,我要怎么学这门功法?” “你去西城区,尤其是天桥、西四一带,那里有很多教拳的馆子,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你先去看看,然后找个你喜欢的馆子进去,就说花钱学拳,他们自然是愿意教你的。” “至於学什么功夫,內功的最好,硬气功太累人,咱学不来也没空,也不用学太长时间,学个三个月就够用了。” 西城区有不少民间习武群体,这些群体虽不再以“武馆”名义公开招生,但私下传承仍在继续。 若是有人花钱学功夫,自然是愿意接受,当然学的功夫肯定不如拜入门下的子弟,却也足够强身健体和防身。 “成,谢了啊徐哥。” “客气。” 打听到地方,严驍坐不住,立马行动。 学功夫,不仅仅是能强身健体,要是能出词条,更是一举两得。 骑上自行车,在去西城区之前,他去了趟供销社。 他可没忘了之前要买手錶的想法。 直接找上了票贩子刘立福。 “老哥,有手錶票不?多少钱?” “有有有。”听到严驍要手錶票,刘立福立马浮现一张笑脸,赶忙从衣服深处缝製的某处口袋,掏出一张手錶票。 “诚惠60块钱。” “这么贵?” “当然贵啦,这可是手錶票啊,不贵怎么显得它厉害。”刘立福理所应当道。 “60就60。”戒指中躺著最少300块钱,这60块虽然贵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谢,以后有啥需要的,跟我说一声。”刘立福满脸笑意地接过60块钱。 拿著手錶票,严驍转身进到供销社,直奔卖手錶的铺面。 铺面中放著各式国內外手錶,价格不一。 国內的还便宜点,最少也要120。 国外的就贵很多,最少300块钱。 手錶种类不多,仅一眼就扫全,严驍顺著售货员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做工精美、不锈钢表壳闪闪发亮、錶盘中间上方镶著一颗宝石的手錶。 选它不是因为別的,就因为它最便宜。 “同志,麻烦我要这个上海牌的手錶。” “上海牌全钢手錶,120元。” 斯—— 听到真要这么多钱,严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120块,加上买票的60块钱,花了有180块,直接让他的存款缩水一半。 “成,拿出来吧,我要了。”严驍果断掏钱。 严驍如此乾脆利落,反倒是让售票员眼前一亮。 要知道这表可不便宜,普通人要买都得花掉三四个月的工资。 她接待过不少有意买手錶的人,基本上听到这价格都会犹豫不决,和家人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甚至有不少人哪怕做好了心理预期,真到要买的时候,还是退缩了。 像严驍这样乾脆利落的,不说没有,却也很少,尤其是像他这么年轻的,她几乎没遇见过。 当即起了打探消息的心思:“小伙子,你是在哪里工作啊?乾的啥呀?” “没啥,乾的採购。” “原来是採购员啊,咱们算下来还是同行嘞,难怪要买手錶,是为了看时间的吧。”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更甚三分。 难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不干这行都知道这採购能有多赚钱。 採购员,那可是个香餑餑,这要是介绍出去给人认识,双方都得承自己一个情。 “是啊,出门在外啊,要是遇到天气不好,这时间就看不准。”严驍笑著拿出12张大黑十。 “同志,你点点看对不对数。” 12张大黑十,两遍点清。 “正好120块,刚刚来,我给你包起来。” “麻烦了。” 售货员一边包一边打探情况:“客气啥的,小伙子你在哪工作?有对象吗?” 严驍一言不发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很快手錶就被包装好,严驍直接拿过。 “唉,可惜了~” 严驍出了供销社,直接把手錶揣进兜里而后放进戒指当中。 他才来城里半个多月,在外人眼中就是个穷小子,自然是买不起手錶。 目前,这个手錶最主要的作用是看时间,至於炫耀,那不是现在能做的。 手錶买到,严驍直奔西城区。 第33章 再添词条 “哎呀呀!原来是来学习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你看我这眼神,差点误会了!我是这武馆的馆主,余洲!余下的余,五洲四海的洲!” 他紧紧握著严驍的手,热情地摇晃著,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余馆主您好,我叫严驍。严肃的严,驍勇的驍。”严驍忍著手上传来的力道,努力保持镇定地回应。 “严同志!好名字!一听就是练武的好材料!” 余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同盛开的向日葵,紧紧抓住严驍的手不放,生怕一鬆手这送上门的“財神”就飞了。 “来来来,快请进,咱们里面说话!”他热情洋溢地说著,同时不忘大力推销。 “我们武馆传授的是八极拳,这八极拳啊刚猛暴烈,练的是硬打硬开,练的是筋骨皮肉。” “练成之后啊,嘿嘿,”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等閒三五个人不能近身,不知道严同志要学多久,学到什么地步?咱们都有不同的收费標准,包你满意!” 只字不提吃苦受累,也不提严驍的体格不行,生怕把人给嚇走了。 严驍却道:“馆主,我学这功夫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再有自保之力,至於学多久,暂时先学三个月,不知道怎么收费?” 提到强身健体、自保,余洲脸上的笑容更甚三分,宛如花儿一样阳光灿烂。 “你放心,別的不敢多说,我武馆的这门功夫主打的就是强身健体,还能自保,完完全全符合你的要求,这样,我给你先打个样瞧瞧。” 说著,脚步点了点便来到院子中央。 “呼~”大喝一声,当即摆起功法的起手式。 “哈~”余洲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动作快如疾风,势若奔雷! 拳、掌、肘、肩、胯、膝、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凶猛的武器,狂风暴雨般打出! 演练间能听到呼呼风声,打得生龙活虎,刚劲有力,看的人都觉得这门功夫厉害。 “呼~”好一会,一套拳法打完,余洲收工吐气。 “好!厉害!”严驍拍手叫好,更让余洲高兴,这人稳了。 “余馆主,不知道这学费多少?要怎么交?”严驍毫不犹豫道,反正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学哪个不是学。 “严同志,咱们里面请,里面说话。”余洲的笑容跟花儿一样,侧身请严驍进去。 走进一处正屋。 屋內陈设简单至极,一张八仙桌,几把旧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摆著些瓶瓶罐罐,散发著浓烈的药草味。 余洲指著那些药瓶:“这些都是自家配的,跌打损伤,筋骨劳损,效果不错,练功难免磕碰,需要了可以买,价格公道。” 墙上掛著一幅泛黄的人物画像,面容刚毅,气势凛然。 画像旁,掛著一柄长枪,枪缨暗红,枪尖寒光內敛。 他又指著墙上的画像:“这是我们八极拳的祖师爷。” 至於一旁的长枪,倒是提都不提。 一番客套之后,终於是步入正题。 “我们武馆这学费啊,分为三等,就像你说的,强身健体是三等,自保反抗是二等,至於这一等嘛...自然就是打架。” “只不过你只学三个月,只能学三等的强身健体,二等得交半年学费,至於一等起码得交一年才能教学,这学费也不同,三等每个月3块,二等5块,一等10块。” “不知道严同志,你要学哪种?你这体格,不学个二等可就太浪费了。” 余洲的话语时刻带著惋惜,让严驍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个练武奇才。 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也不是小孩子那么好骗。 “就先学三等的吧,我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先交一个月学费试试效果,要是可以之后再补交后两个月,不知道行不行?” “当然行,只不过严同志真不再考虑考虑其他的?”余洲仍不放弃,好不容易来了个学员,就学三等太亏了。 “不了。”严驍摇摇头:“对了余馆主,这个不同等级,教学的內容不会藏著掖著太多吧?可別就教个一招半式的。” “唉,这你放心。”余洲拍拍胸脯,信心十足保证说:“我们武馆教学,该教的基础功夫肯定教全,绝不藏私,只不过不同的等级,教学內容肯定会有一点不一样。” “比如学二等的,我们会多一点餵招,一等的在对练之后,会有人讲解......” 余洲三言两语就把不同等级的教学內容说清楚。 三等也有餵招,只不过没有二等的多。 一等比二等好的点在於餵招之后会有人讲解,在面对什么招式的时候该怎么做。 总的来说,学费收得还是很地道。 “那就好,我没问题了。”严驍点点头。 “好!爽快,那咱们签契约吧?” “成!” 契约內容跟说的大差不差,毕竟就学个三个月。 不一会,契约一式两份签订,严驍顺势交了3块钱。 “成!这一个月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我会儘快地把功夫交给你,不过最少得来个七八次,至於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因为只交了一个月的学费,按照契约內容,他要在一个月內把基础功夫交给严驍。 “你现在有空吧?有空我就先教你站桩。” 严驍点点头,余洲便带著他来到院子。 “无论是什么功夫,站桩都很重要,正所谓力从地起,桩不稳,劲力就是无根浮萍,伤人先伤己。”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下蹲,膝盖不过脚尖,腰背挺直如松,双手环抱於腹前,沉肩坠肘,头正颈直,目视前方。 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无数细节的站桩姿势便呈现在那里。 余洲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成了一体,一股沉凝如山、不动如岳的气势油然而生。 “看清楚了?脚要抓地,如老树盘根,腰要塌住,似磨盘坐稳,头顶青天,脚踩大地,气沉丹田......”余洲一边维持著姿势,一边讲解著要领。 严驍依样画葫芦,摆开架势。 初时觉得简单,但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双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酸麻。 腰背想要挺直,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下拉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弯腰驼背。 “沉下去!腰塌住!膝盖別过脚尖!肩膀松!松不是垮!是撑开!”余洲每一句话犹如鞭子一般,抽打著严驍每一处错误的姿势。 他绕著严驍走了一圈,时不时用手轻轻指点一下严驍的错误之处。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系统性身体锻炼,获得词条——强身健体。】 【强身健体:每一次锻炼都能轻微地提升身体素质。】 【特殊效果:增强身体耐力、恢復力及对疲劳的抵抗能力。】 『好!』严驍心中暗自叫好,身体里悄然生出一股暖流,大大消减了站桩时產生的全身酸胀和疲惫感。 双腿虽然依旧沉重颤抖,却不再有那种下一秒就要折断的绝望感。 腰背的酸胀仍在,却多了一份支撑的力量。 僵硬的肩膀和手臂,也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放鬆和灵活。 “嗯?”余洲敏锐地感觉到严驍的异样,“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发现了站桩的一点奥秘。” 在他眼里,严驍的站桩虽然离完美还差得远,但一些细微的错误,比如肩膀无意识地耸起、腰胯微微地后凸,渐渐地在自行调整、修正! “不错不错!加油!再撑一会。”余洲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像严驍这样第一次站桩就能迅速调整的,实属罕见。 “莫非...这是个悟性上佳的练武胚子?”他心中暗忖,却没有收徒弟的心思。 毕竟,严驍就只交了3块钱。 没多久,余洲立马叫停。 “行了,可以歇了,你第一次站桩,时间不用太长,这站桩啊,得持之以恆,每天都得练,这个我就不催你了,得靠你自觉。” 毕竟严驍只是三等,主要目的是强身健体,不用太过注重站桩,把功夫招式教会才算完成契约。 “呼呼~”严驍当即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3块钱没白花! 这苦头没白吃! 第34章 搞枪 看著严驍瘫坐在地,按摩著双腿舒缓酸胀感,余洲转身回屋,不一会拿著一瓶子回来。 这瓶子用了一半多,『砰』的一打开,一股药酒味扑面而来。 “来,我给你摁摁,这跌打药酒可是我武馆的镇馆之宝,从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对於缓解酸胀老有用了。” 说著,余洲在自己双手和严驍的大腿上涂抹了一点点药酒,隨即用力擦拭、按摩。 “啊啊啊~” 持续不断的酸胀感席捲全身,让严驍忍不住当场大叫,甚至还抽搐著双腿打颤。 “忍一忍,一会就好了!”余洲咬牙切齿说著,手上更用力了。 “啊!”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哈哈哈~”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的笑声。 直到余洲停下,严驍这才停止惨叫。 余洲擦了擦微微冒汗的额头:“怎么样?感受感受,是不是有点效果?” 严驍细细感受,不知是真有效果,还是缓了一会儿,双腿的酸胀感消退了。 “別说,还真有点用,没那么酸胀了。” “是吧,我们武馆的跌打药那可是老字號,有兴趣买一瓶不?”余洲当然不是白给严驍涂抹跌打酒的。 “以后再说。”严驍直接回绝。 “呃......”余洲尷尬了一下,竟然没能骗到严驍买药酒。 余洲“呵呵~”笑了笑缓解一下尷尬:“没事,用用试试效果,要是有用,以后再来买也行。” 趁著严驍缓解酸胀,余洲接著道:“正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练功嘛,还是得趁早练,要是可以,你也早点来练功,我这每天6点就开门。”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希望严驍能早点来。 10点多才来武馆,其他报名的学员、还有徒弟都上班去了,他还得独自教学严驍,还不如趁早来一块教,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严驍不知道这么多道道,却是点点头:“行,有空我早点来。” 早点来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能放假休息。 余洲点点头:“这三天就不要太剧烈运动了,每天把站桩练一练,三天后你再来,到时候我教你功夫?” “明天不行?” “行,当然可以,但你才刚练武,练站桩都学不明白,还一身酸痛,就是学了功夫也怕学不好,还不如休息好了再说。” 严驍点点头:“馆主说的有道理。” 除了余洲说的有道理外,他还得去试验【强身健体】的提升办法。 缓了一会,双腿不再打颤,严驍便起身告辞。 “馆主,走了。” “路上小心。” 来到门外,严驍骑上自行车,才蹬了一会,两腿就在打颤,蹬不下去。 “唉~”不得已,严驍只好蹬一段,停一段。 路人不知道严驍怎么回事,但看著他那走走停停,却是鄙夷:“牛气什么!不就是骑了辆自行车吗?有啥可神气的!” “呸!” “什么玩意儿!” 路人纷纷对严驍叫骂,好在他没有顺风耳,听不到大家的反感。 回到轧钢厂。 “也快到了饭点,先去科里看看然后下来吃饭,吃完回去睡觉!” 他两腿打著颤,一阶一阶地往上爬,终於是回到了科室里。 “吴哥。” 科里只有吴旭一个。 “哟,小李,来点卯来了,你这来的也真凑巧啊,都快到饭点了。”吴旭笑道,注意到他两腿颤颤走回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严驍摆摆手,解释道:“没,就是去西城区学功夫,练了一下站桩。” “哈哈哈!”吴旭哈哈大笑:“小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练功夫,都过时了,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你要害怕下乡被劫,那把武器就行了。” 严驍扶著墙落座,长舒一口气:“过不过时另说,但练功夫好歹能防身,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你瞧我这身子骨,不练点功夫怎么行?” 吴旭看著即使穿著厚实衣服的严驍,也照样撑不起来,整个人显得松松垮垮。 “你倒是该好好练练,不过要想强身健体,还是得多吃饭,吃饱了才能好好练,不然身子骨还是吃不消,有空多搞点粮票。” “不过啊,小练一段时间就成,这练得再好,都不如带把枪!路上哪个不长眼的想要东西,砰砰几枪,心爱的人魂都没了,这不比练功夫有用。”说著,吴旭做出了个手枪的姿势。 “枪?!”严驍脑海中灵光一闪,差点忘了这个时候不禁枪。 “吴哥,哪里可以搞枪?你能介绍介绍吗?” “嗯嗯!我不行。”吴旭急忙摇头否认,“我就隨口说说而已,我可搞不来枪,咱们只是採购员,能摸枪的就只有保卫员和司机师傅。” 嘴上说著没办法,却也点出能搞来枪的两类人。 严驍强撑著打颤的双腿,先去把房门关上,这才凑到吴旭面前。 “吴哥,咱都是一个科的,搭把手,这保卫员我知道,但为什么司机师傅也能摸枪。” 吴旭呵呵一笑,解释道:“你別看司机师傅表面风光,人家也是有苦头吃的,在城里附近送货,是不用带枪,但是出了远门,谁知道路上啥情况。” “土匪强盗、郊狼野兽,谁知道路上会遇到啥?带枪也是为了自己安全,你要找门路,我看先从他们入手。” 严驍瞭然点头,可他也不认识运输队的人。 宿舍倒是有个运输队学徒工刘来福,但他不过是个临时工学徒,怎么可能接触到枪。 就算接触,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两人的关係一直都不好,问也是白问。 “吴哥,我也不认识运输队的人,你知道有啥门道不?” “不,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你自己去黑市、鸽子市问问。”吴旭矢口否认。 严驍上下打量吴旭的身材,普普通通,也没什么肌肉,再加上他之前说过的话,显然他是没有练武的。 这枪到手,肯定是要练习枪法,而练习枪法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打枪,打枪要子弹。 显然,吴旭手里肯定有门路,但他不说,自己总不能强逼著对方。 被严驍看著,吴旭呵呵一笑,涉及到枪可不是小事,他提醒严驍也是为了偿还之前借用对方思路,帮忙解决採购问题的人情。 严驍真实人品如何,相处时间还短,暂时看不出来,要是他提供了门路,一旦严驍犯了事把他供出来,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行,谢了啊吴哥,多亏了你提醒,要不然我还傻乎乎地练呢,这情我承了。”严驍感谢道,枪的事他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吴旭满脸笑容:“好说好说。”心中却是暗道『可算是换了人情,这下两不相欠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錶:“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 “成,一块。” 以往都能吃饱的饭菜,这回严驍却只吃了个六七分饱。 “看来,这【强身健体】还是有用,最起码饭量增加了点。”严驍小小高兴一下,吃得多才能长身体。 吃过午饭,吴旭便直接回家,严驍也回到宿舍躺下就睡。 第35章 老表啊!喂! 下午。 睡了三四个小时,严驍这才悠悠醒来。 “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稍稍缓了会,感受身体恢復过来,双腿的酸胀感没有上午的严重,当即在宿舍打起站桩。 “看看怎么个事?怎么才能提升?” “哈!” 断断续续坚持了半个小时,却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提醒。 不得已,严驍停下,低头思考:“没有?难不成是休息的时间不够,还是一天有次数限制?” 怀揣著疑惑,他也不著急解开:“明天再看看,现在还是先去趟供销社,把东西买上。” “300多块钱在戒指里躺著,不花怎么行?这不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的辛苦!先把手錶买了,这不买表,可真不习惯。” 严驍抬头看著有些雾蒙蒙的天,越是临近冬天,天黑的越快。 在首都,下午四五点就开始天黑,等到五六点天就彻底黑了。 严驍骑上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进去之前先去找了票贩子刘立福。 “老哥,有手錶票不?多少钱?” “有有有。”听到严驍要手錶票,刘立福立马浮现一张笑脸,赶忙从衣服深处缝製的某处口袋,掏出一张手錶票。 “诚惠60块钱。” “这么贵?” “当然贵啦,这可是手錶票啊,不贵怎么显得它厉害,显出你的身份,你说是吧?”刘立福理所应当道。 “60就60。” 戒指中躺著最少300块钱,这60块虽然贵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谢,以后有啥需要的,跟我说一声。”刘立福满脸笑意地接过60块钱。 拿著手錶票,严驍转身进到供销社,直奔卖手錶的铺面。 铺面中放著各式国內外手錶,价格不一。 国內的还便宜点,最少也要120。 国外的就贵很多,最少300块钱。 手錶种类不多,仅一眼就扫全,严驍顺著售货员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做工精美、不锈钢表壳闪闪发亮、錶盘中间上方镶著一颗宝石的手錶。 选它不是因为別的,就因为它最便宜。 “同志,麻烦我要这个上海牌的手錶。” “上海牌全钢手錶,120元。” 斯—— 听到真要这么多钱,严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120块,加上买票的60块钱,花了有180块,直接让他的存款缩水一半。 “成,拿出来吧,我要了。”严驍果断掏钱。 严驍如此乾脆利落,反倒是让售票员眼前一亮。 要知道这表可不便宜,普通人要买都得花掉三四个月的工资。 她接待过不少有意买手錶的人,基本上听到这价格都会犹豫不决,和家人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甚至有不少人哪怕做好了心理预期,真到要买的时候,还是退缩了。 像严驍这样乾脆利落的,不说没有,却也很少,尤其是像他这么年轻的,她几乎没遇见过。 当即起了打探消息的心思:“小伙子,你是在哪里工作啊?乾的啥呀?” “没啥,乾的採购。” “原来是採购员啊,咱们算下来还是同行嘞,难怪要买手錶,是为了看时间的吧。”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更甚三分,难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 不少採购员有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手錶。 採购员,在哪都是个香餑餑。 “是啊,出门在外啊,要是遇到天气不好,这时间就看不准。”严驍笑著拿出12张大黑十,“同志,你点点看对不对数?” 多亏了採购科不问来歷,他才能借著【硕果纍纍】额外获得的粮食,倒卖给厂里赚钱。 12张大黑十,两遍点清。 “正好120块,刚刚好,我给你包起来。” “麻烦了。” 售货员一边包一边打探情况:“客气啥的,小伙子你在哪工作?有对象吗?” 严驍一言不发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不一会,手錶调好时间,被小心包装进盒子里,他直接拿了走人。 严驍出了供销社,先把手錶揣进兜里,再放进戒指空间。 “唉,可惜了,这手錶註定暗无天日,见不得光。” 他才来城里半个多月,在外人眼中就是个穷小子,自然是买不起手錶。 目前,这个手錶最主要的作用是看时间,至於炫耀,那不是现在能做的。 “终於是能看时间了,这下总算是能多出发一次【百克不倒】了。” 採购粮食近10天时间,严驍终於是探清【百克不倒】的触发次数、 一天最多3次,每次间隔7小时。 只有在肯定不喝酒的时候,严驍才敢一天触发3次,一旦要喝酒,只能触发2次。 基本上,早上睡醒触发一次,下午两三点再触发一次,晚上9点左右,再触发。 而一旦要喝酒,除了早上的雷打不动,下午就不在触发,避免傍晚的时候要应酬,触发不了免疫效果。 “之前没时间,想要触发还得看著时间来,现在手錶终於是能看准了。” 手錶到手,严驍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走了进去。 但没过多久就出来,“可惜了,供销社竟然没有卖武器,有把砍柴的柴刀也好防身。” 没办法,严驍只好回科里。 他目前还是临时工,虽然完成了採购任务,但临时工终究不同於正式工,这三个月还是得照样去科里坐坐。 主要是让孙永开看到他。 “金哥。” 科里依旧是仅有一个人,这回却是祖籍东北的金崇。 “小严,这么晚才上班吗?” 严驍解释:“一早上就来过了,这不睡了个大下午,閒著没事就回来坐坐。” “这样啊。”金崇点点头:“对了,这几天科里有什么事吗?” 严驍想了想:“什么事?好像也没什么事。” 金崇又问道:“他们呢?煤炭的事有著落吗?他们没叫你去喝酒吗?” “朱哥昨天找我去应酬,今天倒是没有,至於煤炭的情况,我了解的不多。” 金崇点点头:“煤炭的事,你也多注意注意,可別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著休假。” 金崇的反应让严驍很是惊讶、不解。 “怎么说?” 金崇呵呵一笑:“你来科里的时间还是短了点,要是经歷过前几年,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没打哑谜,直接解释:“这煤炭啊,吵归吵,归根结底还是咱们採购科的事,他们完不成,临到日子也会让咱们出力!这是大局上的问题,不是大家的立场矛盾。” “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孙科要被骂,咱们也得被骂,还得完成任务。” 金崇这么一解释,严驍立刻心领神会:“受教了。” 看著严驍瞭然的神色,金崇点点头:“行了,这个事你多留点心。眼下也过了立冬的日子,能下乡的日子不多了,你要想多赚点钱,趁著还有时间就早点下去。” “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等下了第一场雪就不適合下乡了。” “谢谢金哥提醒。”严驍眼前一亮。 去了一趟供销社买手錶,花了足足180块,直接消耗了一半多的存款。 钱空了不少,心里不踏实。 正好现在完成了採购任务,身上没什么压力,能买到什么是什么。 “正好我没什么事,明天趁早下乡採购去。” 第36章 衝突 宿舍。 严驍看著在运输队当学徒的刘来福,想起一早上吴旭的话,这枪还是得早点做准备。 保卫员的人不认识几个,或者说不熟。 运输队的人他就认识刘来福一人,不知道他有没有门路帮忙介绍一下人,反正试试也没事。 “刘哥。” 刘来福正跟宿舍装卸科工友牛石聊得正起兴,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转过头。 当看清是严驍时,眼神一变,带著审视和轻蔑的眼神。 “什么事?” 看著他那鄙夷轻视的眼神,严驍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涉及自身安全,问句话又不会掉块肉。 “那什么?不知道刘哥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我想认识一下......” “帮不了。”严驍话没说完,刘来福就斩钉截铁地打断。 “...不知道......嗯?帮不了?”严驍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推脱、会犹豫、甚至要讲点条件,却没想到是直接拒绝。 刘来福冷不丁的拒绝,瞬间就让宿舍的气氛一冷。 身为宿舍长的郑大牛却道:“啊,老刘,小严都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帮不了?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能帮衬就帮衬一下。” 刘来福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猛地坐直了身体,呵呵一笑: “帮衬?郑哥,您这话说的轻巧!您瞧瞧咱们这位严驍同志,自打进了这宿舍门,那谱儿摆的!隔三差五醉醺醺地回来,满身酒气,红光满面!” “人家那是啥人物?是能跟领导坐一个桌,能搞到紧俏物资的採购员!我刘来福算个啥?一个在运输队给人打下手的学徒工!泥腿子一个!” “不是我不想帮,是我这庙太小,供不起他这尊大佛!实在帮——不——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仅拒绝了严驍,更把积压的嫉妒和不满赤裸裸地抖落出来。 严驍总算是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呸!” 一声响亮的啐声从对面床铺响起。 赵田指著刘来福,毫不客气地骂道:“刘来福!你他娘的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看你就是眼红病犯了!眼红小严能出去吃香喝辣没带上你吧?” “瞅瞅你这副嘴脸,酸得能醃咸菜了!你眼睛长头顶上了?光看见人家喝酒吃肉,没看见人家这段日子累成啥样了?” “天天早出晚归,跑前跑后,回来倒头就睡,人家那是工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回来就吹牛显摆?” 赵田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穿了刘来福可怜的优越感和偽装。 刘来福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放屁!谁他娘的羡慕嫉妒了,我又不是吃不起!老子我以后是当司机师傅的,看不起谁呢!” “方向盘一握,天南海北任我跑!就是给我一个县长都不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田一句话戳穿他的偽装:“刘来福,你少他妈在这儿做白日梦!你现在是个啥?临时工!连个正式的饭碗都还没端稳当呢!能不能过了考核,留得下来都他妈的不知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拿县长都不换?人县长还不愿意做司机师傅呢,人家出门都有专车接送,还当司机师傅?”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赵田的话又快又狠,句句扎心。 “你!”刘来福气得怒指著赵田,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们到现在还是临时工。 没成正式工,一切都是妄谈! 赵田看著他那副窘样,犹不解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鼻孔朝天跟大伙儿说话,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运输队似的。” “这宿舍快成你刘来福的会客厅了,一天到晚人来人往,乌烟瘴气!这是大家的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 轰!!! 这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刘来福这段时间確实因为“运输队”的身份而有些飘飘然,自觉高人一等。 虽然只是学徒,但“八大员”之一的光环,还是让他在宿舍区收穫了不少羡慕的目光和刻意的討好。 他享受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也乐於在宿舍里高谈阔论,展示自己的“见识”和“人脉”。 “嘿!赵田!你丫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来福彻底暴怒,眼睛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他擼起袖子,挥舞著拳头就朝赵田冲了过去,“信不信老子今天抽死你!” “来啊!谁怕谁孙子!”赵田也毫不示弱,梗著脖子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眼看就要拳脚相向。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宿舍长郑大牛大惊失色,衝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死死拦住暴怒的刘来福,“冷静!冷静点!” “別打!別打!” “快拦住他们!” 原本在看热闹的马占山、牛石、严驍三人,此刻顾不得別的了,纷纷衝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抱住暴怒的两人。 牛石拦住刘来福。 严驍拦住赵田。 马占山跟郑大牛挡在中间。 四人使力拦住两人。 “別打架!都冷静点!真要出了事进了医院,到时候你俩都得丟了工作!好不容易来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想回去啊!” “为这点事打架?打出个好歹来,厂里能饶了你们?直接捲铺盖滚蛋!你们是想回老家啃窝窝头,还是想留在这里端铁饭碗?!” 郑大牛的话立竿见影,犹如冷水兜头浇在了刘来福和赵田的头上。 沸腾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赵田狠狠啐了唾沫:“哼!姓刘的!今天算你走运!等老子成了正式工,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刘来福也毫不示弱,梗著脖子回骂:“来啊!孙子才怕你!到时候谁怂谁是王八蛋!老子等著!” “够了!都给我闭嘴!”郑大牛猛地一声怒吼,“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长著呢!非得闹得跟仇人似的?有意思吗?!” “你俩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家炕头上打架呢?以后你们得在这住个两三年,天天这样对眼,你们自己想想,这日子还能过吗?!” 想要搬出去住,除了自己找房或有关係外,基本上都得到谈婚论嫁,甚至领了结婚证后,厂里才会安排房子。 市面上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是在集体手里,想要找到属於个人所有的房子,非常难。 “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谁要是再挑头闹,再起衝突,那就是不给我郑大牛面子!也別怪我这个宿舍长不讲情面!” 郑大牛这话说得很重,虽然这个宿舍长没什么实权,但毕竟他是老大,大家多少要给点面子。 刘来福、赵田不再多说,却是冷哼一声。 严驍见此情况,摇摇头。 得,本来还想问问的,现在不用问了,人家不愿意帮,那就算了。 第37章 又添词条 翌日,下午。 “差不多,这次採购不多,不过多少也能赚点。” 严驍拍了拍沾著尘土的手,目光落在自行车后座两侧沉甸甸的麻袋上。 一个鼓囊囊的麻袋里装著新收上来的苞谷、红薯干,另一个则塞满了山货。 比起之前动輒几十上百块的“大手笔”,这回下乡的“收成”实在有些寒酸,拢共也就3块多钱的东西,堪堪十几斤重。 这才是乡间採购的常態。 掏出刚买不久的上海牌手錶看了眼,指针稳稳地指向三点半多,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算好。 “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天色就该暗了。” 总共也就十几斤的物资,倒也不用放进戒指里。 严驍念头一定,不再耽搁,跨上那辆二八大槓,双脚用力一蹬,车轮碾过鬆散的黄土,朝著城市的方向驶去。 车轮下的路越来越不像样。 离开还算平整的村道,进入两村之间的荒野地带,土路像是被犁过无数遍又被隨意丟弃,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车辙印、牲畜蹄印。 自行车顛簸得厉害,严驍不得不放慢速度,双手紧紧把住车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把人顛飞起来的坑洞。 车身吱呀作响,后座的麻袋也跟著不安分地晃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四周很静,只有车轮压过浮土的沙沙声。 就在前方不远,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后,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路上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老大?瞅半天了,就这一个!咋样?干不干?”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浓重乡音的嗓音响起,透著几分焦躁和按捺不住的凶狠。 说话的是个用破布蒙著半边脸的汉子,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紧紧盯著严驍和他车后那两袋显眼的物资。 另一个同样蒙著脸的同伙,身材略显矮壮,也附和道:“是啊老大,咱兄弟仨在这鬼地方趴了大半天了,腿都麻了,再耗下去,日头一落山,这路上连个鬼影都没了!到时候更没戏!” 他目光贪婪地在粮食麻袋和那辆半新的自行车之间逡巡。 被称作“老大”的人趴在最中间,脸上蒙得最严实,只露出一双深陷而阴沉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严驍。 那单薄的身板,一看就不是乾重活的料。 那辆擦得还算乾净的自行车,在乡下可是稀罕物件。 尤其是后座上那两个鼓囊囊的麻袋,沉甸甸的,抢了能吃几天饱饭。 “成!就他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冲!” “干!” 几乎是命令发出的瞬间,三条人影离弦之箭衝出。 瞬间就扑到路中央,排成一排挡住严驍的去路。 “停车!给老子停下!”蒙面老大嘶哑著嗓子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偽装而显得怪异扭曲。 “听见没有!停车!”矮壮同伙挥舞著一把锄头,虚张声势地敲打著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把东西留下!”另一个贼眼汉子也尖声叫著,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石头。 严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哆嗦,差点把不住车把,从车上栽下来。 严驍猛地捏紧剎车,双脚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车身。 看著眼前这三个傢伙,虽然用破布头巾胡乱蒙著脸,但那粗劣的偽装、刻意变调却难掩本地口音的叫嚷,还有那身打满补丁、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 这分明就是附近哪个村子的地痞无赖,干起了这土匪强盗的勾当! 对方三个人,手里有傢伙,自己孤身一人,赤手空拳,硬拼绝对要吃大亏! 先探探口风。 “几位兄弟,这是干啥?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要钱我可没有,就这点下乡收的粗粮山货,值不了几个子儿。” “少他妈废话!”矮壮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锄头指向自行车,“粮食我们要!这车,也得留下!识相的,自己滚蛋!” 严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粮食没了还能再想法子,自行车要是被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而且这口气也绝对咽不下去! “想抢?没门!你们这是犯法!我警告你们,赶紧让开,不然我回去就找公安!你们跑不了!” “公安?”蒙面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荒郊野岭的,等公安来了,老子早拿著东西跑没影了!弟兄们,甭跟他废话了!上!拿下!” 三人直直地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严驍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跑!” 自己身子瘦弱,才学了不到2天的功夫,打?肯定是打不过。 当即调转车头,跨上车座,猛地一脚踩踏板,蹭的一声飞出...1米远就一个趔趄,差点就因为一个小坑,『施展』倒栽葱伤了自己。 看著周围坑洼的地面,严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拦路。 “別让他跑了!”蒙面老大又惊又怒。 几人三两步就靠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严驍知道自己带著自行车根本跑不快,反而会成为累赘!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將沉重的自行车朝著扑来的三人方向狠狠一推! 借著这一挡,严驍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山坡衝去! 保命要紧! “站住!狗日的!” “抓住他!打断他的腿!” 严驍拼尽全力狂奔,坑坑洼洼的土路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蹌蹌。 身后的叫骂声、沉重的脚步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被持续追逐,获得词条——身手敏捷。】 【身手敏捷(白):你的身体逐渐开始协同统一,面对复杂的地形情况能更好进行躲避。】 【特殊效果:轻微提升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与短距离爆发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而微麻的电流感瞬间流窜全身! 同时,他对身体的控制仿佛提升了一个档次,对脚下崎嶇地形能更好地保持平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严驍又惊又喜! “操!別让他跑了!”后头的三人依旧在紧追不捨。 “妈的!还追!老子不跑了!”严驍被逼急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念头急转间,他猛地剎住脚步,不再盲目奔逃,而是霍然转身!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往腰间一探,实则意念早已沟通了戒指空间! 下一瞬,一把闪烁著冰冷寒光的武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把长约尺半、形制特殊的钢钎,一头尖锐如锥,另一头则被打磨成锋利的扁铲状,边缘闪著渗人的冷光。 这正是他之前从轧钢厂废料堆里“顺”出来防身的傢伙,坚硬、沉重、杀伤力十足! 此刻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横在身前,整个人气势瞬间从狼狈逃窜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来啊!不是要抢吗?!”严驍厉声喝道,眼神凶狠,不退反进,朝著三人直直地冲了过来。 “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钢钎硬!妈的!看看谁先死在这!” 冰冷的金属反光刺痛了三人的眼睛,看著那反射寒芒的钢钎,三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唯一的一把锄头,这锄头怕是很难用来杀人。 强行要杀严驍,说不定是被他反杀。 三人满腔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大,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一瞬。 “杀!”严驍怒吼著冲了过来。 “跑!”老大怪叫一声,转身就朝著来时的土坡方向没命地逃去! “老大,等等我!” 矮壮汉子和贼眼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上,连掉在地上的锄头都顾不上捡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攻守易形。 严驍岂会那么容易放弃,提著钢钎,朝著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反追了上去! “站住!抢了东西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哥,我们错了!別追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妈呀!” 三人边跑边求饶大叫,却没注意到渐渐甩远的严驍。 “娘的!给他们跑了!”他恨得直咬牙,身子骨还是太瘦弱了,才跑了这么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追不上人。 “哼!算你们走运!下次再遇到,我不弄死你们都算我大发善心!” 严驍放下钢钎,朝著自行车方向而去,走在路上却是越想越气。 “不行,枪的事还是得提上日程,不搞把枪防身不行!” 本来严驍还打算慢慢来,此刻,却是慢不了。 回到被阻拦的地方,二八大槓还在,麻袋也没被拿走。 打开麻袋一看,里面的东西微微有点损伤,好在不大。 撑起自行车,严驍骑回城里。 至於那钢钎,却是没有收回,明晃晃地插在车前头。 第38章 黑市 採购科。 严驍把採购来的东西处理好,骂骂咧咧回到科里。 “他奶奶的,別让老子找到,不然非弄死你不可!” 徐春旺看著脸色铁青,衣服上沾染了些尘土的严驍。 “怎么了?谁把你惹生气了?” 严驍看著科里閒聊的徐春旺、吴旭、金崇三人,吐槽道:“妈的,今儿个点背,半道的时候差点被劫了,幸好我带了东西防身,要不然人可就没了。” “嗯?!有土匪!你没事吧?”徐春旺关心道。 “没事,一点伤都没有。”严驍摇摇头:“多亏了徐哥建议,学了两天功夫,身子骨好了点,要不然差点吃了掛落。” “没事就好。”徐春旺点点头,看向金崇和吴旭:“看吧,我就说还是得学点功夫在身,要不然差点就遭了殃。” 吴旭摇头一笑:“这功夫才学两天,屁用都没有,我看还是带枪方便点,拿出来『砰』一枪,人都给嚇得魂都飞了。” “枪好归好,但要是出了事,那可就麻烦了。”徐春旺摇摇头。 吴旭笑了笑:“小徐啊,你还是来的时间短了点,不懂!这枪啊,有时候一亮,嘛事都没有。” “这功夫练得再好,人一多乱拳打死老师傅,有个屁用,还是枪好!” 徐春旺也知道吴旭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说道:“理是这么个理,但身子终究是自己的,练功夫好歹能强身健体,你说是吧小严。” 严驍点点头:“確实是有用。” 徐春旺接著道:“再说这枪,可不好搞啊!吴哥,你有啥法子搞到枪?” 严驍双眼紧紧地盯著吴旭,经过劫道这一遭,他知道这枪一定要提早准备。 被两人死死地盯著,吴旭神秘一笑,摇摇头却不说话。 徐春旺肯定道:“唉,別介啊吴哥,咱都是一个科的同事,你总不能看著我出了事吧?” 他捫心自问,要是能搞到枪,他其实也並不希望练功夫,太累了。 可吴旭依旧是微微一笑,就是不说话。 枪!涉及到它,每件事都是非同小可。 忽的,一旁的金崇低声道: “这个枪嘛,其实也是能搞到。” “在哪?”两人异口同声地问著。 金崇看了眼门口,低声道:“黑市。” 所谓黑市,是鸽子市、鬼市等统称,本质上都是见不得光的非法地下交易市场。 鸽子市侧重於生活所需,服务於平民日常互通有无。 鬼市常涉及违禁品、大宗票证及黄金、手錶等贵重物品,性质更为严重。 “我都去过几回,咋都没看到。”徐春旺想都没想回道。 “废话,这可是枪啊!真要能隨便遇到,那不得被警察抓了去,到时候吃枪子都是小事,咱这里可是首都。” 徐春旺思索了几秒,“有道理,那...那要怎么才能搞到枪?哪个黑市能搞到?” 这话,反倒是让金崇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说。 “哪个黑市都行,他们不固定在哪个黑市,可能今天在东晓市,明天在北晓市,后天在西晓市,只有他们知道自己在哪。” “那咱们要怎么碰到他们?” “很简单,穿上同一身衣服,多去几趟黑市,多走走,停的时间长点,让他们多注意到你,等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会找上你。” “这么简单吗?”徐春旺难以置信。 “哼?”金崇嗤笑一声:“办法简单,但是让他们找上你,可就不简单了。” 话落,吴旭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一句:“当初我为了搞到钱,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去了不知道多少次黑市,这才成功。” “这么麻烦啊。”徐春旺顿时愁眉苦脸,看著面前的两人,忽然眼前一亮。 “唉!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可能,要是出了事,我可不想跟著吃瓜落。”吴旭赶忙摆手拒绝。 “没错,大家都不知道最好,就算出了事也殃及不到別人,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该怎么办我可不管。” “成!谢了啊吴哥,金哥。”严驍拱手谢道,“没成是我们没本事,出了事也跟你们无关。” “嗯!”两人欣慰地点点头,“先说好,无论你们有没有搞到枪,这枪,千万不要在城里开!” 金崇之所以愿意说,除了工作同事外,自己也是亲身经歷过搞枪的辛苦。 办法知道归知道,但想要搞到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前离职的採购员,其中有不少人同样没搞到枪。 哪怕是目前在职的採购员,也有不少人没搞到。 吴旭又提了一句:“老金说的没错,你们要搞枪,可要抓点紧了,现在都过了立冬,过不了多久黑市可就关了。” 黑市將停,也是金崇愿意说的原因之一。 一旦关停,下次开启就是过年前那段时间,也就是2个多月后。 “成!” ..... 深夜。 严驍轻手轻脚下床,借著上厕所的名头,穿著一身厚衣遮住了脸,这才直奔东晓市黑市。 头一次来,费了一些功夫才到。 来此的人影並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这里没人管理,也没有吆喝声,地上的摊位也不分类別,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旧衣服、旧鞋等旧物,也有各种珍奇古玩之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粮食,这里也有售卖。 相比起鸽子市或许需要票证,这里全用钱购买,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严驍小小地逛了一圈。 “有票贩子?正好也该给自己添置几件衣服,被子也得添点棉花了。”严驍哈了一大口气暖手,身子微微发抖。 眼下都过了立冬,宿舍到现在还没有开始供暖。 厂宿舍区自建的小型燃煤锅炉房负责供暖,通过热水管道向宿舍楼供热。 但热效率较低,管道保温差,室內温度波动大。 想要晚上睡得舒服,要么多添置一床被,要么在被子里多塞点棉花。 花了不少钱买了票,严驍环顾左右。 “枪贩子在哪呢?” 黑市里,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自然分不清哪些是贩子,哪些是路人。 整个黑市里,除了摊主和某些贩子位置不动,基本上大家都在动。 “再看看,说不定能看到?” 才刚来不久,严驍便在黑市里走走逛逛。 越看,他心里也升起了一个念头。 “等工作名额落实下来,到时候把戒指里多余粮食放在这里卖,现在我的採购额不高,等高了总不能次次卖给厂里。” 今早採购到价值3块多钱的粮食,再加上【硕果纍纍】额外50%的收穫,总共就是5块多。 一次两次採购到5块钱或许是运气,但次次运气这么好,那不可能。 据他所知,徐春旺採购大多也不过2-4块钱,偶尔能超过5块钱,这还是人家有经验,让农工手里积压了一点存货,才能一次性收这么多。 除了经验外,徐春旺採购地盘的质量,整体也比他好一点。 “不过,想法好归好,但我现在住在宿舍,这倒是个麻烦事,要是有一个自己的房子那该多好啊,別管多大,这样出门也能自由点。” 严驍暂时將这个念头放下,接著在黑市逛了逛。 依旧没能发现枪贩子,不得已只能回去。 第39章 初学八极 翌日,清晨。 八极武馆。 按照之前说好的,三天后再来武馆学拳。 比起三天前初次拜访时的陌生忐忑,此刻他心中多了几分篤定与期待。 吱呀—— 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院內的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三三两两的身影正在活动筋骨,或压腿,或独自比划著名简单的招式。 比起当时空荡荡的院子,这次多了不少人。 听到门响,不少人转头看来。 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人友善地点头致意。 这几天余洲说过会有一个新人加入。 严驍也连忙点头回应。 这时,余洲馆主那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严学员来了!正好,给大傢伙儿认识认识!”余洲大步流星地从正屋走出。 他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来来,都停一下。这位是严驍,新来的学员,主要学强身健体。” 余洲简单介绍,隨即又指著在场的其他人对严驍说:“这几个。” 他点了点两三个看起来动作格外沉稳、眼神锐利的青壮年,“他们是我的徒弟,跟著我学真功夫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要是不在,可以请教他们。” “严同志。” “严同志,你好!” 三人拱手拜道,虽然只是三等学员,但严驍是交了学费的,自然是要礼貌对待。 “你们好。”严驍拱手回敬,以后还要向他们请教。 余洲手一挥指了指其他五六人,“其他人都跟你一样,都是来强身健体的。” 眾人纷纷朝严驍打招呼,严驍也赶紧抱拳回礼:“各位同志好,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气氛顿时热络了几分。 严驍观察著,发现学员们的年龄、体格各异,但眼神里大多带著对功夫的热情,或是对强健体魄的追求。 “行了,互相认识了就好!”余洲中气十足地结束了寒暄,“老规矩,先热热身,活动开筋骨!严同志,你这可是第一次跟大傢伙儿一起练,先看看,跟著大伙。” 伴隨著余洲的指令,眾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好位置,开始进行热身活动。 压腿、扭腰、活动肩颈手腕关节,动作虽不花哨,但都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严驍也有样学样,努力拉伸著身体,感受著肌肉被唤醒的细微酸胀。 他能感觉到,在【强身健体】词条的作用下,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热身完毕,余洲背著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好!站桩!” 话音落下,包括严驍在內的所有学员立刻沉腰坐胯,摆开了架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不过脚尖,腰背挺直如松,双手环抱於腹前,沉肩坠肘,目视前方。 这正是三天前余洲教他的两仪站桩。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余洲踱著步子,在眾人之间缓缓穿行,锐利的目光审视著每一个人的姿势细节,主要是严驍。 其他人都炼了有段时间,站桩这块已经不用过多指点。 严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著余洲之前的指点:“脚要抓地,如老树盘根......腰要塌住......” 虽然锻炼了几天,但时间还是太短。 一会之后,双腿很快传来了熟悉的沉重感,肌肉开始微微颤抖,腰背也传来酸胀的压力。 但与第一次相比,情况確实减轻了许多。 “呼呼~” 余洲踱到严驍面前,微微顿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讚嘆的点点头。 “不错!这几天没偷懒,有在练习。” 练没练过一眼就看得出来,严驍现在站桩虽然离標准相差甚远,但起码形在,一些常见的初次站桩错误却在减少。 “腰再塌一点,对,稳住!肩膀放鬆,別端著!” 他看著严驍迅速地改正错误,不由地讚嘆,心中暗道:『小子,悟性是真不错......可惜,只交了一个月的三等学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又踱向下一个学员。 相比起严驍初来乍到,其他人都练了有段时间。 半小时后。 “行了!可以歇了!” 终於,余洲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架势,活动著酸麻僵硬的四肢,院子里响起一片放鬆的吐气声。 叮——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忽地,一股温润的暖流从体內深处悄然滋生,支撑著他酸胀的腰腿,也大大缓解了不断累积的疲惫感。 “嗯?” 突然两道提示浮现在眼底,严驍愣了一下。 紧接著却是狂喜:『好好好,没想到一次锻炼,竟然能提升两个词条,真是妙啊!』 原本严驍还想今天去找一下触发【身手敏捷】的办法,没想到都不用找。 而【强身健体】触发的办法他这两天已经找到,就是锻炼,一天仅能提升一次进度。 还真是得持之以恆。 余洲朝著严驍招招手:“严学员,你来,我教你真东西——八极拳最基础的架子,八极架!” “哦!来了!” 今天来武馆,不就是为了学功夫。 