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从重生开始修正人生》 第1章 重回八零，希望来得及 西海省，夏都市，西钢家属院！ 李林一脸茫然，入目的已不是浓烈消毒水的病房，而是復古陈设的房子，土炕、大红色箱子以及老人家画像等等。 李林忍不住狠狠地捏了捏脸，剧烈疼痛告诉他不是梦。 突然，胸口再次传来灼烧般的痛，李林扒开衬衫，胸前一个方形玉佩以及党字印记的图像清晰浮现，这怎么与前世一直佩戴的玉佩如此相像？ 前世，他突发急性心梗，她放下紧张的工作来医院陪护，离开前赠送了这块玉佩。 他想起自己病重咳血时玉佩发出的光芒…… 突然一股陌生信息出现在脑海，原来这玉佩是个芥子空间，只要宿主的手触碰並给出指令，她就能收纳生命体外的万物，当然，宿主也能进入。 等等，转头一看，今天居然是1980年5月14日，李林一个鲤鱼打挺儿，抓起外套就跑。 前世的今天，父亲被五叔花言巧语所骗，加上奶奶亲自做保，这才用自家的房子做抵押给五叔从黑市借了三千块。 到了还钱的期限，五叔矢口否认，奶奶声称不知情，老爹失望之极，只能自认倒霉。 李林和父母自此开启歷时五年的还债之旅，三人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到黑市挣钱，只为早一日摆脱负债的艰难日子。 父亲被逼债人打伤住院半月，未恢復就草草出院，身体埋下隱患，仅五十岁便撒手人寰。 母亲弥留之际才从医生口中得知，常年咳血身体亏空严重，臟器衰竭，恐无力回天。 可以说，自家劫难就是从五叔赖帐开始的，既然重新来过，必要阻止悲剧重新上演。 李林气喘吁吁地跑到第一车间，得知父亲被五叔叫走，脸色大变，希望来得及吧！ “老爹，不能签。” 李林紧赶慢赶，终於在父亲签字前赶到，抢过契约，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撕成粉碎。 “大林，你这是？” 李广裕惊愕，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昨晚商量的时候不是没反对吗？今儿这是怎么了？ “老爹，不能签，咱们已然分家，没义务承担风险。” 李林趁父亲愣神抢过地契和房契装到兜里，暗中收入空间，不抵押这两样拿不到钱。 老爹，好久不见。 每当失眠想起父亲刚强的身影，觉得亏欠而泪流满面。 堂前尽孝说得好听，可多少人能做到呢？ 父亲省吃俭用，含辛茹苦一辈子，何曾享过福？没坐过小汽车，没用过手机，没…… 父亲精打细算，只为还清五叔赖掉的债务，临死都没过上吃肉自由的生活，更…… 没想到还能见到父亲，还能感受父爱，老天待我不薄。 “大林，你咋说话呢？分家又不是断亲，真是胡闹。” 李广军怒了，只要签字就能在黑市抵押，拿到钱就能给儿子买房买工作名额，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大事。 “五叔，你想用钱给彪子买房买工作没问题，但不能算计我老爹，奶奶的房子也属於个人，您怎么不拿去抵押？” 前世，到还钱的时候，你是怎么干的？奶奶也偏心到了骨子里，当面作证转身否认。 亲人？为了你们，小爷父母没白天没黑夜的还债，你们呢？吃香喝辣，还他喵嘲笑。 “大林，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赶紧道歉！” 李广裕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先撕契约后抢走地契和房契，这个倒反天罡的臭小子。 反对归反对，但不能用这种语气和长辈说话，话越传越多，名声一个不好就坏了。 “广裕，老大復员去了德令哈农场，老二在格尔木，老四復员分配到班玛林场，现在只有老五老六替你们尽孝。” “老六在纺织厂干得有声有色，可，刚结婚的孩子哪有钱？现在，有能力帮老五渡难关的只有你，你忍心不帮？” 老太太埋怨地看了李广裕一眼，似乎在说，你就这么教育儿子的？没大没小没规矩。 然后，看向李林，復员回来后，也不知道买点补品来看看奶奶，这也是个没规矩的。 老太太想了想，必须拿出奶奶的威严，广军的事不能耽误，便开口说道：“大林，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当几年兵规矩都忘了？真不像话。” 李广军重燃希望，或许母亲能让大林退让呢？以前的大林对母亲一直保持著尊敬呢。 “奶奶，我爸结婚，您一毛不拔，五叔结婚，您送了缝纫机，六叔结婚送了收音机； 分家时，我爹连根筷子都没分到，您还立过文书，您生老病死和我老爹没任何关係。 现在，五叔用钱，您又想起我爹了？您既然这么疼五叔，咋不抵押自己的房子？” 重生开始，李林心里只有父母和远嫁德令哈的姐姐，其他人，只能算有血缘的外人。 前世最困难时，李林和父母亲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没办法找奶奶求助，被扫地出门。 可第二天堂哥李东说，当天晚上奶奶悄悄把李彪叫到家里吃肉，却把他排除在外。 李东是二伯的儿子，二伯母去世后，二伯把工作让给堂哥李东后独自去格尔木闯荡。 李东跟五叔学钳工，学徒工资12块全额交给五婶，可待遇很差，五叔一家吃完，堂哥才能吃，剩的只有清汤寡水。 老太太最疼爱五叔的儿子李彪，对李东不闻不问，除非用得著他，否则態度很冷漠。 “大林，怎么和你奶奶说话呢？” 李广裕脸色一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母亲再不好也给了他生命，儿子有点过分了。 “老爹，我在部队这五年就学会一个道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无恩无德之人，就让他滚犊子。 刚才您要签的文书写的很清楚，半年之內还了三千二百块钱，房子依旧是咱们的。 还不清，借款方无条件以还债的名义过户房子，五叔有能力半年內还上这笔钱吗？” “这……” 李广裕语塞了，钱是硬头货，是黄柏树上能摇下来的。 儿子说的不无道理，刚才的他只是不想母亲生气，没想到这么多，现在想来，好险。 “还有，刚才的文书见证人一栏奶奶是签了字的，我的奶奶，您確定五叔还得上？” 第2章 偏心的奶奶，算计的五叔 李林紧接著把矛头对准老太太，前世，您做保，父亲才把房子抵押了，最后，五叔赖帐，您也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他就奇怪了，都是儿子咋就这么偏心呢？不能像前世病床上看的短剧一般老爹是抱养的吧？这种概率基本为零。 兄弟姐妹九个，爷爷奶奶的条件，自己的孩子还养不活呢，怎么可能养別人的孩子？ “老五本事大，说了能还就能还上，陈师傅退休去金陵投奔儿子，工作和房子打包转让，三千跟拾的没啥区別。” “广裕，你还不相信老五的能力吗？也就三千而已，半年后还不上，这房子给你。” 老太太眉头微皱，抵押房子而已，广军又没说不还，身为哥哥，帮帮弟弟天经地义。 所谓三岁看老，老五打小精明能干，肯定能成大事，暂时没有起色，只是时机未到。 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隨著老头子去世，这秘密只有她知晓，算命先生说了，全家扶持的话，老五成就不可限量。 “娘，大林说的在理，三千块不是小数目，广军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半年就挣回来。” 李广裕皱眉，在母亲的眼里，老五有多大本事？一个月四十多块的工资，一年也就四百多，三千，不得攒七八年？ 老五不还钱，我一家子就能要您的房子？真这么干，不但要背上不孝的名声，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家。 “奶奶，我老爹的牙口不好，啃不下您画的大饼。” 李林笑了，父亲终於学会反驳了，看来，在任何男人的心里，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三哥，房子的事大林不同意就算了，可工作名额不等人，您能不能借给我一千？半年，半年以后我指定还您。” 李广军见状知道继续纠缠已无意义，大林抢走了地契和房契，抵押借款怕是不成了。 既然如此退而求其次，借钱总可以吧？李林在高原省当的兵，仅復员费就有一千多。 “你高看三哥了，慧慧结婚陪嫁缝纫机花不少，现在手里只有两百，没那么多。” 李广裕无语，开口就是一千块还是半年还，要不是大林阻止，真可能上了鬼子的当。 鬼老五名不虚传，半年还一千，你敢说，老子不敢信。 “三哥，大林在高原当了五年兵，復员费就不止一千，不借就算了，找什么藉口。” 李广军没想到当著母亲的面儿，三哥依旧拒绝，顿时生气了，你还有哥哥的担当吗？ “五叔，您这算盘珠子快蹦到我脸上了，我復员费是要娶媳妇的，得自己保存呢。 別说您，连我老爹都没资格动我说的，这是我经歷五年风吹日晒雨淋才换来的。” 李林怒目而视，狗日的算计房子不成还想算计小爷的復员费，真以为小爷好欺负啊？ “你连对象都没有，还娶媳妇呢，五叔半年就能还，不耽误你娶媳妇，赶紧拿钱！” 李广军不屑一笑，理所当然地看著李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钱是他的呢，真搞笑。 “滚犊子，五叔，或许只有奶奶相信你吧？既然你半年能挣三千，彪子还用上班？” 李林气笑了，看看，这是求人的態度吗？虽然態度好也不借，可，態度差影响心情。 “大林，你和老五是亲叔侄，先拿钱，要是半年后老五还不上，奶奶替你五叔还。” 老太太发现老三不会教育孩子，啥时候这么生分了？这还是自己那孝顺懂事的大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嘿嘿，五叔，还不赶紧谢谢奶奶，既然半年后还一千肯定有钱，您就不用借了。” 李林说完摔门而走，他喵的，这就是所谓的家人，算计房子不成又盯上了小爷的钱。 半小时后，父亲脸色难看地出来了，看来，自己走后奶奶又把老父亲给训斥了一顿。 “大林，奶奶老了，说话办事注意点儿，气出好歹，没法和你姑姑叔伯们交代。” 李广裕心里很复杂，答应是因为母亲相逼。 母亲有心臟病，生气就很危险，否则，他也不会…… “老爹，五叔和奶奶的任何事以后直接交我办，您就不要出面了，省得被利用。” 李林很严肃，他真怕父亲再次被奶奶利用，前世看透人情冷暖，今生不想重蹈覆辙。 “要不，我把家里的钱和钥匙全交给你？臭小子没大没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广裕当了回旁观者，发现母亲无底线偏袒老五，算计儿子復员费，有点心寒了。 “老爹，我在高原省当了五年兵才给1180的復员费，五叔凭什么半年能还三千块？” “还不上，我们一家流落街头？房子是您55年交钱出力拿到的，任何人不能骗走。” 1955年工厂还不叫西钢，领导修建家属院资金不足。 工人们出钱出力才建成，领导隨后按贡献大小分配房子，並为大家办理了契约。 五叔两间房，所有权属西钢，他只有使用权，每月交两毛五的租金，因此不能抵押。 西海刚完成拨乱反正，统购统销依旧是社会的主流，半年挣三千，这不吹牛逼吗？ “说的也是，不孝就不孝吧，老爹不能为了老五，让你和你妈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广裕沉默良久，似乎想通了，三千块不是小数目，这是钱，不是纸，半年？笑话！ 李林笑了，前世最大的坑避过去了，接下来，对待奶奶和五叔，只需见招拆招即可。 路上，李林对奶奶偏心的缘由疑惑不解，李广裕详细解释了一下，才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奶奶在父亲前面已经生了仨孩子，分別是大姑、大伯以及二伯，生活压力大。 父亲出生时，肋骨清晰可见，看月子的人都说这孩子会夭折，奶奶就放到一边，哭了餵麵汤，反正不怎么上心。 谁知父亲生命力顽强得可怕，隨著时间的推移，哭声越来越大，身上也长了不少肉。 虽然活了下来，可，爷爷奶奶心里难免……小时候，兄弟姐妹吵架，父亲都会挨批。 第3章 救人就是救財，工作选择 父亲遇到这种父母是真悲哀，父母不慈儿女不孝，父亲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永不知足。 突然，李林想起前世抵押房子的当晚，父亲从西钢饭馆门口救回一个人，名叫孙奎。 此人是长安市被服厂的货车司机，夹带了不少私货，前世当圣母不求回报还给路费。 今生，必须抓住这天赐良机，65式军装和解放胶鞋深受牧区喜爱，说不定能发大財。 “老爹，今儿值得庆祝，加上妈饭馆撮一顿，如何？” “滚犊子，手里有点钱烧得慌是吧？下馆子的粮票、肉票和钱能买不少面和肉呢。” 父亲无语，刚吵完架，母亲和老五指不定咋想呢，这点狗屁事儿，你居然还要庆祝？ 虽然想通了，可，想到离开前老母亲难看的脸色，心里不得劲儿，大林有点过分了。 拒绝就拒绝唄，好言好语的不行吗？大林太直接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相处呢，烦！ 李林愕然，不去饭店怎么救人？不救人，怎么拿到孙奎夹带的那批军服和胶鞋呢？ 李林见父亲不同意，很无奈，看来只能亲自去一趟，这救命恩人还是让他来当吧！ 西钢饭店是去年开业、掛靠西钢的私营饭店，每年给西钢上交百分之四十的纯利润。 也就是说，外人眼里的西钢饭店是西钢的外围单位，其实，厂里的人都知道是私营。 毕竟，饭店老板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要经过財务，厂长胆子再大也不敢厂委会成员。 据说，老板是西钢厂长的亲戚，改革春风席捲內地，西海依旧保持著原来计划模式。 可达官贵人知道这股风迟早刮到西海並提前布局，所谓一步快步步快，这股风瓜到西海，这些人已经先富起来了。 有句话叫输在起跑线，李林认为，这句话不仅指投胎还指信息，同样是改开，了解信息的提前布局就能乘势而起。 普通人了解时，你就会发现各行各业已被瓜分完毕，你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或被吞。 “同志，同志，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赶紧起开。” 低头沉思的李林被一道急促的叫喊声惊醒，臥槽，那不就是父亲前世救回来的人吗？ 只见，一个身穿工装的中年男子晕迷不醒，一个身穿西钢饭店字样服饰的年轻人正在驱赶，还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大哥，我看还是把人送到医院，人命关天啊！” 李林眉头微皱，看穿著和行为应该是个打杂的，年纪轻轻毫无同情心，真不是东西。 “边娃，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为什么送医院？钱呢？” 年轻人满眼不屑，看热闹不嫌事大，干你求事儿啊？ “得，人命关天，没时间废话，我送医院行了吧？” 李林推开对方，背起孙奎向厂医务室跑，对方口气生硬举止轻浮，或许有点背景吧？ 想来也是，那么多有文化的回城知青在閒逛呢，这货没点关係也进不了西钢饭店。 可別小看一个打杂的，这么说吧，这时候，哪怕扫大街的工作都有大把的知青排队。 “老爹，老爹，赶紧出来帮忙。” “大林，这是？” 李广裕愕然，好好的怎么还背个人回来？关键是穿著来看不像西钢的，打架打晕了？ “老爹，我原本想买点猪肉给您和我妈改善伙食，途经饭店遇到这位同志，马医生说他饿晕了，先扶进去吧！” 李林来不及寒暄，边说边撕了一大碗饃饃，碗里倒入开水，然后给救来的人餵下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又和人打架了呢，呵呵……” 李广裕訕訕一笑，毕竟印象里的李林从小调皮捣蛋，打架是常事儿，为此操碎了心。 “老爹，那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您怎能拿老眼光看儿子呢？” 李林翻了个白眼，那时候一不小心就得了个西钢小霸王的称號，这都是髮小们抬举。 当兵回来一星期了，他可从来没打过架，甚至没和发小们联繫，一直在家里等分配。 两人合力扶孙奎躺下，李广裕看著炕上的人慾言又止。 “老爹，您怎么了？” “大林，这同志是什么来路？报告保卫科了吗？” 亲戚朋友做客，必须上报保卫科，这是规定，更別说儿子救回的是个昏迷的陌生人。 “还没有呢，您看，衣服上写著5478厂，估计是某秘密厂职工，醒了问问再说吧！” 李林指了指编號，一般工厂不会以数字命名，只有军工厂才会如此，这是常识。 供销社早就售卖65式军装和胶鞋了，这些属於军民两用，孙奎能拿到货並不奇怪。 “5478厂？慎重起见还是上报保卫科吧！” 李广裕脸色大变，西钢给数字编號工厂加工过零件，都要求保密的，谁知道是啥人。 “老爹，5478厂在秦川高官安市，专门生產被装，不是高精尖工厂，您就放心吧！” 李林无奈，只能脱下身上的军装给父亲查看，怎么能上报保卫科呢？接下来能不能翻身还要看孙奎给不给力呢。 “原来如此，那这位同志清醒后马上报保卫科，这两年虽然要求没以前那么严，但以防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了，老爹。” “嗯，你上午不是去街道办了吗？工作落实了吗？” “周主任態度很好，给的选择都是干部编，派出所民警或西钢採购员，选了西钢。” 前世不知道未来怎么发展就选了派出所，重来一回自然进西钢，只为上班方式自由。 再说了，前世到派出所后事事不顺，李林自认工作积极团结同志，可，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被领导和某些同事刁难。 一次偶然机会，得知郊区公安局只有一个名额，他以復员军人身份抢了別人的工作。 “派出所多好的工作？怂娃子，怎么选採购员了？” 国人有“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传统思想，李林没选公安，李广裕心生不满。 “部队五年的经歷足够丰富了，儿子想干点別的，採购员很好，您以后就知道了。” “未来发展会很快，公安对我来说只是束缚，我不甘於朝九晚五，老爹，你信我吗” 第4章 孙奎的困境，李林的野望 李林坚定中含著隱晦的歉意，不是不信您，而是重生太过离奇，必须得烂在肚子里。 “信，採购员也不错，好歹是铁饭碗，街上没工作的知青多的是，你比他们幸运。” 李广裕读懂了儿子眼中的歉意，嘆口气也想通了，西钢也挺好的，反正都是铁饭碗。 “老爹，他醒了。” 李林笑了笑，马上转移话题，铁饭碗？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铁饭碗会变成豁口碗。 这时候孙奎正好甦醒，李林马上转移话题，有些需要交给时间验证，嘴上解释不了。 “老弟醒了？您是哪儿的人呀？带介绍信了没？” 心善的老爹听到救回的人甦醒马上凑过去，贴心地把被子垫在孙奎腰部，开始询问。 这年代介绍信和工作证很重要，是身份象徵，没这玩意不能留宿不说还要送保卫科。 “老哥，我是5478厂货车司机，救命之恩大於天，在下感激不尽，以后必有重谢。” 孙奎拿出介绍信和工作证交给李广裕，费力起身跪炕上磕头，本以为熬不过去…还是好人多，全是大劫后的喜悦。 卸完货出现高原反应，加上饿了两天，虚弱到极致，又没钱住宿，想熬过去太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您折煞我了，救你的是我儿子，谢什么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是……” 李广裕手足无措地把孙奎拉起来，新时代不兴这套了。 “唉，一言难尽……” 隨著孙奎诉说，李林了解了经过，孙奎本是长安被服厂大车师傅，这次来分区送货。 他听说军用被服深受民族同誌喜爱，便夹带一批想赚一笔，到西海才发现世事艰难。 相比秦川省，西海政策並未鬆动，了解情况后不敢私自售卖，只能去黑市看看情况。 湟光黑市以物易物，交流时要么用藏语要么本地方言，不会说就会被对方敬而远之。 孙奎想在黑市交易，除非遇到胆大心细的狠人，否则再好的东西也没用。 连续三天，孙奎一套都没卖出去，没办法的他想以物易物，弄点风乾氂牛肉也行啊！ 可，他不会藏语，那些民族同志只和熟悉的人交易，最后一步也失败了，相当悽惨。 最后，衣服和鞋子没出手，钱也用完了，高原反应加之飢肠轆轆，终於倒在饭店门口。 李林乐了，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遇，湟光黑市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前世为还债晚上偷偷兼职，了解不少內幕。 黑市交流全程用西海话，拉猴（西海对外地人的称呼）指定寸步难行，还想卖货？ 想来也难怪，不会说本地方言就是外地人，知青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有关部门的暗探，黑市交易见不得光，抓到证据就会打成投机倒把，肯定敬而远之。 “这是投机倒把，没被抓算你运气好，別担心，先好好养病，回去路费老汉借你。” 李广裕无语，投机倒把要踩缝纫机的，年轻人胆大、有闯劲，但，太不知轻重了。 “谢谢您，老哥。” 孙奎黯然，处处碰壁下他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残酷，家里的钱全部买了衣服和胶鞋，拉回去怎么处理？日子难过咯！ 还好遇到了好人，否则现在可能找阎王报导了，西海和边疆高原的情况大差不差，要知道去年在金城他还赚了呢。 他这么多年在西北中只在边疆和西海亏了，同事在高原省也亏了，呵呵，地方特色。 “四海之內皆兄弟，碰上我儿子就说明命不该绝，先喝漱口（开水泡饃饃）养胃，晚上咱们吃燉肉，哈哈……” 三人相顾无言时，厨房有了动静，想必母亲回来了，老爹叮嘱两句后去厨房帮忙。 此时，李林脑子里全是衣服换冬虫夏草的场景，孙奎则愁容满面，为家人生计担忧。 “孙哥，您这次带了多少衣服和鞋子？成本多少？” 李林试探性询问，假如可以，他想全部吃下，量大的话吃一部分也成，这是稳赚不赔的。 “成本一千一，一百套65式，三百双胶鞋，唉……” 孙奎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是他的全部家当，大车司机这些年夹带私货赚了不少钱，一著不慎，满盘皆输，唉…… 李林暗自大喜，现在手里零零总总有一千五左右，吃下孙奎的衣服和鞋子没有问题。 成本一千一，看数量，孙奎没说假话，黑市的胶鞋每双8块，65军装20块，有价无市。 “孙哥，我想要您这批衣服，您开个价吧！” 李林凑到孙奎身边低声询问，不能让父母知晓，否则，不同意不说还可能把钱收了。 “算了，我还是拉回去退给厂里，全额退款做不到，百分之八十没问题，万一砸救命恩人手里，我还是人吗？” 孙奎摇头，李林是救命恩人，卖不出去，岂不变成恩將仇报？还是老老实实拉回去。 “孙哥，您没卖出去是因为语言不通，一张口就知道是外省人，黑市中谁敢交易？” “我不一样，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加上在黑市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倒腾出去呢？” 黑市就是如此，陌生面孔还不是本地人，谁敢交易？本地人不一样，加上李林前世在黑市兼职，认识不少大贩子。 特別是有些民族同志，那是真正的大户，以物易物绝对没问题，手里是真的有东西。 “老弟，话虽如此，可你不是刚从部队回来吗？黑市的弯弯绕绕太多，赔了咋整？” 孙奎不是嘴上推脱，是发自內心的不想让他去，万一救他一命结果他倾家荡產，自己不就成了妥妥的灾星吗？ “孙哥，您看看，我像个傻子吗？” 李林笑了，前世一家三口在湟光黑市兼职，没有人比他了解这黑市，这次，包赚的。 “当然不，可……” “您这批被装確实没法换钱，但，能换牛羊肉，我即將到西钢任採购员，明白吧？” 这批物资不仅可以换牛羊肉，还能换冬虫夏草，李林终极目的是全换成冬虫夏草。” 第5章 一千块，李林包圆儿 1980年，国营药店虫草的收购价在25元到30元之间，供销社20元每斤，黑市40，一套衣服一双胶鞋就能换一斤草。 85年统购统销结束，市场虫草价格在每斤200-300元之间，顷刻间造就不少万元户。 现在冬虫夏草严禁私人交易，但1985年后的情况不同，当时一斤虫草五年后能翻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现在二三十块的成本，五年后就是两三百块呢，两三千呢？两三万呢？ 还有五年，李林想一边赚钱，一边上班，刨除改善家庭条件和娶媳妇生娃的钱，其他的全部换成虫草存在空间里。 孙奎哪知道李林心里没这些弯弯绕绕，反过来说，哪怕知道也无可奈何，他耗不起时间也压不起货，更受不得风险。 “既然你有把握，一千块打包，卖不出去再联繫我，大不了半价折算回收到厂里。” 孙奎见李林主意已定阻止无用，便答应了，不过也给李林留了后路，以他和厂长的关係，卖不出去也能回收。 一套军装出厂价5块，解放胶鞋2块，一千块就亏一百，这点钱问题不大，算感谢费了。 反过来说，自己拉回去损失的就不是一百了，这么算的话，似乎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谢谢您，孙哥！” 李林大喜，感谢的话脱口而出，还不带重复的，企图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关係。 孙奎这条线不能断，他能不能逆风翻盘可能就在此人身上，这就是上天送来的贵人。 “是我谢谢你，我也减少了损失，希望你能成功吧。” 他本认为亏定了，没想到峰迴路转，救命恩人有办法出货，这算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隨后，两人开始天南海北地吹了起来，他前世经歷信息大爆炸，各省的风土人情都能说一些，孙奎是司机，跑过的省份不少，自然见识广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越聊越投机，关係也在聊天中稳步推进，相互之间的陌生感少了很多，直到父亲招呼吃饭的声音传来才勉强结束。 “孙哥，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这事暂时瞒著我老爹，您可不能说漏嘴。” 孙奎不解：“为什么？” “孙哥，改开的春风席捲长江两岸，你们那边已经有动作了吧？我们西海地处西部高原，我老爹肯定不支持的。” 李林无奈，在北上广深，家人指定支持，西海不一样，老爹一辈子本本分分，得知参与黑市交易，能把他腿打断。 “成，我明白了。” 孙奎去过湟光黑市，知道李林说的在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李老哥是本分人，但本分人永远发不了財，长安市，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先富起来了。 “孙哥，您留个联繫方式，说不定能长期合作呢。” 孙奎的渠道就是小爷的渠道，长安政策鬆动，为提升工厂收益肯定愿意卖货的，李林想用信息差实现利益最大化。 “没问题，你卖出去自然最好，卖不出去，后半年送的时候，我再拉回去就成。” 孙奎给了保证，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他恩怨分明，不会为蝇头小利违背做人的原则。 第二天，孙奎把货车开到指定位置，清点无误，钱货两清，“怎么拉到这里了？” 孙奎见此地如此荒凉，忍不住问道，这点东西也就四个大箱子，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李林一个人怎么运输？ “孙哥，接货的人不想见外人，放心吧，这里是我的主场，不会有问题的。” 孙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劝说，李林主意正、计划周密，不可能想不到安全问题。 汽车离开，李林见四下无人，把装有军装和解放牌胶鞋的木箱收入空间，拍手回家。 “小孙走了？” 陈存林，三十八，西钢一食堂帮厨，正式工，工资每月32元，是位泼辣善良的母亲。 “嗯，走了，妈，今儿休息，晚上吃搅团如何？” 李林笑嘻嘻的搂著母亲的肩膀，早上，父亲给孙奎借钱时，母亲的脸色就不咋好看。 “吃麵条，不年不节，吃哪门子搅团？当家的不知轻重，你也没心没肺，我……” 陈存林不开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吃好喝打发出去仁至义尽，咋还借钱呢？ 五十块不是小数目，孙奎又不是西钢职工，长安市天高路远的，这钱还收得回来吗？ “老妈，孙哥不是借钱不还的人，不到两个月这钱肯定寄回来，您放一百个心吧！” 李林苦笑，老爹给的钱出门就到了自己的口袋，为发展大计，只能瞒著老爹老妈了。 “这样最好，妈不是没同情心，你都22岁了，再不结婚年龄就大了，不能乱花钱。” 昨儿，要不是儿子阻止，当家的就听婆婆的话闯祸了，老五还不上钱，一家人怎么办？ 救孙奎已是天大恩德，当家的还借给五十块路费，这钱还不还两说呢，太闹心了。 “妈，孙奎为人正直，肯定会还的，您就放心吧！” 李林无语凝噎，总不能说儿子把孙奎的衣服全买了，老爹给的钱也还给自己了吧？ “算了，远道而来也不容易，给了就给了吧，你爹给孙奎的那时候，我就当扔了。” “不说孙奎了，儿子，你也是时候说个媳妇了，妈还想抱孙子呢，你看你五叔……” 陈存林摇摇头，转而看向儿子，老五儿子李彪前年刚结婚，去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自打那以后，老五两口子有事没事抱大孙子过来，时不时的就说这是他们长房嫡孙。 狗屁的长房嫡孙，大哥的大孙子已经十二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长房嫡孙，好吧？ 天天抱老娘家里炫耀，让家属院碎嘴子看了笑话，搞得大林娶不上媳妇似的，闹心。 儿子还大一岁呢，连个对象都没有，我的大孙什么时候才能出生？她一辈子吃喝啥的不攀比，可，儿孙不一样啊！ “老妈，我得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媳妇，不能像彪子，结婚面都没见就直接娶进门。” 第6章 老妈催婚，入职採购科 李林摇头，结婚的事急不来的，彪子的媳妇是媒婆介绍的，由於距离远交通不便，对方又在湟中乡下山里，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他接受不了。 在这个时代，没见过面娶进门的是不少，可，他毕竟重活一回，怎么能这么隨便呢。 最开始还想不通，五叔那么势利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彪子娶个乡下姑娘？李林倒不是看不起，只是不符合五叔人设。 五婶儿在他当兵前就说要给儿子找有工作的媳妇，双职工收入高，她就等著享福了。 可復员回来却得知彪子结婚了，对象没有工作，后来彪子喝醉才说的，五叔想竞爭车间主任的位置才让他娶王月。 可惜，王月叔叔是个坚守底线的副厂长，选人用人只看能力不看关係，王月一直没在西钢工作，这一事实验证了他的判断。 “咯咯……儿子，你不会像单位文化人一样，准备来个什么……对，自由恋爱吧？” 陈存林见儿子发呆，还伴隨著一丝微笑，笑得前仰后翻，臭小子，学什么文化人？ 刚毕业的文化人才讲究自由恋爱，普通工人基本靠媒婆介绍，很多像彪子一样连面都没见过，还不是过了一辈子？ “那又如何？谁说自由恋爱是文化人的专属？我就要找喜欢的，否则，寧愿不结。” 李林耳鼻母亲笑得脸上有点掛不住了，前世听了信了您的话娶的媳妇，最后咋样？ 李林知道母亲嘲笑他上学不认真没考上高中，可您也不想想，特殊时期的高中除浪费钱有啥用，学不到知识好吧？ 1971年高中恢復招生，可学习的內容主要是zz和劳动实践，这种高中上著有啥意思？ 当然学习不认真是真实存在的，没考上高中也是真的，可世间不是只有上学这一条路。 虽然经歷坎坷，但也当兵了不是吗？现在，要工作有工作，要地位有地位，不挺好？ “好了，不笑了，我在威远镇有个老姐妹，她说准备介绍个好姑娘，咱们找时间去一趟，不管如何，见面看看。” 李林一愣，母亲在威远镇只有一个姐妹，介绍的估计是婆家外甥女，也是前世前妻。 这件事不应该发生在五年后吗？咋提前了？想起前妻李林苦笑，结婚没两年就离婚。 统购统销结束后，小商品经济发展迅速，前妻无意间认识了內地小商人，从此失踪。 李林独自抚养儿子，因害怕儿子受委屈，到临终前都没再婚，也不是没遇到真心喜欢的，可，始终不敢再度结婚。 “老妈，不麻烦您老姐妹了，儿子有喜欢的人。” 李林觉得，前世的自己顾虑重重，没能给她归宿，今生不再辜负，必须把她找回来。 “嗯？哪里的？咱厂的？你的战友？赶紧跟妈说说。” 陈存林满眼的惊喜，这孩子终於开窍了，看来，抱孙子有望，老五，你给老娘等著。 “大通的，您別操那么多心，今年之內肯定娶回来。” 李林心跳加速，党金花说过她的成长经歷，这时候，她应该在祁连山麓挖虫草吧？呵呵！ 现在是公历五月，虫草季一般四十天左右，党金花说六月中旬前必须去一趟，顺便收虫草。 供销社收购价为20块，他给21块，到时候，除了给生產队的定量，小爷全部包圆了。 党金花父亲可是挖虫草的高手，党金花也是听话的，搞定未来岳父，这不就成了嘛！ 挖虫草的高手，只要价钱给到位，顺便投其所好，打好关係不难，他已经有章程了。 “成，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拖著，要是今年搞不定，你就老老实实相亲，妈等不起。” 儿子有喜欢的，自然不能棒打鸳鸯，可，压力必须给到位，否则，臭小子不上心。 唉……当家的也不操心这些，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早点结婚，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一言为定。” 党金花1982年结婚，据说也是媒婆介绍的，党家姐妹三人没儿子，老二招了上门女婿后，未来老丈人就不著急了。 因此，一直想给小女儿找个条件好的丈夫，还被说，她前夫家条件確实挺好，一家子有公职，可惜嫁过去不如意。 这年头，很多人还讲究门当户对，党金花长得漂亮，相亲就成功了，过去伺候一家人吃喝，婆婆却始终看不起她。 前夫也是个怂人，据说最开始还可以，85年政策放开后组建了工程队，可慢慢的开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婚姻维持了八年，忍无可忍才离的婚。 他们2015年认识的，李林带了个儿子，党金花带了个女儿，可，他顾虑太多辜负了。 第二天，李林带著街道办给的介绍信到人事科报到，结束后被人事干事带到採购科。 “你就是新来的李林同志吧？我是採购科长李卫东。” 李卫东，43岁，后勤处採购科长，身材魁梧，脸黑，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老茧多。 前世，没少和李卫东打交道，此人脾气火爆，说话直来直去，原则性强，极度护短。 “报告科长，见习採购员李林向您报到，请指示。” “哈哈……好，不过，这里不是部队，不用太正式。” 李卫东哈哈大笑，讚赏地看了李林一眼，小伙子退伍不褪色，军姿也很標准，不错。 “是，科长。” 李林暗笑，知道你是老班长復员，怎么滴也要留个好印象不是？这就叫投其所好。 “李林同志，咱们科工作多且杂，现有两份工作需要调整，第一，负责科里的文书工作；第二，负责肉类採购； 文书工作较简单，上班地点在办公室且相对轻鬆，肉类採购不同，每日採购不少於5斤； 我的意见是，你刚入职不熟悉情况，负责办公室文书工作，当然，你想负责肉类採购也可以，具体的看你选择。 肉类採购这相关用作难度很大，刚入职就想完成功能任务简直异想天开，厂里只提供钱，而且还比黑市价格低。 这也是为了防止採购员打黑市的主意，毕竟，允许在黑市採购的话就不用採购科了。 第7章 张利民，老班长赵老根 李卫东原本想把肉类採购分给李林，可看到標准的军姿以及退伍不褪色的精神，改变了主意，新兵是需要照顾的。 “报告科长，我想负责肉类採购这项工作，生活处处不是挑战，太安逸，不习惯。” 鬼才愿意有事没事呆办公室呢，採购多好？不用一直呆在办公室，外面干什么不好？ “哈哈，不惧挑战才是真男人，那就去肉类採购组，具体情况找你的组长赵老根。” 李卫东哈哈大笑，部队出来的就是如此无畏，相比之下张利民差了很多，不堪大用。 “是，科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林暗喜，如果分配其他组，他或许发愁，肉类就没啥问题了，不行就去黑市换唄。 “难度是有点大，但你还是见习採购员，只要完成第一个月的量，我批准你转正。” 李卫东越看越喜欢，他不喜欢贪图安逸的下属，也不喜欢推諉扯皮留边耍滑的，李林符合他对下属的基本要求。 “保证完成任务。” 李林敬了个军礼，后退三步，离开科长办公室，李卫东微微点头，还挺懂规矩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利民，你带小李熟悉环境，做好传帮带工作。” 胡萝卜加大棒是简单的御下手段，谁知人家想都没想就选了难的，想的对策失灵了。 或许，李林已经习惯了军令如山，復员后还没適应吧？ 李卫东想到营长的话，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领导，这事，我保证办好，李林同志，走吧！” 张利民个子不高，眼神总滴溜溜的转，笑起来有点假，衣服很乾净，擅长討好领导。 这是李林对张利民的初步印象，总的来说，此人不但不能交心，日常交流不可交心。 “什么？肉类採购？看来科长很看好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哈哈……” 张利民哈哈大笑，看来新人不討喜啊，否则，科长不可能分配难度这么大的工作了。 李林愕然，你他喵的能不能收敛著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看著就不爽，真想给一拳。 他不是傻子，没有把科长的选择题和盘托出，毕竟，人心隔肚皮，刚入职不易张扬。 “我也不清楚，不过，科长说，完成首月任务就转正，张哥，我能请教个问题吗？” 李林装成不諳世事、诚惶诚恐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张利民，似乎真虚心请教。 张利民心中不屑，你这种怂货，怎么可能完成肉类的採购，刚才犯科长忌讳了吧？ 肉类採购分为两部分，第一，肉联厂给的份额，这是后勤主任谈的，与採购科无关； 第二，採购员採购，厂里不给肉票只给钱，单价在一块五左右浮动，不高於一块八。 也就是说，任何人不得动黑市採购的想法，除非你有的是钱补贴，否则根本行不通。 “说说看，都是同志，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利民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林，还是我舒坦，整理资料顺便给科长写点材料，没任务。 再看看李林，搞不好在採购科是混不下去了，小爷依旧受科长独宠，小道消息科长要高升，这採购科长的位置…… “谢谢张哥，科长说每日任务十斤，这意思，每日都得完成还是整月算任务量的？” 这很重要，李林必须弄明白，每天十斤和整月完成可不一样，关係到他以后的布局。 “月底结算，你这个月採购130斤以上就算完成任务。” “採购资金？” 钱才是重要资源，不给票总得给钱吧？假如垫付，手里这点钱怕是周转不开，难搞。 “可垫付，也可去財务借钱，按採购完成情况结算。” “张哥，上班时间是怎么规定的？採购期间要点卯？” “科长没通知的情况下不用来办公室，完不成任务，科里会有惩罚措施，还有吗？” 李林瞭然，也就是说，受领任务后，科长没要求的情况下不用来办公室，当然，前提是完成任务，上班时间自由。 第一天，李林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学习採购相关的规章制度，省得工作中犯错误。 李卫东暗自点头，部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不像其他年轻人，浮躁不堪，入职就急著完任务，走了不少弯路。 “小李，这是刚领的劳保物资，一套工装，一个铝製饭盒，一个铁缸，还有饭票。” 55岁的赵老根是一位临退休的老採购员，据说以前是保卫科的，因受伤调到了后勤。 身为因公负伤人员，虽然负责肉类採购，但，身上没任务量，科长全分摊给了组员。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督促组员完成任务，做好各种后勤保障，维护採购组员的利益。 “谢谢您，赵叔。” 这年龄叫叔没毛病，而且称呼是拉关係的有效途径，组长或许成不了你的事儿，但坏起事儿来，一坏一个准儿。 “嗯，小林，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47军**师18团的。” “哈哈，缘分，咱们一个师，不过，我是炮兵团的。” “老班长，幸会。” 李林乐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老班长，科长满意，组长是老班长，入职就先天大圆满。 “走吧，先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顺便讲讲採购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和解决办法。” 赵老根隱晦地看了看张利民，拍拍李林的肩膀，拿著饭盒僂著腰，率先出了办公室。 “小李，以后在办公室离小张远一点，採购中具体操作能不说就不说，保密为上。” “科长行伍出身，没为难你的意思，完不成也不打紧，三月依旧能转正，记住了？” 赵老根也是看在一个师出来的份上提醒的，张利民心胸狭窄，爱打小报告，採购中难免违一些规，这些都是把柄。 李林注意到赵老根说道张利民的时候，隱隱不屑，似乎挺看不上的，这里有大学问。 “记住了，老班长。” 有些事需要自己发现，赵老根点到即止已经是最大的提醒了，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落了下乘，毕竟，刚认识不熟。 “嗯，工作中把不准的直接问我，或者问科长，咱都是部队出身，没那么多顾忌。” 第8章 张利民嫉妒，长舌妇三人组 赵老根暗赞，假如李林相信询问张利民，以后指定远离此人，这小子有分寸有眼色。 食堂的饭是玉米饼子和拌汤（菜丁+土豆丁+麵粉），限量不说，吃著也没滋没味儿。 下午继续学习规章，或许是重生原因，李林发现记忆力超群，看过的內容全记住了。 “科长，我明天准备去乡下看看，儘量在月底前完成一百三十斤的任务，您看？” 快下班时，李林找到科长匯报明日行程，相当於说，明天不来办公室，准备下乡了。 “唔，这么快？你准备去哪里？” 李卫东惊讶了，看了一天规章制度就想下乡了？难道这小子一整天都在装样子？不能吧？老赵说，看的可认真了。 “科长，准备去大通亲戚家看看情况，或许有收穫。” 生產队成立以来，西海农村每家每年养两头猪，年底上交一头猪的任务，雷打不动。 李林准备去大通桥头镇转转，顺便打听党金花的情况。 人是见不到的，没时间跑祁连山麓去，但，不打无准备之仗，打听情况有备无患嘛。 “嗯，这是介绍信，大通一来一回可能给得两天，这样吧，科里的三轮车你骑走。” 李卫东瞭然，原来是找亲戚去，採购任务中乡下亲戚很重要，开完介绍信把科里把三轮自行车的钥匙扔了过来。 “谢谢您，科长。” 李林开开心心地拿著介绍信和三轮车钥匙准备下班，採购员就是舒服，绝对的自由。 “李林同志，这是？” 张利民惊讶了，这不是科里唯一一辆三轮车的钥匙吗？科长怎么给了李林这个新人？ 