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 第一章 世界破灭 虚空崩坼的巨响不绝於耳。 日月如熟透的果实从穹顶坠落,拖著长长的焰尾砸入大地,溅起万里烟尘。 群星化作流火,密密麻麻划过天际,每一颗陨落都伴隨著地裂山崩的轰鸣。 河海涌决,滔滔大水倒灌向天穹,又在半途被坠落的星辰蒸乾,化为遮天蔽日的白雾。 人沦山没,曾经繁华的城郭与宫闕在巨震中坍塌,砖石飞溅的声响与生灵最后的呼喊混成一片混沌的喧囂。 恢弘无匹的大天地正在走向陌路。 天地之间,无穷光焰从每一道裂痕中喷涌而出,这是这座天地残存的意志在做最后的挣扎。 煊赫灿烂到极致,金白赤青各色光华交织如锦缎,將破碎的穹顶映得如同琉璃盏中倾倒的琼浆。 光焰灼灼,天地最后的力量在试图弥合裂缝、托住坠落的日月,试图將倾覆的山海重新扶正。 然而每一条被修补的裂缝都会在下一瞬间崩开更大的缺口,每一次被托起的日月都会以更猛烈的姿態砸落。 光焰烧得越烈,天地崩塌得越快,噼啪的炸响像是这座世界最后的嘆息。 天地各处,一尊尊大能立於各自的道场之上,仰望著破碎的穹顶,面色铁青。 目光从即將沉沦的山河上一一扫过,一尊尊大能没有留恋,没有悲悯,只有一片冷漠。 有人率先抬手,指尖划开一道裂缝,身形溃散如烟尘,消散於虚空之中。 紧接著是第二尊,第三尊,无数道身影同时崩解,化作流光投向茫茫虚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道场空了,宫闕塌了,曾经华丽庄严,接引九天九地伟力的一座座灵山福地接连崩裂。 而就在这些大能离去的同时,一道道难以形容的意志从不可知的深处降临,恢漠如宇宙太虚,庞大到连崩塌的天地都在祂们面前显得渺小到了极致。 这些意志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如同虚空本身,充斥十方,囊括太虚。 三道玄妙祖炁最先落下,一青一赤一白,纠缠如三条巨龙,探入天地深处,每一次翻卷都带起轰隆隆的气流激盪,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撕开。 承载著天地道则变化的灵根被连根拔起,悬崖绝壁上的宝药被捲入炁流,深埋在地底的神物也被一一摄取出来。 灵根被拔起时发出的断裂声如琴弦崩断,宝药离土时散发的异香瀰漫万里,三道祖炁继续扩张,彼此交织成一张大网,將这座天地中不断破碎的幽冥世界整个包裹起来,如同在打包一件行囊。 轰然一声巨响,幽冥世界被整块剥离,收入三道无限扩张的炁流之中。 紧接著,一道七彩华光自虚无中垂下,如匹练长虹,盘旋著缠绕上无垠苍穹。 七彩光芒柔和而绚烂,每一次盘旋都带起布帛撕裂般的脆响,撕拉一声,华光收紧,整片苍穹被华光从天地之间剥离抽走。 失去了穹顶的大地裸露出丑陋的灰白岩层,在风中寸寸碎裂。 一只庞大的魔爪从虚空中探出,五根手指如同倾倒的山岳,指节上密布著幽黑的鳞甲。 魔爪一把探入东海,五指合拢时激起百万丈的水墙,海水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魔爪收紧,將整片东海的海水连同海底的龙宫、珊瑚、鱼虾一同攥住,从天地间生生抽走。 海水从指缝间倾泻而下,化作瓢泼大雨浇灌在乾裂的大地上,哗哗的水声持续了整整百年的时间。 一朵巨大的千叶莲花自虚无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著温润的玉色光泽。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开合之间带起呜呜的风声,將世界中剩余的飞禽走兽、草木虫鱼、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生灵尽数囊括其中。 莲心深处有金光闪烁,被收入其中的生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道鎏金华光如利剑般刺入天际,將摇摇欲坠的太阳攫住。 太阳剧烈挣扎,喷吐出最后的热焰,烧得鎏金华光噼啪作响。 但光华坚韧如丝,层层缠绕,將太阳裹成一个金色的茧,拖入虚空深处,天地间的最后一缕暖意也隨之消散。 一片寒冰从北方飘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凝成了霜花。 寒冰无声无息地覆上月亮,將其冻成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球,裹著月亮缓缓升入虚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冰晶尾跡,在黑暗中闪烁如银河。 诸多大能接连出手,有巨手摘走最后连绵灵山,有金钵扣住最后一汪灵泉,有玉瓶吸尽最后一道灵脉,本就已经无可挽回的天地几乎在瞬息之间便破碎了大半。 天地之中光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黯淡无光。 而就在这一刻,一片无穷交织的光影从虚无中涌出。 光影变幻莫测,一时如万花绽放,一时如千河流淌,一时如星辰旋转,一时如云雾翻涌。 光影交织的声响细密而急促,如同万千琴弦同时拨动,径直挤入三道祖炁之间,將包裹幽冥世界的大网撞开一道口子。 祖炁翻涌后退,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影绕过七彩华光,在苍穹被抽离后留下的空域中盘旋一圈,洒下无数光点。 迎上庞大的魔爪,光影猛然扩张,將魔爪抽得倒飞出去,魔爪缩回虚空时带起一声愤怒的咆哮。 光影下沉,砸在千叶莲花之上,莲花剧烈摇晃,花瓣纷飞,缓缓沉入虚空深处。 光影一卷,天地彻底破碎。 无穷神物从碎裂的世界中飞出,灵根的碎片、宝药的种子、神物的残骸、灵脉的余暉,如漫天花雨般向四面八方飞射。 光影在这一刻猛然扩张到极致,铺天盖地,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飞出的神物囊括了三分之一,而在碎裂成三半的天地中央,光影探出一缕触鬚,精准地攫住了一颗浑天地核。 地核呈混沌之色,拳头大小,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纹路,被抓住时发出嗡嗡的颤鸣,像是婴儿在啼哭。 其他大能此时才反应过来。 三道祖炁猛然收缩,將剩余的神物捲入其中;七彩华光甩出一道弧光,收割了一部分灵根碎片;魔爪再次探出,抓走了一大片神物残骸;千叶莲花从沉没中浮起,花瓣开合之间收走了无数宝药种子。 各色光华在虚空中交错碰撞,轰鸣声震得残存的碎片都化为了齏粉。 而此时光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章 上皇界 一道道磅礴意志在虚空中翻涌,散发著无穷的怒气,彼此碰撞,激起的气浪將剩余的天地碎片吹得四散飞溅。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曾经恢弘无匹的大天地,终於走到了尽头,天地最后一块碎片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无声无息地裂成粉末,消散於茫茫黑暗之中。 下一刻,无边无际、看不到上下左右的光之海將这片崩溃的天地吞没。 光之海浩瀚到无法想像,即便是能够囊括亿万生灵的大天地,在这片无尽的光之海中也不过是一粒砂砾投入汪洋,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光之海波澜不惊,光芒流转如丝绸,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亘古而又永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万万年,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光之海上,没有人在意。 一点灵光突然自光之海深处升起。 灵光微小如萤火,却明亮得刺目,缓缓上升,从深不可测的海底穿过层层光浪,每上升一寸便壮大一分,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终於浮出了光之海的海面。 光焰灼灼之间,灵光舒展,如同花朵绽放,羽翼张开。 无穷灵光从一点中涌出,交织缠绕,凝聚成一尊无形无状的存在。 祂没有固定的形態,有时如长风,有时如流云,有时如深潭,有时如烈火,不可名,不可道,不可视,不可闻,居於虚无之中,是一切的起点。 灵均神,於虚无之中振衣而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仅仅是振衣这个动作,便让整片光之海翻涌起来,衣袂飞扬的瞬间,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清气轻盈如絮,扶摇直上九万里,化为天穹;浊气沉厚如铅,缓缓沉降凝聚,化为大地。 天地初分的这一刻,有一声悠长的嘆息迴荡在虚空之中,如乾坤吐哺,似造化横流。 天地之间,有灵诞生。 灵者,万物之根本,大道之別名,无形无相,却贯穿一切。 一道道灵从灵均神振衣的动作中散落,撒向了初成的世界。 灵,渗入山川,每一块岩石便都有了呼吸;贯通草木,每一片叶子便都有了心跳;融入鸟兽,每一只飞禽走兽便都有了灵识…… 灵无所不在,从天地初开的这一刻起,便成了这座世界的血脉与魂魄。 天地开闢之初,灵气氤氳如朝雾,瀰漫於山川河岳之间。 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开始自发地凝聚成形。 有的凝为巍峨的山岳,有的化为浩荡的江河,有的结成幽深的渊泽,有的聚为广袤的平原。 山岳成型时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江河开闢时,哗啦啦的水声不绝於耳。 一座座山脉拔地而起,一条条大河蜿蜒流淌,由灵气自凝的飞禽、走兽、鳞介、草木开始在天地间繁衍生息,啼鸣声、咆哮声、窸窣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响。 上皇界,诞生了。 壮丽无比的天地在转眼之间便已经成型,天穹高远澄澈,流云如丝;大地辽阔厚重,山川如画,日月虽然尚未升起,但天地间自有灵光流转,將万物照得通透。 灵光从山巔流淌到谷底,从东海奔涌到西荒,如同一条条光的河流,在天地间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灵均神立於天地之间,静静看著这一切,身形在缓缓变淡。 构成灵均神的无穷灵光一点一点地散入这座初成的世界中。 先是灵均神的手足,化为四极山脉;再是躯干,化为中原沃土;然后是头颅,化为天穹最高处的无数星辰。 无数灵光从灵均神的身上散落,如同深秋的黄叶,旋转著,飘摇著,落入山川,匯入江河,每落下一缕,天地便明亮一分;每飘散一片,万物便灵动一些。 终於,灵均神的身形彻底消散,最后一缕灵光飘落,轻盈如羽,缓缓降入大地深处。 光之海上,只余下一道细微的支流贯通了初成的上皇界,支流细如髮丝,从光之海中分出,蜿蜒著流入上皇界的天穹,化作一条淡淡的银色光带,横贯天际,其名:灵汉。 而就在上皇界成型的瞬间,那些曾经在旧天地毁灭时离去的磅礴意志再次降临了。 一道道磅礴的意志悬停在上皇界的穹顶之上,如同一片片厚重的云层,遮蔽了灵汉的光芒,每一道意志都在观察这座初成的世界,心思波动,引起了上皇界中一道道灵的紊乱。 第一道意志落下,天地间响起一声嘹亮的啼鸣。 一轮金黄大日从虚空中缓缓降下,炽热,明亮,温暖而醇厚。 大日升起於东方天际,悬掛在最高的天穹之上,缓缓转动,將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 晨光如金线,穿过云层,越过雾气,落在大地上,將沉睡的草木生灵一一唤醒。 第二道意志紧隨其后。 一片寒冰自北方飘来,剔透如琉璃,內里封存著一轮银白的月亮。 寒冰缓缓融化,月亮从中解脱,升入天穹。 月光清冷如水,潺潺如溪流过涧,洒在大地上,与日光的温暖形成奇妙的平衡。 第三道意志化作一片赤红的火海,从西方天穹倾泻而下。 火焰不烧不焚,灌入大地深处,成为地脉中流淌的岩浆,成为火山口喷涌的烈焰。 火海灌入地底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大地隨之震颤,热浪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將冰冷的岩石烤得滚烫,刚刚甦醒的草木在这热浪中舒展枝叶,生长得越发茂盛。 第四道和第五道意志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浩浩荡荡的大江。 大江从天穹最高处奔涌而下,水声如雷鸣,激流拍岸,捲起千堆雪。 奔腾的江水穿过高山,切开峡谷,漫过平原,一路向东奔流,大江两岸,芦苇疯长,水鸟棲息,鱼虾繁衍。 江水所过之处,万物葱蘢,生机盎然,如同在天地间画出了一道银白的弧线,成为了这座世界的第一条血管。 第六道意志化作轰鸣的雷音,从九天之上滚过,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如同天地的鼓点。 每一道雷鸣响起,都有银白的闪电划破天穹,照亮山川河岳。 雷音所过之处,云层翻涌,雨水倾盆,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浓郁的灵气,浇灌在大地上,滋润著万物。 第三章 青回山君, 第七道意志沉入大地深处,化作无尽的繁茂生机。 生机从地底涌出,如同泉水,无声无息却源源不绝,渗入每一粒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条根系之中。 草木因此而繁茂,花朵因此而绽放,果实因此而饱满,灰白的岩石上开始长出青苔,光禿的山坡上开始生起草木,大地从沉睡中彻底醒来,呼出了浓郁的草木清香。 一道又一道意志接连降临。 有化作巍峨山岳的,有化作浩荡云海的,有化作呼啸长风的,有化作幽深渊泽的,形態各异,却都以最根本的姿態將自己融入了初成的上皇界中。 每一道意志的融入都伴隨著天地间的一声共鸣,如同古钟长鸣,悠远而深沉。 上皇界在这些力量的浇灌下迅速圆满,天穹更高了,大地更厚了,山川更险了,江河更阔了。 日月交替,昼夜分明,四时流转,寒暑更迭,由灵气自凝的生灵开始繁衍生息,飞禽在天,走兽在地,鱼虾在水,草木在山,鸟鸣、兽吼、水流、风声交织成这座世界的第一首乐章。 而在上皇界的西方,与那些庄严宏大的降临截然不同,一团纠缠不清的光影从虚空中砸落。 光影混乱而暴烈,如同一团被揉皱的锦,翻滚著,旋转著。 光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碎片在碰撞、摩擦、融合,与空气摩擦生出炽白的火光,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尾焰,呼啸声尖锐刺耳。 光影的核心是一颗九窍八孔的粗糙石球。 石球约有丈许方圆,表面坑坑洼洼,布满孔窍,这些孔窍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有的冒著热气,有的渗著水珠,有的吞吐著微光。 石球的材质驳杂,有青石、有玄铁、有赤铜、有金沙,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拙劣的陶匠隨手揉成的泥团。 在光影的包裹中,石球砸落在了上皇界西方荒芜的大地上。 轰然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尘土扬起百丈之高,方圆千里的飞禽走兽被惊得四散奔逃。 石球砸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上的岩石被震得粉碎,细碎的石子向四面八方飞溅,噼里啪啦地敲打著地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石球上五顏六色的光影绽放,九窍八孔同时喷出炽白的光芒,石球的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石球的外壳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碎片都带著微弱的光晕,旋转著飞向四面八方。 碎片落在大地上,堆叠在一起,一片压著一片,一块叠著一块,彼此嵌合,严丝合缝,如同有人用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精心堆砌。 碎片堆叠的速度很快,从远处望去,只见一座山影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先是山基,宽厚沉稳,深深扎入大地;再是山腰,陡峭险峻,岩石嶙峋;最后是山巔,尖锐如剑,直指天穹。 碎片的堆叠声噼啪作响,如同千万块骨牌依次倾倒。 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定,一座雄峻的大山已经巍然矗立。 山南面多出產金,金色的矿脉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黄色光泽。 有的金脉粗如儿臂,裸露在岩石表面;有的金脉细如髮丝,深深嵌入石缝之中,金矿的周围生长著一种奇异的草木,叶片金黄,在风中沙沙作响。 山北面多出產铁,铁矿呈青黑色,坚硬沉重,从山巔一直铺展到山脚,如同巨龙的脊骨,蜿蜒曲折,贯穿整座大山。 铁矿石的稜角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山北的风吹过铁矿时,会带起一种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处有人在敲打铁砧。 大山成型的这一刻,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厚重而有力,如同巨鼓被擂响。 每一次跳动都带起大地的微微震颤,山中的金铁矿藏隨之嗡嗡颤鸣,山体岩石的光芒流转如潮汐。 一层层的光芒从山巔流淌到山脚,从南坡漫过北坡,將整座大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光晕的顏色变幻不定,一时金黄如日,一时青黑如铁,两种顏色交织缠绕,如同阴阳双鱼在缓缓旋转。 青回山,诞生。 在青回山的山巔最高处,一块镶嵌著金铁矿脉的大青石开始发生变化。 青石约有丈许高下,表面粗糙,稜角分明,金脉如藤蔓般缠绕其上,铁矿如鳞片般镶嵌其间。 伴隨著一道意志在青石內部復甦,青石在这道意志的浸润下开始缓缓软化,像是一团被揉捏的陶土,形状在改变,稜角在磨平,表面逐渐变得光滑。 青石上的金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从石中抽出,化作髮丝,化作衣带,化作饰物;铁矿则沉入石中,化作骨骼,化作经脉,化作臟腑。 光芒越来越盛,从山巔向四面八方扩散,將整片西方的天空都染成了金青二色。 光芒中有嗡鸣声,有鏗鏘声,有流水声,有风声,万千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古老的编钟在奏响。 光芒渐渐收敛。 一名男子从大青石中站起身来,面容清秀,眉目疏朗,鼻樑挺直,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的肆意,墨发乌黑如铁,被一枚金环束在头顶,余发散落肩后,在风中轻轻飘动。 男子的身形頎长挺拔,肩宽腰窄,骨节匀称,身披一件玄金二色的深衣,玄色为底,深沉如夜;金色为纹,明亮如昼,衣带以金丝编织,华丽尊贵。 男子睁开眼,瞳孔幽邃,流转著金青二色的光芒,双手缓缓握紧,又慢慢鬆开,指节间有金石碰撞的鏗鏘声响起。 此乃,青回山的山君,玄浑。 玄浑诞生的瞬间,青回山震动,山体深处传来轰鸣,这是金铁矿藏在欢呼,是岩石在歌颂。 大地隨之共鸣,从山脚一直传到远方,传到东海,传到北荒,传到南疆,这一瞬间,上皇界的万物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男子诞生的波动,传遍了整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穷光辉从山体中涌出,从每一块金矿、每一块铁矿、每一块岩石中升起。 金色的,青黑色的,赤红的,银白的,万千色彩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向山巔,涌向刚刚醒来的玄浑。 第四章 印契【石】 光辉堆叠在玄浑的身上,一层又一层,如同一件由光织成的外袍。 在光辉的最深处,一枚印契正在缓缓凝聚,似方似圆,如同天地的缩影。 印契的表面流转著山川的纹理,河流的走向,矿脉的分布,带著大地的厚重与金铁的锋锐,缓缓落入了玄浑的掌心之中。 玄浑低头看著掌心的印契,眸光中灵辉绽放,眼中倒映出了印契深处所蕴藏的一丝丝奇妙韵律。 这枚印契名为【石】,是属於玄浑的第一道印契。 玄浑看著【石】契,五指轻轻一握,印契便没入掌心,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意识升华,玄浑看到了自己犹如混沌一般的意识海,晦暗深沉,一片幽邃。 【石】契坠入混沌的黑暗中,轻轻震动,如同石子投入静水,层层涟漪一圈一圈的盪开。 每一圈涟漪都撕开了一片混沌的黑暗,每一圈涟漪都撑开了一方清明的天地。 一座苍茫大山从涟漪的中心升起。 大山的轮廓与外界玄浑脚下的青回山一模一样,雄峻,苍莽,南坡金脉蜿蜒如龙,北坡铁矿嶙峋如鳞。 但玄浑意识中的大山比真实的山岳更加恢弘,山巔没入云霄,山基扎入混沌,整座山体如同一根撑起天地的巨柱。 大山升起时带起轰隆隆的闷响,如同远古的雷鸣,震得混沌四散、黑暗崩碎。 大山撑开了天与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一方广袤的天地在玄浑的意识中转眼成型。 这方天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岳,只有一座大山孤立於虚空之中,但大山本身便是日月,散发的光芒照亮了四方;大山本身便是星辰,巍然不动,便是天地的中心。 【石】契顺著大山升起的方向缓缓上升,从山脚出发,穿过金脉交错的南坡,越过铁矿如鳞的北麓,沿著山脊一路向上。 印契每上升一寸,大山的震颤便剧烈一分,当【石】契终於升到山巔之上时,整座大山都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轰鸣,如同千万口铜钟同时被敲响,在深沉的天地中迴荡。 【石】契悬停在山巔之上,猛然绽放出炽白的光芒,如同太阳初升,將玄浑意识中的天地照得通透。 光芒中有金铁的鏗鏘声,有岩石的摩擦声,有矿脉的脉动声,万千声响交织在一起,雄浑浩荡。 良久,光芒渐渐收敛,【石】契化作了一颗星辰,高悬於意识天地的穹顶之上,无数细密的光丝从【石】契中抽出,如同蚕吐丝、蛛结网,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著整片天地。 外界,玄浑周身的气机开始不断升华,脚下的山石猛然震动。 山南的金脉中涌出金黄色的灵光,如同融化的黄金在岩石的裂缝中流淌;山北的铁矿也不甘示弱,青黑色的灵光从矿脉深处喷涌而出,带著金属的鏗鏘声,如同千万把刀剑同时出鞘。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灵从山体中浮现出来,有的如蛇,蜿蜒游走於岩石缝隙之间;有的如鸟,振动透明的翅膀在空气中滑翔;有的如鱼,穿梭於地脉之中如同游弋於深海。 金黄色的灵带著太阳般的华贵,青黑色的灵带著寒铁的冷冽,赤红的灵带著地火的炽烈,银白的灵带著月光的清冷。 无数的灵从山体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岩石、每一条矿脉中喷发,如同千百条溪流匯入大湖,从四面八方涌入玄浑的体內。 这是【石】契的力量,属於石的灵在【石】契的影响下本能地注入玄浑的体內,涌入玄浑的经脉、骨骼、血肉之中。 玄浑的气机开始不断拔升,如同山洪暴发时的水位暴涨,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高,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强。 玄浑体內刚刚成型的经脉被灵的涌入撑得满满当当,发出嗡嗡的颤鸣,玄浑的骨骼在金铁的灵光中变得更加致密,血肉在矿脉的滋养中变得更加坚韧。 玄浑的神识隨著灵的注入不断扩张,从山巔延伸到山腰,从山腰延伸到山脚,从山脚延伸到山基,整座青回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尘都映照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咔嚓! 声音清脆而短促,如同春冰初裂,玄浑的眼中猛然迸射出两道流光,一金一青,如同两条蛟龙从他的瞳孔中衝出,在玄浑身前交缠盘旋,最终又缩回眼底。 流光缩回的那一刻,玄浑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玄浑看见了真实的天地,之前只能模糊感知的灵,如今清晰得如同掌纹。 青回山的山体中的每一块金矿都散发著金黄的灵光,每一块铁矿都散发著青黑的灵光,每一块普通的岩石都散发著灰白的灵光。 这些灵光有浓有淡,有明有暗,有的如同火炬般炽烈,有的如同萤火般微弱,在岩石中流动,发出潺潺的声响。 山巔之上,灵光最为浓郁,如同喷涌的泉眼,將无数灵洒向四面八方。 玄浑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一缕金黄的灵从岩石中抽出,缠绕在他的指间,温顺如同一只被驯服的幼兽,鬆开手,灵便飘然而去,回到矿脉之中,发出轻快的嗡鸣。 灵的力量在玄浑体內澎湃,如同手足、耳目,与生俱来,浑然一体。 这一刻,玄浑已经晋升下灵道境了。 玄浑意识中,由【石】契化作的星辰猛然明亮了几分,缓缓旋转,將更加浓郁的光芒洒向意识天地。 大山的轮廓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山脊、沟壑、矿脉一一显现。 玄浑站在山巔,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能够感知到天地间灵的流转,能够分辨出不同灵的性情。 山灵厚重,水灵柔韧,雷灵刚烈,风灵自由,这些灵如同这座世界的血脉,在大地深处奔涌,在苍穹高处流淌,编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下灵道境,这在初成的上皇界中,绝对位於顶尖层次。 上皇界因为大神灵均的原因,灵成为了天地的根本,而天地运转,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一条修行体系:巫道。 第五章 无尽洪荒海,大罗四境 巫道的五大境界便是下灵道境,中灵道境、上灵道境、大灵道境,以及至高的天灵道境,而修行这一体系的生灵,被称之为:巫。 凝结印契,感悟天地之中的灵,能够藉助印契催使天地间的灵,这便是下灵道境。 虽然玄浑如今只是下灵道境,但上皇界刚刚圆满不久,如今天地间最强的也不过是下灵道境。 五个境界,五重天地,从与灵共鸣,到驾驭灵,到化身灵,到主宰灵,最终到灵我合一,成为灵本身。 这条路径粗糙而直白,没有太多玄妙的转折,也没有太多精巧的机巧,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一步一步地与灵走得更近,直到最后,自己成为灵。 按照玄浑推演,天灵道境的强度与实力,应当堪比大罗道君,这已经是极强了。 玄浑之所以能知道境界的划分,知道修行的路径,知道天灵道境的终点,只是因为他是青回山君。 玄浑是这座山的山君,这座山是他的身躯,这些矿脉是他的血脉,这些灵是他的臣民,这是上皇界赋予他的身份,是他在此界的立足之本。 大神灵均开闢世界,自身之灵散入天地各处,其中一些强大的灵便化作了先天灵神,天生凌驾於眾生之上。 而上皇界的先天灵神则是分为三类:天神、山君、川主。 天神居九天之上,掌星辰日月、风云雷电;山君居名山大川,掌金玉矿藏、草木禽兽;川主居江河湖海,掌水脉泉源、鱼龙蚌珠。 三类灵神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共同维繫著这座初生世界的运转。 玄浑是山君,青回山的君主,这是他诞生之初便被刻入骨血的身份。 只是,青回山君只是玄浑在此界的身份,他的根不在此界,玄浑的主意识,来自一尊超越单一大天地的无极道君。 玄浑本质上並不是上皇界的先天灵神,更不是这座初生天地中的山君。 他的本体不在这座上皇界中,甚至不在这片永恆光海的任何一座大天地中,他的本体在更高处,在更远处,在那些连大罗道君都无法企及的世界群落之中。 上皇界中的玄浑,只是一道属於玄浑的真我化身。 玄浑以浑天地核的碎片为基,以自身的一缕真我意志为魂凝聚真我化身,在上皇界初开的瞬间將其投入这座天地,借浑天地核碎片与上皇界的共鸣,在天地本能的造化之力中凝聚成形,降生为先天灵神。 这是无数大能都曾走过的路,也是无数大能仍在继续走的路。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太古洪荒。 名为洪荒的太古大天地,在无尽岁月之前破碎了,如同陶器崩裂成了无数碎片。 无数碎片承载著太古洪荒的一部分大道,一部分记忆,一部分可能性,而太古洪荒浩瀚的本源则是化作了贯通一切时空的永恆光海。 这些世界的碎片落入永恆光海之中,在光的浸润下慢慢膨胀,慢慢生长,最终化作一座又一座独立的大天地。 这些大天地各不相同,有的继承了太古洪荒的山川地貌,有的继承了太古洪荒的生灵种族,有的继承了太古洪荒的大道秩序,有的则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但这些大天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洪荒,都是太古洪荒的延续与变形。 无尽洪荒海,就此成形。 永恆光海笼罩了无数的洪荒碎片,这些碎片在光中浮沉,在光中生长,在光中演化出无穷的可能性。 每一座大天地都是一条时间线的具现,都是一个可能性的答案。 太古洪荒破碎之后,从太古存活下来的大能们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无尽洪荒海的强度,竟然超过了当初的太古洪荒。 原因很简单,太古洪荒虽然宏大,却只是一座天地,而无尽洪荒海是无数座天地的集合,每一座天地都有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气运,自己的可能性,这些天地之间相互影响,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產生的力量远超单一的一座天地。 对於修行者来说,这意味著更多的机缘,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可能性。 於是,从太古洪荒中走出来的大能们开始在这片无尽洪荒海中探索,修行,参悟,他们走过一座又一座大天地,见证一种又一种大道的演化,汲取一份又一份天地的精华,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逐渐整合出了一套適用於无尽洪荒海的修行体系。 大罗之下的境界暂且不论,对於真正的大能来说大罗之下只是微不足道的起点,大罗之上,才是真正道路的开始。 第一境:大罗道果。 大罗道君凝聚大罗道果,指的是在一座大天地中证道永恆,包揽十方气运,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但大罗道君无法脱离自己所在的大天地,他们的道果与那座天地深度绑定,离开便会被大道排斥,唯有整合一界所有大道、所有气运、所有可能性,才能更进一步,晋升混元道君。 第二境:混元道君。 混元道君凝聚混元道果,乃是一界之主,不再是天地中的永恆者,而是一座天地的真正主人。 混元道君可以凝结真我化身跨越降临到其他大天地中,但每一尊真我化身对於混元道君而言都珍贵至极,一旦损失,便需要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復。 第三境:无极道君。 无极道君凝聚无极道果,乃是一片世界群落之主,到了这个境界,真我已然无限,无极道君可以在无数座大天地中同时降下化身,可以在无数条时间线中同时存在,每一个化身都是真实的,每一个化身都是无极道君本体的一部分,但又都独立於本体,损失一个化身对於无极道君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一根头髮,微不足道。 第四个境界:太上道君。 太上道君凝聚鸿蒙道果,在诸多大能的推演中便意味著无尽洪荒海之主。 这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梦想,是这条道路的终点,一旦成就太上道君,便是无尽洪荒海唯一的主宰,是一切时间线的终点与起点,是无数大天地的创造者与毁灭者。 太上道君,至今无人有资格晋升。 第六章 大能 太古洪荒之时,大罗道君足有数百尊,那是何等的盛况,但无尽岁月过去,那些曾经辉煌的名字大多已经消散在永恆光海之中,有的陨落在天地大战中,有的消失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有的被后来者取代,有的被时光本身遗忘。 如今还存在的大罗道君,至多还有三十余尊。 十不余一。 但这剩下的三十余尊大能,每一尊的修为都远超太古时期的自己。 这些人走过无数座大天地,经歷过无数次纪元更替,见证过无数次天地生灭,他们中不乏有人已经晋升混元道君,甚至有人已经触摸到了无极的门槛。 玄浑便是一尊无极道君。 从太古洪荒的一名普通修士开始,玄浑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大罗,走过混元,最终踏入无极,他见证过无数天地的兴起与覆灭,参与过无数次世界级的战爭,与同境界的对手廝杀过,也曾被更强的存在追杀得狼狈逃窜,他的真我化身遍布无尽洪荒海的各个角落,他的意志同时存在於无数条时间线中。 之前那座名为天原界的大天地,便是因为诸多大罗道君的碰撞而毁灭的。 那是一场惨烈的混战,数位混元道君为了爭夺天原界的归属,降下了各自的真我化身,这些化身在天原界中廝杀爭斗,最终引发了天地大道的连锁崩溃,整座大天地在短短数万年內便走向了陌路,日月坠落,河海涌决,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玄浑在那场混战中出手了,为了那一颗浑天地核。 浑天地核是一座大天地最核心的精华,是天地初开时凝聚的第一缕物质,承载著大天地最本源的大道。 对於大罗道君来说,浑天地核是无价之宝,可以用来铸造真我化身,可以用来炼製先天灵宝,可以用来参悟天地大道,即便对於玄浑来说,浑天地核也是能用来铸就强大真我化身的神物,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玄浑的真我化身便是以天原界的浑天地核碎片铸造的。 玄浑將浑天地核的主体炼入自己的世界群落中,剩余的地核碎片被玄浑一分为二。 一份较大的碎片被玄浑投入了上皇界,与这座初生的大天地融为一体;另一份较小的碎片则被玄浑炼化,铸成了玄浑这尊真我化身的核心。 没有浑天地核的融入,玄浑不可能一降生就成为先天灵神,那时他必然是需要从最底层的修行开始,一步一步地向上爬,与这座天地中其他由灵自凝的生灵没有任何区別。 但有了浑天地核的碎片,有了玄浑的真我意志,有了【石】印契的馈赠,玄浑一降生便是山君,便是先天灵神,站在了这座天地的最顶层。 站在山巔,玄浑望向远方,隱约能感觉到,这座初生的上皇界中,还有其他与他类似的存在,对此,玄浑並不意外,这样才算是正常。 这些存在的气息各异,有的炽热如日,有的清冷如月,有的浩荡如江,有的沉鬱如渊,散落在天地的各处,有的在天穹之上,有的在大地之下,有的在江河之中,有的在深渊之底。 有些气息不加掩饰,张扬而霸道,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玄浑在降临之前大致看了一眼上皇界,认出了不少老面孔。 东方那轮金黄的太阳,肯定是帝俊的化身,帝俊的气息玄浑再熟悉不过,两人有过不小的过节。 帝俊在上皇界中的化身应当是天神类群中的日神,执掌太阳,虽然同属於先天灵神,但是帝俊的这份出身必然要超过玄浑不少。 西方清冷的月亮,是玄冥的化身,冷冽如冰,玄浑倒是和玄冥不太熟悉,两人也没接触过几次,只是隱约有些印象,玄冥似乎不太喜欢和其他大能来往。 南方浩荡的云海中有雷声滚动,如此纯粹的雷霆天威,不知道是神霄的化身还是强良的化身。 大地深处有一股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生机在脉动,应该是女媧的化身,当然后土也擅长造化,道门的青华也精通,这个玄浑不能確定。 这些人便是玄浑能够认出来的,还有不少气息他也没有认出,对方的偽装太好了,都赶上他了。 这其中有不少人与玄浑有恩怨,有些恩怨很深,深到无法化解。 就比如帝俊,不说两人在太古洪荒时期的恩怨,就说无尽洪荒海诞生之后,先一步晋升无极道君的帝俊便斩了玄浑三具真我化身。 而玄浑晋升无极道君之后也报復了帝俊,斩了帝俊五具真我化身,两人的本体甚至都出面斗了一场,惹了好大的风波。 在上皇界中,在这座新生的大天地中,这些恩怨迟早都会被翻出来,更別说之前玄浑在天原界中出手,可是拂了不少人的面子。 不过,玄浑並不在意,甚至是有些期待。 玄浑的道很特殊,特殊到玄浑资质根基不差,却勉强在太古洪荒破碎前夕才晋升大罗道君。 直到在晋升混元道君之后,玄浑才算是有了赶上其他大能的趋势。 而在晋升无极道君之后,玄浑可以自信地说,哪怕是面对三清,伏羲女媧这样早他无数年就已经晋升的无极道君,玄浑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帝俊如果想要报復,儘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盘坐山巔,玄浑衣袍铺展在身下的青石上,目光从青回山下缓缓扫过。 苍茫的平原上,成群的麋鹿正在溪边饮水,鸟雀从林间飞起,掠过天空时留下细碎的啁啾声,远处的山脊上,一只苍鹰盘旋了几圈,猛然扎入谷底,再飞起时爪间已多了一条扭动的青蛇。 万物各行其是,安静而生机勃勃。 玄浑神色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上皇界各处,一尊尊先天灵神显露了出来。 东方的太阳星中,一道炽烈的身影睁开双目,目光如两柄金剑刺入虚空。 西方的星海中,一缕清冷的月光凝成人形,银白的眸子扫过天地。 南方的云海中,雷声骤然密集,每一次炸响都伴隨著一道银白电光撕裂天幕。 大地深处,一声悠长的嘆息传来,草木在同一瞬间疯狂生长,又在下一瞬间齐齐低伏。 第七章 鬼潮 没有人让这些先天灵神久等。 上皇界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阴沉浑浊的灰黑色,从大地裂缝中涌出,从江河底部升腾,从山体孔隙中瀰漫,从草木根须间渗透,无声无息,却来势汹汹,转眼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穹。 灰黑色的灵潮浓稠而浑浊,带著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缓缓上升,不断扩散,最终覆盖了天地。 玄浑眉头微微皱起,这些灰黑色的灵和他之前见过的灵截然不同,充斥著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上皇界原本的灵纯粹而又光明,山中的灵厚重,水中的灵柔韧,风中的灵轻盈,雷中的灵刚烈。 这些灵遍布天地之间,如同山涧清泉,秋夜明月,运转著上皇界的一切。 但眼前这灰黑色的灵潮不同,浑浊,骯脏,如同一块被反覆揉搓过的抹布,遍布著五顏六色的斑块。 而这些斑块不是光,不是色,而是情绪,是欲望,是眾生心中最深处翻涌不休的七情六慾。 喜、怒、忧、思、悲、恐、惊。 见、听、香、味、触、意。 无穷的情感在灵潮中涌动,翻腾,彼此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千万只虫在啃食树叶,又好似无数条蛇在草丛中爬行,声音密集而急促,让人头皮发麻。 灵潮的规模浩荡得惊人,玄浑粗略估计,这灰黑色灵潮的量级几乎不下於昔日大神灵均散落上皇界的无尽灵潮,如果说大神灵均的灵是天地的血脉,那么这灰黑色的灵潮就是眾生的心魔。 灵潮中,一幢幢影子在缓缓凝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有的影子庞大如山,有的影子细长如蛇,有的影子臃肿如丘,有的影子嶙峋如骨,诸多影子在灵潮中挣扎,扭曲,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含混不清,像是野兽的咆哮。 灵潮渐渐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了一片狼藉的滩涂。 无数的影子彻底凝实。 通体灰褐色的巨犀站在大地上,皮肤乾枯如老树皮,布满深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岩浆,又像是血。 巨犀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在地面上吹出了一片片沙尘。 赤红如血的巨蟾蹲在沼泽边缘,身躯布满了脓包,脓包的顶端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滴落在地上,將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 毛皮如冰晶般剔透的冰熊从北方的雪原上站起身来,身躯稜角分明,咆哮声低沉而浑厚,震得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通体漆黑的巨狼蹲在山脊上,毛髮如墨,口中不断滴落唾液,嗥叫声悽厉而悠长,如同死神的號角。 一只只鬼从灵潮的残跡中走出来,咆哮,嘶吼,凶厉至极的气息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深沉的黑暗覆盖了天空,覆盖了大地,將日月星辰的光芒都遮掩得暗淡无光。 在这铺天盖地的鬼群之中,有三十六头凌驾於眾鬼之上的大鬼,它们的体型並不比同类的鬼更大,但身上却有著一种让玄浑都不得不正视的东西,印契。 这些印契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如同一枚冰晶,有的如同一团火焰,有的如同一道闪电,有的如同一片落叶。 一枚枚印契在这些大鬼的额头上、胸口上、背脊上微微发光,虽然暗淡,却带著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力量。 这些大鬼天生就有印契,他们几乎就等同於一尊尊先天灵神。 玄浑从山巔站起身来,看著覆盖天地各处的鬼物,眼中万千思绪流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人对冲吗。” 玄浑喃喃说道,这种场面他见过许多次。 在无尽洪荒海的无数座大天地中,世界意志总是希望能够平衡万物的发展,在这上皇界中自然也是一样。 先天灵神继承了大神灵均的灵,天然就站在眾生之上,这在世界意志眼中是极为不舒服的。 而且世界意志本身也是大神灵均化作的灵,只是更加强大而已,从本质上说,世界意志和先天灵神並没有多大的区別。 因此,对於先天灵神这种会威胁到自身地位、阻碍自身蜕变为天道的存在,世界意志自然会厌恶。 更何况这些先天灵神中,还有不少是来自外界大能的真我化身,玄浑帝俊他们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好,但世界意志作为这座天地的本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不属於此界的烙印?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不同的世界意志有不同的手段,有的降下天罚,以雷霆烈火清洗那些超然存在;有的开启天地重塑,逆转清浊二气,將一切推倒重来;有的坍缩时空,將时间线逆转回天地开闢的瞬间,重新开始。 从手段上说,上皇界的世界意志选择了一条十分激烈的路。 如此大规模地演化这些鬼,消耗的力量必然恐怖。 灰黑色的灵潮几乎等同於灵均散落的无尽灵潮,这意味著世界意志將自己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本源力量一次性投入了进来。 这么做,对於世界意志来说消耗是极其巨大的,但是成果也是斐然的。 这些鬼的力量,足以將上皇界的眾生都给屠戮一遍,其中那三十六头大鬼的实力更是恐怖,一诞生便是下灵道境,再加上有著诸多鬼物环绕,这三十六头大鬼的实力之强怕是还要超过寻常的先天灵神。 鬼物从眾生情感慾念中诞生,属於人道之灵,先天灵神和其他生灵从自然之灵中诞生,属於天道之灵。 天人对冲,就看最后谁能够获胜了。 轰隆一声巨响。 青回山震动。 玄浑脚下的岩石在颤抖,碎石从山坡上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山中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鹿群踩断了灌木,猿猴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发出惊恐的尖叫。 山脚之下,鬼群已经感知到了玄浑身上属於先天灵神的气息。 无数的鬼,涌来了。 最先到达的是一群灰褐色的巨犀,沉重的身躯撞击在青回山山脚的岩石上,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声沉闷的轰响。 第八章 灭杀 岩石在巨犀的撞击下碎裂,碎石飞溅,砸在后面的鬼物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群巨蟾跟在巨犀后面,张开大口,喷出黄绿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著刺鼻的青烟。 密林被踏碎了,刚刚长成的树木在鬼群的践踏下折断,枝叶纷飞,树干碎裂的声音如同骨头被碾碎。 麋鹿被撕碎啃食,鹿血洒在断裂的树干上,將新木染成暗红;猿猴来不及逃走的被巨蟒缠住,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从蟒身中传出,哀嚎声响彻天际。 玄浑收回目光,身形一跃,从山巔飘落,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被气流吹起,金环束著的髮髻纹丝不动。 烟尘起伏,玄浑落在了鬼群最密集的地方,双脚踩在地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脚下的岩石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大袖一卷,玄浑识海中【石】契猛然震动,山石炸开,如同无数朵石花在同一瞬间盛开,碎片在空中旋转,带著金石碰撞的鏗鏘声,化作漫天流星。 石片、石块、石屑锋利如刀剑,尖锐如枪锋,密密麻麻地射向四面八方。 巨犀被石片贯穿了头颅,灰褐色的浆液从伤口中涌出,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巨蟾被石枪钉在地上,脓包在挣扎中爆裂,黄绿色的脓液溅了一地,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 无数头小鬼被碎石击中,身躯被洞穿,哀嚎著倒下,又被后面的鬼群踩成肉泥。 玄浑脚步不停,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出,玄浑脚下的岩石便隨之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 大地深处传来隆隆的闷响,层层岩石从地下崛起,如同一张张巨口上下咬合。 巨口张开时带起轰隆隆的声响,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將无数鬼物碾碎撕裂,埋入了大地深处。 岩层不断涌现,一层刚合拢,下一层已经升起,无数碎石在玄浑身边飞舞,如同狂风暴雨。 玄浑所过之处,没有一只鬼物能够完好站立,巨犀被碾成碎片,巨蟾被压成肉饼,大蟒被切成数段,冰熊被埋入地底。 鬼物的哀嚎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碾压的噗嗤声混成一片,在青回山脚下迴荡。 轰! 一柱滚烫的沸水从地下喷涌而出,將一层正在合拢的岩层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沸水浇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青烟瀰漫,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 浓密的淡绿色雾气在虚空中瀰漫开来,所过之处,岩层被腐蚀成碎渣,碎石被融化成泥浆,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浑浊的黄绿色。 一头首尾百丈的暗绿色巨蟒从大地上蜿蜒而来,竖瞳冰冷如翠玉,死死盯著玄浑,信子吞吐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巨蟒的身上有著无数细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向外渗透著滚烫的沸水和淡绿色的毒雾,身旁更是簇拥著一只只身形庞大狰狞的鬼物,咆哮不断,一片嘈杂。 沸泉鬼。 “终於是碰到了稍微强一点的了。”玄浑看著那巨蟒,淡淡一笑。 五指一握,大地隆隆震动,如同有无数条巨龙在地底翻腾。 层层岩层从地下捲曲、纠缠、堆叠,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条同样有著百丈身躯的巨蟒。 巨蟒浑身套著厚实的岩层,每一片鳞甲都是一块精心打磨的岩石,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眼睛是两枚深埋岩层中的铁矿石,赤红如血。 石蟒成型的那一刻,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嘶鸣,犹如金石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沸泉鬼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一道沸水洪流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带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蚀性的毒雾,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將石蟒从头到尾吞没。 沸水浇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巨响,青烟滚滚,石蟒的身躯在沸水的腐蚀下迅速瓦解,表面的岩层被融化成泥浆,泥浆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石蟒的身躯便被腐蚀了大半,露出內部粗糙的石核。 但下一瞬间,石蟒的身躯摇摆起来,长尾拍打著地面,每一下都带起轰隆隆的震动。 石蟒身下的岩层不断涌出新的岩石,无数的岩石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覆盖在石蟒残存的身躯上,一层又一层,如同积雪在滚落中越积越厚。 石的灵从大地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入石蟒体內,厚重而沉稳,带著金石特有的冰凉触感,將沸水的热量中和,將毒雾的腐蚀抵消。 石蟒的身躯在膨胀。 百丈,二百丈,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转眼之间,一条首尾千丈的石蟒便盘踞在了大地上,身躯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片青回山脚。 大石蟒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一面盾牌,每一块岩石都散发著青黑色的寒光,眼睛好似两轮赤红的太阳,在千丈高空中俯瞰著脚下渺小的沸泉鬼。 石蟒张开大口,嘴巴如同一座幽深的洞穴,洞口堆满了锋利的岩石,猛然俯衝,將沸泉鬼连同它周围的一群小鬼一併吞入腹中。 沸泉鬼在被吞入的瞬间发出悽厉的嘶吼,拼命挣扎,口中沸水如泉涌,將四周的岩层不断腐蚀。 岩层被腐蚀成碎渣,碎渣又被新的岩层覆盖,新的岩层又被腐蚀,嗤嗤的腐蚀声、岩石碎裂的咔嚓声、沸泉鬼的嘶吼声混成一团,在地底深处迴荡。 但岩层有著石的灵支撑,无穷无尽。 玄浑站在石蟒头顶,五指虚握,【石】契在识海中不断震动,將大地深处的灵源源不断地调集过来。 一道道灵穿过山体,穿过岩层,越过石蟒的身躯,匯聚在被沸泉鬼腐蚀的位置,一层又一层地填补了上去。 沸泉鬼的沸水渐渐无力了,嘶吼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从它体內渗出的沸水从滚烫变得冰凉,竖瞳中的翠绿色光芒逐渐暗淡,如同油尽灯枯的烛火。 第九章 冥古器:磨刀石 无数岩层在最后一刻同时绞紧,化作一支支螺旋大枪,从四面八方刺入沸泉鬼的身躯。 噗嗤噗嗤的穿刺声密集如雨,沸泉鬼的身躯被撕成了碎片,暗绿色的浆液从石蟒的鳞甲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土地。 石蟒千丈的身躯缓缓舒展,长尾从地面上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甩下。 轰隆一声,石蟒尾巴砸在地面上,激起百丈尘土,將大片鬼物碾成粉末。 碎石飞溅,血肉横飞,哀嚎声此起彼伏。 玄浑站在石蟒的头顶,墨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飞扬,衣袂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被碾碎的土地。 石蟒在玄浑的驱动下来回碾压,所过之处,没有一头鬼物能够站立,巨犀、巨蟾、冰熊、巨狼,在千丈石蟒面前如同螻蚁,被碾碎,被压扁,被埋入地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鬼物根本无力反抗。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声响,声音来自东方,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东方的天空上,太阳星猛然炽亮,金光从太阳星中喷涌而出,如同瀑布倒流,火山喷发,將整片东方的天穹都染成了赤金色。 无数火光从太阳星中剥离,在空中凝结成型,化作一尊尊巨大的日轮,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著液態的火焰,缓缓旋转著向东方大地砸落。 每一尊日轮落地时都带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火焰四溅,大地震颤,方圆百里的一切都被点燃。 而在这无尽的光明之中,一声虎啸传来,如同冰山崩塌、雪原炸裂。 伴隨著虎啸声,刺骨的寒意从东方大地上涌起,空气都被冻出了无数细密的冰晶。 一座浩大的冰域在东方大地上展开,冰面从地面升起,如同巨大的冰山在生长,每一块冰都是稜角分明的晶体,折射著太阳星的光芒,將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七彩光斑。 冰域扩张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覆盖了数百里的方圆,將一尊尊砸落的日轮冻在半空中。 日轮与冰域碰撞的地方,火焰与寒冰在激烈交锋。 火焰融化寒冰,寒冰冻结火焰,水汽在碰撞中升腾成浓密的白雾,白雾又被余波震散。 轰隆隆的轰鸣声不绝於耳,声势骇人至极,连玄浑脚下的石蟒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躯。 玄浑眯起眼睛,望向东方。 在冰域的正中央,一头浑身纯白的巨虎正仰天长啸。 巨虎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毛皮洁白如雪,每一根毛髮都如同一根冰针,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无尽的寒意。 白狰。 三十六头大鬼之一,象徵著寒潮暴雪之劫。 白狰的对面,太阳星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一尊金色的身影,帝俊的真我化身立於无穷的烈焰中,赤金色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脑后是一圈圈转动的日冕。 帝俊的日轮与白狰的冰域在天地间碰撞,冰火交织,潮雾遮天蔽日。 玄浑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以帝俊作为太阳之灵的身份和实力,竟然没能將白狰给压制住。 白狰的冰域虽然被日轮不断融化,但融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冰域扩张的速度,帝俊的日轮砸落一个,冰域便扩张十丈。帝俊的攻势越猛烈,白狰的反击就越凶狠。 这三十六头大鬼的实力,还要超出玄浑的预料。 “如果是一对一,我恐怕还真斗不过这些大鬼。”玄浑喃喃自语。 他这具真我化身到底只是一片浑天地核的碎片演化而成,不像是帝俊直接投入了一颗完整的太阳星。 虽然凭藉【石】契和青回山的加持,玄浑能够碾压普通的鬼物和沸泉鬼这样的较强的鬼物,但面对白狰这种级別的存在,差距就很明显了。 玄浑需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收回目光,玄浑驱动石蟒继续碾压山脚下的鬼群,这些鬼物在白狰与帝俊的交锋中已经被嚇得四散奔逃,石蟒的长尾扫过,便將大片鬼物碾成粉末。 东方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北方的天空也开始出现了异象,一轮清冷的月亮正在与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鸟对峙,月光与黑雾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南方有雷声在滚动,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抗衡一道又一道的霹雳。 上皇界的各处,天人对冲的战场正在全面展开。 玄浑抬起头,望向西方,在他的感知中,那里也有一头大鬼,正在向著青回山的方向移动。 將石蟒停在山脚,玄浑转身向山上走去。 需要准备一下了。 玄浑回到山巔。 山风从东方吹来,带著远处日轮与冰域碰撞后残留的余温,又混杂著北方月华与黑雾交锋时散逸的寒意,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山巔交匯,拧成一股忽冷忽热的乱流,吹得玄浑衣袂猎猎作响。 盘膝坐下,玄浑眉心灵光开始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明星。 隨著玄浑的呼吸逐渐沉缓,灵光也越来越亮,从明星变为圆月,从圆月变为大日,高悬在玄浑眉心燃烧,將他的面庞映照得如同白玉雕成。 灵光如流水般从玄浑眉心倾泻而出,在玄浑面前三尺之处盘旋、交织、堆叠,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光线编织什么。 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稠,从透明变为乳白,从乳白变为青灰。 隨后,一块石头出现了。 石头带著些许弧度,形如古砚,通体青灰色,表面平整如镜,石头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打磨过,这些痕跡深浅不一,却排列得极为规律,如同树木的年轮、水波的涟漪。 石头的大小恰好能容两只手掌平放,厚度不过两指,拿在手中应当极为趁手。 这块石头看上去和青回山上隨处可见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別,同样的顏色,同样的质地,同样的纹理,如果把它丟在山脚的碎石堆中,没有人能把它找出来。 但玄浑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 冥古器:磨刀石。 第十章 灵宝匕首 冥古器是无尽洪荒海诞生之后,那些从太古洪荒走出来的大能们摸索出的一种全新的法宝品阶。 太古时期的法宝体系:法器、法宝、灵宝、先天灵宝、先天至宝,在无尽洪荒海中显得过於僵化了。 这些品阶的划分依赖於天地的完整与稳定,而在无数大天地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的无尽洪荒海中,天地本身都在不断生灭,更何况是这些依附於天地的法宝了。 於是新的体系诞生了。 新的法宝品阶只有两个级別,一个是冥古器,一个是天荒道藏。 天荒道藏的级別太高,是足以镇压一界气运、甚至影响整个无尽洪荒海格局的至宝。 即便是无极道君,一般来说也只拥有一尊天荒道藏,代表著他们的自身根基,是他们证道的根本,是他们在这片无尽洪荒海中立足的基石。 冥古器的强度虽然没有天荒道藏那么夸张,却拥有著极其强大的成长力。 冥古器是以世界根源炼製而成的至宝,所谓世界根源,是一座大天地最核心、最本质的力量,是天地初开时凝聚的第一缕物质与大道法则的混合体。 以这种力量炼製的法宝,天然就与天地大道亲和,拥有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即便是最弱的冥古器,演化到极致,也不会弱於太古洪荒时期的先天灵宝,而强大的冥古器,甚至能够演化到堪比太古洪荒时期先天至宝的程度。 当然,这种强度的冥古器也是极其稀有的,每一尊都足以让大罗道君疯狂爭夺,让混元道君都为之出手。 天荒道藏太过强大,无法进入单一的大天地中,这些承载著无极道君根基的至宝一旦降临某座大天地,庞大的力量会直接撑爆大天地的法则框架,导致天地崩溃。 而冥古器强度不弱,还能够不断成长,更適合诸多大能者的真我化身使用,因此成为了无尽洪荒海的主流。 但想要炼製一尊冥古器並不容易。 这其中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无数,从世界根源到先天灵物,缺一不可,更关键的是,冥古器需要完全契合所在大天地的天地大道,否则便会被天地排斥,轻则无法发挥力量,重则直接崩毁。 因此,诸多大能的真我化身想要炼製冥古器,一般都要等到自身实力彻底成长起来之后,有了足够的力量去採集天材地宝、去参悟天地大道,才能开始著手炼製。 而这个限制对於玄浑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玄浑的大道根基十分特殊,在晋升无极道君之后,玄浑便拥有了將自身天荒道藏的力量投射进无数大天地中的能力。 这种投射不是將天荒道藏本身送入大天地,而是將天荒道藏的一缕本质、一丝道韵、一道烙印,跨越无尽时空,投射到真我化身的手中。 这一缕力量虽然微弱,却承载著天荒道藏的部分本质,足以在真我化身的手中凝聚成一尊冥古器。 之前玄浑一直在稳定自身的境界,没有去做这件事,无极道君的境界太过高远,每一丝力量的调动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自身在无数大天地中的化身。 但如今玄浑已经稳定了自身的修为,便开始著手布局了。 玄浑面前的这块磨刀石,便是玄浑投射而来的第一尊冥古器。 根据玄浑的【石】契,他所获得的冥古器便是这一块磨刀石。 拥有冥古器,玄浑已经从起步上领先了其他大能者的真我化身。 帝俊投入了一颗完整的太阳星,降生便是太阳之灵,但帝俊没有冥古器,至少他现在肯定没有。 即便帝俊的化身如今比玄浑要强,玄浑也有信心直面,手持磨刀石,玄浑甚至有信心將帝俊的化身斩成渣滓。 玄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磨刀石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一缕缕细微的磨损痕跡开始流转,如同被风吹动的沙丘,痕跡在石面上缓缓移动,彼此交织,彼此重叠,最终在石面的正中央匯聚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图案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岁月磨去了稜角,但玄浑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自己的【石】契在识海中猛然震动,悬在意识深处的星辰光芒大盛,將整片识海照得一片通明。 只是这一瞬间,玄浑便已经完全掌握了磨刀石。 玄浑左手一抓,附近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岩石是从青回山岩壁上崩落下来的碎块,灰扑扑的,稜角分明,表面沾著细碎的尘土,和青回山上数以亿计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玄浑將岩石按在磨刀石上。 岩石与磨刀石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摩擦声,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如同刻刀划过玉石。 碎金般的火星迸射,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弧线,落在山巔的风中。 玄浑手中的岩石在变化,表面开始变得光滑,粗糙的稜角在磨刀石的摩擦下迅速消失,灰扑扑的顏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青灰色光泽。 岩石的形状也在改变,原本不规则的块状在摩擦中逐渐变得规整,边缘收拢,两端收尖,最终化作了一口巴掌大小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锋利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斑,刀身光滑如镜,能清晰照出玄浑的面容。 灵光从匕首中涌出,浓密得如同实质,从匕首的刀尖流淌到刀柄,又从刀柄回流到刀尖,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灵光所过之处,匕首的青灰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浓郁,如同一汪被压缩到极致的深潭。 玄浑握著匕首,对著脚下的山体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响,匕首划过岩石,如同热刀划过黄油,山体上出现了一道细如牛毫的切痕。 切痕笔直如线,从玄浑盘坐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山巔的边缘,足有三丈之长,边缘光滑得如同被精心打磨过,没有一丝毛刺,没有一道裂纹。 第十一章 一百零八尊灵宝 玄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切痕,笑了笑。 这枚匕首已经成为了一尊灵宝,对於如今只有下灵道境的玄浑而言,一尊灵宝最起码也能增幅他十倍的力量。 十倍的增幅,足以让玄浑在下灵道境中横扫一切同阶对手,甚至能够稍稍抵挡中灵道境的敌人。 將匕首收入识海,玄浑再次取来一块岩石。 沙! 火星迸射,又一口灵宝匕首在磨刀石上成型。 沙!沙!沙!…… 玄浑的动作不停,左手在山巔的岩壁上不断抓取岩石,右手將岩石按在磨刀石上摩擦。 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清脆的沙沙声和璀璨的火星迸射,每一块岩石都在磨刀石的打磨下迅速蜕变为一口灵光闪烁的匕首。 玄浑的动作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慢摩擦,到后来的行云流水,玄浑的双手在山巔上飞舞,如同琴师在拨动琴弦。 沙沙声连成一片,犹如一首节奏明快的乐章,在山巔上迴荡,与远处日轮与冰域的碰撞声、月华与黑雾的交锋声交织在一起。 一块又一块岩石被磨成匕首,一口又一口匕首被收入识海。 时间缓缓过去,玄浑的识海中,一柄柄匕首悬浮在苍茫大山的周围,如同漫天星辰摇曳,一道道灵光彼此呼应,彼此共鸣,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將整片识海照得犹如白昼。 片刻之后,玄浑的识海中已经出现了一百零八枚匕首。 每一枚匕首都闪烁著灿烂的灵光,刀身上流转著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悬浮在识海中,围绕由【石】契化成的星辰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规整的圆环。 星辰的光芒洒在匕首上,匕首的灵光又反射回星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百零八枚匕首的气机连成一片,浩瀚至极,每一柄匕首从强度上甚至还要超过此时的玄浑。 玄浑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识海中一柄柄匕首,面上的笑容开朗至极。 磨刀石的第一个能力,是磨礪。 它可以將一件事物反覆打磨到极致,只要事物有著成长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丁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可能,磨刀石也能让其瞬间达到自身的极致。 这些岩石虽然普通,虽然卑微,但它们也有著成就灵宝的可能。 上皇界的天地万物皆可为灵,岩石中蕴含著石的灵,这些灵虽然稀薄,虽然沉鬱,却也是灵,而只要有灵,只要有成长的可能性,磨刀石就能够让其达到极致。 当然,刚刚诞生的磨刀石也有著自身的极致,它不可能针对太强的事物进行无止尽的升华,如果玄浑试图打磨一颗太阳星的核心,磨刀石会直接崩碎,但对於青回山上的这些岩石来说,磨刀石的力量绰绰有余。 一百零八尊灵宝。 玄浑站起身来,衣袍上的碎石屑簌簌落下,转过身,面向东方。 天地间的轰鸣声还在继续,日轮与冰域的碰撞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太阳星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但白狰的冰域也扩张得更加迅猛,一尊尊日轮砸落在冰面上,炸开漫天的火焰与水汽,但冰面在被砸碎的瞬间便会重新凝结,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玄浑的目光越过那片战场,看向更远处。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百零八尊灵宝在玄浑的识海中轻轻震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如同蜂群振翅,隨著山风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百年之后,青回山再一次震动,一声接一声,密集如轰雷,碎石从山脚飞溅到山腰,又从山腰滚落回山脚,哗啦啦的声响混著石蟒的嘶吼,在山谷中来回碰撞。 不过片刻之后,石蟒的嘶吼声断了。 玄浑站在山巔,低头望去,千丈的石蟒身躯断成了数截,青灰色的岩石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块碎片上都缠绕著一缕缕铁黑色的灵光。 灵光如同蛆虫,在碎石中蠕动,將石蟒残存的灵一点点啃食殆尽。 碎石在铁黑色灵光的侵蚀下迅速失去光泽,化作一地的碎渣,风一吹,便扬起了一片灰濛濛的尘雾。 山脚下,一头通体漆黑如巨獒的鬼物从尘雾中走出。 身形瘦削,浑身的肌肉如同钢索般拧在一起,獠牙从上下顎刺出,交错如戟,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鬼物目光如刀,冰冷而锋利,看向山巔的玄浑时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颈上一圈铁鬃,根根如钢针,爪子弯曲如镰刀,尾巴如同一根铁棍,末端有一块月牙状的骨刃,折射出幽冷的光芒,看上去就像一头武装到极致的杀戮兵器,每一寸身体都是为了廝杀而生。 铁犴,大鬼,象徵著刑杀刀锯之劫。 铁犴低下头,大口张开,对准地上那些石蟒残渣中残存的灵。 一道道灵在的铁犴吸吮下从碎石中飘出,一缕缕的没入它的口中,抬起头,铁犴望向山巔上的玄浑,口中低吼不断,刺耳又沉闷。 玄浑没有在山上多停留,身形一纵,从山巔飘落。 衣袂在风中展开,玄浑如同一只大鸟滑翔,足尖在山腰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再次跃起,几个起落便到了山脚。 铁犴看到玄浑的瞬间,双眼化作了一片血色,口中咆哮,声如裂帛,四肢发力,身形一跃,裹挟著一股狂风,瞬间便出现在了玄浑面前。 玄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放大,然后便是那五根犹如匕首的爪趾弹出,对著他的面门撕裂而来。 哗啦! 层层岩层从地面升起,堆叠在玄浑身前,如同一面厚重的石墙。 铁犴的利爪落在石墙上,极致的锋芒从爪尖倾泻而出,铁黑色的灵光如同刀锋,將最外层的岩层切开,没有一丝声响,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层层岩层在铁犴的利爪下碎裂,碎石飞溅,砸在玄浑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石墙阻挡了铁犴一瞬,也仅仅是一瞬,铁犴的利爪猛然下劈,五道铁黑色的光芒从爪尖喷涌而出,將剩下的岩层悉数斩断。 第十二章 大鬼·铁犴 岩层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雨,碎石四散飞溅,尘土瀰漫。 铁犴的身形穿过碎石与尘土,爪趾在地面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沟痕,將无数碎石撞飞,但却没有找到玄浑的身影。 玄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铁犴的身后,识海中【石】契光芒绽放。 光芒垂落,大地中的灵开始震动,岩层翻涌,无数岩石从地下撅起,从山体上剥离,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玄浑的身前堆叠,凝聚,挤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摩擦声。 一尊高有千丈的石人拔地而起,身躯由无数岩层堆叠而成,头颅如同一座小山,双臂粗壮如柱,手掌粗糙如磨盘。 石人粗糙的大手按在身旁的岩壁上,五指深深嵌入岩石之中,猛然一抽,一口覆盖著层层暗红铁矿的大剑从岩壁中被抽出,剑刃上的铁矿如同血管般密布,暗红色的灵光在其中流淌,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剑身宽厚如门板,长度足有五百丈,剑柄是整块的金矿石,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温润的黄色光泽。 轰! 石人挥动大剑,劈落。 剑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狂啸的风声,震得方圆百里的草木都在颤抖。 璀璨的灵光从剑刃上溢出,青灰色的光与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流动的熔岩瀑布,重重斩在了铁犴的头上。 鐺! 巨响炸开,犹如巨锤砸在铁砧上,方圆十里內的岩石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微微颤抖,细碎的石子从山坡上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石人手中的铁剑上,无数裂纹崩开,从剑身蔓延到剑柄,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石人庞大的身躯也隨之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岩石被踩得粉碎,扬起一片灰濛濛的尘土。 反观铁犴,却只是身躯微微一抖,漆黑如铁的身体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一道乌光掠过。 玄浑甚至没有看清铁犴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弧光从铁犴的爪尖射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哗啦一声,石人的胸口被贯穿出一个大窟窿,窟窿的边缘整齐如刀切,碎石从窟窿中簌簌落下。 五道幽幽爪光紧隨其后,从石人的后背掠过,爪光所过之处,岩石如同纸片般被撕开,五道深深的爪痕从石人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每一道都有丈许深。 石人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向前倒去,双手在空中挥舞,试图稳住身形,但铁犴根本不给他机会。 乌光来回扫过,铁犴的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石人身周穿梭,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片碎石飞溅。 石人的左腿先是被斩断,断口处露出粗糙的石核,沉重的身躯向左倾斜,右腿支撑不住,膝盖弯曲,轰然跪倒在地。 紧接著,石人持剑的右手也被爪光绞碎,大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铁犴身形一跃,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撞入石人的胸膛,一声爆鸣响起,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石人被撞得向后仰倒,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百丈尘土。 铁犴落在石人的胸口,利爪贯穿而下,深深没入石人的身躯。 石人体內涌动的灵被铁犴迅速抽乾,青灰色的灵光从石人的裂缝中飘出,如同被抽走的血液,一缕缕没入铁犴的爪中。 庞大的身躯在震颤中迅速失去光泽,石人身体的顏色从青灰色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最终碎成一地的灰白石渣。 玄浑站在不远处,看著短短几个回合便被撕碎的石人,心中对铁犴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这头铁犴虽然不像白狰那样有著极致的寒冰之力,但它的肉身强度极其恐怖,石人全力一剑斩在它的头上,竟然没有伤到它分毫,这样的肉身强度,已经快要比得上一尊灵宝了。 铁犴转过头,血色的双眼锁定了玄浑,爪子在石人的残渣中刨了刨,低吼一声,身形再次跃起。 眼前利爪寒芒迸射,玄浑身形翻转,足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向一侧。 五道爪痕从玄浑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切在他身后的山壁上,撕开了五道深深的切痕,碎石从切痕中涌出,哗啦啦地堆了一地。 身形下沉,玄浑头顶三寸之处,又是一道道爪痕贯穿而出,铁黑色的灵光从他头顶掠过,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將一缕缕飘动的墨发切断了。 爪痕继续向前,云层被撕开五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后面青灰色的天穹。 玄浑眉心灵光倾泻,一口石质匕首飞出,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面迎上了玄浑面前贯穿而来的爪痕。 叮! 匕首与利爪碰撞,火星炸开,匕首上灵光如虹流转,刀身嗡嗡颤鸣,死死抵住了铁犴的利爪。 铁犴嘶吼一声,利爪横扫,一股巨力从匕首上传来,將匕首给震飞出去。 铁犴收回利爪,低头看了一眼,爪趾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从爪尖一直延伸到爪根。 单论肉身强度,铁犴终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灵宝。 铁犴低吼一声,眼中血色更浓,不给匕首进攻的机会,身形一跃,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然后猛然展开。 铁犴四肢收紧,尾巴盘绕,整个身体化作了一扇极速转动的圆锯,圆锯的边缘是五根弯曲如镰刀的爪趾,爪趾上铁黑色的灵光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转动时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圆锯转动,在空中掠过,带著呜呜的风声,与匕首再次碰撞在一起。 叮!叮!叮!叮!叮! 碰撞声密集如暴雨,火星溅落如流星,圆锯嗡嗡颤鸣,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铁黑色的光晕,匕首在圆锯的撞击下不断后退,但每一次后退都会立刻重新刺来,毫不退让。 两者在空中缠斗,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层,又从云层砸落地面,火星溅落之处,岩石被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草木被点燃,冒出滚滚浓烟。 第十三章 爆! 匕首最终被圆锯轰飞,刀身上灵光暗淡,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 圆锯也隨之落下,在半空中重新化作了铁犴的模样,身上伤痕累累,铁鬃断了大半,利爪上的裂痕更深了,连尾巴上的月牙骨刃都缺了几个口子,但是铁犴的气机却依旧狂暴。 匕首在空中翻飞,划出一道弧线,出现在了玄浑的身前,刀身上灵光重新亮起,熠熠生辉,毫髮无损。 铁犴看著匕首,口中低吼,眼中闪过一抹忌惮,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身形低伏,没有再进攻。 “能停下来谈谈吗?”玄浑没有著急进攻,而是看著眼前的铁犴,平静地开口问道。 铁犴看著玄浑,口中低吼不断,不加理睬,身上的铁黑色灵光开始涌动,气机不断上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隨时都会爆炸。 “没有灵智吗?”玄浑看著铁犴,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灵智就不好办了,上皇界的世界意志显然明白智慧的缺陷,太高的智慧容易让这些大鬼失控,智慧生物会本能地趋利避害,如果这些大鬼真的有智慧,在知道玄浑等人的来歷后,必然会心存顾虑。 毕竟玄浑等人的本尊强度,远在所谓的世界意志之上。 铁犴低吼一声,再次攻来。 玄浑摇了摇头,动念之间,脑后灵光结成圆轮。 圆轮如同满月,光华灼灼,轮面上有一百零八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枚灵宝匕首。 一百零八枚匕首从圆轮中飞出,层层环绕在玄浑身周,刀尖对外,刀柄对內,绽放著霍霍锋芒,连成了一片浩瀚的光海。 铁犴看到这一幕,铁鬃猛然炸开,根根竖起,如同受惊一般,眼中血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恐惧。 不过下一刻,伴隨著心中诸多情感慾念的炸开,铁犴心中的恐惧被世界意志压下,身上铁黑色的灵光瞬间膨胀,如同洪流吞没四方,將方圆百里的光线都染成了铁黑色。 咚!咚!咚!咚! 铁黑色的巨大光环从铁犴脚下扩散开来,一环接一环,每一环都带著沉闷的轰鸣声,如同巨鼓被擂响。 光环覆盖了方圆百里,將玄浑囊括在了铁环之中,地面在光环的覆盖下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铁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化作各式各样的兵刃,插在了大地上,嗡嗡颤鸣。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鞭鐧锤爪,钂棍槊棒,数千种兵刃密密麻麻地插在地面上,有的笔直如松,有的倾斜如柳,有的倒插如钉,每一柄兵刃都在微微颤动,发出阵阵金属颤鸣,密集而细碎,如同千万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铁犴一声厉吼,利爪猛然拍落。 无数兵刃从地面上飞起,在半空中纠缠、堆叠、融合,化作了一只参天的利爪。 利爪的骨架是刀枪剑戟,肌肉是斧鉞鉤叉,皮肤是鞭鐧锤爪,指甲是钂棍槊棒,数千种兵刃拧成一股,交织成一片铁黑色的天幕,对著玄浑拍落。 一百零八尊灵宝,让铁犴开始动用全力了,虽然没有智慧,但铁犴作为野兽的本能在告诉它,它没有能力对抗一百零八尊灵宝,必须趁著玄浑没有动用全力之前,將其斩杀。 巨爪拍落,带起的狂风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尘土扬起百丈之高,玄浑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墨发向后飞扬,但身形纹丝不动。 玄浑面色平静,看著巨爪,脑后一口灵宝匕首飞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刺在了巨爪上。 巨爪上无数兵刃灵光拧成一道,铁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灵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匕首刺入巨爪,绞碎了十八柄兵刃,刀枪剑戟的碎片从空中落下,叮叮噹噹掉了一地,但对於巨爪来说,这点创伤根本不算什么。 “爆。” 玄浑神色平静,左手掐了一个诀。 刺入巨爪中的灵宝匕首轰然炸开。 无量煊赫光焰从巨爪內部喷涌而出,灼灼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巨爪的掌心升起。 光焰炽白刺目,带著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只是剎那之间便將巨爪撕成了碎片。 无数残兵断刃从空中落下,有的已经被烤得通红,落地时將地面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有的已经融化成铁水,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丝线,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铁犴口中咆哮,看著玄浑,身形低伏,口中不断嘶吼。 灵宝匕首自爆的气机太过恐怖,炽白的光焰还在空中燃烧,將周围的一切都烤得扭曲变形。 铁犴本能地想要远离玄浑,四肢在微微颤抖,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的准备已经完成了,你跑不了。” 玄浑看著铁犴,笑了笑。 咔嚓! 铁犴脚下,地面裂开,一口灵宝匕首从裂缝中钻出,刀尖直刺铁犴的腹部。 铁犴猛然跃起,想要躲开,但它的四周同时有灵宝匕首从地下钻出,五口匕首將它围在正中,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都被封死。 五口灵宝匕首在合拢的瞬间,同时炸开。 轰! 五重炽白的光焰同时绽放,將铁犴吞没,光焰涌动之间,一层层叠加的毁灭之力,每一层都在燃烧,每一层都在膨胀,每一层都在撕裂。 五重光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轮巨大的炽白色火球,火球的边缘有一圈圈光晕在扩散,光晕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光焰蒸腾,好似五轮大日同时降临人间。 在这一瞬间,东方的太阳星上,金色的身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西方。 北方的月亮上,垂落的月华戛然而止,清冷的女子抬起头,冰冷的银光在她的眼中绽放。 南方的云海中,雷声静默了一瞬,云层翻涌的速度放慢了。 大地的深处,沉厚的生机猛然收缩,如同心臟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上皇界各处,先天灵神们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西方。 一片燃烧的炽白天空將所有的星光、月光、日光都压了下去。 第十四章 灭杀 玄浑身形后退,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被爆炸的气浪推著向后飘去,落在一处高地上,远离了不断扩张的五重炽白火球。 光焰还在不断炸裂燃烧,大地上,无数兵刃碎片已经被炙烤得融化成暗红色的液体,如同岩浆般在地面上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视线透过那片区域时,一切都变得歪歪扭扭,如同隔著一层流动的水。 无数的灵在燃烧,在狂躁,这些灵是铁犴的力量,是它凝聚出来的兵刃,是它从天地间掠夺来的杀戮之气,眼下,这些灵在光焰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最终被彻底烧成虚无。 铁犴的气息几乎在一瞬间便下降到了极致,几乎消散一空 玄浑站在高地上,静静地等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五重炽白的火球。 良久,光焰渐渐收敛,狂躁的灵化作一道道流光,缓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炽白的火球从外向內一层层熄灭,如同日暮时分的晚霞,绚烂而短暂,空气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被灼烧得扭曲的视线也逐渐恢復正常。 玄浑脚步踏动,走到了爆炸的中心。 这里只剩下一堆焦炭和碎肉,焦炭是铁犴的骨骼,碎肉是铁犴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在高温下被烤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糊状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著铁锈的腥味和硫磺的刺鼻气息。 五口灵宝匕首的自爆,都没能直接將这头铁犴炸死,它还剩下一口气。 玄浑看著那堆焦炭和碎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铁犴的肉身比他想像的更加坚韧。 这头铁犴的实力,怕是在一眾大鬼中都算是强大的。 一口灵宝匕首从玄浑的识海中飞出,悬停在焦炭和碎肉的上方,玄浑手指一引,匕首落下,贯穿了焦炭中还在缓缓蠕动的心臟。 噗嗤一声,铁犴的最后一丝生机断绝,焦炭和碎肉彻底塌陷,从暗红色的糊状物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玄浑蹲下身,在灰白色的粉末中翻了翻,挑起几块较大的碎片,仔细看了看,又丟回了地上。 “嘖。” 站起身来,玄浑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头铁犴身上也是有印契的,並且这枚印契应当和杀戮兵刃有关,算是极为强大的印契,同玄浑的【石】契也有几分契合。 如果能够夺得铁犴的印契,玄浑的【石】契或许能够更进一步,甚至从中参悟出一些新的能力。 但铁犴一死,它体內的印契便被世界意志收走了,打了半天,玄浑一点收穫都没有。 收回匕首,玄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铁犴死亡的瞬间,上皇界各处,一头头大鬼同时仰天长啸。 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或低沉,或高亢,或悽厉,或狂暴,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一头头鬼物双目赤红,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周身气机变得越发狂暴,铁黑色的灵光、暗红色的血光、灰白色的死气从一头头大鬼身上喷涌而出,將周围的天地都染成了阴鬱的顏色。 一位正在与一头巨蟒纠缠的川主被巨蟒突然暴涨的气机震飞,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进了一座山丘,碎石哗啦啦地埋了他半截身子。 一位正在与一头冰熊对峙的山君被冰熊猛然喷出的寒气冻住了半条手臂,山君咬著牙震碎冰块,手臂上的皮肉被扯下一大片,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一位正在与一头巨鸟缠斗的天神被巨鸟翅膀扇出的黑风捲走了手中的法宝,法宝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这些先天灵神们在心中將引发这一切的玄浑骂了无数遍,哪有大劫刚刚开始就斩杀一头大鬼的?大劫自有其节奏,从弱到强,从少到多,一步一步升级,让各方势力有足够的时间去適应、去应对。 现在好了,大劫刚开始,一头大鬼就被人宰了,世界意志被刺激得狂暴化了,所有大鬼的实力都暴涨了一截。 当然,这些先天灵神心中更多的是羡慕,大鬼的实力比起一般的先天灵神要强过许多,他们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在西方的傢伙是怎么办到的,怎么同为先天灵神,彼此之间的差距那么大,这也太不公平了。 玄浑这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山脚下,感知著从东方和南方传来的两道气息。 一东一南,两头大鬼联袂而来。 东方而来的大鬼,气机炽烈如火,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草木自燃。 另一头大鬼从南方而来,气机阴冷潮湿,所过之处雾气瀰漫,水泽冻结。 两头大鬼正在向著玄浑这边杀来,速度极快,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青回山。 玄浑摇了摇头,连战利品都没有,他现在可不愿意和这些大鬼交手了。 一头铁犴就让玄浑自爆了五口灵宝匕首,再来两头,最起码就要消耗十口匕首,玄浑炼製这些匕首可不是用在这里当消耗品的,消耗一尊灵宝却什么都得不到,打起来太不划算了。 动念之间,一百零三枚匕首从玄浑的识海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四散开来,刺入了青回山的四方。 一百零三枚匕首,每一枚都深深没入山体,只露出一小截刀柄,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灵光从每一枚匕首上升起,如同无数条丝线,彼此交织,彼此缠绕,从山脚向上攀爬,从山腰向四周扩散,从山巔向下流淌,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整座青回山笼罩其中。 一座璀璨的大阵瞬间成型。 一百零三尊灵宝组成的大阵,灵光交织如锦,层层叠叠,將青回山护得严严实实。 玄浑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山体的灵光,点了点头。 一百零三尊灵宝组成的大阵,那些个大鬼哪怕攻击得天荒地老,也破不开这座大阵。 转身,玄浑回到山巔,盘膝坐下取出磨刀石,將其放在面前。 其他先天灵神正在和一眾大鬼苦战,玄浑要趁著其他先天灵神正在和那些大鬼纠缠的时候,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十五章 各方 低头看著膝上的磨刀石,玄浑面露沉思之色,他打算用磨刀石將自己也打磨一下,看看能不能一步登天。 东方的天空上,一尊尊日轮砸落,將已经杀到太阳星附近的白狰轰飞出去。 白狰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冰屑从皮毛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爪子在虚空中猛然一按,冰面从白狰脚下蔓延开来,白狰止住了退势,又咆哮著扑了上去。 头戴羽冠,长发如火的帝俊瞥了一眼西方,五重炽白的光轮已经消失,只余下一片淡淡的余暉还在天边残留。 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帝俊冷哼一声,一掌將头顶砸落的一座冰山拍碎,碎冰如雨,噼里啪啦地落向大地。 白狰的利爪已经到了眼前,但是帝俊神色依旧淡漠,大袖一卷,火焰暴风席捲,將白狰掀飞出去,虚空荡漾涟漪,一架龙车从涟漪中驶出。 车身赤金,车辕上雕刻著三足乌的纹样,车轮转动时带起呜呜的风声,六条火龙从车身的火光中纠缠而出,龙首高昂,龙鬚飘拂,龙口中有炽白的火焰在吞吐。 六龙车在虚空中疾驰,將一座座迎面砸来的冰山撞碎,碎冰飞溅,冰块撞击车身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火焰与寒冰碰撞时嗤嗤作响,白雾瀰漫。 轰! 六龙车与白狰正面相撞,火焰与寒冰碰撞,白狰的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身上出现了一块块焦黑的斑块,冒著青烟。 白狰落地,在地面上滑出数十丈,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六龙车光焰灼灼,车身上的赤金纹路在灵光的浸润下流转如活物,六条火龙昂首长吟,龙吟声低沉浑厚,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这架龙车赫然是一尊灵宝,品质比起玄浑手中的灵宝匕首要高出不少,帝俊为了塑造这具真我化身,可是投入了一颗完整的太阳星,只是一尊灵宝,他还是有能力炼製出来的。 