把严驍带到其他角落,余洲便开始教导。 余洲站定,身姿瞬间变得沉稳如山,一股不同於嬉笑时的气势油然而生。 “看好了!”他低喝一声,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沉凝的力量感,缓缓拉开了一个架势。 “八极架,是咱们八极拳的根本!共二十七招,变化多端,刚柔並济。今天,我先教你前五招。” 余洲没要求严驍每一招都要练熟、练透,因为他是来强身健体的。 不需要领会拳法神韵,只需要学会拳形即可。 “第一招,撑捶!”余洲声音洪亮,动作也隨之展开。 只见他左脚向前半步踏稳,右脚跟进虚点,同时右拳自腰间如炮弹般旋转衝出,左掌则护於右肘內侧。 动作看似朴实无华,但在拳出的瞬间,严驍听到了一丝破空声。 “记住!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发於腿,传於腰,贯於拳!拳要拧,要钻!不是光靠胳膊使劲!” 严驍立刻模仿,摆出撑捶的姿势。 余洲走过来,调整他的腰胯、腿脚、手臂的角度:“腰塌下去!腿別软!拳头要握实,腕子绷住!对,就这样,稳住!” ...... 接下来,每当严驍学会一招的拳形並能顺利打出,余洲就教下一招式。 余洲就这么囫圇吞枣地把今天的五招教了下去。 “行了,这五招你也会了,回去后抽空多练习练习,下次来我再传授下五招。”余洲压根没想过严驍明天能来。 他之前说过,只要这一个月严驍能来个七八次,他把功夫交全就算了事。 “好的余馆主。”严驍点点头。 这么囫圇吞枣一练下来,多少还是有所收穫,虽然没能提升【强身健体】进度,但却能持续触发其恢復效果。 “今天就到这,时间还算早,你可以在这里练一阵,或许回去准备上班都行。” “我先练一练。”严驍想都没想直接应道,反正他也不用著急去上班。 “行。”余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便离开。 其他人看著时间差不多,三三两两地离开,准备上班。 严驍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余洲演示的动作和他强调的要领,身体还残留著练习时的酸胀与发力时的生涩感,但身体里却涌动著一股热流。 严驍当即回忆起余洲演练的过程和讲解,再次打起了拳法。 第40章 死指標 严驍独自练到九点半左右,缓缓收功,这才停下。 “呼~” 锻炼了几个钟头,虽是在原地锻炼,但汗没少流。 看著严驍收功,余洲走了过来:“练得不错。” 严驍笑了笑:“还差得远呢。” “谦虚,不错。”余洲点点头,“这都上班半个钟头了,你怎么不去上班?” “任务完成了,最近一段时间能空閒会,不著急上班。”严驍隨口解释。 “嗯?”这下让余洲更好奇:“什么工作能这样?” “採购员,我们都有任务指標,完成了就能清閒,这不才有空来学拳强身健体。” “採购员啊,那可是工作,难怪来学功夫。”余洲恍然大悟,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之情,脸上洋溢著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 “以后余馆主有什么要我帮忙带的,儘管说。”严驍点点头。 余洲没有客套:“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没事。”严驍摆摆手,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也是有意为之,採购员可是为数不多能上下乡的工作。 而对余洲而言,再过俩月可就要过年了,本来他还想著去鸽子市买年货,如肉、粮食、山货等等。 现在有了严驍这个近水楼台,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成,余馆主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路上小心点,別著凉了。” 看著严驍骑著二八大槓远去的背影,余洲却是在想:“看来,对严驍得上点心了,起码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 回到宿舍时,大家都上班去了。 经过前天那么一吵,宿舍的氛围不復从前那般表面和睦。 赵田、严驍跟刘来福不对付。 而牛石跟刘来福关係不错,却也跟两人不对付。 大家互相看不对眼,更是懒得说话。 要不是没有自己的住房,大家早就搬出去了。 拿上澡票和衣服,严驍便去宿舍区附近的澡堂洗澡。 之后便回採购科点卯。 此时,科里人还不少。 “小严来了。”徐春旺招招手。 “徐哥,今天是怎么了,科里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在。” 前几天还冷冷清清的採购科,现在却一下子有五六人在。 前两天没见到的孙大柱、马秉也在,朱福贵、郑双喜、冯守诚三人也在。 关键氛围还不错,大家有说有笑的。 “不知道。”徐春旺耸耸肩:“你这是练功回来了?” “是啊,练完顺带洗了个澡。”严驍点点头。 “不错,反正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好好练。”徐春旺点点头。 严驍当即找了个空位隨意落座,熟悉了之后,科里的工位其实不固定,大家爱坐哪坐哪,毕竟他们採购员经常出去,科里也没放什么东西。 不过,毕竟涉及到工位,大家还是形成了有意无意的默契。 人不在,只是聊天,就隨意坐,別弄脏就行。 “大伙都在聊啥呢?这么高兴?”严驍问道。 孙大柱隨口道:“也没啥,就是聊聊最近的事,哪个部门车间发生了啥事,最近这段时间还真是太平啊,也不知道暖气啥时候供?” “暖气,应该快了,这都快11月中了。”马秉道。 身为採购员,大家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轧钢厂附近,有锅炉房供暖。 哪怕供暖效果一般,但起码能保证24小时有暖气。 几人閒聊著,忽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都来了?” “孙科!” 孙永开看著科里难得来了六七人,同样有些惊讶,这几天大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无意,都在避开。 他每次回科里,基本上只有一两个人在。 “人都在,正好这几天煤炭採购的怎么样了?”孙永开看向朱福贵三人。 三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想先开口。 “朱福贵,你先说。” 闻言,朱福贵顿时露出一副窘脸,自己又是第一个回答。 “孙科,我这几天採购到1万斤左右。” 而听到朱福贵也才1万,郑双喜心中长舒一口气,赶忙道:“我比朱哥差一点,8000斤。” “老冯,你呢?” 冯守诚面色微微骄傲:“不多,1万5。” 孙永开点点头:“算下来,你们这几天就採购到3万2左右,这还差得远,我们足足要有21万斤煤炭,现在还差17万多。” “算上其他不在的,最多也不过5万斤,这个数不行!你们再加把劲,爭取早点把这个事完成了!” 哪怕现在才过了几天,还不到月中,但孙永开却想抓紧时间完成。 朱福贵解释道:“孙科,我们也想啊,但现在都入冬了,这煤炭实在是不好採购啊!” 郑双喜附和:“是啊,现在各个厂的筒子楼都要开始烧炭供暖了,市面上更缺煤,咱厂里也要烧,我们已经是尽力了。” 孙永开猛地一挥手,不耐烦地说:“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结果,这个月你们多加把劲,一次应酬弄个一两千斤,多请几次,积少成多不就够了?” “总之,这个月,最少要完成10万斤煤炭採购,这个数你们互相知会一声,每个人最少也要2万斤!” 孙永开直接下死指標。 “唉~”朱福贵几人哀嘆一声,反倒是徐春旺几人作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表情。 徐春旺几人心里却是微微一紧,暗暗期盼他们能顺利完成。 毕竟完不成,最后他们还是要出工出力,一起完成。 “正好小严不是在吗?小严酒量好,你们多带著小严去应酬。” 朱福贵等人看向严驍,眼神里却没有一点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朱福贵带上严驍应酬,也就多了2000斤煤炭,成效不显著,大家觉得没那个必要。 突然被大庭广眾之下点名,严驍站起身表態度:“只要大家能用到我的,我绝不推辞!” 他这个態度,让孙永开非常满意:“很好!看看小严这思想觉悟,你们要好好学习!” 真是待得时间长了,这些採购员渐渐不把他放在心上。 只要不为了提级升职,他孙永开別说是科长,就是副厂长,他们也懒得理会。 “行了,话我就说到这,你们加把劲!”孙永开说完,便回到自己办公室。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看著孙永开进去,朱福贵几人面色铁青,对孙永开颇有怨言。 “我有事就先走了。”朱福贵当即离开。 郑双喜、冯守诚紧跟著也走人,没谁找严驍要帮忙应酬。 留下徐春旺几人十目相对,耸耸肩。 “得了,我也点了卯了,就先回去了。”孙大柱淡然道。 马秉紧跟著道:“搭我一个,小严,科里有什么事你多打听打听,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严驍点头附和。 紧接著徐春旺也走了。 看著科里仅剩下自己一人,严驍耸耸肩:“成,就我一个。” 忽然,门口传来轻声。 “唉~” 只见门口站著四科的冯喜旺,见严驍看过来,他挥了挥手。 “来!” “什么事?”严驍走了过去。 “你晚上有空不?有个应酬,跟煤炭部於科长一块喝,就是上次你跟咱宗科一块喝过的。” 严驍恍然,点点头:“有空是有空,但孙科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这次是来找你的。”冯喜旺直接道。 “那就是私事,可以是可以,但我总不能白帮吧?”严驍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是孙永开亲自叫他过去应酬,是公事,现在是找他个人,该有的不能少。 看著严驍狡黠的表情,冯喜旺心中嘀咕一句:『滑头,不好骗了。』 他本来还想著骗严驍白帮忙,犹豫了下,考虑到是跟於科长喝酒,便点头同意了。 “放心,规矩我懂,事成了按规矩少不了你的。” “那我没问题,什么时候?”严驍顿时喜笑顏开。 跟熟人喝酒,还能白吃一顿好菜好饭,还能有报酬,不干白不干。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叫你。” “成!” 虽然是私底下跟四科的人,但无论怎么说都是为了科里的採购,想必孙永开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严驍以防万一,还是跟他说了一声。 “行,去吧。” 孙永开知道后,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让严驍去。 这態度,反倒是让严驍有点摸不著头脑。 “搞不懂?”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安心等著晚上的应酬。 第41章 分功宴 傍晚,国营饭店。 两人在门口等著煤炭部於科长的到来。 趁著人没到,冯喜旺抽空閒聊。 “你们科里最近怎么样?煤炭採购到多少了?” 严驍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嗯?难不成这事你不管?”冯喜旺疑惑。 严驍点点头:“目前来说,確实是,我已经完成了孙科说的採购任务。” 冯喜旺一拍脑袋:“哦,瞧我都忘了你们科室的风格,各自为战,完成任务就置之不理。” 冷不丁提到『风格』、『各自为战』,严驍好奇怎么个说法:“怎么说?” 看著严驍疑惑不解的双眼,冯喜旺微微一笑,他时刻谨记著宗长义的嘱咐。 “你来的时间不长,不了解咱两科的风格,想必你也看到了,是不是你们一些人完成了採购任务,就没怎么来上班了是吧?” 严驍点点头,这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大家来坐一会儿,点个卯就离开。 冯喜旺顺势道:“我们四科,可是齐心协力,一起把採购任务都做了,你看我现在,粮食也完成了,这不照样出来帮著採购煤炭吗?” “你们三科,前几年可是走了少说十几个採购员,我四科,也不过是走了五六个,比你们少一大半。” “还有这事?”严驍又多了解了三科一些事。 看著严驍若有所思的表情,冯喜旺乘胜追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四科?相比你们三科各自为战,我们四科,好歹还有点人情味。” 严驍看向冯喜旺,微微一笑:“到时候再说。” 心中却是暗道:『四科还真是不遗余力拉拢自己啊,这样看来找我来应酬,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这么拉拢,严驍心中暗自窃喜,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 没聊几句,正主来了。 “於科长!”冯喜旺绽放著花儿般的灿烂笑容喜迎上去。 “冯喜旺,小冯是吧?”於科长淡淡点头。 “是我是我。”冯喜旺连连点头,好话不要钱似的倒出:“感谢於科长百忙之中抽空,您能来真是让我蓬蓽生辉!” “哈哈~”於科长哈哈一笑。 严驍跟著走了过来:“於科长,您好!” “是你!”於科长对於严驍还是很有印象,那天可是他把自己喝趴下去,“今儿个正常喝酒行,可別给我灌酒啊,我可吃不消。” “是是是,您说了算。”严驍直接应承,这次应酬他是被冯喜旺叫来的,一切自然要以主宾的意见为主。 冯喜旺看著严驍和於科长熟络的样子,心中暗道:『这回找对人了。』 於科长这么一说,他也不用拼命灌酒。 冯喜旺赶忙侧身:“於科长,包间已经定好,里面请。” “好,请!”於科长看著严驍,伸手示意了一下,便先行一步。 两人紧跟其后。 包间里。 不一会儿,饭菜酒水就上齐了。 看著酒桌上那六钱的杯子,再看著身旁的严驍,於科长瞬间回想起不好的记忆,生怕严驍用对付张局长的方式来对付他。 当即起身,对著那几个酒杯指指点点:“这酒杯换个小点的吧,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少喝点。” “成,您说了算。”冯喜旺亲自把六钱杯子撤掉,换成三钱小杯。 看著这小酒杯,於科长心中小舒一口气。 冯喜旺端起三钱的酒杯,就要敬酒:“於科长......” 於科长却连忙抓住他平举的手:“我这连午饭都没吃,先吃饭,吃饱再喝酒。” 他可是奔著公费吃喝才来的。 冯喜旺面色还是犹豫,这不符合酒场规矩:“这...这样,您吃您的,我敬您,您隨意。” 说罢,冯喜旺就要干。 於科长却没有再拦住,但他的余光却瞟到身旁,同样端起酒杯的严驍。 这下子敬酒的鬼法子真遭不住,上次六钱的杯子连敬了三次,这次换小的,不得五六次。 “不用,先吃饭,不著急啊!坐坐坐!” 说著,於科长起身將冯喜旺摁在椅子上。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好!听您的。”冯喜旺佯装不知所措、犹豫不决,但心中无比窃喜,找严驍来,果然是最正確的选择。 真要他自己来,这自罚三杯少不了! 一旁的严驍看著冯喜旺被於科长牵著走,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先吃饭吃饭!” 说著,於科长率先拿起筷子先吃起来。 酒过三巡。 吃过饭后,於科长肚里有东西,没那么害怕严驍的敬酒。 对於冯喜旺和他的敬酒,於科长没少喝,当然喝得最多的还是他们两人。 看著越发狂妄的於科长,严驍也不客气,现在他的酒量已经不是半个月前了。 原本不到三两的酒量,现在他也有半斤多,加上【百克不倒】就有八两多。 八两多,比起当初好了不少。 “於科长,这小酒杯喝的不尽兴,这样,咱们还是用大酒杯,这样显得我们诚意足!” 说著,严驍就要出去拿酒杯。 这架势嚇得酒精上头的於科长一激灵,脑子顿时清醒三分,连忙拦住严驍。 “哎哎哎,不用了不用了,这都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天也冷了,喝醉酒了可不好回去,路上不安全。” “我看啊,今天到这就差不多了,你说是吧小冯?” 於科长朝著冯喜旺眼神示意。 冯喜旺瞬间心领神会:“是啊是啊,於科长说的是,今天就差不多,小严你回来吧。” 甚至还睁眼说瞎话:“你看看,这酒都喝完了,杯子都空了,就没必要去拿酒杯。” “是啊,差不多了。”於科长赶忙附和。 哪怕他喝的比两人少,又特意为难了一下严驍,但两人连番的敬酒,他也喝了不少。 严驍適时道:“没酒了?可惜了,那成吧。” “唉,这就对咯。”於科长面色一喜,招手严驍回来坐下。 终於是要步入正题。 於科长看向冯喜旺:“宗科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给你批4000斤煤炭。” 如不是宗长义打过招呼,冯喜旺这个中级採购员,可没资格跟他见面。 严驍要不是在应酬上大展神威,自然连被他认识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就连办事员丁汛,能不能认识他都不一定。 “谢谢!谢谢於科长!这太感谢您了!”冯喜旺欣喜若狂,赶忙拿起酒杯,却被他拦住,转头看向严驍。 “听说前几天你跟著人要到了5000斤煤炭,这样,我再涨一点,6000斤煤炭。” “谢谢於科长,我敬您一杯!”说著,严驍没等於科长阻拦,便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豪气!”於科长哈哈一笑。 这多出来的2000斤煤炭,自然是看在严驍的面子上。 这次应酬本是冯喜旺接待於科长,但冯喜旺的级別不够,於科长是卖了宗长义一个面子,才给了冯喜旺见他的机会。 於科长本应以办事员的级別对待冯喜旺,但他自己毕竟是科长,给少了又不符合他的地位。 这个数就正好,恰好是普通办事员的极限。 “对了,你们科怎么最近没人找我?” “没人找您吗?”严驍不解,好歹是个科长,怎么没人找他,“等到时候我找您,您可別拒绝我啊。” “哈哈,好说好说。”於科长哈哈一笑,起身:“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於科长,我们送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 “那敢情好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可就找你俩了。”於科长意有所指道。 冯喜旺立马心领神会:“那是自然!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事情三两句敲定好,自然就该各回各家。 等送走於科长,两人回到包厢。 “谢了啊小严,要不是你,我这才哪能採购到这么多煤炭。”冯喜旺感激道。 “哪里,要不是冯哥把於科长约出来,我也没这个机会见到他。”严驍客气回敬。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恭维几句,便进到最重要的分功劳!分煤炭! 冯喜旺说道:“实话说,我原本就想著最多能採购到3000斤煤炭就够了,幸亏有你在,於科长一下子给了6000斤煤炭。” “这样,咱五五分!你我各3000斤煤炭,如何?” 严驍却连连摆手道:“唉,怎么能这么说,於科长亲自出面,冯哥你就算没找我,凭你自己拿下3000斤煤炭,没必要分给我3000斤。” “这五五分不行,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这话听得冯喜旺心里很好受,心中打上『严驍这人能处』的標籤。 懂进退的採购员不少,但在眼下42万斤煤炭的重压下,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 “你就拿著吧,这本来就是於科长看在你面子上多给的,我还得感谢你在酒局上多帮我敬酒,你不知道我这酒量啊,就三两的量。” “要不是你帮我,我十有八九都趴桌上了,到时候別说3000斤煤炭,甚至一斤没有都有可能!我是真感谢你。” “这不行,不行!”严驍连连拒绝。 三辞三让之后,终於是得出结果——三七分。 即,冯喜旺拿4000斤煤炭,严驍拿2000斤。 “行,就按这个数来,到时候处理好,我把单子给你,还真是谢谢你啊,让我多出来1000斤煤炭。” “这哪的话,要不是冯哥带我来,我连2000斤都没有,反倒是我谢谢冯哥。” “哈哈,同谢同谢!”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饭店,各回各家。 第42章 抉择 翌日,清晨。 严驍照例先去一趟武馆练拳。 “嗯?” 看到严驍一早就来,余洲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又来了,却没多想。 “老规矩,先热热身,活动开筋骨!” 伴隨著余洲的指令,眾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好位置,开始进行热身活动。 有过一次经验,严驍轻车熟路,压腿、扭腰、活动肩颈手腕关节。 热身完毕,接下来便是站桩。 叮——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又进步了一点。”严驍看著进度提升了一点。 “行了,各自练去吧。”余洲拍拍手,而后找上了严驍。 “昨天才练了五招,今天怎么赶著来了,昨天回去有练过吗?” “馆主,我打给您看!” 说罢,严驍拉开架势,当即將昨天学会的五招演练出来。 撑捶、迎面掌、圈抱、顶肘、缠丝崩。 动作一板一眼,远谈不上美观,但一招一式都力求到位,步骤清晰,整体看下来竟也打出了一股连贯的气势。 “不错,看来你回去有再练习。”余洲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教了这么多年功夫,弟员是否用心练习,一眼便知。 “来,再打一遍,我给你掰扯掰扯。” “是。”严驍精神一振,重新演练。 余洲立马调整他的腰胯、腿脚、手臂的角度:“腰塌下去!腿別软!拳头要握实,腕子绷住!对,就这样,稳住!” 记住!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发於腿,传於腰,贯於拳!拳要拧,要钻!不是光靠胳膊使劲!” “是!” ...... 每一招,余洲都指点严驍调整得更好。 渐渐地,严驍之前演练时动作衔接颇为彆扭、身体协调不过来的感觉,在经过这么一番调整后,情况好多了,甚至感觉到一丝行云流水。 “行,就先到这里,今天就不教新东西了,你回去再好好练习,巩固一下,明天我检查,合格了我再教新內容。” “是,谢谢馆主指点。” “谢什么谢,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交了钱的。”余洲摆摆手,幽默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徒弟却在小声嘀咕:“交钱?交钱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师父对谁这么上心过,手把手地教......”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点头附和,“师父对这小子,还真是青眼有加。” “是啊,不过比起咱们,还是差老远了,咱们可是师父的亲徒弟。” “哼!” “切!” 有人冷哼,有人不屑,也有人面无表情。 “你接著熟练熟练。”余洲倒是没有注意其他学员的情绪,这对他来说太正常不过。 照旧练到上班的点,他这才回去,依旧是去澡堂洗漱一番。 “还是当採购员的好,手上有一堆票证,澡票更不少。” 科里除了给方便採购的票证外,也不忘照顾採购员,这澡票就是其一。 普罗大眾一个月也就4-8张,他们却有十几张。 “搞定收工!” 洗漱完,照例去採购科点卯。 今天却没遇到人,严驍见怪不怪,直接去找孙永开说昨天的事。 咚咚~ “请进。” “孙科。”严驍开门进来,开门见山直接道:“昨天的事办妥了,我拿到了2000斤煤炭的份额。” “哦?”孙永开眼前一亮:“好!干得漂亮!头一回跟別人合作就能拿下2000斤,开门红啊!快,坐下说说,昨天具体什么情况?总量多少?从头到尾,详细点。” 严驍依言坐下,先报总数:“总量是6000斤,根据分配规矩,冯喜旺拿大头,我拿小头。” 而后再从头说明昨天情况,从最开始在门口说起。 其中自然谈及了两个科室的风格。 听完后,孙永开沉默一会,而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么...你怎么看风格问题?” 严驍没有直接回答:“我来的时间还短,很多东西看得不透,不敢妄下结论。” 孙永开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四科那种做法,表面看是抱团取暖,和气生財,大家功劳均沾,確实能减少矛盾,稳住人心。但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们科里,除了饥荒那几年不动,其他时候有几个人能真正挪窝、往上走的?机会都被均摊没了!再看看我们三科。” 他指了指门外。 “看著是残酷点,人来人走,跟走马灯似的,但为什么?因为这里信奉的是『能者上,庸者下』!” “有本事,你就能抓住机会,踩著功劳往上爬!我告诉你,机会也多!上面的人一动,下面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严驍:“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严驍心头雪亮。 四科是稳定温饱,三科则是高风险高回报。 也因此,他孙永开也被下放过。 “明白了。”严驍回答得乾脆。 “很好!”孙永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隨即话锋一转,拋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么,现在要是让你重新选一次,你选三科,还是四科?” 严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三科!” 孙永开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些,带著审视:“说真话!別因为我坐在这儿就拣好听的说。你就是选四科,我也能理解,绝不怪你。” “孙科,我真是实话实说!” 严驍语气坚定,迎著孙永开的目光,“不提是您带我进的三科这份情谊,就冲您刚才说的『人往高处走』!谁不想......” 他抬起手,用力地向上指了指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对更高位置的渴望,“谁不想爬得更高,看得更远?” “哈哈哈!好!”孙永开猛地一拍桌子,开怀大笑,“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有这份心气儿就对了!行了,去忙你的吧!” “是!”严驍利落地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刚才那番话,確实是他的肺腑之言。拥有词条面板这个逆天的金手指,让他安於现状,在一个地方混日子? 绝无可能! “若是没有这面板,待在四科那种地方,安安稳稳,倒不失为一种保险的选择。”严驍心中暗道,“但现在......不行!三科,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刚出门。 “唉~老严!” 冯喜旺在门口朝他招手。 “冯哥,什么事?” “好事儿!”冯喜旺递了一张单子给他:“煤炭部那边手脚麻利,已经把煤送进厂了!这是签收单,你那份的,瞅瞅。” 单据上,轧钢厂的红色印章赫然在目,在“採购员”一栏后面,清晰地写著“严驍”的名字,数量標註为2000斤。 就在严驍的目光触及单据上自己名字的瞬间。 叮—— 【硕果纍纍生效中......】 看著眼底的面板,严驍面色一喜:“谢了啊,冯哥。” “谢啥,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两人客套了一番,冯喜旺依旧不忘道:“怎么样?想不想来我们科,大家互帮互助,一起赚钱。” 严驍没直接回答,反倒是转头看了眼孙永开的办公室,再看向冯喜旺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冯喜旺自以为明白:“明白明白,下次再说啊,我就不打扰你了。” 当即,冯喜旺便转身离开。 严驍没待在科里,直接著急出门去探查戒指空间。 只见戒指空间中塞满了一大半的煤炭,足足1000斤。 再多一点就要把原本放在戒指里的东西给毁了。 “还好还好,再多一点就没地方放了,要是把东西毁了可就不妙了。” 戒指里的东西毁了无所谓,但要是把戒指给撑毁了,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1000斤煤炭,得想办法解决。”严驍低头思索著,“是卖给厂里,还是到黑市卖去?” 厂里不问来处,这1000斤煤炭一次性卖给厂里,还是分批都行,方便快捷。 实在担心来歷不明,就去乡下走一走,做做样子即可。 比起在黑市倒卖,卖给厂里安全许多。 1000斤煤炭,看似很多,实际上既多不到哪里去,也贵不到哪里去。 1吨煤炭,计划供应的收购价在10-15块之间,放到黑市倒卖也不过翻倍赚。 思索一番,严驍最终下定决心。 “还是放到黑市倒卖去!距离关闭也没多久了,看看能不能藉此机会遇到枪贩子!” 打定主意后,严驍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第43章 黑市抓捕!透明人 深夜。 严驍在黑市外围找了个空位摆摊卖煤炭。 旁边立著个纸板写著: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1块钱一袋,50斤!】 这个价格放在黑市也是略贵,严驍为了图方便,直接取了个整。 果不其然,他这价格直接让不少路人望而却步,直接折返。 但严驍也不气馁:“买不买也无所谓,只要不打扰我找人就行,枪贩子啊枪贩子,你们在哪里?!” 他放眼望去,一个个看,但大家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怎么都看不出来。 忽地,有一路人上来降价:“唉,同志,您这价格也太贵了点吧?能不能便宜点,便宜点我就要了。” “不讲价不讲价。”严驍扯著嗓子回应,摆摆手。 “唉,成,给我来一袋。”那人嘆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块钱。 严驍直接扯出一袋子给他:“50斤,不多不少。” 那人也只是听听没信,单手拎著试试重量,而后打开麻袋查看,甚至还把手伸进麻袋中探到底。 “没问题。”那人感觉袋子里都是煤炭,没有掺沙和石头,这才拎走。 有一个成交,接下来的路人纷纷涌了过来,直接给钱拿煤炭,毕竟现在这煤炭不亚於粮食,是重要的过冬物资。 同样,他们也都逐一检查確认。 不一会的时间,煤炭售卖一空,严驍也多了20块钱。 他拍拍屁股起身,“逛一逛吧,看看能不能遇到枪贩子。” 与此同时,黑市外。 距离黑市外围区域百米开外,十数名身著深色便服的警察,分散在预定的潜伏点。 队长张队,一个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的中年人,看著面前的几人。 “人都到位了吧?” “都到位了。”几人异口同声 “好,重复这次目標,主要抓捕各类贩子和摊主,控制出口,防止大规模骚乱,避免伤及无辜。” “听我口令,行动开始!” 话落,蹲守的警察蜂拥出动! “警察!所有人原地抱头蹲下!例行检查!不许动!” “抱头蹲下!违抗者后果自负!” “里面的人听著,放弃抵抗!” 洪亮的警告声响彻整个黑市。 预先埋伏在关键位置的警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各个隱蔽点衝出,迅速控制了所有已知的出入口。 黑市內部,前一秒还在交易,下一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死寂。 “条子来了!快跑啊!” “我的货!” “別挡道!让开!” 人群瞬间炸开。 有人下意识地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有人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摊位被撞翻,物品散落一地,叫骂声、哭喊声、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砰!砰!”两声清脆的鸣枪示警响起,瞬间盖过了混乱的噪音。 “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重复,立刻抱头蹲下!拒不配合者,视为暴力抗法!” 警察蜂拥而至,威严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混乱的场面被强行压制。 人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地抱头蹲在了地上,场面顿时变得“有序”起来。 然而,那些贩子、摊主此刻內心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激发了亡命的本能。 “跑啊!” 有人趁乱猛地掀翻摊位製造障碍,妄图阻挡追兵视线。 有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像泥鰍一样往阴影里钻。 更有甚者,试图混入蹲下的人群中,压低帽檐,蜷缩身体,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严驍此刻正混在蹲下的人群中,心臟也在剧烈跳动。 突然,有一人朝著躲藏在人群中的摊主抓了过去:“还想躲在人群里?出来!” “不...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正当我瞎吗!”警察却毫不客气拽著他走。 “不!不!你们抓错人了!”另一处,又是一个摊主被抓走! “不好!”严驍心中暗道大事不妙,虽然他已经卖完十几分钟了,在黑市逛了逛,但谁知道警察有没有盯著他。 “別看我別看我!”严驍心中乞求。 警察的双眼在人群中来回扫荡,不少警察都目光扫过严驍。 突然,警察朝著严驍的位置喝道: “你!” “对,就是你!站起来!” 严驍紧张地不敢抬头。 “就是你!別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站起来!让我看看!” 见人低著头,警察立马走了过来。 “別抓我別抓我!”严驍紧闭双眼,心中恳求,双腿打颤。 此时此刻,严驍想了很多,想到自己丟了工作,想到自己被抓进监狱。 警察的脚步越发靠近,最终来到严驍面前,他甚至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躲?躲哪里去!”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身旁,抓住了他身旁某个人的衣领,將其直直地拎起来。 那人一脸可怜地乞求:“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来买煤炭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不等他说完,那警察直接摁下他:“闭嘴!不是你!蹲下去!” “谢谢警察同志!” 那人生怕被抓,直接一屁股坐下。 『呼~』严驍心中长舒一口气,不是抓他的。 他赶忙老老实实蹲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叮—— 【面对困境,你极力隱藏、降低自身的存在,使自己难以被外人察觉,获得词条——透明人】 【透明人(白):你的存在感降低,不易被注意,宛如透明一般难以被察觉。词条被动生效,可主动关闭。】 【特殊效果:你的存在感降低10%,被他人注意到的机率降低10%。】 【是否开启】 严驍心中猛地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金手指”让他又惊又喜。 “是!” 顾不上细究,他立刻全力发动【透明人】词条的效果。 效果立竿见影。 他能感觉到,周围警察锐利的目光扫过他时,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扫过一块石头或一根木头。 警察们行动高效。 外围的包围圈固若金汤,衝进来的警察开始对蹲著的人群进行初步筛查和重点抓捕。 那些刚才试图逃跑或行为过於慌张的,首先被揪了出来。 銬子“咔嚓”作响,哭爹喊娘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隨身携带或摊位上的各种违禁品——成沓的粮票、油票、布票等物资都被迅速搜出。 搜捕在层层推进。 “所有人摘下帽子、围巾,把脸露出来!接受搜身检查和登记后,没有问题就可以走了!” 一听到能走,大家瞬间蜂拥衝到一名警察面前,排好队,秩序井然,没有一个插队的,全都自觉遵守秩序。 队伍缓缓移动。 “同志,东西我们就没收了。”第一个搜身检查的人正想要拎著从严驍那里买来的煤炭走人,却被警察拦住。 “警察同志,我这花钱买的,不是那些个倒卖的。”大爷捨不得放下。 “同志,你这是赃款,按法律我们是要进行没收的,您要是不交,那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到要走,大爷慌忙地把麻袋一丟,仓促解释:“这不是我的东西啊,也不知道是谁扔我手里,你们要就拿去!” 排队的人群见此,立马扔掉手里买来的东西,生怕因为一点东西被抓了。 『幸好都卖出去了。』严驍心中暗自庆幸,东西没砸在手里。 他排在队伍中段,小心翼翼地维持著“透明”状態。 而就在他前面的位置,一个穿著灰扑扑棉袄、戴著破毡帽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严驍的注意。 大冷的天,这人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的呼吸异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不断地瞟向四周巡视的警察。 这种紧张,远超周围普通人的程度。 第44章 脱身 看著眼前紧张不已的中年大叔,严驍警觉性瞬间提升,做好攻击的准备。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中年男人的背后。 “嗯?” 在中年男人的后腰位置,棉袄在腰臀处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凸起,哪怕有著衣服挡住,依稀能看出形状硬挺、稜角分明。 那绝不是钱包或者烟盒的形状! 它的形状並不是四四方方的。 “是什么?武器吗?” “枪贩子!”严驍几乎立刻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机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找了几天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但眼下的问题是,这人如此紧张的状態,在经验丰富的警察面前,绝对过不了搜身那一关! 一旦他被抓、枪被搜走,严驍想要再找到枪贩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要知道吴旭、金崇等人当初搞到枪,也是大费了一番功夫,其他人亦是如此。 “时不待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严驍脑中形成。 他必须赌一把! 趁著队伍挪动、人群稍稍拥挤的剎那,严驍用极轻微的动作,用手指在后背隱蔽地戳了戳前面那位紧张大叔的腰眼。 大叔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微微侧头。 严驍用极低却异常清晰的气音,配合动作示意。 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周边的警察,然后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做了个“递给我”的手势。 “枪...给我...我帮你藏...警察找不到...信我!” 大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盯著严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突如其来的“救命稻草”是陷阱还是生机。 这人是怎么知道他有枪的。 身为枪贩子,出门不带枪,还叫什么枪贩子。 他们的位置正一步步靠近警察,再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他了。 跑?插翅难飞! 抵抗?死路一条! 开枪!更是找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再差也不过是被这小子举报,起码能保住命! 中年男人点点头。 借著侧身整理裤腿的极其短暂瞬间,他將一个硬邦邦、冰凉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腰滑出,塞进了严驍同样快速伸过来的手心! 动作快得连紧盯著队伍的警察都没察觉异常,只是以为他在整理裤腿。 入手沉重! 严驍心中大定! 他毫不犹豫,意念一动,那柄带著体温的硬物瞬间消失,被稳稳地收入了戒指空间內。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天衣无缝。 枪送了出去,大叔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枪好歹是不在自己身上,先把自己保住。 终於。 轮到那位大叔了。 他努力平復呼吸,但脸色依旧苍白,汗还在流。 负责搜身的警察经验老到,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抬头!”警察严厉地命令,同时上下打量著,重点扫视他的腰腹和腿部。 大叔佯装哆哆嗦嗦抬起头,有警察在他身上仔细拍打、摸索。 腋下、前胸、后背、裤腿...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地方都没放过。 每一处都摸过,確认没有东西,那搜身的警察微微摇头。 “登记一下。” 临走之前,警察还让大叔登记住址、姓名、工作单位等信息。 在警察挥手示意下,大叔离开了队伍,走了出去。 大叔如蒙大赦,几乎虚脱,他没敢快跑,而是慢慢地走,时刻注意著身后的严驍。 严驍紧隨其后。 【透明人生效中......】 他也顺利通过了搜身。 警察只是例行公事地搜了一下身就放行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警察的封锁线。 直到彻底远离了黑市和警察,两人才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严驍看著惊魂未定、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的中年男人,佯装从兜里拿出那把还带著对方体温的手枪。 “给,物归原主。”严驍的声音平静无波,將枪递了过去。 大叔猛地抬头,看著失而復得的“命根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隨即涌起狂喜和感激。 他一把抓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迅速塞回后腰藏好,这才长长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大叔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真诚无比,“你救了我一条命!这份情,我『老烟枪』记下了!以后在这一片,有事你儘管开口!” 严驍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客套,目光直视对方,开门见山:“老哥,眼下就有一事相求,我想搞把枪,你能搞到吗?” “正经花钱买火力好点的,傢伙事儿要可靠。” 他特意强调了“花钱买”,表明不是白要,是交易。 自称老烟枪的大叔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手段诡秘的年轻人。 能在警察眼皮底下藏枪救人,现在又直接要买枪...这小子绝非常人。 按照常理,自己是不可能答应,但他刚才救了自己。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说:“这个...风声太紧,我得回去问问上家,小兄弟,明晚这个点儿,在这片地方附近,我给你信儿?” “到时候要是能成,就交易,你记得带上钱。”老烟枪说这话,几乎是肯定要帮严驍。 “好!”严驍乾脆利落地点头,“一言为定,明晚见。” 老烟枪点了点头,想要看清严驍的脸,但两人一出黑市就戴上了帽子,挡住了脸,谁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 也就是在刚才排队的时候能看清,但那时候,谁有那个心情看。 老烟枪迅速转身,像一道影子般融入更深的夜色,消失不见。 严驍站在原地,寒风拂过,摸了摸手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幸亏有戒指在,要不然就没这个机会。” 他紧了紧衣领,也转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而去。 警察来了这么一遭,耽误了不少时间。 老烟枪急匆匆回到某处房子。 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让他感觉无比真实——自己真的活著回来了! “老烟枪?!你...你没事?!” 屋里另外四个同伙『蹭』的一声站起来,看到他推门进来,都惊得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老烟枪这次肯定栽了。 “妈的,別提了!差点就回不来了!”老烟枪一屁股瘫坐在旧椅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他环视一圈,看到兄弟们都在,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幸好...幸好遇到个神人...帮了我个大忙,要不然......” “哦?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今晚上警察搜的就是你那,你怎么好好的出来了?” 在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追问下,老烟枪深吸一口气,將刚才在黑市的事三言两语说清。 主要是如何被严驍发现,然后索枪,最后出来后又如何归还的过程。 当听到严驍竟然能在警察眼皮底下,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四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骇然,如同听天方夜谭。 “...就是这样,要不是他,我这会儿已经在局子里。” “真的假的?你自己都被搜了几回,那小子就这么走出来了?你没骗我们吧?” “是啊,那可是枪,警察搜身老厉害,哪个地方没摸过,那人竟然能不被搜到?” 几人跟警察打过十几次交道,自然是知道警察有多少手腕。 看著同伙不信任的眼神和话语,老烟枪却生气道:“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我还能在这事上骗你们不成!这是我亲眼所见,连枪都在这!” 说著,老烟枪从后腰掏出枪。 连枪都在身上,这下大家再不信,也不得不信。 “这小子是怎么做的?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还能藏哪里去?”大家很好奇严驍的手段。 这时,一个脸上带著伤疤、被称为“老大”的壮汉沉声开口:“行了,人家是怎么做的,是人家的手段,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老大发话,大家自然不再多说。 “老烟枪,人家既然帮了你,以后有机会你也帮回去。” “老大,正好他有事要帮,他想要买枪。” “买枪?” “嗯。说得清清楚楚,花钱买,要火力猛、可靠的。” 老烟枪点头確认,补充道,“我看他不像条子钓鱼,要是条子,当时直接举报我,人赃並获,功劳更大,何必费这周折救我?还主动暴露自己要买枪?” 伤疤老大沉默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大家交换著眼色,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 严驍救了老烟枪一命,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也是道上人最看重的情义。 如果拒绝,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呼...”伤疤老大重重地吐出一口浓烟,“帮!这忙得帮!人家救了老烟的命,就是救了咱们兄弟的情分!” “不过,规矩不能破!” “老大放心!规矩我懂!明晚我去给他回话。” 第45章 到手! 翌日。 深夜。 严驍直奔昨天跟老烟枪说好的地方。 “开启!” 【透明人生效中......】 严驍穿著昨天见过老烟枪的服装,藏在黑暗之中而来。 “有人!” 经过某处,他看到有人同样遮得严严实实,在角落警惕四周。 严驍就站在他面前10米的距离,站在黑暗之中,又有【透明人】效果,大嘴始终发现不了。 当即,严驍起了小心思,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在他面前走过。 一步两步...... 距离大嘴不到5米,可他却依旧没有发现。 “有戏?再试试。” 严驍已经找到了触发【透明人】词条的办法,但还没发觉其最大效果,现在可以试一试。 严驍贴著墙,慢悠悠地站在黑影之中,一点点挪动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 5米...4米...3米...... “谁在那!” 突然,大嘴终於是发现了面前的一点异样。 当即拿出手枪,瞄准严驍的阴影方位。 若是严驍能看到大嘴的瞄准方向,就能发现他其实瞄准的是自己左边半米的位置。 开枪也打不到他。 “別开枪!是我!”严驍却不清楚,他不敢赌,只能老老实实站出来,“昨天跟老烟枪说好的。” “是你。”大嘴这才放下枪,喝骂道:“来就大大方方的来,躲躲藏藏的干什么!下次再这样,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是是是。”手上没枪,严驍只能认怂,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这次,他也试探出【透明人】的效果,虽然需要依靠外界的帮助,但总体而言,效果不错。 “跟我走。”大嘴喝道,带著严驍走了进去。 喵呜~ 边走边模仿叫声,声音两长一短。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从四面八方显露出几个人影。 他们似乎互相看了一眼,便又退了回去,在那块阴影底下站著。 “兄弟。”熟悉的声音传来,严驍看去,对方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正是昨天帮过的老烟枪。 “老烟枪。” “人我带来了,你自个来吧。”大嘴说完,便也离开,留下两人交流。 “怎么样?可以吗?”严驍迫不及待问道。 老烟枪点头:“当然可以,既然昨天说过,自然是可以,钱都带了吧?” “带了。”严驍点点头。 “行,你要那把枪?”老烟枪问道。 这下却是难倒严驍,他既不是枪迷,也不清楚当下有什么枪。 “你有什么推荐吗?我只要子弹多的就行。” 严驍信奉:火力即正义! 有什么是一枪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发。 实在不行,一梭子下去。 “那就这把!”老烟枪从后腰取出一把枪,“这把毛瑟m1932衝锋手枪,20发弹匣供弹,倒是正和你所想。” “是这把!”严驍眼前一亮,这把枪在电视剧里多次提及,俗称“盒子炮”或“驳壳枪”。 老烟枪接著介绍:“这把枪跟普通手枪不同,能调节模式,自动射击模式砰砰几下就射完全部子弹,跟衝锋鎗一样。” “除了这个,这把枪的握把尾部还能安装硬枪盒作为枪托使用,这么一装就成了一把步枪。” 说著,老烟枪亲手示范了一下,一把类似步枪的枪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严驍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亲自一试。他之前军训时也摸过枪,但那不是真枪实弹,而是电子打靶用的,只开了几枪就轮到別人了。 老烟枪看著严驍在那比划,一点都不著急,这枪没装子弹,拿走也没用。 “好好好!就它了!”严驍也不管那么多,火力即正义! 严驍却没多嘴,反而问道:“对了,还有其他枪吗?什么步枪、狙击枪啥的。” “不买!也不会买!”老烟枪连忙摇头:“咱这可是首都!首都啊!你要步枪,那不是作死吗!就算有,我们也不肯买!” “卖手枪已经罪名很大了,再卖步枪,我们甚至都活不了三天!” “这样啊,可惜了。”严驍有些失望,“那,能多买一把吗?!” “不行!一人就一把!绝对不行!”老烟枪喝道,握住自己的心臟,生怕气出病来,这个人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先別说话,听我说!” “我们买枪,也是有规矩的,一人就一把枪!不能替別人买!买了能退能换,但想要换必须得把上一把枪交出来!” 严驍张口欲言,又被老烟枪伸手拦住。 “所以,枪千万得保管好,別丟咯!丟了我们也不好处理,得先把子弹都上交!上交后还得等时间!” 老烟枪详细解释一堆规矩。 枪丟了再买,首先就是子弹全部上交,其次就是要等半年左右。 等时间到了,新枪不能跟旧枪一样,而且子弹严禁使用同一规格。 老烟枪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你也別想著骗咱,咱干这行可比你小心多了,真话假话咱都能分辨。” “明白。”严驍听完,只能老老实实按人家的规矩来,“那就这把枪,多少钱?” 老烟枪伸出一根手指:“看在昨天你帮我的份上,这把毛瑟m712算你100块。” “100!”严驍惊呼一声,双眼瞪大,“这么贵?” “这哪贵了?这已经很便宜了,要不是看在昨天你帮我的份上,这把枪打底150块钱,再说这要是便宜了,我没事干这杀头的买卖干嘛!” “说的也是。”严驍点点头,杀头的买卖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100就100,子弹呢?有送的吗?” 老烟枪摇摇头:“子弹没送,2毛钱一发!最多60发。” 子弹的成本很低,不到1毛钱一发。 “60发,也就三个弹夹,太少了,100发吧,凑个整。” “那不行!”老烟枪连连摇头:“本来最多只能买40发,我这已经是很帮你了,子弹卖多了,我们也有危险,谁知道你买这么多子弹干嘛去!”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赚钱,可不想没事找事。” 有了枪,子弹要是再一多,危险係数也高。 老烟枪他们不想惹火上身。 事已至此,严驍只能点头同意,先把枪搞到手再说:“成!60发就60发。” “承惠112块钱。” 嘶—— 听到这价格,严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一番贡献。 112块,上次他买手錶就花了180块钱,这一下子又花出去112块,存款直接缩水,不到50块钱。 “行!” 钱以后还能赚,枪以后可不好搞。 严驍咬牙切齿拿出112块钱,递给老烟枪。 老烟枪一张张数过,这才把毛瑟m712和60发子弹给他,还提醒道:“我劝你还是离开这里再装子弹,要不然......”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你们来了不少人守著,我就一把枪,开枪这不是找死吗?” 老烟枪欣慰点头,这人还是很聪明的:“聪明,最后再提醒你一句禁忌,千万不要在城里开枪!开了枪,不管出没出事,那都是大事!” “小事就算了,大事也忍著,实在忍不了就把人搞到城外再开枪!总之,城里不能开枪!” 难怪刚才大嘴把枪对准他,却没扣动扳机。 “明白。”严驍点点头。 老烟枪最后说了几句,最重要的自然是之后如何见面。 严驍点点头,拿著东西便离开此地。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枪搞到手了!”严驍看著手里的枪,欣喜不已。 吴旭和金崇费了不少时间才搞来的枪,他才多久就搞来了,这不得气死他俩。 他们辛辛苦苦连续几个月,持续在黑市里活动,觉都睡不好,费劲千辛万苦才搞来枪,自己不过是帮了个人,第二天就搞到了手。 这能力...... 当然,枪搞到手,他自然不会隨便乱说。 “这酒量,还是得提升!要不然酒后乱性,把话给吐露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確定严驍走远,老烟枪的几名同伴齐聚一块。 “怎么样?”大嘴问道。 “还行,赚了112块。”老烟枪道。 “成!”老大点点头。 这单生意做下来,平均每人赚了22.4块钱,虽然是枪占了大头,但以后买子弹才是长久之计。 他们不信,谁买了枪,不出去开几发练练手。 “行,把他登记下来。” 第46章 身怀利器 翌日,乡下。 “砰砰砰!!!” “爽!” 空旷的山野之中,严驍对著30米开外的树木连开数枪。 几发子弹打在树干上,迸溅出大大小小几十块树木碎片,树干之上透出七八个眼,能看到后面的萧条风景。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武器进行训练,获得词条——十八般武艺。】 【十八般武艺:你对於各种武器天然带有一定的基本熟练程度,通过持续锻炼能不断提升熟练程度。】 【特殊效果:略微减少10%武器使用时的生疏感、提升10%操作速度与精度。】 严驍忽地感觉原本陌生的毛瑟m712,此刻有了一点熟练感,不再那么冷冰冰。 “嗯?!!” “好好好!竟然意外之喜!”严驍眉头一挑,止不住咧嘴大笑,瞪大眼睛,满是惊喜、意外。 “让我看看还能不能触发。” 砰砰砰——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7...10....14...20...... “好好好!没想到触发这么简单!看来只需要花费子弹就能提升,还真是无往不利啊!” 一个弹夹打完,词条进度也显示在了【十八般武艺(白20/100)】。 20点正好对上毛瑟m712一个弹夹的容量。 只需要打枪就能提升进度,关键这【十八般武艺】对应的可不只是枪枝这个热武器,还有冷兵器。 “这词条好啊,这样所有武器上手都能用,不用特意去学!”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有点费钱!” 严驍看著手里的枪,开始考虑钱的事。 现在他全身上下不到50块钱,放在昨天,这点小钱不重要,现在却是要精打细算。 一发子弹2毛钱,以他现在23块钱的工资,也就够买...115发。 心中想著事,手上动作不慢,重新装子弹。 『砰砰砰』 又打了两个弹夹。 60发子弹打出去,进度顺势来到【十八般武艺(白60/100)】。 严驍顿时有点心疼:“得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花钱就能提升进度,要不然这钱可不够花啊。” 目前来看,【十八般武艺】是他身上所有词条当中提升进度最快的,比【硕果纍纍】还要快。 