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证伪的月光》 第1章 入狱 “叮叮叮——咚!咚!咚!” 尖锐的铁棒摩擦栏杆声,猛地將罗恩从混沌中拽回现实。 头部钝痛难忍,他撑著冰凉粗糙的水泥地坐起,指尖陌生感的触感瞬间攫住了他。 刺眼光线让他下意识眯眼,瞳孔適应后,罗恩的呼吸骤然停滯。 四周是冰冷铁栏杆,墙壁布满斑驳污渍,铁锈与霉味交织瀰漫,这里分明是间密不透风的牢房。 他低头看向自己,洗得泛黄的灰色囚服上,左胸口“3017”的编號牌格外扎眼。 震惊未平,一道粗哑男声从上铺传来,满是不耐烦:“喂!喊你好几声了,没听见?” 罗恩抬眼,对面上铺侧臥著五十岁上下的络腮鬍男人,眉眼悍气,眼神藏著歷经风浪的沉稳。 没等他开口,男人沉声道:“你还算镇定,没像其他人那样慌神哭闹,但我只说一次,別追著问,该你知道的自然清楚——听明白了?” 罗恩压下疑惑,快速扫过另外两人: 二人面对面坐在下铺,神色慌张,其中一人脸颊的红肿巴掌印格外醒目。 那道巴掌印像无声警告,罗恩心头一沉,立刻点头:“你说吧。” “这里不是现实,是一场诡异的梦。”络腮鬍男人的声音压低却异常决绝。 “我们唯一的目標是活下去,梦里丧命,现实中的你就会在睡梦中猝死,法医查不出任何异常。” “肃静!” 一声严厉呵斥划破空气,整栋楼瞬间死寂。 罗恩循声望去,楼下站著一个身材矮胖的狱警, 他手持托辊,挺著大肚子,蓝色典狱服裹著臃肿身形,胸口別著只属於典狱长的胸牌。 铁棍砸在地面的“咚咚”声,敲得人心臟发紧。 “所有人站到门后半米处点名!”狱警声音冰冷,眼神扫过四人如同打量羔羊,“晚上10点熄灯,敢乱动乱叫,绝不客气!” 络腮鬍麻利跳下床,拽起发愣的两个年轻人站好,罗恩紧隨其后站在他左侧,余光瞥见那满脸巴掌印的年轻人双腿抖得厉害,身子都在摇晃。 “我叫老曾,曾祥,以前是保安。”老曾压低声音快速介绍,“这是大学生刘润宇,那是律师苏子胥,我们都是华夏人,你呢?” 罗恩刚要开口,负责核查人数的狱警已到门口: “安静!点名!3015!3016!3017!3018!” “到!” 四人齐声应答,刘润宇的哭腔在寂静走廊里格外刺耳。 狱警核对编號后脸色稍缓: “上周表现尚可,这周男浴室清扫、衣物床单更换交给你们,明天放风后我带你们熟悉流程,敢偷懒,看我收拾你们!” 四人连忙应承,直到狱警脚步声远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眾人两两坐在下铺,牢房內的压抑却丝毫未减。 “我叫罗恩,华夏人,在大合眾国做生物工程学教授。”罗恩率先打破沉默,看向刘润宇和苏子胥,“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们也是?” 两人点头,苏子胥还算镇定,警惕打量著牢房; 刘润宇则脸色惨白,攥著衣角不停抖腿,连头都不敢抬,呼吸都带著颤音。 罗恩记下两人反应,转头问老曾:“目前就我们四个人?” “不好说,线索太少。” 老曾皱眉,语气凝重,“我这是第三次进这种梦,第一次是动物园副本,找丟失的动物,八个人活了五个。” “你怎么確定另外三人死了?”罗恩追问,语气带著学者的严谨,此刻每一个信息都关乎生死。 老曾眼神通红,满是后怕: “那两人死前留了住址,梦结束后我找上门,亲眼看到他们尸体,法医定论是『睡梦中猝死』,和梦里死法一模一样。” “罗老弟,到了这里只有一条法则——团结找破局关键!” 老曾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接下来会遇到怪事,越慌死得越快,沉住气才能活!” “怎么才能逃出去?”罗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破解梦境或梦境耗尽,都会出现『梦核』。”老曾语气藏著一丝希望。 “梦核?是什么?” 话音刚落,整栋楼灯光骤灭,黑暗瞬间包裹四人。 老曾压低声音:“巴掌大的发光球体,摸到它就能逃出去。” “快上床躺下!”老曾语气急切,“夜里不管听到、看到什么,都別出声乱动,等天亮就安全了!” 罗恩摸索著爬上床铺,躺下后快速梳理线索: 首先,这栋楼是长方形,五层十间房,他们在三楼306號牢房,但整栋楼没有窗户。 眼下必须养足精神,等待明天收集更多线索。 想著想著,疲惫感渐渐袭来,罗恩在混乱思绪中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冷风涌入。 罗恩迷迷糊糊间被冻醒,伸手想扯被子,指尖却只摸到冰冷的铁栏杆。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有东西在他脸旁轻扇,带著彻骨寒意。 “咔噠。” 有东西稳稳落在了罗恩的床沿栏杆上。 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被放大,像指甲刮铁,刺耳诡异。 罗恩此时睡意全无,汗毛倒竖,冷汗浸湿额发。 他僵直躺著,呼吸放至最轻,不敢有丝毫动作。 摩擦声突然停止,牢房陷入死寂,只剩他剧烈的心跳声。 罗恩壮著胆子眯起左眼,借著微光,看到一双金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瞳孔里只有冰冷审视,像在打量猎物。 心跳飆升,罗恩感觉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牙闭眼,身体僵硬如石雕,牢牢记住老曾的话。 片刻后,阴冷气息移动,伴著轻微翅膀扇动声,那东西先后飞到刘润宇、苏子胥和老曾床边。 罗恩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阴冷气息彻底消失,罗恩才缓缓放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反覆回想那双金黄眼睛。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里还有多少危险?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深深扎根,愈发坚定。 第2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嗡——”,牢房的灯光伴隨著电流的嗡鸣声亮起,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金属碰撞声混著狱警的呵斥声猛地炸响,將房內四人惊醒。 罗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一夜无眠让他头晕目眩,转头便问:“你们昨晚听到动静没?好像有东西飞进来了。” 刘润宇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我、我知道,好像是只鸟……停在我这边一会儿就走了,听方向,好像去了苏子胥那儿。我记著老曾的话,没敢动。” 他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走廊外传来铁棍敲击声,昨天点名的狱警扯著嗓子吆喝:“10分钟后都滚出来列队,去食堂吃饭!” 罗恩不再多问,立刻下床,瞥了眼正盯著牢门外发呆的苏子胥: “看什么?”见对方毫无回应,他转身在洗漱池用清水抹了把脸,率先走了出去。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老曾边说边从上铺爬了下来。 简单洗漱后一手將一脸苦相的刘润宇从床上拽起,一手推著一言不发站在牢房门口观察的苏子胥往外走。 “別愣著了,我们一会儿到食堂里坐下说。” 四人跟著队列下到一楼,门口四名守卫面色严肃,穿过一条狭长走廊,终於抵达食堂。 这里天花板低矮、密不透风,四人一眼就注意到,不少人的囚服是蓝色,而他们穿的是灰色。 取完餐,老曾压低声音:“找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凑过去套情报。” 苏子胥环顾四周,冷静提议: “一起去太扎眼,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而且效率低。不如分头行动,找人少的桌,20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就按你说的来。”老曾看了眼掛钟,四人立刻分散开来。 罗恩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目光不是畏惧就是警惕。 他试了三四桌,刚坐下,同桌的人就立刻起身躲开,耐心渐渐耗尽的他,將目標锁定在远处一桌两人身上。 他装作隨意坐下,老人刚要起身,就被他一把按住:“老人家,我没恶意,你们继续吃。” 对面的中年人眼神警惕,冷声道:“灰衣服的我们不接触,別想搜刮东西,我们什么都没有。” “灰衣服和蓝衣服有什么区別?”罗恩按住老人,顺势问道。他昨天刚到,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能顺势编造说辞。 中年人见状,只好坐下:“你们监区全是十年以上的重犯,监狱里的狱霸也在你们那儿,我来两年,常被他们压榨。” 罗恩把餐盘里的鸡蛋推给老人,追问:“能说说监狱的情况吗?还有,你们会被派去干活吗?” 这时他注意到,老人的额头、太阳穴有一圈乌青,手背上还有淤青和针眼,眉头不由得皱起。 “我去图书室整理过书,也打扫过厕所,轻鬆的活全被狱霸占了,没人敢爭。” 中年人咬了口罗恩递来的苹果,补充道,“对了,还有女狱区。一会儿放风,能不能跟你们待在一起?有灰衣服在,狱霸大概率不敢找我们麻烦。” 罗恩点头:“我还有三个狱友,都是昨天刚到,也不了解情况,还请你们多说说。” “我没问题,但他就不好说了。”中年人朝老人抬了抬下巴。 “我俩是室友,他来的比我久多了,不爱说话,狱警也不带他放风,我也不清楚他来多久了。” 见中年人放鬆下来,罗恩话锋一转:“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传闻?比如半夜有鸟飞进来?” 话音刚落,老人的手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急促,隨即又强行平復。 眉头紧锁,脸上闪过痛苦,欲言又止。 不等罗恩追问,中年人哈哈大笑:“你魔怔了吧?这里怎么可能有鸟!” 罗恩皱眉反问:“为什么不可能?而且你没发现,不管牢房还是食堂,都没有窗户吗?” 中年人笑容一僵,喃喃道:“是啊……我来两年,別说鸟,连苍蝇都没见过,放风时也没见过任何动物……” 老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又急促,“我不记得来多久了……为什么记不起来?我孙子...还有孙女......” 他突然用手疯狂抓挠额头,皮肉被挠烂,腐烂的气味隱隱散开。 第3章 女囚 “劳森老爹!” 西桑见状急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老人身后轻拍其背安抚。 罗恩也连忙宽慰,承诺自己和三个狱友会尽力帮他——他清楚,即便老人神志不清,也必定藏著关键线索。 一番安抚后,老人的癲狂渐渐褪去,低下头小声啜泣,任谁询问都不再开口。 西桑訕訕笑道:“抱歉啊老兄,没跟你说,劳森老爹精神不太好,总说些艾肯、珍妮之类的囈语,嚇到你了。” 他补充道:“狱警一会儿就来接他,我在这儿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恩。”罗恩反问,“你是他儿子?” “不是,你叫我西桑就好。”西桑摆了摆手,“我从小没父亲,就把他当亲爹待。你先找你朋友,放风时见。” 罗恩应下,起身走向集合点,心里快速梳理情报。 老曾和苏子胥已在原地等候,唯独不见刘润宇,三人找了张空桌,立刻交流各自收穫。 罗恩讲完劳森老爹的事后,苏子胥开口:“我找了个灰衣狱友打听,三区確实是死刑犯区。 他没进去过,只打扫过三区门外,说那里的阴森不是来自死刑犯,而是有种非人的诡异气息。” 罗恩和老曾暗自心惊,没想到清冷的苏子胥竟能让二区囚犯开口。 苏子胥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女狱区確实存在,待会儿放风要重点关注。 另外,这监狱只有放风时能见到太阳,其余地方全密闭,那狱友说你们提的鸟每晚都有,从没伤过人。” “这么说,鸟大概率只在二区出现,我问的一区囚犯都没见过。” 老曾接话,“劳森老爹肯定是破局关键,就是神志不清,得慢慢挖。 对了,我偷听到几个灰衣人说,昨天点名的狱警是典狱长的狗腿子,作恶太多,被厉鬼卸了拇指、抓烂了脸。” 三人聊了片刻,罗恩瞥了眼掛钟——8点47分,距离约定时间已近二十分钟,刘润宇仍不见踪影。 “不等了,先去放风,刘润宇就算找不到我们,也会被狱警带去。” 三人走出餐厅,刚朝不远处的大铁门走几步,就被警卫厉声拦下:“走错地方了!前面不是你们该去的!” 老曾立刻换上諂媚神色:“警官大人,我们昨天刚到,不熟规矩,想去放风的地方。” 警卫脸色铁青,眸子像一潭死水:“放风走左手斜前方,不该问的別问,滚过去!” 他的脸异常苍白,老曾不敢多言,连忙拉著罗恩和苏子胥快步离开。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道尽头的阳光让密闭已久的三人稍稍安定。 放风场地很大,四米高铁柵栏围著,顶部缠著细密的铁丝荆棘网,根本无法翻越; 场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地,空无一人。 远处铁柵栏后,一群穿淡粉、深粉囚服的人正活动著,想必就是女囚犯。 三人快步走去,罗恩正盘算找突破口,视线突然定格在一个斜靠柵栏、穿深粉囚服的女人身上,瞳孔骤缩,失声喊道:“莉齐!” 那女人猛地站直张望,身边三个女囚也纷纷抬头。 “这里!”罗恩挥手奔跑过去,老曾和苏子胥连忙跟上。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莉齐满脸震惊。 “这......我也不清楚,出去再说。”罗恩转身介绍,“这是我学生莉齐,我们可以信任她。” 苏子胥心中暗忖:莉齐看样子更了解这里。男女囚各四人,想要离开,大概率得两边配合。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子胥开口问道。 “一句话说不清楚,出去再解释。就你们三个?我们这边也是四人。”莉齐说道。 “还有一个狱友没找到,待会儿再找。”罗恩点头,“我们收集了些情报,你们应该也有,交换一下吧。” 莉齐接过话头: “男女子监区构造一样,我们也是二区重犯。 夜里没遇到鸟,但典狱长是个变態,巡视时眼神猥琐,日常监管是女狱警。 我们昨晚听到墙后有细微写字声,我们住一楼,听其他女囚说,三区紧挨著二区楼栋,声音应该来自三区。” “你们今天有任务吗?”老曾追问。 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开口: “我叫田田,是体操运动员。我们这周任务是打扫浴室和整理图书室,图书室在餐厅楼上,男女共用。 我们商量好,不能按部就班,得想办法去三区,一会儿工作时就去摸清位置……” “嘘——!” 清脆的哨声突然响起,七人的聚集引来了女狱警。 她吹著哨快步走来,七人瞬间警觉,迅速拉开距离,用眼神示意后纷纷离开铁柵栏边。 女狱警见眾人散开,也没追究,转身离去。 第4章 回溯 方才,就在双方会面的时候,不光是莉齐遇到了熟人,田田也遇到了。 是曾祥,他是他们组织里的人之一。 一个负责组织网络安保工作的大叔,同时也负责收集脑域內倖存者遇到的梦境。 田田在与曾祥对视后並没有声张,双方都选择假装不认识彼此。 对於经歷过多次梦境的田田与曾祥来说,无论队友表现得多么友善都不能绝对相信。 该防还是要防的,绝不能轻易暴露真实身份。 双方分开之后,狱警就找到了莉齐四人,並带领她们向楼內走去。 与之前进入放风场地的路径不同,这次他们沿著隔离男女囚犯的那道铁柵栏直走,走出去约莫500米后来到了一个略带锈跡的铁门前。 四人站在门前朝右边望去,看到了男监狱那边是相同的设置。 隨著大门上方的扫描装置射出的一片绿光划过女狱警的脸,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上抬起。 铁门的后面是一条走廊,与男监狱那边的走廊在末端的第二道门前交匯。 进入门內,面前正是餐厅的出口。 在所有人都进来之后,铁门缓缓落下。 眾人转过身惊奇地发现,这道铁门里面的顏色竟然和墙壁一样。 待其完全关闭后竟与墙面严丝合缝,难怪上午出来时没有发现。 立在铁门两侧的便是早上看到的上了锁的门了,从栏杆的缝隙间可以看到向上的楼梯。 跟隨狱警一路向二楼走去,空荡的走廊上迴响著眾人凌乱的脚步声,阴暗的白炽灯光线让四人的心不由得提起。 3个房间:一个藏书室,两个阅览室。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上午把书籍整理完毕,下午1点的时候我来验工,不合格就扣你们薪水! 午饭会帮你们先留著,能不能吃就看你们的工作情况了,听明白了吗?” 女狱警的態度十分冷漠。 “明白了。” 眾人都点头答道。 ............ 四人在藏书室门口站著,沉默良久。 还是莉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清璇,你开门吧。別怕,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如果我发现什么异样也好第一时间救你,相信我。” 莉齐看著离门最近的微胖女孩,女孩名叫庞清璇。 她手指颤抖,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缓缓偏过身扫视了一眼其余二人,见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似乎都默认了莉齐的话,她也不好再爭论什么。 庞清璇是第一次来到脑域,是个清澈的大学生,她性格內向不爱说话,自幼胆子不大,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从进来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到现在,莉齐都对她颇有照顾。 这让她对莉齐產生了较重的依赖心理,同时也对莉齐十分地信任。 庞清璇转过身,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后便轻轻地將门打开。 她只是刚开启一条缝后,又迅速地將门碰上了。冷汗霎时间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察觉到异常的莉齐快步走到门边问道:“怎么了?” “门里...门里不太对劲!”庞清璇的嘴哆哆嗦嗦地,脸上表情也有些扭曲。 “我来吧。” 见开门没事,莉齐决定自己来。 门被推开大半,喧闹声伴隨著门的敞开也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莉齐的眼逐渐睁大,她看到藏书室里有人在找书,有的人在整理,更有人在打闹聊天,场面热闹非凡。 呆愣了几秒,莉齐又將门轻轻合上。 喧譁的声音在门关闭的瞬间便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四人。 莉齐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中並没有停顿,再次將门推开,拉起身侧的庞清璇就走了进去。 站在后面的田田与她身边的中年女人见此也跟著进去了,最后进来的田田扭头看了一眼寂静的走廊,发现没有异常后便轻轻將门关闭。 眾人一併向里走去,不多时,四人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的人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而且每个人的动作和话语都十分古怪。 就拿整理书架的人来说,他在倒著走。 倒著將阅读桌上的书放回书架,拉著手中的推车倒著往后排的书架走去......如此往復。 这个空间里的人似乎被按下了回放键,时间在这里倒流。 莉齐走到一群正在打闹聊天的囚犯身边,她抬起手在其中一人脸前挥了挥,没有反应。 收回手,她静静地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很快便发现,这些人说的话也是顛倒的,宛如倒放一般。 “啊!” 一声惊叫將莉齐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也就在这叫声发出的一瞬间,房中的喧譁声也隨之消失,那些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这还不是最令四人紧张的,更渗人的是房里的人面貌开始发生改变,刚才还都充满活人味儿的囚犯们此刻变得毫无生机可言。 他们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浮现出一层死人灰。 更有甚者,皮肉开始脱落,就那样摇摇晃晃地掛在泛黄的骨头上。 时间在此停滯,同行的三人用惊恐的目光看著发出声音的人—庞清璇。 此刻的庞清璇用手捂著后脑勺,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刚刚,当她穿过阅读桌时,一本书朝她后脑飞来,砸了个结实,庞清璇这才吃痛叫出了声。 心跳如鼓点般在胸膛炸响,庞清璇低著头用余光扫视著周围,她看到,在她斜对面坐著一个囚犯。 此人做出的是扔书的动作,但因为是倒放,所以书从后面砸了过来。 此刻,这人正用一种不解的眼神望向她的方向。 紧接著,那人缓缓站起身,起身时腿上的肉仿佛化了一般从裤腿里流出,他就这样拖著一地的皮肉,僵硬地朝庞清璇走去。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庞清璇尖叫著向后退去,却被掉在地上的书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望著向自己缓缓走来的囚犯,庞清璇此刻已经绝望,同时也失去了理智,嘴里胡乱地说著许多求饶救命的话。 他慢慢弯下腰,骨头因为弯折咔咔作响,伸出腐烂包裹著脓液的手向庞清璇抓去。 可就在庞清璇绝望地闭上双眼后,想像中的痛感並没有降临。 只见那人捡起来了落在地上的书。就在书被捡起的剎那,时间再次流动。四人也在这时发现,在捡书的时候囚犯的手穿过了庞清璇的腿。 囚犯们的身体又逐渐恢復到了正常的状態。 见一切重新恢復,四人也齐齐鬆了口气,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彼此用眼神示意后,莉齐手指向门的位置,示意大家先离开这里。 第5章 分头行动 门外,幽幽的抽泣声迴荡在走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飘荡著厉鬼。 “好了姑娘,你不要再哭了,我明白你害怕,可是现在光害怕也无济於事呀姑娘。”中年女人同情地看著庞清璇,她不知道该如何劝庞清璇,只能小声宽慰道。 此刻的莉齐脸色阴沉,“刚才真的很惊险,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得我们都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害怕...”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你再哭,那在场的人都帮不了你!不要连累其他人。” 望著莉齐阴沉的脸色,庞清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压制著哭声,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再去看庞清璇,莉齐用最快的语速总结著刚才的发现: “这个房间与外面的时间流向相反,里面的时间在倒流。看样子里面的人早就死了,我们看到的是回放。而且他们看不到我们,也触摸不到我们。” “但是书一类的死物是能被触碰到的,也就是说,这些物品是我们目前,也就是存活时还存在的物品。 如果藏书室的时间可以回溯,那说不定另外两个房间也是可以的。”田田补充道。 “没错,而且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我认为既然时间可以回溯,那我们或许可以从过去的时间里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莉齐说道。 “嗯,我也在想,既然时间可以逆转,那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控制时间的回放。 不然就依靠它自动回放的话效率太低,就算给我们一个月也发现不了什么。”田田又快速补充。 接下来,眾人確定了任务內容: 由田田与中年女人一队负责搜索藏书室左边的阅览室,莉齐和庞清璇负责藏书室。 顺利的话,四人会在门口匯合,再一起去最后一个阅览室。 不再犹豫,田田与中年女人走向了阅览室。 藏书室中。 再次踏入房中的庞清璇动作更加小心了几分,紧紧跟在莉齐身后,二人贴著墙小心地避开房中的人。在此期间,莉齐顺手拿走了阅读桌上的笔和纸。 停在了书架前,莉齐將纸放在书架上写道:“不要搞出动静,我搜左边这五个,你去右边那五个,找到了有用的资料就拿走,我们一会儿在这里集合。” 庞清璇点头示意,隨后就躡手躡脚地向右边走去。 莉齐小心地避著整理员徘徊於5排书架之间,书的摆放比想像中要杂乱许多,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並没有大致的分类。 此刻,她心里想著,这么一本本找下去是不行的,她需要更明確的线索。 越想心里越是急躁,就在莉齐一筹莫展之际,她听到了“滴滴滴”的声响。 是...指针的声音,就在附近。 莉齐快速在第四排和第五排搜索起声音的来源,当她再次返回第五排时,正看到蹲在她面前的整理员。 书被管理员一本本拿开,细微的声音也清晰了不少。 待整理员离开后,莉齐快步上前將剩余的书往外扒拉,东西落地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莉齐侧过身將此物从地上捡起,原来是个黑色的方形电子錶盘,錶盘出奇的轻盈,比a4纸还略小两圈。 用袖子將錶盘上的灰抹去,莉齐发现,这表上的数字是倒著走的。 有了新的发现后,莉齐快速找到了正在低头认真看书的庞清璇。在纸上写道:“这表应该就是导致时间倒流的关键了,你会拆表吗?” 庞清璇此刻也明白过来,点头示意的同时接过錶盘开始摆弄起来。 錶盘上的年、月、日、时、分、秒与六个旋钮一一对应。 电子数字隨著旋钮的转动快速倒退,二人发现藏书室中的所有人除了她俩以外都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甚至快到只剩下残影。 庞清璇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將錶盘放下又拽了拽莉齐的衣袖,在纸上写道: “我在右边找到了一本日记,不知道是谁写的,都是八卦一类的事情。但是里面有几篇让我比较在意。” 说著,她將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递给了莉齐。 笔记的前半部分是一些日常的生活记录和心情记录。 莉齐快速翻过,但很快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停顿在了其中一页,纸上写道: “2010年6月5日,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被送来这里!我要救她,必须想办法救她!” “她?是指谁?”莉齐带著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后翻。 “2010年6月7日,死刑......怎么会这样......” “2010年7月17日,太好了,老大肯帮我,我妹妹有救了!” “2010年7月28日,她精神状態看起来不太好,老大说2区需要我,我去不了三区。不过他经常拿著一堆文件去三区,看来事情还是有进展的,哎...不能在三区照顾珍妮,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吧。” “2010年8月3日,10月份就到刑期了,老大这几天一直在敷衍我...他不会是在骗我吧......” “2010年8月5日,太好了!珍妮得救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字跡潦草不堪,满篇都是咒骂,笔痕之深仿佛要將某人千刀万剐一般。 莉齐將日记合上,在纸上写道:“將时间调到2010年6月5日。” 时间的齿轮加速逆转,此时的庞清璇也有了新发现,錶盘的时间不但可以往后调,同时也可以正向回拨。 隨著旋钮的转动,时间来到了2010年6月5日的中午1点多。 一个弓著身子坐在阅读桌旁的中年人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此人一身警服加身,正俯身低头写著什么。 男人眼窝深陷,乌青的眼圈包裹著红肿的双眼,眼球外凸布满血丝,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二人来到桌旁,静静打量著这个神態专注又略显疯癲的男人。 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莉齐可以確定,此人就是这本笔记的主人没错了,是个狱警,莉齐又看向男人胸前別著的编號—057。 將这一线索写在纸上,莉齐示意庞清璇將时间往后调。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的状態愈发糟糕,出现了自言自语的情况。不过,莉齐在男人的话语中知晓了日记中的“老大”正是那名猥琐的典狱长—奎德。 8月5日,男人的状態恢復了不少,可並没有持续多久,情况又急转直下。 从8月14日开始一连数日,男人只是呆呆地坐在桌边,什么也没写。 继续往后,直到时间来到2010年9月9日时,二人有了新的发现。 今日,男人的脸色阴狠,在纸上刻写著咒骂的话,眼底尽显疯狂。 可写著写著,他猛地將头抬起,隨后粗暴的將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男人嘴里开始嘟囔著一些话,因为距离太远,莉齐只得走近后弯下腰凑近了听。 “不对...不对...他真该死...我得亲自去...三区,我要去三区!” 紧接著,男人又飞快地在纸上写著什么。再凑近一些,莉齐看到了纸上的內容:是一个通风管道的平面图。 就在这时,藏书室的门被打开,男人在发现来人的瞬间迅速將纸撕下低头吞入口中。 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一把將男人拉起说道:“值班的时间到了乔,老大他在找你。” 男人猛地挣脱开拉扯他的手臂,將日记本重新藏於书架后,才跟隨著二人离开。 望著乔与那两位狱警远去,莉齐凭藉记忆將平面图在纸上画了下来,同时也记下了其余的线索。 隨后,二人將时间调整至当前时间,莉齐便將錶盘的电池扣了出来。 屏幕隨著电力供给的消失逐渐暗淡,而图书室里的喧譁声此刻也荡然无存,室內一片死寂。 第6章 密谋 空荡的房间里,莉齐二人快速地整理著书架。 待藏书室基本整理得差不多后,莉齐看向庞清璇,用手指向门的方向,示意她跟紧自己,先去与另外两人匯合再做打算。 可就在莉齐刚刚望向庞清璇时,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庞清璇也是如此,可她看得更加真切,她突然觉得莉齐的模样似乎老了几分。 ………… 与此同时,阅览室中。 阅览室中布置简单,进门后能看到两排木质的书桌整齐地摆放著一直延伸至房间的最里面。 书桌的侧面放著两个閒置书架,书架上凌乱不堪,上面摆放著的应该是已经看完的书。 与藏书室有所区別,阅览室中十分安静,偶尔响起细微的翻书声。 人也不多,除了整理员外,就只有几个正在阅读的人,他们都穿著警官服饰。 田田与中年女人缓慢小心地挪著步子在房中观察。 很快,田田便发现,这里的时间流动与藏书室一致,也是在倒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与莉齐一样,田田在一番巡视后拿起了书架上的纸,又找来一根笔,在纸上对中年女人写道:“希姐,不要出声,一起行动。” 女人名叫张庆希,也是第一次来到脑域。可与庞清璇相比要沉著冷静许多。 希姐点头示意,紧紧跟在田田身后。 房间里可搜寻的地方不多,將书架上的书本一一看过之后二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还有哪里被忽略掉了。”田田在心中默想著,又离开书架,徘徊於两排书桌之间。 毫无头绪。 就在田田一筹莫展之际,张庆希踮著碎步快速走来,急促地拍了拍田田的肩,手指指向房间的角落。 视线被书架挡著,田田绕过书架看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废弃的小书架。 二人走到书架跟前,中年女人用手指著书架与墙的缝隙处。田田凑近后才发觉,这书架后竟然有一扇门。 田田不禁对希姐又高看了几分,她示意希姐过来搭把手。 待二人合力將这书架挪开后,一扇布满灰尘、边框略微泛黄的门呈现在二人眼前。 田田轻轻转动把手,发现门是锁著的,这门显然也是许久没人开过了。 “需要钥匙。” 田田在纸上写给张庆希看,又补充写道:“我觉得在整理员身上的可能性大。” 顿了顿,可能觉得这么危险的事情交给希姐她不放心,又写道:“我去拿,你去別的地方找。” 张庆希看完也不墨跡,小心翼翼地离开去了书桌那边。 田田则尾隨在整理员身后,目光黏在他身上搜寻著每一个角落,对方毫无破绽,钥匙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不多时,搜寻完其他地方的张庆希也走了过来,对著田田摇了摇头。 此刻田田也意识到光靠她俩是不可能找到线索了,她们需要帮助。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莉齐与庞清璇向门外走去,一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田田与希姐。 莉齐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向二人讲了一遍后,田田说道: “恐怕你们还要再进去一趟,去把那个錶盘拿出来吧,我们这边暂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有一扇门需要钥匙,但是没有找到,我想我们大概率需要用錶盘才能確定钥匙的位置。” 闻言,莉齐也没有反对,回去將錶盘取了出来並热情地表示自己也要去阅览室帮忙。 倒不是因为她乐於助人,而是她並不放心队友,她要自己去確认线索。 庞清璇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走廊上,硬著头皮表示自己也一起。 在回到阅览室的路上,田田总觉著莉齐与庞清璇有哪里不大一样了,但是也说不上来,不过当下还是钥匙最重要。 田田將心中的疑惑暂时放下,带领三人进入了阅览室中。 莉齐將电池重新安装好,隨后转动錶盘后的旋钮,从这一刻起,阅览室的时间开始回溯。 很快,时间回到了2010年6月,没有异常,向后快进。 直到时间来到7月15日的凌晨,伴隨著“咔”的一声脆响,微弱的火苗驱散了阅读室中的一片黑暗。 典狱长圆滚的脸从黑暗中显现,脸上的横肉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凶厉。 紧接著,呛人的菸草味扑鼻而来,眾人纷纷捂住口鼻,强忍著刺鼻的气味不敢出声,若在此刻出声,哪怕是十死无生了。 典狱长挪动肥硕的身体一屁股压在阅读桌上,“吧嗒吧嗒”大口抽著烟,桌子因不堪重负“嘎嘎”作响。 就这样四人一鬼在寂静的黑暗中等待。不多时,天花板传来金属质感的响声,隨后是脚重重落地的声音,有人来了。 “009,下次不要再让我等这么久,每次都这样。”典狱长不耐烦地声音迴荡在黑暗中。 “知道了老大,您有事找我?”一道諂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三区上个月来了个女囚犯,此人身份不一般,她是乔的妹妹,据乔自己说是被陷害了才到这里的。 前段时间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搜集证据,给他妹妹平反。” “那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 乔这傢伙太荒唐了,还觉得他妹妹是被冤枉的,我看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竟也想著平反的事儿。 呵,我本来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不过仔细一想…那小子可是谢尔盖的孩子,他手里不缺钱。 左右是帮,我打算……” 男人一把將009號拉过,低声耳语著什么。 “哦~老大高明啊!”009號称讚道。 “这计划少不了你的,你若办成了,我答应给你申请减刑。” “我去?” 沉寂片刻后,典狱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喊道:“不然我把你喊来干嘛!” 可隨后又笑呵呵地安慰道:“这可是个美差,你不必担心,再说了有我给你兜底怕什么,没有人会知道的。” 说罢,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听著典狱长信誓旦旦的话,009號当即应下了此事,“好…好!那减刑的事儿……” “哎呀,你不要再囉嗦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踏实做事。” “好嘞老大。” “午饭中会有信號,看到信號后去女部三区等我。” “明白了老大。” 待察觉到他们二人均已离开之后,震惊之余四人也感觉事情的大致脉络已然浮出水面。 莉齐没有停留,继续將时间正向拨动,接下来的时间里典狱长和那个神秘的009號再也没出现过。 不过在此期间,田田看到了乔与另一个年轻男人一起来过图书室,二人感情看上去很好,应该是朋友。 时间继续流逝,很快时间来到了2013年的10月初的某天,莉齐调整细节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天,那个年轻男人逃也似的撞开了阅览室的大门,他捂著自己的手臂冲了进来又用力將门扣上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第7章 衰老 鲜血因拉扯从伤口溢出,顺著男人踉蹌的脚步流了一地。 进来后,男人一把拽过懵逼的整理员,对著他的脸就揍。 挨了几下重拳的整理员很快便昏死了过去。 男人快速地在整理员身上摸索,最后脱掉了他的鞋子。 四人也终於看到了她们想找的东西,这货居然將小门的钥匙塞进了自己的鞋底,难怪她们一直找不到。 男人抓起钥匙快速跑到小门前,颤抖著手將门打开。 四人紧跟其后,隨著男人一同进入门內。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沿著墙的一周堆满杂物。 正对著门的位置是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桌,屋里瀰漫著腐朽的味道,突如其来的开门动作扬起了房中的粉尘。 男人顾不得因粉尘导致的不適感,慌张又粗暴地在杂物中翻找著什么。 隨后,眾人看到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被男人从杂物中拽出。 男人稳住因疼痛不住发抖的手,將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后便给一个人写著邮件,冷汗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与血一併滴在键盘上。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眸,表情专注无比。 阅览室的大门已被撞开,凌乱的脚步声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田田与莉齐一併凑近,邮件內容是: “亲爱的爷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死去。 我失去了与珍妮的联繫,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爷爷,不要悲伤,愿我的在天之灵可以保佑珍妮平安无事。 ——您的孙子,乔·谢尔盖。” 撞门声与沉重的砸锁声同时在门外响起,年轻男人將邮件发送出去后神情鬆弛下来。 稍作停顿后將电脑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向地上砸,直到电脑被摔了个稀烂,他才站直身体,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也就是在电脑被砸烂的瞬间,门被破开了,身著警服的人蜂拥而入。 在年轻男人转过身的瞬间,一道破空声隨著“砰”的一声巨响紧跟著逼近。 在张庆希惊恐的眼神中,子弹穿过了她的脸,没入年轻男人的额头,从后脑钻出射在墙上。 红色、白色的液体和组织仿佛礼花一般轰然炸开,场面血腥无比。 “动作麻利点,把他拖去放风场找个地方埋了,先等一下,晚上去,別让其他人发现。”开枪的男人指挥著身后一眾警官。 隨后他又补充道:“今天的事儿,谁敢说出去,但凡让我听到一点风声,你们都要死。” 其余人闻言立刻对著男人表忠诚,说就算死也要把这事儿带入坟墓里。 男人哈哈大笑,豪迈地將大手一挥,示意他们赶紧干活。 此刻的四人还未从刚才惊险的一幕中缓过神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人齐齐地望向张庆希,只见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神情恍惚。 张庆希抬起因恐惧而变得麻木的胳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都完好无损,她还活著。 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算是体验到了,但也不想再有下次。 庞清璇呆呆地站著愣神,她是被嚇到了,因为过於惊恐反而忘记了哭,嗓子里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先缓过来的莉齐与田田偏过头打量著那个正在指挥眾人收尸打扫现场的警官。 视线扫过这人的胸前,田田的眉头缓缓蹙起,他胸前的编號居然是57號。 “可是…57號也就是乔,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视线上移到男人的脸部,此人不是乔,田田搜刮遍脑中的记忆也未找到这號人物。 正当田田深思的时候,莉齐突然拍了拍她的肩,她扭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她也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 只见其余三人的面容正在快速老去。 庞清璇和莉齐还稍微好点,二人均开始出现白髮。 脸上也开始长出细密的皱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几分,脖子上出现了一点老年斑,身形也略有些佝僂。 而张庆希已然变成了老年人的模样,头髮花白,原本富有弹性的皮肤此刻布满沟壑,皮肤皱巴巴地垂在脸上。 张庆希努力抬头直起僵硬不堪的腰,被沉重的眼皮压著的浑浊眼眸不知所措地看向同样老去的其余三人。 她刚想张嘴,可因为衰老而脱落的牙齿就先一步掉了出来,腿部因为老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看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此刻眾人也都反应过来,田田也明白了先前的异样感究竟是什么——她们在衰老。 而且这种衰老与使用这个錶盘回放有关,只要她们回放,就会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她们的寿命。 想到这里,田田急忙先示意莉齐將时间调整,莉齐没有犹豫,当即把脸凑得离錶盘更近些,眯著眼睛谨慎地看著数字,开始转动旋钮。 当时间终於被调整到了现在的时间,在田田与张庆希诧异的目光中,阅览室重归寂静,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再无旁人。 也就是在时间回归正轨的那一刻,四人的容貌也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张庆希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其余三人此刻也不好过,衰老导致的不適依旧未完全褪去。 在纸上商议一番后,眾人决定由庞清璇和田田整理阅览室,其余二人等候。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12点40分,莉齐看了一眼时间后將电池扣了下来。 她不清楚这錶盘能不能拿走或者放在阅览室中,最终她决定重新將錶盘放回藏书室。 待一切都整理得差不多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看来是送她们前来的女狱警来验收了。 女狱警在看到四个人齐齐地站在她面前时,脸色阴沉了几分又很快恢復正常。 不知怎的,田田感觉她在女狱警的脸上看出了不悦,可能是因她们没有死人,让她不高兴了吧。 不知是出於报復,还是因为她们没有打扫完最后一间屋子。 女狱警没有给她们饭吃,还剋扣了本就少得可怜的工钱,原本规定每人10块,最终到手也就5块钱。 不过能活下来已是万般不易,四人並没有去纠结。 线索由田田收好,莉齐確认电池还在自己身上后,四人便跟隨女狱警离开了二楼,怀揣著心事回到了二號监区。 待中午稍作休息后,下午她们还要去打扫浴室。 张庆希走在队伍的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眾人,又缓缓將头低下。 抬起手,她將手心翻转,望著枯瘦乾瘪的手背,眼中盪起一丝涟漪。 第8章 狱霸 时间线先回到餐厅。 在老曾四人商討完行动计划后,四人便分別开始询问线索。 刘润宇是社恐,让他找別人开口说话简直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別。 他茫然地徘徊在一张张餐桌附近,缩著肩膀,端著餐盘,目光流转於眾多陌生又冰冷的视线之中,隨后又避开这一道道如锋芒般的眼神。 就好像多看上一眼就要挨打一样。 他垂著头没有观察到前方有人直直向他走来,毫不避让。 “砰”的一声闷响,刘润宇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餐盘也隨之撞翻在地。 他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餐盘,可一只脚却先他一步踩在了上面。 刘润宇惊慌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人、 此人身形消瘦,个子不高,可一双如鹰般的锐利眼眸再配上稜角分明的瘦削麵孔顿时让刘润宇倍感压力。 周围的气氛隨著餐盘磕地的声音都安静了几分,锋利中带有一丝杀气的眼就这样俯视著地上的人。 男人用手掸了掸身上的饭渍,没有说话只是向左边看了一眼。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刘润宇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脸上发烫,火辣辣的感觉紧跟著到来。 还未等他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又被这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拽住衣领一把从地上薅了起来。 “眼睛不好使,我就帮你摘了它。”皮肤黝黑的汉子瞪著刘润宇威胁道。 刘润宇哪见过这场面,此时的他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宛如条件反射一般。 “带上他,陪我去换身衣服。” “走!” 此刻,远处坐在一起討论线索的三人对此事全然不知。 等了许久,见刘润宇还未出现,三人便决定先行前往放风的地方,在那里与刘润宇匯合。 放风场地。 与女子监区的人分开后,三人向场地中央走去,边走边与其他囚犯攀谈,他们知道的事情十分有限,听来听去就那点东西。 此刻时间已约莫著到了晌午,说要带他们去做杂务的那名警官也没有来找他们,问不出新线索的三人决定沿途返回餐厅。 走在后面的罗恩抬头向附近张望,他在寻找西桑。 可也就是这一瞥,他看见在墙边的一个三层阶梯的长凳,上坐著三五个面色不善的陌生囚犯。 而刘润宇此刻正跪在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脚边。 罗恩急忙叫停还在向前走的二人,手指向刘润宇的方向。 “走,过去看看。” 老曾犹豫片刻后,先一步向凳子的方向走去,同时嘱咐二人,一会儿由他来应付这些人,言外之意就是让二人不要说话。 已经绝望的刘润宇看到远处的来人是罗恩三人后,像是心中又燃起希望般慌乱地朝著三人爬去。 可刚爬几步又被拎著脖领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走到距离凳子约2米的地方,两个身形魁梧的囚犯从长凳上站起身向罗恩三人走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眼中的警惕与杀机更是毫不避讳。 “救...救救我!我还有用!求求你们別拋下我!”此刻的刘润宇模样十分狼狈。 他的头髮凌乱,一个镜片已经出现了裂痕,脸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衣服上还印著几个脚印。 “几位前辈,呃...不知他这是犯了什么错......”,老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拦著他们的人打断,“看来你们认识。” “算是吧,我们住同一个牢房。”老曾並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一是他不清楚面前这些人的来歷,二是还不知道刘润宇究竟做了什么事。 如果直接说关係好以及求情的话,难保不会牵扯到他们三个人。 “他刚吃饭的时候走路不看路,撞在我们老大身上,把饭洒了他一身,老大仁慈,让他罚跪已经是开恩了。” “我替他和你们道声歉,对不起啊各位前辈,看在他不是故意的份上,你们能否放过他。”老曾的態度十分谦卑。 闻言,两名囚犯转身齐齐看向那名身形瘦削的男人。 男人撑著腿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到三人面前。 此人个子不高,可即便是仰视,那道锐利的视线依旧令三人心中一颤。 男人撇了撇嘴,幽幽开口:“不行,他必须帮我做事,將功抵过。”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能问一下前辈们打算让他做什么吗?”老曾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做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係!”站在一旁的囚犯厉声喝道。 此刻,老曾的內心多出一个想法,他认为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於是连忙开口说道:“前辈误会了,我不是想打听,我是在想,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到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帮忙。” 老曾的態度十分谨慎,顿了顿,急忙又补充道:“不要工钱,也算是帮著那个小兄弟弥补过错了。” 瘦削男人盯著老曾那张尽显真诚的面孔,目光缓缓移向罗、苏二人。 他细细审视一番后,將手指向苏子胥:“那就他吧,明天和后天下午来这里等著。” 说罢,瞥了一眼老曾,隨后瘦削男人又衝著其余囚犯使了一个眼神。 收到指令的高大壮汉拎起跪在地上的刘润宇,一眾囚犯看著便是要离开此地。 刚走出几步,就听老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闻言,眾囚犯放声大笑,其中一个人嬉笑著喊道: “你们这群蠢货,居然不知道艾德温老大,好好记下来,如果忘了,我们就揍他。” 说罢,便用手拍了拍刘润宇的后脑勺。 警告完三人后,一眾囚犯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看著那群囚犯走远后,老曾收敛起刚刚谦卑的模样,望向苏子胥说道: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突破口,眼下机会不多,你便和他们一起去吧。” 此刻的苏子胥倒是表现得还算冷静,眯著眼开口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他应该就是西桑说的那个狱霸了。 如果真的能有线索,就凭刘润宇一人恐怕也很难获取到,我隨他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望著眼前这个神色平淡的青年人,老周也稍稍放心下来。 此刻的他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自信,拍了拍苏子胥的肩说道: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明天和后天我与那个艾德温商议,让他回了狱警的话,就说他们那边缺人手好了。 日常的工作有我和罗恩就足够了,你眼睛放亮点,做事要小心。” 叮嘱完苏子胥,三人便动身向餐厅走去。 正要进入餐厅时,三人被一个面孔生疏的狱警拦了下来:“老大在找你们。” 狱警望著三人,想到此时已经到了饭点,紧接著说道: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先吃饭吧,给你们15分钟赶紧吃完,吃完饭直接去浴室,他会在那里等你们,我一会儿带你们过去。” 第9章 暗流涌动 画面向餐厅的上方移动,一连穿过两层,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 顶楼——典狱长办公室。 正当罗恩三人与艾德温一群人交锋时,顶楼寂静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办公室外的敲门声也隨之响起。 “进来。”奎德斜著身子窝在椅子里,双腿交叉放於办公桌上,嘴里叼著烟,歪著头抽一口吐出两个烟圈,看上去十分鬆弛。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外的人进屋后扫了一眼外面,又谨慎的將门轻轻合上。 “没人发现你吧?”奎德问道。 