帝俊站在六龙车上,一手持韁绳,一手虚握,赤金色的灵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光矛。 一抖韁绳,六龙车自行冲向白狰,帝俊则是站在车上,一矛一矛地刺出,每一矛都带起一道炽白的光痕。 白狰的利爪与光矛碰撞,冰屑与火星齐飞,白狰被连连轰飞,身上的焦黑斑块越来越多。 帝俊自身的实力不弱於白狰,加上六龙车,白狰已经被死死压制住了。 西方的天空上,月神玄冥,大能玄冥的真我化身盘坐在明月之下,白衣在月华的浸润下泛著清冷的银光,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玄冥的膝上横放著一架长琴,琴身以月桂木製成,琴弦以冰蚕丝绞就,琴头雕著一只展翅的玉兔,琴身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在流转,时明时暗,如同月亮的盈亏。 玄冥手指抚过琴弦,琴音裊裊,如泉水击石,清风拂竹,无形的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开来,搅动了虚空中无所不在的月华。 一重重月华在音波的牵引下凝聚成一根根银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將对面形似蟾蜍的鬼物束缚住。 大鬼,阴蟾。 阴蟾的身躯庞大如山,皮肤灰黑,布满凹凸不平的疙瘩,眼睛浑浊,瞳孔竖成一条线,死死盯著玄冥,口中不断有月华之力被它吞入腹中。 月华在阴蟾身上蔓延,刺骨的寒意化作冰雪,从它的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冻结,冰层覆盖,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然而阴蟾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蛙鸣,声音尖锐而短促,搅乱了虚空中流淌的琴音。 玄冥的手指一颤,一道弦音走调,束缚阴蟾的月华丝线隨之鬆动了数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条猩红的长舌从阴蟾的口中吐出,粗如手臂,长度惊人,舌尖分叉,如同蛇信。 长舌横扫,將蔓延的冰雪月华抽碎,碎冰四溅,月华碎片在空中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长舌如矛,向著玄冥贯穿而来。 玄冥面色不变,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琴音急促如马蹄,一道道音波从琴弦上飞出,与长舌碰撞,发出噗噗的闷响,长舌被音波阻挡,速度减缓,其上点点血色迸射。 玄冥手中没有灵宝,这架长琴只是一尊灵宝器胚,琴身上的灵光时明时暗,琴弦的韧性也不够强,无法承受太强的灵力灌注。 虽然还不至於落败,但玄冥也明白,她拿眼前的阴蟾没有多少办法,只能拖时间了。 南方的云海翻腾如沸。 一道道狂烈的霹雳从云海中炸开,蜿蜒曲折,纵横数千里,將南方的天穹照得一片银白。 雷声滚滚,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雷云之中,一只身披银辉的大鸟正在与雷光搏杀。 大鬼,烈隼。 烈隼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铁喙钢爪,每一根羽毛都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羽翼扇动时,无穷烈风呼啸奔腾,翻涌的雷云被吹散,一道道劈落的雷光也被撕成碎片。 烈风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成絮状,雷光被绞碎成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 烈隼口中长啼,尖锐而悠长,一爪抓出,便有无数道青色的烈风从爪缝中涌出,斩入翻腾的雷云中,將一道道还在酝酿的雷光霹雳绞碎。 雷云中一声沉闷的雷音响起,青白长袍的神霄从雷云中走出,衣袍上绣著青云与电纹,长发以银丝束起,飘然若流风回雪。 神霄面露怒色,左手掐诀,指尖有银白的电弧在跳跃,雷云翻涌,霍霍电光从云层深处涌出,凝成一道千丈长的紫光霹雳。 咔嚓! 霹雳如同一条怒龙,在虚空中蜿蜒盘旋,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长空,带著刑罚万物的刚烈气势,轰向了烈隼。 唳! 烈隼双翼展开,暴风在身边轰鸣,双眸一片猩红如血。 四周的颶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烈隼身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龙捲,接天连地,风壁如刀,所过之处云层被绞碎,雷光被吞噬。 龙捲风与紫光霹雳正面碰撞。 第十六章 连战 轰! 雷光在龙捲中炸开,银白的电弧在风壁上蔓延,噼啪作响,龙捲的风壁被霹雳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烈隼的身影在裂口中一闪而现,铁喙上有鲜血在滴落,霹雳的余波击中了烈隼的左翼,几根银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 但龙捲没有消散,烈隼的啼声更加尖锐,龙捲的风速骤然加快,將紫光霹雳的残光绞成碎片。 神霄面色不变,身后的雷云再次翻涌,又一道紫光霹雳在酝酿…… 无尽的繁花珠草从大地中生长出来,花瓣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花蕊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烁,珠草的叶片肥厚如碧玉,叶脉中流淌著银白色的汁液,古树从地下拔起,树干粗如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藤蔓从枝头垂下,如同绿色的瀑布。 繁花、珠草、古树、藤蔓,彼此交织,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座苍莽的密林。 密林的正中央,一头身形痴肥的鬼物被困住了。 大鬼,黑豕。 黑豕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皮肤灰褐色,布满深深的褶皱,每一道褶皱中都积满了污浊的泥垢,散发著刺鼻的恶臭,獠牙外露,弯曲如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眼睛细小如豆,充满了暴戾与嗜血。 黑豕在密林中挣扎,庞大的身躯撞断了数根古树,树干断裂时发出咔嚓的脆响,张开大口,黑豕喷出一股污浊的黑气,黑气散开,繁花枯萎,珠草凋零,古树的叶片从枝头簌簌落下。 后土站在密林之外,面容柔美温婉,长发如瀑,以青丝带束起,杏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上绣著绿叶与花卉的纹样。 看著黑豕,后土右手轻轻一挥,密林中的藤蔓便如活蛇般扭动起来,层层叠叠地缠绕上黑豕的四肢和身躯。 密林纠缠,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將黑豕从地面抓起。 手掌由无数古树的树干和藤蔓交织而成,五指分明,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粗细。 大手缓缓收紧,藤蔓勒入黑豕的皮肉,古树的树干挤压著黑豕的骨骼。 黑豕口中发出悽厉的哀嚎,四肢在空中乱蹬,试图咬断身上的藤蔓,但黑豕每咬断一根,便有十根新的藤蔓缠上来。 大手的內部,无数种子在发芽,此刻,大手收紧,种子们被挤压破裂,开始疯狂生长,无数根须如同钢针,一寸一寸地刺入黑豕的血肉和內臟之中。 黑豕的哀嚎声越来越弱。 淮水之上,风浪滔天。 浪花堆叠,一层叠著一层,最高的浪头已经达到了百丈,水声轰鸣,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面容沉稳刚毅、眉目如江的淮水川主淮阴,也就是大能孟章的真我化身,站在浪尖上,身形挺拔如松。 孟章的对面,一条巨大的鰍形鬼物正在淮水中翻滚,搅动了淮水中重重的灵潮。 大鬼,荒鰍。 荒鰍的身躯长达数百丈,通体灰褐色,皮肤光滑如泥鰍,却覆盖著一层黏糊糊的污浊黏液。 荒鰍在淮水中翻滚时,黏液便混入水中,將清澈的淮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黄褐色。 孟章看著被荒鰍污染得一片浑浊的淮水,面色冷厉,一步踏出,脚下的浪尖猛然炸开,孟章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直射荒鰍。 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有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水之力。 孟章拳头落下的瞬间,淮水上空的风都凝固了,然后便是滔天的波浪,如同大江倾泻,天河倒悬,轰然砸在荒鰍的身上。 孟章这一拳的力量,隱隱超出了下灵道境的极限。 轰! 荒鰍的身躯被轰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在水面上,溅起百丈水花。 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了荒鰍的身侧,凹陷处有暗红色的血液在不断渗出。 孟章脚步踏动,身后水汽蒸腾,水汽中,一座华美的龙门隱隱勾勒出来,门柱高耸,门楣上雕刻著鱼龙变幻的图样,门扉半开,隱约可见门后的金光。 这是孟章准备炼製的灵宝,是他为自身准备的底牌,耗费了淮水中的诸多水玉灵物。 但此时的龙门上却有一片污渍在蔓延,顏色浑浊,如同锈跡霉斑,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龙门上的灵光。 “老子的龙门!该杀的死泥鰍!” 孟章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左手五指一握,荒鰍发出一声惨叫,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嵌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孟章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荒鰍面前,右手高高举起,一记拳印直接贯入了荒鰍的头颅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荒鰍的头颅在这一拳下直接炸开,暗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溅了孟章一身。 荒鰍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在水面上,不再动弹。 孟章收回拳头,转身看向身后龙门,污渍还在蔓延,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冷哼一声,孟章伸手在门柱上一抹,一道清冽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將污渍一点一点地冲刷乾净。 北海之上,巨浪隱约咆哮,天地一片昏昏沉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海面,海水的顏色是深沉的墨蓝,浪头不高,却沉重如山,每一波浪潮拍打在海面上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北海川主禺强,也就是大能罗睺的真我化身站在海面上,周身有无穷幽光绽放,如同深海中最黑暗处透出的微光,鯨吞著北海中的无量水汽,將海水中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抽离、吸收。 禺强的气机在一点一滴地拔升,如同涨潮的海水,缓慢而不可阻挡。 禺强的对面,一条形似蛟龙的鬼物正在海面上翻腾。 大鬼,瘟蛟。 瘟蛟的身躯修长如蛇,通体漆黑,鳞片上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毒雾,头上有两支短角,角尖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翠绿色的眼睛中瞳孔猩红,带著冰冷而残忍的光芒,瘟蛟口中不断吐出毒雾,海水被染成暗绿色,无数翻白的死鱼从深海中不断浮出。 第十七章 劫数结束 瘟蛟看著禺强,口中不断低吼,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忌惮,它和禺强已经交手一段时间了,但是瘟蛟不明白,它的毒雾足以腐蚀灵宝,足以让先天灵神退避三舍,为什么这个站在海面上的傢伙毫不在乎? 禺强看著瘟蛟,嘴角咧开。 “继续。”禺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片海面:“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点吗?我可还没有吃够呢。” 禺强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踏在海面上,脚下都会盪开一圈幽光涟漪,瘟蛟的毒雾在他身边翻涌,却被幽光阻挡在外,无法近身。 禺强张口一吸,滚滚的毒气混合著海水被他吞入腹中。 毒雾入喉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海水在禺强口中翻涌,但禺强面不改色,面上甚至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幽光在禺强双眼中绽放,如同海底的深渊,吞噬了毒雾之后,禺强的气息开始迅速提升,比刚才快了许多。 感受著自身修为的提升,禺强面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瘟蛟此时终於是慌了,转身想逃,但禺强大手一挥,北海上的巨浪猛然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堵死了瘟蛟的退路。 浪墙高耸,水声轰鸣,將瘟蛟困在了一片狭窄的海域中。 瘟蛟急躁地翻腾,毒雾从体內疯狂涌出,试图腐蚀浪墙。 但浪墙是由禺强的力量凝聚的,毒雾触及浪墙的瞬间便被幽光吞噬,化为了禺强的养分。 禺强眼中的幽光越来越浓郁,身形在幽光中变得模糊,整个人化作一条咆哮的黑水,如同一条从深渊中衝出的黑龙,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將瘟蛟吞没。 瘟蛟的惨叫在海面上迴荡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上皇界各处,先天灵神和大鬼之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除了诸多大能降世的真我化身,寻常的先天灵神根本不是大鬼的对手。 这些先天灵神,虽然也是先天而生,却没有大能本尊的底蕴,没有天荒道藏的投射,他们面对大鬼时,往往几个回合便落入下风,稍有不慎便会被大鬼撕碎吞噬。 但这些先天灵神並没有坐以待毙,这些先天灵神三五成群,靠著数量上的优势,彼此配合,相互支援,倒也能勉强挡住大鬼的攻势,伤亡虽然有,但总归是没有全军覆没。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杀戮还在继续,大鬼的咆哮声、灵神的怒吼声、灵光的炸裂声、山石的碎裂声、江河的翻涌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囂,在上皇界的每一寸土地上迴荡。 除了这些廝杀声,上皇界各处还响起了生灵种群垂死前的哀鸣声。 飞禽的悲啼,走兽的哀嚎,草木被践踏时发出的沙沙声,河流被污染后水流的呜咽声…… 上皇界的生灵种群死亡了近半,並且这个速度还在不断上涨。 这些生灵种群不通修行,只是有著几分天赋的神通,对上这些廝杀的鬼物,自然不是对手,无数生灵奔跑、躲藏、挣扎,但最终还是被鬼群找到、撕成了碎片。 转眼之间,千年过去了。 天地之间的咆哮声和嘶吼声终於开始减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退去。 大鬼们的攻势开始逐渐减弱。 世界意志的驱动在减弱,灰黑色的灵潮已经消耗殆尽,大鬼们身上的铁黑色灵光变得暗淡,它们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感觉到了疲倦,开始了退缩。 一头又一头大鬼开始后退,收拢了身边的鬼群,转身离开。 白狰最后看了帝俊一眼,低吼一声,转身跃入北方的冰原,身影消失在一片风雪之中。 阴蟾沉入大地,烈隼飞向天穹的更高处,黑豕在密林中挣扎著脱身,留下一地的碎肉和污血,消失在西方的荒原中。 大鬼们退走了。 劫后余生的先天灵神们站在各自的道场上,看著大鬼们远去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即便是一位位大能者的真我化身,也微微鬆了一口气。 帝俊收起六龙车,负手站在太阳星上,看著东方地平线上渐渐显露的曙光。 玄冥將长琴收入袖中,身上的月华缓缓收敛,明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神霄从雷云中走出,青白长袍上还有几道被烈风撕裂的口子,拂了拂衣袖,雷云渐渐恢復平静。 后土收回密林,杏黄长裙上沾了几滴黑豕的污血,皱了皱眉,后土以灵光將血渍洗净。 孟章站在淮水边,看著龙门上的污渍终於被完全清除,神色稍霽,转身走入水底。 禺强从黑水中显出身形,舔了舔嘴唇,眼中幽光渐渐敛去。 第一波劫数算是被他们撑过去了,之后,会有一段和平的修行时间。 青回山巔。 玄浑盘坐在磨刀石前,神色有些无奈。 千年时间里,玄浑尝试过用磨刀石磨礪自身,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磨刀石確实能打磨玄浑,玄浑的肉身在摩擦中变得更加凝实,灵光在摩擦中变得更加纯粹,玄浑的【石】契在摩擦中也变得更加稳固。 甚至玄浑的修为也从下灵道境的初阶迅速提升,从中阶到高阶,从高阶到巔峰。 但也仅此而已了。 磨刀石毕竟是刚刚诞生,根基不足,这尊冥古器可以將普通的岩石瞬间打磨成灵宝,因为那些岩石的极致就是灵宝,达到这个极致不需要太多的力量。 但玄浑不一样,玄浑的极致不是下灵道境,也不是中灵道境,而是更远的地方,大灵道境,天灵道境,甚至更远。 磨刀石目前的力量,无法帮助玄浑打破境界的藩篱。 下灵道境巔峰,玄浑的修为停在了这里,距离中灵道境不过是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玄浑需要更多的积累,更多的参悟,或者更多的印契。 玄浑收回手掌,將磨刀石收入识海,站起身来,望向山下。 大鬼退去了,青回山四周的大阵还在运转,一百零三枚灵宝匕首在山体的四方闪烁,灵光流转,將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远处的天边,辉煌的光明洒落大地,帝俊的太阳星,经过千年的征战,光芒依然炽烈如初,西方的明月清冷依旧,玄冥也抗住了阴蟾,第一波的劫数暂时结束了。 第十八章 十三灵性 山巔之上,风来风去,云捲云舒,玄浑盘坐在磨刀石前,反覆推演著另一条路。 玄浑这些年並不只是尝试提升自己的修为。 修为的提升需要积累,需要时间,需要天地灵气的慢慢浸润,急不得,但印契不同。印契是对灵的感悟,是对某种灵性本质的透彻理解。 青回山上有的是矿石,有的是金、铁、铜、玉、石,每一种矿石都承载著一种独特的灵性,若能將这些灵性一一参透,將它们凝聚成一道新的印契,那么晋升中灵道境自然便水到渠成。 千年时光,玄浑已经摸到了门槛。 收回思绪,玄浑右手一握。 青回山震动,山中那些沉睡的矿藏被玄浑唤醒,金矿石从南坡的山体中飞出,铁矿石从北坡的矿脉中剥离,铜矿石从山腰的缝隙中挤出来,玉石从山巔的岩层中脱落。 无数矿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稳稳落在玄浑身旁,叮叮噹噹磕碰出一片清脆的声响。 玄浑取出磨刀石,放在膝前。 金矿石被玄浑握在手中,按上磨刀石。 沙! 火星溅射,金黄色的光点飞溅,矿石在摩擦中迅速变化,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不规则的形状变得规整,金黄色的灵光从矿石內部涌出,浓烈而纯粹。 剎那之后,一口纤薄的金盘出现在玄浑掌心。 金盘薄如蝉翼,边缘锋利,表面流转著温润的金色光泽,金性之灵的本质被纯化到了极致。 纯粹的金色灵光在盘中缓缓流转,如同融化的黄金在模具中慢慢凝固。 铁矿石划过磨刀石,火星暗红,沉闷的摩擦声如同铁锤砸在砧上。 铁剑成型,剑身修长,通体青黑,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如同流水。 铁性之灵在剑身中涌动,深沉而厚重,带著金铁特有的冰冷触感,如同深冬的寒潭。 铜矿石划过磨刀石,暗黄色的灵光从矿石中涌出,厚重而温润,如同一片浮动的黄天。 铜斧成型,斧刃宽阔,斧背厚实,暗黄色的灵光在斧身上流转,铜性之灵在其中低鸣,声音低沉如钟。 玉石划过磨刀石,玉质温润,摩擦时的声音清脆如玉磬,火星细密如星屑。 玉槌成型,槌头圆润,槌柄修长,通体青白色,表面流转著油脂般的光泽。 玉性之灵在其中流淌,温润而內敛,如同君子之德,不显山露水。 玄浑没有停手,又取出一块锡矿石,灰黑色的矿石在磨刀石上划过,火星银白,锡性之灵涌动,化作一口银白色的锡壶,壶身光滑如镜,灵光內敛。 一块铅矿石,青灰色的矿石化作一方铅印,铅性之灵沉重而迟缓,灵光如同凝固的流水。 一块银矿石,银白色的灵光璀璨如星,化作一枚银环,环身纤细,灵光流转如月华。 一块云母,片状的矿石化作一叠薄如蝉翼的云母片,片片相叠,灵光在其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彩。 一块辰砂,赤红色的矿石化作一枚朱红的小印,印面上有细密的砂粒纹路,灵光赤红如血。 一块雄黄,橙黄色的矿石化作一柄短刀,刀身上有硫磺的气味,灵光橙黄如落日。 一块孔雀石,翠绿色的矿石化作一枚玉簪,簪头雕著一只展翅的孔雀,灵光翠绿如春水。 一块玛瑙,层状纹路的矿石化作一只小杯,杯身上有层层叠叠的纹路,灵光温润如脂。 一块又一块矿石从玄浑手中划过,一种又一种灵性被纯化到极致。 金盘、铁剑、铜斧、玉槌、锡壶、铅印、银环、云母片、朱红印、雄黄刀、孔雀簪、玛瑙杯……十三种灵宝环绕在玄浑四周,各自悬浮,缓缓旋转,灵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在之前剩下的灵宝匕首中,玄浑也挑出了其中一柄,將其融入了十三种不断流动的灵性中。 十三尊灵宝,金、铁、铜、玉、锡、铅、银、云母、辰砂、雄黄、孔雀石、玛瑙,以及石,各自沉浮,演绎著奇妙的灵性真意,每一尊都承载著一种独特的灵性,熠熠生辉,璀璨如星。 玄浑闭上眼,意识分化。 十三缕意识从玄浑的识海中分出,如丝如缕,无声无息地融入十三尊灵宝之中,每一缕意识都与灵宝中的灵性接触、交融、缠绕。 玄浑眼前光芒绽放,金、铁、铜、玉、锡、铅、银、云母、辰砂、雄黄、孔雀石、玛瑙、石,十三种灵性之光在虚空中交织,各自演绎著自身的本质和所承载的灵性真意。 金之灵在虚空中展开一幅画卷。 熔化的金液注入模具,缓缓凝固,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金箔在锤下延展,一片压著一片,薄如蝉翼;金丝被拉细,一根接著一根,从粗糲变得柔韧。 金之灵的真意是“不锈”,是烈火熔炼不改其质,埋於地下万年不褪其泽。 铁之灵在虚空中轰鸣。 铁锤砸在铁砧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空气发颤;铁器与铁器碰撞,鏗鏘的脆响如同兵戈交鸣;铁矿石在高炉中烧得通红,热气扑面。 铁之灵的真意是“不屈”,是千锤百打之后更加坚韧、寧折不弯的刚硬。 铜之灵在虚空中低吟。 铜钟被敲响,悠长的余音在山谷中迴荡;铜鼎中的沸水翻滚,咕嘟咕嘟如同泉涌;铜镜被擦拭,沙沙的轻响如同秋叶拂过石阶。 铜之灵的真意是“不腐”,是千年风霜锈色如花,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光泽。 玉之灵在虚空中流淌。 玉璧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玉佩碰撞时清脆的叮咚声如同珠落玉盘;玉器在手中摩挲,细腻的触感如同婴儿的肌肤。 玉之灵的真意是“不瑕”,是內外如一的通透纯粹,寧碎不全的孤高。 锡之灵在虚空中舒展。 锡壶中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泛起细密的涟漪;锡箔被摺叠,柔软的触感如同绸缎;锡器在手中温热,体温缓缓渗入金属。 锡之灵的真意是“不爭”,是柔软可塑的隨和,甘居下位的谦逊。 …… 十三种灵性之光在虚空中交织,各自绽放,各自低语。 金鸣、铁鏗鏘、铜嗡嗡、玉叮咚、锡沙沙、铅沉闷、银清脆、云母细碎、辰砂炽烈、雄黄刺鼻、孔雀石清冽、玛瑙温润、石沉厚,百般声响混成一片,如同太古的编钟奏响了一曲浩荡雄壮的乐章。 第十九章 印契:【矿藏】 玄浑的意识流转,凝练无比的意志如同一根钢针,將一道又一道灵性贯穿。 金之灵被贯穿时发出尖锐的鸣响,铁之灵被贯穿时发出沉闷的撞击,铜之灵被贯穿时发出悠长的余音,玉之灵被贯穿时发出清脆的叮咚…… 钢针穿过灵性,带出一缕缕灵光的丝线,在虚空中飘荡,如同蛛丝蚕丝,细密而坚韧。 玄浑將这些丝线一根一根地穿插在一起。 金与铁交织,铁与铜缠绕,铜与玉並排,玉与锡重叠,锡与铅交错,铅与银纠缠,银与云母贴合,云母与辰砂混合,辰砂与雄黄交融,雄黄与孔雀石並列,孔雀石与玛瑙交错,玛瑙与石叠加。 一根又一根,一缕又一缕。 无数灵性在意识的钢针下被贯穿、穿插、编织,从各自独立的灵光,渐渐融合成一片交织的网。 金中有铁,铁中有铜,铜中有玉,玉中有石,石中有金,彼此渗透,彼此支撑,彼此呼应。 玄浑的意识在震动,意识深处,一点又一点灵光绽放,十三种灵性的本质被玄浑烙印在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金之灵的不锈,铁之灵的不屈,铜之灵的不腐,玉之灵的不瑕,锡之灵的不爭,铅之灵的不迁,银之灵的不晦,云母之灵的不分,辰砂之灵的不灭,雄黄之灵的不侵,孔雀石之灵的不枯,玛瑙之灵的不乱,石之灵的不动。 十三种坚守,十三种本质烙印在玄浑意识深处,如同一枚枚刻在石碑上的铭文,清晰而深刻。 良久,玄浑识海中,苍茫大山猛然震动。 山的表面,无穷金铁浮现出来,南坡的金矿脉从山体中凸出,金黄色的灵光在山坡上流淌如同融化的黄金。 北坡的铁矿脉从岩层中隆起,青黑色的灵光在山壁上闪烁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铜矿脉从山腰的缝隙中挤出,暗黄色的灵光在山体上晕开如同一片黄天。 玉矿脉从山巔的岩层中显露,青白色的灵光在山顶流转如同月华。 银矿脉、锡矿脉、铅矿脉、云母矿脉、辰砂矿脉、雄黄矿脉、孔雀石矿脉、玛瑙矿脉,从山的各处凸起、显露、蔓延,將整座苍茫大山覆盖在一片五顏六色的灵光之中。 大山下方,无边的黑暗中,无数矿脉从山体中延伸出来,向下垂落,如同巨树的根须。 金脉金黄,铁脉青黑,铜脉暗黄,玉脉青白,银脉银白,锡脉银灰,铅脉青灰,云母脉透明如冰,辰砂脉赤红如血,雄黄脉橙黄如橘,孔雀石脉翠绿如春,玛瑙脉层层叠叠。 一条条矿脉彼此纠缠,彼此连接,彼此支撑,逐渐堆叠在一起,从黑暗中升起,化作了一座浩瀚无垠的大陆。 苍茫大山便鼎立在这座大陆之上。 山巔。 【石】契的光芒在闪耀,青灰色的灵光沉稳而厚重,【石】契旁边,虚空开始荡漾涟漪,一点五顏六色的光芒从涟漪中浮现,绚丽夺目,金、铁、铜、玉、锡、铅、银、云母、辰砂、雄黄、孔雀石、玛瑙、石,十三种灵性之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七彩的虹霞。 第二道印契缓缓成型,没有【石】契那样沉稳,没有【石】契那样厚重,但更加丰富,更加绚烂,如同一条矿脉的横截面,层层叠叠,五顏六色,流转著十三种灵光,每一种灵光都在缓缓流动,如同矿脉中的浆液在慢慢凝固。 印契:【矿藏】。 这一道印契出现的瞬间,玄浑的意识骤然膨胀,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识海中的苍茫大山剧烈震动,山巔的【石】契与【矿藏】契交相辉映,光芒彼此渗透,彼此呼应。 山体下方的矿脉大陆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垂落的矿脉根须深深扎入黑暗之中,再也无法被动摇。 玄浑体內的灵开始翻腾,玄浑的气机在翻腾中不断攀升,从下灵道境的巔峰,一步跨出,如同溪流匯入大江,如同山丘隆起为高峰。 剎那之间,玄浑便已经晋升中灵道境。 外界的青回山在震动,每一寸山体都在微微颤抖,每一块矿石都在嗡嗡低鸣,每一条矿脉都在灵光中流转。 金矿脉发出金黄色的光芒,铁矿脉发出青黑色的光芒,铜矿脉发出暗黄色的光芒,玉矿脉发出青白色的光芒,银、锡、铅、云母、辰砂、雄黄、孔雀石、玛瑙,每一条矿脉都在这一刻被打上了属於玄浑的烙印。 山巔之上,玄浑睁开眼,瞳孔中流转著十三种灵光,绚丽无比,良久,才缓缓恢復了原先的深邃沉静。 玄浑站起身来,青回山在玄浑站起的瞬间安静下来,山体的震动停止了,矿脉的低鸣消失了,一切恢復了平静。 这一瞬间,这座山的每一块岩石都与玄浑心意相通,每一条矿脉都与玄浑气血相连,每一寸山体都如同玄浑的手足。 青回山,此刻才算是真正被玄浑完全掌握。 修为晋升,玄浑心情很是不错,但是下一刻,天穹之上层层叠叠的光芒垂落,玄浑抬起头,却见,上皇界的天空变了。 无数昏沉的沟壑出现在天穹之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乾涸的河床,从天的这一边延伸到那一边,从东方的太阳星附近一直蔓延到西方的荒原之上,將整片天空覆盖在一张巨大的网中。 沟壑逐渐凝实,顏色从昏沉变得深沉,从深沉变得清晰,化作了一条条蜿蜒的路径。 一条条路径在天穹上交错、分岔、交匯,有的通向太阳星,有的通向月亮,有的通向南方翻涌的云海,有的通向北方沉寂的冰原,有的通向西方青回山的方向。 无数路径缓缓落下,化作一道道虹光,垂落在上皇界的各处,落在每一尊先天灵神的道场中。 青回山巔,一道虹光落在玄浑面前,虹光呈青灰色,厚重而沉稳,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石阶。 虹光渐渐凝实,化作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不宽,刚好容一人行走,路面是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有细密的纹路,如同矿脉的纹理。 第二十章 黄泉路 玄浑看著面前的小路,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一缕意识从玄浑眉心飞出,轻盈如絮,落入小路中。 意识刚一接触小路,便猛然膨胀,从一缕细微的念头化作了一尊凝实的人形,玄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只是意识化身,却与真身无异,只是没有实体,纯粹由灵光凝聚而成。 玄浑迈步向前,小路两侧笼罩著深沉的幽光,看不清远近,辨不明方向,四周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响,不急不缓,如同心跳。 玄浑什么也不想,只是一步步向前走去。 小路不长,走了不过百步,玄浑眼前便出现了尽头。 一座白玉高台出现在小路的终点,高台宽阔,白玉为基,台阶层层叠叠,每一级台阶上都刻著细密的纹路,像是草木,又像是云水。 高台之上,灵花盛开,花瓣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花色有红有白有紫有黄,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芳草不谢,草叶肥嫩如碧玉,叶尖掛著晶莹的露珠。 灵花与芳草簇拥之中,一座灵池坐落其间,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著五顏六色的卵石,水面倒映著天光云影,偶尔有细小的涟漪盪开,是池中有鱼在游动。 灵池后方,灵花芳草簇拥之中,一座玉宫出现在玄浑眼前。 玉宫清雅庄严,以白玉为墙,以青玉为瓦,以碧玉为柱,宫门半开,从上至下,流淌著灿烂的灵光。 玄浑踏上高台,脚下传来玉石的温润触感,玉宫大门在此时缓缓打开。 一名女子从门內走出,面容柔美温婉,眉目如画,长发如墨,看著玄浑,展顏一笑。 “好久不见了。” 玄浑看著走出来的后土,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立马知道了眼前女子的身份,上皇界的天神少司命,也是大能后土的真我化身。 后土和玄浑同为无极道君,后土晋升无极道君的时间比他慢了一些。 玄浑和后土关係很好,早年玄浑屡遭算计的时候,正是后土出手帮了玄浑许多,没有后土,玄浑或许在太古洪荒时就已经死了。 后来玄浑后来居上,也帮了后土许多忙,当年后土晋升无极道君,正是玄浑手持周砫,將来犯的罗睺和帝俊挡下,为此,玄浑当时受伤不轻,死了许多真我化身。 “的確是好久不见了。”玄浑快步上前,走到后土面前:“你自从闭关炼製天荒道藏就没有降下化身了,如今看来,这是炼製成功了?” 后土看著玄浑,点头一笑,顾盼生辉。 “自然,虽然中间出了许多波折,但是终归是成功了。”转过身,后土引著玄浑向玉宫內走去:“这一次將你接到这里的黄泉路,便是我那天荒道藏的附属之宝。” “黄泉路?是一尊冥古器?” “差不多,因为我那天荒道藏刚刚炼製成功,便想著实验一番,正好当时这上皇界开闢,我看你和神逆都来了,便带著黄泉路也来到了这上皇界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玄浑与后土边走边说,走入了玉宫中。 玉宫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铺著青白色的玉砖,砖面上有细密的云纹,踩上去温润无声,两侧排列著案几与蒲团,案几以紫檀木製成,表面光滑如镜,案角雕著灵芝与祥云的纹样,蒲团以青色的草编成,草叶细密柔软。 左侧的案几上放著瓜果,一盘是碧玉般的灵梨,一盘是赤红如火的朱果,一盘是金黄如蜜的灵杏。 右侧的案几上放著酒壶与酒盏,酒壶是白玉雕成,壶身上刻著葡萄藤蔓的纹样,酒盏是青瓷烧制,盏壁薄如蛋壳,透过光可以看见酒液的琥珀色。 玄浑与后土分別落座,后土伸手提起酒壶,为玄浑斟了一盏灵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流出,落入青瓷盏中,发出潺潺的声响,酒香瀰漫开来。 玄浑端起酒盏,浅尝一口,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微微的温热,五臟六腑都跟著暖了起来。 放下酒盏,玄浑看向后土。 “你如今炼製出了天荒道藏,总算是成为了顶级层次的无极道君了。”玄浑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怎么样,要不要你我联手,给罗睺来一下狠的。” 后土看著玄浑,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酒壶,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与她温婉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这次降临,除了测试一下黄泉路,还有一件事便是对付罗睺。” 后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得到消息,罗睺有意要炼製第二尊天荒道藏,这座上皇界,正是罗睺看中的器胚之一。” “第二尊天荒道藏?”玄浑冷笑一声,將酒盏重重放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想得倒是挺美!” 站起身,玄浑踱了几步,转身看向后土。 “当时让他炼製出了浊海,便已经给你我造成了诸多麻烦,真要让他炼製出第二尊天荒道藏,他还不上天?器胚?如今上皇界有你我二人,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將上皇界给占了!” 玄浑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罗睺的厌恶,玄浑与罗睺的恩怨可以从太古洪荒一直追溯到现在。 在太古洪荒时,玄浑几次差点被罗睺斩杀,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之后两人又因为炼製一尊天荒道藏时起了爭斗,打出了真火。 罗睺的浊海差点被玄浑的周砫贯穿,玄浑的周砫也差点被浊海腐蚀了根基,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各自闭关疗伤了数万年。 玄浑是巴不得罗睺死得连渣都不剩,罗睺更是一直在找玄浑的麻烦,罗睺无法接受玄浑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螻蚁,一步步爬到了和他同等的地步。 而罗睺与后土之间也是恩怨颇多,因果纠缠,早就难以理清。 无尽洪荒海刚刚诞生时,罗睺曾趁后土外出时偷袭了后土的道场,抢走了后土即將炼製成形的一尊冥古器。 后来后土出关后追杀罗睺三千年,最终在无尽洪荒海的边缘將罗睺堵住,二人大战一场,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二十一章 商议,关係 玄浑与后土关係密切,两人联手就是两尊无极道君,罗睺这些年一直被玄浑和后土针对,过得可以说是相当难受,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玄浑重新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玄浑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和我说说吧,罗睺打算怎么做?他的第二尊天荒道藏,打算以什么为根基?” 玄浑对后土的情报並不怀疑,罗睺虽然是最初的魔祖,但魔道內部十分混乱,不知道被其他大能掺了多少沙子。 据玄浑所知,后土麾下就有一位魔道中的混元魔君,在魔道中地位极高,唤作冥河。 此人原本是太古洪荒中一条血河得道,被后土点化后一直忠心耿耿,如今潜伏在魔道高层,为后土传递消息。 后土放下手中的酒盏,声音压低了几分。 “罗睺的第一尊天荒道藏是浊海,代表了魔道对一切阴浊之力的绝对掌控,浊海虽然浩瀚,但杀伐之力在一眾天荒道藏中並不算上等,因此这一次,罗睺打算炼製一尊杀伐类的天荒道藏,唤作:罪冢。” “罪冢?”玄浑眉头一挑。 “我听冥河说,这一尊天荒道藏罗睺已经准备了许久,要匯聚死、血、骨、煞、怨、秽、阴、浊、魂、噬十大魔道精义,以死亡魔道为根基,融合十大精义,化作一座埋葬诸天的坟冢。” 后土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细碎的咚咚声。 “罗睺手中最起码已经匯聚了血、骨、煞、浊、魂五大魔道根源,上皇界以灵为根基,说到底只是魂道的一种变化,罗睺是打算炼了上皇界,定下魂道根基。” 玄浑听著后土的情报,眉头紧皱。 罗睺正在炼製第二尊天荒道藏,这点玄浑也是知道的,虽然玄浑事孤家寡人一个,但也有化身在魔道中担任一方魔君,只是地位没有冥河那么高罢了。 只是玄浑確实不知道罗睺已经凑齐了一尊天荒道藏的一半根基,在玄浑本尊手里吃了不少亏后,罗睺的动作倒是比起以前谨慎了许多。 后土看著玄浑紧皱的眉头,开口安慰道:“你我二人现在联手,我手中又有黄泉路这尊已经大成的冥古器,正面交手,罗睺必死无疑。” 玄浑看著后土面上浮现的杀意,眉头舒展,笑了笑。 “如果只是罗睺一人,我自然不担心,但罗睺这个人,自从上次差点被我以周砫撕裂浊海之后,动作就小心了许多,他既然已经决定了以上皇界炼就道藏的魂道根基,就绝对会提前做出准备。” 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玄浑神色平淡:“他这个人,胆小的很。” 后土闻言,秀眉一蹙。 “你是说,罗睺也有帮手?” 玄浑点了点头。 “自然,罗睺孤身一人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既然知道了我在这方世界中,他自然会找其他人帮忙。” 玄浑的声音平静,眼中却有一丝冷意:“毕竟我的敌人也不少。” 后土神色微变。 “你是说帝俊?” 玄浑双眸眯起,眼中掠过一抹寒光,冷笑一声。 “怕是不止,佛门那边,应该也想要看罗睺实力壮大,和我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 后土面上的担忧之色浮现,玄浑看在眼里,笑了笑。 “不用担心,罗睺能找来帮手,我难道就没有帮手吗?” 后土眉头舒展,点了点头。 “的確,道门那边也不会愿意看著魔道的力量壮大,灵宝和罗睺还有著道爭没有结束呢。” 玄浑听著后土的话,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注意到后土的眼神之后,玄浑苦笑一声:“我不是说道门,灵宝虽然和罗睺有道爭,但是我和道门的关係也不算太好,道门不一定站在我这边。” 顶著后土越来越冰冷的目光,玄浑低声道:“你也知道,我是人族出身,陛下和娘娘对我很不错,早些年我成就混元道君,也多亏了陛下和娘娘护持,无论如何,他们两位那里我是绕不过去的。” 后土看著玄浑,秀眉倒竖,闷声道:“我知道。” 气氛有些沉闷。 玄浑看著后土,再次苦笑一声,后土和女媧早些年有过道爭,有关造化之道的爭夺。 两位顶级的女神斗了长达千万年,最终女媧获胜,后土只能放弃造化之道,选了生死轮迴之道,这就导致后土和女媧的关係很差。 而玄浑乃是正统的人族出身,尊伏羲之令,承女媧之情,尽燧人之责,这三位都是人族始祖,玄浑如果开口请求帮助,这三位绝对不会拒绝,毕竟在这三位人族始祖眼中,玄浑就是人族的第四尊无极道君,虽然和后土走得近了些,但到底还是关心人族的。 而这就导致玄浑对於后土和女媧之间的爭斗无法做出抉择,只能视而不见,后土对此是有些怨气的。 后土之前的修为一直不如女媧,玄浑不出手,她对上女媧基本上是输多贏少。 而玄浑也有苦衷,先不说他帮谁,即便他帮后土,难道还真的以一敌三,对上伏羲、女媧、燧人这三尊人族始祖? 先不说玄浑能不能顶著无数人族大能的骂声下这个手,即便下得了手,他也没本事以一敌三。 好在如今后土不仅修为赶上了女媧,手中也有了一尊天荒道藏,日后和女媧之间的爭斗应该就不会落入下风了,心中的怨气也就会少一些。 后土和玄浑还在交谈,外面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 后土眉头一皱,瞥了玄浑一眼,开口道:“你家的陛下和娘娘来了,你自己出去迎接吧。” 玄浑看著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的后土,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玉宫。 玉宫之外,高台上灵花摇曳,灵池中涟漪微盪,迎面一男一女正沿著白玉台阶走来。 男子面容清癯古雅,眉目深邃,长发以玉簪束起,透著几分飘逸,身披青灰色深衣,衣上绣著水波纹,步履从容,周身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度。 女子面容端丽,长发如瀑,以灵藤为簪,身披青碧色长裙,裙上绣著百草纹,气质温柔而坚韧,眉眼间却藏著一丝灵动的笑意。 湘君与湘夫人,也就是伏羲和女媧的真我化身。 第二十二章 情报,示警 玄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娘娘。” 伏羲看著玄浑,面容温和,抬手让玄浑起身,没有说话。 一旁的女媧则是看著玄浑,嘻嘻一笑:“怎么就你自己出来?后土呢,作为主人家,怎么不出来迎接我?” 玄浑看著一脸笑意的女媧,苦笑一声。 “娘娘您少说两句吧,就当是我欠娘娘一个人情,之后见面您可少说两句。” 玄浑知道眼前这位人族圣母的性格,看上去成熟稳重,实际上被伏羲保护得太好,性情活泼,要不然也不会逗了后土这么多年。 看著玄浑面上的为难之色,女媧嘻嘻一笑,眉眼弯弯。 一旁的伏羲此时开口:“好了,不要为难玄浑了,这一次情况与以往不同,你可不能再和后土胡闹了。” 伏羲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平和,女媧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玄浑侧身引路,带著伏羲和女媧向玉宫內走去。 女媧边走边看著玄浑,收起面上的笑容,开口道:“你可小心了,这一次罗睺可是有备而来,直接带了一件大成的冥古器,並且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请了帝俊助拳。” 玄浑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伏羲。 “陛下已经算出来了?” 伏羲神色平静,青灰色的深衣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光,看著玄浑,声音不急不缓。 “坎卦,初六。习坎,入於坎窞,凶。” 玄浑闻言,神色微变。 “这是我算出来的卦象,你这一次的情况十分凶险。”伏羲看著玄浑,继续道:“不过这部分凶险並不全都应在罗睺和帝俊身上,具体情况我还没有算清楚,算明白之后我再和你细说。” 玄浑皱著眉头,点了点头,伏羲开创先天八卦,易道一途的造诣上,乃是无尽洪荒海毋庸置疑的第一。 伏羲既然说了十分凶险,那么情况就绝对不只是玄浑原先想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玄浑很好奇,以伏羲的易道造诣竟然都算不清这其中的关窍,难道罗睺这一次打算本体出手? 伏羲似乎看穿了玄浑的心思,转头看著玄浑,开口道:“不要乱想,我的本体有事正在闭关,这只是我在来之前,以风水轮推演出来的一则卦象。” 闻言,玄浑神色恢復平静,伏羲如今只是下灵道境,即便带著风水轮这尊冥古器,自身修为不够,算不清楚也算正常。 一路交谈,玄浑引著两人走入玉宫。 后土已经从云床上起身,站在宫门內不远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看著走进来的伏羲和女媧,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女媧笑吟吟地看著后土,开口道:“后土妹妹,好久不见。” 后土冷著一张脸,不说话,如果不是之前玄冥开口要她邀请眾人前来应对劫数,她才懒得见女媧。 伏羲没有理会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径直走到左侧的案几前坐下,玄浑在伏羲对面落座,后土与女媧也各自归座。 案几上的瓜果灵酒还在,女媧伸手拈了一枚灵梨,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在齿间迸开,发出细微的清脆声。 玄浑看向伏羲,开口问道:“陛下,罗睺带来的那件大成冥古器,可知是什么来歷?” 伏羲摇了摇头。 “推演结果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是他近些年炼製出来的,根基大概和魂道以及吞噬之道有关,能够快速增强他的实力。” 玄浑接著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帝俊那边呢,总不能他也带了一尊大成的冥古器吧。” 玄浑本是隨口一说,冥古器即便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比较珍贵的,想要炼製也要花费不少心思。 寻常大能的真我化身降临时,大多会在所属世界中採集材料,从头开始炼製新的冥古器,这样既可以减少本尊的消耗,也能够通过新的冥古器验证自身的一些猜想,扩张自身的大道分支。 这一次玄浑带著磨刀石,是因为他根基已成,以天荒道藏无限衍生冥古器对他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后土带著黄泉路,是要测试她新炼成的天荒道藏的强度。 伏羲的风水轮是常驻的,伏羲每一次降临大天地都会带著一尊推演天数的冥古器,用来体会不同大天地世界意志乃至天道的运转规律。 罗睺是因为要以冥古器的力量增幅自身,击溃其他大能的真我化身,占据整座上皇界。 寻常大能们不会每次降临真我都带著冥古器,他们可没有玄浑那样特殊的大道根基,没那么多的冥古器。 然而看著伏羲面上的神色,玄浑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伏羲看著玄浑,罕见地露出了一抹严肃之色,缓缓点了点头。 “不只是帝俊带了一尊大成的冥古器,此界中,道门、佛门,这一次都带了冥古器。” 此言一出,后土神色骤变,看著玄浑,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一旁的女媧此时也是神色一变,看著伏羲开口,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之前你怎么不说?” 伏羲摇了摇头,神色恢復平静。 “之前我也没有算到,这是我刚刚推演出来的。”伏羲目光凝重,扫过在场几人:“上皇界中,凡是本体修为达到无极道君、或者说接近无极道君的混元道君,这些人降临的真我化身,手中基本上都有著一尊冥古器。” 玉宫中安静了一瞬。 玄浑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咚咚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要出大事了。”女媧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轻鬆,手中的灵梨搁在案上,不再去动:“一个罗睺可无法惊动这么多人。” “天数推演一片混沌。”伏羲的声音低沉:“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不约而同地都带了冥古器,这就说明,在这上皇界中有著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我们,甚至,如果我们没有冥古器,就根本无力去反抗。” 顿了顿,伏羲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这是大道之母对我们的示警。” 玄浑、后土、女媧神色凝重,他们的身后可都是一尊无极道君,手中更是握著天荒道藏,除了大道之母,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们? 玉宫中,气氛一片沉重。 第二十三章 冥古器:风水轮 就在这时,轻快的铃声再次从宫外传来,叮叮噹噹,如同溪水流过碎石。 后土站起身来,说了一声“我去迎”,提著裙角快步走出玉宫。 不多时,一声苍老的笑声从外面传来,浑厚而温和,后土引著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白髮长须,发如银丝,须如白雪,垂至胸前,双目一赤一白,身上披著一件灰白色的麻布长袍,神色和蔼。 走进玉宫,老者看著玄浑、伏羲、女媧三人,呵呵一笑。 “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个到了吗?” 伏羲和女媧两人同时起身,对著老者微微躬身见礼,女媧开口,声音柔和:“老爷子。” 玄浑也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看著老者,眼眸一亮。 和伏羲对视一眼,伏羲微微点头,玄浑心中一定,快步上前,引著老者入了座。 老者名为钟山,当然了,这是他在上皇界中的身份,无尽洪荒海中,他名烛龙,无极道君,晋升时间还要超过伏羲和女媧两人,乃是最古老的大能之一。 烛龙老爷子广结善缘,在无尽洪荒海中地位极高,无论是道门、魔道、佛门还是妖族,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老爷子这一次怎么有心情降下化身?”落座之后,玄浑看著钟山老爷子,开口问道,语气恭敬。 钟山看著玄浑,又扫了一眼对面看过来的伏羲和女媧,呵呵一笑。 “老头子我閒来无事想要出来逛逛,可惜刚出门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伏羲小子说了,这次情况比较复杂。” 伸手抚了抚长须,钟山老爷子继续道:“伏羲小子虽然擅长天机易数,但是易数之道根植天地,有著极限,並且测算结果太过复杂,与其相比,老头子的时光之道更为乾脆直接。” 一旁的伏羲看著一脸笑容的钟山老爷子,眉头一皱,端起酒盏,將杯中忘忧露一饮而尽,压著心中的不满。 一旁的女媧看著伏羲,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老爷子还是那么喜欢逗你。” 伏羲闻言,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后土则是抿嘴笑了笑,她和老爷子的关係可是很好的,当年后土还未晋升无极道君时,曾得过烛龙的指点,在阴阳生死之道上受益匪浅。 玄浑看了一眼沉默的伏羲,嘴角微微上扬,隨即收敛,看向钟山老爷子,开口道:“老爷子的时光之道奇妙万分,想必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了,还请老爷子指点迷津。” 烛龙,无尽洪荒海在时光之道上的最强者,古早之前,伏羲自认为易道大成,正好那时烛龙是洪荒易道第一人,两人论道,推演万物走向,伏羲连败十次,道心都差点崩了,心理阴影巨大。 后来伏羲才明白,那一次论道中,他算出的结果都是正確的,但烛龙却直接干涉未来,改变了他算出的结果,这才导致伏羲连败十次。 不过也是自那之后,伏羲明白了“易数有穷尽,大衍一线生”的真意,易道是可能,而不是绝对,烛龙老爷子是专门指点伏羲的,伏羲的易道造诣因此突飞猛进。 再之后,伏羲打上门去,再次和烛龙论道,两人各胜五次,伏羲才算是摆脱了心中的阴影,烛龙也公开承认,於易道一途上,伏羲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钟山老爷子瞥了一眼伏羲,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隨即收敛,缓缓开口。 “我等降临的真我化身,本能的都带了冥古器,这自然是大道之母示警,此行危险万分。” 钟山老爷子的声音变得低沉,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微微闪烁:“老头子我之前以光阴箭踏足八千六百八十二万九千四百六十八种未来。” “绝大多数的未来,都是我们全军覆没,全都死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再次大变。 全军覆没,他们这些人手握冥古器,实力可不弱,更別说他们隨时都能够联繫本尊降临,以无极道君的手段,即便真我化身被灭,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內重新降下新的化身,甚至是逆转世界走向,回溯时光,怎么可能全部覆灭? “老爷子,我们是怎么死的?” 伏羲开口了,掌心之中,一面遍布著无数刻度篆文的宝轮徐徐转动。 宝轮呈青灰色,轮沿上有细密的刻度,如同日晷上的时辰线,轮面上刻著八方卦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卦位上都有一枚细小的玉珠在缓缓滚动。 冥古器:风水轮。 风水轮上,无数光影纠缠在一起,幻化出种种奇妙景象,山岳隆起,江河改道,日月升落,草木枯荣。 伏羲五指一握,风水轮八方位置上八道卦象同时显露出来,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八道卦象各自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白,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晕。 一股极其晦涩的气机在玉宫中不断扩张,绵密如丝,细碎如尘,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玉宫的每一寸空间。 风水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如同蜂群振翅,其上变换的光影越来越少,从万千景象渐渐收束,从纷繁归於简净。 伏羲一脸凝重,显然是动用了全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钟山老爷子看了伏羲一眼,缓缓开口。 “一道鸿沟吞噬了上皇界。” 同一时间,风水轮上无穷光影猛然坍缩,万千景象在剎那间被压缩成一个光点,隨后光点又突然展开,如同一幅被捲起的画卷被人从两端缓缓拉开。 一道闪烁著耀眼光芒的鸿沟出现在风水轮的中央。 鸿沟巨大无比,横贯整个轮面,两端延伸到视野之外,无尽的光芒从鸿沟內部涌出,炽白、金黄、赤红、青蓝,万般色彩交织在一起,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如同一条由光构成的洪流,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而在鸿沟的正中央,在翻涌的光海之中,一粒尘埃般的小点悬浮著,摇摇欲坠。 正是上皇界。 第二十四章 外来者 玄浑盯著风水轮上的景象,瞳孔微缩。 八千六百多万种未来,绝大多数都是全军覆没,一道鸿沟,吞噬了上皇界。 深吸一口气,玄浑转头看向钟山老爷子。 “这道鸿沟,是什么?” “陌生的气息。”女媧盯著风水轮上那道正在消散的鸿沟,眉头紧蹙:“但不可否认,这道鸿沟的气息很强。” “天荒道藏。” 玄浑这句话一出,后土、女媧、伏羲、钟山齐齐神色微变。 钟山老爷子看著玄浑,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天荒道藏的威力不止这点吧,再说了,以一尊天荒道藏去吞噬上皇界,这也太大动干戈了。” 玄浑语气低沉,目光落在风水轮上那片缓缓收拢的光影:“不用怀疑,我的道很特殊,对於天荒道藏,我绝对比任何人了解得都要深入,虽然这道鸿沟的本质有些特殊,与一般的天荒道藏炼製方式不太一样,但其威能的確达到了天荒道藏的级別,眼下这鸿沟之所以威能还达不到天荒道藏的强度,只是因为……” “因为我们看到的只是这道鸿沟本体的十分之一。” 伏羲结束了推演,接过玄浑的话,掌心的风水轮缓缓停止转动,八道卦象的光芒依次熄灭,轮面上鸿沟的影像也消散殆尽。 “十分之一?”钟山老爷子神色瞭然,点了点头:“那就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也应该想到了。”伏羲继续说道,手中的风水轮上八道卦象闪烁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著,光芒时亮时暗,节奏紊乱:“上皇界正在离开无尽洪荒海,並且上皇界在不久前已经被封锁了,我们和本体失去了联繫。” 玉宫中一片死寂。 玄浑、烛龙、后土、伏羲、女媧,五人面色一片阴沉,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认知中还是第一次。 上皇界从属於无尽洪荒海,是坐落在永恆光海上的一座大天地,永恆光海留在上皇界中的力量並不强,一尊圆满的冥古器就能將这道联繫斩断。 但是,能够瞒过他们这些人的感知,甚至是隔绝他们本尊对於上皇界的感知,將上皇界从永恆光海中拖走,出手之人的修为,必然是一尊无极道君。 “这条鸿沟来自虚空海?”后土看著风水轮上逐渐消散的光影,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玄浑转头看向伏羲:“虚空我之前前往探查过,並没有发现其他的世界,一片空空荡荡,当然,这也可能是我当时修为不够,所以没有发现。” 所谓的虚空海,便是承载著太古洪荒的那片无垠虚空,太古洪荒便坐落在虚空海上。 后来无尽洪荒海能够诞生,也是因为诸多大能联手,以太古洪荒的核心吞噬了部分虚空海,这才推动了永恆光海和无尽洪荒海的诞生。 当初玄浑刚刚晋升混元道君的时候就去探索过虚空海,尝试寻找其他的世界,但没有什么收穫。 后来玄浑一直在炼製天荒道藏、尝试晋升无极道君,便放弃了对虚空海的探索。 伏羲和钟山老爷子对视一眼,烛龙微微点了点头。 伏羲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实际上,虚空海中还有著其他的世界。” 此言一出,女媧、后土、玄浑三人身形齐齐一震,看著伏羲,面上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之色,此事伏羲之前从来没有和她们说过。 “是上皇界这样的世界,还是……”女媧开口问道,神色严肃。 “当然是类似太古洪荒一般的大型嵌合式世界。” 伏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和烛龙老爷子曾经论道的时候,两人意识纠缠,冲入了虚空海中,看到了一座庞大无比的世界群落,这座世界群落的体型,最起码也达到了太古洪荒全盛时期的八成,庞大无比,並且,那座世界群落中也有无极道君级別的大能,我和老爷子单以意识和那座世界群落中的一尊无极道君过了一招,不分胜负。” 玄浑眉头紧皱:“之后你和老爷子没有前去看看?” 钟山老爷子看了玄浑一眼,抚了抚长须:“自然是去看了,但是之后那座世界群落就不见了,对方已经將世界挪走了。”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后土冷笑一声:“有外来者盯上了无尽洪荒海,对方应该是因为摸不清楚无尽洪荒海的底细,所以这一次只是选了上皇界来练练手,试探一下我们这边的强弱。” 语气中带著讥誚,后土神色冰冷:“我们还真是被小看了,区区一尊天荒道藏,也想拿捏我们?” “我们现在可是已经被拿捏了。”女媧不由自主的开口,说完便迎上了后土的冷眼。 玄浑摩挲著下巴,开口道:“有些不好办啊,虽然情况大致明了了,但是我们手中只有冥古器,上皇界至多也只能诞生一尊混元道君,並且根基还不会太稳定,想要突破一尊天荒道藏的封锁,几乎不可能,即便这尊天荒道藏的力量並不完整。” 听著玄浑的话语,在场的眾人也是点了点头,天荒道藏的伟力堪比一尊无极道君,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撼动不了一尊天荒道藏。 “还有一点。”伏羲收起风水轮,將它纳入袖中:“对方是怎么进入无尽洪荒海而没有被我们察觉到的?又是怎么锁定上皇界的?这其中有问题。” 目光扫过眾人,伏羲声音转冷:“上皇界降临的人中,怕是有人勾结了这些外来者。” “叛徒!” 后土语气森冷,杏黄长裙的袖口无风自动,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如今上皇界正在被拖离了无尽洪荒海,说明对面来人早就锁定了上皇界,有人背叛了无尽洪荒海。 “情况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糟。”玄浑开口,將话题拉回正轨:“对方即便有著內应,拖走了上皇界,但想要对付我们也不容易,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离开无尽洪荒海,对方出手有所顾虑,无法动用天荒道藏的全部力量,因此,我们只需要在上皇界彻底离开无尽洪荒海之前,破开这层封禁,和本尊取得联繫,就足以覆灭对方的所有谋划。” 第二十五章 提升 看著眾人,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一次突变对於我们来说也不仅仅是危机,也是一次机会,无尽洪荒海的局势已经平稳了无数年了,也是时候来一次大浪,刺激无尽洪荒海,推动它更进一步演化了。” 说著,玄浑右手一翻,將磨刀石取了出来。 灰扑扑的石头躺在掌心,其貌不扬,和青回山上隨处可见的岩石没有丝毫区別,但磨刀石出现的瞬间,后土、伏羲、女媧、钟山老爷子齐齐轻咦了一声,神色有些惊讶。 “冥古器?”后土盯著那块石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对,你这冥古器竟然有著一丝天荒道藏的气息。” 抬起头,后土看著玄浑:“你又打算炼製天荒道藏了?还將器胚给带进来了上皇界?” 伏羲伸手將磨刀石抓在手中,上下翻看,指腹摩挲著石面上那些细密的磨损痕跡。 良久,伏羲抬起头,看著玄浑,眉头紧皱:“你將周砫给拆了?” 玄浑看著神色各异的四人,笑了笑。 “別乱猜了,这不是天荒道藏,只是一尊来歷比较特殊的冥古器而已,並且还是刚刚诞生,並不圆满。” “那这一丝天荒道藏的气息是怎么回事?”钟山老爷子开口,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 玄浑將磨刀石从伏羲手中取回,托在掌心。 “这是我自身大道圆满之后所诞生的一门大神通,我將其命名为『云泥天渊』。” “云泥天渊?”伏羲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很简单。”玄浑的声音平静:“我能够以自身之力模擬一种事物的本质,衍生出其一尊附属的事物,算是我自身无极道果的一门附属神通。” 后土和女媧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之色,看著玄浑,眸光闪烁精芒。 女媧还想要说话,伏羲却在此时开口了:“没有限制?” “这块磨刀石就是我以周砫为根基衍生出来的。”玄浑將磨刀石放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自然没有限制,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有任何限制。” 钟山老爷子看著青灰色的石头,缓缓点头。 “这门神通不算强大,但是却很適合你,有了这门神通,你的真我化身实力便大大增加了。”钟山老爷子抬起头,看著玄浑,呵呵一笑:“那你之后可要帮帮老头子,老头子也想看看,我那日月梭能够衍生出什么样的冥古器。” 玄浑看著钟山老爷子和一旁的伏羲、后土、女媧,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还被困著,这些事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在场的这些人都与他关係良好,玄浑对此自然不会推辞。 “我这口磨刀石虽然刚刚诞生,却也继承了周砫的一丝力量,磨刀石的本质便是磨礪,即对一种事物本质的无限拔升,虽然磨刀石如今还只是刚刚诞生,但將你们的修为提升到下灵道境的巔峰,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言一出,女媧眼眸一亮,伸手从伏羲手中抢过磨刀石,立马將右手按在磨刀石上,掌心贴住了青灰色的石面。 沙! 火星溅射,细碎的金光从掌心与石面的接触点飞溅出来,落在了女媧杏黄长裙的袖口上,留下细小的焦痕。 女媧身上的气机在瞬间拔升,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向上涌,灵光从女媧的体內涌出,將她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温润的青白色光晕中。 只是剎那之间,女媧的修为便已经达到了下灵道境的巔峰。 女媧收回手掌,低头看著掌心缓缓消失的红痕,眼中满是惊讶。 后土冷哼一声,右手一抓,磨刀石从女媧手中飞出,稳稳落入她的掌心中,將右手贴上了石面。 沙! 火星迸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碎星,后土身上的气机同样节节攀升,杏黄长裙无风自动,长发被气流吹起,片刻之后,她的修为也稳稳停在了下灵道境的巔峰。 收回手,瞥了女媧一眼,后土没有说话。 钟山老爷子看著两人,呵呵一笑,伸手將磨刀石取了过来,右手按在石面上。 沙! 火星溅落,灰白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老爷子身上的气机沉稳地攀升,片刻之后,收回手掌,钟山老爷子点了点头。 “不错。” 伏羲最后一个接过磨刀石,將石头托在掌心,看了片刻,才將右手按了上去。 火星溅落,青灰色的光点如同石屑,伏羲的气机攀升得最为平稳,没有起伏,没有波澜,从下灵道境的中段缓缓上升,稳稳停在巔峰。 “云泥天渊。”伏羲看著玄浑,目光深沉:“你的无极道果,的確奇妙万分,怕是比起太上的太上道果,也不遑多让了。” 玄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將磨刀石收入了识海。 “我都帮你们提升了修为,你们看看手中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天材地宝。” 玄浑目光扫过眾人,开口说道:“我需要將磨刀石的本质提升到极致,到时候凭藉磨刀石和周砫之间的联繫,我或许能够让磨刀石爆发出一次接近天荒道藏级別的破坏力,破开那道鸿沟对上皇界的牵引。” 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眼眸一亮,如果真如玄浑所言,那么这块其貌不扬的磨刀石,还真有可能成为他们解决眼下困境的契机。 “什么样类型的神物?”钟山老爷子开口,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带著询问:“总不能是无限属性的神物吧?那我手中可没有。” 玄浑摇了摇头。 “不用,磨刀石的本质还是石,只要是品质上乘的神金、铁矿,或者是法宝,都行。” 后土闻言,右手探入袖中,片刻后取出一块青金色的玉石。 玉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温润如脂,其上遍布著无数树叶花草般的自然纹路,如同深秋的落叶被压在透明的琥珀中。 “化道青石。”后土將玉石递给玄浑:“这是我前不久得到的一块先天神金,品质不错,原本我打算將其炼成一尊器胚,既然你需要,先拿去用吧。” 第二十六章 小成 玄浑接过化道青石,托在掌心掂了掂,玉石入手沉甸甸的,有一股温热的灵气从石中渗出,顺著他的掌纹缓缓流淌。 这块玉石品质相当不错,足以提升磨刀石的本质。 伏羲与女媧对视一眼,女媧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块流转著层层水纹的宝玉。 宝玉细腻如羊脂,白皙光滑,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状纹路层层叠叠,如同微风吹拂下的湖面,每一道波纹都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女媧將宝玉托在掌心,送到玄浑面前。 “这是湘水一条水玉矿脉的川曲玉核。”女媧开口,声音轻柔:“本质极高,应该算得上是上皇界最顶尖的宝玉了。” 玄浑接过川曲玉核,托在掌心细细打量。 宝玉入手温润,有一股清凉的水汽从玉中渗出,顺著玄浑的掌纹缓缓流淌,层层叠叠的水纹在灵光中微微荡漾,仿佛隨时会化作一汪清泉从指缝间流走。 这块川曲玉核的品质比起化道青石还要更胜一筹,的確是顶级的宝玉。 烛龙老爷子此时也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块金黄色的金石。 金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状,每一面都光滑如镜,反射著玉宫中灵花的各色光芒,內部细密的金色脉络,如同血管树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纯阳金石。”老爷子將金石递给玄浑:“我之前游歷时在一座火山口中捡到的,品质非凡,应该不比后土的化道青石差。” 玄浑接过纯阳金石,金石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阳气从石中涌入他的掌心之中,顺著经脉向上蔓延,暖融融的如同冬日靠近了炭火。 三块宝玉神金摆在玄浑面前,川曲玉核白皙如脂,水纹流转;纯阳金石金黄如蜜,温热脉动;化道青石青金相间,草木纹路清晰可见。 三块宝玉神金各自散发著不同的灵光,將玄浑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玄浑取出磨刀石,放在膝前,先拿起化道青石,將青石按上磨刀石的石面。 沙! 青金色的火星迸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细碎的光点如同流萤飞舞。 化道青石在摩擦中迅速失去光泽,无数树叶花草般的天然纹路从石面上浮起,一缕一缕地融入磨刀石中。 化道青石的灵光越来越暗,从青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灰,最后,整块玉石化作一把灰白色的粉末,从玄浑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是磨刀石自然衍生出的第二门神通,圆缺,以万物之圆满来弥补自身之缺,磨刀石能够通过吞噬诸多宝玉神金来不断补全自身,最终彻底圆满。 化道青石中浩瀚的造化本质被无限压缩,融入了磨刀石中,磨刀石表面多了一道青金色的纹路,蜿蜒如龙蛇。 玄浑拿起纯阳金石。 沙! 金黄色的火星迸射,带著灼热的温度,金石內部的金色脉络在摩擦中剧烈发光,从金黄色变成炽白色,如同一条条被烧熔的金属丝线。 磅礴的纯阳灵光从金石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磨刀石的石面。 磨刀石表面的磨损痕跡疯狂流转,將磅礴的纯阳灵光尽数吞噬。 纯阳金石的体积在缩小,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变成核桃大小,最后化作一粒金色的砂砾,从玄浑指间滑落。 磨刀石表面多了一道金黄色的纹路,与青金色的纹路並列,如同两条交缠的河流。 玄浑拿起了川曲玉核。 沙! 银白色的火星迸射,带著水汽的清凉和玉质的温润,川曲玉核表面的水波纹在摩擦中剧烈翻涌,层层叠叠的纹路从玉面剥离,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灵光,缠绕在了磨刀石的石面上。 灵光如水如雾,在石面上流淌、渗透,磨刀石的光辉开始闪烁。 石面上,细密繁复的磨损痕跡在一瞬间同时亮起,青金、深蓝、暗黄、灰白、金黄、银白,六种顏色的光芒在石面上交织,化作一缕复杂到了极致的纹路。 丝丝灵光从磨刀石上绽放,磨刀石的质地变了,从青灰色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黑沉沉的铁质,石面不再是粗糙的磨砂感,而是光滑如镜,泛著幽幽的金属寒光。 磨刀石上的磨损痕跡依然存在,但是却变得更加复杂和流畅,如同铁器经过千锤百炼后留下的锻打纹,层层叠叠,密如鱼鳞。 “好了,小成了。” 玄浑將磨刀石托在掌心,低头看著这块黑沉沉的铁块。 磨刀石比之前重了数倍,入手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 五指合拢,磨刀石消失在玄浑的掌心。 玄浑心神下沉,识海中,苍茫大山震动,磨刀石悬在山巔,在【石】契与【矿藏】契之间缓缓旋转,表面鱼鳞般的锻打纹在旋转中泛著幽幽的寒光,六色光芒从磨刀石深处涌出,照亮了整片识海。 玄浑將右手按在眉心上,意识沉入识海,將手掌按上了磨刀石的石面。 沙! 火星溅射,黑沉沉的火星如同铁屑,一股浑厚的力量从磨刀石中涌出,顺著玄浑的手臂涌入识海,涌入印契。 玄浑的气机开始缓缓攀升,从下灵道境的巔峰,一点一点地向中灵道境靠近。 但玄浑很快便收回了手掌,停止了自身气机的晋升。 后土看著玄浑的动作,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不是晋升小成了吗?” “晋升成功了。”玄浑收回右手,將磨刀石从识海中取出,托在掌心。 “但我想了想,暂时不用磨刀石提升我自身的实力了。” 玄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冷冷道:“如今局势不明,谁也不知道上皇界中有哪些人已经投靠了域外的无极道君,保留这一份实力,关键时刻或许能够迷惑对手。” 屈起手指,玄浑在磨刀石上轻轻一敲。 叮! 清脆的金属声响在玉宫中迴荡,四粒火星从磨刀石上飞溅而出,赤红如血,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分別落向烛龙、后土、伏羲、女媧四人。 烛龙老爷子伸手接住火星,火星落入掌心的瞬间,便化作一枚赤红色的光点,如同凝固的火种。 后土五指一握,火星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伏羲与女媧也各自將火星收好。 第二十七章 冥古器,光阴箭 “这粒火星包含了磨刀石的力量。”玄浑看著四人,开口解释道:“关键时刻,你们用上它,能够直接將你们的修为提升到中灵道境的巔峰。” “真是方便的能力。”烛龙老爷子握著那枚赤红色的光点,感慨道,一赤一白的双眼中满是讚嘆。 后土將火星收入识海,抬眼看著玄浑,开口道:“我这里还有一件小事,原本我將你们接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没想到碰到了更大的事情,说来这件事原先我以为只是小事,现在看来倒也应该和域外有关。” 看著眾人,后土接著道:“玄冥前不久遇到了一个人,对方的实力强大,玄冥与其大战一场,没有分出胜负,最终即便是动用了一日寒,也还是让对方给跑了,玄冥察觉到了那个人的体系十分异常,有些在意,想拜託我问问你们。” 说完看著思索的眾人,后土淡淡道:“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这个人必然是来自无尽洪荒海之外的修行者。” 伏羲眉头一皱:“这么迫不及待就露面了,看来对方也很著急,想来也是感受到我们本尊的气息,有些被嚇到了。” 玄浑此时看著后土,开口道:“动用黄泉路,將玄冥接过来,对了,顺便找找神逆的真我化身在哪,將他也接过来。” “神逆?”伏羲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我倒是將他给忘了。他应该也接受到了大道之母的预警,如此一来,他带来的冥古器应该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伏羲之前倒是没有注意神逆也降临了真我化身,虽然神逆和玄冥一样都未能晋升无极道君,但却是最接近无极道君的那一批人,手中的冥古器也极为特殊。 后土闻言点了点头,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后土脚下,一条条昏沉的路径从玉砖的缝隙中延伸出来,纵横交错,如同根系,路径向著玉宫外延伸,穿过高台灵池,消失在远方的昏沉之中。 一条路径的尽头,一轮明月升起。 明月清冷如冰,银白色的月华从路径尽头倾泻而来,照亮了整条昏沉的路径,月华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在路径的尽头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清冷如月,素白长裙。 玄冥从月华中走出,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绝俗,眉目冷艷,素白长裙,腰间繫著白絛,沿著黄泉路走来,脚步轻盈无声,片刻之后便踏上了白玉高台。 另一条路径上,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著大地的震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路径尽头,一道高大的中年男子跨步走来,高大如松,面容英伟,眉目间有几分粗獷的豪迈,两鬢霜白,长发以骨簪束起,身披玄黑长袍,大步流星。 槐江山神英招,大能神逆的真我化身。 玄冥与神逆齐齐走上高台,步入玉宫,玄冥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神逆则抱拳环顾一周,哈哈一笑。 玄浑起身,看著神逆,笑了笑。 “老哥,这一次可是要看你的了。” 神逆看著在场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笑声更加爽朗,大步走到玄浑身边,重重拍了拍玄浑的肩膀。 “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你们无法解决的,但只要是我能够帮忙的,儘管开口。” 神逆与玄浑是多年的好友,两人性格虽然不太一样,却很合得来,从太古洪荒开始,玄浑和神逆就一直保持著紧密的联繫。 神逆和后土,可以说是玄浑最放心的两个人,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燧人氏,除此之外,即便是伏羲女媧两人,玄浑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两人落座后,神逆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赞了一声好酒。 玄浑开口,將之前眾人获得的情报告诉了两人,玄冥与神逆的神色从轻鬆变得凝重,他们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伏羲看向玄冥,开口道:“將你的遭遇说一说。” 玄冥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泉。 “劫数刚刚过去,我回到月亮上,想看看能不能借月华之力提升实力,隨后便遇到了一个人,此人直接闯入月亮上,想要占据月亮。” “我与她交手,算是不分胜负,这个人的手段很特殊,也是修行月之道,最终我动用了自己带来的冥古器,一日寒,將这个人冰封了,但很快,她便化作一缕月光消失了。” 玄冥说著,抬起右手,指尖有银白色的月华凝聚,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面容寧静柔和,银白色的长髮垂至脚踝,瞳孔银白,赤足,穿著一件贴身的银白色长袍。 “眉骨突出,眼眶深陷。”烛龙老爷子看著那道虚影,抚了抚长须:“这个女人的確不像是诞生自洪荒的人。” “不过,能够与玄冥不分胜负,实力不错,就是有些太心急了。” 老爷子说著,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根箭矢。 箭矢约莫一尺来长,箭杆呈金银二色,螺旋缠绕,箭鏃是透明的,如同一滴凝固的水珠,箭杆上有细密的刻度纹路,如同日晷上的时辰线,密密麻麻,从箭鏃一直延伸到箭羽。 冥古器,光阴箭。 这是一尊跳跃时空的至宝,可以將使用者的意识跳跃到未来,探查未来的一切;也可以將肉身与意识一同跳跃到未来,规避现在的一切危险,但肉身意识一同跳跃到未来,便回不到现在了。 虽然有著种种限制,但光阴箭仍然是一尊极其强大的法宝。 “现在存在,未来必然存在。”烛龙老爷子將光阴箭托在掌心:“老头子我就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对方的来歷。” 光阴箭从老爷子掌心飞起,箭身上金银二色的光芒大作,箭杆上的刻度纹路同时亮起,金银交织的光芒在箭身上流转,如同两条交缠的蛇,箭鏃上那滴凝固的水珠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光阴箭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螺旋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老爷子的双眼缓缓闭上,一赤一白的瞳孔中,光芒渐渐暗淡,如同落日与残月同时沉入地平线。 第二十八章 银髮女神 玉宫中安静了片刻。 金银流光从天际落下,光阴箭重新出现在老爷子掌心,箭身上的光芒缓缓收敛,刻度纹路逐次熄灭,老爷子睁开双眼,眉头紧皱。 “未来情况不太好?”玄浑开口问道。 烛龙老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与不好之间吧。”收起光阴箭,烛龙老爷子抚了抚长须:“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大致来歷,对方来自一座叫做『泰坦』的世界。” “泰坦?”伏羲眉头一挑。 “似乎是对方世界创世神的名讳,泰坦世界的修行体系类似我们这边早就已经没落的神道。”老爷子缓缓说道:“分为元素之路、神圣之路和泰坦之路,大致就是执掌天地法则的古神,信仰香火的信仰神,还有追求肉身强大的泰坦神。” “这座世界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对方强者不少,並且都已经通过投影,也就是类似我们这边化身的方式,进入到了上皇界中,光是我观测的未来中,上皇界中的对方神明,最起码就有十个人,並且实力都不算弱。” 老爷子说著,突然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而沉闷,摆了摆手,止住了后土递过来的帕子。 “不碍事,只是对方也有精通时光之道的人,回来的时候和这个人交了手,意识受了些许震盪而已。”呵呵一笑,烛龙老爷子神色玩味:“对方只会比我伤得更重,想和老头子我掰腕子,他还差点。” 玄浑看著老爷子,眉头紧皱,烛龙本尊乃是无极道君,对方有资格与烛龙对抗,即便输了,其对时光之道的理解也必然达到了无极道君的层次。 “根据这些人的投影,我推测对方的无极道君不会太多,至多两三人。”老爷子继续说道:“除了和我交手的这一名时光之道的古神,还有一名擅长因果命运的古神,除此之外,应该都是一些大罗道君的投影,连混元道君都少见。” 端起案上的酒盏,抿了一口,烛龙老爷子润了润喉咙。 “不过,对方本尊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他们的投影却都带著一尊乃至两尊神器,威能大致相当於我们这边的冥古器,威能有高有低,真交起手来,我们这边也就只能勉强占据一些上风,想要在短时间內解决他们,几乎不可能。” 老爷子放下酒盏,看著眾人。 “我们想要解决他们,一是要炼製冥古器,二是要儘快提升自身的实力,法宝再好也是外物,只要我们自身实力强大,凭藉实力,我们也能將他们碾压,毕竟比起无尽洪荒海,他们的修行体系比较粗糙,真要论及修行速度,我们要比他们强出不止一筹。” 玉宫中,玄浑等人听著烛龙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而在另一边,伏羲和女媧沿著脚下的黄泉路,跨越时空,来到了上皇界的西海上。 黄泉路缓缓消散,化作一缕昏沉的雾气融入虚空,伏羲和女媧两人脚下是一片苍茫的大海,风浪起伏,波涛汹涌,海水的顏色墨蓝,浪头不高,却沉重如山,每一波浪潮拍打在海面上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伏羲站在浪尖上,脚下水波不兴,如同踩在平地上,右手托著风水轮,轮面上的八方卦象正在急速转动,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色光芒交替闪烁,明灭不定,轮面上的刻度纹路也在同时流转,一圈又一圈,如同年轮。 女媧站在伏羲身侧,青碧色长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看著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开口问道:“在西海深处?” 伏羲点了点头。 风水轮上的卦象转动得越来越快,快到连成一片,看不清每一卦的纹路,只能看见一团八色的光晕在轮面上旋转,轮面上的刻度纹路也在加速流转,一圈接一圈,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找到了。” 伏羲五指一握,风水轮上的卦象猛然定格,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同时亮起,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从风水轮上射出,指向西海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海浪被劈开,露出一条乾涸的海底通道,通道两侧的海水高高堆起,如同两堵水墙。 伏羲收起风水轮,迈步向前,女媧跟在后面,两人沿著乾涸的海底通道,向西海深处走去。 脚下是湿滑的海底岩石,岩石上覆盖著细密的贝壳和珊瑚碎片,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通道两侧的水墙高耸入云,阳光透过水墙折射进来,將整条通道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光影斑驳,色彩斑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岛屿。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的地貌奇特,没有沙滩,没有礁石,只有一座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青黑色的灌木,灌木叶片肥厚如碧玉,在灵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 伏羲停下脚步,站在通道的尽头,看著这座岛屿,风水轮轻轻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就在这座岛上。”伏羲的声音不高,眼中无数流光纵横交错。 女媧点了点头,她已经感觉到了,这座岛屿上,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不像是洪荒的生灵,也不像是上皇界的先天灵神,气息光明冰冷,却又透著一丝黑暗,有些矛盾。 伏羲迈步走出通道,踏上了岛屿的土地。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混合著细碎的贝壳和珊瑚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抬起头,伏羲看向看向了不远处的低矮丘陵。 丘陵顶上,站著一个人,银髮银眸,赤著双足,正是之前和玄冥交手的异域神明。 “能不能不打?放过我一次。” 刚一见面,这名异域的神明便开口,声音轻柔如月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伏羲和女媧同时眉头一皱。 女媧看著这名银髮女子,开口道:“你这算是求饶吗?” 异域的银髮女神看著眼前的伏羲和女媧,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长髮在岛上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第二十九章 泰坦世界,塞莱妮婭 “这一次计划是他们强行通过的,和我没有关係。”银髮女神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苦涩:“我来到这座世界中,只是想要逃避追杀,之前我和你们那位月神战斗,也只是想要汲取月亮的力量,治癒我的伤势。” 伏羲看著银髮女神,面无表情,手中的风水轮还在轻轻转动,轮面上的刻度纹路一圈接一圈地流转,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这点对於我们来说无所谓。”伏羲的声音不高,却冷硬如铁:“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这座上皇界是属於我洪荒的,你们属於入侵者,是洪荒的敌人。” 话音落下,伏羲手中风水轮嗡嗡颤鸣,轮面上八方卦象同时亮起,八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周身气机涌动,伏羲衣袂猎猎作响。 一旁女媧的气机也隨之涌动,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在女媧身上浮现,丝线细如蛛丝,密如春雨,在虚空中穿梭交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编织成了一件裘衣,紧紧贴在了女媧的身上,金光流转,如同一层金色的薄雾。 冥古器,千金裘。 看著气机涌动的伏羲和女媧,银髮女神苦涩一笑,后退一步,单膝跪在了伏羲和女媧面前,素白的裙摆垂落在灌木丛中,银白色的长髮垂至地面,铺散在青黑色的叶片上。 一条银白色的纱巾从银髮女神身前飞出,纱巾薄如蝉翼,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月华纹路,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光泽。 纱巾轻盈地飘过虚空,无声无息,落到了伏羲面前。 “我愿意加入洪荒。”银髮女神抬起头,银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恳切:“帮助你们反攻泰坦世界。” 伏羲眉头紧皱,看著眼前这名单膝跪地的异域神明,没有说话。 一旁的女媧走到伏羲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交流。 片刻之后,伏羲看著眼前的异域女神,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你先和我们走一趟吧。” 抬起右手,伏羲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脚下,一条昏沉的路径从泥土中延伸出来,蜿蜒曲折,通向远方,路径两侧笼罩著深沉的幽光,看不清远近,辨不明方向。 伏羲伸手將银白色纱巾握在手中,纱巾入手冰凉,如同握著一缕凝固的月光。 双眸中光芒闪烁,伏羲瞳孔深处有卦象纹路在缓缓转动,开始研究这条纱巾的构造。 银髮女神见此,沉默了片刻,踏上了昏沉的路径,跟在了伏羲和女媧的身后。 女媧此时看著银髮女神,开口问道:“先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和泰坦世界的情况吧。” 银髮女神走在女媧身侧,声音轻柔而平静,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名塞莱妮婭,泰坦世界的银月之神,原先是一尊伟大神力的神明。” “后来我遭受了其他神明的偷袭,神格被打碎,神职被撕裂,重伤之下,我只能通过银月纱巾逃离泰坦世界,进入这座异世界中。” “伟大神力?”女媧眉头微挑。 “我们那里的等级划分。”塞莱妮婭解释道:“微弱神力、弱等神力、中等神力、强大神力、伟大神力,伟大神力之上,还有至高神,以及更高层次的创世神。” 一路上,女媧与塞莱妮婭交谈,从她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泰坦世界的大致底细。 泰坦世界是由三尊伟大的创世神联手开闢出来的:至高空灵埃忒尔,永恆之轮柯诺斯,永恆边界赫墨拉。 这三尊创世神开闢出了泰坦世界,创造了万物生灵,之后更是分別衍生出三条神明之路,也就是之前烛龙老爷子说的元素之路、神圣之路和泰坦之路。 塞莱妮婭就是元素古神的一员,三月神之一的银月之神。 只是后来,塞莱妮婭被同为三月神之一的暗月之神露娜丝忒、血月之神艾克莉普丝伏击,神格被打碎,神职被撕裂,神火都差点熄灭。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真身。” 女媧此言一出,塞莱妮婭神色瞬间紧张起来,脚步微微一滯,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 女媧看著她的反应,笑了笑,声音柔和了几分:“放心,只要你是真心的,那么我们不会怎么样你,甚至,我们还会帮助你重回泰坦世界,重新成为伟大神力,甚至是至高神。” 塞莱妮婭面上的紧张之色稍稍褪去,看著女媧,银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些许涟漪。 “很奇特的法宝。”伏羲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女媧与塞莱妮婭的交谈。 將银白色纱巾托在掌心,伏羲的目光落在纱巾上那些细密的月华纹路上:“类似我们的冥古器,炼製手法也很奇特。” 抬起头,伏羲看著塞莱妮婭,淡淡开口:“你是因为这条纱巾,才会选择冒险进入上皇界的吧。” 塞莱妮婭神色微变,看著伏羲,银色的瞳孔中一片震惊。 “你已经摸清楚了黎明纱巾的能力?” 伏羲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如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差不多,你这条纱巾也就相当於我们这边一尊大成的冥古器,品质不错,只是功能有些单一了。” 將纱巾翻过一面,伏羲指尖点著纱巾边缘的一圈细密纹路,继续道:“第一个能力,使用者可以化作月光,无视一切伤害,之前你应该就是使用这个能力,躲过了玄冥的一日寒。” 塞莱妮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第二点。”伏羲的指尖移向纱巾中央,这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印记,印记的形状如同一弯新月:“似乎是和命运有关,能够让使用者感受到一丝命运的轨跡。” 塞莱妮婭的瞳孔微微收缩。 伏羲將纱巾收入袖中,看著塞莱妮婭,语气平淡:“我说得对吗?” “对。”塞莱妮婭深吸一口气,银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丝敬畏:“全部都对。” 黄泉路在三人脚下延伸,昏沉的幽光在两侧流淌,远处,白玉高台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高台上灵花的光芒如同点点繁星,在昏沉中闪烁著温柔的彩色光晕。 第三十章 世界的歷史 玉宫中,玄浑、后土、钟山、神逆、常羲五人正在低声交谈,玄浑手中托著磨刀石,黑沉沉的铁质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寒光,正在向神逆解释这块冥古器的来歷和能力。 神逆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英伟的面容上带著几分凝重。 脚步声从宫外传来。 眾人抬起头,看向玉宫门口。 伏羲率先走进来,女媧跟在他身后,而在两人身后,跟著一名陌生的女子。 银白色的长髮垂至脚踝,银色的瞳孔,赤足,素白的贴身长袍,面容寧静柔和,眉目间有一种不属於洪荒的陌生感。 