【硕果纍纍】好歹还需要交易,反倒是【十八般武艺】只需要打枪费子弹就行。 呼呼~ 一道微风拂过,捲起地上飘落的落叶,让严驍微微发抖。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等过几天就不下乡了,冻死个人!”严驍骂了两句,紧接著便去捡弹壳。 昨天老烟枪说过,买子弹也有限制。 想要买,除了等过段时间外,还可以收集打出的弹壳。 一枚弹壳换购一发子弹。 为了保全自身安全,老烟枪他们对於枪枝弹药都有十分严格的管控。 “没想到换购这招,也用在我身上了。”严驍无奈一笑,將60发弹壳全部收集回来。 把最后一个弹夹换上,打开保险,这才把毛瑟m712放回戒指当中。 “走咯!也该去採购了。” 这次下乡,打枪是目的,採购是顺带的事。 ..... 下午。 严驍採购到3块多的物资后,便打道回府。 车轮再次碾上那条熟悉的、坑洼不平的荒野土路。 四周寂静依旧,只有车轮压过浮土的沙沙声。 严驍骑得不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道路两旁。 果然,就在接近上次那个小土坡时,异变陡生! “狗东西!给老子站住!” 一声充满怨毒和暴戾的嘶吼炸响,远比上次更加凶狠。 四条人影,比上次还多了一个,猛地从土坡后、路旁的沟壑里窜了出来,瞬间堵死了前后去路。 这次,他们没有蒙脸,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凶光,正是上次那三个地痞——瘦高个老大、矮壮汉子、贼眼汉子。 他们手里的傢伙也升级了。 老大手里攥著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矮壮汉子提著一柄沉重的铁锹。 贼眼汉子拿著根带铁钉的粗木棒。 “狗日的!竟然还敢走这里!上回还嚇唬老子!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老大柴刀指著严驍,唾沫星子横飞。 “他奶奶的,害老子在这白等了好几天!今天连人带车带东西,全他妈给老子留下!少一样,老子剁你一根手指头!” “对!把上次那根破铁钎子也交出来!”矮壮汉子晃著铁锹。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剁了餵野狗!”贼眼汉子更是直接,粗木棒虚劈一下,带起一股风声。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包围,严驍的心跳在最初的瞬间加速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 他慢慢地、异常沉稳地捏住剎车,双脚撑地停稳了自行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张穷凶极恶的脸,最后定格在老大那张因愤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上。 “呵,”严驍咧嘴一笑,满眼儘是不屑:“等你们很久了。” 这话让三人一愣,隨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 “等你妈!死到临头还嘴硬!”贼眼汉子尖声骂道,挥舞著木棒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严驍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右手如电般往后腰一探,毛瑟m712手枪瞬间就出现在手中。 紧接著,严驍举起枪口正对著冲在最前面的贼眼汉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 衝到面前的贼眼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高举的木棒僵在半空,前进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地上。 矮壮汉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最震惊的莫过於老大,在看到枪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一把枪出现在这里,这意味著什么?! “假...假的!老三,去干掉他!快!”老大对著贼眼汉子怒吼一声,自己却果断地转身就跑。 贼眼汉子看著严驍,再看著他手里的枪,跑不掉了,一咬牙! “杀!” 砰!!! 清脆的枪声在秋声萧瑟之中炸响。 子弹瞬间打在面前的贼眼汉子脚下,溅射出的泥土打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 砰! 又是一枪打在跑了几米远的老大身旁,嚇得他瞬间站立,不敢轻举妄动。 “跑什么跑!我有让你们跑吗?”严驍將枪口对准转身看过来的老大。 “噗通!” 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握著的柴刀瞬间脱落,他的手抖得像筛糠,当即跪倒在地。 “別......別......大哥......严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对!误会!天大的误会!”贼眼汉子也紧跟著跪下,磕头如捣蒜,“我们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矮壮汉子也紧跟著跪下:“大哥!不关我事啊!我就是被他们拉来壮胆的!饶命!饶命啊!” 看著眼前这三滩烂泥,严驍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他冷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上次你们可没给我留活路!要不是老子命大,骨头都让野狗啃乾净了!” 他枪口微微下移,指著老大:“你!把裤子脱了!” 老大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他妈让你脱裤子!听不懂人话?!”严驍暴喝一声,手指微微扣向扳机。 “脱!脱!我脱!” 老大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解开裤腰带,把那条打著补丁的破裤子褪到了脚踝,露出两条毛腿和一条脏兮兮的裤衩,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羞愤欲死。 “还有你们两个!”严驍枪口一扫。 “互相抽耳光!用全力!抽到老子喊停为止!谁他妈敢不用力,老子先请他吃颗『花生米』!” 三个劫匪哪敢反抗? 为了活命,什么尊严脸面都顾不上了。 老大光著腿,和另外两人面对面跪著,开始互相抽打。 “啪!”贼眼汉子狠狠给了矮壮汉子一耳光。 “啪!”矮壮汉子毫不留情地回敬过去。 “啪!”两人又一巴掌扇在老大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啪!”老大羞怒交加,用尽全力抽回去,两人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一时间,只剩下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和劫匪们压抑的痛哼。 他们不敢不用力,因为冰冷的枪口就在一旁“监督”。 每个人的脸很快都红肿起来,嘴角渗血。 严驍冷眼看著,甚至还拿著枪在三人周边閒庭信步。 屈辱的惩罚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三个人都成了猪头,眼神涣散,才冷冷地开口:“停!” 三人如蒙大赦,停下动作,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屈辱到了极点。 “把你们的傢伙什,都给我捡起来!”严驍用枪指著老大:“你,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搬到自行车后座上去,捆好!” 老大忍著屈辱,光著腿,艰难地把那些凶器搬到自行车后座,用麻绳笨拙地捆好。 呼呼~ 阵阵秋风吹过,冻得老大两腿战战。 做完这一切,老大几乎虚脱,眼巴巴地看著严驍,等待最后的发落。 严驍走到他面前,枪口几乎顶著他的脑门:“听著,今天留你们几条狗命,是老子心情好。” “记住这滋味!下次再让我在这条路上,或者任何地方看到你们,或者听说你们还敢干这种勾当......”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冰冷的枪口在老大额头上用力点了点。 “老子认得你们的脸!这把枪,也认得你们的脑壳!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炸雷。 三个劫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其中连裤子都顾不上拿的老大光著两条腿,更是屁滚尿流。 那副模样比丧家之犬还要悽惨万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留下几道烟尘和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 严驍看著手里的枪,哈哈大笑:“妈的!还真好用!” 若不是处在两个村子的交界处,地方不对,他早就把他们打死了。 严驍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 二八大槓载著他和今天的“额外收穫”,轻快地往城里赶。 第47章 靶场 採购科。 將东西处理好,严驍便回到科里。 此时,科里依旧是零星几人。 “小严,怎么样?枪买到了吗?”徐春旺迫不及待拉住他一问。 看著徐春旺期盼的眼神,想起老烟枪说过的话,严驍缓缓摇头:“没呢,吴哥不是说了吗?这枪啊,得慢慢来,急不得,哪能这么快。” 老烟枪说过,一人仅能买一把,还不能替买。 至於介绍,更不可能,人家有自己规矩。 “这样啊。”徐春旺稍显失望,放开了严驍,“唉,你说这枪贩子死哪去了,怎么这么难找。” “谁知道呢?”严驍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他们藏得那么深干嘛!都做这杀头的买卖了,还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 “就是,买卖不就大大方方做不就成了,偷鸡摸狗的算什么!干嘛呢!”徐春旺火气十足,“妈的,等老子知道你们在哪,非得举报你们不可!” 显然这几天没找到,还花了钱,此刻正是怒火中烧。 跟严驍吐槽了许多,徐春旺终於是平復心情:“他奶奶的,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此刻,屋里仅剩下严驍和吴旭。 “吴哥,你在首都待得时间长,你说哪里能摸到枪,还能打枪?” “嗯?”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吴旭看向他:“怎么?手痒痒了?” “嗯。”严驍大大方方点头:“这不,枪没买到,我这心里直痒痒,这不想要打两枪玩玩。” “真的假的?”吴旭上下打量严驍,看著他那憧憬的眼神。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能骗吴哥不成。” “我不信,你小子...该不会真搞到枪了吧?” 看著吴旭意有所指的眼神,甚至最后十分確信的眼神,严驍不再藏著掖著,重重点头。 “搞到了。” “你.....”瞬间,吴旭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猛地举起手指指点点著他,最后只吐出一个字:“牛!!!” 紧接著,他仿佛化生成了刚才的徐春旺。 “他奶奶的,你这才过了多久就搞到了,老子当初可是费了大半个月才搞好枪,花了几十块钱才看到人,你这才三天吧!” “狗日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你就这么快?!为什么啊!” 想到自己费了很大功夫才搞到枪,对比严驍只用几天就搞到了,他觉得自己很差劲。 严驍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都是巧合,这不正巧遇到了人吗!” “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看著严驍那副『傻』样,吴旭更是气的无话可说,“真是...傻人有傻福!” 严驍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吴哥,你还没说呢,哪里可以打枪?” 吴旭哼了一下,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行了,跟我走吧。” “谢了啊吴哥!”严驍赶紧跟上。 两人连轧钢厂大门都没出,直接朝著某个方向一直走到底。 砰砰砰!!! 渐渐地,从远处传来枪响声。 “吴哥?这里是?” 吴旭什么都没说,带著严驍走到某处门牌前——训练场。 “这是咱轧钢厂保卫科的训练场,这里头有靶场。” 靶场。 不用过多解释,严驍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远处有一亭子,里头有一人真优哉游哉地喝著茶,看著报纸。 吴旭敲了敲窗户:“哟,老包头,看报呢?” “嗯?”老包头放下报纸,看到吴旭:“又是你小子,来打枪呢?” “不,这回我不打枪。”吴旭侧开身子,伸手指了指严驍:“我来介绍个人,我们科的新来的小子,打算来这里过过手癮,打两枪玩玩。” “哦?”老包头端坐起来,看向严驍那稚嫩、瘦弱却又带有一丝刚毅的面庞。 “玩两枪?我这可不是什么玩的地方,规矩你懂得。” 吴旭却道:“哎呀老包头,我自然是懂规矩,要不然我带他来干嘛。” 一句话,瞬间明了。 能来这里的,手里都有枪。 “倒是我差事了,你想怎么玩?要是来过过手癮,你让他带你进去玩玩,要是来练枪,可就有价。” “能介绍介绍吗?”严驍却道。 老包头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吴旭。 “得,我来介绍吧。”吴旭耸耸肩,“这打枪也分几等,三等是一个月4次总共100发子弹,5块钱。” “二等是8次300发,10块钱。还有一等是15次,每次30发,20块钱。” 依旧是按等级收费,严驍却在心里默默计算。 前两种不必说,最后一个15次,每次30发,总共有450发子弹。 按照老烟枪2毛钱一颗算,那就是90块钱。 20比90,小学生都能算出来。 “我就选第三个,20块钱就20块钱!” “好!有魄力!”老包头咧嘴大笑,“钱带了吗?” “带了带了。”严驍点点头,佯装从兜里取钱。 两张大黑十。 “嘿,还真是做好准备。”老包头微微一愣,本来只是隨口一问,毕竟没谁出门还带这么多钱,没想到还真带了。 “得,看你这么大气,我老包头也不能差事啊,这个月也剩不了几天,这样,这个月和下个月都给你开一块儿去!” 说罢,老包头拉开柜子,取出一张小硬卡,欻欻几下,写上了日期、规格等大致內容。 吴旭却揶揄不忿道:“老包头,你这还真是偏心啊,什么叫这个月没几天,这不还有半个月嘛!我当初来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大方过。” 老包头隨口道:“那还是你来的不是时候,再说你当初可没这么大方,一来就选一等,你要选一等,我也给你多点时间。” 吴旭撇撇嘴:“还真是想呢,20块钱可不少,我那时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工资,可玩不起。” 说到这,又看向严驍:“小严,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可別真的没钱了。” 严驍嘿嘿一笑:“还是有点伤的,不过还好,20块钱我还是能出的。” 嘴上这么说著,实际上心里却是无比心疼。 本来存款就不到50块钱,这下好了,不到30块了,说不心痛不可能。 现在还入冬了,天气太冷也不好下乡,又採购不到多少。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赚钱!』 哪哪都要钱,买子弹要钱,交武馆学费也要钱,现在练枪也耗钱。 “行了!这个证你可得拿好了,每次来靶场都得带上,里头保卫员认证不认人,丟了可没得重新补。” 老包头將写好的小硬卡递给严驍。 “谢谢包大叔。” 老包头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唉,叫什么包大叔,你跟小吴一样,叫我老包头就行,十几年都是这个称呼,叫別的还不习惯。” “是,老...老包头。” “唉!”老包头高声一应,歘的站起身:“得,正好我没事,我带你们进去。” 说著,他从角落里拿出一根拐杖,撑著两三步便打开门,走了出来,挥挥手。 “走吧。” 严驍看著老包头撑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吴旭特意介绍:“別小瞧了老包头,他可是从抗美援朝上退下来的,要不是伤到了腿,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是个团长了。” 前方的老包头摆摆手:“唉,说啥胡话,我就是想,也到不了团长,还远著呢,你小子可別给我戴高帽!当心我找你弄你!” “唉別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吴旭连连求饶。 老包头带著两人直奔靶场,一路上遇到不少保卫员都跟他打招呼。 老包头都笑脸相迎,同样招呼回去。 经过一个个训练场地,老包头还特意提醒严驍不要过去,哪怕人家训练场地不用。 “是。”严驍点头称是,却是偷摸看了两眼,这些训练场地在后世稀鬆平常,就是体能训练场。 单双槓、爬绳杆攀登架、懒人障碍、综合体能训练架...... 不一会,就到了靶场。 砰砰砰的枪声清晰传入耳中。 本来正常交谈的声音,此刻不得不大声一点,不然对方听不见。 “这里就是靶场了,那里是靶,那个屋里有人,你每次来就去那个屋里,把证明拿出来......”老包头为严驍一一介绍。 进到屋里,还真有人。 看到老包头进来,也是打了声招呼。 “这是今天刚来的新人,小崔你们多照顾照顾。” “好勒!”崔瞻景连连点头,看了眼严驍。 “把证拿给他吧。” 严驍赶忙將证明给崔瞻景,他看了两眼,点点头,隨即问道:“用什么枪?” “毛瑟m172。” “嘿,盒子炮,可以啊!选这个子弹多的。”吴旭眉毛一挑。 徐景和老包头亦是如此。 “嗨,这不是准头不行嘛,用把子弹多的,总能打到。”严驍呵呵一笑。 “那倒也是。” 很快,崔瞻景就找出毛瑟m172,同时还有1个弹夹,30发子弹。 严驍立马装弹上膛。 “来都来了,我也来。”吴旭看得也手痒痒,拿出证明招呼一声。 当即,崔瞻景拿出一把柯尔特m1911a1,一个弹夹和21发子弹。 这把枪发射0.45英寸acp弹药,弹匣容量7发,有效射程50米。 產量少,但性能优秀,在40年代一般配发给军官和前线指挥人员使用,也因为m1911a1口径大的特点,在当时还被称为“大眼擼子”。 两人装完弹夹,迫不及待去开枪。 嘭嘭嘭—— 一连串子弹射出,严驍能感觉到这些子弹效果有点不如买来的,但20块钱能搞来总共450发子弹,管它好不好,能用就行。 最重要还是——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61...70...75...91...... 不一会的功夫,30发子弹射完。 同时。 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十八般武艺(白91/100):你对於各种武器天然带有一定的基本熟练程度,通过持续锻炼能不断提升熟练程度。】 【特殊效果:略微减少1020%武器使用时的生疏感、提升1020%操作速度与精度。】 效果提升了10%,对於枪械的使用越发得心应手。 那靶上的弹孔由原先十中三四,逐渐提高到十中六七。 脱靶的子弹越来越少。 “不错不错,第一次射击这么快就有进步,有天赋,来!我教你怎么射!”老包头在一旁看著,最后亲自教严驍怎么射击。 第48章 生钱 砰砰砰—— “好!准头不错,可惜了,你要是早出生10年,说不准都能上战场了。” 看著严驍的枪法越发精准,老包头十分高兴,甚至激动。 在自己的调教下,严驍的枪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由原先十中三四,到十中六七。 到现在,他能全部上靶。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让老包头觉得自己是个调教天才! “哪里哪里,要是没有您指导,我哪能有这准头。”严驍赶忙谦虚道。 严驍看著眼底的面板数值一点点增长。 ...97...99...... 最后—— 叮—— 【十八般武艺(绿1/500):你对於各种武器天然带有一定的基本熟练程度,通过持续锻炼能不断提升熟练程度。】 【特殊效果:略微减少30%武器使用时的生疏感、提升30%操作速度与精度,】 特殊效果在原先20%的基础上又增加10%,达到了30%。 得益於此,严驍的枪法才能越来越准。 此外,最重要自然还是新增效果:【杀伤范围增加15%。】 靶子的中心红点,原本一枪打中,边缘会留出一点红。 现在,却是直接把红心点打没。 手枪杀伤范围並不大,要是能换成迫击炮等范围武器,效果就十分明显。 “行了,就到这里了,以后你多练练。”老包头欣慰地拍了拍严驍的肩膀。 “是!”严驍立正站好,恭敬地敬礼。 不提老包头教他枪法,就光是教他枪法又每天提供30多发子弹,这礼还是要敬的。 “哈哈哈!”老包头笑著改正严驍的敬礼,后世的敬礼和现在的敬礼还是有点差別。 “嗯!这样就像那么一回事。”老包头满意地点点头。 “得了,时候不早了,天要黑了,你俩把枪交回去吧。” 两人乖乖地交枪离开。 路上,吴旭好心提醒:“得,打今儿起你也能自个来靶场了,来这里的人,除了保卫员,还有运输队的人,有空你去认识认识。” “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以后上下乡,说不准你还要麻烦人家。” 严驍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在靶场里,確实有一些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身为司机师傅,时常开车在外。 近的地方,倒不用枪,可一旦出远门,可谓是枪不离手,人家还能从保卫科借枪。 比起他们这些採购员,司机师傅们好太多了,能领枪,还能来这打几枪,又不花钱。 吴旭不由感慨道:“还是当保卫员的好,风吹不到,雨淋不著,还能从咱们和司机师傅那拿到东西,这日子......” “確实。”严驍深以为然地点头,“咱们出门,多少也得孝敬一下保卫员,免得他们举报,司机师傅也一样。” 司机师傅时常出门,自然途径许多村子,他们也能採买一点土特產。 採购的少点,倒无所谓,可一旦多了,他们多少也得孝敬一点。 提到这,严驍想起自己现在可谓是穷得叮噹响。 “对了,吴哥,你知道有啥地方能赚点小钱?” “赚钱?”吴旭惊讶地看向严驍:“你该不会是真没钱了吧?” “嘿嘿~”严驍尷尬地笑了笑,“还真是被吴哥你猜到了,我確实是没几个钱了。” “你下乡採购没赚到钱吗?之前可是几千斤的粮食,你没赚到?” 严驍点了点头,隨即又摇头。 “赚是赚了点,不过你也知道这枪......” “噢!差点忘了这茬!”吴旭恍然大悟,隨即道:“那你还敢选那一等证。” 严驍却道:“这不头一次吗?手痒痒,再说我要是不办一等证,老包头怎么会白送我半个月。” “那確实是。”吴旭点点头,隨即低头思索。 最终,却只是摇摇头。 “现在都入冬了,赚钱的法子没几个,除了跟著採购,你要是敢,带上枪去打猎试试。” “至於能不能打到,能赚多少钱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採购就不用想了,粮食已经採购完,现在是煤炭的事。 煤炭他也插不上手,徐春旺他们也不叫自己。 为今之计,还真是只有打猎这一条。 “得,谢了啊吴哥。” “客气。”吴旭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下班回去了。” “路上小心。” 看著吴旭挥挥手离开,严驍低头思索一番:“正好大队有后山,以往大家没事都会去那里打猎,正好还能回去一趟。” 念头升起没多久,就被严驍掐断。 “还是算了,我这次去是赚钱的,要是打到猎物,给大伙看到了还怎么赚钱?还是不要扯皮的好。” 未免闹出矛盾,严驍最终还是否了这个想法。 “准备准备,明天去门头沟山区那边,那里大。” 打定主意后,严驍如释重负。 门头沟山区是大型兽类的棲息地,有野猪、狍子、山鸡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 当即,严驍便去准备东西。 子弹晚上得去找老烟枪补充。 刀得带,药物也得准备,甚至还得做好在那过夜的准备...... 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若不是有戒指空间和枪,严驍自己都不敢轻易冒险。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严驍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站在门头沟山区的边缘,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地,眼前是绵延起伏、覆盖著稀疏残雪的荒山野岭。 昨晚找老烟枪补充子弹的过程还算顺利,代价就是兜里又少了12块钱。 在老烟枪眼里,严驍一下子就把子弹全打完! 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也没几个钱,少多少都一个样。 此刻,他腰间別著毛瑟m712,手上拿著钢钎。 最重要还是戒指里,放著粮食、水、被子等一眾物品。 几乎是把家当都带上了。 “万事俱备,出发!” 严驍大喝一声壮壮胆,大步流星朝著山头走去。 “开启!” 【透明人生效中......】 【透明人】的词条效果能让严驍不被注意,不只是人,也包括动物。 严驍选择了向阳的山坡,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枯枝败叶踩上去依然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儘量放轻脚步,像一只经验不足但足够谨慎的猎豹,耳朵捕捉著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响。 山头那么大,想要遇到目標不是件容易的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四周一片寂静。 严驍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不成我来的不是时候?不应该啊!” 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白跑一趟? 眼见无果,严驍当即就要换个方向。 忽的! 窸窸窣窣——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前方一片灌木丛的轻微晃动,幅度很小,但绝非风吹。 “有东西?!” 严驍双眼一亮,当即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蹲,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透过稀疏的枝条,他看到一抹鲜艷的色彩——是一只羽毛华丽的雄野鸡! 它正低著头,专注地啄食著地面露出的草籽或虫卵。 机会! 严驍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缓缓抽出枪,打开保险,动作在老包头的调教下已变得流畅许多。 他回忆著靶场上十发十中的感觉,努力让呼吸平稳。 瞄准镜? 没有。 全凭感觉和词条赋予的“手感”。 他平举手枪,三点一线,那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见任何动静。 野鸡感觉到不对劲,原本收拢的翅膀缓缓打开。 最终舒展开来,正要振翅而飞。 “不好!” “砰!” 枪声在山谷间骤然炸响,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野鸡应声倒地,扑腾了几下翅膀便不动了。 严驍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快步走过去。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身体,直接打出一个穿透而过的血洞。 “好!” 严驍低喝一声,压抑著兴奋。 掂量了一下野鸡,约莫有三四斤重,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麻利地拿出刀往野鸡脖子上一抹! 哗—— 顿时,血流如注。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狩猎屠杀行为,获得词条——狩猎。】 【狩猎:你对狩猎活动具有基本的適应能力,通过持续猎杀可提升狩猎技巧与效率,提升对生物弱点的掌握。】 【特殊效果:提升10%对非人形生物要害的识別速度,增加10%对野生动物造成的致命伤害。】 “嗯?!” “又来!” 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严驍看著新出现的词条,尤其是最后提升10%的致命效果,搭配上【十八般武艺】的15%杀伤范围。 “终於,词条也有了组合效果!” 严驍眉间止不住的挑动,按耐不住激动。 “去试试!” 第49章 惊险 初战告捷,严驍精神大振。 將放乾净血的野鸡扔进麻袋里,而后放进戒指当中,重新朝著山林深处探索。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些许寒意。 走了也有二三十分钟,严驍有些气喘。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嗯?!” 突然冷不丁浮现面板,差点嚇得严驍一跳:“这都行?连功夫都没练就提升了,难不成爬山也能行?” 发现又是一个提升方式,严驍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笑意。 刚才又获得了【狩猎】词条,现在竟然又发现了【强身健体】和【身手敏捷】的提升办法。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哼唧著小曲,严驍接著寻找猎物。 唧唧—— “野兔!” 严驍发现了一只躲在岩石后晒太阳的野兔,这次距离更远,难度更大。 他沉住气,再次举枪。 “砰!”野兔翻滚了一下,蹬了蹬腿,不动了。 又一份收穫入帐!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歘—— 又是一刀放血。 【狩猎生效中......】 接连得手,严驍不免有些踌躇满志。 “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不搞个十只八只的就不回去了!不然就白来了!” 严驍胸中豪气顿生,仿佛整个山林都成了他的狩猎场。 他循著地面上一些模糊不清、被落叶半掩的蹄印和拱痕——这些微妙的“兽道”痕跡,向一处背风的山坳摸去。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茂密的枯草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眼珠。 山坳里,竟然是一个不小的野猪群! 至少五六头成年野猪,带著几只半大的崽子,正在泥泞的洼地里拱食著什么。 最大的那头公猪,体型异常庞大,简直就是一座披著鎧甲的小型坦克! 目测至少有三四百斤,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黑褐色鬃毛。 两根粗长弯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著森白的光,像两把致命的弯刀。 “哼哼——” 低头的野猪王鼻子耸动,似乎是闻到什么陌生气味。 瞬间,它那对小眼睛凶光毕露,抬头循味看去,看到了躲在枯草之后的严驍,死死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其他的野猪也停止了拱食,警惕地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哼唧”声。 跑! 昨天老烟枪跟他说过,山里最危险的,一是狼群,二就是带崽的野猪群,尤其是被激怒的公猪! 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獠牙能轻易挑开人的肚肠! 手枪? 对付单个的或许还有机会,面对一群,尤其是那头一看就不好惹的猪王,简直是找死! 他毫不犹豫,转身拔腿就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山坡上冲! “嗷——!!!” 身后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那是野猪王被彻底激怒的嚎叫! 紧接著,沉重的奔跑声如同擂鼓般阵阵响起。 不用回头,严驍也知道,那头野猪王正带著滔天怒火,裹挟著几头野猪向他衝撞而来! 野猪庞大的身躯撞开灌木,碾过碎石,势不可挡! 严驍拼命往树木多的地方钻,希望能藉助树木阻挡。 哪怕是在山林沟壑,【身手敏捷】带来的效果,能让他减少这些阻碍,甚至还能让他凭藉地形跑得更快。 哼哼! 他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粗重声音。 野猪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砰!砰!砰!” 危急关头,严驍一边狂奔,一边回身连开三枪! 根本来不及瞄准,完全是凭感觉和词条赋予的射击本能射击。 子弹呼啸而出,他能听到有两发子弹直接打在土里,一发似乎打到了什么。 但——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嗤”,正中野猪王肩胛部位覆盖的那层厚厚的、乾涸板结的泥浆“鎧甲”! “哼嗷——!!!” 这一枪却让它更加狂暴,衝锋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因暴怒而更快! 距离严驍的后背已不足五米! “我的妈呀!” 眼看野猪王越来越近,严驍猛地向侧面一个鱼跃!身体蜷缩,抱头! 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连滚带爬地扑进旁边一个泥泞的浅坑。 轰!!! 巨大的黑影下一刻带著狂风从他刚才的位置猛衝过去,“轰隆”一声,狠狠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咔嚓! 那棵松树竟被拦腰撞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咳咳咳...”严驍被尘土呛得猛烈咳嗽,心有余悸地从浅坑里挣扎著抬起头,浑身沾满了泥土枯叶,狼狈不堪。 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涌上心头,一股更深的寒意就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只见那撞断了松树的野猪王,只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在原地晃了晃那颗硕大的头颅,甩了甩鬃毛上沾染的木屑泥土。 它似乎被撞得有点发懵,但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刚从坑里爬起半个身子的严驍! “机会!” 生死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严驍的肾上腺素飆升到了顶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 猛地抬起手枪,朝向野猪王的头颅。 “给老子——死!!!” 在野猪王赤红的双目注视当中——扣动扳机! “崩崩崩!!!” 顷刻间,不知道多少发子弹倾泻而出! 轰!!! 野猪王连哀鸣都没发出,四条粗壮的腿瞬间失去了力量,轰然侧倒在地! 它的头颅正对著严驍的方向。 那原本坚硬无比的头盖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个触目惊心的、还在裊裊冒著青烟的焦黑窟窿,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迅速染红了它身下的泥土落叶。 哼...呜... 似乎是野猪王的死亡,让紧隨其后的狂暴野猪势头明显一滯。 诡异地停滯了一瞬间。 野猪们睁著一双小眼睛看著躺倒在地的王! 小小的脑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呼~”严驍长舒一口气,现在还不是放鬆警惕的时候,立马起身看向那群野猪——抬枪。 咔嚓! 再次扣动。 咔~ “......”严驍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隨即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 他下意识地低头,死死盯著手中那把刚刚立下“弒王”奇功的毛瑟m172——枪机已经復位,弹仓空了。 “打完了?” 巨大的懊恼和瞬间涌上的无力感几乎將他淹没。 “哼哼哼!” 野猪看到那把枪,似乎是回忆起过往的经歷,在“哼唧”声中,它们以比刚才跑来时还要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哼唧哼唧!” 远处,几头稍大野猪和一群小野猪立马撒腿就跑。 “草!”严驍大骂一声,看著原本能一网打净的野猪群全跑了,气不打一处来。 “马德!別让老子下次看到你们!畜生!” 看著手里的枪,忍不住冷哼一声,“要不是没子弹了!” 要是有多几个弹夹,不说多,再有一个,也不至於一个都没留下。 “等回去了,看看有什么办法再搞一个弹夹!老烟枪那边就不用想了。” 之前没遇到这种事,严驍都没觉得一个两个弹夹有多重要,毕竟这把毛瑟m172可是有20发备弹。 现在遇到事,一口气全打出去,才发觉弹夹的重要性。 严驍靠著倒塌的松树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缓过神来,挣扎著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几处擦伤和脱力外,並无大碍。 从戒指中拿出水壶灌了几口热水,又啃咬著热乎乎的麵饼,慢慢咀嚼。 一边吃著,一边看向面板。 【狩猎(白1>3/100)】 【十八般武艺(绿29>37)】 “37?不对吧?我开了20发子弹,按理来说应该是49才对?怎么才37?” 严驍低头思索著:“难不成是没有目標,或者目標死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来这词条升级后,提升也有相应的要求。” 对此,严驍没再多想,食物入肚,他感觉恢復过来。 “呼~活过来了。” 摇摇头,眼神逐渐有了一丝锐利。 看向野猪王那膘肥体胖的身体,严驍很快有了主意:“这么大一头野猪王,除了拿去卖的,剩下的就拿来送人走关係。” 他当即拿出早就准备的刀,开始肢解野猪王。 活的畜生,严驍不敢杀。 但要是死了,反倒是敢杀。 【狩猎】的词条效果悄然生效。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关於如何下刀、如何分解大型猎物的知识被瞬间激活,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虽然野猪王体型庞大,皮糙肉厚,但在【狩猎】词条的指引下,严驍下刀变得异常精准而高效。 费了不少功夫,野猪王终於是被肢解完成。 几十块大小不一、分门別类的肉块、內臟、骨头等被整齐地摆放在摊开的布上。 “呼...总算搞定了!”严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著布上这堆堪称“丰盛”的战利品,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搞定!收工!打道回府!” 第50章 送礼提正 临近中午。 严驍总算是进了城。 “得亏今儿个是礼拜天,要是赶上周一,这礼送上门,怕是连於科长的人影都摸不著,还得巴巴地等到人家下班。” 严驍直奔煤炭部的筒子楼。 至于于科长的住处怎么知道,上次应酬的时候,於科长几杯酒下肚,兴致高昂时曾“不经意”地透露过自家住筒子楼的大致方位。 知道是在筒子楼就好办多了。 严驍在筒子楼下跟大爷散了几支烟,跟大妈说了几句好话,不一会的功夫就知道於科长的具体住址。 “筒子楼原来是这样。” 严驍踏进了筒子楼。 一进楼道,一股混杂著煤烟、饭菜和淡淡霉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少说有八九户人家,中间一条又长又宽的走廊像个长长的筒子,串起两旁眾多的单间。 每一层楼的靠边角落都是浴室兼厕所,中间则有一间厨房。 这些房间都是大家共用,比起后世独立的卫生间、厨房,自然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但是相比起住在四合院的普罗大眾而言,却是他们羡慕不已的存在。 厨房就不必多说,主要是厕所,住在四合院里,每天一大早都得去抢公厕。 尤其是现在入冬,每次上厕所都得冻屁股,寒风甚至还吹过屁股腚。 相比之下,这里简直不要好太多! 终於,还是走到了於科长家门外。 “没人。” 环顾左右確认没人,严驍这才悄咪咪地从戒指当中取出一只猪后腿和野鸡,扔进手里一直攥著的麻袋。 两个加起来约摸有10斤重,诚意满满。 最后,再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沾著尘土和草屑的衣襟裤脚,刻意营造出一种风尘僕僕、刚从乡野归来的疲惫感。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咚咚~ “来啦!谁呀?”屋里很快就传来一道靚丽的声音。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保养得宜、面容姣好的妇人脸庞探了出来。 正是於科长的夫人。 她穿著整洁的蓝布罩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带著审视,上下打量著门外这个穿著土气、脸颊冻得通红的年轻人。 当看到严驍脚上那双沾满泥泞的旧棉鞋和一身粗布衣裳时,她细长的柳叶眉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你是......?” 严驍立刻换上谦恭有礼的笑容,微微欠身:“您好,嫂子打扰了。请问这里是煤炭部於科长家吗?我叫严驍,之前有幸跟於科长见过两次面,承蒙他关照。” 听到丈夫的名字和“承蒙关照”几个字,於夫人的脸色稍霽,点了点头:“哦,是这儿。你稍等会儿。” 她並未立刻让严驍进门,而是转身朝屋里扬声喊道:“老於!有人找你,说姓严!” “谁呀?”屋里传来於科长那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於科长。” “小严,是你啊!” 一旁的於夫人见丈夫认识,且態度热情,便也鬆开了门把手,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地说:“进来吧。” “唉,谢谢嫂子!”严驍谢道,走到门口边低头看了眼。 “嗨!甭瞅了,直接踩进来就得!”於科长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我们家没那么多穷讲究,不兴换鞋那套!”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回屋里的小沙发坐下。 一旁的於夫人眉头再顰,嘴唇动了动,但碍於严驍这个外人在场,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 严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赶紧陪著笑,依言踏进门,口中说著:“哎,那...打扰您了嫂子。” 这话让於夫人脸色稍稍好转。 严驍提著麻袋走了进去,於科长已然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於夫人看著地板上的鞋印,没说什么,將门一关就去忙著做饭。 严驍解释:“嗨,这不上次於科您隨口提过一嘴,我跟楼里的大家问了两句,就找来了。” “嗯,有心了。”於科长点点头,“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来感谢您的,谢谢您上次批给了我2000斤煤炭,这不,今早跟乡里的大伙上山打猎,打到了些野物。” “您也知道,我住厂里那集体宿舍,连个生火做饭的地儿都没有,弄回这点好东西,放宿舍里也是白糟蹋了,坏了多可惜!” “我就琢磨著,与其浪费了,不如拿来孝敬您!一点山野的土味儿,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感谢科长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话音未落,那油光发亮、连著粗壮棒骨的猪后腿,和那只羽毛鲜艷的野山鸡,就被严驍拎了出来。 哗—— 屋里剎那间一静。 那猪后腿连骨带肉,起码有八九斤重。 加上那只野鸡,少说有十斤重。 十斤的肉! 在这个每人每月定量只有几两肉的年代,哪怕是於他这样手握煤炭分配实权的干部,平日里也是精打细算。 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这么新鲜的野味肉食,简直是......视觉和心灵的双重衝击! “砰!”一声比刚才关门更响的声音传来。 是於夫人! 她后知后觉,猛地把原本只是虚掩的房门彻底关严实了! 她眉目间的顰蹙消失不见,转而是眉飞色舞。 她看严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热络,仿佛看到了自家最亲近的子侄。 “小严,来!喝水。”於夫人手脚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和搪瓷缸。 “谢谢嫂子!让您受累了!”严驍赶忙双手去接。 他那双因为打猎而沾满泥污和草汁、指缝里还带著黑渍的手,在接杯子时,不小心碰到了於夫人白净细嫩的手背。 於夫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点污跡,甚至还不著痕跡地用另一只手的手背飞快地在被碰到的地方蹭了一下。 只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淡淡灰痕。 “唉,你这什么意思?贿赂我不是?赶紧的,拿回去!这绝对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但那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粘在猪后腿野鸡上,怎么也挪不开。 严驍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敢不敢,於科长您可是煤炭部的领导,这......这点山沟沟里的土货,哪能入得了您的眼?这......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啊老於,这是小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於夫人在一旁附和。 “唉,不行不行!”於科长再拒绝。 “於科长,您就收下我这一片好心吧。”严驍说道。 “是啊,小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要不然寒了人心。”於夫人附和。 就这么三辞三让之后。 “唉!罢了罢了!那我就收下,下不为例啊!”於科长『勉为其难』收下。 隨著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尘埃落定,屋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融洽。 三人围坐,喝著热水,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聊得正酣,於夫人猛然拍打大腿:“哎哟喂!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话了,这都几点了?都快到中午了吧?这样,小严你就別走了,一块来吃吧。” 严驍心里早有盘算,哪能真留下吃饭? “多谢嫂子好意,我就不留了,一会还有点要忙,耽搁不得!下次,下次我一定专门来,尝尝嫂子的手艺!” “什么事再急也不能不吃饭,听嫂子的,吃了饭再走。”於夫人热情挽留道。 “嫂子,我真没推脱,真有事,等下次,下次一定。”严驍坚持拒绝。 又是几番真诚的挽留与坚决的推辞。 於夫人见严驍去意已决,確实不像故意客套,这才鬆开了手,脸上满是遗憾:“唉,你这孩子,真是......那行吧,工作要紧!嫂子也不强留你了。” “不过可说好了啊,下次!下次一定来!嫂子给你做拿手菜!” “一定一定!谢谢科长!谢谢嫂子!”严驍如蒙大赦。 两人站在窗台边,注视著严驍骑上自行车离开。 “老於,这小严行啊!是个明白人儿!懂规矩,知进退!”於夫人眼神热切:“跟我说说你怎么跟人家认识的?” 於科长三言两语就把应酬的经过说了出来。 於夫人顿时瞭然:“哼,別看你是煤炭部的科长,实际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你这个科长也就入冬前后这几个月是个香餑餑,平常谁还理你。” “你看看小严,人家大冬天上山打猎,自己都没吃还不忘送你,这人啊,你可得给我好好上点心帮衬著!” 於科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身份虽高,粮食定量够吃,还能经常弄到点细粮,但想吃肉? 那也是要精打细算,凭票供应的那点肉票根本不够塞牙缝。 眼前这八九斤的肥厚猪腿肉,加上那只野鸡,如果处理得当,省著点吃,足够他们家这个冬天餐桌上隔三差五就能见点荤腥了! 於科长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你说的是,赶明儿上班,我让部里给轧钢厂送2000斤煤炭,写他的名儿!” “这才像个当领导的样子嘛!”於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拎起那只沉甸甸的野鸡,脸上笑开了花。 “要我说啊,你平时结交那些同辈的、平级的,个个都是人精,算盘打得比谁都响,有哪个能像小严这样实打实地拿出这么重的礼?” “有时候啊,跟这些实诚的年轻人打交道,反而更舒服,更值得!” 於科长微微思索,“你说的是。” 於夫人看向那后腿肉和野鸡,思索著怎么处理。 “这野鸡可真肥!毛色也鲜亮!中午咱们就把它燉了!正好还有点干蘑菇......熬锅浓浓的鸡汤,香死个人!好久没喝过这么地道的野味汤了!” 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 “成!听你的!”於科长摸著肚子,感觉久违的旺盛食慾被勾了起来,连声应和。 离开於科长住所,严驍直奔下一个目標——孙永开。 第51章 峰迴路转 离开於科长住所,严驍直奔下一个目標——孙永开。 先送於科长,归根结底是多亏了他。 没有他给自己面子多批2000斤煤炭,自己也不能拿额外的1000斤煤炭去黑市卖。 没有煤炭卖,自己也遇不到老烟枪。 遇不到老烟枪,更买不了枪,更无从谈起杀猪赠肉。 稍稍废了一番功夫,严驍来到顶头上司孙永开家。 严驍依样画葫芦,又是一番“偶得猎物”、“宿舍无法开伙”、“不忍浪费”、“特来孝敬领导”的说辞。 奉上了另一份沉甸甸的礼物——同样是一只八九斤重的猪后腿,外加一只野兔。 “好好好!”对於严驍这份主动“上供”的举动,孙永开显然极为受用,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和讚赏。 “你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做的很不错。” “刚来的时候就敢喝酒应酬,前段时间还提供思路帮科里完成粮食採购,现在还能跟著搞来煤炭。” “你的思想觉悟,可比其他人要高太多了!” 对於孙永开的大肆鼓吹,严驍不敢认下:“不敢不敢!都是孙科教导有方,没有孙科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 “行了,你也別给我戴高帽了。”孙永开一摆手:“虽然你来了不到一个月,但你的所作所为,我很欣慰!” “这样,我给你探个底吧!现在厂里还缺著煤,这样......” 孙永开思索一番,最终伸出五根手指头:“你要是能再搞来5000斤煤炭,我亲自签字,保你立刻转正!什么时候採购到位,什么时候转正!” “真的吗?!”严驍瞬间坐不住,“噌”的一声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不信吗?”孙永开揶揄反问。 “不,我信!我...我就是太...震惊了...我......”严驍有些语无伦次。 “行了,”孙永开一摆手,“条件就摆在这,就看你怎么做到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是!科长!”严驍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地应道。 终於,总算是敲定好了他转正的事。 不管能不能做到,起码有了目標。 有了目標,就有了拼命的方向!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几秒,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又悄然爬上心头。 5000斤! 他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上哪去搞来5000斤煤炭! 前和四科冯喜旺合作,从【硕果纍纍】戒指额外得来的那1000斤煤,要是没拿去黑市卖掉,现在好歹能凑上五分之一……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严驍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暗自摇头:『想什么呢?没有那1000斤黑市煤炭换来的钱和枪,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果循环,一环扣一环。』 “行!科长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严驍挺直腰板,再次大声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明天!明天我就去想办法!” 孙永开满意地点点头:“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去吧!” “谢谢科长!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 走出孙永开家,严驍脸上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拳头紧紧攥著。 “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只有完成任务,自己才不会被轻易辞退,才能永远地留在城里! 看著严驍离开,孙永开这才放下窗帘。 敢提5000斤这个数,也是他深思熟虑。 严驍一个临时工,煤炭额度定太高,反而会打消他的积极性。 而给太低,容易一下子达成。 5000这个数,正正好好。 之前有过跟四科冯喜旺合作,搞到了2000斤。 现在,就要看看他单枪匹马,或者另闢蹊径,到底有多大能耐。 总之,为了能保住工作名额,严驍肯定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最重要的,这个烫手的招工名额山芋,终於被他巧妙地拋了出去。 任务完成了,皆大欢喜,他孙永开慧眼识珠、用人有方。 完不成?那就是严驍自己能力不济,没能留下来也怨不得他这个科长。 省得名额一直攥在自己手里,反而让严驍心生不满,甚至转投一直对他示好的四科门下。 这步棋,一举多得。 ...... 次日。 严驍一大早来到科里,打算问问其他人能不能帮忙。 为此,他原计划要把野猪肉卖掉,现在却是一点都没动。 正当他苦思冥想、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通知传来——仓库那边点名找他收货 “奇了怪了,仓库那边找我?” 严驍满腹狐疑,不敢怠慢,立刻起身,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到了仓库,库管员正和一个穿著工装、满身煤灰的司机师傅站在一堆盖著篷布的煤堆旁。 “严驍是吧?”库管员看到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司机,“喏,这位师傅找你。” 严驍看向那位风尘僕僕的司机师傅,客气地问:“师傅,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机师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你就是严驍?跟煤炭部於科长挺熟?”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单据,直接塞到严驍手里,“给,签收吧。” 严驍疑惑地接过单子,展开一看,呼吸骤然一窒! 单据抬头上赫然印著煤炭部的字样,审批人签名处,正是於科长那熟悉的笔跡! 再看重量栏,清晰地写著:贰仟斤整! 接收人一栏,明確指定:三科严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又仔细看了一遍名字和数字。 没错! 是於科长! 是两千斤! “是我是我!” 瞬间,严驍只感觉雪中送炭,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师傅,麻烦你了。” “客气,既然是你,那就签单吧。”师傅笑了笑。 “对对对!”严驍连忙找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库管员也同样递来了单子。 歘歘几下。 签下仓库入库单最后一笔。 意想之中的词条却没有提醒。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难不成这不是交易?』 不管严驍怎么想,词条始终没有提示。 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2000斤煤炭到手,帮了他大忙! 距离目標就差3000斤! “好!”严驍忍不住挥拳庆祝。 “昨天没白去!” 一下子完成2000斤煤炭额度,严驍感觉肩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大半。 “呼呼~”他长喘几口气,平復激动的心情。 “等下班了再去一趟於科长家!” ...... 傍晚。 严驍提著精心准备的一袋山货,再次站在了於科长家的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敲响了门。 “哦?小严啊?快进来!”於科长开门,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显然对严驍的再次造访並不意外。 他目光扫过严驍手中的袋子,笑容更深了几分,“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坐。” “於科长,白天的事......真的太感谢您了!您帮我大忙!”严驍將山货放在茶几旁不起眼的角落,语气真挚。 “举手之劳,看你小子是个做实事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於科长摆摆手,示意严驍坐下,自己也慢悠悠地坐到主位。 他完全不知道严驍跟孙永开的事,以为是单纯来感谢的。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雪中送炭。”严驍却道。 “唉,不至於不至於。”於科长连连摆手。 “是啊,一点小忙而已,昨天带的还没吃完今天还带,这怎么好意思。”於夫人笑呵呵地將山货拿去。 “既然来了,我看就別走了,昨天你没尝过你嫂子的厨艺,今天既然来了,那可不能走!”於科长道。 “是啊,来了就別走了。”於夫人附和道。 昨天中午燉的那鸡汤,给两人实实在在地吃美了。 “那...行,麻烦嫂子。” “唉,多双筷子的事。”严驍想了想最终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 说罢,於夫人当即准备做饭。 当然不是在外面的厨房做,而是在家里搭的小灶台做。 前几年饥荒,自家难得吃一会荤腥,就怕邻里邻居过来討要,毕竟荤腥就没多少,大人討要还能不给,小孩討要也不好意思不给。 考虑良多,最终各家各户都在家里打了个小灶台做饭。 当然,外面的厨房平时也做饭。 没一会功夫,饭菜做好。 酒过三巡。 两人的关係越发熟络。 於石泉吃好喝足,脸上掛著点醉意:“小严啊,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儘管跟你於哥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严驍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端起酒杯,敬了於石泉一杯,然后放下杯子,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为难和忧虑:“谢谢於哥!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恳切,“不瞒您说,於哥,我还真有个天大的难处,想请您再给指条明路。” “哦?什么事?说说看?”於石泉夹了口菜,示意他继续。 严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重:“是这样的,孙科给了我转正的机会,条件是再弄到5000斤煤,您今天这2000斤,可真是帮了大忙!” “只是......现在还差3000斤,这心里头,还是没底啊,也不知道找啥人,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 “嗨,原来是这事。”於石泉摆摆手:“煤炭部里应该不能再给了。” 此话一出,严驍眼睛瞬间瞪大,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希望於石泉能再拉一把。 虽然知道不能竭泽而渔,但他此刻別无渠道,只能逮住一个薅。 “你別急,我认识矿区那边一个管点事的,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把头,他手里,多少能挤出点,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严驍,“这人要钱,价格也比较贵。” “钱不是问题!”严驍立刻表態。 3000斤煤炭,按黑市价也不过100块钱,他目前手里不超过50块,但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 严驍眼神闪过一丝决绝,实在不行,就把手錶给卖了。 转正是头等大事,关乎他能否永远留在城里! “嗯,有决心就好。”於石泉对他乾脆的態度似乎很满意,“这样,明天中午,你抽空再到我这儿来一趟。” “白天我先想办法跟王把头通个气,探探他的口风和底价,如果他那边能鬆口,我就给你们搭个桥,你们自己谈。” “记住,这事,得悄悄的。” “明白!明白!谢谢於哥!太谢谢您了!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提!我义不容辞!”严驍內心激动不已,声音都有些发颤。 於石泉不仅解决了2000斤的问题,现在连剩下的3000斤都看到了曙光! “您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哈哈哈!好!” 看著严驍如此上道,於石泉十分满意,不枉自己帮了他。 第52章 严爷成了! 次日中午前。 严驍直奔煤炭部。 “来了。” 於石泉显然在等他,让他进到办公室:“情况还行,王把头那边鬆口了,答应挤出两千斤份额给你。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带著提醒,“价格咬的很死,比黑市价都高,一分不让。” “两千斤,一百块整。” 他妈的! 严驍心中瞬间腾起一股无名火,臭骂了一句。 自己在黑市卖,也不过50斤1块钱,算下来1千斤才20块钱,2千斤最多也就40块钱。 这个王把头就敢要100块钱,吃定他急需要煤,漫天要价。 吃像太他妈难看! 但想到只要拿下这2000斤,再搭上【硕果纍纍】附赠的1000斤,加上昨天的2000斤,总计5000斤煤炭採购完成! 他终於是能从一任人宰割的临时工,转正端著『铁饭碗的』正式工! 严驍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於哥,价格没问题!只要能拿到煤,我认!” 於石泉深深看了他一眼,“行,有魄力,他在矿上食堂后面那个小包间等你,说是一顿便饭,边吃边聊,你直接过去,就说是我表弟。” 他递过一张写著地址和简单特徵的纸条。 “明白!於哥大恩,严驍记一辈子!”严驍郑重地鞠了一躬,將纸条小心收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矿区。 矿区的空气瀰漫著煤灰特有的气味,厚重而略带呛人。 严驍一路打听著,找到了食堂后那个不起眼的小包间。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烟味、酒气和饭菜香的浓鬱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坐著一个人,正是纸条上描述的“王把头”——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粗糙,穿著沾满煤屑的旧工装,一双眼睛却透著生意人的精明与审视。 他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了两碟凉菜和一壶酒。 “王把头?”严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欠身。 王把头抬起眼皮,上下扫了他几眼,像在掂量货物的斤两,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坐,老於的表弟?看著面生。” “是,我叫严驍,刚进城不久,承蒙於哥照顾。”严驍依言坐下,姿態放得很低,“王把头,这次的事,多亏您帮忙。” 王把头没接客套话,自顾自倒了杯酒,嘬了一口,开门见山:“两千斤,一百块,现钱,规矩懂吧?” “懂!完全懂!”严驍立刻接口,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一沓散钱——角票、分票、一元两元,新旧不一。 零零散散总算是数出100块钱。 这钱是他在黑市卖野猪肉赚来的,市面猪肉6毛左右,黑市则更贵。 两三百斤的野猪肉和內臟,他几乎都卖了,现在戒指里仅剩下二三十斤肉。 收穫不小,赚了200多块钱,给他硬生生回了一大口血。 本来昨天还想著要卖手錶,现在不用了。 “这是100块钱,您点点?” 王把头瞥了眼这些散钱,眼神显露出一点鄙夷,大手一挥:“不用点了,我信老於的人品,他介绍来的人不会差。” 从怀里掏出一张同样印著“矿区专用”字样的单据,龙飞凤舞地填上重量、单价、收货人,然后在经手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王铁柱。 “喏,签了,拿著这个单子,去三號堆场东角找刘老五,煤在那儿堆著。” “车你自己想办法,装好拉走,天黑前搞定,刘老五只认单子不认人。”王把头把单据推到严驍面前。 严驍接过单据,双手微微颤抖。 上面的“贰仟斤整”几个字,在他眼中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工整的字跡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单据贴身收好。 “多谢王把头!您帮了大忙!”严驍站起身,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你赶紧去拉煤是正经。”王把头挥挥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显然没打算让严驍多待。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严驍自己的事了。 严驍心领神会,再次道谢后,立刻转身离开包间。 他几乎是跑著冲向三號堆场,找到那个叫刘老五的库管,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矿工。 对方验过单据,確认了王把头的签名,便指了指角落里一小堆煤堆,“你自个想办法吧。” 严驍环顾四周,堆场上散落著不少等活计的农工、散工,或蹲或站,眼神里透著对生计的渴望。 忽然,计上心头。 “来来来!招工!招工啦!现结现钱,2块钱一趟!” “一车拉500斤煤到轧钢厂,报酬2块!带板车的优先!没板车出力气推的,也1块!”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散工中激起千层浪! “我!我有板车!” “同志!选我!我力气大!” “我我我!” 人群呼啦一下围拢过来,爭先恐后地举著手,生怕错过这难得的“肥差”。 看著眼前一张张急切而朴实的脸,严驍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严驍自然不可能真的一辆车就一个人拉,要不然出事可就麻烦大了。 按照一辆车5块钱的配置,20块钱搞定。 终於,四辆车满载2000斤煤炭到手! 【硕果纍纍生效中......】 在心惊胆战之中,词条突然跳出提醒。 果不其然,戒指当中又有1000斤煤炭。 加上这2000斤,现在3000斤。 “还好还好!这下子总算是完成了份额!” “呼~” 到此,严驍这才敢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出发!”大手一挥,吆喝著眾人出发,直奔轧钢厂。 ...... 回到厂里仓库。 轧钢厂仓库门口。 库管员看著严驍领著四辆满载的板车,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严驍递上的那张盖著“矿区专用”红印、手续齐全的单据,仔细查验了重量、签名、印章,確认无误。 虽然满腹狐疑,但规矩就是规矩。 “入库两千斤,签这里。”库管员递过仓库的入库单。 严驍的手因激动而有些发抖,他紧握著笔,在入库单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 欻欻几下,严驍將自己名字签好,而库管员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之后,他便將单子递给严驍:“行了,拿去財务室报销了,好歹多少能回点血。” “谢了啊!”严驍拿著单子去財务室报销。 因为走的正规的渠道採购,自然是走的计划內採购价。 按照1吨煤炭,2000斤,厂里最多给到15块钱。 “马德!这王把头真他娘的坑!”严驍气的火冒三丈。 自己才回本15块,他却赚了自己100块钱,里外里差了85块钱! 他也仅仅只是生了一小会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4000斤煤炭搞定,剩下的1000斤煤炭,这几天搞进来就行。” “总的来说,任务完成的还算美满!也快!” 快,才是他没想到的,这才两天吧。 前两天还压在他心头,喘不过气的5000斤煤炭,这才几天,转眼间就完成4000斤 严驍留了个心眼:“等把最后那1000斤也安安稳稳入库了,再去找孙科匯报。” 他生怕自己完成得太快,那位孙科长再生出什么么蛾子,临时又给加个千八百斤的“考验”。 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步步为营,谨小慎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与此同时,採购科。 孙永开埋首伏案,一个个翻看这段时间的煤炭採购单,眉头紧皱。 越看越烧心,不由地长嘆一声:“唉~这都大半个月了,才零零碎碎採购到7万斤,这还差14万斤的缺!” “现在还只是冬初,越到后面煤炭越缺,现在不著急,等下个月就更能搞!” 明年1月中下旬就是过年,剩下的时间不足两个月,甚至不到一个半月。 孙永开不禁抚了抚紧皱的眉头,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要是人人都有严驍的觉悟就好了,一个两个都搞了三五千斤煤炭,这量一下子就上来了。” 低级採购员人数不少,积少成多也能有个两三万斤。 “也不知道严驍现在怎么样了?没人帮他,想必现在正是焦头烂额了吧!” 幻想到严驍抓耳挠腮的猴急样,孙永开不禁哈哈大笑。 “有的你忙咯!这两天都没来科里点卯,想来是为了跑关係吃尽苦头,到时候我再提一嘴,不得对我感恩戴德、鞍前马后!” “哈哈哈!!!” 第53章 人情债 仓库门口。 严驍完全不知道孙永开对他的幻想,他瘫坐在阶梯上,难得的抽起烟来。 “呼~” 边抽著烟,边自言自语接下来的打算:“等把煤炭的事搞定,接下来就轻鬆多了,好几天没去武馆练功,也该去了。” 念头转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戒指空间里那二三十斤野猪肉。 “还有,得买点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了,戒指里总是得有点做饭的傢伙,辛辛苦苦猎了猪,结果只能干看著肉没法吃?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他自嘲地咧了咧嘴。 没枪之前,他都是在城里吃饭,压根用不上做饭的东西。 现在有枪了,往后少不了进山打猎改善伙食的机会,这做饭的东西也该准备上。 “还有弹夹,无论如何也得再搞来一个!老烟枪那里应该是不行了,去靶场试试。” “最重要的,还是得去趟於石泉那里,感谢一下人家,全亏了他牵线搭桥。” “呼~” 抽完最后一点菸,严驍拍拍屁股起身。 “先去趟供销社。” 找到票贩子刘立福,从他手里买了不少各种票证。 花了几块钱,总算是把做饭的傢伙买齐。 铁锅、粗瓷碗碟、锅铲、菜刀、几个搪瓷盆等,还有油盐酱醋茶这些小瓶罐。 “再去买点粮食啥的,以后出门在外,也能做热乎饭吃,不用再啃窝窝头了!” 穿越到现在,严驍这才想著把日子过得更舒服一点。 做饭的傢伙搞定,接下来就是弹夹。 “两天没去靶场,正好去一趟,把今天的子弹配额打掉,顺便......试试运气。” 想到这,严驍直奔靶场。 经过门口时,他还跟老包头打了声招呼。 “来打枪啊,好几天没见你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是啊,这几天不是忙吗,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不今天正好忙完了,得空就来打两枪过过手癮!”严驍解释道。 老包头点点头,意外道:“这都入冬了,你们採购科还忙?我记得这入冬后你们科不是最閒的吗?” “嗨!您不知道,最近科里有任务,现在更忙了,要不我赶在完成了任务,您都看不到了。”严驍摆摆手。 “这样啊。”老包头点点头,没再细问。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閒聊了一会。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严驍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老包头,跟您打听个事儿唄?您路子广,知道哪儿能......嗯,搞到个弹夹吗?” 这话自然让老包头一惊,微微坐直身体,稍稍警惕道:“弹夹?你问这个干啥?你那枪不是配著20发的弹夹吗?丟了?” 严驍摆摆手:“是,子弹多归多,但只有一个弹夹,我这心里不放心,要是遇到危险,一口气打完子弹,那不就危险了吗?” “危险?在城里能遇到啥危险?”老包头反问,心中越发警惕。 “唉!实话跟您说吧,城里是没危险,但城外,前些日子,我去了趟门头沟那边打猎......”严驍『有目的』地说实话。 “...最后差点被野猪顶死,幸好有枪,把它们嚇唬走!可要没嚇走它们,那死的就是我,这事让我胆战心惊的,想著多备一个弹夹以防万一。” 说著,严驍生怕老包头不信,利索地解开棉袄扣子,把伤口展示出来。 经过几天恢復,伤势好了不少,但依旧能见到结痂的伤口。 老包头看了两眼,確认真是擦伤:“还真是危险啊!” 但依旧没有鬆口。 严驍也知道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拿到:“確实是危险,但是这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势必要这些畜生付出代价!”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让老包头看得真切。 “只要能再搞到一个弹夹,我立马找回场子!这多一个弹夹啊,平常也用不到,但是不能没有,等抽空了我去黑市问问,一个弹夹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肯定能买到!” 说了这么多,严驍都是为了最后一句话铺垫: “老包头,这事我只跟您说,您可別告诉別人,您放心,这多的弹夹,我肯定不会拿来害人!” 【一诺千金生效中......】 老包头看著严驍瞪著两只真诚的眼睛,心底原本坚定的態度,此刻有点犹豫不决。 最终,他摇摇头:“罢了罢了,听你说这么多,还让我保密,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搞到弹夹是吧?” “嘿嘿!瞒不过您!”严驍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严驍看著词条显现,立马乘胜追击:“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人!我要是拿来害人,就天打五雷轰!” 【一诺千金生效中......】 『不是!』严驍心里一惊:『我就说说而已,不会真劈了我吧!』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行了!行了!我信你了。”老包头摆摆手,起身拿著拐杖走了出来。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唉,谢谢您!”严驍感激不已。 老包头带著他,去找崔瞻景。 “小崔啊,拿个毛瑟m172的弹夹出来,给他。”指了指严驍。 “弹夹?老包头,这不合规矩吧,这可是弹夹。”崔瞻景狐疑地看向严驍,同样不相信他。 若不是有老包头在,崔瞻景早就赶严驍出去了。 “唉,真要出了事算我的!”老包头嘆了口气。 严驍立马表態:“崔哥放心,我肯定不是拿来做坏事,我这是防身用的,前几天我去打猎去,差点死在那......” 差不多的说辞,最后依旧不忘发誓保证。 【一诺千金生效中......】 最后,崔瞻景想了想,看在老包头的面子上:“行,不过我先说好了,出了事我可不管,你要是敢为非作歹,我第一个崩了你!” “崔哥放心,我要真为非作歹,我自己崩了自己!” 【一诺千金生效中......】 『哎哎哎~』严驍心中暗骂,怎么竟给自己约束! 有了这句话,崔瞻景多了几分信任。 “希望你说到做到,等著吧。” 不一会儿,崔瞻景就找出毛瑟m172的弹夹,递给严驍。 “拿著吧,希望你能用到正途上。” 严驍立正站好,敬礼回应:“是!” 这样子,让两人又多了几分信任。 “行了,事成了,我就回去了。” “谢了啊老包头,等我下次打猎回来,一定给你们带点野物!” “唉~”老包头摆摆手,转身离开。 严驍打完30发子弹后,才离开靶场。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把弹夹搞到,还以为会大费周章!”严驍看著手里的弹夹,眉眼间止不住地笑意。 “还是多亏了【一诺千金】词条,没有它,我也没那么顺利!” 可一想到为了拿到弹夹,发了那么多誓,严驍却又高兴不起来。 这些誓约,他现在越发肯定,自己是要遵守的,而不是一句隨口说说。 “或许,等誓约说得太多,很有可能哪天因为没注意违反,这个词条就没了。” 看著词条【一诺千金(白30/100)】上显示的30,意味著他说了30次誓约,哪怕其中誓约內容有不少都是相同的。 但至少也有5个不能违反的誓约点。 “唉,到时候再看看吧。” 严驍摇摇头,看了眼手錶。 “也快下班了,该去一趟。” 当即,严驍收拾一下,直奔於石泉的筒子楼。 这回,他故意什么都不带,两手空空去。 “小严!”於石泉在楼底下『偶遇』严驍,“怎么来了不上楼啊?” “刚来,这不想著於哥也快下班了,就等一等。”严驍笑了笑,实际上他等了快有一个钟。 “这样啊。”於石泉点点头:“对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成了吗?” “成了成了,多亏了於哥介绍,这事成了!”严驍连连点头,语气感激不已:“要不是於哥帮忙,我都完不成。” “你看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著急来结果啥都没带,这......这太不像话了!於哥您千万別见怪!您放心,这份情我严驍记心里了!” “以后但凡弄到点啥稀罕东西,头一个想著您!” 他拍著胸脯保证,眼神真挚。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於石泉的心坎里。 他拍了拍严驍肩膀:“嗨,瞧你这话说得,咱哥俩啥关係,你这话见外了不是,来就来了,还得什么东西,真要过意不去,下去带上就成!” “是!是!下次来,我一定把东西补上!必须的!”严驍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態度诚恳。 “哈哈哈!”於石泉被哄得心花怒放,“得,来都来了,上来坐坐,正好一块儿吃个饭!咱哥俩好好喝两盅,庆祝庆祝!”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啥都没带,还白吃您一顿饭!”严驍半推半就,脸上带著“盛情难却”的不好意思。 “啥不好意思的!跟我还客气?走走走!”於石泉拖著严驍踏上了通往烟火气的楼梯。 筒子楼特有的、混合著饭菜香、煤烟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54章 武馆再会 次日,晨光熹微。 时隔三天。 严驍再次踏入八极武馆。 “哟,大忙人来了!这几天搁哪里发財啊!” 馆主余洲看到严驍终於来了,不由得嘲弄两句。 “馆主。”严驍嘿嘿一笑:“上哪发財去,这几天工作忙,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没空!” 除了第一天是因为打猎没空来,剩下两天都是想著煤炭的事,实在是心力交瘁,无暇顾及。 “没空?”余洲挑眉,显然不信,“你之前不是说这段时间空閒的很吗?怎么这才不到三天,就没空了呢。” 按理来说,严驍只是个学员,还是三等学员,他爱来不来,自己按照契约教拳即可! 可偏偏严驍也算是个苗子,轻易放弃就太可惜了。 余洲心中暗暗升起一丝爱才之心。 “真是忙,我没骗你,本来好好的,就是这几天忙,要不然我早就来了。”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听你找什么藉口。”余洲不耐烦地摆摆手:“先热身吧。” 说罢,不等严驍辩解便转身离开。 “唉~”见此,严驍摇摇头,没多解释。 稍微热身一番,大家纷纷站定,开始每日必修的两仪桩。 余洲背著手踱步巡视,目光锐利,逐一扫过眾人姿势。 他的视线,最终总会不自觉地落回到严驍身上。 只见严驍沉腰坐胯,身形凝稳如山,隨著呼吸,胸膛与腰腹微微起伏,仿佛老僧入定。 然而,他那支撑著全身重量的双腿,却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打颤。 “不错不错。”余洲暗暗点头,方才的不满已悄然化作了欣慰,“看来这小子所言非虚,这几日是真忙,却也没落下功夫,倒是我错怪他了。” 是不是真忙,他一眼便知。 是勤勉不輟还是偷懒荒废,身体的状態便是最诚实的答案。 “呼~” 仅仅坚持了比以往短得多的时间,严驍就不得不停下休息。 这几天东奔西跑的,身累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累。 心中像压著五千斤煤炭,让他始终难以集中精力,这几天都睡得很晚。。 他直到昨夜,才勉强睡了个囫圇觉,恢復了些许元气。 断断续续,终於是结束了站桩。 “严学员,你跟我来。”余洲的声音適时响起。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余洲开门见山,语气坦荡,“看你站桩的样子,这几日確实没少奔波劳累,是我先入为主,妄下结论,馆主给你赔个不是。” 他抱拳微微一礼。 严驍一愣,没料到这位看似粗豪的馆主竟如此磊落,会为一个三等学员道歉,连忙摆手:“馆主言重了,您也是关心我练功,该我谢您理解才是。” “小事。”余洲摆手,这点小插曲显然没往心里去,他更关心严驍的进境。 “来,把你学会的八极架前十式打一遍我看看,若火候到了,咱们今天就往下教新的。” “好!”严驍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沉腰坠肘,起手便是八极架第一式“撑捶”。 拳风破空,带著一股比三日前更沉凝的力道。 紧接著,“迎面掌”如刀削斧劈,“圈抱”似揽月入怀,“顶肘”雷霆乍现,“缠丝崩”劲力圆转爆发...... 一招一式,衔接转换之间,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与愈发清晰的力量感。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好!好小子!”余洲连连点头讚许。 这不仅证明严驍站桩未輟,更说明他私下里对八极架的演练也未曾鬆懈。 不一会,严驍打完收工。 啪啪—— 余洲拍手叫好:“不错不错,你打的这几招,別人都要练三个月才能做到,你这才练几天。” “可惜,要是你能再年轻个几岁,筋骨未定,说不得老子真动了收你做关门弟子的念头!” “哈哈,馆主过奖了!”严驍收势站定,脸上也露出畅快的笑容。 “行,废话不多说,看好了!”余洲兴致高昂,也不拖沓,当即在严驍面前拉开一个標准的八极拳起手式。 “接下来,教你第十一到十五式!” 话音落,余洲身形骤动。 降龙式、伏虎式、劈山掌、探马掌、虎抱头。 五式一气呵成,动作刚猛暴烈却又法度森严,劲力吞吐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 这才是八极拳真正的杀伐气象! 严驍屏息凝神,看得如痴如醉,手脚竟不由自主地隨著余洲的动作微微比划。 “呼~” 余洲收势,气息平稳,额角却已微见汗珠。 “来!照我刚才的做,我教你动作要领!”他走到严驍身边,开始一招一式,手把手地详细拆解、纠正。 直到上班时间到,严驍才將动作的要领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不错,有模有样了!回去多加揣摩练习,务必练熟、练透!”余洲看著严驍初步掌握,满意地叮嘱道。 “是,馆主!”严驍郑重应下,而后道:“余馆主,我打算把接下来两个月的月钱交了!” “好!”余洲重重点头,没想到严驍这么快就交钱,难不成是自己道歉给人极好的印象。 严驍掏钱:“馆主,咱们的跌打药酒多少钱一瓶?给我来一瓶。” “成!一瓶3块,別觉得贵,这药酒可是用祖传的秘方製成,里面用料扎实!绝对童叟无欺!不仅能治疗平时练功的暗伤,还能治疗跌打伤。” “总之,买一瓶回去备著,那是槓槓的!” 一提到跌打酒,余洲开始喋喋不休地推销。 对於余洲的话,严驍连连点头没有反驳。 之所以补交学费和买药酒,主要还是手里有钱! 昨天去了趟黑市,把子弹补齐。 现在他手里有80多发子弹,而老烟枪他们以为自己只有60发,这多出来的子弹,自然是【硕果纍纍】额外附赠。 除了子弹,他还去找了孙永开,把下半个月没给的酒票和酒钱给结清,一下子多出二十来块。 林林总总算下来,他的存款终於是有170多块。 现在,正是有钱任性的时候! 严驍只觉得浑身是劲,连带著花钱也多了几分底气。 “慢走啊!” 拿上跌打酒,严驍便离开武馆。 没回宿舍,他直奔乡下。 “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去到乡下,他稍稍逛了逛,从大家手里零星收购了十几斤煤炭,这才返回轧钢厂。 送回轧钢厂的煤炭,自然是两三百斤。 “搞定!收工!” “接下来几天,就按这个规划来!就能完成5000斤煤炭採购任务。” “到时候也该转正了!” 严驍恨不得这几天赶紧过去! 第55章 当枪使! 几天后。 严驍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工作棉袄,哈出一口白气。 终於是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对他这个刚进採购三科不久的新人来说,意义非凡。 “哟,来了!”大嗓门的朱福贵正叼著菸捲。 “来了!” 平日里略显空旷的办公室,此刻竟难得地来了不少人。 几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中高级採购员,也罕见地到齐。 没一会儿,採购三科难得再次齐聚一堂。 “嘿,瞧瞧,也就只有这每月一回的发餉日啊,咱们採购三科才能像过年似的,人来得这么齐整!”朱福贵嘬了口烟,烟雾繚绕中感慨道。 “哪天都能不来,就是这个发工资的日子,那可不能不来,工资啊、粮票啊这些就不说了,还有其他福利票啥的,来晚了可就没有了。”徐春旺附和。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充满了期待的氛围。 严驍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地等著到点领工资。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剎那间,科里眾人收了收悠哉的姿態。 下一秒,孙永开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和几本册子,走了出来。 环视眾人。 “哟,今儿个难得都到齐了啊,平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反倒是全齐了。”孙永开面容严肃道。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眾人心中一凛。 “既然到齐了,那咱们开个小会!” 孙永开把带来的册子『嘭』的一扔,直接开门见山:“眼下,咱们科还有21万斤煤炭的缺,再满打满算,帐面上才落实了9万!还有12万的缺口!” “同志们,这不是小数目!而且越往后,天越冷,煤越紧俏,价钱越难谈,路子越难找!再不抓点紧!我们科可就完不成任务了!” 孙永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眾人,尤其在几个中高级採购员脸上停留。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下个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钻山沟找小煤窑,还是求爷爷告奶奶找关係!” “今年年底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这窟窿给我填上!必须完成!这是死命令!” 沉重的压力压在一眾中高级採购员身上,一个两个脸上立刻露出了难色。 朱福贵搓著手,苦著脸先开口:“孙科,不是我们不尽力啊!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是知道的,现在入冬,哪哪都缺煤,我这已经是磨破嘴皮了才搞来2万斤!” 郑双喜也赶紧跟上:“是啊孙科,现在到处都在抢煤,我们几个真是把腿都跑细了,嘴皮子都磨破了,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可这缺口......唉,確实太大了点,下个月要填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诉说著各自的困难。 一个月搞来9万斤,40吨煤炭,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一见的了。 孙永开冷眼看著这些老油条诉苦,显然不吃这套。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藉口!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完不成你们自己想办法!” 看著中高级採购员眼里的牴触情绪,孙永开只有放出一条『鲶鱼』出来,逼一逼这些老油条。 还有那些作壁上观的低级採购员,情况到了现在,他们也该出出力了! “困难?谁没有困难?厂里不困难?工人兄弟们不困难?光叫苦顶什么用!” 孙永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要的是办法!是行动!是结果!不要跟我说不可能!”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看看人家严驍!他才来多久?啊?人家闷声不响,硬是自己想办法搞来了七千斤!整整七千斤煤!” “啊!人家是怎么做到的?人家抱怨了吗?叫苦了吗?没有!人家就是踏踏实实,想方设法把任务完成了!你们要不行,就跟人严驍请教请教!” “严驍才来多久,你们来了多久?搞来的煤炭比严驍多多少?看看这个差距!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严驍身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有惊愕、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强烈不满和敌意! “七千斤?他一个新来的?” “吹的吧?怎么可能?” “叛徒!我们队伍里出了个叛徒!” 低低的议论声迅速变成火药味的指责、怒视。 严驍感觉自己成了风暴的中心,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启【透明人】词条效果。 然而,此刻他身上仿佛自带聚光灯,那点效果在大家强烈情绪的目光下,毫无用处! 甚至—— 叮—— 【你的所作所为极大引起大家的注意与情绪,获得词条——鹤立鸡群】 【鹤立鸡群:当你展现才能或特质时,你的存在感与吸引力显著提升。词条被动生效,可主动关闭。】 【特殊效果:存在感提升10%,被他人注意到的机率提升10%。】 词条突然出现,这本该让严驍高兴,可此刻他却恨不得不出现。 这个效果在此刻的情境下却极其负面。 它像吸铁石般將所有人的不满、嫉妒、愤怒都牢牢吸附、放大,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充满了“你怎么敢”、“你凭什么”、“就显你能”的无声控诉。 低级採购员们看他的眼神尤其不善,仿佛他打破了某种潜规则,成了工贼、叛徒! 孙永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继续『捧杀』严驍:“严驍同志这种精神,就是我们需要大力提倡的!不讲条件,不畏艰难,主动作为!” “大家都要向严驍同志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克服困难的!別整天就知道摆困难、讲条件!......” 严驍的心沉到了谷底。 孙永开这是拿他当枪使,用他的成功来衬其他人的“无能”,倒逼大家去拼命完成12万斤的缺口! 严驍看向身旁的徐春旺,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疏远之意溢於言表。 再看向吴旭,他更直接,直接后退两步,生怕被自己波及。 金崇、孙大柱、马秉等人亦是纷纷散开。 情况显而易见,严驍明白自己坏了规矩,被推到了所有同事的对立面,成了眾矢之的! 『不行!』严驍心中怒火和寒意同时翻涌。 绝对不能任由孙永开这样利用下去! 否则他在这採购三科將寸步难行,彻底被孤立! 到时候一个『不团结』的理由,就能让自己扫地出门! 必须想办法破局! 电光火石之间,严驍脑中灵光一闪! “孙科,您过奖了!我...我就是运气好,主要还是想著儘快转正,您不是私底下跟我说了吗?只要我能完成5000斤煤炭的採购,就立马给我转正!所以我就特別上心。”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孙永开,也扫过那些带著敌意的同事,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孙科,您看,您刚才也说了,我完成您交待的採购任务,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这转正...是不是......也该给我解决一下?” “我...我是真盼著能早点成为正式工,这老是顶著临时工,心里不踏实,生怕哪天被扫地出门!哭都不知道往哪哭。” 扭转乾坤!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聚焦在严驍身上,充满了敌视和不满的目光瞬间发生了转变。 低级採购员们眼中的“叛徒”色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同病相怜的理解。 “哦......原来是为了转正啊!” “理解理解,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为了转正,吃点苦、多干点,太正常了!” “就是,孙科拿这个说事...嘖,有点那啥了......” 他们心里的不平衡瞬间找到了出口。 原来严驍的“突出表现”並非为了踩他们上位,而是为了转正! 这动机纯粹得无可指摘。 朱福贵等几个中高级採购员,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压力虽然还在,但那股被当眾打脸的羞愤感却淡了许多。 【有容乃大+1】 【有容乃大晋升中......】 顾不得细看,严驍看著大家不再敌视他,心中如释重负! 5000斤煤炭这几天已经给到厂里,他原本都没打算这么早说,没想到孙永开竟然冷不丁提起这事。 『该死!竟然给他圆过去了!』 孙永开没料到严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提转正! 同样也没想到如此局面,竟然被他三言两语圆过去! 见此情况,孙永开明白,他再强行施压,效果只会適得其反,显得他刻薄寡恩。 只能匆匆吐出两句: “散会!” 便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 严驍看著眾人,虽然氛围好了点,但依旧有几分敌视。 当即大喊著追上:“孙科孙科!您还没说我转正的事!我能转正吗?” 看著严驍那副急匆匆追上孙永开的样,大家面面相覷。 眼里的敌视又减弱了一些。 第56章 尘埃落定正式工! 严驍跟著进孙永开办公室,將办公室的门一关。 科室短暂的沉默后,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 但这次,矛头不再仅仅指向严驍。 “呼......”朱福贵狠狠嘬了最后一口烟,“孙科这手,够狠!拿个新人当枪,往咱们心窝子里戳!” 郑双喜揉著太阳穴,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十三万斤的窟窿啊,眼瞅著天一天比一天冷,这煤......真比金子还难淘!严驍那小子......唉!” 他本想骂几句“愣头青”、“搅屎棍”,但想到严驍那句“为了转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忍不住骂娘:“这小子为了转正也太能豁得出去了!七千斤!他一个新来的,怎么搞到的?这不开了个坏头嘛!” “甭管他咋搞的,现在问题是咱们!”另一个中级採购员王德发敲了敲桌子,“咱们可是煤炭採购的主力军,完不成咱们吃不了兜著走!” 一眾低级採购员此刻再也无法作壁上观、独善其身。 毕竟都是一个科室的,大家荣辱与共,之前能置之不理是利益问题。 现在隨著孙永开下死命令,这就成了大局问题。 徐春旺怯生生地开口:“朱哥,王哥,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儘管吩咐。” 朱福贵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低级採购员,眼神复杂。 他们人脉又不在城里,能帮上什么忙?至於下乡採购,就更难了! 副科长宋广福直接发话:“你们看看自家有没有亲戚朋友在矿区附近?或者是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有小煤窑消息的,都算!甭管靠不靠谱,先报上来!”” 冯守诚补充道:“咱们也別光指望外面,厂里其他部门,仓库、运输队、后勤,看看他们有没有私下的门路。” “咱们现在不怕运煤,就怕没有煤。” “另外,”宋广福沉吟了一下,目光投向孙永开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 “严驍那小子......他那七千斤哪搞的?这路子,你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分享分享』?” “当然,不能白要他的,该给的好处,科里或者咱们个人,该出得出!这小子现在转正了,也算正式入伙了,不能跟以前乱来。” 这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让一个刚转正的新人“分享”渠道? 这在他们这些老资格看来有点掉份儿,但严峻的现实又让他们不得不考虑。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福贵皱著眉:“这......合適吗?人家已经搞来了7000斤煤炭了。” 郑双喜却道:“有什么不合適的!他严驍现在是正式工了,科里的任务就是他的任务!” 眾人面面相覷,觉得郑双喜说的话也有道理。 ..... 里屋。 严驍紧跟著孙永开进了科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看著孙永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等他开口,严驍立刻换上惶恐又带著点委屈的表情:“孙科,我这转正事今天能不能...我这几天紧赶慢赶就是为了转正后的事。” “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大家可都听到了,您要是反悔了,最后还是伤了您的名誉,我这也是一心为了科里。” “你!”孙永开怒指著严驍,手指打颤,“严驍!你行啊!会挑时候!真会挑时候!” 他本想著借著严驍这条鲶鱼,把科室的氛围搅浑,让他成为眾敌人,依附於自己。 没想到他三言两句就把问题解决了,让他出尔反尔开这个口,以后就不好处理。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局面,本来一眾低级採购员是不用管的,现在是自己以科长身份、从科室大局出发强压下来。 要是出尔反尔了,大家就不完成任务!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哼!”孙永开最终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盖了採购三科公章的介绍信,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临时工转正式工,还是行政职工,他身为採购科科长,还是有这个权利。 毕竟採购科是出了名的,只要你有能力,啥都能法外开恩! “拿著!去找劳资科的老刘!该补什么手续,他会告诉你!记住,你现在是正式工了,更要好好干!那13万斤的窟窿,你也得出力!” 严驍强压住激动,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是!孙科!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接过介绍信,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当即。 严驍马不停蹄直奔劳资科,连词条都没心情看,赶紧把工作定下来! 见到了第一次来轧钢厂时见到的刘干事。 “刘干事。” “你是?”刘干事看著严驍,丝毫想不起来。 “我是严驍,採购三科的,对了,这是孙科长给我的介绍信。”严驍恭敬地递上介绍信。 刘干事仔细看了看信,又抬眼打量了一下严驍:“哦,採购三科新转正的?严驍?原来是你啊,转正了,恭喜恭喜。” “谢谢!”严驍哈哈一笑。 “当初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人,没想到才一个月的时间,就转正了,厉害啊!”刘干事熟络贺道。 “哪里哪里,都是孙科长教导有方。”严驍连连谦虚:“还是当初多亏了您给我介绍到採购科,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转正。”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您儘管跟我说,只要能办的我都给你办到!” “好好好!”刘干事要的就是这句话,“那可就说好,到时候我可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严驍呵呵一笑。 刘干事立马走到一漆色斑驳的铁皮档案柜前,熟练地找到了“临时工档案”那一格。 在一摞摞的『临时工』档案袋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抽出属於『临时工』严驍的那一份。 上面写著严驍的名字和一些基本信息。 刘干事把档案袋拿回座位,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几份空白的正式职工登记表。 他指了指表格:“喏,把这些填了,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家庭成分、文化程度......都填仔细了,不能涂改。” 还补了一句:“这可是正式的行政职工的档案,领导会看的,升职也会有用到。” “唉,明白。”严驍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沾著墨水的钢笔,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 这些信息其实在当初来的时候,就填了不少。 这回轻车熟路。 填完表格,老张对照著严驍临时档案里的原始材料,就是当初进厂时的简单登记和村里的证明,仔细核对信息。 確认无误后,他拿出一个崭新的、印有“红星轧钢厂职工档案”字样的牛皮纸袋。 將填好的登记表、原始的证明材料,以及那张標誌著转正完成的介绍信副本,一一归拢进去。 他拿起蘸水钢笔,在档案袋的封面上,郑重地写下了“严驍”的名字。 然后在“部门”一栏写上“採购科第三採购科”,“岗位”写“採购员”,“性质”一栏,用加重的笔跡写下了“正式工”。 最后,老张拿出厂里的职工登记花名册。 翻到採购三科那一页,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添上了“严驍”两个字。 並在“备註”栏註明“临时工转正,生效日期:1962年11月24日”。 隨即,刘干事把那份崭新的、代表著正式身份的档案袋锁进另一个档案柜里。 “差不多了。”刘干事点点头,把一张盖著红章的转正通知单给到严驍。 “小严,还有两份证明你抽空补办一下,一个是户口迁移证明,一个是粮油关係转移证明。” “这两个证明很好补办,你去跟大队开一下证明就行,到时候拿来,你的档案就算完成了,到时候你的档案就转交给人事科,你就是正式行政职工了!” 听到这,严驍心中积压的大石终於轰然落地! 从现在开始,他终於是正式工,不再是孙永开口中,能任人宰割的临时工了! “好嘞,太麻烦刘干事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严驍感激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 第57章 三喜临门! “终於成了!” 从劳资科离开后,严驍看著手里的转正通知单,忍不住攥拳挥向空中。 “爽!!!” 他辛辛苦苦一个多月,总算是有了结果,没有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更没有辜负大队的期盼。 “一会没事就下乡赶紧把证明给办了!早点成,早点心安!” 庆祝一番后,严驍这才有空查看词条。 先是『罪恶滔天的』【鹤立鸡群】,差点害了他。 【你的所作所为极大引起眾人注意与情绪波动,获得词条——鹤立鸡群】 【鹤立鸡群:当你展现才能或特质时,你的存在感与吸引力显著提升。词条被动生效,可主动关闭。】 【特殊效果:存在感提升10%,被他人注意到的机率提升10%。】 “呵,跟【透明人】唱对台戏是吧?” 【透明人(白):你的存在感降低,不易被他人注意,宛如透明一般难以被察觉。词条被动生效,可主动关闭。】 【特殊效果:你的存在感降低10%,被他人注意到的机率降低10%。】 一个引人注目,一个仿佛不存在。 两个极端的存在。 严驍摩挲著下巴盘算:“往后见领导,有好事就开鹤立鸡群,躲麻烦就用透明人......” “嘿!还真是个好主意!老子真聪明!” “严驍你怎么这么聪明,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自夸完,紧接著看向下一个。 有容乃大! 【有容乃大(绿1/?):面对正面、负面极端或重要情况能以平常心对待,达到宠辱不惊境界。】 【特殊效果:1>10立方空间。】 “描述大变样了!空间也变大了!” 原先描述是【面对责难、刁难、困境等负面情况能相对坦然承受,不被其影响。】 现在成了正负面情况,触发的情况大大增加! 但依旧不知道要触发几次才能晋升。 “空间空间!” 严驍当即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 果不其然,空间大了很多。 原本占据空间一角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等物,现在仅仅占据微不足道的一点空间! 10立方米的正方体空间,边长约2.154米,对角线长度可容纳约3米的物品。 空间变大,足够放下很多东西。 首先就是科里配给他的那辆二八大槓! 整车长度约190厘米,装进空间还富裕20厘米。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行车被偷了,尤其是在他上山打猎的时候。 其次,就是防身的钢钎,才1米长,现在能换成2米长,甚至3米都行,以后不用短兵相接! 最重要还是煤炭,之前两次从【硕果纍纍】额外得到的1000斤煤炭,几乎要把空间挤爆。 现在空间大了,別说1000斤,就是8000斤他都敢要! 一切的一切,隨著空间变大而改变。 “好!!!” “多亏了孙科,要不是他刁难,我...我也不能......”严驍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原地打转! 孙永开的刁难却成全了他。 “老子今天是走了狗屎运!转正了,又有新词条,空间还变大了!一举三得啊!” “孙科!我爱死你了!” 严驍现在恨不得亲孙永开两口...三口...十口! 甚至为了他转身脱裤子.......那不行! 尊严还是要的。 “哎哎哎!你在哪里干什么!閒杂人等不要在这里逗留!”突然,从一门口探出一个中年妇人。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严驍的自娱自乐,把他拉回现实。 “对不住对不住!”严驍连连鞠躬道歉,脸色一红立马离开此地。 採购科。 等他回来,科里空无一人。 严驍却没多在意,直奔孙永开办公室。 “孙科!我转正了!” 严驍直接把通知单拍在桌案,震得搪瓷缸里半杯高末直晃荡。 对於他这般不礼貌的行为,孙永开没说什么:“好好好!你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就是咱们厂的正式职工。” “也是咱们採购三科的正式职工,从今天起,你要转变想法,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再抱有独善其身的想法了。” 为表鼓励,孙永开特意起身走到严驍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科里现在正愁著怎么把那13万斤煤炭缺口完成,你现在是科室的一份子,也该出出力!” 旧事重提。 可现在的严驍,不是半个小时前的那个严驍! “是,保证完成任务!”严驍高声应和,態度却是应付,完全不负之前的激动和坚定。 这副模样,顿时让孙永开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严驍自然是注意到上司的皱眉,但他完全不在意。 开玩笑!哪怕资料没补齐,他现在也是正式工!孙永开开除不了他! 转正这事,本来就说好了,完成採购任务就给他转正。 可刚才开会的时候,竟然把他当枪使,差点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还让他去全心全力完成煤炭採购,真当他严驍是傻的,没脾气的吗?! 孙永开没说什么,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 “唉。”严驍点点头,立马退了出去。 看著他一走,孙永开长嘆一口气:“唉~这个严驍真会抖机灵,要是刚才没能给他圆过去,这小子以后就必须死心塌地跟著我了。” 在会上说的那番话,孙永开知道有多惊险,只要说不好,严驍必然要唯自己马首是瞻! 不依附自己,严驍绝对没有活路,绝对是大家的公敌! “可惜了,但不管怎么说,人好歹还是留在了三科,没去到四科,总之,不亏就是。” 离开办公室的严驍,他不是孙永开肚子里的蛔虫,没想过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在计划接下来的安排。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先回大队一趟,趁著轧钢厂下班之前把两个证明给办了!早点落地生根,免得徒生意外。” “顺带再搞点野味回来送人,於科长那边肯定是要送的!还得补上上次缺的。” “至於孙永开?”严驍转头看著办公室门:“不送了!” 【有容乃大】的效果只是让自己能有一颗平常心对待情况,但人都是有小心眼的。 “事不宜迟,出发!” 严驍连工资都顾不上领,直奔乡下。 第58章 民心所向 红星公社。 一大队。 11月底,天气渐冷,外头依然不见什么人影。 但自行车叮铃铃的声响,还是引得大家探出门看看情况。 “哟,严小子回来了。” “咋地回来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严驍刚一下车,不少人立马围了上来。 “是啊是啊,上次粮食换铁的事,做实事帮了俺们家大忙,我大儿出去相亲都有面儿。” “俺家也是,跟其他大队相亲,人家家里还没铁锅呢,俺家有了,现在人爹妈看俺姑娘,都不敢甩脸色呢!” 大家嘰嘰喳喳说著换购后的情况,黝黑的脸上满是喜色,说得眉飞色舞。 见此,严驍不禁咧嘴一笑,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对不起大家。 “那就好,看来当初换购的事还是正確的。” “是啊,当时俺们差点误会你了。”老李头懊悔道,“现在看来,咱们那次换,是大好事!” “就是!”眾人吆喝著附和。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解开就行。”严驍摆摆手:“我这次回来啊,还真是有好事!” 说著,严驍当即从衣服內衬中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大傢伙看,这是厂里给我发的转正通知单,打今儿起我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大伙对我的期望,我没有辜负!” “我这次下来,就是补办几个证明!” 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假的!小驍你真成了?真当上正式工了?!” 远远赶来的大伯严满仓听到这,立马推开人群挤到严驍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通知单。 其他人更是踮著脚,伸长脖子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字。 只见通知单上赫然写著严驍的名字,还有『正式工』三个大字,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严满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宛如向日葵般舒展开,声音洪亮宣布:“好!好啊!是真的!小驍真的成了轧钢厂正式职工!” 哗——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刚才的疑虑、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和兴奋。 “正式工!是正式工!” “严驍,好样的!没给咱大队丟脸!” “我就说小严这孩子有出息!看看,看看!” 喜悦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升温。 严驍没有辜负大家对他的信任,真的成为了轧钢厂的正式工。 而他当初承诺过的那句“但凡咱们公社的父老乡亲,有哪家哪户遇到难处,找到我严驍头上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绝不含糊,必定倾尽全力去帮!” 这个承诺,现在终於是能实打实落地了。 果然,欢呼声稍歇,立刻就有性急的乡亲大声问道:“严小子!成了正式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这趟回来,有啥事要咱们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咱都是一个村的老少爷们,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对对对!