来人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前,手掌不安地搓著裤子开口道:“您找我。” “说说吧,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奎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用不容置疑的目光审视著面前的男人——西桑。 西桑喉结滚动一下,刚想张口,又將嘴边的话改了:“没有,一切如常。” 西桑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他不善言辞,又为人敦厚老实。 两年前,他因为母亲的医药费被抢,当街將那贼人打得几乎断了气。 事后,那贼人反咬一口说他打劫,之后又暗中买通了管事的人。 就这样,真相被越埋越深,事情越描越黑,西桑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地送到了这里。 奎德闻言將腿放下后稍稍坐直了一点,缓缓磕掉菸灰,表情严肃了几分:“可我怎么听说你早上吃饭的时候,有和一个2区的人说话。” “他啊...可能是见劳森是个老头子没什么威胁,就坐在了我们这桌。” 西桑的鬢角渗出汗水,他不清楚为什么狱长问起罗恩。 但是毕竟罗恩说了能护他周全,想了想自己这条断腿,西桑想著还是暂时先不要说了。 “嗨,我们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话,他就是刚来这里,见有的人穿的衣服顏色不同好奇就问了一嘴。 別的人也不让他坐下,他只能来我们这里了。” 西桑半真半假的说著,他是憨厚,但也不是真傻。 二来也因为从奎德的態度中,他嗅到了一丝危险,这是一个敏感话题,万一说错了什么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奎德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这个一脸真诚又带有几分憨厚的人,暂时找不出破绽,也便作罢,继续问道: “那...劳森那个糟老头子呢?他最近是还和之前一样吗?” “誒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时疯疯癲癲的,总是胡言乱语,听不懂在说什么。 不过最近他都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坐著发呆。” 西桑的手心此刻已变得无比湿滑,边一个劲儿的往裤子上抹,边心里默默祈祷著刚才的隱瞒没被发现。 奎德目光微沉: “好好做好你该做的事,你要知道你要不要在这里呆著,又在这里呆多久是谁说了算。” 说罢,他將手中烟狠狠碾灭在菸灰缸中,隨后打开了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灰色布袋隨手丟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拿去吧,好好攒著出去好孝敬你娘。你娘那边我差人去照顾了,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儿,滚吧。” 话音刚落,西桑便弯著腰上前,麻利地拿起布袋后便低著头快速退了出去。 將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西桑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布袋塞入裤兜里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 吃完午饭的眾人在那名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男区监狱的负一层,相比於楼上,这里的环境较为阴暗潮湿。 昏黄的走廊上,一个矮胖的男人已在此等候,正是奎德。叉著腰望著罗恩三人,隨即眉头皱起问道:“怎么少一个人?” “哦,看来艾德温还没知会您,我们的室友早上不小心衝撞了他,为了弥补过错帮他们干活去了,正好他们那边也缺人手,就跟著去了。” 老曾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奎德摆了摆手: “行了,他那边会有人来和我说,时候不早了,你带他们熟悉一下这里好了,我还有事要先忙去了。” 奎德边说,边用手指挥著那名带他们来这里的小狱警。 见有人安排罗恩三人干活,奎德自然是懒得去管的,当下说完便要离开。 可走出几步又回头默默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这些人中他看到了3017,是那个早上与西桑坐在一起的男人。 没有声张,奎德默默在心里打算了一番后转身离去。 在小狱警的带领下,三人熟悉了工作流程,不难但是工作量不小。 整个浴室极大,苏子胥觉著像极了他们大学时的公共浴室,约莫有300平。浴室中的设施较为简陋,看起来也有些年代感了。 他们需要清洗地面的污垢,把泛黄的瓷砖墙擦乾净,检查每个下水道,堵塞的下水道要疏通。 在交代完任务后,那名狱警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叮嘱他们只有2个小时的时间,干活要麻利些,打扫完还要去换洗2区的床单。 三人没有一上来就开始干活,按老曾的意思,三人先將这里的结构摸排了一遍。 在检查完没有暗道、暗门之类的类似於线索的地方后,这才开始清理工作。 负一层光线昏暗,再加上环境密闭,导致空气品质非常差。 1小时之后眾人都有些头晕,三人便商议停下了手中工作,暂时休息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苏子胥的眉头微微皱起,望向二人:“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听到这话,二人都愣了一下,隨后向四周望去。 老曾本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苏子胥叫停。 只见苏子胥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隨后朝著自己背面的那面墙跑去,直到浴室的尽头,寻找一番后,他缓缓仰头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就在刚才,室內安静下来后苏子胥隱约听到屋內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现在,他跑到这里之后,声音更加清晰了。 他听到天花板上不断有闷响声传来,同时还伴隨著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东西在爬行一般。 苏子胥迈开脚步跟隨著声音一起移动,声音就在头上,而且比刚才更近了。 第10章 田田来啦 老曾二人此刻也听到了声音,纷纷抬头紧张地望著天花板。 三人跟隨声音一起移动,最终来到了一个通风口下方。 紧接著,剧烈的敲击声与螺丝拧动的声音从通风口传出。此时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跑!” 没有约定,也没有人喊出这个字,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隨即转身向著门的方向跑去。 此时,来人已经將遮挡用的铁板拆开,可刚探出头就见到了正慌著往外逃的三人,顿时心中一阵无语:“真够谨慎的。” “是我,是我!別跑了。”她不敢说话太大声,只能压著嗓子尽力喊道。 来人正是田田,她轻轻地將挡板放在了对面的空处,又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生怕嚇著对方。 老曾端详了片刻,在確认此人確实是田田不是什么鬼东西后,也急忙上去接应,同时示意罗恩二人回来。 他来到通风口下方,一手高举,好让田田扶著他踩肩下地。 田田的身手极为灵敏,只见她咬住手里攥著的纸就一跃而下,脚尖只是点了一下肩膀便跳至地面,落地无声宛如猫一般。 此时的三人虽然对田田的到来颇感意外,但也做出了快速反应。 罗恩来到浴室门口,將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条缝盯著外面的狱警,隨时给三人报信。 老曾和苏子胥负责和田田交流情报。 “嚇死我们啦,我们还以为有鬼东西爬来了。 话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也没个手电筒来照明,你能摸黑爬来也是够厉害的。” 苏子胥此时对眼前这个女人高看了几分,从刚才的身手他也不难看出,此人確实有两下子,不是个普通人。 “我学过一些体术,手脚快,而且方向感极好,很少迷路。再者就是这个管道也不算太宽敞,我体型相对於她们来说更好在这里面活动。” 田田说著,展开了那张被她攥著的纸,“这个是莉齐找到的线索,她跟著画下来的监狱通风管道图,我就是靠记下来这个才爬过来的。” “跟著画下来的?”老曾接过图纸,表情有些疑惑道。 田田点点头,隨后用最快的速度將她们上午发生了什么与二人讲了一遍。 “那个錶盘你们没带出来吗?”苏子胥问道。 “誒唷大哥,我们去一趟图书室都这么危险了,谁知道那东西带出来会怎么样,希姐因为这个錶盘差点就老死在里面。 不过......” “不过什么?” 苏子胥见田田一脸为难不想接著说,但是他隱约觉著此事很重要,如果田田有所隱瞒的话,那可能会对他们有所不利。 “我们现在可是一个团队,要是因为你不说,导致我们都死了,那你也活不了。” “好吧,我担心我说了之后,你们就不肯接去图书室的任务了。 虽然他们已经安排了一周的固定任务,但是我们不可能去图书室一周。 因为錶盘有后遗症,我认为只要开始使用那个錶盘,站在那个范围里的人都会留下后遗症,就是在结束使用后也会开始加速衰老。” 为了能顺利度过这次梦境,田田还是说了出来。 “难怪我刚才看你感觉有点陌生,原来是这个原因。”老曾眼睛亮了起来,摸了摸下巴,又问道:“你从出来之后就是这个模样吗?” “嗯...好像是这样的吧,我在离开图书室的时候找了个小镜子照了一下,比原来老了好多。 我们下午刚来到浴室的时候也照了一下镜子,比之前又憔悴了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手没之前灵敏了,而且白头髮好多啊你们看。” 说著,田田又低下头扒开头髮。 果然,正如田田所说,她原本乌黑的头髮里夹杂著许多白髮。 “更重要的是,张庆希的衰老速度是我们中最快的,她原本的年纪就是50多岁,你们是没见到她,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个80多岁的人。 她现在走路都需要我们搀著,但是不確定她是不是会继续老化下去。我们三个目前没有再继续衰老了。” 听到这里,老曾其实还好,毕竟他与田田相识,自然是肯分担这份工作的,可苏子胥与罗恩却不一定。 这是有风险的事,如果錶盘使用不当或者过度使用,那会透支生命。 衰老原本是没什么,可在这种地方,拖著一个腐朽的身躯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等於间接被判了死刑。 “而且,所有狱警对我们的衰老好像没看见一样,好像我们原来就是这样的。”田田的瞳孔微微缩紧,“我们不会被同化吧。” “什么是同化?”苏子胥问道。 “就是你可能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这里的一员。被同化的人在现实中会变成植物人。” 老曾望向苏子胥解释道,隨后又开口: “但是我觉得这次不会的,至少我没感觉出来有失去记忆或者有归属感这类奇奇怪怪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这次梦境中不存在这个情况,別紧张。” 说罢,老曾轻轻拍了拍田田的肩,示意她放心。 “好,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们怎么只有三个人,不会是......”方才进来时田田便观察到了这点,只不过时间紧迫,她要挑重点先说。 “他还活著,遇上狱霸被拐走跟著他们干活去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说不定也是个机会,我们都聚在这里效率很低,明天他也会去,那孩子胆子小,就当有个照应了。” 老曾说著,用手指指向苏子胥。 “好,你们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任务吗?” 见二人摇了摇头,田田也不再追问,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根笔递给了老曾,示意老曾將通风管道图复製一份。 在老曾画图的同时,苏子胥也將今天上午的事情与田田说了一遍。 “总之,我觉得如果再去图书馆的话,就需要你们去了,你们打算怎么安排?”田田望向二人,同时也看向门口的罗恩。 罗恩先开口了:“我明天上午去吧,老曾还是別去了,老大不小的了,还是有风险的。苏子胥下午还要和艾德温那伙人周旋,上午不宜太累。” 罗恩笑了笑,又打趣说道:“我还年轻,不会被吸成老头的,没事儿,耗得起。” “好,我们会在走廊上接应你,你按著地图从管道爬过来。”田田说道。 见罗恩想要她手中的螺丝刀,她又说道:“洗衣房里面有个仓库,男女应该都有,你们从那里找吧,这个我还有用。” “明白了,时候不早了,马上狱警要来检查了,你快回去吧。”罗恩见老曾已將管道图画好,开口提醒道。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田田也不囉嗦,再次踩著老曾的肩爬回了通风管道。 田田前脚刚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狱警就进来了:“干嘛关著个门子,都做完了吗?” “这不是怕扰了您的清净嘛,都做完了,您来检查一下。” 老曾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罢,手臂向外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1章 死刑三区(1) “刚才...你们都在做什么,动静好像挺大。”狱警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开始巡视浴室,大有一番领导气派。 老曾挑了挑眉,他觉得“好像”这两字就很微妙,这就说明,这个狱警刚才並没有在这里看著他们。 监管鬆懈,这是件好事。 “有好几个下水口堵塞严重,淋浴器材也有不少生锈的,不太打理,这才动静大了些。” 老曾不动声色地跟在这名狱警身后,边说还边用手里的工具敲敲墙上的瓷砖和下水口的过滤盖子,装模作样地给狱警示范道。 走完一圈的狱警在浴室门口站定,扭头环视一周后,缓缓点头:“还可以。”说著,从兜里掏出几张5块的票子拍在了老曾的胸前。 “好生收著吧,在这里,工作的机会那可是很难得的,不要让老大失望。” “明白!明白!”老曾將票子小心揣进裤兜,脸上带著笑意继续迎合:“那我们继续干活吧。” 狱警面无表情正视著浴室的大门,摆了一下手便向著前方走去。 三人见状也紧隨其后,四人朝隔壁的洗衣房走去。 每个人在洗衣房中取到了箱子型的手推车后,便隨著这名狱警往2区楼上走去。 ............ 中午,餐厅中。 “进去!”一只大手从刘润宇的背后伸出,猛地將他推进餐厅,力道之大让恐慌状態下的刘润宇头向后仰去,险些折了脖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镜从脸上掉落,所幸,刘润宇匆忙將眼镜捂在了胸口处,这才避免被踩碎的命运。 此刻的他双眼红肿,头髮乱糟糟的,低著个脑袋,腰弓成了“虾米”状,被两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推搡著向餐厅里面走去。 在轰走了一桌囚犯后,艾德温示意眾人落座。而刘润宇则卑微地站在一边。 桌上的眾人用打量牲口的眼神望著局促不安的刘润宇。 片刻后,艾德温向他招了招手,见刘润宇始终没有反应,推他的那名囚犯有些恼火了: “他娘的死呆瓜,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我们都坐下了你倒是快去拿饭啊。”边说,还使劲地敲著桌子。 其余几人也开始附和谩骂,刘润宇没有说话,低著头转身去取吃的。 背对著几人的刘润宇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但在將饭端来那些人面前时又恢復了战战兢兢的神色。 刘润宇站著,艾德温一行人坐著开始吃饭。吃了一会儿后,其中坐在桌边的一人抬头看了一眼刘润宇,勾起嘴角笑著问他:“你怎么没拿你的,你不饿吗?” 刘润宇没有回答,始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见没有回应,那名囚犯顿时觉得有些尷尬,似乎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他將声调提高了许多:“问你话呢。” 囚犯说著,將手中的叉子丟了出去,正中刘润宇的脑门。 没有恼火,刘润宇缓缓蹲下身將叉子捡起后,放到了那人的餐盘旁边。 挑衅的囚犯长相十分年轻,一头金髮宛如丝绸一般。如果不是他身在监狱又有如此德行,当真像一位翩翩公子一般。 金髮男子瞪著刘润宇,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因为愤怒而紧咬的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仿佛要將眼前的人嚼碎一般。 可隨即,他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我吃饱了,这些赏给你吃。”说著,他將餐盘递向刘润宇。 就在刘润宇快接到餐盘时,金髮男人手一软,餐盘应声落地。 “啊,我手滑了,不好意思,你將就一下吧,不吃饭怎么行呢。” 虽然嘴里说著抱歉的话,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謔。 刘润宇已经对这些人的霸凌有些麻木,他不想就范。可还不等自己有所反应,就感觉膝窝一软,摔在了地上。 手掌与膝盖因快速磕地带来的剧痛在几秒之后便传遍全身。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脸奸笑的黝黑汉子。 缓了一下后,刘润宇本想慢慢站起身,可下一秒,他听到一阵凳子挪动的声音,紧接著头顶上便传来巨大的压力。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头上。 承受不住巨大重量的头向下栽倒在地,眼镜被挤压变形。 “吃!快吃!该死的东西,吃啊!……” 此时的金髮男人神色癲狂,挥舞著手臂,一下又一下用力地踩著刘润宇的脑袋,就好像这样可以將他的头镶进地板似的。 此刻,金髮男人的举动吸引了不少囚犯驻足观看,眼见再搞下去可能会引来狱警,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艾德温给坐在他对面的捲髮男人使了个眼色,此人立刻站起身走到金髮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咒骂声隨著“啪”的一声脆响戛然而止,金髮男人捂著半边脸扭头望向艾德温的方向,方才的囂张与癲狂都隨著视线相撞的瞬间缓缓消散。 捲髮男人將刘润宇从地上捞起来,又用纸帮他简单地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饭渍。 见此地已不宜多留,艾德温缓缓站起身向外走去,路过金髮男人时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刘润宇依旧被两名黝黑的壮汉推搡著走在队伍中间,他们这是在返回男子监区2区的路上。 在到达2区门口后,眾人向左手边的走廊走去。 通道中没有照明,仅靠身后的亮光辨別前方的路,走近了才发现,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密不透风的黑色铁门,铁门两侧各站著4个把守的狱警。 见有囚犯前来,8名守卫齐齐用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艾德温也不恼火,从领口中掏出了奎德授权给他的特殊工作牌——一个黑色的掛脖牌子。 牌子上面印有艾德温的头像,下面写著被授权人姓名和被授权的工作范围,还印有奎德典狱长的专章。 看到此牌,8名狱警纷纷解除戒备状態,重新站好,为一行人让开了道路。 其中一名警官在离门稍远的位置站定后,一道绿光从他脸上扫过,隨后黑色的铁门缓缓抬起。 一行人穿过铁门,再次向里面的长廊走去,这次的走廊比外面的走廊短了不少,但依旧有门与两名狱警把守。 在一番確认过后,艾德温一行人也终於来到了他们的工作地点。 刘润宇踉蹌地走入门中,小心地打量著四周。 煞白的四面墙包裹著空旷的场地,只有正对著刘润宇的那面墙上镶嵌著一个不大的方形门,门上锈跡斑斑,门缝两侧是一对圆形的把手。 门头上方横著一块泛著光泽的黑底白字的门匾——死刑三区。 第12章 死刑三区(2) 微微张大嘴巴,刘润宇的瞳孔缓缓缩紧。他今天早上也有听到其他囚犯八卦三区的事情,但是关於这里的情报没有囚犯知道,那些传闻也不实。 瞎猫撞到死耗子,还真让他给撞上了。 挪步向门的方向走去,静静站在这生锈的门前,刘润宇轻轻拧动把手。 “嘿!你要干嘛?”说话的是那个给他擦拭饭渍的捲髮男人。 “你们进去过里面吗?”刘润宇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想进去吗?哈哈哈哈。”金髮男人依旧是那副戏謔的嘴脸,在他看来,刘润宇十分可悲也十分滑稽。 “安静。”艾德温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金髮男人,“再让我听到你发出声音,我就把你喉咙扯出来。” 闻言,刚才还笑得十分开心的金髮男人立刻就哑火了,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戏謔嘴脸。 “我们之前试过,这个门是打不开的,不要好奇。”艾德温很难得地回答了刘润宇的问题。 “那我们的工作就是在这里?”说著,刘润宇望向坐在地上的一行人,隨即用手指了一下脚下的地面。 “閒职而已,不需要做什么,在这里呆到点就可以走了。” 刘润宇点点头,不再提问,他担心再问下去自己会惹怒这些疯子,当下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百无聊赖的囚犯们也开始纷纷找地方躺下,有的人甚至已经打起了呼嚕。 刘润宇靠坐在墙边,回想著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自己非但没有帮上忙,还闯了这么大的祸。如果就这样坐等著,那晚上回去的时候將一无所获。 老曾昨晚也和他说过,在这里多呆一秒,就承受著一秒的死亡风险。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当然也伴隨著相应的风险,要小心谨慎,不然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刘润宇用手揉著凌乱的头髮,他的內心十分的纠结:“不去找线索,今天可以平安无事,但是晚上他没办法交代。”他是胆小,但是不傻,知道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怎样对待,就好像上班一样,会被开除。 “可是如果去的话......”他抬起头望向那扇透著死气和肃杀的门,心跳也跟著慢慢加快了几分。 放下躁动不安的双手,刘润宇深呼一口气,將拳头攥紧了些:“拼了,横竖都是死,那也要死个明白。”他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人在绝境中总能迸发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此时的刘润宇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他缓缓站起身,盯著睡著的艾德温一行人,小心地挪著步子向门的方向走去。 再次转动把手將门向外拉,反覆试了几次之后门丝毫没有打开的徵兆。 就在刘润宇再次转动把手时,一阵劲风从他的背后袭来。他刚转过身要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衣领就被人一把揪起,而后整个人撞向了身后的门。 此时的二人並没发现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也就是在门被撞开一条缝隙之后,刘润宇的脚同时被来人绊住,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推他的人也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此时的动作好似慢放镜头一般,在倒向门內的同时,刘润宇一把抓过金髮男人的衣领,男人的脸由最初的嘲讽、戏謔、愤怒,在与刘润宇一起摔入门內时,变为了惊恐。 光线骤然变得昏暗,“咚”的一声闷响,刘润宇的后脑直愣愣地磕在了地上,他只感觉大脑一阵阵的抽痛与眩晕,躺在地上缓了许久。金髮男人还好,他摔在了刘润宇的身上,隨即立刻爬起身,对著刘润宇就是一阵咒骂,时不时还要踹上两脚。 因为摔到了脑袋,刘润宇现在听不清这黄毛在叫什么,他只觉著十分烦躁。 就在这黄毛还想踹他一脚时,他心一狠直接扯过他踢上来的脚,將黄毛一把拽翻在地。 失去重心倒地的黄毛疼得齜牙咧嘴,也老实了许多。 黄毛在消停之后,坐在地上愣愣地环视四周。此时二人身处一个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五个房间,门上没有窗户,仅有一个偏长的送饭口,位於与他们视线平行的位置。泛著斑斑锈跡的破败牢门仿佛在告诉他们,里面的生命已经终结。 空气里充斥著腐败发霉的味道,整个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时不时还闪烁几下,仿佛隨时都能熄灭一般。 大面积的墙皮无规则的脱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水泥墙,仿佛得了皮肤病的患者。 走廊不是很长,一部老旧的电梯立在尽头,电梯门大敞著仿佛猛兽的血盆大口,电梯顶部红色的显示屏宛如生命的倒计时。 一片死气。 黄毛脸上的血色褪去,脸色变成了菜色。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猛的站起身扑到门前开始拉拽把手。 见门丝毫未动,他又开始猛烈的拍门。可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將脸贴在门上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就好像这里与外面是两个世界一般。 “別费劲了,没用的。”此时,刘润宇也缓了过来,这里让他感到不安,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虽然这人他打心底觉得噁心,但也不妨暂时合作一下。 就如同感受到狼群已经靠近自己的羊一般,黄毛的神色愈发癲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仔细看还能发现眼中泛著些许泪光,他的心里直发毛,显然是开始害怕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你就老老实实呆著有那么难嘛!”黄毛咬牙切齿,说著就要上前拽起刘润宇的衣领。 可刘润宇这次反应快他一步,一个巴掌正好扇在黄毛凑过来的脸上。 “这里不是外面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除了我没人能帮你。要不是你推我,咱俩也进不来。我要是死了,就凭你自己,也別想活著出去。”刘润宇此时一改之前的怯懦表现,看起来十分强势,可其实他的心里也十分不安,但他知道若此时流露出胆怯,那自己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不明不白。 第13章 死刑三区(3) 刘润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看两边的牢房,又看向电梯的方向。 “这牢房不知道开打会不会触发什么危险,要打开也要想办法让他打开。”刘润宇在心中考量一番,又扭头对著黄毛说道:“走吧,我们先上去看看。” 黄毛此时已经被嚇破了胆子,整个人贴在墙上,一个劲儿地摇头。 见状,刘润宇也不惯著他,一个巴掌便让黄毛妥协了。 能动手,何必动口呢。 刘润宇拖著黄毛將他先扔进了电梯中,等了几秒见无事发生,这才也进入了电梯。 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刘润宇还没有按关门键,电梯门就自己缓缓关上了,就像是它自己能感知到一样。 电梯一共13层——负二层到十一层,刘润宇將手指放在负二层停顿片刻后又挪到了二层,“还是稳妥一点吧。” 不再犹豫,按下按键后电梯缓缓抬升,二人来到了二层。 这里与一楼布局一致,刘润宇拽著萎靡的黄毛在二层走廊上徘徊几圈后,隨意选了一扇门后將黄毛扔在门前:“你从送饭口看看里面有什么。” “你怎么不看?”黄毛说话不敢太大声,但是语气中流露著些许不满。 “你负责你那边的那排,我负责我这边的。” 闻言,黄毛心里觉得平衡了不少,虽有不满但也不再多问,谨慎地將送饭口的格挡掀开向里面张望。 刘润宇低著头作势在向里看,实则在用余光观察黄毛,见黄毛无事发生这才向牢房里看去。 屋里没有灯光,借著外面昏黄的光线隱约可以看到室內摆放著许多又高又大的东西,但全部都被布罩了起来。 在与黄毛核对过后,可以確认二层的牢房不像是关押犯人的,倒是更像一个储物间一样。 “我们继续上楼,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房间的钥匙。” 说罢,刘润宇拽上黄毛便返回了电梯间,在进入电梯前,刘润宇抬头看著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在一楼时,这个数字是5,这会儿我们到二楼了,还是5,难不成是这显示屏坏了么......” 刘润宇心中有疑惑,不过当下也想不出什么,只好先將这个问题保留。 一连上了三层,外面的布局与一层、二层相比,除了墙体和门变得更加破旧,发霉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以外,其余地方並没什么区別。 刘润宇决定节约时间,继续向上走。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第六层,当电梯门打开时二人的瞳孔都缓缓缩紧,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笔直的走廊变成了环形,原本分布在走廊两侧的牢房此刻变了位置,所有的牢房构成了一个环形,第一间牢房的铁门同时也是第十间牢房的后墙。 房间的侧面变成了正面,二人也直接看到了屋里的景象——每个房间中都有一个穿著黑色囚服的犯人,他们眼神空洞呆滯,有些人一直反覆做著刻板动作。 房间中装满了镜子,一共12面镜子放在地上,绕著房间摆了一圈,镜子的底部还连著许多线,线被埋入了地面里。 除了镜子,屋里的地上与墙上都摆满了各种工具,有些工具上还有未风乾的血跡,这让刘润宇看得心头一颤。 此时,刘润宇看到一名编號为607的傢伙走到了镜子前。 但围绕在这傢伙周身的十二面子镜子中,映出了他各个年龄阶段的样貌。 13人身上都有伤口,位置各不相同,但都非常严重。 编號“607”的傢伙,隨手拿起一把锯齿,锯齿由下而上,飞速滑动。 他的眼睛已经睁到最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锯齿。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的神情,就好像这是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12面镜子中的“607”纷纷开始效仿他的动作。 刘润宇二人被这一幕嚇得不敢走出电梯,只得站在电梯里远远地看著。 失去中心的镜中人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境外的“607”此时身上的伤口快速恢復,不多时,原本破损的地方居然恢復到了原样。 而那位镜中人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光彩。 刘润宇和黄毛就这样看著10个房间里的人做著同样的事情,场面又抽象又惊悚。 此时,黄毛已经被嚇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拽了拽刘润宇的衣袖,带著哭腔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刘润宇斜著脸,瞥了他一眼:“我当你多大胆子呢,原来就是个纸老虎。” 可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俩小声交谈过后,所有牢房的犯人居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地望向了他俩。 此刻的刘润宇也愣住了,他一时间没搞明白,他还以为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能看到他俩呢,“糟了...原来是看不到的啊......” 只见那些囚犯缓缓走到房间的边缘,所幸,房间的边缘有竖著的铁栏杆挡著。 刘润宇推著黄毛往电梯里小心挪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囚犯突然把脑袋往栏杆缝隙里硬塞,拼命往外拱挤。其余囚犯见状,纷纷效仿,接二连三地往栏杆外钻。 骨骼摩擦、关节错位的闷响接连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很快,第一名囚犯竟硬生生从窄缝里挤了出来。 他的头颅严重变形,一侧塌缩凹陷,皮肉扭曲翻折,模样说不出的怪异狰狞。半边脸皮鬆垮垮地掛著,底下的眼珠浑浊转动,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 上半身被挤得扁平扭曲,身形完全走了样。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手肘和膝盖勉强著地,手脚都折成了诡异的 v形。 他不像人,倒像只被强行掰直又拧歪的怪虫,四肢並用,僵硬迟缓地朝著刘润宇二人爬来。 第14章 死刑三区(4) 此刻的刘润宇心中也难免慌乱起来,望著越来越多將要“越狱”的囚犯,他快速按动关门键,心跳也宛如鼓点一般在胸腔內炸响。 第一个囚犯已经扭动著违反生理结构的身体,迈入了电梯之中。 黄毛腿一软,向后摔坐在地上,隨后又咬了咬牙,心里一发狠,狠狠地踹向那个囚犯。 在一连踹出好几脚之后,电梯门终於开始合拢,这看似老旧的电梯门此刻却显得极有力道,硬是生生地夹断了那个囚犯的半个身子。 待电梯门完全关闭之后,刘润宇二人也算是暂时鬆了口气。 “我们下楼吧,刘哥。” 望著躺在电梯里的那一半尸体,黄毛此刻只想著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在心中发誓,如果能离开这里,那他往后这辈子再也不会推人了。 “你以为现在下去就能离开吗?別忘了,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可是尝试过开门的。”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已经绝望的黄毛变得歇斯底里,声调也提高了许多。 刘润宇眉头拧巴,不安地跺著脚。 正在他犹豫该去哪层时,却听到“叮——”的一声。 “臥槽......”刘润宇在心中暗骂一声,不再犹豫,他快速按下了七层按钮的同时拼命狂点关门键。 刚才是那群鬼东西在尝试开电梯门,若真让他们把门打开了,那他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电梯开始上行去往七层,可由於二人刚才没有走出电梯,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六层的电梯显示屏,数字已经从5变为了4。 此时的六层也开始出现变化,潮湿的霉斑突然开始顺著墙面增殖。 暗绿色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住电梯的显示屏,空气中开始漂浮起大量的孢子。 “看来...一会儿要想办法找个別的出口了。”在心中默默打算著如何逃生的刘润宇,思绪也隨著电梯门的再次打开被拉回现实。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也不知过去多久了,零碎的线索以及方才的场景衝击著刘润宇的大脑,“你有没有感觉霉味儿越来越重了。” “我有闻到......”黄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上和裤子上湿湿黏黏的,他呆呆地看著手上的黏液不说话了。 这些异样也被刘润宇观察到了,方才在六楼按电梯时,刘润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电梯按钮油乎乎的。 而此刻,刘润宇再次看向电梯按钮板时,他发现按钮板以及按钮周边的缝隙中渗出了大量的油状粘液。 危机感猛地袭上心头,“不对劲,快出来!” 顾不上去拉身后的黄毛,他先一步跑出了电梯,本想回头拉黄毛一把,可回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后,刘润宇又慢慢向后退去。 只见黄毛突然安静下来,脸上、身上的皮肉开始快速脱落,宛如丧尸一般。 他的脖子正在向后弯曲,后脑勺几乎要贴到脊梁骨,黏稠的抽气声勉强从弯著的喉管中挤出。 “救...我...”黄毛的哀求突然变成了四重声调的嘶鸣,“我...想起来了...救救...我...” 他向著刘润宇的方向抬起了已经开始皸裂的手掌,裂痕里不是血肉而是焦黑的灰烬。 此时的电梯中异变开始发生,天花板开始出现大量的霉斑,紧接著渗出大量的粘液,粘液顺势滴落。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立刻膨胀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蛆虫。霉菌和蛆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而来。 刘润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袭来,隨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电梯由於长久不运行,在此时也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眼见黄毛是没救了,刘润宇顾不得擦拭嘴边的污秽,强忍著胃里的翻涌,踉蹌地跑去电梯边按下了关门键和下行键。 他表情复杂地看著电梯內的人,直到这人绝望地眼神渐渐被电梯门遮挡。 始终平稳运行的电梯,在门关闭的瞬间开始急速上升,直到十一层后,整个空间突然90度翻转过来,原本钢铁材质的墙面也变成了玻璃材质。 黄毛重重摔在轿厢的顶部,他勉强扶著自己已经折断的脑袋向下看去,镜像中是堆叠如山的尸体,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一共12具,那...自己就是最后一个。 不多时,电梯便失控般向下极速坠落,电梯井深处传来齿轮碾碎头骨的声响,此时的轿厢变成了碎肉机的进料口,四周的玻璃纷纷长出了鯊鱼牙齿状的金属倒刺。 “该死......” 隨后,黄毛的最后一声惨叫被金属摩擦声粉碎。 三面玻璃墙中绝望的身影被同时粉碎,身处在电梯中的黄毛肉体开始变得焦黑,而后慢慢消散,直至彻底变成了一堆炭末。 刘润宇在电梯门外,他只看到电梯急速上升,又快速下降,而后又听到了黄毛的惨叫声,那声音让他的汗毛竖起,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此时的他也无暇顾及了,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方才黄毛好像说自己想起了什么,但是那种情形下肯定是救不了的。 “哎......黄毛好不容易想起来了点东西,可现在这条线索算是断掉了。”刘润宇搓了搓脸,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向著七层里面走去。 七层的面积看著不小,一整个大平层中放置著几百个装满大脑的玻璃罐,罐子外面贴有所属人的姓名与编號。 这些罐子一圈圈的围绕著墙摆放著,罐子的底部有像伺服器机柜用的那种红色电线连接著,这让本就没什么见识的刘润宇十分震撼。 所有的电线都匯聚在屋內最里面的一处控制台。 刘润宇再笨也是看出来这里是什么用意了,有人將犯人的脑子取出做成了“人脑计算机”,而且看样子是比普通的计算机好用很多。 一想到这些,刘润宇打了个冷颤,又小心地来到了控制台前,屏幕隨著刘润宇的轻击亮起。 “需要密码。” 刘润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很清楚,以他的智商水平肯定是找不出密码了。 “咳——咳——”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嗓子特別痒,大脑也开始抽痛发胀,“不能再呆下去了。” 刘润宇用胳膊遮住口鼻,在房间中开始摸索起来,这里没有光源,唯一能依靠的照明就只有这几百个罐子发出的绿色萤光。 四周都是封闭的墙体,而且被罐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將视线聚集在天花板的方向,脚下来回踱步。 很快,便发现天花板上有四个通风口,其中有三个分別分布在几处罐子上方,还有一个就位於联络台的斜上方。 罐子很重,又是玻璃製成的,想爬到罐上还是算了,万一碰翻了还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七层的墙壁上开始有霉菌不断滋生,看样子,最多半个时辰便会淹没这里。 方才掉出电梯外的蛆虫,此时也如爆米花一般崩开,一只崩裂还会生出好几只小的,增殖速度极快。 不能再犹豫了,刘润宇开始快速爬上联络台,借著微弱的幽光开始用自己的指甲拧挡板的螺丝。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划入了刘润宇的眼中,他只能艰难地用眼皮將汗液挤掉。 没有遮挡的口鼻吸入了大量的霉味和飘荡在空气中的孢子,他感觉喉咙瘙痒难耐,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他將四个螺丝全拆完时,汗水早已將衣服打湿,此刻他的十根手指尖早已血肉模糊。 第15章 死刑三区(5) 此刻指尖的疼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不是不疼,而是全身的不適感夹杂在一起让刘润宇觉得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拆掉这个挡板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感觉喉咙好痒,头好疼好晕。 肺部好像坏掉的抽水泵一般,使劲吸气可是能吸进肺里的空气少的可怜,这是因为长时间吸入高浓度的霉菌孢子引发了哮喘和过敏症状。 进了汗水的眼睛刺痛无比,他大口喘著气,抬著头望著那个能救他命的通风口,宛如一条濒死的鱼。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好睏,他累了,或许睡一觉是个不错的选择。“啪”的一声脆响,刘润宇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不能死...”刘润宇无力地蠕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求生的意志再次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稍稍稳住下盘,找好角度稳稳下蹲蓄力,刘润宇向上跃起,这一跳算是挤干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手指堪堪扒住了通风口的边缘,刘润宇咬破了舌尖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上,刘润宇咬紧了后槽牙,脸因为使劲憋得通红,“该死,早知道这样,上学的时候就好好练引体向上了。” 一番折腾过后,左边的胳膊先一步扒在了通风口的边缘,再次借力后整个人也终於爬进了通风管道中。 刘润宇躺在管道中大口大口吸著相对於外面来说还算乾净的空气,稍作休息后,狼狈地爬起身。 他知道这里不宜久留,“三区旁边是2区,2区的旁边是1区,三区后面应该是没有建筑了。” 在脑海中大致画了一下男子监区的平面图后,他决定向左边爬去。 黑暗中,刘润宇的状態本来就不好,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很快他便迷失了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在一个“t”字形路口,刘润宇终於看到自己左边的通道表面上有光亮照了进来。 光將挡板的影子投射在通道內,散发著独属於希望的气息。 “出口!终於出来了!” 因为过於激动,刘润宇鼻子一酸,眼眶中泛起泪光。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挡板前,他从挡板下方看到了老曾,此时的老曾三人正在收拾一间牢房。 “这是二號监区!” 他知道今天下午另外三人在做洗衣工作,原本萎靡不振的刘润宇看见老曾一行人后欢喜不已。 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一边用手敲击著挡板,一边向下喊道:“嗨!上面!看上面!”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三人扔掉了手中的被单,老曾更是立刻拿起一只扫帚警惕地盯著向刘润宇的位置。 “老曾,罗恩大哥,苏子胥,咳咳——你们別怕,是我,咳咳——我是刘润宇!” 刘润宇因为哮喘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在尽力,不过他整个人已经振奋起来。 他做到了,他凭自己的本事真的活了下来,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活著就好,只要还活著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你...你是刘润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这声音是怎么了?” 老曾此时还在地上仔细辨认著通风口里的人,因为缝隙过於细窄,上方的通道里又没有照明,他一时间也不敢確认。 “真的是我!我收集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快救救我!帮我把这个挡板打开,我的手指都抠破了,手里没有工具打开挡板。” “你別慌啊小刘,我找找工具啊。你確定你自己打不开吗?” 听到刘润宇焦急的声音,老曾也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准备帮他一把。 “誒唷…你就別问了…你快点的。” 刘润宇此刻已经趴倒在了通风管道里,他的体力有些透支,说话已经有些有气无力的了。 “来了来了。” 一阵“丁玲桄榔”的翻找过后,只听见老曾的声音贴近了挡板。 “吱嘎——吱嘎——” “你別著急啊,就快了。” 老曾的安慰声混杂在金属摩擦声中,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摩擦声渐渐从一开始的平稳有力,变得愈发狂暴起来,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 “这声音...好耳熟啊。”趴在地上的刘润宇因为状態不好,反应有些迟钝。 但此时他也隱隱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於是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看向挡板的位置。 这一看,他的心骤然揪紧,冷汗再次將已经湿黏的衣服打湿。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老曾,刘润宇用绝望的目光愣愣地盯著那把带著血跡的锯子。 “你別慌啊,我马上救你下来。” 此时的挡板已经被锯开了两个边,失去固定掉落下去的一角正好露出了那张疯狂又尽显狰狞的面孔。 此人刘润宇见过,是六层的那个“607”號囚犯。 刘润宇只感觉大脑“嗡”的一下: “这不可能...怎么会...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他狼狈地爬起身,用目前能使上所有的力气快速向后退去。 手脚因为慌张与惊恐都在不可遏制地打颤,口水被疯狂吞咽著。 最终,那股由心底滋生出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了,泪水决堤一般夺眶而出,刘润宇嚎啕大哭起来。 他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就要死了。 “咣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进一步扣在他的心上,宛如死神敲响的丧钟一般。 在被水雾洇湿的视线中,刘润宇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扭曲的鬼,身体宛如被揉巴过的废纸一般。 这只鬼正以极快的速度,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爬来。破碎的四肢粗暴地撞击在狭窄的管道內部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代替我...代替我...” 那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著一些刘润宇听不懂的话。 刘润宇哽咽著,迎著快速逼近的血腥气缓缓闭紧了双眼。 ............ “咚!”,隨著一声闷响,捲髮男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紧接著,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声音迴荡在死刑三区门前空荡的房间中。 “我好像嘱咐过你盯著那个刘润宇吧。”艾德温用手指点了点捲髮男人的脑袋。 此时,三区门前的空地上跪著几人,捲髮男人刚刚被艾德温一脚踹了出去,此时也顾不上疼痛,麻溜起身又跪了回去。 “一群饭桶!废物!彼得和那个叫刘润宇的小子呢?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让你们休息,可没让你们睡著,一群蠢货,看个人都看不住。” 艾德温此时也是真的生气了,望著这群没用的东西骂得十分凶狠。 方才,艾德温第一个从小憩醒来,环视四周后突然就醒盹了,他发现彼得和刘润宇不见了,便急忙跑去问了看守,看守表示彼得和刘润宇都没有出去过。 心中的愤怒“噌”的一下涌了上来,他將其余人全部踹醒了。 活人不可能无辜消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俩进入了三区。 很早之前,奎德就警告过他,只在门口坐著就行,不许进去。虽然奎德不认为他们能进去,但是还是事先警告过了。 “如果让奎德发现他们中有两人进入了三区,这两人如果死了还好,如果没死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以奎德那狗东西的敏锐程度,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嘖......”艾德温啃咬著手指,表情扭曲又狰狞。 “收工!”艾德温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跪在地上的眾人都默默起身跟上,大气都不敢出。 第16章 酒足饭饱 女子监区,负一层浴室內。 “咚——咚,咣咚,咣咚”天花板上传来闷闷的响声。 “是田田回来了,清璇你来帮我接应一下她,希姐,你行动不便去门口守著吧。”莉齐快速指挥道。 不多时,田田便从去时钻入的那个通风口处出现。庞清璇四肢撑在地上,莉齐踩在她背上,才堪堪能接住田田。 “你这一去一回用了將近4个小时,我都还以为你出事了。怎么样,见到他们了吗?” 说话的是庞清璇,她的脸色流露出些许担心和焦急,此时她最关心的还是明天上午图书馆的事情。 毕竟她可不太想承受后遗症了,她虽然年轻,可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嗯,还算顺利,我过去的时候中间有一段路很黑,没有任何光亮。我猜是因为中间那段路下面没有房间了,所以稍微费了点功夫。不过还好,我见到他们了。” “我把莉齐做的通风管道图让他们手抄了一份,明天上午图书馆的任务由罗恩来做。” 听到罗恩的名字,莉齐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过很快便恢復正常。 “今天上午他们本该在浴室工作的,可能是因为带他们熟悉工作的头子有事,所以他们下午才去浴室。 所以,明天上午他们应该是在浴室,罗恩会根据我给他的图,爬到图书室找我们匯合。” 田田一口气將明天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们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吗?”莉齐追问道。 “暂时没有,因为他们上午一直都在那个放风场待著。 而且问来问去都是那些东西,有用的线索暂时还没有。” 田田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中少了一个人,从早上在放风场匯合时就没见过那个人。 我刚才问了,他们说是惹了狱霸,被拉去干活了,但是具体干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合著就我们几个一直忙活唄,他们倒好,上午溜达溜达,下午打扫个卫生线索就被餵到嘴里了。” 庞清璇发著牢骚,见田田没有从那边带回更多的线索,她此刻对男子监区队友的表现十分地不满。 “那之后他们上午都会来图书馆吗?”莉齐並没有理会发牢骚的庞清璇,继续和田田说著正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时间有点太紧了,我们並没有商量得很具体。 