常羲站起身来,看著塞莱妮婭,眉头紧皱。 “塞莱妮婭。”常羲的声音清冷如月:“又见面了。” 塞莱妮婭看著常羲,微微頷首,银色的瞳孔中没有敌意,只有平静。 “上一次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我选择加入你们一方,帮助你们对抗泰坦诸神。” 塞莱妮婭这句话一出,玉宫中安静了一瞬。 后土看著塞莱妮婭,又看向伏羲和女媧,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伏羲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坐下,將风水轮收入袖中,简要地將岛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后土听完,看著塞莱妮婭,目光中带著审视。 “你说你是被逼无奈?”后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冷意:“那你如何证明,这不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塞莱妮婭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了一轮遍布著无数裂纹的残月,不断溢出一缕缕的银白色月华。 “我的神格碎了。”塞莱妮婭將残破的月轮托在掌心,展示给眾人看。 “伟大神力的神格,不会碎成这样,除非是被同级別的力量正面击碎。” 后土看著月轮,沉默了片刻,她虽然不熟悉泰坦世界的神格体系,但她能感觉到月轮中的裂痕不是偽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破碎。 “暗月之神和血月之神。”玄浑开口,看著塞莱妮婭:“她们为什么要偷袭你?” 塞莱妮婭收起月轮,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苦涩。 “因为我是三月神中最弱的一个,她们吞了我的神格和神职,就能晋升伟大神力,甚至触摸至高神的门槛。” 看著伏羲,塞莱妮婭神色有些苦涩:“泰坦世界的神明,就是这样,吞噬,融合,壮大,没有公正,没有情谊,只有赤裸裸的掠夺。” “三月神?”烛龙老爷子此时开口,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你们泰坦世界,有几尊月亮?” 塞莱妮婭看著老爷子异色的瞳孔,微微一愣,隨即回答:“三尊,银月、暗月、血月,三月轮转,掌控夜空的阴晴圆缺。” “三个太阴星,不打起来才怪。”烛龙老爷子喃喃自语。 玄浑看著塞莱妮婭,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你愿意加入洪荒,那我们也就不会为难你,但是,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塞莱妮婭抬起头,看著玄浑。 “你需要我做什么?” “泰坦世界的情况,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玄浑神色严肃,声音清冷:“你的神格虽然碎了,但你的记忆还在,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泰坦世界有多少神明,多少至高神,他们的能力是什么,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走到塞莱妮婭面前,玄浑低头看著塞莱妮婭。 “另外,你既然是泰坦世界的银月之神,应该知道泰坦世界的构造,我需要你將泰坦世界的结构和以往的歷史全都讲述出来。” 塞莱妮婭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她留在泰坦世界,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不如加入洪荒一方,还能有些许生存的希望。 塞莱妮婭的声音在玉宫中迴荡,银白色的长髮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光泽。 “起初,唯有虚无,在不可计数的非时间中,虚无对自己產生了好奇,好奇催动了存在的诞生。” 虚无的好奇化作了三道裂痕,柯诺斯,时间本身,他行走的轨跡便是时间的轴线,永不停歇;赫墨拉,边界本身,她划定此与彼、內与外、生与死;埃忒尔,纯粹存在本身,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潜在化为显在。 三位原初至高神共同宣告了第一个字:“有”,宇宙由此诞生。 柯诺斯展开时间之树,每一刻都在分叉;赫墨拉划下七道基本边界,上下、左右、前后、內外、远近、虚实、生死,空间由此获得维度;埃忒尔將目光投向时空的每一个角落,从虚无中唤出了五位元素君王:大地、风、水、火、光。 三位至高神又將各自的力量融合,创造了四位泰坦古神,群山之王、烈焰之母、霜脉祖母、雷霆巨兽,泰坦们塑造了物质世界,创造了泰坦裔种族,世界迎来了黄金时代。 后来,从凡人的信仰中诞生了神圣序列诸神,晨曦之主、永夜君王、翠绿王座、黄金女皇、灰烬审判官,他们为物质世界注入了意义与价值。 泰坦与神圣序列曾爆发战爭,最终由三位至高神裁定:泰坦管理物质层面,神圣序列管理精神层面。 “战爭產生了副作用。”塞莱妮婭的声音低了下去:“恐惧、绝望、仇恨、背叛,这些负面信仰没有被任何神吸收,它们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团,位於所有位面的下方。” 这个能量团开始甦醒,有了吞噬的本能,三位创世神以边界之石將其封锁,划定了固定的形態与规则,防止它无限膨胀,深渊由此成形,那是一个与物质世界平行、但价值完全顛倒的领域。 “深渊刚刚诞生出意识便被封锁了,直到现在,它仍处於封锁之中,內部的情况除了三位创世神,谁也不清楚。” 塞莱妮婭继续讲述,三月神最初是一体的,属於最初诞生的元素古神,后来受到凡人对月亮不同面向的信仰衝击,分裂成了三位独立的神明,银月、暗月、血月。 “我就是其中之一,银月之神,塞莱妮婭。” 来自创世神柯诺斯的预言笼罩一切后,诸神黄昏的到来无可避免,泰坦世界陷入漫长的等待,眾神知道黄昏终將到来,却无力阻止。 直到不久前,永恆之轮柯诺斯在时间的缝隙中感知到了另一片浩瀚的时空,也就是你们的洪荒世界。 第三十一章 神力 “那是我们的转机。”塞莱妮婭的银色瞳孔中映著玉宫的灵光:“与其等待黄昏降临,不如寻找新的出路,这是诸多神明的共识,也是三位创世神的意思。” 三位创世神做出了决定,柯诺斯以时间之力划开虚空海,在世界的壁垒上撕开一道裂缝;埃忒尔以纯粹存在之力隱藏了泰坦世界的气息,防止被洪荒的大能察觉;赫墨拉以创世神器钥匙之环锁定了一座初生的天地,也就是这座上皇界,將其缓缓拖离永恆光海,拉向泰坦世界。 “这便是你们被困的缘由。”塞莱妮婭垂下眼帘:“我不是来侵略的,我只是借著这道裂缝,逃离泰坦世界,逃离那些要吞噬我的同族。” 玉宫中一片寂静,玄浑与后土对视一眼,眉头紧皱,烛龙老爷子抚著长须,伏羲手中的风水轮轻轻嗡鸣,女媧托著下巴,玄冥神色清冷,神逆一脸的严肃。 “现在差不多可以確定了。” 烛龙老爷子抚著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沉稳:“这个泰坦世界的创世神,对应的便是我们这边的无极道君,他们的创世神器能够跨越虚空海锁定上皇界,威能应当比肩天荒道藏,不愧是几乎比得上太古洪荒的大世界,三尊无极道君,我们这边的太古洪荒时期可没有诞生出无极道君,不过比起现在的我们,他们还差得远。” 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烛龙老爷子语气平静如敘家常。 “好消息是,真要打起来,这座泰坦世界百分之百不是我们的对手,坏消息是,这点和我们没关係,我们现在真的被一尊天荒道藏给困住了。” 眾人沉默,伏羲手中风水轮轻轻转动,轮面上的刻度纹路一圈接一圈地流转,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老爷子放下酒盏,看向塞莱妮婭,开口问道:“你们那边的修行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塞莱妮婭微微頷首,银白色的长髮在灵光中泛著幽光。 “凡人,英雄,传说,史诗,半神,微弱神力,弱小神力,中等神力,强大神力,伟大神力,至高神,创世神。” “境界有些多啊。”伏羲开口,目光落在塞莱妮婭身上:“你巔峰时期的实力达到了哪一阶层?” “强大神力。” 伏羲点了点头,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塞莱妮婭的神格强度並不高,按照我的推测,连大罗道君都差得远,如此一来,她的实力在巔峰时也就差不多等同於太古洪荒时期的太乙境。” “大致换算一下,泰坦世界的伟大神力应该差不多等同於我们这边的大罗道君,至高神差不多就是混元道君,三尊创世神差不多就是我们这边的无极道君,当然,具体实力如何,还要正面交手之后才能確定,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对方的大致实力弄明白了。”神逆此时开口,声如洪钟:“现在开始討论如何应对了。” 神逆右手一握,一座足有丈许高的石碑轰然落在玉宫的地面上,石碑呈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其上描绘著一只小巧灵动的老鼠。 老鼠的双眼是两枚幽绿色的宝石,在玉宫的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活物一般在转动。 “我这次带来的冥古器是鼠图腾。”神逆拍了拍石碑,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要我说也別想什么办法了,利用鼠图腾,我们可以將这些异域神明一个接著一个找出来,先將他们全都杀了,然后再討论如何联繫本体。” 玄浑看著神逆,笑了笑。 “老哥,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他们现在占据主动,虽然上皇界如今还没彻底离开永恆光海,对面不敢真身下场,但是投影对於他们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杀多少,他们还可以降临多少,只靠杀是不行的。” 转过头,玄浑看向塞莱妮婭。 “將你的神格给我看看。” 塞莱妮婭闻言,沉默了片刻,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消散了,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月华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一轮残月浮现出来。 残月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暗沉的光在流动,残月的边缘参差不齐,有几块碎片明显缺失,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內核。 银月神格。 塞莱妮婭托著残月,指尖微微颤抖,將神格递到玄浑面前,没有说话。 玄浑接过神格,残月入手冰凉,轻若无物,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在掌心,这不是物质的重量,而是泰坦世界天地大道的重量,无数生灵信仰的重量。 玄浑取出磨刀石,黑沉沉的铁质在灵光中泛著寒光,看了银月神格一眼,將神格按上磨刀石的石面,轻轻一划。 沙! 火星溅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碎星,银月神格突然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如同琴弦崩断。 咔嚓! 神格在塞莱妮婭苍白的注视中断成了两截,两截残月从玄浑掌心滑落,掉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案几边缘。 女媧看著神色有些尷尬的玄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玄浑看著塞莱妮婭,神色有些尷尬。 “到底是异世界的东西,有些失误,我再试试。” 玄浑將断成两截的银月神格捡起来,托在掌心,指尖一缕缕灵光涌出,青金色的灵光如同丝线,缠绕上断裂的截面,將两截神格重新粘连在一起。 拿起修復好的神格,玄浑將其在磨刀石上再次划过。 沙! 这一次,火星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从神格与磨刀石的接触点涌出,在虚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神格表面。 银月神格光芒熠熠,其上一道道崩开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裂纹边缘的暗沉光芒被银白色的灵光碟机散,露出下方纯净的月华。 残月在玄浑掌心缓缓变化,缺损的碎片从虚无中生长出来,边缘参差的缺口被填补平整,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將残月变成了一弯皎洁的银白新月。 第三十二章 层次 新月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只剩下了三条,细如髮丝,从新月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玄浑將银月神格递还给塞莱妮婭。 “我这口磨刀石的本质还不是太强,眼下也只能提升到这种程度了,之后等磨刀石本质提升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彻底恢復你的神格。” 塞莱妮婭接过神格,双手捧著那弯皎洁的新月,银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起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对著玄浑行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礼,这应该是泰坦世界的行礼方式。 玄浑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我有个提议。”玄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稳的篤定:“我认为,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什么意思?”神逆看著玄浑,一脸疑问。 伏羲和烛龙此时神色微动,伏羲手中的风水轮转动加快,八色光芒交替闪烁;烛龙老爷子的双眼一赤一白同时亮起,瞳孔深处有金银二色的光芒在流转。 两人一个以易道推演,一个以时光之道跨越未来,片刻之后,同时抬起头,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区区一座上皇界,本身无论是对我们洪荒世界还是对泰坦世界而言都不重要。” 玄浑的声音冰冷下来,眼中露出丝丝寒意:“我们担心的是自己这具化身被对方得到,会暴露洪荒世界的体系和隱秘,上皇界的存在,可能会成为泰坦世界撬开洪荒世界大门的钥匙,我们必须御敌於外,將战场转移到泰坦世界中。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主动毁了这个钥匙?” “你的意思是……”伏羲开口,看著玄浑,手中的风水轮缓缓停止转动:“我们主动推动上皇界进入泰坦世界,让上皇界成为刺入泰坦世界的矛?” 伏羲的手指在轮面上轻轻划过,八道卦象同时亮起,在脑海中推演了片刻。 “的確有可行性,有了塞莱妮婭,我们可以获得泰坦世界的修行体系,了解神明的秘密,而上皇界中的诸多神明投影手中的神器和神格、神职,也能够让我们偽装成泰坦世界的诸神。” 看著玄浑,伏羲眉头一皱:“只是有一点,上皇界进入泰坦世界之后,必然会落入泰坦世界的三尊创世神手中,我们要如何才能挣脱这三位创世神的束缚?” 说著说著,伏羲瞥到塞莱妮婭,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以战养战,想法不错。” “什么不错?”神逆看著说话说到一半的伏羲,眉头紧皱。 “伏羲的意思是,可以用这些异域神明手中的神器推动磨刀石的不断晋升。”烛龙老爷子接过话头,看著神逆开口道:“的確,用泰坦世界的力量来成就自身,不只是玄浑的磨刀石,我们也能够藉此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玄浑点头,开口道:“正是如此,只要磨刀石圆满,便能够引动一丝属於周砫的力量,到时候破开对面创世神的束缚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一瞬间,我们眾人联手就能够让上皇界融入泰坦世界中。” 玄浑看向烛龙,继续说道。 “只是还有一件事,泰坦世界毕竟是对方的世界,对方更是有著三尊无极道君和数尊混元道君,我们需要在进入泰坦世界的瞬间扰乱这座大天地的一切天数,从而暂时迷惑泰坦世界的诸多大能,这点只是陛下一人怕是力有未逮。” 起身,玄浑看著烛龙老爷子,开口道:“还请老爷子前去联繫道门方面。” 烛龙老爷子看著玄浑,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盏,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开口:“老头子就走一趟。” 烛龙迈步走出玉宫,脚下黄泉路从玉砖的缝隙中延伸出来,昏沉的幽光托著他的脚步,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路径的尽头。 烛龙走后,后土看著玄浑,开口问道:“我们还没有確定叛徒是谁,这么贸然去接触道门,会不会暴露我们这边的情况?” “没关係。”玄浑摇了摇头:“叛徒谁都有可能,但是道门的机率最小,道门势大,他们有三尊无极道君坐镇,没必要投靠外人,並且我们也没有太多选择,唯有道门在这方面可以联合陛下,一同出手,短暂瞒过一尊无极道君一瞬间。” 玄浑说著,看向了伏羲,伏羲微微点头。 “只要有这一瞬间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將真我化身融入泰坦世界中,暂时躲过一劫,至於之后怎么样瞒过泰坦世界的三尊创世神,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好,只能到时候再说了,毕竟我们对於泰坦世界的了解实在是有限。” 听著玄浑的讲述,后土点了点头,虽然计划很粗糙,但是框架已经成了,之后就是收集有关泰坦世界的信息,將这个框架给填满了。 一旁的神逆看著玄浑,竖起了大拇指,粗獷的面容上带著笑意。 “我就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 玄浑笑了笑,笑声中带著一丝自嘲。 “还不是被逼的,太乙之时被大罗道君追杀,大罗道君时被混元道君追杀,混元道君时被无极道君追杀。” 玄浑摊开双手,无奈一笑:“久病成医了。” 玉宫中安静了一瞬。 在场眾人中,的確是玄浑的成道之路最为艰难,他也是诸多大能中出身最低微的,不是先天神圣,不是顶级神兽,而是从人族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玄浑能够成长到这一步,所经歷的艰难险阻,確实超过了他们许多。 塞莱妮婭此时看著玄浑,银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不解,开口道:“创世神的伟力超越一切,能够知晓过去未来,看穿一切命运,你们不可能瞒过三位创世神进入泰坦世界的。” 玄浑看著塞莱妮婭,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后土神色清冷,开口了。 “你的层次太低了,只是三尊无极道君而已,以我们手中的诸多冥古器,扰乱他们一瞬间的感知,並非不可能,我们的本体就是你口中的创世神,对於这个层次的大能,我们了解的比你更深刻。” 塞莱妮婭看著一脸平静的玄浑和神色自信无比的后土,神色有些茫然。 在她的认知中,创世神的伟力远超一切生灵的想像,常人知道的,创世神知道;常人不知道的,创世神也知道,创世神就是大宇宙的灵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在塞莱妮婭看来,即便只是一瞬间,也绝对不是眼下这些修为不过微弱神力的神明投影能够办到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降服】 “没有什么存在是无所不能的。”玄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无极道君,也就是你泰坦世界的创世神,的確拥有远超一切的力量,但是只要是生灵,就会有弱点,就可以影响,就可以被击败!” “你口中的三位创世神,根据我和陛下的推演,一个是以时光之道为根基,一个是以空间之道为根基,一个是以有之道为根基。” 玄浑的眼中充斥著难言的自信:“而不巧,这三条大道,也是我们这边研究得最为深入的。” 收回目光,玄浑看著塞莱妮婭。 “你好好恢復自身的神格,未来我们还需要你帮助我们进入泰坦世界。” 说完,玄浑不再去看一脸茫然的塞莱妮婭,转向女媧。 “娘娘,接下来还请您和塞莱妮婭交流一番,总结出泰坦世界的修行体系和理念,之后我们进入泰坦世界,需要修行泰坦世界的体系。” 女媧点了点头。 玄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伏羲、神逆、玄冥。 “神逆、玄冥、陛下,我们四人先动手,杀两个泰坦世界的神明投影,抢一块神格研究看看,只是单纯看塞莱妮婭的银月神格,收穫太少了。” 伏羲点了点头,隨之起身,右手一挥,脚下黄泉路从玉砖中延伸出来,昏沉的幽光在脚下铺展,玄冥从蒲团上起身,素白长裙在灵光中泛著清冷的银光,走到伏羲身侧。 两人踏上黄泉路,身影在昏沉的幽光中渐渐模糊,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路径的尽头。 玄浑转过身,看著神逆。 “老哥,我们也走。” 神逆哈哈一笑,將丈许高的鼠图腾收入袖中,大步走到玄浑身边,两人並肩踏上另一条黄泉路,昏沉的幽光从脚下涌起,托著他们的脚步向远方延伸。 玉宫中安静下来,后土坐在云床上,闭起双眼,开始根据现有信息推演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女媧將塞莱妮婭引到一旁的蒲团前坐下,两人低声交谈。 黄泉路上,玄浑与神逆並肩而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逆侧头看著玄浑,开口道:“你刚才说,久病成医。” 玄浑点了点头。 神逆沉默了片刻,拍了拍玄浑的肩膀。 “不容易。” 玄浑笑了笑,没有接话,脚下的黄泉路在昏沉中延伸,两侧的幽光如流水般向后掠去,远处,幽光的尽头有一点光亮在闪烁。 神逆从袖中取出鼠图腾,石碑落在黄泉路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碑面上那只小巧灵动的老鼠双眼幽光闪烁,两只前爪抬起,指向了左前方。 “找到了。”神逆咧嘴一笑:“两个。” 神逆,无极道君之下的最强者,而神逆最广为人知的便是他手中的十二尊冥古器,不算如今情况特殊的玄浑,神逆手中的冥古器就是洪荒这边所有大能中最多的。 鼠图腾的能力便能够嗅到天地之间一切事物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生灵神魔,只要存在,便躲不掉鼠图腾的追踪,当然,这也只是鼠图腾的能力,作为无极道君之下的最强者,神逆手中的十二尊冥古器,都拥有著极其强大的杀伐之力。 路径尽头,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岩石裸露,山脚下是无尽的密林,树木高大粗壮,枝叶遮天蔽日,林中幽暗深邃,看不清楚深浅。 玄浑和神逆落到密林边缘,看著眼前的密林,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这两个对手可是我专门挑选的。”神逆咧嘴一笑,眼中金光闪烁。 神逆识海中,印契光芒大放,作为槐江山神,神逆的第一枚印契不是【山】,也与【石】、【矿】、【金】、【木】这些契合山君的印契无关。 作为始终追求体修的大能,神逆从来不相信外物,他只相信自身的力量,因此,神逆花费了百年时间,亲手將槐江山上的所有野兽生灵全都锤了一遍,一拳一拳地打过去,从山脚打到山巔,从山巔打到山脚,打得山中百兽哀嚎遍野,打得林中万灵俯首称臣,从而凝聚了印契:【降服】。 神逆一步踏出,浑身金光绽放,筋骨震动,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如同铁索绞紧,肌肉暴起,將玄黑战袍撑得紧绷,两鬢霜白的长髮在金光中飘动,踏入了密林中。 玄浑跟在后面,识海中【石】契和【矿藏】齐齐绽放光芒,脚下大地起伏震动,如同有一条巨龙在地底翻身。 泥土翻涌,岩石隆起,一条由土石凝结而成的大蛇从地面升起,托住了玄浑的脚步。 密林深处一片幽暗,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將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树干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蘚,垂落的藤蔓如同死人的头髮,在雾气中轻轻摇晃,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密而急促,像是无数只脚爪在落叶上疾走。 神逆浑身金光笼罩,面色平静,走在密林中,步伐稳健,不急不缓。 嗷! 一头脊背上凸起一道道尖刺的文豹从黑暗中突然跃出,身形如风,速度如同光电,脊背上的尖刺在幽暗中泛著冷冽的寒光,双眼中燃烧著暗红色的光芒,獠牙外露,咆哮声震得树冠上的叶片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密林中数十头野兽接连跃出。 狼从灌木丛中扑出,虎从树冠上跃下,狮从雾气中衝出,熊从树后转出,蛇从落叶下弹起。 獠牙张开,利爪探出,咆哮声震动了整片山林,一头头野兽笼罩著神力光辉,从四面八方杀向了神逆,如同一波赫色的浪潮,要將神逆吞没。 而就在这一瞬间,神逆的身形在金光中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那头文豹的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神逆精准地扣住了文豹的咽喉,咔嚓一声,文豹的颈椎在他手中碎裂,身躯软绵绵地垂落,脊背上的尖刺在神逆掌心的金光中崩断,碎成一地骨渣。 没有停下,神逆身形旋转,右腿横扫,踢在了一头扑来的黑狼头颅上。 第三十四章 异域神明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黑狼的头颅在腿影中炸开,身躯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古木,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左拳轰出,迎上了一头猛虎的利爪,拳爪相交,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猛虎的前肢在神逆拳下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毛,鲜血迸溅,神逆的拳头没有停,继续向前,贯入了猛虎的头颅。 神逆的动作乾净迅猛,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有致命的接连打击,每一拳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每一脚都踢在最脆弱的关节,乾脆凌厉。 璀璨的金光在幽暗的密林中拖出一道道残影,残影所过之处,野兽的身躯纷纷倒下。 雄狮被神逆双手抓住上下顎,猛然撕开,鲜血喷涌如泉;黑熊被神逆侧身一撞,肋骨尽断,庞大的身躯飞出数丈,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大蛇被神逆一脚踩住头颅,脚掌碾下,蛇头碎裂,蛇身在地面上剧烈抽搐。 无数野兽接连跃出,却被神逆接连打杀,连伤到神逆都做不到,笼罩在神逆周身的金光,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利爪触及的瞬间便被震开,獠牙咬下的瞬间便被崩碎。 神逆的【降服】印契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能力,只有一个能力:克制一切生命体。 拥有【降服】印契的神逆,就是生命之敌,任何活著的生灵,在神逆面前都会感受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如同螻蚁仰望苍穹,如同猎物面对天敌。 金光笼罩,神逆如同一道金色的旋风,將眼前一切能动的活物全部灭杀。 玄浑跟在神逆身后,脚下大蛇一路碾压前行,从无数野兽尸骸上方碾过,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蛇腹下连绵不绝,玄浑站在大蛇头顶上,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密林尽头,神逆將最后一条大蛇的头颅砸穿,拳头从蛇头中贯出,带起了一蓬血雾。 神逆將大蛇的尸身隨意丟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看向了眼前的巍峨大山。 “倒是一座不错的灵山,可惜被外人窃取了。” 玄浑来到神逆旁边,看著眼前的大山,山体雄峻,其上草木崢嶸,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 眼中灵光涌动,玄浑识海中【石】契和【矿藏】光芒大放。 大地震动。 玄浑脚下的石蛇开始不断膨胀,无数土石从地面隆起,融入大蛇体內,金矿脉从山体中抽出金黄色的灵光,铁矿脉涌出青黑色的灵性,铜、玉、锡、铅、银、云母、辰砂、雄黄、孔雀石、玛瑙,各色矿石的精华从大地深处被抽调出来,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大蛇的身躯上。 大蛇几乎在瞬间便化作了一条摩天接地的巨蛇,身躯遮天蔽日,鳞甲上流转著各色灵光,金黄、青黑、暗黄、青白、银白、赤红、翠绿,万般色彩交织在一起,將整片天空映照得斑斕如锦。 大蛇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两只眼睛是两轮赤红的太阳,喷吐著炽热的灵光。 巨蛇沿著大山一路攀爬,身躯碾过山脊,岩石碎裂,树木折断,轰隆隆的声响在山谷中迴荡。 玄浑和神逆站在巨蛇的头顶上,衣袂被狂风捲起,墨发向后飞扬。 山巔在望,而就在巨蛇的头颅探上山巔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黑光和绿光从山巔上涌出。 两道光纠缠在一起,化作两道洪流,一道漆黑如墨,一道惨绿如毒,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撞击在巨蛇的头颅上。 轰! 巨蛇的头颅炸开,无数碎石和灵光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烟尘瀰漫,灵光破碎,两道洪流吞没了玄浑和神逆的身形,光焰翻涌,黑光与绿光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漩涡,將整片山巔笼罩其中。 山巔之上,两道人影从乱石后走出来。 一位是身材高挑的女性,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浑身充满了力量感,火红色的长髮束成一条马尾,垂至腰际,背后背著一个巨大的武器架,武器架呈十字形,通体乌黑,上面插满了各式兵器。 另一名是一个怪异的人形,头部如狮,鬃毛浓密,双目金黄,瞳孔是一条竖线,双手是利爪,爪趾弯曲如鉤,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双足似蹄,蹄分两瓣,踩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浑身覆盖著棕色的兽毛,毛髮粗硬,如同钢针。 万兵之母,阿尔库俄涅;万兽之父,费罗克斯。 阿尔库俄涅双手抱胸,神色冷漠,火红色的马尾在山风中轻轻摆动,看著眼前不断炸开的光焰,嘴角微微上扬。 “竟然敢直接打上门来,真当我们对你们一无所知吗?”阿尔库俄涅的声音冷冽如冰:“晨曦之主的启示一直在警示著我们。” 一旁的费罗克斯口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含混而厚重,如同远处的闷雷。 “看来是我们两个先拔头筹了,这些人的本尊都是伟大神力之上的存在,只要解读了这两个人的记忆,我们必然能够藉此转入元素之路中,晋升伟大神力。” 两位异域神明低声交谈,神色轻鬆,他们提前积蓄力量,將两道神术压缩到极致,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威力绝对不是两个微弱神力能够阻挡的。 “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玄浑的声音从光焰中传出,平静如水。 光焰中,两道人影踏碎脚下涌动的神力光辉,大步走了出来,在阿尔库俄涅和费罗克斯面前站定。 玄浑和神逆的衣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身上的灵光沉稳如常,仿佛刚才那两道洪流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按照你们泰坦世界的境界划分,同为微弱神力,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同境界中你们可以轻易杀了我们?” 玄浑看著眼前的两位异域神明,对著身旁的神逆开口道:“一个武器,一个野兽,老哥,你费心了。” 神逆摆了摆手,踏步走向了口中低吼不断的费罗克斯。 “儘快结束吧,我们现在的时间可不算宽裕。” 费罗克斯看著眼前的神逆,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竖瞳中带著不屑。 第三十五章 野兽,武器 “愚蠢的土著,你们会为自己的傲……” 轰! 费罗克斯口中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有笼罩著金光的拳头一拳將他给轰飞了出去。 拳头的速度太快,快到费罗克斯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身形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倒飞出去,轰鸣声炸响,山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瀰漫。 “费那么多的话。”神逆收回拳头,吹了吹指节上的灰尘:“看在你没有第一时间逃走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乱石中,费罗克斯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尘土,棕色的兽毛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石粉。 看著神逆,费罗克斯仰天咆哮,声浪震得山巔的碎石都在跳动,足蹄猛然一踏,脚下的岩石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身形化作一道狂风,杀到了神逆面前。 神逆身形微侧,费罗克斯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袍划过,爪风將地面切出五道深深的沟痕,掀起了滚滚烟尘。 眼中金光瀰漫,神逆右拳击出,金光耀眼,凝成一道光束,直取费罗克斯的腰腹。 费罗克斯冷哼一声,身形一扭,如同一条毒蛇般扭曲,避开了这一拳,足蹄猛然踏地,身形弹起,双爪自上而下劈落,带著绿色的神力光辉,如同猛虎扑食。 神逆不退反进,身形前冲,撞入费罗克斯的怀中,左肘顶在费罗克斯的胸口,右拳自下而上,犹如一根撑天巨柱,轰在了费罗克斯的下頜上。 嘭! 费罗克斯的头颅猛然上扬,口鼻之中有鲜血流出,口中怒吼一声,费罗克斯足蹄踢出,其上趾爪弹出,直奔神逆的小腹。 神逆身形下沉,头顶风声呼啸而过,避开了这一蹄,双手撑地,右腿扫出,带著凌厉的风声,踢在了费罗克斯的胸前。 咚! 费罗克斯怒吼一声,被踢得后退了数步,不过很快费罗克斯双爪在地面一撑,身形翻转,凌空跃起,恢復了姿势,双爪再次如暴雨般落下。 神逆站起身来,双拳迎上。 叮!叮!叮!叮!叮! 爪与拳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神逆的拳头笼罩著金光,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费罗克斯的爪趾上,將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费罗克斯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时而犹如猎豹般迅猛,爪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时而好似黑熊般力大,每一爪都带起呼啸的风声;时而又好似毒蛇般阴柔扭曲,爪锋从诡异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攻击方式千变万化,狠辣无比。 但神逆的面色始终平静,他的攻击方式简单、迅猛、巧妙,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打击,每一次出拳都落在费罗克斯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格挡都让费罗克斯的力量被卸去大半,每一次移动都让费罗克斯的攻击落空。 费罗克斯能够感知到,神逆的力量和修为並不比他强,他甚至觉得,如果单纯比较神力的浑厚程度,自己还要略胜一筹,但是他一连串的攻击下来,却没有伤到神逆丝毫。 神逆的身形如同流水,他的利爪抓过去,水流便从指缝间溜走;神逆的步伐如同飘絮,他的足蹄踏过去,飘絮便隨风飘远。 反而是他自己,体內的神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挥爪,每一次踢踏,都在消耗著本就不多的神力,而神逆却像是在散步,轻鬆写意,游刃有余。 费罗克斯心中烦躁,攻击越发狂暴,爪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但准头却越来越差,利爪抓碎了岩石,抓断了树木,抓破了空气,却始终抓不到神逆。 阿尔库俄涅这边,看著一脸平静的玄浑,神色比费罗克斯谨慎许多。 没有急著出手,阿尔库俄涅上下打量著玄浑,试图找出玄浑的破绽。 玄浑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没有灵光涌动,没有气机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阿尔库俄涅不敢轻视,刚才那两道神术的威力她最清楚不过,那是她和费罗克斯积蓄了数日的神力,在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的,就算是中等神力的神明,正面承受也要受伤,而这两个人,连衣袍都没有皱一下。 轰隆! 阿尔库俄涅將背上的武器架砸在山巔上,武器架的底部插入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 武器架呈十字形,通体乌黑,表面流转著暗沉的光泽,架上插著七尊武器,依次排列:剑、斧、矛、锤、弓、匕、鞭。 每一尊武器的气机都很强大,剑刃上流转著锋锐的灵光,斧刃上凝聚著沉重的大力,矛尖上闪烁著凌厉的寒芒,锤头上涌动著狂暴的震盪,弓弦上紧绷著无形的气劲,匕刃上吞吐著阴冷的杀机,鞭身上缠绕著灵动的弧光。 这尊武器架应当是一件神器,换成洪荒这边,就是一尊冥古器,虽然不是大成的冥古器,但已经小成了,威能不错,正適合成为磨刀石晋升的资粮。 阿尔库俄涅右手一握,武器架上的长矛嗡鸣一声,从架中飞出,稳稳落入她的掌心中。 矛长约一丈,矛杆通体乌黑,矛尖银白如雪,矛刃两侧有细密的血槽,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寒光。 手握长矛,阿尔库俄涅看著空手的玄浑,冷冷一笑。 “死吧!” 脚步一踏,阿尔库俄涅身形如箭,长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刺玄浑的胸口,矛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玄浑神色平静,五指一握,手中灵光凝结,金铁从虚空中凝聚,化作了一口纤薄的铁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脊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在灵光中泛著青黑色的光泽。 “你是武器之神,就让我看看你的武道如何吧。” 铁剑一偏,玄浑手中剑刃贴著矛杆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玄浑手腕轻转,剑尖挑在矛尖的侧面,將长矛的刺击偏到了一旁,矛尖擦著玄浑的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墨发。 阿尔库俄涅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长矛刺击从不落空,这个人竟然只用了一剑就將她的攻击化解了。 第三十六章 碾压 阿尔库俄涅收回长矛,矛杆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 玄浑身形后仰,铁剑竖在身前,剑刃与矛杆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矛杆上的力量被剑刃卸去大半,阿尔库俄涅的横扫落空。 阿尔库俄涅冷哼一声,长矛回收,矛尖再次刺出,这一次是三连刺,三道银白色的流光接连闪现,分別刺向玄浑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玄浑脚步轻移,身形如同流水,第一剑偏开咽喉前的矛尖,第二剑压下胸口的矛杆,第三剑挑飞小腹前的矛锋,三剑一气呵成,剑光连绵如织,將三连刺尽数化解。 阿尔库俄涅眉头紧皱,收回长矛,反手將长矛插回武器架,右手一握,一柄战斧从架上飞出,斧刃宽阔如月,斧背厚实如山,斧柄粗壮,握在阿尔库俄涅手中如同玩具。 双手持斧,阿尔库俄涅猛然劈下。 斧刃带起呼啸的狂风,灵光在斧刃上凝聚成一道弧形的光刃,对著玄浑的头颅劈落。 玄浑铁剑上挑,剑尖点在斧刃的侧面,叮的一声脆响,战斧的劈砍被偏开了方向,斧刃擦著玄浑的肩膀劈在地上,將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阿尔库俄涅弃斧取锤,巨锤从架上飞出,锤头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著繁复的符文,双手握锤,阿尔库俄涅猛然砸下,锤头带著沉重的破风声,砸向玄浑的头顶。 玄浑铁剑横在头顶,剑刃与锤头碰撞,巨大的力量从锤头传来,玄浑的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的岩石碎裂。 但只是剎那之后,玄浑手腕一转,剑刃贴著锤头滑过,將巨锤的力量卸向一侧,巨锤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飞溅。 阿尔库俄涅的动作越来越快,弃锤取弓,弓弦拉开,三道灵光箭矢凝聚成形,嗖嗖嗖射出,分別射向玄浑的面门、胸口和右腿。 玄浑铁剑舞动,剑光如幕,將三道箭矢尽数斩落。 阿尔库俄涅弃弓取匕,匕首短小精悍,匕刃上流转著幽冷的杀机。 阿尔库俄涅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匕首从诡异的角度刺出,一刺咽喉,二刺后心,三刺腰眼。 玄浑手中铁剑贴身格挡,剑刃与匕刃碰撞,叮叮叮的脆响密集如雨。 弃匕取鞭,阿尔库俄涅长鞭如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鞭梢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抽向玄浑的双腿和腰腹。 玄浑铁剑斩出,剑光闪烁,將鞭梢斩断一节,长鞭的攻势被剑光阻断,阿尔库俄涅不得不收回长鞭,重新蓄势。 弃鞭取剑,阿尔库俄涅长剑在手,身形旋转,长剑舞动如轮,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玄浑笼罩过来。 阿尔库俄涅的战斗凌厉迅猛,七口武器在她的手中无缝衔接,每一次换器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长矛刺击凌厉,战斧劈砍沉重,巨锤砸击狂暴,弓箭射击精准,匕首刺杀阴狠,长鞭抽击灵巧,长剑绞杀绵密,战斗风格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玄浑的剑术更加精妙,铁剑轻灵绚烂,剑出如银河涌动,剑落似大江入海。 剑光在玄浑的手中如同活物,时而是漫天的星火,灿烂而明媚;时而是流淌的溪水,柔韧而绵长;时而是飘落的雪花,轻盈而无声;时而是炸开的雷霆,迅猛而凌厉。 星火灿烂,光焰明媚,剑光锋锐无匹。 阿尔库俄涅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玄浑的剑光化解。 长矛刺来,玄浑的剑尖点在矛尖上,將力量卸去;战斧劈来,玄浑的剑刃贴著斧刃滑过,將方向偏转;巨锤砸来,玄浑的剑脊托住锤头,將力量引向地面;弓箭射来,玄浑的剑光织成幕布,將箭矢尽数斩落;匕首刺来,玄浑的剑刃格挡住匕刃,將杀机化解;长鞭抽来,玄浑的剑光斩断鞭梢,將攻势阻断;长剑绞杀,玄浑的剑光如同游鱼,在长剑缝隙中穿梭,將对方的剑势一一破去。 阿尔库俄涅被打得连连后退,脚步从山巔中央退到了悬崖边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火红色的马尾在激烈的战斗中散开了几缕髮丝,贴在她的面颊上。 玄浑的铁剑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著阿尔库俄涅的每一件武器,阿尔库俄涅的每一次换器,玄浑都能提前预判,剑光早早地等在那里,將她的攻势封死。 阿尔库俄涅的每一次变招,玄浑都能从容应对,剑光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將她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阿尔库俄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修为与她相当,力量与她相当,速度与她相当,但战斗的方式却完全不同。 阿尔库俄涅的战斗是兵器与兵器的碰撞,是力量与力量的较量,而玄浑的战斗,是剑光与剑光的舞蹈,是意境与意境的交锋,阿尔库俄涅看不懂。 剑光如织,如星如瀑。 玄浑手中铁剑横扫,剑刃带著青黑色的灵光,將阿尔库俄涅刺来的长剑盪开。 两剑相交,迸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声波震得地面的碎石跳动如沸。 阿尔库俄涅左手一挥,战斧劈落,右手一送,匕首贯穿,两件神器一上一下,封死了玄浑所有的退路。 玄浑左手五指张开,斩落的斧头、贯穿的匕首,齐齐停在了他面前三尺之处。 两件神器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斧刃和匕刃上暗银色的灵光明灭不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来自【矿藏】印契的力量正在侵蚀这些武器中的金属本质,斧柄上出现了细密的锈跡,匕刃上浮现出暗沉的斑块。 越过这些停在半空中的武器,玄浑看向阿尔库俄涅。 “你应该是一尊信仰神吧。”玄浑的语气平淡,打量著阿尔库俄涅:“用你们泰坦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走神圣之路,信仰侧的神明。” “是又怎么样!”阿尔库俄涅神色阴沉,火红色的长髮在山风中狂舞,她不明白这个洪荒的土著要说什么,但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十七章 武器架 “那就没错了。”玄浑的语气骤然转冷,手中铁剑上流萤攒簇,青黑色的灵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和你的战斗让我更加確信,所谓的信仰,根本算不上是修行,只是一种集眾的方法而已,这种方法所诞生出来的,也都是一群把持著天地权柄的废物。” 玄浑的目光落在阿尔库俄涅身上,如同在看一件被虫蛀空的器物。 “你的力量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让我看看你这尊武器架的能力吧,希望能够给我一些惊喜。” 阿尔库俄涅的面容扭曲了,作为泰坦世界的万兵之母,她是一尊强大神力,地位崇高。 自眾生信仰中诞生到现在,无数纪元过去,阿尔库俄涅从未受到这样的侮辱,即便玄浑的本尊是远超她神明本体之上的伟大存在,也不能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 阿尔库俄涅厉喝一声,身形骤然散开,化作了一片浩瀚的信仰之力。 金色的光海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阿尔库俄涅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涌去,奔腾的神明之力冲天而起,將山巔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上方幽深的天穹。 武器架在信仰之海中扭曲变形,七件神器融为一体,剑与斧並排,矛与锤交叠,弓与匕纠缠,鞭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所有武器之上。 无数新的兵刃从信仰之海中诞生,大剑、长柄斧、匕首、刺剑、长矛、骑枪、战锤、镰刀、锁链,数以万计的武器从光海中涌出,彼此交织、堆叠、嵌合。 一尊巨人从信仰之海中站了起来,庞大至极,足有千丈之高,胸脯高耸,腰肢纤细,臀部浑圆,身躯完全由无数兵刃武器纠结而成,剑为骨,斧为肉,矛为筋,锤为腑,浑身上下闪烁著凛然的锋芒寒光,每一寸皮肤都是刀刃,每一根毛髮都是钢针,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由刀剑堆砌而成的山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冷意。 阿尔库俄涅舒展著庞大的身躯,周身的气机强大而又恢弘,无数兵刃在她体表颤动,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如同千万柄刀剑同时出鞘。 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阿尔库俄涅眼中满是轻蔑。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们的神体!” 玄浑向后一跃,身形如落叶般飘出百丈,玄浑方才站立的位置上,无数剑矛刀斧如同流星般贯穿而下,將虚空撕裂粉碎,將山巔的岩石炸开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碎石飞溅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落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玄浑看著武器巨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这可是我之前没想过的。”玄浑喃喃道:“有些像元始天尊不久前提过的,將冥古器化作修士自身的一部分,让修士和冥古器融合,但他应该也没想过,他的设想已经被泰坦世界的三位创世神给完成了。” 轰! 土石崩塌,山巔粉碎,另一边的战场上,费罗克斯也在此时展露出了自己的神体。 身形同样膨胀到千丈之高,费罗克斯浑身遍布著棕色的兽毛,每一根毛髮都如同钢针,在灵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背后长著三对巨大的翅膀,一对肉翼,蝙蝠般的膜翼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一对羽翼,羽毛洁白如雪,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锋利如刀;一对鳞翼,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甲,翼骨末端伸出弯曲的骨刺。 费罗克斯的脖颈上长著三颗头颅,中央是狮首,鬃毛浓密,双眼如炬;左侧是狼首,口吻狭长,獠牙外露;右侧是豹首,耳尖如针,目光阴冷,身后拖著十数条尾巴,有的粗壮如蟒,有的细长如鞭,在空中捲曲甩动,发出噼啪的爆鸣。 显露神体之后,费罗克斯的身形既恐怖又透露出难言的力量感,如同一尊从太古走来的凶兽。 费罗克斯三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啸,声浪震得群山颤抖,背后的三对翅膀猛然展开,掀起一阵狂烈的风暴。 狂风呼啸,將山巔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將地面的烟尘卷上高空。 神逆的身形被狂风吹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落在玄浑身旁,衣袍被风暴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精壮的身躯。 看著眼前两尊巨大的神体,神逆眼中闪烁著热烈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没想到泰坦世界的神明竟然能够將冥古器和自身的投影融合。”神逆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这种技术就连我们都还没有掌握,是因为我们放弃了神道,而他们则选择了神道吗?” 玄浑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有些低估泰坦世界了,就凭这一道技术,泰坦世界的三尊无极道君在实力上怕是就要超过寻常的无极道君,只是不確定,那三尊创世神手中是不是都有著天荒道藏。” 看著身旁的神逆,玄浑开口道。 “动真格的吧,他们的神体技术,对我们十分有用。” 神逆点了点头,眉心一缕火星浮现,这是来自磨刀石的火星。 火星闪烁,赤红如血,在神逆眉心缓缓旋转,神逆右手探出,將火星握在掌心,五指合拢。 细微的摩擦声从神逆掌心传出,沙,沙,沙,如同砂纸在打磨铁器,神逆周身的气机开始骤然膨胀,下灵道境巔峰的瓶颈在火星的打磨下碎裂,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一路攀升,中灵道境初阶、中阶、高阶、巔峰。 神逆一声大笑,声震云霄,身形隨之膨胀,衣袍撕裂,肌肉暴起,骨骼拔长,一尊金光笼罩的巨人从山巔站起,身高千丈,肩宽背阔,如同开天闢地的巨神,周身上下无尽金光涌动。 对面的费罗克斯看著神逆,从心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三颗头颅同时低伏,六只眼睛死死盯著神逆,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野兽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金光笼罩的巨人,是他的天敌。 神逆的【降服】印契,克制一切生命体。 第三十八章 尽兴 玄浑这边,磨刀石从掌心浮现,黑沉沉的铁质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寒光,玄浑將磨刀石按在眉心,火星迸射,玄浑的气机也隨之跃升到中灵道境的巔峰。 但玄浑没有像神逆那样膨胀肉身,將磨刀石收回,玄浑右手的铁剑在灵光的灌注下光芒暴涨,剑身上的青黑色灵光如同决堤的江水,向外喷涌,剑刃延伸,剑脊加厚,剑柄拉长。 一口长有千丈的巨剑出现在玄浑手中,剑身不是实体,而是一道流动的光流,青黑色的光在剑身中翻涌交织,如同一条奔涌的银河,星光在剑身中闪烁,星云在剑身中旋转,星河在剑身中流淌。 玄浑持剑而立,千丈的光流之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费罗克斯动了,三对翅膀同时扇动,掀起狂烈的风暴,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神逆,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大口,狮首喷出惨绿色的光柱,狼首吐出暗黑色的毒雾,豹首射出银白色的电光。 神逆没有躲避,正面迎上,双拳紧握,金光在拳头上凝聚成两团炽烈的光球,右拳轰出,拳劲將惨绿色的光柱砸碎;左拳横扫,拳风將暗黑色的毒雾驱散;身形旋转,一腿踢出,將银白色的电光踢飞。 拳与爪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光与惨绿光芒交织,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山巔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神逆的身形纹丝不动,费罗克斯的身形却倒退了数步,足蹄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费罗克斯怒吼,三颗头颅同时扑来,狮首咬向神逆的头颅,狼首咬向咽喉,豹首咬向胸口,十数条尾巴也同时甩出,有的抽向神逆的双腿,有的缠向神逆的双臂,有的刺向神逆的后背。 神逆双手握拳,大开大合,凌厉无比,没有半分花哨,右拳砸在狮首的面门上,金光炸开,狮首的獠牙崩断数根;左肘顶在狼首的咽喉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膝盖撞在豹首的下頜上,豹首的口中鲜血喷涌。 拳脚快如闪电,神逆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费罗克斯的要害上。 费罗克斯的尾巴缠上了神逆的手臂,神逆手臂一震,金光炸开,將尾巴震得寸寸断裂;费罗克斯的利爪抓向神逆的胸口,神逆胸口金光凝聚成一面盾牌,將利爪挡在外面。 展露出神体的费罗克斯动作迅猛狂暴,与之前判若两兽,每一拳轰出,拳劲中都包含著百兽之力,狮的力量、虎的凶猛、豹的速度、熊的沉重、蛇的阴柔、鹰的凌厉,无数种力量特质叠加在一起,让费罗克斯的攻击变得恐怖无比,每一击都带著天崩地裂的威势。 神逆的【降服】印契天生克制一切生命体,但面对这种狂暴到极致的攻击,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 费罗克斯的拳爪落在神逆身上,十数条巨蟒般的尾巴抽出,六只巨大的羽翼拍落,攻势狂暴无比,神逆身上的金光鎧甲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但神逆不在意,眼中的金光越发浓郁,嘴角的笑意越发张扬,拳脚轰鸣,与费罗克斯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正面碰撞。 金光与惨绿光芒在山巔上炸开,每一次碰撞都让山峰震颤,每一次交击都让地面崩裂。 神逆身上的金光越发浓郁,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具稜角分明的金黄鎧甲,覆盖了全身,头盔、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战靴,每一片甲叶都稜角分明,闪烁著冷冽的金光,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费罗克斯身上的伤口在快速蠕动,狮首被砸碎的面骨在瞬间癒合,狼首被震裂的咽喉在眨眼间修復,豹首被撞碎的下頜在呼吸间重生,他的神体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只要神力不竭,费罗克斯的身躯便不会倒下。 神逆一拳贯穿了费罗克斯中央的狮首,金光凝聚的拳头从狮首的面门砸入,从后脑贯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惨绿色的灵光碎片,五指一扣,抓住了豹首的脖颈,猛然用力,將豹首的颈骨生生拽了出来,血肉横飞。 费罗克斯的狼首猛然扭转,大口张开,咬住了神逆的右臂,狼牙如同匕首,刺穿金光臂甲,刺入神逆的皮肉。 咔嚓一声,臂甲碎裂,狼牙没入神逆的小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著狼牙滴落。 神逆根本没有在乎,右手猛然从狼首的口中抽出,狼牙在他的手臂上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如泉。 双手如同铁钳,神逆钳住了狼首的上下頜,十指深深嵌入狼首的骨缝中。 费罗克斯的三对翅膀也同时拍下,羽翼如刀,在神逆的金光鎧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十数条尾巴缠绕上神逆的腰腹和双腿,试图將神逆拖倒。 咧嘴一笑,神逆无视了身上被不断拍碎的金色鎧甲,无视了肩上被利齿撕裂的伤口,无视了腰间被尾巴勒紧的剧痛,双手猛然用力,金光在掌心中炸开。 噗嗤! 狼首被硬生生从费罗克斯的身躯上撕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中涌出,惨绿色的光芒在伤口处剧烈闪烁,费罗克斯试图再生出一颗新的头颅,但神逆没有给它机会,將撕下的狼首隨手丟下山巔。 狼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山下的密林中,激起一片冲天的烟尘。 费罗克斯的气机在不断下降,三颗头颅是他的力量核心,每一颗头颅都承载著他三分之一的精魂,狮首被贯穿,豹首被重创,狼首被撕下,他的力量在急剧衰退,神体的再生速度也在明显减慢。 神逆站在费罗克斯面前,沾染著鲜血的脸上咧开了一抹笑容,张扬而狂放,带著一种久违的畅快。 “这就不行了?”神逆的声音如同闷雷:“我还没玩够呢。” 神逆追求的就是肉身的绝对强大,他不信法宝,不信神通,只信自己的双拳,从太古洪荒开始,神逆就一直在走这条最难的路,以肉身抗衡法宝,以双拳打破神通,费罗克斯的神体足够强大,再生能力足够惊人,让他玩得很是尽兴。 第三十九章 神域 另一边的战场上,阿尔库俄涅的战斗方式与费罗克斯截然不同。 站在山巔之上,庞大的武器巨人俯瞰著地面上渺小的身影,抬起右手,数以万计的武器从她的体表飞出。 大剑、长矛、战斧、匕首、刺剑、骑枪、战锤、镰刀、锁链,无数兵刃在阿尔库俄涅身前排列成一条条长龙,密密麻麻,如同在虚空中游弋的鱼群。 阿尔库俄涅右手一挥。 无数武器化作流星洪流,纵横穿梭,铺天盖地地涌向玄浑。 每一柄武器上都缠绕著璀璨的神力,暗银色的灵光在刃锋上流转,加持著锋利、斩断、锋芒等数种神力特质,哪怕是神逆的肉身,在这种锋芒面前也会被一点点撕裂。 玄浑看著铺天盖地的武器洪流,神色平静。 千丈的光流之剑在玄浑手中轻轻抬起,剑身中,无数灵光在涌动,青黑色、银白色、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真正的银河。 武器洪流贯穿而来。 玄浑手中光流之剑华光一闪,一道道光瀑在虚空中绽放,剑光绽放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顏色,青黑色的剑光铺天盖地,將阿尔库俄涅的武器洪流淹没。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如同雨打芭蕉,密集而清脆,所有贯向玄浑的武器全都被剑光斩飞出去,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崩出缺口,有的被震得凌乱散落一地。 断裂的武器砸在山巔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玄浑脚步踏出,不急不缓,但他的剑光却快到了极致,一步之间,无数道剑光纵横绽放,青黑色的光瀑在玄浑的身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密密麻麻如同海潮般的武器洪流,根本进入不了玄浑三丈之內。 阿尔库俄涅看著一步一步向著自己逼近的玄浑,心中的恐惧在蔓延,厉喝一声,散落在玄浑四周的无数武器齐齐光芒涌动。 暗银色的神力从每一柄武器中涌出,化作一道道洪流,在虚空中交织匯聚。 玄浑眼前的视线骤然一变,山巔消失了,天空消失了,云层消失了,玄浑出现在了一座无尽纯白圣洁的神域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头顶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腻的香气,这是信仰的味道,是眾生虔诚祈祷时散发出的磅礴意念。 阿尔库俄涅站在神域边缘,身形庞大如山,比之前更加巨大,身上流转著圣洁的金光,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光芒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玄浑持剑而立,环顾四周。 撕拉! 玄浑的后背上,衣袍被无形利刃撕裂,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著脊背流淌,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玄浑眉头一皱,眼中灵光闪烁,扫视著四周的虚空,却没有发现任何攻击的痕跡,没有武器,没有神力波动,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跡。 撕拉! 玄浑的胸前又是一道伤口出现,从左肩斜拉到右肋,衣袍裂开,皮肉翻开,鲜血溢出,將青灰色的深衣染成暗红。 玄浑动念之间,【石】契和【矿藏】契同时震动,身上层层岩石金铁堆叠,化作一座大山將他包裹在金铁大山的中央,青灰色的岩层、青黑色的铁矿、金黄色的铜矿,层层叠叠,將玄浑护在最深处。 黑暗中,玄浑的脖子上却在此时又传来一阵刺痛。 无形的利刃穿透了岩石、穿透了金铁,精准地落在了玄浑的脖子上。鲜血从颈侧渗出,顺著锁骨流淌。 玄浑撤去了周身的金铁大山。 “有意思。”玄浑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思索,“这也属於神道体系的深层次运用吗?” 玄浑从虚空中取出磨刀石,黑沉沉的铁质托在掌心,將磨刀石按在胸前的伤口上,轻轻一划。 沙! 火星溅射,玄浑身上,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撕裂的皮肉重新粘合,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只是一瞬间,玄浑身上的伤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磨刀石的第一个能力是將一件事物磨礪到现阶段的极致,也可以看作是將一个残缺的事物打磨到完美状態,玄浑现在就是以磨刀石將自身的状態打磨到完美状態,將自己身上的残缺,也就是伤口,给磨掉。 握著磨刀石,玄浑一步步向前走去。 沙!沙!沙! 火星不断从玄浑身上溅射,他的胸前、后背、腹部上,一道道新添的裂口在火星中弥合;每一道伤口刚出现,下一瞬间便被溅落的火星修復。 无形利刃无法被格挡,无法被躲避,无法被防御,直接从神域中生成,无视一切外在的保护,直接作用在目標的躯体上。 但拥有磨刀石的玄浑不在乎,顶著无数伤口,玄浑一步步跨出,衣袍被撕裂成布条,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但玄浑的目光始终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快,玄浑走到了神域边缘。 阿尔库俄涅庞大如山的身躯就在玄浑面前,阿尔库俄涅的面容模糊不清,但眼睛中的恐惧却清晰可见。 阿尔库俄涅看著这个浑身浴血、却依然在向她走来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玄浑抬起头,看著眼前庞大如山的阿尔库俄涅,声音平静如水。 “还有什么手段?”玄浑手中的磨刀石还在缓缓摩擦,火星溅落如星:“给你个机会,继续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阿尔库俄涅眼中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怒吼一声,神域骤然收缩。 无尽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磅礴的神力如同大山挤压在玄浑身上,空气凝固,空间扭曲,连光线都在神力的压迫下弯曲。 玄浑身上如流水般涌动的灵光垂落,化作涛涛大河,將四周的神力排开,灵光流淌,如同天河倒悬,在玄浑身周形成一道奔涌的屏障。 看著眼前右手之上无数武器纠缠、化作一桿巨大骑枪的阿尔库俄涅,玄浑摇了摇头。 “看来你没有更多的手段了。”玄浑的声音平静如水:“既如此,那就上路吧。” 第四十章 诸神 光流之剑嗡嗡颤鸣。 下一瞬间,璀璨至极的剑光如同流星横贯长空。 青黑色的光瀑从剑身上涌出,带著凌厉的锋芒,一路贯穿。 骑枪砸落,枪尖上凝聚著暗银色的神力洪流,但与剑光碰撞的瞬间,哗啦一声巨响,骑枪上纠缠的刀枪斧矛大片大片地炸开,崩溃成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剑光不断贯入,巨大的骑枪被光流从中间贯穿、粉碎,断裂的刃片在空中旋转、崩落、化为虚无。 剑光一闪,阿尔库俄涅口中发出悽厉的惨叫,心口位置被光流之剑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暗银色的神力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 玄浑手腕一抖,剑光上扫,阿尔库俄涅从心口到头颅被一剑劈开,庞大的神体从中线裂成两半,气息开始迅速衰落,如同油尽灯枯的烛火,从强盛很快便变得微不可察。 玄浑这一剑斩灭的不仅是阿尔库俄涅的神体,更是她的意识。 阿尔库俄涅的意识在剑光中碎裂,如同被击碎的冰面,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彻底崩解,庞大的神体开始溃散,无数武器从神体上脱落,在半空中便化作了无数神力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轰隆一声,巨大的武器架掉落在山巔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架上七口神器灵光暗淡,剑刃上布满了裂纹,斧刃上缺口密布,矛杆上锈跡斑斑,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万年的古物。 玄浑落到山巔,大袖一挥,將这尊武器架收入袖中,左手一握,漫天武器碎片中,一枚流转著圣洁白光的晶石从无数碎片中飘出,落入玄浑的掌心中。 神格。 泰坦世界的神明根源,相当於洪荒世界这边精气神三宝的聚合体,元素之路和泰坦之路的神明神格各有不同,神圣之路的神明神格则是统一都是晶体。 这枚神格呈多面体,每一面都光滑如镜,折射著柔和的圣洁白光,光芒中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如同血管、树根。 玄浑握著属於阿尔库俄涅的神格,眼中精芒闪烁,这一枚神格虽然只是阿尔库俄涅投影塑造出来的初级神格,却包含了泰坦世界神明体系的大半玄妙。 神体、神域、神力的运作方式,都在这枚小小的晶石中留下了痕跡,只要能够將这枚神格给研究透彻,足以让玄浑对泰坦世界的神明体系有长足的了解。 对於泰坦世界神明的神体和神域,玄浑可是相当感兴趣的,新的世界,新的修行体系,对於玄浑的无极道果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轰隆巨响炸开。 不远处,乱石炸开,费罗克斯庞大的身躯砸在大地上,三颗头颅已经全部碎裂,三对翅膀折断了两对,身上布满了拳印和撕裂的伤口,惨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神逆化作正常大小,从费罗克斯的胸口上跳下来,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费罗克斯的,右臂上还残留著狼牙撕裂的伤口,但鲜血已经止住,伤口边缘有金光在涌动,正在缓慢癒合。 低头看著身下气息全无的费罗克斯,神逆面上露出了一抹畅快之色。 “实力还可以,就是太不禁打了。” 神逆五指一握,从费罗克斯的尸体中取出了一枚多面体神格。 费罗克斯的神格与阿尔库俄涅的不同,呈惨绿色,表面有细密的兽纹,如同兽牙和羽纹。 神格离体的瞬间,费罗克斯的身躯隨之崩溃,化作了无数神力光流,逸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好了,老哥。”玄浑走过来,看了一眼神逆身上的伤口:“之后的战斗还多著呢,我们先走吧,其他的泰坦神已经感知到这边的战斗了。” 玄浑脚下路径出现,昏沉的幽光从地面涌起,神逆点了点头,將神格收入袖中,踏上了路径。 两人的身影在幽光中渐渐模糊,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一道道神力光辉从天边迸发,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山巔之上。 一尊尊来自泰坦世界的神明齐齐降临,身形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的笼罩在金光中,有的缠绕在绿光里,有的周身有雷霆跳跃,有的脚下有海浪涌现。 感受著属於阿尔库俄涅和费罗克斯残留的气息,这些来自泰坦世界的神明一个个神色冰冷。 浅绿色皮肤、身形高挑婀娜的女性神明站在山巔边缘,长发如同藤蔓般垂落,发梢有细小的叶片在轻轻颤动。 女性神明双眼中闪烁著翠绿色的光芒,扫视著山巔上残留的战斗痕跡,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维里迪斯,翠绿王座。 “这么短的时间,阿尔库俄涅和费罗克斯就已经被杀死了。”维里迪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对手的实力要远超过我们的预期,这些人中,有至高神乃至是创世神的化身。” 转过身,维里迪斯看著在场的其他神明。 “我提议,计划要提前进行,再等下去,我们的底细怕是就要被这些人给摸透了。” 听著维里迪斯的话,在场的其他神明皆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们这边还没有任何行动,就已经被对方连斩两人,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暴露了。 对方有精通预言的存在,能够精准地找到阿尔库俄涅和费罗克斯的位置,並且在极短的时间內將他们击杀。 面容俊美、金色短髮的奥瑞利安站在山巔最高处,双眼中璀璨的晨曦光辉在绽放,这是奥瑞利安的神职之力,晨曦,黎明,以及启示。 奥瑞利安的目光穿透了时间,追溯著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 他的眼中逐渐浮现了阿尔库俄涅和费罗克斯的身影,两位神明正在和两个身形模糊的人战斗,剑光与拳影交织,神力与灵光碰撞,声势喧囂,山巔在他们的交手中崩塌,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龟裂。 奥瑞利安眼中纯白的神力在涌动,试图將这两个模糊的身影凝实。 玄浑和神逆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清晰,他们的面容、衣著、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开始在奥瑞利安的视野中显现。 第四十一章 研究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奥瑞利安的视野深处传来。 沙! 火星溅起,灼热感从奥瑞利安的眼眶中传开,如同有烧红的铁屑溅入了他的眼球。 奥瑞利安口中闷哼一声,眼中的画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眼眶中,鲜血溢出,顺著面颊流淌,滴落在他的金色锦袍上。 “这两个土著同样精通预言系。”奥瑞利安抬起手,抹去眼角的血跡,眼中纯白的神力再次绽放,將灼伤感抹去,但神色不是很好看。 作为信仰侧的最强神明,晨曦之主奥瑞利安的本体是一尊至高神,相当於洪荒世界这边的混元道君,他不仅实力强大,还拥有著预言神职,在泰坦世界中,除了三位创世神,几乎没有他看不透的存在。 奥瑞利安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的两个来自洪荒世界的土著,便是精通预言侧的神明,对方不仅在战斗中遮蔽了自己的天机,还在他追溯时留下了反击的手段。 “我们信仰神本身的实力就不如元素古神和泰坦巨神。”奥瑞利安转过身,看著在场的诸位神明,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团结,计划要儘快进行,我们要用这个世界培养出属於我们神圣之路的第二位至高神,这一次,关乎到我们的未来,关乎到泰坦世界的未来,我希望大家……” 话说到一半,奥瑞利安突然停住了,目光猛然转向东方,看向上皇界的东方天际,奥瑞利安的面色变得一片阴冷,眼中纯白的神力剧烈翻涌,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海浪。 “奥瑞利安?”一旁的维里迪斯靠近,轻声问道。 奥瑞利安的眼中,鲜血再次溢出。 “维里塔斯。”奥瑞利安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死了。” 玉宫之中。 玄浑和神逆到达的同时,伏羲和玄冥也隨之到达,黄泉路在四人脚下缓缓消散,昏沉的幽光融入玉砖的缝隙中,四人各自归座。 后土、女媧、塞莱妮婭齐齐看来。 四人入座之后,玄浑和伏羲將大致情况讲述了一遍。 “单论实力,泰坦世界的神明並不弱,特別是他们的神体和神域,拥有著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神域能够放大他们自身的神术力量,在神域之中,他们的攻击几乎无法被躲避;神体的运作方式暂时还不完全清楚,但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他们的实力,单论实力的提升,泰坦世界的神体和神域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大神通,我们这边一般的修士,很难对付。” 玄浑说著,从袖中取出武器架,放在案几上,武器架乌黑沉重,七口神器神光暗淡,但依然散发著凌厉的气机。 “他们手中的神器,品质不低,炼製手法也很独特,几乎不亚於我们这边的冥古器,无论是玄浑获得的武器架,还是我获得的记忆之镜,都有著极为奇妙的能力。” 伏羲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面银白色的镜子,镜面上流转著淡淡的光晕,隱约可见无数画面在其中闪烁。 听著玄浑和伏羲的阐述,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后土眉头微蹙,女媧面色凝重,塞莱妮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神逆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玄冥坐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没有表情。 玄浑与伏羲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走向玉宫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四面墙壁以青玉砌成,地面铺著白玉砖,顶上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室中只有两个蒲团,一张矮案。 两人相对而坐。 玄浑大袖一甩,武器架落在静室中央,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伏羲大袖一甩,两枚神格,一枚圣洁白,一枚惨绿色,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两人同时出手。 玄浑五指一握,武器架上的长剑飞出,落入他的手中,右手对著剑刃一弹,嗡的一声脆响,淡淡的神力光辉在长剑上流转,长剑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涣散,剑刃的边缘模糊不清,隱约可见无数流转的神力在相互纠缠,构成了这口长剑。 “同样也是以神力演化而成的。”玄浑看著手中涣散的长剑,若有所思:“这么看来,神力已经被泰坦世界的神明演化成了一种万金油般的力量,这点和我们洪荒世界截然不同,我们这边有道门之炁,魔道之煞,佛门之光,龙族之力,妖族之气,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力量体系,种类太多了。” 玄浑右手一握,长剑崩溃,化作无数细碎的神力光点,但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自行匯聚,重新凝聚成长剑,稳稳地插回了武器架上。 玄浑取出磨刀石,將长剑再次抽出,在磨刀石上划过。 沙! 长剑灵光一暗,骤然崩溃,这一次,崩溃的武器没有重新凝聚,而是化作一缕缕暗银色的流光,被磨刀石吸收。 磨刀石光芒绽放,赤金色的华光在石面上流转,如同熔化的金属在缓缓流淌,磨刀石的本质在这一刻提升了。 “即便只是神力构造出来的武器,却仍然拥有著武器的本质。”玄浑將磨刀石放在膝上,看著武器架上剩余的六口神器:“看来想要弄清楚泰坦世界,就必然先要將神力的本质给弄清楚。” 伏羲这边,双手虚握,两枚神格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伏羲眼中灵光闪烁,瞳孔深处有卦象纹路在缓缓转动。 伏羲右手食指探出,一点灵光点在圣洁白的神格上。 神格骤然展开,密密麻麻、层层嵌套的神力网络在静室內展开,光辉灿烂,如同一座微型的星辰宇宙。 无数神力节点闪烁明灭,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神力在节点之间流淌穿梭,將无数的节点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而精密的网络。 伏羲看著眼前的神力网络,眼中闪过一抹讚嘆。 “相当巧妙的构思,和我们这边以禁制阵法串联起来的炼宝方式不同,这些神格是以单纯的神力炼製而成的,而泰坦世界的神力,对天地人三道都有著极其精密的连接作用,这就相当於,这些神格每一个都是一座天地人三道圆满的小天地,难怪可以承载眾生的信仰杂念。” 第四十二章 三大源质,四大核心 伏羲手中一点灵光凝结,化作了一枚虚幻的神格,神格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正在一点一滴地凝实。 伏羲的眼中,无数信息在涌动,神力的流动速度,神力的节点构成,神格的构造质地,无数信息被伏羲一一解析出来,融入到虚幻的神格之中。 静室中,神器和神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两人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玄浑盘坐在武器架前,將一口口武器接连取下,然后一点点拆解、分析,最后將其磨灭,供养给磨刀石。 磨刀石的本质在飞速提升,石面上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玄浑对於神力本质的窥探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在对武器拆解中玄浑获得了这些神器的构造方式和神力的重组规律,从不断运转的神力中,玄浑感知到了神力的本质,混沌,秩序和生命。 百年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无息地流逝。 武器架上,最后一口神器被玄浑取下,在磨刀石上划过。 沙! 火星溅射,暗银色的流光涌入磨刀石,武器架轰然溃散,化作了无数流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磨刀石中。 磨刀石的本质骤然暴涨。 赤金色的光芒从石面上绽放,將整间静室照得一片通明,石面上的磨损痕跡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层层叠叠,密如星图。 磨刀石在这一刻已经大成,距离圆满,还差最后一个阶段。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玄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看向了伏羲。 伏羲面前的虚空中,虚幻的神格已经凝实了大半,圣洁的白光在神格中流转,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表面浮现。 双手虚握,两枚真实的神格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其中的神力网络被伏羲一点一点地解析、重构。 伏羲睁开眼,与玄浑对视。 两人眼中,无数信息在瞬间交匯,玄浑百年间对神力构造的研究成果,伏羲百年间对神格网络的解析成果,在两人的目光中碰撞、融合,获得了进一步的完善。 玄浑得知了,神格网络是一个三层嵌套的结构,外层是神职的权限网络,中层是神力的流转网络,內层是神火的原初连接,三层网络彼此独立,却又通过无数细密的节点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伏羲得知了,神力不是单一的能量,而是由混沌、秩序、生命三大源质按不同比例混合而成的复合力量,不同的比例,造就了不同属性的神力。 阿尔库俄涅的神力偏向混沌,费罗克斯的神力偏向生命,而塞莱妮婭的神力则偏向秩序。 混沌,秩序,生命,三大源质,这是泰坦世界体系的核心,泰坦世界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三大源质之上。 泰坦世界的所有的神明,都是从这三大源质中诞生出来的。 泰坦之路是生命源质和混沌源质塑造的奇蹟,神圣之路是生命源质和秩序源质塑造的契机,元素之路是混沌源质和秩序源质塑造的契机,三大源质两两融合,演化出了三条神明之路。 混沌源质,代表了无限可能性,未分化的全部,无序与有序的母体。 秩序源质,是必然的法则,因果与结构,使混沌得以“定型”的力量。 生命源质,是流动的灵魂,意志与繁衍,使“死物”获得活力的力量。 三大源质融合,化作了泰坦世界的一切。 而后,三大源质交织,化作了属於神明的四大力量核心:神火,神职,神力,神格。 神火,是凡物超越自身局限、开始直接触碰原初源质的第一道裂痕,是“成为神”的临界跃迁。 神火连接著原初源质,使神能从中汲取力量,赋予神明不朽性,神火不灭,神就不死,並且还是驱动神格与神力的原初动力。 泰坦世界中,不同的体系有不同的神火点燃方式,泰坦血脉靠血脉返祖,神圣序列靠信仰授予,元素君王靠与元素融合。 神格,是神在原初源质中的“权重”或“维度”,即法则坐標系中的坐標与质量,不可见但可被高阶神感知,可通过拓展神职、增加信徒、领悟法则而成长,可被攻击、诅咒、剥夺而破碎。 泰坦巨神將神格融入肉身,神圣信仰神將神格凝聚成多面晶体,元素君王將神格凝结成元素核心。 神职,是神明在原初法则网络中承担的功能节点,宇宙运转需要有人执行某些功能,神职就是这些功能的人格化分配,本质是“责任”与“权力”,拥有神职意味著必须履行相应职责,也拥有了相应的权力,神职既是力量来源,也是束缚。 神职的来源有两种,自然诞生以及上级神明分裂自身神职创造,神职的层级决定了神明的强弱,极具体神职,比如某某河流之神,对应微弱神力;较具体神职,比如河流之神、树林之神,对应弱小到中等神力;抽象神职,比如爱情之神、死亡之神,对应强大神力到创世神。 神力,是神使用神格、通过神火、在神职范围內改变现实的能力,可以大致分为本原神力、信仰神力、神职神力、血脉神力。 神力的应用广泛,可以化作神域开闢空间,可以化作神体塑造肉身,可以化作神器创造装备,可以化作万物,是对原初四大源质的编程。 “相当完善的体系。”玄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虽然和我们这边的修行体系走向不同,但殊途同归。” “他们的神体技术,確实值得借鑑。”伏羲也將面前的两枚神格收起,手中虚幻的神格已经凝实了九成,只差最后一步。 “如果我们能够將这种技术与我们的真我化身结合。” “战力至少翻倍。”玄浑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而且,神域的本质,和我们这边的洞天福地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能弄清楚神域是如何与神格、神火联动,对於我们这边修士整体力量的提升,也有著莫大的帮助。” “差不多弄清楚泰坦世界的体系了,虽然这是一个大致的框架,但是也够用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將属於上皇界的灵体系和泰坦世界的神明体系结合,跨入泰坦神明体系中,成为一尊泰坦神明。” 第四十三章 深渊 伏羲点了点头,两人推开静室的门,走回了玉宫。 玄浑与伏羲並肩走出。 两人落座,將百年间对泰坦体系的解构认知一一讲述。 从三大源质的纠缠,到神火、神格、神职、神力的四重架构,从神体的锻造之法到神域的开闢之术。 伏羲將神格网络的层层嵌套剖析得纤毫毕现;玄浑將神力的流转与重构说得通透分明。 后土听完,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是打算將自身偽装成泰坦世界的神明,搅浑这摊水?” 伏羲点了点头。 “以我们如今的研究,寻常泰坦神明绝对无法看破。” 玄浑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偽装。”玄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成为泰坦世界的神明。” 女媧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我们这具真我化身,本身就是用来实验新道路的。”玄浑的目光扫过眾人:“泰坦世界的体系,对於我们而言正是新的道路,我们可以在上皇界中將泰坦世界的神明体系传播出去,让上皇界的生灵都走上神明之路,推动无数无数泰坦神明诞生,我们隱藏在这些新生的神明中,如此一来,泰坦世界的神明想要找到我们,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们,可以隱藏在暗中,不断出手,斩杀泰坦世界的神明投影,夺取神格,以我们的手段,泰坦世界的神明绝对无法察觉到异常,我们可以偽装成那些被斩杀的神明,以他们的身份行事。” 女媧摇了摇头,青碧色长裙的袖口轻轻摆动。 “这点其实没什么用,上皇界作为战场是短暂的,最终我们如果计划成功,还是要前往泰坦世界的,即便我们成为了泰坦世界的神明,我们的偽装手段,也会被三尊创世神揭破。” 玄浑轻笑一声,看著女媧,眼中光芒熠熠。 “娘娘,我在灵魂之道上的造诣要比陛下更为擅长,从阿尔库俄涅的神格中,我获得了她一部分记忆。” 玄浑抬起右手,指尖一点华光绽放:“正是这个记忆,让我想到了一个对付泰坦世界三尊创世神的办法。” 华光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了一座浩瀚的大世界。 整座世界悬浮在一座无形无质的汪洋大海上,大海无波无浪,无始无终,如同一片凝固的光阴。 玄浑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以太海,泰坦世界的根基。” 泰坦世界分为三层,每层都璀璨至极。 上层是无尽的圣洁白光,诸神国度坐落其中,神域层层叠叠,如同千层莲台。 中层是物质世界,中央是主大陆艾瑟兰蒂斯,大陆四周是无尽的环洋,环洋之外漂浮著五大元素位面,地、水、火、风、光,再向外是五大附属位面,泰坦古神创造的后裔种族棲息其上。 下层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浑浊的光雾在黑暗中不时掠过,诡异而恐怖。 “这就是之前塞莱妮婭所说的深渊。”玄浑指了指这片黑暗,开口道:“你们看,这座深渊像什么?为什么三位无极道君都无法將其抹除,只能封禁?” 眾人凝视著黑暗。 后土最先开口,声音清冷:“像幽冥世界,泰坦世界也有生死,应当也有一座平衡生死的世界,这座深渊给我的感觉很像。” 玄浑对此摇了摇头。 女媧凝神看了片刻,开口道:“难道是人道杂念所化?可是人道虽然杂念颇多,却也不全是负面,不太像。” 伏羲看著涌动的黑暗,眼中灵光闪烁:“劫数?” 玄浑摇了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 “单说深渊是劫数並不全对,深渊是你们之前所说的所有猜测加在一起的產物。” 眾人闻言,面色微变。 玄浑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以下是我的猜测,之后还需要证实,但应该大差不差。” “深渊最开始,是泰坦世界,或者说晶壁系的劫数所化,天地诞生便有劫,天地运转也会產生劫气,但晶壁系因为有著三尊创世神,大劫被一次次压制,最终压抑到极致之后,便化作了最初的深渊,这个时期的深渊,便是大劫的集合体。” “而后,因为劫数的玄阴本质,晶壁系中的无穷负面力量也隨之自行融入了深渊中,深渊在这个时候也就拥有了幽冥的属性,负面力量加上劫数,导致深渊的本质进一步升华,已经成为了道反,晶壁系和诸神生灵是正面,那深渊就是反面,只是深渊这个反面比起正面来说,力量太小了。” 目光扫过眾人,玄浑声音平静:“但是不可否认,深渊的潜力极大。” 玉宫中安静了片刻。 伏羲口中琢磨著三个词汇,劫数,幽冥,道反,眼中无数流光闪烁,卦象纹路在瞳孔深处急速转动。 良久,伏羲抬起头,看著玄浑,凝声道:“你是想要……” 玄浑看著伏羲,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 伏羲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把握吗?” 玄浑神色自信无比,眸光熠熠生辉。 “我若要做,必然成功!” 百年之后。 上皇界东西南北,数十座灵山福地中,无数灵光同时炸开,成百上千的晶体从灵光中飞出,如同漫天花雨,流萤飞舞,化作一道道流光散入了上皇界的各处。 一枚枚晶体落在山巔,落入深谷,沉入水底,嵌入岩壁,每一枚晶体中都蕴含著一套完整的神明修行体系,从凡人的第一步,到点燃神火,到凝聚神格,到开闢神域,泰坦世界的根基,被玄浑以这种方式播撒进了上皇界的每一寸土地中。 上皇界的世界意志在这一刻暴动了。 无数灰黑色的灵潮再一次从大地裂缝、江河底部、山体孔隙中涌出,比上一次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原本销声匿跡的鬼物,再一次从浑浊的灵潮中走出,眼中燃烧著暗红色的光芒,追寻著晶体的气息,口中咆哮不断。 上皇界的世界意志知道,这些晶体中蕴含的力量,会在这座天地中催生出无数新的神明,而这些新神,將会彻底打破天地间的平衡。 但晶体已经散落,无法收回,只能销毁。 第四十四章 大能 北海之畔。 罗睺负手而立,玄黑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右手一握,一道从北海上空掠过的晶体被他握在了掌心中,晶体入手冰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圣洁白光。 低头看著手中的晶体,罗睺眉头紧皱,神念融入其中,无数信息涌入识海,神火的点燃方式,神格的凝聚之法,神域的开闢之术,泰坦世界的三大源质、四大核心。 解析著这些信息,罗睺的神色从平静变得阴沉,从阴沉变得冰冷。 “真是翻天了。”罗睺的声音低沉,却带著无尽的杀意:“一群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蛮夷,也敢踏上我洪荒的土地。” 罗睺五指一握,將晶体收入识海,右手探出,北海之上风浪匯聚,狂风呼啸,巨浪滔天,一桿玄黑大旗从海浪中升起,旗面上绣著一朵浊色的莲花,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有一只紧闭的眼睛。 罗睺握住大旗,旗杆一震,整片北海的海面都向下凹陷了数丈。 “一群孽障,耽误我的时间!” 罗睺冷哼一声,身形拔起,踏上了北域大陆,眸光中无穷魔性流转,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浊潭。 罗睺的目光穿透了山川,穿透了云层与虚空,精准地锁定了藏匿在上皇界各处的泰坦神明。 大步向前,罗睺杀了过去。 层层云雷之海中,雷霆轰鸣。 两道身影並肩站在云海之上,一人身著青白长袍,长发以银丝束起,周身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眼中不时有著道道雷光掠过,如同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另一人面容英武俊朗,眉目间有傲然之气,长发以玉冠束起,冠上刻水波纹,身披深蓝长袍,袍上绣著龟蛇缠绕的图纹。 