小严,有啥事你说话!” “就是!別跟大伙儿客气!” “是啊!”眾人纷纷附和,点头如捣蒜。 此刻,帮严驍,就是为自己、为孩子,多积攒一点实实在在的情分。 面对乡亲们如火的热情,严驍心里感动,连忙摆手:“谢谢大家!谢谢大傢伙儿!真没啥特別要紧的事,就是回来补个手续,看看大家。” 他不想麻烦乡亲们,更不想让人觉得他刚转正就回来“显摆”或“索要”什么。 然而,乡亲们的热情岂是那么容易推却的? 几个长辈直接围了上来:“小严,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见外?” “就是,有啥难处就说!是不是城里安家缺啥了?” “是不是厂里遇到啥事了?咱乡下人別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推让再三,严驍实在拗不过这份滚烫的情意。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厂里最近確实面临的实际困难。 “其实......厂里最近生產任务重,煤炭供应有点紧张,要是乡亲们家里有富余的煤炭......能支援一点是一点,厂里按市价收,绝不让大家吃亏。” 这话一出,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几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 “煤炭?”老李头咂摸了一下嘴,“这东西咱乡下烧柴火的多,谁家会存那老些煤啊?” “是啊,小严,煤是好东西,可咱这儿不產煤,得从城里、矿区那搞,平常真没几家存。”又一汉子为难地说。 “那个,我家有富余的煤炭,不过,也就能拿出个四五斤。” “我家也差不多。” “我家倒是多点,六七来斤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最后凑到一起也不过六七十斤。 “这点煤,对你怕是塞牙缝都不够吧?”大伯严满仓看向严驍,眼神里带著歉意。 严驍心里早有准备,他刚想开口说“没关係,有这份心就很感谢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呵!我当是啥大事呢?原来是回来化缘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缝,吴谦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严大正式工,这刚端上铁饭碗,就迫不及待地回村显摆,顺带还想把乡亲们的老底都颳走?亏你说得出口!” “厂里缺煤,找你城里的大领导要去啊!跑回来搜刮,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我看你这『正式工』,该不会是靠嘴皮子哄来的吧?” “真有本事,还用得著惦记乡亲们这点仨瓜俩枣?” 吴谦的话尖酸刻薄,就想狠狠落他的面子,最好能把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踩下去。 以此报之前几次被父亲扇巴掌的仇! 严驍眉头一皱,正要反驳。 然而,根本不需要他开口! “吴谦!你放什么狗臭屁!小驍是给厂里找煤,是公事!啥叫搜刮?啥叫化缘?你嘴巴放乾净点!” “就是!人小严是念著咱乡亲的情分,有难处才想著问问咱能不能帮点忙,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安的什么心?” “吴谦,我看你就是眼红!眼红人严小子成了正式工!还记恨人家夺了你的招工名额,你个没本事的就没脸说人家,真不害臊!” “就是,人严小子好事还想著大伙,倒是你还吃回扣!”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吴谦淹没。 吴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想看严驍的笑话,没想到自己瞬间成了眾矢之的。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你们......”吴谦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持续的声討声中,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一跺脚,恨恨地剜了严驍一眼,然后狼狈不堪地推开人群。 “哈哈哈!” 看著吴谦狼狈逃窜的身影,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解气的鬨笑。 “小严,別理那混帐东西!他就那副德行!” “对,甭往心里去!咱大伙儿都信你!” “以后有啥事,儘管回来!那点煤不够,咱再想想別的法子!” 严驍站在人群中央,听著那些维护他的话语,心中激盪不已。 前两次吴谦挑衅,他都得亲自出面解释,现在好了,他不用开口,大家自然会为他『辩经』。 民心所向! 严驍用力点头:“谢谢!谢谢大家!有你们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走走走,赶紧去找大队长,先把证明给办了,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隨后,大家带著严驍去到叶兴国家,亲自把户口迁移证明和粮油关係转移证明办好,盖上大队专用章。 至此,严驍回来的目的达成! 只等著回去上交补充材料,就能堂堂正正成为一名正式工! 看著手里的两个证明,严驍心中大定。 “大傢伙,有什么需要的,都说说,下次我来帮大伙把东西带来。” 有来有回,关係才能长久。 “这什么意思。” “是啊,我也没啥,这不冬天了嘛,家里缺点棉花,这......” 严驍连连点头:“我懂我懂,下次我带棉花回来,实在不行就带点布回来。” “唉,麻烦你了。” “我我!也给我带点油,这家里没油了。” “我家差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报上各自需要的东西,严驍一一记上,等所有人都说完,这才道:“成,下次来我一定帮大傢伙带上!” 临走之前,严驍不忘跟大伯严满仓、大姨严桂英说了会话,同时带上大家热情给的山货、煤炭。 第59章 东奔西走 “赶快赶快!” 回到轧钢厂,眼瞅著快要到下班点,严驍直奔劳资科。 看著科里几位陌生科员,他问道:“刘干事,刘干事在吗?” 里屋的刘干事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嗯?这呢。” 刘干事看到是严驍,见他还满头大汗的,便问道:“小严,你有什么事?怎么满头大汗的?” 刘干事想不到严驍会这么快办好证明。 一般来说,都需要两三天时间。 “嘿嘿,刘干事,证明我开好了,你看看行不行?”严驍迫不及待拿出两份证明。 刘干事接来一看,点点头:“可以,证明可以用,我这就给你入档。” 说著,亲自把专属於严驍的牛皮纸档案袋取了出来,而后把两份证明放进去。 “恭喜你啊小严同志,一会我会把你的档案交给给人事科。” “到时候人事科审核没问题,他们会给你发工作证明,到时候你就真的成为我们轧钢厂的正式行政职员了。” 工作证明多为手写製作,內容通常包括姓名、单位、职务,並加盖公章確认。 这个才是真正代表严驍成为行政职工最重要的证明。 “唉,谢谢刘干事。”严驍心中的石头终於是落地,对著科里其他几个熟悉的人拱手感谢道:“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一定尽力。” “哈哈~那到时候就麻烦小严同志了。”刘干事拍了拍严驍的肩膀。 其他人纷纷起身,客气地说了几句好话。 严驍这才离开。 刘干事感慨:“这小子真是厉害,这才来多久?才一个月吧,就成正式工了,人才!是个人才!” 那位曾带严驍去宿舍的小张心有所感:“一个月?谁能想到他刚来时那股寒磣样,现在都成了行政正式工,跟咱们平起平坐了。”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这种人。”刘干事摇摇头。 一旁的中年妇人点点头:“看来咱们当初把他调入採购科,还真是帮了他大忙。” “是不是大忙,得看人家认不认。”刘干事耸耸肩,拿著严驍的档案:“得了,我现在去趟人事科,把人家的档案转交过去。” 严驍成了行政职工,按规矩他的档案就得转交给人事科。 劳资科管理的档案,主要是工人和临时工档案。 “搞定!总算是有空了。” 严驍离开劳资科,没有丝毫耽搁,转头就去財务室领工资。 这领工资,在轧钢厂里也自有一套无形的规矩。 工人和行政人员,领钱的地方涇渭分明。 作为新晋的30级办事员,前临时工,他的工资暂时还得跟工人一块排队领取。 队伍不长,多是些穿著沾满油污工装、脸上带著疲惫却期待笑容的师傅们。 轮到严驍时,他报上自己的姓名和部门。 “严驍,行政临时工,本月应领工资23块整,加上上月工作未发放的工资,总计二十七块五毛。” 说著,一叠大小不一的纸幣和几枚硬幣被推了出来。 “谢谢。”严驍伸出双手,接过这薄薄一叠却重逾千钧的钞票。 工资不多,但对他来说却是弥足珍贵,这是他在这里赚取的第一份工资。 严驍將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內袋最贴身的位置,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他崭新人生的通行证,代表著终於融入这个世界。 “客气,还有票证。” 除了工资,还有各类生活票证,如粮票、洗澡票等。 领了钱,严驍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下一个目標——供销社。 答应给大队乡亲们带的东西,赶紧准备好,免得忘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正是下班后供销社最热闹的时候。 严驍熟门熟路找上票贩子刘立福。 “唉,老哥。” 刘立福抬眼,见是严驍,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哟,老弟!今儿气色不错啊!怎么著,又来照顾生意?” “刚发了工资,手头鬆快点。”严驍直接切入主题,“布票、油票,再来点肥皂票,量稍微多点,给老家乡亲们带点。” “嚯,小严干事这是升了还是发了財?出手阔绰了嘛!”刘立福一边打趣,一边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票证。 “咱都老熟人了,我给你算便宜点。” “成。”严驍没还价,花了大几块钱买了不少票证。 算上供销社的价格和票钱,他每样都要贴补两三毛。 但这点『亏空』,对於有著近200块工资的他而言不算什么。 “用这点小钱跟大家把关係打好,这钱就不算浪费,成了正式工,也不能忘了乡里乡亲,採购地盘还在这呢。” 严驍揣好票证,转身挤进供销社。 下班后的供销社人满为患,售货员態度不算热情,甚至还带著几分冷淡。 严驍目標明確,立马把东西买上,布匹、油、肥皂...... 费了好一番功夫,严驍拎著沉甸甸的包裹走出供销社,东西买得七七八八。 “差的那点,等晚上去黑市买齐,再等个两三天就回去。” 晚个一两天回去,这才能显得东西难得,自己在尽力。 帮归帮,一点小心思还是要有的。 “差不多了。” 严驍抬头看了眼天,天色已近黄昏。 街道上瀰漫著晚饭的炊烟气息。 “该去跟於科长报报喜了!” 好歹人家出手帮忙直接或间接解决了5000斤煤炭,帮了他大忙。 现在自己转正了,也是该上门感谢人家。 咚咚~ 开门的是於夫人。 看到是严驍,手里还提著东西,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是小严啊,快进来!老於啊,小严来了!” 於石泉正休息,闻声抬起头,看到严驍拎著东西进来,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哦?小严?快坐快坐!吃了没?没吃正好赶上饭点,让你嫂子加双筷子!” “於哥,嫂子,打扰了。”严驍恭敬地问好,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我刚从厂里出来,正好路过,想著过来看看你和嫂子。” 他一边说,一边將手里那个装著野货的麻袋轻放下:“这是我下乡採购的一点野山货,给二位尝尝鲜,正好弥补上次空手上门的失礼。” 本来是大队乡里乡亲送他的山货,严驍借花献佛,把这些山货说成是他特意给於石泉採购的。 於石泉脸上十分高兴,嘴里却嗔怪道:“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大冷天的下乡採购,冷著了没?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此话一出,於夫人立马端来一杯热水。 一饮而尽后,严驍紧接著道:“对了於哥,有个好消息要跟您匯报!” “我的转正手续办下来了!今天刚在劳资科入的档,打今儿起我就正式成为咱们轧钢厂行政科的办事员了!” “真的?!”於石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严驍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好!好啊!小严!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凭自己从临时工干成了正式办事员!好样的!真是好样的!这消息比什么都强!” 他脸上的喜悦是发自內心的,仿佛是自己家孩子有了出息。 对於石泉来说,看著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在自己帮助下转正。 那种成就感可不是多少钱能媲美的。 於夫人也在一旁笑著连声道喜:“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小严,恭喜恭喜!” “於哥,都是托你的福,於科长!没有你帮忙牵线搭桥,我哪能想到转正!这份恩情,我严驍记心里了!”严驍说得情真意切。 “快別这么说!”於石泉连忙扶住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干得好!来,坐下说!” “媳妇儿,把我那瓶好酒拿出来!今天高兴,必须得跟小严喝两杯,庆祝庆祝!” 他拉著严驍在饭桌旁坐下,语气不容拒绝。 “你现在成了正式工,以后还得要继续努力!可不能鬆懈,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儘管说。” 说著,於石泉重重拍打自己的胸膛:“別的不敢多说,就煤炭这方面,我还是有点权力的!” “是是!”严驍连连点头,起码眼下科里的煤炭问题,还得依仗於石泉,“於哥,以后还请多多照顾照顾小弟。” 严驍说著,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於哥有什么想要的野货,你儘管说,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搞来!” “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 看著严驍如此『卑微』的態度,於石泉十分满意。 可一旁的於夫人看著却是挑了挑眉,瞧了瞧跟自家先生搂搂抱抱的严驍,不禁莞尔一笑。 到底是女人心细,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第60章 门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严驍带著三分微醺,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只剩下於石泉夫妇。 “老於,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小严说话有什么不一样?” 於石泉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脸上还带著酒后的红晕和对提携后辈的满足感,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不一样?能有啥不一样?小严这孩子,实诚!今天特意来报喜,还带了那么些山货,说明念著我的好,懂得知恩图报!是个好苗子!” 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讚赏。 於夫人端来一碗醒酒汤:“念著你的好,这没错,但你没听出来吗?他今天跟你说话,一口一个『於哥』,『你』来『你』去的,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之前来的时候,他哪句不是『您』长『您』短,毕恭毕敬的?” 於石泉喝下醒酒汤,隨即嗤笑一声:“嗐!这算什么事儿?一个称呼罢了!他严驍,说到底不还是那个刚转正的小採购员?” “在我面前,他什么时候都是个小人物!以前是,现在也是!还能翻天不成?” 他语气篤定,显然没把这点变化放在心上。 “放屁!”於夫人毫不客气地反驳,“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在理了!小人物?谁天生就该是小人物?谁又心甘情愿一辈子当小人物?你甘心吗?他自己甘心吗?” 此话一出,於石泉表情错愕,愣了一下。 以往丈夫大大咧咧,不在乎鸡毛蒜皮的琐事还无所谓,现在却不同。 於夫人接著道:“以前他伏低做小,一口一个『您』,那是没办法!一个临时工,不恭敬点能行吗?可现在人家从临时工转成了正式的行政职工,身份不一样了!” 於石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媳妇锐利的目光看得把话咽了回去,眉头渐渐锁紧。 “你也別觉得他变了就是忘本。”於夫人语气缓和下来,“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你这个大哥的,你看,转正的消息,他第一个跑来告诉你。” “別的不管多说,那4000斤煤炭的人情,他心里门儿清!” 她看著丈夫若有所思的脸,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所以啊,老於,以后对小严,你可不能再拿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了,更別想著拿捏他、看不起他。” “人家敬你,是念旧情,是把你当大哥,你要是还端著架子,觉得他始终低你一等,那可就伤了情分。” 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 於石泉脸上的醉意和自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和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將妻子的话在脑子里反覆咀嚼。 “媳妇儿,你说得对!” 见丈夫听进去,於夫人长舒一口气,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严驍『突然』变了:“你说这小子是怎么能一下子转正的?” 两人盘点认识严驍的过往。 一开始是跟著四科的冯喜旺认识,没过几天严驍就提起礼物上门,老於便施捨了2000斤煤炭,没想到孙永开竟然提及转正的事,间接帮了他大忙。 再然后就是老於帮忙牵线搭桥,认识矿区的王把头,让严驍又完成2000斤煤炭,剩下的1000斤他自己解决。 算下来这才多久,严驍就从一开始认识的伏低做小的临时工,转变成现在能跟於石泉平辈相处的行政正式工。 两人一个是煤炭部的科长,一个是轧钢厂的低级採购员。 按理来说,两人身份有天然差距,不应该关係密切。 於夫人总结道:“这个小严,真是个当採购员的料!又是送东西,又是说好话,把你哄得跟小孩似的,啥都帮,你自己这科长身份都没端起来。” 於石泉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谁让这小子会来事,你见谁上门就送10斤肉的,那碗鸡汤你不喝的挺美的吗?再说这不是你要我多帮衬帮衬吗?” “时也,命也啊。”於夫人感嘆一声。 ...... 严驍完全不知道於石泉夫妇对他的態度转变,他自己也没察觉称呼不自觉变化。 “就算成了正式工,煤炭这块以后还是得多麻烦於哥,毕竟是煤炭部啊,城里的大大小小厂子哪个不麻烦人家。” “斯~怪冷的。” 从於家离开后,严驍匆匆赶回宿舍。 现在这天气,怪冻人的,在南方冻死人是一句形容词,在北方却是动词。 “呼~” 进到宿舍,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宿舍现在终於是通了暖气,但温度却不怎么高,约十七八度,在屋里还是得穿厚衣服。 “切~” 刘来福立马闻到严驍身上散发的菸酒味,轻笑一声。 严驍懒得理会,现在宿舍的氛围越发冷淡,两个小团体涇渭分明,要不是搬不出去,大家早就搬走了。 “回来了。”赵田躺在床上招呼一声。 “嗯。”严驍轻声点头。 看著严驍醉醺醺的样,赵田不由地羡慕道:“真羡慕你啊,隔三差五的就吃大餐,哪像我,整天待在车间里。” 严驍却摆摆手:“我有啥羡慕啥呀,要羡慕也是羡慕领导,人领导能隨便喝意思意思,我一喝就得全乾咯,饭菜都没吃两口。” “我还羡慕你只跟东西打交道,轻鬆多了,我这为了转正,都不知道吐了多少回。” 严驍隱瞒自己已经转正的事,跟大家和光同尘。 听到『为了转正』,赵田立马瞭然,“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了,你知道明年职工考核的事吗?” “知道。”严驍点点头:“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忙著这个事,前段时间我不是忙的早出晚归的吗?” 赵田点点头:“今天我们车间主任说了,到时候不仅仅是职工考核,也是咱们这些临时工能不能转正的考核,要是过了就能留下来。” “哦?真的吗?那我在这里先恭喜你成功转正。”严驍拱拱手。 顿时让赵田脸色一红,摆摆手:“唉,这还没谱的事,我现在正愁著这事呢,心里没谱,不知道能不能过?” “怎么?没信心,是技术上的问题吗?这我可帮不了。”严驍却无奈道。 赵田连连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技术上的事,我不说十有八九能过,但十有七八还是能过的,就是心里没底。” “车间里大伙的技术都大差不差的,就怕到时候转正的名额少了,我怕留不下来,你有啥办法不?” 赵田也只是找严驍诉诉苦,没想严驍出谋划策。 “这事啊......”严驍低头思索。 技术上的事他没办法,但既然不是技术问题,那就是考官问题。 “这事很好解决!” “哦?!”赵田眼前一亮,原本躺著的身体瞬间坐了起来:“怎么说?” 严驍直接道:“这说白了,技术没问题,那就是考官的问题,让考官对你有印象,这不就成了。” “怎么让考官对你有印象,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读书,读专业书,让自己懂的专业知识多,这不就比別人有优势吗?到时候考官问起话来,你时不时地蹦出几个专业词,这不就显得你特別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田双眼又亮了几分。 可转瞬间脸色一变。 “读书?我上学的时候就討厌读书了,现在我都上班了还要我读书,我...做不到啊!”赵田欲哭无泪。 “切!”一旁的刘来福一直在偷听著,再次嗤笑一声,小声嘟囔:“这么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正式工了。” “嘿!你小子.....”赵田猛地怒视刘来福,『嘭』的一声下地要找他麻烦。 “赵哥,没必要跟个不三不四的人计较。”严驍却拦著赵田。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刘来福反而怒道。 “谁不三不四,谁自己清楚!怎么著?要过两招吗?”严驍两眼一凝,缓缓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向一旁。 咯吱咯吱—— 手指攥紧,发出『咯吱』声响,耸耸肩,摆出八极拳的架势。 瞬间就让刘来福停足不前,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严驍。 严驍会功夫这件事,別说宿舍,就是整个院子都知道,时不时能看到他在院子练武。 先不说能不能打贏,就单是他练武的流畅,打出的阵阵动静,让大家都意识到这个人不好惹。 “哼!”最终,刘来福冷哼一声,坐回自己床位上。 严驍呵呵一笑,转过头看向赵田:“赵哥,单纯的读书確实是累,但你想想,为了保住工作,为了赚钱,为了不被淘汰,读书还累吗?” “再说又不用你一直读书,只需要坚持一个半月,坚持到职工考核那天,还坚持不了吗?” 赵田细细思索,有了目標,读书的压力倍减。 他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而是为了保住工作而读书,是为了钱。 “嘿,你说的还真有道理,別说,我现在满脑子就想读书!” 严驍笑道:“得,明天我跟你去书店,咱们好好挑书看!” “成!” 第61章 书海寻径 次日,周末。 一大早,严驍一如既往先去武馆练武学拳,又学了五招。 余洲在一旁负手而立,眼中流露出讚许:“不错,等你把这二十招都练熟、练透,下次我就把八极架最后压箱底的七招传给你。” “这二十七招架子,是八极拳的根基,务必扎实!” “馆主放心,我一定勤加苦练,”严驍保证道。 来了这么多次,总算是要把八极架给学全,这段时间的辛苦没白费。 严驍练到八点半就草草结束,回去洗了澡这才和赵田一块去新华书店。 书店里人不多,空气中瀰漫著油墨纸张特有的味道。 技术类书籍区域更是冷清。 赵田看著一排排厚厚的《机械原理》、《锻工手册》、《锻工工艺与技能训练》,头皮发麻,苦著脸:“驍子,这......这也太多了吧!看著就眼晕,这得读到啥时候?” “光是瞅著这书名,我这脑袋瓜子就嗡嗡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仿佛那些书的重量已经压在了上面。 “慢慢看不著急,再说了又不是让你一口气全看完,看个一本两本就够了。”严驍笑了笑,认真地一排排扫视过去。 他不懂什么技术,但起码知道一些基础知识,知识的筛选本能还是有的。 很快挑出一本相对薄一些、更侧重实际操作和常见问题解答的书:《锻工常见问题100例解析》。 严驍把书塞到赵田手里:“赵哥,咱先看实用的,这本《100例》,讲的都是锻工干活时真会遇到的问题。” “什么毛坯怎么打歪了?淬火为啥裂了?工具损耗太快怎么办?书上不仅告诉你咋解决,还讲为啥这么解决。” “你看懂了,在考官面前一说,显得你经验丰富,会动脑子。” 赵田翻看著,果然发现《100例》里讲的问题,很多都是他在工作中遇到过的,解决方法也写得通俗易懂,眼睛顿时亮了: “嘿!这个好!这个我能看进去!驍子,还是你懂行!” 这话说完,赵田感觉哪里怪怪的,却没多在意。 “还是你厉害,这书里头有些办法,可比我师傅教的都好。” 锻工技术多通过厂內培训、师徒传授,相关书籍虽不多,却满满乾货,目的是让人学会。 又挑了一本《机械工人技术等级考核指南》,自然是应对职工考核的。 严驍自己则是拿了本《物资管理与採购实务》,虽然转正了,但他深知自己根基尚浅,需要不断学习。 结帐时,严驍坚持要替赵田付钱:“赵哥,就算我提前祝贺你转正的投资!等你真转正了,请我吃顿好的就成!” 昨天赵田的话多少让他有些触动,自己光顾著跑关係、赶採购,倒是忽视了宿舍间的情义。 赵田推辞不过,心里更是热乎乎的,“成,那可就说定了,到时候我请,不过你也得努力转正。” “到时候咱哥俩都成正式工,那更好!” 严驍微微一笑:“好!咱们一块努力!” 回到宿舍。 赵田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遇到不懂的术语,就挠头问严驍。 “这个很好理解,就是......” 严驍虽然不懂具体锻工技术,但这本书讲解得深入浅出,他的理解能力摆在那儿,稍稍思索一番便能理解。 但遇到极强的专业术语和问题,他也是无能为力。 赵田连问了几个问题,严驍都答不出来,“现在连你都不懂了,那这可怎么办?” 严驍却道:“你可以去请教你师傅啊,最好拿著书去,你师傅看你这么主动好学,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直接去问师傅?”赵田有点犹豫,脸上露出怯意,“这......这好吗?万一师傅觉得我偷懒,或者觉得我信不过他的手艺,去找书看......” “赵哥!”严驍直接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去请教问题的,又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再说你还能借著请教,在你师傅面前留下个印象。” “假如你考核时发挥不好,单凭这印象,说不定你师傅就会拉你一把。” 俗称——在老师面前刷印象。 “唉!”赵田眼前一亮,眉毛挑了挑,“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是吧,毕竟这么多人要考核,能留下多少人还不知道,但起码你的名字肯定会被你师傅注意到。” “有道理!打明儿起,我就去问师傅。”赵田一拍手。 看著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严驍点点头。 赵田这么做,一旦被他师傅点名表扬,那势必会让不少临时工心中紧迫跟风看书,最后倒逼他得认真看,不能偷懒。 可谓是一箭三雕。 “心真黑!”严驍不禁在心里吐槽自己。 宿舍里,两人一个埋头苦读不时提问,一个耐心解答,气氛显得格外和谐而充满向上的力量。 这和谐的场景却是让刘来福看得不舒服。 他看著赵田和严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著赵田那副找到救命稻草的样子,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起身探头看向下床的牛石,他正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宿舍的情况。 同样都是初中毕业,人和人的差別怎么这么大。 “哼......瞎显摆什么......你们再厉害,有我运输队的前辈厉害!”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被那两人听见。 此刻,刘来福一点睡意也没有,当即起身下床,连洗漱都不做,直奔书店。 “想把老子比下去?想的美!老子看的书要比你们多!” 对於刘来福有何想法,严驍懒得理会,“你先看著,我出去一趟。” “成,去吧。”赵田隨意摆摆手,接著埋头看书。 严驍出宿舍,直奔附近的一处木匠家。 “牛师傅,请问牛师傅在家吗?”严驍站在门外,扬声喊道。 “哎哎!在呢!谁啊?什么事?”屋里传来一个洪亮中带著点粗糲的嗓音回应。 紧接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敦实、手掌宽厚、指节粗大的中年汉子探出身来,正是牛三斧。 他腰间还繫著沾满木屑的围裙,显然刚才还在忙活。 “牛师傅,有点木工活想请您帮忙......”严驍开门见山,“麻烦您打造一个储物架子,大概2米长,1米8高......除了架子,还有几个箱子......” 10立方米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空间小不需要,以后空间大也不需要,但偏偏现在比较需要。 严驍给出的置物架子规格,正好能充分利用戒指空间。 除了置物架子,还有几个箱子,这些箱子装柴米油盐酱醋,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等做饭用具,还有一些杂物。 “成,就是一个架子,几个箱子,还有马扎是吧?”牛三斧盘点了一下。 严驍点点头:“是,暂时就这些,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牛三斧竖起指头,嘴里振振有词算著:“大概一星期,下周末你再来一趟应该就做好了,定金2块钱。” “一星期?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再跟您说。”严驍隨即从兜里掏出两块钱。 他原本还想著做一套家具出来,比如桌椅板凳,还有一些野外露营的东西。 但考虑到戒指空间还没大到能隨便房,再则在城外拿出这些东西享受,会太奇怪太张扬,想想还是算了,低调一点。 “没问题,你就等著吧。”牛三斧信心十足道。 事了,严驍便离开,又去了趟供销社。 昨天晚上没去黑市,大队乡亲要的东西还没买完。 “顺带著再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等那些家具做好,以后出门在外就能享受享受了。” “对啦,还得买酒,词条也快要升级了。” 第62章 重压之下 三天后。 採购科。 除了严驍没到,所有採购员齐聚一堂。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不太好,眼里没有往日的算计或轻慢,只剩下同病相怜的苦涩。 “唉~”一声声的嘆息此起彼伏。 这三天,採购科確实拧成了一股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为了填上那12万斤煤炭的窟窿,大家都豁出去跑关係。 朱富贵、郑双喜等中高级採购员,凭藉著多年积攒的人脉和科里的关係,倒是轻鬆点,就是多找了几次饭局。 真正陷入绝境的,是徐春旺、吴旭、金崇这些低级採购员。 他们没有根基,更没有关係网。 这三天对他们而言,无异於一场徒劳的酷刑。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跑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煤炭部、矿区,找了身边关係,却依旧无门。 每一次怀揣著希望上门,每一次都遭受著冰冷的打击。 “採购煤炭?低级採购员?走走走!” 对方一听他们自报家门,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烦。 三天下来,一眾低级採购员屡屡碰壁。 “怎么办?”徐春旺看向吴旭。 “还能怎么办?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找咱们?”吴旭指了指那些中高级採购。 5倍的採购额,到现在朱福贵等人还没有完成。 “科长来了!”不知谁低呼一声,眾人立刻噤若寒蝉。 孙永开阴沉著脸大步走进来,看著採购科的眾人。 眼神扫过严驍的空位,紧绷的嘴角隱蔽地鬆弛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嘆息从喉咙呼出。 孙永开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主位,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都说说吧!三天了,各自跑了多少斤煤?一个一个报!” 中高级採购员们报出的数字,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勉强凑出了不到三万斤。 这个数字让孙永开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轮到低级採购员时,场面更是难堪。 徐春旺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孙科,我...我没收到......” 吴旭、金崇等人也纷纷摇头,“我也没有......” “我......我也没......” “一点都没有?!”孙永开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严驍!他一个人就能搞来七千斤!你们呢?都干了多少年的人,竟然连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些年你们白待了?啊?!” “你们自己摸著良心问问,你们真就比不上他严驍?要是真这么觉得,行!门在那儿,现在就可以给我滚蛋! 孙永开的咆哮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中高级採购员被这么骂著,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反倒是一眾低级採购员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最终,有人终於忍不住! “嘭!!!” 王德发猛地砸桌站起,面色涨红、狰狞,抬起手指怒指孙永开! “够了!” “孙永开!你妈的!你没骂够是吧!城里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些低级採购的地盘!煤炭也不是!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事!” “我们这几天被人像狗一样驱赶,本来就憋屈!回来还要挨你骂!你还想要怎么样!妈的!老子不管了!老子的採购额度已经完成了!谁爱干谁干!” 看著王德发竟然敢跟他叫板,孙永开怒不可遏! “放肆!” 王德发毫不畏惧回懟,看向身旁的低级採购员:“老子就放肆怎么了!老子任务完成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妈的!咱们辛辛苦苦跑东跑西,回来还要挨骂!自己的事做完了还要做別人的事!老子之前辛辛苦苦干什么!” “孙永开!你不仅出尔反尔!你还无所事事!整天待在科里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压榨我们!你又干了什么!你说啊!” 王德发这话,瞬间激醒大家。 是啊!凭什么啊! 眼见势头不对,孙永开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我之前是说过,谁先完成五倍採购额,谁就能了事!但现在是什么时候?火烧眉毛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採购科的生死存亡!是整个轧钢厂能不能安稳过冬的大事!” 依旧用『大局』说事,可这次大家完全不在意。 孙永开立马用出大招:“你们说我一整天无所事事,那我告诉你们,我做了什么!” “昨天!李厂长亲自找我谈话了!”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他说,要是咱们购课完不成任务,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他办公室前面去挨批!挨批!我孙永开挨批,无所谓!顶多这张老脸不要了!可你们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威胁,“你们想想,你们挨批,那会是什么结果?嗯?” 他没有明说“结果”是什么。 但这却足够让大家浮想联翩。 李厂长,那可是主管后勤的厂长,是他们最顶头的上司。 开除? 这很难,但有的是手段。 降级?扫厕所? 这却轻而易举。 至於规矩,在他面前比不上一句话。 李厂长的手段,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绝不是孙永开发发脾气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一整天无所事事的吗?!没有我在李厂长面前顶著,你们能安心採购吗!以后还能包得住饭碗吗!” “啊?!” 孙永开这话瞬间让王德发不敢反驳。 “说话!” 全场寂静无声。 “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孙永开猛地一挥手,斩断眾人的思绪,目光锁定在徐春旺、吴旭、金崇等一眾低级採购员身上。 “都给我听著!参照严驍的標准,他不是能弄来七千斤吗?我不要求你们跟他一样,但每个人,最低限度,必须给我完成三千斤煤炭!” “这是死命令!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完不成的,自己掂量后果!” “还有你们!”孙永开看向朱福贵等中高级採购,“你们三万斤,一点也不能少!” “散会!” 孙永开摔下这冰冷的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满室死寂和一群面如死灰的人。 朱富贵、郑双喜等中高级採购员互相使了个眼色,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脚步匆匆地就往外走。 他们得赶紧去疏通那些本就不多的关係,榨乾最后一点可能。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走到这个职位,他们才是最珍惜这一切的人。 低级採购员这边,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孙科长那句“每人三千斤”的死命令,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短暂的慌乱后,不少人再也坐不住,尤其是王德发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徐春旺、金崇、吴旭。 “咋办?”徐春旺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三千斤......这不要命吗?咱们连门都进不去,上哪儿弄三千斤去?” 金崇嘆了口气,“跑断腿也白搭,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瞧咱们。” “要不......咱们还是找严驍想想办法?”吴旭提议道。 前两天开会,大家提了一嘴,但也只是嘴上说说,並没有实际去找过他,毕竟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比严驍差,多少有点拉不下脸。 但现在,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我觉得行!他现在转正了,也算咱们科正式一员了。”金崇点头附和。 “那行,咱们就在这等著吧,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吴旭看了眼手錶。 “成!” 三人便在科室里等著。 “呼呼~” 早早地走出办公室的孙永开,却是躲在角落背靠著墙大口喘气。 “差点!差点就圆不过去了,可就麻烦大了,他们要是撂挑子不干麻烦可就大了。” 孙永开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不怪他如此小心,总计21万斤的煤炭,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数字。 “这个王德发真是没事找事,等以后看我怎么弄你,幸亏他们接触不到李厂长,要不然就惨了!” 李厂长要批评他们,完全是无稽之谈,是他编造的。 李怀德可是副厂长,哪有那么多空去管这些事。 要是煤炭最后没达到数额,自然是他这个科长亲自出马。 “这些人就不能学学严驍吗?怎么人家能搞来,自己就老是吃闭门羹,不懂就不会去请教人家吗?” “真的是!废物!” 第63章 攻守易型 严驍姍姍来迟。 看到桌子略显凌乱,散落的菸灰和几个空搪瓷缸子,昭示著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 “来了。”徐春旺招呼一声,姿態中少了一丝隨意。 “早啊徐哥、吴哥、金哥。”严驍招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三人略显凝重的脸,“聊啥呢?这么严肃?” 徐春旺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谁先开口。 最终,金崇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没啥大事儿,对了。” 他话锋一转,像是隨口提起,“昨儿个黑市停了,你听说了吧?” “知道。”严驍点头,有些懊悔,“昨晚我寻思著去碰碰运气,结果扑了个空!一个人影儿都没了,白跑一趟! 金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停了也正常。眼瞅著就进腊月了,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冻骨头,谁还大晚上顶风冒雪出来做买卖?冻也冻僵了。” 眼见气氛差不多,金崇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对了,小严啊,有个事正好问问你?” “你说?” “这个7000斤煤炭,你是怎么弄到的?在科里这情况你叶门儿清,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科里还差12万斤的缺。” “你这不声不响就解决了七千斤,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也给大伙儿打了个样儿!快跟哥几个说说,有啥好路子?” 此话一出,徐春旺和吴旭也立刻抬起头,三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严驍脸上。 “这......”严驍心里咯噔一下,能完成这任务,靠的是於石泉和王把头。 这能隨便说吗? 说了,这好不容易搭上的线,还能保得住吗? “怎么?”金崇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犹豫,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有什么难处?你现在是正式工了...对了!” 金崇从柜子当中拿出一样东西:“这是人事科刚下来的,让我转交给你。恭喜你啊小严,从今儿起,你就是咱们轧钢厂採购三科的正式职工了!” 工作证不大,跟个小卡片似的,翻开来里面內容包括姓名、单位、职务,还加盖了轧钢厂公章確认。 拿著它,严驍心中五味杂陈,铁饭碗终於是拿到手了。 金崇看著严驍感慨的样子,顺势道:“小严啊,现在你正式成了咱们科里的一份子,那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之前就跟你提过,咱们做採购的,得有点大局观,不能光盯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得想著科里,你说是吧?” 不知是手中这象徵著身份和铁饭碗的工作证,还是那句『一家人』起了作用,亦或者是『大局观』的大帽子扣得太沉重。 严驍点点头,仿佛下定了决心:“金哥说得对,其实也没什么,这7000斤煤炭,主要是靠煤炭部的於石泉於科长帮忙,还有他介绍的人,我花了点钱又买了2000斤,这才凑齐。” “煤炭部的於科长?你怎么认识的?”吴旭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听朱哥说,他们也就认识个办事员,你怎么认识那位科长的?”徐春旺附和道。 三人难以置信地看著严驍,这小子是怎么认识人家的。 看著他们的表情,严驍不由得得意几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隔壁四科的冯喜旺有次带我去应酬顶酒,正好认识了。” “这一来二去啊,就熟悉了,人家隨便露一手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 “原来如此。” 吴旭赶忙道:“小严!那......那太好了!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帮忙给於科长引荐引荐咱们哥几个?” “你也知道,现在科里缺煤缺得厉害,火烧眉毛了!咱们找於科长,绝对是为了科里的公事,为了完成厂里压下来的硬任务!” 他怕严驍有顾虑,赶紧拍胸脯保证:“你放心!事成之后,你的功劳绝对跑不了!” 金崇也立刻跟上,姿態放得很低:“小严,咱们不是为了自个的事,是为了科里的大事,咱们跟於科长身份摆在那儿,绝不会跟你抢功,这你放心。” “是啊是啊。”徐春旺赶忙附和,“对了,那个於科长介绍的人,你能不能也介绍一下,看看能不能认识认识?咱们一块努力把科里的任务完成了。” “对了,你说你花了多少钱买的煤炭?说出来给咱们参谋参谋。” 三张热切的脸庞凑在眼前,话语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严驍看著眼前的情况,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这是有事求他。 此刻若直接拒绝,立刻就会被扣上“自私自利”、“不顾大局”、“不讲情分”的帽子。 可若是轻易答应,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恐怕会成为公共资源。 电光火石间,严驍心思急转。 他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斟酌著开口:“这个嘛......金哥、徐哥、吴哥,为了咱们科里,我个人肯定是没二话,一百个愿意帮忙牵这个线!” 他先表了个高姿態,堵住对方指责他不顾大局的嘴。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而谨慎,“於科长那边......人家是大领导,工作忙,应酬多,身份地位在那儿摆著。” “他想不想出来见咱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这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思,我就是个小採购员,哪能强迫人家科长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特別是看向提出要见“卖煤人”的徐春旺。 “至于于科长介绍给我的那位,人家是看在於科长的面子才介绍给我!我要是绕过於科长,直接把他介绍给你们,这事就办得不地道了。” “至於花了多少钱......”严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唉,別提了!总之是不便宜!这行情,一天一个价,说出来也是添堵。” 他不说具体数字,却也暗示了成本高昂。 此刻,三人压力山大,完全不吃严驍给的压力。 吴旭笑道:“没事没事!小严,我们都信得过你!以跟於科长的交情,把人约出来肯定没问题!你就多费心,多美言几句!” 金崇和徐春旺也立刻跟上,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是啊小严,全科就指望你了!” “你可是咱们科的大功臣、大能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软硬兼施,好话说尽。 见此,严驍还能说什么。 “行吧!金哥、徐哥、吴哥,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三阻四,就显得我不懂事了!我......我只能说,我尽力去试试!去找於科长说说看!” “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保证尽力去说,至于于科长给不给这个面子,这个......我可真打不了包票!你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没问题!你肯去说就行!” “对对对!只要你开口,肯定能行!”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回应,仿佛是看到了煤炭滚滚而来的场景。 “成,等下了班我去问问。” 第64章 杀熟 下班后,严驍直奔煤炭部筒子楼。 “於哥。” “小严,怎么又待在楼下不上去,这大冷天的,赶紧上去暖和暖和。” 於石泉一下班就看到蹲守在筒子楼门口的严驍,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立马意识到什么。 “成!”严驍没多客气,两手空空跟著上楼,这次整个人显得自在多了。 “哟,小严来了,又馋我这手艺了吧?”於夫人打趣道。 “是啊,嫂子做的饭菜,那是相当可口美味,可比饭店里做的都好吃,这一不吃嫂子做的饭菜,肚子馋得不得了。”严驍摸了摸肚子。 “哈哈哈,真会说话,我这手艺我还是知道的,比不上饭店,喜欢吃那就常来啊。”於夫人笑道,摆了摆手便去做饭。 酒过三巡。 严驍自然而然提起徐春旺三人的事:“於哥,你也知道我们科里最近忙著採购煤炭。” “他们跑遍了地方,都没找到採购煤炭的路子,这不找到我,托我希望能邀请你,让他们有个当面请教你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帮忙一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多,一人3000斤煤炭。” 三言两语,严驍就把大致经过说完。 於石泉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小严啊,你这刚转正,就成了科里的『外交大使』了?他们自己的事怎么找到你头上了?” 严驍连忙解释:“於哥,我这几位同事对我颇有照顾,我也是拗不过情面,当然,我也不让你难做,你要不答应,我回去跟他们说就是。” “丑话我都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也都理解,毕竟身份摆在这,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麻烦你。” “呵,”於石泉轻笑了一声,“行吧,小严,看在你小子还算实诚,见面就不必了,就像你说的,身份摆在这。” 此话一出,严驍心里一咯噔。 但紧接著:“王把头你还记得吧?你把他们介绍到那去,让他们买矿区的煤炭就行,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句话说的很重,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同意了。 “唉,谢谢於哥,你真是帮我大忙了!”严驍连忙感谢。 “咱哥俩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明天我跟王把头打声招呼,你抽个空过去跟他谈谈价。” “哎成!我敬你!”严驍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隨著这杯酒下肚。 叮—— 【百克不倒(白)>千克不倒(绿)】 【千克不倒(绿):无论多少度数的酒水,在一定范围內都將转化为白开水。】 【特殊效果:你能免疫1000克酒水所带来的任何醉感与生理不適,同时对醉意有25%的抵抗效果。】 『成了!』 歷时一个多月,每天都定时喝酒触发词条,勤耕不輟,【百克不倒】终於是升级! 『1000克?』严驍瞥了眼突增10倍的酒量,身体陡然一哆嗦。 『这么多?』他以为最多也就加个三五百克,没想到一下子突增10倍。 1000克,那就是2斤酒量! 自己这一个多月锻炼出来的酒量也就到8两,三两到八两,一个多月的时间,却不及词条的一次升级。 好在现在二者相加,加上抵抗效果,打底就是三斤酒量。 『好好好!总算不是小卡拉米了!不用坐小孩那桌了!』严驍心中窃喜。 没想到事情不仅谈成了,还升级了词条。 一箭双鵰! 血赚! ...... 翌日。 “小严,怎么样?”吴旭迫不及待跑来问道。 严驍开门见山:“幸不辱命,成了!” “好!” “真的!”金崇喜形於色,差点拍桌子。 “太好了!小严,我就知道你能行!”徐春旺激动地搓著手。 “快说说,於科长怎么说?什么时候见?”吴旭连忙追问。 严驍摇摇头:“於科长不见咱们。” 瞬间,刚才的喜悦一鬨而散。 “什么?” “小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刚才不说是成了吗?你耍我们是不是!”吴旭气得脸色涨红。 “先听我说!”严驍大声呵斥,“於科长知道咱们的事,但身份摆在这,他虽然不见咱们,但是他给我介绍人的权限。” 当即,严驍便简单说了下情况,至於介绍给谁人认识、谈价格的事就没说清。 “具体就是这样,一会我出去一趟,走走关係问问人家,谈谈价,要是可以,咱们就定下。” “呼~嚇死我了,这事你早说啊!”吴旭长吐一口气。 “是啊,以后有话一口气说完,可別说半截,这不闹吗?”徐春旺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臟。 “那你快去快去,路上小心点。”金崇道。 “成!我现在就去。”严驍点点头,当即马不停蹄直奔矿区找王把头。 ...... 矿区。 空气中瀰漫著煤灰特有的粗糲气味,混杂著劣质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严驍站在王把头略显杂乱的办公室里,墙上掛著几幅泛黄的矿区图纸和一张老旧的年历。 王把头,正坐在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后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审视著眼前这个第二次登门的年轻人。 “严驍同志,稀客啊!”王把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老於才跟我打过招呼,你这脚后跟就跟著到了。” “怎么著,上次的『交情』还没捂热乎,这就又带生意上门了?” 他特意强调了“交情”二字,显然记得严驍上次单枪匹马来找他时,被狠狠“宰”了一刀的经歷。 对此,严驍呵呵一笑,他已经走了过来,100块钱而已,心疼归心疼,但能把铁饭碗端著,一点也不亏。 严驍开门见山:“这不念著你这儿路子正,有好事儿才紧著往您这儿跑嘛!” 王把头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灌了一口浓茶:“行,你小子会说话,说吧,这次要多少?还是给你那几个『同事』跑腿?” 他已经从於石泉那里知道了大概情况。 “王把头明察秋毫!”严驍顺势接话,“这次是我三个同事,每个人3000斤煤炭,不知道这次价格多少?” “9000斤不算少。”王把头眉头一挑:“小严同志,上次是看你一个人,又是於科长介绍来的生面孔,我老王做生意讲究个『生人狮子大开口,熟人见面留三分』。” “上次100块2000斤,那是生意的价。现在......咱们是『朋友』了,”他刻意拖长了“朋友”二字,“朋友价,自然不一样。” 严驍心里早有准备,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做好了王把头又要狮子大开口的准备,至於那生熟的言论,更是嗤之以鼻。 王把头直接道:“100块钱,3000斤煤炭!看在是你介绍的份上,咱们二八分帐,怎么样?” “嗯?”严驍虎躯一震,差点没站稳,他都做好了对方漫天要价的准备。 “怎么降价了?上次不是......” “哈哈哈~”王把头直接打断:“上次你来的不凑巧,正是大小厂子紧要煤的时候,这价格嘛...自然是贵了点。” “再则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王把头做生意,讲究的是一回生,二回熟,熟人的生意,自然是要便宜点啦。”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可不像外面的那群傻子,专门杀熟人!” 严驍盯著王把头,看著他真诚的眼神,似乎刚才的言论不是说说,而是真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那我还是真倒霉啊,碰到了最贵的时候。” “哈哈!那是,但凡你早来或晚来三天,都不是这个价了。”