反正明天早上还可以在放风场地见个面,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再商量细节。 目前的话,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田田说著,走去庞清璇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这才第一天,线索不多也是很正常的,不要烦躁,会影响到其他人。” 闻言,庞清璇虽有不满,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站起身开始做浴室打扫的收尾工作。 现在张庆希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做这些需要体力的工作,所以打扫工作的担子就落到了其余三人的头上。 在一番忙碌过后,狱警也准点对浴室的打扫工作进行了验收。 在查看一番感觉没什么问题后,狱警给每个人塞了一张5元的纸幣,隨后示意她们可以去吃饭休息了。 莉齐与庞清璇搀著年迈的张庆希,田田原本也想帮忙,却被莉齐拦下,她示意田田先休息,有她和庞清璇就行。 就这样,三人配合著张庆希的行走速度缓缓向餐厅走去。 不得不说,这监狱的饭菜当真是不错,也有可能三人都累坏了,吃的又急又多。 尤其是田田,她左手拿著个大鸡腿,右手握著一块烤的金黄鬆软的大麵包,左一口右一口,不顾面子地啃咬起来。 她吃得嘴边沾满了油脂和麵包碎屑,中间还时不时灌两口牛奶往下顺顺。 庞清璇看到田田的吃相感到大为震惊,当下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莉齐呆呆地望著坐在她旁边的田田,隨后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了一点笑意:“你慢点吃,不够我再去拿。” 说罢,还用手轻轻地拍著田田的背帮她顺气。 张庆希也颤巍巍地伸手將卫生纸递给田田。 小小的插曲让四人紧绷的神经都暂时缓和下来,酒足饭饱的踏实感也暂时驱散了眾人心间的恐惧与迷茫。 “姑娘们,你们受累了,本来在这里就不好过,你们还要照顾我,哎......” 张庆希有些內疚,她不是个喜欢依赖別人的人,更不喜欢惹麻烦。 “没事的希姐,你是为了我们的任务才变成这样的,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拋下你的。”莉齐边说,边看向庞清璇与田田。 二人也纷纷点头,不过莉齐並没有把话说全。 她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拋弃的,她不是圣人,在这种鬼地方自保才是第一目標,在必要时能保住自己才是王道。 与此同时,男子监区餐厅中。 忙碌了一下午的罗恩一行人此时也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餐厅中,他们三个用一下午的时间做了一天的工作,不累就怪了。 三人取了餐正在找地方坐下时,罗恩看到,在距离他约莫5个桌子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中年人正面对著他独自坐著吃饭。 他走近才確定,这个人果然是西桑。 “西桑!”罗恩兴奋地朝西桑招了招手,转身又向老曾和苏子胥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过来。 西桑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也是猛地將头抬起搜寻著声音的来源。 在看到来人是罗恩时,拧紧的眉毛才渐渐舒张开,不过下一秒,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见罗恩三人打算端著盘子在他这里落座,西桑不安地站起身,眼看著就是要离开这里,却被快他一步的老曾按回了凳子上。 “別找我了,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了。” 回想著今天上午奎德问话时那张阴沉的脸,西桑出於好心,同时也出於自保,开始与他们这群人划清界限。 罗恩感受到西桑態度的转变,脸色凝重了些许:“有人找你麻烦了吗?劳森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不,不是。劳森他晚上会被狱警送回来,我们白天不在一起。”西桑快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第17章 计划有变 感受到了西桑对自己一行人的疏远,罗恩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西桑不好说出口。 “你表现得儘量自然一些好不好,你这样突然变得与我们陌生反而更加可疑。” 说话的是苏子胥,虽然他之前没见过罗恩是怎么和此人交流的。 不过从方才罗恩打招呼的表现来看,二人关係还算不错。 可西桑的反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苏子胥想,要儘量稳住此人。 “没別的事儿,就是看你一个人在吃饭就想著来凑个桌而已。”罗恩笑著拍了拍西桑的肩膀。 四人重新落座,无人说话,只是一味地默默炫饭,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西桑兄弟,你明天有被安排什么工作吗?”老曾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后,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没有的话,要不来帮帮我们吧,我们这儿缺个人手,干活实在是太累了。”老曾说著,又扯下一大口麵包配著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西桑一手撑著脑袋,一手用汤勺搅动著杯子里的牛奶,没有接过老曾的话茬。 “我上午说过,你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嗨,你也不用著急答覆,明天上午我们在放风场西边的第三个凳子旁等你,如果你愿意帮忙就来找我们。 但是要快,因为呆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去浴室了。”罗恩见西桑沉默不语,又补充说道。 快速將晚饭扫荡一空之后,三人十分默契地纷纷起身离开了。 西桑望著仨人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儘是纠结之色。 男子监区,2区。 此时已经到了囚犯们返回牢房的时间,老曾与罗恩並排坐在苏子胥的对面,二人正坐在刘润宇的床铺上。 “线索还是过於零散,目前从莉齐他们那里得知的线索是一个编號为“057”的狱警,名字叫做乔。 他的妹妹珍妮好像是被陷害才被送到了这里,而且进了三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苏子胥摸索著下巴,一点点地理著思路,他是律师,梳理故事线是他的长项。 “一个年轻男人冒死以乔·谢尔盖的名义向乔的爷爷发出了一封邮件,然后那个年轻人被警號是57號的人开枪击毙了。 这是莉齐他们在图书室找到的线索,对吧?有什么遗漏的吗?” “还有奎德和那个“009”,这“009”不知道是什么人。” 罗恩补充道,“我们需要將这些琐事穿起来形成完整的故事,这个任务交给我明天上午去做吧。” “现在就等刘润宇回来了,我们明天还是將目標集中在图书室和三区,我觉得那里还有没发现的线索。” 一想到刘润宇迟迟不见踪影,老曾的心突然感到有些许不安。 眾人继续梳理了一会儿线索,又敲定了明天的行动方案:由罗恩前去图书室与女方眾人匯合,进入图书室找线索。 老曾、苏子胥,还有可能加入他们的西桑进行接应,刘润宇则继续和艾德温一行人一起行动。 下午由苏子胥前去与刘润宇匯合,儘量想办法去探索死刑三区。 待三人將细节差不多敲定完毕后,2区的大门也即將落钥,前来点名的狱警也提著棍子走了上来,可刘润宇始终没有出现。 “糟了!刘润宇一定是出事了!” 心中那份不安终於得到了验证,老曾猛地从床上站起望向已经关闭的大门。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间不回来,那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铁棍敲击在306號房的门框上,“肃静!开始点名!3016!3017!3018!”还是昨晚那名脸上带疤的人,此人的右手拇指缺失了一小节,写字看著都费劲。 苏子胥的目光锁定在此人的胸牌上,表情也略微发生改变,上面的编號是“057”。 “警官大人请留步。”老曾上前一步。 闻言,这狱警的脚步停了下来,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老曾:“你有事?” “您把“3015”给忘掉了警官。”说著,老曾还指了一下刘润宇的床铺。 狱警再次翻开手中的一沓纸进行核对: “这房间本来就只有你们三个,哪来的“3015”?”说著,还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老曾。 见狱警的脸愈发苍白,老曾被这股视线盯得直发毛,连忙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警官大人,我刚糊涂了,可能是我精神状態不好,老出现幻觉...呵呵。” 隨后,狱警只是骂了两句让他別没事找事的话后便离开了。 在他走后,老曾脸色骤变,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死了...这才第一天,这怎么可能。”这次的梦境难度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行,小苏,明天计划有变,你不能自己去和那群狱霸一起工作。” 老曾一把拽住了苏子胥的胳膊,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明天下午我和你去,这才第一天,我们现在就剩7个人了,要儘量避免再次出现伤亡。” “你怎么就確定刘润宇確实已经没了?”苏子胥脸色也有些阴沉。 “可以肯定,因为这里的人已经忘记他了,就像刚才那个警官一样。” “哎...知道他胆小怕事,可真没想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可是...你们两个都去艾德温那边的话...那我一个人去做换洗床单、衣物的工作恐怕完不成任务呀。” 罗恩此刻有些头疼。 “我们白天上午去说服西桑。” 刘润宇的死让苏子胥感觉不太真切。 “如果刘润宇真的死了,那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很重要,就算是死,也要想办法找到尸体。” 目前,关於三区的线索一无所有,手中已知的线索又零碎不堪,却折了一个人。 这个损失对於他们来讲是巨大的,但是队友的死亡往往能给出更多的提示与线索,虽然很残酷,但这对於还活著的人来说就是生机。 刘润宇的死让房间的气氛变得压抑异常,三人都默默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不再说话,直到二区的灯光全部熄灭。 ............ 女子监区2区。 已经到了快要熄灯睡觉的时间,与罗恩他们那里的气氛不同。 从吃完晚饭到睡觉前的这段时间,莉齐四人感觉终於是稍稍放鬆了些,虽不能称得上高兴,但至少没那么压抑。 在点完名之后不久,楼內的灯也就熄灭了,四人不再交谈纷纷睡下。 夜里,正在睡梦中的庞清璇突然打了个冷颤。 “好冷啊...”她迷迷糊糊中想要去找被子,可摸索了半天都找不到被子在哪,身下也变得又冷又硬。 庞清璇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翻身想要站起来,头却磕到了一个硬物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脑一阵眩晕,庞清璇伸出手掌在身下摸索,她发现原本舒適的床变成了冰凉的地板。 紧接著,她向自己的右边摸去,这是刚才自己被磕到的位置。 庞清璇用手丈量著物品的形状,她发现这是一张桌子。 第18章 减员 “这形状...这里该不会是...”此时的庞清璇有点懵,更多的还是恐惧,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好睡著觉会出现在这里。 “嚓——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庞清璇转身向后看的同时因为慌乱碰到了附近的凳子,险些摔倒在地。 “嚓嚓嚓嚓”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脚不离地的在地上蹭著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声音也从一开始的一个方向发出,很快变成了多个方向,就好像要將庞清璇包围在中间一般。 面对这样磨人的恐嚇,庞清璇开始小声啜泣起来,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做出了行动。 她想这个东西在黑暗中也是看不到她的,不然她在刚才就已经死了,眼下她需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做打算。 於是庞清璇开始顺著方才她撞到的桌子摸索,然后慢慢蹲低身体,小心谨慎地伸出胳膊为自己探路,她爬到了桌子底下。 “这是...一本书?什么味道,好臭。”可就在她打算尝试继续向前挪动寻找出口时,她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就在她脸前。 此时,如果有光线的话,庞清璇会看到自己所在的桌子前方正站著一个男人,腿上的肉仿佛化掉一般从裤腿中溢出,拖淌了一地。 此时男人正用脚尖对著庞清璇,上半身以正常人做不到的曲度向后弯曲,几乎与下半身对摺。 脑袋拼命地扬起,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正从腿中间的缝隙中死死地盯著庞清璇。 庞清璇对此一无所知,她继续摸索著向前移动。 下一秒。 她感觉撑地的手掌处传来软烂又湿黏的触感,她摸到了男人裤管里淌出的血肉,同时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也愈发浓郁起来。 触电一般將手收回,手掌中传来的质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放了很长时间,已经腐烂掉的肉。 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庞清璇用最快的速度从桌子下来退了出来,撒腿就跑。 她试图沿著墙壁摸索到出口,一时间被撞的桌椅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咚”的一声闷响,庞清璇如无头苍蝇一般撞在了障碍物上。身体也顺势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嚓——”脚步声与腥臭味同时出现,就在眼前。方才撞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障碍物,而是那个鬼东西。 一阵劲风当头落下,“啊!”庞清璇惨叫出声,她现在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里就是图书室,要杀自己的是白天那个捡书的人。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庞清璇的惨叫声逐渐被书本砸下的“砰砰”声掩盖,直到消失。 翌日,突然亮起的白炽灯与狱警的吆喝声將莉齐等人唤醒。 “啊——!”一声沙哑年迈的惊叫让睡在上铺的田田和莉齐瞬间清醒过来。 发出叫声的人是张庆希,她蜷缩在床边,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几分。 因为视力老化她看不清对面的庞清璇,但是能看到此时庞清璇的床上已是血肉模糊,甚至飞溅到了墙壁上。 莉齐睡在张庆希的上铺,闻声便向下看去,刚好看到庞清璇的位置,心跳骤然加快。 莉齐的瞳孔中倒映著庞清璇血肉模糊的脸,此刻已经辨认不出本人是谁了。 她的胳膊与腿上也有数不清的钝器劈砍留下的伤痕,好似裂开的芒果果肉一般,十分狰狞。 庞清璇的十指全部张开,姿態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感觉不像是同一个凶器砍的,你看,她的头后面有一个好像三角形一样的凹陷。而身上又有很深的劈砍痕跡和许多浅浅的划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田田將庞清璇的脑袋抬起,对比著伤痕给二人看,“而且...从这个伤势来看,动静应该不小,我们居然没被吵醒。” 莉齐也下床走上前来查看伤势,她们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梦境,心理素质也要强上很多。 “她应该是被书活活砸死的,你还记得昨天上午庞清璇被书砸到头吗,我想她被杀的原因就是这个了。 可能是因为她干扰到了不属於她的时间,或者说是其他时间中的人。 至於我们为什么没被吵醒,大概率是因为只有她触发死亡条件,我们都被屏蔽掉了。” “那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有意也好,无意也好,只要介入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改变了原来事情的发展轨道就会被发现,进而被杀死。 而且,一旦触犯的话,也只能自救,別人帮不了忙。” “嗯,主要是被鬼盯上后能逃脱的概率確实不大。这个死亡条件的发现对於我们来说很重要。” “她的尸体怎么办?”田田有些犯难,她望著庞清璇,深深嘆了一口气,明明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笑呢。 “留给监狱里的人处理吧,希姐,你还好嘛?”莉齐望向趴在马桶边呕吐的希姐问道。 张庆希漱了一下口,示意自己无妨。 ............ 早上吃饭时,老曾看到了艾德温一行人,他抱著一点希望扫视一圈后並没有发现刘润宇的身影。 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他的目光也隨之暗淡了几分。 此刻的罗恩也怀揣著心事,从昨天西桑的態度来看,罗恩认为在食堂里交谈想必是伴有风险的。 心里这样想著,他的眼睛也偷偷瞟了几眼站在食堂两个门口的几名狱警。 定是有人会在暗中盯著西桑的一举一动,但是这反而让罗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西桑一定知道点什么,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才不需要被盯梢。 三人並没有在食堂耽误太久,快速吃过早饭后,便向著昨天与女生那一队人碰面的地方走去。 他们在老地方等了许久后,才看到田田和莉齐搀著张庆希走了过来。看到女生这边只来了三个人,老曾一行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那个胖胖的戴眼镜的女生呢?”罗恩看向莉齐问道。 “死了,早上起来发现死在了床上。” 莉齐看著情绪有些低落,她看了一眼张庆希,又开口道:“我们这边四个人目前能干活的就只剩我和田田了,我们需要帮助。” “那个女生为什么没了?”老曾插嘴问道,毕竟死因很关键。 隨后莉齐將庞清璇的死状与自己的猜测都与罗恩三人讲了一遍。 “那现在看来形势非常不乐观。” 老曾的脸变得更加凝重了,隨后也將刘润宇大概率已经死亡的事又讲了一遍。 “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那个西桑,我们今天下午也要想办法去趟女子监区的三区,在旧时间里奎德曾经提起过那里。”田田说道。 “这次罗恩去图书室请务必把那个錶盘带出来,我想证实一点我的猜测。” 苏子胥看向莉齐,隨后又补充说道:“我们还剩六个人,张庆希又不能做事,你们下午务必小心,保命为主。” 在商討完今日的行动之后,两队人便快速分开。 罗恩三人朝著西边的第三个长凳走去,令眾人惊喜的是,西桑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第19章 关门放苏子胥 西桑肯主动来找他们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苏子胥跟在罗恩的身后,他看到隨著罗恩的跑动,有一个很小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一枚小巧的银戒指。 在將戒指捡起后,本想招呼罗恩的苏子胥看到二人已经跑远,便將戒指揣进了兜里,又急忙跟上前方的二人。 西桑看著迎面快速走来的三个人,单手抬起,先行打断了想要说话的老曾:“先说好,我不白帮,我需要那份工钱。” “西桑兄弟,这是自然的,如果你干得多,我们的那份也可以分你点。”此时三人已来到西桑面前,老曾先开口將此事应了下来。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这里很多人看著都不像是华夏国人,他们说的话,我居然能听懂,这是怎么回事?” 苏子胥偷偷趴在老曾旁边,问出了自己一直很迷惑的问题。 “不好解释,梦境里都是这样的。你权当这是梦境给出的bug吧,不然我们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还怎么活。” 对於苏子胥的插嘴,老曾略有不满,但还是给出了粗略的回覆。 “走吧。”西桑从凳子上起身,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他对二人说什么不感兴趣,再有两年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是奎德给他的承诺,他要在离开之前多攒点银两齣去给母亲治病。 有了西桑的加入,老曾阴沉的脸色总算是舒展了许多。四人找到了昨天带他们去浴室的那名小狱警,小狱警的视线落在了西桑脸上。 “我们一屋只有三个人,缺人手,这个兄弟肯帮忙,让他和我们一起吧,多个人也能更好地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不是。”老曾对这小狱警十分的尊敬。 听到老曾用“您”来称呼自己,小狱警此刻也换了一副姿態,脸上出现了几分傲气,当下便自己做了主: “那行吧,就依你说的来吧。”隨后向眾人摆了摆手,便大步朝2区的负一层走去。 一路上相安无事,將四人送进浴室的小警官在循例交代几句之后便要离开。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苏子胥早已在他进入浴室的同时將门关上並锁死了。 待小狱警注意到时,为时已晚,其余三人看到苏子胥的动作也是愣了几秒。 不过老曾和罗恩在与苏子胥眼神对视的剎那立刻就反应过来,二人一左一右將这个小狱警直接包夹。 西桑此时震惊大於懵逼,他想说什么,但是化为行动的只是抬起不知所措的手臂,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你们要做什么?!” 此时的小狱警哪里还有刚才高傲的神色,他將自己的一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除了平时趋炎附势、爱慕虚荣以外,他觉得自己还算个好人,不该遭报应。 “救...”话还没喊出来,罗恩便一把將他的嘴捂住,老曾更是快速將小狱警的手反锁到背后。 “別害怕,我们不打算把你怎么样,老大只是想问你点问题。” 苏子胥已经观察这小狱警很久,此人是个头脑简单、喜怒都行於色的人,而且看架势是个小角色,比较好拿捏。 最重要的是,他昨天和今天早上都看到这个人和那名编號057的狱警一直站在一起,还有所交流,关係看起来不一般。 “我们现在就鬆开你,你不要乱喊,让老大知道你不配合,那我们也没法救你,明白了就点头。” “老大这问话方式都这么生猛的吗。” 小狱警心里直犯嘀咕,但迫於对方的淫威和对自身安危的考虑,他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编號是057的狱警,你熟悉吗?”苏子胥来回踱步,依旧装腔用冷漠的声线问道。 罗恩鬆开了手,好让他回答问题。 “这个...不是很熟。” 紧接著,小狱警便吃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我...有点记起来了,是那个脸上带著疤的同事对吧。”小狱警声线颤抖,说话都带著点哭腔。 说著,又抬头看了看苏子胥阴沉的脸色,那眼神盯得他心里直打鼓。 “说下去。” “他和奎德关係比较好,我听別人说,他帮奎德做事,拿了不少好处。” “所以你也想捞好处?”苏子胥打断了小狱警的话,“你最好老实说话,说些有用的吧,我最近可是看见你们走得很近。”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苏子胥正在努力把话题往自己想听的线索上转。 见自己的行踪被曝光,小狱警这才老实交代:“我確实是想捞好处,所以才去找“057”的,都知道他是奎德的心腹......” “一口一个奎德,老大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秉著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苏子胥打断了小狱警的话,严厉呵斥道。 “是是是,老大...老大的心腹是“057”,只有攀上他才能拿到更多好处......” “他是怎么成为心腹的?”苏子胥终於问出了关键问题。 “你们...不知道?”小狱警有些诧异,心中愈发觉得古怪。 “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老大派来盯著那个“057”的,就来看看你知不知道,你若敢说半句谎话,我立刻就提了你的头去见老大。” 苏子胥表情有些狰狞,目光如鹰般锁死在小狱警的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咬著说道。 “我確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心腹的...”话刚出口,苏子胥就抡起了手臂,准备再让他吃一巴掌。 “別...別打!我知道之前的“057”不是他,说实话,要不是他被奎德老大重用,我还真看不上他。 他以前就是个囚犯,而且是2区的重犯!”小狱警缩著脖子,一口气说出来了好多话。 “你来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苏子胥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莉齐说过的那个夜里出现在阅览室中的“009”恐怕就是现在的“057”了。 一个囚犯,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狱警。 “我来这里工作有15年了,20岁就来这里了。”小狱警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让这几个人满意,依旧怯生生的。 “你可要说实话。”苏子胥双眼眯起,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著他。 就连罗恩与老曾也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这个狱警。 “长得年轻不行啊!”小狱警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竭力为自己辩驳道。 第20章 做善事 略过这个不重要的小插曲,苏子胥继续盘问:“说说你之前的工作经歷吧,你怎么知道他之前是个囚犯的。”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是负责2区的,是工作了8年之后才接触到的。” “而且也不负责2区里面的监管工作,我只负责囚犯的登记工作。” 小狱警此时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入职面试,之前內心產生的疑虑,已经被一通自我说服之后消化掉了。 “那现在的“057”是你录入的吗?” “这个...人太多了,时间也很久了...別別別打!”见苏子胥这次抡起的是拳头,小狱警抢先一步急著求饶。 “去查。”苏子胥缓缓放下拳头,“我们和你一起去。”说罢,又用手指点了点狱警的鼻尖。 “好说,好说,这个好说。”小狱警连连点头,以为这“面试”已经算是结束了。 又听苏子胥问道:“那...“057”之前是谁?” “是...乔,乔·谢尔盖!都传他是个关係户,据说他父亲是建造这里的人。” “你知道珍妮嘛?三区的犯人。”苏子胥此刻感觉思路清晰了很多,真相也有一种即將浮出水面的感觉。 “不知道,这名字听著是女犯人,而且还是三区,更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了。”小狱警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不像是装的。 “这样吧,你暂时先跟著我们干。” “我觉得你能力不错,干了这么长时间反而降了职做了看守,你也该好好找找原因。” “跟著我们干,少不了你的好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苏子胥腰杆挺得直直的,双手一背,言语神態间颇有一副领导风范。 这饼先画上,能不能实现都不重要了,估计那会他们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多谢...” “叫前辈就行。” “多谢三...四位前辈!”老曾已经鬆开了小狱警的手,此时他边说边来回对著四人作揖。 “这是秘密任务,做事要懂得分寸,而且一定要...说著,苏子胥两指一捏在嘴唇前快速划过,隨后又重重地拍了两下小狱警的肩。 “明白,我懂!不然提我头去见老大。”小狱警急忙点头回答,停顿片刻后,又小心问道:“那...我今天需要做些什么,前辈们?” 苏子胥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们下午需要和你去核实一些关於“057”还是犯人时的信息,你去安排別人干换洗衣物工作吧。 “午饭之后我们餐厅老位置等你。”说罢,苏子胥便將浴室的门重新打开。 小狱警又是道谢,又是说著一些保证的话,態度十分恭敬。 四人目送他离开后,苏子胥重新將门关上。 西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场面,此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居然是奎德那狗东西的狗腿子,这令他原本对几人留存的好感瞬间消失。 “我要是知道你们干这事,我......”西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子胥打断。 “现在你已经上了贼船了,他也以为你是我们的人之一,西桑兄弟既来之则安之吧。” 见西桑脸色黯淡,盯著他们的眸子中还流露出些许怨恨,苏子胥又急忙补充说道。 “你放心,我们方才是为了获取一些很重要的情报,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我们不是那个奎德的手下。” “別耽误时间了,她们还在等我。”在苏子胥与西桑聊天时,罗恩已经找来工具將通风口的挡板拆了下来。 隨后,罗恩又借著老曾的肩膀和旁边用来隔挡淋浴间的墙,顺利爬入了通风管道中。 西桑的眼睛再次睁大,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善事。” 老曾暂时还不想和他说太多关於他们的事,这人虽然看著老实,但他此刻也不是完全放心。 拉他入伙一方面是实在缺人手,另一方面是从他身上应该能获取到劳森这条线索。 图书室,走廊上。 莉齐双手抱著那块錶盘,在走廊上焦急地踱步。在她们来到这里后,她就先一步去图书室將錶盘取了出来。 保险起见,他们选择在走廊上接应罗恩。此时田田也依靠在墙边摩挲著下巴,微微搓著手,神態有些紧张。 张庆希则坐在田田身边,此时的她斜著脑袋靠在田田的腿上,昏昏欲睡。 只见张庆希脊椎弯曲,从囚服上依稀能看到突出的脊骨。 皮肤的褶皱与老年斑爬满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脖子好似一根古藤一般,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脑袋。 她眯著眼,不知是不愿睁开,还是睁不开,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传出的金属碰撞声终於打破了这份漫长又压抑的等待。莉齐第一个向前方的阅览室跑去,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罗恩。 田田看到罗恩从屋里走出,便將昏昏欲睡的张庆希从地上慢慢扶起,四人也算是终於匯合了。 “开始吧。”方才出于谨慎,莉齐一直没放电池,此时才从兜里掏出电池安在錶盘中。 在进入房间前,罗恩又与莉齐核对了一遍昨天看到的內容,以及时间点,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寿命消耗。 “记下了,你们谁和我一起进去?”罗恩望向三人。 “我和你去吧。”莉齐说著,便走到罗恩身边,虽然会消耗寿命,但对於线索的细节確认,她还是想亲自来。 二人决定先核对图书室中的细节。 在转动旋钮后,时间开始倒流。 “虽然年代是十五年前...等等。”罗恩突然感觉有些怪异,他快速將錶盘调回了当前时间,却发现当前时间並不是2025年,而是2018年8月22日。 拿过一张纸,罗恩在上面写到:“你们没有继续往后调过时间吗?” “没,昨天发现它转到8月21日就转不动了,当时我们猜测它只记录到2018年...”写著写著,莉齐也察觉到了异样。 此时莉齐也反应过来,如果他们目前处於2025年的话,那应该可以看到2018年到2025年的时间记录才对。 只是昨天信息量太大,这个细节被她忽略掉了。 而现在錶盘只转到2018年的8月22日,那就说明他们现在正身处过去的某个时段,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但罗恩没有继续纠结,重新转动旋钮来到2010年。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057”,虽然有时间差,人的长相会变。 但他可以篤定,虽然眼前的人表情狰狞,眉宇间略显沧桑。 但能看的出来此人五官周正,长相十分俊朗,绝对不是现在的“057”。 “乔·谢尔盖。”罗恩在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后,向莉齐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21章 扎兰与乔 在走出图书室之后,二人在走廊上稍作休息,罗恩將自己关於目前所处时间与对“057”身份的核实猜测与门外二人讲了一下。 因为使用錶盘的副作用,此刻莉齐已变成了一个中年女子模样。 她捶了捶略感酸痛的腰,说道:“这次的梦境並没有给出確切的任务期限,我认为这样反而很危险,这个錶盘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任务期限?”罗恩因为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对这个问题自然感到陌生。 “嗯,一般来说,都会给出期限。如果没在安全时间內解决问题、找出生路,那八成只能等死了。”莉齐感觉有些疲惫,说著便靠在了墙上,也好休息一下。 “一会儿这个阅览室我去吧。”看著脸色不太好的莉齐,田田出於好心,也出於想核实线索,主动承担了接下来的任务。 於是又换成了田田与罗恩进入了左边的阅览室。 在进入阅览室之后,罗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从兜里掏出了今天早上在餐厅中拿到的香蕉看了一眼,隨后又放回兜里。 然后二人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小书架前,再次转动时间回到了2010年的10月。 黑暗中,罗恩看不清这个“009”的长相,不过他听声音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时间继续向后,画面中再次出现那个破门而入的年轻男人,事情与莉齐的讲述没有出入。 在男人將电脑砸碎站起后,罗恩感觉男人有些奇怪,便从他的背后绕到了斜前方。 这才看到,此时男人將手里捏著的,一个很小的东西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门被闯开,当罗恩看到那个开枪的男人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这人正是每天早晚给他们点名的那名警察。 听到这人开口说话之后,罗恩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在深夜与奎德密谋的“009”。 在枪击发生之后,罗恩为证实自己的猜想多停留了片刻。“他们果然在找什么东西。”罗恩看到几名狱警假装整理男人的衣服,实则是在翻找某个东西。 一顿翻找完之后,还偷偷与那开枪的人小声耳语了几句。 出于谨慎,罗恩又往后多看了一段时间,再没发现新的线索后才作罢。 二人走出阅览室,罗恩快速说道:“我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那个“009”也就是现在的“057”是每天给我们点名的那名狱警。” “还有,阅览室中的这个年轻男人与乔的关係不一般。” “我发现他在死前吞掉了什么东西,我没看清,不过那个东西对我们应该很重要。” “那我们现在要弄清的问题就是这个“009”是如何替换掉“057,”也就是乔的。还有就是这个年轻男人到底吞掉了什么,对不对?”莉齐稍稍总结了一下。 “没错,而且我之前也发现了,这个年轻男人与乔的关係很好,应该是朋友。”田田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哎,还是没看到生路到底在哪里。”罗恩觉得光凭这些还是不够,“还剩一间,继续吧。” “也算有进展了,我们其实已经很厉害了,这才第二天,真的不算慢了。”田田看著有些沮丧的罗恩,出声鼓励道。 “你们看这个香蕉。”在进屋之前,罗恩拿出了那根香蕉。只见刚才还算新鲜的香蕉此时已经腐坏。 “这也是猜测,我早上拿了一根没熟透的香蕉,一连进了两次房间之后,它现在已经变质了。”罗恩將香蕉展示给眾人看。 “所以,我想不光是人,动物和植物应该也会受到这个錶盘的影响,只要它是有生命力的。” “那照你这么说,金属之类的死物也是有生命的,是不是也可以?”莉齐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不必然,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只是现在我能確定的就是动物和植物。”罗恩並没有完全反驳莉齐的猜测。 这是个不错的发现,他们可以利用餐厅的食物为自己抵消一部分寿命的折损,虽然很少,但胜过没有。 “最后一个谁来?”罗恩望向三人。 “我来。”没有迟疑,莉齐与田田二人同时开口,毕竟这里都没看过,二人都不想错过线索。 “那一起吧,希姐你就留在外面等我们吧。”田田在嘱咐完张庆希后,三人便一同进入了房间。 罗恩將时间慢慢回调。 先是来到了2010年的6月底,三人听到阅览室的最里面传来哭诉的声音。 “我妹妹她不可能犯罪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扎兰,你帮我想想办法。” 三人小心走到声音发出的位置,此时乔正半跪著,双手死死抓著面前年轻男人的衣衫下摆,抽泣哀求著。 “你別著急,一定有办法的,你別哭。”名叫扎兰的年轻男人用双臂將乔从地上扶起,眼神中充满担心和焦急。 “他们说她向外界泄露了监狱的秘密,监狱能有什么秘密? 她就是个普通警察,从来没接触过这里,她和这里唯一的联繫就只有我和爷爷,。”乔还在不停的哭诉,可三人都能看到扎兰的表情凝滯了片刻。 这之后都是扎兰安慰的话与会帮助乔的承诺。 此后,二人再没一起出现过,扎兰偶尔会独自出现在这里,时而发呆,时而来回踱步,像是在等待某人的出现。 罗恩將时间向后调,来到了8月17日。 “畜生!他是畜生!你舅舅他...他居然对珍妮做那种事!”乔的双手死死攥紧扎兰的衣领,双眼因愤怒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也跟著凸起。 扎兰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眼中充满了泪水,脸上满是懊悔之色:“我真的不知道,原谅我,我要是知道他是个这么没底线的人,我绝不会求他的!”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她帮我调查我母亲的那家公司里的一些事情,可是我真的没想过他们会这样对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要自己拿主意!” 接下来,二人的爭吵愈发激烈,最后不欢而散。 罗恩继续將时间往后调,但此后的画面中就只剩下了扎兰一个人。2012年之后,扎兰也不在了。 为了搞清二人的关係,罗恩再次將时间倒流。 第22章 你还真是卑微啊 罗恩將时间慢慢往前倒,看出端倪后,他谨慎地將时间调到2005年到2009年之间反覆观看。 在看了不知多长时间后,罗恩觉得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停止了调查,他看到的大致就是一些“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温馨友谊桥段。 可田田勾起的嘴角却压不下来,或许是看事物的眼光不同,她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息,她感觉自己磕到了。 “差不多可以了。”罗恩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 三人离开了阅览室,看著脸上带著猥琐笑意的田田,罗恩感到十分不解,不过也没有多问。 “首先,“009”就是每天早晚给我们点名的那个狱警。所以当下要解决的问题是他是怎么代替乔成为新的“057”的。”罗恩快速总结道。 “我们这边和一个狱警沟通好了,下午他会带我们去查。” “我们这边下午准备看看如何去往三区,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应该能进去看看。”莉齐也向罗恩交代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打算。 在简单商议过后,罗恩携带著拆了电池的錶盘返回了2区的浴室。 “表?”西桑望著苏子胥手中捧著的錶盘,发出了疑问。他不明白为什么罗恩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拿一块表。 “你之后会知道它的用处的。”此时罗恩坐在地上喘著气,还好他爬得快,不然可就要暴露了。 苏子胥拿著錶盘把玩片刻后,便脱下外套將其包裹住抱在了怀里,又调整好了位置確保它不会掉出去,隨后將电池揣进了裤兜里。 在浴室的一切都收拾稳妥后,约莫又过了20分钟,那名小狱警就来了,还偷偷为四个人带了水。 四人拿起水都“咕咚咕咚”灌了起来,显然是渴坏了。隨后,老曾注意到这小狱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道:“你怎么了?” 犹豫了片刻,小狱警开口道:“各位前辈,嗯...我们下午可能还去不了档案室。” 听到这话,老曾顿时有些生气,以为他要变卦:“为什么?这不是说好的嘛,还是说...你不想帮老大做事了?” “不不不,不是,是...我上午去过了,本想自己先去查点资料,结果...结果发现我上不去三楼。” “是这样的,去往图书馆和楼上的话,可以扫脸或者用钥匙,那个钥匙可以借用。 我先试著扫脸了,说我权限不够。然后我就去管理处借了,结果人家还是告诉我权限不够,不借给我。” 小狱警的耳根发烫,露出些许尷尬之色。 “你还真是卑微啊。”苏子胥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后,开口问道:“那怎么能拿到钥匙?” “监狱里所有门的钥匙...我想狱长应该都有,奎德...老大他那里都有,你们和他关係不错,拿个钥匙应该不是难事儿吧。” “不是难事,但他生性多疑,肯定不会轻易借给我们。” “而且调查『057』也是暗中行动,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借钥匙,难免会打草惊蛇。”老曾说道。 隨后又边装出了一副从容瞭然,逐渐变得有些为难的神色。 此时小狱警已经急得直挠头,凭他简单的脑子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样吧,我们下午还是先做换洗衣物的工作吧,这两位下午要去三区和艾德温他们一起工作。” 罗恩此时在心中擬了一个初步的计划,说著用手指了一下苏子胥和老曾。 “我们下午分头工作,我这边你不用操心了,带他们两个去和艾德温匯合就行。” “你...知道艾德温是谁吧?”罗恩看著这个有些不靠谱的小狱警,心里有些不摸底,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嘴。 “这个自然知道,2区的那伙人可是出了名的。”见问题似乎有了解决方案,小狱警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 敲定下了下午的行动方案,眾人没再耽误时间,快速动身前往食堂。 食堂中,靠墙的一个桌子围坐著几个人,气氛出奇的安静。囚犯们都避著这张桌子走,艾德温看著周围的囚犯,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的事情颇有蹊蹺,他坏了规矩,暂时还没想出办法应对。 远处一个狱警带著两个人向他们走来,那两个人他熟悉,是昨天上午自称是和刘润宇住在一个牢房的人。 昨儿个晚上他们的室友没回去,想必这会儿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小狱警的心里此刻有些忐忑,他自认为是个弱势的人,打心底里不想和这儿的狱霸打交道,不过还是硬著头皮开始找人。 不多时,在发觉有狱警靠近后,围坐在桌子旁的一行人心生警觉,纷纷坐直了身体。 视线传来的压迫感顿时让小狱警的气势萎了一半,刚想上前开口说话,就被苏子胥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苏子胥先一步走上前:“我是昨天答应来帮你们干活的人,不知各位前辈是否还有印象。” “你朋友他......”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不过各位前辈放心,我与我的这位朋友不是来找麻烦的,答应你们的事我们一定做完。” 苏子胥打断了正说话的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这让对方有些不悦。 “不必来了,没有什么可帮的了,你们走吧,之前的帐我也不计较了。”说话的是艾德温,此时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你们也少了个人。”老曾记得这群人中有一个金髮的男孩,此刻並不在这里。 “和那个倒霉蛋一起失踪了。”皮肤黝黑的汉子接过话茬,语气不是很好,“都是你们那个朋友害的。” “能和我们说一下昨天的事吗?”老曾並没有介意这个汉子的话,他想要获得更多的线索。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艾德温身上,沉默良久之后,他將昨天下午的事情讲了出来,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这个事被发现的后果。 “居然是去了三区。”老曾的瞳孔微缩。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要去了,不论是出於寻找我们的朋友,还是去找你们的人。” “而且,这里面確实有古怪,你们就不好奇吗,为什么三区什么工作都不需要做,却派你们守在门外。”听了艾德温的讲述,苏子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閒职而已。”说话的是那个捲髮男人,他也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艾德温摩挲著下巴,在一番考量后终究还是应下了此事。 “最后一个问题,奎德在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的时候,有没有和你嘱咐过什么。” “让我们不要打闹,不要乱跑,安安静静坐著就行。”艾德温想了想回答道。 “多谢。”苏子胥与老曾道谢后便转身离去。 简单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苏子胥与老曾跟隨小狱警先走出了餐厅,二人在此等候艾德温一行人。 “总算出来了...嚇死我了。”走出餐厅的小狱警拍著胸脯,喘了好几口气才放鬆下来。 “好歹是个狱警,你是真的卑微。”苏子胥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窝囊狱警,没有搭理他。 第23章 虫蛹 下午,罗恩与西桑一起前往洗衣房,因为先前小狱警已知会了其他人带他们前去,倒也省了他们与守门的人打交道的事。 二人一人拿了一个推车后,罗恩与西桑讲起了自己的计划:“我们需要钥匙,但是直接去偷肯定是行不通的。” “早在昨天我就观察到这里有些地方是有监控的,我们如果贸然去奎德的办公室肯定会被发现。 “而且即便偷到了钥匙,我们也不可能带走,钥匙一旦离开办公室,他一定会察觉。” “製作钥匙,我们需要锡纸和肥皂,还有打火机。你知道哪里能搞到这三样样东西嘛?” “锡纸...口香糖的外皮可以吗?至於肥皂的话,倒是好办,浴室旁边的储物间就有,不过需要狱警开门。” “打火机...囚犯不让抽菸,但是狱警应该有吧。”西桑思索了一下,他不清楚要这些东西该怎么做,不过还是积极给予了罗恩帮助。 罗恩推著车跟在西桑的身后,二人辗转於2区的牢房之间。 口香糖作为监狱的硬通货,十分受囚犯的欢迎。 於是二人在西桑的带领下,收拾被罩的同时,会顺便將屋中的垃圾箱清理乾净。 罗恩嫌弃地將那些包裹著口香糖的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再一点点用手指慢慢將与之相黏的口香糖去除掉。 这工作噁心,但也需要耐心,因为罗恩叮嘱了西桑,他需要儘量多的纯度较高的锡纸。 在搜遍了足足两层楼后,二人打算休息片刻。 期间,罗恩向西桑问道:“你与劳森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他一直都是白天被带走吗?” 西桑单手托著脑袋,低著头,似乎不是很想谈及这个话题。 “其实昨天早上我能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关心他的。”罗恩继续向下自顾自地说著,试图引导西桑谈及关於劳森的话题。 “你们真的很可疑。”西桑抬起了头,见罗恩想要开口,先一步打断他继续说道:“我大概明白你们到底要干嘛,但是我也不是很关心。” “我来帮你们工作,只是为了多攒点钱,出去了好给我母亲看病。如果你们是想扳倒奎德,那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没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罗恩敏锐地抓住了西桑话语间的漏洞。 如果此人从未接触过奎德,那么,不该对奎德的能力或者实力强弱有这么精確的认识。 因此,就刚才的这番话,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断定,这二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或者说是存在什么隱情。 就像昨晚西桑对他们的迴避也是一样的,那个態度的转变看起来十分的生硬、怪异。 与罗恩投来的视线对视,西桑感觉自己的心事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在纠结片刻后,西桑放弃了挣扎,他將自己被奎德安插为眼线以及他与劳森住一起也是为了监视他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这劳森是什么来头?”罗恩对於西桑的坦白並没有感到特別意外。 “不知道,奎德每次向我问起劳森,也只是问他是不是和往常一样痴傻...”西桑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但是说不明白,“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他不希望劳森清醒过来一样。”罗恩替他说出了心中想要说的话。 ............ 负一层,洗衣房內。 在收集到足够多的锡纸碎屑后,罗恩与西桑便带著需要换洗的床单被套返回了洗衣房。 一连往返几次,罗恩后背的衣服此时早已被汗水浸湿。同时工作的洗衣机发出的嗡鸣声吵得他脑子发胀。 大概是因为多个机器同时工作的缘故,原本就没什么通风的地下室此时更是变得闷热无比。 西桑正在为最后一批床单进行蒸汽熨烫,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又滑落到了眼里。 西桑將眼皮夹紧,刺痛感迫使他关掉了熨烫机,抬起胳膊使劲蹭著自己的脸。可不知发现了什么,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西桑用鼻子仔细嗅了嗅:“什么味道,你有闻到吗?一股发霉的味道。” 靠在墙上休息的罗恩闻言,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向西桑解释道:“就是霉味儿,这里没有光又潮湿闷热,有霉菌很正常。” 看到西桑已经將被单熨好,罗恩起身准备去里面的烘乾机取下一批被单。可在走近后却发觉了异常。 只见一些已被烘乾的被单从传送带中滑落,罗恩发现,这些被单上零星遍布著橘红色、指甲盖大小的污渍。 眉头缓缓蹙起,他慢慢走近后蹲下身仔细观看:“霉斑?” 心中的疑惑逐渐放大,结合刚才西桑说自己闻到了一股霉味,罗恩的心里隱隱產生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沿著霉斑生长的痕跡,罗恩最终来到了一处墙边。“西桑!拿个手电筒给我!