他上月去老丈人家帮忙，求了半天科长都没答应，李林一个新人凭什么？他不服。 李林不知张利民正不平衡，笑呵呵地回答：“明儿准备下乡看情况，科长担心新同志不方便，这才给了钥匙。” 张利民不敢评论，只能把不满发泄在李林身上。“一百三十斤肉不是闹著玩的，完不成任务，科长都没办法呦。” “您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地完成，有困难，那就解决困难再完成，不会耽误的。” 通过组长侧面提醒，以及这次分摊的工作，李林似有所悟，此人应该不是个好东西。 “假如完不成呢？” 张利民不悦，刚入职的新人而已，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真以为採购很简单？ “完不成，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要是完成了呢？” 李林冷著脸，老子招你惹你了？不是科长也不是组长的管太宽了吧？真是莫名其妙。 赵老根饶有兴致地看著针锋相对的两人，自打李林来办公室，他就想到有这样一幕。 部队出来的直来直去，遇到挑衅指定亮剑，军人最不喜欢张利民这种趋炎附势之人。 也好，看看小李的成色再决定怎么办，或许，小李就能让张利民灰头土脸呢？这小子不是好人，经常为难他组员。 “很好，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性格的新人了，你要是完不成，下个月的任务量翻倍。” “完成，我请採购科的同志下馆子，西钢饭店敞开吃，李林同志，敢接这赌约吗？” 张利民怒极而笑，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这些年肉食缺乏，你有天大本事也完不成。 別忘了，这可是五月，乡下的猪还是小猪崽呢，牛羊肉也不好弄，除非去雪区採购。 到黄果树三个雪区没有汽车根本去不了，不能在湟光黑市买吧？除非又傻又有钱。 “哈哈……有何不敢？” 李林哈哈大笑，老子空间有的是胶鞋，实在完不成就去黑市换，提前转正，差价两三个月也能回来，他损失得起。 因此，自从接了任务他就打定主意一个月之內转正，张利民此人，绝不能一味忍让。 正好，趁此机会，不但要再採购科站稳脚跟，还要首月就转正，张利民是块合格的垫脚石。 赵老根看不上，科长想换掉，这就是例子，至少，干翻张利民符合科长组长的心意。 別忘了，科长最开始给的选择就是办公室文员，也就是张利民的工作，从这就能看出科长对张利民是也有意见的。 “年轻人，锋芒太过不是好事，还是悠著点儿。” 赵老根欣赏中带著劝诫，两倍的肉类採购任务不是开玩笑的，特別是现在还是淡季。 干张利民可以，赌注有点大了，这对刚入职的李林来说不是好事，这才出言提醒。 “赵叔，不锋芒毕露还是年轻人吗？我何所惧？” 经过一天了解，他对赵老根有了初步了解，看似和善，其实，心里比年轻人狂野。 “哈哈，说的有理，不锋芒毕露，算什么年轻人，閒来无事，我来做这个监督者。” 李卫东哈哈大笑，欣赏李林的同时对张利民有了更直观的看法，心胸狭窄不可大用。 或许，李林能给死气沉沉的保卫科带来不一样的改变，当然，这要看完成任务情况。 李林骑著三轮车慢悠悠地回了家属院，张利民想起科长欣赏的眼神，愤恨地看著远去的背影，一个新人，凭什么？ 刚入职，科长態度异於常人不说，赵老根也另眼相看。 长此以往怎么了得？特別是李林这么不给面子，其他同事听说后，以后，何以自处？ “大林子，你怎么能阻止老李帮广军呢？太过分了。” 心情刚好了一些，马上遇到糟心事了，这不得不提家属院长舌妇三人组，天天操心別家事，与村口大妈一个德行。 “是啊是啊，长辈的事，晚辈还是不要参与的好，看看我家周鑫，从不管家里事。” “大林，我早看出大林前途无量，看看，三轮车都骑上了，復员费都花完了吧？” 大院长舌妇三人组刘婶、周嫂以及周大娘，李林听的额头冒黑线，这些个狗东西。 笑人无，恨人有，听风就是雨，听到一星半点儿经过深度加工传播出去，招人恨。 前世的自己或许当听不见转身离开，今生不一样，前世经验告诉他，忍让换来的不是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第9章 揭短，所谓的谣言 这三人不是毫无破绽，只是大傢伙儿不想计较，可，李林不一样，再说了，这里没有五婶搞风搞雨，他还真不信。 “刘婶儿，鹰酱介入高丽內战最后如何？被咱们英雄的志愿军暴揍后灰溜溜的滚蛋。 您没有鹰酱的实力，我家也不是高丽，晚辈劝您还是別掺和別人家事，容易挨揍。” 刘婶儿嘴巴微张，字里行间表达的意思，倒閒话容易挨揍，想到泼辣的陈存林，再想到当家的警告，马上沉默了。 当家的多次警告过，別和周家媳妇及周老太倒閒话，让他在厂里难做，否则…… 李林暗骂纸老虎，这刘婶儿，大嘴巴、爱传閒话、攀比心重，总酸別家日子过得好。 “还有周嫂，咱们厂的知青都回来了，你家周鑫呢？不会下乡时结婚了吧？呵呵……政策那么硬，还能回来吗？” 李林不等刘婶开口，把矛头对准周嫂，周鑫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前世85年才回来。 这小子能说会道的嘴，下乡没多久娶了村长的丫头，至此，从受教育者成了管理者。 可惜，结婚后，回城的条件极为苛刻，要么政策性返城要么教育突围，再无他法。 政策性返城：病退、顶替父母职缺、离婚才可落户。 教育突围有三种方式：高考、工农兵学员、中专技校。 周鑫文不成武不就，没法突围，直到1985年，周鑫夫妇和孩子才被周家人接回城里。 周嫂是墙头草，谁强势向著谁，喜欢添油加醋，性格不討喜，现在天天盼儿子回城。 刘婶儿欲言又止，想到李林的母亲还是忍住了，说两句风凉话没关係，吵起来不行。 李林不敢动手，李林的母亲不一样，那女人能动手就不瞎嗶嗶，而且，战斗力超强。 至於周嫂，李林的话像一柄钢刀直插心窝子，脸色变得超级难看，李林当兵几年回来工作了，其他知青也回城了。 只有自家小子，下乡没多久就娶了村长闺女，大孙子都有了，可，现在回不了家了。 老娘辛辛苦苦养的儿子变相成了上门女婿，李林不讲武德，不知道骂人不揭短吗？ 周大娘见状，不著痕跡的后退，她和周嫂都姓周，但不是本家，平时喜欢充大辈儿。 只因为自家没哈子，所以很喜欢说教，遇到尊老爱幼的就喜欢说两句，遇到李林这种就熄火，没孩子就没底气。 李林三言两语爆锤长舌妇三人组，见三人不再多嘴，骑车回家，太爽了，前世低谷时期没少被三人奚落，可他本著好人不跟女斗的思想生闷气。 原来，发泄出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前世因三人倒閒话，心情鬱结了好久，现在看来，前世的自己挺失败的。 发现父母没下班，李林开始准备晚饭，这是默契，谁先回家谁先做饭，三人都如此。 李林看了看厨房，面柜见底只够吃一顿、肉更別说，鸡冠油的油渣倒是还有一点儿。 想了想决定包饺子，油渣渣白菜馅儿，以后有自己，不怕没油水，决定了那就动手。 前世虽然不如意，但毕竟经歷过物资充裕的年代，看看现在，吃啥都要票，没计划的胡吃海塞，等待的是饿肚子。 不行，晚上必须去黑市看看情况，空间物资也得陆续脱手，改善生活条件迫在眉睫。 父亲早逝的最大原因是元气亏损，虽然，今生避免了最大危机，但，不能不重视。 母亲还好点儿，食堂后厨有得天独厚的福利，父亲不一样，锻工挣得多，但消耗大。 虽然已经六级了，但工作量一直很大，每天下班，吃完饭倒头就睡，可见累得不轻。 父母的营养必须跟上，消耗大於吸收，身体自然亏空。 “太过分了，这些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天管地管到我家头上了，碎嘴子长舌妇。” 刚包好饺子，母亲就骂骂咧咧的回来了，看来五婶发挥“主观能动性”，春秋笔法把在奶奶家的事，广而告之了。 “妈，哪个王八犊子惹您生气了？儿子揍他去。” 李林义愤填膺，母亲最喜欢他撑腰，这一点前世就发现了，这种时候老妈是开心的。 “噗嗤，一边儿去，大家都在议论，你能全揍一遍？” 果然，母亲憋不住笑了出来，紧接著嘟囔：“大林阻止有什么错？怎么就不孝了？” “老妈，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滴？今儿后厨有人说，你不孝顺，把广军骂得起不来，奶奶也气病了。” 紧接著，陈存林把后厨和家属院的议论说了一遍，无外乎不敬长辈，蛮横霸道啥的。 “老妈，人最悲哀的是活在別人嘴下，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咱过好日子比啥都强。” 李林毫不在意，五叔算计落空，肯定不会消停，想收拾这一家，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至於流言蜚语，呵呵，前世而来的他根本不在意，他的心思全在改变生活现状上。 “说的好听，坏名声要跟一辈子的，领导怎么想？未来亲家听说后愿意嫁女儿吗？” 陈存林翻了个白眼，名声好坏直接影响前途和婚姻，老五夫妇这是准备毁掉大林啊！ “老妈，没您想像的那么严重，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林嘴角一勾，五叔啊五叔，看来，不给点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五叔此时的目的是全力拿下车间主任一职，至於李彪的工作倒是其次，前世，他用自家房子的钱办成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用一千块给李彪买了个工作名额；第二件，用八百块给李彪夫妇买了一间房。 至於第三件，用一千五百块助力自己登上车间主任的宝座，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李林原本认为对方该还钱了，可对方不但对他家的困境冷眼旁观，还在过节时极尽奚落。 今生，想当车间主任可没这么容易，前世临老，李彪喝醉说了你当主任的全部细节。 “老娘说话呢，你这兔崽子还敢走神？” 第10章 催婚的缘由，湟光黑市行 突然，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李林被嚇了一跳，转头发现老妈正愤怒地看著自己。 “老妈，您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魂儿都嚇没了。” “滚犊子，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顿饭？或者我们过去也成啊！” 或许走神太久又或许无可奈何，老妈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儿媳妇上，逼婚进行时…… “老妈，这种事儿急不来的，至少问问对方意见吧？” 李林苦笑，前世老妈就是这种情况，看到自己和別的女孩关係好就想上门谈婚论嫁。 “说的也是，要抓紧，绝不能让你五婶儿专美於前。” 李林很无奈，母亲还是对五叔两口子抱孙子炫耀的事耿耿於怀，算了，老一辈都这样，比儿子，比孙子，比…… 不过，五叔两口子確实有点过了，知道小爷没结婚，还抱大孙子见天儿的刺激老妈。 前世，五叔两口子把大孙子惯的无法无天，喝酒打牌，打架斗殴是常事儿，不像自己的孩子，老妈教育的可好了。 去世前，儿子已经结婚生子，有房有车，家庭美满，想那么多干嘛？还是活在当下。 “好好好，尊敬的母上大人，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李林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后继续忙活，明儿就要去大通了，说来，还真有点儿期待。 虽然见不到人，但，认认门儿，和未来丈母娘拉拉关係也挺好，这一世他们还不认识呢，总不能上去就说娶你吧？ “嘘……浑小子，什么母上大人，別胡说，特殊时期刚过去，谨言慎行，明白吗？” 陈存林被儿子的母上大人嚇得跑门口张望，没看到人才鬆口气，臭小子口无遮拦。 这话能乱说吗？被有心人举报了，全家都要挨收拾，死孩子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李林瞭然点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这时候確实不能乱说话，为让老妈消气，忘形了。 特殊时期是过去了，可普通老百姓还在观望，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生怕犯了忌讳。 自己这话看似没啥，可在这个时代，问题大了，母亲大惊失色属正常反应，不夸张。 凌晨三点左右，李林准时起床，准备去湟光黑市，物资交易在湟光黑市，综合交易在大十字黑市，只是量有点小。 翻墙离开家属院，李林苦笑一声，五六公里，有个自行车就好了，算了跑步过去吧！ 三轮车是不能带的，上面喷了西钢採购科的字样，凌晨骑到大街上，完全是作死。 半个小时后看著湟光黑市中人们低声询问和闪烁的手电筒光芒，他似乎回到了前世。 前世，谁能想到白天在派出所兢兢业业的自己，晚上会化身小摊贩在这里討价还价？ 蹲在角落开始易容，粘上驴毛做的鬍子，脸上涂上锅底灰，佝僂著腰慢慢走进巷子。 匯集了不少民族同志，有藏族阿卡，也有回族阿巴，还有土族阿尕，撒拉、蒙古等。 李林默默的看著独具时代特色的交易一角，前世在这混了五年，认识不少『大佬』。 今天的目的就是找到颇具实力的阿卡，他准备物资换虫草，所以必须精確定位客户。 前世有位阿卡，应该是雪区某黑市过来的代表，专门交易雪区急需的各种生活物资。 掌握的物资就两样，牛羊肉和冬虫夏草，他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人，然后达成交易。 雪区公社每年四五月组织挖草，大量藏民上山挖草，六月份左右下山交任务换工分。 任务量之外的虫草卖给供销社或药材公司，因价格比黑市低，很多人只卖一部分，其余在黑市换物资，补贴家用。 因此，这个人掌握了大量的虫草，当然，现在的虫草是晒乾的旧草，新草还没下山。 走了一圈儿，依旧没看到前世那个阿卡，李林默然，看来今儿运气不好，阿卡没来。 “扎西得勒，我有解放牌胶鞋，可以换您的羊肉吗？” 既然找不到正主，那就换一些羊肉回去，不论自己吃还是交任务都可以，不走空嘛！ 按他和孙奎的交易，胶鞋换牛羊肉用来交任务，最后还是赚不少钱的，他並不吃亏。 “当然，当然，一双鞋子4斤5两羊肉，您看可以吗？” 藏民同志点点头，供销社的胶鞋价格在八九块，雪区的价格是十块，他这波赚大了。 李林很满意，官方价格是4毛8分钱且要肉票，黑市价格一块五左右，这同志没乱要价。 藏民同志都很实诚，一般会说真实底价，当然，你要是乱砍价，这生意大概率黄了。 这些牛羊肉是牧民偷卖的自留牛羊，避开统购的风险本就不小，价格高一点也合理。 “你这里有多少羊肉？” “一百斤，您全要？” 藏民同志大喜，没想到遇到了娃供销社售货员？想到把胶鞋拿到牧区，哈哈，发了。 “嗯，全要，我在巷子左侧的角落等你。” 可惜了，现在的西海雪区禁食牛肉，围著罚义务劳动十天，否则，还能搞点牛肉呢。 不一会儿，藏民同志就扛著一个大麻袋到了指定点，不得不说，这些人体力槓槓的。 “同志，三只羊，只多不少，这里还有四副杂碎和四个羊头，给27双买卖就成了。” 李林打开麻袋看了看，这人不错，三只羊加上羊头和杂碎，一百五十斤都差不多有。 雪区的大羊每只在四十斤左右，母羊稍小，可，人家怎么可能把成年母羊拿来交换？ “好，这是27双胶鞋，军工厂出品，您验货吧！” 李林拿出三双胶鞋，他顺脚踢了一下编织袋，示意对方验货。 现在这年代不可能有新纺织品，但验货还是要的，新傢伙没有，旧货就不一定了。 旧鞋等於垃圾，藏民同志不穿別人穿过的鞋，这是禁忌，谁敢乱来，刀子见红吧！ “哈哈……好朋友，你这三双能卖给我吗？” 藏民同志验完货，哈哈大笑，最后一批出手，他准备连夜返回海南，开始备货了。 （西海分海西、海南、海北、海东、黄南、玉树等，因此，这海南不是han省。） “那是自然，按这里的价格，8块一双。” 第11章 买肉受挫，启程桥头村 藏民同志高高兴兴地拿钱交易，夏都8块，回去后就不止八块了，哈哈，不愧是夏都。 李林知道藏民同志高兴的缘由，可，他也开心，两块五一双拿的货，转手就是八块。 谈好的交易是25双，之所以准备30双就是为了换钱，虽然空间还有五百，可，钱这个东西啥时候都不会嫌多不是？ 交易完成，李林观察四周后把羊肉收入空间，拿著24块钱重新走进黑市，接下来买点猪肉粮食啥的就准备回去了。 晃悠悠地走到阿窝（土族的哥哥）处蹲下来，湟光黑市以物易物，不妨碍钱货交易。 “阿窝，大肉怎么卖？” “1块8一斤，两斤粮票做保证金，谢绝还价。” 猪肉和羊肉的交易规则不同，西海黑市有个隱秘规则：购买猪肉需交两斤粮票作为保证金，这也被称为解释金。 有关部门抓了可以说以物易物，反正不是交易，虽然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但很有用。 据说，湟源那边只收工业券，据说一斤肉换三张券，黑市规则，各地规定都不一样。 当然，这里还有个广为人知的秘密，以前，回族也养过猪，养大后用来换生活物资。 当然，终李林一生，也就特殊时间段养过，其中的各种波折……各位想必清楚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今年会出台通知，要求回族社区拆除猪场，两千年，所有养猪户清零，回到正轨。 猪肉在西海很精贵，怎么说呢？本地猪肉產量不高，黑市猪肉大多从川蜀走私来的。 本地土猪（八眉猪）肉质美味，可，一头猪顶多一百来斤，肥肉少，產量跟不上。 1980年夏都市民年均猪肉消费3.2kg，西海商业年鑑称全国最低，仅达京城四分之一。 “咳咳，阿窝，我手里没有粮票，您看能不能通融？” “不行，赶紧走。” 李林尷尬地摸摸鼻子，黑市谢绝还价，要么交易，要么滚蛋，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无奈的他只能起身，看来要备点儿粮票和工业券啥的，否则，有点寸步难行的感觉。 重生前就把部队带回的粮票、布票以及工业券交给了老妈，原本钱也要交的，可，老妈阻止了，害怕父亲借出去。 李林鬱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巧的很，这次居然没能碰到『虫草大佬』，虽然有点收穫，可，还是有些遗憾的。 想买的猪肉没搞到，羊肉味儿太大，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家里燉肉，瞒不过左邻右舍。 第二天蒙蒙亮，李林开始做早饭，剩的饺子放蒸笼后开始熬茶，这可能是西海独有的做法，將砖茶加水加盐燉沸。 早饭妥当，老妈醃製的酸菜丝，蒸饺，熬茶，很丰盛。 “败家子儿，日子不过了吗？不年不节，吃这么好？” 李广裕起床，看到桌上的早饭，脸色不好看，早饭一般开水泡饃饃，偶尔吃炒洋芋。 剩下的饺子可以留到晚上吃，大林这孩子当了几年兵，有点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 “老爹，大早上发脾气可不好，一天都要受气，再说您是锻工，早上得吃饱吃好。” 李林摸摸鼻子，本想炒土豆丝的，可，菜籽油不够，每年只有五斤油票，得省点儿。 其实，鸡冠油熬的猪油也能炒，可，老妈捨不得吃啊！ 家里的猪油是给老爹准备的，吃饭的时候，老爹弄一小勺放到碗里，补充身体所需。 “好了好了，吃了就吃了唄，晚上吃洋芋，大清早吵吵闹闹，邻居还以为咋了呢！” 西海和老甘眼里的土豆属於主食，这么说吧，內地人眼里的土豆可能是一道菜，青甘人眼里，洋芋是必备的粮食。 早饭可以炒土豆丝，中午和晚上可以燉著吃，当然，这里的燉是把一大锅水熬干，洋芋裂开后蘸著蒜泥汁，堪称极品美味。 李广裕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没说啥，吃就吃吧，可这么吃的话，粮食怕是不够。 吃完饭，告知行程后就出发了，走在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上，李林开始怀念柏油马路。 夏都到大通41公里，汽车至少要走三个小时，中途可以在后子河公社供销社补给。 孤独的旅行者走了好久终於到了，李林一问，嗯，果然是真的，只有青稞饼和开水。 一毛钱，一两粮票买了一个青稞饼，售货员老大不愿意的给了一个暖瓶，李林把军用水壶的水倒掉，换上了开水。 开水加青稞麵饼也算一顿热食，五月份的西海温度可不高，也就十度左右，不下雨夹雪算运气好，高原性气候嘛！ 太阳高空照，看位置差不多正午，李林终於到了桥头公社桥头村，可谓是身心俱疲。 別看不是很远，可这路是真的难走，好在没有山路，否则，李林感觉今天回不去了。 桥头村委会 “村长同志，李林，西钢採购员，这是我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有些事儿得麻烦您。” 村长身穿列寧装，胸前口袋插著钢笔，派头是有的，胸有多少墨水，或许天知道吧？ “李林同志，您好，有事儘管说，能办到绝不推辞。” 国营大厂的採购员，手握海量资源，王村长明白，只要抓住这机会，关係就建立了。 其实不难理解，虽然夏都到桥头公社有公共汽车，但毕竟距离较远，平时基本无交流。 因此，国营大厂到村里是头一次，採购员顾名思义就是採购物资的，也能以物易物。 建立良好的关係，以后卖东西或者换东西就方便了，生產队也需要钱，更需要物资。 城里用的是钱和票，农村是工分，年底生產队按工分给钱，社员拿到钱从生產队买粮食，还从供销社买各种物资。 供销社没货怎么整？身为村支书不得不考虑这问题，还有村民自养的牲畜也要销路。 完成任务指標，还有些剩余，供销社给的价格偏低，这些工厂不一样，收购价高於供销社。 还有，村委直属的基建队需要大量工具，假如和西钢搭上关係，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第12章 村长，真的是未来丈母娘 “咳咳，村长，您在听我说吗？” 李林无奈，村长这是魂游天外了吗？眼神涣散，怎么看都不像谈事情的样子，难搞。 没办法的他只能用力地咳嗽起来，想把『不靠谱』的村长拉回现实，小爷没兴趣看你一个糟老头子玩川剧变脸。 “李林同志，对不住，走神了，您说，我听著呢。” 王村长脸色发紫，或许是害臊引得气血上涌，西海农村人皮肤黝黑，脸充血就发紫。 不是天生，而是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的，紫外线强，最具象化的表现就是高原红了。 “村长同志，我来你们村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採购一批肉食，家畜的肉都可以。 第二，提前预定今年的虫草，每斤21块，当然是交完任务后的，烦请村长帮个忙。” 供销社20块收，我出价21块很合理吧？別看这小小的一块，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多了。 “李林同志，我们村確实有些人家养了猪，交完任务还有剩余，他们过年捨不得吃，现在还养著呢，可以卖给您。 虫草难办啊，西钢不是药材公司，卖给您，供销社肯定有意见，到时候不好交代。” 王村长惊疑不定，西钢採购员咋不去夏都郊区，偏偏跑到偏远的大通县桥头公社？ 或许，此人是奔著今年的虫草来的，而且，可能是领导的特殊任务，这才找到村里。 “咳咳，村长，我知道您有办法的，只要办成，我李林愿意交您这个朋友，如何？” 大通位西海北部，靠近祁连山麓，这里的虫草没有玉树等地的上乘，但好过川蜀的。 李林篤定村长有办法，否则，怎么可能稳坐支书之位？ 来村委会前打听过了，这位已经当了二十年村长了，或许没啥特殊，可，经歷特殊时期，依旧稳如泰山，简单吗？ 单单李林或许没啥，加上西钢採购员就不一样了，简单说，当今是物资为王的时代。 西钢是西海最大的国营工厂，这在王村长眼里就不一样了，隨便漏点儿就够惊人了。 “好，我答应了。” 权衡利弊，王村长一锤定音答应合作，李林想的不差，王村长看重的是採购员身份。 “哈哈，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 两只手握在一起，代表著达成长期合作伙伴关係，村长眼里是和西钢达成合作，李林的心里则是个人和村子达成合作。 “村长同志，第二件事得保密，我只是个跑腿儿的。” “那是自然，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哈哈……” 隨后两人简单閒聊，聊著聊著，村长的眼神变了，城里人见过不少，李林这样见识广博，还这么年轻的第一次见。 突然，一股拨浪鼓的声音传来，李林惊讶地看著村长。 “村长，这是拨浪鼓？” “没错，今年开始，老甘儿就来了，我见公社不管，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桥头公社就在桥头村，村长从公社领导的行为作风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可能要变。 “夏都也有回城的知青摆摊卖一些小零碎，上面似乎睁一眼闭一眼，呵呵……” 李林没做评论，只把看到的提了一嘴后笑得意味深长。 村长凛然，看来不仅仅村里在变，城里也在变，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对农村有啥影响。 “哈哈……不说这些，李林同志，去年交完任务，村有户人家自养猪过年捨不得杀。 前几天听说还在家里养著呢，要不，咱们去看看？再安排让民兵队长统计其他的。” 王村长打了个哈哈，有些话不能深入交流，特別是村支书的身份，更不適合討论了。 “好，咱们先办事儿。” 路上通过交流，李林脸色越来越古怪，怎么感觉像党金花家呢？三个姑娘，姓党…… “村长同志，你们村姓党的多吗？”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觉得这个姓挺好的，咱们简称组织为党，这个姓也是党，哈哈！” 李林找了个藉口，总不能说，我怀疑这家三姑娘是未来的媳妇吧？太过轻浮，说不定会弄成耍流氓，踩缝纫机呢！ “不多，是杂姓！” “原来如此，连续生了三个姑娘，挺厉害的嘛！” “哈哈……老党这种算是好的，我们村还有六个姑娘的人家呢，只为了盼个儿子。” 经过交流，从只言片语判断，目的地很可能是党金花的娘家，缘分真奇妙，嘿嘿…… “党家的，在家吗？” 李林在村长的指引下看了门口的露天猪圈，一头大黑猪正在拱墙角，预估一百多斤。 “在呢，哎呦，书记怎么有时间来家里了？快请进。” 李林鑑定完毕，这就是党金花娘家，前世不止一次见过未来丈母娘，慈善隨和善良。 “党家的，这是夏都西钢来的採购员同志，准备在咱们村採购一批肉食。 这是本地猪，不是光吃不长膘的川猪崽子。 正好，採购员同志给的价格还可以，我想到你们，考虑考虑，不行就卖给西钢吧！” 卖给李林和卖给供销社性质是一样的，李林是国企的採购员，採购证就是最好证明。 只要不是卖给私人就不构成投机倒把，私人可以卖给公家，但不能卖给私人，以物易物是可以的，至少不算违规。 “当家的进山了，我一个人决定不了，村长，要不我让人把当家的叫回来，如何？” 李林暗笑，未来丈母娘动心了，可，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问掌柜的（户主），当代女性的坚持，万事户主做决定。 “这……时间上……” 王村长为难了，不著痕跡地看著李林，似乎在问，一来一回，你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可以，但，我明天必须回去，不行的话，下次吧！” 李林暗喜，未来老丈人要回来，未来媳妇会不会也会跟著呢？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毕竟，山里情况复杂，未来老丈人走了留下上门女婿和两个女儿，总得考虑安全吧？ “谢谢您，小同志，我骑骡子过去，晚上就能回来。” “李林同志，您看？” 第13章 小伙子挺好说话，最高权限 村长略显为难，他自然想直接答应的，毕竟，身为村长肯定要为村民的利益著想。 可，李林才是正主，假如今天不留宿，把老党叫回来无济於事不说，还耽误挖虫草。 现在是旺季，一天能挖二十根，一来一回就是两天，万一最后老党交不够任务咋整？ “婶子，还是您考虑的周到，这样，您先去问问，同意卖就一起回来，不同意也麻烦您当天返回，我等您消息。” 村长讚赏地看了李林一眼，小伙子挺好说话，有幸结缘，或许对桥头村是好事儿。 县单位採购员也来过，好傢伙，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想想就来气，反观李林，嘿，还真是满瓶不响半瓶叮咚哐当。 省城单位的採购员和县上的就是不一样，怪不得人家在省城，那些混帐在县城呢，眼界和心胸方面，差距大著呢。 “好，我快去快回。” 党母眼睛一亮，这小同志挺通情达理的嘛，据她所知，掌柜子进山前还嘮叨卖掉呢。 可惜，供销社给的价钱太低，又加上当午节（端午）临近，这才打消了卖掉的念头。 毕竟，过节嘛，大家多多少少想改善生活，到时候宰杀了，还能和庄员换点急需品。 村里不像城市，逢年过节的吃点荤腥就不错了，很多人家也就过年捨得包肉蛋饺子。 “嘿，村长，看来有的等了，要不，咱去看看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先去村委会吧，党家的，你回来到村委报信。” 村长知道李林的意思，他们不走，党家的就没法走，再说了，事情谈完也该离开了。 “成，您二位先忙。” 李林心潮澎湃，党金花回不回来呢？十八九岁的她是不是依旧光彩照人？好期待。 “李林同志，民兵队长回来了，这是清单，您看看！” 李林喝杯茶的功夫，村长就来招待室了，没错，桥头村委有专门的招待室，也就一间土房子，设置了土炕和炕桌。 接过来一看，嚯，有点东西，写著：鸡蛋400个、下蛋的老母鸡七只、公鸡12只，野兔5只、野鸡17只、半鸡26只。 李林以为一些家禽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有野味儿，看来这月的任务能轻轻鬆鬆完成。 能完成自然不用贴补，转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张利民啊张利民，你就是小爷在採购科站稳脚跟的鸡，哈哈…… 桥头村有十个生產队，前世的人看到这数据或许会不可思议吧？毕竟一个村子就凑了这么点儿东西，似乎太少了。 在这年代，村里能凑这些已经算勤劳能干了，至少，这些野味儿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家禽靠妇女，野味自然要靠男人，或许有些人会说，野兔不是有狗吗？李林只能说真幼稚，人都养不活，还养狗？ 言归正传。 每只老母鸡大约有三到四斤，菜市场定价每斤八毛五还要肉票，副食本每户限购1只。 最重要的是，还要街道办特批条，老母鸡有滋补特权，產妇坐月子、干部病號餐等等都要老母鸡，限购门槛更高。 相比之下公鸡每斤六毛八加肉票，再无其他门槛，只是肉票大多用来买猪肉，一般人不考虑滋补，吃饱更加重要。 “唔……村长，老母鸡只能给到一块八，公鸡一块二，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李林可没赚价格差，採购细则对相关採购物资有明確规定，他给的是厂里的最高价。 反正厂子是公家的，不在乎一星半点儿，老百姓就不一样了，但凡日子过得去，谁愿意把自家的老母鸡给卖了？ “真的？我们县城採购员，老母鸡只给一块三，公鸡一块，李林同志，谢谢您。” 村长和民兵队长很兴奋，一斤五毛，一只就是两块，全部算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唉……看到你们把下蛋的老母鸡都拿出来，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可，也只能给到规定的最高价，实在惭愧。 其实，相比黑市，我给的价真不高，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再高，只能我自己垫。” 李林说的是真心话，这年头乡下的日子比城里苦，可，有些事不是小人物能改变的。 “我们明白的，已经很好了，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养家餬口，怎么能让你垫钱呢。” 李林被村长感激地眼神弄得挺不好意思，不过，也能从侧面看出一些採购员的德行。 “嗯，鸡蛋一个八分，野兔一斤六毛五、野鸡一斤一块五，斑鸡价同野鸡，如何？” 李林快速报出最高价，然后看著村长，同意就买，不同意就算，反正价钱给到位了。 “好，我们答应了。” 村长和民兵队长交流了一番后拍板了，主任和会计去了公社，有见证人就可以决定。 民兵队长也是支委，一个书记，一个支委，完全能替村民决定，分钱也有说服力。 交易达成，老母鸡每只按三斤半算，取了中间数，至於公鸡，每只按四斤算，这时候很多公鸡不可能长到五斤的。 李林按採购细则价格以及重量，徵得两人同意，估价： 老母鸡44.1元、公鸡57.6元、鸡蛋32元、野兔13元、野鸡48.75元、斑鸡39元，合计：234.45元。 李林嘆口气，早知有这么大收穫，就从財务借钱了。 早上走得急，忘从財务支钱了，刚花的可是自己的钱。 从孙奎手里拿军装出去一千，现在又出去234，希望回去报帐时不用走那么多程序吧！ 前世被整怕了，每次报差旅费，材料票据齐全的情况下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到不了帐。 村长小心地问道，“李林同志，这些物资现在送过来，还是……”李林同志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不会亏钱了吧？ “不急，等党家婶子的消息，同意的话明天早上送到村委会，不同意，今晚就送。” 李林可不知道村长脑补那么多，知道了，或许会哈哈大笑吧？这波次怎么可能吃亏？ 工作嘛，按点完成任务就好，不用太优秀，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否则，採购科这些老油条，不得羡慕嫉妒恨？ “成，今儿您就住在村委会，晚上给咱好好喝一杯。” 村长轻鬆不少，看来自己想多了，李林这財神爷必须招待好，否则就是村里的损失。 “没问题，不醉不归！” 李林知道村长的想法，这何尝不是他的想法呢？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对双方都有利。 第14章 村妇女主任姜大姐，她带著笑容走来了 当天晚上村委会主任、会计乃至妇女主任都来了，现在的李林在他们眼里是大金主。 最主要的是，会计来的是扛了半片儿羊肋骨，这待遇也是没谁了，李林估计公社一把手来视察都每这样的待遇吧？ 招待室门外架起锅，村长砍羊肋骨、村主任生火、妇女主任和面、民兵队长提水，李林成了坐享其成者，很尷尬。 “李林同志看著岁数不大呀？结婚了没？” 妇女主任见手足无措的李林，咯咯直笑，城里娃没见过打平伙，这是看呆了吧？ “大姐，没呢，我刚从部队復员没多久，连个对象都没有，更別说结婚了，呵呵！” 李林无语，这些女人怎么都这德行？难道，除了结婚就没啥话题了？ “咯咯……李林同志，我们村好姑娘不少，要不大姐给您介绍一个？保证好生养。” 姜大姐又笑了，小同志脸都红了，有点意思，不过，她还真没有打趣的意思。 李林同志为人忠厚，没有城里人架子，还当过兵，假如促成婚姻，关係就更牢固了。 老母鸡一斤一块八，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老母鸡这么值钱的，这人实在啊！ “好了，您这职业病又犯了不是？小李未来媳妇怎么滴也是双职工，和你的面吧！” 村主任看了看李林，怕姜大姐適得其反，赶紧打圆场。 “没，没事，姻缘自有天定，未来如何，谁说得准？” 李林见姜大姐尷尬，不在意地摆摆手，双职工？小爷还真打上你们村姑娘的主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书记……，我妈让我请您和城里来的採购员同志过去一趟，您看，现在方便吗？” 突然，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耳旁，李林按下了暂停键，前世，魂牵梦绕的人出现了吗？ “金蛋儿？哈哈……看来你爸同意卖了，这是好事。” 村长惊喜地看著来人，既然党金花回来了，说明老党同意卖猪了，李林此行圆满了。 李林驻足良久，才从想抱眼前女孩儿转三圈的衝动中缓过来，努力平復激动心情。 “噗嗤！” 其他人没发现异常，妇女主任发现了，村里一般年轻人的婚姻是她促成的，李林的异常代表了什么，她自然清楚。 现在，李林满心满眼全是党金花，甚至连妇女主任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身穿红色绣花外套，劳动布缝製的深蓝色裤子，双马尾辫子，戴著一双兔皮手套。 还有那清澈的不含杂质的大眼睛在双眼皮承托下更显有神，前世今生这双眼睛是最纯净的、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党金花注意到李林后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姜家大姐注意到从脖子到脸都是红色的。 “我们正准备招待李林同志呢，老周，你现在就去把党叔两口子叫过来，咱们边吃边聊，金蛋儿帮我揪面片……” 民兵连长懵圈儿了，妇女主任这是干啥呢？我这刚提完水，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儿？ “老周同志，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还不赶紧的？” 姜家大姐无语，这糙汉子带兵可以，其他就是个木头。 周队长是鰥夫，姜大姐是寡妇，姜大姐对老周有意，可惜，暗示好几次就是不开窍。 “哦，保证完成任务。” 周队长见村长没反对，马上跑了，原本，村委会招待客人叫村民参加不合规矩…… 李林看著党金花，眼中慢慢湿润了，前世，党金花想结婚的，可，他始终有所顾忌。 前妻的背叛，年幼的儿子都是心理负担，即使已经足够了解党金花为人依旧不敢赌。 直到临终前，党金花放下紧张的工作，跑来不眠不休的陪护，还把贴身玉佩给自己。 李林承认后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前妻也只是匆匆过客，自己何苦违逆本心呢？ “李……李林同志，姜主任叫您呢！” 李林被拉回现实，转头看到一张噘著嘴、略显不满的脸，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啊？怎……怎么了？” 李林自己都没发现，他眼眶湿润，声音颤抖，一直观察的姜大姐一愣，这是怎么了？ 难道，李林同志认识金蛋儿？不，不可能，金蛋儿连县城都没去过，更何况省城了。 再说了，李林不是说刚从部队回来吗？两人怎么可能认识？难道，上辈子的缘分？ 党金花也发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还以为把李林从发呆状態唤醒，嚇到人家了呢。 同时暗暗嘀咕，一个大男人居然嚇成这样，这胆子也太小了吧？连个姑娘都比不上。 “金蛋儿，你帮大姐看著点儿，我和李林同志聊聊。” 姜大姐没那么肤浅，觉得有故事，气定神閒的李林见到金蛋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好的，大姐。” 隨后，姜大姐不由分说地把李林拉进房子，只有搞清其中的原委才能对症下药。 “李林同志，您认识金蛋儿吗？” 她直接切入主题，现在不搞明白，过会儿就没机会了。 “大姐，您相信前世今生吗？我知道这迷信，可……” 李林郑重起来，或许眼前的姜大姐能帮他实现愿望，毕竟，今生的他们是不认识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旧有效，至少现在的西海农村有效，请姜大姐当媒婆最合適。 “哦？说说看。” 姜大姐瞭然，虽然觉得荒唐，可，李林失態是真的，金蛋儿没离开过村子也是真的。 或许，只有前世今生这个缘由才能解释这一切，但也要看李林能不能得到她的认可。 “我从小做著一个梦，梦中一个女子身穿凤冠霞帔，慢慢向我走来，现在依旧如此。 我妈说，从大明洪武年开始，普通老百姓只有结婚的时候才被允许身穿凤冠霞帔。” 李林一边说一边观察姜大姐表情，他不知道姜大姐有没有文化，听不听得懂意思。 “你妈说的没错，大明朝庶民新娘特许带银鎏金翟冠。 身穿素红罗的霞帔，无绣的，这確实是结婚时穿的。” 姜大姐暗笑，这傢伙怕是认为老娘看不懂吧？老娘家里还有民国时的凤冠霞帔呢。 第15章 一本正经的编瞎话 李林愕然，姜大姐不但听懂了，还了解如此通透，这不是普通农村妇女该有的见识。 看来姜大姐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村妇女主任这么简单，否则不可能了解这么多。 “是啊，本以为只是一个梦，可看到党金花同志后，发现她与梦中女人一般无二。 甚至，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悲伤、有欣喜，更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我……” 李林双手攥著头髮，头埋到到两腿之间，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似乎很痛苦。 当然，李林所谓的的故事和行为都是装的，只为给自己一个合理求取党金花的藉口。 “嗨，李林同志，我以为怎么了呢？这事不难解决。” 在姜大姐看来，故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林看到党金花后表露的情绪是真的，既然如此，真假还重要吗？ 李林真心喜欢金蛋儿，党金花又没对象和未婚夫，村里也想笼络李林这西钢採购员。 促成两人，一箭三雕，再说，李林条件不差，还喜欢金蛋儿，党金花嫁过去享福吧！ 这年头，十里八乡也找不出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姑娘能嫁进城的，反正桥头公社没有。 “姜大姐，怎么解决？” 李林『惊喜』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和希望之光。 “简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娶她，不就成了？” 姜大姐大手一挥，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啥玩意儿？结婚？” “你看不上我们金蛋儿？还是说，嫌弃农村姑娘？” 姜大姐怒目而视，刚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狗男人。 “不，不是，只是，你们了解我吗？万一，我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怎么办？” 李林只是觉得答应太爽快有些突兀，没想到姜大姐说变就变，让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咯咯……我只是说你们结婚，一切迎刃而解，又没说今晚拜堂，再说，金蛋儿又不是我丫头，我能做这个主？” 姜大姐暗笑，她百分百能肯定李林愿意娶党金花，只是不好意思，小伙子看上金蛋儿就直说，拐弯抹角说这么多。 “大姐，您耍我。” 李林幽怨的眼神看得姜大姐浑身发冷，一个大男人怎么露出这种眼神的？太可怕了。 “好了，別这么看我，我问你，想不想娶金蛋儿？” “想……想吧？” 李林感觉全身发热，前世今生，这么难为情的还是第一次，可，让他否认真做不到。 “想还是不想？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姜大姐快笑疯了，可，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还是忍住了，只是忍得很辛苦。 “想！” 李林发现自己被逼到墙角了，不如豁出去，大通离夏都太远，错过可能就真错过了。 “这才对嘛，男子汉大丈夫，瞻前顾后算什么好汉？行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 他们俩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关係拉近不少，更不知道有一双耳朵一直偷听。 “大姐，我叫李林，父亲李广裕，是西钢六级锻工； 母亲陈存林，是西钢一食堂帮厨。 有个姐姐叫李霞，远嫁德令哈，现为碱厂职工。 家里有三间房，我是见习採购员。” 李林边写边说，把自家的实际情况写了下来，郑重地交给姜大姐，可谓是诚意十足。 既然答应做媒，必须把实际情况交代清楚，党家愿不愿意或者做不做背调，看他们。 “嗯，態度端正，诚意十足，事成以后给你打电话。” 姜大姐很满意，小伙子不但实诚，还很善良，从下午给的价格就能看出一二，不错。 “哈哈……您就是我亲姐，事成以后必有重谢。” 李林大喜，终於，终於迈出关键一步，至於感情，结婚后慢慢培养，这不是啥问题。 “既然是亲姐，还用你重谢？咯咯……走，出去吧！” 李林点头称是，妇女主任姜大姐，有点意思，此人无论见识还是为人处世都是一绝。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这人有秘密，来歷也不简单，在特殊年代，农村才是臥虎藏龙。 村长见妇女主任和李林再次出现，原本想问问，可看到姜大姐心情不错还是忍住了。 刚才的李林情绪不对，一会儿又恢復正常，看来不是啥大事儿，不得罪李林就没事。 隨著党金花母女加入，香喷喷的羊肉麵片出锅了，周队长捞羊排，党家母女盛面片。 各司其职，不一会儿招待室外桌子上就摆满了，一大盆清燉羊肉，每人一大碗羊肉麵片，还有一碟拌萝卜和酸菜。 “哈哈，大家举杯，今儿西钢李林同志来採购，给的价很高，我替庄员们谢谢您。” 党金花给在场诸位倒满酒后，村长当仁不让地站起来，带著感激之情第一个敬李林。 “村长客气，我老家也是农村的，见大傢伙儿卖掉下蛋的老母鸡，知道日子艰难。 因此想著职权范围內能帮一点是一点，当不得如此。” 李林硬著头皮站起来，村委一些人也就罢了，现场还有未来媳妇、老丈人丈母娘呢。 未来老丈人穿黑色棉布上衣，军装裤子，脚踩布鞋，面相看是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汉。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默默帮忙，不怎么爱说话，腰间的绳子上別著菸袋锅子，淳朴。 “好，不说客气话了，咱们喝酒，女同志们多吃肉。” 隨后，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一会儿羊排见底，面片也吃完了，男同志开始拼酒。 三位女同志默默起身收拾残局，洗洗涮涮，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和取笑的声音。 李林作为客人，自然被重点照顾，这个碰完那个碰，酒还是彩虹县青稞酒厂的散酒。 隨著时间推移，李林成功喝趴支书和会计后也有点扛不住了，小便的时候打著摆子。 最能喝的是周队长和党金花的父亲党满柜，村长和会计趴下了，这两位还神采奕奕。 “哈哈……小李同志，你这酒量和老汉有一拼，来，继续喝，今天，咱不醉不归。” 党满柜酒上头后的表现可谓是大跌眼镜，喝酒前默默无闻，喝酒后，豪爽的无底线。 第16章 老弟啊，你也別叫老班长了，叫大哥 此时，党满柜像好哥们一样搂著李林，党金花红著脸急的跳脚，老爸太不知轻重了。 “党叔，我今天捨命陪君子，您敢喝我就敢陪，在连里我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李林也有点上头，但，脑袋是清醒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酒是拉近男人距离的有力武器，必须用好。 “嘿嘿，巧了，我当年在连队也有酒中仙的美名，好汉不提当年勇，来，继续喝。” 党满柜曾经也是pla一员，1940年出生，58年入伍，66年退伍，曾服役於西海金银滩。 “来，党叔，不，您是老班长，您请。” 李林暗笑，您是长辈，杯口怎么能比我高呢？没喝酒的人不少，未来丈母娘看著呢。 男人很奇妙，有些人平时不爱说话，喝上酒不愿意提及的事全出来了，比如，他已经知道党满柜曾经也是部队的。 “老班长……这称呼对味儿，老弟啊，你也別叫老班长了，直接叫大哥，哈哈……” 党满柜笑的很畅快，党母没好气中带著欣慰，党家的好久没笑这么畅快了，唉…… 或许，部队才是老党最喜欢的地方吧？要不是为家人，或许，老党早和那些被抓的王八羔子干起来了。 老党压抑的太久了，拨乱反正后这么长时间，也就前不久把深埋地下的家谱挖出来后醉了一场，今儿算第二场了。 “不不不，我还是叫您老班长吧，大哥就算了。” 李林尷尬了，我想叫你老丈人，可，你却让我叫大哥。 “嗯？看不起我？还是说，乡下人不配当你大哥？” 半醉不醉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遇到了性情相投的人而已，看不起只是激將法。 “哪儿能呢，我……” 李林无语，似乎被党满柜逼到了墙角，答应了，以后怎么整？不答应，得罪老丈人。 想到这里，李林求救似的看著姜大姐，似乎在说，大姐啊，酒不能喝了，赶紧拉走。 再喝，老丈人变兄弟，这媒人，您可就当不成了，虽然都醉了，可，心里不得劲儿。 姜大姐和党母好笑的看著两人，姜大姐已经把党母给说服了，截止到目前，党母对李林这可能的女婿非常的满意。 “咳咳，当家的，你喝醉了，该回家了，明儿还要杀猪呢，咱不能耽误小李工作。” 好嘛，小李同志已经变成小李了，党母確实满意，小伙工作好，没架子还心地善良。 从给的收购价就能看出一二，只是，怎么会看上我家金蛋儿呢？难道真因为一场梦？ 其实，党母有这思想並不奇怪，毕竟，城里人端的可是铁饭碗，吃的是商品粮，此时的城乡之间横著巨大的鸿沟。 “我不走，好不容易碰到这么有意思的新兵，必须让兄弟喝高兴，金蛋儿，家里有瓶二锅头，马上给我取回来。” 党母满头黑线，以前，当家的喝醉也就话多一些，今儿这是怎么了？似乎变了个人。 “金蛋儿，別愣著了，赶紧来帮忙，喝这么多酒……” 党母没好气的看了脚尖画圈儿的女儿，今儿女儿也不对劲，开饭到现在一直低著头。 “噢噢！” 李林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鬆了口气，好傢伙，差点把翁婿喝成兄弟，喝酒误事儿呀！ 李林苦笑后正准备休息，转身才发现周队长痴痴的看著姜大姐，嗯，像个望妻石。 “大姐，別笑了，您看周队长像不像望妻石？哈哈！” “滚犊子，去休息吧，明儿要早起，我找人把周队长送回去，唉……喝什么酒嘛！” 李林古怪的看了一眼，晃晃悠悠的回招待室，这年头的酒是真正的粮食酒，劲儿大。 他们喝的青稞酒是从桥头酒厂用粮食换的，这酒厂是集体厂，准確的说是酿酒工坊。 粮食换酒是唯一途径，当然了，听说也可以用钱买，这种方式只针对桥头公社社员。 招待室炕上铺著毛毡，上面多了条羊皮大衣，棉被是没有的，这年头谁家都没多的。 第二天，隨著公鸡打鸣看门狗乱喊，李林准时起床，部队生涯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 “东方红。。。太阳升。。。” 突然，公社大喇叭的声音出现在耳旁，这代表早上六点钟，东方红是广播开机曲。 村民没手錶，广播曲就是大家日常计时器，午间新闻前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 晚上六点农业节目开场播放《社员都是向阳花》，西海所有的公社喇叭都这些曲目。 穿好衣服，出门晨练，哪怕復员了也坚持这早操，站在田间，看著村子的炊烟，貌似好久没看这么寧静的景色了。 早饭很丰盛，熬茶喝饃饃垫空腹，一大碗猪油炒土豆，依旧是妇女主任姜大姐保障。 “李林同志，村长和主任要去公社办事，由我带你去党家，那边已经开始杀猪了。” 杀猪必须打报告，不能私自宰杀，天蒙蒙亮，党家就来请示了，因此，她清楚的很。 “大姐，我爸妈和姐姐叫我大林，您也这么叫吧！” 早上復盘，越发的感觉姜大姐不简单，见识、谈吐、气质以及教养都不像一般人家。 四海之內皆兄弟，多个朋友多条路，特殊时期刚过，广大农村臥虎藏龙，天知道啥时候回从犄角旮旯跳出个大佬。 当然，不仅仅怀疑，李林也是看在姜大姐性格不错的份儿上，真心想交这个朋友。 “好，大林，现在过去还是杀完猪再过去？” 姜大姐一愣，这傢伙真和一般人不一样，其他人，怎么可能把她这『村妇』放眼里？ “现在过去，今儿还得回厂里交任务呢，耽误不得。” “成！” 两个小时后，昨天活蹦乱跳的八眉猪成两扇肉，猪头、猪蹄、內臟摆放的涇渭分明。 称重完成，党满柜看向李林，徵求意见：“大林，合计一百二十七斤，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班长，咱们先公后私，国营肉店带骨猪肉四毛八，莫家街黑市两块二。 我的採购价一块六，这是能给的最高价，再多，回去没法交代，还请老班长海涵！” 第17章 高情商，討好未来老丈人 1980年，西海的猪肉价格是被民族政策、地理隔绝和物资短缺三重扭曲，其价格双轨制与生存困境远超其他省份。 李林记得，后半年川蜀冻肉走私和老甘病猪私宰，一度把黑市的肉价打到了最低价。 “哈哈，很好了，供销社给的价四毛五，县上那些单位是八毛钱，你给的够高了。” 党满柜感觉，惊喜来得太快了，一块六？县上採购员的两倍，十里八乡都没的高价。 至於黑市，呵呵……买东西还成，卖东西就算了，里面的水太深，不是他能掺和的。 “您同意就好，喝酒误事儿，昨儿忘了说，您要是不同意，我只能贴本儿拿肉了。” 党家帮忙的邻居听到这么高的收购价也动了心思，现在是没猪，可，年底谁说的准？ 每家每户养了两头猪，村里的任务只有一头，另一头是备用，万一养死能及时顶上。 党家一百二十七斤的猪卖了两百零三块，看著一沓大黑十，真是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农村，除了补票和肉，其他的都可以在供销社买到，至於工业票，农村不发这玩意。 “哈哈……不存在，你婶子该做好饭了，走，吃饭！” 李林买的是整猪，西海规矩，猪头、猪蹄、五臟六腑都是李林的，不算在重量里。 因此，党家的杀猪饭以槽头肉为主，哪怕是淋巴肉，四个帮忙的邻居已经很开心了。 “李林同志，现在，我们几家没肉，可，年底或许就有了，到时候，能卖给您吗？” 饭前閒聊，一位年仅五十的邻居开口了，一脸的为难，李林暗嘆，看看，多淳朴啊！ “大叔，年底，您几位卖的告知老班长，到时候我和老班长对接，指定给最高价。” 当然收啊，只要价格不离谱来者不拒，对採购员来说物资是底气，更是能力的体现。 姜大姐意味深长地看著左右逢源的李林，这小子人情世故太通达了，看看，確定货源不说，还给党满柜卖了个好。 试想，李林的话一旦传出去，党满柜就会炙手可热，到时候，村里谁不给人家面子？ “哈哈……既然大林给面子，我就应承了，吃饭。” 党满柜哈哈大笑，李林太给面子了，这小伙不错，以后在村里，谁见了不舔著老子？ “大姐，这是號码，有事儿招呼，我第一时间报到。” 李林把办公室电话留给了姜大姐，桥头村没电话，可公社有啊，虽然一分钟一块钱。 “呵，你这报到指的是党家吧？放心，这件事包在大姐身上，不过，你没啥问题吧？ 党家肯定会找人问的，吃喝嫖赌抽哪一样都不能沾，否则，大姐第一个不会答应。” 姜大姐收下號码，小老弟人不错，可，毕竟不了解，既然做媒就必须对党金花负责。 “您放心，也就小时候打遍家属院同龄无敌手，和我奶奶及五叔不合外就没啥了。” 李林拍胸脯保证，至於为什么提奶奶和五叔？呵呵，还不是怕遇到长舌妇三人组嘛！ “只要大节不亏就成，小节嘛，无伤大雅，都理解。” 姜大姐微微点头，西钢妇联主任是她闺中密友，李林有几斤几两，打个电话就清楚。 李林可不知道姜大姐还有这样的关係，哪怕知道也不会在意，自己本就没有大问题。 猪肉装了两麻袋，昨天的收货也装了四个大小不一的袋子，只有鸡蛋篮子掛在前面。 三轮车离开桥头村，李林下车回望，党金花，下次来村里就不是我一个了，哈哈…… 走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李林把物资全部放入空间，这样可以加快速度赶路。 回去是一路下坡，依旧是艰难的砂石路，或许是心情不一样吧，总之没觉得难走了。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李林路边停车，原来，狭窄的砂石路上走来一男一女，是藏民。 他们的膝盖处绑著两块皮子，手上戴著特製手套，全身破破烂烂，眼神中满是坚定。 两人每走三步就磕一个长头（藏传佛教叩拜方式），脸上沧桑，这是虔诚朝圣者。 看他们来时的路，应该从北山公社过来的，三步一叩用脚步和身体丈量到高原省大昭寺的距离，这是一种修行。 朝圣者在西海不是特殊的个例，有很多，这种坚韧的意志以及纯粹，值得尊重，但凡偶遇，西海人都会主动让路。 太阳落山前，李林总算赶到了，此时，三轮车上只有野兔、野鸡和斑鸡，懂的都懂。 门口给科里匯报完，李林直接拉到机关食堂，就是老妈在的一食堂，准备交接入库。 “李林同志，第一次採购，收穫怎么样？” 科长李卫东亲自验货，第一，他想看看李林的收穫，第二，三轮车的车况必须检查。 “科长，野兔4只、野鸡10只、斑鸡14只，不太行。” 李林谦虚地笑了笑，真说出来，您不得提高任务標准？毕竟是新人，藏拙是必要的。 没报的野鸡和野兔可以给老爹老妈补营养，至於12只斑鸡就留到下次交任务，哈哈！ 这次的收穫连下个月的任务的都能完成，接下来自己干啥不行？公家私人两不误啊！ “哈哈……太行了，老李啊，你们採购科帮大忙了，过两天，省冶金工业局的领导要来检查，还想用啥招待呢。 野兔、野鸡、斑鸡低调不张扬正合適，领导啥没吃过，野味应该不常吃吧？哈哈！” 科长还没评价，急匆匆赶来的食堂袁大厨就开口了，看情况不是客气，是真的开心。 “老袁，我们科帮了这么大的忙，您没点表示？” 袁大厨兼食堂副主任，负责领导小灶和食堂仓库，做得一手好菜，特別是糖醋里脊。 袁大厨，脸大脖子粗不是厨子就是伙夫的具象体现，这年代，吃这么胖的真没几个。 “小李的母亲是我们后厨的陈存林同志，换句话说，小李也是我们后厨的人，为后厨做贡献，怎么能这么见外？” 袁大厨笑呵呵地拍了拍李林的肩膀，无视了李卫东，李林微微一笑，直接当透明人。 “老袁，论无耻，整个西钢数你最牛，验货吧！” 第18章 交任务藏拙，恶亲戚又有算计 李卫东冷笑，老东西的菜和酒不是那么好品尝的，这次李林长脸，老傢伙得出大血。 李林默不作声的看著两人斗嘴，看来，老妈顶头上司和李卫东关係非同一般，呵呵！ 处处留心皆学问，前世虽然听说过一些，但毕竟没在厂里干过，不清楚谁代表谁的利益。 “野兔11.8斤、野鸡25斤、半鸡28.8斤，李林啊，这是收据，你去財务结帐吧！” 袁大厨大笔一挥开好收据，李卫东签上字后就可以拿著村委证明去財务报帐了。 李林提前有准备，村委会开了四张证明，第一张就是刚才上交的物资，其他证明没填数量和时间，可以自行填写。 这点事儿，王村长还是愿意帮忙的，再说了，证明上的物资很清楚，只是数量增减问题，灵活处置，不外如是。 李林结完帐，下班铃声正好响起，还不错，手续齐全的情况下，財务现场结清帐目。 李广裕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羊肉香，观察四周，发现邻居一家正闭眼闻著空气中吃饃饃呢。 臭小子回来了？不年不节的吃的哪门子肉啊，太张扬。 “大林，我记得咱们家的肉票都用完了，哪来的肉？” 李广裕黑脸进门，没肉票有肉吃，臭小子投机倒把了？ 他不盼儿子扶摇直上光耀门楣，只盼家人平安顺遂。 “老爹？昨天不是到大通採购了嘛，完事后，村长送了个羊头，盛情难却不好推辞。 您就放心吧，贪小便宜吃大亏儿子一直记著，我拿了送的东西，最后，给了钱的。” 把老爹摁在凳子上，李林讲了採购的过程，也说了给的是细则规定最高价，没坑人。 至於羊头，说成村长的谢礼，没能拒绝，临走之前枕头下面压了钱，没占老乡便宜。 “还算懂事，农村日子艰难，力所能及之內帮忙是应该的，只是，燉羊头太张扬。” 李广裕脸色好不少，可他想到进门前看到的一幕，暗自担忧，这年头吃太好是罪过。 前几天刚吃肉，今儿又吃羊头，街坊邻居怎么想？家属院长舌妇三人组肯定倒閒话。 “老爹，不偷不抢的吃点肉怎么了？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变了，想想街上的知青。” 李广裕一愣，今年开始街上出现了摊贩，也没见街道办管过，似乎，时代確实不同了。 比如西钢饭店，妥妥的掛羊头卖狗肉，家属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上面管了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林家吃羊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加上正值下班，消息迅速扩散。 “当家的，儿子，回来路上大家议论咱家吃羊肉呢。” 陈存林放下买的香菜，担忧地看著儿子，隨著消息扩散开来，老五一家肯定来蹭饭。 “老妈，让他们酸去，让您买的芫荽呢？” 李林毫不在意，这年头吃个肉整个家属院都能闻到，议论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唉……一个羊头够谁吃啊？料想不错的话，你五叔一家正扶婆婆往咱们家走呢。” 自家每次吃肉，老五夫妇就扶老太太上门，一斤肉，自己吃多少，全被这家人抢了。 “嘿嘿……那就要看奶奶脚力快，还是咱吃的快了，您二位先吃，我洗芫荽喝汤。” 李林冷笑，这家人还真是占便宜没够，看老妈的意思，这些年，这家人没少蹭饭啊！ 票据时代，走亲戚都背著口粮，为什么？还不是担心吃了人家的粮食？五叔倒好…… “大林，这样不好吧？” 李广裕看著端上来的羊头肉一脸为难，老五就算了，咱吃完了，老娘上门怎么处理？ “老爹，父母不慈，儿女不孝，您就是愚孝，长此以往咱们家就成五叔的长工了。” 李林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到父母手里，前世，自家不是变相的成了五叔一家的长工？ “儿子说的对，婆婆偏到没边儿了，看看你再看看老五老六，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婆婆的亲儿子。 算计房子不成，还要急儿子的復员费，我们一家不过日子啊？都是你惯的，开吃！” 陈存林支持儿子，以前就很憋屈，可，没人撑腰，现在儿子回来了，腰杆得硬起来。 否则，以婆婆的德行就得帮扶老五，到时候老五一家风生水起，自家只会更艰难。 “唉……吃吧！” 镜头一转，李广军扶老母亲走前面，何秀抱大孙子紧隨其后，最后跟著李彪和王月。 “彪子，听说大林哥不好相处，这么多人过去，不太好吧？別为一顿饭伤了和气。” 王月嫁过来两年多，听过不少李林的故事，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哥，可是混世魔王啊！ 婆婆说，有一次得罪了李林，结果呢？人家整整三年没来家里，哪怕过年都没来过。 邻居说，李林从小主意就正，打遍家属院无敌手，关键是上门討说法就是自取其辱。 奶奶说，李林表面孝顺懂事，其实，这么多年，所谓的孝顺都在嘴上，没点实际的。 以前，三伯孝顺，奶奶通过拿捏三伯使唤三伯母，奶奶只要来三伯家，那就和去国营饭店吃饭没区別，直接点菜。 现在，还能像以前吗？自家好久没吃羊肉了，出月子到现在就没吃过，早忘味儿了。 “媳妇，放心吧，只要跟著奶奶，三伯家的肉啊啥的都得进咱的嘴，我都习惯了。” 李彪笑得很得意，只要奶奶在，李林再牛逼也得忍，否则就是不孝，早轻车熟路了。 “我看不尽然，彪子，进了三伯家的门问过长辈，你可千万別乱说话，知道了没？” 奶奶在场的情况下，公公算计房子失败，算计復员费又失败，李林堂哥可不是三伯。 “我……好吧！” 李彪还想说什么，看到王月犀利的眼神马上怂了，从这里能看出王月此人不简单。 王月摇摇头，虽然还没见过面，可通过分析，李林绝对不是一个长辈身份能压制的。 “娘，这车间主任就差最后一步了，您得帮儿子啊！” 李广军这次不是单纯的想蹭饭，而是为了復员费，中间人说，钱到位就能心想事成。 第19章 阴险的李广军，老妈毫不客气 李广军说话时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三年前，他为谋取第三车间主任，不顾媳妇的反对让儿子娶了乡下姑娘。 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料王月叔叔拒绝帮忙，致他与第三车间主任失之交臂，现在想起来依旧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现在，第二车间主任到省冶金局任处长，半个月前，消息传来，他就开始相关准备。 阎副厂长，分管生產，其秘书愿意帮忙，可，走通所有关节，没个千八百行不通的。 他全部存款加起来就三百多块，缺额太大，其他三个哥哥，不用想也知道指望不上。 老六本就是铁公鸡，再加上去年刚结婚，估摸著问也是白问，还可能说一大堆困难。 老六也真是的，你说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当光棍儿帮扶我不好吗？咋就结婚了呢？ 有能力也最有可能的只有三哥，可，大林和三嫂不是好说话的主，只能请老娘出马。 “老五，娘生了六个儿子三哥丫头，可，最疼的始终是你，为此其他孩子早有怨言。 抵押房子的事儿，老三指不定怎么埋怨呢，娘想问，这次真的能成？我要听实话。” 老太太出奇的严肃，死死地盯著李广军，三年前也这么说的，最后钱全没了，老五也没能拿下车间主任的位置。 那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本儿，前几天，老五再次找到自己，说这次不但能拿下车间主任，还能给彪子买工作。 她原本不想的，可经不住老五夫妇轮番劝说，不得不算计老三，关键是李林出现了。 老三父子走后，她竟然生出淡淡的悔意，隨后想通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没错，可，十指有长短，一碗水没法端平！ 老五机灵、懂事儿、总能哄得自己开心，反观老三虽然孝顺，但，木訥、不知变通。 最重要的是，老三对家属院的其他老人和对自己一样恭敬，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娘，只要钱到位，儿子保证坐上主任宝座，到时您就是主任的娘，谁不给面子？” 李广军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逝，他了解母亲，但凡这么问，肯定帮忙，这事儿成了。 “面子不面子的不说，咱们家也该出个领导了，为了我家小五的前途，娘豁出去了。 今晚说什么也要让大林把钱借给你，但，事后必须还，否则娘怎么面对老三一家？” 老太太用拐杖狠狠戳了三下地面，虽然逼老三借钱会得罪大孙子，甚至从此不来往。 可是，为了老五前途，得罪大林子又如何？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不能因此断亲吧？ 反过来说，即使断了又如何？老婆子这辈子养育了九个子女，啥都缺就是不缺儿孙。 “一定，一定。” 李广军嘴上答应心里不以为然，呵呵……还什么钱啊？ 借钱的是娘又不是我，三哥来要钱，直接让他找娘去。 四人慢悠悠走到李林家门口，闻著飘散的羊肉味儿，不约而同地吸了吸口水，好香。 “三嫂真是的，吃羊肉都不知道招呼娘，真是不孝。” 何秀吸完口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婆婆，嘟囔起来，老太太不发怒，她怎么蹭肉吃？ 果然，老太太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老三媳妇確实没老五媳妇孝顺，大林忤逆老婆子，肯定是老三媳妇教的。 想到这里，老太太甩开李广军搀扶的胳膊，直接推门而入，准备给老三媳妇立规矩。 其他人紧隨其后，进门看到桌上的骨头顿时愣在原地。 “呦，三嫂，吃肉也不想著咱娘，您可真孝顺吶！” 何秀气血上涌，不满的看了丈夫和婆婆一眼，路上嘰嘰喳喳说个没完，现在好了吧？ 老三家都剔牙缝了，咱们才来，別说肉了，估计连口汤都没剩，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嘿嘿……不敢当，哪有您孝顺，每天大鱼大肉伺候，搞得婆婆屁股都长歪了呢。” 李林差点没忍住笑，老妈本就对你家憋著火呢，五婶还出口挑衅，典型的没事找抽。 “三嫂，你居然这么说婆婆？娘，您看看三嫂。” 何秀碰壁马上搬出自认为的靠山，自古以来婆媳关係最难处，刚进门就被立了规矩。 当时她就知道，想在家里站稳脚跟，婆婆是关键，为此趁回门请教老娘，回来后细心观察半年才算摸清了老太太性格。 自此，妯娌之间，她和婆婆的关係最好不说，还能利用婆婆作威作福，尝尽了甜头。 “老三家的，老婆子还没死呢，你说谁屁股长歪了？” 王月眼神很古怪，到现在为止，除三伯起身外，三伯母和大林哥连屁股都没动一下。 关键是，奶奶和公婆还站著呢，关键是没人察觉，看来婆婆也就如此，否则，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三伯母落入下风。 “娘，您真有意思，总不能是儿媳妇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她何秀的婆婆，儿子，娘吃撑了，不想洗锅怎么办？” 陈存林翻了个白眼，自老太太算计自家之后，她只当婆婆不存在了，別人爱咋说咋说去。 不孝也罢泼妇也可，老娘无所谓，儿子说的没错，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仅此而已。 “老妈，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老人家呢？当然是儿子去，您就安安心心喝茶吧！” 李林利索地把骨头收到盘子里，收拾完顺势把饭桌擦了之后就走，动作丝滑流畅。 “咳咳，奶奶，您身体不好，彆气著，喝口茶顺顺。” 王月尷尬地咳了一声，三伯母厉害，骂人不带脏字，可惜，自己的立场不在您这儿。 公婆对上三伯啥话都敢往外冒，对上三伯母就吃瘪，这要是三伯母当家，呵呵…… 关键是，大林哥把桌子都擦了，意思很明显，该吃的都吃完了，你们几个没份儿。 这次，要不是知道能蹭点肉吃，她才不跟著来呢，现在肉没吃到，还上赶著丟人。 “对对对，娘，有事儿咱慢慢说，別生气。” 李光军见三哥就是不开口心里一沉，三嫂这么过分三哥都无动於衷，事儿不好办咯。 “呵呵……几天没见，老三家的长翅膀硬了，这脾气也见长啊，这么和娘说话了？” 第20章 奶奶道德绑架，李林见招拆招 老太太很不爽，以前的陈存林也有性格，可，从来没当眾犟过嘴，现在居然敢讽刺。 “娘，您错怪儿媳了，我是夸何秀呢，老五媳妇伺候得好，您屁股上都长肉了呢。” 陈存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老太太嘴角抽抽，还不如不解释，不行，不能纠缠了。 今儿来是为了復员费，不立规矩，继续纠缠，只能让老三媳妇生气，很可能误大事。 “你们一口羊头肉一口杂碎汤，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可老三，娘一个月没吃肉了。” 老太太转移话题，矛头直接对准李广裕，她知道，今儿的事成不成，还要看老三的。 老三孝顺，先抓住你的错处，后面什么都好办了，知子莫如娘，拿捏老三轻而易举。 “奶奶，前天，我一进门就闻到了猪头肉的味道，本以为您会主动拿出来给大孙吃。 可，等了老半天，您愣是没拿出来，唉……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您怎么能……” 躲外面的李林闻言，暗道不妙，奶奶这孝字出口，老爹肯定招架不住，还得自己上。 前世老爹之所以做抵押，就是被老太太用孝道德绑架，五叔赖帐，老爹找奶奶，奶奶还是用孝字堵住了老爹的嘴。 重生后再现道德绑架名场面，老爹再次被孝字绑架？这怎么允许呢？ 您喜欢道德绑架是吧？太好了，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咱谁玩的溜。 所谓尊老爱幼，尊老的前提是爱幼，您都不爱幼，哪来的脸要求尊老？倚老卖老吗？ 如果，五叔是前世悲剧的直接缔造者，偏心的奶奶就是最大帮凶，比五叔更加恶毒。 这年代的三千块，相当於前世的三百万，五年啊，他们一家五年没日没夜才还清呢！ 好在，黑市放贷的人没有前世的网贷狠，否则，他们一家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岸。 “哥，小时候，奶奶对咱这么好，现在长大了，应该回馈奶奶，您还想著索取呢？” 兵对兵，將对將，李林刚说完，李彪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刷存在感，该说不说的，这小子说话確实得老太太欢心。 “彪子，你这五年过得挺舒服，都敢这么和哥说话？ 五年不见，是不是感觉又行了？想和哥练练？” 我五年前就说过，李林不是李广裕，你也不是五叔，说话办事三思而行，全忘了？” 李林捏著拳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彪，狗东西，五年不见，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你老爹就是凭一张嘴哄的老太太晕头转向，屁股坐歪了都不知道。 你小子也想吃这碗饭？呵呵，那得看小爷的拳头答不答应，这家你永远没说话的份。 “哥，您敢当这么多长辈面儿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长大了，得讲道理。” 李彪脸色大变，忍不住后退了三步，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月不屑地撇嘴，真是个怂货。 “弟啊，你忘了？哥不是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动手呢。 现在要么滚出去，要么被打一顿，然后滚出去站著。” 李林语气说变就变，凶悍之气扑面而来，李广军顿时脸色大变，这…大林上过战场？ “我……” 李彪发现李林比五年前更凶悍，忍不住心生畏惧，紧接著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难道一辈子都要活在李林阴影下？ “咳咳，儿子，你和月儿带尕宸出去转转，看把孩子给嚇的，我们长辈商量点事。” 李广军见儿子不服，马上阻止：“当兵前你就被压著打，现在出手，自取其辱。” 说道最后一句，有意无意地看著李林，似乎在说，你也是晚辈，继续待这里不合適。 “爸，我……” “月儿，你和彪子出去等著，其他的，咱回家再说。” 李彪还不服，王月抱著儿子瞪一眼，李彪顿时乖乖的跟了上去，李林眼神意味深长。 王月不简单，现在看著唯唯诺诺，五婶去世马上掌握大权，把父子俩製得服服帖帖。 李广军无奈，他这辈子谁都不服，家里爭话语权，车间爭主任，到哪儿都想当老大。 可怎么就生这么个不听话的儿子呢？五年前，想尽办法说动母亲要来一个当兵名额。 军人地位这么高，復员还安排工作，儿子死活不去，加上媳妇又溺爱，最后只能用一百块钱把名额卖给三哥。 原本以为，这五年只是站岗放哨，打扫卫生，养猪做饭啥的，现在看来，不尽然啊！ 李林见状，毫不在意地回厨房拿羊头骨站门口啃起来，別说，看似没肉其实不老少。 “唉……老三啊，老五想当车间主任得花钱，可他想尽办法也没凑够数，你得帮忙。 老五当上主任，咱脸上都有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咱不能让外人抢了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不是？ 你爹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你说呢？ 现在，娘做主，先把大林的復员费给老五，促成此事。 大林娶媳妇前还不上，娘砸锅卖铁卖房子也替他还。” 老太太的余光一直观察陈存林和门口啃骨头的李林，发现没啥反应，嘴角微微一勾。 “奶奶，孙儿插句话，您这样太麻烦，要我说，直接一步到位，您卖房子支持五叔。 五叔当上主任，申请房子不是手拿把攥？如此，您没啥损失不说，剩的钱还能存著。 要我说啊，想当主任就凭真本事上，搞这歪门邪道，当上主任也坐不稳，说不好还会被人踹下来，您说是不是？” 李林冷笑，还是同样的招数，这是不拿到小爷的復员费就不罢休的意思吗？真搞笑。 “大林，长辈说话哪有你们小辈插话的资格？彪子说话了吗？再说，什么歪门邪道？这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李广军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看出来了，李林去部队歷练一趟，直接脱胎换骨。 李林突然出现，精心筹划的算计彻底落空，媳妇传了几句谣言，长舌妇三人组被懟。 刚才，他更是阴阳怪气地针对亲奶奶，这是五年前那对长辈们无比尊敬的大侄子？ 第21章 都在演戏，我只能做十块钱的主 最主要的是，李林这话怎么隱隱有种威胁的感觉？越来越看不透大侄了，还是不能撕破脸，纪检处不是吃乾饭的。 “得，我不说了成吧？您高兴就好，看在都是组织一员份上，侄儿提醒您一句，搞歪门邪道，小心身败名裂。” 李林说完，继续蹲下啃光禿禿的羊头骨，没再理会阴晴不定的李广军，何秀呲溜呲溜吸著，快要控制不住口水了。 他们为了该死的主任，全家节衣缩食，一个月了，愣是没捨得吃肉，现在，见李林啃这么香，唾液发了疯的分泌。 “老三，你怎么说？” 老太太真是怕了李林这大孙子了，在家一言九鼎的根基是儿孙孝顺听话，没这点，她和大院糟老婆子有什么区別？ 李林偏偏不吃这一套，滚刀肉也罢，一根筋也可，乃至忤逆不孝都不在乎，这咋整？ 长辈这一套在李林这里不好使，可她除了以奶奶的身份，又能用什么说服大孙子？ “娘，您都开口了，儿子自然按吩咐办，再怎么说，您也是生我养我的娘，对吧？” 李广裕暗暗吃惊，儿子怎么想到这些的？刚才吃羊头时儿子推演过，居然丝毫不差。 长大了，应对这么棘手的问题都游刃有余，甚至提前预判，等儿子结婚后就交权。 以后，上上班，哄哄大孙子，这些个狗屁倒灶的事儿就让好大儿去操心吧，哈哈…… 老太太和李广军闻言，惊喜地对视一眼，本以为能拿到钱也会经歷一场艰难的斗爭。 没想到这么简单，关键是一向泼辣的陈存林只是鄙夷地瞪了一眼，然后默默纳鞋底。 看来，这家还是老三说了算，老三同意，桀驁不驯的李林和泼辣的陈存林都得闭嘴。 “对咯，老三啊，你们兄弟几个，只有你，一直不曾让为娘失望，娘没看错人啊！ 好啊，团结就是力量，娘最担心你们兄弟內訌，现在哪怕闭眼，娘也没啥遗憾咯。” 老太太抓著李广裕的手老泪纵横，有种老三长大、娘喜极而泣的既视感。 李林撇撇嘴，老爹四十多了还来这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表演吾儿初长成的戏码呢。 “咳咳，三哥，我就知道您不会枉顾弟弟前途，娘，您不能太激动，身体要紧啊！” 李广军见状，赶紧跑过去顺胸口，心里不以为然，您表演母慈子孝也得拿到钱再说。 老三是答应了，毕竟还没拿钱不是？您还是先拿到钱再说吧，落袋为安迟则生变吶！ 李广裕殷勤地递上印著为人民服务的铁缸子，安慰道： “娘，老五说的对，您这身体最忌大起大落，安心。” “三哥，您看，这钱什么时候到位？夜长梦多啊！” 此时，李广军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一千块可以干好多事儿了，梦想终於要成真了吗？ 李广裕拿出菸袋漫不经心地塞著菸叶，说的意味深长： “老五，这是大事儿，確实该帮忙，现在还差多少？” “三哥，我手里也就两百多块，缺口差不多一千呢。” 马秘书开价一千，三哥这里借一千，还没准备还，这样来说，岂不白赚个车间主任？ 李广军想到这里，乐得当场大笑，反正损失的又不是自己，当了官，大林敢炸刺儿？ “一千？老五，搁这儿逗三哥玩呢？经上次教训，现在我只能做十块的主，再多就没法，现在，大林才是户主。” 李广裕『震惊』的看著狮子大开口的老五，然后，两手一摊，表示，您找大林借吧！ “啥玩意儿？大林才是户主？娘，您知道这事儿吗？” 李广军傻眼，本以为老三答应就没问题，老娘还在边上盯著呢，结果，大林是户主？ “胡闹，老三，大林还年轻，会当户主吗？知道怎么过日子吗？你简直就是胡闹。” 老太太恍然大悟，怪不得陈存林和李林这么淡定，原来在这儿等著呢？你们真会玩。 “娘，这怪不得儿子，那天回来，我们家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少数服从多数，儿子就这样被他们娘俩夺了权。” 李广裕『委屈』地看著老太太，李林快笑抽了，父亲提前觉醒演戏功能了？前世，为还债，在黑市就这么表演的。 “我……这是家，不是厂里开会，还少数服从多数？” 老太太气得打哆嗦，老三不会骗她，看来是这娘俩合伙卸了老三管家权，倒反天罡。 李广裕嘟囔著：“民主决议，一比二，儿子没招啊！” 老太太沉默，谁都不敢说少数服从多数不对，否则就是觉悟问题，大是大非的问题。 李广军无语问苍天，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原点，还是要和李林交涉，这……太难了。 “大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会眼睁睁看著五叔和车间主任失之交臂，对吧？” 李广军深吸一口气，再难也要办，顿时討好地小心翼翼地走到啃羊头的李林身前。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他还是想试试，马秘书不见兔子不撒鹰，没钱办事？想得美。 “不行，我这钱是用来娶媳妇的，我的好叔叔，您也不想我断绝我妈抱大孙、奶奶抱重孙的路吧？” 李林拒绝得乾脆利索，连基本的推脱之词都懒得说，甚至，不惜带上老娘和老太太。 “大林啊，你现在连对象都没有更別说媳妇，你先借给五叔，娶媳妇前指定还你。” 何秀不屑，你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娶媳妇？你当兵靠奶奶关係，这復员费就该拿出来。 当时，心疼儿子吃不了当兵的苦，现在李林回来，不但有復员费，还分工作，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不阻止了。 “不行，我已经找过媒婆了，隨时可能娶媳妇，好给我妈生个大胖小子，抱著玩。” 李林油盐不进，娶媳妇的执念很深，似乎在说，你不夸你孙子，我妈能这么著急吗？ 说到底，老妈著急忙慌的催婚都是你们造的孽，现在说不著急结婚？问问我老妈去。 “大林，城里姑娘讲究你情我愿，自由恋爱，即使做媒的答应，也不会这么快的。” 第22章 双標的五婶，火候到了 李广军无奈，这就是自食恶果的感觉吗？真想给大林两巴掌，可，打了之后怎么办？ 再说了，以这小子的风格肯定不会等著挨打，到时候，父子联手也不一定打得过呀！ 李林顿住，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儿，喃喃自语：“这是个问题，看来，真没那么快。” 李广军连连点头：“说的没错，结婚是人生大事，怎么可能说结婚就结婚？呵呵！” “既然城里姑娘毛病这么多，不能找个乡下的吗？不矫情不说干活还是一把好手。” 李广军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容凝固了，总感觉李林逗他玩，你他喵想娶乡下姑娘？ “大林，这就是你考虑不周了，乡下姑娘没工作，还没定量，娶来就是浪费粮食。 城里姑娘多好？即使没工作也有定量，有工作就是双职工，整个大院谁不羡慕你？” 五婶儿马上劝起来，只是说著说著似乎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又想不起来，管他呢，先把李林忽悠了再说，一千呢。 “咳咳，五婶，我们三人都有工作，到时候，老妈把工作让给儿媳妇，专心在家带孩子，这些问题不全解决了？” 李林无语，自家为了升官娶了个农村姑娘不说，反倒说起小爷来了，他喵的真双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合著不管什么事，全靠你一张嘴唄？不过，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此时，王月心里的小疙瘩应该吊起来了吧？ 王月气愤中带著羡慕：大林哥家真阔绰，三伯和三伯母有工作，听听，多大的口气。 “大林，言归正传，城里的也好农村的也罢，八字还没一撇，先紧著五叔怎么样？” 李广军狂翻白眼，嫌弃月儿时能不能想想自己？你这么多年也在吃白饭？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家，又要不平静了。 他1961年到的西钢，是以復员分配的方式进来的，因此媳妇也没工作，不像三嫂这么幸运，正好赶上国营厂扩招。 “五叔，奶奶说了，您当车间主任是全家的荣耀，我也认可，打断骨头连著筋嘛！” 李林態度似乎鬆动，李广军看到了曙光，何秀也把即將出口的怒斥紧急收了回去，大家被李林牵动著脆弱的神经。 “是啊，是啊！” 李广军如小鸡啄米，心里吶喊，不容易啊，终於把这难產的臭小子给忽悠过去了。 “可，我怎么听说厂领导还没开会呢？五叔，现在厂领导连酝酿都没开始，领导研究前，我的姻缘降临怎么办？” 李广军听到“可”字就泄了气，前面说的再好听都白搭，关键是后面，可字出口，又回原点。 “怎么会呢，这几天领导正在酝酿，也是最好时机，大林，帮不帮，给个痛快话。” 李广军被李林折腾得身心俱疲，这比找马秘书时心累多了，三哥这么好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太难说话了。 “五叔，我这么想的，咱们不如打个赌，十天为限，我先订婚，您给我二百，否则我给您五百，不用还的那种。” 李林感觉火候到了，再继续，得不偿失，別忘了，老太太还冷眼旁观呢，说到底，这种谈判自己先天处於劣势。 “嗯？打赌？” 李广军惊疑不定，忍不住询问地看著自家媳妇，难道真有不开眼的媒婆介绍对象了？ 何秀沉思良久，然后坚定地摇头，大林回来到现在，媒婆肯定没上门，身为大院资深妇女，知道各家的大事小事。 別小看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妇女同志，东家长西家短的是非就是她们聚一起的动力。 “是的，打赌，以十天为限，省的耽误您大事。” 李广军计算利弊得失，假如十天內，大林订不了婚，白得五百块，还不用搭上名声。 看似是好事，可，大林订婚了呢？给了二百，自家就没钱了，一家人的生活怎么办？ “爸，答应他。” 李彪两眼放光地走到父亲身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他和王月都没这么快。 “胡扯，你以为大林是你这没脑子的？” 李广军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现在嘛…… “爸，您想，订婚总得有对象吧？大林哥刚復员肯定没对象，因此，关键在媒婆上。 附近的媒婆和老妈是好姐妹，找其他媒婆，老妈会不知道？