王把头坦然大笑:“反正我就这个价,至於你怎么从同事那挣钱,我不管。” “我只收我那八成的钱,按100块3000斤的『朋友价』算,9000斤就是300块,你收齐了,给我240块就行。” “剩下的60块,是你小严同志的辛苦费和介绍费,怎么样,够朋友吧?” 第65章 这才是採购!里外通吃! 採购科。 嘭~ 隨著科室房门打开,屋里徐春旺三人『蹭』的一声站起。 看到是严驍,吴旭一个箭步冲了闪到严驍面前,急切地抓紧他的双臂。 “小严,怎么样?谈成了吗?什么价?对方怎么说?” 徐春旺和金崇也围拢过来,屏住呼吸。 严驍重重点头:“成了!对方答应了!” “好!” “我就说嘛,別看小严来的时间短,但他能成事!可不能小瞧!”徐春旺邀功讚嘆。 金崇不由得感嘆:“確实,这能不能成事,不能光看来的长短,咱们在科里待了这么久,不也是没跑到关係,这可真是.......” 严驍的成功,打破他们刚刚的猜疑。 看著三人不明不白说著什么,严驍没多在意:“对方说了,3000斤煤炭100块钱,要的话给钱立马就能拉走!走公帐,按计划內採购。” 严驍没有乱报价,直接就按王把头说的来,至於吃的回扣,那是他跟王把头的事。 “什么?!” “100块......3000斤?!” “我的老天爷!这么黑!” 吴旭眼珠子瞪得溜圆,金崇张大了嘴,徐春旺直接蹦了起来。 “怎么说?”徐春旺看向两人。 金崇毅然决然:“还能咋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咱的任务完成, 100块钱,多了多点,但咱们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採购,多少赚了点。” “不完成这个事,把咱採购员的工作搞没了,才是因小失大。” 吴旭点头附和:“没错,100块钱而已,不过3个月工资,咱们又不是出不起。” 看著两人如此决绝,徐春旺没多犹豫就做了决定。 他来的时间没有两人长,但多少也算是赚了点钱。 最重要,他们仨,或者说绝大多数採购员工资不低,严驍一个月23块的工资。 而他们是中专毕业,徐春旺工龄短每月都有37.5的工资,而吴旭和金崇来了几年,升了一级,有43块的工资。 100块钱,也不过他们3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他们每次买卖从中赚来的差价,卖票证等钱,不说洒洒水,却也痛不到哪里去。 金崇雷厉风行:“行!就这么说定了,都回去拿钱,动作快!小严,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別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抓起椅背上的棉袄往身上套。 “对对对!小严你等著,我们去去就回!保证快! ”吴旭和徐春旺也立刻响应,抓起各自的帽子围巾,三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採购科,消失在门外凛冽的寒风中。 半小时后。 三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大口的喘息呼出阵阵白雾。 “吶!这100块钱你拿著!”吴旭拿出10张大黑十。 金崇、徐春旺也立马拿了出来。 “行,我现在就去,你们等著好消息吧!”严驍拿到钱,同样马不停蹄直奔矿区。 矿区。 “嚯!行啊老弟!动作够麻利的!”王把头看著再次赶来的严驍:“我还以为你明天才来呢。” “嗨,这事宜早不宜迟,我那几个同事可等不及了。”严驍边说边掏钱,“三百块一分不少!” 王把头看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笑容更深了几分,对著手指“呸”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熟练地拿起钱,一张一张,仔细地捻开、清点。 “哎呀,老弟啊,咱不是说好了,二八分帐的吗?这三百块都给我,老哥我可不好意思啊!这怎么能都给我。” 王把头清点出30张,而后从中抽出6张,不由分说地塞到严驍手里:“来!老弟,这是你的那份!拿著!別跟老哥客气!” 严驍的手刚接触到那六张带著唾沫的钞票,王把头就开口了。 “看老弟这么敞亮,这9000斤煤炭,我立马让人装车送到你们厂里!你在屋里稍等,我就去安排!”王把头不由分说地把严驍按在椅子上。 “唉,辛苦王老哥了!”严驍却是起身迎送。 “客气啥!你先坐著,我去去就回!”王把头摆摆手,裹紧棉大衣,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 留下严驍一人在办公室,“还挺好,不用安排人送过去。” 上次2000斤煤炭,就花了20块钱请人送回轧钢厂,这次9000斤打底也得六七十块钱。 “嘿!白赚!”严驍看著手里的6张大黑十,不禁翘著二郎腿,哼唧著小曲等著王把头。 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赚了60块钱。 没多久,王把头裹挟著一身寒风回来,手里拿著几张单据。 “老弟,煤炭都上车了,一会你也別走回来了,直接上车里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严驍连连摆手。 “怎么不好意思,你那自行车都放上去了,你就甭跟我客气了,都是朋友,你再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王把头这么一说,让严驍不得不领情:“那就谢谢老哥了。” “唉,都说別这么客气了,以后有生意再找我,到时候我再给你个朋友价。” “一定一定!” 王把头笑呵呵地看著严驍上车,走人。 ...... 轧钢厂仓库。 徐春旺三人已经在仓库翘首以盼等著他。 看著一辆满载著煤炭的大卡车开了过来,三人脸上不禁喜笑顏开。 嘭~ 严驍跳下车,三人立即走上前:“怎么样?” 严驍侧身摆手展示:“这就是9000斤煤炭,一斤不少,对了还有单据!” 跟严驍当初的单据一样,三张印著“矿区专用”字样的单据,填上重量、单价、经手人。 就差收件人处还空著。 三人看著单据,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 吴旭激动地忍不住亲了一口:“好好好!可算是成了!” 金崇高兴道:“咱这钱没白花!多亏了小严,这才两天的功夫就帮著咱们把事给解决了,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们前几天还瞎跑个啥劲儿啊!白受那窝囊气!” “是啊是啊。”徐春旺连连附和。 看著单据,三人终於是知道严驍是怎么完成任务的了,原来是跟矿区打上关係。 这关係,他们仨前几天可是碰得头破血流都没沾上边,结果严驍这个新人一来就搞定了? 这本事,这能耐...... 三人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有庆幸,有感激,也难免有一丝酸涩和自愧不如。 “哈哈~”严驍哈哈一笑:“我也没那么厉害,你们赶紧把名字填了吧,等煤炭入了库,还能去財务科领一笔计划內的採购款,多少也能回点血。” “你说的是。” 三人立马找库管员要笔,刷刷两下籤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仓库清点、过磅、確认无误后由库管员签字。 没多久的功夫,事了。 三人拿著单据去財务科討钱。 柳絮接过单据,熟练地核对、计算。 確认没有问题,这才支取出一笔钱:“3000斤煤炭,按计划內採购,算22块5,你们点一下,拿好。” 三人高高兴兴拿著钱出了財务科。 金崇盘算道:“22块5,不少了,给咱们回了口血,算下来1000斤煤炭差不多26块钱。” 吴旭心痛道:“唉,这钱出得真多,计划內2000斤才15块,黑市最多也不过30块,这矿区真他妈的黑,1000斤就26块钱。” 徐春旺同样心在滴血:“那不是一般黑,那是太黑了,走的计划內,花的比黑市还要多,这么多钱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抱怨了一阵,金崇很快就缓了过来。 “行了行了,也別抱怨了,事已至此,钱都花了,抱怨有啥用?这笔钱不花,咱们能搞到这3000斤煤炭吗?前几天咱们什么样,你们忘了吗?” 前几天他们跟狗似的被煤炭部、矿区赶出去的场景,到现在还歷歷在目。 別看採购员风光,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能採购到东西,那才是风光。 採购不到东西,那就是路边的一条... 金崇把2块5踹进口袋:“小严是个老实人,多亏了他牵线搭桥,咱们也不能差事,这20块正好给小严当辛苦费和介绍费。” “这...太多了点吧?10块钱就够。”吴旭却有些肉疼,“咱们出了这么大血才回这么一点......” 徐春旺小声附和:“是啊,这20有点多了。” 跟吴旭、金崇相比,他才来几个月,赚的钱没两人多,出的血却最多。 金崇面色一沉,呵斥道:“没有小严,你们哪能搞来这些煤炭,这是小严的本事,按照咱採购的规矩,就是该给人辛苦费,再说了......” 他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两人:“你们敢肯定这个事就这么了了,要是孙科在搞什么么蛾子,还要咱们再搞来千儿八百的煤炭,你们自己能搞来?” 两人沉默不语。 细细一思索,確实有道理。 吴旭点点头,稍稍一分析:“你说得对,孙科咱们不得不防,反正100都出了,再说这20块钱还是从这100里分出来,也没啥。” “算下来,咱们用这100块钱,既解决了3000斤煤炭,还跟小严打好关係,怎么样都不亏。” 这么一分析,徐春旺一点意见都没有:“吴哥说的是。” “成,咱们去找小严。” 三人当即去找严驍。 “怎么样?成了没?”严驍看著三人回来。 “成了成了!”徐春旺连连点头,赶紧把钱拿出来:“你看,財务科给咱们22块5呢。” “那就好。”严驍长舒一口气,他终於还是帮到了两人。 金崇雷厉风行,直接將20块钱塞到严驍手里,吴旭、徐春旺紧隨其后。 “金哥,你们这事?”严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把钱推回去。 “唉!”金崇摁住严驍的手:“这钱你就拿著吧!没有你辛苦牵线搭桥,咱们也不能完成任务,再说这是咱採购的规矩。”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自打我进科里,多亏了几位哥照顾,这钱我拿著受之有愧。”严驍却连连摆手。 他自觉已经从王把头那里赚到了钱,就不能再从三人手里赚钱。 “你就拿著吧!”吴旭却喝道,摁住严驍的手,“咱们採购员也有採购员的规矩,不能破,这钱你拿著,咱们也好安心!” “你收了钱,以后咱们还好开口找你帮忙!” 徐春旺一句直接打消严驍的顾虑。 “是啊,小严你就收下吧,你现在是咱採购科的正式工,不是临时工,跟咱们平起平坐,得有规矩!” 这句话,直接盖棺定论。 “那...行,这钱我就收下了,以后你们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哈哈哈~”三人哈哈大笑,异口同声:“这才对嘛!” “得了,事成了我就先回去睡觉去了,这几天为了这事累得,都睡不好。”金崇摆摆手。 “俺也一样,好几天没好好睡了。” “你们走,那我也走!”徐春旺附和。 三人紧隨其后离开办公室。 严驍看著手里的60块钱,再看著空间里的60块,还有【硕果纍纍】的130块钱。 一单生意,直接赚了250块。 “或许,这才是採购员!” 里外通吃赚大钱! 第66章 人脉交接 看著手里的120块钱,严驍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我这才搞了一单而已,竟然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 之前从粮食上赚来的300块,也是歷经千辛万苦才搞来,花了快10天的功夫。 可现在仅仅只是帮忙介绍,里外里就赚了120块。 思索一番,严驍清醒过来:“多亏了於哥,要不然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人贵自知,没有於石泉的介绍和点头,他就是想赚也没办法。 哪怕他跳过於石泉,自己去找王把头。 人家帮忙还好,要是不帮,自己答应了徐春旺他们没做到,那算什么。 “这钱,得跟於哥说一声。” 於家。 严驍將赚来的120块钱,一分不少地摆在桌面上。 “於哥,这是我这次介绍赚来的钱,我一分没动,多亏你牵线搭桥,按规矩,这钱该分你一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看怎么分合適,我听你的。” 於石泉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那叠诱人的钞票上,而是定定地落在严驍脸上。 看著他,於石泉嘴角缓缓勾起微笑,有一丝惊讶。 他拿起那叠钱,並未清点,只是隨意地掂量了一下,仿佛那只是几张普通的纸片。 “小严啊,你这份心,我收到了。” “120块,对你现在来说,是笔不小的钱。对我嘛......不值一提。” 说著,於石泉將钱放回桌上,推回到严驍面前。 “你能主动来,把钱亮出来,说明你心里有桿秤,明白这钱是怎么来的,更明白这钱背后站著谁。这就够了。” “你於哥我很欣慰。” 於石泉要的就是一个態度。 看看严驍能不能在利益面前保持理性。 现在看来,他完全做到了! 难怪自己和媳妇屡屡帮衬他,人家自己有脑子! 有智慧! 还有规矩和克制! 这种人以后註定不会太差,自己不帮衬一二,才是吃大亏! “这二十块,我拿著。”於石泉从中抽出2张大黑十,“算是我这个介绍人应得的一份介绍费,不多不少,意思到了就行。” “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严驍刚想开口说“太少了”,於石泉却抬手制止了他。 “別急,听我说完。”於石泉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剩下的这一百块,你收好,这钱,是你凭你自己的本事,从王把头那儿谈下来的,是你应得的辛苦费。” “以后这个关係,就是你严驍自己的了,王把头那边,你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不用再事事通过我。” “我牵的线,搭的桥,到此为止,以后是你们之间的事。”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严驍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不仅仅是分钱,更是於石泉对他能力的认可,是將一条宝贵的人脉资源完全交託给他! 这价值,远非眼前这百十块钱可比。 “於哥,这......这怎么行?这关係是您......”严驍是真觉得受之有愧。 “没什么不行的。”於石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矿上的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头几步,怎么走下去,走得稳不稳,走得远不远,那是你严驍自己的能耐。” “我拿这二十块,是告诉你,我认的是你这个人,剩下的,你自己挣,自己花,自己担著。” “记住,钱是好东西,但也烫手。” “於哥。”严驍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於夫人见状,立马道:“行了行了,搁家里別说这么重的话,人小严还是个孩子,別嚇著人家。” 她这一番插话,立马把紧张的氛围打破。 “小严啊,你就听老於的,你的为人我们也知道,我们信你,你不要有负担啊!不说这事了,饭菜要做好了,快来吃饭!” 严驍渐渐瞭然:“我知道了於哥,嫂子。” “好!”於石泉点点头。 三人收拾一番吃饭。 等吃过饭后,严驍便起身回宿舍。 於石泉看著严驍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希望小严能懂规矩。” 他最后那句『钱是好东西,但也烫手。』 那不是无的放矢,乱说的。 王把头这样的作为,看似没问题,实则经不起一点查。 对他来说,这样来钱有点危险,远不如在煤炭部来钱安全。 严驍要是听进去,对每一笔钱都保持手脚乾净和克制,反倒是问题不大。 回去的路上,严驍也是在反覆咀嚼於石泉说的每一句话。 越想,越觉得其中有深意,但不到那位位置,或面临那个情况,终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想的不全面。 “总的来说还不错,经此一役,我手里头终於有一条城里的线,虽然只是一条,但却能凭此扩大!” “比起徐春旺他们,可是厉害不少,他们都干了几年没有门路,自己才多久就有了。” 想到这,严驍心情美好地回去。 ...... 宿舍。 “唉,我书呢?” 赵田习惯性地想去摸枕边那本《100例》看几页。 手一摸,空了! 他心下一惊,赶紧翻找,床上床下,枕头被褥里,都没有! 那本书就像凭空消失了! 赵田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就放枕头边上的!谁看见了?谁动我书了?!” 宿舍其他人见状,纷纷摇头。 郑大牛和马占山摇头:“不知道啊,谁没事动你的书?” 刘来福躺在自己床上,背对著眾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闷声道:“嚷嚷什么?一本破书,至於吗?说不定你自己塞哪儿忘了。” 这还瞬间让赵田怒火中烧,三两步来到刘来福床铺前,“什么叫破书!刘来福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动了?!” “哎哎哎,你有话好好说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了?说话要讲证据!”刘来福毫不畏惧地直视赵田。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严驍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进来。 赵田急切道:“老严你回来了,我的书不见了,就是那本你给我找的《100例》,我床上没有。” 严驍却道:“不见了?书又没有长腿,是不是压在哪里,或者是掉到哪个角落去了,找一找。” “我找过了,不在我床上。”赵田却道。 “是吗?我找找?”严驍到赵田床边,仔细看了看,又蹲下身检查床底和墙角。 確实是没找到。 赵田的书丟失,郑大牛、马占山两人都帮著找,唯独刘来福和牛石一动不动。 这异样自然是让严驍注意到,立马看向两人的方向。 忽然,他目光落在靠近刘来福床位的暖气片后面。 那里光线很暗,但依稀能反光。 严驍伸手进去一掏,果然摸到了那本《车工常见问题100例解析》,书角还沾了点灰。 他拿著书,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投向刘来福。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把书递给赵田:“赵哥,找到了,掉暖气片后面了。下次放东西小心点。” 他刻意强调了“掉”和“后面”。 赵田接过失而復得的书,心疼地拍掉灰,连声道谢。 但他也不是傻子,暖气片后面那位置,离刘来福的床最近,书怎么可能自己“掉”到那里去? 他真想要发作,却被严驍拦住,摇摇头。 赵田狠狠瞪了刘来福背影一眼,强压下了火气,低骂了一句:“晦气!” 刘来福听到书找到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又听到赵田的骂声,更是窝火,却不敢吱声。 虽然没有看到严驍警告的眼神,但后背隱隱让他发凉,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严驍脱外套攥拳头的架势,心里有些发怵。 严驍拍了拍赵田的肩膀:“行了,书找回来就好,赶紧看吧。” 他洗漱一番也回到床位上,拿起他那本《物资管理与採购实务》翻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刘来福这人心胸狭窄,妒忌心重,以后在宿舍得更留神,尤其是赵田考核前这段时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帮赵田稳住心態,把书读进去。 赵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重新翻开书页。 第67章 显神通 两天后。 採购科。 “唉,这日子可真舒坦!”徐春旺早早来科里点卯。 “是啊,这身上没活,肩上没压力,这两天过的別说有多舒坦了!觉都睡的多了。”吴旭扭了扭腰,俏皮地抖了抖。 金崇轻吹了一口手里搪瓷杯:“多亏了小严,咱们在这优哉游哉的,昨天我看到王德发了,他又被煤炭部扫地出门了。” “啊,哈哈哈!”三人不禁哈哈大笑。 笑声中带有暗爽和嘲讽,回想起自己被扫地出门,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在笑什么?” 只见门外冷不丁出现王德发。 嚇得三人虎躯一震,金崇问道:“王德发,你们怎么来了?” 王德发身后,其他几名低级採购员也在。 只见他们脸色铁青,一副踩了狗屎的衰样。 “唉~”几人一言不发,耷拉著头回到座位。 王德发看向心情高炽的徐春旺几人:“你们都採购好了吗?这几天看你们天天在科里,你们难道一点都不著急吗?” “著急著急,当然著急啦。”徐春旺连忙道,“著急的我这几天都睡不好。” “是啊,我这昨天睡一会就醒,愁死了。”吴旭附和。 他们还记得严驍转述过於科长的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有这话在,他们自然不会乱说。 王德发直勾勾地看著几人:“我不信,你们这几天可一点都没有著急的样子,是不是完成了?” “没有没有。”徐春旺三人异口同声,连连摇头。 可这幅模样,不仅让王德发確定,也让其他人確定。 大家都是採购员,平常还在一块,不说抬屁股要做什么,但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不信!你们肯定是完成了,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你们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是啊,老金,以前我可是帮过你的,现在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老吴,当初你刚来,还是我带你熟悉的,现在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王德发几人直接衝到三人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紧追不捨地问,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决不罢休。 最终,三人扭不开情面,不得不说。 “这个事,还是小严帮的我们......” 事情说清楚,徐春旺最后不忘补了一句:“你们可別跟小严说,是我们说的。” “什么?小严,刚来的小严,他竟有这本事?!” 王德发几人惊讶了,嘴巴长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去,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没想到是他啊!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咱们?” “问问不就知道了?” “没错,咱们一个科的,他还能不帮?” 当即,几人等著严驍来上班。 没多久。 严驍搓著冻得通红的手来上班。 王德发眼尖,立刻像见了救星似的扑上去,“小严小严,可算等著你了!帮帮我们吧!” 其他几人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声音里透著急切: “是啊小严,看在同事的份上,拉兄弟们一把!” “徐春旺他们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门路广!” “再弄不来,我们这饭碗怕是要砸了!” 听著吵吵闹闹的声音,严驍很快就明白前因后果。 事情终究还是被吐露出去,但他却巴不得別人知道。 於石泉那边已经点头放了权,现在王把头的关係在自己手里,有钱不赚王八蛋,正好再借这个机会跟王把头再深入一下关係。 这忙,能帮,也必须帮。 帮了他们,就是巩固了自己在採购科的地位。 严驍没有搞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这个事我可以去问问,不知道大傢伙要多少斤?” 王德发几人互相看了眼,数了数总共6个人:“1万8,最少1万8。” “1万8......”严驍微微蹙眉,这数字可不少,上万斤煤炭,他也不知道王把头那边能不能直接答应。 “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也得去问问才敢打包票,这样,钱,你们都准备好了吧?要是对方答应,直接交钱赶紧把煤炭拉来。” “没,你稍等我们这就回去拿钱!” 说罢,王德发几人跟前两天的徐春旺三人一样,急匆匆地离开。 严驍看向徐春旺,三人耸耸肩:“我们也不想说的,但你也知道,在科里那还不欠点人情。” 严驍点头:“没事,都是一个科的,能帮就帮。” 半小时不到的功夫,600块钱到手。 “成,我现在就去!” “哎哎,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严驍关切道,在楼下目送王德发离去。 矿区。 “哈哈哈~老弟又来了,怎么?又有好事关照老哥?” “王老哥好眼力!”严驍拍打著身上的灰尘,开门见山,“这次是大买卖。” “我厂里另外几位老哥,也急需煤炭,六个人,凑了个大单子,1万8千斤!托我来问问老哥,能不能吃得下?” “1万8?!”王把头“噌”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绽开的菊花。 “吃得下!太吃得下了!老弟,你真是咱矿区的財神爷啊!来来来,快坐!烤烤火!” “价钱嘛......”严驍坐下,捧著热水杯暖手,看著王把头。 他可是记得上次王把头说过,要是再有生意再找他,到时候他一个朋友价。 “好说!还是老规矩!”王把头拍著胸脯,“100块3000斤,童叟无欺!1万8,正好600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严驍眼前晃了晃,眼神热切。 “上次咱们二八分,这次量大,咱们三七分,够意思吧?以后量大,都按这个来!咱们细水长流嘛!” “行!王老哥爽快!那就这么定了!”严驍痛快地应下,同时从內袋掏出那厚厚一摞600块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钱在这儿,一分不少!煤炭今天能发吗?” 王把头看著那摞大黑十,笑容更加灿烂:“老弟办事就是麻利!放心!包在老哥身上!” 他熟练地“呸”地啐口唾沫在手指上,开始飞快地清点钞票。 点清无误后,他毫不犹豫地从中数出150块,推到严驍面前:“老弟,这是你的!拿著!別嫌少!” 严驍这次没再推辞,大大方方地將带著唾沫星子的钞票收好。 150块,比上次帮徐春旺他们时翻了一倍还多! “等著!老哥亲自去给你安排装车!”王把头豪气干云,把剩下的钱锁进抽屉,裹上棉大衣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比严驍还急。 没一会的功夫,9吨煤炭上车。 轧钢厂仓库。 王德发等六人早已望眼欲穿,远远看到卡车影子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严驍从副驾驶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王哥,李哥......幸不辱命,1万8千斤,全在这儿了!单据!” 他递过去几张填好的“矿区专用”单据。 王德发等人接过单据,看著上面清晰的重量和“经手人王把头”的签名,再看看那满满一车实实在在的煤炭,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瞬间淹没了他们。 “小严!太感谢了!” “以后在科里,有啥事你儘管开口!” 听著大家的恭维,严驍心中一喜,连连摆手:“都是一个科室的,咱不帮自己人谁帮,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等著煤炭入库,几人拿著单据去財务科拿钱。 最后大家各自拿出20块,总计120块给到严驍。 “小严,规矩我们懂!这是哥几个的一点心意,辛苦费和介绍费!你可千万收下!” 徐春旺三人趁著严驍去矿区,自然是把一些事情也说了。 严驍照例推辞:“这...太多了,都是同事,帮忙应该的...” “拿著拿著!”几人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把钱按在他手里,“没有你,这煤哪能来?规矩不能坏!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你!” 严驍“无奈”地笑了笑,顺势將钱揣进兜里。 王德发提议道:“今儿个高兴,咱们晚上一块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成!正好借这个事感谢一下小严,顺带著咱们也聚一聚,好久没聚了。” “我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去饭店订位置!”徐春旺吆喝道。 “成!”眾人异口同声答应。 第68章 左耳进右耳出 国营饭店。 一眾刚从“煤炭危机”中被严驍解救出来的採购员,此刻正使出浑身解数,轮番上阵,目標只有一个: 灌倒这位“救命恩人”。 酒杯空了又满,敬酒词一浪高过一浪。 【鹤立鸡群生效中......】 【千克不倒生效中......】 “小严!这杯我干了!你隨意!”王德发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但气势不减,仰头就把一杯烈酒灌了下去。 严驍面带微笑,眼神却清明如常,稳稳端起自己的酒杯:“王哥言重了,都是一个科的兄弟,互相帮衬应该的。” 王德发刚坐下,又一个採购员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严老弟,我也得敬你!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愁得头髮都快薅光了!” 严驍依旧含笑,举碗相迎:“难关过去了就好,以后日子长著呢。” 又是一杯见底。 他身子晃了晃,赶紧扶著桌子坐下,眼神已经有点发直。 大家轮番给严驍敬酒,本打算在这酒桌上把严驍灌醉,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喝。 严驍一点事没有,反倒是他们喝得有些酩酊大醉。 徐春旺酒量本就不济,刚才几轮下来脸已红得像关公。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舌头打著卷:“小...小严...嗝...你是真人不露相!这杯...敬你本事大!路子广!” 他努力想学严驍豪爽地乾杯,结果酒洒了小半杯在桌上,剩下的灌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狼狈地趴在桌上直摆手,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吴旭和另外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轮番上阵。 “小严,这次多亏你了!以后科里你就是这个!”吴旭竖起大拇指。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场面话裹著酒气,一句接一句砸过来,酒碗也一次次不容拒绝地递到严驍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严驍来者不拒,无论谁敬,无论多少,一律一口闷,动作流畅,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甚至还能抽空,给旁边醉得东倒西歪的徐春旺倒了杯热茶。 桌上的气氛渐渐变了。 起初是带著点“下马威”意味的感激宴,渐渐变成了对严驍酒量的惊愕。 看著严驍脚下空酒瓶越来越多,酒也从原本的好酒换成了普通的地瓜烧,桌上眾人见他喝了不少,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反观他们自己这边,王德发眼神迷离、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金崇强撑著,但眼神涣散,夹菜的筷子都在抖。 徐春旺等人也是强弩之末,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严...你...你这酒量...啥时候练的这么厉害?”金崇终於忍不住,喘著粗气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半斤就脸红脖子粗了...” “你这都喝了两斤,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严驍微微一笑:“金哥好记性,这人嘛,总得进步不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这酒量,不就是锻炼出来的嘛。” 主要还是词条升级,从【百克不倒】升级到【千克不倒】,酒量突飞猛进! 严驍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目光缓缓扫过桌上仅剩的几个还算清醒的人:“这碗,敬各位前辈平时关照,也敬咱们採购科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说完,又是一气呵成。 “吨吨吨......”酒水入喉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吴旭下意识地端起自己杯里剩的一点残酒想跟著意思一下,手却抖得厉害,酒洒了大半。 金崇更是彻底放弃了,苦笑著放下杯子,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佩服...真是...佩服...”徐春旺喃喃道,声音乾涩。 大家看著严驍这么能喝,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严驍关係硬,跟煤炭部的於科长,还有矿区王把头都有交集,能搞到这么多计划外的煤炭。 心思还深,现在连酒量都变得这么恐怖! 以前只觉得他运气好,现在才惊觉,这哪是什么运气? 现在严驍展现出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新人的范畴。 “呼嚕嚕~” “呃...啊...” 隨著严驍『啊』的一声酒嗝打出,有几人双眼一闭,头一歪,打起了呼嚕。 这场“围猎”,最终以猎人集体“阵亡”告终。 ...... 次日,採购科。 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在採购科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 没有了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煤炭採购指標这座大山,科里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鬆弛。 大家不知是不是提前约好,纷纷心有灵犀地聚在科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砰!” 门被大力推开。 孙永开像一尊煞神般立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科室这群『无所事事』的下属。 “怎么?!都完成任务了?!嗯?!一个两个都聚在这里,想干嘛?!开茶话会吗?!” “现在他娘的是12月了!火烧眉毛了!你们一个个的,不想著怎么把煤炭给弄回来,都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科里干什么?!等著天上掉馅饼吗?!还是等著我孙永开给你们变出来吗?!” 孙永开越骂越起劲,骂得酣畅淋漓,唾沫横飞。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和——整齐划一的低头。 徐春旺、吴旭、金崇等所有在场的採购员,在孙永开狂风暴雨的斥骂声中,动作整齐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齐刷刷地、深深地垂下了头。 从孙永开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一排黑乎乎的、油光鋥亮或者夹杂著白髮的头顶。 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徐春旺嘴角极力向下撇著,但嘴角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甚至就连肩膀都止不住地抖动。 昨夜醉得最狼狈的是他,此刻心里笑得最欢的也是他。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金崇。 金崇的头埋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手指搓著衣角。 他死死地紧咬著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憋住即將响彻云霄的爆笑。 从低处看去,哪一张低垂的脸不是在扭曲变形? 哪一个不是用尽洪荒之力在憋笑? 昨天酒桌上,大家已经达成一致。 故意不把他们完成煤炭採购的事上报,甚至今早找到了库管员和財务科,让他们把煤炭的事拖延几天。 总之,绝对不能让孙永开那么早知道。 孙永开仍在咆哮,完全没注意到这沉默下涌动的憋笑,他只觉得这帮人今天格外“老实”。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句俗语在此刻得到了最生动的詮释。 终於,不知骂了多久,孙永开终於骂累了。 他感觉今天的训斥格外“顺畅”,这帮傢伙“老实”得反常,竟没一个人敢抬头顶撞半句。 这异样的“顺从”反而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不耐烦地挥挥手:“话我就说到这,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气得转身就走。 徐春旺抬头瞥了眼,立马探出头看著孙永开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大家二十目相对,然后—— 哈哈哈!!! 瞬间,捧腹大笑! “噗嗤...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永开这瓜娃子,还骂咱们!谁还理他!” “傻得哟,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完成了,他还傻乎乎的,咱们昨天说的没错,就是不应该告诉他!” “就是就是!要是告诉他还得了,我看这事,无论如何都得拖到月底,省得孙永开又出尔反尔,拿大局说事。” “没错,就得这样!” “拖!必须拖!狠狠地拖!” 第69章 枪法比试 “得,不说了,既然孙科都骂咱们了,我也不自討没趣,卯也点了,我就先回去了。” 吴旭捧腹大笑完,隨意道。 金崇紧隨其后:“你都回去了,那我也回去,到时候问起来就说我俩都去採购去了。” “唉,你们都走了,那我也不留了,我也回家睡大觉去!”王德发生怕落后,急忙说道。 一个两个都要回去,其他人也纷纷出声。 “哈哈哈~” “得,咱们都回去,就剩下孙科一个光杆司令!” 眾人再一次哄堂大笑,乐呵呵地走出採购科。 “得!我也走!”严驍自然没必要留在科室里。 转瞬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採购科,此刻却空无一人。 严驍没回宿舍,转头却去了靶场。 “快了快了!” 领了毛瑟m1932和子弹,严驍举枪对准靶子的红心射击。 砰砰砰—— 20发子弹倾泻而出。 486...492...497...499...... 叮—— 【十八般武艺(绿>蓝)】 【十八般武艺:你对於各种武器天然带有一定的基本熟练程度,通过持续锻炼能不断提升熟练程度。】 【特殊效果:略微减少30>45%武器使用时的生疏感、提升30>45%操作速度与精度,杀伤范围增加15>25%。】 “终於升级了!” 歷时半个多月,打掉了几百发子弹,【十八般武艺】终於是升级了。 “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钱,还额外花了不少子弹。”严驍心中窃喜,但紧接著却是忧愁。 一颗颗子弹重新压入弹夹。 而后再次举枪—— 嘭! 七环。 嘭! 八环。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嘭! 九环!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嘭! 七环。 “唉!”看著词条时隱时现,严驍摸索出升级后的词条提升办法。 “从一开始的上靶,到后面最低也要六七环才能提升,现在成蓝色词条了,最低也得八环!” 严驍不由得有些忧愁,但很快又变换脸色:“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简单了一点。” 词条提升了45%的操作速度与精度,准度更高,还扩大了25%的杀伤范围。 这意味著只要能触摸到八环边缘也能提升。 “算下来不亏!”严驍笑了笑:“打完也该走了。”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剎那,一个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哟,同志!枪法挺硬啊!这枪声听著真带劲!面生得很,哪个科?” 严驍手指微顿,循声转头。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大步走来,他穿著厚实的蓝色工装棉袄,脸庞粗獷,浓眉大眼,行走间带著大步流星的豪迈。 汉子停在几步开外,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严驍手中的枪和远处的靶子,最终落回他脸上。 严驍放下枪,客气地笑了笑:“採购科,严驍,刚练手,还行吧,凑合能上靶。” 这魁梧的身材在厂里不多见。 “採购科?”汉子浓眉一挑,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 “好傢伙!採购科还有你这样的枪手?少见!咱运输队老张,张铁柱!”他拍了拍胸膛,声若洪钟。 “看你这架势,不是蒙的,有点真功夫。我手痒了,同志,敢不敢跟咱比划比划?”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得微黄的牙齿,手指了指旁边的射击位,那里放著一把步枪。 步枪? 严驍眉毛一挑,他在这靶场也待过十来天,除了保卫科,还真没看到有外人拿著步枪。 这人,看来也是有关係的。 严驍正愁新升级的词条需要更高强度的实战检验,这个张铁柱来得正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爽快应道:“行啊,张师傅!咱俩比划就比划!怎么个章程?” “痛快!”张铁柱哈哈一笑,“就比手上真傢伙活儿!十发子弹,看总环数!敢不敢?” “没问题!”严驍点头,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夹。 弹夹里子弹数量不够,差4发,他怕麻烦就自己补上了,免得崔瞻景不借,又催生其他麻烦事。 两人迅速就位,各自压满十发子弹。 “准备咯!”张铁柱吆喝一声,隨即—— 砰!砰!砰!砰!砰! 严驍紧隨其后,连开数枪。 只见张铁柱动作大开大合,端枪、抵肩、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带著运输队常年手握方向盘练就的彪悍力量感。 他的射击节奏狂暴而直接,显示出丰富的实弹经验。 严驍的风格则截然不同。 得益於升级后的【十八般武艺】,那45%的操作速度与精度提升、25%的杀伤范围加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瞄准稳如磐石。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显得异常精准和高效,后坐力的控制近乎完美,枪口跳动极小,復位极快。 外人看去,仿佛他的手臂与手枪融为一体,每一次射击都是手臂的自然延伸。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每一次射击都能稳稳触发提示,这让他脑海中感到愉悦,激励著他將能力发挥到极致。 硝烟在两人枪口前迅速瀰漫开来,又被寒风捲走。 十发转瞬即过。 “数数?”张铁柱提议道,嘴角止不住咧笑,显然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 “行啊。”严驍当仁不让,两人走上前將靶纸拿下。 两人各自清点。 严驍先一步道:“我92。” 张铁柱双眼一瞪,有点不信:“我89。” 双方交换靶纸。 “9...8...9...9......” 一个个数过,张铁柱眼里的惊讶越发明显。 “好!”张铁柱猛地喝了一声彩,声音洪亮,但其中难掩惊讶与一丝挫败。 “行!真行!严驍是吧?採购科藏龙臥虎啊!今儿个我老张服了!” 张铁柱眼神中没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对严驍的认可和浓浓的兴趣。 严驍揉了揉被他拍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谦虚道:“张师傅过奖了,运道好,今天手特別顺。” “嘿,甭谦虚!枪法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蒙不了人!”张铁柱目光灼灼地盯著严驍,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你这路子,够野够准!我记住你了,採购科的严驍同志!” “以后有空常来靶场,咱再切磋!”他伸出大手,用力握了握严驍的手。 严驍也笑著回握:“好说好说,张师傅枪法也很猛。” 他以为张铁柱是想找回场子。 张铁柱豪爽地大笑了几声,再次深深看了严驍一眼,仿佛要把严驍牢牢刻在脑子里,他扛起自己的枪交回给崔瞻景,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靶场。 “想找回场子,怕是难咯。” “给力啊!词条!”严驍看著张铁柱远去的背影,对升级后的词条效果更加满意。 “该办正事了。” 第70章 八极架学成! 严驍把枪交回给崔瞻景,便离开靶场。 出去的时候,还跟优哉游哉看大门的老包头聊了一会,这才离开轧钢厂。 “手里头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呢?” 有钱不花王八蛋。 此刻,严驍手里的存款不少。 从徐春旺三人那里里外通吃,加上上交给石泉20块后剩下的100块,再加上昨天帮其他人赚的300块钱,这两个大单子就让严驍赚了400块。 加上存款150块左右,总计550块左右。 “可惜了,还差一点,依旧是连自行车都买不了。” 自行车650块钱,关键是有钱他也不敢买。 “总的来说还好,至少在徐春旺他们眼里,我手里头最少有个180块钱,明面上有这么多钱,终於是不用怕被查了。” 他却不知道在徐春旺等人眼里,他严驍打底赚了200块,甚至300块钱都未尝不可能。 严驍看著从空间拿出来的上海牌手錶:“这手錶也是终於能正大光明拿出来,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之前买了手錶,还得藏在空间里。 严驍光明正大地將手錶戴在手腕上,好好地显摆了一阵:“还真別说,挺好看的。” 好好地炫耀一番,严驍没忘记正事。 “该去找牛三斧,上周托他帮忙打造的用具不知道打好了没有?” 不一会。 “牛师傅。” “唉!谁呀?”依旧是洪亮当中带著点粗糲的嗓音。 严驍直接走进打开的房门:“牛师傅,是我,上周末托您造的东西好了吗?” 牛三斧看著严驍立马想起来,指向了堆放在角落的东西:“哦,早就造好了,都在这,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严驍走过来一一查看,几块长2米上下的木板,这是置物架。 牛三斧用料扎实,这些木板厚度有一两公分,都是实木,比起后世的木屑板不知道好多少。 关键还没有甲醛! 此外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储物箱,用来装柴米油盐等物。 “好,都挺好!”严驍看著这些,眼里止不住的欣喜。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在城外也能烧火做饭。 在別人避之不及的户外露营,对他来说跟旅游似的,当然现在这大冬天自然是不適合露营。 “成,就这些挺好。”严驍把尾款一结,便直接带回宿舍。 他稍稍整理一番,將物品各自分类放好,主要是安放好毛瑟m1932、2个弹夹,以及80多发的子弹。 “搞定收工!” ..... 次日。 去武馆。 八极架一共二十七势,严驍就差这最后七势没学。 这段时间,他都是在熟练前二十势。 “来了。”余洲招呼一声。 “馆主。”严驍抱拳道。 老规矩,先热身打站桩,之后便是打拳。 一会儿的功夫,二十势乾脆利落地打出。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两行熟悉的提示在严驍意识深处闪过,带来身体细微的暖流与协调感的提升。 “嗯,根基打得不错,没白费功夫。”余洲言简意賅,目光灼灼地盯著严驍,“今日,便传你八极架最后七式。” “这二十七招势练成,你的八极架就算学全了,咱们契约內容,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 “呼~看好了!” 话音未落,余洲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足下生根,腰胯如磨盘拧转,身形骤然发动! 他没有从最后七势开始,而是从第一势“撑捶”重新打了一遍! 同样的招式,在余洲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灵魂。 迎面掌如刀劈斧斩,空气被切割得发出锐响。 圈抱似巨蟒缠身,柔中带刚。 ......降龙式、伏虎式、劈山掌、探马掌、虎抱头...... 一路行来,气势如虹。 动作连贯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严驍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不自觉地沉醉进去,手脚不由自主地跟练。 “呼——”余洲收势站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气息却依旧绵长沉稳。 他走到严驍身边,眼中精光未敛:“如何?可看明白了七八分?” 严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馆主神威!只是演练的太快,招式没看全。” “哈哈哈~”余洲哈哈一笑:“没看全就对了,別说你,就是我那几个徒弟也没能看全。” “来,咱们一式一式拆解!记住,任何功法之根在於『六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当即,余洲手把手教严驍最后七势。 严驍心无旁騖,反覆模仿、体会。 在余洲精准的指导下,那些看似刚猛无儔的招式,其內蕴的精细劲力控制和身体协调性要求,逐渐被他感知、理解。 日头渐高。 仿佛经过大半天的苦练,严驍终於將这最后七式的动作要领和初步劲路掌握了个大概。 动作远没有余洲那般流畅刚猛、神意圆融,却也初具形態。 整套二十七势打下来,別有一番滋味。 余洲看著大冷天热冒汗的严驍,满意地点头:“不错!短短时间,能学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回去后,將这二十七式反覆锤炼!” “不是练形,是练劲!练意!” 这句话放在之前,余洲绝不会对一个仅仅为了“强身健体”契约而来的学徒说这些。 但严驍这段时间展现出的刻苦、专注、以及那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让这位阅人无数的馆主心中,悄然升起了一丝真正的爱才之心。 他不想让这块璞玉,仅仅停留在粗浅的层面。 严驍自己都不知道【强身健体】对他的帮助,竟然渐渐让余洲潜移默化改观,这其中除了词条的帮助,也有他自己刻苦。 二十多天的锻炼,他的身材不再像之前跟个瘦竹竿似的,双臂、双腿起码有点肉。 余洲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郑重:“等你將这二十七式根基真正融会贯通,火候到了,我便传授你『六大开』!” “『六大开』?”严驍心头一震,这个名词他第一次听说。 “不错!”余洲眼中精光爆射,“『顶、抱、担、提、挎、缠』!这是八极拳各种动作的母式,一切变化,皆由此六字而生。” “只有你將这二十七势学会,融会贯通,这六大招才能学得事半功倍。” 听到这,严驍脸色一喜,抱拳道:“是馆主,我保证日夜苦修,不负馆主期许!” 严驍对接下来『六大开』的教学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第71章 李怀德召见! 採购科。 照旧。 点卯! 完事走人! “唉,小严你留一下。” 严驍正要走,却被孙永开出声拦住。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来到孙永开面前:“孙科。” 看著严驍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孙永开心中很是欣慰,但面色却是一沉。 “小严,最近你是怎么了?其他人整日整日的忙著跑关係、搞採购,怎么你整天都来科里点卯。” “我看了一下记录,自打你转成正式工后,就不怎么搞採购,你怎么回事?科里任务这么重,你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吗?” “啊?!” 此话一出,严驍一愣,直勾勾地盯著孙永开不明所以。 我都转正了,还按你的要求採购5000斤煤炭,怎么著?还要我忙吗? 看著严驍不解的眼神,孙永开面色铁青:“怎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是不是觉得你转正了,就能为所欲为?不听指挥了?” “枉我当初还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才放心提前让你转正,这才多了多久,一个月吧?你怎么就大变样了,变得流里流气,跟个泼皮流氓一样,净跟著他们学些不好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你看看这几天,什么都没做,太懒惰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著孙永开越说越怒的语气,严驍心中暗骂:『你个孙永开,是不是吃枪药,拿我撒气!』 但面色却是委屈,连连点头:“孙科教训的是,我一定改!” 他这几天做了什么大家都清楚,唯独孙永开蒙在鼓里,一点都不知道。 严驍也是在心中说教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只知道一板一眼的执行要求,他都转正了,採购员的工作比较自由,干嘛要每天来科里点卯,三天两头来一次不就行了。 看著严驍低沉著头,委屈连连,孙永开非常满意,这科室里还是有人能说动的。 “话我就说到这,希望你听进心里去,不要再这么浑浑噩噩了!” “是是,孙科教训的是,我一定改!”严驍低著头撇了撇嘴,语气当中藏著一点无所谓。 “行了。”孙永开摆摆手。 见此,严驍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转身欲要离开:“那我出去跑关係去了。” 却不料孙永开一喝:“走什么走!李厂长找你。” “李厂长?”严驍一怔,哪个李厂长找他:“哪个?” 孙永开呵道:“还能是哪个?负责咱们轧钢厂所有后勤工作的李怀德,李副厂长,连咱们的顶头上司都不知道,你这个月白混的吗?” 严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李怀德,他也是有自知之明:“李厂长,我知道,可我一个小小的採购员,何德何能让李厂长找我?” “一会你就知道了。”孙永开没多说,摆摆手:“走吧。” 李怀德办公室外。 “文秘书,不知道李厂长有没有空?之前他提过要见的人,我带来了。”孙永开对著文培信,指了指严驍。 文培信,李怀德的秘书。 文培信看著脸庞稚嫩的严驍,稍稍一回忆:“想必这位就是用一个思路帮採购科解决10万斤粮食的人才?” 孙永开抢先一步矢口否认:“不敢不敢,严驍担当不起人才二字。” 严驍偏头看著孙永开,这话按理来说应该是他自己来答。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文培信笑了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李厂长现在有空,稍等一会我去请示。” “唉,麻烦文秘书了。” “稍等。” 文培信当即去请示。 不一会便走了出来:“领导请你们进去。” “厂长,人来了。”文培信在门口说了一声,见到李怀德摆手便识趣关门。 严驍只见一人站在窗户前,一只手搭在窗沿望向窗外,身上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整个人像山峰般矗立。 “厂长,人带来了。”孙永开先是对李怀德说了一声,而后看向严驍蹭了蹭胳膊:“严驍,叫厂长。” “厂长好!” “你也好。”李怀德笑呵呵地转身走了过来。 严驍看著李怀德的正面,果不其然跟剧里一模一样,一副一本正经、正人君子的模样。 “这位就是严驍小兄弟吧?”李怀德乐呵呵地拍打严驍双肩,力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显出重视:“前段时间,你为咱们厂提供的採购粮食的思路很好,非常快地解决了厂里麻烦。” “本来应该是在粮食採购完那几天见你的,这不厂里年底忙,怠慢了,你不会介意吧?” 严驍佯装惶恐,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李厂长身负重任,我一个小小的採购员无足轻重,可不能因为我而耽误厂里的大事。” “哈哈~”李怀德一笑,看向孙永开:“这孩子还真挺靦腆的,孙科长,你可得好好教他。” “是是,李厂长放心,我一定尽力教。” 李怀德点点头,又看著严驍:“严驍同志,我听说你是輟学才来的轧钢厂,怎么?有想过回学校读书吗?” 严驍不知道李怀德葫芦里卖什么药,便先正常回答。 他摇摇头:“没,现在我都上班了,哪有空回去读书,没了工作,我这不得饿死?” “那確实是,你的情况我多少了解。”李怀德点点头:“那如果有个机会让你重新读书,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读书,你还愿意吗?” 严驍神情一凛,用空閒时间读书,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严驍的前身是高中輟学,可他自己也上过大学了,其中吃了多少苦,他自己清楚,让他自己重走一遍来时路? 他可不想! 他没急著回答,而是小心反问一句:“不知道李厂长说的是什么?哪个学校可以这么做?” “夜大,你听说过吧?” “夜大啊!