神霄与真武。 两人身前,各自悬浮著一枚晶体,圣洁的白光在晶体中流转,將神霄和真武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神霄看著晶体,眼中雷光闪烁。 “玄浑的计划还是这么胆大包天。”神霄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又带著一丝讚嘆:“以我们如今的力量,想要瞒过三尊无极道君的感知,可不容易。” 真武看著面前的晶体,冷笑一声。 “不容易也必须要做,我洪荒诞生以来,这可是第一次被人摸到了自己家里,我们都还不知道。” 真武的声音冷硬如铁:“不让这些人见识见识洪荒的底蕴,真当我洪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这次拼了这具真我化身不要,也要让这些蛮夷知道厉害。” 神霄与真武,道门大能。 神霄性格刚烈,真武嫉恶如仇,两人都是行动派,在见过烛龙之后,便直接同意了玄浑的计划。 虽然道门与玄浑之间关係不是很好,同伏羲女媧之间的关係也一般,但这一次是为了洪荒世界,不是为了人道,也不是为了玄浑,道门作为洪荒的一份子,责无旁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起晶体,身形化作两道雷光,消失在天际。 泰逢山上,古木参天,灵泉潺潺。 两道身影在山巔对坐,一人面容俊美,眉目如画,身穿锗黄长袍,袍上绣著莲花与宝轮,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温和而神秘的笑意。 另一人面容苍古,身形敦实,朴实无华,身披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低声念诵著佛號。 弥勒与药师。 两人面前,也悬浮著两枚晶体。 弥勒看著晶体,眼中光芒流转。 “新世界,新体系,新的生灵。”弥勒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泰坦世界有著走香火之道的香火神,合该融入我佛门之中,成为我佛门护法神。” 一旁的药师面无表情,只是低声念诵著佛號,他不善处理这些外事,此行只是来听弥勒如何安排。 “玄浑的意思,是需要我们爆发自身冥古器的力量。我佛门底蕴可不像是道门,冥古器来之不易,值得吗?” 药师抬起头,看著弥勒,眼中有著一丝不解,脑后的灵光结成圆环,缓缓摇曳。 弥勒摇头一笑。 “药师,与一座堪比巔峰太古洪荒的泰坦世界相比,两尊冥古器算什么?” 弥勒的眼中光芒大盛:“这是我们成就无极道君的契机!” 药师脑后的灵光猛然一震。 无极道君,佛门如今只有释迦牟尼一尊无极道君支撑,佛门想要光大,只靠释迦牟尼一人是绝对不行的,这座泰坦世界,或许就是他们佛门的机会。 药师垂下眼帘,手中的念珠轻轻拨动,发出细碎的咔噠声。 “善。” 山风拂过泰逢山,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云层翻涌,雷光闪烁。 青要山上,四道身影相对而坐。 孟章面容沉稳刚毅,眉目如江,长发以玄铁冠束起,玄黑长袍上绣著龙纹,纹路蜿蜒如活物。 陵光面容美艷,眉目如画,身披赤红长裙,裙上绣著朱雀展翅的图样。 执明老神在在,面容清癯,身披灰白长袍,袍上绣著龟蛇缠绕的纹样。 监兵人面端庄威严,眉目如神,不怒自威,身披素白长袍,袍上绣著白虎啸月的图案。 四人相对而坐,桌案上散落著几枚晶体,圣洁的神力光辉在晶体中流转,將四人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孟章手中握著三枚晶体,隨手一丟,晶体落在桌案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双手抱胸,孟章眉宇间杀气蒸腾。 “说说吧,什么意见,反正我是要出手的。”孟章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一群臭鱼烂虾,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可没有挨打之后不还手的习惯。” 监兵看著孟章,赞同地点了点头,声音冷厉如刀。 “说得好。杀。” 执明看著一脸煞气的孟章和监兵,脸上的淡然之色再也绷不住了,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你们两个这是同意玄浑的计划?” 孟章和监兵同时点了点头。 执明看著孟章,开口问道:“你不是挨过玄浑一顿揍吗?修养了数万年才恢復,龙角都断了一截。” 孟章不满地看著执明,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不叫揍,那叫论道!” 执明不理会孟章,转向监兵:“你呢?你之前不是和玄浑有过道爭吗?你的庚辛之道当初都可是被玄浑给抢走了!” 监兵看了执明一眼,冷冷道:“他又还给我了。” “你们两个,真是……”执明看著孟章和监兵,一脸无奈。 第四十五章 大鬼 一旁的陵光看著执明,面上满是笑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也是,你当时也因为玄浑的周砫,在玄浑晋升无极道君之时前去阻道了,你和玄浑之间的关係也不算好。” 执明转过头,看著陵光,沉著一张脸。 “所以,你不赞同玄浑的计划?” “不。”执明突然开口,神色一正:“我也赞同。” 执明看著孟章、监兵和陵光,声音低沉了下来。 “內部的矛盾,那是我们內部自己的事情,攘外必先安內,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两个傻子都懂,我又怎么可能不懂?”执明看了孟章和监兵一眼,继续道:“再说了,我和玄浑之间那算什么矛盾?都是当初年少轻狂而已。” 孟章闻言,笑出了声:“人家玄浑成道时间短,还能说一句年少轻狂,你都一个老梆子了,哪有脸用『年轻』这两个字。” 监兵隨之冷冷迸出一个字:“装。” “你们两个蛮子!”执明勃然大怒,双手各自握住一枚大印,一印將孟章和监兵砸飞了出去。 孟章的身形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古木,监兵的身形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砸出一个深坑。 “今天就让老夫教育教育你们,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执明站起身来,大印在手中嗡嗡颤鸣。 陵光看著乱作一团的三人,面上笑意盈盈,但在她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忧虑。 他们的情形其实並不容乐观,主动权毕竟是在泰坦世界那边,即便玄浑的计划能够暂时迷惑降临的这些泰坦神明的投影,上皇界最终还是要进入泰坦世界中的,他们迟早还是要面对三尊无极道君级別的创世神。 而在上皇界的各处,鬼物大潮正在汹涌。 散落在上皇界的诸多晶体是伏羲以泰坦神格为蓝本仿製而成的,其中蕴含著泰坦世界神明体系的根基。 神格代表著泰坦世界的神明,代表著泰坦世界的神明体系,这种力量的出现等於在衝击上皇界原本的灵之体系,是在动摇世界的根基。 作为上皇界的灵魂,世界意志自然不会允许。 世界意志第一时间便触动了鬼物大潮,要將所有的神格全部磨灭,这一次的鬼物不仅数量比上一次劫数时更加庞大,实力也更加强横。 洪荒眾人对於鬼物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再加上眾人手中的晶体都是仿製的,並不完整,与世界意志的同频共振较弱,因此,鬼物大潮第一时间並没有找上洪荒眾人,而是找上了降临在上皇界各处的泰坦眾神。 东海之上。 暗月之神露娜丝忒周身黑色月光涌动,化作了一座纯黑的神域。 神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悬浮在海面上,將一头头鬼物困在其中。 神域中央,一头身形狰狞如龟、浑身上下流淌著炽热熔岩的大鬼正在挣扎。 菱鰲,象徵著地火熔岩之劫,甲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中有岩浆在涌动,每一次挣扎都让神域震颤。 露娜丝忒神色难看。 他们降临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弄清楚上皇界的底细,眼前这些大鬼她是第一次碰到,这头菱鰲给她的感觉,比她这具投影还要强上一筹。 露娜丝忒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面圆镜,镜面乌黑,边缘镶嵌著十二枚黑色的宝石,宝石中有幽光在流转,镜光一闪,黑色的光柱照在菱鰲身上。 菱鰲口中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昏昏沉沉,六只眼睛同时半闭,身躯摇晃,甲壳上的岩浆光芒渐渐暗淡,隨时都有可能睡著。 露娜丝忒见此,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下一瞬间,纯黑的神域便开始剧烈震动,露娜丝忒转头看向神域之外,无数鬼物环绕著神域正在咆哮嘶吼,有的喷吐出毒雾,有的释放出灵光,有的以身躯撞击神域壁障。 一门门神通和无数狂暴的灵,正在一点一点地撕开纯黑的神域。 露娜丝忒面上露出一抹惊慌。 “这些土著怪物,怎么会这么强!” 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中。 索拉里斯手持一口遍布著绚丽火焰纹路的大剑,剑身上火焰翻涌,热浪逼人。 双手握剑,索拉里斯猛然斩下,將身前的一只大鬼斩成两半。 大鬼浑身遍布粘液,身躯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如同一团被揉烂的泥巴,剑光斩落,大鬼被斩成两半,两半身躯向著两边倒下。 但下一刻,大鬼粘液般的身躯便重新癒合,两半身躯各自生长出缺失的部分,化作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大鬼。 两只一左一右,周身涌出粘稠的毒液,如同两条灰白色的蟒蛇,向著索拉里斯席捲而来。 索拉里斯怒吼一声,大剑插在脚下的荒漠中。 火焰从剑身上爆发,化作巨大的火焰风暴,以索拉里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热浪將毒液全部消融,灰白色的毒液在火焰中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两只粘液大鬼毫髮无损,反而在火焰中扭曲、分裂,从两只变成了四只。 四只大鬼同时张开大口,喷出更加浓烈的毒液。 索拉里斯看著从四只又变成八只的大鬼,口中怒吼出声。 “该死的怪物!” 维里迪斯站在一片沼泽边缘,手持生命之弓,弓弦拉开,一道青绿色的箭矢凝聚成形。 箭矢上缠绕著浓郁的生命神力,如同一条奔涌的河流。 维里迪斯鬆开弓弦,箭矢贯穿出去,化作一片光之洪流,將沿途的数千只鬼物全部贯穿灭杀。 鬼物的身躯在青绿色的光芒中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但四周的鬼物无穷无尽,沼泽中、树林里、山丘后,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鬼物,有的如狼,有的如蛇,有的如鸟,有的如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维里迪斯的箭矢不断射出,鬼物却没有丝毫减少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 “该死的!”维里迪斯的声音中带著焦躁:“柯诺斯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时间之主,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变故他没有提前预警!” 维里迪斯又一箭射出,將一片鬼物清空,但空缺处立刻被新涌来的鬼物填满。 第四十六章 工匠之神 “还有奥瑞利安!他不是要壮大神圣之路吗?为什么他也没有用自己的启示神职提前预知到这一切!” 维里迪斯四周神域张开,青绿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壁障,將无数的鬼物挡在外面。 然而看著挤在神域之外密密麻麻的鬼物,维里迪斯神色难看至极,鬼物的利爪在神域壁障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鬼物的毒液喷溅在壁障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神域壁障在颤抖。 青回山上。 玄浑坐在山巔,衣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看向了远处一道道被鬼物大潮吞没的神光。 神光在鬼物的海洋中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有的神光在剧烈挣扎,试图衝出重围;有的神光在缓缓移动,边战边退;有的神光已经暗淡,被鬼物大潮彻底吞没。 玄浑嘴角勾著一抹笑容。 “看来世界意志已经被彻底惹毛了。”玄浑喃喃道:“这些鬼物的实力比起上一次都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多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这一次就要轮到我们面对这一切了。” 玄浑的眼中倒映著一尊周身燃烧著无穷烈焰、手持一口铁锤的泰坦神明。 这尊神明被数千只鬼物围困在一条乾涸的河床上,铁锤每一次砸落都炸开一片火海,但鬼物杀之不尽,源源不断地从河床的裂缝中涌出。 玄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玉宫深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后土,猎物找到了,送我过去。” 无声无息中,玄浑的脚下一条昏沉的路径出现,黄泉路的幽光从山巔的岩石中涌出,托住玄浑的脚步,向远方延伸。 玄浑脚步踏动,身形在幽光中渐渐模糊。 赫菲斯托斯手中燃烧的铁锤砸落,炽热的火光炸开,將一头头鬼物碾碎。 铁锤抡动,恐怖的力量將挡在赫菲斯托斯面前的所有鬼物全部淹没,锤风所过之处,鬼物的身躯如同纸糊般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作为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是一尊伟大神力,但他清楚自身战斗力不强,所以这一次降临投影,赫菲斯托斯专门带了一尊用於攻击的神器,熔炉之锤。 正是因为这柄铁锤,不擅长战斗的赫菲斯托斯才能在鬼物大潮中撑到现在。 但事到如今,赫菲斯托斯也已经到了极限。 赫菲斯托斯的神域早就已经张开,然后被两头大鬼联手撕开,这些鬼物再不退去,他就只能展露神体,做最后一搏了。 熔炉之锤砸落,滚滚的烈焰伴隨著炽热的铁水倾泻而下,將一只只鬼物融化,铁水浇在鬼物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青烟瀰漫。 撕拉一声。 利爪刺入血肉之中,赫菲斯托斯口中咆哮,反手將趴在自己背上的鬼物甩飞出去,鬼物的利爪从他背上撕下一大块皮肉,鲜血喷涌。 四周鬼物如潮,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赫菲斯托斯眼神惊慌,熔炉之锤光芒涌动,他已经准备燃烧神体了。 而就在这时,玄浑脚踏黄泉路出现在了赫菲斯托斯的不远处。 昏沉的幽光在玄浑脚下铺展,將围拢过来的鬼物逼退,看著周身神力光芒縈绕的赫菲斯托斯,玄浑识海中三枚印契灵光绽放。 【石】印契,厚重如山。 【矿藏】印契,繁复如星。 【武器】印契,锋锐如刃。 【武器】印契,是玄浑从阿尔库俄涅的神格中拆分出来的,说是拆分其实也不太准確,这是玄浑以灵之体系,將阿尔库俄涅神格中有关武器的奥秘剥离,化作了这枚新的印契。 三枚印契,再加上吞噬了武器架、已经大成的磨刀石,玄浑的修为其实已经提升到了上灵道境,修为实力远超这些降临的泰坦神明投影。 这就是磨刀石的强大之处,作为无极道果分支演化出来的冥古器,磨刀石的能力看似平常,实则强大到极致,堪称奇蹟。 上灵道境的玄浑,在如今的上皇界中足以横扫一切,无论是世界意志衍生出来的大鬼,还是泰坦神明的投影,论及实力全都比不上他。 而玄浑就是要趁此机会,获得更多的泰坦世界神器,將磨刀石演化圆满。 赫菲斯托斯的身躯开始膨胀,熔炉之锤正在和他融合,神体的轮廓已经浮现,赫菲斯托斯的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熔岩纹路,身形正在不断拔高。 撕拉! 赫菲斯托斯低头,看著洞穿自己心臟的纤薄铁剑,面上露出震惊之色,口中涌出一股血沫。 剑刃从赫菲斯托斯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青黑色的剑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神血。 玄浑面前,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无数铁枪贯穿出去,將匯聚在玄浑四周的鬼物全部刺穿。 铁枪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將方圆百丈內的鬼物钉在地上、空中、岩壁上。 踩在一只只鬼物的身上,玄浑走到了赫菲斯托斯面前,手中铁剑从赫菲斯托斯的胸口中缓缓拔出。剑刃与血肉摩擦,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赫菲斯托斯身形踉蹌,周身拔升的气机瞬间降了下来,手中熔炉之锤光芒一暗,神体的轮廓隨之消散。 “洪荒神明!”赫菲斯托斯看著玄浑,神色难看,他试图调动体內的神力,却察觉心口位置上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在盘踞,如同一条冬眠的蛇,阻止了他体內神力的流动。 “虽然即便让你展露出神体也无所谓。”玄浑的声音平静:“但是我赶时间,没时间看你挣扎。” 玄浑手中铁剑斩落。 赫菲斯托斯咬牙,手中熔炉之锤猛然砸下,锤头上凝聚著炽烈的火焰,铁水飞溅。 玄浑铁剑一挑,剑尖点在锤头的侧面,叮的一声脆响,熔炉之锤被挑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剑光一闪。 赫菲斯托斯面露惊恐,眉心被玄浑一剑贯穿,剑刃一挑,一枚多面晶体从赫菲斯托斯眉心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玄浑的掌心。 这是工匠神格,晶体中央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炉中的铁水。 第四十七章 【锻造】 玄浑看著手中的神格,嘴角微微上扬:“我所需要的拼图已经收集齐了。” 右手一握,磨刀石从玄浑掌心浮现,黑沉沉的铁质上,赤金色的光芒流转不定。 玄浑走向落在地上的熔炉之锤,俯身拾起,锤头沉重,入手滚烫,锤柄上刻著细密的铭文,铭文中有火焰在跳动。 玄浑將熔炉之锤直接按在了磨刀石上。 沙! 火星溅落,璀璨夺目,赤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从磨刀石与熔炉之锤的接触点飞溅出来,照亮了整片河床。 熔炉之锤剧烈挣扎,锤身上的火焰猛然爆发,铁水飞溅,玄浑五指死死扼住锤柄,纹丝不动,磨刀石的光芒越来越炽亮,熔炉之锤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熔炉之锤彻底消散,这口神器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质,都被磨刀石吞噬殆尽。 磨刀石上赤金色的光芒大盛,石面上的鱼鳞纹路更加细密,更加深邃,本质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距离最终的圆满又近了一步。 玄浑左手握住赫菲斯托斯的神格,五指合拢。 神格在掌心中震颤,其中诸多神职纷飞而出,工匠、冶炼、塑造、设计、锻造、修补,一道道神职化作不同顏色的光带,在虚空中盘旋。 玄浑神念一落,灵光化作一座烘炉,將诸多神职包裹其中。 磅礴的灵在燃烧,烘炉中火焰翻涌,神职在火焰中崩解、融合、重组。 一道道神职接连崩溃,化作了一点一点的神性,细如尘埃,多如繁星,在烘炉中纠缠、交织、凝聚。 良久,灵光烘炉消散。 一点赤金色的灵光从烘炉的位置浮现,缓缓旋转。 印契:【锻造】。 玄浑將【锻造】印契收入识海。 苍茫大山之上,四道印契匯聚在一起,交相辉映。 【石】厚重如山岳,【矿藏】繁复如星河,【武器】锋锐如利刃,【锻造】炽烈如炉火,四色光芒交织成一道螺旋,从山巔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识海。 玄浑的气机隨之开始拔升。 刚刚晋升到上灵道境的屏障被迅速衝破,上灵道境中期、上灵道境后期、上灵道境巔峰,玄浑的气机一路攀升,势如破竹。 但这还不是玄浑的极限。 玄浑右手按在磨刀石上,五指合拢,火星溅落之间,磨刀石的磅礴伟力涌入体內,如同决堤的洪水。 玄浑的气机再一次开始了攀升。 上灵道境巔峰的瓶颈在磨刀石的打磨下碎裂,气机如同破茧的蝶,振翅高飞。 大灵道境,晋升成功。 大灵道境,放在昔日太古洪荒,便是一尊太乙大能,修为已经算得上是高层了,即便是在泰坦世界中,这个境界也相当於一尊强大神力,站在了诸多神明的上层。 玄浑收回手掌,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天地之间的灵在他身边欢腾,山川在他脚下震颤,虚空在他呼吸间激盪。 “这个实力,也差不多了。” 玄浑手持磨刀石,感受著天地之间愈演愈烈的鬼潮,远处,一道道神光在鬼物的海洋中明灭不定,这是泰坦神明在挣扎。 脚下黄泉路浮现,昏沉的幽光托住玄浑的脚步。 有了磨刀石,玄浑完全有能力將自身实力以最快的方式推上天灵道境,也就是大罗道君境界,而且玄浑也需要藉助这些泰坦神明的神器,將磨刀石演化圆满,所以,猎杀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圆满级別的冥古器,和大成的冥古器完全是两个概念,只有晋升大罗道君,再加上圆满程度的磨刀石,玄浑才有把握爆发出一次比肩无极道君级別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皇界各处战火纷飞。 玄浑与后土一队,伏羲与女媧一队,神逆与玄冥一队,烛龙独行,几人两两一组,在上皇界各处猎杀泰坦世界的神明。 虽然泰坦世界的顶级力量不如洪荒,但中低层的神明数量庞大,伏羲推测,这些中低层的神明数量最起码有上万尊,他们虽然手中神器大多算不上冥古器,但好歹也能为磨刀石提供一部分力量。 伏羲以风水轮推演泰坦神明的方位,烛龙以光阴箭跨越时光追踪踪跡,一尊又一尊泰坦神明被找到,被围杀,被夺取神格和神器。 伏羲与烛龙等人也联手灭杀了诸多比较强大的泰坦神明,从这些神明手中,他们得到了一些比较强大的神器,而所有这些神器,全都交给了玄浑,供养磨刀石的进一步成长。 东海之上。 无尽的神力光辉结成一道巨大的镰刀,镰刀呈灰色,刃口锋利如月,刀身上流转著时间的波纹。 柯诺斯手持镰刀,立於海面之上,轻轻挥动镰刀,灰色的光刃从刀身上飞出,將东海之上所有的鬼物一击扫灭。 海面恢復了平静。 柯诺斯感受著一尊尊泰坦神明气息的不断消亡,面色淡漠,目光从东方扫向西方,又从西方扫向北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树种,柯诺斯打量著树种,眼中荡漾著冷光。 树种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金色的光芒在种皮上流转,如同液態的黄金,种子的內部,隱约可见一株参天大树的虚影,树冠遮天蔽日,根须深入大地。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柯诺斯的声音淡漠如冰:“开始生长吧,世界树。” 柯诺斯鬆开手,金色的树种坠入了东海。 海面盪开层层波澜,金色的光芒在海水中向下沉坠。 树种越沉越深,越沉越远,穿过浅海的珊瑚礁,穿过深海的黑暗,穿过海沟的幽邃。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 金色的树种落到了一条海沟中,海沟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覆盖著厚厚的淤泥和贝壳。 树种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种皮裂开。 一抹嫩绿从树种中长出,细小如针,却蕴含著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力,在海水中轻轻摇曳,然后猛然生长。 根须从树种中钻出,如同数不清的大蛇,向四面八方蔓延,钻入海沟两侧的岩壁,將岩石粉碎、贯穿。 岩壁在根须的挤压下崩塌,碎石滚落,激起海底的泥沙。 第四十八章 世界树 根须继续蔓延,从海沟向整个东海扩散,穿过海底的岩层,穿过深海的水域,穿过浅海的沙滩。 数不清的根须如同无数条巨蟒,在东海的海底疯狂生长,抽取著东海中的一切。 海水、岩石、海兽、珊瑚、泥沙、灵光,一切事物、一切生命,在被根须缠绕的瞬间全都化作了粉末。 无数生灵的意识、生命力、血肉、情感,全都被根须抽乾,顺著根须的脉络,融入了不断茁壮生长的世界树中。 轰隆一声。 巨大的世界树从东海中钻出。 树干粗壮如山岳,树皮呈深褐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远古的铭文,树冠庞大至极,刚一出现便遮掩了三分之一的东海海面,枝叶茂密,每一片叶子都如同翡翠雕成,在灵光中泛著幽幽的绿光。 世界树还在生长,树干还在拔高,树冠还在扩张,根须还在蔓延。 无数蜿蜒如山脉的根须从东海中探出,向著陆地上蔓延,翻过山岭,穿过平原,跨过河流,所过之处,大山被碾平,山石崩塌的轰隆声不绝於耳;河流被抽乾,河床乾裂成龟甲;生灵被杀尽,飞禽走兽的哀鸣在山野间迴荡。 世界树正在用上皇界的一切来成就自身。 树冠之上,柯诺斯俯瞰著四面八方不断扩张的树根,神色淡漠。 一道璀璨的神力光辉从天边坠落,划破长空,落到了柯诺斯的面前。 晨曦之主奥瑞利安,背后无数道晨曦光明散开,如同一只只华丽至极的羽翼,金光璀璨,將世界树的树冠照得一片通明。 奥瑞利安看著柯诺斯,神色愤怒,眼中怒火熊熊。 “为什么!”奥瑞利安的声音如同雷霆:“上皇界不是你应许给我们神圣之路的世界吗?为什么你要在这座世界中种下世界树!” 柯诺斯看著奥瑞利安,淡淡开口。 “这座世界的洪荒土著比想像中更麻烦,他们已经摸清楚了我们的体系奥秘,甚至想出了利用世界意志来对付我们的方法,局势正在失控。”柯诺斯的声音平静如水:“我需要世界树以绝对的力量重塑这个世界。” 看著奥瑞利安,柯诺斯面上露出一抹带著冷意的笑容。 “说得明白一点,我反悔了。” “你!” 奥瑞利安眼神冰冷,身后一对对羽翼彻底凝实展开,金色的羽翼层层叠叠,如同一面面巨大的盾牌,將世界树的光芒反射回去。 奥瑞利安的手中,一桿镶嵌著湛蓝宝石、金黄华丽的晨曦之剑出现,剑身上流转著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光。 “立即停下来!”奥瑞利安的声音冷硬如铁:“在这个世界中,你可不是创世神了。不要逼我!” 柯诺斯看著奥瑞利安,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你要对我出手吗?”柯诺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对创造了你们的创世神出手吗?奥瑞利安,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不知道什么后果。”奥瑞利安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我只知道你答应了我,將上皇界交给我们信仰神,如今,你反悔了!” “蠢货!” 柯诺斯神色骤然转冷。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我们要和洪荒这个大世界的战爭前夕!”柯诺斯的声音冰冷如刀:“你身为神圣之路的首领,竟然还在计较个人的得失,太让我失望了!” 柯诺斯看著奥瑞利安,手中镰刀缓缓举起,灰色的刃口上,时间的波纹在流转。 “既然如此,你的这具投影,就成为世界树上缔结的第一枚果实吧。” 镰刀划过。 一道灰色的光刃从刀身上飞出,无声无息,却带著让时间停滯的力量,光刃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弯曲,连世界树的枝叶都在灰色光刃的余波中化为齏粉。 奥瑞利安怒吼一声,手中晨曦之剑斩落。 晨曦神力化作一片无尽的光明,从剑刃上涌出,如同黎明破晓时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金色与白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洪流,正面迎上了灰色的光刃。 光与暗碰撞。 轰鸣声撼动了世界树,树干震颤,树冠摇晃,无数巨大的树叶从枝头震落,在空中旋转飘飞。 每一片落叶砸在地上,都激起一阵烟尘,砸出一个深坑。 灰色的光刃与金色的晨曦洪流在虚空中对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侵蚀、相互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热铁浸入冷水。 世界树的另一端。 昏沉的幽光从虚空中铺展而来,玄浑脚踏黄泉路,出现在了世界树的树冠边缘,看著眼前这棵通天的巨树,神色幽幽。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转,树干上浮现出古老的铭文,每一个铭文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根须还在蔓延,树冠还在扩张,世界树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吞噬著上皇界的一切。 “圆满级別的冥古器。” 玄浑喃喃道,眼中倒映著世界树的金色光芒,磨刀石在他掌心中轻轻颤动,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星辰,將世界树垂落的光辉全部吞噬。 圆满级別的冥古器,这是超越寻常冥古器的强大至宝。 如果说大成的冥古器还在大罗道君这一层面上,那么圆满级別的冥古器已经触及到了混元道君级別的力量,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洪荒诸多大能早就有意在天荒道藏和冥古器之间再划分出一个法宝阶段,但因为需要诸多大能联手推演,便不了了之了。 一尊圆满级別的冥古器,即便是无极道君手中都没有几件。 圆满级別的冥古器,是足以顛覆一座大世界的力量,毫无疑问,玄浑面前的世界树便是一尊圆满级別的冥古器,拥有著足以顛覆上皇界的力量。 世界树还在扩张,树干在拔高,树冠在扩张,根须在蔓延,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上皇界。 远处还有著柯诺斯和奥瑞利安之间战斗的轰鸣声,灰色光刃与金色晨曦的碰撞震得天地颤抖。 玄浑没有理会那两人的爭斗,右手伸出,按在了世界树的一片巨大树叶上。 第四十九章 神格武器 叶片宽如门板,厚如手掌,翠绿色的叶面上流转著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无数复杂的铭文。 玄浑识海中,【锻造】印契和【武器】印契光芒交织,赤金色的灵光从玄浑掌心涌出,渗入叶片之中。 咔嚓一声。 世界树上一根庞大的树枝断裂,从树冠上坠落。 树枝粗如樑柱,长约百丈,断面处渗出金黄色的汁液,汁液滴落时发出沁人的芳香,涌动著近乎无穷的生命力。 庞大无比的树枝在玄浑面前扭曲、压缩、变形,【锻造】印契重塑其本质,熔炼枝叶內部的金色汁液和翠绿灵光;【武器】印契赋予其锋芒,赋予其属於武器的种种特性。 树枝的体积在缩小,从百丈长缩到丈许,从丈许缩到数尺,从数尺缩到一握。 巨大的树枝很快消失,只剩下一道光团,光团呈翠绿色,內部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生命精华。 玄浑从袖中取出一枚神格,这是他从一尊杀戮之神投影手中夺来的,神格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血色纹路。 玄浑將杀戮神格融入光团中,翠绿色与暗红色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水火交融。 光团拉伸,一桿银白色的华丽骑枪出现在玄浑面前。 骑枪粗长,枪桿如成人手腕粗细,银白枪身上刻满螺旋纹路,枪头呈锥形,四面开刃,根部展开一面扇形护手,护手边缘镶嵌暗红宝石。 整柄骑枪沉重如铁柱,杀戮神性在枪尖凝聚成一点猩红血芒。 神格武器:猎神之枪。 玄浑看著面前的骑枪,眸光闪烁:“不愧是圆满冥古器的一部分,只是一条树枝炼成的武器,品质都快赶得上冥古器了。” 將骑枪收入识海,玄浑看向了眼前看不到尽头的树冠,无数树叶在风中摇曳,每一片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玄浑双手再次探出,【锻造】印契和【武器】印契光芒绽放。 一片巨大的树叶从枝头脱落,在玄浑面前扭曲变形。 玄浑取出一枚堡垒之神的神格融入树叶之中。 翠绿色的灵光与土黄色的神力交织,树叶的边缘变得厚重如墙,叶脉变得坚韧如钢。 一面厚重的盾牌出现在玄浑面前。 盾牌呈椭圆形,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木质纹路,纹路之间镶嵌著一片片翠绿的叶片,盾牌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芒在流转,盾心处有一枚堡垒的印记。 神格武器:重城之盾。 玄浑將盾牌收入识海,继续锻造。 一枚破碎的神格出现,这是玄浑猎杀了一尊微弱神力的破碎之神后得来的,晶体上布满了裂纹,神格被玄浑融入一片树叶中。 树叶扭曲变形,化作一口厚重的铁锤,锤头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著破碎的铭文,锤柄上缠绕著暗金色的藤蔓纹路。 神格武器:破碎之锤。 一柄融入了贯穿神格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尖处有一点刺目的白光在闪烁,仿佛能洞穿一切,剑柄上缠绕著银白色的铁链,纤细精美。 神格武器:穿刺之剑。 最后一柄武器是融入了灾厄神格的灾厄之刀。 刀身弯曲如月,刀刃上流转著灰黑色的雾气,刀柄末端镶嵌著一枚暗紫色的宝石,宝石中有灾厄的力量在涌动。 神格武器:灾厄之刀。 五尊神格武器在玄浑的识海中光芒绽放。 猎神之枪银白如月,重城之盾翠绿如茵,破碎之锤厚重如山,穿刺之剑锋锐如针,灾厄之刀诡异如雾。 五色光芒同四枚印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苍茫大山的上空形成一道绚烂的光幕。 玄浑感知到了自身某个缺失的部分被补全了。 执掌【锻造】与【武器】印契,玄浑却从来没有锻造过武器,这导致了他自身与印契之间的不协调。 印契是权柄,是力量,但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经歷和技艺,权柄便是空的,力量便是虚的。 如今伴隨著五尊神格武器的诞生,这种不协调终於被弥补了。 【锻造】印契在玄浑识海中光芒大盛,赤金色的灵光如同熔化的铁水,在印契表面流淌。 【武器】印契也隨之共鸣,锋锐的灵光从印契中涌出,与五尊神格武器遥相呼应。 玄浑周身的气机有些起伏不定,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向上涌。 玄浑还想要继续锻造,但远处属於奥瑞利安的气息骤然消失得乾乾净净,如同烛火被狂风吹灭。 一道灰色的光刃从天坠落,锁定了玄浑。 光刃无声无息,却带著让时间停滯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成冰晶,光线弯曲成弧线,连世界树的枝叶都在光刃的余波中化为齏粉。 玄浑双眸微微眯起,右手一握,猎神之枪出现在手中。 骑枪入手的瞬间,银白色的枪身上涌起一层猩红色的光芒,杀戮神性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血光。 玄浑將骑枪高高举起,身形拉伸犹如一张大弓,腰腹用力,脊背如弓弦般绷紧,全身的力量在瞬间匯聚到右臂之上。 一声清喝,银白色的骑枪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虹流星,从玄浑手中飞出。 骑枪贯穿虚空,枪尖上的血光与灰色光刃正面碰撞。 轰! 光虹与光刃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灰色光刃在骑枪的贯穿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骑枪贯穿出去,撕开了世界树一张张交织的树叶,翠绿的叶片在枪风中被撕成碎片,汁液飞溅,向著远处手持镰刀的柯诺斯贯穿而去,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柯诺斯远远看著玄浑,面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右手扶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来自洪荒的创世神。” 柯诺斯行礼的时候,贯穿下来的猎神之枪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中,无法前进丝毫。 直到柯诺斯说完,猎神之枪才骤然贯下,但是这个时候柯诺斯手中镰刀斩落,灰色的刃光从镰刀上飞出,精准地斩在猎神之枪的枪桿上。 鐺的一声脆响,势如流星的猎神之枪被镰刀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著甩向了世界树下,砸入一片根须之中,激起一阵尘土。 第五十章 绝对力量 玄浑右手一握,猎神之枪从世界树下飞回,银白色的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手持骑枪,玄浑脚步踏出黄泉路,身形在虚空中一闪,出现在了柯诺斯面前。 两人相隔数丈,相对而立。 “你好,泰坦世界的创世神。”玄浑面上带著笑容,手中骑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血光明灭不定。 两人对视,身上气机涌动,正在不断酝酿。 柯诺斯的灰色神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厚重的光晕。 玄浑的灵光则如同流萤,在他身周飞舞盘旋,明灭不定。 “我还以为这一次来的会是那位执掌时间的长者。”柯诺斯看著玄浑,率先开口。 柯诺斯口中的长者自然是指烛龙,柯诺斯和烛龙曾经在交织的时光中交过一次手,烛龙稍胜一筹,对烛龙这个和他走在同一道路上的无极道君,柯诺斯印象相当深刻。 “烛龙老爷子年纪大了,不適合打打杀杀了。”玄浑看著柯诺斯,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该是我们这些小辈遮风挡雨的时候了,不过老爷子就在这上皇界中,日后说不得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可惜了。”柯诺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世界树已经展开了,这座世界,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倖存下来,无论是你,还是你口中的烛龙。” 说著,柯诺斯指了指脚下还在不断扩张的世界树。 世界树的树冠已经覆盖了东方的整片天空,根须已经蔓延到了大陆的中部,无数生灵在根须的缠绕下化为粉末,无数灵光在枝叶的吞噬下融入树干。 世界树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吞噬著上皇界的一切。 “圆满级別的冥古器,的確是相当强大。”玄浑看了世界树一眼,毫不在意:“只是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你们取得胜利。” “真是令人羡慕的自信。”柯诺斯看著玄浑,有些感嘆。 不过很快,柯诺斯的面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目光变得深邃:“你们有多少尊创世神?三尊?五尊?” 这个问题一直是柯诺斯心中最为紧迫的事,他们虽然发现了洪荒世界,但在感受到洪荒世界有著创世神级別的强者之后,便没有敢深入探查洪荒世界的底细,因此泰坦一方对洪荒世界的了解並不深,即便他们手中有一位洪荒世界的叛徒,但那位叛徒的力量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大能。 创世神的力量太过恐怖,柯诺斯很想要弄清楚洪荒世界有多少位创世神,到目前为止,他只接触过烛龙和眼前的玄浑,也只有这两人展露过无极道君级別的气息。 上皇界中其他的真我化身,气息遮掩得太好,柯诺斯无法分辨出其本尊的实力。 烛龙是时光之道的创世神,虽然只是隔空交手,但柯诺斯也能感受到他的强大。 而眼前的玄浑给柯诺斯的感觉更加特殊,他无法察觉到玄浑的过去和未来,即便是他眼前这尊化身,他竟然也无法窥探其时间线上的任何信息。 听著柯诺斯的问题,玄浑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还是等我们两界彻底交手的时候你自己看吧。”玄浑的声音平静,看著柯诺斯,眼神自信:“只是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你们不会是我们洪荒的对手。” 柯诺斯看著玄浑面上的自信之色,陷入了沉默。 其实一开始发现洪荒世界的时候,柯诺斯並不认同直接展开侵略试探,直接与一座未知的大世界交战,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冒失了。 万一洪荒世界的力量远超泰坦世界,他们的行为极有可能让泰坦世界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但无奈的是,赫墨拉和埃忒尔全都认为应该展开入侵,柯诺斯最终也被说服,这才有了他们封禁上皇界、想要將上皇界从洪荒世界拖走的行动。 “洪荒和我们泰坦世界的战爭结果,我预测不了。”柯诺斯抬起头,手中镰刀举起,周身气机开始勃发:“但是你们如今只是一些真我化身,绝对没有任何机会从我们手中逃走,这场战爭的开局,是我们贏了。” 柯诺斯脚下世界树在震动,树冠之中,一枚枚犹如神格般绽放著华丽光彩的果实接连出现。 这些果实有金色的、银白色的、翠绿色的、暗红色的,掛在枝头,如同满树的星辰。 这些果实来自上皇界的生灵,也来自泰坦世界的诸多神明投影,上皇界的印契,泰坦世界的神格,全都被世界树吞噬,化作了掛满树冠的果实。 汹涌的力量从世界树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柯诺斯的体內。 灰色的神力在柯诺斯身周翻涌,柯诺斯的气机修为在不断拔升,弱等神力,中等神力,强大神力,一直到伟大神力才堪堪停止。 伟大神力,对应上皇界的天灵道境,洪荒世界的大罗道君,已经算是顶层力量了。 “真是方便的能力。”玄浑看著柯诺斯,手中骑枪嗡嗡颤鸣:“你这世界树对修为和力量的拔升,已经超越我的磨刀石了。” 玄浑身上的气机同样在迸发,但终究只能到大灵道境,远远无法与柯诺斯相抗衡,然而玄浑的神色却仍旧一片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柯诺斯看著玄浑,眼中时光流动,意识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穿梭,试图从时间线中找出玄浑的底牌。 但无论他如何追溯,如何推演,都只能看到一片空白,玄浑的存在,如同一个黑洞,吞噬了他投向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目光。 柯诺斯收回了目光,虽然他无法看透玄浑,但他有著世界树支撑,伟大神力的力量,足以將上皇界中的所有生灵全部灭杀,无论玄浑有什么底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绝对的力量可以扫除一切,这是真理,但是你並不一定代表著绝对的力量,在这上皇界中,代表绝对力量的存在,始终只有一位。” 玄浑看著柯诺斯,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抬起头,望向天空,头顶之上,阴云翻涌,层层叠叠,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阴云的中央,有一道天光垂落,正好落到了玄浑的身上,光芒並不刺眼,也不炽热,而是温润如玉,柔和如月。 第五十一章 齐出手 “看来你们对世界並没有太深入的研究。”玄浑看著柯诺斯,周身气机不断涌动,正在向著天灵道境进发。 “世界就是一只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野兽。”玄浑沐浴在天光之中,声音平静如水:“遇到顺从者,就会一点点將其啃食殆尽;遇到对抗者,就会不择手段动用一切力量將其灭杀;而如果遇到了难以对抗的强大力量,世界就会本能地屈从。” 看向柯诺斯,玄浑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 “因此在我们洪荒这边,如何与世界博弈,同世界共存,是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而这门学问,看来你们泰坦世界没有,或者说,在你、埃忒尔、赫墨拉三人的压制下,你们那边无论是主世界还是诸多附属世界的本能,都被你们抹除了。” 柯诺斯的神色逐渐阴沉。 “世界意志虽然只有本能,但也会区分敌我。”玄浑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在上皇界的本土生灵和我们这些真我化身之间,上皇界的世界意志会选择本土生灵,而如果要在你们和我们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上皇界的世界意志必然会选择我们。” 玄浑伸手指了指脚下还在不断扩张的世界树。 “你以世界树侵吞世界,在世界意志眼中,你就是入侵者,而面对入侵者,世界意志会选择一个代言人將其抹除。”收回手,玄浑看著柯诺斯,微微一笑:“很不巧,我就是上皇界中除你之外的最强者。” 柯诺斯手中镰刀骤然斩下! 浩浩荡荡的灰色光刃布满天空,如同天幕崩塌,海潮倒卷,光刃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时间停滯,空间扭曲,只是剎那之间,漫天阴云被切碎,天光被斩断,虚空、时间、空间在柯诺斯手中镰刀斩落的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玄浑看著一脸冰冷的柯诺斯,感受著足以將自己抹除无数次的力量,淡淡道:“晚了。” 一道金银交织的箭矢贯穿虚空,箭身上缠绕著金银二色的螺旋光芒。 光阴箭所过之处,时间被冻结,灰色光刃的飞行速度骤然减缓。 鎏金的丝絛在虚空中飘荡,丝涤上绣著万事万物的虚影;八道卦象分割天地,將灰色光刃一一封入卦象之中;巨大的石碑上,小巧灵动的鼠眼放光,幽幽绿光从碑面上射出,將一片光刃定在半空。 一片六角白雪飘落,雪花落在灰色光刃上,光刃便被冰封,咔嚓咔嚓的冰裂声不绝於耳;幽幽路径两侧,火红的彼岸花绽放,花瓣如血,在风中摇曳,將一口口光刃捲入花丛之中。 一尊尊冥古器伟力爆发,虽然都只是大成的冥古器,但联手之下,还是凝固了柯诺斯斩落的漫天光刃。 柯诺斯眸光一瞥,便看到了世界树下正在驾驭自身冥古器的伏羲、后土、烛龙等人,冷哼一声,手中镰刀猛然一落,灰色的神力从镰刀上涌出,化作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尊尊冥古器被接连掀飞出去,光阴箭倒飞,六角白雪碎裂,风水轮震颤,鼠图腾嗡鸣,黄泉路龟裂。 镰刃一转,再次斩向了玄浑。 “哼!” 一道冷哼传来,巨大的墓碑出现在天地之间,碑身高耸如峰,碑面上刻著蝌蚪一般的魔道真篆。 一尊赤金色的光卵出现在虚空,绽放十方光明,內部传来虎啸猿啼之声,震动天宇。 墓碑轰然落下,光卵中兽爪羽翼拍落,挡在了玄浑面前,再一次阻止了斩落的光刃。 罗睺出现在了玄浑不远处,看都没看柯诺斯,只是盯著玄浑的背影,一脸不屑。 “如果是我出手,早就翻盘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些年过去,你好似根本没有长进。” 帝俊一身金袍站在罗睺身旁,看著玄浑,声音冷漠。 玄浑没有理会罗睺和帝俊,而是看向了上方。 风雷交织,无数道炽亮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 一口遍布焦痕的木剑从雷云中飞出,剑身上缠绕著无穷雷光,剑光扫过,一片片光刃被雷光撕碎。 木剑旁边,还有著一条奔腾的浑浊大河,浩浩荡荡,裹沙挟泥,河水冲刷而过,將一道道光刃捲入河底。 神霄和真武出现在天空上,神霄身披青白长袍,周身雷光跳跃;真武身披深蓝长袍,身后大河奔腾,两人看著柯诺斯,神色冰冷。 “阿弥陀佛。” 庄严的佛號传来。一颗星辰从虚空中坠落,星辰上流转著金色的佛光,佛光所过之处,灰色光刃被一一挡住。 一朵莲花在虚空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莲心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莲花缓缓旋转,將一口口光刃收入花瓣之中。 弥勒和药师也隨之出现,弥勒面容俊美,赭黄长袍在风中飘动;药师面容苍古,灰色僧袍朴实无华。 龙吟、虎啸、凤鸣、龟吼齐齐响起。 一口鬼头大刀从虚空中斩落,刀身上缠绕著黑红色的煞气,煞气所过之处,灰色光刃被撕开一道空白。 华丽的龙门耸立在虚空中,龙门上雕刻著鱼龙变幻的图样,门柱一震,將诸多光刃震碎。 一枚凤凰翎从虚空中飘落,翎羽上光焰垂落,將一枚枚光刃点燃,火焰在光刃上蔓延,將其烧成灰烬。 铜墙铁壁矗立在天地之间,如同大坝,將剩余的光刃全部挡住。 孟章、监兵、陵光、执明四人出现。 孟章和监兵看著柯诺斯,一脸的跃跃欲试,被身旁神色无奈的执明和陵光给死死拉住。 一尊尊大能出现在世界树的树冠之上,各自驾驭著自己的冥古器,將柯诺斯的攻击一一化解。 柯诺斯看著这一尊尊出现的大能,神色阴沉到了极点。 “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团结!” 根据柯诺斯得到的情报,洪荒世界的诸多大能者之间割裂严重,根本无法合力一处,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疑问推翻了他原先定下的结论。 玄浑身上的天光逐渐变淡,但他身上的力量却还在不断增强,磅礴恢漠的气机在这一刻散入了虚空中,充斥天地十方,弥罗冥冥,玄浑这一刻,仿佛成为了上皇界本身。 第五十二章 天灵道境 “这不是团结。”玄浑看著柯诺斯,声音平静,“这是大局观。” 大袖一卷,伏羲、女媧、孟章、执明、弥勒、药师,乃至罗睺,全都被玄浑收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数十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玄浑的眉心之中,消失在苍茫大山的山巔之上。 玄浑右手举起猎神之枪,银白色的枪身上,猩红色的杀戮神性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血光。 看著柯诺斯,玄浑眼神明亮如星辰。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创世神的力量。” 玄浑持枪而立,周身气机与天地共鸣,上皇界的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於他一身。 山川的厚重、江河的绵长、风云的变幻、雷霆的刚烈,万灵之力在玄浑体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玄浑的气机节节攀升,衝破大灵道境的桎梏,跨入天灵道境,也就是大罗道君境界。 这一刻,玄浑不再是青回山君,而是上皇界的代言人,世界意志的本能之力灌注於玄浑的四肢百骸之中,玄浑站在这里,便是一座大天地。 柯诺斯神色难看,握著镰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世界树的果实还在为他输送力量,灰色的神力在柯诺斯身周翻涌如潮,但他心中的胜算,却已经从原先的七成降到了六成。 玄浑手中骑枪一震,猩红的杀戮神性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血芒,脚步踏出,身形如箭,直射柯诺斯。 柯诺斯手中镰刀斩落。 灰色光刃从刀刃上飞出,无声无息,却带著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光刃所过之处,时光开始错乱,无数条时间线纠缠在一起,如同被搅乱的丝线,天地之间的时序在这一刻剧烈变迁。 玄浑身前,一片树叶从世界树上飘落,在半空中时而腐烂成泥,时而重新抽芽,时而化为飞灰,时而恢復翠绿,同一片树叶,在同一瞬间经歷了千万种可能。 时光在加快,玄浑身上的衣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袖口、衣角碎裂。 时光在错乱,玄浑的左脚踏入了一片正在回溯的时间线中,脚掌在不断交错的时光中缓缓腐朽碎裂。 时光在顛倒,玄浑身周的灵光时而炽烈如日,时而暗淡如灰,明灭不定,毫无规律。 柯诺斯要逆转时光,回溯玄浑的时间线,將他从大罗道君打落。 玄浑手中骑枪贯穿出去。 猩红色的枪芒从枪尖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血色的长龙。 血芒所过之处,混乱的时光神力被撕碎,如同利刃切开纠缠的丝线,时光神力的碎片在虚空中翻涌、消散,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灼烧的虫蛹。 叮! 镰刃与骑枪正面碰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世界树的树冠都在颤抖,玄浑手中的猎神之枪上,枪桿崩开一道裂口,裂口从枪尖一直延伸到护手,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 身形后退,玄浑脚下出现了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处,时光神力的碎片被震得四散飞溅。 右手一甩,破碎之锤从玄浑识海中飞出。 锤头在空中膨胀,转眼之间化作山岳大小,厚重的锤头遮蔽了半片天空。 破碎之锤砸落,虚空成片成片地坍塌,黑色的裂纹如同大地的沟壑,从锤头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柯诺斯被逼退,手中镰刀上撩,灰色光刃斩在锤头上,將破碎之锤震得倒飞出去,但他的身形也隨之后退了数步,每一步踏在世界树的枝干上,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玄浑右手鬆开,猎神之枪和破碎之锤悬浮在面前,左手一挥,穿刺之剑和重城之盾也隨之从识海中飞出。 四尊神格武器环绕著玄浑缓缓转动,银白、暗金、青黑、翠绿,四色光芒交织成一圈光轮。 沙沙沙…… 磨刀石的摩擦声从玄浑体內传出,璀璨的火星从玄浑的毛孔中溅射出来,细碎的金色光点落在了四尊神格武器上。 猎神之枪上崩开的缺口瞬间恢復,枪桿上银白色的表面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猩红纹理,从枪尖蔓延到枪尾,猩红的杀戮神性越来越浓郁凶厉,犹如一片血色的汪洋。 破碎之锤的锤头上,暗金色的符文变得更加繁复,锤柄上缠绕著暗金色的藤蔓纹路,纹路之间隱约可见细密的鳞片,压碎了大片的虚空。 重城之盾的边缘,翠绿色的叶片纹路变得更加密集,叶片层层叠叠,从盾心向边缘蔓延,每一片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盾面上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巨城虚影,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城门紧闭。 穿刺之剑的剑身上,青黑色的剑刃变得更加纤薄,剑刃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白光在流转,玄浑面前的无垠虚空不知不觉中被刺穿了一道看不到尽头的裂隙。 四尊神格武器的气机强度在瞬间拔升到了极致,已经全部成为了一尊大成的冥古器,不弱於柯诺斯手中的镰刃。 柯诺斯神色微变,目光从四尊武器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玄浑身上。 四尊神格武器本质提升的瞬间,柯诺斯敏锐地察觉到了玄浑身上刚才一闪而逝的晦涩气机,不是上皇界的灵,也不是泰坦世界的神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力量。 “至高神器?”柯诺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玄浑没有回答,动念之间,四尊神格武器齐齐飞出。 猎神之枪带著重重猩红光芒,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扑向柯诺斯,枪芒贯穿,时光涟漪被撕碎,灰色光刃被贯穿。 破碎之锤化作山岳大小,不断砸落,锤头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阵轰鸣,虚空成片成片地坍塌,將柯诺斯身上涌动的时光神力碾成碎片。 穿刺之剑犹如一道惊雷闪电,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青黑色的弧线,与柯诺斯手中的镰刀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雨。 重城之盾立在玄浑面前,盾面上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巨城,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將玄浑护在巨城中央。 第五十三章 大罗道果·兵主 三尊攻势凶猛的神格武器不断进攻,但柯诺斯的防守固若金汤。 左手探出,灰色的时光神力在柯诺斯掌心中凝结,化作一条大蛇,蛇躯粗如樑柱,蛇鳞密布,蛇瞳猩红。 大蛇在虚空中摆动身躯,每一次摆尾都將猎神之枪抽飞,每一次张口都將穿刺之剑咬住,每一次缠绕都將破碎之锤困住。 大蛇神圣的嘶鸣声响起,三尊神格武器每每在关键时刻便会被凝滯片刻,有时候更是被回溯时光,猎神之枪上的猩红纹理褪去,枪桿上重新浮现出裂纹;破碎之锤的锤头缩回常人大小,暗金色的符文暗淡无光;穿刺之剑的剑刃变钝,青黑色的灵光消散,三尊神格武器无法对柯诺斯造成任何伤势。 柯诺斯手中镰刃斩落,灰色的光芒划破长空,带著腐朽一切的力量劈开了笼罩著玄浑的半透明巨城。 轰隆一声,城墙倒塌,塔楼崩裂,城门碎裂,巨城塌陷了大半,碎石如雨。 玄浑眼中无穷灵性涌动,【锻造】之灵从体內扩散开来,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崩塌的巨城。 城墙重新堆叠,塔楼重新矗立,城门重新合拢,重城之盾上的翠绿光芒大盛,盾面上的叶片纹路层层叠叠,將还想要切入巨城中的刃光给排挤了出去。 但下一刻,时光大蛇再次摆动身躯,灰色的蛇尾將猎神之枪、破碎之锤和穿刺之剑同时抽飞。 三尊神格武器在空中翻滚,枪桿上的猩红纹理暗淡,锤头上的符文熄灭,剑刃上的灵光消散,齐齐砸在了世界树的枝干上。 漫天光刃再一次斩入巨城中,灰色的光刃如同暴雨倾盆,將城墙斩裂,將塔楼斩碎,將城门斩成齏粉。 轰隆一声巨响,巨城彻底崩塌,碎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重城之盾从光焰中飞出,盾面上布满了裂纹,翠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玄浑从巨城炸开的光焰中走出,衣袍上沾满了烟尘,但神色依然平静。 玄浑身前,重城之盾的裂纹还在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於耳,猎神之枪、破碎之锤、穿刺之剑也飞回了玄浑身边,三尊神格武器上同样被斩出了无数缺口,枪桿断裂,锤头凹陷,剑刃崩缺。 “到底只是以神格锻造出来的武器。”玄浑看著四尊破损的神格武器,淡淡道:“相比起冥古器独有的特质,还是差了一些。” 玄浑识海中,苍茫大山震动。 四道印契同时光芒绽放,【石】的厚重、【矿藏】的繁复、【武器】的锋锐、【锻造】的炽烈,四色光芒从印契中涌出,在苍茫大山的上空交织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识海。 又是一道光刃斩落。 柯诺斯手中镰刀劈下,灰色的光刃带著腐朽一切的力量,直奔玄浑的头颅。 玄浑右手一握。 在柯诺斯微变的神色中,玄浑將蕴含著时光神力的光刃握在了掌心,灰色的光芒在玄浑指缝间涌动,试图侵蚀玄浑的血肉,但四枚印契的光芒从玄浑掌心涌出,將灰色光刃牢牢锁住。 四尊破损的神格武器从玄浑身边飞出,与被锁住的时光神力纠缠在一起。 猎神之枪、破碎之锤、穿刺之剑、重城之盾,四件武器与灰色光刃相互缠绕,化作一团流动的金属。 金属在虚空中翻滚、变形、融合,內部有时光在不断涌动,加快著四尊武器和神格的交融速度。 一道道炸开的碎金火星从金属团中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將岩石灼烧出一个个深坑。 很快,流动的金属化作了一口不过三寸长短、通体银白、纤薄如纸的剑刃,剑刃上没有纹饰,只有一片纯粹的银白,悬浮在玄浑面前,轻轻颤鸣,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大罗道果·兵主。 在无尽洪荒海中,唯有凝聚道果,才算是完整晋升,大罗道果,混元道果,无极道果,唯有凝聚了大罗道果,才有资格被称为大罗道君。 道果成型。 玄浑周身气机再一次高涨,这是本质的升华,此时的玄浑感知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而像是一座兵器库,一柄出鞘的剑,一口待发的弓,一桿即將刺出的枪。 看著柯诺斯,玄浑笑了笑。 “道友,你输了。” 话音落下,无数火星从玄浑体內炸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玄浑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星辰炸裂。 火星闪烁璀璨,赤金色、银白色、青黑色、翠绿色,万般色彩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碎金色的星海,向著下方的世界树坠落。 柯诺斯从这些火星中感受到了极其复杂的气息,有的火星中蕴含著山川的厚重,有的蕴含著江河的绵长,有的蕴含著雷霆的刚烈,有的蕴含著草木的生机,更有甚者,他从中感知到了一丝超出他理解的气息,那是属於创世神的力量。 这无数的火星,绝对和创世神有关。 柯诺斯手中镰刀猛然斩落。 无数灰色的光刃从镰刃上飞出,在空中交织、纠缠,化作一道混乱的时光洪流,奔腾涌动,將所有的火星圈入其中。 时光洪流在虚空中分化,无数条时间支流从洪流中诞生,如同大树的根系,每一条时间支流都將一颗坠落的火星困在一条单独的时间线中,火星在时间线中下坠、沉淀,永远无法触及世界树。 时间线不断变动,加速、减缓、倒流、跳跃,將火星困在时间循环之中,无法挣脱。 每一条时间线的內部又有空间诞生,时空交织,化作了一座座大天地,山川矗立,河流涌动,天空辽阔,大地苍莽,完整而真实。 天地之间,更有无数神明应运而生,手持刀枪剑戟,將一颗颗坠入世界中的火星给悉数封锁住。 时间线还在不断分化,一条分两条,两条分四条,四条分八条,几何级数地增长,无数天地诞生,环绕在玄浑四周,將他围困在中央,试图將玄浑也拖入这些世界中。 第五十四章 火星 玄浑看著柯诺斯这一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衍生时间线支流的手段,看上去和无尽洪荒海如今的格局有些相似,无数的时间线分叉,无数的天地诞生,无数的可能性展开,这正是无尽洪荒海的模样。 柯诺斯立於世界树之巔,手持镰刀,灰色的神力翻涌如潮,看著被无数天地围困的玄浑,声音低沉。 “你输了。” 玄浑的识海中,苍茫大山巍然耸立,烛龙、伏羲、女媧、后土、神逆、玄冥、罗睺,帝俊,以及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等人围坐在山巔之上。 外界玄浑与柯诺斯的战斗,在识海中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眾人面前。 烛龙抚著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这老小子在时光之道上的造诣不弱,玄浑有些大意了。” 烛龙看著柯诺斯动念之间衍生出来的无数时间支流,也有些惊讶,虽然他与柯诺斯都是主修时光之道,但柯诺斯对於时光之道的应用的確不弱,虽然繁琐,却也有其玄妙之处。 女媧眉头微蹙,青碧色长裙在山风中轻轻飘动:“时光之道,有些麻烦,玄浑只是化身,而且还是以武器为根基,面对这种玄虚的大道,到底有些力不从心。” 看著被困住的无数火星,神女媧色凝重,这些火星其实便是磨刀石,玄浑是打算以磨刀石去磨灭世界树,从而吞噬世界树的力量,將磨刀石演化圆满,但显然玄浑没有成功。 后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伏羲却突然出声了。 “不,其实这场战斗的结局,从柯诺斯种下世界树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伏羲看著外界抵挡著时间线的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柯诺斯已经败了。” 烛龙闻言,眉头一皱,隨后神色恍然,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一旁的女媧和后土也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唯有罗睺,看著外界神色平静的玄浑,心中有些烦躁,玄浑的修为和道行,似乎是越来越高了,从太古洪荒时那个被他追杀得狼狈逃窜的小人物,到如今能够与创世神正面抗衡的存在,玄浑的每一步都走得让他非常不舒服。 外界,玄浑看著被困在无数时间线中的火星,眸光闪烁,右手一握,兵主道果拉伸,化作了一口长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著细密的纹路,如同兵刃的锋口。 长剑刺出。 天地轰鸣,上皇界中无穷无尽的灵性簇拥在玄浑四周,欢呼雀跃,如同百鸟朝凤、万流归海,世界意志的伟力叠加在了玄浑的身上。 灿烂到极致的剑光恍如一束天光,从剑尖喷涌而出,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剑光破开了一道道汹涌的时间线支流,灰色的时光神力在剑光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撕开。 一道笔直的切痕出现在玄浑面前,从剑尖一直延伸到了柯诺斯的面前,切痕所过之处,时间线断裂,虚空碎裂,连世界树的枝叶都在切痕的余波中化为齏粉。 剑光划过,柯诺斯没有丝毫挣扎之力,便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灰色的神力从柯诺斯断裂的身躯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两半身躯还没有来得及倒下,便在剑光的余波中崩解,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消散。 玄浑脚步踏动,踩在一条条被拦腰斩断的时间线上,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踩在冰面上,手中长剑横扫,剑光如匹练,將一名从断裂时间支流中走出的柯诺斯再次斩杀。 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从这名柯诺斯的腰间划过,柯诺斯上半身滑落,下半身站立,灰色的神力从断面处涌出,將两截身躯都吞没。 一步,一剑,一名名柯诺斯从断裂的时间支流中走出,又在下一瞬间被玄浑斩杀,这些柯诺斯每一人都相当於一尊大罗道君,都有著世界树伟力的加持,但在有著上皇界世界意志加持的玄浑面前,这些柯诺斯完全不够看。 一条条时间线中,一名名柯诺斯看著外界被斩杀的自己,眉头紧皱。 泰坦世界对於世界意志的研究不深,泰坦世界从一开始就有著至高无上的三尊创世神,世界意志根本没有诞生的可能,更別说是主宰一切了。 在泰坦世界,创世神就是一切,就是法则,就是天地,世界意志?刚刚诞生便被三尊创世神给掐灭了。 但在这里,在这座上皇界中,世界意志是真实存在的,祂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但世界意志有著创世神都无法比擬的优势,祂本身就是这座天地。 玄浑有著上皇界的世界意志加持,实力远非柯诺斯能够抵挡,实际上,如果不是柯诺斯手中的世界树撕裂了上皇界的根基,此时玄浑世界意志加身,已经可以尝试凝结混元道果了。 剑光再次展开。 无数的时间线中,一名名柯诺斯被斩杀,身躯在剑光中崩解,灰色的神力碎片如同落叶般飘散,而在这一条条破碎的时间线中,碎金色的火星从时间线的裂缝中脱困飞出,向著世界树贯穿而去。 火星溅落在世界树宽大的树叶上,翠绿的叶片在火星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叶脉中的金色汁液被蒸发,叶片捲曲、焦黑、化为灰烬。 世界树本能地想要反抗,树干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根须从地下抽出,向著火星抽打而去。 咔嚓! 承载著世界意志的长剑插在了世界树的树干上,剑刃没入树干三尺,银白色的剑身上流转著世界意志的愤怒。 来自世界意志的狂怒撼动了世界树的根基,世界树粗壮如山岳的树干剧烈震颤,树冠上的叶片簌簌落下,如同暴雨倾盆,根须从地下抽出时带起轰隆隆的巨响,大地龟裂,山石崩塌。 树冠之上,一粒粒火星燃烧,碎金色的火焰从火星中迸发,如同熔化的铁水,附著在叶片上、枝干上、树皮上,一点一点地点燃了世界树的树冠。 火焰蔓延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每一片被点燃的叶片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每一根被点燃的枝干都在火焰中崩断。 碎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將世界树的树冠映照得如同黄昏时的云霞,世界树的树冠在摇曳的火光中逐渐变得暗淡,翠绿色褪去,金黄色消散,只剩下灰烬的苍白。 第五十五章 人道,神道 而在世界树的树干上,长剑在熔化,兵主道果和世界意志正在深入世界树中,不断啃噬著世界树的本质。 剑刃一点一点地熔化,化作银白色的液体,渗入树干的纹理之中,將世界树的每一条脉络、每一道符文、每一缕神力都染成了银白色。 火焰燃烧之中,磨刀石的虚影正在逐渐凝实,悬浮在世界树的上方,黑沉沉的铁质上流转著赤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赤金变成炽白,从炽白变成透明,磨刀石的表面,细密的鱼鳞纹路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滑如镜的平面。 圆缺神通在运转,磨刀石正在吞噬世界树的本质,將世界树的力量化为己有,世界树正在成为磨刀石的一部分,磨刀石正在向著圆满境界的冥古器进阶。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柯诺斯的声音从世界树下传来,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意,如同冬夜的寒风。 世界树下,柯诺斯的身影从灰色的神力中走出,右手握著镰刀,刀刃上流转著时光的波纹,波纹层层叠叠,如同湖面的涟漪。 镰刀一划。 世界树上,无数果实坠落,金色、银白、翠绿、暗红,无数如同星辰的果实同时坠落,如同流星雨,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了柯诺斯的体內。 柯诺斯的气机开始拔升,如同决堤的洪水,柯诺斯的体內,一道道神格在成型,时光、黑暗、破灭、水、火、风、命运、空间、生命、星辰、光、大地…… 无数神格从虚无中诞生,从他吞噬的果实中凝聚,从世界树的脉络中涌出。它们在他的体內旋转、碰撞、融合,发出密集的叮噹声,如同铁匠铺中的锤打,如同编钟奏响的乐章。 无数神格坍缩在一起,在柯诺斯的体內相互嵌合、相互吞噬,从一个多面体变成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一点,从一点变成虚无,而在虚无之中,一顶王冠缓缓浮现。 王冠呈灰色,冠体上镶嵌著无数细小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是一种神格的具现。 时光的宝石呈银白色,黑暗的呈纯黑,破灭的呈暗红,水的呈深蓝,火的呈赤红,风的呈青白,命运的呈金色,空间的呈紫色,生命的呈翠绿,星辰的呈银白,光的呈炽白,大地的呈土黄。 千百万种色彩在王冠上交织、流转、闪烁,如同极光,好似星云。 王冠落到了柯诺斯的头顶上。 “神之王权。” 柯诺斯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头顶王冠,绽放出千百万种光辉,每一缕光辉都是一种神职的具现,每一道光芒都是一道法则的延伸。 柯诺斯手中镰刀对著身前一划。 世界树在膨胀,在轰鸣,树干拔高,树冠扩张,根须蔓延,无数根须从大地之上贯穿而出,將山石绞碎,將河流截断,將密林夷为平地,无数枯萎成灰的树叶枝干重新长出,翠绿色的嫩芽从灰烬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繁茂。 世界树体內,兵主道果和世界意志在阵阵轰鸣声中被一点一点地挤压了出来,银白色的液体从树干的纹理中被逼出,在空中重新凝聚成长剑的形状,世界意志的愤怒在长剑上翻涌,发出低沉的嗡鸣,但这嗡鸣声却已经被世界树的轰鸣盖过。 一股霸道无匹的意志主宰了世界树,这是神之王权的意志,是无数神格融合后诞生的、超越个体之上的集体意志。 这股磅礴的意志攻击著兵主道果和世界意志,灰色的神力与银白色的剑光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这是什么神通?” 玄浑体內,孟章看著柯诺斯的这一道神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烛龙和伏羲。 烛龙抚了抚鬍鬚,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光幕上柯诺斯头顶的王冠上,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应该是类似我们这边的人道意志,以人道抗衡天道。” “只是因为泰坦世界的特殊,神道主宰一切生灵,所以在泰坦世界中,神道便等同於人道,柯诺斯如今是一口气吞下了无数属於泰坦世界的神格和上皇界的印契,从而短暂地成为了神道之主,他要以神道之力,对抗世界意志和玄浑的兵主道果。” 孟章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一旁的执明则是开口道:“他想要引发天人对冲?” 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执明高深莫测地道:“自討苦吃。” 监兵看著一旁的执明,冷哼一声:“装!” 执明神色一怒,白鬍子翘了起来:“你说什么?” “说你装。”监兵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 “你!”执明指著监兵,手指颤抖。 孟章站在一旁嘿嘿直笑,幸灾乐祸;陵光看著乱作一团的三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执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头看向了伏羲。 伏羲对著执明点了点头,正色道:“执明说得不错,柯诺斯的想法很好,但是他忘了,这里是洪荒,不是泰坦世界!” 外界,玄浑持剑而立,看著头顶王冠、气机暴涨的柯诺斯,右手一握。 世界树上无数火星纠缠在一起,碎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匯聚,在玄浑掌心凝聚。 火焰收缩,熔铸,冷却,一根指头长短的黑色石条出现在玄浑手中,石条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纹路,没有光泽,黑沉沉的如同一截被烧尽的木炭。 这是进阶了一半的磨刀石。 玄浑手腕一甩,黑色石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光从天坠落,无声无息,幽光闪烁,世界树重重堆叠的树叶被粉碎,翠绿的叶片在幽光的余波中化为齏粉,树干上被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木屑纷飞,金黄色的汁液如泉水般涌出。 石条砸在了柯诺斯的头顶上。 神权王冠光芒闪耀十方,柯诺斯昂首而立,以王冠直接迎上了砸落的黑色石条。 磨刀石虽然有著世界意志和兵主道果的加持,但他的神权王冠也有著世界树和神权之力的增幅,柯诺斯不担心自己会输。 第五十六章 周砫 咔嚓! 脆响如同天雷,在柯诺斯的心中炸开。 神权王冠与磨刀石碰撞的位置,崩开了一道裂纹,裂纹细如髮丝,却清晰可见,隨后,裂纹迅速蔓延,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龟裂的大地,时光的宝石碎裂,黑暗的宝石化为粉末,破灭的宝石暗淡无光,辉煌无比的王冠,连片刻时间都没有撑住,便化作了一地的粉末。 粉末从柯诺斯头顶飘落,如同尘埃,洒落虚空。 磨刀石余势不止,贯入了柯诺斯的体內。 圆缺神通运转,柯诺斯的意识、灵魂,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灰烬,融入了磨刀石中,灰色的光芒从柯诺斯的七窍中涌出,如同被抽空的蝉蜕。 灭亡之前,柯诺斯看著玄浑,神色难以置信,他不理解,为什么神权王冠如此不堪一击,这是无数神格融合而成的至宝,是神道之主的权柄,是世界树加持下的最强神器,为什么连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都挡不住? “这里是洪荒。”玄浑看著即將彻底灭亡的柯诺斯,声音平静:“在我们这里,神道就只是神道,不等同於人道。” 弥留之际的柯诺斯听著玄浑这句话,神色恍然。 在泰坦世界,神道主宰一切,神即是道,道即是神,但在洪荒,神道只是万道之一,还是已经彻底衰落的一道,与魔道、佛道、人道並列,从不曾凌驾於任何一道之上。 柯诺斯的神权王冠,在泰坦世界或许是无敌的,但在洪荒的天地法则面前,在磨刀石的圆缺神通面前,不过是一顶华而不实的冠冕罢了。 深深看了玄浑一眼,柯诺斯身形逐渐消散,灰色的光点飘出,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便彻底消失了。 “我在泰坦世界等你。” 柯诺斯最后一句话传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 轰隆! 玄浑身形一震,身上来自上皇界的世界意志开始大规模的衰败、溃散,如同退潮的海水,世界意志的溃散引发了连锁反应,上皇界的天地大道在这一刻变得混乱,甚至开始了崩坏。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群星在苍穹上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大地之上,山岳崩塌,隆隆的巨响不绝於耳;熔岩喷薄,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將密林点燃,將河流蒸发。 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上演。 玄浑看著眼前的上皇界,神色淡漠,他知道,上皇界已经彻底离开无尽洪荒海了,下一刻,柯诺斯的本体,甚至是泰坦世界的另外两尊创世神,或许就会对上皇界出手。 没有时间犹豫,玄浑动念之间,磨刀石炸开,化作无数火星,铺天盖地地涌向世界树。 碎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將世界树的树干、树枝、树叶、根须全部点燃,这一次,世界树没有了柯诺斯的帮助,没有了丝毫反抗之力。 在世界意志和兵主道果的双重压制下,世界树被瞬间粉碎,树干崩塌,树冠坠落,根须枯萎。 碎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化作了覆盖了半座上皇界的火海,火焰翻涌,热浪滚滚,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映照成了碎金色。 玄浑右手一握,火焰收缩,从覆盖半座天地,到覆盖一座山岳,到覆盖一座庭院,到覆盖一握之间。 火焰在玄浑掌心凝聚,黑色的石条重新出现,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內敛,石条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泽,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玄浑知道这只是表象,磨刀石,已经是圆满级数了,威能暴涨。 残留的火星中,一截嫩绿色的树枝飘出,落到了玄浑的手中。 树枝只有一尺来长,通体翠绿,枝头上有三片嫩叶,叶片上流转著细密的金色纹路。 磨刀石並没有完全將世界树磨灭,世界树还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本源,化作了这截树枝。 之后要进入泰坦世界,这截树枝对玄浑有大用。 將树枝收入袖中,玄浑右手握住了磨刀石,圆缺神通运转,自身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了上皇界的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正在溃散,祂本身就因为上皇界脱离无尽洪荒海而遭受了重创,如同一只被抽去脊樑的巨兽,瘫软无力,面对掌控著圆满级別磨刀石的玄浑,世界意志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被玄浑的意志层层包裹、吞噬。 玄浑炼化了上皇界的世界意志,周身气机开始无限拔升,兵主道果飞出,悬在头顶,开始蜕变,银白色的剑刃在道果表面浮现,剑尖指向苍穹,剑身上流转著山川的厚重、江河的绵长、风云的变幻、雷霆的刚烈。 上皇界中,已经没有可以抗衡玄浑的人了,世界意志都被他炼化了,玄浑名正言顺地掌控了这座大天地。 也就是说,玄浑这具真我化身,可以晋升混元道君了。 但,玄浑没有时间晋升。 上皇界突然震动,一道恢漠无比的意志从天而降,意志庞大到难以形容,恢漠如宇宙太虚,只是稍稍降临,便將上皇界的天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中,灰色的时光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將云层撕碎,將星辰摇落。 柯诺斯的本体降临了。 玄浑手中磨刀石光芒爆燃,无数碎金火星从磨刀石上飞出,落到玄浑身上。 玄浑的气机开始拔升,引动了磨刀石深处的一缕无限道果伟力,意识升华,穿过天穹的裂口,穿过时光神力的潮水,穿过了虚空海的黑暗。 无尽洪荒海中,永恆光海在玄浑脚下流淌,光芒璀璨,无边无际,无数的洪荒碎片在光海中浮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玄浑的意识在光海上空盘旋,感知到了一根直入无尽虚空的八棱巨柱。 巨柱高耸入云,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有混沌的光芒在流转,巨柱的顶端隱没在虚空的深处,看不到尽头,底部深深扎入永恆光海之中,与无尽洪荒海的根基相连。 周砫,属於玄浑的天荒道藏。 玄浑的意识出现波动,牵引著一缕属於周砫的气息融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第五十七章 交锋 上皇界中,玄浑意识回归。 睁开眼,玄浑看向上方,上皇界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无数璀璨的晶体从天穹的裂口中涌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蜂巢、鳞甲。 晶体闪烁著七彩的光芒,每一枚晶体中都有一种神职的力量在流转,时光、空间、生命、命运、元素、战爭、爱情、死亡…… 这是晶壁系,也就是泰坦世界的天地胎膜。 上皇界已经进入了泰坦世界的牵引范围之內。 玄浑右手一拍,意识深处,八棱巨柱的飞出,迎风便长,转眼之间化作了一根通天的巨柱。 巨柱从上皇界中一直贯穿出去,穿过晶壁系的缝隙,贯通了虚空海的黑暗,向著从泰坦世界深处探来的大手砸去。 轰! 巨柱与大手碰撞,虚空海中无量光芒炸开,隱约之间好似有无穷天地在两者碰撞之中诞生,又在瞬间毁灭。 大手被震退,巨柱上也崩开了无数裂纹,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於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浑眉心灵光一闪,烛龙、伏羲、女媧、后土、神逆、玄冥、罗睺,以及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等人,接连从玄浑识海中飞出,落在不断破碎的虚空中。 玄浑右手一甩,將磨刀石递给了后土。 “你们做好准备。”玄浑的声音平静,神色自信昂扬:“我去拖住柯诺斯他们。” 话音落下,玄浑的身形已经消失。 后土握著磨刀石,黑沉沉的石条在她掌心微微发烫,看著在场的眾人,后土面色严肃。 “各位,轮到我们反击了。” 上皇界之外,虚空海。 玄浑站在八棱巨柱的顶端,衣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璀璨的晶壁系,晶壁系的前方,三尊难以形容、无尽浩大神圣的存在矗立在虚空之中。 柯诺斯,赫墨拉,埃忒尔。 泰坦世界的三尊创世神。 玄浑神色平静,目光从三尊创世神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柯诺斯身上。 柯诺斯的身形藏在一团无穷嵌套、不断变化、不断衍生的光芒之中,光芒有时如齿轮,有时如河流,有时如树木,有时如星辰。 “创世神器。” 柯诺斯的声音从光中传出,低沉而威严,他注意到了玄浑脚下的八棱巨柱,这是一尊创世神器,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气息而已,至多只能催动个一两次。 无穷嵌合的光芒匯聚,化作一片纯粹的灰色,向著巨柱扫来。 轰隆! 虚空海中无量光芒炸开,虚空海的无尽黑暗被瞬间撕开,八棱巨柱上咔嚓一声崩开了无数裂纹,裂纹从柱底蔓延到柱顶,从柱顶蔓延到柱身,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但巨柱依旧岿然不动,矗立在虚空海中,將三尊创世神挡在了上皇界之外。 柯诺斯身旁,另外两尊创世神也在此时出手。 赫墨拉的身形藏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伟力运转,空间开始摺叠、扭曲、撕裂,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利刃,斩向巨柱。 埃忒尔的身形藏在一片纯粹的存在之光中,光芒凝聚成一道长矛,矛尖上凝聚著存在本身的力量,被这道光芒刺中的一切,都会从有变成无。 三尊创世神的力量同时降临。 八棱巨柱再也抵挡不住,咔嚓一声,巨柱从柱顶开始碎裂,裂纹至上蔓延到柱身,至下蔓延到柱底,整根巨柱在三尊创世神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玄浑的身影也隨之被创世伟力粉碎。 柯诺斯三人收回力量,看向上皇界,三道恢弘的意志穿透了晶壁系,锁定了那座上皇界,再次出手。 然而,一根根八棱巨柱再次出现,一根,十根,百根,千根,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化作了一座体型不下於泰坦世界的石柱牢笼,將柯诺斯三人困在了石柱中央。 周砫是一尊天荒道藏,而周砫的本质,便是无限衍生,有一,就有万,一柱灭,万柱生。 石柱牢笼中,混沌光芒流转,每一根石柱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与石柱之间,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將三尊创世神困在其中。 柯诺斯感受著周砫的气机还在上涨,眉头微皱,伸出手,无穷光芒中浮现出了一根指针。 指针呈灰色,上面刻著时间的刻度,从过去到未来,从起点到终点,指针缓缓转动,每转动一格,石柱牢笼中的时间便倒退一分。 创世神器·时光指针。 赫墨拉面前,浮现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呈透明色,上面刻著空间的纹路,从內到外,从近到远,钥匙轻轻转动,每转动一度,石柱牢笼中的空间便摺叠一层。 埃忒尔面前,浮现出了一根手杖,手杖呈金色,上面刻著存在的符文,从无到有,从虚到实,手杖轻轻一点,每点一次,石柱牢笼中的存在便稀薄一分。 三尊创世神器同时发力。 一根巨柱之上,玄浑看著出现的三尊创世神器,眉头一挑,右手一握,一根巨柱从牢笼中飞出,化作一道长虹,砸穿了无尽灿烂的晶壁系。 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了晶壁繫上,七彩的晶体碎片从窟窿边缘剥落,在虚空中飘散。 窟窿中,上皇界光芒璀璨,带著与泰坦世界迥然不同的世界体系和大道法则,轰然一声扎入了泰坦世界的內部。 同一时间,虚空海中,一根根八棱巨柱被三尊创世神摧枯拉朽地粉碎。 时光指针转动,石柱化为虚无;钥匙转动,石柱摺叠崩塌;手杖点落,石柱从存在中消失。 石柱牢笼在崩塌。 玄浑站在最后一根巨柱的顶端,面上一片苍白,不过看著已经进入泰坦世界中的上皇界,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上皇界正在坠落,穿过了晶壁系的缝隙,穿过元素位面的边缘,穿过物质世界的天穹,向著泰坦世界的中层位面坠去。 世界树上残留的火星还在燃烧,碎金色的火焰在上皇界的天空上跳跃,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后土握著磨刀石,站在青回山的山巔,她的身侧,伏羲、女媧、烛龙、神逆、玄冥、罗睺、帝俊等人,各自驾驭著自己的冥古器,严阵以待。 第五十八章 坠入深渊 “准备好了吗?”后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伏羲手中风水轮缓缓转动,八道卦象光芒闪烁,点了点头。 烛龙手持光阴箭,金银二色的光芒在箭身上流转,呵呵一笑。 神逆握紧了拳头,金光在拳头上凝聚,咧嘴一笑。 罗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身后墓碑越来越大。 帝俊眼中火光摇曳,身后金色双翼张开,燃烧著璀璨至极的火焰。 孟章、监兵、执明、陵光四人齐齐点头。 后土深吸一口气,將磨刀石高高举起。 “那就开始吧。” 上皇界如同一颗燃烧的火球,从晶壁系的裂口处轰然坠入泰坦世界。 泰坦世界的天地法则层层叠叠,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將这颗闯入的异物绞碎。 规则之力化作无数道光链,从四面八方抽打过来,每一次抽击都带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上皇界的边缘在法则的碾压下不断破碎,山岳崩塌,江河蒸发,大地龟裂,碎片如同落叶般从火球边缘剥落,在虚空中化为虚无。 但上皇界的核心依然明亮,青回山的山巔上,后土手握磨刀石,黑色的石条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伏羲站在她身侧,周身流转著强大至极的气息,这是属於大罗道君的气息。 不只是伏羲,女媧、烛龙、罗睺、帝俊、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神逆、玄冥,一尊尊身影矗立在山巔之上,气机恢弘至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磨刀石的力量在眾人之间流转,藉助这颗圆满冥古器的加持,伏羲等人都已经晋升大罗道君,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凝聚大罗道果,但大罗道君级別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他们完成最后的计划了。 眾人的气机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將整座上皇界牵引在一起,上皇界的碎片被这股气机牵引著,匯聚成一团,向著泰坦世界的深处坠落。 泰坦世界太大了,上皇界在它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物质世界的主大陆艾瑟兰蒂斯横亘在下方,大陆上山脉蜿蜒如龙,河流纵横如网,森林覆盖了三分之一的陆地,海洋环抱著大陆的边缘,波涛汹涌。 主大陆的四周,五大元素位面悬浮在虚空中,地、水、火、风、光,各自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再向外,五大附属位面上,泰坦古神创造的后裔种族棲息其上,城池林立,烟囱冒著炊烟。 无数神明从各自的神国中抬起头来,感知到了上皇界的坠落,感知到了与泰坦世界迥然不同的天地规则,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抬手。 一道金光从主大陆上射来,直奔上皇界,这是一位强大神力的攻击,金光的炽烈足以融化一座山峰。 伏羲手中风水轮一转,卦象光芒闪烁,金光被偏转了方向,射入虚空,炸开一团光焰。 三道银光从元素位面中射出,直奔上皇界。 女媧手中千金裘展开,金色丝线编织成一面大网,將三道银光尽数兜住,金丝大网光芒一暗,其上三根金丝断裂,同一时间,三道银光也隨之消散。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神术,有神器,有规则之力。 烛龙的光阴箭飞出,金银二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將数十道攻击一一拦截。 箭矢所过之处,时间停滯,攻击凝固在半空中,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一道更加磅礴的力量从天穹深处降临,浩大无边,如同一片天穹崩塌,这是一尊泰坦世界的至高神,对应著洪荒的混元道君。 后土举起磨刀石,黑色的石条光芒绽放,化作一圈圈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蚀世! 这是磨刀石圆满之后诞生的第三门神通,將一切杂质磨灭的能力。 在后土的眼中,泰坦世界的一切都是杂质,天地规则、神明之力、生灵气息,乃至时间与空间都是杂质。 磨刀石的光芒所过之处,至高神的力量被轻易磨灭,如同流水冲走泥沙。 磅礴的力量在磨刀石的光芒中层层消解,出手的至高神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次出手,其他至高神也犹豫了,一道道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黑色的石条上,选择了观望。 上皇界继续坠落,穿过物质世界的天穹,穿过主大陆的云层,穿过地壳的裂缝,向著更深处坠去。 这里是泰坦世界的下层位面,是深渊的所在。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深渊的气息,是泰坦世界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劫气、死气、怨念、煞气,在泰坦世界中,这些力量被统称为原罪之力。 上皇界坠入深渊。 浩瀚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上皇界吞没。 上皇界的边缘在黑暗中迅速消融,岩石化为粉末,河水蒸发成雾气,灵光暗淡,印契崩解,世界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便被黑暗吞噬。 磨刀石光芒绽放,玄浑从光芒中走了出来,后土將磨刀石递还给了玄浑。 玄浑的面色有些苍白,他驾驭周砫的虚影,在虚空海中挡住了三尊创世神两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呼吸,换来的是上皇界坠入深渊的契机。 强行驾驭周砫的力量,即便只是一丝,也让玄浑承受了难以想像的负荷,玄浑的识海中,苍茫大山出现了无数裂纹,四枚印契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玄浑看著四周不断涌入上皇界中的黑暗,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了世界树的三分之一本源化作的嫩绿色树枝。 上皇界残留的世界意志被玄浑从崩碎了大半的世界中抽出,混沌的光晕在玄浑掌心挣扎了片刻,便被他融入了树枝之中。 树枝光芒绽放。 翠绿色的光芒从树枝中涌出,寸寸清亮,如同春日里第一缕阳光照在嫩芽上。 