快点!”光线过於昏暗,罗恩需要照明才能进一步確认。 西桑一路小跑去仓库取了把老旧的手电筒,拍了拍,待光亮起后快速递了过去。 光束打在墙上,眼前的景象让罗恩的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橘红色的霉斑正顺著墙一路蜿蜒而上,层层堆叠,粘腻的液体从中分泌而出。 仿佛是受到了强光的刺激,密密麻麻的霉斑突然炸开,原本细若毛髮的菌丝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逐渐变为了约莫小指那么粗。 罗恩一手拽著西桑快速向后退去:“千万不要被这些霉菌碰到!” “啊!” 慌乱中,西桑的胳膊上蹭到了附近洗衣机外壁上掛著的粘液,粘液瞬间腐蚀掉了西桑的手臂上的皮肉,西桑吃痛惨叫出声。 此时,霉菌的扩散范围还仅仅是洗衣房最里面的墙,以及靠近墙的烘乾机和两台洗衣机。 罗恩大脑快速转动,紧接著向右侧的储物间飞奔而去,西桑也忙跟上,但却被罗恩拦了下来。 “快!快去浴室找水!找几个空盆子,冲洗你自己,把水收集起来端过来!快!”罗恩急促说道。 罗恩依稀记得,之前在储物间里看到过一种消毒液,这种消毒液混合盐水可以消灭霉菌。 “咕——咕——”,刚进入储物间,罗恩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蠕动声,紧接著,一股甜腻的腥气涌入鼻腔。 寻著声音找去,罗恩来到了储物间的一个角落。这里的霉菌早已爬满了两边的货架,货架与墙之间並不贴合,隱约能看到夹缝底部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慢慢將身体降低后,罗恩看到,在储物间与货架之间的空隙中,夹著三颗半人大小的球状物,是虫蛹。 “咕嚕——咕嚕——”,半透明的棕色虫蛹外膜表面,布满蛛网状的深红色血管。 罗恩隱约可以看到內部蜷缩著的幼虫轮廓。此时,幼虫的鉤足正在奋力地抓挠包裹著自己的胶质层。 画面与气味的衝击令罗恩一阵头晕目眩,胃里止不住地翻涌。 但不知为何,他看到这虫蛹的第一感觉其实不是噁心,而是绝望,是那种由內而生的非常纯粹的绝望。 所幸,从浴室取了水来的西桑大喊著罗恩的名字,得益於这几声呼唤,罗恩才堪堪从那股难言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强压下胃里的不適,带著儘量多的消毒液快速衝出了储物间。 在用盆里的水撩了一遍身上的汗后,罗恩將消毒液全部倾倒在盆中。隨后大步衝上前,將调好的药水泼在了霉斑上。 西桑马不停蹄地接著水,很快,罗恩著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快去食堂拿盐!我们身上的汗不够用的!”罗恩边喊,边泼洒著药水。 效果確实显著,但是只是延缓了霉斑的生长速度,並不能根除。 就这样往返几个来回后,当罗恩拿著调好的药水来到这面墙前时,他突然顿住了。 稍稍向后退去,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组建了一下男子监区的平面图,他发现,这堵墙的后面就是三区的负一层。 第24章 异变 放下手中的盆子,罗恩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外跑去,奇怪的是,这期间並没有遭到守卫的阻拦。 罗恩心中奇怪,便回头望了一眼,他看到身后的守卫表情十分呆滯麻木,如同被抽取了灵魂一般。可是此时已不容他多想了,他要去通知苏子胥他们。 “砰”的一声闷响,出去拿盐的西桑与急速奔跑的罗恩撞了个满怀。 想到西桑腿脚不便,罗恩快速和他交代了一下盐和消毒液的使用方法。 还嘱咐他千万小心,一定不要去好奇储藏室中的东西,说罢,罗恩便朝著三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时间回到中午,餐厅门口。 久等之后,艾德温一行人也是慢悠悠地走出了餐厅,此时一行人都是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看样子是要按照惯例,这会儿正要就去三区睡上一觉。 没有打招呼,苏子胥与老曾默默跟在队伍的后方,在一连穿过两个戒备森严的岗哨后,也是终於见到了神秘的死刑三区。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在跨入门內的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对劲,尤其是艾德温一行人。 此刻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告诉苏子胥,这地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艾德温抽了抽鼻子:“好重的霉味儿。”说著,示意其他人先退回了门口。 苏子胥敏锐地发现,大厅煞白的墙角处溢出了些许霉斑,而且有向外扩散的趋势,速度不快,但是肉眼可见。 就在苏子胥凝神观察之时,异变陡生。 笨重又急促的喘息声从苏子胥的身后传来,转过身,一张惊恐的脸倒影在苏子胥的瞳孔中。 “我...我想起来了,”出声的是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都死了!都会死!都死了......”男人像魔怔了一般不停地重复。 紧接著,露出的皮肤开始皸裂,苏子胥看到,裂开的皮肤里面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漆黑的焦炭。 男人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分解,逐渐化为了黑色的灰烬飘荡在空中,好似漫天的大雪。 苏子胥愣愣地看著男人就这样一点点消失,男人在最后一刻,都瞪著那双惊恐又错愕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他。 苏子胥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老曾也一样,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十分的诡异。 隨著男人的死亡,周围的几人也纷纷紧隨其后,艾德文一行人中还有两人也纷纷如黝黑汉子一般化为了灰烬。 死亡的气息开始瀰漫,苏子胥与老曾的视线跟隨灰烬从门內向外飘出,远处传来守卫不似活人的惨叫声。 將视线再次拉回,二人看到,眼前失了神的艾德温脸色开始变差,他痛苦地捂著头,血色逐渐褪去,皮肤失去了弹性,尸斑开始浮现。 二人的心跳开始加速。 “跑。”不敢再看下去,苏子胥与老曾对视一眼后便开始朝著来时的路跑去。在跑出一段距离后,迎面撞见了前来找二人的罗恩。 此时罗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开口,他偏过头向著三区的方向看了一眼,紧接著直接用手比划了两下,二人便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三人向著洗衣房奔去,期间还看到了许多囚犯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有些发了狂的囚犯在看到他们时便会攻击。 三人边躲边跑,一连甩掉几个囚犯后,二人都被老曾在一个拐角处一把拦了下来。 “出於某些原因,监狱里的人都发生了变化,我们之前有过猜测,这些人原本就是已经死了的,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不是人了。”老曾喘著气,向二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曾的意思二人都明白,目前监狱里的人大概都变成了鬼,这也是他们原本的模样,他们想要行动就必须多加小心。 而且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別说是逃出这个梦境,怕是连今日都活不过。 “扮死人。”老曾说著,用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行动呆滯的狱警。 二人心中瞭然,他们是活人,想要在这些死物的眼皮子底下做事,首先要沾上死人的味道。 三人对视后,便默契地朝著那名狱警悄悄摸了过去。 在靠近那名狱警之后,老曾从这人背后一把將其锁住,隨后扭断了他的脖子,紧接著快速將其拖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里。 动作快而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对不住了,兄弟。”老曾说著,从腰后掏出来一把小刀。 苏子胥看到刀的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从狱警身上顺的。”老曾说著,手里却没停歇,將皮肉割开后,就把血肉往自己身上抹。 苏子胥与罗恩有样学样,也纷纷在身上涂上血肉。 折腾一番完事儿后,三人先是找了几个落单的囚犯与狱警反覆试验了一下。在確认不会被攻击后,这才重新向洗衣房走去。 洗衣房內,西桑望著墙边的霉斑,心底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是那种消极的,让他想要放弃清理的摆烂情绪。 西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摇晃了几下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继续完成罗恩嘱咐过自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西桑感觉,方才他还只是有点想要摆烂,而此时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慌。 突然,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升起,他的头猛得开始抽痛,一些模糊而零散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著耳鸣响起。 手中的水盆轰然落地,他痛苦地抱著头蹲在地上,牙关紧锁,豆大的冷汗顷刻间从皮肤里渗了出来。 视线变得有些晕,他抬起头望著眼前斑驳的那面墙,眼神从迷茫逐渐变为了惊恐,是那种流露著绝望的惊恐。 老曾三人在几经周折后终於是重新回到了洗衣房,可洗衣房中却空无一人。 屋內除了霉菌爆开的沙沙声,还略微能听到某种东西蠕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活人的声响。 望著扣在地上的水盆,罗恩的心提了起来,他先一步向里面走去。 罗恩听到左手边的洗衣机发出的声响,他绕过去,发现了瘫坐在墙边的西桑。 西桑將外套脱下將自己的手臂绑在了后面的管道上,此时嘴里正发出“咯——咯——咯咯咯”的磨牙声。 第25章 再见 他听到西桑嘴里嘟囔著什么。 霉斑已经爬到了西桑的背上,他的神色萎靡,垂著头,嘴里似乎嘟囔著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听得不太真切,罗恩赊著胆子靠近,慢慢蹲下身。 仿佛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自己,西桑猛地抬起头,呲著牙,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罗恩,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向后跳了一步。 片刻后,在意识到来人是罗恩之后,似乎是怕伤到他,西桑又猛地將身体向远离罗恩的方向蜷缩起来。 似乎是因为不安,他前后摇晃著身子,看起来状態十分不好。 “別再靠近了!”西桑抱著头,声调拔高,能听得出来,他现在十分痛苦。 “你就呆在这里,我去想办法,別担心,不会有事的。”见西桑还活著,罗恩鬆了口气,虽然精神状態不太好,但所幸他没有变得和那些鬼东西一样。 正当罗恩起身,打算返回时,西桑却在这时开口了。 “劳森!我...我不知道...奎德具体对他做了什么,但他...他的精神状態一直在变差。” 西桑咧著嘴,细密的菌丝顺著后背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皮肤瞬间被腐蚀溃烂,面部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异常。 罗恩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但他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的意思是...奎德对他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比如...精神类的干预?” 罗恩感觉自己快要抓住答案了,他想到了劳森的额头上有一圈不正常的淤青,手臂上也是,还有针眼。 “他在牢房中总是在念叨他孩子的名字...也一直在试图回忆別的事情,但是始终没有想起来过。” 西桑自顾自地说著,只是片刻的时间,橘红色的霉斑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颧骨因腐蚀开始塌陷,黑色的粉末从塌陷破裂的面颊中飘出。 “我们都死了......”左眼被覆盖后,眼球像是被急速融化的糖球,很快化为了血水顺著溃烂的眼窝向下流出。 抬起头,西桑用仅剩一只眼看向罗恩。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噁心,罗恩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 罗恩从西桑的眼眸中看到了绝望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释然,对自己死亡结果已经瞭然的释然。 “求你救救他...两年了,我对他有了些感情,同样身为儿女...我或许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口血从西桑的嘴里喷出,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悲愴。 罗恩站在西桑的面前,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听著。 “还有...对不起...我...奎德的眼线...奎德有问过关於你们的......”霉斑迅速掩盖了他的脖颈,隨著声带慢慢被侵蚀,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细微,变得不那么真切。 罗恩不得已又蹲下身,再次凑近了些。 西桑还有话想说,可此时的他脖子的大半边已经化为了灰烬,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下半身也已经消散。 最后,西桑只得用尽全力抬起那只已经几乎碳化的手,指向了罗恩的胸口,隨后在罗恩的注视中彻底化为了一捧灰烬。 “再见。”罗恩望著管道上,那个打成结的外套。外套中心的圈中此时已经空空荡荡,他道了声別,隨后站起身坚定地向外走去。 苏子胥和老曾正在调配消毒药水,不久后,看到罗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人都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想到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便招呼罗恩先行討论当下的问题。 罗恩向二人提到了这霉菌是从三区渗出来的,大概率是三区出现了某种突发状况。 “可是怎么进去是个问题,別说是进去了,现在这个环境,过不了多久我们都要死。”老曾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防护服和面罩。”苏子胥接著说道。 三人暂时没有想到该去哪里找这两样的东西,於是罗恩向二人提到了储物间的虫蛹。 依罗恩的意思,他认为既然虫蛹能適应这个环境,那么它们也具备在这个环境下呼吸的生理系统,说不定可以利用。 虽然听著有些不靠谱,不过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干就干,没有犹豫,三人调配好药水后便走向了储物间。 苏子胥与老曾看到这蚕蛹的同时纷纷皱紧了眉头,此时蛹茧中的幼虫比刚才更大了,也更加活跃了,密密麻麻的鉤足配上口器不断地消磨著胶质层。 三人简单用被单包裹全身,又带上了数层清洁手套,在武装的差不多之后,开始清洗货架。 將货架上的霉菌拔除得差不多后,三人合力將货架移开,露出了长在墙边的三个虫蛹。 老曾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走上前一刀刺破了虫蛹的外壳,隨著“啵——咕唧”的一声,甜腥的气息从破口中喷涌而出。 幼虫似乎是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慌乱地在蛹中乱撞。 见深度不够,老曾再次手下发力,向下划去,隨著外壳的开裂,半凝固的胎脂从蛹中溢出,散发出的味道像是死鱼內臟在烈日之下暴晒了三天。 感受到了威胁,幼虫开始从裂口向外钻出,口中锯齿状的牙相互剐蹭,发出好似动物软骨被嚼碎的声音。 此时老曾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见虫子从里面钻出,再次迅速出手。 “不要刺伤它的嘴和胸部!”罗恩大声喊道。 不过为时已晚,手起刀落,此时刀体已经全部没入了虫子的...姑且算是颈部吧。 “咯——咯——咯”濒死的虫子剧烈抽搐,发出渗人的呻吟声。 有了第一只的经验,后面两只处理起来也不算费劲。一番功夫之后,三只虫子就摆在了罗恩面前。 接过老曾递来的刀,苏子胥取来手电为罗恩照明,先是谨慎的破开虫子的胸腔,再將肺部小心的取出。 之后顺势而上將其余组织连同虫子的口器一併割了下来。 取来水清洗过后,又花了一番功夫,罗恩便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呼吸过滤装置。 戴上试了一下,果然,因为老曾扎破了虫子的喉管,所以这个算是废掉了。不过幸运的是其余两个做出来都是能用的。 因为只有两个呼吸装置,所以三人商议了一下,还是由罗恩负责继续清理洗衣房的霉菌,而老曾与苏子胥则前往三区寻找解决办法。 “希望这次我们运气能好一些吧。”老曾將呼吸装置调整了一下,甜腥的味道让他一阵阵泛著噁心。 第26章 有人 一路上,二人谨慎地避开外面异化的囚犯与狱警,兜兜转转费了一番功夫后,终於是重新回到了三区。 所幸刚才发生异变时门全部都没关死,不然別说这会儿进去了,之前能不能逃出来恐怕都要另说。 进入门內,此时大厅里空荡荡的,早已不见艾德温的身影。 苏子胥稍稍往里走去,见老曾想要直接去拽门便一把將他拦了下来。 此时情况还不明了,直接莽可能会出大问题。 老曾在被拦下后也稍稍冷静下来,他刚才被急昏了头,有点不管不顾了。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是那种...“唦唦”声。”苏子胥手里比划著名,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將眼睛闭了起来,侧头仔细倾听起来。 他在寻找声音的来源,这声音非常小,但是他感觉这声音不是从某个点发出的,而是一片。 稍稍蹲下身,隨后又跪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苏子胥继续降低身体:“在...地下。” 想到这里,他將外套取下將地面擦了擦,隨后俯身趴在了地上。 耳朵紧贴著地面,苏子胥的眼睛顿时亮起,那声音正是从地下传出来的,“这个位置是负一层。”苏子胥慢慢站起身对老曾说道。 老曾闻言也学著苏子胥趴在地上听了片刻,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果然有,小苏兄弟的耳朵是真灵啊。” 苏子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小心地取出錶盘。 按照罗恩与他说的用法,將錶盘拆下后开始转动背后的旋钮,时间回到了昨天下午。 二人看到,坐在墙边的刘润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毅然起身,脚步轻悄地溜到了三区的门前。 可就在他试著开门的同时,把手转动发出的细微声响似乎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黄毛。 只见黄毛换了个姿势想要重新入睡,可持续发出的响声让他辗转难眠,怎么都睡不著了,一怒之下他猛地站了起来,快速跑向刘润宇。 於是二人就在老曾与苏子胥惊诧的目光中跌入了三区內部。 “这门为什么突然就开了。” 带著疑惑,二人上前开始转动把手,又试著往里推,往外拉,都不行。於是再次回看了一下画面,二人模仿了一下刘润宇与黄毛进入这个门之前的动作。 先是苏子胥转动把手,然后转过身背对著门,老曾站在苏子胥面前,苏子胥又用背部顶住门,使劲用力往里一推,门居然就这么开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苏子胥明白了,这个门是要倒著进来的。 將自己的想法与老曾说了之后,出于谨慎考虑,虽然此时门已经开了,但是老曾还是倒著走了进来。 二人將走廊两侧的牢房门试著开了一遍,“不行,都锁著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钥匙。”老曾叉著个腰,看著有些焦急。 “这个先放放吧,眼下还是解决霉菌的问题要紧。”说完,苏子胥又拍了拍老曾的肩膀,宽慰他不要焦虑。 “差点忘了看昨天的事情。”想到这里,苏子胥將时间再次回调昨天,在发现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后,苏子胥將錶盘收起。 虽说没有新的发现,但是令二人最惊诧的其实是刘润宇。 “一直以为他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也有支棱起来的时候,看来是成长了。” 昨天的回放让老曾对刘润宇的印象有了新的认识,“哎...就是可惜了,不然感觉也是个可塑性很高的孩子。” 感慨了两句后,二人商议了一下行动方案。 由老曾下负一楼去看看那个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再下负二层看看,之后还是在这里集合。 如果等差不多半个时辰对方还不出现,或者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就先出去。 苏子胥负责先看一遍刘润宇的痕跡,避开一些已经被刘润宇淌过的雷。 然后从上往下寻找线索,尽力就行,如果有能力,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再多找点。每找两层楼,就回一楼一次。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通讯工具,只有在一楼碰面才能知道对方是否还活著。 先从楼上找的原因也是他们认为,人不可能在一瞬间就彻底改变自我。 依照刘润宇怯懦的本性来讲,他是个保守派,大概率不会直接上到最顶层,因为不好逃命。 可是老曾清楚,在脑域世界中,机遇往往都伴隨著风险,风险越大,收穫也就越多,这个道理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 方案定下,行动隨即展开。不过就在二人来到电梯前,苏子胥正要按向电梯的手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按键上方的显示屏上亮著的数字显示电梯现在停在负一层。 “负一层...还有別人在这里。”老曾也看向了显示屏,脸也跟著紧绷了起来。 可就在二人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显示屏上的数字突然开始滑动,一个向上走的箭头让原本就感觉不妙的二人,此刻更是慌乱了起来。 眼见电梯就要停在一楼了,二人扭头看了一眼避无可避的一楼,隨后相视的一瞬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叮——”隨著一声清脆的播报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同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咒骂声:“他妈的,狗日的艾德温死哪去了,给老子惹这么大的事。 “他妈的,让我抓到了直接弄死,呸,狗日的。” 男人边骂边抽著烟,看架势就是要嚮往外走去。 可刚迈出几步,半边身子都出了电梯,人却停了下来:“他妈的,气的老子都忘还钥匙了,狗东西,一群饭桶......” 一边骂著,男人又退回了电梯。 隨著电梯的继续运行,二人也是鬆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彻底放鬆,因为男人还会下来。 方才,就在电梯门打开前一秒,苏子胥急中生智,直接紧紧贴在了电梯门边的墙上,手中高举錶盘,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等电梯里的人出来之后直接砸死。 “不愧是你。”老曾不由的脱口夸讚了一句,隨后也学著苏子胥紧紧贴著墙站,隨即又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给电梯里的人抹脖子。 待电梯彻底向上走去,二人才敢有所动作。苏子胥踩在老曾的肩上,笨拙的拆著头顶上通风口的挡板。 “早知道就带个十字镐来了,这小刀是真的难使,还不如我徒手拧得舒服。”苏子胥已经拧螺丝钉拧得出了一头的汗。 老曾一边支撑著肩上的苏子胥,一边盯著电梯的显示屏:“快点,他要下来了。”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一会儿,此刻向下的箭头已经出现在显示屏上。 “就快了。” “叮——”,播报声再次响起。 二人匍匐在通风管道內,管道的环境比想像中要糟糕。 即使脸上带著用幼虫做成的呼吸装置,在刚进入通道时,二人也是被恶劣的空气呛得直咳嗽。 电梯门打开,二人將脸凑近挡板的缝隙,也终於看清了此人的模样,是奎德。 奎德看样子是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此刻嘴里脏话还是不断。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二人就发现,他是背对著电梯倒著走出来的,直到离开时也始终背对著门。 想来这就是进出三区的规则了,二人都没有去纠结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也要这样做才能出去,这就足够了。 第27章 电话(1) 確认奎德真的走了,二人先后从通风口跳出。稍作调整后,二人开始按照原来的计划再次行动起来。 负一层。 电梯里的光投射在没有光亮的房间中,老曾偏过头与苏子胥眼神示意后,便走出了电梯,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没有多停留,在老曾行动之后,苏子胥便快速关闭电梯,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老曾微微降低身高,儘量让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不过负一层也不是完全黑暗。 屋內有仪器设备发出的光亮,但不够看清全部。 但老曾大致能感觉到,这个空间比较小,左侧是一面被几个白框分割开的玻璃墙,操作台就靠在玻璃墙这边,另一侧是几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设备。 没有去乱动,老曾小心避开设备,又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一扇门出现在他的左手边,也是个透明玻璃做成的门。 向门里面望去,老曾看到,里面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很多,门的左手边是办公区,右手边是实验区。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其实是实验区天花板上镶嵌著的巨大沙漏。 沙漏仿佛巨大的3d画作,里面黑色的流沙经过沙漏细长的腰部时变为了白色。 流沙正在从电梯一侧墙的顶部与天花板相接的方向,往天花板的另一端流淌。 水流顺著墙壁一路向下,流入了地面上镶嵌著的圆形深池中,池子不大,位於地面中间位置。 池子里泛著温柔的白光和细闪,宛如...宛如他单位里女同事化妆用的那个叫做液体高光的化妆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池子的不远处则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中间是联络台面。手指点在檯面上,屏幕瞬间亮起。 老曾惊喜地发现,这个居然不需要密码。 他不懂旁边的这些按键都咋用,但他只清楚一点,这个联络台应该能发送消息到別的楼层。 因为他在大屏幕的左侧发现了一排竖著罗列的楼层数字。 老曾按下了一层的按钮,一个对话框便从屏幕上弹了出来,“在吗?”老曾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也是出於试探,他简单发了句问候。 稍作思考后,老曾决定每层都发个消息,他想尝试联繫上苏子胥,从而確定他的位置。 老曾依次向十层、九层、八层、七层发送了消息,发现七层之下都无法发送消息后,便又等了一会儿。 见没有回覆,老曾心想苏子胥八成是在找別的线索,便也不再盯著了,一会儿回去看一眼便是。 老曾在实验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就走去了办公区,他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电脑可以查查资料。 不是他不想在实验区多找找线索,而是他看来看去感觉都一样,有一种猴子逛博物馆的感觉,太复杂了他看不懂。 一连试著启动了几台电脑,倒是开机了,但是都有密码,老曾只得作罢。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依次搜索靠著墙的一列工位,当老曾走到最后一个工位时,他发现工位旁边的墙面上镶嵌著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他將话筒摘下,电话里传来“嘟——”的声音,“还能用!这个说不定可以和苏子胥联繫!”总算是发现了新的东西,老曾心头也是一喜。 不过他不確定现在苏子胥那边的状况,如果此时他正在遭遇危险,那这一个电话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还是去看看联络台吧。”心里这样想著,老曾又將话筒放了回去。 他决定再去看一眼联络台那边有没有信息,没有的话就先返回一楼一趟,之后的事情二人再商量。 可就在老曾已经走到了办公区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时,电话铃发出的巨大响声撕破了负一层的寂静,显得十分突兀。 这铃声嚇得老曾浑身一个激灵,冷汗都出来了。他快速小跑回去,一把將话筒摘下。 电话接通后他並没有出声,反而屏住了呼吸。 对面的人在沉寂片刻后率先说话:“你別出声,听我说就好。现在快速离开负一层,我会在一楼等你,尽...嗞——快! 负...呲...呲..负一层有...唦——个...嗞...嗞——的...西,我不清......唦——呲...呲——呲,唦——”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像是收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后面的话断断续续的。 “喂,喂,小苏,我听不太清。”老曾將音量压到了最低。 “嗞...嗞...呋——爸爸...爸爸...小天想你了...爸爸...为什么不救我呢...爸爸...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话筒中传来一阵吹气的声音,紧接著老曾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话筒中小天的声音逐渐扭曲,由原本的童声逐渐扭曲成了一个浑厚的男声,隨后又逐渐变得越来越尖锐,最终成为了嘶吼。 惊恐溢出老曾的面庞,除了惊恐之外,眼中还有一些难以割捨的情感,他心里清楚,小天早就已经死了,此时自己遇到的是鬼。 没有再犹豫,他將电话快速掛掉了。可被他刚掛掉的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此时的电话声显得尤为刺耳、诡异。 老曾的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害怕这个电话,而是对危机来临的预感。 他知道周围有鬼出现了,这是来自老玩家的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迅速与电话拉开距离,老曾身体降低,逃窜到了一处位於房间中心的办公桌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跑去电梯那边逃走,而是目前还不知道鬼的杀人手法,万一电梯那边是陷阱就糟了。 似乎是等不到前来接电话的人,铃声响了片刻后便戛然而止,屋內又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老曾將动作幅度降到最低,小心转动身子让自己面朝向电话的方向。这个角度他能窥伺到电话那边的一点视野。 房內光线几乎趋近於全黑,他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物品。 电话所在的角落漆黑一片,老曾穷尽了目力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不过,他能体会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在害怕,是那种没由来的恐惧。 “叮——” 远处响起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老曾稍微挪动身体,藉助桌子下的格挡將自己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看向电梯的位置。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老曾,你在哪?”说话的是苏子胥。 他边呼唤著老曾边小心地向室內走去,“老曾,快出来,这里有鬼,我在楼上搜索到了线索才通知你的,但是我还没说完你就把电话掛断了,快走,这里不安全......” 第28章 电话(2) 这声音十分像,可正因为方才苏子胥给自己打了电话,他才不敢轻易相信。 老曾並不认为苏子胥在知道负一层有鬼的前提下还会下来。 他与苏子胥並无交情,老曾不认为苏子胥敢冒著搭上自己性命的风险来救他。 进入脑域多次的老人尚且不会冒险,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新人。经验不足不说,应变能力相对於有经验的老人来说肯定也差些。 总之,各种原因综合在一起,老曾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眼前的这个苏子胥大概率是鬼。 与鬼博弈,老曾的神经还是绷了起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虽然他已经进入过两次脑域,但老曾觉得那两次的难度都不能和这次相比。 想著想著,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些,可似乎他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借著电梯里的光,他看到出了电梯门的“苏子胥”时而眯著眼,时而將眼睛睁大,双手在身前摸索著探路。 看起来像是视线不好,看不清四周,可身子却巧妙地避开了四周的障碍物。 脑袋来迴转,模样像是在搜寻他,可偏偏走的方向正是他目前所在的这个工位。 將身体又往后缩了缩,此时的老曾,身形完全隱匿於黑暗中。似乎这样可以隱藏住自己的气息,也能给予他安全感。 老曾眉头瞬间蹙起,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不认为这是巧合,对方一定是有什么方法锁定了他,可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被锁定的原因。 所幸,对方脚下速度不快,这给了他思考的时间和行动的余地。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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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敏捷且没有发出声响,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电梯前。 老曾激动地抬起手按向上升键,可就在指尖接触到按键的瞬间,他望著显示板上显示的数字,手又停顿在了半空中,数字显示此时电梯在负一层。 只要他按下按钮,进入电梯,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真的是这么简单嘛。如果只是这样就能逃脱的话,那这只鬼先前做的这些行为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而且,真正的苏子胥已经乘著电梯上楼去了,目前来看他也確实如自己所料没有来负一层。 那么,电梯此时大概率不会停在负一层。也就是说,这电梯是一个假象。 老曾按著这个想法,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后,他发觉这一切確实过於顺利了。 他从工位跑来电梯这里,一路上一点阻碍都没有,就好像是...鬼本就希望他进电梯一样。 在经过了一番思想斗爭后,老曾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他又猫著腰回到了办公区。 不过这次,他选择藏在了右边第三排的工位下,在这个位置,他既可以把控与“苏子胥”的距离,又方便他进行观察。 老曾蹲下身,將自己隱匿於桌子下方后,又慢慢地向“苏子胥”靠近了些。之前他一直在逃跑,顾不上观察这只鬼,但现在他必须冒一定的险了。 他缓慢小心地挪动著,每个动作都好似慢放镜头一般。 但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在老曾从桌子下钻出来,正向著下个工位移动时。 他的脚不小心鉤到了转椅的腿,转椅顺势移动,椅背因转动磕到了桌子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还伴隨著摩擦声。 老曾手心里一下子渗出汗来,心跳瞬间加快。 也就在此时,方才还在原地转圈的“苏子胥”突然站定,此时的“苏子胥”身体略微斜著站,呈四十五度背对著老曾,嘴里的呼唤声也戛然而止。 老曾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著“苏子胥”低垂到胸前的脑袋,此刻正以一种活人完全无法扭转到的角度慢慢转向了他的方向。 隨后慢慢抬起,动作僵硬又古怪。 “终...终於,找到你了。”“苏子胥”的眼球外突,缓慢又诡异地转动著,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发出渗人的笑声,声音像小孩子一样稚嫩,但十分扭曲。 第29章 电话(3) 那张青灰色的脸完全转向了自己藏身的区域,瞬间的对视让老曾骇然,他知道躲不下去了。 太阳穴突突跳动著,他死死盯著“苏子胥”,此刻对方正在逐渐蜕去人皮偽装,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就在对方迈步向他奔来的剎那,老曾猛地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订书机向左侧甩去。 订书机撞在了入口处的玻璃墙上,金属撞击的脆响声炸开的瞬间,老曾便如猎豹般弹向相反的方向。 与此同时,指甲刮擦东西的刺啦声与物品被撞翻在地上的声音,在身后接连响起,十分的清晰。 辗转逃窜於这不大的区域中,老曾不敢有所停顿,铁锈味儿很快从胸腔里涌入了喉咙。 余光中,老曾借著微弱的光亮,在身子斜前方的电脑显示屏上瞥到了骇人的一幕。 鬼的轮廓映在漆黑的屏幕上,它已经不再是“苏子胥”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僵硬又扭曲的身影,身形变大了许多。 膝盖也始终呈九十度弯曲状,跑动起来看上去更是十分的怪异,关节好似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动著,宛如提线木偶一般。 与此同时,木偶的脚下延伸出许多条细长的脐带,宛如树根一般,盘根错节的在他经过的地方铺展开来,可这些脐带在现实里,老曾是看不见的。 “木偶。”老曾似乎也意识到了,之前电话中出现的女儿的声音,后来出现的苏子胥。 现在出现的人偶,这些具象化的表现大有可能都是通过他的欲望与情绪变来的。 想到自己女儿,他產生了愧疚的情绪。苏子胥的出现则是因为自己心底不安,想要儘快揭开真相,逃离这里。 而此时鬼的身形逐渐变为了提线木偶,是因为自己从刚才在被鬼发现时就慌了神,產生了恐惧,而木偶又是他害怕的东西之一。 只要他有情绪波动,这只鬼就能窥伺到他的內心。 “是情绪,这只鬼是靠情绪波动来锁定我的,那些脐带...恐怕就是感知器官了,嘖。”老曾的胸膛快速起伏著,但也將呼吸声儘量压低。 他的大脑在快速转动著,在发现了木偶鬼寻找自己的方式后,他便藏到了一处隱蔽的工位下方,儘快平復自己的情绪。 这方法很受用,很快他就发现,木偶鬼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目標明確了。 可是光这样还是不够,因为还有那些脐带在,而他却看不见,只能通过周围几个工位上的电脑显示屏去確认。 这些脐带不但会在地上铺开,也会爬上工位和墙壁,十分的棘手。 鸡皮疙瘩突然爬满手臂,某种异样感直击老曾的大脑。他双腿猛地蹬地向前踹,双手抵住头顶的桌底向前猛推一把,后背贴著地面顺势向后滑出。 也就是在他的腿堪堪离开桌下的同时,一股劲风擦著他的脚经过,紧接著传来一声巨响,刚才他呆著的地方便被某种巨力砸出了一个不大,但很深的坑。 紧接著,整个工位也在巨大的破坏力下被一下下击穿粉碎。 他没看到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就是那些脐带没跑了。 碎屑如无数根小针一般四溅,一时间让老曾有些睁不开眼,可他脚下没敢停留。寒意顺著小臂窜到了他的后颈,木偶鬼在后面穷追不捨。 “到底还有哪里被遗漏了。”就算知道了木偶鬼寻找自己的方法,可这並不能帮他逃离,他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此时的木偶鬼变得十分暴躁,一路上被它踩过的工位尽数被毁。见躲藏的地方不断减少,老曾转身迎著木偶鬼跑去。 在木偶鬼的手快要接触到老曾时,老曾突然侧身躺下,仅用手肘和一只脚的侧边撑地,他借著助跑的力从木偶鬼的身下钻了过去。 木偶鬼的指节擦著他的喉咙略过,穿过木偶鬼的身下后,老曾再次借力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著试验区跑去。 找了一个堆满器械的角落,老曾在此藏好后稍作休息。 鑑於暂时不用忙於逃命,他小心回过身去,从仪器的空隙间看向办公区的方向。 只见方才木偶鬼所在的位置,此刻早已空无一物,別说是办公区,现在整个负一层都出奇的安静,哪还有木偶鬼的身影。 有鬼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鬼从眼前消失。 不过老曾並没有因此失了理智,实验区这边由於天花板上那个巨大沙漏的原因,所以视线更好一些。 借著光亮,老曾观察了片刻后,眉头微微紧皱,他觉得眼前他身处的这个负一楼有一种违和感,似乎和他刚进来时看到的不一样了。 带著这种感觉又端详了片刻,老曾將视线从办公区收回,环视四周后,心中骇然。 他发现,光线照在这些仪器上所投射出的阴影不对劲。 乳白的光投射在周围的器械上,原本应该有顏色深浅之分的阴影,此刻却漆黑如墨,看起来十分的生硬。 再次望向办公区,此刻的办公区,但凡没有光亮的地方都是漆黑如墨,宛如被黑暗吞噬了一般,连最基本的轮廓都没有。 就好像是被小孩子用蜡笔硬生生涂黑的,十分的生硬。 第一排还有一些工位镶嵌在暗黑中,其中一个工位的左半部分可以明显看到,可与黑暗交接的那条界线看上去十分的僵硬。 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工位的另一半被一刀砍断了一般。 “画出来的......”稍作思考,老曾虽不是从事艺术事业的人,不过依靠常识判断,他觉得这確实古怪。 “小孩子画出来的...”老曾带著这样的思考继续往深处想,画是被想像创造出来的,而被创造的东西都不真实,“不真实...难道是幻境?” “啪嗒。” 一滴粘液从天花板上突然落下,滴在了老曾的肩膀上。汗毛瞬间竖起,后背也跟著瞬间绷直。 缓缓仰起僵硬的脖颈,他看到木偶鬼此刻正如蜘蛛一般爬在天花板上,乾瘪的嘴唇咧到了耳根,灰白的牙齦间渗出粘液,正不停地下向滴落。 二者目光对视的剎那,老曾隨手抓起一个零件向木偶鬼扔出。趁著木偶鬼下落的空隙,老曾再次弹射出去。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一定是在某个瞬间触发的。”他目標明確,直奔那台他一直在刻意躲避的电话。 背后阴风袭来,死亡倒计时已经奏响。 “拼了!” 冰凉麻木的感觉从背部袭来,就在对方巨大而纤长的手指即將如电钻一般捅穿他的胸腔时,老曾一把攥紧话筒,將其从电话上扯了下来。 “嘟——” 话筒中的提示音传出,就在话筒被摘下的瞬间,老曾感受到了一阵失重感,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与扭曲,但隨后又很快恢復正常。 晕眩片刻后缓过神来,老曾发现,此刻的他正保持著第一次取下话筒时的姿势。 第30章 逃离 呼,呼,呼...”老曾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之前背上灼烧的感觉,此刻已经变成剧烈的刺痛。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此时后背已经变得湿黏,血肉与被撕碎的衣服粘连在一起,同时也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正贴著自己的皮肤往下流著。 此时周围如墨般的漆黑已经消失,虽然房间中依旧十分黑暗,但好歹所有陈列东西的轮廓都依稀可见,原本破碎的工位此时也都完好无损。 “结束了,好阴险的手法。”望著四周恢復正常的景象,老曾长舒一口气,“嘶——” 背部的疼痛感十分强烈,他一手扶著墙,一手將上衣慢慢脱掉,缓步挪到了实验区。 所幸,陈列医疗用品的架子尚有一些绷带和消毒酒精。 虽说危机暂时解除,可难保不会再生出別的事情,此地不宜久留,简单包扎过后,老曾扶著一排器械,踉蹌地朝著联络台走去。 即便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他还是关心著苏子胥那边的情况。 屏幕旁属於九层的按钮也不断闪著红光,老曾轻敲屏幕,几下后一个通知页面紧接著弹出,显示是从九层传递下来的信息,落款人是苏子胥。 上面的內容十分简练,只有一行——“有鬼名『娃娃』,有幻境,本体亦可杀人,快跑。” 真正让老曾心里一凉的是消息的最后半句。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恶寒,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没有再犹豫,老曾拔腿就跑。 在跑向电梯的路上,他从余光里瞥见有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天花板上爬过,那东西很小,看起来肉乎乎的,但是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可就是这一两秒的时间,就让老曾给这东西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標籤。 他猛地將玻璃门推开,快速闪身进入,隨后又重重將门扣上。看到电梯显示屏上显示著的数字是“1”,老曾便猛按上行键。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身后响起了猛烈又频繁的撞击声,玻璃经过几次碰撞后已经出现了裂痕。 “叮——”,电梯门徐徐打开,老曾还没有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闪了进去。 紧接著,他开始疯狂按关门键,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曾的脸边滚落,可电梯依旧不急不慢地按照程序运行著。 “嘭”的一声脆响,玻璃门应声而碎。老曾此时终於看清了这个东西,这是个浑身赤裸,皮肤青得发黑的婴儿。 此时,撞碎了玻璃门的婴儿再次从地上爬起,先是晃了晃脑袋,隨后手脚並用朝著电梯扑来。 老曾缓缓向后退去,他从渐渐关闭的电梯门中,怔怔地看著婴儿赤红浑浊的双眼和满嘴的獠牙,是那种口腔里尖牙密布的嘴巴。 婴儿的头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剎那间挤了进来,不过幸运的是,它的头此刻被电梯门卡得死死的,此时正在剧烈挣扎。 老曾背紧紧贴著电梯,死死盯著婴儿鬼。 一旦婴儿鬼挣脱束缚或是將电梯门扒开,他准备在鬼挣脱的一瞬间將其踹出电梯。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借著挤压的力量,上方的门框仿佛闸刀一般乾脆利落地切掉了婴儿鬼的头颅。 头颅失去了与脖颈的连接,滚动几圈后来到了老曾脚下。 “叮——” 电梯停在了一楼,老曾贴著电梯小心避开这头颅后,不等门完全打开,就飞快地窜了出去。 可当他看到面前站著的人时,身体又往后退去,但他又害怕电梯里的那个婴儿头颅,一时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老曾对面的二人看到老曾时,二人的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一个满脸警惕,一个眼睛放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苏子胥没有戴面罩,在这种环境下不戴面罩根本不可能活。 “糟了......”此刻老曾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声线听上去也有些颤抖,他立刻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却被刘润宇用腿挡住了。 看到这一幕,老曾绝望地瘫倒在了电梯里。 “曾哥,你別害怕,我是人...”刘润宇望著老曾细声细气地说道,一边说,手里还不停比划著名,试图去拉起老曾,但却被老曾一巴掌打开了。 刘润宇刚开口,便被身旁的苏子胥打断,只见苏子胥沉著脸问道:“你冷静点,我们是人。” 老曾愣了一下,隨后也稍稍缓和下来,他觉得如果是鬼的话,大可不必和他费这么多口舌,直接杀了就是了。 “我问你,我今天早上吃了几片麵包?”苏子胥沉声问道。 老曾立刻明白了苏子胥的用意,但表情却十分的为难:“你吃了多少麵包...这个...我是真不记得了。” 听到老曾的回答,苏子胥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动,开口道:“看来你真的还活著,不知道我发给你的消息你看到没有,我和刘润宇在一楼等了很久,都不见你上来,以为你已经没了。” “对,我们俩等你等了好久,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可苏哥看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动了,这才没走。”刘润宇紧接著说道。 “你发我消息的那会儿,我已经被这个鬼拉入幻境了。 不过幸好,破解幻境之后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这才逃了出来。”老曾回忆起方才逃脱时的险境,仍心有余悸。 若不是苏子胥给他发的那则消息,恐怕他早已被这只鬼的本体所杀。 “这是怎么回事?刘润宇...你居然还活著,这怎么可能,你的编號都被抹除了。”老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刘润宇。 紧接著又看向苏子胥,“你怎么把面罩摘了?刘润宇他没有面罩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事等我们出去再说吧,这里不宜多待。老曾,面罩可以摘掉了,方才我上去发现楼上比楼下情况好很多。 等楼上逐渐恢復正常后我就摘掉了,一二楼的情况比楼上糟一些,但现在也恢復正常了。”苏子胥说著,举起手上的面罩晃了晃。 方才心情过於紧张没有注意到,老曾打量一圈后才发觉此时的一楼好像和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墙壁虽然依旧破败,但是墙上的霉菌此刻已经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老曾心生好奇,可刚开口却被刘润宇焦急地打断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到外面有的是时间呢。” 此刻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奈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於是三人纷纷转过身,倒著向门走去,此时最激动的人自然是刘润宇,他的眼眶边都泛起了一层水雾。 “等等,这些牢房的钥匙你找到了吗?”就在三人走到离门只有三四步距离时,老曾突然叫停了眾人。 “找到了,但是拿不走,楼上...有人...用东西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总之,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子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眉头也微微蹙起。 “快走吧,二位爷!”刘润宇一手拉一个,作势將二人往门口拽,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停!你不要乱!要倒著走出去。”苏子胥拽著刘润宇的胳膊將他扯了回来。 见刘润宇还想要问些什么,苏子胥率先打断道:“出去再和你解释。” 说著,他转过了身,背对著刘润宇,“你就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好,千万不要回头,拉门的时候也务必背对著门。” “好。”刘润宇出於对队友的信任,也不再多问,“那我要后退了。” “嗯。” 隨著刘润宇迈出第一步,老曾与苏子胥也开始向后退去,苏子胥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说没能探索到负二层和牢房,但是刘润宇还活著,老曾也活著出来了,大家都还在,这已经是很大的收穫了。 此外,他还拿到了许多纸质版的资料,苏子胥看不懂这些外文,他想著等晚上拿回去大家一起看看。 有光亮从身后照了进来,身后的门伴隨著刘润宇激动地说笑声被缓缓拉开,老曾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说这不是阳光,可二人却觉得十分温暖,“別激动了,等真的出去了再开心吧。”苏子胥虽然这样说著,但是嘴角却也不禁勾起。 苏子胥待身体完全脱离三区之后,才敢慢慢转过身来,可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煞白空旷的大厅。 第31章 刘润宇 “咚!”三区的大门重新闭合,空荡的大厅內只留下两个有些茫然的身影。 “刘......刘润宇呢?!”老曾语气错愕,呆呆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著,寻找著那个憨憨的身影。 苏子胥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他缓缓蹲下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不知所措的老曾,呼呼的呜咽声不断从喉咙里发出。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吐不出一个字。 ............ 时间来到老曾进入负一层时。 望著老曾缓缓没入黑暗的背影,苏子胥隨即关门。 他並没有急於去往十一层,而是將时间稍微往前调整,直到奎德出现在了电梯里。 这时的奎德脸上带著一个防毒面具,显然是刚进入三区。 苏子胥发现这胖子非常喜欢碎碎念。 也得益於此,苏子胥知晓了奎德进入三区也是为了处理外泄的霉菌,奎德对这些霉菌的称呼是“小脾气”。 他之所以会去负一层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名叫“沙漏”的机器,那个机器是解决这次霉菌泄露的关键。 再结合上先前在大厅中对刘润宇一行人的观察,苏子胥感觉自己已经大致还原出了霉菌泄露的原因。 他猜测,可能不是因为刘润宇打开了三区的这扇门,而是彼得在跑向刘润宇时引发了负一层那个机器的变化。 没错,就是跑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艾德温也提到过他们的工作是閒职,只要坐著就行,奎德既然这么要求,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苏子胥思考期间,他已经跟隨奎德来到了十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看不到任何东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只见奎德骂骂咧咧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打开手电后便扭著他肥胖的身体走了出去。 苏子胥身上没有能照明的东西,只好压低身体紧紧跟著奎德。 苏子胥是个胆大的,可就算是他,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他刚迈出电梯时,立刻感受到了拥挤,紧接著冰凉刺骨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袭来,透过衣服黏在了皮肤上。 有东西马上要贴在他的身上了,数量巨大,这些东西正肆无忌惮地盯著他看,不止一只。 “快走。”苏子胥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快速退回电梯,立即按下二层的按钮。 他望著眼前的黑暗,没有任何东西像预想的那般衝出来,可仅仅是这份如死水般的平静,已经让他汗毛竖起。 苏子胥突然想到,使用錶盘时,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这是禁忌,违反禁忌的下场他不敢再想下去。 隨著电梯门缓缓关闭,他將錶盘调整到了刘润宇的时间线上。 在观看过刘润宇的时间线后,苏子胥注视著七层的天花板,那是刘润宇最后出现的地方。 往后再没找到过他,苏子胥嘆了口气,他现在確信,刘润宇的確已经死了,死在了通风管道中。 不再停留,苏子胥返回电梯,並將錶盘的时间归位,按下了十层的按钮。 十层。 电梯外只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灯光明亮,这里的霉菌相对於楼下少了许多。 房间里矗立著许多高大的书柜,柜子的侧边有外文標语。 苏子胥的外文不是很好,不过大致能知道这是不同档案的分类。 苏子胥先是小心地绕著房间走了一圈,在排查完整个空间,確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开始查找有关这所监狱的资料。 这里的档案实在太多,挨个看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先来到侧面標有“实验记录”標语的书架,仔细翻看著这些文件,然后凭感觉把自己认为重要的档案揣进了怀里。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个书架时,“咣当”一声巨响嚇得他手一抖,差点把书扔掉。 巨响之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在他的左手边。 没有犹豫,苏子胥转身向后跑去,以书架的侧边为掩体,躲了起来。 苏子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不管是什么,在这里能遇到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看来该走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开始慢慢朝著电梯的方向挪动。 可苏子胥很快就发现,只要他一挪动,左边那个东西也会挪动,那个东西在跟著他。 不能再犹豫了,再待下去,他会死。 危机感袭上心头,苏子胥快速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档案夹,直接朝著自己的后方掷出,然后拔腿向著电梯奔去。 然后,那东西似乎並不吃这一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苏子胥能感受到那东西在朝著自己奔来,速度极快。 所幸电梯依旧在十层。 “死门,快开啊。”他用力拍著开门键,眼睛死死盯著电梯那条缝,“来不及了。” 豆大的汗水从鬢边滚落,苏子胥开始用手將电梯门向两边扒,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 隨后,苏子胥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肩上,小腿肚子因为紧张突然抽筋,紧接著头上的昆虫面罩也被一把取了下来。 苏子胥立刻憋气,颤巍巍扭过头去,视线落在了刘润宇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 “苏大哥?居然是你!怎么感觉你老了好多...我是刘润宇啊哥!咱们住一屋的!” 刘润宇端详片刻后才认出这是苏子胥,同时也扔掉了手中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档案。 此时的刘润宇身著一身黑色的囚服,囚服的胸口位置白底黑字绣著“607”三个数字。 “混蛋!他都死了,你还要这么利用他......唉......要杀就给个痛快吧。” 苏子胥此刻已经绝望地瘫倒在地,眼睛也缓缓闭上,看上去已经不打算挣扎了。 “哥,你別这样,我也害怕。 我还以为是鬼进来了,但我感觉你这身形眼熟,直到看到了你胸牌编號,居然是自家人! 我真的没有死啊,你別这样。” 刘润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著,声音因为激动,听起来有些发颤。 隨后,他慢慢蹲下身安慰著苏子胥。 “你......你没死?居然能正常呼吸了。” 苏子胥睁开了眼,一边说著,一边又將身子挪远了几分。 “我要是鬼,我这会儿还和你费什么话啊,直接杀了你不行吗? 你戴的这个是个什么东西?面罩? 奇奇怪怪的,嚇得我以为是什么异形怪进来了,你戴面罩干嘛呀。” 刘润宇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快走吧,我好饿,我扶你起来。” 听到刘润宇说自己饿,苏子胥更是怕得不行了,“別碰我,我自己能起来。” 他现在不敢確定眼前的刘润宇是不是真的,虽说他並没有发现刘润宇再次从那个通风口出来,可他也没有见到尸体。 “会不会是鬼偽装的。”苏子胥思索著,看向眼神清澈的刘润宇,“嘖。” 看起来不大可能,苏子胥觉得鬼应该不会看起来这么傻。 但是有了这样的想法,苏子胥的手心里还是渗出一层汗,他打算暂时装傻,有机会就跑。 待二人都冷静下来后,他们开始一起查阅起这层的档案。 “苏哥,其他人都还好吗?”刘润宇一边翻找著线索资料,一边开口问道。 “嗯,都还活著。”苏子胥敷衍道。 “太好了...苏哥,能拜託你一件事儿吗?” “你说。” 第32章 密室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没能活著走出这场梦的话......你能不能去看看我父母。” 闻言,苏子胥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扭头望向刘润宇。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子胥的目光,刘润宇也回望过去,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以防万一嘛。”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沉重无比。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活著出去,见父母这事儿还是你自己去吧。”苏子胥不敢再看刘润宇的眼睛。 他转过头,继续查阅起文件。 潦草地翻阅了几页之后,苏子胥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感。 又看向刘润宇说道:“高材生快点干活吧,我看不懂这些。” 说完,他將手中的档案放回了书架,去了別的地方。 刘润宇失落地回过头,不再说话。 苏子胥走到一个阅读桌前翻找起来,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钢笔。 方才刘润宇的话,就仿佛一颗小石子掉入湖中泛起了涟漪一般,一抹悲愴的情绪在苏子胥心中升起。 他紧紧攥著那根钢笔,犹豫片刻后走向刘润宇。 “你的学校,还有你父母的联繫电话。”苏子胥隨意从文件上撕下一小片白纸递给了刘润宇。 刘润宇笑著接过纸片,寥寥一行字,载满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信息。 在这之后,二人开始专注於这一屋子的档案。 凭藉刘润宇出色的外语水平,二人搜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文件,还有一些老照片。 “苏哥,其实我自己被困的这段时间里大致就把这些资料看过了。” 虽然有些专业术语我不太懂,但是总体上写的我还是明白的,相信我,已经没有遗漏了。” “好,那我们走吧,老曾还在负二楼搜集线索,我们现在下去接应他吧,等晚上回宿舍一起看。”苏子胥说著,將资料用衣服包好揣进了怀里。 “老曾?!”刘润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时间变得扭曲,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苏哥......你说老曾在负二楼?!” “怎么了?”苏子胥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刘润宇没有搭话,而是快速夺过苏子胥怀中的资料,他將这些档案全部扔在地上,急切地翻刨著。 很快,一个档案被他抽出,刘润宇颤抖著手將档案翻开。 他快速过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记错后,急切地说道: “负二层有...哎,这会儿不是介绍这里搞得那个实验的时候了,总之就是现在的负二层有一只“负面体”......” “负面体?”苏子胥插话问道。 “先別管它叫什么,你就当是鬼好了,这个鬼它能把人拖入幻境杀死,即便能活著走出幻境,它本体也会杀人的!” 刘润宇语气急促,额头上也渗出汗水。 “你怎么刚才不说?”苏子胥也著急起来。 “你又没说老曾也一起来了啊哥。”刘润宇一脸委屈。 “我的问题,那现在怎么样才能联繫到他!”苏子胥虽然著急,但是理智还是在的。 “有联络台!联络台可以,但是有密码,我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刘润宇快速说道。 “密码......”苏子胥蹲在一旁,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联络台在哪?”苏子胥突然问道。 “这层的联络台应该在那边那个小门里,但是门上锁了,进不去。”刘润宇说著,手指向了斜对角的方向。 “还有別的联络台吗?”苏子胥望向刘润宇手指的方向,又再次问道,现在已经没时间找钥匙了。 “那我们去九楼吧,九楼是医疗区和餐厅,那里也有一个。”刘润宇將档案快速拢齐抱起,隨后起身,边说边示意苏子胥跟上自己。 九层。 在刘润宇的带领下,二人在穿过餐厅后来到了位於医疗区的联络台。 “我猜测密码可能与这所监狱的建立时间有关,可以试一下,应该不会太复杂。”苏子胥大胆说著自己的猜测。 刘润宇快速输入几个数字——18210810。 “哥...不是这个,我们只有四次机会了。” “再试一下三区的建立时间。” “哥,三区是和监狱同一个建立时间。不过...三区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时间倒是不一样。”刘润宇眼中有光闪过。 “试一下。”苏子胥示意道。 刘润宇再次输入一行数字——19520101。 密码显示成功,屏幕桌面隨之显示,刘润宇按下操控台左边负二层的按钮后,对话框隨之弹出。 看到了对话框的二人都愣了一下,“他刚才还活著,但愿他能顺利脱险。”苏子胥的表情依旧凝重。 “你来说吧哥,我怕我说话囉嗦。”刘润宇让出身位,示意苏子胥来发送消息。 苏子胥也不墨跡,快速打下了一行字,言简意賅。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 看到刘润宇欲言又止的表情,苏子胥又开口道: “我们不能下去,我们经验不足,到负二楼也只能是送死,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哥,九层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有些蹊蹺,你要不要去看看。” 刘润宇看起来比较在意这个地方,但是还是在徵求苏子胥的意见。 “去看看吧,如果是线索的话不去就错过了。”苏子胥思索后说道。 “哥你就不害怕吗?万一是鬼呢?” “怕就不用死了吗? 是鬼那就想办法跑,跑不了就认了。 但是老曾不是也反覆强调过了嘛,凡事都会有生路。”苏子胥认真地看向刘润宇。 苏子胥的话似乎有股让人安定的魔力,刘润宇看著他,觉得就好像找到靠山了一样,內心也不那么害怕了。 隨后二人离开了联络台,向著医疗区走去。 “这个医疗区是给实验人员体检的地方,那些工作人员也来看病,或者值班的话在这里睡觉之类的。” 刘润宇边带路,边给苏子胥介绍著这里。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吗?”苏子胥小心问道。 他之前已经用錶盘看过了刘润宇的轨跡,他想再次確认刘润宇是不是人。 “哥,不瞒你说,我觉得我遗忘了很多事情,很多人。 其实我都觉得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应该是灵魂一类的,但是我又能触碰到实物。” 刘润宇微微低下头,目光暗淡。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在通风管道里的经歷我还记得。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六层607那个牢房里。 只不过那个牢房里除了被布蒙上的镜子以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刘润宇继续诉说著,神情迷茫。 在经歷过生死之后,刘润宇也不再那么胆怯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態从真正意义上发生了变化。 “到了哥,就是这里。” 二人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医疗区尽头的一间病房里,病房里布置极为简单。 “哥你仔细听,有呜咽声。”刘润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向苏子胥示意道。 “呼——呼——呼”,空荡的房间中隱约正听到一阵十分微弱的喘息声。 “我听到了,感觉像是在这个房间的附近。”苏子胥眉头微促,他寻著声音走到墙壁前,隨后將耳朵贴在了墙上。 “呼——呼——呼” 声音更大了些,苏子胥来回踱步,在整面墙上轻敲片刻后突然停了下来。 “来帮忙。” 他招呼刘润宇来到墙前,二人合力將面前的墙向里推去。 然而墙並没有被推动。 “不对啊。”苏子胥有些不解。 “怎么了哥。”刘润宇也有些疑惑。 “这墙是空的,应该是个机关,这屋里有暗室。”苏子胥简单解释道,“应该有別的机关。” 苏子胥再次看向屋里其他的位置,二人在房间中多次尝试后还是无果。 刘润宇找累了,一个趔趄瘫倒在了床上。 可就在他躺下的一瞬间,床突然下沉,惊得刘润宇一下子坐了起来。 紧接著,床尾对著的墙中,一小片墙也缓缓开始抬起,露出了藏在墙后的密室。 第33章 项炼 “你在床上坐著別动,我进去看看。”苏子胥交代完后,便进入了密室。 整个密室都是黑的墙面与地面,让人感觉非常压抑。里面除了病床与病床旁放著的医疗仪器外再无它物。 苏子胥放轻脚步慢慢靠近病床,当他看清病床上躺著的人的那张脸时,心头微微一颤。 “劳森。”苏子胥轻轻呼唤著。 老人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以及含糊不清的话语,时而高亢,时而萎靡,状態看上去非常不容乐观。 苏子胥望著摆放在病床边的那些治疗工具和劳森头上的绷带,他意识到劳森这是被做了强制精神治疗。 说是治疗,倒不如说是虐待。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劳森歪过头,努力地睁开眼看向苏子胥。 “你是?”劳森的语气微弱,看上去还没有从虐待中恢復过来。 “我是罗恩的朋友,我们这些天一直不见您,很担心您。” 苏子胥试图通过罗恩来引起老人的回忆,可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劳森沉默了片刻回应道:“罗恩……不知道……孩子,你去叫珍妮和乔过来。” “劳森先生,西桑先生他今天出狱了。”苏子胥继续说道。 劳森双目放空,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变得迷茫。 “哈——哈——嗯——” 他张大嘴巴,嘴里吐出长气,“那很好啊,西桑......是谁呀......出去好啊......好啊......” “回家...孩子,我要带珍妮和乔回家。” 劳森说著,努力將身上的被子掀开,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脖颈。 苏子胥掀起劳森的衣领,一个银色的项炼被拿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项炼上串著一枚金色的戒指和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苏子胥望向劳森的眼睛,却发现对方先一步看向了自己。 劳森点了点头,隨后便闭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就在苏子胥准备將项炼摘下来时,密室的门却突然开始下降。 事发突然,苏子胥只看见刘润宇钻到了床下,並用一种急切的目光看向自己。 “有人来了。”苏子胥在心中暗道不妙。 “劳森老爹,得罪了。”他暗暗道了个歉,隨后將项炼一把扯下紧紧攥在手里。 此时脚步声也到了门外。 苏子胥环视周围,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劳森的床下。 没有犹豫,他快速將劳森的被子往床尾的方向拽去,直到被子完全遮住了正面的视野后,一个闪身躲入床下。 此时密室的门再次缓缓打开,门外的人向著劳森走来,“推到床边来,你们俩搬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又是这个“057”。”苏子胥听出了声音是那个查房的狱警。 “老东西,你就在这边和你的孙子孙女陪葬吧,还玩什么英雄主义,你们家要是都能听话,也不会落到现在绝户的下场。” “057”拽著劳森的头髮,对著他幸灾乐祸地说道。 “队长,我们快走吧。您走就是,我来推老头子,这活怎么能让您做呢,別脏了您的手。” 这声音十分諂媚,苏子胥表情怪异。 他听出了这是今天上午被他威胁的那个小狱警的声音。 “混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攀上这个大腿了。” 苏子胥默默在心中盘算著,他决定明天再绑架这个倒霉蛋一波,他铁了心要把这只羊的毛都薅了。 门外,刘润宇躲在床底最里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发现,然后被狱警抓起来杀掉。 直到他感觉坐在他头顶上方傢伙起身离开了,紧张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不久后,刘润宇听见电梯那边传来了第二声关门的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確认狱警確实已经离开之后,才敢出来。 刘润宇重新坐回床上,门抬起后,他看到苏子胥盯著手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啊,苏哥。” “他戴著的钥匙和戒指。”苏子胥目光落在这把钥匙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戒指上的样式倒是很独特,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刘润宇出於好奇,也凑过来认真端详起来。 “从一层到六层都是牢房对吧?”苏子胥问道。 “没错哥,你觉得这个钥匙可以打开那些牢房吗?”刘润宇似乎看出了苏子胥的想法,“要不我们下去试一下?反正都要经过。” 苏子胥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二人准备逐层进行尝试,在下行的途中,苏子胥將別在裤腰后面的錶盘抽出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距离他进来已经过去了將近三个小时,马上就要到晚上吃饭的时间了。 “要加快速度了,不然一会儿警卫来找我们,而我们都不在外面的话就麻烦了。”苏子胥催促道。 “知道了哥。”刘润宇回应道,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刘润宇看起来十分振奋。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二人逐层把每个牢房都试了一遍,都打不开。 “看来这个钥匙不是用在这里的了。”苏子胥有些失望,不过他觉得这样也好,不然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 过於顺利的话,他觉得这只能说明八成是有更大的陷阱在前面等著他。 “我们去一楼吧,等10分钟,如果老曾没上来的话我们就先出去。” “太好了哥,我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感觉我在这里呆了好多年了。”刘润宇发著牢骚,但是看上去十分的开心。 ............ 三区门前。 “老曾,我真的觉得他不像是死了。” 苏子胥回忆著之前发生的种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觉得他只是被困这里了。” “唉,现在不是我们难受的时候,起来吧,我们要向前走了。” 老曾走到苏子胥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振作起来。 老曾只当苏子胥是伤心过度了,稍加安慰后又说道:“罗恩还在等我们,我们先去匯合吧。” 苏子胥红著眼睛撑起身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將手伸进裤兜中,直到摸到了那张白色的纸片才鬆了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苏子胥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將悲伤压在心头,跟隨老曾向外走去。 二人刚走两步,大厅的铁门被推开,开门的是艾德温,还有两个狱警,其中一个正是苏子胥他们的老熟人。 “前!前...面的活都干好了吗?” 小狱警看到在三区干活的是苏子胥他们,一时激动,差点就喊错了话,还好及时圆了回来。 “今天男监狱看押区发生了重大的泄露事故,人员伤亡惨重,以后你们的工作事宜就由我接管了,这也是科特队长的意思。” 小狱警装腔说道。 二人都在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语中听出了重要的信息。 一是只有他们这边出事了,女犯人那边平安。 再者就是霉菌导致看守人员伤亡惨重,这才让小狱警有机可乘,他升官了。 最后一个信息就是这个队长,也就是“057”,原本的“009”號死囚,名为科特。 有了他的姓氏,再搜索关於他的线索就更加方便了。 第34章 鬼打墙 “知道了,长官,我们的工作是浴室和洗衣房,还有三区的看守工作。”苏子胥回答道。 他隨后又指向艾德温道:“他是三区和我们一起工作的人,之前有其他人,但是好像都在刚刚的事故中死掉了。” “知道了。” 小狱警说著,从裤兜中掏出一个工作牌递给苏子胥,说道:“现在你是领队。 艾德温由於看管三区不力,队长吩咐我把他交给奎德老大,现在就要过去了,缺什么人你自己去招就行。” 说罢,又递给苏子胥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隨后又与同行的另一名狱警交代了几句后,便带著艾德温离开了。 老曾示意另一名狱警先带他们回洗衣房去验收一下那边的工作。 三人一路无话。 洗衣房內,罗恩因为过於劳累,直接靠墙瘫坐在地上。 先前,霉菌爆发时,罗恩一盆接一盆地泼洒著消毒水。 来来回回地奔跑,疯狂地消耗著他的体力。 就在他感觉体力已经透支,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时,他发现霉菌似乎不再蔓延了,这让他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著老曾他们成功解决问题了。 隨后,他放慢频率清理著霉菌,直到他把地下室的霉菌全部清理完毕后,罗恩直接瘫坐在了墙边。 不久之后,看到老曾二人出现,罗恩才扶著酸痛的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罗老弟,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个霉菌你不清理它,它也是会自己消失的,嘿嘿嘿嘿嘿。”老曾訕訕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我也不知道啊,问题不大,就是有点累。”罗恩拍拍裤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用眼神示意二人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可以在餐桌上再说。 在应付完狱警的检查后,三人便去往了餐厅。 “今天因为出事故的原因,做饭的人减少了啊。”罗恩看著发餐处的餐盘说道。 “嗯,但也不是坏事,因为人员短缺,被我们忽悠的那个狱警升官了。 他还给了我一块三区的工作牌,这样我们再想去探索三区就方便多了。”苏子胥补充道。 隨后在用餐期间,老曾和苏子胥分別与罗恩分享了自己的经歷。 ............ 下午同一时间,就在霉菌悄悄蔓延开来的时候,莉齐三人也跟隨一名女狱警来到了负一层的浴室。 三人在狱警走后便迅速行动起来。 “我要不要先去男的那边把那个表要来,然后再去三区。”田田看向莉齐徵求她的意见。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莉齐说著,將手绘的图纸打开看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们这里离三区不算远,但是你如果先去拿表的话时间上是不允许的,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那就还按我们计划的进行。” 田田说著,踩著莉齐的肩膀,又借著淋浴间用来遮挡的墙摸到了通风口的挡板。 他们满打满算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等一下田田,把这些蜡烛拿走。” 说话的人是张庆希,她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三根大蜡烛。 莉齐看到蜡烛时眼睛都亮了:“可以啊希姐,这蜡烛和打火机是从哪找来的呀?” “嗨,就是从图书馆还有餐厅找到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就担心万一有用呢,反正就拿上了。”张庆希说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打火机嘛......从一个狱警兜里顺来的。嘿嘿,不管怎么说,能帮到大家就好。” “这可帮大忙了,希姐,这一根蜡烛感觉能燃將近一个小时。” 田田一手把拆下来的挡板递给莉齐,另一只手接过蜡烛后便將蜡烛先扔进了管道中,隨后自己也爬了进去。 天花板上传来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头顶上方。 通道中,田田凭藉惊人的记忆力小心往前挪动著身体,为了避免蜡烛被损坏,她將蜡烛包裹在外套里,又將外套斜著系在身上。 约莫十五分钟,或许更短,田田的眼前出现了第四个通风口,昏暗的白光从挡风板的缝隙中窜出。 直觉告诉她,她到地方了。 隨著与通风口的距离拉近,田田闻到了刺鼻的腐臭味和血的味道。 她小心地伸出头向下看去,目之所及让田田的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用田田后来的描述来说,这里是位於三区负一层、一间灯光昏暗但空间十分大的屠宰室。 屠宰室中有四个人正在处理尸体,可能是因为角度原因,田田看不到他们的正脸。 墙上掛满了一张张內臟和肉都被挖空的人皮,从生理特徵看,这些人有男有女。 地上放著很多桶,断肢和一些零散的肉块都分別盛放在里面。 她听到下面的人打趣说今天晚上给他们这些囚犯吃猪排。 听到这里,田田胃中开始不断翻涌,她连忙捂住嘴巴,强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继续观察了一阵子。 “这些人內臟都去哪了?”田田不断调整观察的角度,可始终没能看到储存內臟的桶。 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观察下去了。她必须快点找到有利於她们摆脱这场梦境的线索。 继续爬行了一段时间,又经歷过一小段爬升之后,田田来到了一楼的某间牢房上方。 狭小的房间里,一个穿著黑色囚服的金髮女人蜷缩在角落里,她的头靠著墙,像是睡著了一般。 见没有什么古怪之处,田田准备前往下一个牢房。 在行动之前,她点燃了第一根蜡烛来计算自己的时间,这样也可以给自己照明。 第三根蜡烛用完的时候,她就必须要返回了。 古怪之处是从下一个牢房开始。 田田依旧看到的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女人,只不过此时女人正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看起来十分不安。 此刻田田也十分不安,她不认为监狱中会同时关押著两名长相如此相近的犯人,除非她们是双胞胎。 没有过多的停留,她回忆著图纸的指示,继续前往下一个。 可在她看清第三个牢房中的人时,一丝恐惧开始在心中滋生。 依旧是那个金髮女人,只不过此时的她看上去更加憔悴。 相比於前两次看到的场景,第三次出现的牢房中除了床和厕所以外,还多了一个油画架和一些顏料。 “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我什么都没碰啊。” 田田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冷静,早就知道不可能都顺利,慌了只能加速死亡。”田田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臟,迫使自己稳住心態。 在短暂的思考后,她觉得目前的情况可能是她遭遇了鬼打墙。 而且是在她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看对方的意思,这是要她继续看下去。 那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鬼打墙暂时没有破解的方法,先顺著对方的意思继续走下去可能更加稳妥一些。 贸然跳下去只会增加不確定性,生路被自己亲手毁掉也说不定。 拿定主意之后,田田开始继续绕圈。 这一次,当田田快要接近牢房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语气里透露著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与不屑。 “奎德。”田田在心中默默喊出这个名字。 为了不被发现,田田用手挡住了蜡烛的火苗。 此时的牢房里没有灯光,所有的光亮全靠男人手中提著的一盏油灯。 田田听著二人的谈话,此刻她也终於意识到了,这个金髮女人就是乔在日记中提到的珍妮。 二人的谈话內容正好印证了此前他们在图书馆中看到的种种。 “也就是说,奎德表面上答应帮乔救珍妮出来,实际上却没有帮忙。 不但没有帮忙,反而还做了齷齪的事情,这件事情可能导致乔被诬陷。 奎德诬陷乔探监的时候强姦了珍妮,乔因此成为了死囚,二人都被杀害了。” 田田將目前已知的线索全部串了起来,她对於这场梦境的生路也有了猜想。 就在这时,牢房中的二人语气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你参与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你註定活不了了。” 奎德的声音听上去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又带著几分疯癲。 第35章 新身份 “科特已经在路上了。”奎德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你少嚇唬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没听说过除了你之外还有男狱警能进来这里的。” 金髮女人声音略有颤抖,但还是努力提高声调,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些。 “你怂恿其他狱警伤害囚犯,这件事足够让你被判刑。” “亲爱的,谁说他就一定是狱警呢,那如果他是一个囚犯呢?和你一样的身份呢?”奎德慢悠悠地说著。 “他马上就到了。” 田田看到奎德边说,边用手指向了自己的方向。 珍妮与奎德同时抬头看向了通风口的位置,下一秒,田田听到自己后方传来了声响。 “糟了。” 田田在心中暗骂一声,然后快速將蜡烛吹灭,侧过身子快速向前方去。 珍妮、奎德以及科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 田田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拼命向前爬著,直到她感觉到膝盖传来疼痛才不得已停下来休息片刻。 此时,身后的声音全部都已经消失。 田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光从通风口透出,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差点就被科特发现了。” 她心中暗暗庆幸著,等膝盖有所缓解之后,又动身向著通风口爬去。 这是第五次,田田並没有直接开始观察,她准备先在通风口前不远的地方把蜡烛点上。 第一根蜡烛已经见底,而刚刚这段时间她並没有使用蜡烛。 田田想了想,她將第二根蜡烛拿了出来。 火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但同时也映出了那颗近在咫尺的头,一颗从通风口处伸上来的头。 那是一颗年轻男人的头,脸上有一道刚被划伤的刀痕,鲜血顺著脸颊一股股地流出。 男人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眼睛睁到了最大,火光將男人的表情勾勒得更加骇人。 此刻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田田。 或许,从刚才她没有点燃蜡烛的时候,这个人就始终在盯著她了。 田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马上要死了,却第一时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在看到那张脸几秒钟后,田田將蜡烛用力甩向男人,然后拼命向后退去。 蜡烛在被扔出之后便熄灭了,通道內再次陷入黑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田田索性闭上眼睛摸索著向后退去,可突然她感觉脚上传来巨大的拉扯感,有人攥住了她的脚。 紧接著整个人被向后拽去,田田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的后脑磕到了通风口的边缘。 ............ 莉齐在洗浴间中焦急地来回踱步,方才已经有狱警来催促她们的干活进度了。 莉齐拼命说服,才又换来半小时的收尾时间。 这也就说明,田田已经过了该返回的时间。 “恐怕是出事了。”莉齐咬著手指,眉头拧成了一团。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要不我们再等等,田田她不像是轻易能死掉的人。”张庆希回过头,谨慎开口说道。 她听从莉齐的指示,始终守在浴室的门口。 “你懂什么!谁都有死的可能!不是她难杀就不会死了!她死了,就你一个老太婆我怎么活啊!” 莉齐失声吼道,此刻眼见身边没什么队友了,她也顾不上装她平和亲人的人设了。 “来不及了,不等了,她应该是死了,不然早回来了。” 莉齐情绪低落,隨后又將目光落在了张庆希佝僂的背影上,眼中闪烁著莫名的情绪。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狱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收工了,由於你们今天工作效率不高,所以没有工钱。” 女狱警在门外喊完话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预想中囚犯忙碌的身形並没有出现,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只有张庆希一个人。 感觉到异常的狱警快速摸向腰间,却被早已藏在门口的莉齐用拖把击中了头部。 狱警应声倒地的同时,二人都长舒一口气。 “快,你脱上衣,我脱裤子。我们把她绑起来扔到储物间锁起来。”莉齐边说,边抽走了对方的手枪。 张庆希点头,快速上前行动起来。 莉齐动作十分迅速,她將脱下的裤子和鞋堆在一旁后又过来帮张庆希一起脱狱警的上衣。 就在上衣脱到只剩一条手臂时,异变陡生,狱警左手握拳,猛地击向莉齐的脖颈。 多亏莉齐反应迅速,身体向后一坐躲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庆希在看向莉齐的同时,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凉。 紧接著又是几拳,鲜血从张庆希的脖颈处大股大股地滋出。 这时莉齐才看到,这个狱警戴著一个能够推出弯鉤的戒指。 莉齐快速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狱警扣下了扳机。 “砰!” 巨大的声响势必会引起骚动,莉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张庆希,隨后快速脱下自己的囚服给狱警穿上。 紧接著,她用外套盖在了狱警脸上,然后换上了女狱警的警服。 眾多狱警听到枪声便迅速赶到。 “发生了什么事,萝拉?”其中一名级別较高的狱警看向莉齐问道。 此时莉齐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就在刚刚不久前,莉齐担心狱警硬是要掀开衣服看人。 於是她本著试一试的心態,用那枚戒指快速將萝拉的一大块脸皮割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不能保证这样一定有用,这只是她之前在別的梦境中学到的经验,没想到还是奏效了。 “没什么事,长官,这两名囚犯想要杀死我,我处於防卫才下了杀手,本来不想开枪的,可这名囚犯实在棘手。” 莉齐说著,手指向萝拉的尸体。 见长官想要撩起衣服,莉齐委婉地阻止道:“处理尸体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別脏了您的手。” 长官看上去好像也不太在意,她点点头说道: “好,记得通知她们家属,就说是突然猝死了或者吃饭噎死了,总之你找个由头就好。” “长官,此次事件过於恶劣,请给我几天处理时间。处理过后,我再安排囚犯来这里工作。” 莉齐態度十分诚恳,她指了指地上的血泊向长官示意道。 “你自己安排好,这件事不许泄露出去。”长官说著,目光环视著周围的人。 “是。” 莉齐模仿著她之前看到的行礼动作,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长官及一眾狱警后才开始处理尸体。 在將萝拉和张庆希拖到储藏室后,莉齐用戒指將萝拉的整个脸皮小心取了下来。 紧接著走到了镜子前,镜子里的她此时完全就是萝拉的模样。 她將取下的脸覆盖在了自己脸上,满意地看著镜中的自己,莉齐勾起嘴角笑了笑。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这个新身份也意味著新的可能,她觉得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36章真相浮出 晚上,老曾、苏子胥二人靠在牢房的铁门边,盯著来往巡逻的狱警。 罗恩坐在上铺,阅读著苏子胥带出来的一沓文件,眼睛放光。 “首先是这个监狱的建设,这个监狱並不在地球上。这个监狱是一所战爭时期遗留的太空空间站改造而成的。” 罗恩一边阅读一边为二人讲解著。 “太空!”苏子胥失声喊道。 “你小声点行不行,生怕咱们不被发现呢。” 老曾一巴掌打在了苏子胥的脑瓜子上,不满地训斥道。 “罗恩大哥,你继续。”苏子胥抱著脑袋,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罗恩也不恼,继续讲解:“没错,我们现在处於太空中。 这所监狱成立於1821年8月10日,是由格里高利·诺维科夫和达米安·谢尔盖一起建造的。 这所监狱以谢尔盖的姓氏命名,至今一直稳定运行。” “根据你找到的这几张合影,我推测是诺维科夫后代们的合影,这几张照片上面有奎德,还有扎兰。”罗恩將其中几张照片递向二人。 “怎么没有谢尔盖家的合影,有几张里面都是两家人的合影。”苏子胥抬头问道。 “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罗恩继续说道,“在1952年,一位叫诺亚·诺维科夫的科学工作者与同为物理学翘楚的劳森·谢尔盖携手接过了家族运营百年的太空监狱。” “这里有一张被剪下来的报纸,上面写著“太空新型能源造福人类”。 大概意思是二人研究出来了一种纯度极高的全新能源。 在研究期间,他们让犯人也参与了科学研究,並声称参与研究的犯人有希望爭取到死缓或者减刑之类的好处,这儿还有与犯人的合影。” “不过实验室在2024年宣布暂时中止实验计划,对外宣称的原因是,目前可供製造新型能源的原料储备,足够满足未来二十年的需求量。 所以实验室暂时关闭,只留下设备还在运行。” “还有这张报纸的標题也很醒目:劳森·谢尔盖宣布退出太空监狱的管理。 下面的內容中提到劳森决定返乡养老,太空监狱往后由诺维科夫家族全权管理。 不过诺亚·诺维科夫在採访中承诺,如果谢尔盖家族的人想要在监狱中工作,也依旧会被优待。” “那劳森为什么突然退出了?”苏子胥觉得奇怪,“退出那年,劳森还正值壮年,怎么著也算不上返乡养老吧。” “是这样的,原因我觉得就出在他们搞的这个新能源的研究实验上。”罗恩翻到下一页纸,他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嘶——”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简单来说吧,这个新能源成果来源於对人的负面情绪的提取, 有一个长得像镜子一样的设备会把人的性格、灵魂等特质抽取出来。 然后重新分解,隨机组合成新的十二份,每一份会组成原本那个人的一部分。 然后通过折磨这十二份人再次把他们分成二十四份,以此类推,最多能分解重组成九十六份。 在这种状態下,人的肉体是不能主动运行的。 因此他们会被储存在七层“罐室”中。 只不过这些储存液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侵蚀性,时间久了会將整个肉体完全侵蚀瓦解。 肉体死亡,那些被分解的灵魂也会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七层只能看到一些罐子中只有大脑,有些罐子里什么都没有。” 罗恩结合著下午苏子胥的讲述分析得非常详细。 这个实验极其反人性,罗恩静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在这样极端的刺激下,人无限逼近死亡,会绝望,会发疯。 人產生的这些情绪会通过“电梯”的传输,最终匯入“沙漏”,转化成密度极高的能源,这些能源会被送往地球进行高价拍卖。 而且,看反馈数据也能看出,这新型能源十分好用,远超目前已知的所有能源。 我打个比方吧,10克的这个能源,就能让一辆家用汽车跑一个月。 但是唯一一点就是提取过程十分残忍,而这是秘密,地球上的人並不知道。 我想劳森就是不忍看到囚犯们被虐杀,才宣布退出监狱的。” 罗恩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生物工程学博士,他是懂得这些实验原理的,其中的残忍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罗大哥,我有一个问题,那个位於六层的“607”號死囚,为什么会喊出让刘润宇代替他的话,是只要有人代替他,他就解脱了吗?” 苏子胥此前听到了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他心中此刻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实等待求证。 “首先我不认为这个“607”还活著,因为他的肉体已经没有了。 我想,他自己死也不想让其他人活罢了。”罗恩斟酌著回答道。 “罗大哥,囚犯首次被分成十二份的时间是多久?” “首次是......是7-10天,个別案例时间更短,这个其实和性格有很大关係,越胆小的人分解速度越快。” 罗恩翻看著实验数据说道,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苏子胥,“你想去救他?” “对,从他被困到现在也不到两天时间,就算他再胆小,我想他目前也就被分成了三份左右,不会太多。” 苏子胥看著罗恩,眼神十分坚定。 牢房中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还是老曾先开口了。 “小苏兄弟,我只知道你心善,但是乱世先杀圣母啊。 我们也有可能因为去救刘润宇死掉的啊,还是先以活著离开为主吧。” “老曾说的对,当然还是以活著离开这里为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去儘量带他出来。 这个事儿我自己来做就行,稍后还麻烦罗大哥仔细给我讲一下操作方法。”苏子胥说道。 “好,关於我们的生路,我结合这篇新闻说一下我的想法吧。”罗恩说著,將手中几张破旧的纸举起,向二人示意了一下。 “罗大哥你说。” “这里有一篇关於女探警因受贿被送至这里服刑的报导,这里有该探警的照片,但是这一角被撕掉了一点。 我觉得这次的生路在劳森给你的那个项炼上,钥匙和戒指都有用。” 罗恩说完,將这张报纸上的照片展示给二人看。 “我觉得这次的生路在劳森给你的那个项炼上,钥匙和戒指都有用。 你说你用钥匙打不开牢房,我觉得这钥匙有可能是女三区的。 至於戒指,我想这样的家族戒指,乔和珍妮应该都有。” “换句话说,我们需要找到能找到的所有戒指,我理解的对吧? 此外,劳森也说了,他想带家人回家,这也给我们指明方向了。 乔和珍妮大概率是死了,劳森自己可能也清楚这点,他想要的是他们的信物,信物就是戒指。”苏子胥问道。 “没错,我认为照片上这个女探警大概就是珍妮了,女囚犯的话,说不定莉齐她们会有线索。”老曾摩挲著下巴说道 他突然联想到女方一眾人,他又不免担心起来,“她们计划今天下午去往三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女囚犯监区,三区。 牢房中,阴冷潮湿的空气包裹著陷入昏迷的田田。 头部、背部和脚上传来一阵阵剧痛,不断將田田的意识拉回到现实,直到她完全清醒过来。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疼痛的袭来让田田不禁呻吟了片刻。 直到自己適应了这种痛感之后,她才抬起左手摸向了自己的后脑,那里一片湿黏。 第37章 入画(1) 周围安静得可怕,求生欲促使田田尝试著从地上爬起来。 待身体完全站直后,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上传来直衝大脑,痛感让田田面色骤变。 她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著自己儘量不要发出声响,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引发可怕的后果。 田田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看现在的情形,她暂时是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外面的队友该怎么应对狱警,是不是认为她已经死了。 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田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的首要任务是活下来,其次是挖掘关於珍妮的线索。 田田咬了咬牙,隨后一瘸一拐地向左手边缓缓挪动起来,不出片刻便摸到了一堵墙。 她將身体依靠在墙上来支撑自己的体重,隨后將手伸入衣兜中翻找起来。 意识到蜡烛和打火机都还在时,她暗暗鬆了一口气。 在经过一番审慎思考后,田田觉得自己一直处於黑暗中会十分被动,她决定点燃蜡烛。 兜里的蜡烛在田田摔落地面时被摔成了两半,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嚓”的一声,橙黄色的光带著些许暖意撕破了长久的黑暗,光晕在狭小的牢房中缓缓散开,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已经落灰的榻榻米。 “珍妮的牢房。”田田在心中暗道,隨后打量起四周。 待观察片刻发现暂时安全后,田田艰难地离开墙壁,在房间游走起来。 比较令她在意的是前方出现的画架,那个此前在鬼打墙时看到的油画架。 画架隱匿在一片昏暗中,田田奓著胆子缓慢靠近,借著摇曳的烛光,她终於看清了这幅画作。 精致画作上,少女面色温柔,眼眸低垂,她的怀中抱著一只白色的夜鴞。 田田呲著牙將身体儘量蹲下,又凑近了些。 看得时间久了,她逐渐发现这画有一种违和感。 比如少女的左手食指靠下的位置,有一圈肉是凹进去的,田田觉得这个位置可能原来戴著一个戒指。 画的背景也很诡异,这个背景似乎是在家里,是田园风格的家。 看起来温馨又明亮,但是客厅的一角十分昏暗,那里画著许多散落的人偶断肢。 窗外的背景是一片黑夜,只有一座高楼大厦耸立其中。 最令田田在意的是画中少女的眼神,这个眼神与她脸上展现的温柔似乎不太一致。 当田田將蜡烛再次凑近眼睛的部分,她发现少女的眼神竟透露著怨毒与凶厉,少女的瞳孔中似乎......倒影著她自己的尸体。 不知为何,田田不敢再细看下去,视线开始向下游走。 