难怪。”严驍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还有这类学校。 夜大,即夜大学,主要面向在职人员和有志青年,利用业余时间提升文化水平或专业技能。 其颁发的毕业证书和学歷也被广泛认可,虽然跟大专学校、本科大学比有差距,却也能顶著大学生的名头。 看著严驍恍然大悟的表情,李怀德接著道:“实话实说,你的学歷在採购科是最低的,其他人不说高中毕业,起码也是中专毕业。” “你只是初中毕业,跟他们还有不小的差距,现在有这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话落,两人看著严驍。 孙永开见他不说话,想要张口却被李怀德伸手拦住,“让他自己想。” 看著严驍迟迟没有答应,孙永开心里急得要死,这可是夜大啊! 夜大的名额基本上在轧钢厂几个大领导和工程师手上有,別人想要还得看自己条件符不符合。 领导推荐过去,要是不认真学,丟的可是领导自己的脸面。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还犹豫什么。 虽然採购员的晋升看的是本事,轻学歷,但那是看跟谁比学歷! 科室里一堆高中、中专毕业的,你严驍一个初中毕业的,怎么跟人家爭! 严驍没想多久,摇摇头:“谢谢李厂长的好意,我看我还是算了,现在没这个心气。” “严驍!”孙永开大喝一声。 却不料李怀德仅仅只是轻『嗯』一声,孙永开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声不发。 他看著严驍,语气稍稍失望:“这事说得太唐突,没有给你心理准备,这样,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內再答覆我就行。” 严驍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怀德摆摆手示意其离开,这才看向孙永开。 “年轻人不知道太多,你有空就多劝劝。” 对於严驍的拒绝,李怀德没多在意,甚至不是在意拒绝这个事,而是没在意严驍这个人。 摇摇头,笑著嘆了一声:“怪可惜的。” 严驍在粮食上提供的思路,让他看到了跟其他採购员不一样的地方,这才让李怀德有了亲眼一见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严驍这么没有上进心。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孙永开气冲斗牛,气冲冲地找严驍。 “严驍,你怎么想的!这可是夜大的名额,厂里多少人盯著!好不容易的一个机会!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机会?一点也不爭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著孙永开宛如狮子般发狂的模样,一副怒其不爭的架势,严驍依旧是微微一笑。 他不懂。 第72章 怒其不爭 “笑笑笑!你笑得出来!你知道你错过什么机会吗?上一个靠著夜大的机会,已经从一个司机师傅转升成了工程师。” “工程师是什么样你知道吗?那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宝贝,別说顶撞杨厂长了,甚至杨厂长有时还要听工程师的意见,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机会吗?” 孙永开此时此刻是怒严驍不爭、哀严驍不幸。 “好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你自己也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輟学,现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还不要,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啊!” 面对孙永开的暴怒,严驍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看得孙永开火冒三丈,手指头因愤怒而颤抖:“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哼!”丟下这句气愤的冷哼,孙永开拂袖而去。 严驍看著孙永开离去的背影,耸耸肩,双手一摊:“我又不傻,2年后起风了,学歷越高才越倒霉!” 越是突出,摔得越狠。 再说两年时间,也毕不了业。 依旧是那句话,原身差的是学歷,但严驍自己不差。 “再说了,谁说升职就一定要靠学歷,能力够了不就行了。” 严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底浮现的词条面板。 【英语学者(绿47/300):能够理解一些常见主题的文章,掌握基本的语法结构和词汇量,能够进行一般性的社交、商务和旅游活动。】 尤其是最后一句,『能够进行一般性的社交、商务和旅游活动。』 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跟老大哥有了间隙之后,俄语渐渐地不再是主学的外语。 英语渐渐成为主流,而现在会英语的人,可没有以后那么多。 “现在,就等一个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到来?” 严驍喃喃自语,先回一趟採购科看看谁来科里了。 採购科。 “吴哥,早啊。” 吴旭摆摆手,隨意靠在椅子上:“早,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看孙科气冲冲的回来。” “一早就来,刚刚被孙科带去见李厂长。”严驍隨意道。 “李厂长?哪个李厂长?是咱们后勤的老大吗?”吴旭难以置信地再次问道。 严驍点点头:“就是他。” 吴旭双眼一瞪:“李厂长怎么会见你?你做了啥让孙科带你去见他,要知道我上班到现在,可没靠近过李厂长,你怎么就能?” “哦?怎么难得吗?”严驍眉毛一挑:“见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关於粮食採购的事,我不是提供一个思路吗?李厂长就是为了这事才见的我。” “然后呢?然后呢?”吴旭紧追不捨问道。 “然后,就是李厂长打算给我夜大的名额,让我去读书,问我愿不愿意?” 听到『夜大』二字,吴旭双眼闪闪发亮,心中忐忑不安:“你答应了吗?” 严驍摇摇头:“没有。” “不是,你怎么会不答应,这可是夜大啊!毕业出来那就是大学生啊!你怎么没答应!”吴旭『嘭』的拍桌而起,语气满是愤懣。 吴旭心里既生气,又有几分窃喜。 “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怎么就这么放弃!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吴旭气得手指头连戳了几下严驍的太阳穴。 严驍异样地看著吴旭:“不过就是一个夜大名额罢了,至於吗?” 一是不懂,二是他不用。 “还至於吗?怎么不至於,你不懂!那可是夜大,毕业出来工作,打底就是49.5的工资,你现在工资才23块,是你工资的两倍,我到现在也不过43块钱,懂吗?” “哦。”严驍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感受。 钱不钱的,有词条金手指在,还会差那点工资?自己够用就行。 “你!!!”吴旭快要被气得火冒三丈。 这可是夜大的名额,多少人求不来,严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 要是给他,他肯定要! 看著吴旭又要说教,严驍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吴哥,我听孙科说运输队那边,曾经有个人也拿了夜大名额,毕业后当了工程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吴旭却是顺著说,语气当中带有一丝钦佩、期望:“当然是真的!那傢伙老厉害了,不说他现在成了工程师,就说他那师父张金武,运输队的大队长。” “自打那位成了工程师,他师父大队长的位置坐得老稳了。” “你知道有多稳吗?张金武要是来咱们採购科,直接就能当採购科四科的主任!踩在咱孙科头上。”吴旭说著,手指拍了拍头。 “只要他不犯错,一辈子就能待在主任这个位置,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哦——原来如此。” 严驍心下瞭然,难怪孙永开大发雷霆。 吴旭怒其不爭:“现在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大好机会了吧?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你竟然不要?!” “趁著时间还早,还不赶紧去跟李厂长道歉,把这个名额拿到手。” “知道,不过我不介意。”严驍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態度。 “你!不可理喻!”吴旭被严驍气得脸色涨红,不想再跟他废话,拂袖而去。 他却没有走出科室,反倒是走向孙永开办公室。 严驍却对吴旭的態度耸耸肩。 未来虽犹未可知,但他虽有明显的短板,却也容易抽身。 吴旭进到里屋。 他搓了搓手,脸色赔笑:“孙科,严驍的事我知道了,您別跟他一般计较,他就这初中学歷,书读的少了,自然目光短浅了点,不想咱们学识学歷高,有远见。” 孙永开被严驍气得面色铁青,听到吴旭这么一说,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书读的少就是见识短浅,我不该这么计较的。” 这才看向吴旭:“小吴啊,你有什么事?” “嘿嘿。”吴旭笑了笑:“孙科,严驍不要那个夜大的名额,不知道我能不能?” “你想要?”孙永开微微一笑。 吴旭连连点头,中专学歷虽然不差,但比起大学生还是差很多。 关键是,他想要復刻曾经的那位。 孙永开盯著吴旭,心中也剎那间闪过,『名额给谁不是给,给吴旭也不是不行。』 但转瞬间,这个念头被打消。 “不行!”孙永开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吴旭下意识反问。 “为什么?还能有为什么,这名额在李厂长手里,你想要我也给不了你。” 李怀德手里才有推荐名额,未经他的允许,孙永开不敢自作主张推荐人过去。 最重要,李怀德说过要他去劝劝严驍,自己连劝都没劝就敢乱来,他怕自己的『乌纱帽』保不住。 吴旭不甘心就此放弃,抿了抿嘴唇,硬著头皮:“孙科,您可以推荐我给李厂长啊,严驍不要,我要!我比他厉害多了!” “严驍不领情,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处罚他一下,不管大小,起码意思得有。” 吴旭的话让孙永开思索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 瞬间,吴旭面色狂喜,“孙科,那您是答应推荐我了?” “不!”孙永开冷冰冰地拒绝道:“我说的是处罚严驍的事,確实该小小的处罚一下,让他吃点苦头。” “你还有什么事啊?没什么事就赶紧去忙採购煤炭,这都快月底了!你採购完成了没!?” 说罢,不给吴旭任何开口的机会,不耐烦地挥挥手。 吴旭犹豫了一阵,最终却是咬咬牙转身离开。 『嘭!』房门大力关上。 吴旭看著一脸无辜的严驍,冷哼一声气冲冲离开。 “怎么回事?这才刚进去一阵,怎么就这样了。”严驍没有顺风耳,不清楚吴旭进屋跟孙永开说了什么。 “还不是我的事?但我的事可跟吴旭有什么关係?”他不明白,也懒得去明白。 “得,没人我也不待了!”严驍拍拍屁股走人。 里屋。 孙永开摸著下巴思索著:“该怎么处罚严驍,给他点苦头吃?” 严驍不知道,苦头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很快就要被外派出去。 第73章 下派! 运输队。 “老张,老王,你们都来一下。” 大队长张金武吆喝著几位在休息室里大吸特吸的师傅。 “唉。” “啥事啊?” 张铁柱等几位师傅走进办公室后,张金武直接递出后勤处临时发来的任务单。 言简意賅解释:“后勤处临时任务,去趟津城把机器的零部件拿回来,老样子,三天,明天出发。” “你们谁有空能去?” 张铁柱几人三两眼就看完了小小的一张任务单。 张铁柱直接道:“我去吧,反正最近我也没啥事,顺带著还能採买点东西,这也快要过年了,年货也该置办了。” 听到这,王师傅紧接著:“加我一个,反正外出有补助领,还能顺带吃吃喝喝。” “加我一个!” “我也一个。” 张铁柱等人出过不少次任务,早已是轻车熟路。 “行,那就定你们几个,出发的人还是老样子。”张金武点点头。 “那个。”张铁柱突然出声:“採购员那边,如果可以,能不能换一个人?把那个孙大柱换掉。” “换人?换谁?好端端的换啥人?老样子不挺好。”王师傅反问道。 “就换一个人,叫严驍,这小子前几天我在靶场见过他,枪法不错,贏了我。” 听到这话,王师傅不禁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开出了花:“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老张竟然也有认输的一次!以前你不是老能了吧?” “拿把步枪都比不过人用手枪,这回吃到苦头了吧!” 张铁柱面色一羞,恼怒道:“那咋啦!输了就是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你连老子都比不过,不行你跟他比去!” 王师傅瞬间闭嘴! 开玩笑,张铁柱这个狗东西去靶场那么多次,时常自夸自己枪法在运输队数一数二,关键人还真有本事,他可不会自取其辱。 “哼!”张铁柱见王师傅哑口无言,冷哼一声,心里很是高兴。 比不过严驍,还比不过你! “展开说说?怎么回事?”张金武却追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在靶场手痒痒......”张铁柱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反正就是换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枪法比孙大柱好,出门在外也安全点。” 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虽然首都和津城距离不远,但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什么牛鬼蛇神。 饥荒一过,一些牛鬼蛇神自然粉墨登场。 “行了行了。”张金武摆摆手:“既然人枪法好,我跟后勤处说一声换他来。” 一旁的李师傅附和:“我看行,真要枪法好,那就好多了,出门在外啊,安全第一。” 张金武一锤定音:“行,那就这么定了,你跟那个...严...说一声,问他去不去,顺带著跟他们的科长说一声。” “行,这就去。” 当即,张铁柱直奔採购科。 “对了,严驍是在哪个科室?”张铁柱挠了挠头,他只知道严驍是採购科,“只要不是一二科就行。” 先去趟四科找到冯喜旺。 “小冯,出任务,老样子,来不?” “成!”冯喜旺出过几回任务,对这种差事门清,知道辛苦但也有油水。 “那成,我跟你们宗科说一声。” 对於借调出任务,宗长义早已习以为常,自然不会拒绝,直接答应。 “成了,你们科长同意了。”张铁柱对著冯喜旺招呼一声,隨后又问道:“你们科有没有一个叫严驍的人?” “严驍?” “对对对,就是他。”张铁柱连连点头。 “他是三科的,你找他什么事?” “原来是三科,我就说嘛。”张铁柱点点头,当即去三科。 科室里其他人都不在,但孙永开却在。 对於出任务这事,孙永开想都没想点头同意。 『正愁著没办法给他点顏色瞧瞧,这机会不是赶上了吗!』 当即直接拍板决定:“你找严驍出任务啊,这是好事!这是锻炼新人的好机会,我答应了,你知会他一声就行。” 连徵求严驍同意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敲定。 “这......”冯喜旺看著犹豫了一下,这不符合规矩,但他没有出声。 毕竟这是三科的事,管他这个外人干嘛。 “唉,那成了。”张铁柱也想要严驍出任务,自然不会多问:“对了严驍在哪?我得跟他说一声,明天就要出发。” “他不在外面啊?”孙永开却道。 张铁柱摇头。 “真的是!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孙永开臭骂一句,看著手腕上的表。 “这个点,他也没什么要去的,应该是在厂宿舍里头待著,你们去哪里找他吧。” “成!”知道大概地方,张铁柱没多停留,直接离开。 经过轧钢厂大门时。 “唉,老任!” “唉。”保卫科小队长任友峰点点头。 “有任务,老样子,明天去津城拉东西,你这边派几个人。” 一句话,任友峰就明白,他要安排人出任务:“明白,还是老样子,中午前咱们几个科室的人聚聚商討一下是吧?” “聪明。”张铁柱竖起大拇指:“我出去一趟厂宿舍,找个人,採购科的,他也是咱队伍的。” “谁呀?” “严驍。” “他啊。”任友峰恍然,对於时常进出的採购员自然是有印象:“他才刚来咱们厂才一个月,新人一个这么早出任务合適吗?再说他们科长同意了吗?” “他们科长同意了,还非得让他去,再说別看他年轻,人枪法还是很准的。” “是吗?”任友峰依旧怀疑。 身为保卫员,枪法自然是比张铁柱准,他的枪法在保卫员这儿,未必能行。 他没多计较,让人开门:“行,你去找他吧。” 张铁柱张了张嘴,知道空口无凭:“成,有空让你见识见识。” 当即直奔厂宿舍。 张铁柱总算在一个靠窗的床位找到了正在看书的严驍。 “严驍同志,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可真是难找啊!” “张师傅,你找我?”严驍放下书,有些意外地站起身。 张铁柱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出任务的事。 “外出?”严驍搓了搓手思索,他还没外出过,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再则在孙永开那討不到好脸色,出去走一走也行。 “可以是可以,但是孙科那边......” 话没说完,张铁柱直接打断:“你们科长同意了,我来找你就是问你同不同意,现在你也同意了,咱们赶紧回厂吧,一会就要开会了。” “行,我这就去。” 中午前。 保卫科会议室。 此时,落座了十几个人。 人员包括运输队、保卫员、车间师傅、技术员,以及严驍、冯喜旺两位採购员。 这次任务的领头人,自然就是那位戴著眼镜、表情严肃的资深技术员张工。 技术科人员是轧钢厂的核心人员,身份地位比其他工种的师傅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每个工种都有各自的作用。 採购员在这个队伍的作用比较小,主要负责车队在路上遭遇与人有关的事故,他们负责沟通。 毕竟採购员以圆滑、左右逢源著称。 资深技术员张工看著老相识的十几人:“人都齐了?都是老搭档了,老生常谈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这次任务,明天出发,后天休息一天,大后天回来,路上大家小心一点......” 会议开得很简短,除了严驍是第一次,其他人都参与过几次,要说的內容没多少。 “散会!” 张工先一步离开,紧接著就是车间几位师傅。 眼看任友峰要离开,张铁柱连忙拉著严驍去找任友峰:“唉,老任,等等。” “什么事?”任友峰看著张铁柱,再看著严驍。 “他第一次出去,枪法还不错,怎么著也给他配把枪?” “配枪?这不行,这不合规矩。”任友峰直接拒绝。 张铁柱却不放弃:“別介啊,咱们都有枪,就他没枪,再说他枪法不错,这不糟蹋了吗?多一个带把枪,多一份安全。” “枪法不错?”任友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严驍,“我倒要看看你枪法有多好?打中过几次靶子红心?” 面对任友峰赤裸裸的轻视和咄咄逼人的嘲讽,严驍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严驍明白,想要一句话就扭转对方的认知,根本就是不可能。 “任队长,我在老包头那里办了一等证,我打算办个半年一年的。” 瞬间,任友峰那张不信任的脸一变,宛如花儿般盛开。 “哎呀呀,这不撞了吗?原来是自己人啊,老弟你咋不早说,差点就误会你了。”任友峰的脸色变得和蔼可亲,还拍了拍严驍的肩膀。 “咱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开玩笑,一等证20块一个月,半年120块,这多出来的钱都是他们保卫员分的。 他们可不像司机师傅、採购员那样能时常外出赚外快,这证就是他们赚钱的机会。 “你...行!”张铁柱、冯喜旺目瞪口呆地看著严驍,没想到她竟然办了这么贵的证。 任友峰热情道:“都自己人啊,用什么枪,我看看科里有没有准备,明天给你带上。” “谢谢任队长。” 第74章 险途 次日,运输队。 出发之前。 任友峰看著几名保卫员:“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有遗漏的赶紧回去拿。” 几名保卫员轻车熟路进行最后一次检查,任友峰同样自查,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苏式防弹背心。 枪枝弹药、防弹衣、医疗包...... “报告,装备齐全!” “无遗漏。” “正常。” 几名保卫员依次答覆,任友峰点头:“好。准备登车。” 说罢,看向了运输队的司机师傅和採购员。 “枪都拿了吧,保险没开吧?” “放心吧规矩咱们懂。”张铁柱咧嘴一笑,嘴上说得轻鬆,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他们主要是確保枪枝上膛,关闭保险即可。 確认他们没问题,任友峰这才看向严驍和冯喜旺。 两人同样检查了一番,任友峰著重看向严驍:“严驍同志,你是第一次外出,无论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千万不要乱开枪,起码在我们保卫员没开枪之前,你都不能开枪,明白吗?” 任友峰给严驍配了枪,对他来说是小事,就怕严驍不懂事,遇到一点危险就乱开枪。 打到花花草草倒也无所谓,就怕打到人。 “明白。”严驍重重点头。 任友峰给了严驍常用的毛瑟m1932,但是子弹却仅有10发,哪怕昨天他见过严驍的枪法准度,但依旧不完全相信。 “行。”任友峰点头,从兜里拿出一个证件:“这是临时持枪证,你拿好,等回来后要还。” “好的。”严驍接过持枪证,低头看著这个证,有了它就能暂时合法持枪。 其实没这个证也无所谓,只要没犯罪,警察查了一般来说也无事发生,但有证总比没证好。 確认带枪的几人没问题后,任友峰走向这次的领队,资深技术员张工。 “张工,我这边没有问题。” “行,那就出发吧!” 说罢,张工率先上了吉普车,任友峰紧跟著上车。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了嘎斯卡车。 “开动吧。”张铁柱吆喝一声,几名师傅从车上拿起一个约10斤重的摇杆,走到卡车车头。 对著车头一个洞用力一插,几人表情瞬间狰狞,用力摇动。 轰隆~ 轰隆隆—— 发动机开始发出轰鸣,卡车隨之震动。 轧钢厂的老卡车不是转动钥匙就可以发动的,全靠摇杆摇动卡车的发动机才能启动。 摇发动机可不是一件小事,这需要一定的力量和技巧。 隨著卡车轰鸣声响起,最前方的吉普车隨之启动出发。 一列车跟著前方的吉普车。 ...... 车轮捲起滚滚黄尘,道路两侧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山土岭。 卡车沉重的引擎声在乡间土路上迴荡。 砰!砰!砰——! 一阵阵沉闷的炸响瞬间打破了沉寂。 声音来自右侧的山坡,异常清晰! “敌袭!!!”任友峰的吼声在枪响间隙炸开。 噼里啪啦! 叮叮噹噹! 子弹如冰雹般砸向钢铁之躯!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车里的眾人下意识地趴伏。 噗嗤! 子弹打在铁壳上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子弹打在厚重的卡车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吉普车铁皮哀鸣,后视镜“啪”地粉碎。 碎石路上,子弹激起一蓬蓬土黄色的烟尘。 “找掩护!反击!!”任友峰声音铁锤般砸落。 “咔嚓”一声,驳壳枪顶上膛火。 “三点钟!灌木后!短点射!” 在外面枪声停歇的一瞬间,任友峰立刻起身端枪对著几个疑似开枪点射击。 “砰!砰!砰!”三发连射,子弹钻入灌木。 训练有素的保卫员们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任友峰枪响的同时,一连串骤然爆发的枪声隨之而来。 “噠噠噠...噠噠噠...” 几支步枪喷吐橘红火舌,形成一片致命的火网! 密集的弹雨不再是土匪那种散漫的泼洒。 保卫员的火力精准而致命,目標直指刚才闪动枪口焰的岩石缝隙和土坎后方。 一时间,岩石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噗噗噗...” “叮噹!哗啦!” 密集的弹雨泼洒在山坡的岩石上,坚硬的岩石如同被铁锤砸中般石屑乱飞崩裂。 几个刚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进行第二轮射击的土匪身影,被这枪林弹雨的火力硬生生地打了回去,狼狈地缩回掩体后,连头都不敢抬。 混乱中,严驍紧贴著冰冷的卡车底板,心臟怦怦直跳。 身旁的张铁柱没有被嚇到,反而被这偷袭激起了满腔怒火,“他奶奶的!好些年没碰上这號找死的玩意儿了,今天真他娘晦气,让老子撞上了!” “严驍,別怕!跟紧老子!这帮孙子就是仗著地头熟打黑枪!一会儿听我口令,咱们一起干他娘的!打死这些狗日的土匪!” 卡车铁皮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嚇得严驍坐立不安,生怕被那发子弹射到。 “別怕!听声!都是些老掉牙的土枪,还趴那么远,打过来也就听个响,跟放炮仗差不多!根本打不穿咱这嘎斯卡车的铁板!” 张铁柱的淡定反应给了严驍六七成的信心。 保卫员开始反击,张铁柱隨之怒吼! “打!” 严驍立马起身举枪对著外面。 视野里一片混乱。 黄褐色的山坡,枯黄的杂草,几块突兀的岩石。 远处土匪的身影被精准的火力完全压制在掩体后,根本看不到人影,只有几处岩石缝隙里,偶尔有土枪射击时闪动的微弱火光和腾起的白烟。 “难怪打不到!” 没有十足的危险,严驍心里瞬间无所畏惧,对著一处火光开枪就射。 砰砰砰!!! 那群土匪油滑得很,虽然举枪射击,却始终不露头。 但这却难不倒严驍,举枪对准那土匪的手臂。 忽的,他想起任友峰的嘱咐:“......出了事故很麻烦......” 瞬间,严驍清醒三分,看向其他人。 似乎大家反击得很强烈,但似乎就是杀不到人,没有传来土匪中弹的惨叫声? 不应该啊? 严驍的疑问没持续多久。 山坡上,掩体后方。 “妈的!碰上硬茬子了!点子扎手!” 土匪老大钻山豹躲在掩体后,听著耳边子弹的尖啸,看著手下一个个被精准的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 他甚至被那刁钻的冷枪嚇得屁滚尿流,心彻底沉了下去。 对方这火力、配合,哪里是普通的运输队? 简直就是正规军! “撤!快撤!”土匪老大扯著破锣嗓子。 土匪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钻出掩体,手脚並用向陡坡攀爬逃窜,像惊散的野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胡乱向后放几枪土枪,只为壮胆。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任友峰立刻高声命令。 枪声骤停,只剩山谷迴响和土匪仓惶远去的脚步声。 “检查人员!清点伤亡!快!” 任友峰迅速从车上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队,快速在每一个人身上掠过。 硝烟尘土瀰漫。 车身弹痕累累如麻子脸。 地上散落著滚烫的弹壳、碎裂的玻璃。 “报告!1號车人员安全!” “我这里没事!” “司机王师傅被玻璃划了脸,不严重!” “小刘没事!” ...... 报告声迅速匯总。 任友峰紧绷的脸终於稍稍缓和。 万幸! 得益於对方土枪射程近、威力小,更得益於己方快速、凶猛、精准的反击压制,无人重伤或死亡! 任友峰冰冷扫过土匪消失的山坡。 穷寇莫追,安全要紧。 当前最重要的,是確保车队和所有人员的安全抵达。 “全体人员,原地警戒五分钟!检查车辆损伤情况!司机检查轮胎、油箱、水箱!保卫员警戒四周!” “五分钟后,车队重新出发!” 第75章 津城 趁著原地警戒的功夫,严驍找上了张铁柱。 “张师傅,这群土匪啥来歷?” 张铁柱正检查著卡车情况,捂著心口满是心疼,嘴里一直嘀咕著:『我的车!我的车!我的宝贝啊!狗日的东西,让老子抓到你们,非崩了你们不成!』 司机师傅靠的就是车子,可以说车子就是他们的命,车坏了,他们的工作必然受到影响。 张铁柱根本没看严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心疼里。 “呸!啥来路?还用问?!一准儿是附近哪个穷疯了的山沟沟里的刁民乾的!” “这寒冬腊月的,地里刨不出食儿,閒得蛋疼!弄了几把破枪,就敢学人家拦路打劫?他奶奶的,想讹点过年的嚼裹儿唄!” 严驍眉头紧锁,对这个答案感到匪夷所思:“附近的村民乾的?那......那咱们地方上就不管管?警察不抓他们?” “抓?“小严同志,你当这是城里呢?这荒郊野岭,几十里地见不著个人烟,上哪给你找警察去?城里的警力都不够用,谁有功夫天天在这野地里转悠?再说了!” “一个村的,打断骨头连著筋!人家互相包庇,你抓谁去?就算今天真打死了人,尸体往山沟里一扔,大雪一盖,人家全村上下咬死了不认帐,你能咋办?”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狠狠戳著弹孔边缘。 “这群混蛋土匪,一点道上的规矩都不懂!瞎了眼了这是空车啊!哪有这样打劫的!真是蠢到家了!” 严驍恍然明悟了一点,看著张铁柱心疼的样子,没再多问,便去一旁警戒。 “严驍同志。” 忽的,任友峰走了过来。 “任队长。”严驍点点头。 任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做的不错,没有慌乱。” 对於他在混乱之中没有擅自行动十分满意,有时候不怕你无作为,就怕是乱作为。 “没有没有,都是张师傅让我怎么做,我就这么做。”严驍摆摆手。 “不管怎么说,你做得挺好。”任友峰没再多说客套话,目光扫过严驍手中紧握的步枪,直接切入正题,“还有子弹吗?” “没了。”严驍利落地卸下空弹夹,展示给任友峰看,里面空荡荡的,一发子弹不剩。 任友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弹夹扔过去。 “装上吧,注意小心点。” “明白。”严驍將弹夹装上,把那空弹夹还给任友峰伸来的手。 弹夹也要回收。 大约5分钟后。 眾人稍稍休整,重新上车出发。 这次遇险没有人重伤或动不了,就当做是一场有惊无险的事故。 轰隆隆—— 张铁柱看著还犹未平静的严驍,不知道从哪里掏来了一瓶酒。 “来!喝点酒压压惊,暖暖身子。” 看著递来的酒,严驍一愣:“喝酒,这不好吧?”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少喝一点又没事。”说著,张铁柱自己先喝了一口。 “啊这...开车喝酒不好吧,要是出了问题......”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这个思想钢印还是根深蒂固。 “唉,別怕!能有啥事?你看我这不没事儿人一样!”张铁柱豪迈地递给他,嚇得严驍连连摆手不敢接:“不用不用。” “嘿!”张铁柱把酒壶往大腿上一顿,眼睛一瞪,带著几分激將的意味。 “怂了?这点胆量都没有?一点酒还能把你撂倒不成?我都不怕你怕啥?大老爷们儿,痛快点儿!” “真不是怕事...张师傅,”严驍哭笑不得,“主要是...这开车呢,喝酒万一...万一反应慢了,手抖一下,那可就......” 张铁柱直接打断他,哼了一声,故意刺激道,“难不成你还能替我开这铁疙瘩不成?!瞧把你嚇的!” “呵呵~”严驍被这激將法弄得反而平静下来,微微一笑,他好歹也是考过c1驾照的,虽然没怎么开车。 这一路坐在副驾,他可是仔细观察了张铁柱的操作——起步、换挡、打方向、控油门...... 动作虽熟练粗獷,但原理相通,步骤清晰。 论经验和技术,他当然远不如这位老司机,但要说在平直、空旷的路上开一小段,他倒还真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底气。 看著严驍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张铁柱眼珠子一瞪:“咋地,你还想开车不成?行啊,等抽空我教你开开。” “成啊,那可就说好了,到时候试试。”严驍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还没开过这个时代的车子,试一试也行。 最重要的,自然是希望藉此机会触发一下词条,要是能触发,倒也不亏! 张铁柱被严驍这信心十足的態度给震住,还真想试试:“好!试试就试试!说定了!等回去,抽空给你开开。” 刚才被土匪搅扰的满腔不快,瞬间被一种等著看好戏的期待感取代。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严驍手忙脚乱、洋相百出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等著看热闹的笑容。 迫不及待啊! ...... 一路上,风驰电掣。 隨著太阳逐渐西沉,车队看到一个標誌著“津城地界”的斑驳界標。 “呼——” “到了到了!” “可算熬到了!”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看到熟悉的地界標识时,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车队又继续行驶了一段路,最终抵达了津城塘沽港附近的招待所。 眾人顿时感到如释重负。 “呼,终於到了!” “我的老天,屁股都坐麻了!” 前方,张工率先下车,大家也纷纷跟著下车。 “大家一路辛苦!老规矩,这几天就住这儿,今天都累了,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出差纪律,防火防盗,注意言行,不该去的地方別去,这些我就不再囉嗦了。” 他言简意賅地交代完,便带著两名同样疲惫不堪的车间老师傅,拿著行李率先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张铁柱先是看向严驍:“你去找冯喜旺吧,你俩应该是住一块儿,他来过几次,你这两天跟著他就行,有啥不明白的问他就好。” “行。”严驍点头谢道。 张铁柱转头看向其他司机师傅:“老样子,咱们检查一下油箱、水箱,检查完再休息。” 说完,一眾司机师傅开始检车。 任友峰看向其他保卫员:“老规矩,枪枝弹药隨身保护好,注意卸弹夹,不要走火。” “明白!”几名保卫员应道,隨即各自准备。 他们卸下弹夹,妥善保存好弹药。 任友峰则是一一找上司机师傅和採购员,收走他们的枪枝。 “等后天出发,再把枪给你。”任友峰好心说了一句。 冯喜旺带著严驍进到房间,双人房。 白灰墙,水泥地,两张铺著蓝白格子床单的铁架子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暖水瓶。 条件虽然简朴,但在严驍看来,这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不是大通铺。 冯喜旺放下行李,一边解开棉袄扣子透气,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打量房间的严驍,脸上带著点促狭的笑意问道: “对了,老严,有个事儿得先问问你,你晚上睡觉......打呼嚕磨牙吗?” 他问得一本正经。 严驍摇头:“没有。” “那就好!”冯喜旺鬆了口气。 “怎么?冯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和你说一声,我有!”赵师傅笑道。 “额......” 看著严驍一脸的囧样,冯喜旺不禁哈哈大笑:“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严驍一个白眼。 没这回事你说它干嘛! “行了,这两天你就跟著我吧,收拾收拾一会下去吃饭,然后去澡堂洗澡!” “咱们出差也不能亏待自己!” 一整天的长途驾驶,中间还遇到土匪,他嚇出一身冷汗,身上难免沾染了汗臭味,能洗个澡確实很舒服。 “对了,你精神头怎么样?能坚持得住不?可以的话晚点我带你出去,咱们偷偷搞点东西。” 看著冯喜旺低声细语,严驍立马来了兴趣:“哦?什么东西?” 冯喜旺神秘一笑:“先不告诉你,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话瞬间让严驍心里直痒痒。 第76章 大购特购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特別早。 四点半一过,天就开始擦黑。 等到五点,天几乎黑了。 等到七八点钟,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老严,走吧。”躺在床上的冯喜旺估摸著时间差不多,立马叫上严驍。 “行!”严驍早就等不及了,立马穿上厚棉衣。 稍稍穿戴好,两人便悄悄出门。 “跟我走!” 冯喜旺轻声嘀咕,带著严驍便悄无声息地溜出招待所。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呼出的气息立刻凝成白雾。 “脚步轻点。”冯喜旺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熟门熟路地在前头带路,严驍紧隨其后,两人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透明人生效中.....】 严驍整个人在黑影地下,宛如透明三分,让人看不清。 路上,冯喜旺边走边低声给严驍交代:“老严,心里得有个谱,那些个侨匯物资咱们就不用想了,咱们没那个票证。但——!” “只要肯花钱,这里还是能买著好东西,像海参、熊掌、火腿、冬菇、银耳这些,在首都是打著灯笼也难找的俏货,搁这儿,只要你兜里票子够厚,就能弄到手!” “对了,钱带足了没?昨天出发前我可提醒你了,得多备点。” 一听到“海参”、“熊掌”这些字眼,严驍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一亮。 他右手下意识地搓了搓无名指上的戒指,里面可是有自己500多块的存款。 空间里空荡荡的,正渴望著被这些难得的好物填满。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透著兴奋:“带了带了!放心,足够!足够!” 严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几分,连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七拐八绕,冯喜旺带著他钻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深处。 出乎严驍意料,儘管是寒冬,这里却人影憧憧,形成了一个自发的小型黑市。 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几盏被厚布蒙住、光线极其微弱的手提马灯或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低语声、討价还价声、钱货交割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紧张而隱秘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复杂的气味:冻硬的家禽味、乾货的海腥气、还有人们身上厚重的棉袄味和呼吸的雾气。 “好多东西!”严驍不由得低声惊嘆。 “那是,也不看看这里是哪?津城!首都里不好弄,不好出的东西,在这里可安全些,主要咱们还能买得到,要是在首都,哪还有咱们的份。” 严驍深以为然地点头:“冯哥说的在理,有什么好东西,哪还轮得到咱们,早就被一网打净没收了。” 严驍借著微弱的光线,目光如电般扫过一个个简陋的地摊和提篮小贩的货品。 冻得梆硬的海参鲍鱼等海货、油亮硕大的冬菇、洁白的银耳......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山珍野味。 摊主们裹著破旧的棉袄,揣著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个怎么卖?”严驍蹲在一个摊前,指著品相不错的干海参。 “这个价。”摊主伸出手,在严驍棉袄袖子里比划了一个数字,高得惊人。 经过冯喜旺的提醒,严驍心里有准备,却也没想到价格还挺贵。 但贵也有贵的道理,这些东西是“高价敞开供应”政策的產物。 从今年开始,像是高级副食品、名酒、高级糕点乃至自行车、手錶等,都在敞开销售。 这也是自行车不要票,却要650块钱的原因所在。 有的买到就不错了,贵就贵点,总比要票好,没票买不到。 他略作沉吟,没有过多还价,果断道:“来几个!” 【硕果纍纍生效中......】 接著又指向旁边的冬菇、银耳...... 【硕果纍纍生效中......】 严驍狠狠地“扫荡”起来。 除了这些高档货,他还留意到一些明显是农村运来的东西:成篮的冻鸡蛋、成捆的粉条、还有各种叫不出名的山货土產等农副產品。 冯喜旺低声解释:“瞧见没?这也是个路子,今年9月以后,全国供销合作社又允许搞自营业务了,这天津可是全国试点!” 严驍瞭然,这些农副產品虽然不如海参鱼翅名贵,但也是城市里凭票难买的紧俏补充,同样不要票! 他大手一挥:“同志,冻鸡蛋给我来点,粉条也给我来点......” 【硕果纍纍生效中......】 每一次购买都能够触发50%的额外收穫,看得严驍心花怒放。 一旁的冯喜旺见严驍这么採购,也迫不及待开始採买。 交易进行得迅速而隱秘。 一张张钱从严驍手中流出,换回一个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草绳綑扎的包裹、沉甸甸的篮子...... 东西有点多,好在夜色深,严驍借著遮挡,悄默默地收走几个东西,外人也看不出来。 冯喜旺也在旁边一个摊子上差不多花光了几十块,手里也提溜著几个小包。 两个人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差不多了吧老严?”冯喜旺掂量著手里的东西,低声问。 严驍感受著空间戒指里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都带著一丝畅快: “嗯,够了!这回真是没白来!” 短短时间內,两人各自都花掉了好几十块钱。 这钱花得严驍肉疼,但更觉得无比值得。 而对冯喜旺而言,明年1月底就是过年,这趟出差就当做是来採买年货。 採买完毕,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 【透明人生效中......】 冯喜旺依旧在前引路,严驍提著不多的“明面货”紧跟其后,很快便再次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严驍一边走,一边记著线路,计划著等下次来,自己来就行,不用外人带著。 “老严,这趟真没白来!等回去......” 冯喜旺的话音未落,一阵刻意放轻却密集的脚步声,猛地从前方和侧后方的阴影里响起! “不好!”冯喜旺脸色瞬间煞白,经验告诉他,这是被蹲了! “跑!”他低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想往来的方向冲。 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出现,迅速封堵了退路。 眨眼间,四五个身形壮实的罩面汉子已將他们团团围住,彻底堵死在这条狭窄的死胡同里。 昏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们裹著破旧棉袄的轮廓,每人手里都拎著长短不一的棍棒。 一个傢伙上前一步,声音刻意压低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兄弟,咱们求財不要命,识相点!把刚买的东西,还有兜里的钱,都乖乖交出来!別让哥几个动手,伤了和气!” 他手中的木棍有节奏地敲打著另一只手掌心,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第77章 黑枪惊魂 看著围困而来的四五个大汉,冯喜旺的心沉到谷底。 就他跟严驍两个人,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袭石屋者,偽菌劫。 冯喜旺立刻服软,毫不犹豫地將手里提著的东西放下,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同志!同志!有话好说!东西...东西我们不要了!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著严驍的衣袖,焦急地低声催促:“老严!快!放下东西!保命要紧!” 严驍依言放下了右手提著的几个包裹,动作看似顺从。 但他的左手却依然紧紧攥著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裹。 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包围圈。 一共五人,个个手持棍棒,体格健壮,好在没有锐器。 空间里的毛瑟m1932枪,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此外,他练了快一个月的功夫,体质不再像当初那样跟瘦竹竿似的。 虽然时间不长,但八极拳的刚猛架势已深入骨髓,再加上身上这层厚实的棉衣,未尝不能一搏! 严驍的迟疑和那只不肯放下的左手,在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眼。 “嘿!兄弟,怎么著?捨不得这点东西?”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嗤笑一声,向前逼了一步,手中的棍子带著风声狠狠挥动了几下。 “等会儿我们哥几个要是『伺候』起来,可就不是捨不得这么简单了!骨头断几根,那滋味可不好受!” 严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似乎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些。 他直勾勾盯著对方双眼:“兄弟,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东西放下大半,留条路,大家相安无事。” “哈哈哈~”这话引起几人一阵充满恶意的鬨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嗬!还他妈教育起我们来了?”另一个声音怪叫起来。 “给脸不要脸!动手!”小头目显然被严驍的態度彻底激怒,猛地一挥手,下了命令! 离严驍最近的两个汉子早已按捺不住,几乎同时暴起! 一人高举粗木棍,兜头盖脸地朝著严驍的脑袋狠狠砸下! 另一人则阴险地矮身横扫,棍子贴著地面扫向严驍的小腿! 典型的上下齐攻,配合默契! “来得正好!”严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口中一声低喝,非但不退,反而將旁边的冯喜旺用力向后一推,同时左手紧握的包裹也顺势脱手砸向侧面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面对当头砸下的木棍,严驍不退反进,他的右拳紧握,腰马合一,一记凶狠的“顶心肘”如同出膛炮弹,狠狠撞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胸口! “呃啊!”那汉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闷哼一声,踉蹌著向后倒去,手中的棍子也脱了手。 与此同时,扫向下盘的棍子也已袭到! 躲是躲不了,严驍深吸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沉,咬紧牙关,双腿瞬间绷紧发力。 一个强硬的两仪桩打出。 嘭! 棍子打在小腿上,差点就让严驍摔倒,但他还是强撑住。 “不好!”那汉子脸色大变。 迎接他的却是一记迅猛的横踢,正中大腿。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惨叫,整个人失去重心,隨即倒转。 『嘭!』 整个人趴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电光火石间,严驍瞬间放倒两人,动作乾净利落,八极拳的刚猛霸道展露无遗! 【强身健体生效中......】 【身手敏捷生效中......】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词条在眼底闪过,但严驍没心情去看。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剩下三人明显一愣,连冯喜旺都看呆了,忘了害怕。 “老严小心!” 严驍的爆发力惊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他踹倒第二人的瞬间,侧面和背后的攻击也到了! 硬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严驍的后背上! “噗!”厚棉衣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巨大的衝击力让严驍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趔趄了几步。 剧痛和衝击让他动作一滯。 另一个敌人抓住机会,手中的短棍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戳向严驍的腰眼!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严驍勉强扭身躲避,短棍擦著他的腰侧划过,棉衣被撕裂,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第三个敌人则狡猾地绕到侧面,一棍横扫,目標直指严驍的头部! 严驍刚躲过腰间的戳刺,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仓促地抬起左臂格挡。 “砰!”木棍重重砸在小臂上,剧痛钻心,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严驍脚下不稳,不得已向后退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妈的!这小子练过!下手狠点!” 小头目又惊又怒,看著地上两个哀嚎的同伴,眼中凶光更盛,抡著一根更粗的木棒扑了上来。 另外两人也再次围拢。 挨了三棍,严驍自知光靠自己打不过他们,一旁的冯喜旺也指望不上。 功夫练不够厉害,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白白挨揍,他可没有这个臭习惯,非要自討苦吃。 严驍眼里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瞬间做出了决断。 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几人袭来之际,严驍的右手微微一张开。 在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场面下,无人看见这个动作。 瞬间,一把冰冷、沉重、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毛瑟m1932手枪,犹如变魔术般出现在手里。 唰—— 黑洞洞的枪口带著死亡的气息,稳稳地指向了离他最近的小头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寒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啸。 “枪?!” “他...他有枪!” 包围严驍的三人,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和凶狠瞬间凝固,盯著手枪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淡淡的月光映照下,枪身的轮廓依稀可见。 “枪!老严有枪!”在一旁观战的冯喜旺脸色一喜,想衝上来但却不敢来。 他可没有严驍的身手,过去了怕影响严驍。 “假...假的!肯定是假的!兄弟们別怕!他嚇唬人的!”小头目全身微微颤慄,却依旧不敢相信。 “哼!”严驍的声音冰冷刺骨。 “信不信由你们!但我要是扣下扳机,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在城里开枪,你们清楚意味著什么!” 他刻意强调了“城里开枪”的后果,既是震慑对方,也是提醒自己不能轻易开枪杀人。 一旁还有冯喜旺看著,总不能连他都杀了。 “我...我不信!兄弟们,上!”小头目色厉內荏地嘶吼著,给自己和同伴壮胆。 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另外两人也被老大的话一激,眼底闪过一丝凶狠,他们既不愿相信眼前这把枪是真的,也在赌严驍不敢开枪。 见此,严驍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抬高手臂,枪口指向斜上方无人的夜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枪声骤然撕裂寂静的深夜。 枪口喷出的炽热火光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耀眼。 “妈呀!是真枪!” “快跑啊!” “老大!跑!” 所有的凶悍、贪婪和侥倖心理,在这一声震彻心扉的枪响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三人顾不得散落一地的“战利品”,转身就跑! 那两位躺在地上的同伴,此刻也顾不得嗷叫,强撑著身体,双脚並用连滚带爬地跑出这个是非之地。 严驍端枪看著落荒而逃的五人,没有选择开枪,就看著他们跑。 “冯哥!”严驍的声音带著急促,“快!带上东西!跑!马上离开这里!” 枪声就是警报,这里片刻不能停留! 冯喜旺被那声枪响震得魂飞魄散,此刻才如梦初醒。 他心中有无数疑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好...好...走...快走!”冯喜旺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属於他们的包裹,转身就跑。 严驍紧紧跟上,匆匆逃离这是非之地。 【身手敏捷生效中......】 黑市里。 突如其来的枪声瞬间將嘈杂的声音压倒。 顷刻间落针可闻。 “跑啊!” “马德!谁开的枪!要死啊!”张铁柱对著枪声传来的方向破口大骂。 第78章 不了了之 黑市。 “別管那么多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再磨蹭被抓了就麻烦大了!” 王师傅火急火燎地將货钱结清,一把抄起地上刚交易来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转身就跑。 “等等我!”其他几个师傅哪敢犹豫,也顾不得摊位上还散落著些许零碎,抓起各自的东西,紧跟著王师傅仓惶的背影。 “马德!真他娘的晦气!”张铁柱狠狠啐了一口,利索地从裤兜里掏出钱,看也不看就拍在摊主手上,拿起东西转身就跑。 几个人在最初的慌乱后,下意识地互相靠近了些。 整个黑市瞬间炸了锅! 方才还人头攒动、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的集市,此刻混乱一片。 大家仿佛一群被驱赶的饿狼,从各个角落、各个摊位前涌出,朝著四面八方的出口狂奔。 若是从高处俯视,这股人潮宛如洪水层层分流,最终成为涓涓细流。 张铁柱等人拎著东西左右环顾,警惕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衝出警察。 每一次拐弯,每一次经过一个幽深的门洞或堆满杂物的墙角,他们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快点!再快点!” “他妈的,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大晚上的开枪,活腻歪了吗?!操他祖宗!” “行了,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跑回去。” 几人行色匆匆,终於是跑回到招待所。 跟他们一样跑回来的,还有不少人。 大家面面相覷,却没有人说什么。 “別回宿舍,先把东西放车上!”张铁柱小声提醒。 几人瞬间明白,宿舍人多眼杂,太不安全。 没有丝毫犹豫,几人立马转头跑向停车场,拿出隨身携带的钥匙,试了两次才准確无误地插入车门锁孔。 迅速拉开车门,大目標明確地打开驾驶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沾满油污的盖板。 下面是一个隱蔽的小储物箱,空间不大,却是他们跑长途时的“百宝箱”。 空间不大,却塞了不少东西。 白酒、地图、武器、工具箱、薄棉被......全都是出远门必备的物品。 张铁柱將这些东西全部清理出来,而后一股脑地將买来的东西全塞进去。 “都好了没?” 三两下的功夫搞定,张铁柱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其他人。 “嗯!”三人重重点头。 “回去。”几人立马进到招待所。 宿舍。 严驍和冯喜旺两人著急忙慌赶了回来。 “呼呼——呼——我的老天爷......” 冯喜旺一进门直接瘫软在门边的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了的风箱。 反观严驍,虽然同样喘著粗气,胸膛起伏明显,但节奏却相对沉稳许多。 缓了好一会,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停歇。 冯喜旺看向严驍,终於是忍不住问:“老严,你这枪...咋来的?” 他亲眼看到严驍的枪是被任友峰收走了。 对於这个回答,严驍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微微一笑:“冯哥,这事你就不要问了,当做没看到就行。” 冯喜旺心里好奇直痒痒,但看著严驍这副表情,他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 不管怎么说,今天要不是严驍站出来,他这花了几十块钱的东西就要打水漂。 不提枪,就拿严驍会功夫这事,有他在身边,以后跟他出任务那可就有保障多了。 总之,不管是严驍自己的枪,还是任友峰没收走,总归是这把枪帮了他。 “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再有外出的任务,我一定选你!” 