光芒所过之处,四周涌来的黑暗被逼退,树枝在光芒中生长,从一尺来长到一丈来长,从一丈来长到十丈来长,根须从枝干上生出,扎入虚空中,汲取著深渊中的原罪之力。 第五十九章 归墟! 玄浑將世界树枝甩出上皇界。 树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沉入了深渊的无尽黑暗中,根须蔓延,枝干拔高,树冠展开,一株鬱鬱葱葱的世界树在深渊中生长出来,树干上流转著翠绿色的光芒,树叶上闪烁著金色的纹路。 无形的涟漪从世界树向四面八方扩散,深渊中无穷的黑暗在这一刻好似减轻了许多。 玄浑走出上皇界,站在了世界树下,脚下是深渊的无尽虚空,头顶是正在崩塌的上皇界,看著眼前无形的黑暗,將手中的磨刀石丟了出去。 黑色的石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深渊的深处。 与此同时,玄浑身旁,一尊尊身影从崩塌的上皇界中走出。 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罗睺、帝俊、神逆、玄冥、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神霄、真武、弥勒、药师。 十七道身影矗立在世界树下,各自取出了自己的冥古器。 烛龙的光阴箭,金银二色的箭矢上流转著时光的波纹。 伏羲的风水轮,八道卦象在轮面上缓缓转动。 女媧的千金裘,金色丝线编织的裘衣在虚空中展开。 后土的黄泉路,昏沉的幽光在脚下铺展。 罗睺的墓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帝俊的天妖胎,金色的光团中隱约可见一只三足乌的虚影。 神逆的鼠图腾,碑面上的老鼠双眼放光。 弥勒的舍利子,金色的光球犹如星辰,流转著佛光。 药师的金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莲心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神霄的雷击木,木剑上缠绕著无穷雷光。 真武的天河水,浑浊的大河在空中奔腾。 孟章的龙门,门柱上雕刻著鱼龙变幻的图样。 监兵的鬼头刀,刀身上缠绕著黑红色的煞气。 陵光的凤凰翎,翎羽上光焰垂落。 执明的铜墙铁壁,厚重的城墙矗立在虚空中。 玄冥的一日寒,一片六角白雪在虚空中飘落。 十七尊冥古器。 面色严肃,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罗睺……一尊尊大成的冥古器从眾人手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坠入深渊的深处。 深渊中的原罪之力在震动。 那些黑暗、死气、劫气、怨念、煞气,在十七尊冥古器的刺激下开始翻涌、沸腾、炸开。 无形的涟漪变成了有形的波涛,原罪之力在深渊中奔涌,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十七道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各自牵引著一片原罪之力的区域。 深渊开始分化,原罪之力按照冥古器所承载的天地大道开始分流。 时光之力牵引的黑暗化为一片灰雾瀰漫的领域,空间之力牵引的死气化为一片虚空摺叠的领域,生命之力牵引的怨念化为一片血肉蠕动的领域。 一层层深渊的雏形出现了,但只是雏形,冥古器所承载的天地大道还不够充沛,一层层深渊位面只是隱隱约约地显露出轮廓,並没有完全演化出来。 玄浑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开始燃烧,大罗道果·兵主从他体內飞出,银白色的剑刃上燃起了透明的火焰。 火焰熊熊,兵主道果化为虚无,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地大道真意,注入了深渊之中。 后土看了玄浑一眼,身形也隨之燃烧,化作一道昏沉的光流,也坠入了深渊之中。 女媧、伏羲、烛龙、罗睺、帝俊、神逆、玄冥、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神霄、真武、弥勒、药师。 十五道身影同时燃烧,十五重来自洪荒世界的大道伟力同时注入了深渊之中。 上皇界也彻底破碎了,这座曾经壮丽无比的大天地,在深渊的黑暗中崩塌、碎裂。 世界碎片中蕴含的无穷印契、属於上皇界的天地大道法则,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深渊之中。 “归墟,凝。” 十七道声音从深渊各处传来,迴荡在黑暗中,玄浑十七人的意志在此刻合而为一,如同天地的法令、大道的宣判。 深渊震动,好似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无穷的原罪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向著一个方向匯聚。 黑暗、死气、劫气、怨念、煞气,所有负面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深渊的最深处传来,虚空震颤,原罪之力凝固。 深渊开始收缩,层层叠叠的虚空、尚未成型的位面、翻涌不休的黑暗,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向中心塌陷,如同揉皱的纸张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抚平。 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沉,从灰黑变成纯黑,从纯黑变成墨黑,从墨黑变成一种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极致的黑暗。 深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难以形容,庞大无比的沟壑。 沟壑横亘在泰坦世界的下层位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虚空,边界模糊不清,边缘处虚空扭曲断裂,仿佛连空间本身在它面前都要退缩,纯黑如墨,深邃如渊,看不到底,看不到尽头,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凝视著泰坦世界的眾神。 归墟在扩张,沟壑的边缘向外延伸,一寸一寸地吞噬著泰坦世界的下层位面,虚空在归墟的面前如同薄纸,被无声地撕裂、吞没,曾经属於深渊的疆域,那些被原罪之力侵蚀了无数纪元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归入了归墟的怀抱。 归墟的扩张带动了整个泰坦世界下层位面的动盪,空间在扭曲,时间在紊乱,法则在崩解,无数细小的裂缝从归墟的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龟裂的冰面,涌出了黑色的雾气,光明暗淡,生机枯萎。 泰坦世界的天地大道在这一刻发出了轰鸣,这是来自世界本能的抗拒。 泰坦世界的法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將归墟包裹禁錮,无数道光链从虚空中探出,抽打在归墟的边界上,带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归墟的边界在抽击下震颤,黑色的雾气被撕碎,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但归墟的扩张没有因为泰坦世界天地大道的反击而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 黑色的雾气从沟壑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將抽打而来的光链淹没吞噬,裂缝在虚空中蔓延,將泰坦世界的天地法则撕裂出了一道道伤口。 第六十章 胚胎 归墟的深处,十七道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这是玄浑等人的大罗道果燃烧后留下的余烬,是他们承载的上皇界天地大道真意的凝聚,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沉淀,化作了十七道胚胎。 第一道胚胎是一柄由无数刀剑组成的星球,庞大如山岳,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刀刃、剑锋、枪尖、斧刃,每一件兵器都锋利如初,每一道刃口都泛著冷冽的寒光。 第二道胚胎是一方漆黑的棺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藤蔓,从棺槨的表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三道胚胎是一尊残缺的陶俑,布满了裂纹,四肢不全,面目模糊,如同一尊被岁月侵蚀了千万年的遗物。 第四道胚胎是一本被撕去了一半的竹简,上面字跡模糊不清,笔画错乱,语句顛倒。 第五道胚胎,第六道胚胎,第七道胚胎,第八道胚胎…… 十七道胚胎相互交织,在归墟的深处构筑出一张复杂而精密的大网,这是属於洪荒的天地大道,是与泰坦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是上皇界破碎后留下的最后遗產。 十七道来自异世界的天地大道真意,对归墟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养分,它贪婪地將一尊尊大罗道果,一尊尊冥古器吞入了自己的体內。 黑色的沟壑在震颤,归墟的边界在剧烈扩张,將泰坦世界下层位面的虚空大片大片地吞噬。 三尊创世神的身影矗立在归墟的边界之外。 灰袍银须的柯诺斯,手中握著时光指针;皮肤白皙、金髮垂腰的赫墨拉,手中握著钥匙;银白短髮、眸光空洞的埃忒尔,手中握著手杖。 三位创世神从深渊开始收缩的那一刻就已经到了,他们眼睁睁看著纯黑的沟壑从黑暗中凝聚成形,看著深渊化作了归墟,看著归墟中孕育出了与泰坦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看著归墟孕育出一枚枚扭曲恐怖的胚胎。 柯诺斯的面色阴沉如铁,手中的时光指针停止了跳动,瞳孔中倒映著归墟中的十七枚胚胎。 赫墨拉试图稳定归墟周围的空间,防止归墟继续扩张,但归墟的力量犹如无数齿轮在咬合,密不透风,赫墨拉的力量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埃忒尔空洞的目光看著十七道胚胎,心中充斥著不安,归墟中的每一个胚胎都承载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天地大道,是泰坦世界从未孕育过的法则,並且隱隱与泰坦世界的法则相敌对。 柯诺斯的手指在时光指针上重重一按,指针猛然跳动了一格,一道灰色的光刃从指针中飞出,斩向归墟的边界,时间凝固,空间冻结,但光刃触及归墟边界的瞬间,黑色的雾气便將光刃吞没,无声无息,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赫墨拉看著柯诺斯,声音中带著一丝焦躁:“归墟的力量还在上升,它已经在吞噬我们世界的法则了。” 柯诺斯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著归墟深处正在成型的胚胎,灰色的瞳孔中光芒明灭不定。 “他们用深渊孕育了一尊新的创世神。”柯诺斯神色阴沉:“一尊只有本能、没有智慧、天然敌视我们的创世神,而他们自己,则成了这尊创世神的一部分。” 赫墨拉一只手握紧钥匙,另一只手指向归墟,声音冰冷:“那就毁了它!在它彻底成形之前……” “打不碎的。”柯诺斯打断了赫墨拉:“深渊本身就堪比创世神,由此改造升华而成的归墟在力量层面上更不会弱於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打碎归墟,但是泰坦世界也会给归墟陪葬。” “他们怎么办到的!”赫墨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归墟的气息还在不断暴涨,已经要隱隱超过她了。 这尊创世神只有本能,没有智慧,並且这个本能还在天然的敌视他们,敌视泰坦世界的一切生灵,充斥著无尽的混乱和毁灭。 赫墨拉不是疑惑玄浑他们能够知道深渊的存在,她是在疑惑,为什么深渊会如此配合这些外来者,他们三人曾经尝试炼化深渊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成功过,每一次炼化,深渊都会剧烈反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每一次失败,深渊都会扩张一分,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一群外来者,竟然比他们更了解深渊,这简直是可笑,他们三个在动手之前,还觉得不过是一群大能的化身,不过是手到擒来,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自己这方的力量却被外人驾驭了,並反过来对抗他们,而他们对此,竟然没有什么办法。 毁了归墟?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归墟一灭,泰坦世界势必元气大伤,世界根基最起码要毁掉三分之一,他们耗费无数纪元建立的晶壁系、诸神国度、物质世界、元素位面,都会因为归墟的崩塌而受到牵连。 放任归墟?玄浑等人正在藉助深渊之力重塑真身,等到他们重塑完毕之后,这些人就真正地融入了泰坦世界中,到那时,他们再想要將其拿下,就十分困难了。 那个时候,玄浑等人就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泰坦世界的一部分,是属于归墟的一部分。 柯诺斯沉默著,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深渊翻涌的原罪之力,手指在时光指针上轻轻摩挲,指针的刻度一格一格地跳动。 “等。” 赫墨拉看了柯诺斯一眼,不再说话。 埃忒尔依然沉默,空洞的目光落在深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归墟深处,十七枚胚胎缓缓旋转。 刀剑星球上,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千军廝杀;漆黑棺槨中,黄泉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如同大雨將至前的沉闷;残缺陶俑的胸腔中,暗淡的光在一明一暗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如同心跳…… 归墟之外,柯诺斯三人神色越来越冷厉,归墟的气机在这千年中越发深沉晦暗,如今他们三人別说是进入归墟,甚至是想要看见归墟內部的情况都做不到了,並且在三人的感知中,归墟中似乎有著无穷伟力在匯聚,柯诺斯不会感知错,那是创世神器的气息…… 第六十一章 十七人 千载之后,归墟深处,十七道胚胎接连诞生。 刀剑星球表面,无数兵器齐齐震颤,发出亿万金铁交鸣的嗡鸣,声浪在归墟中迴荡,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下一刻,嗡鸣声骤然收歇,玄浑从刀剑星球的核心中走出,衣袍如墨,周身流转著先天兵戈大道的锋锐气息。 漆黑棺槨的盖板缓缓推开,后土从中坐起,灰白色的长髮垂落腰间,目中倒映著黄泉的幽光。 残缺陶俑的裂纹中涌出青碧色的光芒,女媧从陶俑的胸腔中走出,身形纤细,面容端丽。 被撕毁的竹简自行拼接,伏羲从竹简的残页中走出,长发以玉簪束起,眉目间有一种错乱的美感,如同被打乱后又重新排列的诗句。 黑色火焰猛然膨胀,烛龙从火焰中站起,银白色的长髮在黑暗中飘动,一赤一白的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扭曲的镜子碎裂,罗睺从镜子的碎片中走出,身形高大,面容稜角分明,周身笼罩在一层扭曲的光影中,如同水面倒影被风吹皱。 金色锁链编织的大网收紧,帝俊从网眼中走出,头戴平天冠,身著玄黑龙袍,眉宇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生的帝王。 白骨金字塔崩塌,神逆从白骨堆中走出,身形魁梧如山,赤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震得归墟微微颤抖。 六角冰晶融化,玄冥从中走出,素白长裙,银白长发垂至脚踝,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中,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古木枯朽坍塌,孟章从木屑中走出,长发以玄铁冠束起,玄黑长袍上绣著暗金色的腐朽纹路。 锈蚀铁块崩碎,监兵从中走出,人面端庄,眉目如刀,周身散发著刺鼻的铁锈气味,立身所在的虚空中浮现出了细密的铜绿。 黑色湖水乾涸,执明从湖底的淤泥中走出,面容清癯,身披灰白长袍,周身笼罩著一层凝滯的深沉气息。 灰濛烟尘沉降,陵光从烟尘中走出,面容美艷,身披赤红长裙,周身环绕著昏沉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视线模糊,感知迟钝。 暗紫雷云炸开,神霄从中走出,青白长袍,周身雷光跳跃,雷声沉闷如鼓。 黑色河流涌起,真武从河床中走出,身披深蓝长袍,面容英武,周身笼罩著绝灭的气息。 琉璃瓶碎裂,弥勒从中走出,面容俊美,锗黄长袍上绣著莲花与宝轮,周身虚空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灰色莲花凋谢,药师从中走出,面容苍古,灰色僧袍,周身瀰漫著种种浑浊污秽的瘟毒气息。 十七人身形气机没有丝毫变化,修为都还保持在大罗道君境界,但他们手中的冥古器都破碎了,全都成为了將深渊蜕变为归墟的养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归墟可以看作一尊创世神,而且是泰坦世界的道反所化,本能地敌视著泰坦世界的一切,要毁灭泰坦世界的一切。 只要归墟还存在,泰坦世界的眾神就无法踏入归墟,甚至是三尊创世神也无法踏入,除非他们想要让归墟和泰坦世界血拼一场。 至少在三位创世神想出对付归墟的办法之前,玄浑他们是安全的。 归墟中所有的原罪之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匯聚了原罪、道反、劫煞、七情六慾之后诞生出来的归墟之力,这是一种品质极高、近乎世界根源的力量,是归墟的根源,也是玄浑等人的根基。 罗睺诞生之后,直接转身,看都没看玄浑一眼,身形融入归墟深处,消失在黑暗中,帝俊紧隨其后,头也不回。 神霄、真武、弥勒、药师、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等人对著玄浑点了点头,也隨之离开,各自遁入归墟的不同方向。 转眼之间,归墟深处便只剩下了七人,玄浑,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神逆,玄冥。 七人相视一眼,笑了笑。 四周归墟之力涌动,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虚空中凝结成砖石、樑柱、瓦片、台阶,一座道宫在七人面前拔地而起,宫墙漆黑如墨,柱上刻著繁复的纹路,纹路中有归墟之力在流淌,道宫的大门无声敞开,露出一方空旷的大殿,殿中七张蒲团围成一圈。 七人步入道宫,各自落座。 伏羲率先开口,手中一根犹如短枪般的大毛笔转动,笔尖上有墨色的光芒在流转,看著玄浑,眼中带著一丝感慨。 “想不到我昔日的构想,竟让你在这泰坦世界给完成了。” 看著玄浑面上的笑容,伏羲摇头一笑:“归墟,大道之反,你可是给泰坦世界的三位创世神出了个大难题。” 归墟,大道之反,这是伏羲在无尽洪荒海诞生之初就提出来的构想,本意是要收拢无尽洪荒海中一切污秽之力,以此铸造一个承载无尽洪荒海的垃圾场。 这个垃圾场一旦诞生,本质便会极高,日后说不定能够一路晋升,成就大道之反,从而与无尽洪荒海一体两面,形成太极阴阳格局,相互推动进一步升华。 但后来因为无尽洪荒海的规格太高,想要演化同等级的归墟,怕是需要所有的无极道君和混元道君联手,这点基本上不可能,所以开闢归墟的想法便也隨之不告而终了。 只是没想到,泰坦世界本身就有著一个近乎道反的深渊,他们推了一把,从而让归墟在泰坦世界诞生了。 玄浑点了点头,开口道:“归墟诞生,我等固然暂时安全了,但只凭藉归墟之力,也无法真正战胜柯诺斯三人,我们还是要想办法不断壮大归墟之力,逐步让归墟吞併泰坦世界。” “一旦归墟吞噬泰坦世界,那么归墟或许就有资格成为无尽洪荒海的道反了,甚至我等也能够藉助归墟,凝聚自身道反,从而拥有第二真身。” 第二真身!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在场七人眸光一亮,第二真身,这可是和他们的第一真身拥有同等根源资质、甚至有机会晋升无极道君的真身,即便是对於他们而言,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第六十二人 高牙大纛 “归墟乃是道反,本质是对於一切事物的顛覆和毁灭。”玄浑继续说道,“我们如今可以看作是归墟孕育出来的先天神魔,身怀先天大道,资质根基雄浑无比,只是归墟的本质还是太强了。” 玄浑伸出手,掌心摊开,“我原先想要以归墟之力演化铸造之道,触及创世大道的,可惜失败了,最终也只是铸就出了一条先天兵戈大道。” 玄浑怀中有光芒涌动,刀枪剑戟无数兵刃飞出,在虚空中纠缠融合。剑为杆,刀为缨,枪为骨,斧为面,一桿猎猎作响的大旗出现在玄浑面前,旗面漆黑如墨,上有无数兵器的纹路在流转,旗杆粗如手臂,通体银白,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等作为先天神魔,归墟本应该为我等演化伴生灵宝。”玄浑指著面前的大旗,“只是可能是因为我等將冥古器融入归墟体內,归墟竟然演化出了这尊冥古器作为我的伴生灵宝,真不知道这是赚了还是亏了。” 相比起一诞生就拥有极高威能的伴生灵宝,冥古器刚刚诞生並没有多少玄妙之力,不过冥古器后期一旦圆满,那么九成九的伴生灵宝是无法与其媲美的。 “高牙大纛,这是归墟根据我所承载的先天兵戈大道衍生出来的冥古器,只是小成,威能不值一提。” 看著眼前的银白漆黑光芒交织的高牙大纛,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这尊冥古器的能力却很有意思。” 看著玄浑面前的高牙大纛,伏羲笑了笑,看向了犹如短枪般,笔桿雪白,笔尖乌黑的大毛笔。 “歧途笔。”伏羲將笔在手中转了一圈,“也是小成的冥古器,威能……確实不值一提。” 女媧从袖中取出了一柄小巧的五色刻刀,刀柄温润如玉,刀刃薄如蝉翼,刀身上流转著五色光芒。 “瑕疵刀。”女媧面上带著笑容,轻声说,“小成冥古器。” 后土面前,一块灰扑扑的布匹从虚空中浮现,粗糙如麻,边缘有撕裂的痕跡,布面上有暗沉的水渍,如同被岁月浸染了千万年。 “裹尸布。”后土的声音平静,她將布匹收入袖中。 烛龙面前,一团黑风涌动的乌云从虚空中凝聚,乌云漆黑一片,无声无息,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压抑感。 “黑风云。”烛龙抚了抚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 神逆面前,一株绿树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树干粗壮,树枝蜿蜒,叶片肥厚如碧玉,树上没有花,没有果,只有层层叠叠的绿叶。 “天择林。”神逆咧嘴一笑,拍了拍树干,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玄冥面前,一座冰雪大门从虚空中矗立而起,门柱高耸,门楣上刻著繁复的冰晶纹路,门扉紧闭,门缝中有寒雾渗出。 “大雪门。”玄冥的声音清冷如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七人的伴生灵宝都是冥古器,都只是小成,比起之前那些大成的冥古器,威能確实不值一提,但这一次,他们的时间没有那么紧迫了,可以慢慢演化手中这尊冥古器,有著归墟,这个速度必然不会慢。 六尊冥古器在道宫中各自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玄浑面前的高牙大纛忽然震颤了一下,旗面上的兵器纹路猛然亮起,漆黑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如同一张大口,將六尊冥古器的光芒各自吞没了一缕。 高牙大纛的旗面剧烈翻涌,漆黑的光芒如同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旗杆上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越来越亮,旗面上的兵器纹路越来越密,彼此错乱交织,隱隱勾勒出了无数刀枪剑戟的复杂纹路。 无声无息之中,高牙大纛从小成演化到了中成。 玄浑自身的修为也隨之有了不小的提升,周身隱隱传来了无数兵器金铁的碰撞声。 伏羲见此,神色惊讶,握著歧途笔的手微微一顿,看著玄浑,开口问道:“你这尊冥古器,有著汲取其他法宝晋升自身的能力?” 玄浑点了点头。 “高牙大纛就是一切兵戈法宝的象徵,只要在我一定范围中的法宝兵戈,高牙大纛都能够汲取其一部分力量提升自身,不过这是小成时的高牙大纛的能力。” 玄浑伸出手,在高牙大纛的旗面上轻轻一点。 “如今高牙大纛晋升大成,也有了新的能力。” 旗面翻涌,高牙大纛在玄浑面前不断变化,漆黑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將整杆大旗包裹其中。 片刻之后,高牙大纛化作了一块灰扑扑的布匹,粗糙如麻,边缘有撕裂的痕跡,与后土的裹尸布一模一样,连布面上的暗沉水渍都分毫不差。 玄浑手指轻弹,灰布扭曲,化作了一根犹如短枪般的大毛笔,笔桿雪白,笔尖乌黑;毛笔再变,化作了一柄小巧的五色刻刀;刻刀变作一团黑风涌动的乌云,乌云变作一株绿树,绿树变作一座冰雪大门。 七种冥古器,在高牙大纛的变化中一一呈现。 但这还没有完,高牙大纛继续变化,旗面翻涌,光芒流转,一口扭曲的长剑出现在虚空中,剑刃弯曲如蛇,剑身上流转著错乱的光芒;长剑隨后变作一条犹如虎尾的长鞭,鞭梢锋利如刃,鞭身上有著淡淡的阴影缠绕;长鞭之后变作一块朽木,木纹扭曲变形,散发著腐烂的气息;朽木变作一片绿铜,铜锈斑驳,其貌不扬;绿铜变作一片烟海,烟尘瀰漫,视线模糊;烟海变作一条雷光缠绕的金蛇,蛇身蜿蜒,口中吐出暗紫色的雷光;金蛇蜿蜒,首尾相连化作了一个无底洞穴;无底洞穴震动,从中跳出了一头浑身缠绕瘟毒之气的斑斕大虎。 转眼之间,高牙大纛便变化了十六种冥古器。 烛龙看著这一幕,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抚了抚长须,开口问道:“你能以这杆大纛变化成任何一尊冥古器?” “不是任何一尊冥古器。”玄浑摇了摇头,“而是任何一尊武器或者法宝,至於变化出来的法宝强度,则要看我对这尊法宝的了解程度。” 伏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著玄浑,开口问道:“能不能演化出泰坦世界的创世神器?” 第六十三章 塞莱妮婭 道宫中安静了一瞬。 玄浑看了伏羲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哪有那么简单,我这只是冥古器,不是天荒道藏。”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要开口,玄浑却继续说道:“不过,也许等到高牙大纛圆满,应该能够模擬出创世神器的一丝威能。” 伏羲的失望一扫而空,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歧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创世神器和我洪荒的天荒道藏相差不多,应该也是泰坦世界三尊创世神的根基演化而成,只要能够研究一二,不说其他,最起码能够让我们对那三位创世神多一分了解。” 烛龙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玄浑身上,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带著一丝审视,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才会在上皇界中就主动將自身根基从原本的金石向著兵戈武器方向偏移。” 玄浑看著烛龙,笑了笑,没有说话。 后土此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们现在虽然算是在泰坦世界站稳了脚跟,但是外有三尊创世神,我们怕是根本出不去,困在这归墟中,柯诺斯三人迟早能够想到解决归墟的办法。” 此言一出,伏羲、玄冥等人都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伏羲开口道:“归墟內部空洞,作为泰坦世界的道反,我们需要顛覆泰坦世界的一切,从而获得归墟更大力度的支持,才能更进一步提升自身的修为,如此也能壮大归墟的力量,一直被困在归墟中,只是慢性死亡而已。” 玄浑开口说道:“这点我已经想到了。” “化身进入泰坦世界,这点对我们来说並不难,难的是如何瞒过柯诺斯三人的目光,而对於这点,其实並不需要我们动手。” “归墟作为道反,它会本能地攻击泰坦世界,破灭泰坦世界的一切,我们只要適时出手,让归墟顶在前方,我们就可以从容离开归墟,踏入泰坦世界中去。” 伏羲微微点头,玄浑说的不错。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以归墟之力遮掩自身跟脚,免得进入泰坦世界之后被柯诺斯三人察觉到异常。” 神逆开口问道:“如何遮掩?” 玄浑轻笑一声,抬起手,掌心归墟之力涌动,道宫外的黑暗中,归墟的边界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宽,刚好容一人通过,缝隙有月华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在归墟的黑暗中格外刺目。 一道身影从缝隙中走入归墟。 月华縈绕,银白色的长髮垂至脚踝,银色的瞳孔,赤足,素白的贴身长袍,面容寧静柔和,眉目间带著一丝清冷。 银月之神:塞莱妮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塞莱妮婭走入道宫,看著在场的七人,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也有庆幸。 玄浑看著塞莱妮婭,语气平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塞莱妮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心思,点了点头。 玄浑看著塞莱妮婭,开口问道:“泰坦世界有什么变动?” 塞莱妮婭神色一正,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不久前,三大创世神突然现身,將通往洪荒世界的鸿沟截断了,自那之后,三位创世神便再也没有露面。” 玄浑、伏羲、烛龙三人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伏羲开口道:“看来我们的本体终於是察觉到出事了。” 烛龙笑眯眯地抚了抚长须:“想不察觉都难,我手中的光阴箭,可是我那日月梭的一个零件,零件没了,必然影响到日月梭,这可是动摇根基的大事,很难不察觉。” 一个零件坏了,不算什么大事,但之后,他们的本体必然会察觉到自己化身带著冥古器消失了,以无尽洪荒海的底蕴,只要想要追查,就必然能够追查到蛛丝马跡,局势正在向著他们这边偏转。 烛龙继续道:“不只是我手中的光阴箭,后土的黄泉路、帝俊的天妖胎,都是他们手中天荒道藏的一部分,眼下,无尽洪荒海那边必然已经乱起来了。” 伏羲点了点头,笑容收敛,正色道:“只是这样一来,柯诺斯他们三人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归墟这个大麻烦,我们还是要加快速度,给他们找点事做。” 玄浑道:“正是如此,我们要在他们三人回来之前,將泰坦世界现如今的格局彻底改变。” 塞莱妮婭看著七人面上的自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她不会再认为玄浑等人不自量力了。 玄浑等人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自身的强大,就连塞莱妮婭自己,也是因为受到了玄浑的帮助,才能在重回泰坦世界后击败暗月之神露娜丝忒和血月之神艾克莉普丝,夺回了自己的神器弦音银弓和净化、指引、诞生三大神职,完全恢復了强大神力的实力。 玄浑看向塞莱妮婭,语气平静:“你在泰坦世界儘快成长,儘可能將其他两位月神斩杀,夺取她们的神格和神职,成为唯一的月神,晋升伟大神力,甚至是至高神,我会在之后出手帮你。” 玄浑伸出手,轻拂身前的高牙大纛。 旗面翻涌,漆黑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化作十七道细如髮丝的光丝,缠绕上塞莱妮婭的手腕。 光丝凝聚,在塞莱妮婭的手中化作了一轮银白色的月牙。 月牙中流转著十七种不同的光芒,金戈的锋锐,黄土的厚重,刻刀的精细,笔墨的错乱,黑风的压抑,绿树的生机,冰雪的凝固,古木的腐朽,锈铁的凋零,湖水的凝滯,烟尘的昏沉,雷光的暴烈,河流的绝灭,琉璃的空虚,莲花的瘟癀。 十七尊冥古器的力量匯聚於此,各有妙用。 “这轮月牙中有著十七尊冥古器的力量。”玄浑看著塞莱妮婭,“足以让你將其他两位月神斩杀,之后泰坦世界將会有大变动,你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也是你的一次机缘。” 塞莱妮婭低头看著掌心的月牙,沉默了片刻,看著玄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塞莱妮婭从归墟边界的缝隙中走出。 缝隙缓缓合拢。 第六十四章 探查 玄浑收回目光,转向塞莱妮婭方才留下的东西,上百枚神格,整整齐齐地码在道宫的地面上。 这些神格都是塞莱妮婭在回归泰坦世界后猎杀的,都是一些弱小神力乃至微弱神力的神格,对强大神力的塞莱妮婭而言,猎杀这些神明很容易。 玄浑弯腰,从上百枚神格中取出一枚,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玄浑將剩余的神格分成三份,交给了女媧、后土、玄冥三人。 “娘娘、后土、玄冥,你们擅长造化,我需要你们根据泰坦世界的神格,以归墟之力创造出能够適应泰坦世界的生灵,为日后的战爭做准备。” 女媧接过神格,看著掌心中那堆五顏六色的晶体,眉头微蹙。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话虽如此,女媧也明白这关係到他们和泰坦世界之间的战爭,还是將神格收入了袖中,后土和玄冥自然也不会拒绝,各自接过神格,点了点头。 玄浑转向伏羲。 “陛下,请你尽全力引导归墟意志,与泰坦世界的三大创世神起衝突,以此错乱泰坦世界的一切天数、命运、预言。” 伏羲指间转动的歧途笔一顿,点了点头。 玄浑看向烛龙和神逆。 “老爷子,老哥,你们两人研究归墟之力,看看能不能直接以归墟之力炼製出冥古器,这是我们了解归墟本质的必要经过。” 烛龙抚须的手一停,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大盛,呵呵一笑,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神逆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天择林,树干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研究这事我不擅长,但老爷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烛龙瞥了神逆一眼,没有说话。 玄浑的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道宫之外无尽的黑暗中,站起身来。 “各位,开始吧。” 无尽洪荒海。 一尊尊庞大的意志从永恆光海的深处升起,掠过一座座大世界,穿过层层叠叠的天地胎膜,扫过无数碎片交织的虚空。 这一道道意志庞大到难以形容,浩瀚如星河宇宙,每一次扫荡都让永恆光海泛起滔天的光浪,让无数大世界战慄轰鸣。 最终,一无所获。 深沉的魔气从虚空中涌出,燃烧如墨色的火炬,罗睺站在永恆光海上,一袭黑衣大氅在光海中猎猎作响,眉目如剑,神色阴沉无比,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被抹去的时空中,瞳孔深处有浊色的火焰在跳动。 身旁,青衫长发、面容儒雅的伏羲隨之出现,眉头紧皱,指间一枚铜钱大小的卦盘在缓缓旋转,卦象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龙首蛇身的庞大存在从永恆光海中游弋出来,鳞甲如山,双目如日月,周身缠绕著时光的波纹。 光芒收缩,龙躯化为人形,烛龙老爷子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长髮在光海中飘动。 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向大地中心收缩,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凝聚成一尊修长的身影。 后土现身,灰白色的长髮垂落腰际,眉心一点幽光。 巍巍碧玉巨门从虚空中浮现,门扉缓缓开启,女媧从中走出,青碧色长裙,长发以灵藤为簪,面容端丽,眉目间带著一丝凝重。 三道无上祖炁从天而降,一青一白一黄,纠缠如三条巨龙,光芒收缩,三道身影从祖炁中走出。 太上神色漠然,白髮白须,手执拂尘;元始面容古拙,周身混沌之气流转;灵宝身姿挺拔,眸光如剑,杀伐之气溢於言表。 一片祥和庄严的佛光从西方涌来,佛光中十二重金莲缓缓旋转,释迦牟尼端坐莲台之上,面容慈悲,眉目低垂,手中结著说法印。 炽热的太阳星裹挟著无数星光,从永恆光海的深处升起,光芒收敛,帝俊从中走出,头戴平天冠,身著玄黑龙袍,眉宇间威严如狱。 巨柱不断升起,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从永恆光海的底部贯穿而上,重开光海,將翻涌的光浪镇压在柱身之下。 玄浑从巨柱中飘落,墨发以金环束起,身披玄金二色深衣,若有所思。 看向在场的眾人,玄浑开口道:“诸位也感知到了吧,我们的化身丟了,化身手中的冥古器也丟了。” 以他们的修为,在这无尽洪荒海中,这样的事情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有人进入无尽洪荒海了。” 太上神色漠然,拂尘在臂弯间微微飘荡。 “外来者。” 元始接著说,眼中金光涌动,周身混沌之气翻涌如潮。 “找死!” 灵宝声音如剑,充斥著无尽的杀伐真意。 “一群蛮夷,简直是放肆!” 罗睺声音阴沉,周身魔气翻涌如沸,他的化身手中可是有著他要炼製的天荒道藏胚胎,那可关係到他的根基蜕变,绝对不容有失。 释迦牟尼开口,声音平和如古钟长鸣:“没有探查到任何因果踪跡,对方已经离开了,並且抹除了有关我们化身和所在世界的一切信息。” 女媧接过话头,身前永恆光海凝聚成一团旋转的光涡:“对方主动离开,要么是他们的谋算已经得手,主动退走;要么是他们察觉到了踪跡败露,被迫离开。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是第二种,就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如我们这边。” 烛龙老爷子开口道,眼中时光流转,金银二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图景,隱约看到了一道吞噬上皇界的巨大鸿沟,但画面模糊,如同隔著一层浓雾。 “对方手中也有天荒道藏,並且也有人擅长时光之道,我的探查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后土此时眼中巨大的轮盘转动,轮盘上有无数刻度在跳动,每一格刻度都代表著一座大世界的生灭。 “从我们降下化身到化身和冥古器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无尽洪荒海中一共有三千三百七十二座大世界破灭,其中有两千七百三十三座大世界是遭遇末法量劫,自然破灭;还有五百一十四座大世界是因为大能交手余波被震碎。”说到这里,后土看了罗睺、玄浑和灵宝三人一眼。 这三人之前的大战,最起码震碎了五十座大世界,好在这三人之后又出手开闢了一百座大世界,算是弥补了损失。 第六十五章 初交手 伏羲眼中八卦轮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交替闪烁,卦象转动了不知多少圈,终於定格。 “算出来了,是上皇界。”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眼中齐齐光芒流转,永恆光海上伟力迸发,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交织,大神灵均的虚影重现,灵在演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一座大世界无中生有,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正是上皇界。 从天地初开到灵潮爆发,从大鬼横行到神格坠落,从世界树膨胀到激战连天,眾人看著自己的化身在界中廝杀搏命,看著金色的鸿沟將上皇界一点一点地拖入虚空,最终,上皇界中所有的泰坦神明被斩杀,但上皇界也被金色鸿沟彻底吞噬。 “干得不错。”玄浑看著消失在金色鸿沟中的上皇界,笑了笑,他的化身表现得不错,没有让对方得逞,泰坦世界,如今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女媧身前,永恆光海在凝聚,无数在上皇界中出现过的泰坦神明虚影在她面前一一浮现,银月之神、万兵之母、万兽之父、工匠之神,这些神明在光海中挣扎消散,最后,一尊手持镰刀的老者出现,灰袍银须,周身缠绕著时光的波纹。 不过这老者只出现了一瞬间,便炸开了,光焰四溅,將永恆光海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伏羲挥袖將炸开的光焰拍灭,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永恆之轮柯诺斯,无限边界赫墨拉,至高空灵埃忒尔,对方只有三尊无极道君。” 罗睺冷笑一声,周身魔气翻涌:“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世界,正好能够以此演化出无尽洪荒海的道反,让我等拥有第二真身,触摸鸿蒙玄妙。” 玄浑瞥了罗睺一眼,懒得说话,真要这么容易,在场的眾人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商量,他们这些人彼此之间的关係可算不上好。 烛龙老爷子手中,一柄犹如日月交融而成的光梭缓缓浮现,梭身由金银二色交织而成,一端流转著日辉,一端流淌著月华,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刻度,每一格刻度都代表著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天荒道藏,日月梭。 烛龙將日月梭轻轻一推,光梭飞出,在永恆光海上空盘旋了一圈,猛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银二色的光柱从梭身上射出,交织旋转,在永恆光海上空撕开一道巨大的空洞。 时间在回溯,空间在倒退,空洞深处,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鸿沟,鸿沟的尽头,一座若隱若现的大世界悬浮在虚空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泰坦世界。 鸿沟中,一柄漆黑的镰刀突然透过裂口斩落,刀身上流转著灰色的时光神力,所过之处,时间停滯,空间凝固。 玄浑出现在裂口中,对著斩落的镰刀吹了一口气,將斩落的镰刀吹得寸寸碎裂。 右手探入裂口,玄浑向著鸿沟中的大世界抓去,手掌越过裂口,越过混沌,越过虚空,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泰坦世界,无数神明还在揣测著深渊,或者说归墟的剧变,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好奇,有人漠然。 突然,整座泰坦世界在震动,天穹上的星辰开始摇曳,光芒明灭不定,大地上的山川开始龟裂,河流开始倒流,元素位面的边界开始模糊,晶壁系上的晶体开始剥落。 天黑了下来,眾神抬头,却见一只巨手遮住了整座泰坦世界的天穹,巨手庞大到难以形容,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山脉,手背上流转著混沌的光芒,光芒中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仿佛一只手中就蕴含著一座完整的大世界。 五指缓缓收缩,好似要將泰坦世界握在掌心。 混沌虚空中,三道人影同时出现。 柯诺斯灰袍银须,手中时光指针猛然跳动,一道灰色的光刃从指针上飞出,斩向巨手,光刃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空间崩坏。 赫墨拉金髮垂腰,手中钥匙轻轻转动,空间在钥匙的转动下摺叠撕裂,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利刃,斩向巨手的每一根手指。 埃忒尔银白短髮,眸光空洞,手中手杖猛然点落,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手杖上射出,光柱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击碎,化为“虚无”。 三尊创世神联手,一击粉碎了遮天蔽日的大手。 巨手溃散,无数萤光从碎裂的手掌中飘落,如同漫天花雨,向著泰坦世界坠落,每一粒萤光都蕴含著混沌的力量,落在晶壁繫上,落在元素位面上,落在主大陆上,炸开一团团炽白的光焰。 柯诺斯冷哼一声,时光指针猛然一震,一圈灰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所有飘落的萤光都被凝固在时间中,悬浮在虚空里,一动不动。 赫墨拉钥匙一转,空间摺叠,將所有凝固的萤光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埃忒尔手杖一点,光球从存在中消失,化为虚无。 三尊创世神器伟力交织,化作一道七彩的光幕,將出现在混沌虚空中的那道裂痕彻底抹去。 无尽洪荒海。 玄浑收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成功。” “本就在预料之中。”伏羲开口,看著玄浑问道,“对方实力如何?” 玄浑摸著下巴,缓缓道:“还行吧,一个以时间为根基,一个以空间为根基,还有一个比较特殊,应该是泰坦世界为根基,可以看作是泰坦天道的人格化,都不是刚刚晋升的无极道君,手中也都有堪比天荒道藏的创世神器。” “对方实力不弱,还是需要小心行事。”后土开口,神色严肃,“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和其他的永恆大世界產生衝突,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行动。” 伏羲点头:“正是如此,我们的化身已经在泰坦世界站稳了脚跟,我们也不用著急,只要拖住柯诺斯三人,给我们的化身爭取机会,就足以將泰坦世界一点点拖垮。” 第六十六章 魔潮 玄浑开口,眼中光芒闪烁:“我们已经得知了对方的所在,论及实力和底蕴,对方也不如我们,主动权已经在我们这边了。” 看著缓缓消失的鸿沟,玄浑面上带著笑容:“我的化身,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泰坦世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归墟诞生的千年之后,横亘在下层位面的黑色沟壑突然开始剧烈膨胀,无尽的黑暗从沟壑中涌出,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睁开了双眼,发出震天的咆哮。 天地震动,诸神惶恐,泰坦世界的主大陆艾瑟兰蒂斯、五大元素位面、五大附属位面,同时震颤,山峰崩塌,江河倒流,星辰摇曳,晶壁系上剥落的晶体如同暴雨般坠落。 无数神明凡人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慌,无法抑制,如同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凝视著他们的灵魂。 泰坦世界的角落里,阴影中,黑暗中,月光下,归墟之力凝结,化作了形態各异、周身充斥著暴虐气息的天魔。 权欲魔,形如龙蛇,身披暗金鳞甲,双眸如炬,所过之处,生灵的意志被扭曲,臣服於无尽的权力欲望。 贪慾魔,状若蟾蜍,腹大如鼓,口中不断滴落金色的涎水,所过之处,生灵的贪婪被无限放大,骨肉相残。 愤恨魔,如同烧红的铁人,周身遍布龟裂的纹路,裂纹中有暗红的火光涌动,所过之处,生灵的怒火被点燃,自相残杀。 怠惰魔,形似蛞蝓,身躯灰白,爬过之处留下一道银亮的粘液,所过之处,生灵昏昏欲睡,再无半点斗志。 色慾魔,身姿妖嬈,面容模糊,周身縈绕著粉色的雾气,所过之处,生灵沉溺於欲望,不可自拔…… 无数种欲望凝结成无数种形態,无穷无尽的天魔自归墟之力中诞生,如同潮水般从深渊的裂口涌出,席捲泰坦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数量足有亿万万,一眼望不到边际。 泰坦世界的上层,诸神国度四周的黑暗虚空中,无数天魔如同潮汐般涌来,啃噬著神国的壁垒,吞噬著神力的光芒。 神国在颤抖,神座上的神明们面色铁青,神国是他们的根基,一旦破碎,即便撑过了这一次天魔灾劫,也会在之后被自己的诸多对手灭杀。 主大陆上,天魔化作洪流从深渊裂口涌出,席捲了一个又一个城镇,一个又一个王国。 因为天魔的突然爆发,这些国度和城镇根本无法组织起多少反抗的力量,城墙在顷刻间崩塌,军队在剎那间溃散,平民在绝望中哀嚎,火焰吞噬了房屋,刀剑斩断了肢体,恐惧吞噬了灵魂,几乎是在瞬间,从大陆东岸到西岸,从南疆到北原,无数座城池陷入火海,无数条河流被鲜血染红。 五大元素位面同样被天魔入侵。 地元素位面中,权欲魔钻入大地深处,將地元素精灵的意志扭曲,让它们自相残杀;水元素位面中,贪慾魔沉入无尽之海,將水元素领主的宝库洗劫一空,引发內乱;火元素位面中,愤恨魔投入烈焰核心,让火元素君王们彼此仇恨,廝杀不休;风元素位面中,色慾魔乘著风暴扩散,让风元素精灵们沉溺於虚无的快感,无力再战;光元素位面中,怠惰魔侵入了光之殿堂,让光元素守护者们在光芒中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五大附属位面上,泰坦古神创造的后裔种族——石巨人、火蜥蜴、冰霜精灵、雷兽、鱼人,在魔潮中节节败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巨人的城市被权欲魔的爪牙攻破,石像被推倒,矿脉被污染;火蜥蜴的熔炉神庙被愤恨魔的火焰焚毁,祭司们在愤怒中互相残杀;冰霜精灵的水晶宫殿被色慾魔的雾气笼罩,精灵们在欲望中迷失自我;雷兽的雷霆竞技场被贪慾魔的涎水淹没,兽人们在贪婪中背叛同族;鱼人的王庭被攻破,无数鱼人在怠惰的深眠中被撕碎啃噬。 泰坦世界陷入了一片大动乱中,天地之间,无穷劫气煞气从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天空中爆发,如同无数条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涌入归墟。 归墟在欢腾,在膨胀,黑色的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吞噬著虚空,吞噬著空间,吞噬著一切能够触及的力量。 泰坦世界的混乱和破灭对于归墟而言,就是最好的食物。 主大陆的战场最为惨烈,无数王国在魔潮中覆灭,城堡化为废墟,田野化为焦土,河流化为血水,残存的军队在国王和將军的带领下,拼死抵抗,但天魔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每斩杀一头,便有十头从阴影中诞生。 教会的牧师们高举圣徽,吟唱祷言,以神圣之力驱散天魔,但天魔的数量太过庞大,神圣之力很快便耗尽了。 一位又一位主教倒下,一座又一座教堂被焚毁,神明们在神国中愤怒地注视著这一切,却无力兼顾每一处战场。 战火蔓延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北方雪原上,冰霜巨魔与天魔在冰川上廝杀,鲜血冻结成红色的冰晶;南方丛林中,蜥蜴人在藤蔓间与天魔周旋,毒箭射穿一头头权欲魔的头颅;东方沙漠中,狮身人面像在沙暴中与愤恨魔搏斗,利爪撕碎一头又一头火焰般的人形;西方山岭中,矮人们在矿洞中与贪慾魔缠斗,战斧劈开一头头蟾蜍般的怪物。 诸神国度的战场上,同样惨烈。 无数神国在魔潮的衝击下摇摇欲坠,神国的壁垒被天魔啃噬出一个个缺口,神力的光芒在黑暗中暗淡如风中残烛,神明们不得不將自己的神力注入壁垒,勉强维持神国的完整,但即便如此,天魔还是从缺口处涌入,与祈並者们在神国內廝杀。 光辉灿烂的神国染上了鲜血的暗红,圣洁的殿堂在战斗中坍塌,永恆的花园在火焰中枯萎。 元素位面中,元素君王们终於联手。 地、水、火、风、光五位君王在元素位面的交匯处召开紧急会议,无数元素精灵在主大陆的战场上驰援。 火元素君王索拉里斯以烈焰风暴將无数权欲魔烧成灰烬,地元素君王伊格德拉以地动山摇將贪慾魔埋入地下,水元素君王玛丽娜以洪水滔天將愤恨魔冲入异空间,风元素君王涅菲利亚以风暴之刃將残余的天魔切碎,光元素君王奥罗拉以光之洪流清扫战场。 但天魔依然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第六十七章 神国 归墟中,玄浑看著冲入泰坦世界各处进行著杀戮的无数天魔,神色淡漠,战爭就是如此,两座大世界之间的战爭更是残酷无比,这些人的死亡,也只是这场战爭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这些天魔是女媧、后土、玄冥三人联手演化出来的,属于归墟的原生种族,它们继承了归墟的混乱、杀戮、死亡和毁灭,生来就敌视一切活物。 为了创造这些天魔,女媧三人几乎耗尽了心神,眼下正在归墟中沉睡,玄浑没有打扰她们,只是让伏羲和烛龙照看著归墟的运转,自己则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了归墟之中。 身形化作幽光,玄浑穿过了归墟的边界,穿过了下层位面的黑暗虚空,穿过了晶壁系的缝隙,进入了泰坦世界的上层,诸神国度。 高悬在虚空中的无数神国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中,每一颗都灿烂如日,每一颗都蕴含著一位神明的权柄。 玄浑站在诸神国度的边缘,望著这片浩瀚的神国海洋,高牙大纛从他背后升起。 旗面翻涌,漆黑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这一刻,无数诸神国度齐齐光芒一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它们上方掠过,攫取了一缕缕看不见的力量。 一道道流萤从这些神国中飞出,细如髮丝,亮如星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了高牙大纛的旗面。 高牙大纛的外形在不断变化,十字剑、骑枪、盾牌、铁锤、长刀、十字枪、圣杯、宝盒、巨树…… 高牙大纛变化成无数种神器的形態,每一种形態都对应著一种神明的权柄,旗面的光芒越来越亮,玄浑自身的气息也在不断高涨。 玄浑的修为气机也隨之高涨,大罗道君的瓶颈在鬆动,向著更高处攀升。 动念之间,磅礴的归墟之力从玄浑体內涌出,化作浩瀚云气,在玄浑脑后翻涌如海。 云气中,一朵赤金色的三十六品莲花徐徐转动,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莲瓣上都流转著细密的云篆,莲花之上,高牙大纛光芒攒簇,气机不断拔升,仿佛要將这片诸神国度的天空捅破。 玄浑大袖一挥,虚空中无数天魔咆哮,向著距离他最近的一座璀璨神国衝杀过去。 这座神国通体金黄,神国中矗立著一口巨大的十字剑,剑上还攀附著无数兵器,气势磅礴,正是万兵之母阿尔库俄涅的神国。 神国动盪,无数天魔如同潮水般涌上神国的壁垒,啃噬著壁垒上的神力光芒,神国的壁垒在一寸一寸地变薄,光芒在一丝一丝地暗淡,几乎在瞬间,壁垒便被无数天魔啃噬出一个缺口,天魔尖啸著涌入神国內部。 神国中,阿尔库俄涅面色阴沉,眼中还带著一丝恐惧,望向神国之外,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站在黑暗中的身影上。 在上皇界中被轻易斩杀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一次,他们都是弱等神力,她尚且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这一次,玄浑的气机宏大,堪比伟大神力,而她不过是一尊强大神力,如何能是对手? 阿尔库俄涅想要求援,但神念扫过诸神国度,发现所有的神国都在遭受天魔的围攻,没有哪位神明有余力来帮助她,她的求救信號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咔嚓! 神国的壁垒裂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天魔尖啸著涌入。 神国中,属於阿尔库俄涅的祈並者们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同天魔廝杀在一起。 祈並者们是信仰阿尔库俄涅的凡人死后灵魂所化,身披银甲,手持利刃,个个英勇善战,千万祈並者结成军阵,將涌入神国的天魔一片一片地斩杀。 这些天魔刚刚诞生,实力並不强,祈並者们的利刃能够轻易地將它们斩碎。 但天魔的数量无穷无尽,归墟之力源源不断地为它们提供支撑,每斩杀一头,便有十头从黑暗中新生。 祈並者们接连战死,银甲破碎,利刃折断,灵魂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消散。 战爭持续了百年。 百年之后,千万祈並者被全部灭杀,神国的地面上堆满了银甲与断刃,鲜血在圣洁的地面上匯成小溪,流入神国的河流,將金色的河水染成暗红。 阿尔库俄涅不得不出手了。 本体从神国深处的圣殿中走出,阿尔库俄涅手持一口巨大的十字剑,剑刃上流转著银白色的光芒。 一步踏出,阿尔库俄涅剑光如匹练,一剑斩出,千万天魔在剑光中化为灰烬,虚空碎裂,天魔的哀嚎声响彻神国。 三具神明化身从阿尔库俄涅身后走出,各自手持一柄神器。 第一化身手持长矛,矛尖上凝聚著银白色的光芒,一矛刺出,將一片天魔钉死在虚空中;第二化身手持战锤,锤头砸落,大地震颤,將另一片天魔砸成肉泥;第三化身手持长鞭,长鞭如蛇,鞭梢所过之处,天魔被抽成两段。 三具化身与本体联手,在神国中绞杀天魔,无数天魔在四人的联手下被杀得片甲不留,但天魔的数量无穷无尽,归墟之力的支援源源不绝,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万,又来十万。 玄浑跟在无数天魔后方,踏入了阿尔库俄涅的神国,看著正在和无数天魔廝杀的阿尔库俄涅,脑后赤金莲花光芒绽放。 一蓬火星从莲花上炸开,细如尘埃,亮如星辰,散落到了阿尔库俄涅的神国各处。 火星落地,渗入神国的砖石河流中,渗入了神国的每一寸土地中,火星中,属於玄浑的力量开始蔓延,无数火星彼此勾连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篡改这座神国的归属。 阿尔库俄涅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神国根基的动摇,脸色骤变,怒喝一声,一剑斩杀面前的一片天魔,身形如电,向著玄浑杀来。 玄浑看著阿尔库俄涅,神色淡然:“我为兵主,怀抱先天兵戈大道而生,而你作为万兵之母,乃是泰坦世界的兵主,我为阴,你为阳,我需要你的神格来作为我自身的道反,以此完成太极阴阳的糅合,从而避开柯诺斯三人的感知。” 第六十八章 兵冢 说完,玄浑也不理会阿尔库俄涅的怒吼,衣袖一挥,无数天魔从他身后涌出,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了一口巨剑,对著阿尔库俄涅斩落。 阿尔库俄涅手中十字剑同样斩出,银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巨剑碰撞。 鐺! 神国震动,银白与黑色的光芒交织,迸发出刺目的光焰,阿尔库俄涅的身形在巨剑的重压下猛然下坠,被一剑贯入了神国的地底,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巨剑接连斩落,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將阿尔库俄涅压得更深,让她的气机下降一分。 三具神明化身从三个方向杀来,长矛、战锤、长鞭同时攻向玄浑。 玄浑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后高牙大纛旗面一卷,三道光丝从旗面上飞出,缠绕上三具化身。 光丝收紧,三具化身在光丝的缠绕下变形碎裂,化作三团银白色的光球,被高牙大纛吞噬。 阿尔库俄涅的气机急剧下降,从深坑中爬出,浑身浴血,十字剑的剑刃上布满了裂纹,无数天魔一拥而上,將她淹没。 阿尔库俄涅的惨叫声在天魔的嘶吼中渐渐微弱,最终归於沉寂。 阿尔库俄涅死后,一枚多面体神格从黑暗中飘出,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无数兵器的纹路,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种兵器的虚影在神格表面交替浮现,正是阿尔库俄涅的武器神格。 玄浑右手一握,神格落入掌心,无数天魔化作阴影,开始向著神国的四周蔓延。 火星与阴影纠缠在一起,在神国的地面上、墙壁上、穹顶上编织出一张全新的网络,阿尔库俄涅的神国很快成为了玄浑的一部分。 玄浑將武器神格托在掌心,神格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转,玄浑將神格按入了自己的眉心。 神格沉入识海,与先天兵戈大道正面碰撞。 一为归墟之兵,一为泰坦之兵,一阴一阳,互为道反,两者气机纠缠的瞬间,玄浑的身形猛然一震,冥冥之中好似自身的根基被补全了,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终於找到了彼此;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清浊二气,终於交匯融合。 作为道反,玄浑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正,这一刻,他不仅成为了归墟的兵主,也成为了泰坦世界的武器之神。 正反相合,玄浑的气机猛然高涨,一路直衝,达到了大罗道君的巔峰,赶上了在上皇界受到天意加持的巔峰时期。 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玄浑的存在本身也在发生蜕变,玄浑体內不再只是纯粹的归墟之力,还融入了属於泰坦世界的神力,两种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了更为深层次的力量,近乎以太根源。 柯诺斯三人如果再想通过天数命运寻找他,只会看到一片混沌,因为玄浑已经同时存在于归墟和泰坦世界之中,正反相合,完全融入了泰坦世界的根源之中,想要找到玄浑,除非柯诺斯三人真的用双眼看到了玄浑。 神国中,无数的天魔在玄浑的意志下消失,玄浑动念之间,神国从原本的光明灿烂,化作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山谷,奇花异草,流水潺潺,溪水从山间流下,匯入一方清潭,潭中有锦鲤游弋。 山谷中矗立著一座庄严的道宫,宫墙青灰,殿宇飞檐,宫前两株古松虬枝盘曲。 道宫中,玄浑盘膝而坐,身前高牙大纛光芒绽放,旗面上的兵器纹路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在吞併了诸多神明的神器气机之后,高牙大纛已经演化到大成了,旗杆上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如同流动的水银,旗面上漆黑的光芒深沉如渊,偶尔有兵器的虚影在旗面上一闪而过。 这个阶段的高牙大纛,威能颇为不俗了。 玄浑手握高牙大纛,轻轻一甩,旗面捲动,神国从虚空中消失,被收入了高牙大纛之中。 玄浑站起身来,一步踏出神国曾经所在的虚空,四周虚空涟漪荡漾。 涟漪扩散之处,虚空中浮现出一座荒原。 荒原一望无际,大地是黑褐色的,寸草不生,荒原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棍、棒、鞭、鐧、锤、抓、钂、槊……有的兵器崭新如初,刃口泛著寒光;有的兵器锈跡斑斑,仿佛从古战场中挖出;有的兵器断成两截,插在泥土中,只剩下半截残刃。 荒原的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死寂。 这是专属於玄浑的神国:兵冢。 完成了自身道反道正融合之后,玄浑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属於泰坦世界的体系精华,泰坦世界的神国,神体,玄浑都能够动用了,这些体系的奥秘也都成为了他自身根基的一部分。 兵冢在虚空中无声扩张,无数兵器在这片荒原上震颤嗡鸣,刀剑相击,枪戟交碰,发出细密而连绵的金铁之声,如同千万只铁锤同时敲打铁砧。 玄浑目光扫过诸神国度,锁定下一个目標。 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一尊强大神力,以铸造与冶炼为权柄,神国坐落於诸神国度的边缘,通体暗红,如同一座燃烧的熔炉,这位神明曾经也以投影降临了上皇界,最终被玄浑斩杀。 玄浑大袖一挥,无数天魔呼啸而去,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暗红神国。 赫菲斯托斯的神国壁垒在魔潮的衝击下只支撑了数日便碎裂,赫菲斯托斯怒吼著从神国深处走出,手持熔炉之锤,周身缠绕著炽热的铁水,奋力抵抗,熔炉之锤每一次砸落都將一片天魔烧成灰烬,但天魔无穷无尽,杀不胜杀。 赫菲斯托斯挡不住玄浑。 神国破碎,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如同一朵凋谢的火花,赫菲斯托斯被斩杀於自己的神座之前,神格从眉心飘出,通体暗红。 玄浑接过工匠神格,將其按入眉心,神格沉入识海,与先天兵戈大道交融,道反之力再次壮大。 锋芒之神、守护之神、塑造之神、武技之神,一尊尊强大神力的神明接连陨落,他们的神国在魔潮中崩塌,神格被玄浑吞噬。 第六十九章 卡里古拉 兵器、铸造、锋芒、守护、塑造、武技,一道道权柄从泰坦世界剥离,融入玄浑体內,道反之力迅速圆满,逐渐赶上了道正先天兵戈大道。 玄浑將目光投向诸神国度的深处,那里有一座神国,通体猩红,如同凝固的血块,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 猩红天国,伟大神力杀猩红暴君卡里古拉的居所。 伟大神力,堪比洪荒的大罗道君,泰坦世界的中流砥柱,站在神明体系顶层的存在。 无数天魔呼啸著向猩红天国涌去,如同飞蛾扑火,神国震动,天地轰鸣,猩红的神力从神国中衝出,如同决堤的血河,將一片片天魔撕成碎片。 猩红光环从神国中斩出,一环接一环,每一环都带著凌厉的杀戮之力,所过之处,天魔如同麦子般倒下。 玄浑对此並不意外,伟大神力若是连这些天魔都挡不住,也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了。 玄浑食指一点,无数天魔身形扭曲,化作数不清的巨剑,如暴雨般从天而降,向著猩红天国插去,剑尖刺入神国壁垒,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放肆!” 怒喝声从猩红天国深处传出,声浪如雷,震得虚空颤抖,面容粗獷、浑身遍布疤痕的卡里古拉从神国中走出,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每一道疤痕都在猩红神力的照耀下泛著暗沉的光泽,左手持神器血斧,斧刃猩红如血,斧柄上缠绕著暗金色的藤蔓纹路;头戴神器暴君王冠,冠体由白骨铸成,每一根骨刺顶端都镶嵌著一枚暗红色的宝石。 血斧斩落,猩红的光刃从斧刃上飞出,將插在神国壁垒上的一口口巨剑斩碎。 卡里古拉看著站在无数天魔上方的玄浑,没有丝毫犹豫,血斧再次斩出,无数猩红光环从斧刃上飞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场猩红的暴雨,向著玄浑席捲而去。 玄浑没有理会卡里古拉,目光越过猩红天国,看向诸神国度的最深处,在那里,有更加庞大的气息在涌动,泰坦世界的至高神,堪比洪荒混元道君的存在,已经注意到这边神明的接连陨落了。 兵冢猛然膨胀。 黑色的荒原从玄浑脚下向外扩散,无数兵器从荒原中拔地而起,刀枪剑戟如同森林般密集,兵冢碾压而过,將斩来的猩红光环一片片碾碎。 玄浑一步踏出,兵冢裹挟著他,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碾碎了无数猩红光环,一路突进,顶著卡里古拉,將他砸在了自己的神国上。 轰隆隆!! 猩红天国与兵冢相互碰撞,相互挤压,神国的壁垒在挤压中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兵冢的荒原在碰撞中震颤,无数兵器从地面上弹起,在空中碰撞碎裂。 重重光焰在两座神国的交界处炸开,炽白、猩红、漆黑,万般色彩交织在一起,將诸神国度的这一角照得如同白昼。 卡里古拉被直接砸入了猩红天国,身躯撞穿了神国的壁垒,砸入祈並者的军阵之中。 轰隆一声,大地震颤,碎石飞溅,无数祈並者被砸成肉泥,鲜血在神国的地面上匯成小溪。 浑身染血,卡里古拉怒吼一声,直接展露出了自己的神体。 卡里古拉的身躯猛然膨胀,化作万丈高下,双手化作两只巨大的勾爪,爪刃弯曲如鉤,泛著猩红的光泽;双足化作蹄状,蹄分两瓣,踏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凹坑;背上生出一对巨大的肉翼,翼膜暗红,翼骨粗壮如梁;头颅上,暴君王冠与他的血肉融合,三十三根骨刺从他的颅骨中长出,每一根骨刺顶端都镶嵌著一枚暗红宝石。 血斧与卡里古拉的右臂融为一体,斧刃从他的肘关节处长出,取代了他的前臂。 暴君王冠则是在卡里古拉的身旁化作了三十三尊同样庞大的神体,这是卡里古拉一路崛起至今斩杀的神明,每一尊都保留著生前的模样,有的身披鎧甲,手持大剑;有的赤裸上身,怀抱巨锤;有的身形纤细,手持长弓;有的臃肿如山,背负巨碑。 三十三尊神体环绕在卡里古拉身周,如同三十三尊护卫,散发著各自不同的神力光芒。 咔嚓! 猩红天国的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兵冢挤了进来,黑色的荒原从天穹的裂口中倾泻而下,无数兵器如同瀑布般坠落,插在猩红天国的大地上,將猩红的地面染成一片漆黑。 玄浑站在兵冢之上,看著展露出自身神体的卡里古拉,右手一握,高牙大纛旗面捲动,银白色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將整杆大旗包裹。 光芒收缩,一桿银白色的骑枪出现在玄浑手中,枪长丈二,枪桿粗如手腕,枪尖锥形四面开刃。 撕拉! 银白长虹在剎那之间掠过了卡里古拉的身躯,快到了极致,卡里古拉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一股剧痛便从肩头传来,他的神体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猩红的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瀑布倾泻。 卡里古拉口中怒吼,双爪猛然向著身后抓去,十道猩红的光刃从爪尖飞出,將神国的地面撕开了无数沟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但玄浑已经在卡里古拉身后出现,身外巨城矗立,重城之盾的虚影笼罩,將卡里古拉的攻击尽数挡住。 光刃斩在巨城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城却纹丝不动。 银光再次掠出,如同蛟龙腾飞,蜿蜒转折,卡里古拉身旁,七尊庞大的神体被骑枪贯穿头颅,枪尖从颅顶刺入,从下頜贯出,一具具神体的头颅炸开,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化作点点神力消散。 卡里古拉怒吼震天,身躯再次膨胀,从万丈到数万丈,逐渐充塞了大半个猩红天国,头颅几乎触及了神国的天穹,双足踩在大地上,每一步踏下都让神国震颤。 血斧化作的勾爪横扫,无数祈並者在他爪下化为肉泥,尸骨堆积如山。 银白色的光芒在猩红天国的天穹中穿梭,如同一条游动的银蛇,快得难以捕捉,卡里古拉的勾爪每一次落下都慢了一瞬,只抓到银光留下的残影。 即便卡里古拉追上了银光,也仍旧有著巨城岿然不动,將卡里古拉的攻击尽数挡下。 第七十章 道反圆满 勾爪拍在城墙上,留下深深的爪痕;血斧的刃光斩在城楼上,炸开一团团光焰,但巨城始终没有倒塌,反而在每次受损后自行修復,裂纹弥合,碎石重垒。 玄浑手中骑枪不断轰出,银白色的长虹一次又一次地掠出,將一尊又一尊神体的头颅贯穿,三十三尊神体在银光的轰击下一一溃散,有的头颅炸开,有的胸膛碎裂,有的整个身躯被骑枪从正中撕成两半。 片刻之后,三十三尊神体全部溃散,猩红天国的天穹下,只剩下卡里古拉一人,浑身浴血,气喘如牛,勾爪的爪刃上布满了裂纹,暴君王冠的骨刺断了大半。 勾爪再次拍落,这一次,巨城消失了。 玄浑站在卡里古拉面前,手持骑枪,弯腰如大弓,枪尾抵在肩窝,枪尖指向卡里古拉的头颅,腰背绷紧如弓弦,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双臂,匯聚於枪尖。 骑枪贯穿而出! 咻! 一道流星照亮了整座猩红天国,璀璨的光芒从枪尖喷涌而出,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光,刺破了猩红天国的无尽黑暗。 光芒所过之处,猩红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银白色的长虹贯穿了卡里古拉的勾爪,爪刃寸寸碎裂,碎片在虚空中飞溅,长虹继续向前,贯穿了卡里古拉的头颅,从眉心刺入,从后脑贯出,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卡里古拉口中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中带著不甘和愤怒,气机急剧下滑,从伟大神力的巔峰一路跌落。 但卡里古拉没有死,伟大神力的生命力顽强到极致,即便是头颅被贯穿,灵魂被撕裂,他也没有彻底陨落。 玄浑食指一点,骑枪凌空一转,银白色的光芒从枪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濛濛的布匹。 布匹展开,灰扑扑的,粗糙如麻,边缘有撕裂的痕跡,布面上有暗沉的水渍,裹尸布,后土的冥古器。 裹尸布將卡里古拉庞大的神体包裹其中,如同包裹一具等待下葬的尸体,布料收紧,勒入卡里古拉的皮肉,极致的死气和阴冷从裹尸布中蔓延开来,渗入卡里古拉的伤口,渗入他的血管和灵魂之中。 一开始,卡里古拉还在奋力挣扎,勾爪撕扯著裹尸布,血斧的刃光从布料的缝隙中透出。 但很快,死气浸入了他的神体,冷意冻结了他的意志,卡里古拉的挣扎越来越弱,勾爪的撕扯越来越无力,血斧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片刻之后,裹尸布中不再有动静,布匹自己鬆开,飞回玄浑袖中。 卡里古拉消失了,庞大的神体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虚空中只剩下一枚猩红色的多面体神格,缓缓旋转,表面流转著杀戮与征服的光芒。 玄浑接过神格,將其按入眉心。 神格沉入识海的瞬间,道反之力猛然一震,武器、铸造、锋芒、守护、塑造、武技、杀戮、征服,一枚枚神格、神性、神火、神职在玄浑识海中交织融合,化作了一个完整的,属於玄浑的道反,与先天兵戈大道一正一反,如同太极图中的双鱼,相互追逐,相互依存。 道反圆满。 玄浑周身气机猛然高涨,大罗道君的瓶颈在双鱼交织的力量衝击下崩塌粉碎,修为开始稳步攀升,从大罗道君的中期到后期,从后期到巔峰。 还差一步,玄浑便能跨入混元道君的门槛。 玄浑脚下一踏,兵冢从猩红天国中抽离,无数兵器从地面上拔起,化作黑色的洪流,隨著玄浑一同消失。 无数天魔也隨之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在虚空中留下一片狼藉。 诸神国度的深处,一道道目光投射而来,这是至高神的目光,扫过了正在缓缓崩塌的猩红天国。 归墟。 玄浑的身影在黑暗中凝聚,脚下是无边的黑色沟壑,玄浑脑后庆云升起,翻涌如海,庆云中,先天兵戈大道显现,一正一反两仪交织,白与黑,阳与阴,泰坦之兵与归墟之兵,双鱼在其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著玄浑的气机向上攀升。 兵冢展开,黑色的荒原在归墟中铺展,无数兵器从荒原中拔地而起,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兵器的嗡鸣声在归墟中迴荡,与归墟之力的低沉呜咽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高牙大纛矗立在兵冢的中央,旗面猎猎作响,旗杆上银白色的光芒与荒原上无数兵器的寒光交相辉映。 玄浑的身形开始膨胀,先天兵戈大道的双鱼从他体內飞出,环绕著玄浑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宽。 很快,玄浑的神体便展露出来,长发如鞭,每一根髮丝都如同一根长鞭,在虚空中抽打,发出噼啪的爆鸣;手指如剑,十指修长,指尖锋锐如刃,轻轻一划便在虚空中留下细密的裂纹;口如钟,开口时声音浑厚悠长,如同古钟长鸣,震得归墟之力的翻涌都慢了半拍;臂如枪,双臂笔直如枪桿,肩肘关节如同枪纂,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腿如刀,双腿修长而有力,腿骨边缘锋锐如刃,轻轻一扫便將一片归墟之力斩成两段…… 神体展开,化作无穷大小,玄浑的头颅几乎触及了归墟的穹顶,双足踩在归墟的最深处,无尽的归墟之力在他周身翻涌,如同海水环绕著海中的巨柱。 玄浑大喝一声,声如雷霆,在归墟中炸开,高牙大纛从手中飞出,在空中不断变化,骑枪、长剑、战斧、巨锤、十字枪、圣杯、宝盒、巨树……无数种形態在旗面上交替闪现,每一种形態都对应著一种泰坦神明的权柄,最终,旗面上的光芒猛然收缩,所有形態在同一瞬间坍缩为一口开天巨斧。 斧刃宽阔如月,斧背厚实如山,斧柄粗壮如柱,斧刃上流转著黑白两色的光芒,黑色为归墟之兵,白色为泰坦之兵,双鱼在斧刃上缓缓转动,交织出混沌的光芒。 玄浑双手握斧,高举过头,对著身前的归墟无垠黑暗,一斧劈落。 第七十一章 神兵界 斧刃斩入归墟,无尽的深沉黑暗在斧刃下被劈开,黑色的雾气向两侧翻涌,露出下方一片混沌的虚空,斧刃继续下落,开闢著虚空,扩张著裂口。 玄浑要以归墟之力开闢出一座大世界。 劫煞、原罪、死气、浊气,归墟中所有负面的力量在斧刃的劈斩下被压缩重塑,从混沌的消散状態,逐渐凝聚成清晰的轮廓。 大地从斧刃下浮现,黑褐色的土壤,寸草不生;天空从斧刃上升起,灰濛濛的天穹,没有日月星辰。 一座大世界的雏形在斧刃下诞生。 但归墟的力量太过狂暴,被劈开的黑暗在斧刃过后便开始重新合拢,劫气和煞气翻涌著要填回裂缝,原罪和死气纠缠著要吞噬新生的世界。 玄浑的神体在反震之力下剧烈颤抖,握著斧柄的双手崩开一道道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新生的世界上,化为山川,化为河流。 还不够,以玄浑如今大罗道君巔峰的力量还不够。 斧刃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被推回,归墟的黑暗在反扑,新生的世界在黑暗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边界在收缩,大地在龟裂,苍穹在坍塌。 玄浑咬紧牙关,神体中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將巨斧再次下压了三寸,黑暗在震动,无法继续破坏正在演化的世界,但是世界也无法驱散四周的归墟之力。 就在这时,六道光芒从归墟的不同方向升起,如同六颗星辰,匯聚到玄浑的身侧。 后土站在一方漆黑的棺槨上,裹尸布在她身后铺展如旗,抬手,裹尸布飞出,將新生的世界包裹其中,挡住了归墟黑暗的侵蚀。 女媧手持瑕疵刀,在新生世界的边界上刻画出一道道符文,符文如同锁链,將劫气和煞气封印在大地的深处。 伏羲的歧途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错乱的轨跡,將归墟黑暗的进攻方向引偏,让它们在新生的世界外围互相衝撞、抵消。 烛龙的黑风云悬在新生世界的顶部,乌云中垂下一道道黑色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归墟黑暗的翻涌被凝滯。 神逆的天择林扎根在新生的世界中,根系深入大地,枝叶舒展向苍穹,將世界的根基牢牢固定。 玄冥的大雪门矗立在新生的世界边缘,门扉紧闭,將涌入的归墟黑暗冻成冰晶,冰晶坠落,在虚空中碎成粉末。 玄浑的压力骤减,深吸一口气,神体中崩开的裂纹在归墟之力的灌注下快速癒合,双手再次握紧斧柄,巨斧缓缓抬起,又猛然劈落。 这一次,斧刃再无阻碍。 归墟的黑暗在新生的世界面前退去,如同潮水般退向四面八方,劫气、煞气、原罪、死气、浊气,都在斧刃下被驯服,成为了这座新世界的根基。 天穹上浮现出日月星辰,大地上隆起山川河流。 一座大世界在玄浑的斧下诞生。 神兵界。 这座世界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兵器,山脉是剑脊堆叠而成,河流是铁水奔涌而成,森林是刀枪插立而成,沙漠是箭矢散落而成,天空中飘浮著无数的兵器,缓缓旋转,如同星辰,如同天体的运行,世界的外围,一层薄薄的晶壁正在凝结,將归墟的黑暗挡在外面。 玄浑看著这座新生的世界,嘴角微微上扬,收回了神体,恢復常人大小的身形,落在神兵界的最高峰上。 伏羲六人也出现在了玄浑身侧,同样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神兵界诞生,归墟震动。 那道被玄浑劈开的裂痕没有合拢,反而如同一道伤口般在归墟的黑暗中持续扩张,裂痕的边缘,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黑暗中涌出,如同星辰萤火,密密麻麻,浩如烟海。 无数光斑从归墟的深处升起,其內无穷劫煞、原罪、死亡,浊气涌动,交织演化,凝固了无穷的时空维度。 一座又一座大世界在归墟中诞生。 有的庞大如山岳,有的微小如尘埃;有的光芒璀璨如日,有的暗淡如灰烬;有的形状规整如圆球,有的扭曲如漩涡。 无数的大世界从归墟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如同种子破土,在归墟中铺展开来,转眼之间便將无垠的黑暗撕开,化作了一片浩瀚的世界之海。 这些世界都是归墟本能演化的產物,它们继承的是归墟的本质,劫气、煞气、原罪、死气、浊气,所以它们也是偏向负面的,並不圆满。 有的世界中只有永恆的战爭,无数怨灵在废墟中廝杀;有的世界中只有无尽的饥荒,大地龟裂,寸草不生;有的世界中只有冰冷的死寂,万物沉睡,永不醒来…… 这些世界是归墟的触鬚,是道反的延伸,还不是完整的天地,如果让其自行演化,过不了多久,这些世界便会接连崩塌。 看著无数世界的诞生,玄浑吐出一道浊气,转过身,看向了伏羲。 伏羲点头,手中的歧途笔的笔尖上墨色的光芒大盛,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伏羲双眸深处倒映著浩瀚而又深沉的归墟,无垠的黑暗在他的瞳孔中旋转、翻涌,如同一个活著的深渊。 玄冥看著伏羲踏出一步,步伐玄奇,似圆似方,似进似退,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烛龙抚了抚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低声解释道:“伏羲试遍了所有方法,这是唯一能够沟通归墟意志的途径,也就是以最原始的巫覡之法將自身化作桥樑,完成天人连接。” 伏羲手中歧途笔化作一口宝剑,剑身修长,通体乌黑,剑刃上流转著墨色的光芒,將宝剑高举过头,剑尖指向归墟的穹顶,口中开始念诵宝誥,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从太古洪荒传来的迴响。 “归墟之始,混沌之母。道反为体,天地为腹。劫煞所聚,原罪所宿。万象之终,万灵之墓。” 伏羲的步伐越来越快,宝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墨色的轨跡,这些轨跡在空中凝固,化作一枚枚古老的符文,符文中有归墟的黑暗在流淌。 第七十二章 归墟意志 墨发在虚空中狂舞,伏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笼罩在一层幽暗的光芒中。 “生死同炉,阴阳共釜。清浊未分,乾坤未睹。无光无暗,无今无古。惟此归墟,万劫所祖。” 伏羲的声音越来越高,从低沉变得嘹亮,从悠远变得宏大,脚下的步伐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每一步踏出,虚空中都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莲花,莲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绽放,又在他离去后凋零,花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宝剑舞动如轮,墨色的轨跡交织成一张繁复的大网,將整片虚空笼罩其中。 玄冥看著这一幕,银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伏羲的身影,不再多问。 烛龙的目光注视著伏羲,低声道:“以伏羲如今的修为,想要沟通堪比无极道君的归墟意志,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伏羲既然敢去做,那么就应该有著几分把握。” 最后一句宝誥从伏羲口中吐出,声如洪钟,震得归墟中的黑暗都在翻涌。 “维此宝誥,上达归墟。惟神惟灵,来格来饗。尚饗!” 宝剑猛然斩落,墨色的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从伏羲的剑尖射出,贯穿了归墟的无尽黑暗,射入了归墟的最深处。 光柱落处,黑暗凝固。 一股意志从归墟的深处升起,庞大到难以形容,恢漠如宇宙太虚,深邃如无底深渊,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无所不在的惊悚存在感,在归墟的每一寸黑暗中,在每一座世界的核心中,在每一个天魔的血液中,混乱,癲狂,深邃,冰冷。 归墟意志降临了。 伏羲的身形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微微颤抖,宝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墨色光芒在意志的衝击下明灭不定。 伏羲面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但口中的宝誥仍在继续,声音虽低,却一字不差。 伏羲以巫覡之法为桥,以自身为媒,將自己与归墟意志连接在一起,每时每刻,伏羲都在遭受著归墟意志的侵蚀,他支撑不了多久。 玄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一道意志从眉心升起,顺著伏羲架起的桥樑,刺入了归墟意志之中。 意志层面的沟通,无比迅速,言语在混沌的黑暗中是没有意义的,归墟要扩张,泰坦世界要吞噬;玄浑要借归墟之力,让那些不圆满的世界补全根基,化作刺入泰坦世界的利刃,两个意志在归墟的深处碰撞纠缠,如同两块燧石相互敲击,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不过几个呼吸。 归墟意志离开了,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来得迅猛,去得无声,黑暗恢復了平静,意志的压迫消散,虚空中的符文一枚一枚地熄灭,黑色的莲花一片一片地凋零。 伏羲面色苍白,身形摇晃,被女媧快步上前搀住,手中的宝剑已经恢復了歧途笔的模样,笔尖上的墨色光芒暗淡如灰。 伏羲靠著女媧,喘息了几口,目光看向玄浑。 玄浑也是一脸苍白,但目光炯炯,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在归墟的黑暗中格外明亮。 看向几人,玄浑开口道:“成功了。” 话音落下,归墟震动。 归墟中那无数孕育出来的大世界,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如同无数颗星辰在同一刻点燃,带著璀璨的流光,从归墟中飞出,轰入了泰坦世界中。 归墟之力暴走,黑色的光芒从归墟的边界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撕开了诸神国度的壁垒,撕开了主大陆的苍穹,撕开了五大附属位面和五大元素位面的边界,將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送入了这些位面的深处。 无穷世界进入泰坦世界的瞬间,便开始鯨吞位面中的以太之力。 以太是泰坦世界的根基,是晶壁系的血液,是诸神力量的源泉,也是归墟最喜欢的食物。 无数世界张开大口,如同饥渴的野兽,贪婪地吞噬著以太。 以太从诸神国度的圣殿中涌出,从主大陆的地脉中涌出,从元素位面的核心中涌出,从附属位面的生灵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银白色的光河,注入从归墟飞来的无数世界中。 这些世界的根基在补全。 世界中的劫气被以太中和,煞气被以太净化,原罪被以太稀释,死气被以太温养,浊气被以太澄清,原本不圆满的世界,在泰坦世界的滋养下开始蜕变。 战爭的世界中,怨灵们放下了刀剑,废墟上长出了青草;饥荒的世界中,乾旱的大地迎来了甘霖,枯死的树木抽出了新芽;死寂的世界中,沉睡的万物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亮起了温暖的火光…… 泰坦世界中,无数神明都感受到了泰坦世界根基的动摇,从各自的神国中走出来,站在神国的边缘,望向正在吞噬以太的黑暗,有人面色铁青,有人神色惊恐,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愤怒咆哮,但最终,没有一个人出手。创世神还没有出手,说明局势还在可控范围之中,更何况以他们的力量,真要惹怒了归墟意志,只会被轻易碾死。 这些神明不知道的是,在泰坦世界之外,柯诺斯三人已经无暇分身。 混沌虚空中,八道卦象轰鸣。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从虚空中凝结而出,每一道卦象都如同一座大世界,承载著自然万象的伟力。 乾卦如天,穹庐笼罩;坤卦如地,厚重无疆;震卦如雷,轰鸣不绝;巽卦如风,呼啸而至;坎卦如水,汹涌奔腾;离卦如火,炽烈燃烧;艮卦如山,巍峨不动;兑卦如泽,吞噬一切。 八道卦象交织成一张大网,將柯诺斯、赫墨拉、埃忒尔三人困在网中。 卦象之间,混沌虚空凝结成一座座大世界,砸向三大创世神。 这些世界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真实的、完整的、由卦象之力凝聚而成的大世界,有的燃烧著烈焰,有的翻涌著洪水,有的砸落如山岳,有的吞噬如深渊。 甚至就连泰坦世界的力量,在这一刻也被隱隱撼动,世界的本源之力被卦象牵引,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丝,缠绕在八道卦象之上,为它们提供著源源不绝的力量。 第七十三章 吞噬 柯诺斯三人自然是感受到了泰坦世界的剧变,但他们现在根本抽不出空来,伏羲的八道卦象虽然伤不了他们,却如同一张粘稠的网,將他们牢牢缠住,寸步难行。 柯诺斯面色阴沉,手中时光指针猛然跳动,一道灰色的光刃从指针上飞出,斩在一道卦象上,將一座座大世界劈成两半。 但两半的世界没有崩塌,而是在卦象的力量下重新融合,变成了两座新的世界,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三位创世神只能降下神諭,让泰坦世界的五尊至高神出手。 但柯诺斯知道,那五尊至高神不会出多少力,那五人各自为政,各怀心思,在泰坦世界中经营了无数纪元,谁也不想在混乱中损耗自己的力量,面对归墟的入侵,他们只会守住自己的神国,等待创世神的归来。 三尊创世神气机迸发,时光指针、钥匙、手杖,三尊创世神器的伟力在虚空中轰鸣,將八道卦象一道一道地碾碎。 大世界在崩塌,卦象在碎裂,光芒在熄灭。 乾卦碎裂,天穹塌陷;坤卦崩塌,大地沉没;震卦炸开,雷光熄灭;巽卦破碎,狂风止息…… 將八道卦象压制的瞬间,柯诺斯转身就走,身影从卦象的碎片中穿出,一步跨越混沌虚空,向著泰坦世界落去。 而在柯诺斯身后,赫墨拉和埃忒尔气机爆发,將一口从裂缝中飞出的日月梭挡下,这些年无尽洪荒海一方一直在试探性地进攻泰坦世界,想要打通两座世界之间的通道,这就导致柯诺斯三人始终被拖在泰坦世界之外,没有时间管理泰坦世界。 泰坦世界中,归墟飞来的无数世界已经扎根,与泰坦世界的位面相互交织,根基深深入侵了诸神国度、主大陆、元素位面、附属位面的本源之中。 归墟和泰坦两者的力量在这些世界中交织融合,补全了彼此的残缺。 这些世界如今已经不再是归墟的触鬚,也不再是泰坦的附庸,而是一座座独立完整的、融合了两座大世界本源的全新天地。 因为这些世界对泰坦世界本源的抽取,诸神国度、主大陆、五大附属位面、五大元素位面都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诸神国度的圣殿中,神力的光芒暗淡如灰;主大陆的地脉中,灵气的流动迟缓如淤;元素位面的核心中,元素的活性降低如死;附属位面的生灵中,生命的气息微弱如丝。 玄浑等人的感知中,泰坦世界的根源正在偏移,这座曾经稳固如磐石的大世界,本源正在一寸一寸地被归墟牵引吞噬,归墟与泰坦的根源已经开始相融,甚至开始了相互吞噬。 相比起没有任何本能意志的泰坦世界,自然是有著本能意志的归墟更为强大。 归墟正在鯨吞泰坦世界的本源,归墟有本能,有渴求,有一个只有混乱与毁灭的意志在驱动著它不断扩张,而泰坦世界只是一座死物,只能被动地承受,被动地被吞噬。 一旦泰坦世界破灭,归墟就会成为新的泰坦世界,一个完美融合了道正与道反、兼具创造与毁灭的大世界。 无穷的灰白创世神力从天降临。 灰白如雾,浓稠如浆,从泰坦世界的穹顶倾泻而下,吞没了整座泰坦世界。 诸神国度、主大陆、元素位面、附属位面,所有的位面都被那灰白的光芒笼罩,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捧在掌心。 柯诺斯手持镰刀,从灰白的光芒中走出,看著眼前的泰坦世界,神色阴沉得可怕。 主大陆上,无数来自归墟的世界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大地的裂缝中,正在疯狂吞噬著地脉的以太;诸神国度中,一座座大世界挤在神国之间,將原本璀璨的神国挤得变形;元素位面中,归墟的世界与元素核心纠缠在一起,元素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柯诺斯手中镰刀一划。 灰色的光刃从刀刃上飞出,无声无息,却带著让时间停滯的力量。 光刃所过之处,无数由归墟独自演化出来的、尚未与泰坦世界融合的残缺世界,一座接一座地碎裂,世界的碎片在灰色光刃中化为齏粉,劫气、煞气、原罪、死气、浊气从碎片中涌出,又被光刃的余波抹去。 但面对那些已经匯聚了归墟和泰坦两方力量的圆满世界,柯诺斯无法毁灭,或者说,不能毁灭。 这些世界已经与泰坦世界的本源深度融合,毁灭它们,自然会削弱归墟的力量,但同时也会撕裂泰坦世界的根基,柯诺斯真要下手,泰坦世界和归墟怕是会齐齐崩溃,到那时,他失去的就不只是泰坦世界的一部分本源,而是整座泰坦世界。 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悬浮在泰坦世界的各处,在诸神国度的圣殿之间,在主大陆的山川之上,在元素位面的核心之中,在附属位面的城池之侧,如同一张被缝合的伤口,针脚密密麻麻,再也无法拆开。 归墟的意志在这些世界中流转,通过这些世界侵吞著泰坦世界的每一寸本源,泰坦世界没有本能,只能被动地被吞噬,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蚊虫叮咬却无法醒来。 柯诺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意志化作无数道灰色的光丝,从时光指针上飞出,融入了无数座融合世界中。 柯诺斯的意志在这些世界中扩散蔓延,开始帮助泰坦世界抵抗归墟意志的扩张和侵吞,泰坦世界是他们三人的根基,绝对不能被归墟吞噬。 归墟中,玄浑等人看著无数演化的世界,面上齐齐露出了一抹笑容。 归墟的意志已经彻底融入了泰坦世界,化作无数座融合世界中的本能之力,玄浑等人就不用再龟缩在归墟中了。 只要泰坦世界中那些融合了两方本源的世界还存在,他们就能够进入这些世界中,藉助世界的掩护隱匿自己的行踪。 柯诺斯三人无法破开归墟意志的封锁,也无法探索到玄浑等人的所在位置。 第七十四章 山海界 玄浑站在神兵界的边缘,看著眼前正在与泰坦世界交织的浩瀚世界之海,转过身,看向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神逆、玄冥六人。 “接下来,我需要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玄浑的声音平静,“为日后必然到来的两界战爭做准备,即便无法將这具化身提升到无极道君,但提升到混元道君还是可以的。” “各自分散,进入这些世界中,以这些融合世界为根基,参悟两座大世界交融后的大道,凝聚自己的道果。” 六人点头。 后土转身,裹尸布在她身后铺展如旗,化作一道灰色的长虹,投入了一座充满了死亡与新生交织的世界。 女媧手持瑕疵刀,五色光芒流转,踏入了一座造化之力浓郁的世界。 伏羲將歧途笔夹在耳后,背负双手,走入了一座卦象与命运缠绕的世界。 烛龙呵呵一笑,黑风云裹著他的身形,飘向了一座光暗交织的世界。 神逆一步踏入天择林中,大树连根拔起,化作一道绿色的长虹,坠入了一座生机与毁灭並存的世界。 玄冥无声无息,大雪门的虚影在她身前浮现,门扉开启,玄冥踏入其中,门扉关闭,连同冰雪世界一同消失。 同一时间,归墟各处的罗睺、帝俊、神霄、真武、弥勒、药师、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等人,也在收到玄浑等人的通知之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了一座座融合世界中。 归墟中那些刚刚诞生的圆满世界,在这一刻迎来了它们的第一批居民。 泰坦世界的混沌虚空外,柯诺斯的意志正在无数世界中与归墟的意志拉锯;赫墨拉和埃忒尔的身影也从卦象的碎片中走出,落在柯诺斯身侧。 “失控了。”赫墨拉的声音低沉。 柯诺斯没有说话。 埃忒尔空洞的目光落在泰坦世界上,落在了无数座融合世界上,手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杖尖飞出,落在一座融合世界的边界上。 金光闪烁,想要突入世界內部,但是在归墟意志的封锁下,金光最终只是坚持了片刻,便无声地熄灭了。 “超出世界的力量无法进入,他们是想要藉助这些世界慢慢蚕食泰坦世界。”埃忒尔的声音沙哑。 柯诺斯的目光从泰坦世界上移开,望向混沌虚空的更深处,那里,无尽洪荒海的诸多大能还在虎视眈眈,而在泰坦世界中,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局势正在向著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走。 玄浑並没有选择进入某一座世界,盘坐在归墟深处,高牙大纛插在身侧,旗面猎猎作响,兵冢在玄浑脚下铺展开来,无数兵器在荒原上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闭上双眼,玄浑的意识分化而出,凝结成上万道细如髮丝的光丝,从归墟中飞出,同时投入了一座座悬浮在泰坦世界各处的大世界中。 这些世界诞生时间太短,泰坦世界的本质也比不上无尽洪荒海,即便是匯聚了归墟与泰坦双方力量的圆满世界,其上限也至多只能容纳大罗道君。 在这些世界中,即便能够包罗一界气运,成为一界最强,也无法晋升混元,只能成就大罗巔峰。 但玄浑要的不是在一界中证道,而是以量变引质变,上万尊化身,上万座世界,只要其中有一百尊能够成为一界最强,他便能熔炼百尊化身与十座世界的气运,一步跨入混元境界。 意识震动。 玄浑意识扩张,面前出现了一座浩瀚的大世界,天地苍莽,群山如龙蛇蜿蜒,大江如银练垂落,虎啸猿啼之声从山岭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天空之上,一头巨鸟振翅高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捲起层层风暴,云层被撕成碎絮;山岭之间,巨兽猿猴嘶吼跳跃,一路推山平地,古木在它们脚下折断,岩石在它们掌中碎裂;远处,裊裊青烟升起,如同龙蛇升腾,在苍茫的天穹下笔直地指向高空。 玄浑降临的只是意识,无形无质,轻盈如风,並未急著显形,玄浑顺著炊烟的方向飘落。 高大浓密的森林中,古铜色皮肤、黑髮杂乱的少年从血泊中站起身来。 低头看著自己这双略显稚嫩的双手,少年十指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感受著体內流转的一丝丝微弱力量,玄浑的神色有些异常。 “天罡地煞……武道……有趣。” 玄浑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森林中瀰漫著血腥气,地上散落著断裂的弓箭、破碎的皮甲。 “看来因为我们自身感悟的融入,归墟也获得了我们的部分记忆。” 这座世界的人族,与无尽洪荒海的原始人族一般无二,黄色的皮肤,漆黑的头髮,修行的体系是採集天罡地煞之力,熔炼异兽血脉,以此强化己身,这与太古洪荒时期的武道何其相似,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材,以自身为器。 久违的熟悉感让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洪荒的人族,最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在燧人氏钻木取火之前,在伏羲氏结网捕鱼之前,在没有仙魔道佛、没有任何修行体系的蒙昧时代,人族便是以这种方式,一步一步地从食物链的底层爬了上来。 不过很快,玄浑便摇了摇头,眼下他可没有时间去怀念这些。 山海界,这是这座世界的名字。 山海界中,是兽的世界,异兽、神兽、瑞兽、精怪,无数兽类共存,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一支猴类经歷了无数代的演化,终於褪去了兽形,化作了人族。 人族天生拥有智慧,这在山海界中是极其稀有的稟赋,但智慧无法让人族立足,他们的肉身孱弱,没有利爪,没有獠牙,没有鳞甲,没有羽翼,在凶兽横行的山海界中,人族如同螻蚁,隨时都会被碾碎。 后来,人族的先贤一代一代地研究、尝试、失败、再尝试,终於开创了武道,以天罡地煞化作熔炉,汲取兽类血脉,以兽之强补人之弱,人族这才开始逐渐发展繁衍开来。 第七十五章 大羿 虽然现如今的人族还不算强大,但已经在山海界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山海界中强大的神兽凶兽无数,人族也只能偏安一隅,想要发展,就要击杀人族四周一头头强大的凶兽神兽,否则,便只能困守在原地,等待被吞噬。 玄浑如今这幅身体的原主人,便是人族青雉部的少年,青雉部不久前被凶兽九婴覆灭,族中三千人几乎全部被九婴吞噬,只剩下了少数几人逃入了森林中,这少年便是其中的倖存者之一。 只是进入森林后,少年才察觉自己已经中了九婴之毒,毒素侵蚀了他的骨髓,泯灭了他的意识,隨后少年便死了。 玄浑占据了这具无主的身躯,少年的名字很有趣,叫做:大羿。 玄浑俯身,从血泊中將一张弓捡了起来,弓身铁胎,黑沉沉的,弓臂上缠绕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了暗褐色,弓弦是兽筋绞成的,泛著暗黄的光泽,弦上有多处磨损的痕跡,有些地方的兽筋已经起了毛边。 这张弓很普通,只是以一些精怪的筋和骨头打磨而成,但是很结实,大羿原先就是用著这张弓才能闯入这座森林的深处。 大羿在原本的青雉部也是个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凝结了罡煞,他採集的天罡是“流云罡”,地煞是“青木煞”,一者为风,一者为木,相辅相成,品质在同辈中已经算是不错,不过这点修为,对於玄浑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够。 玄浑闭上双眼,动念之间,周身百窍洞开,强大的神意从体內席捲而出,如同一阵无形的风暴,席捲天地。 十方罡煞灵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天穹上的星辰光芒大盛,大地深处的矿脉嗡嗡颤鸣,玄浑体內的罡煞开始蜕变。 天罡,玄浑选的是“天火真罡”,这是天穹最高处连一些凶鸟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火焰,炽烈而纯净。 地煞,玄浑选的是“地金真煞”,这是大地最深处,歷经亿万年挤压淬炼而生的金属之气,沉重而锋锐。 天罡与地煞交织,如同天与地的交合、阴与阳的融合,玄浑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这是罡煞境的瓶颈被衝破的声音。 罡煞境,照海境,淬血境,铸骨境,归真境,通玄境,六个大境界,在玄浑体內如同摧枯拉朽般被一一跨过。 罡煞凝结,照海开脉,淬血换髓,铸骨成钢,归真返璞,通玄入妙,每一步都毫无阻塞,行云流水,轻而易举。 到这一步,玄浑的修为已经堪比泰坦世界的一尊微弱神力了,在这山海世界中,也堪比一些弱小的凶兽,这也是山海界人族现阶段的极限,无数人族英杰穷尽一生,也只能止步於此,再往前,便是未知的领域,是人族先贤们从未踏足的境界。 但这不是玄浑的极限,他的脑子里可是有著武道的完整路线,武道虽然修行艰难,需要大量资源,论及前期远不如仙魔之道来得迅捷,但论及根基之扎实、论及战力之强横,武道却也不弱於仙魔之道多少。 太古洪荒时期,人族曾出过以武证道的存在,一般的混元道君都不是其对手。 玄浑张口吐息,一道浑浊的气息喷出,在面前凝而不散,如同一团灰白色的雾,雾中,有一丝细微的血脉之力在流转,这是青雉部的根基,是青雉部立族的根本。 青雉部,顾名思义,其开创者们一开始便是熔炼了青雉鸟的血脉,才得以在山海界立足。 青雉鸟是一种低阶异兽,通体青碧,羽如铁石,虽然能飞,却飞不高;虽然能斗,却斗不贏,它的血脉只能给人族提供微薄的敏捷和些许的视力,聊胜於无,但就是这聊胜於无的血脉,却让青雉部的人族在其他凶兽面前多了一线生机。 每一代青雉部族人,血脉中都流淌著青雉鸟的血脉之力,大羿也不例外。 只是区区一只青雉鸟,玄浑看不上。 玄浑闭上眼,意识沉入自身的血脉深处,这里有一条微弱的、青碧色的光丝在缓缓流动,细如髮丝,暗淡如萤火,正是青雉鸟的血脉。 玄浑以自身强大的神意,將这条光丝从血脉中剥离,托在意识的掌心。 眼中金红光芒交织,天火真罡从玄浑体內涌出,化为赤金色的火焰,將青雉鸟的血脉包裹其中;地金真煞紧隨其后,化为银白色的铁水,渗入血脉的每一寸纹理。 火焰锻造,铁水浇铸,青雉鸟的血脉在锻造中变形升华,不再是青碧色的,而是变成了赤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顏色,如同黎明时分的朝霞、黄昏时分的晚照。 神意流转之间,青雉鸟的血脉被不断拔升,从低阶异兽到中阶凶兽,从中阶凶兽到高阶神兽,从高阶神兽到顶级神兽…… 玄浑背后,丝丝缕缕的金火之气交织升腾,在头顶上凝聚成一只华丽无比的凤凰。 金红色的羽翼,修长的尾羽如锁链般垂落,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著细密的云纹;凤冠高耸如山峰,凤目明亮如星辰,凤凰在玄浑头顶上翱翔,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凤鸣婉转,声音清越如金石,迴荡在整片森林之中。 金红火光如同祥云,在森林上方膨胀扩张,层层捲动,如同大天降临,赤霞遍野,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火光所过之处,阴霾消散,毒雾蒸发,连空气都变得炽热而纯净。 这一刻,山海界中无数神兽凶兽齐齐咆哮。 北海的蛟龙从深渊中探出头颅,双眸如灯笼,望向南方的天际;西山的白虎仰天长啸,声震百里,群山回应;东方的麒麟踏浪而行,足下波涛翻涌,口中发出低沉的吟啸。 这是顶级神兽凶兽之间自然引发的血脉衝突。 山海界中,每有顶级的神兽凶兽诞生,整座世界都会出现莫大的震盪,这些神兽凶兽会彼此衝突,彼此杀戮,夺取对方的血脉和力量,直到最强者出现,成为万兽之王。 第七十六章 武道神兵:落翼弓 良久,玄浑身上的凤凰虚影渐渐收敛,金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回体內,在他的血液中扎根生长。 玄浑体內青雉鸟的血脉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纯粹炽烈,带著天火与地金之力的凤凰血脉。 玄浑的修为自此超越了通玄境,晋升法相,放在太古洪荒,便是金仙;放在泰坦世界,便是中等神力。 睁开眼,玄浑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长弓。 铁胎弓在玄浑的掌心微微发烫,弓身上深浅不一的划痕开始发光,金红色的光芒从划痕中涌出,如同岩浆从地缝中渗出,麻绳缠绕的弓臂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有凤纹,有龙纹,有云纹,有火纹;兽筋绞成的弓弦上跳跃著细碎的火星,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噼啪的声响。 铁胎弓在蜕变,弓身从黑沉沉的铁色变成了赤金色,弓臂上浮现出雕龙画凤的纹样,龙蜿蜒如山脉,凤展翅如云霞,弓弦从暗黄色变成了银白色,兽筋被地金真煞淬炼成了金属丝线,坚韧无比,泛著冷冽的寒光。 武道神兵:落翼弓。 玄浑五指一握,落翼弓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弓身上的龙纹与凤纹同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从弓身上涌出,將玄浑的面庞映照得如同朝霞。 森林深处,一声尖啸传来,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婴儿啼哭,树木在声波中震颤,叶片簌簌落下,一头巨兽从黑暗中走出。 巨兽身形如同山岳,通体青黑色,头生双角,角如珊瑚,眼如铜铃,口中利齿交错,背上披著一层厚厚的鳞甲,鳞甲上流转著暗青色的光芒,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翼膜上有细密的血管在跳动,尾巴粗壮如蟒,尾端有一枚骨刺,泛著幽蓝的寒光。 蛊雕。 这头凶兽感受到了玄浑体內凤凰血脉的气息,对於它而言,凤凰的血脉是无上的补品,只要吞噬了这头刚刚诞生的凤凰,它的血脉便能够再次进化,成为山海界中最顶级的存在。 蛊雕尖啸一声,双翼一拍,身形如箭,向著玄浑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利爪探出,爪趾上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 玄浑弯弓搭箭,体內凤凰之血在经脉中奔涌,化作一股炽热的力量,涌入落翼弓中,弓身上,凤纹大亮,金红色的光芒在弓臂上流转,匯聚到弓弦上,一根金红璀璨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成形,箭矢的箭头上有一只凤凰的虚影在盘旋,箭羽是凤凰的尾羽,修长而华丽。 筋骨齐鸣,气血如龙,玄浑的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龙盘绕,將落翼弓拉满,弓弦绷紧如满月,弓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弓弦一松。 咻! 尖啸声震动天地,金红长虹如同一道光束,从落翼弓上射出,虚空被撕裂,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箭矢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蛊雕的实力都无法捕捉其轨跡。 光束贯穿了蛊雕的头颅,金红色的火焰在贯穿的瞬间从箭矢上迸发,將蛊雕的头颅烧成一个空洞。 蛊雕的身躯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后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的烟尘,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玄浑收回落翼弓,吐出一口浊气。 森林更深处的黑暗中,又有一声咆哮传来,低沉浑厚,如同金铁交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头身形如虎、通体赤红的巨兽从黑暗中走出,头上长著一只独角,角如玄铁,泛著冷冽的寒光,尾巴粗壮如柱,尾端有一簇钢针般的硬毛,每一根硬毛都锋利如刃。 狰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头凶兽擅长操控地气矿脉,踏著大地,狰兽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隆起一根根金属枪芒,枪芒锋利如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落翼弓再次张开,金红箭矢再次凝聚,这一次,箭矢上不仅有凤凰之火,还有天火真罡与地金真煞交织而成的龙形虚影。 龙蜿蜒,凤翱翔,龙凤和鸣。 箭矢飞驰如虹,金红的流光贯穿了一根又一根金属枪芒,枪芒在箭矢面前如同纸糊,寸寸碎裂,箭矢余势不止,贯穿了狰兽的头颅,从它的头颅射入,从尾部射出,將狰兽庞大的身躯钉在了大地上。 狰兽的尸身在大地上抽搐了片刻,便化作了灰烬。 一头又一头凶兽异兽从黑暗中走出,杀向了玄浑。 酸与,六足四翼,形如蛇,口中喷吐毒雾;鹿蜀,形如马而白首,尾如牛,蹄下生雷;狸力,形如豚而爪如鉤,能掘地千里;当扈,形如雉而颈如蛇,双目能发金光。 一头接一头的凶兽扑来,隨后一头接一头地被玄浑射杀。 落翼弓的弓弦一次次鬆开,金红的箭矢一次次划破长空,每一箭都精准无比,每一箭都贯穿头颅。 玄浑站在原地,一步未移,脚下的大地上已经堆满了凶兽的尸骸。 最后一声咆哮从森林最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一头气机最为庞大的凶兽走出,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凶兽鬿雀。 鬿雀的身形虽然不如之前那些凶兽庞大,但周身的凶煞之气却浓烈到了极致,羽毛灰白,如同枯骨;爪子暗红,如同凝血;双眸猩红,好似两团燃烧的血焰。 玄浑看著鬿雀,將手中的落翼弓收入体內。 笑了笑,玄浑身形一跃,金红色的光芒从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芒膨胀,玄浑在光芒中化为了一头凤凰,羽翼华丽绚烂,金红色的翎羽如同燃烧的火焰,修长如锁链的尾羽垂落,凤冠高耸,凤目如炬,凤喙如鉤。 凤凰双翼一拍,金红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將鬿雀所有的退路封死。 鬿雀口中尖啸,利爪对著大地猛然一压,大地裂开,无穷浊气从地缝中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灰濛濛的光柱,杀向凤凰。 凤凰没有躲避,双翼再次一拍,金红火焰与浊气碰撞,嗤的一声响起,如同热铁浸入冷水,浊气在火焰中被寸寸灼烧,化为虚无。 第七十七章 巴蛇 鬿雀的修为与凤凰相差无几,但它根本不是凤凰的对手,凤凰的火焰是天火真罡所化,是苍穹最高处的星辰之火,鬿雀的浊气只是大地深处积攒的污秽,两者之间有著天差地別。 火焰吞没了鬿雀。 鬿雀在火焰中尖啸挣扎,利爪撕扯著虚空,虎爪在虚空中留下道道黑色的裂痕,但火焰越烧越旺,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片刻之后,鬿雀的尖啸声渐渐微弱,身躯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凤凰收拢双翼,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上,光芒收敛,玄浑从光芒中走出,衣袍如墨,扫视四周,眸子中有著金红火焰在燃烧,隱匿在黑暗中的凶兽和异兽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出现。 鬿雀的死亡,成为了压垮这些凶兽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头头凶兽接连后退,身形隱入黑暗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玄浑化作人身,衣袍如墨,抬起头,望向青蓝色的天穹。 法相境的修为如同一座桥樑,將玄浑的感知与这座世界的天地大道连接在一起,天穹之上,有两道苍莽浩大的意志在碰撞、对峙。 一道从大地深处涌出,瀰漫在山川河流之间,附著於每一头凶兽异兽精怪的体內,这是归墟的意志,混乱,癲狂,充满吞噬与毁灭的本能,无处不在,却又鬆散不堪,如同散沙,虽有燎原之势,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另一道从天穹之巔垂落,笼罩四极八荒,贯穿日月星辰,这是此界天帝的意志,威严,肃穆,不可违逆,不可动摇,如同一根擎天之柱,將整座山海界的天地权柄牢牢握在掌心。 凶兽咆哮,精怪嘶鸣,却无一头敢於抬头仰望天穹,而这位天帝,其实便是柯诺斯的意志显化。 山海界中,归墟意志与天帝的碰撞,显然是柯诺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归墟意志化作的无数凶兽精怪全都被打落、镇压、驱赶到大地与海洋的角落,天帝成为了山海界实际的掌控者,他的意志就是天条,他的目光就是天罚。 “正好。”玄浑面上带著笑容,转身离去,“归墟意志不行,那就让我和你再斗一次。” 森林中光影斑驳,古木参天,玄浑在密林中穿梭,脚步轻盈如风,落翼弓始终握在手中,森林中凶兽精怪无数,但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全都被一箭贯穿头颅。 一头形如牛而四角的白泽兽从灌木丛中扑出,落翼弓弦声一响,金红箭矢贯穿了它的眉心;一头状如猿而白首的朱厌从树冠上跃下,箭矢从它的咽喉射入,从后颈贯出;一头形如虎而九尾的陆吾从山岩后扑来,箭矢从它的左眼射入,贯穿头颅。 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到毫釐,每一箭都乾脆利落,玄浑的步伐没有因为任何一头凶兽的袭击而停顿,他走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具具尸骸。 远处传来震天的嘶吼声。 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山崩地裂,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动,玄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河谷中,一头巨蛇正在肆虐。 凶兽:巴蛇。 巴蛇的身躯庞大如山,通体青黑,鳞甲如铁,蛇身蜿蜒盘绕,將一座人族的部落围在中央,蛇头高昂,口中喷吐著灰白色的毒雾,毒雾涌动,草木枯死,土地龟裂,巴蛇的每一次摆尾,都能將数棵合抱粗的古木碾成碎屑;每一次张口,都能吞噬数名人族武者。 数十名人族武者正在与巴蛇血战,手持刀枪剑戟,周身流转著各色罡煞光芒,围绕在巴蛇的身侧,一次次地进攻,一次次地被击退。 刀剑斩在巴蛇的鳞甲上,迸出一串串火星,却不能留下任何伤痕;长枪刺入巴蛇的身躯,却被厚厚的肌肉夹住,无法深入分毫。 一位身形魁梧的武者跃上巴蛇的脊背,手中长槊猛然刺下,槊尖扎入鳞甲缝隙,没入尺许。 巴蛇吃痛,蛇身猛然翻滚,將武者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人族的武者被接连击溃,数人被巴蛇张口吞下,惨叫声在蛇腹中迅速熄灭,剩下的人族武者面露绝望,却仍然咬牙不退,他们的身后是部落的妇孺老幼,他们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玄浑没有犹豫。 落翼弓从背上滑入手中,弓弦拉开,金红箭矢在弦上凝聚,周身气血如龙,筋骨齐鸣,箭矢离弦。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金虹贯穿天地,巴蛇正在张口吞噬一名人族武者,箭矢从它的口中射入,从蛇背射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雨。 巴蛇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蛇尾横扫,將一片古木拦腰斩断。 但只是一箭显然无法將巴蛇灭杀,庞大的蛇躯还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口中毒雾喷涌更甚,蛇身游弋,將大地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人族的武者们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个背著赤金长弓、衣袍如墨的年轻人从密林中走出,步伐从容,面色平静。 人族这边为首的持槊大汉看著玄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抱拳,正要开口,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 巴蛇咆哮,凶性却被彻底激发,蛇身游动如风,蛇头高昂,灰色的竖瞳死死盯著玄浑。 蛇口张开,毒液混合著毒雾,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洪流,向著玄浑喷涌而来。 玄浑转头,看著那墨发赤衣的大汉,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著你的人,退。” 大汉没有犹豫,一把拉起身边受伤的族人,挥手示意撤退,数十名人族武者搀扶著伤员,迅速向后退去,撤入部落的柵栏之內。 玄浑立身原地,落翼弓再次张开。 金红箭矢璀璨夺目,箭矢上凤凰的虚影盘旋翱翔,凤鸣清越,响彻河谷,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金虹,与灰白色的毒雾洪流正面碰撞。 火焰与毒雾交织,嗤嗤的声响不绝於耳,毒雾在火焰中被燃烧殆尽,化为虚无。 第七十八章 武道法门 第二箭,金红箭矢贯穿了巴蛇的七寸,蛇身上又多了一个血洞,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箭矢如珠,接连不断地从落翼弓上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落在巴蛇的身躯上,每一箭都贯穿蛇身,带出一蓬血雨。 巴蛇疯狂地扭动身躯,蛇尾扫荡,蛇头扑咬,但玄浑的身形始终稳如磐石,一步未移,箭矢接连贯穿,血洞在蛇身上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將巴蛇一次又一次的轰退。 转眼之间,十二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巴蛇的身躯,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血洞中喷涌而出,在河谷中匯成一片血色的汪洋。 巴蛇的蛇头最后一次高高昂起,竖瞳中的光芒渐渐暗淡,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蛇身无力地坠落,砸在大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烟尘散尽,巴蛇的身躯横亘在河谷中,如同一道青黑色的山脉,鲜血从它身下流淌,匯入河流,將河水染成暗红。 人族的部落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赤衣大汉率领著剩余的武者,从部落中走出,看著玄浑,目光中满是敬意,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赤火部族主赤离氏,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玄浑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赤离氏托起。 “不必多礼。” 赤离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玄浑背上的落翼弓上,眼中闪过一抹惊嘆,侧身引路,语气诚恳:“阁下请入部落歇息,容我赤火部略尽地主之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浑点了点头,跟著赤离氏走入了部落。 赤火部的营地依山而建,柵栏高耸,哨塔林立,营中房屋多为木质,简陋却结实,然而,部落中瀰漫著浓重的哀伤气息,伤员的呻吟声从每一间房屋中传出,妇孺们围在伤者身边,面色苍白,眼中含泪,营地的空地上,摆放著从巴蛇口中夺回的残破尸骸,亲人们跪在尸骸旁,低声啜泣。 巴蛇的肆虐给赤火部带来了巨大的伤亡,百余名武者死伤过半,还有数十名族人被巴蛇吞噬。 赤离氏的面色沉重,引著玄浑走进中央最大的木屋,两人落座之后,赤离氏亲手为玄浑斟了一碗浊酒。 玄浑端起酒碗,浅尝一口,没有说话。 赤离氏坐在玄浑对面,犹豫了片刻,终於开口。 “阁下……是不是已经突破了通玄境?” 通玄境,是人族现如今的最高境界,能够与寻常凶兽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的,唯有通玄境的强者,但巴蛇的实力远超寻常凶兽,通玄境的武者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赤离氏亲眼看到了玄浑射杀巴蛇的过程,那十二箭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通玄境的范畴。 玄浑放下酒碗,没有反驳。 “通玄之上,还有法相。” 赤离氏的瞳孔猛然一缩,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沙哑:“法相……您开闢出了新路!” 玄浑看著赤离氏,神色平静:“算是吧。” 木屋中安静了片刻。 赤离氏站起身来,走到玄浑面前,双膝跪地,额头叩在粗糙的木板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请阁下担任赤火部之主,我赤火部愿奉阁下为主,世代不渝。” 抬起头,赤离氏眼中满是恳切:“只求阁下能够传下突破之法,让赤火部得以传承下去,让人族……不再被凶兽当作食粮。” 玄浑看著跪在面前的赤离氏,这个大汉的身上伤痕累累,赤衣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族人的血,双手粗糙如树皮,虎口处全是拉弓持槊磨出的老茧。 他是赤火部的族主,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人族武者之一,但在这一刻,他跪在玄浑面前,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的肩上背负著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赤火部需要更强的力量,人族也需要更强的力量。0 玄浑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有意要將完整的武道传下,只是我不会留在赤火部太久。” 玄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著营地中那些疲惫而绝望的面孔,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明天,我给你们讲解武道法门,你们都可以来听。” 赤离氏神色激动,伏地叩首,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赤火部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 玄浑坐在空地中央的一块青石上,落翼弓横在膝头,玄浑面前,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赤火部的族人,有武者,有妇孺,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一脸天真的孩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玄浑身上,炽热而虔诚。 玄浑开口,从最基础的罡煞境界开始,讲述如何感应天地间的天罡地煞之力,如何將天罡地煞引入体內,如何以罡煞之力淬炼筋骨、开闢经脉、凝练气血,如何选择適合自己的天罡与地煞,如何辨別天罡地煞的品质高低,如何避免罡煞反噬、走火入魔。 玄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钟,迴荡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赤火部的族人听得如痴如醉,许多武者周身的气机开始剧烈波动,那些困扰了他们多年的瓶颈在玄浑的讲解中一一鬆动。 罡煞境之后是照海境,玄浑接著讲,如何將罡煞之力凝聚成海,开闢体內的气海;如何以气海积蓄力量,为后续的修行打下根基。 照海之后,是淬血,玄浑讲如何以罡煞之力淬炼血液,將血液中的杂质炼化,让血液变得纯净而炽热,匯聚成海,晶莹如星。 淬血之后,是铸骨,玄浑讲如何以罡煞之力铸造骨骼,让骨骼变得坚硬如钢,支撑肉身,演化四梁大柱。 铸骨之后,是归真,玄浑將如何將淬炼过的血液与铸造过的骨骼融为一体,让肉身返璞归真,达到人族的极限。 归真之后,是通玄,玄浑如何打破肉身的极限,沟通天地法则,让自身的力量与天地共鸣,从而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赤火部的族人听著,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武道的本质,明白每一层境界的意义,明白如何从一个弱小的凡人,一步一步地成长为能够与凶兽抗衡的强者。 第七十九章 人道薪火! 玄浑讲完通玄,停顿了片刻,扫视著台下的族人,声音一沉。 “通玄之上,是法相。” 赤火部的营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相的本质,是以自身意志將体內的异兽血脉熔炼合一,化为己有,法相境之前,我们熔炼异兽血脉,是以兽补人,借兽之力强己之身,但到了法相境,我们要做的,是从借兽之力,变为役兽之力。” 玄浑抬起手,金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华丽的凤凰虚影。 “这是凤凰,我熔炼了青雉鸟的血脉,以自身意志將青雉鸟的血脉升华,化作了凤凰血脉,凤凰化为了我的法相。” 凤凰虚影在虚空中翱翔,凤鸣清越,金红色的光芒將整片营地照得一片通明,赤火部的族人仰头看著凤凰,神色震惊,眼中满是炽热的光。 “只要能够凝聚法相,人族就有了真正大兴的本钱。”玄浑收回凤凰虚影,声音平静,“法相境的武者,足以与顶级凶兽抗衡,而人族只要有了法相境的战力,就不再是凶兽的食粮,而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赤离氏的双手在颤抖,眼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玄浑的声音没有停。 “法相之上,还有造化。” 赤火部的族人再次屏住了呼吸,法相之上,竟然还有境界。 “造化境,便是升华自身血脉,以人族血脉熔炼体內的一切异兽血脉,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是你就是它,它就是你,到了这个境界,修士不仅可以化身异兽神兽,更可以將自身的血脉完整地传承给子孙后代,一人成道,举族蜕变。” 玄浑的目光扫过台下稚嫩的面孔。 “造化境的武者,他的后代生来就拥有强大的血脉,不需要从头修行,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险去熔炼异兽,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便能够轻易地达到前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赤离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赤火部的每一个新生儿都天生拥有神兽血脉,每一个族人都能在成年之前达到通玄境,这才是人族真正的大兴。 “造化之上,还有天人。” 玄浑的声音如同远古的钟鸣,在寂静的营地中迴荡。 “天人境,自身之力通天彻地,修士自身就是一条天地大道,贯穿始终,不死不灭,意志不灭,便是真的不死,即便是肉身被毁,只要意志尚存,便能够在剎那间重塑肉身,天人境的武者,能够扭曲天地大道,甚至……破坏一方世界。” 破坏一方世界,赤火部的族人听著,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法相、造化、天人。”玄浑的声音落下,“这三重境界,是人族未来的路,你们不需要一步登天,但你们需要记住,前方有路,只要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人族终將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赤离氏站起身来,面向玄浑,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身后,赤火部的族人齐齐站起,齐齐鞠躬。 玄浑讲道三天三夜,从罡煞到天人,每一步都讲得透彻分明,每一个疑惑都耐心解答。 赤火部的武者们如饥似渴地听著,生怕漏掉一个字,那些年轻的孩子虽然听不懂高深的道理,却也睁大眼睛,牢牢记住玄浑说的每一句话。 三天之后,玄浑背著落翼弓,离开了赤火部。 之后的千年,玄浑的足跡遍布了山海界中一个又一个人族部落,青原部,阳虎部,照阴部,云灵部,余泽部,千光部……玄浑走进每一座部落,斩杀威胁部落的凶兽,传下完整的武道真法。 每一次,玄浑都从最基础的罡煞境讲起,一直讲到天人境,每一次,他都展露凤凰法相,为人族点燃希望的火种。 武道真法在人族中迅速传播,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武者们,在得到完整的修行法门后,纷纷突破,一个个新的通玄境武者诞生,人族的实力在短短数年內翻了数倍。 而在玄浑离开赤火部十年之后,他的感知中出现了第一缕法相境的气息,是赤离氏,他在与一头顶级凶兽的死战中,將自己熔炼的赤蛟血脉与自身的意志彻底融合,化出了赤蛟法相,他的修为从此超越了通玄,踏入了法相。 第二个法相,出现在青原部;第三个法相,出现在云灵部。 法相境一个接一个地诞生,如同星星之火,在山海界的大地上点燃。 人族四周的凶兽开始被斩杀,曾经让人族闻风丧胆的凶兽,在法相境武者的面前不堪一击,人族的领地开始扩张,从山谷到平原,从平原到山岭,从山岭到江河。 玄浑站在一座高山之巔,俯瞰著这片苍茫的大地,远处,炊烟裊裊升起,化作了无数柱,那是一个个人族部落的炊烟,在黄昏的天光下如同一条条升腾的龙蛇。 人族部落如雨后春笋般在山海界东南方的大地上拔节生长。 赤火部、青原部、阳虎部、照阴部、云灵部、余泽部、千光部,一个又一个部落从山岭迁往平原,从河谷迁往高地,从简陋的柵栏营地建起了砖石垒砌的巨城,城墙上刻满了罡煞云纹,城头上矗立著法相境的武者,城中的街道上,孩童们已经开始修炼最基础的罡煞法门。 一头头凶兽精怪被人族的武者斩杀,獓狠、狰、蛊雕、瞿如、顒、蠪侄……那些曾经让人族闻风丧胆的名字,如今被刻在巨城的石碑上,作为战利品,作为勋章。 人族的实力在不断上涨,法相境的武者从无到有,从一到十,从十到百,每一座巨城都有一尊法相坐镇,城中的百姓不再担心凶兽破城,不再担心妻离子散。 人族占据了山海界的东南方,从偏安一隅到建立数十座巨城,从朝不保夕到安居乐业,不过数十年,凶兽精怪被大面积灭杀,归墟意志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意志开始在山海界中逐渐成型,犹如火焰一般在熊熊燃烧,光辉璀璨。 人道薪火! 第八十章 大风 薪火没有形状,没有顏色,却存在於每一个人族的心中,它是族人对后代的庇护,是战士对家园的守护,是父母对子女的期望,是每一个微小而坚定的信念匯聚而成的洪流。 玄浑以自身意志为引,將这团薪火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化作了实质。 寻常种族意志可没有办法凝成实质化的薪火,但玄浑要的不是普通的种族意志,他要人道成为自身之道,去对抗柯诺斯执掌的天道。 薪火在燃烧。 人族不断扩张,凶兽精怪不断死亡,人道薪火不断壮大,在这个过程中,人族也有死伤,也有內乱,也有失败。 有人为了爭权夺利而互相残杀,有人在面对强敌时选择了背叛,有巨城在一夜之间被神兽摧毁,数以万计的族人死於非命,但每一次,人族都挺了过来,每一次,他们都从废墟中站起来,擦乾血跡,掩埋尸骸,修补城墙,然后继续向前。 人族正在变得更强,更坚韧,更团结。 当人族占据了山海界东南方、数十座巨城连成一片时,人道薪火凭空显化。 一团赤色的火焰悬浮在天地之间,灼热耀眼,却厚重如山,温暖如春,玄浑的意志从薪火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跃到了世界之上。 放眼看去,山海界的天空被一分为二,六成是天帝的神辉,金黄炽烈,如同永不落山的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將整座世界吞入腹中;三成多的暗黑是归墟的意志,深邃冰冷,如同凝固的血块,虽然还在挣扎,却已经被挤压到了边缘。 而人族的人道薪火,化作了一片赤色,占据了不到百分之一的份额,在金黄与暗黑的夹缝中,微小如尘埃。 玄浑的意识回归。 人道薪火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如同春雨流萤,融入了每一个人族的体內。 诸多人族武者只感觉浑身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流淌了一瞬,便再无其他感受。 而玄浑这边,人道薪火入体的瞬间,玄浑周身气机涌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玄浑的身形化作巨大的凤凰,从巨城上空翱翔而起,金红色的羽翼遮天蔽日,將整座城池笼罩在凤羽的阴影之下。 筋骨震动,咯咯作响,如同竹节拔高,如同铁索绞紧,玄浑背上的落翼弓也隨之崩溃,弓身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光点化作百鸟、青鸞、鸿鵠、大鹏、青雉、雪鴞……百鸟环绕著玄浑化作的凤凰翱翔,鸣声清脆如笙簫,羽翼斑斕如云霞。 玄浑的气机一波波狂涨,法相境的瓶颈被轻易衝破,造化境的门户轰然洞开。 玄浑的血脉在升华,凤凰之血与人族之血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是借凤凰之力,而是他就是凤凰,凤凰就是他,燃烧的意志如同燎原之火,將玄浑体內所有的人族血脉和凤凰血脉熔於一炉,铸就了一尊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血脉。 玄浑睁开眼,望向山海界的四方。 法相境时看不到的东西,造化境看得清清楚楚,山海界中,有诸多神兽的气息蛰伏在大地的深处、海洋的尽头、天穹的最高处。 这些神兽论及实力,不一定比一些顶级的凶兽强,但这些神兽是归墟意志的主要载体,是归墟在山海界中塑造的、承载其本源力量的容器,因此这些神兽的本质要超出山海界中的一切兽类,如同皇族与庶民,如同神明与凡人。 如今,玄浑承载了人道薪火,从本质上来说,才算是与这些神兽站在了同一层面。 也就是这一刻,蛰伏的神兽同时感受到了人道薪火的气息。 一头头神兽调转了方向,从四面八方杀向了人族。 归墟意志在与柯诺斯对抗,它不会允许有第三者出现,分割它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 人道薪火的诞生,建立在归墟意志的削弱之上,归墟意志要反击,要將这颗新生的火种扑灭。 山海界东南方,苍穹裂开一道口子。 暴风从裂口中涌出,如同千万匹脱韁的野马,奔腾咆哮,席捲大地,一座人族巨城被暴风吞没,城墙崩塌,房屋碎裂,无数人族在风暴中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 巨城的法相武者甚至来不及展开法相,便被风暴捲入了高空,不知所踪。 神鸟大风。 大风形如鹤而独足,周身青白,羽翼如钢,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便有颶风从翼下生出,风如刀刃,切金断玉。 狂暴的颶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龙捲,將人族东南方最前哨的望海城整个掀飞,城墙在龙捲中被撕成碎片,塔楼如同积木般崩塌,数千人族武者连同碎石瓦砾一同被卷上高空,惨叫声在狂风中迅速熄灭。 望海城,覆灭,八千族人,无一生还。 赤离氏的怒吼从苍梧城传来,赤离氏化作一头赤蛟,身长数百丈,鳞甲如铁,利爪如鉤,从苍梧山脉中腾空而起,扑向大风。 赤蛟张口喷出一道烈焰,烈焰被大风的颶风吹散,火星溅落,点燃了数座山头的森林。 一尊又一尊法相升起,青原部的法相化作一头青兕,角如山岳,撞向大风的身侧;阳虎部的法相化作一头白虎,咆哮震天,利爪撕向大风的翅膀;云灵部的法相化作一头云鹏,双翼拍打,与大风的颶风在空中对撞。 数十尊法相围攻大风,罡煞光芒交织如网,大风的颶风被人族法相联手撕裂了一道口子,赤离氏的赤蛟趁机咬住了大风的左翼,青兕的独角顶入了大风的腹部,白虎的利爪撕下了大风的一片羽毛。 大风吃痛,怒吼一声,双翼猛然一拍,將赤离氏、青兕、白虎全都震飞出去。 但就在这一刻,云灵部的法相云鹏双翼收拢,如同一支利箭,从大风的腹部贯穿而入,大风的鲜血如瀑布般倾泻,洒在望海城的废墟上,將碎石染成暗红。 大风坠落,砸在苍梧山脉的南麓,激起漫天的尘土,口中传出暴虐的尖锐啼鸣。 第八十一章 封豨,修蛇,凿齿,猰貐 大风还没死,但是人族的诸多法相武者却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七尊法相在围攻大风的战斗中陨落,赤离氏的赤蛟断了一角,青兕失了一目,白虎的脊骨被打断了两根,局势越来越危险。 大风还没有解决,大地震动,封豨降临了。 封豨从南方山岭中衝出,一头撞塌了一座巨城的城墙,獠牙一挑,將一尊法相挑飞,身形一滚,將半座城池碾为平地。 再之后,越来越多的神兽降临,人族的武者被接连斩杀吞噬,一座座巨城在神兽的肆虐下化作了废墟。 修蛇从东方沼泽中游出,蛇身长数百丈,鳞甲如铁,蛇尾一扫,將一座巨城拦腰扫断。 凿齿从北方雪原中奔来,手持一根巨大的骨棒,骨棒砸落,大地震颤,一座巨城的地基被震碎,城墙坍塌如沙雕。 猰貐从西方荒漠中衝出,形如牛而赤身,人面而马蹄,口中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哭声所过之处,人族武者七窍流血,神魂溃散。 九条遮天蔽日的蛇首从天穹的裂缝中探出,每一条蛇首都有山岳般大小,蛇信吞吐如赤练,蛇目中燃烧著幽绿的火光。 水火洪流从九张蛇口中同时喷出,烈焰与洪水交织,化作灭世的天灾。 森林被烧成灰烬,大地被洪水淹没,人族的巨城在洪水中崩塌,在烈焰中熔化。 人族死伤惨重,一座座巨城在神兽的肆虐下化为废墟,一尊尊法相在神兽的攻击下陨落,数以万计的族人在灾难中丧生,人族被困在东南方的角落里,无路可退。 玄浑站在一座苍梧山巔,俯瞰著这片战火纷飞的大地。 弯弓搭箭,落翼弓上光焰燃烧,金红火焰从弓身蔓延到玄浑的手臂上,在他的身体两侧展开,化作两只巨大的火焰羽翼,羽翼张开,如同凤凰展翅,將整座山巔照得一片通明。 弓弦拉开,弓臂嘎吱作响,箭矢在弦上凝聚,金红色的光芒璀璨如日,锋锐如针,炽烈如火。 咻! 箭矢射破天光,化作一声撕裂天地的轰鸣,金虹从苍梧山巔射出,划破长空,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虚空碎裂,空气被点燃,一条金红色的火线横贯整片天穹。 大风身外环绕的狂暴颶风被箭矢贯穿,能將山石粉碎的风刃在箭矢面前如同薄纸,寸寸碎裂。 箭矢没入大风的左翼,从翼根射入,从翼尖贯穿,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大风的左翼无力地垂落,鲜血如雨,洒落在大地上,砸出一片片深坑。 口中发出悽厉的嘶鸣,大风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周身的颶风隨之溃散。 就在颶风溃散的瞬间,又一道箭矢贯穿东西,金虹从大风的口中射入,从后脑贯穿而出,將它的头颅炸成碎片。 大风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了片刻,然后轰然坠落,砸在大地上,激起万丈尘土。 其他的神兽在归墟意志的统辖下,齐齐调转方向,扑向了站在苍梧山巔的玄浑,这些神兽感受到了金红箭矢中蕴含的威胁,那是足以將它们彻底抹杀的力量。 封豨四蹄踏地,大地裂开,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的火柱,粗如山岳,炽烈如日,直奔苍梧山巔。 修蛇蛇身游动如同江河奔涌,张开巨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將沿途的森林腐蚀成灰烬。 凿齿獠牙上流转著幽蓝的光芒,一牙刺出,虚空碎裂,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直奔玄浑。 猰貐腹下的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喷出无数道幽黑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九婴九首齐昂,水火洪流从四面八方向著苍梧山巔匯聚,烈焰与洪水交织成一片灭世的光幕,將整片天穹都遮蔽了。 玄浑面色不改,手中落翼弓连开,箭矢如流星暴雨。 弓弦震响,一道金虹撕裂长空,封豨的左眼炸开一团血雾,箭矢从眼眶贯入,从后脑射出。 封豨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压碎了一座小山,鲜血从眼洞中喷涌如泉,口中发出震天的哀嚎。 弓弦再响,金红流光贯穿东西,猰貐的头颅被箭矢钉穿,身躯被衝击力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数十圈,撞断了三座山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如雨。 第三箭离弦,金虹从天而降,將修蛇的蛇尾钉在大地上,箭矢贯穿蛇尾,没入岩石,修蛇剧烈挣扎,蛇身扭动如山崩地裂,大地裂开无数深沟,但箭矢纹丝不动,將它牢牢钉在原处。 三道箭矢之后,又是三道金虹接连射出,九婴的三颗头颅同时炸开,绿色的血液如同暴雨倾泻,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剩下的六颗头颅疯狂嘶吼,水火洪流更加狂暴地向著玄浑涌来。 一箭接一箭,箭无虚发,每一道金虹都带著极致的光与火,撕裂虚空,贯穿一切。 虎啸震天。 一头雄俊的金虎从西方天穹飞扑而来,身形如山,通体金黄,额上“王”字如燃烧的烈火,周身狂风锐气交织,如同万千钢刀,在金虎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绞杀场。 钢刀旋转,將沿途的山峰削平、河流截断,將一切阻挡之物绞成齏粉。 玄浑箭矢贯穿出去,金虹与钢刀绞杀场碰撞,火光迸发,碎片飞溅,箭矢將钢刀绞杀场撕开一道口子,继续向前,射向了金虎的眉心。 金虎双爪一拍,將箭矢拍碎,但箭矢上附带的金红火焰在它的爪子上燃烧,烧得它一声怒吼。 玄浑身形一跃,金红光芒在身上炸开,化作一头华丽无比的凤凰,羽翼绚烂,尾羽修长。 凤凰双翼一拍,无穷无尽的金红火焰如同天穹塌陷,铺天盖地地涌向诸多神兽。 金红的火海从天而降,將封豨、修蛇、凿齿、猰貐、九婴、金虎全部淹没。 大地在燃烧,空气在燃烧,连虚空都在燃烧,天地在这一刻化作了烘炉,金红火焰是炉中的铁水,而诸多神兽则是炉中的矿石。 凤凰翱翔在火海之上,双翼如天刀,金红炽烈,霸烈无匹,俯衝而下,一刀將金虎劈飞出去。 第八十二章 神兽玄武 金虎的身躯在火海中翻滚,撞碎了数座山峰,砸出一个巨坑。 尾羽甩动,凤凰周身金火爆发,无数流星般的光点坠落,將大风的身躯贯穿,將封豨撕成碎片。 九婴在火海中挣扎,浑身焦黑,剩下的六颗头颅疯狂喷吐水火洪流,试图扑灭火焰,但这些洪流在触及凤凰烈焰的瞬间便蒸发殆尽。 金虎咆哮著衝出,想要衝出火海,却被凤凰的羽翼一次又一次地拍回了火焰之中。 猰貐强顶著火焰,满身焦黑,撞向凤凰。 凤凰口中喷出一道金红箭矢,箭矢贯穿了猰貐的头骨,猰貐的身躯在火海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了数十步,然后轰然倒下,挣扎了片刻便再无声息。 转眼之间,火海中只剩下了九婴和金虎还在挣扎。 九婴是水火之怪,天生对火焰有著极强的抵抗力,身躯虽然被烧得焦黑,但依然在火海中游动,九颗脑袋只余六颗,六口齐张,水火洪流与凤凰的烈焰相互抵消。 金虎是金行神兽,肉身强大,周身锐气虽被火焰压制,却依然能够护住要害,在火海中怒吼,四足踏空,想要逃离这片炼狱。 凤凰身形一落,光芒褪去,玄浑重新化作人形,落翼弓在手,弓弦拉开,剎那之间,无数箭矢如同群星坠落,密密麻麻,璀璨炽亮,每一箭都是一道金虹,贯穿天地。 九婴的六颗头颅被六道箭矢同时贯穿,头颅炸开,绿色的血液与脑浆飞溅。 金虎被数十道箭矢射穿了身躯,银白色的皮毛上炸开数十个血洞,鲜血喷涌如泉。 金虎怒吼,四足刨动,朝著玄浑扑来,却在半空中被最后一道箭矢射穿了眉心。 金黄的身躯从空中坠落,金虎砸在大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再无生息。 火海渐渐熄灭,苍梧山脉以南、以东、以西、以北,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地被烧成了一片焦土,山林化为灰烬,河流蒸发殆尽,大地龟裂如同龟甲,神兽的尸骸散落在焦土之上,封豨的碎肉,修蛇的断骨,凿齿的獠牙,猰貐的残体,九婴的碎首,大风的残翼,金虎的银白皮毛上沾满了鲜血与灰尘。 玄浑落在苍梧山巔,面色微微泛白,但目光依然明亮。 人族的法相武者从各处赶来,站在焦土的边缘,望著苍梧山巔持弓而立的身影,久久无言。 赤离氏的赤蛟落在了山脚下,化为人形,单膝跪地,他的身后,一尊尊法相武者齐齐拜倒。 玄浑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山海界的南方,那里,大地深处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如同擂鼓,一下,一下,又一下,沉重如山,震得整座山海界都在颤抖。 群山在轰鸣中摇晃,江河在轰鸣中倒流,天穹上的云层在轰鸣中被震散。 龟蛇盘结的巨兽从群山之下缓缓起身,背甲漆黑如墨,甲片上流转著幽暗的纹路,身躯庞大到难以形容,背部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海界的南方,龟甲隆起如山脉,蛇身盘绕如江河,只是起身这个动作,便让群山崩塌,江河改道,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神兽:玄武。 这是归墟意志在山海界中塑造出来的最强神兽,实力远超其他神兽。 玄武神兽什么神通也没有,仅仅这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体型,便足以碾碎一切。 一足踏出,千里赤地;一尾扫过,万里崩塌,玄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法则,一种不可逾越的天堑。 玄浑看著这头玄武,眉头也是一皱。 大罗道君,这头玄武毫无疑问有著大罗道君级別的实力,归墟意志之所以还能与化身天地的柯诺斯缠斗到现在,便是因为柯诺斯还没有解决这头玄武。 玄武四足踏动,向著东南方的人族领地走来,群山在它的脚下被碾成平原,森林在它的身下被踏成齏粉,江河在它的面前被夷为平地,单凭玄武神兽这个体型,就绝对不是大罗道君之下的生灵可以对抗的。 玄浑持弓而立,望著从南方群山间缓缓起身的玄武,大罗道君级別的气息如同天塌般压来,虚空在玄武的呼吸间扭曲变形。 自身实力不如玄武,这一点,玄浑比任何人都清楚,造化境的修为,与玄武之间隔著一道天堑,但好在,眼前的局面他早就已经考虑到了,柯诺斯和归墟各自瓜分山海界的天地权柄,手中怎么可能没有大罗道君级別的战力。 玄浑闭上双眼,意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山海界东南方的每一座巨城、每一座村落、每一个人族。 亿万人族的身形同时一震,耳畔响起了玄浑的声音,恢弘浩大,犹如战鼓轰鸣。 赤火部的老族主赤离氏单膝跪地,眉心光芒闪烁,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从额前飘出,融入虚空。 青原部的法相武者双手捧心,眉心火光摇曳,如同一盏明灯。 阳虎部的少年武者咬紧牙关,忍著眉心传来的灼痛,將自己的薪火送出。 云灵部的妇人与孩童跪在屋檐下,双手合十,眉心火光如豆。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百万道…… 无数火焰从无数人族的眉心飞出,匯聚成一条赤金色的星河,从东南方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座村落升起,如同倒流的瀑布,向著苍梧山巔奔涌而来。 星河披在了玄浑的身上,赤金色的光芒將他的衣袍染成一片明红,来自人道的薪火,全部融入了玄浑的体內,这是亿万人族的意志,是他们在绝境中不屈的吶喊,是他们在凶兽口中挣扎求生时燃起的希望,是他们在一座座巨城废墟上重建家园时的坚韧。 玄浑的气机开始拔升,血肉在薪火中淬炼,骨骼在薪火中重铸,血脉在薪火中升华,天火真罡与地金真煞与人道薪火交织在一起,將玄浑的身躯锻造得如同一座行走的天地,气血如龙,筋骨如钢,神魂如剑。 法相境的瓶颈被衝破了,玄浑的身躯在一片赤金色的光焰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从血肉生灵升华为一种概念,一种意志,一种贯穿天地的大道。 天人境,山海界中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武道境界,堪比大罗道君。 第八十三章 天帝,柯诺斯 玄浑睁开眼,手中落翼弓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弓身上的龙纹与凤纹同时亮起,金红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將方圆万里的天空染成一片赤霞。 玄武已经走到了苍梧山脉的边缘,四足踏碎了数座山岭,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大陆,向著东南方的人族领地碾压而来,龟甲上的星辰纹路闪烁著幽暗的光,蛇身盘绕在龟甲之上,蛇首高昂,蛇信吞吐,竖瞳中倒映著玄浑的身影。 玄浑弯弓搭箭,落翼弓上金红火焰凝聚,箭矢在弦上成形,凤凰的虚影在箭簇上盘旋。 弓弦震响,金虹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撕裂长空,射向玄武的蛇首。 叮! 箭矢撞在蛇首的鳞片上,迸出一团火星,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便无力地弹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玄武的蛇首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玄浑面色不改,弓弦连震,金虹一道接一道,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轰鸣声震动天地,金红火焰在玄武的龟甲和蛇鳞上炸开,光焰翻涌,热浪滚滚,但玄武的身躯纹丝不动,这些箭矢只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连最外层的防御都无法破开。 玄武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睛转动,竖瞳锁定了站在苍梧山巔的玄浑,下一刻,狂风从它身上爆发,天穹上层层云海被狂风揉碎,碎絮翻涌,露出上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一条乌黑的大河从玄武的蛇口中喷出,这是凝聚到极致的归墟之力,沉重如山,腐蚀如毒。 大河贯穿虚空,將玄浑所在的苍梧山巔连同整座山峰一击轰碎,山石崩裂,大地塌陷,烟尘漫天。 玄浑的身影从烟尘中升起,悬停在高空,周身金红光芒流转,毫髮无伤,俯瞰下方,玄武的蛇躯蜿蜒如连绵的山岭,龟甲覆盖了整片南方大地,蛇首高昂,正在缓缓收回喷吐归墟之力的巨口。 落翼弓再次张开,这一次,弓弦张到了极致,无数箭矢贯穿出去,化作了一片星海。 无数金红箭矢从落翼弓上倾泻而出,如同星河倒悬,铺天盖地地坠向玄武的身躯,每一箭都带著天火真罡的炽烈,每一箭都带著地金真煞的锋锐,每一箭都凝聚著人道薪火的坚韧。 轰!轰!轰!轰!轰…… 无数箭矢在玄武的身躯上炸开,金红流萤燃烧沸腾,火海將玄武庞大的身躯吞没。 玄武的蛇躯在火海中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鸣,尖锐至极,如同万雷炸开,震得天地都在颤抖,点点血光在金红火海中出现,玄浑的箭矢,终於伤到玄武了。 但下一刻,巨蛇昂首。 庞大的身躯从火海中冲天而起,如同山岭的蛇身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刀光,从下至上,將天穹撕裂成两半。 虚空碎裂,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中有混沌的光芒在涌动,恐怖的暴风从裂痕中涌出,席捲天地,將大地上无数草木山川刮成了齏粉。 玄浑身形在暴风中摇曳,金红火焰从体內涌出,將暴风隔绝在外,抬起头,看向天穹深处,在这道被蛇身撕裂的裂痕中,有一道更加恐怖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他。 天帝,柯诺斯。 玄浑收回目光,落翼弓上的金红火焰在这一刻变得炽烈到了极点,天穹之上,日月星辰的光芒开始暗淡,天火之力再被玄浑抽取;大地深处,熔岩沸腾,地火奔涌,地火之精也隨之翻涌;山海界各处,无数凶兽神兽咆哮,它们掌控的火焰此时突然失控,从山海界的各处涌来,如丝如缕,缠绕在了落翼弓上。 一根箭矢在弦上成形,如同水晶般剔透,箭矢內部有火焰在流淌,有星辰在旋转,有凤凰在翱翔。 弓弦震响。 暗红箭矢离弦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凤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华贵璀璨,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纯粹的火焰凝结而成。 凤鸣嘹亮,震彻九霄,火焰凤凰俯衝而下,將整座天地映照得一片赤红。 玄武的蛇首昂起,巨口张开,向著俯衝而下的火焰凤凰噬咬而去,但凤凰的速度太快了,快过了蛇口的合拢,快过了蛇信的吞吐。 凤凰化作一道火线贯穿而过,从蛇口射入,从蛇颈贯穿而出。 轰! 无穷的焰云蒸腾而起,轰鸣声响彻天际,大地被掀翻,一圈圈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地面炸开一层又一层。 玄蛇的痛苦嘶鸣声尖锐至极,贯穿天地,火焰在燃烧,熊熊的火海中,漆黑的巨物在翻滚挣扎,將大地碾压得一片狼藉,山石崩裂,江河倒流。 良久,火焰逐渐消失,漆黑的玄蛇倒在一片破碎焦黑的大地上,声息全无,浑身鳞片掉落,露出焦黑的血肉,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腥臭。 玄武口中发出震天的哀嚎,玄蛇是它身躯的一部分,玄蛇的死亡让它遭受了重创,气机不由自主地开始下降,龟甲上的星辰纹路暗淡了三分,蛇躯断裂处涌出的归墟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控制地向外倾泻。 玄浑没有给玄武喘息的机会。 落翼弓再次张开,大地深处的矿藏金气,山川之中的金石之精,生灵心中与生俱来的锐气,杀戮的欲望,战斗的意志,不屈的锋芒,无数金行之力从山海界的四面八方涌来,如丝如缕,缠绕在落翼弓上;清浊开闢之力也被玄浑唤醒,化作一道无形的锋芒,融入箭矢之中。 银白色的箭矢在弦上成形,如同金属般深沉,箭矢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箭矢还未离弦,虚空便已经在它的锋芒下开始龟裂。 弓弦震响。 银白箭矢离弦而出,凝成一道撕裂天地的雷霆,速度快到了极致,也锐利到了极致。 虚空在箭矢面前如同薄纸,被无声地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江河、山峦、虚空皆被不可阻挡的、锐利到极致的锋芒贯穿。 叮! 玄武庞大的龟甲与银白箭矢碰撞,火星炸开,如同火山爆发,刺目的光焰將整片天空照得一片炽白。 第八十四章 青龙,白虎,朱雀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箭头与龟甲在极速摩擦中发出了尖啸,震碎了周围的虚空,无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箭矢在龟甲上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边缘的龟甲被烧成暗红色,裂纹从洞口向四周扩散,如同龟裂的冰面。 哗! 箭矢没入玄武的体內,银白色的光芒在玄武的血肉中炸开,將它的內臟绞成碎片。 玄武口中传出痛苦的哀嚎,如同大地在呻吟,庞大的身躯在剧烈的痛苦中挣扎,四足踏碎大地,蛇躯甩动如狂,將周围的山岭、江河、森林碾压得一片狼藉。 良久,玄武的挣扎渐渐微弱,龟甲上的星辰纹路逐一熄灭,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归於沉寂。 玄武死了。 归墟意志在山海界中塑造出来的最强神兽,大罗道君级別的存在,倒在了一片焦黑的大地上,龟甲碎裂,蛇躯断裂,鲜血匯聚成湖泊。 归墟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但玄浑脑后人道薪火燃烧,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出,將虚空中残存的归墟意志彻底吞没。 归墟意志在薪火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为了灰烬。 这一刻,山海界中的归墟意志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了四成天地根源的人道意志。 金光从天穹深处降临。 金黄神辉如同瀑布般倾泻,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明黄,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面容苍老,皱纹堆叠如老树皮,灰发狂舞,双眸如电,身穿玄黄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持一口紫金巨剑,剑身上云篆交织,繁复华丽,剑刃上流转著天道的威严。 天帝:柯诺斯。 终於出现了。 天帝看著玄浑,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终於又见面了。” 玄浑轻笑一声,落翼弓斜指地面,金红火焰在弓臂上缓缓燃烧。 “我可不愿意和你见面,只可惜,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人愿。” 玄浑看著天帝,目光平静。 “你掌握此界六成根源,实力还在玄武之上,在我解决玄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 天帝大袖一挥,脑后的金黄云气翻涌,三道庞大的身影从云气中逐渐浮现,赤红的朱雀,素身黑纹的白虎,苍茫如天的青龙。 三头神兽的气息恢弘浩瀚,每一头都与巔峰时期的玄武不相上下,只是这三头神兽的眼中没有神兽的狂野,只有天道的冷漠,它们已经成为了天帝的化身,是天帝以自身意志炼化的傀儡。 玄浑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原来如此,你在通过归墟意志解析我们洪荒世界的修行体系。” 天帝淡淡道:“你们的体系很特別,也很强大,我只是解析出来的一部分残缺之道,就让我获益匪浅。” 看著玄浑,天帝眼中无数流光闪烁:“此界归墟意志在这些年一共演化出了四头大罗道君级別的神兽,我与其斗了上百万年,也才將这三头神兽斩杀,炼成自己的化身。” “你在斩杀玄武的时候,我正好將青龙驯服。” 看著玄浑,天帝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惋惜。 “你很了不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斩杀玄武,但是你不该出手的,联合归墟,你还有胜利的机会,没有了归墟,只是你身上的人道意志,不会是我的对手。” 天帝身后,青龙、白虎、朱雀齐齐飞出,三头神兽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向玄浑碾压而来。 青龙张口,天河倾泻;白虎咆哮,金风如刀;朱雀振翅,烈焰焚天。 玄浑不退反进,落翼弓张开,箭矢如暴雨倾盆,无数金虹与三头神兽的攻击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青龙的天河被箭矢贯穿,白虎的金风被箭矢撕碎,朱雀的烈焰被箭矢压制,三头神兽被箭矢的衝击力轰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砸碎了几座山头。 一道剑光如同开天闢地,从天帝的紫金巨剑上斩落,犹如天道一般,威严,肃穆,不可违逆,贯穿而下,仿佛要將整座山海界劈成两半。 玄浑眉头一挑,箭矢离弦,金虹与剑光正面碰撞。 轰! 流萤炸开,光焰翻涌,虚空碎裂,箭矢在剑光中寸寸碎裂,剑光也被箭矢削去了大半锋芒,余势如虹,从玄浑身侧掠过,將远处大地上的一座大山劈成两半。 落翼弓两侧的弓臂上,银白光辉凝结,化作了两截锋利的刀刃,玄浑將弓横在身前,弓臂上的刀刃流转著冷冽的寒光。 后退一步,一道剑光从玄浑鼻尖斩落,剑风將他的墨发吹得向后狂舞。 天帝身前剑光斩落,如同天道规矩,每一剑都承载著天地之间的一种大道,剑光摇曳之间,如同天穹崩塌,磅礴如海;又似疾风过境,凌厉如刃;一剑上挑,如同地火喷涌,炽烈如日;一剑下劈,如同星辰坠落,璀璨如星。 天帝的剑术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最本质的天道之力。 玄浑以弓为刀,弓臂上的两截刀刃流转著金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刀光如匹练,缠绕著极致的锐气和火焰,金红煊赫,璀璨辉煌,每一刀都带著人道薪火的坚韧与不屈。 刀光与剑光碰撞,轰鸣声不断,炸开一圈圈光焰,將方圆万里的虚空撕成碎片。 青龙、白虎、朱雀三头神兽从侧翼杀来。 青龙口中天河倾泻,墨蓝水光如同无数蛟龙,轰向玄浑的侧背;白虎浑身银白光辉笼罩,利爪撕裂虚空,扑向玄浑的咽喉;朱雀振翅,南明离火化作无数火鸟,铺天盖地地涌向玄浑。 玄浑的压力骤增,掌心刀光掀起,將天帝逼退数步,身形翻转,刀光横扫,將青龙的天河蛟龙尽数斩碎。 但白虎的利爪已经扑到了面前,玄浑不得不侧身躲避,肩头被白虎的利爪撕开一道血口;朱雀的火鸟趁虚而入,在玄浑身上炸开一团团火焰,烧得他的衣袍焦黑。 玄浑被压入了下风,看著再一次杀来的三头神兽,玄浑身形猛然膨胀,金红火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凤凰,羽翼华丽绚烂,尾羽修长如锁链,凤冠高耸,凤目如炬。 第八十五章 九鼎山河易天大阵 凤凰双翼一拍,將白虎和朱雀同时拍飞出去,白虎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砸入一座大山,山石崩塌;朱雀的身躯被拍入大地,砸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凤凰张口喷出一道金红火柱,將白虎和朱雀暂时困在了火海之中,但下一刻,青龙的天河倾泻而下,墨蓝水光带著极致的阴寒,將凤凰的火海压制。 水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瀰漫。 白虎从火海中衝出,朱雀也从火海中飞出,三头神兽再次围拢上来。 青龙翱翔在天,口中天河倾倒,墨蓝水光如同无数蛟龙,轰向凤凰。 凤凰尾羽一甩,修长的尾羽如同锁链般甩出,將水光蛟龙一一轰碎。 白虎扑杀而来,浑身银白光辉笼罩,利爪撕向凤凰的羽翼。 凤凰闪避不及,左翼被白虎的利爪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金红的翎羽散落,燃烧著火焰的羽毛在空中飘舞,如同漫天花雨。 下一刻,火焰从受伤的凤凰口中涌出,將白虎的利爪烧得焦黑,白虎吃痛,咆哮著被凤凰一翼拍飞。 朱雀振翅,张口將从凤凰羽翼上散落的火焰吞噬,环绕在青龙和白虎身旁,削弱著来自凤凰的火焰。 金色剑光如同浩瀚江河,一剑劈在凤凰的背上,凤凰的身躯被剑光劈飞出去,翎羽散落,燃烧著火焰的羽毛逐渐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凤凰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光芒褪去,重新化作玄浑的人形。 单膝跪在半空中,落翼弓横在身前,玄浑衣袍焦黑,肩头的血口还在渗血,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面色微微泛白,但目光却依然平静。 天帝站在虚空中,紫金巨剑斜指地面,青龙、白虎、朱雀三头神兽悬浮在他的身侧,看著玄浑,古井无波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 “你输了,人道薪火虽强,却还不足以与天道抗衡。” 玄浑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 “输?” 玄浑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太自信了。” 落翼弓抬起,弓弦拉开,九道金红箭矢在弦上同时凝聚,箭矢上流转著不同的光芒,天火真罡的赤金,地金真煞的银白,人道薪火的明红,凤凰血脉的炽烈…… 九箭齐发,九道金虹划破长空,向著山海界的九个方向飞去,越过山脉,越过江河,越过平原,越过城池,落在了山海界的九座大山上。 这九座大山的山巔,每一座都矗立著一尊青铜大鼎,大鼎高有数丈,鼎身厚重,鼎耳高耸,鼎足粗壮,鼎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这是人族的法相武者们耗费数十年心血铸就的图腾,农耕、狩猎、祭祀、征战、婚丧、百工、医药、山海,以及人族自己。 每一尊大鼎中,都有绚烂的人道薪火在燃烧,赤金色的火焰在鼎中翻涌,火光將整片山巔照得一片通明,巨鼎周围,人族的法相武者们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神色肃穆,將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鼎之中。 九根箭矢落入了九座大鼎中。 山海界突然震动,九道冲天的赤红光柱从九座大鼎中喷涌而出,直入云霄。 光柱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如同九道巨大的帷幕,缓缓將山海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每一条河流都染上了一层明红。 这一刻,山海界中无数人族怒吼著,將一头头巨大的神兽凶兽尸体拖拽到了大鼎前,这是玄浑之前斩杀的封豨、修蛇、凿齿、猰貐、大风、九婴、白虎、以及玄武的尸体。 玄武的体型太过庞大,尸体被分割成无数块,由数百位法相武者合力拖拽,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大鼎前。 神兽凶兽的尸体落入大鼎中,被薪火燃烧殆尽,它们的血肉化为最纯粹的力量,融入大鼎的纹路中;它们的骨骼化为最坚固的根基,支撑著大阵的运转;它们的精魂化为最锋利的锋芒,刺入天道的壁垒。 九座大鼎轰鸣,如同九声惊雷,赤红帷幕在瞬间膨胀,吞没了整座山海界。 天帝的神色终於变了,手中的紫金巨剑猛然斩落,剑光如天道降临,劈向最近的赤红帷幕。 帷幕上盪开一圈涟漪,剑光没入其中,便再无动静。 青龙、白虎、朱雀三头神兽咆哮著扑向帷幕,利爪撕扯,烈焰焚烧,天河衝击,却只是在帷幕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九鼎山河易天大阵,立!” 无数人族的怒吼齐齐响起,声音匯聚成一道震天的洪流,一片赤色中,山海界涌动的根源凝固了,天帝也好,三头神兽也罢,全都被困在了无尽的明红之中。 无论天帝如何挣扎,剑光如何斩落;无论三头神兽如何咆哮,利爪如何撕扯,都无法破开眼前看似纤薄的赤色帷幕。 玄浑站在苍梧山的废墟上,落翼弓横在身前,九座大鼎的光芒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看著帷幕中面色阴沉的天帝,玄浑嘴角微微上扬。 “创世神阁下,这一局,又是我贏了。” 九鼎山河易天大阵,这不是玄浑开创的阵法,而是太古洪荒时期,大禹皇所创,那是人族第一次以自身之力抗衡苍天,以大禹皇的无上伟力,匯聚九州之铜,铸九鼎以镇山河,鼎成之日,人道之威冲天而起,连天帝的宝座都在震颤。 大禹皇以九鼎之力划定了洪荒人族的疆域,將洪水猛兽挡在九州之外,强行扭曲了天道给人族降下的劫数,为人族贏得了万世的基业。 九鼎山河易天大阵的根基,便是以人道之力抗衡天道,凝固天道运转,乃至抹杀天道,以人代天。 玄浑这些年在山海界中,除了传道授业、斩妖除害,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铸造这九尊大鼎。 玄浑以人族採集的青铜为骨,以神兽凶兽的精血为筋,以人道薪火为魂,铸成九鼎,九鼎,便是人族的全部,是他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经过人道薪火的煅烧,这九尊大鼎早已不只是九件器物,而是人族的象徵,是人族意志的具现,是人族本身。 当玄浑击溃归墟意志、人道薪火吞噬了归墟的残骸之后,九尊大鼎更是升华为了人道的象徵。 第八十六章 百万年 山海界中的人道虽然还不足以將天道彻底击溃,却也已经与天道同属一个位格。 九鼎山河易天大阵展开,將天帝和三头神兽困在赤色帷幕之中,就算是执掌六成天地根源的天帝,一时半刻也无法脱身。 赤色帷幕中,天帝的紫金巨剑一次次斩落,剑光如天道碾轧,在帷幕上盪开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撕裂那看似纤薄的赤红。 青龙、白虎、朱雀三头神兽疯狂地撞击帷幕,鳞甲碎裂,羽毛纷飞,鲜血染红了赤色的光壁,却只是在做无用功。 玄浑没有理会帷幕中天帝阴沉的脸色,站在苍梧山巔,落翼弓张开,金红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山海界的四面八方。 一头盘踞在北荒冰原上的冰甲巨兽,头颅被箭矢贯穿,鲜血在冰原上匯成红色的湖泊;一头潜伏在西山深渊中的九首毒蟒,九颗头颅被九道箭矢同时射穿,毒血腐蚀了大片山石;一头隱匿在东海漩涡中的苍背巨鯨,被箭矢从口中射入,从脊背贯穿,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翻涌了三天三夜才死去…… 一头又一头凶兽神兽被玄浑射杀,箭无虚发,每一次弓弦震响,都有一头巨兽倒下。 无数人族从九座大山中走下,扛著刀枪,背著绳索,涌向这些巨兽倒下的地方,割下兽肉,熬炼油脂;抽出兽骨,打磨兵器;剥离兽皮,缝製甲冑;採集兽血,淬炼肉身…… 法相境的武者们將神兽的血脉炼入己身,修为突飞猛进;通玄境的武者们以凶兽的精血洗髓伐脉,瓶颈鬆动。 人族的实力在快速增长,人道薪火在熊熊燃烧。 赤色帷幕中,柯诺斯看著山海界中无数人族气机的勃发,面色阴沉如铅,自他诞生到现在,他只输过两次,而这两次,全都是玄浑造成的,並且还都是在他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玄浑轻易翻盘。 玄浑没有理会天帝的目光,盘坐在苍梧山巔,落翼弓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单纯只是九鼎山河易天大阵,还不足以击溃天帝,他需要人道之力不断壮大,壮大到极致,以人代天! 百年,千年,万年。 人族的扩张从未停歇,法相境的武者从上百人到上千人,从上千人到上万人,巨城的城墙从青石换成了铁岩,从铁岩换成了罡煞淬炼的精钢。 人族的足跡从东南一隅踏遍了整个山海界,將最后一头野生凶兽赶入了深山。 凶兽被圈养,神兽被驯化,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兽们被人族关在笼中,如同家禽。 百万年后。 一声轰鸣从赤火部的巨城中传出,赤离氏的第十七代孙赤焱,在熬炼了一头青龙的血脉之后,体內的异兽血脉与人族血脉彻底融合,身形在火光中化作一尊通天彻地的火神。 人族的第二位造化境武者,诞生了。 九座大鼎中的人道薪火猛然高涨,赤金色的火焰从鼎口喷涌而出,直入云霄,山海界的天穹上,金色的天道光芒在赤色帷幕的挤压下节节后退,大片大片的天域被人道意志染成了明红。 十万年,二十万年,五十万年,一位又一位造化境在人族中诞生。 青原部的青玄,熔炼了白虎血脉,化作一尊银白色的战神;云灵部的云舒,熔炼了朱雀血脉,化作一尊赤金色的凤凰;余泽部的余渊,熔炼了玄武血脉,化作一尊龟蛇盘结的巨神。 每一位造化境诞生,都伴隨著九鼎的一次轰鸣,人道薪火的一次高涨,天道疆域的一次收缩。 百万年后,九尊造化境武者各守一鼎,盘坐在九座大山的山巔,九道赤金色的光柱从九尊大鼎中冲天而起,在苍穹之顶匯聚成一团炽烈的光球,如同一轮不落的太阳。 玄浑睁开眼,从苍梧山巔站起身来,百万年未曾移动的身躯在这一刻发出隆隆的轰鸣,骨骼如同雷鸣,气血如同海啸,落翼弓从膝上飞起,落入左手,弓身上的龙纹与凤纹在这一刻同时燃起赤金色的火焰,弓臂上的两截刀刃自行延伸,化作两柄修长的弯刀。 九鼎之中,人道薪火同时涌出,九道赤金色的火柱如同九条巨龙,从九座大山上腾空而起,匯聚到落翼弓上。 箭矢在弦上成形,赤红如火,鲜艷无比,箭矢的內部,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浮现,这是人族的歷代先祖,是那些在凶兽口中挣扎求生的先民,是那些在巨城废墟上重建家园的武者,是那些在铁砧前耗尽一生的匠人,是那些在產房中拼死生下后代的母亲。 无数人的面孔在箭矢中浮现、流转、消失,又浮现。 箭矢的背后,是人族百万年的血泪史,是无数人的吶喊、咆哮、哀歌与颂歌。 弓弦震响。 赤红箭矢离弦而出,艷丽无比,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彩虹,箭矢掠过,虚空中迴荡起人族的怒吼与咆哮,迴荡起婴儿的啼哭与母亲的吟唱,迴荡起铁锤砸在砧上的叮噹声与战鼓擂动时的轰鸣声。 咔嚓! 天地间传来一声碎裂的巨响。 赤色帷幕在箭矢射出的瞬间自行裂开一道口子,天帝举起紫金神剑,剑身上云篆光芒大盛,天道之力如山如海,迎向赤红箭矢。 箭矢与神剑碰撞,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紫金神剑被箭矢洞穿,剑身上的云篆在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箭矢余势不止,从天帝的眉心贯入,从后脑穿出。 天帝的头颅被这一道箭矢洞穿,赤金色的光芒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將天帝的面目照得一片通明。 身躯僵立在虚空中,天帝手中的断剑无力地垂落。 山海界的金色天穹在这一瞬间炸开了,无数金色的碎片从天穹上剥落,如同落叶纷飞。 赤色的光芒从大地上升起,从九鼎中涌出,从每一个人的眉心飞出,匯聚成一片浩瀚的赤潮,吞没了整座山海界。 天帝的意识在泯灭,目光穿过翻涌的赤色,落在苍梧山巔持弓而立的身影上。 百万年的对峙,两次落败,柯诺斯的心中涌起一丝烦躁,以及另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似乎是……恐惧。 第八十七章 重开 天帝的身躯在赤色光潮中缓缓消散,袞服上的龙纹逐一褪色,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一颗颗坠落,青龙、白虎、朱雀三头神兽失去了天帝意志的支撑,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崩解为漫天的光点,被赤潮吞没。 山海界的天穹彻底变了模样,金色的天道神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红色的浩瀚光海,这是人道意志的海洋,是人族百万年血泪与汗水凝结而成的星辰大海。 九尊造化境武者同时从大鼎前起身,向著苍梧山巔的方向单膝跪地,无数人族从巨城中走出,向著苍梧山的方向伏地叩首。 百万年的等待,百万年的积累,百万年的忍耐,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句號。 玄浑站在苍梧山巔,落翼弓横在身前,柯诺斯在山海界的化身已经被他抹杀,归墟意志也早已被他炼化,人道意志取代了天道,成为了这座世界的根基,人族占据了山海界,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玄浑的身形开始崩溃,血肉化为流光,骨骼化为星火,神魂化为长虹,一身所有伟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手中的落翼弓中。 落翼弓上的龙纹与凤纹同时燃起炽烈的光芒,弓臂上的两截刀刃自行收拢,弓弦自行绷紧,整张弓在光焰中收缩、蜕变。 落翼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赤金色的弓矢道果,悬浮在苍梧山巔的虚空中,缓缓旋转。 玄浑的身影彻底消散,山海界的九尊造化境武者齐齐抬头,望向苍梧山巔赤金道果,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机正在远去,没有悲伤,没有挽留,所有人齐齐躬身,向著道果行了最后一礼。 山海界外,泰坦世界中的无数世界中,玄浑的意志化身正在与柯诺斯进行著一场又一场的较量,上万道意识分化,上万座世界同时开闢,上万场爭锋同时上演。 有的世界中,玄浑为人道,柯诺斯为天道,人道薪火与天道神辉在苍穹之上碰撞了数十万年;有的世界中,玄浑为天道,柯诺斯为人道,天道威严碾轧眾生,人道在压迫中崛起;有的世界中,玄浑建立道门,以清静无为之道对抗柯诺斯的神道威严;有的世界中,玄浑演化魔道,以吞噬万物之力蚕食柯诺斯的诸神国度…… 刀光剑影,道爭神斗,一座座世界中,胜负交替,生死轮迴,总体而言,玄浑输多贏少,他的力量与根基远不如柯诺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玄浑不在乎,上万道化身,只要其中有百分之一获胜,他便能够凝聚混元道果。 弓矢道果,是第一个。 同一时间,泰坦世界的无数世界中,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罗睺、帝俊、神逆、玄冥、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神霄、真武、弥勒、药师,十六尊大能也在与柯诺斯及泰坦世界的诸神化身爭斗。这些世界继承了泰坦世界与归墟的本源,只要能够在其中占据一份根源,便能晋升伟大神力;占据上百座,更能晋升至高神,这种诱惑泰坦世界的诸神也无法拒绝。 於是,战爭爆发了,不只是洪荒与泰坦之间的战爭,更是泰坦诸神內部的战爭,世界的数量是有限的,伟大神力和至高神的席位也是有限的。 洪荒一方不过十七人,即便每人分化上万化身,也不过十七万,而泰坦诸神足有上万,加上各自分化的化身,数量数以亿万计。 相比起斩杀洪荒的入侵者,泰坦诸神更热衷於斩杀彼此,因为洪荒的敌人只有十七个,而身边的同族却是成千上万的竞爭者,每一座世界中的根源被夺取,都意味著一位神明的晋升,另一位神明的坠落,內斗的烈度远远超过了外战。 柯诺斯察觉到了事態正在失控,从玄浑等人进入泰坦世界的那一刻起,泰坦世界的局势就一天比一天混乱,如今,诸神之间的混战已经蔓延到了每一座世界,每天死亡的神明化身数以万计,再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洪荒大举进攻,泰坦世界就要从內部崩溃了。 混沌虚空。 柯诺斯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他的面前,赫墨拉与埃忒尔正在与一条玄妙的祖炁缠斗。 祖炁如同一条银白色的长河,在虚空中蜿蜒盘旋,每一次流动都在虚空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道痕。 赫墨拉的钥匙转动,空间摺叠,將祖炁的一段封入摺叠的虚空中;埃忒尔的手杖点落,金色的光柱射入祖炁的核心,试图抹除祖炁的存在。 但祖炁生生不息,斩断一段,便有新的一段从虚空中滋生;抹除一处,便有新的光点从虚无中亮起。 柯诺斯手中时光指针转动,灰色的时光洪流从指针上涌出,將整条祖炁捲入其中。 时光倒流,祖炁的演化被逆转,从成熟退回到萌芽,从萌芽退回到虚无,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赫墨拉与埃忒尔收起神器,面色严肃。 “对方创世神数量太多。”赫墨拉的声音低沉,“光是这些年与我们两人交手的,就至少有七尊,真要正面开打,我们绝不是洪荒的对手。” 柯诺斯点了点头,灰白色的鬚髮在混沌虚空中飘动。 “泰坦世界內部也已经逐渐失控,诸神在无数世界中廝杀,每天死亡的神明化身数以万计,这样下去,我们怕是会內外同时失守。” 赫墨拉眉头紧皱,神色烦躁;埃忒尔沉默了片刻,空洞的目光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波动。 “重开吧。” “重开?”赫墨拉猛然转头,看著埃忒尔,一脸震惊,“泰坦世界才运行了两个纪元,现在重开,根本无法將金伦加演化到极致!” 柯诺斯抬手,止住了赫墨拉的话。 “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重开,將泰坦世界重新化作金伦加鸿沟,然后驾驭金伦加鸿沟,打入洪荒世界的內部,以金伦加鸿沟的力量直接破坏洪荒世界的根基,將两方世界融合。” 柯诺斯的声音平静无比,赫墨拉的神色不由得不断变化。 第八十八章 无力 “到时候两方世界合二为一,再也没有泰坦和洪荒之分,我们才能站在和他们同一位置上,才能拥有胜算。” 赫墨拉看著柯诺斯,眼中的震惊仍未消退。 “对方的创世神远比我们多,即便你的计划成功,泰坦世界与洪荒世界合二为一,化作一座全新的大天地,我们三人又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柯诺斯笑了笑,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意,身后的混沌虚空荡开涟漪,两道人影从中走出。 “那如果加上我们两人呢。” 柯诺斯看向赫墨拉与埃忒尔,淡淡道:“如何?” 赫墨拉与埃忒尔对视一眼,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五尊创世神级的力量,即便洪荒的无极道君再多,也无法在短时间內碾压这股力量。 泰坦世界,归墟深处。 一座座世界中,玄浑的上万道化身已经死亡了大半,但这些死亡並非徒劳,每一尊化身的死亡,都为玄浑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每一场胜负的教训,都让剩下的化身更加坚韧,很快,玄浑便匯聚了十二枚大罗道果。 弓矢,青锋,断玉,破阵,坚城,铁衣,飞芒,画戟,缚龙,惊雷,御兽,血傀。 十二枚道果各自悬浮在归墟的一角,光芒交织,气机呼应。 突然,泰坦世界震动,归墟中,玄浑骤然站起身来,抬头望去。 泰坦世界之外,三尊创世神展露出了各自的本相。 难以形容的庞大存在环绕在泰坦世界的四周。 柯诺斯的身形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灰色长河,长河中流淌著无数时间线的分支;赫墨拉的身形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透明大网,网眼中有无数空间在摺叠、伸展;埃忒尔的身形化作一团无始无终的金色光芒,光芒中蕴含著一座完整大世界的全部信息。 无穷无尽的金光从泰坦世界中绽放,几乎是在瞬间,泰坦世界之外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鸿沟如同一条约有星河般璀璨的金色长河,从虚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泰坦世界便坐落在这条星河的中央,如同一颗被镶嵌在皇冠上的宝石,世界上方是柯诺斯的时间长河,左侧是赫墨拉的空间大网,右侧是埃忒尔的存在之光。 金色的鸿沟光芒映照之间,泰坦世界开始融化。 泰坦世界中的一切,归墟,诸神国度,无数世界,主大陆,附属位面,元素位面,都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融化。 山川化为流光,江河化为蒸汽,城池化为尘埃,神国化为光点,那些还在世界中廝杀的泰坦诸神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隨著所在的世界一同化为虚无,无数的神格在金色光芒中闪烁了几下,便如同冰雪般消融。 归墟也在融化,黑色的沟壑边缘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模糊,黑色的雾气从归墟中蒸腾而起,在金色光芒中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归墟意志发出无声的悲鸣,但它的挣扎在金色鸿沟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玄浑站起身来,大袖一甩,归墟中悬浮的十二枚大罗道果化作十二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內。 弓矢道果入体,青锋道果入体,断玉、破阵、坚城、铁衣、飞芒、画戟、缚龙、惊雷、御兽、血傀,十二枚道果如同一串明珠,在玄浑的体內排成一列,然后猛然坍缩。 十二枚大罗道果交织在一起,赤金色、银白色、青黑色、暗红色,各色光芒在玄浑体內碰撞升华,一枚全新的道果在玄浑的胸膛中凝聚成形,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无数兵器的纹路,十八般兵器在道果表面交替浮现,每一件兵器都散发著混元一气的玄妙气息。 混元兵戈道果。 玄浑的气机在这一刻暴涨,衝破了大罗道君的桎梏,一步跨入了混元道君的门槛。 但玄浑面上没有丝毫笑容,混元道君的实力与大罗道君相比,本质上是天地之別,但与创世神相比,却又如同螻蚁与巨龙。 在大罗道君面前,混元道君是神;在创世神面前,混元道君依然是凡人,连一招都扛不住,这是境界的碾压,是本质的差距。 眼下的局势已经超出了玄浑的掌控,他原本的计划是从內部扰乱泰坦世界,拖住三位创世神,只要拖到本体那边动手,泰坦世界就扛不住洪荒世界的反扑,但他没想到,柯诺斯三人竟然选择了掀桌子。 重开泰坦世界,三位创世神联手,將整座大世界打回原形,从头开始演化,归墟要被重归混沌,无数世界要被熔为原料,诸神国度要被拆解成最初的以太之力。 別说是玄浑等人的化身,就连归墟意志本身,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玄浑站在归墟深处,脚下是正在融化的黑色沟壑,头顶是正在崩塌的泰坦世界,金色鸿沟的光芒越来越亮,將整片虚空照得一片通明。 “胜负就在一念之间,眼下只能看本体那边的准备了。” 无尽洪荒海,永恆光海无波无澜,亿万年不变的光芒从永恆光海的最深处涌出,將无数世界照耀得如同琉璃。 玄浑等人並不知晓泰坦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混沌虚空中,赫墨拉与埃忒尔以创世神器封锁了通往泰坦世界的每一条路径,时光指针拨乱了时间线,钥匙摺叠了空间,手杖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洪荒这边,一尊尊无极道君轮番出手,玄浑的本体以周砫轰击混沌虚空,伏羲以先天八卦推演时空坐標,烛龙以日月梭追溯时间线的末端,却始终无法將意志真正延伸到泰坦世界中。 不过,赫墨拉与埃忒尔的实力,洪荒一方算是大致摸清楚了。 泰坦世界两位创世神,一位执掌空间,一位执掌存在,都是歷经无数纪元的老牌无极道君,他们的力量深沉如渊,浩大如天,但与洪荒的底蕴相比,终究差了一线,只要再有一段时间准备,玄浑等人便有把握强行打开通往泰坦世界的通道,以永恆光海吞没泰坦世界。 第八十九章 桃花源,人族大能 桃花源,人族祖地,悬浮在永恆光海的深处,不为外人所知,无数洪荒碎片环绕其外,如同一层天然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穿过这层屏障,眼前豁然开朗,漫天桃花如雨般飘落,花瓣纷飞如蝶,落在青石小径上,落在潺潺溪水中,落在亭台楼阁的飞檐上。 桃树的枝干虬曲苍劲,树冠如盖,遮天蔽日,阳光从花瓣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金黄。 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有锦鲤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涟漪盪开,將倒映在水中的桃花搅成一片朦朧的粉。 远处有钟声传来,不疾不徐,如同山间的泉水滴落石面,清脆而悠远,空气中有淡淡的桃花香,混著泥土的清新和流水的凉意,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 桃花源的深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错落有致地摆放著数十张石案,案上放著瓜果灵酒,案后坐著一位位气息深沉如渊的存在。 