当看到那只雪白的夜鴞时,田田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在第一次看到这只夜鴞时,夜鴞是背对自己的。 而此时的夜鴞,身体依旧背对自己,可脑袋已经转过来了一半。 自己这时看到的是这只夜鴞的侧脸,这个发现也不禁令田田心跳突然加速了一拍。 突然,一道黑影从画像后面的墙上掠过,速度不快,形似一只爬行类动物。 田田猛地直起身子瞪著眼前的墙,一团黑影从墙的最顶端开始下降,体积也正在一点点变大。 身后的鬼东西开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声音的频率不快不慢,但动静越来越明显,听著让人感到牙酸。 “它在变大?”田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对!它在靠近!” 千钧一髮之间,求生欲被瞬间点燃,此时田田已经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了。 她两手並用將油画架高高举起,转过身来就打算朝她身后的东西砸去。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一股吸力从上方传来。 视线与意识都开始模糊,田田最后只看到一个四肢反向弯折的女人,倒吊在天花板上向自己爬来,以及那只夜鴞完全转过来的脸。 意识重新回拢时,冷白的光线照得田田十分不適应。 艰难地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后,田田发现自己还在牢房之中。 只不过...... 田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 “喂,你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 说话的是一个她看著有些眼熟的男人,男人此时正在用一块白色的手巾擦拭著沾满黏稠血液的手掌。 田田下意识看向男人的胸牌,胸牌上绣著“057”三个数字。 视线再次看向男人的面孔后,田田的瞳孔猛地锁紧。 这个男人的脸与那个將头伸入通风管道中的人的脸一模一样。 不过田田表面上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沉稳地应声答道:“是,长官。” 应付完长官之后,田田的视线很快被脚下的血泊吸引。 田田的目光顺著那些匯聚成血泊的血流,不断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此时已经失去了生机,她的双眼被尖锐的木棒刺穿,颈部被砍断了二分之一。 血顺著伤口还在往外流著,看上去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 尸体旁的油画架缺了一块,白色的画布上有喷射状的鲜血,醒目刺眼。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是为什么,是她先要袭击我的,我出於防卫不得不这样。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应付。” 男人用凶厉的目光盯著每一个狱警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这句话。 一时间无人答应,所有人都低著头,只当是默认了。 田田压了压帽檐,默不作声。 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尸体,所以只好看著其他人怎么做,她有样学样。 在將尸体包裹好、血跡清理得差不多后,一眾狱警抬著尸体向外走去,可田田却突然回头看向牢房中。 她看到在牢房的一角,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正抱膝盖坐在那里。 她的头低垂著,怨毒的目光从凌乱的头髮中透出,看得田田打了一个激灵。 “你在看什么呢?” 走在田田前面的一个狱警用胳膊肘碰了碰田田,好奇地问道,隨后也跟著田田向里面张望起来。 “没什么,走吧。” 田田推了推那名狱警,隨后二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隨后,眾狱警带著尸体来到了负一楼,电梯打开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因为味道来得十分突然,田田还是没忍住乾呕了几声,这反应瞬间引来了其他狱警的侧目。 见到自己被突然关注,田田连忙摆手,“没事,今天胃不舒服。”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引起其他人过分的关注,眾人出了电梯之后便陆续穿上简易的防护服,准备开始分解尸体的工作。 田田帮忙將尸体抬上分解床后,接过了同伴递过来的解剖刀。 正当田田想著要不要下手,该从哪里下手时,头顶上的白炽灯便开始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狱警惊慌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啪”的一声脆响, 一盏位於这位狱警上方的灯突然爆炸,火星与玻璃渣落到了他的头上,狱警因为刺痛发出叫声。 光线再次变暗,紧接著,又是“啪”的一声,第二个灯管也熄灭了。 场面开始变得慌乱,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 “先离开,先上去报告一下科特!”一名狱警大声喊著,“你把刀放下!你扎到我了!” 可说著说著,这名狱警便开始惨叫。 明暗闪烁中,眾人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个头髮枯槁,满身血污的女人从男人身后渐渐將其环抱。 两个大大的血窟窿就那样暴露在眾人眼前。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解剖床上的珍妮也早已不见。 此时,女人的双手紧扣著男人的脸,手指深深嵌入男人的眼窝之中。 紧接著用力將男人的脑袋上提,男人的脖颈因巨大的拉扯力开始崩裂,鲜血喷在了身边人的脸上。 隨后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男人的头连带著半截脊柱被女人生生拔了出来。 “啪”,第三个灯管隨之熄灭。 这声脆响好似赛跑前的一声枪响,所有狱警在惊恐中,按照记忆的路线,跌跌撞撞地跑向电梯。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血雾瀰漫。 死亡在第一个狱警被杀时就开始加速,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还在苟延残喘的人就只剩下五个左右了。 田田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死亡就在眼前,但她並没有加入跑向电梯的人群。 “生路,生路一定在,冷静田田。”她攥紧的双手骨节有些发白。 借著最后一盏灯,田田开始在四周寻找起来。 她快速將堆放在地上的,那些装满残肢和內臟的桶踢翻,见没有收穫后,又將目光集中在了墙上的人皮上。 豆大的汗水从鬢角滑落,田田能感受到身后有阴冷的气息袭来,看来马上就要到她了。 强压住內心的恐惧,田田仔细地搜索著这些人皮。 在最后一声惨叫声过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著,田田能感觉到,有东西从背后缠绕上来。 就在女人的双手已经扣住了田田的脸时,她眼睛一亮,快速將藏在人皮中,那个触感像画纸一样的东西拽了出来。 “啪”。 最后一盏白炽灯再也坚持不住,黑暗瞬间袭来。 第38章 入画(2) 在灯熄灭前的剎那,田田看向了手中的画纸。 她看到了一张几乎是空白的画纸,只是在画纸的一角处,画著一堆四肢散落在地上的人偶。 意识再次模糊,又重新变得清晰。 当田田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工位上。 打字声和交谈声慢慢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生动。 这是一处偌大的公共办公区域。 田田拿过放在桌上的镜子,不断调整面部的朝向,仔细端详著镜中这个陌生的外国女人。 “滴嘟。” 一道提示音从电脑上传来,有人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田田赶忙放下手中的镜子,打开了聊天界面。 “到茶水间来找我。” 田田眼睛微微眯起,她看了一眼此人的头像,是位女士,但显然不是珍妮。 田田没有过多的犹豫,起身向著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说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没来过这里,可却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地熟悉。 “这次的梦境还真是有点意思。” 田田在心中吐槽一句,不多时,便来到了与神秘女人的集合地点。 “你来了。”女人將手中的咖啡放下,笑著看向田田。 田田的视线先是集中在了对方身前的工作牌上。 这是一个用银色皮革製成的工作牌,透过中间透明的区域,可以看到女人的职务和名字。 “诺维科夫董事长,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田田淡定地拖延著时间,毕竟她確实不知道对方叫她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记者们都要到楼下了,你帮我办了这件大事,功劳肯定少不了你的。 你要隨我一起下楼见记者,不用你说话,微笑就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德米拉笑著拍了拍田田的肩膀,说罢,拿起杯子便向外走去。 可又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对田田说道:“哦,对了,米婭,你现在被正式提拔为財务总监了。 新的办公室就在那边,你去搬东西吧,稍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就来我办公室集合。” 柳德米拉说著,手指向走廊中间的一间屋子。 “感谢董事长抬爱,一会儿见。” 田田说罢,还客客气气地鞠了一躬。 柳德米拉点了点头,隨后径直离去。 宽敞的办公室內,田田倚靠在柔软舒適的椅背上,她思绪放空望著天花板,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从进入三区到现在,她的神经从未有过片刻的放鬆,精神一直紧绷著。 此时困意也隨著放鬆涌了上来,没过多久便睡著了。 “滴嘟。” 提示音响起,这一声也將熟睡的田田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掏出手机查看,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了。 “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了。” 田田望著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嘀咕了一句,隨后起身向著柳德米拉的办公室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田田就看到了已经在门口等候自己的柳德米拉。 二人简单职场问候了几句,便向电梯走去。 期间,田田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內容,內容也確实让她有些震惊。 简单来说就是珍妮与她(也就是米婭)在两年前一同入职到了现在的公司,也就是诺亚能源集团。 直到四个月前,珍妮与米婭在试图曝光公司所销售的一种全新的能源来路不正时,米婭的行踪被柳德米拉察觉。 柳德米拉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揭发她,而是与其谈判。 柳德米拉与米婭说这是一次机会,她可以选择出卖珍妮,这样她不但能活,而且柳德米拉也能受益,同时会帮她升官。 如果米婭执意继续去和公司作对,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明显,米婭选择了背叛。 田田不知道米婭是否有后悔过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但是她觉得如果自己是米婭的话,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但是她肯定会愧疚。 从柳德米拉那里,田田还知道了珍妮与米婭原来都是臥底的探警。 来公司臥底的起因是柳德米拉的儿子扎兰·诺维科夫向自己的髮小珍妮诉说了关於新型能源实验的事情。 扎兰也向珍妮发送了许多他偷拍到的视频。 因为这些视频,珍妮才说服米婭与自己一起前来诺亚能源集团臥底,二人准备揭发这条黑色產业链。 在与柳德米拉交谈完毕后,田田顿时有一种通透感,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集团外,上百名记者已经扛起相机对准了公司的大门。 田田与柳德米拉现身后,便响起了“咔咔咔”的快门声。 “诺维科夫女士,请你说一下关於贵公司员工发出的那些视频,是否属实?” “诺维科夫女士,您可以澄清一下新型能源的採集和製造方式吗?” “诺维科夫女士,您身边的这位是谁?” “诺维科夫女士,......” “......” 眾记者在见到二人时,便快速围了上来,爭先恐后地问著问题。 柳德米拉用官方的笑脸,避重就轻地回答这些问题。 台下的闪光灯晃得田田感到一阵阵地眩晕,刺眼的灯光让她的视线时而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看向了人群里一个十分突兀的女人。 女人穿著破旧的黑色囚服,胸前绣著的编號却格外显眼,几缕枯燥凌乱的金髮贴在女人满是血污的脸上,狼狈不堪。 似乎是感应到了米婭的视线,珍妮缓缓抬起头,用空洞不聚焦的双眼回望著她,血泪贴著发黄的眼球不断流出。 一人一鬼对视良久后,田田深吸了一口气,衝著台下吼道:“这个公司是吃人的怪物!”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记者们纷纷看向田田,柳德米拉也快速走来,脸上还保持著礼貌的笑容,可田田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柳德米拉破了防。 “她胡说八道!她威胁我和珍妮,说我们曝光集团就让我们死! 他们用监狱里的人做新型能源,那些人全都被他们虐杀了!” 田田指著柳德米拉,大声吼道。 柳德米拉的脸色愈发难看,相机的闪光比先前更多了,记者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田田吸引。 见田田不断地说著对公司不利的话,柳德米拉只好示意身旁的保鏢把田田带走。 可田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用力咬向保鏢的手,竟扯下来一大块肉。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监狱就是诺亚集团赚钱的工具!” 田田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保鏢的电棍落在她身上,电得她一阵阵抽搐,可她的音量没有丝毫减弱。 她明白,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背叛同伴的米婭。 第39章 入画(3) 电流穿过身体后,带来钻心的疼痛,田田痛苦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她的脚被人拽起向后退去,整个人也因此完全趴在了地上。 她用手死死扒著地面,试图减缓被拖拽的速度,可地面十分光滑,她的努力显得那么徒劳。 田田努力將脖颈扬起,看向前方。 刺眼的阳光下,记者群里发生骚乱。 很快,有高高的血泉从人群中喷涌而出,血泉一个接著一个,空气中很快就形成了血雾。 在阳光的照射下,田田竟觉得有些好看。 记者们四散而逃,柳德米拉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跟隨保鏢和被拖在地上的田田回到集团的门內。在她的示意下,四人很快来到地下停车场內。 柳德米拉二话没说,抽出保鏢隨身佩戴的匕首就扎向米婭的脖颈。 田田下意识张大嘴巴想要吸入氧气,她用最后的意识摸向了衣兜。 衣兜中放著那副画,那副在米婭新的办公室中找到的画。 画上除了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玩偶残骸,还有一座高楼大厦和那片漆黑的夜。 不知过了多久,田田在感受到一阵磕碰后,意识再一次聚焦。 她首先是感受到了一阵顛簸,伴隨著汽车行驶中发出的噪声,她隱约能够听到一个老头正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二人有说有笑,听上去十分亲昵。 田田睁开了眼,四周黑暗,活动的空间也十分狭小。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眼前的栏杆,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是一只翅膀。 这让田田惊叫出声,却发现这声音仿佛是有人在笑一般,听上去十分瘮人。 叫声很快吸引了男人与女人的注意,他们在路边停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去查看。 阳光打在田田的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小傢伙嚇我一跳,我以为有人偷偷爬上我们的车了。”老爷子笑著对女人说著。 田田歪著小脑袋看著二人,老头子看著七十岁上下的年纪,女人则年轻一些,二人看起来都是很温和的人。 “砰。” 后备箱再次被关闭,等到田田再次恢復视野时,眼前已经多了三个青少年。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齐齐看向自己,这一幕让田田下意识往后退去。 “好了,你们不要嚇到它了。” 老头搂著三个小孩的肩膀,將他们带向饭桌的方向,田田也被老爷子顺手提了过去。 第一次当夜鴞的田田才刚刚適应这副动物躯壳,望著老爷子递来的小老鼠,田田突然感觉肚子很饿,身体本能地发出了进食慾望。 等她把小老鼠吃干抹净后,才意识到自己吃了只老鼠,可她並没有感觉噁心,反而想再来两只。 “18岁生日快乐,我的珍妮宝贝。”老爷子笑著看向珍妮,並把夜鴞拎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爷爷。”珍妮笑顏如花,接过夜鴞的同时在爷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田田望著18岁的珍妮,一时间感到有些恍惚。 她很难將现在的珍妮与那个生机全无的女人联繫到一起。 就这样,田田在这个温馨的家庭里生活了半年,现在的她完全適应了夜鴞的身体。 她觉得,可能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她本来就是一只夜鴞而已。 直到来到这个家的第3年。 那天是个休息日,窗外乌云密布,天空中下著细密的雨,珍妮正躺在床上阅读著一本书。 田田飞到珍妮的臥室窗边,窗户上倒映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夜鴞。 白天总是令田田昏昏欲睡,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打破了臥室中的平静。 珍妮的反应引起了田田的好奇,瞌睡隨之消散。 她跟隨珍妮来到书桌旁边,望著珍妮电脑上那一张张图片和一段段视频,田田突然感觉头像是被针猛地刺了一样。 疼痛的突然到来,让田田失去了平衡,整只鸟向地面坠去。 田田用喙啄向自己的羽毛,才得以保持短暂的清醒。 记忆如海啸一般侵入大脑,夜鴞的双眼中再次出现神采。 珍妮拿著尚未掛断的电话,起身向屋外跑去,田田调转方向紧隨其后。 跑动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田田放慢速度看向地面,那是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的物件样式十分古怪,看不出来是什么。 此时也不容田田多加思考了,她快速將戒指叼起,加速朝著珍妮飞去。 只不过,等她追出去之后才发现珍妮已经上了车,田田很想阻止她,可是田田心里也清楚,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这里是画中世界,她现在要想办法出去了。 行驶在雨中的车辆越来越小,田田重新飞回屋中。 不过令她不解的是,房间的每个角落她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找到那副油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此时,身为夜鴞的田田也已经快要耗尽所有体力了。 田田拖著疲惫的身子飞回到大厅中。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著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还行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看向了夜色已浓的窗外。 窗外,一轮月亮被乌云笼罩。黯淡的月光洒向地面,映出了高楼的方形轮廓。 田田的瞳孔缓缓睁大,她回头看了几眼正在准备晚饭的老爷子和中年女人。 隨后深吸一口气,扇动著翅膀,以她所剩的最大力气,一头撞向了客厅的窗户。 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玻璃破碎的声音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纸被撕碎的声音。 “刺啦”一声。 阴冷潮湿的空气冲入鼻腔,失重感隨之到来。 田田的双眼猛地睁开,大口喘著粗气。 紧接著意识到不对劲,又快速用一只胳膊撑起上半身,手指抠了一下喉咙,隨后一枚戒指被吐了出来。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身体的疼痛再一次袭来,只不过田田没有再惊慌了。 天花板上,有一只破旧的灯泡亮著。虽然光线不够明亮,却也令田田安心了不少。 她撑著身体艰难起身,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幅油画。 田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看著那幅画,“走,我带你出去,咱们大闹一场。” 说完后,她將画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卷好放入衣服里。 第40章 你居然还活著 田田抬头看著那个通风口,先是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 综合考虑之后,她不认为在双脚均受伤的情况下,还能爬上那个通风口。 那唯一的出口就只有牢房的那扇铁门了。 田田上前晃了晃铁门,发现门从外面上锁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里发出一阵阵抽搐。 为了节省体力,田田躺在了那张脏兮兮的榻榻米上。 其实早在来到这个梦境的第二天,田田便通过一个狱警,了解了三区目前的状况。 据那名狱警所说,女子监狱中的死囚监狱早在好多年前就关闭了。 为了了解到更多的信息,田田还特意去套了许多狱警的话。 最后,她將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得出一个较为完整的结论。 首先,大家都记不清那天的日期了,但是还记得身处三区中的人,不论是狱警还是囚犯,全在那一天被虐杀。 其次,死状皆是头颅连带著一节脊柱被拔出。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进入三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走出来的,因此三区逐渐就被废弃掉了。 “那到底要怎么出去呢......” 田田翻了个身,脑子里不断想著逃出去的方法,可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还是让她感觉十分的疲惫,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直到门外出现声音,巨大的声响將田田惊醒。 “有人进来了。” 田田猛地从榻榻米上翻身坐起,一脸警惕地看著牢房的铁门。 伴隨钥匙“叮叮噹噹”的声音,还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田田眉头紧锁,手心也冒出汗来。 她不清楚来人是谁,但她明白,来人既然已经清楚三区有危险,却还孤身到来,这其中必定有蹊蹺。 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刻也顾不上脚上的疼痛了,田田赶忙起身,躲在了门后。 就在对方將牢房门打开时,早已埋伏好的田田突然从门后窜出,双臂环绕,紧紧锁住了对方的双膝。 因为事发突然,对面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 他双膝被锁住的瞬间向后倒去,这人迅速从腰间拔出配枪指向田田的脑门时,才惊呼出声,“田田?!” 田田原本已经准备將此人掐死,可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后,也愣住了。 “你居然还活著!” 此人正是萝拉,可以说是偽装成萝拉的莉齐。 “你是谁?”田田一脸狐疑地看著对方。 她並没有因为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就放鬆警惕,依旧死死地锁紧对方的关节,顺便缴了对方的械。 莉齐此刻看起来十分狼狈,因为关节被反向锁死,让她十分难受,田田的武力值她是十分认可也十分忌惮的。 “田田,我是莉齐,你先鬆开一点,我快不能讲话了。”莉齐儘量抬起头看著田田,语气十分的诚恳。 田田纠结片刻后,见对方没有反抗或伤害自己的意图,这才放开了对方。 “呼——真疼啊,田田,你居然还活著。实话讲,我是来找线索的,顺便来找一下你的尸体。” “你也知道,在这里,同伴的尸体能给出很多信息。” “不重要了,你还活著比什么都强。”莉齐揉搓著自己的四肢说道,看到田田还活著,她一直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你说你是莉齐?”田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女警,语气中充满了狐疑。 接下来,莉齐简单將自己的经歷与田田讲了一番。 “希姐她......唉,好吧,在这种地方也是不可避免的。”田田听了莉齐的讲述,情绪一时间有些低落。 “我们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走出去吗?”田田用商量的口吻询问道,“你带著一个囚犯从三区走出去会不会太显眼了点?” “你还能爬管道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就从管道回到浴室,我在那里与你碰面。 你从昨天下午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现在是第四天下午。” 莉齐边说,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有话我们到浴室再说。”田田也没有磨嘰,她也不想在这边继续待下去了。 有莉齐的帮忙,田田很快爬入了通道中。 莉齐听著田田爬动的声响远去,这才快速离开了三区。 浴室中。 田田將自己进入三区后的遭遇,详细地向莉齐讲述了一遍。 莉齐一边听著,一边捏著那枚戒指举在眼前不停地观察。 “田田,你有没有觉得,这戒指上镶嵌的形状特別像罗马数字,只是这数字的样式是被美化过的。” “我也不清楚,这是珍妮的戒指。” 田田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嘴里啃著莉齐从食堂厨房顺来的剩麵包,含糊不清地吐槽道:“好乾的麵包片啊”。 “毕竟已经过了饭点了,你凑合一下吧。”莉齐摇了摇头。 就著一口水,田田將乾巴的麵包往下噎了一下,继续说道:“嗨,有的吃就不错了。”。 对了,莉齐姐,男的那边怎么样了?” 莉齐听到田田的询问后,將戒指重新还给了田田。 莉齐隨后將今天早上的匯合经过和从老曾一行人那边得到的情报都一一向田田讲述了。 “那看来这戒指必然是有用处了。” 田田接过话,说出自己的分析,“现在整条线索都明朗了,明天早上我会把我的戒指也给他们。” “不行。” 莉齐突然打断了田田的话,“不能给他们,这是我们的筹码。 你一旦给他们了,我们就没有价值了,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他们不会帮忙的。” 因为视角不同,田田是可以理解莉齐的想法的。 因为莉齐不知道田田和老曾是熟人。 “可是......莉齐姐不是和罗恩认识吗?” 田田心中有疑惑,但是还是没有戳穿,反正戒指自己先拿著也好。 “今天中午有个小预警来给我传话了,说罗恩潜入奎德的办公室偷档案室的钥匙了。 钥匙的模型已经得到,但是他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莉齐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什么消息啊。”田田追问道。 “我们此次任务的最后时间就是明天晚上了,奎德迫於外界的压力,与一个人通了个视频。 二人打算销毁整个监狱,就在明晚。 奎德早就启动了监狱的自毁装置,装置將在三天后自动执行引爆。 奎德打算明天晚上八点离开这里,我们的最后期限就是明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许多,时间不等人,他们需要抓紧了。 莉齐继续补充说道:“罗恩早上还说,这座监狱里的人其实都已经死了,除了奎德。” 监狱爆炸其实已经发生过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其实是爆炸的前几天。” 第41章 跑出来的人(1) “那......我们需要杀了奎德才能逃出去吗?” 田田顺著莉齐给出的线索,继续向下思考,“还是说......也要杀了科特?” “然后我们还需要找全谢尔盖家全部的戒指,这个好办,目前只差乔的了。”田田一口气说出好多。 莉齐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自己的看法是杀死奎德和科特,並不是能左右我们逃脱的关键。 最主要的是將这三枚戒指带出监狱。 毕竟苏子胥说了,这是劳森的执念。 我想,完成劳森的心愿就是本次梦境的破解之法了。” “我明天早上会把油画给他们,杀死科特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毕竟夜鴞每晚都去他们那边,看样子就是在找科特了。 奎德那边的话......我看著来吧。” 田田將油画掏出向莉齐示意,但並没有將其展开,她担心莉齐看到油画会有不好的后果,比如进入油画。 “田田,今天晚上你就休息好了。 今天晚上老曾与罗恩要偷偷去操场上拿乔的戒指。” 莉齐打断了田田的话,说起了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晚上?!” 田田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 “最后一枚戒指苏子胥说他在扎兰的手上看到过,只是当时没有在意。 上午我又去图书馆看记录去了,跟隨錶盘一路走到了放风的操场。”莉齐解释道。 “因为需要把扎兰的尸体挖出来,所以也只能晚上干了,届时我会去监控室接应他们的。” 莉齐说完,拍了拍田田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况且,他们也不是只有两个人。 被他们招揽的那名小狱警在得知奎德要把他们都杀了的时候,直接反水了,说要帮我们。” “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老曾他们今天下午的安排是什么,你知道吗?” 田田將油画妥善收好,再次问道。 “老曾和罗恩负责养精蓄锐,为晚上做准备。 苏子胥嘛......唉,別提了,那个苏子胥执意要返回三区,非去救刘润宇,反正我是想不明白。” “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去了吧,不知道怎么样了。” ............ 男子监狱三区,门外。 苏子胥背对著那扇铁门,静静站著。 老曾和罗恩都说要和他一起来,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毕竟今天晚上的挖坟大业没了他可以,可要是一下子没了两个人,或者三个人都没了。 那这场梦境基本可以宣布结束了。 苏子胥又將罗恩教自己的,关於那些机器的使用方法在脑海中重复了几遍。 觉得没有遗漏之后,才缓缓向后退去,整个人十分顺利地再次进入三区。 阴冷潮湿的空气灌入鼻腔,空气中的浮尘呛得苏子胥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进入电梯后,苏子胥直接按下了十一层的按钮。 电梯向上运行,不知是设备老化了还是碰著什么东西了。 苏子胥听到头顶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没有规律和节奏,但听上去越来越著急。 不过就在苏子胥正聚精会神地盯著上方看著,突然电梯猛地震动一下,在九层停了片刻,又继续向上运行。 苏子胥也因此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十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看起来一切正常。 上次里看到的场景,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过苏子胥也没有大意,他將隨身携带的手电筒开到了最亮,这手电筒还是他拜託小狱警找来的。 “但愿它派不上用场吧。”苏子胥深吸几口气,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祈祷。 “罗大哥还真是有两下子,就是不知道这钥匙好不好用。”苏子胥从兜里摸出一把锡做成的钥匙,反覆摩挲著。 罗恩利用肥皂印下了好几把关键的钥匙,其中就包括十一层的库房钥匙。 知识改变刘润宇的命运,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手电的光穿过昏暗的走廊,照亮了两侧的门。 苏子胥放轻脚步,一扇扇门都挨个试过后,最终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门前。 “咔噠。” 门锁顺利地开了,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嘎”的轻响,但声音迴荡在死寂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苏子胥轻轻向內推了几下门,发现推不动了,又加大力道推了几下之后,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挡住了门子。 於是,苏子胥用手电筒从门缝中照了进去,却发现光似乎也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穿透进去。 手电筒所照亮的地方是一片黑暗,见此,苏子胥不敢轻易上手伸入门內。 保持著门缝的大小,苏子胥慢慢后退几步,手电的光晕也逐渐变大。 在退到距离门五、六步远时,苏子胥突然停下,他將手电的光向上方移动后,瞳孔缓缓收紧。 门缝中,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人,方才苏子胥看到的,是这个男人的囚服而已。 苏子胥光打男人鬍子拉碴的脸上,男人表情呆滯,看不出来是否还活著。 可似乎是被苏子胥的举动惊醒了,男人失去神采的眼球开始微微颤抖,身体也紧跟著抖动起来,一只手僵硬地扒著门框,似乎是想要出来。 苏子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也不至於一下子慌了神。 昨晚罗恩与他交代过了,实验室中被分解的人的意识,是能从镜子中跑出来的。 但是在镜子外呆的时间太久,他们会失去自主意识,只剩下一些本能行为。 在外界因素的刺激下,可能会引发过激反应。 “看来这就是从镜子里跑出来的囚犯了。”想到罗恩对自己的交代,苏子胥立刻关掉了手电。 思索良久之后,苏子胥觉得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把这个男人引出来。 说干就干,苏子胥先是將手电打开再次对准了男人的眼睛,一边照著男人的眼睛,一边向走廊上退去。 男人受到了光的刺激,身体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脚下也开始一点点挪动。 苏子胥控制著开关的按键,重复著开灯和关灯的动作,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刺激男人,好让他行动快一些。 期间,二人始终保持著较远的距离,直到他退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苏子胥轻轻將手电筒对准高大男人放在地上之后,整个人便退到墙边,贴著墙慢慢向来时的方向退去。 高大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向著手电筒的方向走去,苏子胥不敢有丝毫地鬆懈,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著男人的动静。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时,苏子胥瞬间感觉自己的右臂传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感觉。 异变也在这时发生,男人突然暴起,一把抓向苏子胥的胳膊。 “完蛋!”苏子胥暗道一声不好,同时蓄力准备直接衝刺跑进屋子里。 可男人的动作极快,根本没有留给他足够的逃脱时间。 “嘎嘣。” 一声脆响之后,苏子胥的整条手臂直接被高大男人扭断,关节因脱臼发出声响。 第42章 跑出来的人(2) 苏子胥闷哼一声,紧咬牙关,愣是没叫出声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高大男人的脸上,男人的嘴巴缓缓张大,露出了裹满黄渍的牙齿。 牙齿又密又尖,苏子胥觉得,那些牙有他的巴掌那么长。 他用力向后拽著自己的手臂,可高大男人的臂力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男人的嘴巴不紧不慢地靠近苏子胥的右臂,这种压迫感带来的恐惧让苏子胥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可当苏子胥不经意间看向来时的方向时,他的心情此刻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走廊上,从镜子中跑出来的人一个挨著一个,全部都在朝著他这边走来。 好消息是,目前这些人的速度还比较迟缓。 坏消息是,这些人的迟缓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发觉到苏子胥右臂上沾染的死气,他们就会暴起,將苏子胥生吞活剥掉。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苏子胥的犹豫只有一瞬,隨后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他一咬牙,主动將自己的右臂送入了高大男人的嘴中。 皮肉被黑黄的牙齿缓缓撕裂,男人一口一口慢慢咀嚼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是骨头的断裂,苏子胥因为疼痛,浑身猛烈地颤抖著。 骨头在男人的嘴里被不断咬碎,发出“咯嘣咯嘣”的闷响。 为了保持清醒,苏子胥將舌头和嘴角全都咬烂了。 直到右臂只剩一层皮肉还连接著身体时,苏子胥心一狠,身子用力向后一扯,整个右臂被撕了下去。 在被啃食的过程中,苏子胥失去了大量的血液。 他脸色煞白,血液不断地流逝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此时全凭意志力支撑著自己。 苏子胥用仅剩的左手,將外套艰难脱下。 隨后嘴与手並用,將右臂牢牢缠紧,避免血液继续流失。 绑好了右臂之后,苏子胥扶著墙,跌跌撞撞地跑向手电筒的方向。 好在高大男人此时还在品尝著他的胳膊,走廊上的人虽然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但这个空档也足够他用了。 苏子胥虚弱地跪在地上,颤抖著手將手电筒再次关掉。 走廊上一瞬间陷入黑暗,高大男人的咀嚼声也慢慢停了下来,一切都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子胥望著走廊上那一道道站定的人影,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话,他此刻也在觉得来救刘润宇兴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他还是对自己太过於自信了,也低估了这其中的凶险。 但是重新回到三区,也不只是想要救出刘润宇。 罗大哥说,奎德打算启动监狱自毁功能。那么监狱中一定装有炸弹,只是不知道在哪。 苏子胥想著要是能找到一两个,那奎德就能享福了。 同时,苏子胥认为,三区的炸药只会比別的地方更多,因为这里的秘密需要被掩埋。 这也是他愿意再次冒险前来的原因。 此刻苏子胥也清楚,以他目前的状態是不能停下的。目前的伤势再耗下去,足以要了他的命。 今天要么成功,要么成仁。 他將鞋子小心脱掉后放在原地,隨后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儘管已经差不多適应了眼前的黑暗,可要是想在不碰到囚犯的情况下穿过这片人林,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犹豫再三后,他决定將手电筒当成导盲棍使用。 虽然失去了一个手臂,但好在双腿还是完好的。苏子胥稳住下盘,將重心降低后就出发了。 他用手电筒仔细地观察著每一个空隙,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林中。 在穿行的过程中,苏子胥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仿佛身边的人隨时都能活过来一样。 作为一个恐怖片爱好者,苏子胥此时已经脑补出来许多种自己被杀的场景。比如身边的囚犯突然转过脸,一口咬向自己。 又比如,他走了半天,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出去,已经从身边略过的囚犯,都在扭头望向自己,望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入深渊。 苏子胥不敢再想下去,他还年轻,他还想活。 好在,脑补中的场景都没能出现。穿行其间,苏子胥要么爬著,要么保持半蹲状態。 大腿的腿面酸胀无比,小腿也因为长时间处於紧张状態,开始有些抽筋。 苏子胥此时距离进入库房內,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过当苏子胥看到门口挤满了人时,心中也不禁骂了句脏话。 稍微修整片刻后,苏子胥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发。 库房內的人遮挡住了一切物品,苏子胥只能像熊瞎子一样,走到哪儿摸到哪儿。 此时他的体力也已经耗费了不少,心中未免更加焦急了些。 几番摸索后,终於在几个囚犯的身后发现了镶嵌在墙上的钥匙盘 。粗略地摸了一下,苏子胥发现墙上掛著两把钥匙盘。 苏子胥將整个身子贴在墙上,他为了避免自己碰到身边的囚犯,只能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去够钥匙盘。 囚犯的背与墙之间的空隙十分有限,手臂也只是堪堪能伸得进去,动作十分勉强。 將手臂完全伸直后,苏子胥发现自己的手指,距离那个离自己远一些的钥匙盘还有半个手掌的距离。 他不得已,只能踮起脚尖。 手指向上一鉤,就在他將靠里面的钥匙盘成功取下时,由於踮脚导致重心不稳,他的手猛地晃动了一下。 这一下导致他手中的钥匙盘掛到了旁边那个钥匙盘,旁边那个钥匙盘隨后应声落地。 清脆的巨响瞬间发出,就好似闹钟一般,叫醒了沉睡的人。 窸窸窣窣的响动开始出现,人群中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声音越来越大。 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炸响,苏子胥抄起两个钥匙盘后,双腿猛地蹬地而起,直接以最快速度跑向了右手方向的三排货架。 他將两个钥匙盘死死咬住,手脚並用,拼命地往上爬去。 匍匐在货架的顶部,苏子胥探出脑袋向下去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货架下,人群慢慢涌动著朝他的方向聚集而来。 儘管视线不佳,但他依稀能看到,黑暗中,人群很快拥挤得如沙丁鱼罐头,货架开始晃动。 眾人纷纷仰起僵硬的头部,视线都望向了他的位置。 他看不到那些人的眼睛,但依稀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眼白,宛如死鱼的眼睛。 第43章 天使 收回视线,苏子胥仿佛认命了一般。 他静静地躺在货架的顶部,一边在心里对父母家人道歉,一边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不多时,货架开始剧烈地晃动。求生的本能还是让苏子胥坐了起来。 他看向了旁边的货架,距离稍微有点远,但是就这样待著不动,他必死。 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他决定博一下。 苏子胥压低重心,快步走到货架的尽头。 几个深呼吸后,他以极限衝刺的速度助跑一段距离,双脚蹬地而起,猛地跃起。 脚尖勉强触碰到了货架的边缘,但仅仅触碰到是完全不够的。 苏子胥整个人向著地面坠去,他的脚瞬间碰到了囚犯的脑袋。 苏子胥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扒著货架的边缘,苦苦支撑著。但货架的表面是光滑的,掉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早知道这样,平时就该多锻炼身体了。”苏子胥此时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他在心里再次对父母亲人道歉后,酸痛的胳膊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著地面坠去。 囚犯很快將他掩埋,压得他几乎窒息,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是皮肉被一点点扣下来的感觉。 再加上先前已经失去大量的血液,苏子胥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溃散。 在死亡来临前,苏子胥隱约听到了一阵歌声,是那种哄小孩子的歌谣,声音的主人听著像是一个小孩子。 紧接著,苏子胥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皮肉被撕扯的感觉在减少,最后消失不见了。 “天使来接我了。”他心里这样想著,眼睛也彻底合上了。 “醒醒,醒醒!” 声音由远及近,苏子胥的意识跟隨著声音的指引,正在重新聚拢。 “別睡了大哥哥,喂!快醒醒!” 声音听上去有点稚嫩,语气十分的焦急。 “啪!” 一声脆响之后,苏子胥的双眼突然睁开,隨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捂著脸,视线落在了身边的一个小人身上。 “天使怎么还打人啊。”没有经过思考,苏子胥脱口而出。 “什么使不使的,我是刘润宇。 子胥哥,你怎么会在三区里,你怎么又回来了呀,亏我上次好心把你们带出去。” 刘润宇睁著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用一口童声说这话。 “刘润宇......你是小时候的刘润宇?” 苏子胥坐起身,端详著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孩儿问道。 “没错,你上次来的时候我才被分成了两个,现在这是第三个了,而且糟糕的是记忆被分到了这个小孩身上。” 刘润宇说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心態倒是好,就这样乖乖等死了。”苏子胥看著刘润宇那不咸不淡的表情,感觉自己来救他都多余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从刘润宇眼中闪过。 “我原本是打算去死的,刚想跳进电梯自杀时,发现有人进来了。 我调整角度看了半天,结果发现是你,我就又想活了。” “所以电梯在九楼停了一下是因为你?”苏子胥插话问道。 “没错,是我。 刚才救你的人也是我,我用声音把他们引入电梯了,然后他们全被电梯吃了,送到负一层去了。” 刘润宇说到这里,小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最棒啦。” 苏子胥宠溺地摸了摸小孩的头,虽说刘润宇拥有的记忆是成年之后的,但是性格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刘润宇,你快回到镜子里吧,我会找到你的。” 苏子胥给了小孩一个安心的眼神。 慢慢站起身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破烂的衣裳以及破口处暴露出来的血肉。 伤口虽然多,但好在都不算很深。 在与儿时的刘润宇交代完之后,苏子胥拿上钥匙,先去到了九层。 他仔细清理过创面,將伤口包扎好之后,乘电梯来到了七层。 他需要將刘润宇的身体从罐子中取出。 这一步没有费太大的功夫,苏子胥在找到刘润宇后,根据罗恩教他的方法,將罐中的液体先排掉,然后打开舱门將刘润宇拖了出来。 在此期间,他还发现七层的几个罐子底部都安装了炸药。 虽然老曾和他讲述了一番拆弹的方法,但他自己还是不敢,他打算先把刘润宇找回来,然后两人一起研究。 由於苏子胥失去了右臂,在发现自己单手无法將刘润宇扛起后,他又返回九楼推了一张病床过来。 几番折腾下来,苏子胥终於来到了六层。 在尝试了几把钥匙后,苏子胥终於进入了607房间。 房间中有十二件被白布蒙上的设备,设备围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连接线凌乱地散落在地。 苏子胥走上前,一一將白布揭下,隨后走在了圆圈的正中间。 苏子胥按著罗恩的指示,將蓝色连接线挨个对准头部的正確位置刺下。 罗恩昨天与他说过,如果镜中有人,那么在接触到连接线时就会感应到。 最终,在挨个试过一圈之后,苏子胥將目標集中在了其中三面镜子上。 隨后,他先將六根红色的连接线刺入刘润宇的大脑。 紧接著,自己抓起六根蓝色的线,快速接入大脑。 在最后一根线刺入大脑时,苏子胥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某种力量抽出了身体一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轻。 在一阵眩晕过后,苏子胥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苏子胥先是低头看向自己完好的右臂,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进来这里之后,身上的伤全都恢復如初了。 “人的灵魂不会独立存在太久,它需要一个附著物作为它的根基,否则很快就会消散。” “那通常会附著在什么上面呀?” “可能是他最喜爱或者觉得最有安全感的东西,这个都不一样,需要你自己去观察。” “那被分裂的灵魂在设备中会经歷什么?” “会重复最令他们害怕或者伤心的经歷,那些经歷会引发负面情绪。” “如果你意识到不对劲,一定要快点向相反方向逃,並且要努力用意识把自己从那里拽出来。” 苏子胥回忆著昨晚罗恩与自己的这番对话,快步向游乐场中走去。 “游乐场的话,那大概率是刘润宇小时候的事情了。”苏子胥一边琢磨著,一边四处观察著。 “刘润宇在这段悲伤或者说害怕的记忆里,他会选择什么东西作为自己的附著物。 又或者说,在这片游乐场中最令他心安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华丽的旋转木马上有漂亮的小女孩正在拍照。 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小孩们的尖叫声。 打卡拍照点的情侣们肩头依偎在一起,苏子胥撇撇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摩天轮下。思索片刻后,他买了张票,他想俯瞰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可就在他的包厢升至半空中时,苏子胥感觉眼前出现了短暂的失真,隨后再次变得清晰。 只不过此时的他,又回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第44章 游乐园 “看来,刚才发生了能让刘润宇產生负面情绪的事情。” 面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苏子胥並没有觉得十分意外,他猜到会这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再次走入游乐园中,周围的一切都在上演著与第一次一样的故事。 这一次,苏子胥的观察更加细致了。 