利用长舌妇三人组……” 李彪激动地颤抖，这可是整整五百块钱，老爸一年的工资啊，这么容易就能拿到手。 李广军暗暗点头，儿子知道动脑子，不错，他还想到其他措施，趁机给儿子上一课。 “大林，我答应了。” 李广军说完等了好久没听到回应，忍不住转头，结果发现李林还在和羊头使劲儿呢。 “大林，你这破羊头只剩骨头了，啃个什么劲儿？经慎重考虑，你这赌约我接了。” 李广军重新说了一遍，然后踢了踢李林的脚，昂起头。 “得嘞，老爹，劳烦您立个字据，儿子出去一趟。” 他顺势一个拋物线，羊头骨完美掉进竹筐子，拿毛巾擦擦手，然后著急忙慌地跑了。 “老三，大林还年轻，担不起家庭重担，欠考虑了，存林啊，老三还得继续当家。” 老太太见李林离开这才鬆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老三不当家，老婆子怎么干涉你家？ 大林是混不吝，陈存林跟儿子转，老三说话不顶用，以后，老三一家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娘，前两天，差点把房子抵押，事后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还不上，这一家人住哪？您说，儿子能当家吗？ 因此，我决定把当家权交给大林，从当家转为辅助。” 李广裕带著对家人和儿子的愧疚，低著头解释起来，其实，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老太太脸上一僵，自己真的做错了吗？不，没错，错的是老三，谁让你没老五优秀？ “咳咳，五叔，小侄请了隔壁的张大爷当见证人，您应该不介意吧？嘿嘿……” 正当大家等不耐烦时，李林和邻居张大爷走了进来。 “这……当然不介意。” 第23章 老人是宝，前世的贵人大强 李广军见到张大爷內心是崩溃的，张大爷的认死理在家属院远近闻名，最主要的是张大爷威望极高，拥躉太多了。 “广军啊，大林子说了前因后果，说请我当这见证人，老头子推辞不过去就来了。 老头子重复一遍，十天为限，大林订婚，你拿二百当贺礼，反之大林接济你五百。 请问，双方可有异议？如果没异议，双方把约定的钱交给老头子保管，事后来拿。” 李林感慨，薑还是老的辣呀，他只想坑五叔一家，忽略了重要问题，幸好有张爷爷。 前世还在派出所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忽略了呢？这时候，打赌是违法的，特別是涉及钱財，超五块就要拘留。 今天要不是请张爷爷作见证，很可能埋下隱患，五叔的为人，打赌输了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五叔谋取车间主任失败，反应到纪检科，妥妥的处分，转正怕是遥遥无期。 张爷爷换个说法，性质马上变了，叔叔给侄子的结婚添彩，別说两百，两千都合理。 侄子接济叔叔，家產係数奉送都没问题，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帮不上也能查漏补缺。 “张……张叔，您说的没问题，我也同意，您放心，我今儿就把钱送到您的手上。” 李广军暗恨，本想事后以违法赖帐，给儿子上一课，让彪子知道，社会是险恶的。 谁知张老头介入，轻鬆愉快的化解了李林的隱患，赖帐不可能，想贏只能靠媳妇了。 “张爷爷，我明天就把钱交给您。” 李林无奈，他的钱全换成了被装，现在別说五百，三百都拿不出，只能看黑市的了。 空间有一百套衣服和两百七十双胶鞋，今晚再去黑市一趟，应该能碰到虫草大拿吧？ “成，大林说的文书不用签，你们的钱放在我手里大可放心，老头子以人格保证。” 张爷爷很无语，签文书就是主动送把柄，这小子下棋有一手，只是脑子不好，犯蠢。 “是，是，听您的。” 李广军连连点头，这態度比对老太太恭敬多了，看的李彪一愣一愣的，老爸中邪了？ 他那知道，张老头是八级钳工退休的，厂长和两个车间主任都是人家的徒弟，得罪此人，还爭个屁的车间主任？ 李林暗笑，看来李广军知道张老头的底细，这位低调的老头子才是西钢超级扫地僧。 张爷爷当面，奶奶也不敢多说，赌约达成，老太太招呼老五赶紧走，一刻都不想等。 “小子，以后没事多陪老头子下棋，你不亏的，这为人处世和生存经验有你学的。” 张爷爷对老太太一行的狼狈样儿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的拍拍李林的肩膀，走了。 “老爹，张爷爷和奶奶咋回事？我怎么觉得，偏心的老太太不敢面对张爷爷呢？” 送走张老头，李林一脸八卦的看著老爹，老妈也凑了过来，娘俩死死的盯著李广裕。 “咳咳，这都是长辈的陈年往事，没什么好说的，大林啊，多去张爷爷家看看，老头子隨便露点儿都够你学的。” 李林撇嘴，別以为我没看到你给老妈使眼色呢，男人和女人之间能有什么齷齪？ 老太太落荒而逃，这问题大概率出在女人身上，想来无外乎拋弃、出轨或者其他了。 凌晨三四点，李林再次降临黑市，一样的偽装，一样的找人，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 李林暗暗探查，这时候两个强壮男子堵在身前：“兄弟，这次准备换些啥货？” 李林面带傻笑：“两位大哥，什么出货？听不懂。” “边娃，爷爷给你脸，你就兜著，上次就贼眉鼠眼，这次又这都行，想挨揍是不？” 浓眉大眼的壮汉好笑的看著防御姿势的李林，只要进湟光黑市，是龙盘著是虎臥著。 “嘿嘿……大哥，我是找虫草大王谈买卖的，两次的摊位费给您，规矩嘛，我懂。” 李林笑呵呵的把四毛钱和一包烟塞给蒙脸的浓眉大汉。 前世今生，一直不清楚这个前世多次照顾他的浓眉大汉长什么样，也不知姓甚名谁。 只知道外號叫大强，再具体就不清楚了，黑市只谈买卖不谈人情，更別说交朋友了。 “还算懂事，虫草大王半个小时后会出现，你小子別乱跑，到时候，招呼你过去。” 李林愕然，大强离开时的眼神不对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很可能是某个熟悉的人。 前世，债务危机加上特殊的身份，他在黑市一直不敢看来人眼睛，深怕被別人认出。 不仅大强，其他客人也是一样的，甚至不敢说话，每次卖完就撤，不敢有丝毫耽搁。 有几次因工作来得晚，大强站在经常摆摊的地方，他来了，大强才默不作声的离开。 当时以为交了摊位费，黑市有责任保证摊贩利益。 后来才得知交的入场费不是保护费，来晚位置就没了。 李林得知这情况，想当面感谢，可，大强消失了，或者说不干了，成了小小的遗憾。 大强啊，今生，一定揭开你的庐山真面目，感谢上一辈子的护持之恩，带你一起飞。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粒仇恨当百倍还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为大丈夫。 “兄弟，看什么呢？虫草大王来了，走吧！” “噢噢，谢谢您。” 李林差点没摔倒，懂的人都懂，蹲久后猛地站起来，眼前发黑不说，腿还酥麻酥麻。 跟著大强，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平房，李林也不怕，反正东西在空间，谁也抢不走。 “听大强兄弟说，你想根我谈买卖？呵呵……我谈的是大买卖，零碎生意不做的。” 虽然湟光黑市虫草大亨是藏民，可，却说这一口流利的西海话，单从口音无法分辨。 “当然，小买卖怎么配得上您吶，肯定是大买卖。” 李林微微一笑，上来就先声夺人，这人有点意思。 “噢？我很期待你说的大买卖，说说看。”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从口气分析，此人是不信的，甚至能听出似有似无的不屑。 “呵呵……一套65式换您一斤草，这买卖能做吗？” 第24章 虫草大王从不屑到郑重 李林毫不在意，虫草大王谈的確实是大生意，此人是玉树、黄南一带的总代理，掌握的羊肉和虫草资源极为丰富。 实力才是王道，人家狂有狂的资本，物资为王的时代，掌握物资就掌握主动权。 “哈哈……小兄弟，我承认你的东西很好，但，你一套衣服也算大买卖？回去吧！” 虫草大王端茶送客，年轻人勇气可嘉，可，在这里別说一套，十套都够他多看一眼。 李林並没离开，反而靠近一步：“阿卡，一套衣服换一斤虫草，您认为值吗？” “肯定值，可我不是小打小闹，一套两套的，不谈。” 虫草大王漫不经心地剔著牙缝，人哪怕再偽装也不可能藏得住年龄，小子太年轻了。 这种人，要么是供销社领导的儿子，要么是百货大楼的关係，有个一两套就顶天了。 他要的大量，要么大量出羊肉，要么大量出虫草，小打小闹全部交给隨从们去办了。 “那就成，我手里有这个数的衣服，您准备虫草吧！” 李林伸出手，虫草大王將信將疑地拉开袖子，两人用手在袖中掰扯几下，同时分离。 “真有这么多？” 虫草大王一脸郑重，一百套衣服加上帽子，还有两百七十双解放牌胶鞋，大生意啊！ 开啥玩笑，雪区一套衣服能买到三十多块，加上帽子能够超过四十，虫草才多少钱？ 不管什么东西，从夏都拉到牧区都能换超值羊肉，然后把羊肉运回夏都又能赚一笔。 “自然，假如这次交易顺利，咱们可以长期合作嘛！” 隨后，虫草大王让大强和隨从出去，两人就交易的细节进行详细磋商，约定交易地。 “阿卡，一百七十双鞋要钱，您得准备一百斤草。” 两人商定，胶鞋以10块交易，这价在黑市算中上，可这玩意儿有价无市，还很畅销。 再说，这些东西拉到雪区换四十的羊肉绰绰有余，一来一回，每套挣十块没啥问题。 隨后，李林赶到约定地点把衣服全放了出来，顺便把早就准备好的猎枪也攥在手上。 老爹说，这杆猎枪是地主配发给爷爷壮胆的，年轻时的爷爷，是主家的转业收债人。 收债人和收租不同，地主也有生意，约定好结帐日期，爷爷负责把钱安全拿回就成。 没过多长时间，一辆马车出现在视线，李林端起猎枪瞄准，大半夜的，安全最重要。 “兄弟，自己人。” 虫草大王举起双手，走到一边，李林才发现虫草大王的隨从也拿著一桿枪锁定自己。 “阿卡，您见谅，大半夜的我得保证安全。” 李林微微一笑，收起枪走到虫草大王身前，至於其隨从的瞄准，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哈哈……是个汉子，验货吧！” 虫草大王沉默良久后挥挥手，隨从放下枪，这才哈哈大笑，似乎很欣赏李林的勇气。 隨后，虫草大王付出一百斤虫草换一百套衣服（包含一百双鞋），確认无误，完成。 然后用一千七百块，换到一百七十双深受牧民喜爱的解放牌胶鞋，检查无误，完成。 虫草大王和隨从检查得很仔细，逐套逐双过，李林没有不耐烦，当面检查是应该的。 对方不是查质量，而是检查是否掺杂了旧衣服或者旧鞋子，毕竟，人家就忌讳这个。 成本一千，仅仅鞋子卖了一千七，还有前几天换到的羊肉以及一百斤虫草，赚翻了。 “兄弟，怎么联繫您？” 清点结束，虫草大王收起了自以为是的高傲，用您来称呼，这就是物资为王的魅力。 “您联繫带我来的那位兄弟，他会带话给我，呵呵！” 李林想笑，虫草大王看似平常的询问，其实在挖坑，真以为我是啥都不懂的生瓜呀？ “好，这次结束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咱们再联繫。” 虫草大王也不尷尬，本以为是新人，交易后的狂喜会得意忘形，谁知人家谨慎著呢。 “成，我等著。” 原地等到虫草大王脱离视线，他才用空间收了虫草，这一百斤五年之后就是三万多。 李林忍不住苦笑，前世为区区三千，一家三口熬了整整五年，现在旦夕间成万元户。 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而如意者往往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遇，机遇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回到家，李林躺在炕上睡意全无，明儿给张爷爷拿去五百块，全加起来还剩一千三。 装修房子要钱，缝纫机和自行车要钱，收桥头村虫草还要钱，钱，啥时候都不够用。 姜大姐的消息传来后就去订婚，订婚结束面临结婚，因此，装修房子必须摆在首位。 不说七十二条腿，三十六条是必须的，前世，党金花说年轻时最羡慕有缝纫机的人。 因此，缝纫机也必须安排上，可，没缝纫机票，不知道科长或组长手里有没有呢？ 离队时，领导给了一张自行车票，因此，自行车也必须到位，靚仔儿怎能没自行车？ 老爹说三间都装修，估摸著要三十多块钱，三十六条腿的话，一百多块钱是必须的。 再说缝纫机，上海蝴蝶牌ja1-1型145块钱，还要交18张工业券和1张缝纫机票。 还得有关係的情况下才能及时拿到，没关係，周期长达两到四年，交完钱票等著吧。 当然，黑市也可以，而且有完整的供销社凭证，这些缝纫机是供销社“后门”拿的。 价格高达210块不说，还搭售30斤滯销布，缝纫机只交钱不要票，三十斤布得付布票。 自行车容易得多，只要有钱有票，现场就能拿走，没缝纫机那么多事儿，方便快捷。 只是永久13型只给省劳模或县团级干部，一般人不可能拿到票，这年代算高端產品。 凤凰18型只能用侨匯券兑换，要求更加苛刻，至於飞鸽22型是国企特供，属载重型。 李林可以买永久13型自行车，也能买飞鸽22型，他的票是领导给的，完全符合条件。 从实用的角度出发，还得是飞鸽载重型，这年代的飞鸽自行车载一吨，一点不夸张。 捋清楚思路，李林发现最难搞的还是缝纫机，从黑市买方便，三十斤的布票是难题。 第25章 父亲的震惊，大几百的计划 看来，还是要从缝纫机票著手，当然，供销社关係也必不可少，同事中应该有吧？ 西钢各部门，只有採购科和供销社以及肉联厂、纺织厂等交集频繁，今儿上班试试！ 缝纫机的事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现在手里有一千三，结婚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得五百。 现在还有八百，张爷爷手里的七百肯定是自己的，这么算，收购桥头村虫草应该够。 不知不觉天蒙蒙亮了，李林开始燉羊肉，反正昨天才吃过羊头，邻居知道也没问题。 “羊肉？大林，昨儿的羊头还能理解，这羊肉……” 李广裕吃惊地看著三人碗里的肉，昨晚羊头，今天直接羊肉泡饃，这日子太奢侈了。 关键是，哪来的羊肉？昨天看过厨房，啥也没有，今早却有羊肉吃，藏在哪儿了呢？ “老爹，打今儿开始，您和老妈低头吃饭就行，其他的不要问，问了，我也不说。” 李林含糊其辞，说完美美的喝了一口羊汤，草標羊肉真香，如果不是早上，他就做手抓了，一口羊肉一口蒜。 “大林，你是不是去黑市了？吃著不像菜市场的肉。” 李广裕满脸严肃，以前他不是没去过黑市，可，儿子不一样，部队五年，早和社会脱节了，万一被抓，工作难保。 端的是铁饭碗没错，厂长也不能隨便开除没错，可这是在没触犯法律的情况下…… “老爹，您不会忘了我前两天干嘛去了吧？其他的属於採购机密，我真的不能说。” 李林无奈，父亲太守规矩了，前世，守规矩的老老实实上班，一直到九十年代下岗。 不守规矩的呢？1985年统购统销放开，果断卖掉工作做生意，短短两年成了万元户。 如果不是三千的巨债，父亲怎么可能去黑市摆摊？说白了，很多是被现实逼出来的。 “好了，赶紧吃饭，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採购的弯弯绕绕多了，你还是少打听！” 陈存林说得意味深长，採购员以公谋私的多了，怕是有人提点过儿子，这样也不错。 后勤处就没有不羡慕採购员的，这么说吧，黑市肉价一块八，採购员的权限一块六。 后勤主任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一块六內採购回来就合规，如此就可能有差价。 儿子可能利用差价赚取羊肉，当家的只知道黑市，不知道採购科的这些弯弯绕绕。 “好，我不问了行吧？” 夫妻同心，两口子这么多年，李广裕自问了解媳妇，察言观色，媳妇肯定知道內幕。 知道还没阻止，说明儿子不违规，这样就够了，至於其中的利益纠葛，他不想知道。 他真正在乎的是大林子的工作，只要工作稳当，其他的不想问，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李林微微一笑，老娘开口老爹闭嘴，这或许就是老一辈夫妻的默契，这样不挺好嘛！ “老爹，您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收拾一下房子？还有，我想打三十六条腿，把这些旧家具全部换掉，如何？” “好好的换家具干啥？这些都是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置办的，刷上油漆就是新的。” 李广裕满脸不情愿，这些傢伙事儿都能用，浪费这个钱干啥？嫌旧找人刷层漆就好。 “少废话，儿子说重新打就重新打，除了炕上的大衣柜外，其他的都可以换成新的。 儿子，妈一直想问你，我未来儿媳妇是不是有著落了？要不然，哪来的自信打赌？” 陈存林眼睛一亮，斜了老头子一眼，期待地看著儿子。 李广裕恍然大悟，看来昨天不是无的放矢，大林从不打无把握之仗，难不成真有门？ 昨晚，他们两口子睡觉前还討论这事儿呢，以儿子的性格，没把握不会打那个赌的。 “嘿嘿，八九不离十，老爹老妈，我给你们说……” 隨后，李林把桥头村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然，物资细节则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儿子，你详细说说，那姑娘怎么样？长得稀罕不？” 陈存林兴奋了，好大儿终於开窍了，哈哈，明年肯定能抱上大孙子，老娘太幸福了。 她不在乎出身，城里的也罢，乡下的也可，只要儿子喜欢，只要能给她生大孙就成。 至於何秀说的定量？三职工还养不起一个人？未来儿媳妇想工作，她可以直接让位。 虽然现在让给儿媳妇亏了点儿，可，那又如何？她退休金不高，不是还有老头子嘛！ “您还不相信儿子的眼光嘛，放心，指定一年抱俩。” 李林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忍不住伤感，前世今生，父母一直默默付出，一直支持他。 假如生在別家，娶乡下姑娘肯定会被全家反对，这不是看不起乡下姑娘，而是怎么也绕不开现在的户籍政策…… 乡下姑娘进城户口依旧在农村，除非解决工作，否则就是定量不变情况下多了张嘴。 想想看，城里姑娘四个人吃四人的定量，娶乡下姑娘的话，四个人吃三个人的定量。 这对饿怕了的人们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因此，在农村出现个嫁到城里的丫头足够轰动十里八乡，深受乡亲羡慕的。 言归正传，李林的提议得到父母一致认可，但，李广裕认为有些家具刷漆就行，劈柴烧了太浪费，能省就得省。 全家一致决定，房子必须装修，火炕也要重新弄，墙上糊著的报纸结婚前全换一遍。 既然有票，自行车是一定要买的，去老丈人家有面子。 挤公共汽车就算了，容易受伤，毕竟，相关新闻不少。 缝纫机没办法，工业票家里就有，缝纫机票没有，李林自己想办法，有票就可以买。 简简单单，一家三口边吃早饭边达成共识，陈存林让李林勤打电话，必须早日敲定。 “虎子，看见没？这是新来的採购员李林，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完成了一半任务……” 李林刚到办公室就听到张利民阴阳怪气，忍不住皱眉。 小爷没得罪你吧？上次开口挑衅顺便打了个赌，今儿大早上的阴阳怪气，他喵晦气。 “好厉害，李林同志初战告捷，可能要提前转正了。” 第26章 同事龙虎，赵老根是劳模？ 虎子本名龙虎，25岁，採购科黑市猎人，生存法则：用厂里的废次品换取紧缺物资。 此人头脑灵活，总能用废料换取厂里急需的物资，因此在採购科及后勤处地位非凡。 採购员分三类:第一：黑市猎人；第二类：“洋倒”；第三类就是福利採购员了； 李林是福利採购员，明面任务搞各种生活物资，当然也有暗箱任务，给厂里换物资。 用劳保物资给厂里换各种生活物资，李林前世见过100副劳保手套换 50斤鸡蛋的场景。 具象化的体现是当黑市猎人用化工原料换回手錶，厂长在表彰会上为其佩戴大红花。 李林边想边翻阅规定，张利民的阴阳和龙虎的敷衍应对早已不入耳，学习规定、利用规定才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哈哈……你倒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味道，大林，不生气吗？” 赵老根戏謔地看著专心学习的李林，张利民明目张胆的棒杀，这小子呢？充耳不闻。 这原本一点就炸的退伍军人偏偏沉得住气，他对李林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看好。 这小子確实不一般，怪不得老领导打电话要求適当的照顾，还说这小子救了他的命。 “老班长，既然回来了就不能用老办法，这货要是在部队，我能一天打八次……” 李林翻了个白眼，怎么觉得赵老根在拱火？暂时搞不清老东西的目的，先应付著吧！ 第一次见面，觉得此人不错，可，现在摸不准了，赵老根不是快退休了吗？想干嘛？ “一天打八次？哈哈，看来你小子也是个刺头……” 赵老根大笑，看来临退休的日子不会无聊了，老子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处理同事关係。 “李林同志，我叫龙虎，工作中不明白的问我就成。” “龙虎同志，谢谢你！” 隨后，两人攀谈起来，全程龙虎在说，李林听，不时问几个问题，龙虎也详细解答。 李林感觉，龙虎胸有沟壑城府较深，至少，没法从脸上看出其內心想法，琢磨不透。 龙虎分享了不少採购中遇到的困难也说了应对方式，只是，对负责的工作避而不谈。 张利民暗恨，龙虎是最大的竞爭对手，李卫东升职前会推荐继任者，龙虎深得科长李卫东赏识，成绩亮眼…… 本想通过拱火让两人斗起来，也让李卫东看看龙虎的气量，谁料龙虎不但不嫉妒，还搞起传帮带，简直岂有此理。 “虎哥，您知道谁能搞到缝纫机票吗？” 谈完工作，李林给龙虎递了根烟攀谈起来，他可没忘给党金花买缝纫机，我前世的遗憾自己补，你的遗憾我来补。 “缝纫机票？这玩意儿不好弄，据我所知你们组长手里就有，是去年劳模奖励的。” 龙虎偷瞄赵老根一眼，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犹豫一会儿，这才凑到耳边悄声说道。 “虎哥，您没开玩笑？我们组长这样的还能得劳模？” 李林確实有点震惊，据说组长最喜欢喝茶看报纸，这老傢伙得劳模，老天睡著了吗？ “大林，咱干採购最忌讳以貌取人，赵叔受伤前可是保卫科最锋利的尖刀，懂吗？” 龙虎暗嘆，赵叔是他救命恩人，不是看到赵叔对李林另眼相看，怎会主动和一个新人打交道？还他喵不是本组的。 李林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犯了个普通人都犯的错，以貌取人是大忌，以后得克服掉。 开饭前，李林带著討好的笑奉茶：“老班长，水温不烫也不凉，正好，您喝茶。” “小子，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龙虎这小子出了什么坏主意，呵呵……” 赵老根眼神古怪，认识时间不长，但，从言行举止可以看出这货不是阿諛奉承的人。 突然这么殷勤，指定有古怪，想到刚才的场景，不得不怀疑是龙虎这小子出的主意。 “嘿嘿，您是组长，还是老班长，泡杯茶而已，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您抽菸。” “滚犊子，有事说事，没事滚蛋，你这样，我心慌。” 如果是张利民，赵老根肯定心安理得地接过来，李林另当別论，这小子必定有所求。 保卫科干了一辈子，靠的就是敏锐的洞察力，新人入职第一天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 “唉……不愧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优秀一员，我这点小心思被您看得是明明白白啊！” 看著赵老根警惕的眼神李林尷尬了，这么明显吗？只是泡了杯茶，小爷也没干啥呀！ “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研究国家大事呢！” 赵老根拿起报纸，以不变应万变便才是最佳选择，否则肯定被这小子牵著鼻子走。 “老班长，听说您有一张缝纫机票？让给我怎么样？” 李林尷尬了，演技太差被看出来了，好在自己脸皮足够厚，否则，接下来没法整了。 “龙虎这小子说的吧？没错，老汉手里確实有一张，但是，这是我荣誉的象徵。 你应该知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荣誉代表什么吧？这不是一张票，这是功勋的见证。” 赵老根一本正经地把缝纫机票说得跟一等功勋章似的。 “老班长，您直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转让给我？” 真能扯，劳动模范的功勋和认可是荣誉，不是缝纫机票，精神奖励为主都不知道？ “哈哈……上道，原本你的任务剩不到八十斤肉，你只要端午节前搞来二十只羊，我做主，奖励你一台缝纫机。” “我的老班长，您知道二十只羊是啥概念不，除非去雪区，否则，怎么可能完成？” 李林哭丧著脸，两只羊的话，小爷现在就能给你，可这是二十只羊，整整二十只啊！ “李林同志，有困难就要退缩吗？咱们部队的作风是穷尽办法，极致工作，懂吗？” “是是是，您说的对，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再大的本事也没法弄来这么多啊！” 桥头村也就养了三十多只羊，这是整个村的，不是一个生產队的，怎么可能完得成？ “这样，搞十只奖励缝纫机票，搞二十只奖励缝纫机。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想要缝纫机就想办法。 少於十只別说缝纫机票，不踢你就不错了，滚蛋。” 第27章 先问桥头村，羊皮归谁？ 张老根也无奈，交班会安排端午节会餐吃燉羊肉，全厂五千多职工，这得多少羊肉？ 科长无计可施，死皮赖脸地从主任那申请了缝纫机和自行车，完成任务就能二选一。 赵老根正准备用缝纫机和自行车刺激三名组员，刚才正想著演讲词，李林凑过来了。 当然，同样的话也会传达给外面採买的另两名组员，到时候，谁完成任务就奖励谁。 当然，三个人一起完成可以折现，其他组员暂不说，李林的积极性应该彻底激发了。 李林拿著三轮车钥匙骂骂咧咧离开，接著又跑了回去，桥头村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吧？ 半个小时后，態度很不好的桥头公社接听员终於把姜大姐叫过来了，他喵都是大爷。 “大林，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这就等不及了？” 听筒那边传来姜大姐调笑的声音，李林苦笑，真不是问党家的回覆，而是来求助的。 “大姐，先说正事，情况是这样的……，村里不是有三十多只嘛，能不能卖一些？” 李林做了简要介绍，隱去了奖励缝纫机的事儿，只是说是上级交给他的一项採购任务。 “我一会儿回电话，你別著急，问问村长再说。” 李林默然，村里的羊是为了年底的任务，虽然各家养了两头猪，能不能到年底两说。 两头都养死了呢？到时候怎么交任务？村里只能用羊顶上，第二年村民再还给村委。 因此，三十多只羊能不能卖，卖多少，得村长开会研究决定，姜大姐確实做不得主。 “李林啊，开饭了，等你吃完饭差不多回电话了。” 李卫东惊讶了，这小子跑一趟就和人家村委建立了革命同志关係？交际能力很强嘛！ 李林不知道的是，每次交完任务，財务会按规定进行回访，防止採购员赚差价套现。 因此，財务已经知晓李林在桥头村的所作所为，核查数量价格无误，已通报採购科。 “好的，科长。” “大林，这次奖励確实眼馋，可，难度太大，除非自己贴钱，否则谁能完成任务？” 龙虎知道李林动心，可有些事儿不是动心就能成的，除非去黑市买，可，代价太大。 “虎哥，只要完成十只左右，黑市採买我能接受，关键是羊皮咋处理？厂里卖了？” 西海，羊肉的官方价四毛八，实际供应量，市民年均1.2斤，还要凌晨排队凭票购买。 黑市三块八左右，採购员最高权限两块五，黑市採买每斤要贴一块三，不是小数目。 十只羊四百斤，里外里就得贴五百二十块，但，小桥黑市的羊皮收购价是十八块钱。 羊皮能卖三百六，损失只有一百八左右，缝纫机加票，很可能超过二百，很划算的。 “按以往惯例，採购整只羊，羊皮、羊头、羊蹄以及杂碎属厂里，不能归採购员。” 龙虎若有所思，考虑羊皮的话，李林不但不亏，还能弄点油水，可，科长会答应吗？ “嘿嘿，科长和赵叔想完成厂长交代的任务，我也想拿缝纫机，应该可以商量吧？” 李林感觉可以商量，从厂长在交班会安排会餐开始採购科就没有退路，必须完成。 完不成？好啊，敢让厂长失言，谁担得起这责任？后勤主任还是採购科长？都不行。 “或许吧？” 龙虎迟疑，一个还没转正的新人就想和科长讲条件？呵呵，只能说，李林勇气可嘉。 也就遇到咱们科长，遇到喜欢耍官威的科长，三年之內別想转正，甚至可能发配掉。 刚进食堂，李林发现打饭的是母亲，诡异一笑，中午应该能好好吃一顿了，哈哈…… “李林，我自己来！” 龙虎紧紧地抓著被李林拉扯的饭盒，其他新人就算了，李林不行，赵叔看到会打人。 早上刚进办公室，赵叔就交代他多带带李林，不要藏著掖著，他只有答应的份儿。 “嘿嘿，虎哥，您跟在我后面，让我妈记住你的脸。” 李林嘿嘿一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老妈的工作是价值的体现，而且是重要资源。 这年头，食堂抖勺是一种惯例，理由是，打多了，后面的工友没得吃，其实都明白。 “你妈？” “嘿嘿，看到了没？咱排队这窗口打菜的就是我妈。” “原来如此。” “陈师傅，这是我的，这是我哥们龙虎的，麻烦您。” 李林递出两个饭盒，笑嘻嘻的搂著龙虎的胳膊，意思很清楚，老妈，记住这张老脸。 “知道了，给你，龙虎同志，以后吃饭，认准我。” 陈存林哪不知道儿子的意思，深深地看了龙虎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认准我。 暗含的意思，我可能记不住你的脸，但能记住名字，认准，以后打饭时，提醒一下。 “谢谢您，阿姨！” 龙虎嘴巴张得老大，端著饭盒和青稞饼就跑，李林好笑的朝老妈挥挥手，紧隨其后。 龙虎一直跑到办公室才打开饭盒，好傢伙，在厂里七八年了，第一次一顿吃这么多。 满满的酸菜粉条夹杂著几大块肉，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该死的社会处处是人情。 “虎哥，您跑什么呀？吃完，正好把饭盒洗了多好？” 回来，发现龙虎盯著饭盒发呆，哪里不知道这傢伙怎么想的，食堂就没这么打饭的。 “大林，酸菜粉条用猪油炒的，还有肉……这么好的菜，我想拿回家给女儿吃。” 龙虎果断盖上饭盒，装进网兜锁到办公桌，李林鼻子一酸，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咳咳，您那份儿留给小侄女，我吃不完咱一起吃，我妈真是的，打这么多干啥。” 龙虎恨不得给嘟囔的李林一拳，生在福中不知福，老子有食堂打饭的妈肯定供起来？ 吃完饭李林一边学规定一边等姜大姐的电话，正在等的不耐烦时，科长的声音传来。 “李林，大通桥头公社的电话，说是找你的。” “大姐，怎么样？” “会上，大家按往年情况综合衡量，决定卖六只……” “六只就六只，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端午还有二十多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第28章 未来老丈人有办法？雪花膏！ 李林感觉压力小不少，至少解决了六只，算首战告捷，后面只能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就去黑市。 “村长说，有时间过来一趟，还说，你未来老丈人或许有办法，具体的村长没说。” 姜大姐也懵著呢，党满柜能有什么办法？李林还有十四只的缺口，不是十四斤，懂吗？ 可，村长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给解释，她只能原封不动转达，没法给具体答案。 “好，我明天就过去。” 未来老丈人有啥办法？算了，別想了，不管怎么样，终归要把村委的六只羊拉回来。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万一未来老丈人真有办法，自己就不用去黑市找虫草大王了。 说实话，总觉得虫草大王这条线有大用，小事还是別麻烦人家了，自己想办法吧！ “科长，厂长安排的採购任务，我有办法，但，有些问题得您同意，没问题的话保证端午节前完成，不打折扣。” 李卫东被李林狐狸般的笑弄得浑身不自在，这小子想说什么？这么大的自信谁给的？ “说说看，当然，必须在规定框架內，这是原则性问题，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说实话，李卫东喜欢李林这能分忧的部下，適当的便利是可以的，关键不能太过分。 “科长，我掌握的渠道可以完成十只羊左右，剩下的得靠其他途径解决，因此，想问问羊皮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李林说的一半是含了水分的，桥头村最多挤出六只，剩下的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呢，至於党满柜那边，他没抱希望。 “唔……大林，你先落实谈好的羊，我请示完主任给你回復，原则上应该没问题。” 李卫东瞭然，看来李林想从黑市补充空缺，时间短任务重，自己可以当啥都不知道。 这次採购任务来看，原则上羊皮確实归厂里，但，得徵得主任同意並拿到批条才算。 但听话听音，科长说“原则上没同意”，意思其实是可以同意，以前也有过类似操作，“原则上”的意思得看领导，並非没有余地。 “是，科长！” 李林听出了弦外之音，顿时开开心心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后走出科长办公室。 科长的自主权限在一百块钱以內，二十张羊皮价值三百六，確实需要主任签字批准。 第二天，李林再次踏上桥头村的路程，这次很可能会进山，因此，准备了不少礼物。 累了三个多小时，终於抵达目的地，李林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今儿的太阳真毒。 晒得脖子和脸上火辣辣的疼，李林知道这是紫外线灼伤的表现，抹点儿棒棒油就好。 “大姐，村长呢？” 李林走进村委办公室，姜大姐正在照镜子，不得不说，女人天生爱美还不分时代。 现在这年代，大街上人们的打扮都很朴素，一个化妆的女人都没有。 当然，要是有人化妆，性质就变了，比如zbj之类的。 “带生產队长们下地安排工作去了，庄稼破土，杂草泛滥，得准备锄草动员会咯。” “年轻人，这么点路就走得满头大汗？城里人娇贵，你在我们村顶多拿妇女工分。” 李林听到工分默然，在西海，男壮年日工分10个，妇女8个，老人半大小孩6个，知青一半7个，10分工分价值七毛八； 实际上，10个工分到手两毛一左右，还有，成分不好的还会少一分，不能一概而论。 “唉……原本见天儿慢慢热了，给您带了点好东西，现在看来算了，您並不想要。” 姜大姐笑得玩味，李林相当无语，您不看看外面的太阳有多毒辣，脖子晒得都疼了。 隨后，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唉声嘆气，似乎在为准备的礼物送不出去而烦恼。 姜大姐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娘也有礼物？这么稀奇？ “礼物？给我的？算你有良心，拿来吧！” 姜大姐喜笑顏开，李林送的肯定不是寻常货色，会是什么呢？女士小皮鞋还是头巾？ “咳咳，好渴……” “您喝水。” “腿好酸……” “李林，过分了，要知道我是你的媒人，你的姻缘成不成还不是大姐一句话的事？” 姜大姐怒目而视：这傢伙还想让我捶腿不成？这里是村委会，我还是妇女主任。 “哈哈……开个玩笑！” 李林訕笑，怎么可能？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雪花膏？咯咯……，我也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姜大姐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装著雪花膏的瓷瓶，夏士莲雪花膏可是文工团首席专用的。 李林这小子掌握了不少渠道嘛，至少，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十八块钱呢。 供销社的友谊雪花膏和夏士莲没法比，两者不是一个等级，没用过这个已经十七八年了。 想想曾经，再想想魔都来的消息，姜大姐微微一嘆，还是过段时间再说，看看情况。 特殊时期是过去了，可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触发，保险起见还是等等，不差这几个月。 “好消息？大姐，村里答应卖我二十只羊？” 李林紧张极了，姜大姐能给的好消息只有这个，如果村里答应卖，缝纫机就到手了。 “滚，警告你，六只已经够给面子，年底任务最重要。 我说好消息是党家答应嫁女儿了，可以安排订婚了。” 姜大姐斜了他一眼：“你要梦想成真了还不算好消息？” 村里的羊是是替代品，薅羊毛也不能这么薅吧？ “真的？大姐，认识您是我在桥头村的最大幸运，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厉害。” 李林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党满柜这么快就决定了，看来背调结果喜人。 原来，他回去的当天，姜大姐就带著党满柜夫妇去公社打电话，当面询问李林情况。 西钢妇联主任正好是李卫东的媳妇，因此，对李林的评价不低，当然也有一些传言。 比如：李林不尊老、忤逆长辈以及不团结邻居之类的。 妇联主任也说了原因，李林奶奶的偏心、李广军算计以及长舌妇三人组德行等等。 这种嚼舌根的在农村只多不少，党满柜夫妇知道怎么回事，生活作风没问题就可以。 第29章 公社的车进山检查？『打办』抓虫草贩子 李林鬆了口气，怕就怕听信传言徒生波折，现在看来党满柜夫妇没有偏听偏信，还不错。 他们聊完没多久村长一行就回来了，李林正好蹭饭，顺便敲定了村里要卖的六只羊。 “大林，下午公社有车进山里检查你跟著去，晚上可能住一晚，老党都安排好了。” 他之所以让李林今天过来就是这个原因，公社准备突击检查，正好把李林给带过去。 “村长，公社检查？您这安排让我有点摸不透。” 李林懵圈儿了，公社到山里能检查啥？党满柜为什么让他去山里？和採购有啥关係？ 无数问题在脑海盘旋，蹭车没问题，可，现在没到下山的时候，跑山里浪费时间吗？ “大林，你未来老丈人交友广泛，我带话进去了，肯定不虚此行，去了就知道了。” 村长神秘一笑，现场人太多，很多事不能说，此行顺利的话，採购任务就能完成了。 李林带著疑惑进山了，连给丈母娘带的东西都来不及给就走了，公社吉普车不等人。 司机也是退伍老兵，很健谈，全程都是司机说李林听，两位干部架子很足，没说话。 两个多小时后，吉普车抵达祁连山麓一角，看著零零散散的帐篷，这就是目的地了。 “战友，从这里到帐篷得走过去，我找个地方藏车。” 司机指了指路，所谓望山跑死马，別看挺近，其实不然，目测有六七百米左右。 李林只有答应的份，至於藏车，李林没问，不该知道的別问，这是前世总结的经验。 別看已经是五月份，山上真冷，还有未融化的积雪，四人藏在不远处的凹地纹丝不动。 李林本想脱离桥头公社的队伍，可惜，没能如愿，没办法，只能像苦哈哈一样陪著。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挖草人开始零散下山，两个戴著白顶帽的人出现在了帐篷处。 “战友，我们的目標是那两个人，嘿嘿……『打办』的两位领导运气好，没白跑。” 这时候，李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白活了，原来是抓虫草贩子，怪不得来山里检查。 资本论说了，百分之五十利润就鋌而走险，百分之百利润敢践踏一切法律，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绞首的危险。 供销社20块，黑市40块，整整一倍的利润足够疯狂，挖草人或是虫草贩子都是如此。 至於任务，呵呵……交不够就用钱抵，挖虫草不但靠运气还靠眼力，这是眾所周知的。 因此，哪怕完不成，村委和供销社也没办法，毕竟谁都不知道挖了多少，卖一部分给虫草贩子，回去按缺额补钱。 算下来，抵钱比交草划算多了，村委和公社也知道这种情况，可，除了打击虫草贩子之外，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林回忆前世两个回回会受什么处罚时，司机和打办同志衝出去控制了俩贩子。 『扰乱市场秩序』的两人不但被没收虫草和资金，还喜提踩缝纫机三年，有法可依。 抓完人后，公社吉普车就走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目瞪口呆的挖草人。 李林从空间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朝人群走去，第二次不能空手而来，否则显得没礼数。 党金花姐妹三人，大姐党铜花已嫁人，二姐招的上门女婿，据说二姐夫是姑舅表亲。 党金花排行第三，姐妹三人號称桥头村三朵花，党满柜夫妇生了两个女儿，本想就此打住。 可，没个顶门立户的日子怎么甘心呢？这不，老三依旧是丫头，党满柜就绝了心思。 “党叔，几天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小子有礼了。” 李林像模像样的拱手，只是手里的东西显得很碍事，惹得党金花捂嘴偷笑，至於党银花和二姐夫则好奇的打量著。 其他挖草人交头接耳，似乎猜测李林的身份，带这么多东西，不会坐公社车来的吧？ “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班长，这样我觉得又回到了很苦但很痛快的地方。” 党满柜哈哈大笑，与第一次见面大相逕庭，或许是答应把小女儿嫁给李林的缘故吧？ “成，老班长，您不准备带我去帐篷看看？” 李林看了看满脸戒备之色的挖草人，公社突击检查挡了人家的財路，戒备是正常的。 “咳咳，乡亲们，这是我家老三的未婚夫，也是西钢採购员，不是公社『打办』。” 党满柜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毕竟，自己也不喜欢公社『打办』，如果不是认识李林，想必自己也不欢迎吧？ 围观的挖草人闻言，古怪看向害羞的党金花，李林似乎听到了年轻男人心碎的声音。 还看到中老年男人羡慕的眼神，看来这几个中老年男人家里也有个待嫁的小棉袄啊！ 党金花的表现是最好的答案，大家勉强接受了党满柜的解释，但疑虑並非那么容易消除。 “老班长，这两瓶酒给您和二姐夫驱寒，这鞋在部队没捨得穿，您穿上肯定精神。” “二姐，这是给您和党金花的雪花膏，山上风大不说太阳也毒辣，正好用来防晒。” 李林把礼物摆出来，一样一样的交代，最后把一个包裹交给党金花，没说里面是啥。 党满柜三人好笑的看著低头的党金花，这丫头倒是好福气，看礼物就知道用心了。 “好了，你们把大林这羊腿燉了，晚上吃燉羊肉，我和大林去多杰才旦家谈点事。” 党满柜指了指李林放在一边的羊腿，山上天冷，李林恐怕不怎么適应，得暖暖身子。 “知道了，爸。” 李林离开帐篷时，隱约听到党银华调笑和党金花恼羞成怒的反击，感觉十分好笑。 