枪法不错,还敢喝,最重要的会功夫,这不妥妥的免费保鏢吗! 见冯喜旺不再多问,严驍赶紧转移话题:“冯哥,咱们还是先对一对口供,要是谁盘问起来,咱们都能应对。” “对对对。” 当即,两人开始互对口供。 其实也没什么难处,就说一晚上都在睡觉,没注意到。 ..... 次日。 招待所。 阳光透过招待所蒙尘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怨气和焦躁。 憋了一夜的怒火和憋屈找到了宣泄口。 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骂骂咧咧,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玩意儿开的枪?!啊?!有喘气的知道不?站出来让老子瞧瞧!妈的,坏老子好事!老子刚看上一件好货,价都谈拢了!” “没错!脑子让驴踢了还是有病?!大晚上在黑市动响器,活腻歪了想死別拉著大伙儿垫背啊!操!”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咬牙切齿。 “就是!现在好了,鸡飞蛋打!老子昨天毛都没捞著,今天想再去碰碰运气补点货,结果呢?招待所大门都出不去!门口杵著俩门神!买?买个屁!西北风都没得喝!” 另一个乾瘦的汉子捶胸顿足,一脸肉痛,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毕竟招待所里,他们这群外地的是最明显的,里头都有保卫员在,首先要排查自然就是他们。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穿著制服的警察就来了。 警察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在眾人脸上扫视,例行公事地盘问: 昨晚在哪里? 做了什么? 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再次绷紧。 但很快,昨晚“排练”好的剧本开始上演。 “睡觉啊警官,还能干啥?跑了一天车,骨头都散架了!” “是啊在屋里睡觉呢,外面吵?好像是有点,太困了没听清,翻个身又睡了。” “枪声?没有吧?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早上起来听他们嚷嚷才知道出事了。” “是啊是啊,都累坏了,睡得死沉......” 眾口一词,口径惊人地统一。 警察挨个询问,却依旧毫无用处。 “队长,要不咱们进宿舍搜吧?”一个年轻警察小声问道。 队长反问:“你想搜什么?是想搜东西,还是想搜枪?” “两个都行!” “闭嘴!”队长大声呵斥,指了指地面:“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出去!”说完指向门口。 看著年轻警察气冲冲离开,队长看向眾人阴沉的脸:“年轻人刚来,不懂事,还请大家见谅。” “好说好说。” “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 “是啊,没啥事。” 见此,警察队长心中微舒了一口气。 来这里的,先不谈有没有去黑市,但是枪肯定不少。 有枪就抓,来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代表厂子来的。 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和背后的厂子,要是抓到司机师傅,直接一个车子动不了。 出了这事,警察队长的態度不服之前严厉,好心提醒。 “既然你们昨晚都在睡觉,那就算了,幸好昨晚没有死人,要不然这个事不好解决!那就是捅破了天,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死了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你们注意著点!” 『幸好昨天没开枪杀人。』严驍心中暗自庆幸,没有为了一点气而乱开枪。 临走之前,警察队长说了一句:“这个事,暂时就按强制走火来处理。” 这件事暂且就算结案了。 守在招待所门口的两位警察也隨之离开。 “怎么说?”大家看著警察都离开,纷纷不知所措。 “看来应该是没事了,我不和你们说了,赶紧採买东西,我下午就要走了!” “俺也一样。” 严驍看向冯喜旺:“冯哥,你还要出去买吗?” 冯喜旺摇摇头:“不了,该买的都买了,就不出去乱逛了,我先去澡堂,都臭了一夜了。” “成!”严驍点点头,他也没出去的意思。 第79章 亮个相 次日,返程。 技术员张工再三確认机器零部件没有问题,其他人也准备好出发。 眾人便直接踏上归途。 “严驍同志,买不少啊。” 车上,张铁柱看著严驍脚边的一大袋子的东西,笑了笑。 “哪里哪里,就一点,张师傅怕是买了不少。”严驍笑了笑,看著放在外头的工具箱、酒等物品。 之前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这些,而且在他上车之前,车上就有一股海腥味。 “哈哈,差不多差不多。”张铁柱哈哈一笑。 严驍忽然道:“对了张师傅,你前天说好的,到时候回去,可得给我个机会开车试试。” “你还记得啊。”张铁柱一怔:“放心,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回去肯定给你开开试试,不过你要是不会开,得有个惩罚,怎么样?敢赌吗?” “有何不敢!”严驍无所畏惧,虽然没开过卡车,但驾车也是相同的,只要稍微教一教,很快就能上手。 他还不至於拉手剎、掛挡、踩油门、转弯这些最基础的都不会。 “我要是能开,那不知道张师傅有什么奖励?” 看著严驍那胸有成竹的態度,张铁柱犹豫了,但想到运输队里那群学徒,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勇气。 “看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全力!不过你也得做好输的惩罚啊。” “输?那不可能。”严驍信心十足,却先打好预防针:“不过到时候你可得真教我点,可不能为了让我输,故意什么都不教。” “放心,我也不是这样的人!咱们到时候见真章。” “成!” ...... 车轮碾过归途的尘土,相较於去时的紧绷,返程的车队氛围轻鬆了不少。 任友峰坐在吉普车副驾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道路两侧连绵的荒山。 “吱呀——” 就在这时,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剎。 紧接著,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看著熟悉的地方,任友峰瞬间绷紧神经,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锐利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向前方探去。 “怎么回事?”张工微微趴伏问道。 只见前方土路中央,赫然被一群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野猪群! 约莫八九头,体型有大有小,毛色混杂著棕黑与灰褐,鬃毛倒竖。 “哼哼——” 它们似乎被车队的动静惊扰,顿时围绕在一块。 为首的那头公野猪,体型硕大如半大牛犊,獠牙森白弯曲。 它非但不退,反而前蹄刨地,粗重的鼻息喷出白雾,发出充满威胁的“呼嚕”声。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凶狠的光,竟直勾勾地盯著打头的吉普车,獠牙示威性地向上挑起,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衝锋的架势! 哼呜—— 它身后的野猪群也跟著躁动起来,发出混杂著威胁与不安的嘶叫。 “嚯!好傢伙!”张铁柱探出头,又惊又奇,“这畜生胆子忒肥了,敢拦咱们的道儿?” 任友峰看著眼前这头气势汹汹的野猪首领,以及它身后那几头膘肥体壮的大猪,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猛地一亮! “好东西啊!”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福利”! 奔波辛苦,若能打几头野猪回去,大家直接瓜分猪肉,拿回家当年货。 眾人也纷纷见到这群野猪。 “张工,您看?”任友峰向著张工指了指前方的野猪群,意思不言自明。 张工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群野猪,特別是那头领头,眉头微蹙又舒展,显然也在权衡风险和收益。 片刻,他看向任友峰,沉稳地问:“有把握吗?” 任友峰心领神会,声音洪亮而篤定:“有!” “好!”张工点头应允。 得到许可,任友峰立刻精神抖擞,转身对著车队吆喝起来:“保卫队的!都下车!抄傢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猎人般的兴奋。 几名训练有素的保卫员闻令而动,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厢,『咔噠』声不绝於耳,纷纷检查枪枝,子弹上膛。 “嘿,有乐子。” 司机师傅们见状也来了兴致,这可比枯燥的赶路有意思多了,纷纷下车,聚拢过来看热闹。 严驍自然也隨著人流下了车,手里紧紧握著他那把配发的毛瑟m1932。 一群人聚在车队前方,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饶有兴致地看著那群还在不知死活地齜牙咧嘴、发出威胁低吼的野猪。 “打杀了,就当做是给咱们这趟辛苦路的额外福利!”任友峰朗声提议,目光扫过眾人。 “成啊!”眾人齐声应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仿佛这不是一场潜在的衝突,而是一次围猎的狂欢。 就在这时,任友峰的目光落在了严驍身上。 他想起了靶场上严驍展现的准头,也想起了遇袭时的紧张。 靶子终究是死的,眼前这些活蹦乱跳的野猪,才是检验枪法的绝佳机会。 他嘴角勾起一丝带著考校意味的笑意,对严驍扬了扬下巴:“严驍同志,靶子打起来没劲头儿吧?喏,现在机会来了,真傢伙!敢不敢试试?” 周围的保卫员和司机师傅们闻言,目光也都齐刷刷聚焦在严驍身上,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动靶,只要练得够多,都能打出好成绩,只有实操出来的枪法,才是真枪法。 不见点血,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枪法好。 严驍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怯场,只乾脆地吐出一个字:“好!” 说罢,他不再多言,端著枪,稳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微微屈膝,身体重心下沉,形成一个稳固的射击姿势。 右手食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左手稳稳托住枪身,脸颊轻轻贴上冰冷的枪托。 “不错!”严驍的架枪姿势让任友峰连连点头,却不忘看向其他保卫员,点头示意。 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担心严驍枪法不准,惊走了这些『福利』。 那头公野猪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这个渺小人类的威胁,挑衅般地再次刨地,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咆哮! “砰——!” 只见严驍手中的毛瑟枪口喷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野猪首领,那颗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一个清晰的血洞瞬间出现在它两眼之间稍上的致命位置。 它那凶狠的眼神瞬间凝固、涣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四条腿一软,“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趴摔在地上。 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便已一命呜呼! 一枪爆头,效果立竿见影!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哼唧哼唧——” 首领的突然毙命让整个野猪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猪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惧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剩下的野猪像没头苍蝇一样,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有的冲向路边的灌木丛,有的慌不择路地沿著山坡向上或向下狂奔。 一枪得手,严驍面色一喜,但他並未因这一枪而停顿,反而是赶紧开启词条。 【鹤立鸡群生效中......】 整个人犹豫黑夜中发光的蜡烛,让大家的目光情不自禁吸引过去。 严驍眼神锐利如箭矢,迅速移动枪口。 “砰!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节奏分明,快而不乱。 每一枪都伴隨著一头正在奋力奔逃的大野猪的轰然倒地! 有的被打穿了脖颈,有的被命中了奔跑中暴露出的侧胸要害。 弹无虚发!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那些试图逃出生天的成年野猪,在短短几秒內,便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尘土里,只剩下蹄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好!好枪法!” “神了!这小伙子真行啊!” “乖乖,一枪一个,跟点名似的!”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手叫好。 喝彩声未落,严驍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最后几头小野猪上。 它们体型稍小,速度更快,身影在稀疏的灌木和乱石间若隱若现。 “砰!砰!砰!” 又是几声乾脆利落的枪响!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打在那些亡命奔逃的身影。 枪声停歇。 原本气势汹汹的野猪群,此刻已横七竖八地倒毙在路上、坡边、灌木丛旁。 从开枪到结束,六十秒不到的时间,八九头野猪,竟无一倖免,被严驍一人一枪,彻底“一网打净”! “老严,你还有这枪法,绝了!” “我去,全撂倒了!老张,你做得到不?”王师傅不禁问道。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没回答。 任友峰站在严驍旁边,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从第一发到最后一发,每一发他的看的清清楚楚。 “呼~搞定!”严驍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为了一口气解决,他心里也承受极大的压力。 好在,成功了! “任队长,幸不辱命。”严驍笑了笑,卸下弹夹取出仅剩下子弹:“吶,这是剩的。” “好傢伙!这么牛气!” “太他娘的拽了!” 面对眾人的讚嘆,严驍哈哈一笑:“哪里哪里,跟大家相比还是差远了,比不上大家,让大家来肯定做的比我好。” 这话恭维的深入大家心坎。 顷刻间,大家对严驍大为改观。 任友峰用力地拍了拍严驍的手臂:“好!打得好!严驍同志!看来你是真有本事,不是花架子,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谢谢任队长夸奖。” 看著满地丰硕的“战利品”,尤其是那头格外壮硕的野猪首领,张工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好!有口福了!大家辛苦,正好就地休整一下,处理处理这些『拦路虎』,咱们加个餐!” “好!” “吃肉!” “有肉吃咯!” 眾人闻言更是欢呼雀跃。 几个司机和保卫员立刻兴高采烈地行动起来,抽出隨车的刀具,开始合力拖拽、处理野猪尸体。 他们特意挑了一头肉质最嫩的小野猪,准备现场宰杀烤制。 很快,篝火升腾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驱散了冬天的寒意。 肥厚的野猪肉被串在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而他们不知道,这一停车休整,休出麻烦。 第80章 拋锚 寒风卷过荒芜的土岭,篝火旁烤野猪肉的油脂“滋啦”作响,焦香瀰漫在车队休整的空地上。 眾人正大快朵颐著严驍猎获的战利品。 张铁柱抹了抹嘴边的油光,拍著严驍肩膀咧嘴笑道:“小严,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也没法吃上这顿肉。” “好久没吃肉,这肚子啊,直叫唤。” 冯喜旺拍了拍肚子,看著身旁的野猪尸体,打心底里满足。 “可不是嘛,厂里有日子没闻著正经荤腥味儿了。食堂那点油花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哪比得上咱这现打现烤、管够管饱的野味痛快!” “舒坦,真他娘舒坦!”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就是手上的油渍也没浪费。 就著窝窝头,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没了我,靠大家也能打到这些野猪,我也没帮什么忙。”严驍笑了笑。 十几个人,一人一个野猪,都能轻鬆解决。 ...... 一顿酣畅淋漓的饱餐过后。 眾人合力,將分割好的野猪肉仔细包裹好,小心地抬上车厢,堆放在角落,唯恐这些野猪肉触碰机器的精密零部件。 轰隆隆—— 车队准备再次踏上征程。 然而—— “咔...咔咔...噗!” 一声异常沉闷、带著金属断裂感的异响,紧接著是发动机无力的空转声,突兀地从张铁柱驾驶的头车传来。 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沉,彻底趴窝不动了。 “糟糕!”张铁柱的心猛地一沉,迅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掀开引擎盖。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著未散尽的烟味扑面而来。 张铁柱俯身仔细检查,赫然在一个金属部件上,发现一个被外力贯穿的孔洞。 旁边还残留著细微的金属变形和焦黑的痕跡。 “是伏击挨的那颗枪子儿!嵌进齿轮箱缝里了!还他娘的打出洞了!” “妈的!”张铁柱狠狠啐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车架上。 他懊恼不已,出发前的检查不可谓不仔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看了眼手錶,这才刚出津城地界没多远,“真他娘的背时!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张工闻讯快步走来,他经验老到,只探头看了一眼引擎舱內的情形,又听了张铁柱的判断,脸色便凝重起来。 却还是问道:“能修吗?” 张铁柱摇摇头:“修不了。” “麻烦了。”张工看向王师傅等人,他们看过问题所在,不由得一块摇头。 王师傅道:“修不了,咱们手里头没有东西。” 出门在外,自然是做好了出问题的准备,但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这下麻烦了。”张工眉头紧皱,环顾四周。 荒郊野岭的,最重要的是前几天在这里被土匪伏击过,指不定那群土匪还在附近。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返程过半。 张工扶了扶眼镜,当机立断:“车子动不了,必须留人看守,这批零部件对厂里很重要。” “这样,张师傅你留下。” “嗯。”张铁柱毫不犹豫,他是司机,车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责任,“车是我的,我守著天经地义。” “嗯。”张工点头,目光转向任友峰:“任队长,还麻烦保卫员这边出一个。” “可以。”任友峰点点头,隨即在几位保卫员中选择。 最后看向体格健硕的雷冲,“雷冲,你是退伍回来的,对战场还保持著警惕,留下和张师傅有个照应可以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雷冲立正,肃穆敬礼。 张工再看向採购员严驍和冯喜旺,他们也得留下一个。 冯喜旺自知资歷深,这种事自然责无旁贷。 正要开口说话,严驍却道:“我来吧,我年轻,枪法也还行,遇到事多少能开枪。” 看著冯喜旺张口欲言,严驍武断道:“冯哥,我留下就行,正好让我试炼试炼,以后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出了事,好在还有张铁柱和雷冲在,他並非孤身一人,何必放弃这个歷练的机会。 “那行,你注意著点。”冯喜旺没再坚持,嘱咐严驍一些注意事项。 张工看著这临时组成的守车小组,再次叮嘱:“好,那就你们三个了。记住,安全第一!” “一会我们马不停蹄回去,最迟明天下午,肯定会有厂里的车来。” 整个车队配置紧凑,各有分工,没有冗杂人员,自然无法多留几个。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事情敲定下来。 张工看向任友峰:“任队长,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任友峰走了过来:“多的我就不说了,在外面小心点,如果真遇到危险,先保命。” “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张铁柱重重点头,真遇到危险,为了这批零部件,他不可能放弃。 任友峰看著张铁柱等人决绝的表情,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朝著一名保卫员挥挥手。 那名保卫员立马明白,从车上拿了不少枪枝弹药、防弹衣等物品下来。 两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一把给张铁柱,一把给雷冲,以及几个弹夹,另外还有两把手枪。 给了严驍几个弹夹,其中一个还是20发弹夹。 以及三百发子弹,还有5个手榴弹。 任友峰只说了一句:“但愿你们用不到。” 车队近乎一半的枪枝弹药被留下。 相比起庞大的车队,三人显得无足轻重,不多给点枪枝弹药,他们担心有危险。 “放心吧老任,咱这能力你还不放心!又不是没在外面待过,保证安全。”张铁柱拍了拍胸脯。 任友峰点点头,跟雷冲交代了几句。 其他师傅也走了过来,个个抱著单薄的棉被,这个是他们出远门必备的东西。 “老张,注意安全,我们快去快回!”王师傅嘱咐道。 “放心吧。”张铁柱依旧是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咱们出门在外,遇到过几次危险,放心吧。” 冯喜旺也走了过来:“老严,我也没啥好说的,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放心吧。”严驍点点头。 留下三人目送著车队重新启动,轰鸣著,很快消失在土岭的拐角。 巨大的引擎声浪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张铁柱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下意识地摸了摸掛在胸口的枪,沉声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今晚,咱们就是这车、这货的『卫戍司令』了!” 趁著时间还早,几人赶紧將枪枝弹药装填分配好。 步枪自然是张铁柱和雷冲拿,严驍就拿著手枪,但他枪法好,又有几个弹夹,倒也不差。 此时此刻。 远在高坡上真有一群土匪正盯著他们。 “他奶奶的,还敢在这里停!老子前几天放你们一马,今儿个竟然敢蹬鼻子上脸!找死!”土匪头目钻山豹骂骂咧咧。 “老大,要不咱们干了他们吧!咱们兄弟还就没见荤腥了,肚子直叫唤。”一小弟道。 “是啊老大,你看看他们手里的枪,个个都比咱们好,把他们干了,给咱们兄弟鸟枪换炮!”另一小弟附和,眼睛死死地盯著张铁柱掛在胸口上的步枪。 他再看著手里的土猎枪,越看越想丟。 听到小弟们的话,钻山豹眼神一凝,满是凶恶:“成!” “等杀了他们!咱们吃肉!换枪!我还不信了,就三个人咱们还杀不掉!” 第81章 孤车夜守 趁著时间还早,三人各自分工开始忙碌。 雷冲像一头警觉的豹子,挎上56式,开始绕著卡车和附近的高地、土坎进行周密的侦察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每一丛枯草,步伐沉稳而无声。 尤其仔细地搜索著右侧山坡的方向——那里正是几天前土匪“钻山豹”一伙藏匿伏击的地点。 寒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般的哨音,雷冲的耳朵捕捉著一切异动。 张铁柱则负责在附近收集更多的枯枝,为漫漫长夜储备燃料。 他骂骂咧咧地踢开挡路的碎石:“他娘的,这鬼风!晚上没火能把人冻成冰棍!” 他抱著一捆柴火往回走,目光却也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的山岭。 严驍则在卡车旁寻找合適的避风处搭建过夜营地。 他推来几块大石头垒成半圈,避开两侧吹来的阵阵冷风,搭建好篝火地。 一趟又一趟的上下山搬石头,【强身健体】、【身手敏捷】顺利触发。 一番忙碌下来,总算是搭建好了一个能遮风烧火做饭的营地。 严驍隨即从卡车里拿出王师傅他们留下的几条单薄棉被。 三人始终在卡车附近徘徊,绝不走远深入。 幸亏现在是冬季,周围没有什么花草树木,有什么变化一目了然。 “可恶!”钻山豹看著三人像滑头的泥鰍般,就是不乱来,无论他心中怎么期盼,三人都没有乱闯。 只能一直等下去。 ....... 不知不觉间。 天色逐渐擦黑,暮色四合,寒风更劲。 严驍也要准备烧火做饭。 “啪!啪啪啪——!” 一阵急促、带著沉闷炸响的枪声骤然响彻! 声音正是从右侧高坡方向传来! 熟悉的记忆瞬间歷歷在目。 “臥倒!敌袭!!”雷冲的怒吼声几乎与第一声枪响同时炸开! 他反应极快,一个標准的战术翻滚,身体已背靠紧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他奶奶的!这群狗日的!真敢来!”听到枪声,张铁柱迅速贴靠在卡车后,破口大骂! 子弹如冰雹般再次砸向钢铁之躯! “叮叮噹噹!” “噗嗤!” “咚!” “他奶奶还打车!老子非乾死你们不成!”张铁柱气得脸色涨红,怒目圆睁。 严驍躲在营地里,几发流弹呼啸著掠过他头顶,打在刚垒好的石头上,碎石飞溅! 石头瞬间被炸开。 “呸呸!”嘴里全是溅进来的沙土。 好在营地虽然简陋,却也足够充当掩体。 “三点钟方向!高坡岩石后!土枪,火力散!” 雷冲迅速判断著敌情,同时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沉稳地开火了。 砰!砰!砰! 精准的短点射,子弹呼啸著钻进高坡岩石缝隙,压製得对面刚冒头的火光瞬间熄灭。 “狗日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上次没打死你们,还敢来送死!” 张铁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半蹲在卡车轮胎后,依託著坚实的车身,端起56式,对著高坡土匪藏匿的位置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噠噠噠——!!! 橘红色的火舌在暮色中狂舞,密集的弹雨泼洒过去,打得岩石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嚇得土匪没一个敢抬头反击,甚至就连土枪都不敢举出来,生怕被流弹、石子打中。 “严驍!別怂!跟老子干他们!听我口令!”张铁柱一边换弹夹,一边衝著严驍藏身的方向怒吼,试图驱散他的恐惧。 张铁柱动作麻利地卸下打空的弹匣,从腰间摸出一个新的,“咔嚓”一声狠狠拍进枪膛,拉栓上膛一气呵成。 “打!朝有火光的地方,给老子往死里打!” 严驍双手紧握毛瑟手枪,举枪瞄准! 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混乱,昏黄的天光,黄褐色的陡峭山坡,枯草在弹雨中摇曳。 土匪们果然油滑,完全吸取了上次教训,只从岩石缝隙里伸出枪管胡乱射击,火光微弱,白烟腾起,几乎不露头,人影难觅。 “在哪呢?”严驍心中想著,目光死死扫过那些喷吐火舌的缝隙。 突然! 他的视线锁定在一块半人高的土坡后面——那里,有一支土製猎枪管正在笨拙地左右晃动,似乎是在寻找目標! 就是它! 屏息!凝神! “砰!” 第一枪似乎打高了,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 “操!” 调整!再瞄准! 那枪管似乎顿了一下,又要缩回去! “砰!砰!”严驍果断又是两枪连发! 【十八般武艺生效中......】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这一次,子弹没有撞上岩石! “啊——呃!”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猛地从岩石后传来! 紧接著,一支土猎枪从岩石后滑落,掉在坡上。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这声惨叫无疑表明,严驍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检测到宿主在遭遇伏击时迅速判断敌情,並实施高效精准打击,获得词条——鹰眼】 【鹰眼(白):你拥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快速定位威胁、异常並进行有效反击。】 【特殊效果:提升10%察觉异样速度,对暴露目標的命中率提升15%,对目標的弱点打击效果提升10%。】 “好!”看著眼底突然出现的词条,严驍连开两枪庆祝,嚇得土匪不敢露头。 “好小子!打中了!真他娘准!漂亮!乾死这帮狗娘养的!”张铁柱兴奋地大吼,仿佛是自己打中一般,手中的火力更猛了! “好枪!”雷冲也难得地喊上一句。 这声惨叫,瞬间打乱了土匪的节奏。 雷冲敏锐地抓住了这短暂混乱和火力间隙。 他眼神一凝,身体微微调整,依託岩石,將56式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屏住呼吸,手指稳定地压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个高效、精准、致命、节奏分明的五髮长点射! 子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覆盖了另一个刚刚试图冒头还击的火力点! “噗!噗嗤!呃啊——” 那里的枪声和白烟,在雷冲的打击下,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永久地哑火了。 山坡上。 钻山豹依旧是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群人的枪法......他娘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邪门?!三天!才他妈三天!上次伏击,他们明明像没头的苍蝇,乱窜乱撞,枪子儿满天飞就是打不著人!” 钻山豹想不明白,怎么才三天时间却大变样了,人少了反而更厉害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老大!怎么办?要不咱们算了?”身旁的小弟畏畏缩缩。 “是啊是啊,三个人咱们都打不过,现在就连张三、李四都......都栽了!听声音......死得透透的了!咱......咱们撤吧?” 同伙死了,让他们瞬间怯懦。 “是啊老大!三个人都这么凶,咱们......咱们对付不了啊!再打下去,弟兄们都得交代在这鬼地方!” 然而,这求饶般的退缩话语,却像一盆热油,猛地浇在了钻山豹那被挫败和恐惧点燃的怒火上! “杀了咱们的人,就想这么算了?!放你娘的狗臭屁!想得美!!” “今天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活!连三个落单的都收拾不了,以后还他妈怎么在道上混?!还怎么吃香喝辣?!”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性地咆哮:“都给老子听好了!杀了他们!这铁傢伙就是咱们的!里面的货够咱们逍遥半辈子!” “鸟枪换炮!顿顿吃大肉!玩最水灵的娘们儿!杀——!!!给老子杀光他们!!!” “吃大肉!鸟枪换炮!杀——!!!” 在钻山豹疯狂口號的刺激下,残存土匪们可怜的凶性被再次点燃,压过了恐惧,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砰砰砰!!! 然而,这徒劳的反抗,在已经掌控了战场节奏的三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多余。 他们的射击更加杂乱无章,暴露的位置更多。 张铁柱的狂暴火力死死压制住一片区域。 他看到一个土匪在岩石后,慌乱地探头试图瞄准严驍的方向。 “狗日的还想偷袭?!” 张铁柱狞笑一声,调转枪口,一个长点射扫过去。 “噗噗噗!” 子弹穿透了並不厚实的岩石边缘,那名土匪半个脑袋连同他藏身的岩石一角瞬间消失,红的白的喷溅在后面的石壁上,无头的尸体抽搐著倒下。 雷冲捕捉到岩石缝隙后,有人影暴露了小半个肩膀和手臂。 “哼!” 他没有开枪射击,而是直接从腰间上取出一个木柄手榴弹,狠狠地往那里一甩。 崩!!! 与枪身截然不同的声音轰然爆发。 嚇得所有土匪脑袋一缩。 “手...手雷!!!”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本来对枪就对付不过,现在他们竟然还有手雷。 “不...不好!!!” 一瞬间,钻山豹退却的心涌起,不敢再跟三人恋战,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多的手雷。 “別怕!他们就一个手雷!杀!” 钻山豹大喊一声,自己却猛地转身,趴伏在地,四肢並用爬出这个是非之地。 爬了几米却觉得不够快,竟然一咕扭起身,妄图借著黑夜,连滚带爬地向山坡更高处亡命奔逃,甚至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想跑?!” 雷冲早就锁定了这个匪首。 就在钻山豹起身的瞬间,身影在昏暗天光下若隱若现,雷冲的枪口已经稳稳跟隨。 砰砰砰! 为求必中击杀,雷冲直接就是三连射。 狂奔中的钻山豹身体猛地一僵,后心处爆开一团血花。 他向前踉蹌了几步,脸上还凝固著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凶残的眼睛,空洞地瞪著灰暗的天空。 “老大!” “死了!” 仅存的土匪看到老大一死,瞬间愣住,一动不动。 “別开枪!我们投降!”一个土匪躲在掩体后大声吆喝。 “不打了不打了!” “我们错了!別杀我们!” 接连三四道声音响起,全都是投降。 然而—— 张铁柱早已怒火中烧,自己的爱车被他们打出了不少窟窿! 甚至就连遮盖零部件的敞篷都有几个洞,还不知道机器坏没坏。 “投降?晚了!你们全都该死!!!” “毁了我们的机器!留你们的命也是害人!给我杀了他们这群祸害!” “一个不留!!!” “杀!” 张铁柱朝天怒吼,手里的步枪『噠噠噠』喷出火蛇,朝著这些声音的位置打杀。 雷冲刚退伍,骨子里还流淌著拼杀的血液。 “杀!” 嘭嘭嘭嘭嘭—— 他直接拋弃了精准的点射,直接开始扫射。 “杀!”严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枪声,终於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只剩下寒风在岩石间呜咽。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著钻山豹及其同伙的尸体。 姿势各异,有的蜷缩在岩石后,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伏在地,鲜血从致命的伤口中汩汩流出。 再没有一个能喘气的,一个不留! 山上、车旁、营地。 三人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还未褪去,握著枪的手依然紧绷。 “怎么样?受伤了没?”严驍第一个打破沉默。 张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检查了一下自己:“他娘的,胳膊被跳弹擦了下,皮外伤!不碍事!” 他粗声粗气地说,但眉头还是因为疼痛皱了一下。 雷冲也快速扫视自身,冷静地匯报:“左腿外侧,弹片划伤。” 严驍低头,发现自己左臂的棉衣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跡,刚才太紧张竟没感觉到疼。 “我拿医药箱!”严驍立即取出医药箱,三人围在卡车前,借著卡车大灯,三人互相检查、清洗伤口、撒上消炎粉、用绷带简单包扎。 处理完伤口,三人背靠著坚实的卡车,借著微弱的月光,望著山坡上若隱若现的尸骸。 再环顾彼此狼狈却都还活著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哈哈哈——” “严驍同志,等咱们回去后,我指定教会开车!” “那就说定了!” 第82章 血仇 次日。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 “当家的——!你在哪?” “孩他爹?你搁哪呢?” “怎么回事?晚上都没回来,他们上哪去了?” 一群男女老少,约莫四五人,正惶惶不安地从土路处走来。 领头的是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执拗的中年女人。 “唉,那有卡车!” 一群男女老少直奔著卡车。 而当卡车残破的身影和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撞入眼帘时,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车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四周散落著弹壳、被炸飞的碎石,还有......山坡上那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我的老天爷......造孽啊!”一个老汉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孩他爹不会有事吧?”一女人胆战心惊道。 “不可能不可能。” 为首的中年女人连连摇头,却发了疯地朝著山坡而去。 那中年女人发疯般冲向山坡,目光在那些刺目的暗红区域搜寻,最终定格在一块大石旁。 那里趴伏著一具尸体,后心处三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那身熟悉的破烂衣裳,那顶她亲手缝补过的帽子......是她男人!是钻山豹! “当家的——!!!”一声悽厉到非人的尖啸撕裂了山野的寂静! 女人扑倒在尸体上,双手沾满凝固的血污,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剧烈颤抖。 “当家的!你醒醒!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金花!你睁开眼看看我!”她摇晃著丈夫僵硬的躯体。 可钻山豹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却怎么都无法看到她。 其他寻来的家属也纷纷在血泊与尸体间,辨认出各自的至亲——丈夫、儿子、兄弟、同伙...... “是谁害死你的,孩他爹你跟我说!我给你报仇!” “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三哥!谁干的!是哪个天杀的乾的!” 山坡上瞬间被悲慟的哭嚎和咒骂声淹没。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有人则红著眼睛。 “谁?!是哪个王八羔子乾的?!当家的你跟我说!告诉我!我刘金花对天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给你报仇雪恨!!” 中年女人刘金花抱著丈夫钻山豹的尸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 这震天的哭嚎与咒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灌醒了在下方简陋石壁营地中昏睡的三人。 “谁?!” 三人下意识地端起枪,环顾四周简陋的石壁、紧紧裹住的单薄棉被,以及熄灭了的篝火。 “怎么回事?”张铁柱问道。 “不知道。”严驍连连摇头,掀开被子端著枪。 三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高度紧张所取代,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外面,哭嚎声、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群索命的冤魂在哭诉。 “妈的!找来了!”张铁柱脸色铁青,眼神凶狠。 “听动静人不少,哭爹喊娘的...”严驍眉头紧锁。 “呸!还他娘的想討说法?还个屁的命!这帮天杀的土匪,差点连老子的吃饭傢伙都毁了!”张铁柱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怎么说?”雷冲微微紧张地问道,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张铁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猛地一挥手:“还能咋整?抄傢伙!正好送上门来了!省得老子去找!” “砰!” 一声闷响。 严驍没有丝毫犹豫,狠狠踹向那堵用来挡风的石壁,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严驍一马当先,端著枪,弓著腰,像一头出击的猎豹,利索地衝出了瀰漫著尘土的营地。 张铁柱和雷冲也紧隨其后,动作迅捷而默契。 三人呈战斗队形散开,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山坡上那一片悲慟混乱的人群! 山坡上,男女老少或跪或趴,围著一地穿著破烂的尸首哭天抢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严驍等三个陌生人影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他们风尘僕僕,身上还有包扎的伤口。 瞬间,刘金花明白,自己丈夫就是葬身於他们枪口之下。 “是他们!是他们杀了当家的!杀了咱们的人!”刘金花指著严驍三人,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还我男人的命来!你们这群天杀的!凭什么杀了他!凭什么!” 悲愤的家属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地哭喊、质问、咒骂: “还我男人的命来!你们这群天杀的黑心贼!挨千刀的畜生!” “还我儿子命,你们这些外来的煞星!”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跟他们拼了!” 一个两个立刻围拢上来,渐渐逼近! 砰!!! 一声枪响撕裂天空。 张铁柱目露凶光,声音如炸雷般吼道:“还个屁的命!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你们这些土匪男人!昨天晚上,就是他们!像疯狗一样埋伏在这里,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往我们头上砸!要不是我们命硬,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仨!” “他们差点毁了我们的车,毁了我们的机器!知道这车多金贵吗?知道里面装的啥吗?那是国家的財產,被你们这群祸害打得稀巴烂!”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山坡上的尸体:“你们还有脸来討说法?他们自找的!死有余辜!老子没把他们挫骨扬灰就算便宜了!” 张铁柱强忍著扣动扳机扫射的暴怒,枪口微微抬起。 “想要说法?好!说法就是你们这群人,不好好管束自家的土匪男人,让他们出来劫道杀人,活该有今天!”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別逼老子送你们下去团聚!” 然而,张铁柱字字如刀、句句在理的怒斥,对於他们而言,无异於对牛弹琴,甚至如同火上浇油! “我不管!”刘金花被张铁柱的怒斥激得更加疯狂,她根本不听什么机器、什么埋伏,只认准了人死了。 “我男人死了!死在你们手里!你们就得偿命!天底下没这个道理!杀人就得偿命!”她哭喊著,竟想扑上来撕打张铁柱。 她这疯狂的举动如同衝锋的號角! 旁边那些同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男女老少,在“偿命”的嘶吼煽动下,也红著眼睛,一起跟著刘金花涌了上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找死!!!” 张铁柱眼中最后一丝忍耐彻底消失,他毫不犹豫,猛地压下枪口! 嘭!嘭!嘭!!! 子弹凶狠地打在刘金花脚前极近的地面上! 灼热的弹头钻入泥土,溅起的碎石和泥土噼啪作响。 “啊!” 刘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嚇得魂飞魄散!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蹦跳躲闪,姿態狼狈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扑上来的凶狠,活像在跳一曲死亡芭蕾。 “妈的!老子正愁找不到人赔车!你们来了正好!”张铁柱声若寒冰,压抑著即將喷发的怒火。 “打坏老子的车,毁坏国家財產!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老子赔!倾家荡產也得赔!赔不起就拿命抵!” 然而,这对於刘金花来说,毫无意义! “赔?!”刘金花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你赔我丈夫的命来!拿你们的命来赔!!!” 她再次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马德!找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张铁柱端枪对准刘金花,手指微微扣住扳机,一阵嘈杂的声响从远及近传来。 轰隆隆!!! 第83章 霸道!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滚雷,由远及近。 “厂里来人了!” 张铁柱、严驍、雷冲三人紧绷如弓弦的神经骤然一松。 在三人期盼的眼神之中,几辆车裹挟著风雷之势袭来,猛地剎停在三人面前。 车轮尚未停稳,最前方卡车的后车厢的篷布便被“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 紧接著,十几名保卫员端枪一跃而下,迅速锁定战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制服,腰间束著武装带,手中紧握56式半自动步枪,枪管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寒光。 十几双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如同盯上猎物的狼群,齐刷刷地锁定了那群惊魂未定的男女老少。 同样什么都没做,局势眨眼间就被控制住。 紧接著,一个人从吉普车上下来——马文轩。 保卫科大队长。 他身材魁梧壮硕,国字脸紧绷如同铁板,浓眉紧锁成川字,一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睛扫过现场。 卡车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不远处的四五个人影、远处山坡的鲜红血跡。 最重要的还是明显包扎过的张铁柱三人。 “张铁柱!雷冲!严驍!” 马文轩声如洪钟,大步流星冲了过来,眼神快速上下打量三人:“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张铁柱笑了笑:“马队长,我们没啥事,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看著雷冲和严驍一副安然的样子,马文轩鬆了口气,却不忘大喊:“大夫大夫!快过来给他们检查!” “来了来了!”一个跟来的医务室医生立马端著医疗箱跑了过来。 “让大夫先给你们检查检查,昨天发生了什么?”马文轩看著周围的环境,立马就猜到发生了枪战。 他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接指向刘金花等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张铁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和憋屈,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队长!他们?哼!他们就是昨晚那群伏击我们,还毁坏国家机器的土匪的家属!找上门来闹事了!口口声声要我们偿命!” “家属?!”马文轩怒不可遏,眉头一挑。 不等他下命令,早已严阵以待的保卫员们便纷纷行动,只听见『咔噠』一声,十几桿枪上膛对准他们,食指扣在扳机上。 只等一声命令,下一秒便要开火射杀。 气氛骤然变动,瞬间击溃了刘金花等人刚被仇恨点燃的疯狂。 刚才被激怒的男女老少,看著声势浩大的保卫员,现在一个两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整个人被嚇得魂飞魄散。 蛮横? 不讲理? 不存在!!! “好啊!”马文轩怒极反笑,这笑声却比寒冬的风更刺骨。 “打了我们轧钢厂的人,毁了国家的財產,还敢聚眾闹事,堵著我们的同志要说法?行!老子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乾脆利落。 “保卫科!听我命令!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跑!” “抓起来”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刘金花等人头顶炸响 “不——!!!” 刘金花本能地想转身逃跑,想逃离这群凶神恶煞的“官家人”。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就想四散奔逃。 然而,在十几名早有准备的保卫员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保卫员们动作迅猛,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他们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留情地扑向各自的目標。 有人试图挣扎反抗,立刻就被更粗暴地反拧手臂,膝盖窝被重重一顶,『啊』的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老实点!” “別动!” “再动不客气了!” 还有人被抓住了仍不甘心,一直在挣扎! “找死!” “嘣!” 一声脆响,一名保卫科人员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狠狠地重击他的脑袋。 呃~ 哀鸣一声,隨即脑袋一歪,死死垂下。 头皮可见一个血口,渐渐向外渗血。 刘金花被两名高大的保卫员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她拼命扭动身体,双脚乱蹬,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束缚,状若疯癲: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不能抓我!只有警察能抓我们!你们没这个权力!!” “警察?”架住她的一个保卫员脸上露出极其轻蔑的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傲慢,“哼!他们可管不了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的事!” 工厂的保卫科,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和背景下,其权力和行事作风,甚至比警察还要厉害。 在城里,各个厂子保卫科好歹要给警察三五分薄面,但是到了外面,警察自己都管不来,还能管得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津城地界边缘,属於津城管辖,又不是首都的警察,给什么面子。 这句话,直击要害,瞬间毁灭刘金花等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刘金花嘴唇哆嗦著,还想辩解:“我们...我们不认识他们!不认识什么钻山豹!我们就是路过...路过的老百姓啊!” “是啊,同志,我们不认识他们。” “我们就是路过的,过来看看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眾男女老少立马矢口否认,就跟张铁柱前几天说的话一样。 一旦出了问题,人家直接就不认,哪怕尸体就在眼前。 可惜,为时已晚,保卫科的作风可不像警察那样讲证据。 大队长马文轩如此霸道行事,小队长任友峰看著那是心潮澎湃,他也想这么做,但他目前还没这个权限、能力。 “大队长,我看地图,这附近有一个小王庄,看他们这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肯定就是小王庄的人!” “这些土匪,跟这个村子绝对脱不了干係!说不定整个村子都是土匪窝点!” “不是!我们不是小王庄的!真不是啊!” 刘金花和其他被抓的家属闻言更加惊恐,矢口否认,声音带著哭腔。 马文轩根本懒得听他们苍白的否认。 任友峰的报告正合他意,也符合他此刻铁腕处置、杀一儆百的决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寒光,大手再次一挥,下达了更彻底、更彰显其霸道本性的命令: “好!任小队长说得对!抓了他们!现在就去小王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只要是参与了昨晚劫道的土匪家属,只要是那个村子里的同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抓起来!一网打尽!” “寧可抓错,也绝不放过!敢动我们轧钢厂的人,毁国家的机器,就要付出代价!这事,没完!” 这道命令,彻底將事件升级。 从抓捕眼前这几个寻仇的家属,变成了对整个可能涉匪村落的武装扫荡。 保卫科拥有独立侦查权,可自行抓捕审讯。 刘金花等人听到这个命令,瞬间面无人色,眼神彻底涣散,连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他们知道,更大的灾难即將降临到自己和整个村庄头上。 “是!” 保卫员们得令,动作更加粗暴利落。 像拖拽牲口一样,將哭嚎挣扎、浑身瘫软的刘金花等人强行拖向卡车。 “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只有警察才能抓我们,你们不能这样。” 刘金花哭嚎著,却毫无用处,只能被拖拽走。 她强撑著脑袋转头,最后望了一眼山坡上钻山豹那冰冷的尸体。 “大队长,这些尸体怎么办?”任友峰问道。 “不管!”马文轩决绝道,要什么入土为安,直接就是横死荒野。 紧接著,马文轩看向张铁柱三人,又问向一旁的医生:“大夫,怎么样?他们仨伤势如何?严重不?” 医生连连摇头:“幸好及时包扎,情况还算稳定,不过我建议回去后,去医院进行一次必要的检查。” “好!”听到这,马文轩长舒一口气,他亲自带队就是怕张铁柱三人遇难。 好在有惊无险,他们虽然受了点伤,但都是轻伤。 “三位同志,接下来你们就先回厂里。” 不等马文轩说完,张铁柱却道:“马队长,我们想跟著大家一块去,这个事我们亲眼看!” 看著张铁柱眼里的怒火,马文轩没过多犹豫:“好!” 最后看著司机师傅和车间师傅,他们也已经处理好了卡车,准备將其拖走。 “出发——小王庄!” 上架感言! 写了一个多月,本书终於是要上架了! 作者菌现在这里给大家磕一个!感谢大家追读到现在。 也很感谢大家对本书点评、关注,投票。 大家的每一个评论我都有在看,尤其是在开头那段,確实是说的最多,我也承认那段其实写的並不好,大家说的没错。 再次感谢大家每一个指正。 说说本书的创作过程,其实大家可以看到,这是本融合四合院的书,书中有几个人名出现。 杨厂长和李怀德自然是大家熟悉,还有傻柱大家更熟悉。 从上本老书过来应该都熟悉,这本书有不少老书的身影,比如任友峰、马文轩、张金武。 作者菌想迈入原创,但碍於笔力问题,怕写不好,就用老书的人。 发现有熟悉的人码起来得心应手不少。 再说说,四合院的人,不知道大家后续还想不想看到,除了开头写过傻柱,其他人愣是一个没动。 怕大家不喜欢,不確定大家所想,就一直空著,要是大家想看四合院的,可以评论一下。 不过有一点大家可以放心,四合院人物出场肯定不会多,只会当做乐子玩一玩,不会过多掺和。 最后,说回本书。 还真巧,明天就是520,赶在这天上架也是巧了。 明天中午12点上架。 到时候5更万字奉上! 之后就正常,更新时间还是早上7点,要是请假会特別说明。 至於加更。 每增加100月票,加更一章。 每增加100订阅,加更一章。 最后,给各位义父们鞠躬感谢。 没有你们,也没有这本书。 希望义父们能够小小的订阅支持一下。 首订真的非常重要。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