他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一些可能引发负面情绪的事情上。 比如投掷飞鏢的人不小心投歪了,飞鏢扎在了老板娘的头上,二人因此起了一点小摩擦。 又例如马戏团门口的小丑嚇唬小孩子之类的。 苏子胥一一观察过后,最终还是將目光锁定在了鬼屋上。 快步上前买票入场,这里面的场景布置和真人npc的互动,对於恐怖爱好者来说是不太够看的。 就在苏子胥穿过一间掛满尸体的房间,准备前往鬼屋中的停尸房时,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 等他回过神来时,重新站在了游乐场的大门口。 苏子胥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进入游乐场,而是先观察起进入游乐场的人群。 “也许,从一开始,事情的起因就不是因为游玩项目呢。” 苏子胥仔细观察著进进出出的人,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了四个中学生身上。 不为別的,苏子胥只是觉得这四个小孩应该是熊孩子。 锁定目標后,苏子胥便漫步跟在他们身后。 四个孩子在玩完过山车的项目后,提议说去买饮料喝。 只是苏子胥看著他们商量的表情,像是在谋划什么事情一样。 他继续与这四个孩子保持距离,跟隨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摊前。 摆摊的人苏子胥在前两次都有看到过,只不过他觉得不重要,就没有在意。 苏子胥也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起一个人。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睛缓缓睁大。 摊主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女人,她的背有些佝僂,头上戴著一顶红色的短沿帽子,身穿一身米黄色的休閒衣。 几缕发质粗糙的灰发从帽檐下露出,女人皮肤粗糙,看起来像是劳累之人。 虽然脸上已经长了不少皱纹,皮肤也不再紧致。 但不会认错的,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刘润宇的母亲。 四个小孩也在同一时间来到了摊位面前,苏子胥见状,也装作要买水,站在了四个小孩的身后。 “你们知道嘛,她是刘润宇的母亲。” 一个体型偏胖的男孩侧过身和同伴交头接耳,一边说,一边坏笑著看向女人。 男孩衣著讲究,笑容略显猥琐,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动。 见女人没有阻止自己,男孩更是变本加厉,开始向同伴说起一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女人出於教养,不愿与小孩子爭论是非,在一旁默默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苏子胥岂能忍得了这些,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拎起男孩的耳朵,用力向上拽,嘴里骂道: “你亲爱的妈妈不教你做人,那我今天就来当一下你爸爸。” 说罢,一个巴掌呼在了男孩的脸上。 男孩的脸色涨红,脏话就在嘴边。 “我......” 男孩嘴里的脏话还没吐出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男孩的另一侧脸颊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 小胖子的气焰一下子蔫了,一手捂著脸,一手对著苏子胥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慢慢向后退去。 “你等著!我回家告诉我爸,我让我爸收拾你!” 男孩拉著同伴跑远之后,又回过头威胁道。 见到苏子胥抬起巴掌,四个熊孩子头也不回地逃了。 “给,我没带什么零钱,这些您先收下吧。他们刚才没付帐,您怎么能不找他们要呢。” 苏子胥说著,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零钱,放在了盖著被子的冰柜上。 “唉......老婆子我惹得起孩子,惹不起家长啊。就几瓶饮料而已,他们別在学校欺负我儿子就好。” 女人语气低落,但似乎是见惯了世態炎凉,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了。 “谢谢你,年轻人,这个你拿去吧,希望它能保护你。”女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护身符递给苏子胥。 “谢谢您,要保重啊。” 在接触到护身符时,苏子胥察觉到了异样感,盖在护身符上的手也为之一顿。 “当负面情绪来临时,被分割的灵魂,会出现在附著物附近。”苏子胥的脑海中响起了这句话。 他偏过头,看向了地摊后的小破屋,隨后慢慢向里面走去。 屋外的阳光顺著被打开的门缝,照亮了逼仄的小屋。 “刘润宇。”苏子胥轻声呼唤道。 少年的眼眶红肿,穿著一身泛黄的中学校服,此刻正紧紧抱著自己的双腿,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少年僵硬地侧过脸,被阳光直射的瞳孔微微收紧。 “你是谁?”他哽咽著问出声。 “该走了。”苏子胥没有说太多,只是將一只手伸向少年。 少年呆愣片刻后,没有再说话,只是握向了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二人转身的剎那,光影交错,眼前的游乐场开始缩小,眩晕感隨之而来。 当苏子胥回过神时,他已经身处一间老旧的公寓內。 公寓面积不大,因为是老小区,所以採光有点不好。 白漆粉刷的墙面也有些泛黄,许多地方都被小孩子的涂鸦占满。 屋里没有人,桌上留著一张便利贴——“润宇,妈妈晚上要晚点收摊,中午的饭在冰箱里,饿了自己热一下,爱你。” 穿过客厅之后,尽头是两间对著的臥室,两间臥室中间是卫生间。 “厕所正对著家的大门,不太好啊。”苏子胥吐槽了一下,然后先来到左手的房间。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盖著玻璃板的小木桌旁放著一张单人床,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 床单已经有些起球,但却被洗得十分乾净。 右手边除了一个木製的衣柜外,再无它物。 “子胥哥,你来了呀。”一声稚嫩的童音在苏子胥身后响起,“你找到第一个我了吗?” 苏子胥转过身,望著眼前这个洋溢著笑容的小孩。 “他已经回去了。”苏子胥平静地说道。 “那也快点带我离开吧,你就不用好奇我在家里害怕什么啦。”男孩拉起苏子胥的手就向家门外走去。 第45章 小孩子少看鬼片 可苏子胥隱约觉得那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你等我一下,我好像落东西了。”苏子胥说完,便立刻转身返回刚才的臥室。 进入臥室后,苏子胥快速將门反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是不是太过於顺利了。 “子胥哥。”一声呼唤在臥室中响起,这让苏子胥顿时炸了毛。 “你找到东西没啊,快一点啊,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外面的声音还在不断催促,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两个刘润宇?”苏子胥心中升起疑惑。 “子胥哥。” “我在这里。”又是一声轻轻的呼唤,发出声音的人好似生怕被发现一样。 苏子胥寻著声音找去,发现声音是从床下发出的。苏子胥奓著胆子匍匐下来,向床下看去。 一个半大的男孩此刻正蜷著身子,缩在最里面,正是小时候的刘润宇。 苏子胥刚想说话,床下的小孩却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紧接著,男孩快速从床下爬到了苏子胥的身边,拽过一只手后,在苏子胥的手心中写下几个字——“外面是鬼。” 苏子胥心中顿时瞭然,看来他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砰砰砰。” 门外传来剧烈的敲击,门锁被暴力地掰拧著,发出“咔嚓咔嚓”的噪音。 床下的男孩见状,又快速写下几个字——“声音,別动。” “不能发出声音吗?”苏子胥琢磨著这几个字。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门的位置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锁应声落地。 隨后一只眼球出现在门锁掉落后留下的圆洞里,眼珠死死地盯著屋內,滴溜溜转了几下,最后看向了床的位置。 “完蛋。”苏子胥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此刻他可以確认,门外的刘润宇就是鬼没错了。 他估计了一下,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鬼的视觉盲区。 正当他打算往床下钻时,却被床下的刘润宇制止了。 “吱嘎——” 老式的门轴发出呻吟,臥室门被鬼轻轻推开。 “子胥哥,你在哪啊,快出来,我们该走啦。”鬼站在门口,朝屋里张望著。 鬼在门口呼唤了片刻后便进入了房间中,隨后猛地趴下看向床底。 观察了片刻后,发现没有找到人,又慢慢站了起来,走向了衣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从进来之后,鬼就始终没看匍匐在床边的苏子胥一眼。 这一幕让苏子胥愣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这只鬼看不到静止的活物。” 苏子胥此刻也明白了刘润宇的意思,鬼看不到静止的活物,除非活物在动或者发出声音。 有了结论之后,苏子胥先是反手在刘润宇的掌心写了一段话,隨后趁鬼背对自己时站了起来。 不断调整角度,苏子胥在確保自己处於对方视野盲区时才敢移动。 不多时,这只鬼可能是觉得没有抓到人,嘆息一声后便走出了臥室。 苏子胥望著对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门口,確认对方已经走远后,他才慢慢向外走去。 可就在他刚走出臥室,准备去对面的房间时,余光中突然出现的小孩,让苏子胥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 “子胥哥,你在干嘛呀,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你呢,可急死我了。” 小鬼眼睛直直地看著苏子胥,隨后快速伸手拉住了苏子胥的胳膊,好似生怕他再跑了。 原来,这只鬼在离开臥室之后,就一直守在臥室门口等著他呢。 “润宇,我刚还一直找你呢。” 苏子胥见这小鬼还想继续演下去,一下子戏癮上来了,也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我东西还没找到,然后我本想著要不不找了,可我出来之后,在外面也没看到你呢。” 苏子胥偷偷瞥了一眼臥室的床下,此时刘润宇也著急地望向他。 不过此时苏子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用手势给刘润宇打著信號,意思是让刘润宇一会儿见机先去对面的房间。 “子胥哥,你在干什么呢?”小鬼察觉到了苏子胥的小动作,只是没有说穿。 “没什么,刚才找东西找得手累,我们走吧。”苏子胥主动拉起小鬼的手向门口走去。 这只鬼攥著苏子胥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在苏子胥看不到的视野里,鬼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股疯狂之色。 一道黑影从一人一鬼的身后快速掠过,同时,苏子胥感觉到有东西砸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转身向下看去,地上多了一个卫生纸团成的小球。 看来刘润宇已经转移位置了,確认他成功去到对面臥室后,苏子胥突然停了下来。 身边的鬼发现苏子胥停了下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它扭头看了一眼苏子胥,以为对方已经发现它是鬼了,便用力拉扯著对方胳膊,想把苏子胥直接拽走。 “润宇,家里还有別人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就在臥室里。” 苏子胥被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用手指向臥室的方向,语气中带著些许害怕。 “只有我在家,你说臥室里有人?在哪?” 鬼顺著苏子胥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后又將视线收回,死死地盯著苏子胥的脸,眸子里透露著死气。 “真的有人,好像......好像就在床下!” 苏子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见这鬼还在迟疑,苏子胥奓著胆子,拉著鬼又走到了臥室门口,“你自己看嘛,床下!床下真的有东西!” “我怎么看不见,子胥哥,人在哪里啊?”鬼將信將疑地趴下,直勾勾地看著床底,可並没有看到有什么人。 “你再好好看一下,真的有!”苏子胥大声喊著,身体慢慢向后退去,然后一个闪身,退入了门后的房间。 等到鬼再次回过身时,发现苏子胥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此时它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门內,苏子胥进屋之后快速將门反锁。 “子胥哥,这里。”刘润宇从电视柜中钻了出来,向苏子胥招手示意。 门外传来了鬼逐渐变形的吼声和撞击声,用不了多久,这扇门就会被打开。 苏子胥快步走向电视,他看著电视中正在播放的电影,终於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场景了。 电视中播放的电影情节,与他现在所经歷的事情完全一样,主角也是一个小孩。 刘润宇这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小孩子没事儿少看鬼片。”苏子胥说罢,一手將刘润宇拎起,一手伸向电视机。 臥室的门很快被撞出了一个缺口,刘润宇有些著急,催促道:“它要进来了哥,快一点。” “先闭嘴。” 苏子胥脸色十分难看,他能感觉到电视就是出口,可他与电视接触了半天,始终没有反应。 “遥控器,哥,我是用遥控器出去的。”刘润宇急促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遥控器在哪?”苏子胥眉头顿时皱起,立刻转身开始寻找起来。 “我以为咱俩出去的方式不一样呢。”刘润宇见状也开始翻找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哥!快,切频道,一直切,直到看到监狱的图像!” 刘润宇不確定能不能由自己切换频道,稳妥起见,他还是把遥控器递给了苏子胥。 “咣咣”的撞门声依旧不绝於耳,此时的门恐怕连半分钟都坚持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苏子胥稳住心神,聚精会神於屏幕之上,鬢边渗出汗液。 十余次切换之后,苏子胥的眸光一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门也在此时被彻底撞碎,鬼嘶吼著向二人扑来。 苏子胥一把拽起刘润宇的胳膊,拉著他跑向那台老旧的电视。 电视画面里是607牢房,两人此时正躺在一圈镜子中间。 就在苏子胥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剎那,眼前的事物开始快速扭曲抽离。 “子胥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没过多久,苏子胥从眩晕中惊醒过来,他正坐在一辆大巴上,刘润宇最后的叮嘱依旧迴荡在他耳边。 第46章 隧道 大巴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嬉笑声渐渐涌入耳中。 苏子胥此时正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靠近走廊的座位上,他斜著身子向前方望去。 车上是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虽然他们没有穿校服,但苏子胥单从气质上就判断了出来。 “看来也是不用找附著物了,刘润宇肯定就在前面。” 苏子胥看著前方不远处的隧道,他打算等到车进入隧道后再起身寻找刘润宇,这样不会太显眼。 大巴在行驶约莫三分钟后,便驶入了隧道。 隧道中昏黄的灯光一道接著一道略过大巴,大巴內忽明忽暗。 苏子胥拿起水杯,借著去前面接水的由头离开了座位。 在前往饮水机的途中,苏子胥仔细观察著大巴上的每一个学生。 就在他接完水,正往回走时,他看到旁边有几个学生刚才还在说笑,可下一秒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车上的学生此刻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前方的某个东西,表情惊悚异常。 苏子胥回过头看向大巴前进的方向。 前方的隧道顶部突然发出巨大而又沉闷的崩裂声,先是碎石簌簌砸落,紧接著成片的土石裹挟著劲风轰然坍塌。 隧道顶部的裂缝快速向著大巴的方向蜿蜒而至,司机在第一时间便猛打方向盘,踩下剎车。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苏子胥看到塌方时,他便被巨大的惯性拋出,一头撞在了车玻璃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苏子胥呼吸急促。 刚才发生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此刻周围的嬉笑声让他心中莫名地发慌。 “隧道塌方,刘润宇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蹟了。” 苏子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著,他捂著自己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臟,心中暗道刘润宇的八字够硬。 时间紧迫,因为不確定多次经歷重复的回忆会怎么样,他必须在大巴进入隧道之前,劝说司机停车。 可毕竟是在高速上,让司机主动停下来,又谈何容易。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他並没有在车上看到刘润宇的身影。 “难道......这里还不是回忆的中心?” 苏子胥的眉头拧著,“刘润宇他......在別的地方?” 可几秒之后,苏子胥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这里不是中心的话,那隧道坍塌不会是整段回忆的结点。 或者,无论大巴车是行驶还是停车,都应该能见到刘润宇,毕竟这个回忆片段是用来折磨他的。 主角都不在的话,那一直重复这个片段岂不是在自娱自乐了。 想著想著,苏子胥突然眼前一亮。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不再犹豫,起身朝著司机走去。 “师父,我坐在最后一排,我刚感觉后轮胎好像有点不对劲,能不能在应急车道上停一下。”苏子胥用急促的语气向司机快速说道。 “后胎?我感觉没啥事儿啊。” 司机狐疑地看了一眼倒车镜,显然是没將苏子胥的话放心上。 “师父,您还是停车看一下吧。分还能比一车人的命重要吗?” 苏子胥见司机不为所动,语气也更著急了几分。 “同学,这会儿还在高速上,你先坐回去吧。” 带队的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苏子胥一直站在司机身边,担心他的安危,便上来劝道。 眼见大巴即將进入隧道,苏子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將隧道里会发生塌方的事情说了出来。 司机像看傻子一样撇了他一眼,隨后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 带队老师也愣了几秒,隨后上前拉住苏子胥的胳膊说道: “你是做梦了吧,同学。快回去坐好吧,现在在高速上,站著是很危险的。” 说罢,就把苏子胥往后排的座位上拽。 苏子胥想要挣脱,却发现带队老师的手好像钳子一般,他根本掰不动。 苏子胥扭头向身后看去,此时大巴已经到了隧道的入口了。 “看来只能来硬的了。”苏子胥这样想著,目光落在了后车门旁的破窗器上。 隨后,他不再反抗,而是任由女人拉著他向里走去。 见苏子胥不再反抗,女人的力道明显放鬆了许多。 直到二人走到后门时,苏子胥突然用力,將女人甩开。女人突然失去平衡,摔在了旁边的学生身上。 这一下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力,苏子胥也管不了这些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取下破窗器,对著后车门的玻璃一顿猛砸。 玻璃上很快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痕,车上的学生看到苏子胥的举动,也不再说笑玩乐,纷纷站起身凝视著他。 “留下来陪著我们不好吗?” 一声低语在苏子胥的耳边炸响,阴冷的感觉顿时包裹全身。 苏子胥感觉自己的四肢突然僵硬无比,他用力咬破舌头才勉强保持清醒。 危机感袭上心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身后不断响起,他不敢也没时间回头看。 女人不断重复著那句话,她双手牢牢锁住了苏子胥握著破窗器的胳膊。 远处传来巨石落地的轰鸣声,苏子胥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腿踹向那扇几乎碎裂的门。 “咔嚓。” 阴冷的风伴隨著清脆的声音进入了大巴,苏子胥的脸瞬间被玻璃碎渣划出来几道细小的伤痕。 在巨石砸向车头的瞬间,苏子胥心里一狠,纵身一跃,跳下了大巴。 在短暂的巨响与强烈的震感之后,一切又都归於平静。 苏子胥踉蹌地从地上爬起,他的左脚骨折了,骨头从小腿肚子里穿了出来,半边脸湿湿的,火辣辣地疼。 右臂也被女人生生拽断了,鲜血顺著参差不齐的断口向外流著。 “要快一点了。” 苏子胥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撑不了多久了,他一瘸一拐地向著大巴走去。 大巴翻倒在地上,上半部分已经被砸扁,几乎完全变形了。 苏子胥手脚並用向著大巴爬去,他的目標是大巴存放行李的位置。 车的下半部分被一颗巨石砸成了两半,巨石的一半落在行李仓內。 巨石下还压著几个行李箱,都已经压扁了。 苏子胥爬到巨石旁边,隱约听到了一阵哭声。 他寻著声音將附近的碎石挖开,露出了一个蓝色的行李箱。 行李箱有一半被碎石淹没,但依旧能看到,箱子里有东西在蠕动。 哭声也变得清晰起来,苏子胥试著將箱子向上拽,发现拖不动后,他將身体探入仓內,將箱子拉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一只手急迫地从箱子里面伸出,顺著缝隙將拉链向下擼。 不多时,箱子里的人便出来了。 “我们走吧。”苏子胥的语气十分虚弱。 “大哥哥你怎么啦?我在玩捉迷藏呢,结果没人来找我。”刘润宇的眼眶红肿,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小孩。 “刚才好黑啊,嚇死我了。” 刘润宇不断张望著四周,语气逐渐变得不安起来,“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啊,大哥哥。” “背上我,我走不了路了。” 因为疼痛,苏子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意识也在逐渐模糊,“快点。” 所幸刘润宇够听话,他赶忙上前,將苏子胥拉到了自己背上。 第47章 回归 “然后呢大哥哥。”刘润宇偏过头问道。 突然,二人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润宇刚想回头看,却被苏子胥制止了,“別回头,向著有光的地方跑,跑起来,快!” 阴冷的风从身后吹来,与风一起到来的,还有女人的低语。 “留下来陪我们不好吗?” 刘润宇的手臂上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身后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他大叫著,朝著隧道的入口狂奔。 呼呼的风掠过苏子胥的脸,他感觉自己正在飘远,直到失重感降临,彻底陷入沉寂。 ............ “子胥哥,子胥哥你快醒醒,你成功了哥,快醒醒啊......” 苏子胥的意识逐渐聚集,他能听到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他將眼睛缓缓张开了一条缝,一张大脸此刻就在面前。 这让他瞬间清醒,一个巴掌胡了上去。 刘润宇吃痛叫出声来,可脸上却掛著笑。 “你终於醒啦哥,我都打算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苏子胥缓缓坐起,他揉著太阳穴说道:“別噁心人,我才不需要。” “是是是,我刚醒的时候,已经帮你把线都拔了,哥,我们快走吧,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刘润宇边说,边上前將苏子胥搀扶起来,他看向苏子胥右臂上狰狞的断口,心里十分愧疚。 “给你们添麻烦了,来了一趟不但什么忙都没忙上,差点也让你搭进去了。”刘润宇低著头,嘴里不断说著道歉的话。 “你知道就好,走吧,和我去趟七楼。”苏子胥调整了一下状態,向著电梯走去。 “七楼?去哪里干什么?”刘润宇上前搀扶著苏子胥,不解地问道。 “拆弹。” “好傢伙,这是我的长项啊。”刘润宇眼前一亮。 听到这话,苏子胥偏过头,看向这个满脸得意的年轻人,问道:“你什么专业的?” “军事工程技术专业的,厉害吧。”刘润宇满脸得意道。 七层。 苏子胥靠著罐子席地而坐,身上的伤势不容乐观,他必须节约体力。 刘润宇躺在地上,半个身子钻入了罐子的底部,捣鼓著炸弹。 不知过了多久,刘润宇的一声惊呼將正在打盹的苏子胥惊醒。 “成了!”刘润宇一手拿著一个炸弹,欢呼道。 “不错,弄完了就走吧。”苏子胥搓了搓脸,隨后起身向电梯走去。 刘润宇用外套將炸弹包好,隨后快步跟上。 再一次走出三区的门,这一次苏子胥让刘润宇站在了自己面前,二人向后退去。 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没睡醒,苏子胥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下午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 出来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望著一脸喜悦的刘润宇,苏子胥一时间觉得有点恍惚。 直到二人走出三区,苏子胥才渐渐接受了自己成功救了一个人出来的事实。 牢房负一层,浴室內。 刚刚完成了工作的罗恩与曾祥二人看上去心情十分低落,因为苏子胥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返回浴室,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二人阴著脸来到食堂,取了餐之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便坐下了。 不过谁都没有动筷子,气氛十分凝重。 片刻后,还是老曾先开动了。 “吃吧,事情发展成了这样,我们谁都不想。他们死了,不代表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吃饭吧,晚上还要干活呢。” 罗恩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隨后一言不发地咀嚼著吃食。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老曾不经意间抬头瞟了一眼取餐檯的位置,隨后整个人的表情愣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一个方向,眯著眼睛反覆確认,隨后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罗恩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向著老曾注视的方向望去。 餐檯边,一个几乎全身裹满绷带的人,被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搀扶著。二人端著盘子踉蹌地走向空余的座位。 走著走著,一双手按住了刘润宇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他身体一颤。 紧接著,刘润宇僵硬地转动脖颈向后看去,不过想像中的狱霸並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曾祥的老脸,那张掛满鼻涕和眼泪的脸。 “都没事就好,刘润宇,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曾声线有些颤抖。 他入梦三次,还是头一次见队友愿意去救別人,而且还成功了。 危难之中,曾祥见惯了人性的丑恶,每个人都只顾自己,那些不害別人的人,其实在他看来都算是好人了。 他自己也早就麻木,但人性中善良的一面让他难免有些动容。 望著身上裹满绷带的苏子胥,老曾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能感受到这次营救的凶险了。 四人坐下后,苏子胥边吃东西,边將自己的遭遇向曾祥和罗恩讲述了一番。 又是几句寒暄之后,老曾说起了他与罗恩今天晚上的计划。 “我与罗恩已经与那名小狱警说好了,今晚我和罗恩在点完名之后就行动。” “我们的牢房上方正好有一个通风口,工具也都拿到了。”老曾说著,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兜,暗示道。 “我们拿到了两个铁丝,今天晚上从管道走,然后和那个小狱警在放风的广场入口处集合。” “然后一切就照著我们与莉齐说好的计划进行。” “那我和子胥哥晚上需要做什么?”刘润宇问道。 “田田给我的画就在我的床板下,如果我们离开的事情被发现了,你们就把那幅画打开,扔到监狱里,扔远一点。 田田说不要轻易把画打开,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说到这里,曾祥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 “別的不用做什么,你们今天晚上以休息为主。” “明白了,那你们晚上务必要小心,一旦有什么意外,先自保,白天我们再想办法。”苏子胥叮嘱道。 饭后,四人回到牢房,刘润宇才小心地將炸弹掏了出来。 “话说,你们打算拿这个做什么呀?”刘润宇望向三人,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让奎德享福了。” 苏子胥倚靠在牢门的栏杆上,一边观察著巡逻的狱警,一边回答道。 “田田接下了这个活,咱们这帮人里,除了你,只有田田懂这方面的知识了。 而且她身手比你好,经验也多,她去是最好的。” 曾祥接过话说道,他对刘润宇十分的不放心。 第48章 挖坟(1) 之后的时间里,三人警戒著外面,老曾一个人爬上床,將通风口的挡板拧松。 站在门口的三人聊著天,观察著外面的动静,时间很快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狱警们按部就班地点完名,牢房中灯也陆续熄灭了。 黑暗中,老曾十分谨慎地將挡板拆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借著狱警巡视其他牢房的时间,罗恩与曾祥二人先后爬入管道中。 苏子胥躺在床上,望著二人离开的背影,手中死死地攥著那副画。 熄灯前,刘润宇和罗恩已经將两张上铺偽装好了。 今晚说是要休息,可苏子胥知道,今晚是很难入眠了。 ............ 另一边,此时监狱的公共区域內,除了几个夜间值班的狱警正在打著瞌睡巡逻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莉齐主动申请了今夜的值班。 莉齐掐算著时间,待到晚上十点之后,她起身向寢室外走去。 狱警们的宿舍就在一號监狱的隔壁,她今晚的目的地是监控室。 莉齐根据交接班狱警的指引,扫脸进入通往图书馆的楼,楼上全部是公共区域。 一路向上,莉齐来到了三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的面前就是档案室。 进入档案室之后,莉齐朝著最里面那个存放档案的柜子走去。 莉齐在书架上寻找片刻后,將一本红色的假书向里推动。 下一刻,整个柜子开始向旁边移动,一部电梯出现在莉齐眼前。 低头看了一眼表,她发现时间还早,距离罗恩二人行动的时间还有將近四十分钟。 机会难得,她打算去乘坐电梯,逐层看看。 不过刚进入电梯,莉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电梯里的按键只有“-1”,“3”,“4”。 四层不用想,那是奎德的办公室。看此情形,莉齐只好往负一层走去了。 负一层。 与她想像中的场景不同,负一层並没有十分阴森,反而灯光明亮,装修得也十分精致。 电梯外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上铺著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与红色的瓷砖,看上去十分喜庆。 “来签到一下吧。”一个好听的女声从大厅的柜檯后响起。 莉齐走上前,在签到表上写下了萝拉的名字与警號。 隨后向这名工作人员询问起了监控室的位置。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工作啊,监控室在这边。”工作人员並没有感到奇怪,边说边指向了左手边的防窥玻璃。 隨后,工作人员见莉齐还不太明白,继续耐心地解释道: “这整面墙都是防窥的玻璃,你从那个门刷脸进去就行。 监控室、空间站的操控室,还有武器仓库、逃生舱都在里面了。 监控室、空间站的操控室、武器仓库都是刷脸就能进去,但是也有权限要求。” “那逃生舱呢?”莉齐接著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工作人员听到莉齐问关於逃生舱的问题,表情明显冷了许多。 “好的,谢谢。” 道了声谢后,莉齐没有再去纠缠关於逃生舱的问题。 她转身向著工作人员示意的方向走去。 扫脸后,两扇落地的玻璃门向两侧打开。 一间堆满屏幕的房间出现在莉齐面前,她粗略估计了一下,监控室的屏幕大约有七十个。 屋里坐著三男一女,一共四个人,每个人管著十来个屏幕。 见有人来了,四人仅仅扭头看了莉齐一眼,便又看向了眼前的屏幕。 莉齐走到唯一的空位前,看了一眼眼前的屏幕,这些屏幕都是女囚犯监狱的监控,並不是她需要的。 莉齐起身走到一名男狱警身旁,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队长今天交代我,让我来监管公共操场。” 男人转过头,他本想与其爭辩,可望著莉齐篤定的表情,便没有再开口,他起身与莉齐交换了工位。 莉齐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隨后看了一眼手錶,此时距离罗恩他们行动还有十分钟。 因为罗恩他们没有表,所以他们此前约定,在十一点,也就是牢房熄灯的时候便开始行动。 ............ 小狱警今晚接下了操场巡视的工作。 为了保证今晚的行动不被人打扰,曾祥此前威胁他,说今天晚上只能他一人在场,多一个人都要他好看。 小狱警对曾祥的手段深信不疑,因此在上岗之前,他已经给今晚一起工作的同伴下了安眠药。 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区域,空旷的走廊令他心中隱隱不安。 他双手插著腰,焦虑地来回踱著步,期间还时不时地抬头向上望去。 直到他听到头顶上传来闷响,小狱警的面色才有好转,他快步跟上声音移动的方向,来到了一个通风口的下方。 在一阵捣鼓之后,挡板被拆了下来,露出了罗恩的脸。 “你们可算来了,快点吧,我们弄完赶紧走。” 小狱警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语气不由得紧张,整个人左顾右盼,看上去贼兮兮的。 另一边,三人出现在屏幕上之后,莉齐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隨后快速將屏幕的视角切换掉了。 小狱警扫过脸之后,带二人快速进入操场。此刻周遭寂静无比,铁门上抬与关闭搞出的动静让小狱警冷汗直流。 此刻的操场依旧像白天一样,阳光直照地面,天空中没有一点云。 温暖的光打在曾祥与罗恩身上,可二人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寒意。 “让你准备的工具你都准备好了吧?”老曾一把拽过小狱警的胳膊问道,语气听上去有些凶狠。 “二位前辈,都弄好了。”小狱警缩著脖子,低声说著。 然后,他带著二人快步来到了操场边上的一个破木屋前。 “你去拿。”老曾將小狱警推上前,又催促道:“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算太充裕。” 不多时,小狱警便扛著两把锄头从破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就两把?”老曾看著小狱警怀里的两把锄头,语气有些不满道。 小狱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后小心地开口问道:“我也要挖吗?” 老曾没空和他扯皮,拿过铁锹转身向著莉齐先前给他们指的方向走去,“咱们仨轮流挖,你先负责警戒。” 根据莉齐的指示,三人先是来到他们两队人马接头的地方,隨后老曾开始下铲。 罗恩也跟著开挖,没过多久,铁柵栏的底部就被掏出了一个洞。 三人依次爬过,来到了属於女囚犯的操场。 这期间,莉齐的视线一刻都未离开三人。 她动作十分迅速,只要画面中出现三人的影子,她就立刻切换监控视角。 她数了一下,操场上的监控摄像头是八个,这八个摄像头正好能將男女两片操场全部覆盖。 第49章 挖坟(2) 三人进入操场后,纷纷低头开始寻找莉齐提前做好的標记。 標记是一小块拔了草的土地,形状是一个三角形。 “找到了,在我这里。”罗恩吆喝著,向其余两人挥手示意。 二人一路小跑过来。 “开工吧。”老曾说罢,擼起袖子快速开挖。 三人匀著力气轮流挖,另一边,坐在屏幕前的莉齐也开始紧张起来。 经过方才对监控设备的操作练习,她现在可以十分自然地切换视角观察三人的进展,同时提防著坐在身边工作的狱警。 在工作期间,他们並不是一直待著不动的。 其余几个人关係不错,无聊的时候会聊天,坐累了还会站起来走走。 这也给莉齐的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她隨时有被窥屏的风险。 莉齐看了一眼手錶,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距离三人开始挖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监控画面里,罗恩与小狱警此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坑里 “这坑怎么这么深?都挖一米了,还没见底!” 小狱警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叉著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警服,脸上满是不耐烦的抱怨。 老曾伸手將他从坑里拽了上来,拿起铁锹继续挖掘,头也不抬地对罗恩说:“罗老弟,累了就歇会儿,我一个人也能行。” “我没事。” 罗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们埋得仓促,尸骨肯定不会太深。” 二人继续俯身挖掘,挖到一米五左右时,罗恩手中的铁锹突然传来异样触感——不再是鬆软的泥土,而是坚硬的骨骼。 他立刻扔掉铁锹,徒手扒开泥土,片刻后,一块黄灰色、形似钵状的片状物被挖了出来。 老曾凑上前接过,反覆看了两眼,语气篤定: “这上面有人骨缝,是头盖骨没错。” 说完,他把两把铁锹扔给小狱警,“別用工具,徒手挖,別破坏了尸骨。” 三人分工明確,老曾和罗恩徒手顺著残骸轮廓扒土,小狱警在一旁警戒。 不多时,一具残破的遗骸便暴露在日光下,骨骼早已坍塌散落。 罗恩下意识捏了捏鼻子,蹲下身想拨开残骸上的衣物,却被老曾一把拦住。 “用树枝,別直接碰。” 老曾冲小狱警喊了一声,让他找来两根粗树枝,二人用树枝小心翼翼挑起那身破烂的狱警制服。 制服背后,竟粘著一片黑色布料。 老曾將布料挑开、翻过来,当看到胸前绣著的“009”三个数字时,眼睛猛地睁大。 “看来当年处理尸体时,连这身衣服也一併藏了。”罗恩沉声道。 “那我们更要把它物归原主。”老曾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將黑色囚服残片仔细裹好放在一旁,隨后和罗恩一起,开始在残骸周围寻找戒指。 片刻后,罗恩在一根大腿骨下方几厘米处,摸到了一枚冰凉的硬物。 他小心翼翼將其挖出,擦掉表面的泥土,一枚金色戒指赫然出现——戒指上的镶嵌图案,和之前找到的戒指相似。 “罗兄弟,先別研究了,赶紧回去。” 老曾走上前打断他,儘管操场上日光充足,他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寒,“这里太不对劲,夜长梦多。” “好,我心里有个想法,回去验证一下。” 罗恩点头,喊小狱警將二人挨个拉上坑,隨后三人快速填土。 期间,老曾找来一根黑色细绳,將戒指串成项炼,系在罗恩脖子上,“贴身戴著,別丟了。” 坟坑被彻底填平,今晚的挖尸任务总算完成,三人都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而不远处的监控室里,莉齐看著屏幕中三人的身影,攥紧的双手终於鬆开。可瞳孔却不住颤抖,目光死死盯著那三道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 操场上,三人贴著边缘快步走向进来时的闸门前,老曾主动殿后,走在最后。 顺利通过两道闸门后,在最后一道闸门即將落下的瞬间,老曾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洒满阳光的操场。 一想到明天一切就要结束,他鬍子拉碴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快。 可这轻快转瞬即逝,视线中瞥见的一抹身影,让他心头猛地一咯噔,瞳孔骤然收紧。 不远处,一个身著破烂警服的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的方向。 杂乱无光的金髮被阳光照著,却透著一股刺骨的阴冷,看得老曾喉咙发紧,后背发凉。 他不敢多瞧,猛地回头,可下一秒,更惊悚的一幕映入眼帘——罗恩背后,一个小红点正不断晃动,那是狙击枪的瞄准镜! “起开!”老曾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惊恐。 罗恩闻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推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砰!”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溅了罗恩一脸,温热的液体喷进他的眼睛,模糊了视线,也染红了周遭的一切。 警铃声骤然响起,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刺耳的声响让罗恩双耳嗡鸣,神情恍惚。 他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望著倒在血泊中的老曾,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秒还和他並肩挖尸、畅谈计划的人,此刻半个脑袋被炸开,早已没了生机。 “暴露了!怎么会暴露!” 小狱警彻底慌了神,双手颤抖著拔出腰间配枪,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罗恩,眼神癲狂,已然失去了理智。 “对不住了,我要活!我只能把你交出去!” 罗恩还未从老曾的死讯中回过神,看著疯癲的小狱警,刚想开口劝他冷静,却突然感到后背一凉,下意识猛地趴倒在地。 又是一阵破风声从头顶划过,紧接著,一声闷响夹杂著皮肉碎裂的黏腻声响起。 “啊——!” 小狱警的惨叫刺破空气,他抱著血流不止的腿倒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著。 第50章 暗杀 小狱警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剧痛剧烈抽搐,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监控室內,莉齐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锁住罗恩的背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萝拉!快出来!” 一个男狱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气急促,“队长找你,立刻赶往操场闸门匯合,指认逃犯和现场,你这次立大功了!” “好,我这就来。” 莉齐的声音冰冷,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的罗恩身上,良久才缓缓移开。 她关掉监控,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快步隨男狱警离去。 另一边,远处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罗恩踉蹌著从地上站起,浑身沾满鲜血,双手还在不住颤抖。 他弯腰捡起小狱警掉落的配枪,枪口对准小狱警的头颅,声音发颤:“对……对不起,你註定走不了了。” 这是他第一次掌控他人的生死,走廊上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容不得他犹豫。 罗恩立刻改变主意,他打算效仿莉齐的偽装方法。 为了不发出动静,他抽出小狱警腰间的佩刀,试图抹断对方的脖颈。 可他手法生疏,接连抹了几下都没能致命。 情急之下,罗恩杀红了眼,猛地將佩刀刺入小狱警脖颈,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息,才浑身脱力地喘著粗气。 紧接著,他飞速调换了自己和小狱警的衣服,又笨拙地刮下小狱警的脸皮敷在自己脸上, 最后他一咬牙,用佩刀在自己的胳膊和腿上刺了几刀,鲜血瞬间渗出,他顺势瘫倒在地,闭上双眼装晕。 几分钟后,两路狱警从走廊两侧包夹而来,匯聚在操场入口。 莉齐走在人群最前方,扫了一眼现场,瞬间便猜到了大致经过。 她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狱警”身上,眼神复杂,嘖了嘖嘴。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那是罗恩,一身狱警服穿得歪歪扭扭,虽能偽装成打斗所致,但更像是仓促间穿上的。 暗杀计划,失败了。 很快,几名身披白大褂的狱医快步上前,快速检查现场后,向带队狱警匯报: “队长,两名囚犯均已身亡,其中一名面部缺失,无法辨认身份;这名狱警暂无生命危险,只是有几处较深的刀伤。” 带队狱警面色阴沉,沉声道: “给狱警包扎好,关入一区临时牢房,留一名医务人员监视。 你们两队各派几个人,手脚麻利点,把囚犯尸体儘快处理掉,不许留下痕跡!” 莉齐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带队狱警,心中已然盘算好新的计划——看这架势,队长是想把此事私了。 她清楚,这一次,她和罗恩,註定只能活一个。 深吸一口气,莉齐从人群中走出,轻声叫住准备撤离的队长:“队长,稍等。” 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这件事是我先发现的,若我能发现得再早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我难辞其咎。 不如让我来审讯这名狱警,將功补过,保证给您一个完整的交代。” 队长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好,给你一天时间,別搞砸了。” 说罢,便带著人转身离去。 莉齐保持著欠身的姿势,直到队长的身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十二点前,她必须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男二区监狱內,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 “滴——滴——滴——” 声响此起彼伏。 正在熟睡的囚犯们被瞬间惊醒,监狱的灯全部亮起,整个二区瞬间陷入骚动,囚犯们纷纷趴到牢门前起鬨、张望。 苏子胥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底毫无睡意,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寧。 一旁的刘润宇早已蹲在牢门口,探头向外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恐惧。 “糟了,肯定是出事了。”苏子胥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只每晚都会来牢房的夜鶯,停留时间日渐缩短,可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压迫感,却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觉得到了明天晚上,这只夜鶯恐怕就不只是停留那么简单了。 “是曾大哥和罗大哥出事了吗?”刘润宇声音发颤,除了他俩暴露,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话音刚落,一批狱警气势汹汹地涌入二区,为首的男人面色阴鷙,站在一楼中央环视一圈后,目光精准锁定了306號牢房。 刘润宇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向后退缩,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完了……真的是冲我们来的!”刘润宇声音哽咽,满眼绝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子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身將卷著的油画塞进裤腰,扯过外套披在身上,焦急地冲刘润宇喊道:“过来帮我拉拉链,快点!” 刘润宇连滚带爬地起身,双手因紧张抖得根本握不住拉链。 苏子胥见状,用仅剩的左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语气严肃:“润宇同志,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什……什么?”刘润宇猛地抬头,满脸茫然。 “没什么,待会儿见机行事。” 苏子胥怕他听不懂,索性挑明,眼神冰冷。 “记住,若是把明天晚上的事说出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该怎么活命,你自己想清楚!” 刘润宇被他的语气嚇得浑身一哆嗦,什么也不敢问,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第51章 审讯 牢房前的光线被一眾狱警彻底遮挡,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停下。 “就是这里,您说今晚的逃犯在这儿?我们整晚都在巡视,没见有人溜出去啊。” 科特磨磨蹭蹭地开著306牢房的门,语气里满是质疑。 “废物。” 为首的男人脸色阴沉,一把扯过科特的衣领,將他狠狠甩在铁门上猛地拉开牢门,径直走了进去。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另外两个人呢?”科特连忙跟进来,见状瞬间暴怒。 此时,苏子胥半靠在床头,嘴角掛著哈喇子,眼神清澈却呆滯,双手蜷缩成鸡爪状。 见到男人和科特,他一个劲儿傻笑,还不停鼓掌。 “他一直这样?”领队男人沉声问道。 “不是啊!晚上点名时还好好的!”科特急著辩解。 他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难辞其咎,只能拼命推卸责任。 “不是我看管不力,他们肯定在演戏,这事不能全怪我!”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男人冷冷打断他,不等科特再解释,立刻喊人將他押了出去。 男人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刘润宇身上。 刘润宇头上顶著大包,胳膊布满淤青,显然挨过打。 男人上前想將他拽起,可刚碰到他的胳膊,刘润宇就像触电般尖叫起来。 “別碰我!我不拦你们还不行吗?你们要跑就跑,打我做什么!” 刘润宇哭喊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天天拿我出气,越狱还要拉我背锅,我说了不想掺和,你们就往死里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子胥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强忍著笑意 还好他笑点高,不然当场笑场就全露馅了。 