党金花麵皮薄，前世刚认识的时候她都不敢看他的脸，隨著两人熟悉，才大胆不少。 前世，电话里嘰嘰喳喳很健谈的样子，见面就不行，李林总想各种办法逗弄金蛋儿。 李林现在想起都想笑，似乎电话里和现实两个人，或许是网上说的社恐吧？ 经典语录： “我文化水平低，四个字四个字的不要说，听不懂！” “谁对我好，我豁命！” “我佛缘深厚，伤害过我的人肯定过不好。” …… 第30章 花生米换羊的传奇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半山腰的牧民黑帐篷前，帐篷由高原特有的氂牛毛製作。 黑帐篷分三个区，分別是入口区（俗务）、中区（炊饮）、深处（供佛/尊长寢）。 “多杰，我的好朋友，扎西德勒！” 党满柜站在藏民帐篷前大声呦呵一句，未经主人许可不能进去，这是礼节也是尊重。 “老党，扎西德勒，今天挖草不累吗？挺有劲儿呀？” 多杰走出帐篷，露出淳朴笑容，接著微低头，双手掌心向上平放胸前，从脸上看不出年龄，应该和党满柜差不多 多杰用的是点头礼，还有躬身礼、俯身礼等其他一些礼节，不同场合用不同的礼数。 “多杰兄弟，今天给你解决困难来了，这是我家老三的未婚夫，夏都西钢採购员。” 党满柜双手合十回礼，他俩人以前就是旧相识，至於解决困难，李林是一头的雾水。 “哦？你家那朵雪山顶上的莲花有主人了吗？” 多杰热情的给了个请进的姿势，党满柜弯腰进门，李林紧隨其后，观察两人言行。 “嗯，多杰兄弟，您不是需要茶叶和『花生米』吗？我有办法，但你得用羊来换。” 党满柜指指李林，意味深长的看著多杰，似乎在说，我女婿有你需要的东西，现在人来了，不要钱，只要您的羊。 “满柜哥，请喝茶！” 这时候，多杰的媳妇卓玛双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递给党满柜，礼数颇为周到。 “辛苦了，弟妹。” 党满柜双手接茶碗放到左手，右手无名指蘸少许向上轻弹三次，表达对自然的敬意。 紧接著，卓玛又给李林一碗，李林如法操作，所谓入乡隨俗，尊重才是交流的前提。 添茶也有规矩，留三分之一的茶底告诉主人请续茶，喝乾就是不喝，主人不会续茶。 “李林同志，我需要十块茶砖，一百颗花生米，您能提供我需要的货吗？” 多杰把烟沫和裁剪好的报纸放到党满柜身前，笑眯眯的看著李林，一脸的人畜无害。 “咳咳，多杰叔叔，您这太直接了吧？特別是您不这物件用的花生米可不简单。” 李林指了指边上掛著的56半，好东西啊，真想试试。 “我知道不容易，可对您来说问题不大，不是吗？” 半自动的花生米在黑市上有的卖，西钢保卫科也有，李林肯定能搞定，关键是价格。 这玩意儿是急需的，最后两发嚇狼了，现在是真的没存货，牧民最怕狼袭击牲口。 “您说的对，100颗花生米、十包茶，换您十只羊。” 李林面带微笑，眼神不容拒绝，貌似再说，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不允许討价还价。 党满柜微笑不语，去年多杰的羊群遭饿狼袭击，死了七八只羊，咬伤了一头氂牛。 牧民除了用有证的半自动之外还用防狼夹，可那玩意儿防狼看运气，犹如守株待兔。 没花生米，掛著的那支56半不如烧火棍，因此，別看多杰在犹豫，其实已经答应了。 虽然以游牧为主的人家为防狼袭击，经严格审查、登记可拥有枪枝，子弹却被严控。 据说不能超过五发，因此很多藏民找回民买花生米，造就了化隆那边的老羊皮传说。 “成交！” 祁连山麓野狼出没威胁牛羊群，李林给的价格合適没理由不答应，生產队牲畜的不能动，看来自养羊得损失一半。 多杰是海北的藏族，圈里的羊属於生產队，当然，也有自己的羊，长期在外放牧的。 羊没了就没了，反正今年生產队的羊下的崽子报一半折损，这些损失也能找补回来。 谈妥后，党满柜拒绝了多杰吃饭的邀请，李林满心欢喜地跟著老丈人准备回去吃肉。 “大林，100颗花生米不是开玩笑的，你有把握吗？” 回去的路上，党满柜有点不放心，多杰的56半是上面批准了的，李林没有这个资格。 黑市不是正规渠道，他不想李林因为一次任务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其实，搞不到花生米，他也能想办法搞到羊的。 “老班长，您忘了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家里就有六十多颗，这些都是打靶攒下的。 剩下的四十颗，只能从黑市获取了，您放心吧，黑市有熟人，不用出面就能拿到。” 黑市找大强就行，前世亲眼见过卖这玩意儿的，反正有空间在，碰上检查的也不怕。 “有把握就好，算了，不想这些，你自己小心点儿。” 吃肉的时候，党金花一直低著头，气氛有点尷尬，晚上李林和二姐夫睡的一个帐篷。 党满柜去別家借宿，党金花姐妹睡一个帐篷，李林躺在简易床上出神地看著火炉，想著想著，不知不觉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李林走出帐篷发现天已然大亮，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好久没看过这么纯粹的蓝天了，感觉不错。 党金花姐妹准备的早饭是酥油拌炒麵，滚烫的熬茶，炒麵是炒熟的青稞磨出来的面。 早饭简单，胜在饱腹，吃完早饭，各自准备进山工具。 “李林同志，你……你什么时候回去？” 金蛋儿穿著跪垫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李林看过去，党金花迅速低头，脸变得通红。 “或许中午吧？村长说，村委会派牛车来接我。” 李林笑了笑，背起军用挎包及军用水壶，拿起二姐夫给他的备用鹤嘴锄，准备上山。 既然来了，自然要上山看看，牛车还没来，与其坐等不如挖点草，顺便培养感情。 “你……你也要上山？” 党金花余光看到李林拿起鹤嘴锄，露出吃惊的表情，不是拿起工具进山就能挖到草。 挖草不仅靠眼力，还有窍门，甚至对虫草习性的掌握，不懂这些一天十根都挖不到。 “自然，你会的东西我要会，你不会的我也得会，否则，怎么当你未来的丈夫？” 李林一本正经地看著吃惊的党金花，未来的丈夫几个字从李林嘴里说出毫无违和感。 “我……不说了，你要去的话赶紧跟上，羞死了。” 第31章 都別动…… 党金花落荒而逃，暗骂这人脸皮好厚，李林笑呵呵地跟上，这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李林不紧不慢地跟在党金花身后，看著陆续爬山的挖草人，忍不住唱起了西海花儿： “三更里裹上老羊皮哟，冰碴碴扎进（个）肉哩； 尕手手抡起尕铲铲（小锄）嘛，血丝丝渗进（个）草里。” 党金花微微一愣，没想到李林也会唱这段儿？隨后露出雀跃之情，开口就接上： “日头儿跌进雪窝窝哟，虫草嘛不见（个）影哩； 掌柜的皮鞭（哈）脊背（啦）响（呀），泪珠儿冻成（个）冰哩！” …… 对唱完毕，相视一笑，感觉距离感缩短不少，共同语言確实能拉近促进相互的感情。 “唉……看你们，我都感觉自己老了，现在想的是挖多少草，哪有心情漫花儿呀！” 党银花羡慕地看著小妹和李林，再看看身边的丈夫，无语摇头，你咋就不来上几句？ “二姐，我们这是苦中作乐，从现在开始，別动……” 李林正准备隨口应付几句呢，突然发现党满柜屁股边上就有一个草，稍有不慎就可能弄断，顿时忍不住大吼一声。 原本想听李林说什么的几人顿时停下动作，挖草人都知道突然喊“不准动”往往意味著发现虫草，乱动可能踩断。 同时，坐著的三人和害羞的党金花纳闷儿了，坐之前就提前查看了，没发现有草啊！ 李林可管不了这么多，今天第一根草被谁挖到，这个人肯定会大丰收，虽然只是一种说法，但，大家都深信不疑。 鹤嘴锄在手，走到党满柜身边，古怪地看了未来老丈人一眼，这么明显都没看到？ 李林用手护住草头，“老班长，可以动了，呵呵……” 党满柜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林手里的草，足足有筷子那么粗了，单单这根草就能卖七八毛了，这小子眼睛这么好使？ “大林，你三米外就看到草了？不可能吧？” 想不通，刚才准备休息的时候就专门观察过，生怕一屁股坐断虫草討不了个好兆头；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么仔细了，依旧在距自己四五公分处出现虫草，关键是发现的人不是他，而是未来姑爷。 “嘿嘿，运气，运气！” 这根草差不多值一块，越是粗的草越值钱，甚至，有些草能卖高价，但，数量稀少。 沙果儿收草按根论，一般的两三毛，毛线粗的五毛，至於筷子粗细的就要看出价了。 多的不说，先得不嘮，第一根草被李林挖了是运气，接下来就不是看运气了，哈哈！ 李林和党金花朝左边走了一百多米也开始挖掘，视力超绝的李林刚到就发现好几根虫草，顿时喜滋滋的挖了起来。 党金花见此为李林高兴的同时自己也认真寻找起来，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终於，她也发现了一根，得意的笑了。 上午很快过完了，李林收穫四十多根虫草，哪怕按三毛钱一根算也有十二块多钱了。 党金花也不差，总共有二十一根入帐，如果是去年，二十多根需要两天，今天他们俩一上午就顶得上去年两天的。 “金蛋儿，得下山了，明天还得回夏都准备物资，有点不想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吃完饭就准备告辞了，党满柜几人仔细叮嘱，党金花起身相送，李林的心情不好了。 这不是说好话，而是內心世界的真实写照，这一走又得好几天，有种悵然的感觉。 “嗯，你小心点儿。” 党金花欲言又止，想说很多话，可，临了却说不出来。 “哈哈……没事，等你挖完虫草，带我爸妈来看你。” 李林强顏欢笑，又感觉气氛不对，换了个话题，党金花的脸瞬间红了，带爸妈过来的意思不言而喻，准备订婚了。 “我不跟你说了……” 李林看著党金花狼狈的背影哑然失笑，一瞬间驱散离別愁绪，深吸一口气，回去了。 村委会住了一晚，给未来丈母娘准备的棒棒油和头巾送过去，老丈人不在没进家门。 “科长，大通桥头村的肉已两块五每斤谈妥了，啥时候拉回来妥当，您看著安排。 还有十四只，我得出去溜一圈儿，实在不行只能去那个地方，主任咋安排羊皮的？” 刚返回西钢，李林就到科里匯报，六只羊用三轮车太勉强了，厂里得派汽车过来拉。 至於多杰的，他已经想到办法了，毕竟见不得光，可不能让厂里的同志们知道来路。 村里的正常匯报，其他的就不用了，见斤两块五，不用匯报，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毕竟，花生米也好，黑市也罢，这些东西不能摆在桌面上谈，毕竟，西钢是国营厂。 “主任答应了，二十张羊皮可以给你，但，羊头、蹄子以及杂碎不行，必须入库。 至於大通的羊，端午节前再拉回来吧，现在弄回来还得养十几天，白白浪费草料。” 看著自信的李林，李卫东笑了，原本压在心头的任务没问题了，卸下石头一身轻鬆。 “成，您把我的缝纫机准备好，我去周边村子看看。” 李林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职场就是如此，你能带来利益，隨便点儿也无伤大雅。 当然，你啥都干不成，领导眼里处处是缺点，容忍度可不会那么高，懂的人都懂。 离开办公室去了趟一车间报平安，完事到一食堂，还没吃饭呢，看食堂有没有剩的。 “妈，还有吃的没？” 李林轻车熟路地到了食堂后厨，和老妈同事打了完招呼就跑了过去，出发的晚，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饭点，无语。 “没了，门口吃碗牛肉麵对付一下，对了，这次见到我未来儿媳妇了没？” 陈存林发现剩的菜都被后厨吃完了，顿时不耐烦地摆摆手，紧接著想起未来儿媳妇。 “见到了，你儿媳妇进山挖草了，昨天一个上午就挖了二十几根呢，厉害著呢。” 李林说完就走，其他的晚上慢慢匯报，肚子饿死了，还是先把五臟庙安抚好再说…… 第32章 原来大强哥的身份是…… 第二天凌晨，李林再次来到湟光黑市，夏都有好几个大的黑市，如大十字、莫家街、湟光、东关、小乔市场…… 可，李林最熟悉的还是湟光黑市，前世在这里干了五年的兼职摊主，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太熟悉了。 他熟悉湟光黑市每个看护人员的表情以及动作，更知道这些表情和动作代表了什么。 因此，这里最大的便利是遇到突发情况知道从哪里安全撤离，遇到困难该找谁求助。 正在閒逛，突然，一个大手搭在左肩上，李林条件反射似的挺直腰来了个过肩摔。 “疼死老子了，你阿姐的皮了著，发什么疯？” 大强毫无防备被甩出去，疼得脸都快变形了：大林子这小王八蛋，爆发力真强。 “咳咳，大强哥，我还以为打劫的呢，对不住您。 我要是说，刚才只是条件反射，您信吗？” 李林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恩將仇报嘛，条件反射，完全是条件反射好吧？ “狗屁的条件反射，这次来找谁？虫草大王还是氂牛肉大王？或者说，你不甘寂寞想成就咱们湟光的军品大王？” 大强深吸一口气，刚才差点暴露身份，这小子不是说在部队养猪的吗？现在，部队后勤养猪的身手都这么好的吗？ “什么军品大王，我的大强哥哎，这玩笑开不得。” 李林真想捂住这小子的大嘴巴，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和挣钱不想出风头，什么什么大王听著威风，其实没啥用。 为什么来黑市？因为这里有利可图；为什么找虫草大王交易？因为能换到大批虫草。 为什么不怕黑市？那是因为不但熟悉，还有空间，也知道上面对黑市睁一眼闭一眼。 前世摆摊开始，黑市上的人就没有被抓的先例，上面不知道黑市存在和交易？別人不敢说，小桥派出所肯定知道。 可，前世所长为什么不派公安突袭？嘿嘿……一个可能是利益，另一个可能是观望。 毕竟，北上广深已经乾的如火如荼，改开的春风虽然还没来，但，西海只是迟到了。 “疼死老子了，你小子又来倒腾什么了？说说看。” 大强的抱怨声把李林拉回现实，李林不由苦笑，这种场面不適合揣摩这些顶层想法。 李林左右看了看，凑到大强身边，声询问：“大强哥，56半的花生米，有门路吗？” “你个臭小子，你知道56半的花生米是什么吗？” 大强一愣，紧接著勃然大怒的揪著李林的衣领，臭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你想干什么？出点事儿，三婶怎么办！ 李林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著大强，原来，大强哥的真正身份是李东，二伯的儿子。 “看什么看？要56半的花生米干什么？老老实实回答，否则，小爷现在就抽死你。” 李东著急上火，紧接著看到李林不可思议的眼神，顿时一愣，难道被发现了什么？ “哥，您居然是大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林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世大强哥就那么照顾他，怪不得前世大强哥突然间失踪了。 “咳咳，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什么哥？我是大强。” 李东咳嗽一声，暗呼大不妙，刚才一著急忘了变声了。 “大强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情况是这样的……； 现在知道了吧？我家又没有56半，要花生米干啥用？” 李林低声把任务以及进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解释了花生米的用途，期待地看著大强哥。 “行了行了，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你先回去，我明天给你送过来，成本价4块一颗。 还有，给小爷记住，以后別沾这些东西，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三婶子怎么受得了？” 李东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小子太不省心了，上次65式，交易完后虫草大王就回去了。 可以想像，两人的交易量很大，把虫草大王存货整乾净了，这次又倒腾56半花生米。 想起偷偷给自己塞糖，偷偷叫自己过去吃肉的三婶，再想想嘴硬心软的三叔，再看看这小子，他恨不得爆锤一顿。 安心上班不好吗？小爷来黑市兼职是没办法，你呢？家有三职工，有啥过不去的坎？ “成，这是一百六，送来四十颗就行，谢谢大强哥。” 李林呲著牙笑了笑转身离开，堂哥为啥让他继续叫大强哥？简单，工作时称职务嘛！ “臭小子，三叔那么那么刻板一个人，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唉……” 他比李林大两岁，还是初级工。老爸远走格尔木后对他不理不问，他不来黑市就没出路，总不能给五叔扛长工吧？可李林…… 李林离开黑市没回家，反而去了西钢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这里有个山洞，颇隱蔽。 桥头村杀的猪还在空间里放著，其他的不急，板油可以处理，完事儿了回家炒土豆。 搬来三个石头当底座，就地取材捡树枝，然后，从空间拿出大铁锅和水，准备完成。 烧火，加水，放入切成块的板油，点支烟静静地等著。 山洞是小时候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对面是大山，除非到现场，否则视线完全受阻。 李林眼神飘忽想起了大强哥，不，堂哥李东，这位也是个苦命人，被五叔毁了一生。 李东继承了二伯的工作，按照安排跟著五叔学艺，已有一年有余，依旧是学徒工。 可以说，饱受家属院非议和工友的白眼，任谁也不可能学了一年连一级工都考不上。 更何况拜的师父还是亲叔叔，总不能亲叔叔也会藏著掖著吧？最大可能是李东太笨。 可，现实情况是，五叔不教手艺也就非打即骂，工资还要全额上缴，可谓极尽苛责。 李东吃你的没错，但怎么可能吃掉十二块？更何况堂哥还有自己的定量，这是吸血。 二伯远走格尔木，平时有书信往来，但，五叔除了编排和抱怨，怎么可能告知实情？ 说来也怪，大伯、二伯乃至四叔似乎都挺相信五叔，从不给老爹写信询问，奇怪吧？ 四年后彻底失望的李东消失了，直到多年以后，才得知堂哥入赘回回当了上门女婿。 第33章 准备解放李东 李林突然睁大眼睛，化隆的回回、花生米、老羊皮，等等关键性线索串在一起，不得不想起前世震惊世人的大案。 绰號老羊皮的弄出来的化隆造可是风靡一时，这个老羊皮九十年代被抓时才爆出来。 前世专门有一部剧叫《无路可逃》，讲述老羊皮劳改二十年出狱创化隆造到被抓的全过程。 李东堂哥入赘的地方就是重灾区德恒隆乡，前世一直没见过李东，不行，必须阻止。 先不管李东入赘之家和化隆造有没有关係，但，他必须阻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反过来说，上门女婿不是好当的，西海有句老话： 能给婆娘哄娃娃，不给金娃（金矿老板）当沙娃（挖金人）；给金娃当沙娃，不给老丈母当无拉（木偶）。 好男人谁当上门女婿？李东为了逃离居然走这一步，一直听说李东过的不好，可怎么不好没有直观感受，现在…… 天也蒙蒙亮时板油终於炼成了猪油和油渣，把成品装入空间后回家准备早饭。 前世只知吃饭，今生，比前世懂事了，至少，早饭是李林在父母起床前做好的。 猪油、油渣、切好的洋芋丝以及葱末是早饭全部食材，起锅烧油、放入油渣、放入洋芋丝翻炒、放入花椒食盐等。 花椒是本地產的，食盐是察尔汗盐湖的，这些佐料真心不缺，海西的姐夫带回来的。 “呦呵？你居然良心发现做饭了？我三叔三婶儿呢？” 洋芋丝刚入锅没多久，李东急匆匆地跑来把一个牛皮纸包裹扔给李林，隨后坐在厨房门槛上。 “什么良心发现？伺候老爹老娘不是应该的嘛！还睡著呢，你先抽著，我去燉茶。” 李林被李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前世的自己確实起床就吃饭，从来没下厨做过饭。 隨手扔了一根烟，逃也似的去燉茶。白天，李东的时间全被五叔占了，暂时没办法。 但，暂时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他已经想到让李东解脱的办法，得等待时机。 父母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四人就坐吃饭，好在李林多准备了一些准备中午吃，否则突然加个李东，很可能不够。 “大林，我记得猪油吃完了吧？怎么还有油渣呀？” 陈存林亲自给李东加了油泼辣子，又强硬地塞了个青稞饼子，然后疑惑地看著儿子。 “咳咳，老妈，我去桥头村的公干，遇见就买了，花了我四块钱才拿到整副板油。” 李林头疼，吃点好东西就得解释，虽然老妈不会像老爸一样追根究底，但还是头疼。 “三婶儿，现在，大林是採购科的得力干將，以后有东西您二位只管吃，別问了。” 李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窘迫的堂弟，这小子以前从不撒谎，现在……脸不红心不跳。 “是啊，老爹，老妈，您二位只管享受，我现在是採购员，顺便买点东西不过分。” 李林赶紧点头，能一劳永逸最好了，省得每次都要挖空心思解释，他真不想骗父母。 “那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胡来，尕东啊，该想想娶媳妇的事了，你怎么考虑的？” 李广裕懒得说儿子，今天羊头明天羊肉，后天又是猪板油的，他都麻木了，还是算了吧，年轻人翅膀硬了…… 只是，李东比大林还要年长两岁，大林准备订婚了，大侄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三叔，我这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得过且过吧！” 李东苦笑，自主生活都成问题，还娶媳妇呢，现在，只想拜託五叔一家对他的控制。 “咳咳，哥，您这是往我老爹老妈脸上扇巴掌呢？即使全天下嫌弃你，我们不会。 您吃完饭先去上班，顶多一个小时採购科就会下借调通知，你这几天先配合我工作。 至於媳妇，呵呵……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大通，到时候让姜大姐给你介绍个好看的。” 李林编制了三步法，第一步就是娶媳妇，有了媳妇自然不可能入赘，断上门女婿路。 “大林，哥哥谢谢你，我一穷二白的，怎么娶媳妇？” 李东想娶媳妇吗？当然是想的，可，以他现在的条件怎么娶媳妇？老爸连房都卖了。 自己借宿五叔临时搭建的草棚，工资被五叔代领，没有黑市，他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哈哈……困难不是不能克服，现实的牢笼不是不能打破，我可以，你也行的。” 咱们先让姜大姐留心你未来媳妇，回来执行第二步，其他人不敢说，五叔嘛……” 李林哈哈大笑，最后两句是在李东耳边说的，毕竟老爹当面说，大概率会挨收拾。 “真的有办法？” 李东满脸的惊喜，大林確实有办法弄五叔，当兵回来到目前为止，已经斗俩回合了。 虽然不在现场，但五叔回家说的话信息量极大，据说，大林还懟得奶奶都无计可施。 “当然，赶紧吃饭，我上班就请科长下借调通知，反正你只是学徒工，没啥问题。” 李林摸著下巴，第一步酝酿的同时展开第二步，给李东换师傅，比如说三车间主任？ 张爷爷仨徒弟分別是厂长、一车间、三车间主任，五叔能控制李东是因为学手艺。 第三车间主任以前可是七级工，哪怕掛个名也比五叔的五级钳工好太多了，哈哈…… 前世，化身大强哥的李东堂哥一直默默地帮助自家，今生，换我来给你崭新的人生。 “咳咳，李师傅，经协调车间主任同意，採购科长亲自审批，李东同志从现在开始借调採购科公干，这是通知。” 一个小时后，李林拿著签发的通知找第二车间主任签完字，径直走到李广军的面前。 李广军面无表情，狠狠推开李林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大林进机关就目中无人了，现在亲叔叔都看不上？” “您这说话说的，机关的怎么了？基层又怎么了？李师傅，不利团结的话不要讲。” 李林嗤笑，这人怎么顛三倒四的？什么叫进了机关连亲叔叔都看不上？这话能乱说？ “既然如此，怎么就变成李师傅了？我的大侄子，这就是我三哥教给你的规矩吗？” 第34章 李师傅，工作时称职务 隨著两人针锋相对，二车间工友发现了异常，顿时围了过来，看热闹是国人最爱嘛！ 李广军见状气势十足，不管李林对自己的態度如何，血缘关係上自己是亲叔叔，无论如何，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因此，现在这种情况，他先天处於优势，李林喊出李师傅的时候，其实已经输了。 “李广军同志，现在我们身处光荣的工人第一线，是革命同志也是战友，工作时称职务，叫你李师傅有什么错？” 李林还以为老谋深算的五叔能用什么搪塞自己，没想到居然用上了亲情绑架，这就好玩了，工作时你跟我讲私情？ 他感觉工作时称职务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无论什么时代，这句话都无懈可击。 “李干事说的没错，工作的时候不论亲情。” “哥们儿说的在理，主任经常说不能因私废公。” “哈哈……李师傅遇到对手了，还是大侄子。” “早就听说广军算计广裕的时候被李林破坏了，现在看来確有其事，这对叔侄……” “嘿嘿……李师傅一天到晚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现在碰到硬茬了吧？呵呵……” …… 李广军脸色难看，原本想给李林点顏色看看，告诉大侄子：你叔叔还是你叔叔，可，事与愿违，貌似被架起来了。 实在是李林无懈可击，回家是叔侄工作是同志，这无可爭辩，否则，就是觉悟问题。 “好了，李东同志，从今天开始你被採购科借调，主任科长均已签字，跟我走吧！” 李林失望摇头，五叔啊五叔，本来儘量高估你了的，没想到你这么废，这就哑火了。 “好的，李林同志。” 李东鬱结之气散不少，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大笑几声，太爽了，弟弟真牛逼。 他眼里大山一般压在心头的五叔，李林轻鬆加愉快的搞定了，虽然只是借调，但暂时摆脱了控制，或许，跟著李林不仅能解脱，还能娶上媳妇。 李广军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手续齐全，自己凭什么阻止？关键是李林，谁知道大侄子有没有其他后手。 其实李东的水平早就能转正了，学徒工到一级钳工的限制並不多，半年內都能合格。 可他一直压著，只因李东干活是把好手，这一年，李东承包了所有家务，每日三餐打扫卫生和带娃都是李东乾的。 关键是標准挺高，更別说每月十二块工资，自己只提供一日三餐，还是自家人吃完了李东才吃，三四块已经足够。 李东工资赚八块，睡觉在草棚却承包了所有家务，他几乎没付出啥就得到一个长工。 但，转正就不一样，成为一级工后，李东还会继续被他们拿捏吗？娶上媳妇，李东还会被他掌控吗？肯定不可能。 因此，他一直压著，可现在，李林似乎想让李东彻底脱离掌控，这怎么能允许呢？ 李东是二哥託付给我的好徒弟，你李林凭什么？这件事看来还得看老娘的，老娘给二哥写封信，李东还是他长工。 “大林，你太牛逼了，几句话就让五叔哑口无言，怪不得他们一家对你颇有微词。” 远离二车间，李东激动地拍著李林的肩膀，以前只是听五婶骂过几次，没亲眼见识。 今天总算涨了见识，一个脏字儿没有，也没动手，几句话就让能言善辩的五叔低头。 他有这本事也不至於被五叔一家压榨，当初就该想办法去当兵，可惜现在年龄大了。 “哥，这才到哪儿呀，只要您听我安排，呵呵…想脱离五叔一家自立门户，简单。” 李林含蓄一笑，李东无法脱离的原因只有两点，第一是住宿问题，脱离五叔没地去。 第二就是学艺，这年代的人对学艺深入骨髓，人人都想成八级工，师傅是学徒的天。 否则，也不会有师徒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说法，毕竟父母给生命师傅给饭碗，因此，李东需要先解决这两件事。 这几年在黑市挣了不少钱吧？不够？跟著你弟弟干，有房子住不说还吃香的喝辣的。 李东熟悉黑市运行，以后需要黑市就交给李东办，他可以给一成收入当辛苦费，最多一年就够李东买房子娶媳妇。 唉……李东是苦命人，二伯远走格尔木之前卖了房子，看著確实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可惜，只是莽夫行径，听说二伯参与可可西里的事，踩了缝纫机，被打的元气大伤。 二伯母去世后，二伯放飞自我，欲与天公试比高，可惜不走正道，最后，一事无成。 不管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李东和李兰呢？李兰堂姐跟著小姑还算得上幸运。 李东呢？因此，在李林心里，二伯李广珠是不负责任的父亲，让亲生孩子受尽苦楚。 “大林，你说的是脱离掌控，自立门户？真的可以吗？我老爸和奶奶不会同意的。” 李东做梦都想脱离五叔的掌控，可，现实呢？房子本就稀缺，转让价格也高得嚇人。 还有工作，没五叔，自己能找谁学手艺？没有手艺，还怎么给西海的建设添砖加瓦？ “当然可以，哥，你先按我的计划行事，到时候，肯定让咱们的好五叔无可奈何。” 李林神秘一笑，暂时不能告诉李东，这傢伙嘴快，万一说漏嘴可就不妙了，呵呵…… “成，我听你安排！” 李东直接答应了，李林在黑市的所作所为来看，到底有多少实力，天知地知我不知。 再加上奶奶都在李林手里败兴而归，因此，李东有种感觉，或许李林真的能让他从五叔一家子吸血鬼中解脱出来。 “得嘞，堂哥，厂里的採购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拉回来。 我需要一辆卡车去桥头镇北部的山区拉羊，司机本人得守口如瓶，您有办法吗？” 用空间风险太大，山上把羊赶下来就是问题，山底还有那么多挖草人，保不齐就在那个犄角旮旯解决三急问题呢。 其实，李林完全可以申请厂里的卡车，这样一来用56半花生米换羊的事肯定瞒不住。 想用把羊拉回来关键是司机是否靠谱，因此，李林想到了李东那个当司机的哥们儿。 第35章 李广军的算计 李东马上想到了彩虹青稞酒厂当司机的段积德，想把十只羊弄回来得找辆汽车才行。 段积德一个星期跑两次夏都，完全可以顺势把大林子的羊拉回来，而且还不用给钱。 “大林，汽车的事交给我去办，放心，肯定成的。” “哥，科长的意思，我们十天后把山里的羊拉回来就可以，现在拉回来没地儿养。” 李东表示知道，李林给了他希望，他自然不能让高深莫测的堂弟失望，黑市大哥说基於利益的关係是最稳固的。 李林帮他可能是出於血脉关係，可，假如不展示自身的能力和价值，这种基於同情心的关係能维持多长时间？ 李林看著风风火火的背影微微一笑，堂哥很通透嘛，自己还没出口就答应了，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李林没去上班，反正任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多，最后4只从黑市想办法吧。 整整十天时间，偶尔去趟办公室匯报进程，赵老根得知李林能完成就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他，並表示完成时就转正。 其余时间，李林在家里招待装修工，他把三间房子进行全方位装修，以备结婚之需。 其实，李林的工作是干部岗，完全可以转正后申请筒子楼，可，他不想住所谓楼房。 相比六十年代修建的狭窄的筒子楼，他还是喜欢1955年建设的砖木混搭的平房，住著不压抑，关键是活动空间大。 父亲的三间房足有九十多平米，再加上自建的小厨房还有屋前屋后空地，岂是筒子楼能比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筒子楼看起来有点高大上而已，毕竟，住了这么多年的平房，出於猎奇心理也想住进楼房，感受一下而已。 言归正传，十天时间转眼即逝，装修已完毕，当然了这里的装修可不是前世精装修。 而是將墙面换成更平整的砂浆並刷了大白，地面则铺上土窑烧制的方砖。 家具也没全换，能用的重新油漆，破旧的换成新的，总之凑够了三十六条腿，土炕也重新改造，算是完成了装修。 当然，李林装修房子的事儿自然瞒不过李广军，想到原本可以归自己的钱正在被李林持续消耗中，顿时忍不住了。 “媳妇，你確定大林到现在还没相亲也没请媒婆？” “当然，整个家属院谁有周嫂消息灵通？大林除去大通採购外一直忙著装房子呢。” “可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对呢？五百块，大林一点不著急？这与他性格严重不符。” 李广军琢磨李林的真实用意，难道只是为了合理的输给自己五百块？大林肯定不傻。 “尕东不是被李林借走了吗？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何秀忙著揉面，懒得理会李广军莫名其妙的疑心病。 “对啊，尕东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二哥收到娘的信了没，十二块够两月的生活费了，大林存心和我过不去。” 李广军皱眉，总觉得李东脱离掌控了，李林回来后变化太大，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 “不回来才好，反正工资由你代领，回来还要管吃管住管教本领，你是慈善家呀？” 何秀满脸不屑，李东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不怎么合格的长工而已，最好一直別回来。 “不，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单单尕东倒没事，关键是多了个不可琢磨的李林……” 李广军愁容满面，算计三哥的房子没如愿，拉老娘借钱又失败，现在还没结果的打赌和李东脱离掌控也充满变数。 “李东是你徒弟，这是事实，李林再厉害也只是个採购员，即使想使坏也没办法。 与其琢磨李林和李东，还不如琢磨琢磨你找的领导，看能不能早日落实车间主任。” 何秀无语，二车间主任已经升了，现在不琢磨怎么赶紧搞定领导，琢磨李林做什么？ “唉……钱在黄柏树上摇著呢，没钱怎么搞定？” “要我说，还是把婆婆的房子抵押了，先把车间主任落实了再说，省得被抢了先。” “啥玩意儿？你个婆娘知道个啥？只要我敢把娘的房子抵押了，老大老二甚至大姐二姐都会杀回来，怎么解释？” 李广军敢算计任何一个兄弟，但，不敢算计老娘，因为老娘的房子是老头子留下的。 这房子可以继承不能抵押掉，否则，老大的暴脾气，恐怕会第一时间杀回来打死他。 “那怎么办？” 何秀漫不经心地在麵团上刷了一层菜籽油，然后走到李广军身前，嘆道：“没钱难倒英雄汉。” “咳咳，明天你回娘家一趟，想法把你妈那康熙年间的碗拿来，我去塔尔寺卖了。” 李广军早就看上丈母娘的康熙年间景德镇的瓷碗了，据说拿到塔尔寺能卖不少钱呢。 “不行吧？我每次回家大嫂都盯著，恐怕没机会。” 何秀心动了，可，想起娘家大嫂警惕的眼神就发毛。 “嘿嘿，想办法嘛，大嫂不是贪小便宜嘛，你把那两张肉票带上，还怕没有机会？” 李广军说到肉票时隱隱肉疼，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肉票当不上主任。 “成，我去试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別怪我。” 何秀答应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东西是哥哥的，夫家的才是自己的。 “当然不怪你，不过想想马上成主任夫人，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相信你能成。” 李广军夫妇討论康熙年间瓷碗的时候，李林也在关注二车间主任一职会花落谁家呢。 李林看了看低头吃饭的李东，想起刚才说起的二车间主任升职一事，忍不住问道： “老爹，您就没考虑过爭一爭这个位置？相比五叔，您身为六级工不是更有机会？” “拿什么爭？车间主任得是组织成员，其次得初中以上毕业，再次需要有车间经验。 我符合第三条，爭了也是赔跑，还不如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省得得罪了人。” 李广裕微微摇头，这儿子整天琢磨什么呢？一个小学毕业还不是党员，怎么爭主任？ 第36章 定亲日期，二伯回来了？ 这种想法也没错，全厂就空出一个主任，盯著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別爭的好，省得白得罪人。 李林了解后放弃了劝父亲爭的想法，硬性条件不足，爭了也是白爭，平白浪费资源。 第二天早上，李林和李东早早出门找段积德，后天就是端午，今天必须把羊拉回来。 “哥，剩下的四只羊交给您去办，直接从黑市买。” “大林，黑市的价格可不低，这样一来你不亏了嘛！” 李东不解，十六只羊已经不少了，全厂吃燉羊肉应该够了，非要买够二十只才算吗？ “不亏，科长决定把皮子交给我处理，我还有的赚。” 李林笑了，原本山里的十只也准备在黑市买的，如此一来自己不亏不赚，现在…… 唉……没办法，谁让未来老丈人这么给力呢，不行，刚才忘了从家里拿袋子出来了。 “哥，您先等等，我去小乔市场溜达一圈儿。” 老丈人他们的礼物还在空间里，得提前拿出来，到地方再拿就不方便了，这次不是一个人。 未来老丈人自然是七彩大曲和哈德门，未来媳妇和二姨子，一罐麦乳精和两个罐头。 “这边的黑市关了吧？你早点回来，別让人等久了。” 李东可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李林已经有对象了，过完端午节就要订婚。 “知道了，不会太久。” 两个小时后，李林一行人抵达挖草人扎营地，先把正事儿办了再去找党金花他们。 “多杰叔叔，这是您的花生米还有砖茶，您点点。” 十包砖茶里外里也就五块钱左右，段积德有门路直接带了过来，李林负责给钱就行。 “嗯，不多不少。” 多杰原本以为李林不会来了呢，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送上来了，老党的小女婿不错。 “多杰叔叔，听说您有一些摔死的牛羊？” 羊上车固定好后，钱货两清，多杰转身上山李林紧隨其后，上次听说后不方便才没聊这些。 “没错，冰窖里还有三只羊一头牛，都是摔死的，你小子不会打死牲口的主意吧？” 多杰不急不慢地敲打著烟锅子，他们不吃非宰杀的牛羊肉，一般用来餵养藏獒啥的。 “您说对了，我多准备了十五颗花生米，您看？” 山里的温度很低，山上的积雪都没融化，所谓的冰窖是浅浅挖的坑，用来储存肉类的。 “十五颗？成，您想要就拉走，我们不吃这玩意儿。” 多杰眼前一亮，用餵藏獒的肉换花生米，这波不亏，反正餵养的肉也可以上报队里。 “那成，去看看？” 李林没急著给东西，党满柜说上次说的昨天，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东西怎么样。 这要是搁山下，或许早就不能吃了，山上不一样，温度保持在零度以下，不容易坏。 多杰打开冰窖盖子，好傢伙，里面结著冰呢，东西冻得死硬死硬的，保存得非常好。 这玩意儿比冰库里的冻肉新鲜多了，牧民一年四季要迁徙四次，春夏秋冬有相应季节窝子，上个月才迁到春窝子。 因此，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从冬窝子带过来的，毕竟冬窝子就在多杰他们队的家门口。 两人交易完成，李林趁多杰没注意把冻硬的羊和整牛收入空间，多杰放好东西出来时，李林已经拍屁股下山了。 李林也是没办法，万一多杰送东西下山怎么整？这次结束，下次来了多杰不会问的。 “办完了？” 李东疑惑不解，刚才上山李林让他原地等候，本以为要等会儿，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办完了，想问问下次交易的事，多杰没给答覆。” 李林不想多说，山上放牧总有不慎跌落的牛羊，这部分藏民不吃，反倒是便宜他了。 上次来就听党满柜说了这件事，可惜上次回去是村里的牛车，没法合理利用空间，这次总算是把上次的事也办了。 “哥，天儿晚了，那您辛苦把剩下的四只搞定，这是四百五十块钱，多退少补。” 財务借了两千，每只羊按四十斤，每斤两块五，正好两千块，刨除村里的六只，也就是说这次里外里能赚一千多。 这还没把奖励的缝纫机算在里面，如此一来，过完端午节就能再次进山，收虫草了。 “没问题，交给我。” 李林给了段积德五块钱的辛苦费后就回家了，缝纫机终於到手了，三转一响就剩收音机和手錶没落实了，收音机就算了，还能不能弄台电视机。 “大林，听说你二伯从格尔木回来了，大家都说回来过端午的，但，没这么简单。” 李广裕无奈嘆气，二哥对母亲和老五极为信任，弄不好这次就是母亲写信叫回来的。 “关乎堂哥？” 李林一愣，二伯恐怕是为了堂哥的事回来的，呵呵，这些人就是不安生，二伯也是个糊涂蛋，不相信自己的日子。 “应该是，今儿下午回来的，应该在你奶奶那里。” “没事，关键看堂哥。” 李东要是拗不过二伯回去继续当学徒，他没办法，要是坚决不回去，二伯说了不算。 “你二伯也是，尕东在老五那里过的什么日子？哪有不相信儿子的父亲？唉……” 陈存林嘆口气，自从二嫂去世后，老二越来越荒唐了。 “算了，大林说的对，看尕东的选择吧，人家才是尕东的父亲，只是，老五……” 李东的遭遇，整个家属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二哥不信他，李广裕表示很无奈。 “老爹，老妈，议亲的日子选定了吗？我这里还有份赌约在呢，两百块啊，呵呵！” “定了，初六（初六）” “成，明儿给姜大姐去个电话，初六咱们去议亲。” 晚上，李林躺在床上想著二伯的事，这货放在生命树那部电视剧中那是妥妥的反派。 李东坚决不去，自己说不得要帮帮场子，毕竟，自己以后很多计划都离不开李东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李东不回去，最不爽的是李广军，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袖手旁观。 第37章 其他组员，赵老根一句话引是非 第二天，李林到科里申请了一辆解放牌卡车到李东租的小院拉羊，装了整整二十只。 “大林，这是剩的，二十多块，在那里有点面子。” “哥，这是你的。” 李林笑呵呵的把李东的手推了回去，跟著忙前忙后，这点钱不算什么，想让马儿跑得快你得餵饲料，堂哥也一样。 “这太多了。” 李东微微皱眉，李林帮他暂时脱离五叔控制，这份情谊已经很难得了，怎么能…… “拿著，如果我去，这点钱还不够，反正也是差价。” 没错，黑市的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李林按三块八一斤给的钱，多的算李东的本事。 再说了，这二十只羊的皮子也是自己的，这次在未来老丈人的帮助下挣了不少钱呢。 原本打算从黑市买的，现在只用一批花生米换，里外里算下来，差价利润一千多。 更別说只要把东西交上去就能得到一台缝纫机呢，李林这次赚大发了，李东手里这二十多块算什么？呵呵…… “成，那我就拿著。” 李东笑了，跟著堂弟混貌似也不错，这钱拿得自在，加上黑市挣的，不知不觉已经存了两百多块了，娶媳妇有望。 在科长李卫东的监督下羊交给食堂，然后扔给司机一包烟，这次任务算圆满完成。 “大林，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这个拿著，隨时可以去后勤仓库提货，月底转正。” 李卫东很欣赏李林的办事能力，採购科各个如李林一样的话，自己得省多少心啊？ “谢谢您，科长。” 李林欣喜地接过主任亲自签发的批条，缝纫机到手，月底还能转正，还赚了不少钱。 