桃花林中,无数花瓣在微风中旋转飞舞,落在这些人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间,却无人拂去。 玄浑走入桃林,靴子踩在落花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无数桃枝在他经过时微微摇曳,仿佛在与玄浑嬉闹。 桃林深处,女媧与伏羲並肩而坐,女媧一袭青碧长裙,长发以灵藤为簪,手中握著一枚五色石,正在把玩;伏羲青衫长发,面容儒雅,指间一枚铜钱大小的卦盘在缓缓转动;两人身侧,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古朴,眉目慈和,身披麻衣,赤足,手中握著一根木杖,木杖粗糙如刚从树上折下,杖身上还带著几片嫩绿的叶片。 燧人氏,人族的始祖,钻木取火的创造者,人道薪火的第一位点燃者,气息深沉如大地,温暖如春日,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除了这三位,一旁还有著十几位气度不凡的存在。 轩辕氏剑眉星目,身披玄黄袞服,腰间悬著一口青铜古剑,气宇轩昂;神农氏面容清癯,身披葛衣,手中握著一株灵草,草叶上还掛著露珠;緇衣氏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沉默寡言;有巢氏白髮苍苍,身形佝僂,手中拄著一根拐杖,眯著眼似睡非睡;少昊、帝嚳、顓頊、尧皇、舜皇、禹皇,一尊尊人族先贤端坐於石案之后,气息或如刀锋般凌厉,或如深渊般沉静,或如春风般和煦。 玄浑步入场中,桃花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在场眾人纷纷起身,有巢氏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少昊放下手中的酒盏,帝嚳从石案后走出,尧皇舜皇並肩而立,禹皇双手抱拳。 玄浑不敢托大,快步上前,一一见礼。 有巢氏拍了拍玄浑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緇衣氏微微点头,將玄浑扶了起来。 眾人还礼之后,玄浑走到轩辕氏与神农氏面前,躬身抱拳,轩辕氏抬手拍了拍玄浑的臂膀,神农氏则递给玄浑一枚灵果,玄浑接过,笑著咬了一口。 眾人落座,桃花瓣落在石案上,落在酒盏中,落在眾人的肩头,燧人氏抬手,木杖轻轻一顿,清脆的篤的一声,满座皆静。 玄浑看向燧人氏,正色开口:“眼看征伐泰坦世界就在眼前,泰坦世界一旦被征服,无尽洪荒海本源大增,最起码能够供养出三尊无极道君,我需要获得其中一位,还望各位陛下助我一臂之力。” 女媧看著玄浑,红唇微启,正要开口,一旁的伏羲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女媧看了伏羲一眼,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燧人氏看著玄浑,神色温和,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 “你也是人族一员,按理说我应该帮你,只是你已经是无极道君,如何还能够二次证道?” 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燧人氏接著道:“况且,轩辕、神农他们也都已经达到了混元道君的极致,他们也想藉助这一次的机会,尝试铸就无极道果。” 玄浑沉默,燧人氏说的是实情,他虽然是无极道君,但他在人族的根基太浅。 玄浑崛起於太古洪荒末期,那时人族已经在大地上站稳了脚跟,燧人氏、伏羲、女媧、轩辕、神农……一尊尊人族先贤已经为人族打下了万世之基,他玄浑固然是人族,但他从未像燧人氏那样为人族钻出第一缕火种,从未像伏羲那样为人族创製八卦、教导渔猎,从未像轩辕那样为人族征战四方、统一诸部,他纯粹只是因为实力强大,人族才会认可他,將他默认为人族高层。 看了一眼四周的眾人,玄浑目光从轩辕氏、神农氏、少昊、帝嚳、顓頊、尧皇、舜皇、禹皇的脸上依次扫过,这些人族先贤,每一个人都为人族的发展贡献了毕生的心血,他们的功绩鐫刻在人族的史册上,万古流芳,而他玄浑,除了“实力强大”之外,对人族还有多少贡献? 但玄浑不能退让,这一次征伐泰坦世界,是他窥视鸿蒙道果的关键一步,玄浑必须爭取到一尊无极道君的名额。 深吸一口气,玄浑大袖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体內扩散开来,將周围的时空隔绝。 桃花林在屏障外变得模糊,眾人的身影在屏障外化为光怪陆离的碎片,只剩下他与燧人氏两人,相对而坐。 女媧看著消失的玄浑和燧人氏,眉头微蹙,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伏羲摇了摇头,指间的卦盘停止了转动:“事关玄浑自身根基,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著玄浑消失的地方,伏羲眼中带著一丝好奇,他其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玄浑还需要二次证道,无尽洪荒海可从来没有二次证道一说。 成就无极道君,便是將自身之道推演到了极致,如同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再无提升的空间,玄浑已是无极道君,他还要证什么道?又怎么可能再次证道? 第九十章 议论 隔绝的时空中,没有桃林,没有溪水,只有一片虚无。 燧人氏盘膝而坐,木杖横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玄浑。 玄浑站起身来,周身气机涌动,身前三尊隔著无尽时空的朦朧存在缓缓显露出来,如同从云雾中显出的山峦。 第一尊,一根巨大的八棱巨柱;第二尊,是一面巨大的石门;第三尊,是一面无门之墙墉。 燧人氏看著眼前的三尊至宝,神色变了,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的木杖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玄浑,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在隔绝的时空中不知说了什么,玄浑的面色始终平静,燧人氏的神色却一波三折,由震惊转为了凝重。 良久,隔绝时空消散,玄浑与燧人氏齐齐出现,桃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燧人氏看著在场的眾人,声音苍老而威严。 “即日起,玄浑重归人族,恢復其『阴黎氏』名號。”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神色各异,轩辕氏眉头微微一挑,神农氏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少昊与帝嚳对视一眼,顓頊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尧皇舜皇面色平静,禹皇抱在胸前的双手微微收紧,女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伏羲则不动声色。 阴黎氏,这是玄浑在人族最初的封號,是玄浑还是陶正时,轩辕氏为他请封的,封號源自玄浑烧制的陶器,阴色如夜,黎色如土,质朴而厚重。 后来玄浑修为日深,逐渐脱离了人族的序列,这个封號也很少再被提起,如今燧人氏旧事重提,其中的分量,在场眾人都听得出来,老祖宗认可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 玄浑身上气机涌动,自身之道在这一刻彻底融入了这片人族祖地中,宏大无比的气机与桃花源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桃树、每一块青石相融,成为人族祖地的一部分。 桃花源震动,无数桃花从枝头飘散,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飘向远方,桃花源的边界向外延伸,青石小径延长,溪水拓宽,桃林加密,几乎是瞬间,桃花源的面积和体量就膨胀了大约三分之一。 燧人氏含笑抚须,目光中满是欣慰,伏羲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猛然收缩,看著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惊色。 当初他將自身气数合入桃花源时,不过是使桃花源的根源壮大了五分之一,女媧与他差不多,如今桃花源根源比起往昔更加庞大,玄浑竟然还能壮大桃花源三分之一的根源,这份实力,远超出了伏羲之前对玄浑的预估。 燧人氏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轩辕氏和神农氏。 “这一次对不住你们两人了,为我人族著想,这一次如果有成就无极道君的机会,需要先让玄浑晋升。” 燧人氏抬手,两点灵光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了轩辕氏和神农氏的眉心,这是他在隔绝时空中从玄浑那里得知的信息,关於玄浑为何要二次证道,关於那三尊至宝的来歷,关於玄浑真正的根基所在。 轩辕氏的身形微微一震,神农氏端著灵草的手也是一顿,两人看著玄浑,神色惊疑不定,眼中满是惊色。 玄浑面色平静,对著两人微微点头。 神农氏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如旧:“只要对我人族有益,谁晋升都可以,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以人族为重。” 轩辕氏沉默了片刻,面色恢復了正常,看著玄浑,目光严肃而深沉。 “既然重回了人族,就要明白,我人族一路崛起,靠的是自强不息,薪火相传。”轩辕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玄浑看著轩辕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与轩辕氏之间的关係,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为紧密的,还要超过伏羲和女媧。 玄浑尚未崛起之前,曾经便是在轩辕氏手下为官,为人族陶正,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勉强踏入大罗道君的小人物,在轩辕氏的帐下听令,为人族烧制陶器、打造器具,轩辕氏对他多加关照,不止一次在危难中救他性命,没有轩辕氏,也许当初在涿鹿之战中,玄浑就被蚩尤麾下的风伯给杀了。 玄浑躬身,深深一拜,声音郑重无比:“谨遵陛下教诲。” 轩辕氏看著玄浑,眼中的严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桃花林中安静了片刻,轩辕氏转头看向燧人氏和伏羲、女媧,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蚩尤和刑天也已经被封镇了这么多年,不知可否让其重新归来?” “大变在即,我人族善於征伐的大能还是太少,蚩尤善战,刑天善杀,他们也是我人族始祖,麾下能征善战者无数,与泰坦世界的大战有他们帮忙,我人族也能少些伤亡。” 此言一出,桃花林中落花似乎都为之一顿,燧人氏沉默不言,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女媧和伏羲也是皱起了眉头。 蚩尤与刑天,在上古时期造下诸多杀孽,为人族带来了无数灾难,这也是他们被封镇的缘由。 一旁的玄浑看了轩辕氏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蚩尤与刑天都是混元道君中顶尖的强者,论战斗力,甚至还在神农氏与轩辕氏之上,有他们相助,征伐泰坦世界的確会轻鬆许多,只是他刚刚回归人族,倒是不好在此时发表自己的意见。 神农氏此时也开口了。 “蚩尤和刑天上古虽然造下诸多杀孽,但终究是我人族一员,其心还是向著我人族的,我觉得將其放出来也无不可。” 尧皇放下手中的酒盏,点了点头,舜皇抚了抚长须,也是赞同,禹皇抱在胸前的双手鬆开,郑重说道:“蚩尤与刑天之力,正是征伐泰坦所需,我也同意。” 少昊与帝嚳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顓頊更是直接开口:“兵主蚩尤,战神刑天,这两位是我人族赫赫有名的大能,有他们在,征伐泰坦便多了几分把握。” 伏羲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泰坦世界之外,洪荒少不得要向著混沌虚空探索,到时候大战必然少不了,蚩尤刑天等人对外战爭,我们对內发展,双线並行,这对我人族有好处。” 女媧没有开口,但也在旁点头,显然是同意了。 第九十一章 蚩尤、刑天 燧人氏沉默良久,目光从在场眾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手中木杖轻轻叩击地面,篤,篤,篤,如同心跳。 终於,燧人氏缓缓点头。 一缕星火绽放,细微如尘埃,却炽烈如日,桃花源微微震颤,地上的青石裂开细密的纹路,溪水中的锦鲤惊散,桃花瓣从枝头簌簌落下,如同粉色的雪。 桃林深处,封印裂开了。 无数道肆无忌惮、充斥著无边杀意和毁灭之意的气机从桃林的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终於喷发。 气机衝上高空,將桃花源上方的云层撕成碎片,露出永恆光海无边的光芒。 无数人影从桃林深处缓缓走出,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身披鎧甲,手持刀枪,周身缠绕著浓烈的煞气,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沉默冰冷,眼中是沉寂万古后重见天日的炽热。 在最前方,是两尊气机凶狂无比的身影。 一尊是墨发杂乱狂舞的壮汉,面容粗獷如刀削斧凿,高鼻深目,颧骨突出,嘴角叼著一根草茎。 壮汉赤裸著上身,肌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腰间悬著一口虎魄大刀,刀身赤红如血,刀柄篆刻虎头,身旁,一头披甲的食铁兽迈著沉重的步伐,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兵主蚩尤。 另一道身影的身形更是壮硕无比,比蚩尤还要高出半头,赤裸著上半身,胸肌如铁板,腹肌如刀刻,左手持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上刻著猛虎的纹样,右手持一柄战斧,斧刃宽阔如月,斧背上有一个铜环,铜环在斧柄上滑动,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战神刑天。 两尊凶神从桃林深处走出,时隔万古,重见天日。 蚩尤看著轩辕氏,冷哼了一声,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桃花瓣都在空中打旋,他当年便是败於轩辕氏之手,被封镇了无数年,心中自然十分不待见轩辕氏。 刑天则是看著轩辕氏,神色复杂,点了点头,他当年也是败於轩辕氏之手,只是这些年的封镇,刑天心中的煞气早就已经消失,他也明白,自己早年的行为对於人族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蚩尤將目光从轩辕氏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眾人,最终落在了燧人氏、伏羲、女媧、有巢氏、緇衣氏的身上,这几位是人族的老祖宗,地位崇高无比,即便蚩尤和刑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有巢氏和緇衣氏,也不敢对这两位老祖宗有丝毫失礼之处。 两人收起脸上的冷笑,对著五位老祖宗俯身行礼,一躬到地。 “蚩尤见过诸位老祖。”“刑天见过诸位老祖。” 燧人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有巢氏眯著眼睛看了蚩尤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緇衣氏依然沉默寡言,只是微微頷首,伏羲抬手,示意两人起身,女媧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蚩尤直起身来,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坐在一旁饮酒的玄浑,瞳孔猛然收缩,在玄浑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自己感知极限的磅礴气机,强大到无法揣度,如同螻蚁仰望山岳。 “长江后浪推前浪。”蚩尤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小子,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很不错。” 玄浑放下酒盏,站起身来,对著蚩尤和刑天行了一礼。 “侥倖而已。”玄浑微微一笑,“恭喜两位陛下了。” “什么陛下。”蚩尤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我还不至於输不起。” 刑天没有理会蚩尤,跨前一步,单膝跪倒,沉重的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盾牌搁在身侧,战斧放在膝前,面容紧绷。 “我刑天早年杀戮无数,为人族带来了无尽的灾祸,那些死在我手中的人族同胞,他们的面孔我每一个都记得,那是我造下的无边罪孽。” 刑天的声音沉闷如雷,却带著一种让人心颤的沉重:“今日重归人族,我刑天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人族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但有驱使,我刑天绝无二话!” 刑天的声音在桃花林中迴荡,震得花瓣纷飞。 轩辕氏看著刑天,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起身走到刑天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刑天的臂膀,將他扶了起来。 “都过去了。”轩辕氏只说了这四个字,却字字千钧。 刑天直起身来,轩辕氏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万古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蚩尤瞥了刑天一眼,冷哼一声:“就你会说话。” 刑天没有理会蚩尤,退后一步,站到了轩辕氏的身侧,盾牌与战斧交叉在胸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蚩尤的目光落在轩辕氏身上,两个老对头对视,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滯。 “等办完了正事,我再找你练练手。”蚩尤面上带著一丝狞笑,嘴角的草茎上下跳动。 轩辕氏冷哼一声,眼中金黄剑光绽放,浩大辉煌,如同黎明时分的曙光。 “看来你还没输够。” 两人对视,目光交匯处,虚空微微扭曲,一种无形的压力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將周围的花瓣逼退了三尺,蚩尤身侧的食铁兽呜呜低吼,轩辕氏腰间的青铜古剑嗡嗡颤鸣。 “好了,还没闹够吗。” 燧人氏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人同时收敛了气机。 看著蚩尤和刑天,燧人氏神色肃穆。 “如今洪荒局势即將大变,这一次眾人求情將你们放出来,是要你们戴罪立功,你们有力量,那就对著外族使用,有的是对手让你们去杀。” 蚩尤和刑天神色一肃,齐齐躬身称是,两人的身后,无数人族將士齐齐称是,声震云霄。 燧人氏衣袖一甩,桃花源上方,一座座恢弘无比的大天地浮现出来。 大天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无穷的星辰,漂浮在永恆光海之上,有人族的巨城,有人族的古战场,有人族的圣地,有人族的故乡。 第九十二章 大罗天 “你们被封镇这些年,实力也有了不小的下滑。”燧人氏的声音苍老而慈和:“先去这些世界中恢復恢復吧,只是切记,不可隨意行事,惹出什么乱子来。” 无数人族將士齐声称是,化作一道道虹光,飞入了这些大世界中,虹光如雨,铺天盖地,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无穷的天地之中。 蚩尤和刑天没有离开,两人在太古洪荒时期就已经晋升混元道君,这些年的封镇对两人的实力並没有多少影响。 蚩尤將虎魄刀解下,横在膝上,盘膝而坐,刑天將盾牌与战斧搁在身侧,盘膝而坐,两人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如今蚩尤和刑天回归,我人族力量大增。”燧人氏的目光转向远方,“泰坦世界那边……” 燧人氏的话音未落,眉头突然一皱,桃花源外,落英繽纷之间,一道人影快步走来。 道人墨髮披肩,长发以玉冠束起,身披金甲,脚踏龟蛇,面容英武俊朗,眉目间有傲然之气,步伐急促。 真武踏入桃花源,看到满座的人族大能,神色一怔,快步上前,对著燧人氏、伏羲、女媧、有巢氏、緇衣氏依次见礼。 在看到玄浑时,真武的神色更加惊讶,玄浑可不常来桃花源,不过如今有要事在身,真武也没有和玄浑多交流,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向前。 但是在看到蚩尤和刑天时,真武是真的震惊了,这两位被封印了万古的凶神,竟然出现在这里,人族这也是有大动作了。 蚩尤和刑天被封镇了无数年,倒是不认识真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真武也是人族出身,后来加入道门,但与人族还保持著良好的关係,无尽洪荒海中,人族和道门算是关係比较好的两个大势力,道门许多大能都是人族出身,这些人族大能都在道门修行,但是还保留著人族的身份,人族有难,这些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燧人氏看著真武,神色平静。 “真武,泰坦世界那边有变?” 真武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符詔,双手递上。 燧人氏接过符詔,一缕神念融入其中,片刻之后,神色微变,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倒是好气魄。” 燧人氏收起符詔,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伏羲、女媧,你们两人和轩辕、蚩尤他们在这里等候片刻。”燧人氏站起身来,看著玄浑,“我和玄浑去见见三清。” 玄浑闻言,面色微变,连三清都要惊动,泰坦世界那边一定是出了大事,没有多问,玄浑起身,跟在燧人氏身后。 桃花瓣在两人身后纷纷扬扬,燧人氏和玄浑已经离开了桃花源。 燧人氏和玄浑离开之后,伏羲端起酒盏浅尝一口,面色平静,女媧把玩著五色石,神色淡然,轩辕氏看了一眼蚩尤,蚩尤也看了一眼轩辕氏,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別过头去,刑天依然沉默地坐在一旁,盾牌与战斧在手边纹丝不动。 桃花源外,燧人氏与玄浑在永恆光海中穿梭,无边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包裹在一片璀璨之中,光海无波无澜,亿万年不变的光芒炽烈无比。 大罗天,道门祖庭,无形无质,只在道门修士心中,这座祖庭是道的显化,是理的凝结,是清静无为的极致,不过以燧人氏和玄浑的修为,自然可以轻易找到大罗天。 远远望去,大罗天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云海之上有宫殿楼阁若隱若现,宫闕巍峨,殿宇庄严,飞檐如翼,斗拱如林,云海翻涌,宫殿在云海中时隱时现,如同海市蜃楼、天上宫闕。 大罗天的外围,有无穷无尽的道韵在流转,有剑道的锋锐,有丹道的玄妙,有符道的繁复,有阵道的精密,无数道韵交织在一起,缓缓流动,如同大河奔涌、星河流转。 燧人氏与玄浑站在大罗天的边缘,抬头望向浩瀚的云海,永恆光海的光芒在两人身后涌动,起伏汹涌。 燧人氏拄著木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 燧人氏迈步走进云海,玄浑紧隨其后,云海在两人面前自行分开,露出一条白玉铺就的长阶,长阶蜿蜒向上,没入云海的深处,看不到尽头,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一股清静无为的气息从脚底涌上心头。 玄浑跟隨著燧人氏的身影,向著大罗天的深处走去。 大罗天深处,混沌翻涌,两道身影立於虚空之中,一人黑衣帝冠,面容冷峻如霜雪,周身縈绕著阴冥之气,身后隱约有九幽倒悬、万鬼朝宗的虚影。 道门北阴,此人也是人族出身。 另一人身披紫袍,鬚髮结张,面容如老松,皱纹堆叠如沟壑,眸中有雷光闪烁,声如闷雷,静默时仍有细碎的电弧在髮丝间跳跃。 道门神霄。 北阴看到燧人氏与玄浑自永恆光海中行来,起身行礼,態度恭敬,无论是修为还是人族老祖宗的身份,燧人氏和玄浑都当得起他这一礼。 一旁的神霄则是打了个稽首,道了声“善”,与北阴一同引著燧人氏和玄浑走入大罗天深处。 大罗天深处,只见鸿蒙溟涬,似混沌未开,踏入的剎那,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天穹不是天穹,而是一片无垠的星海,星辰不是星辰,而是一枚枚流转著大道符文的道种,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光芒明灭,如同呼吸。 脚下不是大地,而是一层薄薄的云气,云气之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有无数光河流淌,这是天地开闢时散逸的灵机。 远处有山峦起伏,山石呈五色,石面上生著灵芝仙草,草叶上凝著露珠,露珠中倒映著星辰,山间有瀑布垂落,水声潺潺,瀑布落入深潭,潭水中游动著龙鲤,鳞片闪耀著金银二色的光芒。 更深处,巍峨的道宫矗立在云海之上,宫墙是以混沌之气凝结而成,非石非玉,似有似无,墙面上流转著万物的生灭轮迴,殿宇飞檐如翼,檐角悬掛著铜铃,铃声清脆,每一声都震动著虚空中的道韵。 第九十三章 条件 道宫前方,九十九级台阶从云海中升起,每一级台阶上都刻著一道先天神篆,神篆光芒流转,將整座道宫笼罩在一片氤氳的紫气之中。 北阴与神霄在台阶前停下,躬身退下,燧人氏与玄浑拾阶而上,步伐从容。 道宫之中,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辽阔,穹顶上是旋转的星云,地面上是流淌的光河,两侧的立柱高耸入顶,其上龙凤盘踞,吞吐著混沌之气。 上方,三尊身影並肩而坐。 元始天尊居左,面容古拙,眉目深邃,周身笼罩在混沌之气中,手中握著一柄玉如意,如意上流转著青白黄三色光芒,明暗交错。 太上老君居中,白髮白须,面容慈和,身披灰白道袍,袍上无一纹饰,双眸半闭,似睡非睡,姿態隨意。 灵宝天尊居右,青袍墨发,身姿挺拔,眸光如剑,杀伐之气溢於言表,周身隱隱有剑鸣之声,錚錚然如金石交击。 左侧,神道太一,头戴平天冠,身著玄黑龙袍,面容威严如狱,端坐如钟,周身流转著统御万神的帝王之气。 妖祖帝俊,面容英毅,眉目如赤金,身后隱约有十日轮转的虚影,炽烈的太阳真火在周身凝而不散。 魔祖罗睺,黑衣大氅,眉目如剑,神色阴沉,双手交叠在腹前,指尖有浊色的光芒在跳动。 佛门释迦如来,端坐十二重金莲之上,面容慈悲,眉目低垂,手中结著说法印,周身佛光如海,祥和而庄严。 右侧,烛龙老爷子,白髮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流转,身前悬浮著金银二色的日月梭,梭身上的刻度一格一格地跳动。 后土,灰白长发垂落腰际,眉心一点幽光,周身流转著轮迴的气息,幽深而沉静。 这些人都是洪荒世界的无极道君,当然,无尽洪荒海中还有其他无极道君,但那些人,若非无尽洪荒海遭遇巨大危机,也不会现身,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跡。 燧人氏与玄浑步入道宫,在场眾人神色各异,太一微微頷首,帝俊目光一闪,罗睺冷哼一声,释迦双手合十,烛龙呵呵一笑,后土神色平静。 三清同时起身,在场眾人也隨之起身相迎,无论修为还是辈分,燧人氏都当得起这一礼,玄浑跟在燧人氏身后,在右侧的蒲团上落座。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在道宫中迴荡。 “正好玄浑也一起来了,那就不用再去找了。” 元始天尊手中如意一点,如意头上三色光芒大盛,青白黄三道流光飞出,在道宫中央交织缠绕,虚空荡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盪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央,一道巨大的金色鸿沟缓缓浮现。 鸿沟横亘在虚空中,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大裂谷,中间流淌著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有无数细小的世界在生灭,而在鸿沟的正中央,一座大世界正在缓缓消融,山川化为流光,江河化为蒸汽,苍穹化为光点,正是泰坦世界正被金色鸿沟融化重铸。 这一瞬间,道宫中诸多大能身上气息齐齐涌动,一道道磅礴气机在道宫中交织、碰撞,震得穹顶的星云都在颤抖。 玄浑眉头紧皱,凝声道:“他们要重开天地?” “不只是重开天地。”罗睺此时开口,神色冷厉,“他们是想要在无尽洪荒海中重开泰坦世界,到时候將泰坦洪荒融为一体,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方已经出招了,我们要怎么应对?” 太一开口了,声音淡漠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洪荒歷史上唯一的天帝,太一的地位极高,诞生的时间也极其古老,可以与烛龙老爷子媲美。 在场的眾人中,三清、烛龙、罗睺、后土、帝俊等人,全都在昔日的太一天庭中担任过官职,可以说都曾经是太一的下属,只有玄浑算是后来崛起的,没有经歷过天庭管辖洪荒的时期。 “这道金色鸿沟,怕是一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烛龙老爷子眉头紧锁:“的確有能力在瞬间击碎混沌虚空,將泰坦世界拖入无尽洪荒海中,到时候两座大世界本质衝突,再加上泰坦世界要重新演化地火风水,即便无尽洪荒海底蕴深厚,怕是也会被撑破。” 太上老君点头,开口说道。 “所以我道门有意以创世青莲演化无穷时空,到时候直接吞併泰坦世界,让创世青莲和泰坦世界主动融合,从而衍生出一座全新的大世界,届时,创世青莲和对方这道鸿沟同时溃散,化作新世界的底蕴,无尽洪荒海也能够得以保存。” 眾人神色一惊。 太上的此法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以创世青莲这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的確可以完美挡住泰坦世界的攻势,无尽洪荒海能够安然无恙,但创世青莲可是一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就这么给毁了,道门这么大方? 罗睺看著三清,开口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元始天尊神色平静,目光从在场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泰坦世界、金色鸿沟、创世青莲三者融合之后诞生的新世界,需要以我道门为主,我道门建立天庭,总执天地之间的一切,要占据其中一尊无极果位,也就是说,不管新世界有几尊无极果位,我道门都要占据其中一尊,並且还要获得其中的五尊混元果位。” 道宫中安静了片刻。 诸大能纷纷思索起来,道门出力最大,损失了一尊圆满的天荒道藏,获得一尊无极果位和五尊混元果位並不算过分,相反,道门要的太少了,新世界有著金色鸿沟和创世青莲的补充,最起码也能诞生出四尊无极道果,道门只要一尊,並不算多。 玄浑看著元始,开口道:“还有什么条件,一併说了吧。” 元始看著玄浑,淡淡道:“新世界中,我三人不准备进入,所以需要你等出手,帮我道门夺取这六尊果位。” 元始话音落下,道宫中一片安静。 第九十四章 防线 “好傢伙。”烛龙老爷子看著三清,有些好笑,“原来是在这等著,你想让我们给你道门当苦力?” “我承认你道门付出良多,只是你们三个不出手,难道不怕我们到时候毁约吗?” 三清对视一眼,太上老君此时开口笑道:“怕也没办法,我们三人的確是抽不出空来。” 话音落下,三清身前虚空再次变化,元始手中如意一点,混沌之气翻涌,在虚空中凝结出一座大世界。 这座大世界外盘踞著两条巨龙,一黑一白,龙躯缠绕如太极,龙目如日月,龙爪如鉤,大世界的气机恢弘磅礴,黑白两条巨龙的气息更是让在场的眾人齐齐神色一凝。 “这是我们不久前发现的一座永恆大天地。”元始的声音平静,“我们道门准备举全力拿下这座大天地,作为我道门新的祖庭。”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神色微变,太一站起身来,面容冷厉,平天冠上的玉珠轻轻晃动,看著三清,开口喝道:“你道门要叛出洪荒?” 烛龙、燧人氏、玄浑、罗睺、后土、释迦齐齐起身,看向三清,在场眾人虽然有著诸多矛盾,但都是將洪荒当做了自己的家,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容忍叛离洪荒之人。 太上老君看著眾人,抬手下压,苦笑一声:“诸位不要误会,听我详细说来。” 眾人没有理会,目光依然冷厉。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身前虚空道炁凝结,化作无尽洪荒海的虚影,永恆光海璀璨无边,无数大世界如砂砾般散落其中,光芒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星海。 元始天尊手中如意一落,如意头上光芒闪过,一座被巨大青莲托举的大世界出现在了无尽洪荒海的上方,青莲花瓣层层叠叠,將整座大世界托在掌心,花瓣上流转著创世的光辉。 如意再落,黑白巨龙缠绕的大世界出现在了无尽洪荒海的左边,龙口中吞吐著阴阳二气,將虚空撑得扭曲变形。 隨后又有两座模糊的大世界出现在了无尽洪荒海的下方和右边。 四座大天地出现在无尽洪荒海的四周,每一座都散发著永恆大天地的浩瀚气息,一座恢弘至极的大阵从四座大天地上升起,光链交织,將无尽洪荒海层层包裹。 四座大天地的伟力迸发,完美封死了无尽洪荒海的所有气机,乃至是有关无尽洪荒海的所有信息存在,从外界看去,无尽洪荒海仿佛从混沌虚空中彻底消失了。 元始天尊此时开口:“混沌虚空不只是有无尽洪荒海,还有其他的永恆大天地,日后天地之间的碰撞必然还会发生,所以我们三人认为,应该早做准备,建立起属於无尽洪荒海的防线。” 看著眾人,元始天尊语气沉稳如山。 “按照我们三人的推演,四座永恆大天地就能够完美化作巨垣,將无尽洪荒海完美保护在大后方,当然,世界越多,这个防线也就越牢固,我们道门的確是要建立新祖庭,但新祖庭也不会脱离洪荒,依旧会拱卫无尽洪荒海。” 元始天尊看著眾人,神色严肃。 “我道门是洪荒的一份子,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叛离洪荒,这点请诸位放心。” 眾人沉默,玄浑看著被一座座大天地拱卫的无尽洪荒海,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门这个想法的確很好,战火只要不烧到无尽洪荒海上,那么他们这边无论陷入怎样不利的地位,终究还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从头来过。 燧人氏此时开口,苍老的声音迴荡开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人族同意,可以在之后的新世界中,帮你道门占据六尊果位,当然,也只是尽力。” 元始闻言,点了点头。 “多谢。” 烛龙老爷子抚了抚长须,一赤一白的双眼中光芒闪烁,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后土神色平静,微微頷首,释迦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也点了点头。 罗睺与太一对视一眼,看著三清,最终也是点头同意。 元始天尊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诸位就开始准备吧,之后我等三人就会祭出创世青莲,將无尽洪荒海包裹住,只是无尽洪荒海伟力磅礴,到时候还请诸位道友帮忙压制无尽洪荒海的反噬。” 眾人点头同意,这本就是应有之义,以无尽洪荒海的伟力,一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的確也无法將其轻易包裹,需要他们在座所有人合力,才能將无尽洪荒海的本能反抗压制下去。 太一重新落座,语气恢復了平静:“何时动手?” 元始天尊与太上、灵宝对视一眼。 “越快越好,泰坦世界的鸿沟正在加速吞噬那座世界,我们必须在它完成重开之前,將创世青莲嵌入其中。” 燧人氏將手中的竹杖横在膝上,闭目片刻,又睁开。 “那就千年之后,千年后,我人族所有无极道君都会出手。” 元始抱拳一礼。 “多谢。” 眾大能纷纷起身,各自离开,道宫中只剩下三清的身影以及面色冷厉的罗睺和帝俊。 永恆光海中,燧人氏与玄浑並肩而行,燧人氏拄著木杖,声音苍老。 “你以为道门是什么態度?” 玄浑沉默了片刻。 “三清所言,应该不假,道门中有三分之一是我人族之人,他们不会也不敢离开洪荒。” 燧人氏点了点头,木杖在光海上轻轻一点,盪开一圈涟漪。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不確定,道门是从哪里得到的泰坦世界的信息。” 看著永恆光海,燧人氏目光变得深邃:“並且,我不信道门就这么放心將新世界交给我们,太上也就算了,元始和灵宝,可不是那种將命运交给他人的人。” 玄浑看著燧人氏,轻笑一声。 “老祖宗,无论如何,道门是我洪荒之人,我与三清都有过交集,这三人不是背信之人,並且,道门如今也不是將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明面上,道门说自己不会派人进入新世界,但是洪荒大能如此之多,道门难道还找不到人帮忙吗?” 第九十五章 废墟 燧人氏停下脚步,转头看著玄浑。 “你的意思是说……” “如今的洪荒中,太一帝君已经退居幕后,烛龙老爷子也是閒云野鹤惯了,后土在琢磨著建立幽冥轮迴,佛魔妖三方各自只有一尊无极道君坐镇。”玄浑淡淡一笑:“唯有道门和我人族,实力庞大,根基深远,道门或许不会和我人族为敌,但也会戒备一二,我料想,道门应该会和佛魔妖这三方联手,让这三方在新世界中帮助他们夺取那一道无极果位和五道混元道果。” 燧人氏听完,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帝俊、罗睺和释迦,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愿意帮助道门?” 玄浑淡淡一笑,目光在永恆光海的璀璨光芒中流转。 “左右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为什么不愿意?他们帮助道门夺取果位本就是应该,我们也不会太过阻止,成功率极高,而他们只要愿意帮助,就可以获得道门的支持,新世界未来真要开闢成功,本质上有著道门创世青莲之功,道门只要在创世青莲中提前埋下后手,就足以让罗睺、帝俊等人占据先手了。” 燧人氏闻言,点了点头,拄著木杖,继续向前走去。 “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做些准备,道门要六道果位,给他就是,但是这新世界中剩余的无极道果,我人族最起码要占据一道。” 两人走入了桃花源,落英繽纷,花瓣在风中飘舞,燧人氏和玄浑没有去见伏羲女媧等人,而是穿过桃林,走过竹桥,径直来到了桃花源的深处。 “你如今也算是回来了,也是时候让你知道我人族的底蕴了。” 另一边,泰坦世界。 金色的鸿沟已经吞没了大半个世界。 诸神国度在鸿沟中缓缓消融,曾经璀璨如星辰的神国,此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边缘开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流光,融入鸿沟之中。 神国的壁垒碎裂,穹顶坍塌,地面上圣洁的殿堂在金色光芒中化为虚无,祈並者们站在神国的废墟上,仰望著从天而降的金色光雨,眼中满是恐惧。 一尊尊神明从神国中走出,站在虚空中,看著自己的神国在金色光芒中化为乌有,面色阴沉,一枚枚神格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闪烁著暗淡的光芒,如同油尽灯枯的烛火。 主大陆在鸿沟中缓缓消融,大地上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大地烧成一片焦土。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森林燃烧,城池化为废墟,生活在主大陆上的凡人和其他种族在灾难中四散奔逃,却无处可去。 鸿沟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这些生灵吞没,將所有生灵的血肉化为流光,將他们的灵魂化为光点,匯入金色的光河中。 五大元素位面同时崩塌。 地元素位面的大地碎裂成无数浮空岛屿,岛屿上地元素精灵们在绝望中抱成一团;水元素位面的海洋蒸发殆尽,水元素领主的宫殿从乾涸的海底暴露出来,贝壳和珊瑚在烈日下碎裂成粉末;火元素位面的烈焰被鸿沟的金光压制,火焰在光芒中熄灭,火元素精灵们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风元素位面的风暴停歇,空气凝固成冰晶,从天空坠落,砸在地面上碎裂成粉末;光元素位面的光明被鸿沟吞噬,光明本身变成了黑暗,光元素精灵们在一片虚无中尖叫著消失。 五大附属位面相继破碎。 石巨人的城市在鸿沟的光芒中化为粉末,石像崩塌,矿脉枯竭;火蜥蜴的熔炉神庙被金色光芒吞没,祭司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冰霜精灵的水晶宫殿融化,精灵们在冰水中挣扎沉浮;雷兽的雷霆竞技场在光芒中碎裂,兽人们在废墟中哀嚎;鱼人的宫殿从乾涸的大海中显露出来,无数鱼人身形乾裂,在金光中化作了泡沫。 归墟也在破碎。 黑色的沟壑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蜷缩融化,归墟边界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在金色光芒中化为虚无。 泰坦世界中,一座座圆满世界中,帝俊的化身正在与泰坦诸神廝杀,金黄色的太阳真火与暗红色的神力碰撞,將整座世界炸得千疮百孔。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世界的晶壁系,將世界从中间劈成两半,帝俊的化身在光柱中挣扎了片刻,便连同那些泰坦诸神一起,被金色光芒吞没。 一座世界中,烛龙的化身正在与柯诺斯的天道化身在时间长河中追逐,时光之力与时光之力碰撞,炸开无数条时间支流。 金色鸿沟的力量渗透进来,將无数时间支流一条条掐断,烛龙的化身在时间线的断裂处身形一滯,被柯诺斯一剑贯穿。 一座世界中,后土的化身正在建立幽冥轮迴,无数亡魂在黄泉路上行走,金色光芒从天空倾泻而下,將黄泉路衝垮,將忘川河蒸发,將亡魂化为虚无。 后土的化身站在废墟上,看著自己百万年的心血化为乌有,沉默不语。 一座世界中,伏羲的化身正在与赫墨拉的空间化身对弈,两座神国在虚空中碰撞,空间摺叠,虚空碎裂,金色鸿沟的力量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將两座神国同时吞没。 一座又一座世界崩溃,一具又一具化身泯灭,无数的光点从破碎的世界中飞出,匯入金色鸿沟,成为它壮大的养料。 泰坦世界的本源正在被鸿沟吞噬,归墟的本源也在被鸿沟吞噬,甚至连那些泰坦诸神的本源,也在被鸿沟吞噬。 玄浑、后土、女媧、伏羲、烛龙、罗睺、帝俊、神逆、玄冥、孟章、监兵、执明、陵光、神霄、真武、弥勒、药师,十七人的化身从各自的世界中归来,聚在归墟最后一块尚未被吞没的虚空中。 十七道身影,十七种气息,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渺小而孤独。 归墟已经破碎了大半,黑色的雾气在金色光芒中被压制到了极致,蜷缩成一小团,在眾人脚下苟延残喘,周围是无尽的金色光海,光海中还有无数细小的碎片在漂浮,这是破碎世界的残骸,是倒塌神国的废墟,是陨落神明神格的最后光芒。 第九十五章 青莲 伏羲见著眾人,声音有些沙哑。 “推演不出任何生路,对方不计后果地掀了桌子,我们这边实力不够,只能被动挨打。” 烛龙老爷子闭著眼,又睁开,摇了摇头。 “我查看了数万条时间线,没有一条是我们能够翻盘的,除非本体那边出手。” 后土看著翻涌的金色光海,开口问道:“本体那边,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吗?” 眾人一阵沉默。 玄浑开口了,声音平静。 “不知道,赫墨拉和埃忒尔以创世神器封锁了混沌虚空,本体的意志无法延伸过来,但是,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女媧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帝俊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外面翻涌的光海。 “那就等,等本体出手,等洪荒那边打过来,等这三尊创世神的谋划落空。” 罗睺冷笑一声:“等,你倒是沉得住气,再等下去,我们都要被这道鸿沟吞了,到时候別说化身,连我们留在归墟中的印记都会被抹除。” 神逆握紧了拳头,金光在拳头上凝聚了一瞬,又消散了。 “那你说怎么办?” 罗睺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玄浑抬起头,看著正在逼近的金色光海,光海的边缘已经到了他们脚下,金色的光芒正在侵蚀归墟最后一块虚空。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本体那边,能不能在我们被吞没之前出手。” 眾人沉默。 金色的光海翻涌著,缓缓逼近,归墟的最后一块虚空在光芒中收缩颤抖。 泰坦世界外,金色鸿沟还在扩张,柯诺斯、赫墨拉、埃忒尔三人的本相环绕在鸿沟周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將整片虚空都遮蔽了。 柯诺斯的时间长河在鸿沟中奔涌,赫墨拉的空间大网在鸿沟上铺展,埃忒尔的存在之光在鸿沟中燃烧。 泰坦世界在鸿沟中缓缓消融,如同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块,光芒越来越暗淡,轮廓越来越模糊,这座永恆大天地的存在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抹去。 无尽洪荒海,大罗天深处,道宫之中,三清,帝俊,罗睺,五道身影在道宫的星辉下各自沉默,穹顶的星云缓缓旋转,將光影投在他们的面庞上。 帝俊看著三清,开口道:“帮助你们可以,但是新世界开闢成功后,我需要你们为我妖族提供三份先天跟脚,並且允许我带著天荒道藏进入新世界。” 先天跟脚,这是诞生於天地初开之前、由混沌本源直接孕育而成的最初根基,拥有先天跟脚者,生来便与大道亲近,修行无瓶颈,证道无障碍,帝俊这是在为之后新世界诸多果位的爭夺做准备。 三清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帝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元始天尊看了罗睺一眼,开口问道:“你也是同样的要求?” 罗睺摇了摇头,墨发在道宫的星辉中轻轻飘动。 “我不要这些。” 元始天尊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开口。 罗睺抬起手,一道浊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在虚空中化作一条细不可察的光丝,没入元始天尊的眉心。 外人听不到罗睺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元始天尊的眉头从微皱变为了紧锁。 片刻之后,元始天尊转头看向太上老君与灵宝天尊,三人目光交匯,神念在虚空中无声碰撞,灵宝天尊的眸光如剑,闪烁了一下便归於沉寂,太上老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元始天尊转回头,看著罗睺。 “可以。” 罗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大氅在身后拂动,转身向道宫外走去。 帝俊没有理会离去的罗睺,而是看著三清,等著他们的回答。 元始天尊开口:“先天跟脚可以为你准备,天荒道藏你也可以带著,我们不会过问,但新世界开闢之后,你能不能在群雄逐鹿中夺得无上果位,那是你自己的事,道门不会插手。” 帝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平天冠上的玉珠轻轻晃动。 “这就够了。” 千年之后,永恆光海上。 一尊尊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分立八方。 太一立於东方,身后建木虚影通天彻地;帝俊立於南方,山海世界环绕周身,星辰如沙;罗睺立於西方,浊海翻涌如墨,吞噬一切光芒;释迦立於北方,灵山佛光普照,梵唱如潮。 上方,三清並肩而立,元始手中玉如意光芒万丈,太上拂尘轻挥,灵宝剑气横空。 下方,燧人氏手持薪火,赤金色的火焰將整片永恆光海映照得如同熔炉;烛龙老爷子身后日月梭缓缓旋转,时光之力凝滯了光海的流动;后土足下轮迴铺展,幽光与光海交织;伏羲头顶新天卦象轮转,八道卦光分割天地;女媧身周五色石流转,造化之力孕育其中;玄浑身后周砫虚影若隱若现,八棱巨柱撑开了光海的穹顶。 所有无极道君,全部出手。 浩瀚伟力迸发,如同千万座大世界同时炸裂,光海深处,永恆光芒在诸般伟力的压制下竟然开始凝固,光浪不再翻涌,光流不再奔涌,整片永恆光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如镜,纹丝不动。 趁此机会,三清联手祭出一朵青莲。 莲苞从三清掌心升起,不过拳头大小,青翠欲滴,花瓣上流转著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莲苞飞出,在虚空中盘旋一圈,猛然膨胀,化作了无穷大小,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花瓣展开时都带起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天地的脉搏。 青莲將整座永恆光海都包裹在了层层花瓣中,从太古洪荒破碎以来便一直在流淌的光之海洋,在青莲合拢的最后一瓣花瓣中,彻底隱没,原地只剩下一朵巨大的青莲,莲苞微垂,花瓣上的露珠闪烁著星辰的光辉。 三清再次联手,手中法诀变化,青莲光芒流转,形態变化,从莲花化作了永恆光海的模样,光芒璀璨,无边无际,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幻象,是创世青莲披上的偽装。 完成这一切之后,诸位无极道君对视一眼,身形接连消失,隱入虚空中。 第九十六章 蛮夷 泰坦世界。 金色的鸿沟已经將整座泰坦世界悉数吞没,诸神国度、主大陆、元素位面、归墟、无数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化为金色的流光,匯入金伦加鸿沟永恆奔涌的长河中。 柯诺斯、赫墨拉、埃忒尔三人的本相环绕在鸿沟周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將整片混沌虚空都遮蔽了。 柯诺斯看著眼前那团翻涌的金色光海,时光指针跳动,金伦加鸿沟猛然一震,调转方向,向著混沌虚空的深处贯穿而去。 那里,是无尽洪荒海的方向。 混沌虚空被轻易轰碎,无量混沌物质蒸发,而对此,洪荒一方没有任何反抗。 金伦加鸿沟畅通无阻地贯穿了混沌虚空,撞在了无尽洪荒海上。 轰!! 巨响撕开了无边的混沌,虚空碎裂,无数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无尽洪荒海在撞击中猛然一震,表面的光芒剧烈翻涌。 柯诺斯的瞳孔猛然收缩,洪荒一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抗,洪荒的实力还是要远超过他们三人的。 但是柯诺斯还没来得及开口,无尽洪荒海动了。 迎著金伦加鸿沟,主动撞了上去! 整座无尽洪荒海化作一道流星,正面迎上了金伦加鸿沟,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混沌虚空中炸开一团炽白的光焰,光焰中隱约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无数法则在交织。 无尽洪荒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巨大的青莲,花瓣层层叠叠,金伦加鸿沟將青莲贯穿,鸿沟的尖端刺入了莲心,而莲花的六片花瓣则紧紧合拢,將鸿沟的末端牢牢束缚。 两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气机不断碰撞,创世青莲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金伦加鸿沟中涌出狂暴的金色光焰,两者的力量在碰撞中交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尚未定型的本源之力。 柯诺斯三人的面色同时变了,他们明白了,自己中计了,眼前的根本不是无尽洪荒海,只是一尊圆满级別的天荒道藏,他们撞开的不是洪荒世界的大门,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是一切都晚了。 创世青莲中,洪荒一方的所有无极道君同时出现。 燧人氏的薪火最先落下,赤金色的火柱从虚空中贯穿而下,將金伦加鸿沟的一段烧得扭曲变形,金色的流光在薪火中化为虚无。 玄浑的周砫紧隨其后,八棱巨柱从天而降,砸在鸿沟的中央,將整条金色长河拦腰截断,柱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將断口处的金色光芒镇压得动弹不得。 帝俊的山海世界化作无数星辰,铺天盖地地砸入鸿沟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座大世界,每一座大世界都在鸿沟中炸开,將金色的光海撕成碎片。 烛龙的日月梭旋转,金银二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贯穿时间长河的刀光,將金伦加鸿沟从中间劈开,刀光所过之处,鸿沟中的金色光芒被冻结在时间中,动弹不得。 伏羲的新天卦象笼罩了整条鸿沟,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光將金伦加鸿沟分割成八个区域,彼此隔绝,无法呼应。 太一的建木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根系扎入鸿沟深处,枝干刺穿鸿沟的穹顶,將整条金色长河撑得支离破碎。 罗睺的浊海倾泻而下,浊色的海水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鸿沟污染成浑浊的灰黑色,光芒暗淡,神力消散。 释迦的灵山从天而降,镇压在鸿沟的末端,佛光如海,將鸿沟中涌出的金色流光一一渡化。 一尊尊天荒道藏接连轰落,金伦加鸿沟在诸般伟力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哀鸣,无数的裂纹从鸿沟的表面浮现,从一端蔓延到另一端,密密麻麻,如同龟裂的冰面。 咔嚓! 鸿沟碎裂,金色的流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四散飘飞,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赫墨拉怒视著罗睺和帝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们在干什么!” 明明这两人之前在泰坦世界中已经答应了要和他们联手对付洪荒世界,成功之后,洪荒世界可以完全交给这两人掌管,这是他们当初在混沌虚空中的密约,是帝俊与罗睺亲口应下的承诺。 罗睺冷冷一笑,墨发在虚空中飘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赫墨拉一眼,目光落在四散飘飞的金色流光上,嘴角带著一丝讥讽的弧度。 帝俊看著赫墨拉,面色冷峻如铁,声音如同冰刃。 “域外蛮夷,你也配和我们谈合作?” 赫墨拉神色愤怒,周身空间在怒火中扭曲、摺叠,无数空间裂缝如同利刃般飞舞,但她没有动手,眼下的局势她们泰坦一方根本不可能正面斗得过洪荒一方。 一旁柯诺斯和埃忒尔神色平静,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帝俊和罗睺,这两人是不是站在他们这边,其实无所谓。 新世界诞生之后,罗睺和帝俊为了自身利益,必然会和洪荒世界的其他大能產生衝突,正如泰坦世界中,诸神为了爭夺世界,將內斗看得比对付外敌更重一样。 柯诺斯和埃忒尔早就预料到了帝俊和罗睺不靠谱,两人当初用罗睺和帝俊去说服赫墨拉,不过是为了让计划顺利推行。 只要新世界顺利开闢,不管如何,他们都获得了一个更大的世界,一个占据了洪荒世界部分根源的世界,这就足够了。 这样一来,原本泰坦世界中已经必败无疑的局势便会被顛覆,如今一切从头开始,他们还有机会。 柯诺斯手中时光指针转动,灰色的时光洪流从指针上涌出,轰在创世青莲的花瓣上。 苍青的花瓣在时光之力的侵蚀下迅速老化,从青翠变为枯黄,化作粉末飘散。 埃忒尔手中手杖点落,金色的光柱射入创世青莲的根部,將莲花的根基从存在中抹去。 创世青莲在两位创世神的联手攻击下剧烈震颤,花瓣中涌出青色的光点,这是创世青莲的本源之力在流失。 赫墨拉此时也反应过来,看著柯诺斯和埃忒尔,冷哼一声,手中钥匙转动,空间摺叠,將一片创世青莲的花瓣压缩碾碎。 她也明白了,现在不是追究柯诺斯和埃忒尔的时候,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柯诺斯、埃忒尔翻脸。 第九十七章 天开!地辟! 三尊创世神器联手攻击,创世青莲再也支撑不住,花瓣一片片碎裂,化作青色的流光消散在虚空中。 金伦加鸿沟的本源从破碎的青莲中涌出,与创世青莲的本源交织在一起。 两尊圆满级別天荒道藏的力量开始融合,金色与青色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海,光海中,泰坦世界的本源从金伦加鸿沟中涌出,这是泰坦世界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时光之力、空间之力、存在之力,是泰坦世界一切生灵、一切神明、一切法则的根源。 创世青莲的本源也隨之涌出,这是道门无数纪元的积累,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是造化之力的极致。 两股本源交织在一起,无穷以太与清浊之气交融,构成了如同混沌一般的物质,不是气,不是液,不是固,而是一种介於有无之间、介於虚实之间的原初状態,混沌母质。 就在这一瞬间,洪荒一方的所有无极道君同时出手。 玄浑挡住了柯诺斯,手持周砫的虚影,八棱巨柱横在身前,將柯诺斯的时光指针架住。 巨柱与指针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焰,时光之力在巨柱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但巨柱岿然不动。 女媧挡住了赫墨拉,周身五色石流转,造化之力化作一面五色光盾,將赫墨拉的钥匙攻击尽数挡下。 赫墨拉的钥匙每一次转动都让光盾扭曲变形,但女媧的造化之力源源不绝,光盾被撕裂的瞬间便有新的光盾生成。 罗睺挡住了埃忒尔,浊海翻涌,浊色的海水与埃忒尔的金色光柱碰撞,嗤嗤的声响不绝於耳。 埃忒尔的手杖点落之处,浊海被抹除,但新的浊海又从虚空中涌出,无穷无尽。 帝俊、烛龙、伏羲、燧人氏、释迦等人接连出手,將来自洪荒世界的天地大道贯入新生的混沌母质中。 帝俊的山海世界化作无数星辰,將妖族的血脉与法则注入母质;烛龙的日月梭旋转,將时光之道的真意烙印在母质的深处;伏羲的新天卦象轮转,將易数之道的玄妙刻入母质的纹理;燧人氏將人道薪火投入母质,赤金色的火焰在混沌中燃烧,为人道开闢疆土;释迦的灵山佛光普照,將佛门的慈悲与智慧融入母质的每一寸空间。 无穷光芒绽放,混沌母质在洪荒大道的灌注下剧烈翻涌,来自泰坦世界的以太被洪荒世界的天地大道同化,丝丝缕缕地转化成了清浊二气。 清气轻而上升,浊气重而下降,清气与浊气交织如同两条巨龙在咆哮,在混沌中翻滚、碰撞、演化。 天开!地辟! 赫墨拉见此神色骤变,洪荒一方这是要將新世界的根基改变,完全祛除其中属於泰坦世界的神道真意,如果任由清浊二气演化下去,新世界將成为一座纯粹的洪荒大天地,那时他们三人的实力將会受到严重的压制。 “阻止他们!” 柯诺斯手中时光指针猛然跳动,灰色光刃斩向玄浑,玄浑以周砫横挡,被震退数步,但片刻便稳住了身形,重新挡住柯诺斯的去路。 埃忒尔手杖连点,金色的光柱接连射向罗睺,罗睺脚下浊海翻涌,將光柱一一吞噬,脚步不退。 赫墨拉钥匙转动,空间摺叠,试图绕过女媧去干扰清浊演化。 女媧五色石化作一道光虹,將摺叠的空间一一展平,钥匙转动的轨跡被她一一截断。 三尊创世神同时出手,演化泰坦神道真意,试图將神道法则重新注入这片新生的天地,但洪荒一方数名无极道君的伟力远非他们三人所能抗衡。 清浊分化越来越快,天地成型越来越稳固,泰坦世界的神道真意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被完全抹除,却被压制到了极致,併入了清浊二气中,成为新世界底层法则的一部分,成为了新世界的辅佐。 清浊分化,天地成型。 一座新的大世界在混沌母质中诞生了,天穹浑圆如盖,大地方正如棋,天穹苍茫,地野辽远,日月星辰在天穹上自行排列,山川河流在大地上自行勾勒,中正平和,自然而然。 天地成型,万物竞发,所有人都知道,新一轮的战爭,开始了。 玄浑收回了周砫,身形一闪,落入了新世界中。 周砫在虚空中猛然膨胀,八棱巨柱贯穿天地,顶开了正在缓缓合拢的清浊二气。 天穹被撑得更高了,大地被压得更厚了,清浊之间的空间从万里扩展到了亿万里,足够容纳无数生灵繁衍生息。 烛龙与柯诺斯同时出手。 烛龙的日月梭旋转,时光之力从天穹上洒落,化作春夏秋冬四季更替;柯诺斯的时光指针跳动,將时间划分为过去、现在、未来,让万物有了生灭、有了记忆、有了期待,两人的时光之道在这一刻竟然出奇地和谐,仿佛他们本就应该並肩而立。 太一出手。 建木的根系扎入新世界的大地深处,枝干穿透九重天穹,在天穹的最高处展开一片浩瀚的星海。 无数星辰从建木的枝叶间诞生,一颗一颗地飞向远处,在虚空中凝固发光,一片光明璀璨。 赫墨拉出手。 钥匙转动,空间在新世界的边界处摺叠、加固,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天地胎膜,將外界的混沌虚空隔绝在外。 埃忒尔与女媧同时出手。 埃忒尔的手杖点落,金色的存在之光化作无穷灵光,播撒在新世界的大地上,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生命的种子。 女媧的造化之力化作无穷黄泥,涌入了新世界中,与金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黄泥塑形,光点赋予灵魂,鸟兽虫鱼、草木花卉,森罗万象在女媧的手中一一成形。 天地一片苍茫,万灵诞生。 真龙兴云吐雾,鳞甲如金,角似鹿,爪似鹰,身长万丈,在云海中翻腾;巨龙喷吐烈焰,双翼遮天,鳞甲赤红如熔岩,口中喷出的火焰足以融化山岳。 巨灵从大地上站起,身形如山岳,通体青黑,双手托天,双足踏地,他们是泰坦神明的后裔,如今换了新的名字,在新的世界中寻找新的归宿。 第九十八章 泰皇 一尊尊大能出手,新世界正在逐渐演化圆满,化作了一座浑圆的大世界,上为星海,下为大地,中间是鸟兽虫鱼,看上去中正平和,乃是最为寻常,也是最为稳定的大天地。 但隨后,伴隨著一道道流光坠入世界中,新世界的森罗万象开始变化。 女媧化作一道五色光虹,落入了新世界的大地深处;帝俊化作一轮金色大日,坠向东方的天穹;罗睺身上分出一道浊色的魔光,没入了西荒的虚空;柯诺斯、埃忒尔、赫墨拉三道伟岸的身影也隨之沉入新世界,各自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孟章、执明、监兵、陵光四人紧隨其后,身上分出青、黄、白、赤四色光芒,落入了新世界的四方山野之中。 流光如雨,纷纷扬扬,一尊尊大能化作流光进入了这座新生的世界中,转眼间便隱没在新天地苍莽的轮廓里。 道门的天仙,人族的圣皇,妖族的妖神,佛门的菩萨,魔道的魔君……无数身影从永恆光海的各处升起,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了新世界中。 眾人全部进入之后,新世界的外侧,一片片巨大的莲花瓣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將整座新世界彻底封禁。 莲花瓣上流转著道门的符文,符文中封印著三清的力量,在新世界內部没有决出胜负之前,这座新世界內外隔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再也进不去。 永恆光海之上,三清身影单薄,看著前方沉寂的新世界,神色各异。 伏羲站在光海的边缘,看著身旁的玄浑,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不是要爭夺一尊无极果位吗?为什么不派出化身进入这座世界?” 玄浑闻言,笑了笑。 “我的化身已经进去了。” 伏羲闻言,眉头一挑,他之前可是没有察觉到玄浑化身的气息,无论是进入新世界的那无数道流光中,还是新世界內部演化的森罗万象里,他都没有感知到任何属於玄浑的气息。 对於玄浑的大道,伏羲是越来越好奇了。 玄浑没有解释,转过身,踏著永恆光海的光浪,消失不见。 新世界中,天地初开,万物始生。 清浊二气还在纠缠,如两条巨龙在天地间翻滚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火风水仍旧在肆虐,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天空烧成一片暗红;狂风裹挟著沙石呼啸而过,將山峦削平,將河流吹乾;洪水中裹挟著泥沙从天而降,在大地上衝出纵横交错的沟壑。不过虽然天地还在混乱之中,但乾坤秩序已经逐渐稳定下来,清浊二气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完善著一条条天地大道,地火风水的每一次肆虐都催生出了无数生灵矿藏,再有个几十万年,这座世界便能稳定下来了。 新世界名为泰皇大世界,世界庞大无比,比起泰坦世界还要更胜一筹,毕竟融入了创世青莲的全部本源和诸多洪荒大道的真意,这座世界论及体量不亚於昔日的太古洪荒。 一座高山上,地火肆虐,赤红的岩浆从山腹中涌出,顺著山坡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成灰,大山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消融,山体在岩浆的灼烧下发出低沉的呻吟,碎石从山壁上剥落,滚入火海,溅起一片火星。 消融的山基中,一面满是焦痕、遍布裂纹的旗帜从滚烫的岩石中露出了一角,旗面漆黑,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边缘处被烧成焦炭,轻轻一碰便会化为粉末。 旗帜插在岩石中,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岩浆从旗帜身边流过,將它烧得面目全非。 一点灵光从旗帜上绽放,微弱如烛火,在肆虐的地火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隨后,灵光从旗面的最深处升起,穿过层层焦痕,在旗帜的上方凝聚成一团微弱的光球。 旗帜彻底破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岩浆中翻滚了几下,便化为灰烬。 玄浑从光芒中走出,面色苍白如纸,头顶的先天兵戈道果遍布裂纹,如同碎裂的琉璃,隨时都会崩塌,玄浑的修为也隨之不断下滑,从混元道君一路跌落,最终停在了大罗道君境界。 玄浑的手中,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蝉正在发出沙沙的叫声,声音细密而急促,如同夏夜的虫鸣。 玉蝉通体青白,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跳动,如同蛛网。 看著眼前这片在清浊二气与地火风水中挣扎求存的大天地,玄浑吐出了一道浊气。 “终於是熬到了。” 泰坦世界破灭时,玄浑也不曾倖免,即便他当时有著混元道君的修为,在天地重演的恐怖劫数中也只能勉强保住自身一点灵光不灭。 金伦加鸿沟与创世青莲的碰撞,泰坦本源与洪荒大道的交融,那种级別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混元道君的承受极限,玄浑能在其中保住一缕灵光不灭,已经十分不易了,除了他之外,后土烛龙老爷子等人怕是一个都没有撑过来,化身陨落。 玄浑原本也撑不住,即便他的大道根基特殊,实力更高,但是也扛不住天地重开的伟力。 但好在天地重演是在洪荒进行的,泰皇大世界虽为新生,却根植於无尽洪荒海的根基之上,在无尽洪荒海中,玄浑与自己的本体重新连接上了,凭藉混元兵戈道果,再加上从本体那里获得的支持,玄浑这才能够在天地初开的废墟中重塑身躯。 如今主场在洪荒世界,玄浑终於可以动用自己的根本体系了。 玄浑抬起右手,手中玉蝉轻轻一颤,在一缕缕清风的环绕中,玉蝉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没入了玄浑的左眼中。 这一瞬间,玄浑的左眼化作了一片鲜红,无数细如髮丝的红线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第九十九章 无限大道 红线贯穿天地万事万物,漫过了四象清浊伟力,连接著这座新天地中的一切,山川、河流、草木、飞禽、走兽、以及诸多正在甦醒的古老存在,每一条红线都是一个因,每一条红线的终点都是一个果。 这是因果,是泰皇世界的因果大网,每一根红线都是一条因果,每一条因果都承载著一个事物从生到死、从起到灭的全部轨跡。 万事万物,无不在因果之中,没有事物能够脱离因果而存在,脱离因果的事物无法被认知,无法被感知,无法存在於任何意义之中。 因果之道,便是万物生灭的根源,如同大网,牵动一根线,整张网都会震动;斩断一根线,整张网的形態都会改变。 无尽洪荒海中,因果大道至今还没有人以之铸就无极道果,最为接近的释迦也在混元道君境界时捨弃了因果,转修了涅槃大道。 因此在无尽洪荒海中,因果之道是一片空白领域,对於玄浑而言,这是一个最大的机会,玄浑要在这座泰皇大世界中,以因果之道证就无极道君! 无尽洪荒海中,没有人真正知晓玄浑的根基大道。 玄浑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路艰辛无比,太古洪荒时,他还只是人族中一个烧制陶器的匠人,整日与泥土为伴,与火焰为伍。 后来轩辕氏与蚩尤在涿鹿大战,他被风伯一扇子扇飞,差点丟了性命,再后来,他进入诸多大世界中,修行道门之法、魔道之法、妖族之法、佛门之法,甚至蛊道、毒道、御兽道,这些偏门旁支的修行法门,他也都一一涉猎,从不嫌弃。 修行万千法门之后,玄浑愈发察觉到一件事,大道无穷,人力有穷。 道门的清静无为玄浑学不会,魔道的吞噬毁灭他不愿为,佛门的空寂涅槃他做不到,每一条大道走到最后,都要捨弃其他,只取一瓢,但玄浑不想舍,也不愿舍。 玄浑在混元道君境界停滯了无数会元,在无数大世界中游歷、参悟、磨礪,终於在经歷十万大世界之后,玄浑將万千法门熔於一炉,將三千大道匯於一身,开创出了属於自己的大道根基。 无限。 所谓无限,自身无限,天地无限,只要自身能够达到无限,那么以无限对无限,便有机会穷尽天地大道,摘取至高无上的鸿蒙果位。 无限大道的开闢让玄浑的根基暴涨,他之前所修行的一切大道,佛门的度化、道门的造化、魔道的毁灭、妖族的血脉,乃至蛊、毒、御兽等偏门之道,全部融入了无限大道中,成为了他自身根基的一部分。 这一点,是其他大能根本无法做到的,修士的根基是时间大道,那么其他大道就只能是辅佐,无法成为自身根基,但这一点对玄浑而言却不存在,他的根基就是无限,所以一切大道都可以是根基,一切大道也都可以是枝叶。 因此,玄浑在混元道君境界修行百家法门,凝聚了一枚又一枚的混元道果。 道门的道果、佛门的道果、魔门的道果、妖族的道果……数十枚混元道果在玄浑体內共存,玄浑以这数十枚混元道果为基,成功晋升无极道君。 晋升无极道君之后,玄浑的无限大道变得更加玄妙。 无限,便是无穷尽,晋升的那一刻,玄浑的存在分化成了无穷数,每一个分化出的玄浑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大道、独立的修行路径;每一个分化出的玄浑又都是名为“玄浑”的那个存在的一部分。 那一刻,玄浑的本体已经化作了无限,出现在世间的每一个玄浑,都是真正的玄浑,也都不是真正的玄浑。 这些玄浑有著不同的修为、不同的道果、不同的经歷,有的是混元道君,有的是大罗道君,甚至有的才刚刚踏入修行之门,而身为无极道君的那一尊玄浑,也只是真正无限玄浑的诸多个体之一,只不过修为最高、力量最强而已。 玄浑手中的天荒道藏,也因为承载了无限大道,演化出了云泥天渊这门神通,也就是玄浑可以根据自身的大道根基,凭空演化出一尊对应的冥古器,不需要任何材料,不需要任何时间,不需要任何炼製的工序,只要玄浑的意志一动,冥古器便自然成形,这种能力堪称逆天。 也就是说,玄浑如果愿意,他可以一个人直接创造出上千万的冥古器,即便每一尊冥古器都只是小成,这也堪称恐怖了。 泰坦世界中的玄浑,比较特殊,他原本也是诸多玄浑化身之一,是无限玄浑为了印证铸造之道而特意演化出来的化身,承载的是铸造大道的根基,手中持著铸造之道的冥古器。 但是因为离开了洪荒世界,进入了泰坦世界,他与无限玄浑之间的那一丝联繫被泰坦世界的天地法则切断了,自此,这个玄浑便成了一个独立的、没有本体的存在。 这名玄浑在泰坦世界中自行其是,从铸造之道一步步走偏,走向了兵戈之道,大道根基从铸造变成了兵戈,手中的冥古器也从铸造之器变成了兵戈之器,这条走偏的路,已经影响到了无限玄浑的整体规划。 好在,如今终於是回归了。 泰皇大世界诞生,与无尽洪荒海建立了联繫,这具化身重新接上了无限玄浑的因果线,无限玄浑立刻重塑了这具化身的根基,將兵戈之道剥离出去,只留下铸造之道,这些年无限玄浑已经演化出了新的化身去印证,这一尊化身已经不適合再走铸造之路了。 於是,无限玄浑给了这具化身一个新的根基。 无限玄浑將无极道君化身的一缕尸狗灵光凝结,化作了这尊化身的根基,如今这具化身进入了泰皇大世界,就要去验证一条新的大道,一条有希望铸就无极道果的大道,一条在无尽洪荒海中尚属空白的大道:因果大道。 玄浑之所以要重回人族,要二次证就无极道果,根本原因便在於此,他要以无数无极道果去衝击至高无上的鸿蒙果位。 第一百章 占天位 想要在无尽洪荒海中占据全部气运,几乎不可能,光是人族內部,都不可能允许玄浑一人的意志凌驾於整个人族之上,道门不会同意,佛门不会同意,魔道不会同意,妖族更不会同意。 既然如此,那便用数量去堆叠。 混沌虚空中还有著其他的永恆大天地,每一座都能够孕育出数尊无极果位,只要攻占的天地够多,玄浑就能够凝聚出足够多的无极道果。 一枚不够,那便十枚;十枚不够,那便百枚,以数量引起质变,以无数无极道果铺就通往鸿蒙的道路。 泰皇大世界是一座永恆大天地,其中起码能够孕育出五尊无极道果,玄浑要占据其中一尊,为此,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根基,一条强大的大道。 三千大道,无穷无尽,虽说道无高低,但实际修行中自有强弱长短之別。 时间、空间、造化、命运、毁灭、秩序、混沌,这些大道的强度与潜力,远非草之道、雨之道所能比擬。 玄浑要在这座新世界中铸就无极道果,必然选择那些最强横的大道。 因此,玄浑选择了因果大道。 玄浑的左眼中,蝉鸣声响起,无数因果线在玄浑的视野中跳动,每一根红线都带著一个生灵的过去与未来,每一个震动都传递著一个因果的起与灭。 玄浑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一划,一根鲜红的因果线断裂,如同琴弦崩断。 万里之外,一片正在翻涌的地火风水突然炸开,地火从裂缝中喷涌,炽烈的火焰將方圆数里的山石烧成琉璃;风水交织,掀起一阵狂暴的龙捲,將一株参天巨树连根拔起,卷上高空,然后重重砸下。 巨树在半空中断裂成数截,落地时砸出几个深坑,碎木飞溅。 玄浑收回手指,看著远处翻涌的火光,神色平静,左眼中,断裂的红线正在缓缓消散,而从它断裂处又生出了无数新的因果线。 巨树倒下后,它的树干会成为其他生灵的棲息之所,它的灰烬会成为大地的养分,它的死亡会成为无数新生命的开始,果之终结,也会成为因之起始。 因灭,果生;果生,因又起,因果循环,无始无终。 这就是因果之道的本质。 玄浑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左眼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青白色的玉蝉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瞳孔深处,化作一点细微的光芒。 玉蝉是因果之道衍生出来的冥古器,金风蝉,小成,威能不强,但是却是无限大道的下属分支,承载著因果之道,如果玄浑能够在泰皇世界中铸就无极果位,那么金风蝉也能够隨之一路蜕变,有机会成为一尊天荒道藏。 泰皇世界天地震动。 五方天位上,五尊巨神同时显化。 东方天位,黄泥涌动,从大地深处翻涌而起,层层堆叠,托起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呈土黄色,门柱上刻著山川河流、草木虫鱼的纹样,门扉半开,门缝中有造化之力在流转,女媧端坐石门之前,周身五色石环绕,长发如瀑,面容端丽,目光中倒映著万物的生灭。 南方天位,山海世界缓缓转动,这是一座由无数星辰、无数大世界凝聚而成的虚影,山海之间万妖咆哮,龙吟虎啸,凤鸣龟吼,百兽之声响彻天地。 帝俊立於山海世界中央,头戴平天冠,身著玄黑龙袍,身后十日轮转,金光万丈。 西方天位,无穷空间在游走,虚空摺叠扭曲、撕裂重合,如同无数条透明的蛇在虚空中穿行。 赫墨拉端坐其中,金髮垂腰,面容模糊,手中钥匙轻轻转动,每一转都让空间生出一层新的褶皱。 北方天位,时间洪流在咆哮,灰色的时光长河从无尽高处倾泻而下,冲刷著世界的边缘。 柯诺斯立於长河之中,灰袍银须,手中时光指针跳动,每一跳都让时光的流速改变一次。 中央天位,存在之光绽放,光芒映照,万物皆被確认,万物皆被锚定。 埃忒尔端坐光中,银白短髮,眸光空洞,手杖横在膝上,杖首的金色宝石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泰皇大世界至高无上的五大天位,被这五人占据了。 天位不是宝座,不是权柄,而是这座世界最根本的架构,五方天位如同撑起天穹的五根巨柱,缺一不可,每一道天位都代表著一尊无极道果。 泰皇大世界作为一座永恆大天地,其本源足以孕育出五尊无极道君,这五尊道果,就凝结在五方天位之中。 如今,女媧、帝俊、赫墨拉、柯诺斯、埃忒尔占据了这五大天位,並非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无极道果,而是因为他们实力最强,自然成为了这座新世界中最高的五座山峰,天位选择了他们,如同大海选择最高的浪头。 除了这五大天位的拥有者,泰皇大世界並不允许其他无极道君以本体降临,这座世界的根基还在碰撞、融合之中,它的承受极限只能容纳五尊无极道君的本源,再多,便会让世界崩裂、让天地法则紊乱,因此,其他无极道君即便想要进入泰皇大世界,也只能降下化身,本体无法进入。 五大天位在如今这个阶段,不仅意味著力量,也意味著束缚,泰皇大世界內部,泰坦世界的天地大道与洪荒世界的天地大道还在融合,这个时间是漫长的,大概需要三个量劫才能彻底稳定。 在三个量劫结束之前,占据五大天位的人无法出手,他们只能坐镇天地五方,以自身的力量维繫天位的稳定,防止清浊二气再次纠缠、地火风水再次暴走。 只有三个量劫之后,五大天位才能彻底稳定,届时,占据天位的五人將获得五大无极果位,成为这座新世界真正的至高存在,在此之前,他们不仅无法出手,自身的实力也会被天位压制在混元道君极致和无极道君之间。 当然,如今的这五人中,女媧与帝俊本是拥有无极果位的,他们自身无法二次证道,但占据这道果位,便意味著他们可以在泰皇大世界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可以参照泰皇大世界的天地大道进一步完善自身的无极道果。 第一百零一章 阴阳石鱼 而对於柯诺斯、赫墨拉、埃忒尔三人而言,天位更是他们的保命符,他们三人一旦失去手中的天位,必然会被泰皇大世界排斥出去,没有了泰皇大世界的庇护,他们三人將会暴露在无尽洪荒海的诸位无极道君面前,被围攻致死,没有任何悬念。 对於洪荒一方来说,天位意味著可以培养自己势力中的人,诞生出新的无极道君,这对於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女媧身后的人族,帝俊身后的妖族,谁不想多出一尊无极道君? 玄浑进入泰皇大世界,自然也是为了其中一道天位,当然,如果能够多收取一道,他也不会拒绝。 但是,想要夺取五大天位,就要在三个量劫结束之前解决五大天位中的一人,也就是说,玄浑等人要在三个量劫之內,拥有近乎无极道君级別的伟力,从对方手中硬生生夺下一个天位,这就要求玄浑等人必须在这段时间內,將自己的修为从目前的层次提升到能够与天位之主抗衡的地步。 眼下,柯诺斯三人无法出手,泰皇大世界的大能,也就全都是洪荒世界的大能了。 正如柯诺斯和埃忒尔当初所想的一样,诸多洪荒大能已经开始思考要扫除自己的对手了,在击溃外敌之前,他们要先內斗,解决洪荒世界內部的其他大能,天位的诱惑太大了,没有人能忍住不动手。 玄浑如今拥有大罗道君级別的实力,这个实力,是诸多大能化身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极限。 泰皇大世界初开,天地大道与外界不同,他们需要先適应这座新世界的法则,才能逐步提升自己的修为,眾人又一次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玄浑不能和其他大能相比,这些人即便也是化身,手中也最起码带著一尊大成乃至是圆满级別的冥古器,並且能够以自身根本大道为根基,在泰皇大天地开闢之初採集先天道炁演化先天神魔的根脚。 玄浑虽然也採集了一道先天巽风道炁作为自身跟脚,但他手中的金风蝉只是小成的冥古器。 为了不被提前赶出场,玄浑在前期必须儘量避开这些大能,等到所有人打得差不多了,等到天位的爭夺进入白热化,等到其他大能们彼此消耗殆尽时,他再出手。 金风蝉在玄浑左眼中轻轻震动。 无数因果线在玄浑眼前张开,如同铺天盖地的红色丝网,万物诞生就有因,有因便会有果,只要事物存在,玄浑就能以因果窥探其跟脚,这对於如今的玄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一步跨出,玄浑身形化作一缕清风,穿过咆哮的地火风水,消失在天穹之上。 玄浑眼中因果流转,在天空疾驰,地火风水在身下翻腾咆哮,赤红的岩浆、昏黄的尘土、惨白的风暴、幽黑的水流搅成一锅沸腾的粥,將大地上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看著沸腾的地火风水,玄浑五指一握,左眼中无数因果红线同时震动。 咆哮的地火风水骤然坍缩,大地定基,水火相交而生阴阳,风行雷动而运万物,四象伟力在玄浑掌中交织盘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一团黏土。 光芒收敛,一尊小巧精致的红皮葫芦出现在玄浑掌心,葫芦赤红如丹砂,表面流转著地水火风的四色纹路,花纹之间隱约可见上下四方六片虚空在缓缓转动。 六虚葫芦,以地火风水为根基,构筑出上下四方六片乾坤虚空,虽然这枚葫芦不能算是承载天地大道的先天灵宝,但也算是一尊不错的法宝。 玄浑低头看著掌中的葫芦,嘴角微微上扬。 因果之道,本质便是楔子,一个嵌在所有天地大道之中、连接万事万物运行的根本秩序。 天地诞生是因,万物生长是果;拔剑是因,杀生是果;修行是因,晋升是果。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在因果之中,因果也都在一切事物之中。 地火风水肆虐,可以衍生万般事物,或是生灵,或是草木,或是山河,甚至是先天灵宝,玄浑只是以因果之道推动地火风水提前一步缔结因果,便化作了六虚葫芦。 说到底还是玄浑如今修为不够,否则他完全可以驾驭因果之道,让地火风水直接演化出一尊先天灵宝来。 六虚葫芦高悬在玄浑头顶,葫芦口朝下,吸力迸发,玄浑所过之处,地火风水化作四色洪流被吞入葫芦中。 地火风水乃乾坤四象根源,凭藉它们可以衍生出森罗万象,玄浑需要更多的地火风水来铸就自身的內景,越多越好。 一路飞腾,六虚葫芦鯨吞牛饮,將一股股地火风水收入腹中。 玄浑眼中倒映著天地之间的因果红线,身形化作一道光束,很快便来到了一座不断轰鸣的山谷之中。 山谷上方,风雷攒簇,无数炽亮的天雷从铅灰色的云层中不断劈落,將大地炸成一片焦土,雷声轰鸣,震得山石都在颤抖。 玄浑大袖一卷,天地之间狂风呼啸,烈烈巽风从袖中席捲而出,將阴云天雷尽数吹散,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玄浑走进山谷,顺著因果联繫,来到山谷深处一截焦黑的枯木前,衣袖一卷,枯木在狂风中碎裂成粉末,粉末飘散处,一块鱼形黑石掉落在地,砸出一个浅坑。 玄浑將黑石摄到手中,托在掌心打量著。 先天灵宝,阴阳石鱼。 泰皇大天地诞生之初,一缕先天阴阳之气纠缠,化作了这块阴阳石鱼,本质颇高,是一尊上品先天灵宝。 石鱼通体漆黑,形如鲤鱼,鱼眼一白一黑,鱼鳞上流转著阴阳二气的微光,鱼尾微微翘起,仿佛隨时会从掌心游走。 玄浑將意识融入石鱼中,眼前豁然开朗,清浊划分,乾坤鼎立,泰皇大天地演化的宏大场景再一次上演,虚空破灭,清升浊降,日月成形,星辰列位,山川自生,江河自流,天地诞生之初,因果也开始了勃发蔓延。 天地开闢便是最大的因,万物诞生便是最大的果,这是泰皇大天地的最大、也是最根源的因果。 第一百零二章 紫闕 玄浑將阴阳石鱼收入识海中,转身就走。 轰隆隆! 天穹之上,狂雷突然再次炸裂,无数道炽亮的天雷从四面八方劈落,直奔玄浑的头顶。 玄浑眉头一皱,头顶巽风冲天而起,无穷风潮来回涌动,將所有劈落的天雷挡住,雷光在风中被撕成碎片,噼啪作响。 玄浑抬起头,看向雷云的深处。 翻涌的雷云之中,一道高大至极的人影缓缓走出。 此人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和雷纹,下半身穿著一件石甲战裙,厚重而粗獷,手中拄著一口造型夸张的巨大斧刃,斧面宽阔如门板,斧柄粗如手臂,寒光霍霍。 玄浑看著这个壮汉,眉头紧皱,从壮汉身上感受到了一缕异样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属於泰皇大天地,与这座世界的天地大道格格不入,如同一块异物。 “你是泰坦世界的人?” “哼。”雷云之上,壮汉冷哼一声,看著玄浑,眼中满是寒意,神色冰冷如铁,“你等毁了我们的世界,害得我无数子民死亡,今日,也是时候偿还了。” 壮汉说罢,手中巨斧高举过头,周身无数雷光炸开,银白的电弧跳跃凝聚,巨斧斩落,狂暴的雷光化作一簇簇电虹,从斧刃上劈出,铺天盖地地轰向玄浑。 电虹轰鸣,空气被撕裂,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跡,雷声震耳欲聋,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泰坦世界的神明竟然没有死绝,看来柯诺斯三人也是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玄浑轻笑一声,身形在剎那之间消失,大地震动,被撕开一道巨大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身后狂风呼啸,壮汉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颶风掀飞,浑身上下无数血痕裂开,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將石甲战裙染成暗红。 玄浑站在天空上,周身狂风席捲,將四周的雷云吹散成碎絮,低头看著下方砸在地面上的壮汉,眼中因果红线蔓延,一缕缕细如髮丝的光芒缠绕上了壮汉的身躯。 片刻之后,玄浑开口问道:“你叫做紫闕?” “我不叫什么紫闕!我乃是塔乌鲁斯、雷兽之主!”壮汉怒吼,从深坑中站起身来,手中雷牙斧猛然斩落,雷光大亮,轰鸣四野,银白的电弧从斧刃上炸开,化作一条条雷龙扑向天穹。 玄浑看著壮汉,口中传出轻笑,身形犹如鬼魅,在虚空中闪烁纵横。 烈风环绕周身,玄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拖出一道青色的残影,食指点出,一道道烈风凝成炽白光束,如同利剑般不断劈在壮汉的身上,將一缕缕炸开的雷光击碎,在壮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 “紫闕乃是天名,乃是此方天地赐予的名號,可比你那什么塔乌鲁斯要尊贵得多。” 玄浑的身形化作一束青芒,闪过上百道爆裂的雷光,出现在紫闕的身后,声音平静如水。 紫闕怒吼一声,雷牙斧光芒爆射,斧刃上暗红色的符文猛然亮起,化作一道万丈天雷,从斧刃上劈出,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雷剑,轰向了玄浑。 咚! 玄浑五指张开,掌心风潮纠缠,烈风凝成咆哮的风龙,龙口张开,將轰落的天雷咬碎。 光焰炸开,玄浑的身形在光焰中骤然溃散,化作了一道呼啸的龙捲颶风,铺天盖地,將紫闕吞没。 颶风中密密麻麻的风刃切割碾磨,每一道风刃都锋利如刀,斩在紫闕身上,带起一蓬蓬血雾。 紫闕咆哮一声,眼中煞气涌动,手中雷牙斧崩溃成无数雷光,他的身形同样崩溃,化作无数紫色雷光。 两种光芒纠缠在一起,翻涌重塑,雷光中,紫闕的身形猛然膨胀,化作了一尊巍然如山的巨神,赤发倒竖如电戟,瞳生紫电,眼中雷光如潮,脑后六颗巨大雷球闪耀,如同六轮雷日;臂缠雷蛇,蛇身蜿蜒,蛇信吞吐。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炼成了法相。”玄浑看著眼前庞大至极的法相,眸光闪烁,“果然,虽然这座泰皇大天地的根基是我洪荒大道,但是体系却和你们泰坦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你们凝练法相,可比我们要快多了。” 狂风收缩,玄浑重新出现在虚空中,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眉心黑白灵光绽放,阴阳石鱼从识海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黑白磨盘,一上一下將紫闕的法相夹在了中间。 上有纯白磨盘缓缓转动,下有漆黑磨盘缓缓转动,两面磨盘转动之间,阴阳之力绞动如磨,不断撕裂紫闕的法相。 紫闕的法相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这是法相的精血在流失。 轰!! 雷光炸开,纠缠在一起的阴阳二气咔嚓一声碎裂。 紫闕脑后六颗巨大雷球接连轰落,雷球如大日坠地,砸在黑白磨盘上,將磨盘轰得摇摇欲坠。 法相两手一握,巨掌钳住了上方的纯白磨盘,双臂筋骨震颤,青筋暴起,將磨盘生生拽落,砸向了脚下的漆黑磨盘。 轰! 阴阳碰撞,清浊倒转,一连串的炸音响起,如同闷雷,黑白磨盘溃散,化作了灵光暗淡的阴阳石鱼,飞回了玄浑的掌心。 一颗巨大的雷球如同大日坠落,玄浑眼前一片炽白,雷光刺目,热浪扑面。 风潮掀起,烈风与雷球正面对轰。 轰隆隆! 两者碰撞的瞬间,天地好似都在震动,风雷交织之间,演化出无穷光焰,煊赫席捲,遮天蔽日。 恐怖的力量將紫闕的法相震退了三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踩出深达数丈的脚印;玄浑的身影则在第一时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远处一座高山之上。 风雷攒簇,烈风呼啸,电蛇狂舞,玄浑看著风雷碰撞造成的破坏力,眼中因果红线出现,紫闕庞大的法相身上,一根根因果红线浮现,或粗或细,或密或疏,每一根红线都代表著紫闕的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一个动作。 一道雷光再次轰落,化作万丈雷龙横扫虚空,带著无尽的炽亮。 就在这一瞬间,玄浑右手一拉,身前一根红线瞬间弯折,如同弓弦被拉满。 第一百零三章 法相,內景 轰! 虚空突然被无数炸裂的雷光吞没,紫色雷龙刚刚出现在玄浑上方,便凭空炸开,无数雷光电弧在天空上方蔓延,向著四方游走炸裂,却没有伤到玄浑丝毫。 雷龙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落在地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紫闕看著凭空炸开的雷龙,也不在意,脑后六颗巨大的雷球接连轰落,带著狂暴的光焰吞没了玄浑所在的高山。 轰隆隆! 雷光霹雳炸开,覆盖了方圆十数万里,玄浑脚下的大山在第一时间便被雷光轰碎,山石崩裂,碎屑飞溅,化作漫天的尘埃。 大地之上,一切草木、生灵、土丘,全都被沸腾的雷潮推平、劈碎,化作焦土,雷光翻涌,热浪蒸腾,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紫闕看著无数炸裂的雷光,周身气机缓缓平息,以他这具雷精法相之力,还没有凝聚自身法相的玄浑,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无尽的雷光中,玄浑四周一根根无形的因果红线震动,將他牢牢护住。 因果红线上明艷红光闪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玄浑四周都是雷光电潮,他就好似翻腾汪洋中的孤岛,任凭四周海浪滔天,依旧是无法伤他丝毫。 因果之道的本质,其实是因、缘、业、果四大根源的统合。 因是一切起始之种,缘为成熟变化之条件,业为过程留存之惯性痕跡,果为自然呈现之结局。 只要把握住了这四者,也就能够真正踏入因果之道的大门。 玄浑之前是干涉了雷龙的缘,导致雷龙的果出现了变化,在中途炸开;如今他则是改变了自身的因,让“六颗雷球將他重创抹杀”的这一因果不復存在,从而让自身安然无事。 良久,雷光霹雳逐渐消失,焦黑的大地上,玄浑负手而立,衣袍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紫闕看著站在焦土之上安然无恙的玄浑,瞳孔收缩,眼中雷光不断炸开,电弧在瞳孔中跳跃。 玄浑飞腾起来,身形升上高空,看著眼前如山的紫闕,轻笑道:“神体化作了法相,神域化作了內景,多谢你们了,因为你们,我们洪荒世界的体系更加强大了。” 紫闕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玄浑,眼中雷光爆射,脑后六颗巨大的雷球再一次成型,气机狂暴如海,雷球中隱约可见无数电蛇在游走。 玄浑看著紫闕爆发的气机,摇了摇头:“我的根基还没有定下,等我铸就了法相,凝练了內景,再来找你练练手。” 对著紫闕摆了摆手,玄浑如同老友告別,身形逐渐转虚。 下一瞬间,雷光轰鸣从天劈落,划破天际,將残存的云层撕成两半,但玄浑的身影早在天雷劈落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即便紫闕的气机已经提前封锁四周,也没有阻拦住玄浑丝毫,因果线一断,困锁便成了空谈。 数十万里之外,玄浑出现在一座云海中,云海翻涌如潮,脚下是白茫茫的雾海,头顶是蔚蓝的天穹。 玄浑身形继续飞遁,快如流光。 回想著紫闕展露出来的法相,玄浑有些感慨。 泰皇大天地是以创世青莲和泰坦世界融合而成,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成为了泰皇大天地的根基,而泰坦世界的部分体系则成为了泰皇大天地的修行体系。 紫闕展露出来的法相便是其中之一,而他要铸就的內景也是其中之一,法相加上內景,便是泰皇大天地最为重要的两大体系根基。 法相,便是修士以自身为炉、以本命法宝为引,歷经淬炼,使肉身与法宝彻底融合,不分彼此,功成之际,修士肉身升华,便能化生出一尊法相。 法相便是修士精气神与本命器灵之共相,或擎天巨神,或远古异兽,或不可名状之圣像,法相一出,修士战力暴涨,举手投足皆含器之锋芒、身之磅礴,伟力滔天。 內景,便是修士以自身所悟之大道为种子,於元神深处开闢一方內景。 內景非幻非真,乃个人之道的全息映照,修杀伐者,內景如修罗战场;修生机者,內景如春山万木。 內景隨道行而演化,由虚入实,由小及大,终至破体而出,与天地交融,化为外景。 法相与內景,一外一內,一刚一柔,相得益彰,这两大体系根基是玄浑现在要儘快凝练的,只有练成了法相,铸就了內景,他才算是完全融入了这座泰皇大天地中。 法相的铸造需要本命法宝,玄浑的本命法宝已经確定,就是金风蝉,只是金风蝉如今本质还太低,並且金风蝉所承载的是玄浑认知中的因果之道,玄浑还需要获得属於泰皇大天地衍生出来的因果之道,才能將金风蝉的威能进一步拔升。 而內景的演化其实便是需要將修士对於自身根本大道的感悟凝结为实体,为此,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演化內景根基,没有足够的实物作为根基,內景不过空中楼阁,根本无法演化成型,即便成型了,后续也没有足够的潜力去升华为外景。 玄浑获得阴阳石鱼,便是要以阴阳石鱼中阴阳划分的天地第一因果作为自身因果大道內景的根基之一。 与紫闕的一战,玄浑也明白了,泰坦世界也有部分神明倖存了下来,他们因为原先就掌握了神体和神国,如今对於法相和內景这两大根基的掌握速度,必然远超出洪荒一方。 好在,这座天地的根基是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在对於三千大道的感悟上,洪荒一方占据绝对优势。 