既然演了,就得演到底,他也跟著呜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狱警们纷纷看过来。 “打人……啊……上面是坏人……”苏子胥一边哭诉,一边颤巍巍地用小指,指著自己的上铺。 刘润宇听到这话,哭得更凶,眼睛闭得死死的,他也快笑场了。 毕竟,人在越正经的场合下,笑点越低。 男人皱著眉,一时拿两人没办法,冷声道: “都带走,把这两个分开关押!叫审讯室的人起来,连夜审讯!” 押送途中,苏子胥依旧装傻,刘润宇继续哭闹。 没人注意到,苏子胥低垂的眸子里,藏著晦暗不明的光。 他至今不敢相信,队伍里竟出了叛徒。 老曾和罗恩都是今晚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没理由背叛队友。 那么疑点,就落在了小狱警和莉齐身上。小狱警胆小愚笨,大概率没胆量、也没脑子做这种事; 可莉齐,他实在想不通她背叛的理由和好处。 更让他心沉的是,罗恩和老曾,恐怕已凶多吉少。 片刻后,二人被押到了一区的审讯室。 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有人经过时,感应灯才会短暂亮起。 苏子胥微微侧脸,发现只有第一个审讯室的门上窗户透出灯光,其余房间全是漆黑一片。 审讯室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沉入谷底。 那是小狱警的声音。 “都死了么……” 苏子胥的拳头悄然握紧,心底翻涌著酸涩,隨即借著疯劲儿,嗷嗷大哭了两声。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嘴角立刻泛起铁锈味。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暴力关上,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苏子胥环顾四周,確认没有监控后,才缓缓翻过身,躺在地上揉了揉酸涩的鼻子。 他快速思索脱身之计,若有机会,他还要为罗恩和老曾报仇。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息,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苏子胥立刻恢復痴傻状態,门被暴力踢开。 两个黑衣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了进来,后者还推著一辆摆满工具的小车。 与此同时,隔壁传来刘润宇悽厉的惨叫声,苏子胥的心不由得一颤。 “你猜猜,这里为什么没有监控?” 其中一名黑衣人盯著坐在地上的苏子胥,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罢,他朝医务人员递了个眼色,冰冷的审讯,正式开始。 另一边,第一审讯室里,两名审讯人员坐在罗恩对面。 有外人在场,莉齐一直绕著圈子提问,显然在耗时间等机会。 罗恩双手反绑在椅背,指节攥得发白,为了自保,他只能將所有问题都引到死人身上。 走廊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那是苏子胥和刘润宇。 他想不通,自己一手带出的优秀学生,为什么会背叛他们。 若是为了活下去,就要让这么多人当垫脚石,那他真是看错人了。 这样的人,別说搞学术,连做人都不配。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隔壁的哀嚎与哭声,一次次挑拨著罗恩的神经。 直到莉齐发现身边的审讯员已经打起了鼾声,她抬腕看了眼手錶,轻轻推了推对方:“你去休息吧,都到早上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审讯员被推醒后连连道歉,再三確认莉齐能独自完成审讯,才放心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罗恩和莉齐两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第52章 告別 “老师......”安静的审讯室里,莉齐率先打破沉寂。 “別叫我老师,你不配。” 罗恩低著头,嗓音因缺水而嘶哑,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失望。 沉默良久,罗恩抬眼,目光凝重:“你確实让我意外,我知道你要杀的是我,不是老曾。说吧,为什么?” 莉齐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道:“老师,您交代的课题我已经完成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您看......” “回答我的问题。”罗恩语气加重,眼神愈发锐利。 莉齐收敛神色,正色道:“如果你昨晚没听到巷子里的对话,就不会有今天。” “你是说同事聚会那晚?”罗恩思索著开口,“我出去醒酒时,確实无意间听到了些东西。” “没错,就是关于归墟,还有『月光计划』。”莉齐站起身来回踱步。 “我把你偷听到计划的事告诉了我父亲,他本想拉你入队。 可背景调查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你的资料说你的姐姐在约克镇的知名工厂工作,可去问了才知道,她的入职时间和厂长换任的时间根本没对上。” 她停下脚步,死死盯著罗恩:“你不止是老师,对不对?”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低落。 罗恩眉头微微蹙起,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神色突然萎靡下来,眼中多出了一丝疲倦。 他缓缓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我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你为谁工作?”莉齐追问。 “和你一样,只是立场不同。”罗恩平静地看著她,“我死了,带苏子胥和刘润宇离开这里。” 此时,隔壁的惨叫声渐渐平息,门外传来脚步声,显然是审讯人员换岗休息。 莉齐抽出腰间匕首,递到罗恩面前,声音发沉:“我只是我父亲的刀罢了。” “无所谓,你先答应我。” “我保证带他俩平安离开。” 片刻后,走廊灯光亮起。 莉齐轻轻关上门,摩挲著罗恩交给她的戒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色,许久才將戒指贴身收好。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父亲带走后便终日与刀枪为伴,唯有跟著罗恩上学的三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莉齐迅速调整状態,转身走向其他审讯室——此时已正午十二点,她必须儘快找到田田,制定后续计划。 莉齐用铁丝撬开罗恩隔壁的审讯室,苏子胥无力地趴在地上,满脸淤青肿胀。 见来人是莉齐,苏子胥艰难地抬起眼皮,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炸...弹...” 莉齐俯身听清后,心头一紧——他们拿到的炸弹,本应今早交给田田,却因变故耽搁。 “我明白,你和刘润宇先待在这里,我去找田田,马上回来接你们。”说完,她快步离开,直奔刘润宇所在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莉齐忍不住一颤:刘润宇模样悽惨,手指脚趾全被砍去,地上散落著指甲和人皮,左眼布满细针,早已失明,人也晕死过去。 莉齐心中微惊,她原以为刘润宇只是个懦弱怂包,没想到竟如此有骨气。 她快速取来抗生素和止血药粉,给刘润宇简单处理好伤口、餵了药,隨后便去向领队男人匯报审讯结果。 她刻意模糊苏刘二人的责任,將主要过错推到一名“搏斗中畏罪自裁”的狱警身上,声情並茂的讲述,成功矇混过关。 下午,罗恩的尸体被运走,科特被关进审讯室等候审问。 莉齐安排好医务人员看守苏刘二人,便立刻前往女子监区寻找田田,可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食堂里,女囚们正在用餐,莉齐来回踱步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不好,她该不会去了图书馆?”莉齐心头一紧,转身飞快衝出食堂,朝著图书馆奔去。 图书馆四层,奎德倚靠在宽大的座椅上,一手拿著汉堡,一边对著电脑通话,嘴里还吧唧作响: “放心吧爹,核心技术我都记好了,回去就能再弄一套,说不定比现在的还好。” “谢尔盖家的逃生舱没密码,我只能自己走,多逃一个人,咱们的秘密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他毫无防备地说著,丝毫没察觉,天花板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第53章 內鬼 田田闻著汉堡的香气,空空的胃一阵阵抽搐。 可她现在倒也顾不上这些小事了。 今天早上,她在放风的操场上等了很久,可队友全都没有出现,就连莉齐也没有来找她。 那时候,田田就在心中做了最坏的猜测。 如果队友全都没了,她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田田已经不奢求完美完成任务了,她的计划是等到晚上,奎德打算自己悄悄溜走的时候劫持他,和他一起走。 反正这死胖子是不会把销毁监狱的事情说出来,不然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放过他。 於是她从上午做完该做的固定工作后,趁著中午大家警惕意识都不强的时候,顺著管道摸到了奎德的办公室。 田田十分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趴得麻木的四肢,她稍稍偏过些脑袋,目光始终聚集在奎德身上,不敢有丝毫地鬆懈。 不过,田田也不是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准备。 另一个方案则是主动现身,先控制住奎德,逼问出逃生舱的密码后將他迷晕。 田田这样想著,將手伸入口袋中,摩挲著那瓶安睡散。 这还是她之前从一个路过的狱警身上顺来的宝贝,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她一命。 不过这个计划就是下下策了,因为田田身上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只有一个可以拧螺丝的小工具而已。 田田眼巴巴地看著奎德吃完了汉堡,又是几口將薯条全部吃完。 最后吮吸了一下沾满番茄酱的手指,嘬著可乐开始整理起办公室。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 奎德停下了手中的活,重新坐回座位上。 “狱长,我来向您匯报昨晚的事情。”来人正是昨晚的那个领队。 只不过,令田田激动的是她听到了萝拉,也就是莉齐的声音。 只是因为视线受阻的原因,田田看不到莉齐的身影。 奎德点了一根雪茄,抬眼飘了一眼莉齐,问道:“你身后这人是?” “昨天晚上的功臣萝拉,是她先发现逃犯的,后续的审讯工作也做得不错,这次来隨我一起匯报。”男人平淡开口。 奎德其实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男人要匯报什么,他都不太感兴趣了。 毕竟今晚过后,这里的一切也都不復存在了。 但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於是奎德依照流程让领队男人开始匯报。 莉齐则在后面偷偷向天花板上望去,果不其然,细看之下,能看到通风口中是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在的。 为了能与田田打上照面,莉齐走上前去,端起了奎德的水杯,“狱长,我给您倒杯水去。” 说完,也不等奎德开口,便端著水杯离开了。 饮水机就在通风口的斜前方,这个位置,田田应该是能看到自己的。 接水时,莉齐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二人视线交匯的剎那,两颗心同时安定了下来。 將水杯放在奎德面前后,莉齐就在办公桌侧面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下来,双手背后,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在这个位置,田田正好能看到莉齐的背影。 “炸弹...已找到,在...洗衣房等...我。”田田死死盯著莉齐的双手,破解著她向自己传达的信息。 没有再停留,得到信息的田田躡手躡脚地向后退去,慢慢离开了这里。 ............ 洗衣房內。 田田靠坐在洗衣房的门后,耳朵贴在门上。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她能听出来,那是莉齐的脚步声。 “可算有人出现了,今天早上我以为你们都已经死了呢。” 田田主动开门,將莉齐迎了进来,语气听上去十分开心。 “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我因为有事,没能及时回来。” 莉齐並不是很想將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此刻也在敷衍著。 虽然莉齐没有表露出什么,但田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田田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莉齐思索良久,最终打算先不和她说曾罗二人已经死了。 她怕田田万一是那种心理素质不好的人,会耽误了他们所有人的计划。 “没什么,先说正事吧。 苏子胥和刘润宇找到了炸弹,今天早上没能给你。 我现在要帮他们回牢房拿到炸弹,你现在的任务是爬到他们那边的洗衣房去。”莉齐快速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拿到炸弹之后呢?我怎么布置?” “一会儿趁著晚饭那段时间,也就是七点之前,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通常晚饭那段时间他都不在办公室,不过也不敢百分百確定,这就要靠你见机行事了。” “好,那就行动吧。” 说罢,莉田二人便分开了。 只是田田在进入管道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莉齐的背影。 她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感觉,莉齐兴许隱瞒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另一边,莉齐快速朝著审讯室的方向走去,她抬手一瞥,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她现在是在与死神赛跑。 好消息是,当她来接苏刘二人出去时,发现二人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状態不太好。 能走路,就是一瘸一拐的。 莉齐在与当班的狱警打过招呼后,便一手搀一个,將他们送回了牢房,美其名曰他俩需要休息。 路过第一审讯室时,苏子胥听到了科特的声音,他瞳孔微微收紧。 像是知晓了什么,他的眼神渐渐冰冷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莉齐也將接下来的计划讲与二人,二人点头,表示会意。 同时,苏子胥也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再三討论后,最终敲定下来。 三人一同回到了空荡的二区,此时牢房中只有他们与门口的两个值班守卫。 由於莉齐是女狱警,所以被拦在了门外。 苏子胥远远向她投来一个眼神,莉齐会意后便径直离去了。 她现在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事情,目前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苏子胥的信號。 “刘润宇。”苏子胥静静地望著上铺那张属於老曾的床位说道。 “哥,我想回家。”刘润宇瘫坐在床上,声音哽咽。 “莉齐是那个內鬼,她杀了曾祥和罗恩。”苏子胥平静开口。 “啊?为什么啊?......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刘润宇一时间脑子有些宕机,以他的智商还是想不通苏子胥到底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昨天晚上坐在第一审讯室里的人,虽然声音是那个小狱警,但是语气绝对不是,那是罗大哥的说话方式。” 苏子胥的眉头微微皱起,面色更是阴沉。 “那可是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今晚行动的时候要给莉齐打信號。” 刘润宇一边说著,一边费劲地掀著床下的一块砖,“哥,来帮我一把,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第54章 混乱 苏子胥收回紧蹙的目光,脚步如风般衝到刘润宇身边,两人无需多言,合力掀开冰凉的地砖。 下面是两枚黑沉沉的炸弹。 “你手脚不便,送炸弹的事交给我。” 苏子胥声音低沉利落,扯过身上的囚服將炸弹紧紧裹住,斜挎在背上系牢,动作一气呵成。 他弯腰便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你相信我就好。” 男子监区的浴室內,田田没有多等,头顶传来管道摩擦的声响时,她立刻绷紧神经准备接应。 苏子胥到了之后也不废话,先將她拉了上去,將炸弹递到了田田手中。 田田攥著炸弹,指尖泛白,没有立刻转身。 她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苏子胥,曾祥他还好吗?” 苏子胥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他死了,罗恩也是。莉齐杀的,难怪她不肯跟你说。” 有些事,终究瞒不住,与其含糊其辞,不如乾脆利落。 田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在拼命消化这个晴天霹雳。 但苏子胥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姑娘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崩溃痛哭,只是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知道了,谢谢你。” 话音落,她立刻调转方向,顺著管道向奎德的办公室爬去。 昏暗的光线下,苏子胥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杀机,那抹寒芒锐利刺骨,连他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这姑娘,绝对记仇。 看著田田的身影消失,苏子胥立刻转身折返牢房。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两枚戒指硌著掌心,一枚是属於珍妮的戒指,另一枚是从谢尔盖身上拿到的,唯独缺了扎兰那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莉齐要是愿意给,刚才就该拿出来了。 那枚戒指是她唯一的筹码,是万一事情败露,能保住自己性命、不被眾人出卖的最后依仗,她绝不会轻易鬆手。 回到牢房,苏子胥立刻掏出两枚戒指,刘润宇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凑在一起,死死盯著戒指上镶嵌的花纹,一点点摸索其中的玄机。 与此同时,田田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奎德的办公室,可还是晚了一步,时间不太富裕了。 她不敢耽搁,迅速將一枚炸弹贴在电梯內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咒骂:“今晚就把你那身肥膘炼成油!” 紧接著,她又將另一枚炸弹藏在奎德的办公椅下方。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大概下午六点,隨即按下定时按钮——三小时后,准时引爆。 就在她准备撤离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田田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猛地躲到了宽大的办公椅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万幸的是,奎德只是將一摞要带走的东西放在地上,连办公室都没仔细看,转身就又走了。 为了延长今晚奎德在办公室的时间,田田刻意將几件看起来比较重要的物品打乱了。 田田眼珠一转,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她可不介意让今晚的局面更混乱些,越乱,他们逃跑的概率就越大。 田田確认无误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 吃过晚饭的囚犯们陆陆续续返回牢房,整个监狱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男子监区二区门口,两名安保狱警守在那里。 左边的狱警一直不停地抖著腿,仔细看去,他手上的手套,十个指头的位置都是空的,正是乔装后的刘润宇。 “润宇同志,別抖了。” 右边的苏子胥靠著椅背,语气看似鬆散,眼神却时刻警惕著四周。 刘润宇脸色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次动手杀人,难免有点慌,这不是很正常吗?” 说话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微微蹙起。 苏子胥抬手看了眼手錶,语气沉了下来: “九点半准时行动。下午多亏你,没想到把两枚戒指叠在一起,花纹居然是罗马数字,不愧是高材生。” “子胥哥过奖了,都是小伎俩而已。” 刘润宇挠了挠头,傻笑两声,被当面夸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边,公共区域地下一层。 莉齐一手插在衣兜里,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属於扎兰的戒指,脑海里反覆盘算著逃生舱的密码。 她可没傻到在值班室等苏子胥的信號,她心里清楚,信號根本不会来。 田田和苏子胥接头后,必然会知道曾祥与罗恩的死讯,再稍加琢磨,就能猜到是她做的。 莉齐索性就待在这里,若是苏子胥他们能逃出来,必定会来这里。 若是逃不出来,她自己在这里,脱身也更方便。 她已经是背叛队友的人了,没必要狡辩,反正只要离开这座监狱,大家就再无瓜葛,各自天涯。 九点半,准时到了。 “开始吧。” 苏子胥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306號牢房。 床上躺著两具尸体,早已被偽装成他和刘润宇的模样,足以以假乱真。 此时,所有囚犯都已回到牢房,整个监区看似一片静謐。 又过了十分钟,脸上带著淤青的科特,带著几名负责点名的狱警走了过来。 苏子胥和刘润宇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將人请进监区。 等到所有人都踏入大门,苏子胥拉著刘润宇悄悄走出了大门。 紧接著,苏子胥將监区的大门死死关上,落了锁。 走在最后的狱警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身望向门口,可一切都太晚了。 苏子胥迅速抽出別在腰间的画作,狠狠展开,掷进了第二监区。 剎那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感席捲全场,监区的所有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牢房里瞬间响起躁动的呼喊声,紧接著,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彻底让整个监区炸了锅。 科特的眼睛骤然睁大,满脸惊恐地盯著前方,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女人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瞬间,又突然消失不见。 科特彻底丧失了理智,面色狰狞地掏出配枪,对著空气疯狂扫射,直到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这时,一道轻柔的讥笑声从头顶传来,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被拔高,隨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扔出画作的瞬间,苏子胥早已转身狂奔,刘润宇紧隨其后,不敢有丝毫停留。 “二监区骚乱!快支援!” 苏子胥衝进值班室,对著里面的狱警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骗过了所有人。 一路上,两人一边假装喊人支援,一边悄悄煽风点火,监狱里的混乱越来越严重,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这两个“狱警”。 苏子胥借著身份便利,顺利带著刘润宇进入公共区域,马不停蹄地赶往莉齐所说的、那个带有电梯的房间。 “嚇死我了,还以为是狱警来了,还好是你们俩。”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田田,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戾气。 第55章 撞鬼 “田田?快走吧,我们已经在男的那边製造出混乱了。”刘润宇衝著田田招手催促道。 “不行,不能做那部电梯,我在里面安了炸弹,这里很快就要爆炸了。”田田语气急促。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们从管道下到一楼。” 说著,田田一溜烟窜入了管道中,探出半个身子,不断向二人招呼。 “你先往下走吧田田,我好像刚才跑的时候落下了一枚戒指。”苏子胥急忙翻找著口袋,一脸惊慌。 “哥你真不靠谱!戒指怎么能丟了啊!” 刘润宇听到苏子胥的话,一下就急了,倒不是因为密码,他是怕这戒指还有其他用处。 “哎呀,別找了,密码我知道的,你们隨我来就行。”田田催促道。 “不行,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马上就回来。” 苏子胥说完,不等田田开口,他拽著刘润宇就向著楼梯口跑去。 还不等刘润宇开口,苏子胥就先开口了,“戒指没丟,那个田田是假的。” “啊?” 苏子胥这话,把原本就著急的刘润宇说蒙了。 “你和我现在的容貌可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光线那么暗,她是怎么一下就知道是咱们两个的。” “而且,她既然知道电梯里有炸弹,为什么还执意要去三楼爬管道,是在给自己增加体验感吗?” 苏子胥语速飞快,脚下生风,一路跑至一楼。 刘润宇此时也顾不上说话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二人先后进入一层走廊內的管道不久后,身下传来明显的震颤感。 紧接著,一股热气从头顶袭来,瞬间给金属做的管道升了温。 不过好在二人的位置距离爆炸还算远,不然就真的没了。 二人忍著烫人的管壁,飞速向著负一层爬去。 “哥!你爬快点!我身后有东西,速度飞快!” 就在爆炸过后不久,刘润宇听到有咚咚声。 起初他以为只是二人爬行时发出的声音迴响,可到后面,他发现这声音急促了不少。 更恐怖的是,这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里,刘润宇全身的汗毛都炸了。 “快了!” 苏子胥咬著牙,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心跳也一直攀升。 “到了!” 苏子胥飞速朝著前方的光亮爬去,紧接著爬到了挡板的另一侧,“快,快拆。” 此时不光是刘润宇,苏子胥也听到那阵催命的咚咚声,那是有人的膝盖砸在管壁上的声响。 刘润宇已经急哭了,可手下的动作倒是没停,他用牙咬著工具刀,拼了命地卸螺丝。 “啪!” 一声巨响迴荡在走廊上,挡板被暴力地从天花板上扔下。 刘润宇先一步跳了下来,因为慌张还崴了脚,但是他也顾不上疼痛了,立刻爬起身去接应苏子胥。 就在刘润宇出去的同时,依旧留在通风管道內的苏子胥发现,发出声响的东西终於出现在了拐弯处,是一个焦黑的人形。 苏子胥眯起眼睛,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块已经残缺的“典狱长”胸牌。 此时的奎德早已没了人形,身上的肉这儿缺一块,那儿缺一块的,看得苏子胥头皮发麻。 苏子胥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活该。” 不过说归说,待刘润宇成功跳下后,苏子胥就急不可耐地向下跳去。 “啊!” 落地后,苏子胥吃痛叫出声。 不是因为脚疼,而是奎德咬掉了他三根手指,不过这鬼似乎是不能从管道中出来的。 苏子胥抬头与之对视了一眼,他觉得还活著就好。 现在这点疼痛已经不会阻碍他的行动了,更疼的他早已体验过。 隨后,二人头也不回地向走廊深处跑去。 “哥,你知道逃生舱在哪吗?”刘润宇带著哭腔,声音嘶哑地问道。 “不知道,就跟著莉齐的描述找找吧。”苏子胥飞奔著,大脑中不断绘製著二人经过的路线。 在狂奔了几分钟后,刘润宇终於是撑不住了,“不行了哥,我需要休息一下,我们走两步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苏子胥听到这话,顿时急得不行,但是迫於无奈,只得答应,“好,给你一分钟时间。” “你们......?” 突然,有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是田田的声音。 回头望去,苏刘二人的瞳孔缓缓睁大。他们看到,田田与莉齐此时正与自己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鬼。” 就算是笨如刘润宇此时也知道,只不过,在他刚想喊出声时,却被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胳膊。 四人此时已经来到面前,莉齐疑惑地上下打量著二人。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却发现左边这个狱警仅剩的手指上,带著两枚她再熟悉不过的戒指。 同时注意到的人还有田田,於是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田田与莉齐心头都是一惊,难怪刚才她俩一直在绕圈,这下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苏子胥脑子飞速运转,隨后开口道:“你们跟我来,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俩也是要逃跑的,上面出乱子了,这里呆不了了。” 说罢,便径直向前走去。 莉齐似乎会意了,跑上前说道:“还是我来吧,我对这里更熟悉。” 於是四人两鬼就这么继续向前走了大概十分钟。 隨后,在莉齐的带领下,大家一起来到了之前就经过的一间办公室。 莉齐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著大家说道:“这么绕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建议我们分开行动。” 说著,她手指向两只鬼,用狱警对待囚犯的语气说道:“你们俩先待在这里,我们四个两两去探路,找到了就来接你们。” “不行,万一你们自己跑了怎么办!”说话的是那只偽装成苏子胥的鬼。 “对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管我们呢。”偽装成刘润宇的鬼也隨声附和道。 见这法子甩不掉这两只鬼,苏子胥开口说道:“那不如这样,我们三个人为一组,分头行动。” “不行,那样万一每组都没找到,我们还失联了怎么办!” 这个方案很快就被那只偽装成苏子胥的鬼再次否决。 “那这样好不好,狱警里出一个人和你们一起行动,剩下的人分头找。”苏子胥再次提出方案。 可他刚说出口,就迎来了诧异的目光。 苏子胥也不想这样,但是看这俩鬼的意思,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著一个人了。 “这里最熟悉路的人是莉齐,我身边这个同事是个路痴,那要不就我和你俩一起行动吧。”苏子胥主动请缨。 第56章 离开 於是接下来,就成了苏子胥负责拖住那两只偽装鬼,莉齐四人去打开逃生舱,之后田田负责去接应苏子胥。 临走前,莉齐还与苏子胥详细描述了一下逃生舱的位置。 逃生舱就在一扇白色门的对面,这一层只有那一扇白色的门,很好辨认,然后走到尽头左拐。 苏子胥在心中默默记下,隨后四人便离开了。 虽说是苏子胥自动请缨,但只身一人面对两鬼,还是不免有些心里发怵。 “我们也走吧。”苏子胥转身向二鬼说道。 两只鬼没有回答,默默站起身,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苏子胥。 苏子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淡定地推门而出。 一路上,两只鬼始终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苏子胥就这样向前走著,边走边观察。 在走过了两圈相似的路后,苏子胥也对这个鬼打墙的路径慢慢熟悉。 他试图在第三圈中找到能够突破鬼打墙限制的细节之处,可別说是第三圈了,直到他到第五圈也没找到。 “看来,只要他俩跟著我,我就永远不可能走出去。” 既然找不到突破点,那必然是有什么原因会使鬼跟著, “既然是偽装成囚犯的鬼,会不会是因为我这身狱警服?”苏子胥想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始原地脱衣服。 两只鬼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这样。”苏子胥心里难免有些著急,他默默又將衣服穿好。 一人两鬼继续向前,只不过苏子胥能感觉到,背后那股令人发毛的感觉更加明显了,气氛越来越焦灼。 身体也愈发感觉冷,关节也有些发硬。 他乍著胆子微微回头瞥了一眼,现在那只偽装成他的鬼,头一直低著,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顺著视线看去,似乎是在看他的手指。 “是被戒指吸引来的?”苏子胥眼睛缓缓睁大。 有了猜想后,他转过身,向后倒著走。 紧接著,他用嘴將戒指取下拿在了手里,慢慢左右来回移动了几下。 他发现,这两只偽装鬼的视线竟也在跟著戒指移动。 此时,两只偽装鬼的面容也在逐渐改变,苏子胥离得近,这两张不断扭曲变化的面孔,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哎,劳森他老人家说要我们带他家人回家,看来是註定带不走的。”苏子胥用极小的声音呢喃著。 隨后胳膊一用力,將两枚戒指朝著鬼的身后丟了出去。 偽装鬼猛地转身向后追去,苏子胥看到其中一个鬼的后脑勺几乎全部缺失时,目光一滯。 隨后眼前的场景发生了一瞬间的错乱,与之前不一样了。 “呼——” 苏子胥深深吐出一口气,看来是走出来了,他按照莉齐交代的路线走著,不久后就在一个拐角处遇到了来接应他的田田。 “你可以啊,居然摆脱掉了那两只鬼。”田田看到苏子胥还活著,先是震惊,后是惊喜。 田田在心中默默考量著苏子胥和刘润宇,她心中生起了想法。 毕竟老曾死在了这次梦境中,组织上也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 “他俩人呢?”苏子胥开口问道,打断了田田的思绪。 “已经走了,我刚要杀她的,奈何还是她的枪快。” 田田嘆了一口气,紧接著,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刘润宇也出去了,我將他第一个送走的,他没看到我俩打架。” “那就好。”苏子胥说著,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还有八分钟就零点了。 “快点吧,我们也该走了。”田田一把拽过苏子胥的胳膊就向里面走去。 逃生舱已经被打开,苏子胥径直走进去,发现一共十个仓位。 但只有八个仓位里面都浮动著一颗流光溢彩的蓝色小球,小球周身布满珠光细闪,煞是好看。 “快进去吧,还有三分钟这里就將不復存在了。 进去之后用手触碰小球你就能出去了。 哦对了,是在逃生舱弹射之后触碰。” 田田將苏子胥带到一个逃生舱前,催促道。 “碰早了会发生什么吗?” “不会发生什么,就是梦境不会结束而已。”田田说著,自己也进入了旁边的逃生舱。 “谢谢你。” 因为舱盖已经被关闭,田田听不太清苏子胥在说什么,但从口型明白了他的意思。 田田朝著苏子胥摆了摆手,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苏子胥也紧隨田田之后按下了启动按钮,然后隨著一阵失重感后,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宇宙。 紧接著,苏子胥看到,空间站內有一片片火光亮起,宛如太阳,但很快便泯灭了。 他低头望向那颗蓝色的小球,手指慢慢接近。 在触碰到小球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向下坠去,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57章 银戒指 黑暗中,苏子胥猛地睁眼,四周静得出奇,心臟咚咚直跳,浑身冒出了冷汗。 此时,苏子胥尚未完全清醒,但能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自家臥室里。 苏子胥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发现它完好无损时,心中默默庆幸了一下。 在被噩梦惊醒的那一刻,苏子胥只记得自己的右臂没了,至於具体梦到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困意持续翻涌,此时的苏子胥也懒得再去多想了,他感觉很累,於是再次合上了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束光线打在苏子胥的脸上,他皱著眉翻了个身,刚翻过去,闹钟就响了起来。 苏子胥反手將手机闹钟关掉后,又赖了五分钟的床,才不情愿地坐起身。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苏子胥皱著眉头,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他感觉精神依旧十分疲惫,可是奈何今天不是周末,他还有工作要做。 快速洗漱,又简单吃了点早饭后,那股困意才渐渐消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衣服时,苏子胥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他寻著声音弯腰找去,东西滚落到了床下,是个小物件,看形状是一枚戒指。 苏子胥伸手將戒指扒拉出来,放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番。 “戒指?”他心生疑惑。 这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外圈光滑,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戒指里有一些流动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戒指的里圈刻著一圈小字,有数字有字母。 不过此时苏子胥也来不及去研究了,毕竟是牛马,还要赚钱去。 將戒指揣入西装胸前的口袋后,苏子胥便出了门。 一路堵车后,苏子胥来到了律所,开始著手整理今天下午开庭用的文件资料。 苏子胥是一名入职三年的律师,相比於异乡,家乡的工作单位让他感觉更舒服。 同事长辈都愿意带他学本事,不像大城市的某些单位,只会一味地压榨新人。 虽说今天状態不好,但好在他喜欢自己的工作,所以也会尽心尽力完成当事人的委託。 中午吃饭时,苏子胥和同事閒聊,聊起了昨晚的噩梦。 可是已经过去了一上午的时间,记忆中的画面更加模糊了。 他也只能讲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同事也都嘻嘻哈哈,完全没將他讲述的这些放在心上。 可是苏子胥自己心里清楚,这梦和以往的那些梦不大一样,他感觉这场梦十分的真实。 下午从法院出来时,已经五点多了。 苏子胥回到单位整理了一下下周要用的文件,等一切都梳理完毕后,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子胥坐在工位上,拿出了那枚银戒把玩。 不过看得时间久了,他心里越发感觉诡异,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戴戒指,也不买这些小饰品。 自己住的房子本就是自家的,这戒指却像是从睡衣裤兜里掉出来的。 屋內有人?又或者是有人溜进了自己的住所? 细思之下,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 “哟,这是要送谁呀?” 一个梳著三七分髮型的年轻男人笑著调侃道。 同事的声音打断了苏子胥的沉思。 “没,不是,我今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它从裤兜里掉出来的。”苏子胥说罢,见同事对这戒指感兴趣,便递给了他。 灯光下,银戒內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煞是好看。 看著看著,男人便入了神,苏子胥喊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感觉也不像是银子做的誒,不过还怪好看的。”同事挠挠头,半晌开口道。 “明哲,子胥,你们俩晚上有事儿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呀,我请客。” 说话的是律所里的王主任。 因为主任的到来,苏子胥和同事便草草结束了话题,苏子胥把戒指重新放回了胸前的口袋里。 “好啊主任,反正我晚上是没什么事儿,看子胥和其他人了,人多的话一会儿吃完饭还可以唱歌去。” 说到能蹭吃蹭玩,明哲的眼都亮了。 “去玩嘛,我几点回去都行。”苏子胥笑了笑,爽快应下。 苏子胥很喜欢自己工作的地方,同事都是可可爱爱的人。 彼此之间不內卷,有点心眼子全用吃上了,单位的氛围那叫一个舒服。 十来分钟后,在老大的带领下,一行六人一起离开了单位。 蹭完老大的饭,邵明哲带头提出了还想再蹭个ktv,眾人也都纷纷附和。 第58章 偶遇 主任知道自己是负责结帐的人,大家提议他也不主动带头。 只是大家说要去,他只是嘀咕了一句老年人睡得早,別玩太晚,然后也便跟著来了。 可到地方之后,主任偏偏是唱得最嗨的人,一口气连唱好几首,年轻的小辈也不敢抢他的麦,只得硬著头皮听著。 等老大唱完了,还要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夸上两句。 苏子胥听得头有些疼,便藉口去上厕所,起身出了门。 出来之后,苏子胥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朝著洗手间走去。 走过一处拐角后,走廊对面迎面走来三个小青年,其中一个青年大声说著话,边说还用手边比划著名,动作十分浮夸。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就是不信我呢。 我昨天晚上差点就死在梦里了,我要是真嘎了,以后看谁还帮你们中午去食堂带饭去。” 那小青年的脸因为激动,脸色渐渐涨红。 苏子胥抬起头望向迎面走来的三人,说话的是走在中间的人。 由於他说话声音过大,聊天的內容几乎都被苏子胥听了去。 这小青年很眼熟,在哪里见过,这是苏子胥的第一感觉。 再加上他嘴里说的有关昨天晚上做的奇怪又特別真实的梦,以及他差点死在梦里这些话。 这让苏子胥不由得望向了那个青年,苏子胥感觉他们或许经歷了同样的事情。 就在四人准备擦肩而过时,青年的余光也落在了苏子胥脸上。 二人视线交匯的一瞬间,青年便將目光锁死在了对方的脸上。 下一秒,青年先一步上前拦住了苏子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苏子胥眉头蹙起,他望向这张青涩的面孔,努力在大脑中搜寻著这號人物,可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子胥......”青年嘴中吐出不確定的音节。 隨后他的瞳孔缓缓缩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你们俩先回房间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青年快速与同伴交待了一下,便拽过苏子胥的胳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刘润宇!” 同伴喊了一声,见叫不回来,便只得作罢,可嘴里还泛著嘀咕,“什么情况,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不会吧,他是直男来的吧,別瞎八卦了。” 两个小青年嘀嘀咕咕地回了房间。 另一边。 为了说话方便,刘润宇匆忙拉著苏子胥来到了厕所附近的一处紧急通道內。 楼梯间內没有旁的人在,二人注视著对方片刻后同时开口: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是不是叫苏子胥。” 二人听到彼此的话后,心中都泛起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刘润宇率先开口了。 “我先说吧,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与其说是梦,我感觉更像是我本人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感觉像是真的一样,你出现在我梦里了,而且还救了我,我没骗你,是真的。” “我和我室友叨叨一整天了,他们就是不信我,还说我是做噩梦被嚇得神志不清了。” “你还能想起更细节的东西吗?”苏子胥打断了刘润宇的话,他需要一些更加具体的记忆。 “我只记得...梦里是一个很大的封闭地方,好像是监狱。 然后...我经歷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我就记得我快要死掉的时候,你把我救出来了。 然后...我记得还有几个人,就是咱们是一伙的,要想办法逃出去之类的,反正很诡异。” 苏子胥沉默片刻后又说道: “我听他们喊你刘润宇,非常耳熟,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我能確定的是,我在此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你却知道我的名字,这很奇怪。 其实我昨天晚上也做了一个很累的梦,梦里我的右臂还断了,其他还有一些片段。 比如被一群半死不活的人围堵在一个柜子上,还有鬼打墙,还有一个很大的操场,操场上有很多人。” 苏子胥低著头,眉头蹙起,竭力回忆著。 “哥,我知道这挺荒唐的,但是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做了同一个梦?”刘润宇轻声开口。 “你如果叫不出我的名字,那我还不太敢信。但是现在看来,你的猜想大概率是真的,不然这一切都解释不通。” “我先留你一个联繫方式吧。”苏子胥说著,掏出了手机。 交换过信息后,二人便走出了通道。 临別之前,刘润宇说自己目前还在上大二,课程安排不算紧张。 如果苏子胥有空了,可以隨时联繫他。 第59章 入梦 苏子胥回到包厢后翻看著刘润宇社交帐號上的朋友圈,他大致了解到,这是一个来自辽阳的大学生,来殷都这里上学的。 学校是离这里很近的殷都军事学院,在国內也是顶级学府了。 “长得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搞军工的高材生,人不可貌相啊。”苏子胥感嘆一声。 “看什么呢?”邵明哲一屁股坐在苏子胥的身边,將脑袋凑近屏幕好奇地问。 苏子胥將手机往怀里收了一下,岔开了话题:“没什么,这会儿不是没事做嘛,閒著刷手机呢。” 他不喜欢別人突然看自己的手机,毕竟是自己的隱私,所以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此外,他也觉得如果真和邵明哲讲刚才发生的事情,说自己刚遇到一个在梦里见过自己的人,两人还有可能一起做了同一场梦。 那自己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依邵明哲的话来讲,那自己和刘润宇就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见苏子胥不想搭腔,邵明哲也不再惹人厌了,转而开口询问道: “这都十二点了,我打算先走了,子胥哥,你累不累呀,要不咱俩一起先走?” 苏子胥抬头环视了一圈,问道:“主任呢?” “困了,刚才你不在的时候,主任先付了钱走了。”一个女同事应和道。 “你们再玩会儿吧,我昨天没睡好,我就先撤了。” 苏子胥说罢,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去。 邵明哲见状,屁顛屁顛地跟著苏子胥就出了门。 十来分钟后,苏子胥推开了家门,家里安静异常。 苏子胥换下修身的外衣,长舒一口气,心里也跟著放鬆下来。 苏子胥喜欢自己呆著,他不是个內向的人,但是社交时间长了也会感觉有些许疲倦。 好好洗了个热水澡之后,苏子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瘫坐在沙发上猛灌两口。 放下水杯,他脑子里全是刘润宇的身影和他说的话,想著想著,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几分钟前。 昏暗中,臥室的大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缝隙中,两只眼睛静静地望著客厅中的人。 “师父,我们这样鬼鬼祟祟地藏在別人家里,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短髮女孩,鹅蛋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疑惑。 如果此时苏子胥看到了女孩,那兴许会觉得面熟,女孩正是林田。 林田將蹲在脚边一同向外看的男生往回拽了一把,然后轻轻地掩上了臥室的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咳咳,为师也没办法,在这小辈门口等一下午了,也没见他回来,也只能先进屋了。” 接话的,是一位靠坐在臥室门不远处的老人,老人看上去约莫七十岁上下,面色红润,剑眉星目。 老人梳著三七分的背头,头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身著一身棕色西装,西装上一个褶子都没有。 “那为什么咱们不在外面继续等呢?他总是要回来的嘛。”蹲在一旁的男孩好奇地问道。 男孩长相普通,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身著灰色t恤衫和牛仔裤。 “这还用问嘛,外面哪有屋里舒服啊哈哈哈。”老者一巴掌拍在男孩肩上,理直气壮地打著趣。 男孩被这一巴掌拍得疼得直咧嘴,却又怕猛地发出太大动静嚇到苏子胥,只能忍痛憋著。 “你们俩別闹了,他好像睡著了。”林田透过缝隙望著客厅,说话时头也没回。 闻言,老者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面孔,正色道: “田田,你先悄悄出去,叫醒他,然后我们再出去,不然屋里突然出现陌生人,我怕他会被嚇出毛病。” “亏你还知道呢。”林田撇了一眼这个老不正经的,在心中默默吐槽了几下,便出了臥室。 林田轻手轻脚来到苏子胥身边,轻轻晃了几下。 见对方没有反应,唤了几声苏子胥的名字后,脸色骤变:“不好!师父!他入梦了!” 臥室內的二人闻言,飞快跑来,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子胥后,急促开口:“快,叶河!把“蜗牛”给他按上,连接我和林田。” “您要去?”叶河失声喊道。 “废什么话,快点,曾祥的死因还没找到,他还不能死!” 老人急促喊著,隨后快速坐到了苏子胥的身边。 叶河闻言,麻溜地从背著的书包中取出一个神似蜗牛模样的圆形机器,飞速扣在了苏子胥的脑袋上。 紧接著,仪器在接触到苏子胥脑袋的瞬间,骤然迸发出光亮。 几根泛著白光,宛如触鬚的白线从仪器的表层探出,触手牢牢地附在了苏子胥的脑袋上。 叶河快速抓过两根触手,分別接到了老人和林田的后脑处,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触手连接的地方是一个硬幣大小的凸起。 “唉,早就说留头髮碍事,就剃掉一小块又不会掉块肉,可组织里人人都反对我,耽误了连接时间可別赖我嗷。” 叶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嘀咕了一下。 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乐正前辈,林丫头,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