这次任务在別人眼里是天花板级的，自己轻鬆完成，只是，以后要低调一些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点高调了。 “谢什么谢，应得的。” 刚离开办公室，龙虎及时送上了祝福，只是，张利民眼神不太对，带著明显的记恨。 “小子，最近风头太盛了些，任务完成了，最近低调一些，给其他同志一点机会。” 赵老根对李林的工作能力很欣赏，但，想起另外两个组员，忍不住想提醒李林一下。 “赵叔，我知道。” 李林知道这次採购最合理的方案是利益均沾，不应该一个人完成，可，缝纫机的诱惑太大了，这个月沉淀沉淀吧！ “嗯，咱们组的另外两个组员一会儿就回来了，好好相处，他们俩对你有点微词。” 李林瞭然，生活採购还有两个人，入职这么长时间一直没碰面，三人各有採购渠道。 周成新，高中毕业，继承其父的工位，笑面虎；冯平平也是继承的工位，初中毕业。 听说，这两个人平时就形影不离，两家也是世交，这次任务原本可以一起完成，奖品都能分一杯羹，现在被他一个人就完成，两位肯定不高兴。 没过一会儿，两位新同事露面了，周成新带著笑容一个个打招呼，冯平平跟在后面。 张利民凑过去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周成新面色不变，城府很深，冯平平骂骂咧咧的。 李林对这两位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冯平平城府不怎么样，听著像是在为周成新打抱不平。 由此可见，周成新比冯平平更难应付，至於冯平平，怎么说呢？带著明显江湖义气。 相比较而言，冯平平此人比周成新好对付，说白了，只要拳头更硬，冯平平就服气。 “李林同志，您虽然入职不久，可，我对你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呀，你好，周成新。” 周成新对李林確实有点看法，觉得此人爱出风头，如果三人一起完成，最后哪怕李林吃肉，他们俩也能喝点儿汤。 可，李林此人偏偏路子野的很，居然一个人就完成了前半年最大的採购任务，这就有点不合群了，他不是很喜欢。 在他眼里，李林就是个吃独食的人，这样的人会没有朋友的，也会成为针对的对象。 “周同志，您客气了，都是为西钢服务，侥倖而已。” 李林面不改色的看著眼前的同事，直接忽略了周成新眼底的冷意，不被嫉妒者是庸才。 “哼，有些人刚入职就这么爱出风头，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我看，迟早要吃亏。” 冯平平不屑地看了李林一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懒得搭理李林，又似乎故意找茬。 “老冯，以后，不要说不利於团结的话，好歹是一个採购组的，免不得要合作地。” 周成新见李林面不改色就知道不简单，至少比冯平平难对付，马上开口，似乎在调节关係，又似乎在故意拱火。 “合作？呵呵……我看不会有机会的，咱们的李林同志刚入职就完成这么大的採购任务，怎么可能找我们合作？” 冯平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看著眼前的茶缸，原本和周成新说好了，一起完成，奖励折价平分，谁知鸡飞蛋打。 “冯平平，採购科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有本事你也採购这么多，我给你记一功。” 赵老根站了起来，龙虎还在这里呢，你们公然內訌，这不是让其他组的看笑话吗？竞爭是对的，但，不能搞內訌。 “好好好，组长，我错了还不成嘛，您息怒。” 冯平平不敢说了，组长有组长的权威，不说年底的评先评优上有话语权，还有特別能打，至少，他不是组长对手。 “周成新，你最好把小心思放在工作上，明白吗？” 冯平平不吭气，赵老根把矛头对准周成新，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个人，心思太重。 “嘿嘿……组长，看您这话说的，我和冯平平同志已经完成本月的採购任务了。” 周成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林，这小子有点东西，入职没多久就获得了赵老根认可。 “本月任务完成，年度任务呢？李林这么短时间就完成了年度任务的一大半，我提前申明，年底先进个人，任务完成情况作为第一衡量標准。” 周成新眉头微皱，赵老根啥意思？准备让李林当组长？ 第38章 光屁股长大的髮小？利益而已 科长年初开会的时候有言在先，赵老根退休在即，谁得本年度先进个人谁当这组长。 如果年度先进个人要看年度任务完成情况，李林已经走到了前面，万一后半年再完成几个大任务，那就真危险了。 周成新已说服冯平平不和他爭，原本以为年底没人爭，这先进个人和组长水到渠成。 谁知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月底就能转正，科长也不喜欢论资排辈，这才是关键。 李林可不知道年底的先进个人代表组长位置归属，反过来说，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在他的眼里所谓的组长可一点没有採购员舒服，组长需要协调，需要每天上班打卡。 採购员可不用，再过几年统购统销结束，李林也不会呆在西钢蹉跎岁月，因此，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组长勾心斗角？ 可惜，周成新不知道李林是重生者，更不知道他和李林不在一个维度，否则，肯定不会无故树敌，陷入无休內耗。 “平哥，一个新人骑在咱们头上，你忍得了吗？” 周成新观察了李林整整一个上午，发现此人不但与科长和赵老根很亲近，连和生活组没有交际的龙虎都关係莫逆。 顿时，一股危机感笼罩在心头，可又不想亲自下场，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冯平平的头上。 “骑在咱们头上？你小子想多了吧？” 冯平平感觉周成新有些莫名其妙，人家態度温和，並没有出言挑衅，一个上午都在看规章制度，怎么骑他头上了？ “缝纫机三百多，明明可以利益均沾，可，这小子连口汤都不留，难道你就甘心？” 周成新不屑，你从小胸无大志，只想混日子，当然觉得无所谓，可，他不一样，李林已经对他的规划產生了威胁。 “嗨，平心而论，咱们俩能完成採购任务吗？不能。” 既如此，人家李林有本事完成，咱们有啥不甘心的？” 冯平平是想混日子，对所谓的组长也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人家笨，李林深得科长和组长信任，出头鸟会被打死的。 再说了，从小和周成新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这小子是什么货色，挑拨离间，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想的倒是挺美的。 “冯哥，您得帮我。” 周成新傻眼，本以为隨便调拨几句就能成事，结果冯平平不但没生气，反而夸李林。 “帮你？” 冯平平嘴角微勾，这小子真把李林当对手了？愚蠢，刚认识就给自己製造一个敌人。 可，他不在乎，只要周成新出得起价码，不是不能帮。 “嗯，只要让李林低调一些，我请你喝酒。” 周成新咬咬牙，准备拿出攒了两个月的肉票和黑市淘换的酒票，原本是为六月六花儿会请科长和组长吃饭准备的。 可，现在等不了，因为六月六花儿会有一场会餐，厂领导每年的这一天都要请花儿唱家来厂里演出，当职工福利。 因此，半年总结前想逆风翻盘超过李林，要看六月六这次花儿会採购任务完成情况。 假如李林再次独立完成任务，半年总结肯定露脸，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绝不允许。 后半年，只有国庆和过年福利这两次大的机会，万一再次落败，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喝酒吃肉可不够，最近想买自行车玩玩，听说，你家老头子手里有张自行车票？” 冯平平微微摇头，周成新对组长势在必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自行车啊！ 对象是纺织厂的，一直夸她们车间谁谁谁的男人有自行车，还说没自行车就不结婚。 可他的存款只够买自行车和结婚，没钱淘换自行车票。 正好，周老头退休前得了个劳动模范，手里有张票。 “啥玩意儿？冯哥，您这是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 咱们可是穿著开襠裤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能……” 周成新不可思议地看著光屁股长大的髮小，居然敢趁火打劫，这怎么能允许呢？ “尕新，李林，22岁，復员军人，怎么警告？你不会又认为，一个人就能拿下吧？” “我打听过，这小子以前就打架不要命，何况现在？我肯定不是对手，你明白吗？” 冯平平转身就走，你阿姐的皮了这把爷爷当傻子哄？一顿酒肉想让老子出手，做梦！ “不是，冯哥，咱们再商量商量，如何？” 自行车票肯定不行，老头子发现不得打断他的腿？既然感觉筹码不够，加钱就是了。 “尕新，收拾李林肯定要找人，还得欠人情，我就要自行车票，你琢磨琢磨吧！” 冯平平嘴角一勾，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篤定周成新会同意，谁让这小子有个好父亲？ 周老头干了一辈子，一直想当个车间组长，可惜，临退休也没如愿，为此，用鞭子整得周成新硬生生读完了高中。 只为弥补自身遗憾，想让高中毕业的周成新当干部，因此，这小子早就盯上了组长。 赵叔明年退休，年初说谁拿到先进个人就推荐谁当这个组长，周成新认为唾手可得。 现在，半路杀出个能力更强的李林，这小子坐得住才怪呢，至於李林，呵呵……听说很能打，多能打，还没验证。 周成新阴晴不定，答不答应呢？別看他和冯平平形影不离，可，关键时刻要看利益。 也就是说，別人眼里冯平平很仗义，讲哥们儿义气，只有他知道这些年付出了多少。 老头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当官，因此，身为儿子自然被寄予厚望，想到弟弟，再想想老头子说过的话，没有退路。 假如失败，老头子的存款和房子就会交给弟弟，或许老头子只是鞭策，可他赌不起。 “好，冯平平，老子记住你了，不就是自行车票吗？只要让李林退出，给你就是。” 周成新看著冯平平消失的方向，狠色一闪而逝，喃喃自语，以后，他会加倍討回来。 打电话的李林还不知道，无论家里还是单位，一个个阴谋正在慢慢形成，並向他笼罩而来。 第39章 奶奶携二伯来了，东哥，报警！ “大林，我爸回来了，奶奶、五叔一家、二姑都在你家呢，三婶让你提前做准备。” 李东脸色很难看，自母亲去世，他们父子俩就变成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的典型代表。 父亲寧愿相信五叔和奶奶也不相信儿子，总认为不服管教，不好好学技术，可，五叔只有压榨，根本没教过技术。 “我知道二伯回来了，端午节探亲再正常不过，嘿，有些人不安生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这一关迟早要过的。” 李东想脱离五叔控制，这一关必须过，说白了，就是要克服对长辈绝对服从的心態。 將心比心，想破这一关很难，上一世，他不也没能成功突破吗？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很多家的长辈是福报，查漏补缺，指点有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绝对正確的总结。 可，自家老太太是个偏心到骨子里的顽固的老人，她的心里只有五叔，恨不得全家都为看重的老五服务，是毒瘤。 “大林出息了，家里可谓大变样，还买了自行车，听说厂里还准备奖励个缝纫机？” 李广军心里很酸，我还租房住呢，你买自行车不说，房子装修得也不错，枉自认为家里最出息的，真被比下去了。 工友还说李林有本事，独自完成端午节採购任务，后勤主任宣布：奖励缝纫机一台。 眼看著差距越来越大，李广军真做不出了，不行，必须拿下车间主任，否则，自己在家里的话语权就越来越小了。 “您过奖，可不得赶紧花掉嘛，省得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还惦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哎呦，这不是我那好久不见的二伯和二姑嘛，好久不见小侄甚是想念，好著撒？” 刚进门，五叔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虽然不知用意何在，但该反击就要反击。 “嗯，大林不错，没给二伯丟人，尕东被你借调了？” 李林暗自撇嘴，小爷又不是你儿子，谈得上给你丟人？ 敷衍的点点头，然后扫视了一圈儿，老爹和老妈呢？这时候不该出来陪『客人』吗？ “大林，別找了，三哥和三嫂买菜去了。” 李广兰微笑提醒，原本打算给二哥站台，现在，还是算了吧，老五都吃瘪了，更何况自己，嫁出的姑娘泼出的水。 大林这么出息，得罪了没啥好处，再说，尕东是侄子大林就不是？还是不得罪人了。 “知道了，二姑，您喝茶。” 二姑李广兰，彩虹县青稞酒厂职工，表哥周祥彩虹县基建队技术员，表弟周录彩虹纺织厂职工，两个表姐已嫁人。 典型的碎嘴子，但不是无脑那种，善於察言观色，墙头草风格，谁更强横就支持谁。 “大林，问你话呢。” 李广珠不高兴了，敷衍我是不是？老五说的没错，不敬长辈，老三对孩子太过溺爱。 “二伯，借调李东同志是採购科的决定，您有意见可以找李科长匯报，明白了吗？” 李林看了眼低头不吭气的李东，暗骂没出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现在控诉五叔的种种罪行把事闹大，更好解决。 “跟我打官腔是吧？” 李广珠嘴角一抽，严格来说，据他所知確实是採购科下的通知，儿子也同意了借调。 “二伯，您真的了解东哥吗？或者说，您远在八百里之外，真的掌握实际情况吗？” “东哥在五叔家吃的比猪差，起的比狗早，活脱脱的佣人地位，您真了解这些吗？” 李林无奈，李东这傢伙是靠不住了，遇到李广珠秒变鵪鶉，哪有黑市大强哥的气势？ “胡说，大林，我是想过算计你家的房子，但，这不是没成功吗？为什么冤枉我？” 李广军正在心里给二哥加油呢，没想到大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这怎么能允许呢？ “冤枉？呵呵……我的好五叔，东哥连自己的工资都无法做主，这点你不否认吧？” 鬼老五，在老太太的助攻下，这些所谓长辈对你是信任有加，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哈哈……大林，工资也能代领？你在开玩笑吧？” 李广军强顏欢笑，李东的工资確实是他代领，签的字也是他的，毕竟好战友在財务。 可，证据呢？只要不承认就没办法，李东敢点头，他就敢说李东赌博，看大家信谁。 反正，好几次二姐来夏都的时候，李东晚上都要悄无声息地出去，这一点无从抵赖。 “东哥，报警吧，我看只有伟大的公安同志能查清来龙去脉了，咱们说了都不算。” 李林是没证据，但，没证据不代表说不清楚，鬼老五不敢让公安介入，既然一大家子都在，那就摆在明面上说吧！ “报警？这就不用了吧？娘，您倒是说句话呀！” 李广军傻眼，大林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说白了都是家事儿，怎么能让公安介入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真闹到派出所那就彻底失控了，不但他要遭殃，战友也得受罚。 “大林子，老婆子还没死呢，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尕东啊，老五真代领了工资你就直说，有奶奶给你做主呢。”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李广军一眼，还要老婆子给你撑场面，以前的聪明劲儿呢？ “领了。” 李东挣扎片刻，本想矢口否认，但想到李林的叮嘱改变了主意，这些人都知道我受的什么罪，可，都在冷眼旁观。 李林笑了，知道这段时间的苦口婆心起作用了，这时候李东还退缩，他就真失望了。 “二伯，这就是您最信任的弟弟，我的好五叔没少在信里编排东哥吧？比如：赌博？再比如游手好閒不学无术？” 李林冷笑，前世五叔为了省那五分钱的邮票，让自己顺道寄信，『不小心』看到的。 好傢伙，不但编排东哥赌博，还说东哥谈了个不三不四的对象，瞎话那是隨口就来。 “哈哈……五叔，东哥每月工资12块，两年是288块，我劝您还是当大家面算清楚。” 李林挑明矛盾，笑呵呵地站到一边，二伯可不是好糊弄的主，特別是关乎钱的时候。 第40章 大势已去，李广军求助无门 前世，二伯缺钱，连夜返回彩虹县小姑家，想带尕兰堂姐去格尔木嫁人，小姑夫妇不同意，当晚闹出不小的风波。 堂姐李兰，在二伯母去世后被二伯寄养在小姑家，隨著时间的推移，早就成一家人了。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几两碎银子吗？现在，二伯的钱应该花差不多了吧？呵呵…… 前世，差不多这时候强带尕兰堂姐的，也就是说，现在的二伯手里应该没多少钱了。 “老五，两年，我把尕东託付给你两年，你就是这么对我儿子的？妈，您怎么说？” 李广珠冷笑过后死死地盯著老太太，信里，您似乎也这么说尕东的吧？想到老三也写过信，可，自己一直不相信。 现在看来，老太太眼里只有老五是亲儿子，怪不得老大直接定居德令哈不愿意回来。 怪不得老四復员后，寧愿远走斑马林场也不愿意留在夏都，这一切似乎能说得通了。 “老五，说实话。” 老太太心里一沉，老五啊老五，尕东领完工资代为保管不行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看老二这情况，今儿不给个说法是不行了，她是偏心老五，但不能为老五让其他子女寒心，更何况老三珠玉在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以前的老三，家里大事小事都会说一声，现在呢？装修房子、买自行车都是大事儿。 今儿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老三不声不响办了这么大的事儿呢，还有大林子，那可是缝纫机啊，这得有多大的本事？ “真的，我担心尕东掌握不住才代为保管，本想给尕东娶媳妇，没想到成误会了。” 李广军恨死了挑拨是非的李林，这段时间，所有的不顺都是从李林开始的，该死的。 现在不承认也不行了，二哥不是好惹的，不承认真可能闹到派出所，到时候轻则罚款赔钱受处分，重则拘留开除。 西钢铁律，犯法者一律开除，从无例外，闹到那一步，別说车间主任，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承认就好，老五，逢年过节厂里送的东西就算了，工资一分都不能少，明白吗？” 李广珠暗喜，本想带女儿去格尔木找个婆家，没想到峰迴路转，288块够自己周转了。 “二哥，您知道情况，现在真拿不出这么多钱，半年之后还您三百，您看可以吗？” 李广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早知这么个结果就不让娘叫二哥回来，真是作茧自缚。 原本想给李东上一道紧箍咒，顺便让老二收拾老三，谁知李林不按常理出牌要报警。 现在好了吧？与李林打赌压了两百，爭车间主任的人情世故得一千多，钱从何来啊？ 也不知道媳妇去娘家有没有收穫，李林啊李林，当个兵怎么连性格都变了呢？见鬼。 “不行，老五，给你两天时间，偷也好，抢也罢，两天后一分不能少，否则……” 李广珠果断摇头，开啥玩笑呢？老子这次就是为了钱回来的，拿不到钱，怎么回去？ “两天？二哥，您这是要逼死我啊，钱是硬头货，不是想就有的，娘，您说句话。” 李广军脸都绿了，车间主任已经酝酿一段时间了，再不行动就晚了，哪有钱给你啊！ “老二，我看……” 老太太无奈，以前看老五挺有本事，现在咋感觉就是个废物？反倒是老三不一样了。 “娘，別忘了您给儿子写的那些信，我知道您一直看重老五，但，一碗水要端平。” 李广珠冷著脸想：我可不是老三，这一套不管用，在外面混没钱能行？流浪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免开尊口。 “咳咳，娘，亲兄弟明算帐，您还是不要掺和了。” 李广兰见母亲还想开口马上阻止，她是看出来了，老五不行了，现在最有本事的是大林，大林支持谁她就支持谁。 “唉……” 老太太嘆了口气，老五啊老五，不是老婆子不帮，是你不爭气，还是想想咋筹钱吧！ 老二脾气本就不好，真闹起来就撕破脸皮了，到时候让外人看了笑话，她也没辙了。 “大林，您看……” 李广军知道老娘说话也不好使了，看了看李广珠，又看了看李广兰，最后看向李林。 老二铁了心要钱，二姐做不了主，现在有钱又能做主的只有李林，只是，希望不大。 “五叔，我这又是装修房子又是定做三十六条腿，还买了个自行车，是真没钱了。” “说来这也是您逼的，为了找媳妇，復员费花的差不多了，您想想別的办法如何？” 李林差点没笑出来，您还是別开口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和您家產生任何经济纠葛。 “大林，你真准备袖手旁观？咱们可是一家人。” “呵呵……五叔，这可是288块，不是两毛八，別说一家人，您就是我亲爹也没用。” “我……” “停，真没钱，您自己想办法，记住，只有两天哦！” 李林笑呵呵地填茶，前世不可一世的五叔也有今天？说白了，您的一切是家人给的。 要不是奶奶不偏心，兄弟几个也不帮衬，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到现在还想当车间主任呢？做梦去吧，呵呵！ “老爹怎么还没回来？二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只喝茶呢？必须得吃肉啊！” “不会遇啥事儿了吧？东哥，走，咱们一道去看看，也让长辈们好好地聊聊天。” 填完茶，李林果断选择撤退，必须提醒父亲，必须硬下心肠，绝不能关键时候心软。 老爹一回来，五叔肯定第一时间哭穷，老太太也会开口帮忙，老爹不一定扛得住。 “我去，您二位啥时候回来的？” 李林和李东刚出门就看到老爹老妈正在偷听，不是李林眼急手快，李东就喊出来了。 “嘿嘿……到一会儿了，乾的不错，尕东也好样的。” 陈存林尷尬的笑了笑，偷听被晚辈逮住了，有失长辈体面，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哈哈……接下来五叔肯定借钱，老爹一定要扛住，咱好吃好喝供著，然后看戏。” 第41章 三哥，借我三百，半年后还 李林看到李广军吃瘪就觉得心情倍儿棒，隨后又不放心地叮嘱著，老爹耳根子太软。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老太太开口，老爹就跟下了降头一般，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当然，老爹这是孝，可孝也得分时候，父母不慈，儿女不孝，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李广军，这个孝就值得商榷了。 “臭小子，你老爹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吗？上次我就说过了，我只能做十块钱的主。” 李广裕满头黑线，不就是差点把房子抵押嘛，臭小子就这么不放心他这个老子了？ 李林要是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肯定狂翻白眼，还不就抵押房子吗？说的倒是轻巧。 隨后，老妈提五花肉和排骨去了厨房，李林三人再次走进房门，不知道怎么办的李广军看到李广裕，眼睛都亮了。 “三哥，您能借我三百块钱不？半年后，一定还您。” 李广军一边恳求的看著亲爱的三哥，一边拽了一下老太太的衣服，想让老太太开口。 全家都知道李广裕从不忤逆老太太和老爷子，因此，老三不答应就找老太太，准成。 “噗嗤，哈哈……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李林笑了，看到长辈目光聚焦，『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走到一边，似乎没忍住笑。 “大林，你怎么了？” 二姑好奇地看著大变样的李林，以前，长辈在的时候大林很拘谨，现在大方了不少。 李广珠也好奇地看著好几年没见的大侄子，以前，这小子在外称霸，回家秒变鵪鶉。 现在怎么了？刚才就微笑著把老五堵了回去，现在又搞这么一出，说好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怎么全都失灵了？ “咳咳，二姑，您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现在明白了吧？不论三千、一千还是三百，五叔都能半年还清。” 李林把李广军和老太太算计房子的过程说了一遍，至於老太太警告的眼神被忽略了。 既然敢做就不要怕说，趁此机会说清楚，老爹拒绝的时候，也能免去不必要的误解。 李广兰和李广珠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面面相覷，现在貌似说啥都不合適，只是心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知道老太太偏心，可没想到偏心到这个地步，居然算计老三抵押房子，万一还不上，老三岂不是无休止还债？ 关键是，这一切都是老五怂恿的，看来以后老太太干啥的时候，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李广珠还想回去经过德令哈，得告知老大，李广兰想老四下次写信，得提醒一下。 “老五啊，我上次就说过了，家里的事儿大林做主，我现在啊只能做十块钱的主。” 李广裕『苦笑』摇头，歉意地看了老太太一眼，似乎在说，娘啊，儿子做不了主了。 “大林……” “別，五叔，我已经说过了，装修房子、卖自行车、过两天还要订婚，真没钱了。” 李林无语，刚才已经说了没钱，怎么还要张口？好歹也是五级工，没有要好的工友？ 李广军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林，“订婚？” 老太太也惊讶了，老五不是说李林一直没动静吗？她可没忘老五和李林还有赌约呢。 李广珠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林，又看了看李东，儿子似乎比李林还要大上两岁多吧？ 李广兰没啥反应，她的老大已经结婚，与李林同岁的老二也结婚了，大孙子都有了。 “没错，初六订婚，订完婚就得结婚，哪有钱借您？五叔啊，侄儿谢谢您的礼金。” 李林也无奈，订婚、扎礼（商量彩礼）、结婚都需要这些人参与，这是西海的规矩。 话说回来，说了也没关係，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李广军只能无可奈何。。 “我怎么不知道？娘，您知道吗？哪里的姑娘？” 李广军心好痛，两百块钱还压在张大爷手里呢，假如真订婚，岂不是白白损失两百？ “老三，这是真的？” 老太太心里好痛，她貌似失去了老三的信任，搁以前老三肯定第一时间告知自己了。 “娘，是真的，老三自己找的媳妇儿。” 李广裕的点头让李广军失魂落魄，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被李林算计了两百块钱，亏。 “哪里的姑娘？老三，你们两口子就让大林自己找？” 老太太无语，李林自己找的？你们也太不知轻重了，生绣里好著没（有没有腋臭）？ “嗯，农村姑娘，大林高兴就成，自由恋爱嘛！” 李广裕含糊其辞，媳妇儿交代了，为了防止老五不择手段，不到最后不要说太详细。 “农村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来，大林还是没听进去，以后有你后悔的。” 李广军不甘心，这怎么能允许呢？那可是两百块钱啊！ “嘿嘿……五叔，这事儿搁您家或许有问题，我家三职工，不在乎有没有工作的。” “再说了，彪子娶的不也是农村姑娘吗？五叔啊，您家可只有您一个有正式工作。” 李林好笑的看著垂死挣扎的李广军，为攀龙附凤让李彪娶农村姑娘的时候不怕后悔？ “咳咳，好了，大林娶媳妇是好事，老五，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与其纠结大林的媳妇，还不如赶紧回去筹钱。” 李广珠对李林未来媳妇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在乎儿子的工资，拿到这钱困境就没了。 “二哥，能不能……” “不能，原本初六要回格尔木的，大林要订婚的话，初六晚上要看到钱，否则……” 李广珠直接拒绝，老太太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了，老二不是老三，说了也不好使。 “唉，我想想办法。” 李广军一脸便秘，老二的脾气，不还钱的话，挨揍都是轻的，李林……大侄子，等五叔渡过这道坎，慢慢算总帐。 要不是李林提议报警，在娘的配合下，隨便就能糊弄过去，这小子咋就和我过不去？ 李林暗笑，五叔和老太太遇到二伯是遇到了克星，没办法了吧？让你把別人当傻子。 “二伯，关於东哥，您怎么打算的？还是跟著五叔？” 第42章 这年代的师徒关係，李东解绑了 李林认为还是当眾说清楚的好，他答应李东脱离五叔的掌控，现在，时机刚刚好。 或许，几十年后的人不理解李东的处境，说白了是价值观的问题，德行是重要標准。 调职晋升、评先评优、娶妻生子等等，德行都是重要考量標准，德行有亏诸事不成。 怎么说呢？李广珠还让李东跟著鬼老五，李广军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排李东的一切事。 李东要反抗？好啊，忤逆师傅的帽子足够毁了李东，以后在厂里就是老师傅的公敌。 老师傅们都有徒弟，但每一个背叛的，为什么？因为背叛了一个，其他老师傅也不会收你，最后你只能去烧锅炉。 西钢有这样的例子，锅炉房的老吴因不得师傅喜欢想另投他人，最后遭到眾多老师傅排挤。 最后，別说学技术了，连车间都没能呆下去，最后发配到锅炉房，一烧就是十五年。 李东也是这种情况，除非李广军主动不要，否则，想在车间混，只能老老实实地。 工人拜师有两种，第一种是车间主任分配，这种是强制性的，除非得到师傅认可，否则，想学真本事，难上加难。 第二，主动拜师，师傅同意收徒，然后在车间主任那登记，就能分到一个生產小组。 李东想摆脱李广军，必须徵得同意，主动找车间主任说明情况，正常解绑师徒关係。 “尕东，你怎么想的？” 李广珠知道李林这是逼他表態，最开始让儿子跟著老五的初衷是学技术，尕东也知道原因，现在要看尕东的选择。 “爸，我想跟著大林，至於技术，呵呵……” 李东本想说这两年李广军只让他打下手，擦机器，啥也没教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哼，跟著大林？大林是採购员，是干部，你跟著大林能学技术？想清楚了再说。” 李广军承认李林確实有点本事，但李东的选择是错误的，李林的本事你学不来。 “跟著大林？说说看。” 李广珠诧异了，李林回来才多长时间？据他所知借调二十多天吧？这就收服了儿子？ “爸，跟了五叔两年连一级工都不是，您明白吗？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跟著大林。” 李东见识了李林在桥头村游刃有余，见识了採购还能赚钱，他二十天赚了二十多块。 至於李林的利润，肯定大几百，毕竟，二十只羊的皮子在黑市至少能卖五百多块呢。 “想清楚了？一技之长走天下，这是一辈子的饭碗。” 李广珠再次確认，毕竟当今的主流还是学技术，然后努力向工人天花板八级工进发。 八级工不但工资高，社会地位也高，在西钢，五级以上就能横著走，八级是祖师爷。 他记得儿子曾经说过梦想就是八级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儿子放弃学技术？老五吗? “想清楚了。” 李东坚定地回答父亲的问话，不这么说就没办法脱离五叔，只能伺候他们一家老小。 相反，跟著李林不但能挣钱，还能討媳妇，桥头村的姜大姐已经答应物色个好姑娘。 “好，我答应了，老五啊，以后，尕东自己做主。” 李广珠知道李林就是要个名义，他也乐意给，反正他顾不上儿子，还不如放开束缚。 “二哥，尕东不明白您还不明白吗？技术跟一辈子，老天爷都夺不走，您再想想？” 李广军不想放弃，李东干活扎实，每天起床，卫生打扫乾净不说，早饭都准备好了。 白天上班，擦拭机器、准备工具都是李东乾的，这可是七级以上老师傅才有的待遇。 这得多省心啊？还有李东的工资，虽然前两年的被二哥逼著要，可，只要李东在掌控之下，以后还可以继续挪用。 “儿大不由娘，尕东不后悔就成，就这么决定了。” 李广珠撇嘴，不说工资被你代领，单单儿子的变化就能说明一切，他是看破不说破。 “好，二伯，您放心，借调结束，我给东哥找个更好的师傅，真心教技术的那种。” 李东惊喜地看著李林，没想到真的答应了，以后可以不用生活在李广军阴影之下了。 “好，二哥，我会找代理主任解除师徒关係，大林，我等著你给尕东找个好师傅。” 李广军可以不同意，继续绑著李东，这样一来就会得罪老二，甚至二姐都会有意见。 “好。” 事情谈妥饭也做好了，清燉无肉蹄髈，肉炒豆芽，凉拌萝卜，凉拌捲心菜一一上桌。 这还是看在李广珠走了一年的份上才上桌的，否则，豆芽炒粉条和两个凉菜就够了。 “二哥，知道您喜欢吃肥肉，家里实在没肉票了，只能买些无肉蹄壳，尝尝味儿。” 陈存林略带歉意的看著李广珠，好不容易找人换的肉票还要放著招待未来的亲家呢。 没有蹄筋和肉的贴骨蹄子不要肉票，上了就是肉菜，还能喝口肉汤，已经很不错了。 “弟妹，不是还有猪肉炒豆芽嘛，这已经很好了。” 老五家吃的拌汤和青稞麵饼子，娘那里吃的放了野葱花的清汤麵片，老三家最丰盛。 “二哥，您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三哥家每天早上喝羊肉汤呢，家属院都传遍了。” 李广军羡慕嫉妒恨，上了整整四个菜，自家连清油（菜籽油）都捨不得放，老三家又是肉又是熬饭的，还真捨得。 “老五，不愿意吃就赶紧给二伯筹钱去，显得你了怎么滴？你也说了是前段时间。” 陈存林眉头微皱，这老五怎么这么招人烦？什么意思？ “三嫂，我只是说您家生活好，没別的意思……” “老五，嫂子说的在理，你不想吃可以走，这么多菜还堵不上你的嘴？招人烦。” 冷眼旁观的李广兰也开口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大林復员回来后，三哥家变化挺大。 她在厂里也有闺蜜，据说最近三哥家吃的太好了，三天两头吃肉，关键是来路清楚。 谁让李林是採购员呢，给厂里採购时，顺带点东西是约定俗成的，反正没花公家钱。 第43章 定亲物资，端午採购带来的收穫 李广军愕然，原本打算映射老三家真正的好东西没拿出来呢，老二没必要放在心上。 没想到一句话出口，不但招来三嫂反击，连二姐都懟了过来，二姐是看我家不行了？ 李广兰最是见风使舵，谁强就支持谁，以前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就转立场了？ 原来，在二姐的心里，老三家超过我家了吗？不行，我在家里是最强的，车间主任必须拿下来，否则没话语权了。 短短时间，李广军心里想了很多，连猪蹄汤都变得没滋没味儿，希望媳妇儿能成吧？ 现在的希望全在丈母娘的瓷碗上了，只要媳妇儿顺利带回来，那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如果没拿到，只能想办法说服母亲了，父亲留下的两间房也能抵个一千多吧？呵呵！ 李林笑呵呵的看著老爹的这几个兄弟姐妹，有意思，二姑开口后，鬼老五就没说了。 想必知道再说可能引起公愤吧？毕竟，二伯、二姑都站在自家一边了，可真有意思。 特別是老太太，似乎也减弱了支持力度嘛，前两次，老太太可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呢。 这次说了两句就装听不到了，前世，老太太可是支持五叔到了寿终正寢呢，呵呵…… “奶奶、二伯、二姑还有亲爱的五叔，您几位慢走。” 陈存林见儿子回来，笑眯眯的问道：“走了？” “走了，嘿嘿……二伯说这两天住五叔家，初六早上再过来，老妈，您怎么看？” 李林端著茶碗笑呵呵的坐在凳子上，这次算打了个大胜仗，定亲完就好张老头拿钱。 “咯咯…我站著看坐著看躺著看，当家的，你呢？” 陈存林笑呵呵的，总算出口恶气，想起老五的样子就想笑，老二拿不到钱不会罢休。 “你们吶，老五也是，大侄子的工资都要算计，现在好了吧？不过，大林算是得罪人了，老五可不是大度的人。” 李广裕是复杂的，自从不掺和这些家务事之后，家里確实越来越好了，大林出息了； “老爹，五叔这种窝里横的人得罪了又如何？满心满眼的算计，咱以后少打交道。 更不要產生任何钱和物的交集，过好自家的日子比啥都强，想想二姑的態度……” 李林毫不在意，说白了这些都是无用社交，既带不来情绪价值，又带不来实际帮助。 “不说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定亲规程，需要带的东西都过一遍，礼数一定要周到。” 陈存林没好气的瞪了李广裕一眼，说这些干啥？浪费时间，说完拉著清点物品去了。 这时候定亲一般人家带茯茶砖2块、彩虹大曲2瓶，布票十二尺、工业券20张，这些算彩礼的一部分，但不算全部。 其实，按道理该先来西钢浪家，党家直接免了，姜大姐打听清楚了，没必要去浪家。 再说了，三职工家庭就够强横了，不需要浪家，毕竟是农村的，都有工作就足够了。 李林猜多少彩礼时，老妈跑过来：“大林，冰糖呢？” 李林迷糊了，还要带冰糖吗？买，“冰糖？这就去。” “別急，有罐头的话给你丈母娘和老丈人带上两个。” “老妈，算了吧，染色苹葡罐头不新鲜，据说是冻伤的苹果和染色葡萄乾做成的。” 前世在报纸上看过相关报导，好像是81年发生的，夏都张师傅用全年肉票换了三色苹葡罐，女儿吃过后患肾衰竭。 真正好的军工黄桃罐，可惜这玩意儿是特供品，一般人不能吃，一旦被举报会判腐化墮落罪，刑期=罐头数x2年。 陈存林还以为李林捨不得呢，想说两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或许大林说的是真的呢？ 李林没有解释，罐头是绝对的奢侈品，几十年后生病啥的，还有人说吃个罐头补补。 第二天，李林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跟母亲去了食堂，李东把採购科的三轮车骑了过来。 “东哥，咱们要盯著宰羊的人，保证皮子的完整性。” 李林把后勤主任批得条子展示给食堂主任，从现在开始，二十张羊皮属於他个人所有。 完整性直接决定价格，关乎切身利益，由不得不重视。 “正好，一人盯一个。” 李东把三轮车停在两位屠夫的中间位置，走向另一人。 屠夫是厂里的回回，干活是专业的，乾净利落地结束羊的生命，为了便於剥皮，后腿处钻了个眼，嘴凑上去就吹。 李林不得不感慨，要不人家专业呢，一张皮子五分钟就剥下来了，没一刀是多余的。 “东哥，您先去科里报告科长，我把皮子拉回家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二十张完整的羊皮放到了三轮车里面，盖上帆布，总算完事了。 “成，早去早回。” 李林回到家把羊皮放到空间后，这才鬆了口气，皮子肯定不能放家里，太不安全了。 这些羊皮拿到黑市能卖五百多块，开始以为搭上奖励也不亏不赚，谁成想赚大了呢？ 扣除给多杰的花生米和茯茶砖，净赚一千多，二十张皮子算五百，净赚一千五百了。 还不算奖品，缝纫机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有票也不一定拿得到，您还得登记排队。 张老头那里有七百，定亲后全是自己的，再加上空间还有几百，不知不觉快三千了。 彩礼大概率是姜大姐说的五百六十六，也就是说，结完婚还有两千多，不行，得花。 李林想到孙奎，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向办公室走去，得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再整一批。 钱存著就是纸，只有动起来才有利润，虫草大王应该消化完了吧？新草也该上市了。 现在，省外长途得转到总机，然后总机再转孙奎给的號码，省內才能直接打过去。 “同志，请问孙奎孙师傅在吗？” “你是？” “孙奎朋友，您告诉他西海的李林就知道了。” “稍等。” 话筒另一边没声音了，李林计算起来，上次一百套衣服三百双胶鞋才一千块，说到底有人情也有孙奎的困境在內。 一千的成本换来一百斤虫草和一千七百块，这次拿同样数量的，对方会怎么要价呢？ “大林，好久不见，怎么样？顺利吗？” 李林计算的时候，孙奎声音传了过来，伴隨著大喘气。 第44章 嫉妒使人失去理智 孙奎也紧张，毕竟，李林没卖出去的话，算自己间接的坑了救命恩人，念头不通达。 电话里又不能直接问，车队值班员在边上呢，夹带私货人人都做，但不能摆桌面上。 “孙哥，您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一切顺利，这次打电话是想问您啥时候来一趟？” 孙奎问这么隱晦，李林也不敢直说，再说，经过总机的电话都有录音，谁敢明说啊？ “我问问……” 孙奎一愣，什么时候过去一趟？难道，不但出手了，还想继续要货？这可是好事儿。 五分钟后，话筒那边传来孙奎的声音，下个月厂里有计划，可，出车的已经安排了。 “孙哥，您想个办法换换班唄，土特產吃完了，这两天我妈开始念叨了，嘿嘿……” “成，我想想办法，阿姨喜欢就好，要不要多带点？” 孙奎一愣，心想这是好事儿，西海还是有市场的，只是自己是外地人，没找对人啊！ “孙哥，还是上次那么多就成，吃多了，消化不良。” 李林也想多要，可惜，手里没那么多现钱，这次价格肯定贵一些，孙奎也要赚钱嘛！ 利益最动人心，如果没啥赚头，孙奎肯定不想来，救命之恩远不如利益来得稳固。 “成，一言为定。” 唉……信息才是金钱，前世错过了多大的机会啊？这么好的人脉关係咋就没把握呢？ 李林在科长办公室发呆的时候，办公室也没有多安静。 周成新路过科长办公室听到有声音顿时愣了，科长不是和袁大厨在一起吗？想到这里推开门缝发现李林在打电话。 周成新怒了，科长从不让其他人独自待在办公室，李林何德何能？凭什么如此特殊？ “冯哥，你要的自行车票我答应了，办完事就给你。” 周成新嫉妒得发狂，再让李林囂张下去，组长位置真的与他无缘了，必须给点教训。 “先给票，再办事。” 冯平平也不傻，辛辛苦苦办完事，你找藉口不给咋整？ “你……正好老头子也在邀请之列，我一会儿去拿。” 周成新本想问男人之间的信任呢？可想到冯平平不见兔子不撒鹰，又想到李林越发囂张，冯平平就是故意拿捏他。 “没问题，这两天就给你办，我保证李林不会打组长的主意，怎么样？满意了吧？” 冯平平这两天四处打听了李林和李东两兄弟，发现两人都不好惹，特別是李东此人。 李林的能打的名声停留在五六年前，復员回来后一直没动过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李东不一样，至少，他表哥警告他不要乱来，其他的没细说，反正感觉堂哥挺怕的。 “希望你说道做到。” 周成新的心里又给李林记上了一笔，在他看来，不是李林，他就不用付出自行车票。 中午，李林和李东带著科里给的会餐券准时抵达机关楼前的广场上，看著迎风飘扬的红旗，李林感慨，大有可为。 广场被绳子围了整整一圈儿，外围有保卫科同志维持秩序，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入口处由保卫科的同志检查入场券，西钢会餐只针对职工和做出重大贡献的老师傅。 家属是没资格参加的，当然了，职工愿意把会餐券给家人也可以，反正一券一人，没有会餐券，厂长都不能入场。 西钢每个食堂前都有一个会餐场地，机关楼前会餐的主要是一食堂保障的职工。 李林入场后看著自己的饭盒傻眼了，原来，只有自己和李东拿著饭盒，其他人拿的都是大碗，不，可以说是盆子。 “东哥，咱们俩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老妈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提醒呢？” 李林不是想多吃多占，而是感觉不合群，人人拿著家里最大的家私打饭，只有他们两个是铝製饭盒，总觉得刺眼。 “嘿嘿……我一个人，没那么大盆，不得不拿饭盒，你小子第一次参加，不知道。” “不过，我三婶可是食堂帮厨，找个盆应该不难吧？” 李东笑得很诡异，李林发现李东表情越来越丰富，至少没以前沉闷，应该与五叔脱离关係，生活更有盼头有关吧？ “说的也是，走吧！” 职工为什么拿大盆？不是说大盆给的肉多，肉量肯定是一样的，但，肉汤不一样啊！ 这么说吧，食堂打饭的早练就了一手好本事，每一勺多少量都在心里呢，不会多的。 先给一勺乾货，燉羊肉夹杂著白萝卜，然后根据物件儿的大小给羊肉汤，肉可能不一定够，但，肉汤绝对是够的。 李林看著老妈负责的大锅沉默了，这大锅几十年后见的最多的就是农村过年杀猪了。 前世，腊月的时候，李林就看到人们兴高采烈地一头大肥猪扔到这种大锅准备烫毛。 “给你，我三婶早就准备好了，一人一个。” 李林魂游天外的时候，李东拿著两个人脸一般大的黄色盆子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 “嘿嘿，大林，你小子不够意思，会餐居然不等我。” 两人排队的时候，龙虎这货笑眯眯的走过来，丝滑的插到李林前面，表情极为自然。 “虎哥？您都没来办公室集合，我怎么等你啊？” 李林哪里不知道龙虎打的什么主意，老妈负责打饭，这小子上次就尝到甜头了唄！ “唉，我这不是有採购任务的嘛，您知道我经常打交道的是啥人，昨晚几乎没睡。” 龙虎眯著眼，昨晚和黑市老板周旋了好久，谁让他负责的不是生活类的採购任务呢。 “虎哥，听说你们採购组的老钱生病了，咋回事儿？” 李林突然灵机一动，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听赵老根说老钱生病了，可能申请病退呢。 “是啊，我们採购组就我和老钱两个人，最近老钱心臟病復发住院了，我太难了。” 龙虎很鬱闷，明明两个人干的工作，现在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工作量直接翻倍了。 “听说老钱准备病退？真的假的，你们採购组有什么要求？您看，我堂哥成吗？” 第45章 只要脸皮厚，诸事皆成 李林突发奇想，既然龙虎需要组员，李东又熟悉黑市的方方面面，岂不是正好合適？ 假如可以，李东完全可以正式调入採购科，从借调转为正式採购员，从一线调到机关。 这样做好处是巨大的，李东去黑市顺理成章，顺道就能把帮自己办了，不用刻意跑。 这么说吧，一般人去黑市可能找不到诀窍，找对人就是第一关，找不对人还可能受骗。 李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此，李林认为李东入龙虎採购组很合適，专业对口。 “李东同志吗？” 龙虎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林一眼，似乎在说，你小子不会是为了给你堂哥解决编制才这么说的吧？ “虎哥，如此如此……因此，以后晚上工作交给我东哥去办，肯定办得利利索索。” 龙虎如此怀疑是能够理解的，李林无奈，只能给一个李东在黑市有大关係的信息。 “真的？” 龙虎若有所思，怪不得李林能完成端午採购任务呢，原来身边跟了这么一尊大神啊！ “当然是真的，您可以试用一个月，能用留下，不能用就退回，对您也没啥坏处。” 李林非常肯定地点头，只要龙虎把黑市相关的业务交给李东，李东得採购科编制的可能性无限放大，不比车间差。 “成，试用一个月，初七上班，李东同志跟著我。” 李东愕然，你们俩要不要问问我的意见？怎么三言两语就把我的去处给安排明白了？ 我还想当八级工呢，虽然现在连一级工都不是，但，好歹是年幼时的梦想，破碎了？ 当然，李东也就心里吐槽几句，拆台是不可能的，李林如此决定肯定有李林的道理。 隨后，龙虎如约打到了羊肉汤，如果有眼尖的人就会发现龙虎盆里的羊肉比別人多。 打完羊肉汤的龙虎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回家了，李林知道这是给媳妇和孩子送去了。 “东哥，以后跟著龙组长好好磨炼，爭取早日脱掉借调的帽子，成为正式採购员。” 两兄弟端著盆坐在角落里呼哧呼哧的吃著羊肉，一口羊肉一口蒜，別提多爽，特別是羊肉汤上飘的芫荽更是灵魂。 “大林，不是借调吗？现在五叔放手，我怎么从工人变成採购员了？八级工啊……” “东哥，別想了，咱们西钢这么多年才出了几个八级工啊？八级工那可是號称手搓航母的存在，需要超强天赋。” 李林斜了一眼，二十四了连一级工都不是，还想八级工呢？统购统销结束、西钢改制、八级工被新技术替代…… 李林想了很多，如果是五十年代，他也先死磕技术弄个八级工噹噹，现在就算了吧！ “唉……鬼老五误我啊……” 李东嘆口气，把梦想破碎的锅甩给李广军后准备听从李林的安排，早日成为採购员。 “东哥，看著吧，號称工人贵族的八级工徽章十年之內会在熔炉里化作一滴铁泪。” 李林嘆口气，八级工最厉害的就是徒手搓，技术发展日新月异，改开后大量的技术被引进，徒手搓算彻底落伍了。 李东听不懂，但字里行间能听出八级工会落寞，总觉得不可能，但，他相信李林。 会餐结束，厂里安排的花儿演唱开始了，虽然特殊时期过去了，但情歌还处於管控。 1980年官方认可的西海花儿唱家只有7人，西钢请了河州令朱仲禄、循化令苏平及西寧令马俊，全需每周思想匯报。 李林敏锐地发现这时候的西海花儿太正规了，朱仲禄歌词里加了『四化』，苏平有干部监唱，马俊强改《大眼睛》为《望远镜》，时代特色啊！ 李东听得津津有味，李林感觉没啥意思，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他考虑的是明天怎么去桥头村，总共四五个人呢。 实在不行，只能找科长想办法了，记得没错的话，貌似后勤主任配了一辆吉普车吧？ “科长，我真的没其他办法了，请您务必帮忙，我好不容易说了一房媳妇，您……” 李林死皮赖脸地站在李卫东旁边，一副您不答应我就不离开的架势，这招在部队就很好使，不知道李卫东这咋样。 “大林，我要是能做主的话，现在就给你钥匙，可，那是主任的配车，不是我的。” 李卫东无语，大过节的让我听听歌不好吗？主任那老小子的人情不是好欠的，懂吗？ “科长，我可是您手下的的兵，您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退伍不褪色的哦。” 李林见李卫东想走，马上拽著对方胳膊，开玩笑，今儿休息，你走了，还能找到吗？ “大林，大通又不是玉树果洛啥的，坐公共汽车去不行吗？你不会虚荣心作祟吧？” 李卫东翻了个白眼，我当兵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还退伍不褪色，新兵蛋子一个。 “科长，我未来老丈人把定亲和浪家压缩到一起已经够给面子了，公共汽车要是坏在路上，我这亲事不是黄了嘛。” 李林说的是实话，这年代的公共汽车坏在路上是常有的事儿，而且一坏就是好几天。 明天真坏了，靠走路到桥头村，太阳都落山了，党家选的日子，耽搁时辰就不好了。 当然，选黄道吉日这样的话是不能明说的，毕竟，特殊时期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 心照不宣就好，李林说亲事要黄，李卫东自然秒懂，选好日子这种事，私下大家都在干。 李卫东苦著脸，后勤主任樊佳和他是战友，相爱相杀的那种，部队时，他是连长，樊佳是副连长，后来樊佳在后勤处和装备处都干过一任股长。 转业后，两人一起到了西钢，樊佳直接来了后勤处，他到生產部干副科长，因与领导意见不合，这才来的採购科。 他来採购科的时候，樊佳已是后勤副主任，谁知没两年处长调走，这货顺位接任了。 当年的下属成了如今的上级，还高他两级，关係依旧是铁哥们儿，但，人情不想欠。 “好了，闭嘴，我去试试看，对了，你会开车吧？” “会，技术过得硬。” 李林大喜，科长开口主任大概率会答应，关係铁著呢。 鬱闷的李卫东突然香岛一件事，嘴角微微一勾，借车可以，但，不得付出点什么？ 第46章 物资交流会？厂领导的试探 李林暗笑，领导警卫开车是必修课，吉普车更是最常见的车型，听声音就知道故障。 李卫东微微点头，他清楚李林在部队的履歷，开车確实手拿把攥，这点没啥怀疑的。 “大林，车是公家的，公车私用可不行，这样，只要答应一件事，我就找主任去。” 李林狐疑地看著突然变脸的李卫东，有古怪，老狐狸每次这样都代表著事情不好办。 “您说，只要能做到的坚决完成，没困难要上，有困难想尽办法解决困难也要上。” 本想留点余地，可，想到吉普车改了主意，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破釜沉舟的架势。 “不用紧张，特殊时期结束了嘛，领导准备恢復66年前每年六月六举办的花儿会。 今儿的演唱会，就是为花儿会热身的，也是为了看看上面以及工人同志们的反应。 同时想利用花儿会搞一场物资交流会，咱採购科的任务是邀请包罗万象的物资参与。 因此，採购科支委会研究决定，由李林同志负责，怎么样？有没有决心完成此事？” 李卫东一脸庄重，甚至用上採购科支委会研究决定的话术，直接上升到组织的高度。 “保障完成任务。” 李林撇撇嘴，你都说支委会研究决定了，哪还有討价还价的空间？他也是组织一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好，为了便於联繫各地公社积极参与，组织决定將主任配车暂时交给你使用。” 李卫东微微一笑，如此一来就是为了工作，而不是私事儿，不算违规也不欠人情了。 李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薑还是老的辣，简简单单的就把用车合规合理化了。 给六月六花儿会热身？物资交流会？公社参与？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传递了很多信號。 看来，隨著內地轰轰烈烈的建设，西钢或者省冶金局也开始试探性的搞一些动作了。 “科长，大街上的那些知青摊位能参与吗？还是说咱们邀请入驻仅限於供销社呢？” 李林试探性询问，想看看科长的反应，进一步摸清领导的想法，假如不设限，那上级改开的第一波春风已经来了。 “不设限，物资交流会提倡以物易物又不局限於以物易物，品类越多领导越满意。” 只要是合法公民，哪怕你李林家有物资，也能参与到交流会，包容度相当的大。” 李卫东欣赏地看了李林一眼，这小子果然通透，一下就找到了脉搏，有些话不能明著说，但，可以直接开始操作。 端午花儿演唱会是厂领导对上级以及职工的试探，物资交流会何尝不是领导的试探？ 假如物资交流会不被上级叫停，说明，西钢也能像內地一般操作，门口的西钢饭店模式就能最大化的开始拓展了。 当然，李卫东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毕竟，暂时一切都在试探和探索中缓步推进著。 “懂了，科长，我一定全力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不给咱们採购科也不给您丟人。” 如果是別人，可能嚇得任务都不敢接，毕竟，一个不好就可能冠上投机倒把的污点。 李林不怕，他知道这是歷史的正確方向、时代潮流，西海早就落在东部沿海后面了。 “很好，演唱会结束来我办公室拿钥匙，去吧！” 李林高高兴兴地回家，物资交流会最大卖点是肉，因此必须先解决肉的问题，猪肉和羊肉是大头，当然还有牛肉。 牛肉差点意思，毕竟，现在的牛还是重要劳动力，但羊肉和猪肉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当然，还有各类山货以及布匹之类的，核心就一个，但凡要票的都是大家的急需品。 躺在床上，掰著指头算了算，段积德应该能联繫到西海青稞酒厂，酒交给东哥解决。 肉嘛，不知道虫草大王回来了没，晚上卖皮子的时候正好去看看，让这货提前准备。 以物易物为主，钱也可以用，单单没提票，也就是说这次交流会把票排除在外了啊！ 李林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大林，你怎么回家睡觉了？李科长正找你呢。” 李东无语了，这傢伙不是说找科长申请车去了吗？怎么回家睡觉了？你心可真大呀！ 刚才说还有工作没完成没心情听歌呢，难道睡觉就是你的工作？把科长都整生气了。 “东哥，演唱会散了？” “散了半小时了，科长挺著急的，你赶紧去看看吧！” “成，我去看看。” 李林拿起工装就跑，怎么就睡著了呢？我的吉普车啊！ “李林，今天是端午，你嫂子还等我回去过节呢，你可倒好，演唱会结束半小时也没看到你人影，想不想要了？” 李东很生气，会餐是厂里的活动，家里还要过节呢，端午节不得去河滩树林坐坐啊？ “要，当然要，科长，您大人有大量，嘿嘿……” 李林尷尬了，西北的端午节没有龙舟赛，只有浪山，端午节这天，树林，河滩、山里亲人朋友带著凉麵、凉粉和鸡蛋，席地而坐，听花儿对唱。 条件好的还会带著自製的滷肉以及酒水，条件不好的拉著茶壶野外熬茶，图个高兴。 因此，科长发怒在情理之中，西北人重视过节，无论端午还是中秋，都会极为重视。 “交代的事儿別忘了，给你，滚蛋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林一家没出去过节，明天就要订婚，上彩礼，还要確定结婚日期，哪有时间过节。 “大林，彩礼怎么办？明天给，还是隨节礼一起送？” 陈存林本想说准备多少彩礼合適，可，想到李林也不知道，只能侧面提醒儿子准备。 送节礼：订婚开始到结婚这段时间，每个重要节日，男方都要带礼物去女方家，彩礼会借节礼的机会分批给到位。 “直接给，选最近的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延长婚期是给彩礼准备时间，自己又不是没钱，何必耽搁那么长时间？完全没必要。 “嗯，明天老二，老五尕东都要去，你注意点儿，特別是老五，当家的盯著点儿。” 陈存林最不放心的就是李广军，这货喝完酒就不认人迷糊，可別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毕竟，自家和老五之间矛盾不少，別在未来亲家面前说有的没的，尽给自家丟了人。 第47章 吉普车开进桥头村 李广裕无奈点头，老五的酒品……咋说呢，喜欢吹牛和捧高踩低，而且捧的是自己。 明天是自家第一次在桥头村亮相，代表大林面子，確实不能让老五丟人，毕竟是亲弟弟，不叫还不行，规矩如此。 “老妈，没事的，我估摸著，五叔不一定有时间，二伯拿不到钱会罢休？288块可不是两毛八分，没那么好借。” 前世，二伯为了钱啥事干不出来？堂姐李兰被迫远嫁格尔木就是明证，还大她十岁。 现在知道五叔代领李东的工资，相当於欠钱，这钱要的合情合理，老太太都没法护。 不给？可以啊，天天在你家躺著，白吃白喝白住，最后你还是得给钱，总不能轰出去吧？李广军也得有那个胆子。 “说的也是，今天会餐確实没看到老五，反倒是何秀拿老五的会餐券来打羊肉的。” 陈存林想起来就想笑，何秀来打饭的时候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打完饭就急匆匆走了。 平时那么喜欢听花儿的一个人，今天居然缺席，不用想都知道家里一地鸡毛，呵呵！ 李林没有说话，而是最后检查了一遍，发现能带的都带了，崑崙玉手鐲也在空间呢。 这时候，黄金是战略储备物资，禁止交易，因此，订婚结婚的不需要什么三金五金。 可，李林毕竟是重生过来的，不带点首饰总觉得缺点什么，这次准备了崑崙玉手鐲。 这玩意儿还是李东从黑市搞过来的，整整五块钱，五块钱的首饰已经算极贵重的了。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李林的家门口，吸引了不少人频频注目，怎么都没想到李林连车都会开，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因为，这年代的驾驶员是一个很吃香的职业，工资高不说，还能经常去外地出车，顺道还能捎带一些外地的特產。 他们没想到李林有这种技术，不去当驾驶员，反而去採购科，有些人说李林傻，也有些人说李林是干部，运输队除了队长其他都不是干部编制。 总之，李林会开车的消息在短时间內传遍家属院，进而在厂里传播，当然，也有些人说李林占公家便宜公车私用。 只是，这种传言一出口就遭到反驳，以前的西钢只有厂长有配车，后面，部队陆续淘汰的吉普车配给了其他领导。 也就是说，李林能拿到钥匙说明领导同意了，也就是说李林公车私用的可能不存在。 如果李林是驾驶员，公车私用还说得通，可，李林是採购员，私自接触钥匙没可能。 “大林，你居然还会开车？” 李广军不可思议地看著靠在车门上的李林，儿子做梦都想当司机学徒，他费好大劲儿都没能如愿，运输队不缺人。 看著李林，李广军的第一反应是暴揍儿子，明明这当兵的机会是你的，干部编制也应该是你的，可你怕苦怕累…… 李广军悔啊，这段时间一直在懊悔，当年咋就听了那败家娘们儿的话，把老母亲求来的当兵的名额卖给了老三呢。 假如自己能强硬一些，假如自己没听媳妇的话，逼迫儿子去当兵，那么现在站在李林位置的就是儿子了，后悔啊！ “是啊，五叔，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毕竟，今天晚上就是二伯给您的最后期限。” 李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李广珠，果断的斩断了悬浮在李广军头上的刀。 “大林啊，小看你五叔了不是？不到三百块，我还是有办法的，否则，怎么敢向你借钱，还说半年之內归还呢？” 虽然李广军的脸上带著得意的笑，但敏锐的李林还是发现了他嘴角的抽搐，这不是中风的抽搐，而是肉疼的抽搐。 李林疑问地看著默不作声的李东，似乎在问，李广军真把钱给还上了？你看见了？ 李东微微点头，他想不明白怎么还上的，但，老头子確实拿到钱了，还给了他五块。 “还是五叔有本事，看来车间主任也手到擒来了啊，侄儿在这提前祝您心想事成。” 总不能把老太太的房子抵押了吧？现在也不是探究的时候，不明白就不想，今儿订婚的好日子，还是別节外生枝了。 “借大侄儿吉言了。” 李广军眉头微皱，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损失，对车间主任十拿九稳，现在不好说啊！ 李林一脚油门，吉普车消失在家属院，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桥头村已经遥遥在望。 李林无比怀念前世的柏油马路和水泥路，四十公里，吉普车都用了整整一个小时啊！ 隨著吉普车缓缓驶入桥头村，还是引来了尾隨的大人和孩子，儘管桥头村隶属於桥头公社，公社里也有吉普车。 可，村民们还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家来了大领导，因为吉普车行径的方向不是村委会。 “当家的，我隱约听见巷子里有汽车声，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大林到了？快去看看。” 党母听到汽车声，赶紧跑回房子通知党增龙，今儿是金蛋儿订婚的日子，不能丟人。 “不能吧？知道大林有本事，可，汽车这么金贵的油老虎，县长公子也不敢开吧？” 党增龙站在院坑狐疑地看著媳妇儿，吉普车可是领导专车，公车私用是犯错误的呀！ “少废话，是不是大林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万一是大林呢？咱们家门口连个迎的人都没有，李家其他人不挑理？” 今儿，全村只有自家要办大事，这么早出现的汽车声大概率是大林，党母想到这里赶紧打发二女婿张志去村委会。 党增龙和张志出门就看到李东率先下车，顿时知道確实是李林到了，李东兄弟上次来山里时见过，不会认错的。 张志想起丈母娘交代赶紧向村委会跑去，媒人姜大姐必须到，村长是熟人也要坐陪。 “原来是来党家的，金蛋儿找了个有本事的丈夫呢。” “是啊，金蛋儿是个有福气的，看看党家女婿，吉普车都开来了，是个有本事的。” “那是自然，金蛋儿本就长了张旺夫脸，我看是上天註定的姻缘，一直等李林呢。” 第48章 吉普车入村带来的轰动 桥头村民议论纷纷，几乎一致的好评和祝福，李广军惊讶地看了李林一眼，到底是这小子会做人还是党家人缘好？ 李林当然注意到了李广军几人眼里的惊讶，甚至李东都不可思议地看著，人性是丑恶的，一致好评不可能出现的。 李林面带微笑地和乡亲们打招呼，李东几人惊讶也在常理，可，这就是人的本性了。 总有人喜欢你，也总有人不喜欢你，有些人，你哪怕没接触过，一见面就不想深交。 也有些人人缘很好，很多人都喜欢这个人，可，你却没眼缘，打心眼里就不想交流。 而他呢？带给桥头村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收购价高出供销社一大截子，同样的劳动成果，卖给李林能得到更多。 因此，桥头村人人想巴结李林，进而，党家在村里的地位也急速攀升，甚至有人提议让党增龙这老党员入支委会。 “党叔，这位是我老爹李广裕、二叔李广珠、五叔李广军，大伯、四叔以及六叔都不在夏都，以后有机会介绍。” 大伯和四叔確实不在，六叔没请上假，或许有六婶的原因在，李林没时间琢磨这些。 党增龙亲切地握著李广裕的手，这才是正牌亲家，至於其他的一带而过，只是到李广军的时候微笑著带著些审视。 经过几次接触，他知道自家女婿对这个李广军不是很感冒，妇联主任也有一些反馈。 宾主坐好，党银花逐个上茶，至於党金花，一直不曾露面，估计还在给自己打气吧？ “我说大林，你不是说中午前到吗？咋来这么早？” 正在这时，姜大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进门就噼里啪啦地埋怨，李村长紧隨其后。 “咳咳，领导正好派了个任务，吉普车跑得有点快。” 李林自知失误，赶紧道歉並介绍眾人认识，昨儿借车的时候没抱希望，拿到钥匙太高兴，一时间忘了通知姜大姐。 “任务？” 李村长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任务？难道李林又有大项採购任务？村里能分杯羹吗？ “是有这么回事，西钢正筹备六月初六花儿演唱会，同步展开物资交流会，主任把邀请入驻者的任务交给了我。” 西海各地都有物资交流大会，如：七彩威远、丹麻公社的二月二秦腔演唱会、大通县六月六老爷山的花儿会等等。 “花儿会？” 李村长神色凝重，老爷山花儿会好久没办了，现在，西钢带头举办代表什么呢？ 报纸上说特殊时期已经结束了，正在进行拨乱反正…… 姜大姐想起了魔都亲人来的信件，或许西海春天也要来了，看来要找时间回去一趟。 “嗯，昨天我们厂邀请马俊等三人开了演唱会，算是提前给六月六热身，村长，桥头村想不想参加西钢交流会？” 据说，昨天花儿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厂长已当眾宣布了六月六物资交流大会的消息。 因此，李广军等人並不惊讶，只是，没想到的是物资交流大会的入场券在李林这里。 “我们也可以吗？大林，咱们都是熟人，你说说这个物资交流大会的章程是什么。” 李村长有点意动，身为村干部，自然要把带动全村温饱放在首位，如果西钢物资交流大会对村民有益，肯定参与。 这是李林给的机会，其他村想参加还没机会呢，毕竟夏都郊区就有不少村子，没有李林，桥头村根本没机会参与。 “科长说，物资交流大会主流是以物易物，但並不限於以物易物，並且不要票据。” 李林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村长，虽然没提钱，但不限於以物易物还不要票，很清楚了。 “好，我们参加了。” “哈哈……我就知道村长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六月六前我把入场券送过来。” 李林当眾邀请桥头村就是为了堵住李广军的嘴，吉普车是公车，仅仅定亲肯定不行。 但，邀请桥头村参加西钢物资交流会是工作，这算公私两不误了，谁都挑不出理来。 “好了好了，你是来谈工作的还是来定亲的？” 姜大姐见工作谈妥，便站出来把话题拉回正轨，还有一堆事呢。 带来的礼物都在党家的柜子上，姜大姐和党家看了都挺满意，李家对党金花挺重视。 这订婚礼，近十年內在桥头村也是独一份儿，压柜钱都有六十六，这已经算重礼了。 “金蛋儿，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只给儿媳妇的，我妈要求我亲自把给你带上呢。” 李林笑眯眯的把玉手鐲戴在党金花手上，现在开始，党金花就是他李林的未婚妻了。 李广军撇撇嘴，李家的传家宝是银手鐲，到现在还戴在大嫂的手上呢，啥时候变成玉手鐲了？大林子这张嘴啊…… “这太贵重了，我怕……我怕弄坏了。” 党金花原本挺喜欢这白色通透的手鐲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李林说了是玉。 可，听到传家宝三个字不敢戴了，弄坏了怎么办？那还没见过的未来婆婆能高兴吗？ 从小就听过婆婆怎么给儿媳妇立规矩的故事，她可不想还没进门就惹得婆婆不高兴。 “没事，再好的传家宝也比不上你，放心戴著。” “哎呦，大林，这么多人看著呢，能不能悠著点儿？” 要不咋说姜大姐的情商足够碾压全场呢？一句话就弄得党金花顾不得手鐲狼狈逃离。 “哈哈……姜主任说的在理，小年轻的私密话还是留在新婚夜说吧，走吧，入席。” 李村长笑呵呵的招呼李家眾人入席，李广裕笑呵呵的瞪了李林一眼，跟著上了土炕。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商量彩礼，彩礼上能不能达成共识关係到婚姻的成败。 李林撇撇嘴，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几十年后，大街上的小年轻才奔放呢，少见多怪。 厨房得到开席的通知，党家三姐妹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茶饭这方面，党母是行家里手，三姐妹个个都不差。 第49章 谈彩礼，野味儿 老大党铜花掌勺，老二党银花切墩，党金花洗菜，党母烧火，没有鸡飞狗跳，只有秩序井然，只有嘴里可没停下。 “我还是第一次见咱们妹夫呢，面容硬朗身材挺拔，关键还有本事，金蛋儿有福。” 党铜花带著温柔的笑，瞥了一眼低头洗菜的金蛋儿，眼带笑意地看著党银花和党母。 “大姐，您一直在家孝顺公婆，当然不知道了，咱们妹夫不简单，村长和姜主任都围著转呢，似乎谁都聊得来。” 党银花感慨起来，她没说的是这妹夫还挺大方，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真有本事。 “是啊，关键是这城里人平易近人，还对咱们金蛋儿很上心，这都是三妹的福气。” 党母拉著风箱，哐当哐当的富有节奏感，虽然老大家的条件稍有不如，可胜在夫妻同心，婆婆也尽心尽力的支持。 老二留在身边负责给他们养老，女婿是外甥，有他们老两口照看，倒是不用太担心。 只是金蛋儿……这孩子脾气性格极好，遇到委屈只会和自己较劲儿，原本还担心以后呢，不成想是最有福的一个。 党金花默默地洗著菜，压根儿不敢抬头，生怕被姐姐和母亲看出现什么，招来取笑。 可，心里是欢喜的，想起与李林接触的点点滴滴，一切符合自己对未来丈夫的期待。 镜头转回正房，八个凉菜和一个粉丝与猪肉片组合的凉菜上来后，席头算是到位了。 “亲家，关於彩礼我认真考虑过了，给多少，我们陪嫁多少，全让金蛋儿带回去。” 党增龙经过认真考虑並徵求媳妇儿的意见，最后，老两口一致决定，彩礼只扣除党家的花销，其他全让女儿带走。 党家嫁女儿，肯定要摆酒席，这笔钱得从彩礼扣除，毕竟，老两口也得考虑党银花。 “这……亲家，您这让我说什么好呢，我……” 李广裕没想到党增龙会如此决定，其实，儿子的意见是党家提出来后自家不要拉扯。 可，没想到党家如此通情达理，娶媳妇穷十年是大家眾所周知的，很多家庭全靠女儿发家致富，党家却大相逕庭。 “哈哈……不说这个，我养女儿不是为了卖钱的，桥头村的彩礼在四百到六百之间。 我看就666元，取个好寓意，到时候，除这边的酒席花销，送亲时金蛋儿带回去。” 党增龙不是什么考量都没有，而是设了个门槛，666不是小数目，看李家的態度吧！ “按党叔说的办，我去拿挎包，今儿过来，提前准备好了，咱们爷俩想一块儿了。” 李林笑呵呵的抱拳，西海八十年代的彩礼確实在五六百之间徘徊，党家既然说了让金蛋儿带回去，肯定不会食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党增龙不是出尔反尔的人；第二，村长和妇联主任当面，党家不会自毁名誉。 李林借挎包从空间拿了66一张大团结3张两块面值，666元全是没有四点褶皱的新幣。 酒席上的眾人震惊地看著李林放在党增龙身前的钱，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李林早有准备，似乎没有啥压力。 李广军酸涩的看著自己的三哥，儿子结婚，他拿出全部积蓄，最后就陪了个缝纫机。 轮到李林，大侄子自己找的媳妇不说，彩礼不用老三费心，关键亲家如此通情达理。 他感觉现在事事不如老三了，比下一代，嘴上不愿意承认，心里知道儿子不如大林。 李广珠也复杂地看著自己的三弟，太容易了，定亲后为啥拖一年半载？还不是彩礼？ 可，老三家呢？亲家提出来，大林直接拿，关键是浪一圈儿还会回来，老三有福啊！ 至於村长和姜大姐则没那么复杂，在他们眼里，李林没现场直接交彩礼才说不过去。 “哈哈……看来大林迫不及待了啊，好，亲事成了。” 党增龙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林一眼，大意了，早知这小子有准备就要个866了，娶我党家的女儿，不是容易的事儿。 可惜，自己已经儘量说的高了一些，没想到全被这小子算进去了，实力给的自信吗？ 隨后，亲事正式定下，酒席开局，党家上的正儿八经的八盘，不是次一等的十大碗。 从这里也能看出党家对这门亲事是重视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伙儿慢慢喝高了。 李林没喝酒，虽然这时代没有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法律，但，为安全计，李林还是忍住了村长和五叔劝酒。 “大姐，听说您夫家在祁连山底下？” 李林閒著无聊到厨房与党家人聊聊天，喝酒的捨不得离开酒场，不喝酒的人待不住。 “没错，妹夫，您……” 党铜花迷茫地看著，不知李林特意提夫家有什么用意。 毕竟第一次接触，只有初步印象，相互之间不够了解。 “那姐夫应该能弄到猎物吧？如：兔子、雪鸡、狼、棕熊、白唇鹿、岩羊啥的？” 李林好奇了，这年代很多野生动物不在保护范围，甚至连雪豹和野氂牛都可以猎杀。 据说雪豹胃在黑市可以换一百克黄金，棕熊胆粉每克更是高达八百块，鹿心血就更別说了，直接可换两百外匯券。 “噗嗤，你从哪儿听说老百姓能猎杀棕熊和岩羊的？棕熊、岩羊、雪豹以及白唇鹿猎杀也要上交的，谁敢私藏？” “我婆婆说过，野氂牛需集体围猎，村里还把氂牛角交了上去，至於雪豹、棕熊以及白唇鹿也不是我们敢想的。” “猎物有一些，不过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想要，回去换一些，你有时间过来拿。” 党铜花没敢说，雪豹和棕熊確实可以猎，但，不是老百姓，只有特殊群体才敢动手。 “大姐，您回去儘量多的收集野味，到时候，接你们参加六月六的物资交流会……” 李林认为自己不算以公谋私，科长说儘量多品类，野味不可多得，这叫公私两不误。 “物资交流会？” 厨房四人都好奇地看著李林，老爷山花儿会不是不让办吗？哪来要开物资交流大会？ 第50章 公私两不误，五叔闹事，都在算计 李林把西钢准备在六月六举办花儿暨物资交流大会的消息说了一遍，党家姐妹一直在厨房忙活招待，没听到正常。 “领导指定，我负责邀请参与者，以物易物为主但不限於以物易物，就是说可以钱货交易，大姐回去准备准备。” 李林说这么明白，党铜花自然知道啥意思，这妹夫是给自己挣钱的机会呢，呵呵…… “成，妹夫，谢谢。” “哈哈……大姐见外了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脸皮真厚……” 党金花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还没结婚呢，谁跟你是一家人了？心里却是甜蜜的。 “金蛋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是我李林的未婚妻，怎么能不算一家人呢？” 李林无视了其他三人调笑的眼神，前世今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无他，脸皮厚。 “是啊，金蛋儿，怎么不算一家人了？你不愿意？” 党母知道老三脸皮薄，忍不住调侃起来，党铜花和党银花连连点头，眼神溢著促狭。 “我……我去厕所……” 党金花落荒而逃，这坏人太可恶了，短短时间就得到母亲和姐姐的支持，油嘴滑舌。 “咯咯……” 现场顿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可惜，温馨场面总是短暂的，正房传来了爭执的声音。 李林脸上沉了下来，他听到了五叔和党增龙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咋回事，真丟人。 “姜大姐，刚才不好好的吗？这是咋回事儿？” 李林匆匆返回正房，党母紧隨其后，两人反应不同，李林找姜大姐了解情况，党母则训斥党增龙並给亲家们赔罪。 “唉，你这个五叔啊，喝点酒就吹牛，说是找了个大大罗尔（蝴蝶）般的儿媳妇。 还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孝顺长辈，照顾孩子，世上再无这么贤惠的儿媳妇。 关键是，你说一遍也就够了，毕竟是新亲戚，大家都给面子，可，连续说了好多遍。 还是拉著你老丈人说个不停，老党喝不少酒，可能误会你五叔阴阳金蛋儿，这才…” 姜大姐无语，每次岔开话题，这个李广军似乎故意的一般扯回来，隔谁都会误会吧？ “看不上我女儿，可以让大林现在退亲，你有资格阴阳我女儿？叫你五亲家是给大林面子，否则，你算个屁啊！” 党增龙也来了火气，经歷过的人都知道，两人吵架或打架的时，旁人越劝他们反而越起劲，不拉不劝很快会结束。 “我……我做个屁的主啊我，大林从没把我李广军当亲叔叔，我还被大林算计……” 李广军坐在炕上，眯瞪著眼，似乎脖子都撑不住脑袋一般，李广裕气得呼呼直喘气。 至於村长，早靠在被子上睡著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確实喝醉了，反正在呼呼大睡。 李东和张志默不作声地抽著烟，这种场面，还是不插嘴的好，弄不好还会引火上身。 姜大姐和党母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看来李广军被李林算计的不轻，否则不会在这场合闹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大林，你咋算计的？说说看，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心机？不会我被你算计了吧？” 姜大姐撞了撞气得脸色发青的李林，调侃的语气藏都不准备藏了，眉眼间都带著笑。 “姐，您別跟著瞎起鬨了行吗？情况是这样的……” 李林简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不是他要算计，而是李广军算计没成，重活一世，他总不能北大挨打不反击吧？ “咯咯……有意思，也就是说，你不但坏了人家的好事儿，还挖了个坑等著他跳？ 好傢伙，现在挣钱这么容易吗？两百块啊，简简单单就到手了，你小子够阴险的。” 姜大姐给了李广军一个活该的眼神，笑眯眯地看著带著委屈的李林，这小子有前途。 恩怨分明，对没有冒犯的人以礼相待，对穷苦老百姓权限范围內给好处不求回报，对算计他的人雷霆反击，很好。 “您別瞎说，大姐，我们先回去，您把这些给我丈母娘解释解释，省得徒增变数。” 李林知道该走了，再不走这两个不在一个频道的人就得打起来，你做不了主和被大林算计来来回回，听著挺招笑。 “放心，你丈母娘两口子不是偏听偏信的人，去吧！” “二伯，您就这么看著不合適吧？好歹也是您弟弟。” 李林点头后，直接看向李广珠，在他印象里，二伯和大伯在家里都是暴力的代名词。 老爹说过，老大教育弟弟的方式是揍，小时候，包括老爹在內的所有弟弟都挨过揍。 二伯有样学样，除了小两岁的老爹外，其他叔叔同样挨过不少揍，而且是直接揍。。 李广珠给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穿上鞋，刚才没动手是因此李林不在，现在正主来了还用等？揍人也要利益最大化。 他是看出来了，儿子跟著李林肯定没错处，看看，666的彩礼面不改色的放到桌上。 村长和妇联主任以李林为主，定个亲开吉普车，这一系列都说明大侄子是有本事的。 “老五，闹够了没？” “二哥，您別管，今儿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儿把心里的委屈说说。二哥，弟弟苦啊！ 大林算计了我整整两百块钱，您呢？听大林的谗言，躺在家里又要走了两百八十八。 要不是我媳妇，一家人连吃饭都是问题，你们可是我的亲人，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酒壮怂人胆，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全释放了，李林听著不对味，李广军真喝醉了吗？ 喝醉的人思路这么清晰的吗？居然把自己完美的包装成了弱者，似乎被欺负了一般。 “呵呵……老五，借酒劲儿和二哥耍心眼呢？算计老三的房子不成，还看不起大林。 算计李东两年的工钱被大林拆穿，我要钱儿子的工资过分？搁这儿等完美呢是吧？” 李广珠隱晦的替李林做了个解释，然后一脚把李广军踹倒在地，居高临下质问起来。 “老爹，您这位五弟真的喝醉了吗？我看著不像啊！” 第51章 李林再度返回桥头村 李林不得不怀疑，总觉得鬼老五想搅乱定亲，甚至破坏自己的良缘，用心险恶至极。 虽然不会成功，但，不得不说確实噁心到自己了，我的好五叔，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正在这时，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只见，李广珠抡起巴掌就给了两下，右手提起李广军的衣领，拉著就往外走去。 李林和李广裕向眾位歉意告辞，提醒村长加紧准备六月六的事儿后，赶紧跟了出去。 李广珠把鬼老五塞进吉普车后座，与李广裕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李东憋著笑做副驾。 李林向出门相送的眾人挥挥手后，吉普车在飞扬的尘土中驶离，消失在眾人视线。 “看这事儿给闹的，拉麵都做好了，您二位吃完拉麵再走吧，唉，这大林五叔……” 党母无语，原本相谈甚欢的局面被破坏了，连拉麵都没来得及吃，总的来说不圆满。 “婶子，大林和金蛋儿高兴著呢，您不需要用这方式告诉您亲家，走吧，咯咯……” 西海习俗，议亲成功与否看离开前的那顿饭，女方家同意做拉麵，寓意长长久久。 女方家不同意，离开前做的是面片，避免尷尬，但也有出乌龙破坏了姻缘的，比如，女方家做饭的人不懂这规矩。 老人都懂，年轻人就不一定懂了，据说，有一次两家议亲，因婆婆早逝，儿媳妇刚进门没多久，没人教这个规矩。 小姑子议亲，相家相谈甚欢，结果，就因为结束的欢送饭，男方自此再也没有出现。 老公公因为喝醉不知道这个事儿，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未来亲家，忍不住一打听才知道男方家已经和別人议亲了。 这时的西海农村没有所谓的自由恋爱，婚姻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老公公气不过，上门质问，男方回了句吃的是面片。 老公公这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回家把男方定亲时拿来的礼品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第二天，李林再次来到桥头村，这次来討论物资交流大会相关事宜，细节需要磋商。 “大林，昨儿没出啥事儿吧？你那五叔挨揍没有？” 姜大姐递上茶水，一脸的八卦，李林等人离开后，他们还在討论李广军偷鸡不成蚀把米和李林的反击呢，呵呵…… “唉……我二叔狠狠得暴揍了一顿，老爹也没忍住踢了计较，只是老妈气的够呛。” 李林无奈，老妈確实气得够呛，哪怕没搅乱订婚，可还是固执地认为这个头没开好。 “该，心胸狭窄，挨打就要立正，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想当西钢车间主任？” 姜大姐想起昨天席间一幕就想笑，大吹大擂，说不就得將来就是车间主任，笑死人。 “好了，姜主任，咱先公后私，大林，关於物资交流大会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村长赶紧转移话题，说白了这都是李林的家事，妇联主任是外人，怎么能瞎掺和呢？ “村长，以桥头村的情况来说，我认为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家禽家畜，主要是家禽。 第二类是野味儿，野鸡野兔、甚至黑刺蛋儿（沙棘）都可以，只要能吃的都弄过去。 第三类是副食，当然我说的副食指豆面、粉条子、香豆儿以及各家院子种的蔬菜。 我给村里留一个位置，物资品类越多越好，甚至，可以安排人到桥头镇各村去换。” 散户位置二十多个，其他摊位由后勤主任亲自谈，目標是食品厂、肉联厂、供销社等公家单位，要求就是全品类。 “看来要组织村民进一次山了，时间定在六月初一，我先去公社给领导匯报一下。” 村长总算有底了，昨天说的不够详细，没敢轻易找公社领导匯报，毕竟，想参加还得开介绍信，领导不同意不行。 “是该匯报，村长，这是邀请函，您匯报的时候交给领导就可以，仅限桥头村哦！” 李林不得不防，公社领导要全盘考虑，万一让其他村掺和进来，自己岂不白瞎了？ “哈哈……还是你想的周到，最后的顾虑算是没了。” 村长忍不住哈哈大笑，领导肯定会利益均沾，可这是李林看在老交情份上给村里的机会，肯定不能让別的村掺和。 现在邀请函上写著桥头村三个大字，还有西岗后勤处盖的章，领导应该不打主意吧？ 李林笑了，村长还是想简单了，领导肯定会打主意，接下来就要看村长隨机应变了。 反正刚才已经隱晦地提醒过了，能给村里带来多少好处就要看村长够不够贼，哈哈！ 李林离开村委会，一脚油门就到了党家，昨儿党金花悄悄说，今儿务必来家里一趟。 党母早有准备，吉普车来村里就传开了，想不知道女婿来了才怪，有的是人报信儿。 免不了被问起五叔的情况，李林苦笑著说了一遍。 鬼老五是个人才，初次见面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老三家的，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你有什么要求？” 党铜花原本想趁农閒多住一段时间，毕竟，来一次娘家不容易，这次要不是金蛋儿订婚，估计过年前是来不了的。 “大姐，肉、野味、水果都可以，我给了桥头村一个名额，给您三姐妹单独一个。” 桥头村的关係不能断，这是完成任务的压舱石，以后实在完不成还要靠桥头村支持。 党家三姐妹，老大一家子和老二夫家也得考虑，再怎么说也是媳妇娘家，帮忙就帮。 “我们三姐妹能干啥？” 党金花迷茫地看著，大姐家能搞到野味儿，二姐和自己能卖啥？貌似啥也拿不出来。 “嘿嘿，我看到家里有不少片盆，婶子会做酿皮吧？” 李林早注意到了，党家居然有不少这玩意儿，不知道党满柜从哪儿淘换来的好东西。 “我是会做，可，那些片盆属於生產队，咱们私自做酿皮卖，社员肯定有意见的。” 党母明白了李林是什么意思，这確实是个办法，可，工具属於集体，自家吃没事，用来挣钱，大家肯定不会答应。 第52章 进山收草，李林的答案 別看有了李林之后，村民对自家客客气气，甚至说是巴结，事关利益，小心无大错。 村里最多的是东家门西家门的倒閒话，这是唯一的娱乐项目，再一个就是斤斤计较。 李林的办法是挺好，但没考虑村里的实际情况，人性就是如此，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婶子，这几天您找机会把片盆还回去，六月六前我送来一套，咱们就干这个了。” 李林笑了，这玩意儿普通人眼里可能很金贵，可，在李林眼里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了。 西钢最不缺的就是铁皮和工匠，这东西不用一天就能做出来，而且还不用交工业票。 “大林，別了，这得多少工业票啊？生產队这套是五十年代大食堂为过年置办的。” 党母想断然拒绝，只要老三过得好，苦点儿没啥，別因为这些东西惹亲家母不高兴。 “婶子，您忘我是西钢的了？这东西花不了几个钱，您实在过意不去，这东西算我送给金蛋儿的，暂时放这里。” 李林需要小吃摊，物资交流大会人那么多，没小吃摊怎么行？找別人不如找自己人。 亲姐姐远在德令哈制碱厂，七大姑八大姨就算了，反正不咋亲近，还不如三姐妹。 党铜花有野味儿，党银花和党金花有酿皮，三姐妹利益均沾，这种分配再合適不过。 吃完饭，李林拉著党金花进山，这才是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党满柜联络的差不多了。 “媳妇儿，咋这么早让我过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李林疑惑了，原本准备休息两天，然后去別村逛逛，可党金花说今天务必进山一趟。 “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了？脸皮真厚，我……” 党金花红著脸，这人脸皮太厚了，说好几次就是不改。 “迟早的嘛，早一点晚一点有啥区別？赶紧说说。” 李林说得一本正经，似乎在说，订婚前是有点早，可现在不早了的好吧？提前演练。 “越后面公社检查就越频繁，我爸说，乡亲们愿意六毛钱一根卖给你，不分大小。” 李林计算起来，祁连山的新草大致四百根一斤，六毛钱一根的话就是二十四块一斤。 哪怕直接卖到黑市都有得赚，更何况五年后呢。 “不分大小？这些人不会把大的草放起来，尽挑些小草卖给我吧？我老丈人咋说？” “肯定不会的，到时候我爸亲自盯著，谁敢糊弄你？再说了，这几年大家都是大草卖钱，小草交生產队换工分。” 党金花感觉自己都要免疫了，连老丈人都叫上了，算了吧，越说，这坏人就越起劲。 李林瞭然，这已经是日常操作了，无论雪区还是其他地方，大草一般都会悄悄卖掉。 交任务只看数量，不看大小，虫草贩子不一样，一根大草的价格抵得上两根小草呢。 同样，挖草人无论交任务还是要卖钱都论根，大草卖给虫草贩子才符合挖草人利益。 虫草大王不一样，小贩收草论根卖给他就要论斤，任何时代都是有实力的制定规则。 两人到的时候，时间还早呢，这会儿，多杰也出去放牧了，李林就想整点烧烤吃吃。 党金花的注视下，李林从吉普车后篼子（空间）拿出串號的羊肉、青菜以及羊腰子。 然后在党金花的协助下找来不少木材点燃，没过一会儿木材变成木炭，几个石头搭个简易烧烤架，开启烤肉模式。 “是不是早打算在这里烤羊肉了？准备的挺充分嘛！” 党金花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世间多少人为口吃的苦苦挣扎，李林呢？似乎在享受。 出来办事还带著穿好的羊肉串儿，明显是早有准备，別人逢年过节都吃不上的，李林似乎隨时都能吃，差距太大。 可，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梦就要娶自己？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心头，她寧愿李林是为了她这个人才娶的。 “嘿嘿……既然知道和未婚妻约会，怎能没准备？” 李林见党金花从帐篷拿出茶壶燉上，满意了，夫唱妇隨才是生活，而不是坐等开吃。 前世，多少男人白天在外打拼，晚上回去还得做饭，女人呢？躺著吃还骂你没本事。 “贫嘴，大林哥，有个问题，你能如实告诉我吗？” 党金花踌躇片刻，还是想解开心里的疙瘩，假如真是因为一个梦，她会努力让李林爱上她，但，不能当个糊涂鬼。 “问唄，咱们现在是准夫妻关係只差领证办婚礼，有话就说，用不著顾虑那么多。” 李林抬头做倾听状，从党家出发开始，他就注意到党金花欲言又止，只是没问而已。 “大林哥，您这么优秀一个男人，条件也好，为什么想娶我？难道只因为一个梦？” 虽然姜大姐从各个方面都解释过，可，她依旧想从李林嘴里得到答案，不想装糊涂。 “佛说，我愿化身一座石桥，经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你从桥上走过，这是一千五百年。” “金蛋儿，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妻子，可能有点迷信，但，感觉不会错，党金花，余生请你多多指教。” 李林认真又深情地看著对面的女子，本来就是前世的缘分，只是今生才有机会续缘。 前世，各种顾虑一直在犹豫，直至闭眼，老天给了再次选择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党金花被李林的眼神震撼到了，姜大姐说，嘴可以骗人眼睛不会，还说，李林看她的眼神温情中带著淡淡的遗憾。 听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才有了更深的体会，原来姜大姐说的是真的，这眼神真的…… “咳咳，我隨便问问，你这么认真干嘛？真不经逗。” 党金花起身就跑，刚才差点没忍住跑去抱住李林，党金花啊党金花，女孩子要矜持。 李林笑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女人再无疑惑，金蛋儿，你上辈子说过会为认定的男人豁命，今生我不会让你有豁命的可能，咱一起迎接一切挑战。 “大林哥，你一会儿只负责收钱，验货全交给我爸。” 第53章 搞定，新的任务 党金花吃完烤串儿，给李林的缸子里填上热茶，不放心地叮嘱，毕竟她老爸更精通。 在她看来，李林对虫草一知半解，特別是断草识別经验欠缺，一不小心就可能上当。 “得嘞，媳妇做主，我只负责给钱，哈哈……” 李林自然乐得轻鬆，虫草猫腻不少，党满柜確实比他精通，用来把关再合適不过了。 打个比方：断草，顾名思义就是不小心弄断的虫草，虫草若保存不善弄断，价值大打折扣十不存一，挖草人有些障眼法可以接续，卖给收草人。 再比如，几十年后人工培育的草和野生虫草的分辨，行家一看就知道野生或者培育。 可，行外人不一定能看得出来，顾客就更別说，因此夏都玖鹰虫草市场严禁培育草或者说必须標示是人工培育草。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夕阳西下，挖草人开始下山，收草的贩子也开始在周围出没。 但，看到吉普车后，装作路过消失在李林眼前，吉普车带来的震撼和威慑確实很大。 简单閒聊后，李林开启虫草收购模式，党满柜一个个验证，李林负责给钱，等候的挖草人拿著刷子刷虫草上的土。 最后，李林收穫两千三百根虫草，花费一千三百八，大小不一，但目测大的草居多。 简单吃过晚饭，留下两条烟和十根棒棒油，李林驱车返回，有人好办事，收草过程中没发生不愉快，双方都满意。 至於挖草人的惊嘆和眼中流露的敬畏，早见怪不怪了，毕竟都是钱和吉普车带来的。 时间转眼即逝，半个月很快过去了，李林也谈妥了虫草大王在內的一些人，大强哥也就是李东赚了一百多介绍费。 大强哥在黑市还是有號召力的，进黑市要交摊位费，李东找关係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西钢交流会摆摊，不能白帮。 因此，黑市商人给钱给的心甘情愿，李东也心安理得，可，李林亲自来不一定不行。 “大林，这钱你占七成我占三成，这是你的那份儿。” 李东挺不好意思的，三成已经不少了，好几十块呢，以前赚这钱没有一个月不可能。 但，过程的艰辛唯有自己知道，现在跟著李林，跟白捡的没啥区別，钱这么好赚的吗？ “你拿著吧，你拿著是黑市商人给的介绍费，我拿著算违规，再说这是你应得的。” 李林几乎没出什么力就把科长的任务完成了，这其中都是李东跑前跑后的牵线搭桥。 “大林，我……” 李东忍不住哽咽起来，五叔一家只知道索取，可，跟李林这段时间却得到这么多，加上以前的手里都四百多块了。 似乎，人生开始变得有意义起来，四百多块啊，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但，那都是別人的，现在这些是自己的。 “好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不说这些，东哥，龙虎说科长同意给你一个试用机会。 接下来一个月踏踏实实完成龙虎交给你的任务，能不能成为正式採购员看你的了。” 李林笑著摇摇头，自己手里还有两千多，应该足够付给孙奎了，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前世东哥利用大强哥的身份给不少帮助，这些就算报答了，更不用说东哥处理最多。 “我知道，你放心。” 李东感觉有盼头，这段时间对採购科的弯弯绕绕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是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工作，有本事天天吃肉。 看看李林，不但结交了人脉关係还赚不少钱，自己知道的就有一千多，这还没算虫草大王的交易，因为他没去。 一个月啊，普通正式工人一个月21块，学徒工12块，也就是说李林一个月挣学徒工十年的工资，採购科大有可为。 “科长，物资交流大会需要的二十三家小商小贩已经全部邀请完毕，涉及农民、市民以及返城知青等人群，这是入驻者的物资清单，您审阅。” 第二天，李林把物资交流大会的进展情况做了匯报，请示匯报不但是制度也是尊重。 领导安排完工作，肯定想知道准备情况，主动匯报比领导询问更能掌握主动权，领导不满意，你就有时间调整了。 领导询问，代表到了最后阶段，但凡出现差错，想补救都没机会，李林可不想犯傻。 “嗯，很好，看来肉类够了，小吃摊也很好，考虑挺周全，水果蔬菜能不能联繫？” 看著看著，李卫东觉得还是不够，肉食够了蔬菜呢？樱桃也该成熟了吧？为啥没有？ “蔬菜？科长，蔬菜得去乐都联繫，夏都周边没有大规模的，这运输也是问题啊！” 李林不是没想过，工友卖蔬菜需要带副食本，每年副食定额不够用，可蔬菜占运力。 夏都到乐都八十公里，除非厂里愿意派车，可，物资交流会厂里只负责组织和场地。 “大林，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自信点嘛，去吧！” 李卫东无语，他不知道运输是问题吗？可，主任专门提了蔬菜，总不能亲自上手吧？ 李林已经转正了，能力也得到科里和后勤处主要领导的认可，他相信李林会有办法。 李林左思右想，始终没想到好的办法，难道又要请段积德包一趟？然后让党金花卖？ 农历六月，油菜，葫芦瓜以及花菜快要上市了，去乐都收购不是不可以，只需每斤比供销社高一分钱就能搞定。 可，问题是蔬菜消耗太大了，当天卖不完肯定折损在手里，总不能跑去黑市摆摊吧？ 不行，还有不到十天就六月六了，先让东哥问问段积德的车，实在不行去乐都联繫。 段积德的车搞不定只能到乐都的村里联繫，据说村里有拖拉机，或许村委会愿意呢？ 八十年代的西海农村，每个公社都有一两台拖拉机，给哪个村用，关键要看村支书。 但动用需要得到公社领导的审批，毕竟，拖拉机不但喝水还喝油，县城才设一个加油站，加油需要公社的介绍信。 桥头村就有一台，据说只有在春耕来不及或碾场的时候才能用，其他时间严禁动用。 第54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老根训人 新接了一个任务，李林没心情呆办公室，慢悠悠地向家里走去，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冯哥，还不动手？这都半个多月了，李林顺利完成物资交流大会，我还有机会？” 周成新著急啊，李林才来多长时间？端午採购，物资交流会，都接两个大项任务了。 李卫东如此欣赏，赵老根也另眼相看，再不让李林收敛点儿，年底组长是不用想了。 “急什么？我不是没找到机会吗？这段时间，李林出门就是一天，开主任吉普车，我倒是想办，可，没机会啊！” “不过，我听李林的堂弟说了一个事儿，或许比堵截李林揍一顿效果还要好……” 冯平平很不耐烦，催命呢催？真以为李林好对付？李林风头正盛，直接对上才是最愚蠢的，最好想个其他的办法。 更不要说李林的战斗力超出预估，当兵前就不俗，现在肯定胜过以前，必须得慎重。 “啥消息？说来听听。” 周成新將信將疑，他想延缓李林脚步，最好失去科长信任，为达目的，手段不重要。 “听说李林订婚了，未婚妻是大通桥头镇的村姑。” “这算什么消息？村姑也罢城里姑娘也好，只要不是咱们厂长闺女，跟我有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周成新失望了，狗日的冯平平，閒著没事儿逗老子玩儿呢是吧？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把自行车票交出去，狗日的拿票当天就买了自行车，事儿还没办，还发小呢，真不是人。 “著啥急啊？老子还没说完呢，订婚当天开著主任的吉普车去的，现在明白了吧？” 冯平平很不屑，这样的草包还想当组长？要不是自己文化水平不够，哪有你的机会。 他不是不想当这个採购组的组长，而是文化不够，小学毕业干活可以，当组长不行。 “你的意思是……” 周成新总算明白了，不得不说这小子確实阴险，公车私用可是违纪，这处分挨定了。 举报到组织纪检科，李林肯定挨处分，哪怕最轻微的警告处分，影响期也是一整年。 明年这时候，组长之位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周成新越想越激动，李林没威胁了。 “怎么样？这消息够不够抵一张自行车票？” 冯平平似笑非笑的看著激动的周成新，老头子说了，上兵伐谋，这比动手保险多了。 “如果是真的，肯定值自行车票，对了，李彪怎么会把这么隱秘的消息告诉你的？” “嘿嘿……我可是花了不少钱，还请客吃饭喝酒才得到的消息，放心，我娘已经確认过了，那天有人亲眼看到李广军和李广珠也上了吉普车。” 家属院没秘密，李林也没保密的意思，再加上李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不服的多著呢。 冯平平得到消息，请老娘出马，一会儿就確认了，只要组织纪检科介入调查，李林这处分免不了，他也完成委託。 “哈哈……天助我也，囂张自有天收，我知道了。” 周成新大喜，这次不把李林钉在耻辱柱上，决不罢休。 想到就干，周成新以任务需要为由离开回家让母亲去確认，自己剪报纸准备举报信。 晚上下班后，周成新来到纪检举报箱，把一封匿名举报信投递到举报箱，笑著走了。 第二天，周成新早早地来到办公室等纪检上门，李林可不知道这些，安排李东联繫段积德后，来办公室日常打卡。 “周成新同志，你还有时间来办公室？这个月的任务一点都没交，想拖到啥时候？” 赵老根惊讶地看著自己的组员，李林就不说了，整年的任务都完成了，这段时间一直外面跑，休息两天是应该的。 可，周成新和冯平平也在办公室，似乎一点不著急，这怎么能允许？食堂吃完肉联厂给的定额就该来科里催肉了。 “赵叔，您……” “什么赵叔？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们这是西钢的採购科，不是你家，明白了吗？” 赵老根不耐烦地直接挥手打断周成新，那个周老头啊，算了，不说也罢，想起就烦。 父子俩一个德行，一天到晚混日子还想当组长？周老头更过分，居然敢上门走关係。 “组长，我来办公室查规定的，您放心，月底前肯定超额完成，不会让你难做地。” 周成新疑惑了，老头子不是去过赵老根家了吗？喝醉才回来的，赵老头反应不对劲。 “查规定？你在採购科这么长时间，还不懂规定？平时不学习，用到时才想到查了？ 看看李林，短短几个月不但把规定烂熟於心，还超额完成任务，你怎么跟人家比？” 李林正在吃瓜呢，没想到吃到自己身上，赵老头閒著没事儿扯自己干嘛？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不是被架火上了嘛！ 办公室文员张利民就盯著自己，现在怕是要加个周成新了，唉，职场勾心斗角…… 果然，周成新嫉恨地看了他一眼，可，李林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冯平平，一天到晚吊儿郎当，还说文化程度代表自己只能当普通採购员。 知道自己文化程度不够还不知道学？夜校干嘛的？你有心，工农兵大学都毕业了。” 冯平平好委屈，您一进来我就看书了，连头都没抬，笑也是低著头笑的，咋把怒火烧到我头上了？可他不敢犟嘴。 赵老根对他和龙虎都有救命之恩，再委屈也得忍著，更何况人家还是他的组长呢。 正在这时组织纪检科长带著两名干事来了，意味深长地看李林一眼去了科长办公室。 “大林，你违纪了？” 赵老根顾不上训斥冯平平了，刚才纪检科长那一眼太明显了，甚至连掩饰都懒得做。 “没有啊，我这段时间天天忙著跑乡下，昨天科长还给了个任务，正不知咋办呢。” 李林也懵逼，退伍回来到现在事儿多了去了，黑市採买算不算？给多杰送花生米算不算？孙奎的那批军装算不算？ “没违纪我就放心了，有我赵老根在谁敢冤枉你，纪检科都不行，我老头子说的。” 第55章 科长间的谈判，达成共识 赵老根拍著李林肩膀，霸气地声音在办公室迴荡，李林嘴角一勾，这声音能穿透科长办公室吧？支持力度挺大嘛！ 原本还以为哪件事被人举报了，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做什么都要证据。 现在看来，问题可能出在吉普车上，毕竟，订婚出发看见的人不老少，总有议论的。 “赵叔，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违纪，或许纪检科来咱们科是別的事呢？” 李林认为李广军举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这货最喜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周成新暗笑，赵老头正在气头上，发生这样的事，心里更不爽，你这赵叔叫的可真是时候，嘿嘿，等著挨收拾吧！ “看什么看？上班不用干活的吗？这些人一来，咱们科的工作秩序都被搅和了……” 赵老根眼神扫过，周成新和冯平平马上『忙』起来，甚至连张利民都拿笔刷刷开写。 科长办公室 “老李，打扰你们的工作了，匿名举报，李林同志涉嫌公车私用占公家便宜，薅shzy羊毛，你知道这件事儿吗？” 纪检科长沈解放严肃地看著李卫东，他知道自己被列为机关最不受欢迎的干部之一。 可，没办法，有举报就得调查，虽然觉得这举报有些扯淡，但，该走的过场必须走。 “李林公车私用？还他喵薅hzy羊毛？老沈，你们科是没事儿干了吗？瞎扯淡！” 李卫东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嘴角满是不屑，在部队就不喜欢纠察呀纪检啥的捕风捉影，现在更不想见这些傢伙。 “老李，工作的时候不要带情绪嘛，你看看吧，这是举报信和我们调查后的结论。” 沈解放苦笑，下班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工作时间连个烟都不让，狗日的李卫东，你以为老子喜欢当这科长怎么滴？ “呵呵……就这？李林负责物资交流会入驻者的邀请任务，车是我们主任亲自批的。 李林要订婚，顺便洽谈大通桥头公社桥头村入驻厂物资交流大会，李林专门请示，因公私两不误，主任就批准了。 老沈啊，李林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同志，咱们不能因为一封似是而非的举报信就打击好同志的上进心嘛，你说对不？ 当然，你这也是工作，我理解，咱们一起去找主任求证如何？这是领导对下属的拳拳爱护之心，不能上纲上线。” 李卫东没想到李林会被举报，毕竟那是主任的车，没有主任允许，李林拿不到钥匙。 “你確定工作期间顺便办了点私事？老李，现在不是护短的时候，必须就事论事。” 沈解放已经相信了李卫东的话，毕竟连后勤主任都扯进来了，后勤主任是党委委员。 任谁都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得罪党委委员，毕竟，他和李卫东一样面临著调职晋升的。 后勤主任可能成不了你的事儿，但，坏起来一坏一个准儿，別的不说酝酿就过不去。 “当然，你看看，这是桥头村同意参加物资交流大会的回执，盖著村委的公章呢。” 李卫东拿出李林带回来的回执，西钢的邀请函必须要回执，这是工作闭环硬性要求。 沈解放拿出调查经过核对后发现確实如此，同一天出发同一天给的回执，也就是说李林確实来了个公私两不误啊！ “老李，虽然李林公私两不误，但也不能轻拿轻放，我看诫勉谈话吧，支委研究后报处党委，然后纪检出通报。” 李林公私两不误没人举报也就罢了，睁一眼闭一眼，可有人举报就得处理，只是情节没那么严重，但属轻微违纪。 “老沈，太重了吧？诫勉谈话的影响期足足半年，我把李林当採购科长培养的……” 李卫东沉默良久，总觉得对不起李林，毕竟，这事不是李林自作主张而是请示过的。 “老李，诫勉谈话的时间可以往前提半个月，这样不影响年终评先评优，如何？” 沈解放主要还是不想得罪后勤主任，毕竟，车是樊佳的车，李卫东和樊佳关係特殊。 “我答应了，办公室暂时让给你了，我让李林进来。” 李卫东想了想，只要不影响评先评优，他就能让李林先当代理科长，毕竟，副处长年底就要退休了，无缝衔接嘛！ 果然，李卫东让李林去办公室的时候，大家知道纪检科是奔著李林来的，反应不一。 周成新心臟急速跳动，强压激动心情，这一波成了，李林能力再强也算回天无力了。 最少一个警告处分，等处分影响期结束，一切均已尘埃落定，他到时候已经是组长。 冯平平暗笑，李林，对不住，谁让李彪是你堂弟呢？用一顿酒肉换张自行车票，值！ “老李，怎么回事？” 赵老根拉著脸走到李卫东身边，老战友拜託他照顾李林，现在岂不辜负战友嘱託？ 李卫东无奈，把知道的详细说了一遍，赵老根大怒，到底是哪个卑鄙小人搞小动作？ 想到这里，拿著衣服就离开了办公室，不论如何，必须找到这个损人不利己的混蛋。 出身保卫科的赵老根还是有些能量的，出门直接找到保卫科长要求调查一下举报人。 保卫科长知道调查举报者违规，可，老队长的面子不能不卖，只能安排人暗中查访。 视线转回科长办公室 “李林同志，谈话前的规定你还有异议吗？” “没有。” 李林撇撇嘴，这玩意儿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没啥区別。 “针对你公车私用，占公家便宜，薅sszy羊毛，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解放敏锐地看到了李林的小动作，可他不知道小动作代表什么，只能选择性无视。 “科长同志，我承认工作期间顺道办了点私事，但，工作用油和汽车磨损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公车私用、占公家便宜以及薅羊毛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公家並无损失。” 李林暗笑，当天已经做了相关预防，毕竟，家属院看到的不少，更何况还有李广军。 距离一样，用油一样，吉普车磨损也一样，也就是说公家財產並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第56章 扭转乾坤，赵老根处置周成新 沈解放惊讶地看著稳如泰山的李林，纪检科找人谈话必有要事，而且从来不是好事。 他当科长期间接触了不少违纪的工人和干部，唯独李林是最淡定的，或者说是坦然。 最关键的是李林抓住了核心要点，损失，占公家便宜和薅羊毛必须建立在损失之上。 距离、用油、磨损一样还没有损失，简单一句话磨掉了占公家便宜和薅羊毛的嫌疑。 也就是说，经过李林这么一解释，只有公车私用能沾上边儿，还是工作途中顺道的。 西岗这么多干部职工，顺道办私事的多了去了，仅靠这一点顶上天就是个通报批评。 沈解放第一次认真地观察李林，怪不得入职不到半年就被李卫东朝採购科长的方向培养，怪不得能负责物资大会。 谈话结束，纪检科三位调查人员討论处理决定，最后一致认为確实够不上诫勉谈话。 毕竟，运输队以及机关小车班顺道办私事的多了，更何况还有各级领导也如此……纪检能铁面无私，不能惹眾怒。 很简单，李林工作期间顺道办私事诫勉谈话，以后领导干部和领导近人如此咋处理？ 每次处理都要再公示栏公示的，群眾眼睛是雪亮的，纪检科必须时刻保持公平公正。 再说了，西钢以前不是没有过此类案例，之前通报批评了事，现在诫勉谈话合適吗？ 纪检组最后决定全厂通报批评，李卫东很惊讶，这小子工作能力突出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能说服沈解放这活阎王。 “科长，其实说出来很简单，沈科长他们基於相关纪律规定，我自己去和带家人一起去的消耗是差不多的，或许沈科长也是看在您的面子呢？” 李林无语，纪检科是规定的监督部门，自然是要严格执行的，换个思路，这种情况太普遍，沈解放是不得不考虑。 第二天，交班会，zz处副主任宣布对李林的处理决定並要求全厂干部职工引以为戒。 后勤处其他科对李林的討论熄火，此时在外公干的周成新和冯平平正卯足了劲儿跑任务，並不知道只是通报批评。 “大林，以后干啥都要留个心眼，据我所知，举报者是咱们办公室的，注意著点。” 赵老根没想到举报者是周成新，保卫科没怎么调查就知道举报者了，周成新投递举报信时被巡逻的保卫员看到了。 “赵叔，不会吧？我来採购科之后一直尊重领导，团结同志，致力於打造和谐的办公氛围，怎么会被人举报呢？” 李林本以为举报者是李广军或者李彪，没想到赵老根给了这么个答案，自己这个新人似乎不可能妨碍同事利益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除了变態，没有利益牵扯，谁会这么缺德？ “反正注意点儿，有人地方就有勾心斗角，谁让你小子太优秀了呢？遭嫉妒了唄！” 赵老根因为周成新父子的一些动作猜到了，他年底准备把组长让出去，安稳的退休。 原本，私生活採购组最有可能的確实是周成新，可现在来了个李林，短时间超额完成任务，李卫东开会多次表扬。 周成新应该是感受到了李林带来的威胁，可周家父子不知道的是，他最討厌小动作。 假如周成新踏踏实实地干工作，或许还有机会，毕竟李卫东对李林有更好的安排了。 可，现在，周成新不走正道走偏道，这种人当上组长对厂里的危害更大，绝不允许。 三天后，周成新完成本月任务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赵老根叫过去谈心谈话了。 “小周啊，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也很满意，说明你是追求上进的好同志。” “组长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完成任务只是採购员的最低要求，还有成长空间。” 周成新暗自得意，李林挨处分，他受表扬，这是个好的开局，但，现在还不能得意。 “嗯，谦虚谨慎是好同志的必备素养，小周啊，现在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充满挑战，敢接吗？” “敢，没困难要上，有困难，解决困难也要上。” 周成新大喜，站起身大声回復赵老根，成功地引起了办公室其他同志的注意力，这小子这么激动，难道有好事儿？ “很好，我就知道小周同志不会让我失望的，穷尽办法极致工作是咱们一直的坚持。 周成新同志，处长指示要全方位培养人才，因此在处內部进行轮值轮岗，这是好事。 经支委会研究决定並上报处领导同意，周成新同志和营房科孙世豪同志进行换岗。” 赵老根差点没笑出来，这小子喊口號倒是有一套，可惜了，心术不正，不能留科里。 “组长，这……” 周成新闻言，脸上的激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就换岗了呢？ 好不容易等李林犯错，再坚持半年就能当组长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去营房科呢？ 他在採购科算老资格，去了营房科就是新人，更別说营房科的工作都是又脏又累的。 “周成新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也知道不怕苦不怕累，更知道捨不得採购科。 可这是组织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按通知要求你需在今日之內完成各项工作交接。 好了，相信我们生活採购组出去的同志到哪都是精英，都是打不垮压不倒的战士。” 赵老根语重心长地拍拍周成新的肩膀，端著茶哼著西海小调慢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 “老周，科长和处长共同决定的，还是接受现实吧，不过，我觉得是李林搞的鬼。” 冯平平走到僵直的周成新身边，同情地看著自己这个野心和实力不成正比的髮小，算计到头一场空说的就是这位。 “李林？冯哥，我承认李林有本事，但，不相信能指使科长和处长，再说我和李林之间没有直接矛盾，犯不上。” 周成新狐疑地看著自己的髮小，这小子似乎在自己和李林的事上过於关心或挑拨了。 “嘿嘿……真的没有直接矛盾吗？谁举报的？嘿嘿，刚才听说李林没挨处分，只是给了个不疼不痒的通报批评…” 第57章 交流会开幕，党金花的收穫 冯平平把李林的处分情况转达给了周成新，笑容中带著复杂也带著一丝的幸灾乐祸。 冯平平的心態是一起当普通採购员可以，但，我当採购员你当组长心里就不舒服了。 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你读了初中，我没读，但，一起在採购科上班，你当了组长，大家怎么说？冯平平是废物吗？ 虽然最开始就退出了，但不得已为之，学歷不够，再爭也是枉然，还不如直接放弃。 周成新还是低估了人的上进心，一直当冯平平是个衝动的没有上进心的人，可，没上进心的人不代表没有嫉妒心。 “通报批评？怎么能只是通报批评呢？最少也得是警告处分啊……这是为什么……” 周成新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换个通报批评，还调离了採购科。 他不知道的是李林从没把他当对手，更没想过当这个组长，只想默默发財，更没想到是举报行为惹的赵老根厌恶。 周成新调离並没有带来多大轰动，至少对李林没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是忙活自己的。 转眼到了物资交流大会开幕前，李林专门给党金花准备了一百个羊头和一百斤杂碎。 “大林哥，您准备这么多羊杂碎干嘛？不是酿皮吗？” 党金花傻眼了，这些羊杂碎肯定不是用来吃的，难道准备卖杂碎汤，真的有人买吗？ “当然是给我的金蛋儿准备的，国营饭店酿皮一碗一毛八加2两粮票，咱们卖4毛。 羊杂碎就七毛，半碗杂碎汤加满，不要肉票，这些羊杂碎全卖完应该有个三百多。 金蛋儿呀，这是我给儿子准备的奶粉钱，明白吗？” 陈存林和党母拉家常时李林交代了杂碎汤的售卖安排： 一个分三，三姐妹每人三分之一，各有各的摊位…… “大林哥，你……” 虽然结婚在即，可党金花依旧受不了这么露骨的话，这个坏傢伙，还没结婚呢就…… “锅和柴火准备好了，杂碎也切完了，咱们把羊头肉剥下来切好明天就可以卖了。” 李林知道党金花害羞便点到即止，时不时说一句合適过头就不好了，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色，几十年后的女人是奔放的，现在是含蓄的。 第二天，花儿演唱会暨物资交流大会准时开启，西钢放假三天，全员参与交流大会。 厂长和书记致词后，交流大会正式开启，西钢职工三五成群走在各个摊位上，得知不要票后，人们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 交流会摊位包罗万象，衣食住行应有尽有，甚至，连自行车零部件都是齐全的，最关键的是，现场只要钱不要票。 无论供销社、肉联厂的摊位，还是李林找来的，都一样只要钱不要票，很多老职工感觉再次回到了二十五年之前。 “比黑市便宜，还不要票呢，今儿一定要多买一些。” “哈哈……领导体恤咱们才办交流会，早准备好了。” “再说废话东西都被抢完了，赶紧走吧……” …… 党家摊位排满了人，有些没吃早饭就过来了，看到热气腾腾的羊杂碎哪里还忍得住。 李林设置的五张桌子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磕著瓜子儿排队呢，都想吃碗不要肉票的羊肉汤，真可谓是人满为患。 “金蛋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不？需不需要我……” “二姐，不用了，你还是帮妈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食材全是切好的，羊肉汤也是熬好的，只要不忘添柴就没问题，党金花认为这是自己的生意，还是自己出力的好。 酿皮是娘家的，羊肉汤是婆家的，必须分开，她知道李林的用意，婆家三人都是西钢职工，摊位也是李林分配的。 婆家不能参与，否则会落人口舌，甚至会小题大做，李林昨天说的很清楚，她理解。 还没到中午，李林准备的一百个羊头和杂碎全没了，党金花看著帆布袋子不知所措。 “整整四百七十块，大林哥说成本不到一百块，城里的钱这么好挣吗?不可思议。” 党金花感觉这次物资交流会打开了心里的一扇门，让她看到了一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康庄大道。 “金蛋儿，想什么呢？赶紧把钱送到大林那里去。” 党铜花送走一个买野味的客人转头见三妹发呆，忍不住提醒道，钱太多也会扎手的。 “知道了，大姐。” 党金花收起复杂心思，捆好口袋就走，但刚才產生的心思像火苗遇春风般野蛮生长。 “妈，羊肉汤比咱们的酿皮好卖多了，我看两百都不止呢，金蛋儿比咱们有福气。” 党银花感慨道，准备了四百张酿皮子，现在只卖出去一百张，可老三的羊杂碎全卖完了，连一大锅羊肉汤都没了。 “老二，早上吃酿皮子的本来就少，中午以后肯定会好很多，可不能有別的心思。” 党母瞪了一眼，这丫头怎么能起嫉妒心呢，太过分了。 这不是好现象，她的两个女儿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还要看李林的，心思不纯必遭其咎。 “妈，我怎么可能嫉妒小妹，哪怕大林让咱们卖羊杂碎汤，我们也搞不到材料啊！” 党铜花苦笑，老三嫁给李林是老三的福气，可，何尝不是她们的福气呢？毕竟，没有李林她们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就好，大林子是金蛋儿的福气也是你们的……” “知道了，娘。” 党家摊位成功的引起了李广军的注意，李林啊李林，你以权谋私，这次你要倒霉了。 以李林和党家的关係，大侄子啊大侄子，这次你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了，害亲叔叔吃了这么多亏，该付出代价了。 “大林哥，这才过去一个早上，咱们就挣了村里五年都挣不到的钱，我有点想法。” 党金花在入口处找到维持秩序的李林拉到一边，先把装钱的帆布袋塞过去，然后吞吞吐吐地把刚才想法说了一遍。 “哈哈……不愧是我媳妇儿，心思通透，未来可期。” “哎呀，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你怎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晚上回家再说。” 第58章 讹人不成反被讹，挑拨离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內容太过惊世骇俗，旁人听到还不得跑到保卫科举报啊！ 党金花刚走没多久，李广军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自信的笑容，似乎吃定李林了。 “大侄子，你把贏过去的二百块钱还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叔叔够可以吧？” 李广军指了指党金花离开的方向，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五叔，您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什么二百块钱？那不是您给我的贺礼嘛，呵呵…… 张大爷是见证人，您要这么说，我只能找张大爷下下棋了，听说假期结束，常委会就要开始了，您確定要违约？” “我……” 李广军犹豫了，物资交流会结束就要上会研究了，张老头地位非凡，关键是厂长…… “五叔，都中午了，侄儿还没吃饭呢，我看那边的干拌挺好的，可惜身上没带钱。 您可是我亲叔叔，你们逛交流会，我呢？还要在这里值班，您应该不会捨不得吧？” 李林揉著肚子可怜兮兮的看著李广军，送上门的肥肉不要白不要，五叔，您自找的。 “我……” “张大爷那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请大侄儿吃饭不是应该的嘛，呵呵……我请。” 李广军咬牙切齿的看著李林，本想把钱拿回来，没想到反被这小子拿捏，李林不一定有这种能力，但，他赌不起。 “五叔，我要吃牛肉……” “五叔，小菜也要……” “五叔，鸡蛋不能少……” “五叔，噎死我了，我要甜醅汤……” …… 李广军机械地给李林拿著需要的东西，一顿饭吃出去八块六，心疼得他心里都在疼。 媳妇拿回来的碗卖了一千二，三百赔给老二，剩下的九百全给了副厂长的秘书，刚才碰到正主说是这次十拿九稳。 李广军高兴的时候还碰到了党家母女，感觉身心通畅无比，自家的霉运终於走完了。 本以为要回二百块钱也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反而被李林拿捏了，赔上了最后一点钱。 手里的一块四是全家最后一点钱了，现在离开支还有半个月，接下来吃饭都是问题。 “好叔叔，再见了，提醒您一句，党家母女来物资交流会是我安排的，欢迎举报。” 李广军看著剔著牙离开的李林阴晴不定，这小子太淡定了，或许后勤领导知道此事。 想到这里，李广军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吃了这么多亏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小子早就不是以前的李林了…… “老五，一会儿功夫跑哪儿去了？那边的羊杂碎一碗才七毛钱，你去给娘和你媳妇买上两碗，再迟就买不到了。” 老太太不耐烦地看著最疼爱的儿子，刚才老三两口子吃了碗羊杂碎，还吃了酿皮。 看到她们，连屁股都没抬一下，真是不孝，太过分了。 老三夫妇捨得吃的东西她也要吃，还要比老三夫妇吃的还要好还要多，让看笑话的人看看老太婆她不止一个儿子。 自从抵押房子的事情过去之后，老三夫妇对自己就不像以前孝顺了，前天找老三家的想吃搅团，陈存林说没面了。 昨天看到老三家的买了不少肉，她想跟过去，结果说家里来亲戚了，请她去不合適。 她知道老三两口子在大孙子李林影响下已经变了，这种隔阂越来越大，越来越陌生。 “哎呀，娘，羊杂碎有啥好吃的，以后我给您买肋条子吃，哈哈……咱们回家吧！” 李广军无语，现在別说七毛钱了，连四毛钱的酿皮都不敢吃，否则全家都得饿肚子。 “老五，你不是最孝顺的吗？为什么连七毛钱的羊杂碎都捨不得了？你……你……” 老太太气得用拐棍儿戳著地面，刚才见老三看了自己一眼低著头胡吃海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老五又…… “娘，不是不让您吃，而是卖羊杂碎的是大林子的未婚妻，您未来的孙媳妇，咱们过去，党家女不好意思要钱。” 李广军发现老太太真生气了，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不但能蹭顿饭，还能让老太太高兴，一举两得。 “嗯？大林的媳妇？” 老太太眼前一亮，想进李家的门，老婆子还没答应呢。 “是啊，卖酿皮是李林未来丈母娘，羊杂碎的是大林未来媳妇，这都是党家摊位。” “哼，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想著我们家？大林子这是吃里扒外，跪舔未来老丈人。 咱们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不想挣钱，留给我们也是好的呀！ 当家的，咱们得不到的也不能给党家，你现在就去厂里举报，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这是加分项。” 何秀脸上都阴出水了，喝羊杂碎的人排著队，一天得赚多少钱啊，李林这小王八蛋怎么就给了党家呢？太过分了。 “闭嘴，这次大林子做的没错，真让咱们做，这么多工友会同意？长点脑子吧你。” 李广军指著自家媳妇，手指都在发抖，他是没底线也不是没举报过，但，这只是针对外人，大林怎么说也是侄子。 老太太点头认可，举报自家人也就外人能想出来，还好老五不糊涂，否则就麻烦了。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何秀怎么想的，虽然不喜欢屡次违逆的大林子，可，还没老糊涂。 “娘，咱们去看看您未来的儿媳妇？” 李广军知道这里不是教育媳妇的地方，再一个媳妇刚立了一功，该给的面子必须给。 “当家的，假期结束就要上常委会了，你现在大义灭亲还来得及，不要犯糊涂了。” “糊涂，咱们矛盾再大也是自家人，怎么能举报？ 少废话，赶紧跟上，这思想不但现在不能有，以后也不能有，吃里扒外惹人笑话。” 李广军说完赶紧追上去扶著老娘，何秀跺跺脚也跟了上去，心里还是转不过这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