接下来谁输谁贏,两方还需要再经歷一场博弈。 玄浑一路纵横,因果红线在左眼中不停震动,循著一条细如蛛丝的因果线,锁定了一个新的宝物所在。 一路飞遁,玄浑將自身作为先天巽风之灵的极致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青色流光在云层中一闪而逝,跨越无量山河,来到了一座火山之上。 火山高耸入云,山体呈灰黑色,遍布焦痕,滚滚黑烟从火山口滚滚而出,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气味,不时有熔岩从山体裂缝中炸开,赤红的岩浆飞溅到半空,落地时砸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第一百零五章 收穫 火山口中,岩浆缓缓涌动,如同沸腾的粥,热浪滚滚,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而在缓缓涌动的熔岩之中,一头巨龙正趴臥其中,龙躯首尾足有百丈,通体赤红如烧红的铁块,鳞甲粗糙厚重,边缘锋利如刀,四肢粗壮如柱,爪趾弯曲如鉤,一双巨大的蝠翼收拢在背上,龙首狰狞,吻部宽厚,眼眶深陷,外表看起来冷漠而凶恶。 玄浑站在火山口上,看著下方火山中的巨龙,眸光闪烁。 泰坦世界的诸多种族都在世界破灭的瞬间灭亡,唯独其中的三个最强种族没有灭亡。 其一便是代表了泰坦古神的泰坦,其二便是泰坦世界曾经盛极一时的巨龙。 这两大种族的血脉被柯诺斯三人植入了泰皇大天地中,巨龙仍旧保持原有的形態,而泰坦则化作了擎天巨灵,体魄如山,力能负海扛天。 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便是昔日泰坦世界的主体种族,人族。 不同於洪荒世界的人族,泰坦世界的人族金髮碧眼,肤白瞳色各异,与洪荒人族迥然不同。 柯诺斯三人是想要用这三大种族为支点,压下泰皇大世界的万族,从而重塑泰皇大天地的根基。 “巨龙和真龙。”玄浑淡淡一笑,“这一次泰皇大世界的开闢,说不得还有孟章一份机缘。” 火山口中的巨龙骤然咆哮一声,声震四野,熔岩在声波中剧烈翻涌。 巨龙抬起头颅,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火山口上渺小的身影,喉咙中熔岩火光猛然大盛,张口便要喷吐。 玄浑食指对著身前一弹。 因果红线震动,细如髮丝的红色线条轻轻一绞,巨龙的身躯猛然僵住,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炽热的血雾,落入了下方的熔岩中。 血雾与熔岩交融,嗤嗤作响,青烟瀰漫。 不过真仙境界,这条巨龙在玄浑眼中和螻蚁没有区別。 玄浑落到火山口边缘,屈指一弹,一道青芒脱手而出,將翻涌的熔岩从中切开。 两侧的岩浆向著两旁涌动,如同被劈开的海水,露出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底部,一口石剑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岩石上,剑身幽邃。 玄浑探手一摄,石剑从沟壑底部飞起,落入掌心。 烽火剑,中品先天灵宝,地煞太火和一缕先天杀气凝结而成,剑身修长,通体呈暗红色,剑柄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好似一柱圆石。 玄浑握住烽火剑,意识沉入其中,剎那之间,烈火燎原,兵戈杀戮的战爭场面在眼前展开。 大地上万军廝杀,刀剑交鸣,鲜血染红了河流;天穹上烈焰坠落,城池焚毁,哀嚎声震天动地。 在玄浑眼中,这一口剑代表著一切因果的终结,生灵的死亡,天地的破灭,便是一切因果的彻底归无,正好与阴阳石鱼所代表的万物初始因果互成首尾。 玄浑收起烽火剑,转身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因果的起始与终结已经確定了,阴阳石鱼是一切的起点,烽火剑是一切的终点。 但是起点与终点之间,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来填充,再找一些辅佐的因果材料,玄浑就可以开始著手铸就自己的內景了。 因果大网在玄浑左眼中不断震动,无数红线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玄浑循著或明或暗的因果线,一路飞遁,寻找著下一桩宝物。 因果大道涉及万物,只要不是关係到天地演化的至宝,寻常的宝物,都逃不过玄浑的演算。 万里碧波之下,玄浑斩了一条盘踞湖底的蛟龙,从它的巢穴中取出一株苍虬木。 木高三尺,枝干虬曲如龙蛇,树皮苍灰如老松,叶片却碧绿如玉,脉络中流转著翠色的光芒。 这株苍虬木是先天造化之气衍生的灵根,玄浑准备让其承载生灵繁衍的因果,成为万灵生生不息的见证。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如潮,玄浑站在云海之巔,大袖一卷,六虚葫芦从袖中飞出,葫芦口朝下,吸力迸发。 无穷风雷菁英从云海中升腾而起,青色的风精、银白的雷英,如丝如缕,被六虚葫芦尽数吞入。 风雷菁英是元气运行的因果精华,天地之间一切风的流动、雷的炸裂,都与之相关。 大地深处,玄浑潜入一条滚烫的岩浆河,河底有一口形似古钟的石头,石面光滑如镜,厚重敦实,上有山川河流的纹理流转。 乾元坤石钟,乾坤大道演化出来的先天灵宝,玄浑要用它来承载乾坤镇守的因果。 暴风中,玄浑將一缕锋芒从风暴中拖了出来,一口短剑飞出,剑刃呈透明色,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 流光剑,时空碎片演化而成的先天灵宝,玄浑要用其承载时光演化的因果。 连绵火山的熔岩池中,玄浑取了一块地煞太火凝结的火玉;寒冰窟的万丈冰层下,玄浑挖了一块玄冰玉髓;雷泽的雷击木林中,玄浑折了一根被天雷淬炼万年的雷击木;风穴的狂风眼內,玄浑收了一团先天巽风的风母。 一件又一件天材地宝落入玄浑的囊中,每一件宝物在玄浑的眼中都对应著因果之道的某一侧面。 万年之后。 玄浑来到了中土。 中土是泰皇大天地的中心,四域交匯之处,疆域最广,灵机最盛,生灵最多。 玄浑选了一座高山,盘膝坐在山巔,大袖一挥,金风蝉从袖中飞出,悬在面前,蝉翼微颤,沙沙的鸣叫声在寂静的山巔上迴荡,清脆而悠长。 玄浑左手一挥,阴阳石鱼从识海中飞出,悬浮在金风蝉的左侧。 石鱼通体漆黑,鱼眼一白一黑,鱼身缓缓游动,如同在水中。 右手一挥,烽火剑出,悬在金风蝉的右侧,剑身上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將熄未熄的余烬。 苍虬木、六虚葫芦、乾元坤石钟、流光剑、火玉、玄冰玉髓、雷击木、风母……一尊尊天材宝材飞出,在金风蝉周围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各自散发著不同的光芒,万千色彩交织在一起,將山巔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零六章 业海 玄浑双手结印,因果红线从指尖涌出,如同无数条红色的丝线,缠绕上每一件天材地宝。 因果震动,这些天材地宝被玄浑从因果层面绑定在一起,因与果相连,果与缘相接,缘与业相续,一件件天材地宝在金风蝉绽放的光辉中开始融合。 阴阳石鱼最先融化,漆黑的鱼身化为黑白二气,盘旋而上,在金风蝉的上空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太极图中,黑白二气交织如双鱼,这是因果的起点,象徵著天地未分时的混沌之因,清浊初判时的分化之果。 烽火剑隨后融化,暗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剥落,化作一朵朵暗红色的火花,在太极图的下方凝聚成一团炽烈的火球。 火球中,有万物终结时的寂静,有因果归无时的空茫。 苍虬木融化,翠绿色的光芒如藤蔓般蔓延,缠绕在太极图与火球之间。 这是生灵因果的脉络,草木的枯荣,鸟兽的生灭,人族的繁衍,万灵的轮迴,一切生灵的因果都在其中。 六虚葫芦与流光剑同时融化,六虚葫芦化为透明的六面虚空,上下四方,经纬分明;流光剑化为无数细碎的时空碎片,嵌入六面虚空的缝隙中。 时空缔结的因果由此成形,因在剎那,果在永恆;因在此处,果在彼方。 乾元坤石钟融化,化作一方灰色的石印,印面上刻著山川河流的纹路。 石印落下,镇在太极图与火球之间,乾坤镇守的因果便有了根基,天地不倾,因果不灭。 火玉、玄冰玉髓、雷击木、风母一一融化。 火焰的炽烈、寒冰的冷冽、雷霆的狂暴、巽风的轻柔,四象之力的因果被一一编织入网,元气运行的因果由此完整,风是因,雷是果;火是因,冰是果。 万般事物在演化,千种精义在升华。 一尊尊天材地宝彼此融合,光芒交织如梭,在金风蝉的周围凝成了一片鲜红的大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面广阔无垠,从山巔向四面八方铺展,海水由四色交织而成,白为因,金为果,红为缘,黑为业,无数道四色丝线在海中彼此纠缠纵横,如同无数条海蛇在游动,缔结成一股股的海流,而无数海流匯聚、碰撞、分流,化作了这座浩瀚的海洋。 內景显化:业海。 业海显化的瞬间,玄浑自身的因果大道便算是融入了泰皇大天地中,成为了泰皇大天地因果大道的一部分。 等到什么时候玄浑自身的因果大道占据了天地因果大道的主流,那么他就能够將內景升华为外景,而等到玄浑自身的因果大道最终取代了天地的因果大道,那么他的內景將会成为道景,成为泰皇大天地的因果根源。 业海诞生,玄浑的意识沉入其中,在因、果、缘、业四者之间穿梭,感受著因果之道的每一个侧面。 泰皇大天地中因果红线的震动在玄浑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无数红线从泰皇大天地的四面八方蔓延而来,从五方天位、从每一个生灵的头顶、每一株草木的根须、每一块岩石的纹理中延伸出来,徐徐融入业海。 业海的力量微微一震,融入的红线让业海有了微不可察的提升,但很快,更多的因果红线彼此交织,自成圆满,避开了业海。 业海是玄浑的因果,不是泰皇大天地的因果,属於天地的因果在避免与业海接触,它们有自己的轨跡,有自己的秩序,不愿被外人牵引。 玄浑动念,业海轰然涌动,因、果、缘、业四大根源化作千丝万缕的四色丝线,从海面上升起,缠绕在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红线上,顺著红线的纹理,四色丝线开始向泰皇大天地的各处蔓延而去。 这一瞬间,泰皇大天地中无数大能神魔都感受到了天地大因果的微微震动,大能有心推算,但泰皇大天地刚刚开闢不久,一切都在演化之中,法则尚未稳固,秩序尚未成形,再加上玄浑自身也是顶级大能之一,这些人推演来推演去,也没有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唯有坐镇五方天位的柯诺斯等人察觉到了因果层面的细微震动,看到了玄浑,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三个量劫之內,他们无法出手,天位既是权柄,也是牢笼。 业海开闢,玄浑自身的实力没有多少提升,依然是大罗道君巔峰,但只要显化业海,他便能够以业海牵动天地大因果,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无论是神通还是战力,都暴涨了许多。 这就是內景能够成为泰皇大天地两大体系根基之一的原因。 金风蝉从玄浑面前飞起,坠入业海中。 蝉翼微颤,沙沙的鸣叫声在海面上迴荡,在因、果、缘、业四大根源中游弋,时而潜入白色的因海,时而掠过金色的果浪,时而穿过红色的缘流,时而沉入黑色的业渊,每游弋一圈,蝉翼上的纹路便多一道,蝉鸣便清脆一分。 金风蝉是因果之道的冥古器,想要金风蝉成长,最好的食物便是因果,而业海,是因果的海洋。 玄浑周身业海翻涌不息,金风蝉在其中游弋,沙沙的蝉鸣与业海的潮汐声交织在一起,浩瀚而又壮阔。 “业海降世,我现在可以开始了结一些因果,壮大金风蝉了。” 玄浑起身,业海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落滩,无声无息,金风蝉从海面飞起,蝉翼上还掛著四色晶莹的水珠。 蝉身一转,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玄浑的左眼,玄浑左眼中四色光芒绽放,四大根源在他瞳孔深处缓缓转动,如同轮盘。 玄浑闭上眼,又睁开,左眼中的四色光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因果红线,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 目光顺著一根根红线扫过,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诧异,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一跃,玄浑从山巔消失,化作一缕清风冲天而起,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玄浑进入了泰皇大天地的星海。 日月星光縈绕,如亿万星斗摇曳,星光涌动好似潮水,无数星轨交织,构成了璀璨至极的星网。 第一零七章 玄澈 玄浑身形下坠,落到了一颗大星上,大星表面寒气涌动,冰雪蔓延,银白色的霜晶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星光在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將整颗大星照得如同水晶球。 冰雪之中,一名女子盘膝而坐,白衣银髮,面容柔美,明眸如水,眉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玄浑看著眼前的女子,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死了。” 银髮女子抬起头,看著玄浑,先是一惊,隨后苦涩一笑,显得格外清冷。 “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除此之外,神器、神体、神格,都没了。” 看著玄浑,银髮女子起身,开口道。 “我现在叫做玄澈。” 玄浑打量著眼前的玄澈,昔日的银月之神,强大神力,在泰坦世界也算是站在上位神明的存在,如今只剩下真仙级別的修为,確实有些悽惨。 “你放弃太阴之道了?”在玄澈的体內,玄浑没有感受到属於太阴星的清冷孤寂,只有一股纯粹的冰雪气息。 玄澈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长髮在星风中轻轻飘动。 “我的神格神体全都碎了,这方天地的月亮又早就被人占据了,我连月之权柄都无法取得,既然如此,不如彻底改易根基,从头来过。” 站起身来,玄澈对著玄浑深深行了一礼。 “还请道兄助我一臂之力,重回大道。” 玄浑看著眼前行礼的玄澈,有些彆扭地笑了笑。 “你之前也帮过我们,我自然也不会对你置之不理。” 玄浑说的是实话,在泰坦世界时,玄澈確实帮了他们不少忙,没有她的情报,他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摸清泰坦世界的底细。 玄浑抬起头,顺著玄澈身上的一根因果红线,看向星海的深处。 红线穿过虚空,穿过星辰,落在了太阴星上,月华涌动,银白色的光芒中,一名女子端坐在月桂树下,衣著华丽,面容清冷,艷丽无比,周身流转著太阴大道的清辉。 常羲。 玄浑收回目光,眉头紧锁,他和常羲的关係可不算好,常羲与帝俊关係密切,而帝俊是他在泰皇大世界中的对手之一,常羲的这具化身虽然修为不高,但她的本尊是一尊混元道君,背后更是站著帝俊。 “我可以帮你將太阴星上的常羲给杀了。”玄浑缓缓开口,“但是你要知道,这里的只是她的化身,我杀了她之后,除非你能够在此界中夺取一道天位,成为无极道君,否则三个量劫之后,帝俊必然会为常羲出手,我可以护你一时,却不可能护你一世。” 玄澈神色微变,沉默了片刻。 “道兄可有其他办法?” 玄浑点了点头。 “第一,我將你介绍给女媧,或者后土,日后你就在她们两人麾下修行,只要你待在她们的道场,帝俊也不敢对你出手,但是此法会导致你日后无法自由,並且太阴大道有著常羲占据,你想后来居上,基本上不可能。” 玄澈眉头紧锁。 玄浑接著道:“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改易根基。” 看著玄澈,玄浑目光平静。 “你之前的月之权柄,在我洪荒世界便是太阴大道,归属於阴之道的一部分,而阴之道广袤无比,包罗万象,玄阴、太阴、冥阴、水阴等诸多分支都强大无比,即便只是一条分支,日后你也可以凭之晋升大罗道君乃至混元道君,我的建议是,你从代表月之权柄的太阴之道转修其他阴之道分支,避开常羲。” 玄澈闻言,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抬起头,玄澈看著玄浑,眼神坚定。 “还请道兄明示,那我该修行哪一条阴之道分支?” 玄浑看著玄澈,开口道。 “阴之道虽然庞大,但你其实並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太阴之道有常羲占据,冥阴之道有北阴占据,玄阴之道有玄冥占据,水阴之道有孟章占据,地阴之道有后土占据,洪荒能人辈出,阴之道的诸多分支其实已经都瓜分完了。” 玄澈神色骤变,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动,看著玄浑,沉默不语。 玄浑见此,哈哈一笑。 “不过我早年修行万道,也占据了其中一条阴之道分支,名为幽阴之道,本质类似你泰坦世界的黑暗权柄。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將我早年有关幽阴之道的感悟全都交给你。” 玄澈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道兄放弃幽阴之道,不会对自身有影响吗?” 玄浑摇了摇头。 “如果我有机会获得完整的阴之道,那我自然不会將其交给你,但是阴之道被分成无数块,如此多的大能占据其中一份,根本不可能聚齐,即便幽阴之道演化极致,也不过是一尊混元果位,於我没有多大用处,更別说在这个过程中我还需要投入诸多精力,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当然,对於你而言,幽阴之道能够最大程度地包容你原先的月之权柄,你走幽阴之道,也能够最快恢復自己原先的修为。” 玄澈闻言,再次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 “多谢道兄。” 常羲双眸微红,周身气机动盪不休,从强大神力跌落到真仙,从月之权柄的执掌者到无处可去的流浪者,其中的落差与苦涩,非外人所能体会。 玄浑见此,摇了摇头。 “修行之路有波折在所难免,不必如此,我洪荒修行,最重心性,心不坚,道难成,你日后要多多锤炼自身心性,方能一步步重回巔峰。” 玄浑说著,五指一握,掌心之中无穷幽光绽放,虚空在幽光中坍缩,空间在幽光中摺叠,极致的黑暗化作了一枚虚幻的道果。。 玄浑將幽阴道果托在掌心,递到玄澈面前。 “这是我对於幽阴之道的全部感悟,你可以细细参悟,当然,不能照抄,这座泰皇大天地的幽阴之道和洪荒世界还是有著很大不同的,你要结合两者,悟出自己的幽阴之道。” 玄澈接过幽阴道果,道果入手的瞬间,玄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捧著道果,对玄浑再次拜倒。 第一零八章 剑道 玄浑摇头,伸手將玄澈扶起,正要开口,突然转头看向大星之外。 无穷雷光在星海中炸开,银白的电弧如同无数条巨蛇,在虚空中蜿蜒游走,雷光中央,一尊手持巨斧的壮汉矗立著,俯瞰著大星之上的玄浑和玄澈,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玄浑看著出现的紫闕,眉头一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紫闕闻言,面色冰冷,周身电光霹雳咆哮,气机煊赫,手中雷牙斧举起,根本不理会玄浑。 玄浑身旁的玄澈此时则是开口,说道:“应该是晨曦之主奥瑞利安,他不仅是白金龙神,更是预言之主,作为至高神,他应该也活了下来。” 听著玄澈的话语,玄浑点了点头,看来泰坦世界存活下来的诸神已经开始抱团了,这对於他们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左眼中四色光辉绽放,玄浑顺著紫闕身上的因果回溯,很快便追查到了奥瑞利安的所在。 龙吟声响起,一双双熔金般的竖瞳在玄浑面前睁开,恢弘浩大的伟力迸发,玄浑眼前因果红线震动,在无声无息中被无尽的光明吞没。 收回目光,玄浑眼中残留著一丝惊讶,奥瑞利安將自身的因果完全收敛了,这个人不简单,不愧是泰坦世界的至高神。 紫闕看著玄澈,眼神冰冷无比:“塞莱妮婭,诸神已经知道了你的背叛,你就等待著诸神的审判吧!” 玄澈闻言,面色一白,她终究是暴露了。 拍了拍玄澈的肩膀,玄浑面上一笑:“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看著玄浑,玄澈神色逐渐恢復正常,的確,她已经改易了根基,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並且正如玄浑所言一样,在这座泰皇大天地中,是洪荒一方占据优势的,诸神在审判她之前,还需要解决洪荒世界的诸多大能。 抬起头,看著紫闕,玄浑淡淡道:“奥瑞利安让你来找我,而不是和你一起,看来他也有著自己的麻烦。” 紫闕闻言,神色微变,显然被玄浑说中了,奥瑞利安是很强,但是可惜,洪荒一方也有能人,奥瑞利安根本抽不出空来帮紫闕,否则两人联手,紫闕还真有麻烦。 看著玄浑,紫闕冷哼一声,巨斧在瞬间斩落,无穷雷光炸开,向著大星轰落。 玄浑大袖一甩,青色暴风席捲天地,从大星上汹涌飞腾,將无数轰落的雷光全部挡住。 轰隆隆!! 风雷碰撞,光焰辐射,轰鸣声不绝於耳,雷光电弧和风刃青弦碰撞交织,绞成了一团。 转头看著玄澈,玄浑开口道:“顺著我给出的因果线,找到后土,待在她身边,等到你有自保之力后再出来。” 玄浑一掌拍出,玄澈身形被狂风包裹,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大星之上。 雷音大作,无数雷光贯穿了风潮。 转过头来,玄浑看著逐渐被雷光吞没的风潮,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之前逗你玩玩,你还真以为我不是你的对手吗。” 身形一跃,玄浑身形消失,一道冲天青芒贯穿了雷海,带著无匹的锋芒同紫闕手中巨斧重重碰撞在一起。 咚! 爆音炸开,灼灼光焰中,玄浑的右脚如刀斩在了紫闕横在身前的巨斧上,恐怖的力量一波波爆发,好似没有尽头。 风雷咆哮,伟力轰鸣,紫闕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身上雷光越来越狂暴,將身前缓缓压下的风潮给一寸寸的重新顶了回去。 玄浑看著紫闕,淡淡道:“展露出你的法相吧,这样的你,太弱了。” 紫闕眼中煞气涌动,巨斧翻转,一记斧光囊括周身无穷雷光轰向了玄浑。 玄浑面色淡漠,右手大袖甩出,风潮凝结如弦,撕拉一声,斧光被一分为二,从玄浑两侧飆射出去。 风弦一震,血光迸射,紫闕口中咆哮一声,持斧的右臂飞出,被玄浑的风之弦斩断,掉落在了翻腾的雷海中。 右肩鲜血不断流出,紫闕面色冷厉,周身雷光捲动,断臂被瞬间接上。 无数雷光狂暴炸裂,紫闕身形膨胀,展露出了自己的雷精法相。 庞大的法相比起上一次更加恐怖,体型比起玄浑脚下的大星还要大上一圈,赤发如瀑布,瞳生紫电,脑后六颗雷球如同六轮雷日,臂缠雷蛇嘶鸣吐信。 玄浑看著眼前的雷精法相,掌心一道又一道的风弦凝聚收缩,一口犹如碧玉一般的长剑出现在了玄浑的掌心中。 “我一生修行涉及诸多天地大道,其中也尝试过將数种天地大道融合,这其中许多大道契合度不高,叠加之下不仅威能没有提升,反而会相互削弱,不过这其中也有很多大道是可以完美兼容其他大道的。” 玄浑说著,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周身游荡的重重风潮悉数融入了手中的长剑中,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亮,如同凝固的颶风。 “比如,剑道。” 鏗鏘!! 剑吟声震天动地,剎那之间,无穷清莹剑光好似暴雨一般笼罩了庞大的雷精法相。 法相身上跳跃的炽烈雷光,在剎那之间被撕裂粉碎。 紫闕咆哮,右臂轰出,其上缠绕的雷蛇化作一束狂暴的赤红雷光轰碎了身下的大星,星体破碎,无穷光焰炸开,无数碎片在虚空掀起潮汐,但是玄浑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哗! 清莹剑光从天坠落,凝成一道庞大的剑柱轰在了紫闕的背上,轰隆一声,庞大的法相被剑柱轰得下坠了万丈。 不待紫闕反应过来,化身剑光的玄浑便已经出现在了紫闕的腰腹位置,剑光纤薄如蝉翼,在剎那之间已经环绕著庞大的法相转动了三千圈。 嗤!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剑痕撕开了雷精法相的肉身,咆哮的雷光电弧不断炸裂,却连玄浑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紫闕口中咆哮不断,脑后六颗巨大的雷球同时炸开,无穷雷光將四周亿万里的星空都化作了一片沸腾的雷海,大星陨石在雷光中粉碎成渣,空间在雷光中扭曲撕裂。 但在翻腾的雷海中,玄浑化身的剑光却仍在纵横来往,剑光所过之处,雷海被切开,电弧被斩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青色光痕。 第一零九章 太明 紫闕一拳轰出,雷海坍缩,无穷雷光炸开,化作一个个巨大的空洞,试图將玄浑困住,但清莹剑光冲天而起,带著极致的锋芒和速度,在千万分之一个剎那中穿透了紫闕的心口位置。 鲜血涌出,紫闕口中传出痛呼,强忍著心口位置不断撕裂的剑光,举拳轰出,虚空捲动,炸开无数裂纹,將玄浑化身的剑光暂时挡住。 下一刻,缠绕著炽烈雷光的铁拳便已经来到了玄浑头顶,带著轰鸣的雷鸣,煌煌不可直视! 剑光暴涨,玄浑面色依旧平静,清莹剑光哗啦一声化作了一口通天巨剑,剑身长达百万丈,剑刃上流转著迅烈的风与极致的锋芒。 面对紫闕的铁拳,玄浑一步不退,通天巨剑带著极致的速度斩落,剑光如同一片青天崩塌。 轰鸣的雷光被剑光粉碎,紫闕惨叫一声,通天巨剑切开了铁拳,一路撕裂,將紫闕的右臂从中劈开。 巨剑贯穿而出,好似一道开天惊虹,紫闕口中大口鲜血喷出,鲜血如海,胸口被巨剑贯穿,无数剑光在伤口处游走,將他臟腑中的血肉筋骨全部切碎! 轰! 紫闕庞大的法相仰面倒下,胸腔之中无数剑光炸开,在他身上不断蔓延,所过之处,鲜血淋漓,一片猩红。 玄浑站在虚空中,浑身一尘不染,长剑斜指下方,剑刃上滴落著鲜红的血跡。 看著下方浑身鲜血淋漓的庞大法相,玄浑神色冷厉。 “明明我没想这么快就格杀你们的。” 庞大的法相缓缓收缩,化为常人大小,紫闕面色一片惨澹,浑身上下伤口密布,血如泉涌,臟腑筋骨中剑光仍在切割,整个人的气机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已经被玄浑重创了。 紫闕挣扎起身,身躯摇摇晃晃,雷光在伤口处噼啪跳跃,试图癒合那些被剑光撕裂的创口,断裂的右臂处,雷丝如触手般蠕动,重新连接血肉骨骼。 紫闕怒吼一声,左臂握住雷牙斧,拖著残破的身躯,杀向玄浑。 剑光一闪,紫闕的右臂再一次被斩断,雷血喷涌,断臂在虚空中翻滚。 紫闕面色苍白,惨叫一声,然而惨叫刚刚出口一半,剑光再次一闪,刺入了他的眉心。 剑光撕裂,从上至下,將紫闕劈成了两半,雷光炸开,紫闕两半身躯向两侧倒去,鲜血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团血雾。 剑光攒簇,紫闕的身躯在剑光中被撕成碎片,血肉飞溅,残肢坠落,只剩下一口灵光暗淡的雷牙斧悬浮在血雾中,斧刃上崩开了一道道裂纹,雷光在裂纹中明灭不定。 雷牙斧是紫闕的本命法宝,紫闕死了,它也就毁了大半。 “倒是我高看你了。”玄浑持剑而立,剑刃上滴落著鲜血,“你竟然还没有演化出自身內景。” 玄浑左眼中四色光焰燃烧,因果缘业四大根源从瞳孔中涌出,化作四色火焰,將缠绕在紫闕身上的一根根因果红线烧断。 一根根红线在火焰中扭曲、捲曲、化为灰烬,因果消弭。 这一瞬间,紫闕的存在凭空在泰皇大天地中消失了,不会有人记得他,不会有人寻找他,不会有人为他復仇,紫闕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这座世界的因果网中抹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有其他人也修行了因果之道,这一瞬间便能察觉到属於紫闕的因果在断裂,並且柯诺斯五人占据五大天位,近乎无极道君,玄浑这点小手段也瞒不过他们。 看著身躯缓缓化作虚无的紫闕,玄浑转身就走。 但是下一刻,炽亮的光芒从紫闕碎裂的尸体中涌出,將他残存的血肉笼罩其中。 玄浑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紫闕身上无数断裂的因果红线竟然再一次出现,並且彼此连接在了一起,断裂的线头自行对接缠绕,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在编织。 因果接续,紫闕的尸体上无数剑创消失,被劈成两半的身躯重新合拢,被斩断的右臂凭空补全,被撕裂的血肉重新粘合,雷光在他身上重新涌动,从暗淡重新变得炽烈。 “因果大道?”玄浑看著紫闕身上再次涌动的雷光,眉头一动,掌心长剑骤然斩落,剑光化作一片无尽的清莹剑海,將紫闕的身形吞没。 轰! 雷光炸开,凝结成一条银白色的雷龙,龙身蜿蜒,龙爪如鉤,龙口大张,將斩落的无尽剑光震碎成漫天光点。 雷光霹雳缠绕之间,紫闕重新站起,身形笔直如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泛白,眼中是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纯净而炽烈,不含任何杂质。 玄浑持剑看著眼前状態极其不对劲的紫闕,眉头微挑。 “奥瑞利安?” “紫闕”五指一握,雷牙斧从虚空中飞起,落入他的掌心中。 斧刃上无数裂纹自行癒合,雷光在上面重塑,斧身拉伸,斧刃收窄,斧柄延长,一口缠绕著银白电光的十字大剑出现在『紫闕』手中,剑身修长,剑格呈十字形,剑刃上流转著雷电与晨曦交织的光纹。 “紫闕”看著眼前的玄浑,开口笑道。 “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名字,太明。” 玄浑看著眼前的奥瑞利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太明?”玄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坦然,这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 太明笑了笑,抬起手中的十字大剑,剑刃上的电光与晨光交织,將周围的星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成王败寇,既然失败了,那就只能接受,死抱住过去的身份不放,除了让自己难堪,还有什么用?” 太明看著自己的剑刃,语气平淡:“更何况,在这座新的世界中,我有著比在泰坦世界时更大的潜力,更光明的未来,为什么不接受?” 玄浑听到这里,眉头微挑。 “更光明的未来?说来听听。” 太明呵呵一笑,十字大剑在手中轻轻一转,剑光如匹练。 “在这座世界中,我有著机会成就创世神,如何不能算是更光明的未来?” 玄浑眸光一闪,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也想占据一道天位。” 太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自然,五道天位,五尊无极果位,柯诺斯他们三个能够夺取,为什么我不能?” 第一百一十章 命运 太明的目光落在玄浑身上,眼中的晨曦光芒微微流转:“玄浑道兄,你我二人联手,夺取一道天位,如何?我知道你的本体是一尊无极道君,在这座新世界中,你我联手,足以提前锁定胜局。” 玄浑看著太明,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也太看得起你了,我们洪荒世界,可不只是有我一尊无极道君,我都没有多大信心能够斗得过其他人,你又凭什么提前奠定胜局。” “而且,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和失败者联手。” 太明听著玄浑的话语,也不在意,面上笑容依旧。 “太可惜了。” 太明摇了摇头,似乎真的有些惋惜。 “之前有一点你说错了。”太明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眼中的晨曦光芒也收敛了几分,“我修的不是因果大道,毕竟我们泰坦世界,原先並没有因果之道。” 看著玄浑,太明眼中炽亮光芒璀璨夺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命运之道。” “命运?”玄浑看著太明,眯著双眼:“你意思是说你修行的是命运之道?” “不错,命运之道。”太明看著玄浑,周身白金光焰灼灼,將他身上跳跃的雷光吞噬:“在我们泰坦世界,命运凌驾於万千权柄之上,为至高权柄!” “命运,命即天命!运即时运!” “命运乃天定之轨跡,定数不可逾越,未来早已藏於初生之际,当下总繫於宿分之缘,知命,认命,此即命运之道!” “命运……” 玄浑呢喃著这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洪荒世界號称有三千大道,其中自然也有命运大道,只是在洪荒世界中,命运之道乃是天道的一部分,名为天命。 常人根本无法修行天命大道,甚至是无法接触,即便是玄浑,也只是曾经在一座大千世界中化身天道,短暂体验过一回作为天命的感觉。 看著太明,玄浑心中来了兴致,命运之道也好,天命也罢,的確是极其强大的大道,並且命运大道和他的因果大道应该是有著不小牵连的,两者的大道根基有著一部分重复,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探查太明因果,却被对方完全屏蔽的原因。 因果大道描绘的是事物之间的关联与影响,而命运则是这种影响演化的走向和结局,一个重过程,一个重结果。 “因果固然浩繁,却也在命运之下。” 太明双眸中炽白的光明绽放,冥冥之中一股伟力降临,玄浑身形一震,浑身上下无数因果红线扭曲断裂,一股超越一切的力量作用在了他的身上,如同天意,如同定数,不可违逆,不可更改。 几乎是在瞬间,这股伟力便將玄浑身上大半的因果红线扯断,维繫著玄浑与天地万物联繫的红线在纯白的光芒中寸寸碎裂。 玄浑周身气机起伏,眼中四色光焰燃烧,因、果、缘、业四大根源化作万千丝线,从左眼瞳孔中涌出,將断裂的因果红线重新连接。 缘是因果演化的过程和所需要的条件,一根红线断裂,玄浑以缘之力重新编织其断裂处的纹理,模擬出因果自然延续的条件;业是因果演化过程的痕跡,玄浑將已经发生的痕跡重新锚定在红线上,如同一根被扯断的丝线,两端依然保留著曾经连接过的印记。 因与果在缘与业的牵引下重新聚合,一条条红线在玄浑的身上重新亮起。 玄浑身上一片明红绽放,同太明身上涌动的炽亮白光不断碰撞,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星海映照得如同白昼与红霞的交界。 命运的力量正在不断衍生,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著玄浑身上的每一根红线。 一根红线牵引著玄浑头顶的虚空,雷云凭空席捲而来,乌云翻涌,电蛇狂舞;另一根红线牵引著玄浑的脚下,狂风烈烈而起,颶风如刀,在虚空中割开一道道裂口。 几乎是在剎那,无穷颶风劫雷轰然落下,將玄浑吞没在光与风的洪流中。 锐光绽放,先天巽风从玄浑体內冲天而起,化作无尽的清莹剑光,將劫云风雷撕成碎片,剑光所过之处,雷云溃散,颶风平息。 玄浑眼中因果震动,一根根因果红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穿过虚空,越过光焰,將他和太明紧紧连接在一起。 太明的头顶上方,同样的劫云凭空出现,雷云翻涌,风雷匯聚,轰出了一道道炽烈的天雷,直奔太明的头顶。 太明抬眸看了一眼,没有躲闪,天雷落在他身前三尺处,便被无形的命运之力偏转了方向,擦著他的身体劈向身后,將一颗大星炸成碎片。 雷音轰鸣不断,太明眼中万千白光绽放,將整座天地笼罩在一片纯白之中。 白光膨胀,星辰暗淡,虚空凝固,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迟缓,而在这一片纯白中,无数细如髮丝的明红丝线在纵横交织,如同一张大网,將纯白分割成了无数块。 白色代表著命运,宏大、绵密、不可抗拒,如同天穹本身;红色代表著因果,纤细、坚韧、无处不在,如同大地的脉络。 两种堪称天地顶级的大道在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焰,將虚空撕裂,撼动星辰。 命运制定一切,化作定数。 太明的命运之力如同一根根无形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上玄浑的身躯,不断引导著他向著死亡的结局靠近。 玄浑脚下的虚空裂开,身后的大星坠落,头顶的陨石如雨,每一次移动都踩在太明为他预设的死亡定数上。 而玄浑则是撬动因果,不断修改自身的起始和结局。 因是起始之种,玄浑改变自身当下的因,让太明预设的死亡之因不再成立;果是结局之果,玄浑重新锚定自身的果,让死亡不再是他必然的归宿。 玄浑还在以缘和业的力量將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定数一一化解,並且反过来將这种定数以因果连接的方式转移到太明身上。 太明脚下的虚空同样裂开,身后的星辰同样坠落,头顶的陨石同样如雨,他的命运和玄浑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罢手 察觉到命运之力无法压下玄浑的因果之后,太明手中十字剑斩落,划开了星空,炽白的剑光好似无数光束匯聚而成,璀璨到极致,明亮刺目。 剑光斩出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从“即將发生”变成“已经发生”,命运之剑跳过了一切过程,直接抵达了结果。 玄浑这一刻察觉到了自身根源的碎裂,太明的这一抹剑光凭空出现在了金风蝉和业海之中。 只是一剑,玄浑的两大根源便被斩碎撕裂。 金风蝉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蝉翼碎裂,蝉鸣戛然而止;业海被劈成两半,四色海水向两侧翻涌,大片大片的蒸发。 因果震动,玄浑双眸四色光芒大盛,因、果、缘、业四大根源同时运转。 缘之力开始编织,玄浑追溯剑光出现的缘,寻找它从太明手中抵达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环节;业之力开始重塑,玄浑回溯剑光留下的痕跡,將已经被斩断的因果脉络重新锚定在金风蝉和业海的残骸上。 玄浑五指勾连,因果红线从指尖蔓延开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將金风蝉碎裂的蝉翼一片一片地拼合,將业海劈开的两半海水一浪一浪地推回原位。 玄浑四周虚空被撕裂,凭空出现了无数裂口沟壑,炽亮的剑光从这些裂口中喷薄而出,撕开了大片的星空,玄浑將原本落在金风蝉和业海上的剑光转移到四周的星空上。 玄浑体內,金风蝉重归完好,蝉翼上的裂纹消失不见,蝉鸣声再次响起;业海中的裂口弥合如初,四色海水重新翻涌,发出低沉的轰鸣,两大根基重归完好。 命运与因果碰撞,白与红交错,星海中,两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光幕中隱约有无数景象在生灭,山川的隆起与崩塌,江河的奔流与乾涸,生灵的诞生与死亡,星辰的亮起与熄灭,每一幅景象都是一段因果的演绎,每一段演绎都是一个命运的起伏。 玄浑和太明脸上的轻鬆之色逐渐消失,神情一片严肃, 看著太明,玄浑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对太明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了惊讶。 交手到现在,玄浑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虽然他在此界化身的根基比不上太明,但怎么说他的道行肯定是要比太明高的,以他对因果大道的掌控,竟然没能压制住太明的命运之道? 玄浑並不知道,太明对玄浑的实力更是感到了震惊。 太明这一世重新修行,以命运大道为根基,兼修光明大道,无论是根基还是潜力,他自问已经超越了前一世,即便是柯诺斯三人在同境界时,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而他与玄浑正面交手,非但无法取胜,反而是感到了久违的压力。 两人对视一眼,纯白与明红再一次碰撞,光焰灼灼,虚空碎裂。 玄浑和太明同时消失在原地,巽风和光明交错而过,虚空撕拉一声被切开了一道十字形的巨大裂口。 风驰电掣之间,清莹剑光与炽亮光束已经碰撞了千万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一团璀璨的火星,在虚空中炸开,如同无数摇曳的星辰,照亮了亿万里的星海。 剑光贯穿虚空,一道青色光流越过无数星辰,所过之处星辰在光流的边缘震颤,轨跡偏移。 太明十字剑斩落,璀璨到极致的光明从剑刃上涌出,將整片浩瀚的星海都笼罩在了纯白的光芒中。 剑光碰撞之间,两人將自身速度拔升到了极致。 玄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快如闪电,势若流光;太明化作一道白色长虹,迅猛如雷,疾驰如虹。 两道长虹在星海中穿梭、交织、碰撞,所过之处,所有挡在前方的大星、陨石全都被轻易切开,撕裂粉碎。 一颗大星挡在青色长虹的前方,长虹未至,剑光已到,星体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星体碎片在光芒中化为粉末。 又是一次碰撞,剑光炸开,光焰翻涌,一颗千疮百孔的大星上,玄浑和太明隔空而立。 大星满目疮痍,表面布满了剑痕和雷痕,深可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玄浑和太明两人身上却毫髮无损,甚至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太明能够以命运之道直接锚定自身状態,让一切不利的结果都变得“不可能发生”;玄浑则是能够以因果之道將自己的消耗转移到太明身上,让太明替他承受战斗的代价。 看著玄浑,太明笑了笑。 “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这一次就到这里吧,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话音落下,太明身形已经溃散,化作无数的白光消散在了星海中。 玄浑看著离开的太明,没有动手,太明这里也只是一具藉助紫闕尸体形成的化身,即便杀了也没用。 不过这一次和太明的交手也让玄浑明白了,泰皇大天地的诞生,固然让洪荒一方的体系更加完善了,但这座大天地中的洪荒体系,也让泰坦世界残存下来的诸神获得了属於洪荒的修行法门,他们的实力比起上一世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就如太明,他在上一世只是以晨曦、启示、预言为根基,可没有资格触及命运大道。 看著消失的太明,玄浑並不在意,命运之道虽然强大,但在玄浑眼中也就那样。 命运大道虽强,可洪荒世界中强大的大道多的是,造化、毁灭、时间、空间、秩序、混沌,这些大道都不会弱於太明所谓的命运之道,泰坦世界的至高大道,在洪荒世界可不顶用。 转身,玄浑向星海的另一边飞去,青色长虹划破虚空,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光痕。 玄浑脚步踏动,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星海的尽头,穿过云层,贯穿了翻涌的云海,消失在茫茫的天际。 玄浑身上的因果红线中,有一根缓缓断裂,这根红线代表了玄浑和玄澈之间的因果。 玄澈之前投靠洪荒,也给了玄浑等人诸多帮助,没有玄澈,玄浑等人可没有那么容易获得有关泰坦世界的诸多情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巨蟒,银龙 玄浑如今帮助玄澈改易大道,重归正途,这一段因果也就此了结。 不过与此同时又有著一道新的因果红线与玄浑和玄澈连接起来,新因替代了旧果,破碎的旧因果便能够成为金风蝉的食物,帮助金风蝉更进一步成长。 因此玄浑需要不断了结因果、缔结新的因果,为金风蝉提供足够的食物以助其成长。 金风蝉从玄浑左眼中飞出,蝉翼微颤,趴在断裂的因果红线上,將断裂的红线一点一点地啃食入腹。 红线的碎片在蝉口中化为四色流光,被金风蝉的蝉翼吸收,金风蝉的气息也隨之开始高涨。 金风蝉吃饱,飞回左眼,玄浑继续前行。 一座鲜红的大山出现在玄浑的视野中,山不高,却绵延数十里,山体呈赤红色,艷丽无比,整座山上长满了无数鲜红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金黄,在风中摇曳生姿,瑰丽无比。 玄浑落在大山脚下,沿著山间的小道向上走去,小道两侧的花海翻涌如潮,花瓣在风中飘落,玄浑左眼中因果红线不断震动,这座山上,有一道与他有关的因果。 山巔之上,一条巨蟒盘踞。 巨蟒长三十余丈,通体赤红如血,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暗红色的光泽,头顶生有三缕金色的肉冠,冠顶微微发光,如同三簇跳动的火焰。 察觉到玄浑的气息,巨蟒上半身抬起,竖瞳冰冷,盯著走上山来的玄浑,口中不断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鸣叫。 周身无数红雾从巨蟒的鳞片缝隙中涌出,转眼之间便將整座山头笼罩,红雾中隱隱有幻象浮现,楼台亭阁、美人歌舞、珍饈美味,试图迷惑玄浑的心智。 玄浑衣袖一甩,狂风从袖中席捲而出,將浓郁的红雾吹散,露出湛蓝的天穹。 屈指一弹,无数青色的风丝从玄浑指尖蔓延出去,如同藤蔓,將巨蟒的身躯层层束缚。 巨蟒挣扎,口中嘶吼,身上赤红色的火焰猛然燃起,火焰翻涌如花,无数花朵在火焰中绽放凋零,却没能將青丝烧断。 巨蟒的挣扎渐渐无力,竖瞳中的冰冷也变成了恐惧。 玄浑走到巨蟒身前,五指一握,因果红线涌出,缠绕上巨蟒的身躯。 红线探入巨蟒的体內,勾连出它的因、缘、业,因是归墟残留的本源,缘是泰皇大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力,业是它从诞生至今吞噬的草木精魂,三者累积暴涨,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剎那之后,属於巨蟒的果实提前成熟了。 巨蟒身形蜷缩,赤红的光芒从体內绽放,光芒中,巨蟒鳞甲褪去,骨骼重铸,血肉重塑,红雾弥散之间,一名红衣少女出现在了玄浑面前。 少女身姿纤细,长发如墨,面容清丽,明眸如星,身披赤红长裙,裙上绣著花朵的纹样,手中握著一枝艷丽无比的花枝。 看著眼前的玄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清明,恭敬拜倒。 “天嬉见过主上。” 玄浑挥袖將少女扶起,看著少女开口道:“你乃是泰坦世界归墟残留本源结合此界本源演化出来的心魔一族,前世归墟也是因我所生,你我之间,有一段因果。” 玄浑指尖一点灵光飞出,没入天嬉的眉心。 “我已传你《九劫情尊圣道》,此法直通大罗道君,望你好生修行,此界初开,机缘无限,日后有何成就,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玄浑看著少女,告诫一番,说完,也不多留,身形如风,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山巔上。 天嬉站起身来,感受著脑海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九劫情尊圣道》第一劫的修行法门、心魔本源炼化之道、情劫的引动与化解……文字如流光,在她心神中流转。 天嬉神色欢喜,对著玄浑离开的位置,再次拜倒。 万里之外,玄浑站在一朵流云上,回头望去,天嬉已经盘膝坐下,开始修行,赤红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山中无数花朵的花瓣飘起,环绕著天嬉缓缓旋转。 看著天嬉,玄浑面色莫名。 玄浑也没有想到,归墟竟然还有力量残存下来。 归墟的意志被磨灭了,但归墟的本源却散落在了泰皇大天地的各处,化作了心魔一族。 这些心魔眼下还只是刚刚诞生,基本上都还没有诞生灵智,如同初生的婴儿,浑浑噩噩,只有本能,就如同天嬉一样,若非他点化,天嬉或许还要千百年才能开启灵智。 归墟当初的诞生,也是和玄浑有著直接关係的,没有他当初在泰坦世界推动深渊蜕变为归墟,便没有这些心魔,玄浑如今点化天嬉,传下修行法门,便算是了结了昔日的因果。 又一根旧因果断裂,新因果缔结,金风蝉在玄浑左眼中沙沙嘶鸣,將断裂的旧因果再一次啃食殆尽,蝉翼上的纹路又密了几分。 身形穿梭,玄浑在中土各处游走,循著因果红线,找到一只又一只尚未开启灵智的心魔一一將其点化,传下修行之法,心魔一族开始在泰皇大天地中诞生。 金风蝉在玄浑眼中越来越亮,蝉鸣越来越清脆,因果的旧链断裂,新链缔结,玄浑在了结过去的同时,也在编织著未来的因果。 肆虐的颶风中,玄浑踏风而立,面前一条银龙在风潮中穿梭游弋,龙躯通体银白,鳞片如镜,额角中央有一道竖瞳印记,闭合如线,浑身上下流转著璀璨光辉,將四周翻涌的风潮都染成了银白色。 玄浑五指一握,肆虐的颶风骤然坍缩,丝丝缕缕的巽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没入玄浑掌心。 风停云散,虚空中只剩下一龙一人。 看著突然出现的玄浑,银龙长吟一声,如同金石交鸣。 银龙游到玄浑上方,龙首低垂,金黄的竖瞳俯瞰著玄浑,磅礴如山岳倾塌的威压从龙身上碾压而下,落在玄浑身上。 衣角微微起伏,玄浑看著银龙,摇了摇头,五指一握,银龙三百丈的龙躯骤然缩小,化作了手指长短,落到了玄浑的掌心之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七大罪 细小如指的银龙盘在玄浑掌心上,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如同巨神般的存在,口中发出了愤怒的长吟。 银龙额角中的竖瞳印记熠熠生辉,越来越重,威压如同实质,一层一层地叠加在玄浑身上,想要將他碾碎。 “虽然你跟脚高贵,但只是如今这点修为,可不足以將我碾碎。”玄浑低声笑道,五指一握,因果红线从他掌心涌出,將细小的银龙吞没。 因、缘、业在红线中震动,果在其中成熟,红线消散,银龙从玄浑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落在虚空中。 流光褪去,露出一个少年,面如冠玉,眉目斜睨,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之气。 少年身披银白长袍,袍上绣著云纹,腰间束著玉带,墨发以银冠束起,额角有一道细长的竖痕。 少年刚刚出现,看著玄浑,二话不说,一拳便锤出,拳劲中风雷交织,银白的电弧与青色的风旋缠绕在一起,声势浩大,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玄浑一挥手,巽风从袖中爆发,如潮水般涌出,將风雷拳劲吹散。 青色的风丝蔓延出去,將少年的身躯层层束缚,吊在虚空之中,少年越挣扎,风丝就缠得越紧。 “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我可不是你的敌人。” 玄浑看著少年眉心的竖痕印记,神色幽幽:“你等虽然代表了眾生情慾,但要记住,你们是掌控者,而非情慾本身,做不到这点,你等便不可能铸就法相,演化內景,更不可能存活下去。” 少年面色愤怒,眼中的高傲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何人!” 玄浑摇了摇头。 “这点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就行了。” 玄浑屈指一弹,一卷金光灿灿的经文从指尖飞出,没入少年的眉心,化作了一卷《神魔无间真经》,以神之超然驾驭魔之欲望,以魔之狂暴淬炼神之根基,经文在少年的识海中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星辰般闪烁。 “你为七大罪之一的傲慢之罪,本身就是归墟最大的本源所生,资质极高。”玄浑看著少年,语气平静,“希望你能够成就大罗道君,带领心魔一族崛起。” 说完,玄浑不再理会少年微变的神色,转身,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少年被风丝吊在虚空中,挣扎了片刻,风丝自行消散。 落在虚空中,少年捂著眉心,感受著脑海中奥妙的经文,神色变化不定。 《神魔无间真经》並不长,不过三千言,却字字珠璣,每一句都直指慾念本根。 少年压下心中的疑惑,盘膝坐下,开始修行。 少年的资质极高,归墟最大的本源在他体內翻涌,如同沉睡的火山,经文运转的剎那,火山便喷发了,冲天的气机从虚空中炸开,化作一枚巨大的竖瞳印记,悬在天穹之上,银白的光辉照亮了方圆万里的山河。 竖瞳半睁半闭,从中透出的威压如山如海,方圆数十万里內的生灵齐齐匍匐,不敢抬头。 玄浑感受著远处少年的气息,点了点头,七大罪是归墟散入泰皇大天地最大的七块本源,每一块都承载著归墟最核心的力量。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 这七大罪的根源之强大,即便放眼整个泰皇大天地都算是顶尖的,远超出玄浑不过先天巽风之气的根脚。 这七大罪日后必然是心魔族中的无上王者,天生的领袖。 银龙少年便是七大罪之首的傲慢之罪,玄浑將其点化,传授《神魔无间真经》,必然会让他在短时间內迅速成长,有著领头羊的存在,心魔一族才能真正在这片初生的天地中站稳脚跟。 之后隨著时间,七大罪必然会逐渐崛起,心魔族必將会成为泰皇大天地的一方顶级势力。 帮助心魔族,首选便是因为玄浑需要了结自己和归墟之间的因果,用这些因果来餵养金风蝉。 除此之外,心魔族乃是归墟本源碎片所化,是泰坦世界道反的遗蜕,天生就站在泰坦世界诸神的对立面上,这是刻在血脉中的本能,即便如今换了一个世界也不会改变。 归墟本源有人继承,泰坦世界的本源同样也会有人继承,心魔族的存在,会成为截断泰坦世界诸神重新崛起的一座闸口。 玄浑在泰皇大天地的五域之间不断穿梭,了结旧因果,缔结新因果,餵养金风蝉。 时间流逝,泰皇大天地逐渐平稳下来,天地之间翻涌的地火风水终於消逝,清浊彻底分离,四象归於有序,山川凝固,江河定向,日月星辰各归其位,天地正在日益成熟。 浩瀚东海,层层水波之上,一条浑身湛蓝、双翼四足,脊骨如峰的巨龙在海面上翱翔,龙躯修长,鳞甲如冰,翼膜上流转著寒光的纹路。 巨龙张口吐息,一道冰蓝色的龙息喷出,翻涌的海浪被瞬间冰封,冰层从海面隆起,向四周蔓延。 巨龙落到东极的海面上,身外一圈圈的寒气涌动,將重重海浪冻成冰雪,转眼之间,冰雪便堆积出了一座小岛。 轰! 突然之间,巨浪轰碎了冰雪小岛,一只苍青如水的龙爪从海底探出,五指如铁鉤,將冰雪巨龙钳住,五指一握,冰雪巨龙炸开,化作无数血色的雪花飘落。 巨浪炸开,万丈青龙从重重巨浪中飞出,龙身苍青,鳞甲如碧玉,鬃毛如云,周身水雾云霞凝结,神圣无比。 龙尾一甩,漫天的风雪烟消云散,晴空万里,青龙盘踞在云水之中,龙首转向东土大陆,透过海浪狂澜,目光如同穿透了万里虚空,落在了东土大地上一条威武的白金巨龙身上。 “该死的大蜥蜴,我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竟然敢主动踏入老子的地盘!” 孟章口中长吟一声,震动天地,东海之中,无数真龙从深海沟壑中升起,应龙,赤龙,黄龙,黑龙,白龙,青龙……一条条鳞甲如星,鬃毛如焰,每一头都散发著磅礴的苍莽气息。 第一百一十四章 蓝龙 重重龙吟声震动天地,四海翻涌,云层撕裂。 东海瞬间化作了一团涌动的混沌,风雨雷电交织成了一锅浆糊,波涛与云层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东海之中,无数水族伴隨著真龙一同出现,巨鯨、玄龟、巨蟹、蛟蟒,密密麻麻,从深海沟壑一直延伸到了苍穹云海之中,结成一座又一座的大阵,气机连成一片,浩瀚如海,向著东土大陆不断推进。 东土之上,一座座神圣纯白的巨城拔地而起,巨城以巨石垒成,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城中遍布拱顶的宫殿和雕花的廊柱,与东方的宫闕截然不同。 一座座巨城中,无数雄浑的咆哮声响起。 一头头巨龙从城中飞起。 红龙鳞甲如熔岩,口中喷吐烈焰;蓝龙鳞甲如深海,翼下电光闪烁;绿龙鳞甲如苔蘚,吐息腐蚀万物;黑龙鳞甲如玄铁,双翼遮天蔽日;白龙、金龙、银龙、冰龙……无数巨龙腾飞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道道吐息贯穿云海,横扫四方。 无数巨龙之上,金黄色的巨大龙睛出现在天穹深处,竖瞳如炬,俯瞰著东海,眼中流转著白金色的龙力,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海水倒卷。 真龙代表洪荒世界,巨龙代表泰坦世界,两种象徵著泰皇大天地最纯粹的龙种,在东土与东海的交界处对峙,气机碰撞,激盪出漫天的光焰。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玄浑刚刚来到东土,便察觉到了东土和东海中两大龙种之间气机的碰撞。 面色微变,玄浑一步踏出,左眼中因果红线铺展开来。 无数因果线在虚空中交织,如同两片潮水不断碰撞,真龙的因果线与巨龙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拧成了死结,两支龙种未来必然只能有一个存活下来,成为泰皇大天地的龙之正统。 看了一会儿,玄浑眉头紧皱。 “现在可不是开始大战的时候。” 玄浑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向著东海落去,玄浑没有掩饰自身气机,青色长虹贯穿云海,引起了东土上一尊尊大能的注意。 东土中央,最神圣的白金巨城中,金黄色的竖瞳张开,顺著青色长虹的方向望去,竖瞳中白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化作点点寒光。 东海之中,孟章化作人形,龙袍如碧水,头戴苍龙冠,周身流转著浓郁的水汽,孟章面前,黑髮玄冠的执明负手而立,面色沉稳如渊。 孟章看著执明,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不能打?” 执明摇了摇头,黑髮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沉稳如深潭之水。 “不是不能打,而是没得打。” 孟章眉头拧得更紧。 “他们那边已经有人重组了势力,对面的巨龙族中最起码有十尊大罗道君,我们两个人,拿头去打?”执明没好气地看著孟章,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你再忍忍,我们现阶段是要儘可能壮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对外掀起战爭,消耗本就不多的底蕴。” 孟章双臂抱胸,冷哼一声,龙袍上的水汽翻涌了一下。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召集了这么多人手?” 执明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墨发,缓缓道:“正因为我们这边的大能数量太多了,所以才会导致泰坦世界的诸神抱团,他们已经知道论数量是拼不过我们的,所以只能抱团,原先泰坦世界就没几尊至高神,如今这些人每个人都能够组成一方大势力,召集数尊大罗道君,而我们这边,派系太多,势力太多,谁也不服谁,难以匯聚在一起。” 执明將自己推演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孟章,接著说:“不过也不用担心,论及双方的数量,我们即便只是降临了一小部分大能,但还是占优势的,即便我们输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输了?影响不大?”孟章冷笑一声,苍龙冠上的玉珠轻轻晃动,“我可不想输,区区一群大蜥蜴,如果不是害怕手下人死伤太过惨重,我一个人就能將他们全都给屠了。” 执明白眼一翻,看著孟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別吹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监兵和陵光,只要找到他们两人,现阶段我们就无敌了,想打谁打谁。” 孟章眸光一亮,点了点头,终於不再说什么。 玄浑站在东土与东海的交界处,左眼中因果红线缓缓铺展,两片因果大潮已经开始分开了。 东海的青色潮水向东退去,东土的白金潮水向西收缩,如同两支大军忽然各自鸣金收兵。 玄浑眉头一挑,知道有人阻止了这一场战爭,收回目光,玄浑准备转身离去。 一道狂风从天而降。 风中雷电攒簇,银白的电弧与青色的风旋交织在一起,將虚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玄浑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一条巨龙从远处飞出。 蓝龙长约万丈,通体湛蓝如深海,鳞甲片片分明,青白交织,明灭不定,龙首高昂,双角如珊瑚,分叉处有电弧在跳跃,双翼展开,翼膜如天幕,四足粗壮如柱,爪趾弯曲如鉤,龙尾修长,尾端分叉如剪刀,剪刃上跳跃著银白的电光。 蓝龙周身流转著风雷的力量,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狂烈的风暴,每一次吐息都喷出银白的电光,气息浩大而狂暴,如同一座移动的天灾。 蓝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一圈,万丈龙躯骤然收缩,湛蓝的鳞甲化为贴身的华服,双翼收入脊背化为肩后的披风,龙角化为髮髻上的玉簪。 一名女子从光芒中走出,蓝发如瀑垂落腰际,衣著华丽,裙裾上绣著风雷交缠的纹路,腰间束著银白色的丝絛,足踏云履。 女子面容冷艷,眉目间带著久居高位的倨傲,手中握著一柄青玉蒲扇,扇面上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 看著玄浑,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东土是我巨龙族的领地,外人不得踏足,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玄浑闻言,看了一眼女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巍峨的巨城,淡淡一笑。 “东土何时成了你们的领土?这里,可不是泰坦世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扶希 女子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玄浑却提前一步开口了。 “昔日泰坦世界的元素君主,风暴之眼,怎么,你已经连自己的出身都忘了吗?还是说你如今被天道赐名『扶希』,就真的以为这座泰皇大天地就是你们的世界了?” 扶希的面色骤然一变,手中的蒲扇微微握紧,她已经儘可能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並且完全捨弃了上一世的风暴根基,改以风雷大道重修,眼前这个人,是如何认出她的? “我是何人,不用你多说!”扶希冷喝一声,周身气机涌动,湛蓝的光芒从华服下渗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滚回去!这座世界可不是你们洪荒一家独大!” 玄浑眼中四色光焰绽放,因果红线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看著扶希,嘴角微扬。 “想动手?正好,我也想要见识一下,昔日的元素君主风暴之眼,如今还剩下几分实力,来吧。” 扶希神色凝重,看著玄浑,眼神冰冷,清喝一声,周身风暴汹涌,蒲扇一挥,天地之间狂风骤起,漫天黄沙从大地上被捲起,遮天蔽日。 昏黄的沙暴如同一条条巨龙,从四面八方涌向玄浑,所过之处,山川崩塌,树木连根拔起,声势浩荡如天灾降临。 玄浑看著席捲而来的黄沙,没有动用因果神通,身外先天巽风之气迸射,青白色的光刃一闪而逝,將迎面而来的黄沙风暴从中切开,沙暴向两侧倒卷。 青光泄地,玄浑五指一压,天穹之上风云匯聚,层层阴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堆叠如山的乌云从天而降,好似整片青天崩塌下来。 轰然一声,所有捲起的风暴黄沙被乌云狂风压在了地面上,大地震颤,沙尘四散。 扶希冷哼一声,手中蒲扇高高举起,用力一扇,扇面上风雷纹路猛然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刺目。 剎那之间,天昏地暗,更加狂暴的颶风从扇中席捲而出,风力之猛,连虚空都被吹出了密密麻麻的褶皱,山川在风暴中化为齏粉,大地被撕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亿万道暴风如同无数条狂龙,扑向玄浑。 “风之道?你的雷之道呢?” 玄浑轻笑一声,大袖一甩,袖口张开,化作了一方无垠的洪洞,所有袭来的暴风如同百川归海,被袖口尽数吞噬一空,风消沙落,天地间一片寂静。 扶希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的神通,在玄浑面前如同儿戏,甚至没能让玄浑移动一步。 口中低吼一声,扶希身形猛然膨胀,湛蓝的光芒炸开,华服碎裂,人形消散,万丈蓝龙再次现世,龙躯横亘在天穹之上,鳞甲上的风雷纹路同时亮起,青白交织,璀璨夺目,龙身周围,无数风暴摩擦,数不清的电弧霹雳从鳞甲的缝隙中炸开,银白的电光与青色的风旋缠绕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咔嚓! 天雷鸣动,无数湛蓝电光从龙身上劈出,铺天盖地,如同暴雨倾盆,劈向玄浑。 巽风掀起,玄浑身周无数青色光丝升起,向上交织,层层叠叠,犹如一柄巨大的华盖,將所有劈落的电光全部挡住。 风雷碰撞,巽风不断涌动,如同磨盘般將电光霹雳悉数磨灭,电弧在风中被撕成碎片,化为漫天的光点逸散。 蓝龙庞大的身躯从雷光中衝出,身外电流蔓延,如同一颗燃烧著灼灼光焰的巨大陨石,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玄浑。 玄浑轻笑一声,毫不在意,五指张开,狂风骤然掀起,无数暴风席捲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条条青龙,龙身修长,鳞甲如碧玉,鬃毛如云,栩栩如生。 上百条青龙同时飞出,从四面八方环绕上蓝龙的身躯,利爪撕扯鳞甲,龙尾抽击龙翼,龙息喷吐龙首,蓝龙的攻势在群龙的围攻下被层层削减,速度渐缓,气势渐弱。 昂! 蓝龙仰天长吟,口中电流与风暴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龙息,从喉中喷涌而出。 青白交织的光柱横扫虚空,所过之处,上百条青龙在光柱中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的青色光点。 光点散尽,玄浑却已经出现在了蓝龙的面前,宏大无边的气机让蓝龙的心神猛地一沉。 鏗鏘! 剑指一落,清莹剑光从玄浑指尖飞出,贯通天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蓝龙惨叫一声,龙首被剑光贯穿,鲜血从伤口中喷涌,洒落大地如同暴雨。 剑光由上至下斩落,蓝龙的左前爪和半只龙翼被剑光撕裂,血肉横飞,龙血如泉涌,蓝龙惨叫著,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从高空坠落。 玄浑剑指再次点出,通天剑光再一次斩向了下方坠落的蓝龙。 轰! 光焰炸开,剑指在半空中被一道白金色的龙力挡住,两者碰撞,璀璨光焰如同大日降临,灼灼燃烧,將方圆万里的天空照得一片炽白。 白光与青光交织,光焰翻涌如潮,虚空在碰撞中层层碎裂。 良久,光焰散尽,蓝龙已经重新化作了人形,扶希面色苍白如纸,左臂衣袖碎裂,露出雪白的臂膀,臂膀上有血痕蜿蜒,半跪在虚空中,喘息急促。 扶希的身前,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白衣墨发,身形高大,衣著华丽,面容稜角分明,眉目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周身流转著白金色的龙力,光芒温润如玉。 中年男子没有看身后的扶希,而是抬头,平静地看著上方的玄浑。 玄浑眼中因果绽放,四色光焰在瞳孔中流转,看著中年男子,眸光闪烁。 “原来是龙皇元明当面,真是失敬失敬。” 元明面色淡漠,微微頷首。 “道友乃是创世神的真我化身,应该是我失敬才对。” 玄浑笑了笑,不以为意,上下打量著元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昔日泰坦世界中,你应该是五大元素君王中最弱的,如今竟然能够一举逆袭,成为巨龙族之皇,当真是不可思议。” 元明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水。 “道兄不必试探,我能成为龙皇,不过是诸位同道抬举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十对一 玄浑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股谦逊劲学得倒是挺快,只是太过自谦可就是自傲了,你这一身实力,比起太明都不遑多让,这可不是其他人抬举就能抬出来的。” 太明。 听到这两个字,元明的眸光微微闪烁,沉默了片刻,看著玄浑,语气郑重。 “还请道兄广而告之,转告洪荒诸位同道,我巨龙一族只想要在这座泰皇大天地中好好生存,繁衍壮大,量劫也好,天位也罢,我巨龙一族都不在意,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给我巨龙一族留个生存繁衍之地。” 玄浑看著元明,摇了摇头,眺目远望,浩瀚的东土大地上,一座座神圣璀璨的巨城耸立,城中的宫殿穹顶在阳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如果你所谓的方便,就是將整个东土让给你们的话,那我做不到,相信也没人能做到。” 元明抬起头,白金色的龙力在眼中微微流转。 “此方世界有著五域、四海、九块疆土,以我巨龙族的实力,只是占据东土一处,我觉得並不过分。” “过不过分可不是你说了算。”玄浑转过头,看著元明,突然一笑,“你觉得不过分,但是我觉得很过分了。” 抬手指了指元明的身后,玄浑开口道:“要不然你问问他,看看他觉不觉得过分。” 龙吟声从天边传来,风云雷电环绕之间,一条万丈青龙从云海中翱翔而出,龙躯苍青如碧玉,鳞甲上流转著水雾云霞,鬃毛如云,四爪如鉤。 青龙游弋虚空,速度极快,在剎那之间便出现在了元明身后。 水光一闪,青龙化作人形,孟章头戴苍龙冠,身披碧水袍,面容英武,眉目间满是煞气,一步踏出,站在元明面前,距离不过数丈。 “你算个什么东西?”孟章的声音冷厉如刀,“大嘴一张,东土就给你?区区一个破落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越过元明,孟章大步走到玄浑面前,双目炯炯,直视著玄浑。 “帮我找找陵光和监兵。” 玄浑看著孟章,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我现在可是对手,我为什么要帮你?真让你找到了陵光和监兵,我可斗不过你们四个。” 孟章瞥了玄浑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了,別开玩笑了,你也知道我们四个进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天位的,区区一个天位,也没有办法让我们四人全部晋升,我来此界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玄浑闻言,面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眼中因果红线跳动。 “陵光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状態有些模糊,像是用什么东西主动遮蔽了自身因果,但是监兵的话,已经找到了。” 玄浑说著,抬起手,指了指孟章身后的元明:“就在他手中。” “什么!”孟章猛然转头,目光如刀,落在元明漠然的面孔上,声音冷厉如冰,一字一顿,“將监兵交出来。” 元明没有理会孟章,而是看著玄浑,眉头紧锁,他自问自己已经將监兵的存在彻底封存,以白金龙力层层封印,又以空间摺叠之术將其藏匿於龙城最深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察觉到,玄浑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轰! 等不到元明的回应,孟章二话不说,一拳轰出,拳劲中裹挟著大海潮汐的伟力,苍青色的水光如狂涛倾泻,层层叠叠,前赴后继,直奔元明的面门。 元明五指张开,白金色的龙力在掌心绽放,光芒璀璨如日,龙爪拍出,一道白金色的光刃从爪尖飞出,正面迎上了孟章的拳印。 咚! 沉闷的声音炸开,如同山岳崩塌,拳爪相交处,苍青与白金交织的光焰迸射,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虚空碎裂成蛛网,向著四面八方不断蔓延。 孟章看著面前一步不退的元明,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大罗道君能够硬接的,而元明如今不仅接住了,而且一步未退。 元明的瞳孔微微收缩,真和孟章交上手,他才发现自己以往似乎小看了这位祖龙,孟章拳劲中的水行之力如同无边无际的汪洋,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永无止境。 拳印再次轰出,这一次,孟章加了三分力,水光如狂涛倾泻,化作千百道,从四面八方涌向元明,將他围在中央。 元明白金龙力绽放,龙爪连拍,將一道道拳印击碎。 轰! 水光炸开,將元明击退,孟章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风,紧隨而上。 两人展开大战,苍青水光和白金龙力不断碰撞,犹如两座大山在虚空中对撞,风雷炸开,光焰翻涌,將两人的身影吞没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 玄浑收回目光,越过两人,向著关押著监兵的中央龙城走去,监兵还是不能一直落在元明手中。 电流倾泻而来,在玄浑面前炸开一团银白的火花,扶希再一次挡在了他面前,蓝发在电光中飘扬,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扶希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是玄浑的对手,但她也不是一个人。 扶希周身气机爆发,一道湛蓝的光柱从身上冲天而起,远方的巨城中,一道道同样磅礴的气机接连升起。 一头红龙从南方的巨城中飞出,鳞甲如熔岩,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口中喷吐著灼热的烈焰。 一头绿龙从西方的山岭中腾空,鳞甲如苔蘚,双翼上缠绕著腐蚀性的绿雾。 一头黑龙从北方的沟壑中跃出,鳞甲如玄铁,双翼上流转著幽暗的水光。 白龙、金龙、银龙、冰龙……一头头巨龙从各自的巨城中飞起,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九尊大罗道君境界的巨龙连同扶希一起,十道庞大的身影遮天蔽日,横亘在玄浑面前。 十头巨龙身形如山,鳞甲如铁,龙睛如炬,气机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玄浑看著眼前的十头巨龙,面色不变。 “十对一,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 玄浑五指一握,掌心巽风凝结,无数青色的风丝交织缠绕,化作一口修长的长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法相·龙燁! 玄浑一步踏出,一线青光切开了天地,从十头巨龙的缝隙中贯穿而出,剑光斩落,虚空被撕裂,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紧接著,千万道清莹剑光从虚空中绽放,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填满了虚空的每一寸角落。 十头巨龙齐齐惨叫一声,浑身上下血光乍现,鳞甲在剑光下碎裂,血肉在锋芒下撕裂,龙血如雨,洒落大地。 轰!轰!轰!轰!…… 十道龙息在下一刻同时横扫四周,赤红的烈焰、翠绿的毒雾、幽暗的水光、银白的冰霜…… 十道炽亮的光柱从十个方向同时喷出,將剑光所及的一切存在扫灭。 剑光掀起,斩碎了七道龙息,却被余下的三道龙息轰碎,光焰炸开,漫天的青色光点如萤火般飘落。 玄浑身形如风,將自身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影在虚空中闪烁跳跃,剑光闪烁之间,十头巨龙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龙息也轰不中他,只能被动挨打。 剑光一道道落在巨龙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斩下一片片鳞甲。 玄浑的身形正在向著龙城逼近,十头巨龙怒吼著追击,却始终差了一步。 扶希眼中风雷交织,身外狂暴的气机炸开,手中青玉蒲扇猛然亮起,风雷纹路同时绽放,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她的体內。 身形膨胀,蓝光炸开,扶希化作龙躯,浑身上下无数电流蚀刻出密密麻麻的纹理,从龙首到龙尾,从脊背到腹部,每一道纹理都闪烁著青白交织的光芒,龙首上,风雷交织化作一顶璀璨的王冠,冠顶嵌著一枚青白色的明珠,珠中有风暴在咆哮。 法相·龙燁! 扶希的龙躯越来越庞大,从万丈到数万丈,从数万丈到十万丈,几乎充塞了天地,龙首顶起了天穹,龙足踏碎了下层虚空,清浊二气在她身周翻涌,似乎要化作一方大天地! 玄浑避开一道道席捲而来的龙息,身形在虚空中翻飞,看著展露出法相的扶希,眉头一挑,身外四色光焰猛然燃烧。 涛涛海浪声席捲天地,业海降临! 四色巨浪从玄浑脚下涌出,因之白,果之金,缘之红,业之黑,四种顏色的海水翻涌如潮,层层叠叠,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四色巨浪吞天没地,扶希的法相也好,其他九头巨龙也罢,全都被业海吞没。 因、果、缘、业四大根源化作千丝万缕的四色丝线,从海水中涌出,缠绕上十头巨龙的身躯,层层束缚。 十头巨龙咆哮挣扎,爪撕牙咬,龙息喷吐,却根本无法从四色丝线的缠绕中脱困,每一根丝线断裂的瞬间便有十根新的丝线补上,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不仅如此,十头巨龙自身的力量根基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他们身上的因果缘业正在断裂,鳞甲上的灵光在暗淡,血肉中的力量在流失,龙息变得无力,挣扎变得迟缓。 这十头巨龙的因果正在成为业海的一部分,一旦业海同化完毕,玄浑便能够截断这十头巨龙的因果,將这十头巨龙轻易抹杀。 元明看著被业海拖住的十头巨龙,眉头紧皱,有心上去救援,却自顾不暇,孟章的实力远超他之前的预期,这位看起来自大囂张的祖龙,真的有著囂张的本钱。 元明的白金龙力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如同天雷轰顶;孟章的苍青水行之力却如同汪洋大海,无孔不入,绵绵不绝,刚猛遇柔韧,霸道遇绵长,元明非但没有占据丝毫上风,反而是被压制住了。 龙吟阵阵,水光滔天,元明被孟章一拳震退,胸口气血翻涌。 东海之畔,海水翻涌,执明从海中走出,黑髮玄冠,灰白长袍在风中飘动,周身气机收敛得滴水不漏,抬头望向龙城的方向,身形飞遁而起,向著监兵所在的巨城掠去。 只是刚刚飞出片刻,执明便眉头一扬,停了下来。 “倒是不用我出手了。” 执明笑了笑,身形停在了半空中,远远眺望。 白金巨城最深处,黑牢之中,无数禁制阵纹密密麻麻地刻在墙壁、地面、穹顶上,禁制流转如活物,將整座牢笼封得密不透风,阵纹之间隱约有龙吟之声迴荡,这是元明以十位大罗道君境界巨龙精血铭刻的封印,专为镇压大罗道君所设。 黑牢中,一头体型如山的白虎趴在牢笼中央,鼾声如雷,虎躯白底黑纹,毛髮如钢针,口鼻间喷吐的气息將地面的石板吹出一圈圈裂纹。 一缕赤红火光从穹顶飘落,火光细如髮丝,无视了牢笼中层层叠叠的禁制阵纹,无声无息地穿过封印,飘落在黑牢之中。 火光一旋,朱裙如血,陵光从火光中走出,看著眼前睡得正香的监兵,摇了摇头,抬起右手,对著硕大的虎头,一巴掌拍落。 “还睡!” 赤红火光从掌中炸开,化作一道冲天火柱,將整只白虎吞噬,火焰翻涌如潮,烧得虚空扭曲,烧得禁制阵纹噼啪作响。 白虎浑身黑白纵横的毛髮在火焰中被烧禿了大半,露出焦黑的皮肉,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刺痛感从皮肉直入骨髓,白虎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虎目起初还有些迷糊,看到面前的陵光后,眨了眨,打了个哈欠。 虎躯一抖,白虎浑身火光熄灭,焦黑的皮肉上新生毛髮如雨后春笋般长出,转眼之间便恢復了原样。 白虎身形收缩,化作人形,白色甲冑覆盖全身,身形高大英伟,面容方正,眉目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煞气。 监兵看著眼前的陵光,还有些迷糊。 “你怎么来了?孟章和执明呢?” 陵光摇了摇头,抬起手指,点在监兵的眉心,將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尽数传了过去。 监兵消化著信息,面色从迷糊变得阴沉,从阴沉变得暴怒。 “找死!” 监兵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从进入泰皇大天地的那一刻便被元明联手另一人封禁了意识,陷入了沉睡之中,元明这些年来一直在从他的意识中挖掘属於洪荒世界的隱秘。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强的冥古器 监兵伸出手,五指一握,一口大刀凭空浮现,刀身乌黑,刀柄处雕著一颗狰狞的鬼头,鬼目紧闭,鬼口微张,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刀刃上没有光泽,没有锋芒,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铁片,毫不起眼。 冥古器,鬼头刀,洪荒世界最强的冥古器之一。 陵光看著监兵取出鬼头刀,没有制止,两人一路穿行,穿过黑牢的禁制,飞出了巨城。 这座中央龙城中,大罗道君级別的强者已经尽数被调往战场,剩下的守卫在他们面前如同螻蚁,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飞出巨城,监兵身形膨胀,化作白虎真身,白底黑纹,身长万丈,陵光飘落在虎背上,赤红长裙在风中翻飞如血。 白虎咆哮一声,四足踏云,向著远处的战场杀去。 元明正与孟章缠斗,白金色的龙力与苍青水光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光焰。 感应到监兵气机的那一瞬间,元明面色骤变,他明明以白金龙力层层封锁,又以空间摺叠之术將黑牢藏匿於虚空夹缝之中,监兵怎么可能逃出来? 来不及细想,元明一掌拍出,白金色的光芒如大日坠落,將孟章逼退数步,隨后五指一握,一根巨柱从天穹深处坠落,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轰然砸在了业海中。 四色海浪翻涌,业海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被业海困住的十头巨龙气机同时迸发,龙吟震天,龙息横扫,將缺口撑得不断扭曲,挣扎著从业海中脱身。 玄浑看著远处杀来的监兵和陵光,嘴角微扬,大袖一挥,业海主动收敛,四色海水消失,十头巨龙从残存的业海碎片中飞出,浑身湿漉漉,喘息急促,眼中犹有余悸。 十头巨龙飞到元明身旁,十道龙影遮天蔽日,与远处的白虎遥遥对峙。 孟章看到监兵和陵光出现,双眸一亮,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站在虚空中,双臂抱胸,不再出手。 白虎咆哮,四足踏云,掀起阵阵暴风金光。 陵光从虎背上飘落,朱裙如血,含笑不语,站在一旁。 白虎身形收缩,化作监兵,手中握著鬼头刀,乌黑的刀身在日光下毫无光泽,却让元明的心猛然一沉,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监兵冷冷地看著元明,二话不说,手中鬼头刀举起,对著元明,一刀斩落。 鬼头刀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灵机光焰燃烧,没有剑光,没有刀气,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但刀落下的这一瞬间,元明的面色骤然大变,在他的眼中,四周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大刀,千千万万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贯穿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甚至蔓延到了过去与未来之中。 每一柄刀,都是鬼头刀。每一柄刀,都锁定了他的要害。 元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轰隆一声,元明的身形猛然膨胀,人形崩解,化作一条巨大的白金巨龙,龙躯长逾万丈,鳞甲如金,鬃毛如雪,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浑身流转著璀璨的白金色光芒,光焰灼灼,威武雄壮。 但是巨龙出现的瞬间便瘫倒在地,龙首垂落,龙目紧闭,龙翼无力地搭在地上,气息全无。 “死了?” 扶希看著气息全无的白金巨龙,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 元明的修为可是胜过她无数,是巨龙一族的龙皇,是他们这些残存诸神中最强者之一,但是此时竟然被监兵一刀就给砍死了?这怎么可能? 元明甚至连法相和內景都没来得及展露,甚至都没来得及动用任何神通,只是被监兵举刀隔空劈了一下,就这样死了? 监兵手中,鬼头刀凭空断了一截,刀身上,狰狞的鬼头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笑。 看著死亡的元明,监兵冷哼一声,眼中的煞气逐渐消退。 鬼头刀,最强冥古器之一,能力很是单一,也很直接,同境界中,监兵只要挥刀,对手必死,没有例外。 当然,鬼头刀需要演化到中成才能施展这个能力,中成的鬼头刀能够斩出一刀,大成的鬼头刀能够斩出两刀,圆满级別的鬼头刀能够斩出三刀。 监兵如今手中的鬼头刀只是他仿製自家至宝『大辟』,衍生出来的仿品。 大辟虽然也是冥古器,但距离天荒道藏已经极为接近了,在大辟面前,即便是和监兵本体同境界的混元道君,也极有可能被一刀灭杀乾净,所以监兵一向是公认的混元道君中的最强者。 区区一个元明,不过是一尊大罗道君,对於监兵来说,就值一刀,甚至別说是元明,哪怕是此时的玄浑,也扛不住监兵一刀。 元明死了,不管他有多少手段没有施展,多少底牌没有翻开,多少后手没有启动,都已经隨著他的死亡化为了乌有。 白金巨龙的尸身横陈在虚空中,如同一座绵延的山脉,龙鳞上犹自流转著暗淡的白金光芒,如同余烬將熄。 扶希看著这具尸身,瞳孔收缩,与其余九头巨龙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十道庞大的龙躯同时气机爆发,捲起阵阵气流雷光,消失在眾人眼前。 玄浑没有理会逃走的巨龙,五指张开,对著白金巨龙的尸身一握,庞大的龙躯猛然炸开,无穷光焰从龙躯內部喷涌而出,赤白青金,万般色彩交织,將整片虚空照得一片通明。 火焰中,龙鳞熔化,龙骨煅烧,龙血蒸发,所有杂质在光焰中化为虚无,只留下最纯粹的精粹。 光芒收敛,五尊宝物从光焰中缓缓飘出,悬浮在虚空中。 一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晶莹如冰,剑刃上流转著白金色的光纹,剑柄处嵌著一枚龙形玉饰,栩栩如生,这是由元明龙躯炼成的,本质极高,虽非先天灵宝,杀伐之力却不弱於上品先天灵宝。 一面大旗,旗面玄黑如墨,旗杆乌沉如铁,旗面上绣著一条万道龙影,龙首高昂,龙爪如鉤,栩栩如生,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次翻卷都带起一阵狂烈的风暴。 大旗的气机磅礴而深沉,赫然是一尊顶级先天灵宝,威能无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位至宝 一枚宝珠,纯白如雪,珠面光滑如镜,珠中有云霞流转,时有龙影在云中穿梭,这是一尊上品先天灵宝。 一尊七层宝塔,每层呈一种顏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宝光流转,这也是一尊上品先天灵宝。 最后是一枚果实,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青碧,表面流转著点点青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玄浑看著眼前的五尊宝物,转头看向孟章、监兵、陵光三人。 “执明不在,你们替他也选一件,正好一人一件,谁先来?” 监兵上前一步,看著五尊宝物,目光扫过,伸手將纯白宝珠握在手中。 宝珠入手的瞬间,纯白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將监兵整只手映照得如同白玉雕成,监兵面色不变,五指一握,纯白光芒寸寸粉碎,宝珠被监兵收入体內。 陵光笑著上前,朱裙如血,步履轻盈,將七层宝塔收入袖中。 宝塔入袖,七色光芒从袖口溢出,陵光衣袖火光燃烧,將七色光芒融化,压制住了宝塔的反抗。 孟章毫不客气,大步上前,一手握住大旗,一手握住长剑。 大旗入手,旗面猛然展开,猎猎作响,玄黑色的旗面上无数龙影光芒大盛,仿佛要从旗中飞出来;长剑轻吟,剑鸣如龙,剑身上的光纹流转不息。 孟章冷哼一声,五指中滔天水光绽放,將两件宝物封印,大旗插在背后,长剑悬在腰间,將最后一枚果实留给了玄浑。 玄浑將果实握在手中,闭上眼,细细感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神色微变。 看著对面的孟章三人,玄浑开口问道:“你们知道这枚果实的来歷?” 孟章摇了摇头,背后大旗猎猎作响。 “不知道,不过这枚果实的气机晦涩宏大,绝对不是寻常的宝物,比我们几个拿的先天灵宝,怕是只高不低。” 陵光此时开口,语气轻快:“反正我们这一次也没有想过占据天位,些许宝物,我们並不在意,只是希望之后我们有什么麻烦,你能来帮帮场子就行了。” 玄浑看著陵光,笑了笑。 “你们四个眼下都聚齐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齐聚,哪里还用得著我来帮忙?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找你们帮忙呢。” 监兵看了玄浑一眼,將手中的鬼头刀和宝珠收入体內,冷冷地迸出几个字。 “到时候,只管说话。” 玄浑笑著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终於回来了。”孟章拍了拍监兵的肩膀,大咧咧的道,“那么东海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我们四个先把东海那些不服气的水族挨个揍一遍,然后直接登陆,將东土给占了,灭了巨龙族。” 孟章对玄浑打了个招呼,也不等回应,便拉著陵光和监兵转身离去,三道身影划破长空,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东方的天际。 玄浑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离去,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低头看著手中的果实,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枚果实的来歷,可不简单,这枚果实的出现,也让玄浑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元明前世的实力甚至不如扶希,这一世却能压下扶希和其他几位元素君王,成为巨龙族的龙皇,这枚果实,就是关键。 泰皇大天地诞生之初,泰坦世界和创世青莲的结合,本源如沸水翻涌,演化出了森罗万象、万灵苍生。 山川河流、草木虫鱼、日月星辰,一切都在混沌与秩序的交界处成形,而在这其中,诸多先天灵宝、先天灵根也隨之应运而生,如同星辰落入凡间,散落在天地的各个角落。 先天灵宝有下、中、上、顶级四个品阶,在这四个品阶之上,还有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的威能,还在圆满的冥古器之上,是足以镇压一方大世界气运的重器。 玄浑低头看著掌心青碧色的果实,眸光深沉,这枚果实,便是先天至宝世界树孕育出来的果实之一。 此世界树不是昔日柯诺斯在上皇界演化的世界树,柯诺斯的世界树只是一尊至高神器,而如今泰皇大天地的世界树,却是象徵著世界本身的先天至宝。 世界树,作为先天至宝,象徵著东方天位,其能力便是创造和孕育。 世界树所结的果实,名为大罗果,顾名思义,只要吞服一枚,任何生灵便能够直接晋升大罗道君境界,即便之后修为再也无法提升,终身困在大罗道君境界,这也堪称逆天了。 当然,大罗果本身其实就相当於一座大世界,因此不仅可以拔升修士修为,用来炼宝,必得一尊上品先天灵宝,甚至能够种下,从而获得一株先天灵根,生命树。 玄浑的眸光穿透了大罗果,回溯因果,看到了有关世界树的诸多信息。 元明发现了世界树,但最终却没能將其占据,只是得到了几枚大罗果,因为这些大罗果,巨龙族中才有这么多的大罗道君,扶希、以及其他九尊大罗道君,其中怕是绝大多数都是靠著大罗果才得以在短短时间內晋升,也是因为这些大罗果,元明才能坐上龙皇的位置,压下扶希和其他元素君王,成为巨龙一族的至高统治者。 玄浑五指合拢,將大罗果握在掌心,闭上眼,意识沉入果实的深处,顺著因果回溯。 光阴倒转,天地逆流。 玄浑的意识回到了泰皇大天地的开闢之初,无穷清浊伟力在虚空中交织翻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乾坤逐渐成形。 天穹之上,五方天位同时震动,各自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在这初成的天地之中,森罗万象演化,亿万道则纠缠,而在这片混沌与秩序的交界处,五尊至宝应运而生。 东方天位,一株巨树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如山岳,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流转著青碧色的光芒,无数大罗果在枝头摇曳,如同满天星辰。 东方天位至宝:世界树。 西方天位,一口巨锤悬在虚空中,锤头呈八角形,通体暗金,锤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有紫黑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凝固的雷浆。 西方天位至宝:末日战锤。 第一百二十章 罪狱 南方天位,一尊大鼎在火焰中沉浮,鼎身三足两耳,鼎壁上刻满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纹样,鼎口有青烟裊裊升起,凝而不散。 南方天位至宝:革天大鼎。 北方天位,一面泥板从虚无中浮现,板面粗糙不平,上面刻著无数细密的铭文,时而亮起,时而熄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著天地之间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跡。 北方天位至宝:命运泥板。 中央天位,一枚玉碟徐徐转动,碟面光滑如镜,映照著天地万物的生灭轮迴,碟边刻著云纹与龙纹,古朴而庄严。 中央天位至宝:造化玉碟。 五大天位至宝一闪而逝,在天地之间消失无踪,无论玄浑如何回溯,如何以因果红线去勾连,都只能捕捉到它们诞生的那一瞬间的光影,无法追寻到它们的丝毫气机和踪跡。 每一尊先天至宝都自成一方时空,因果无法穿透,命运无法触及。 玄浑睁开眼,眸光幽幽。 玄浑总算明白太明是从哪里掌控的命运之道了,北方天位至宝命运泥板,必然在太明手中,唯有那面可以拨动命运轨跡的泥板,才能让太明在短短时间內从晨曦之主蜕变为命运之道的执掌者。 至於世界树在哪,玄浑也知道了。 元明当初是和青苣一同发现的,青苣,前世便是泰坦世界的翠绿王座维里迪斯,草木与生命之神。 当时元明夺走了八枚大罗果,而青苣则將世界树夺走了,青苣被元明打成了重伤,几乎陨落,但有著世界树在手,她必然不会死亡,而且会在世界树的滋养下快速恢復,甚至更上一层楼。 五大天位至宝中,已经有两尊出现了,而且全都被泰坦世界的人拿到了。 “是因为泰坦世界在新世界中占据的比重最多,所以五大天位至宝都本能地偏向那些泰坦遗族吗?” 玄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眉头紧锁,他倒是想要夺取世界树,甚至是命运泥板,但先不说先天至宝自成一方时空,因果根本无法探查,即便他找到了,面对手持先天至宝的太明和青苣,他也很难说能够击败对方。 太明的命运之道本就玄妙莫测,再加上命运泥板,战力必然暴涨;青苣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世界树的创造与孕育之力足以让她立於不败之地,除非玄浑的金风蝉演化到极致,才有些许机会。 玄浑掌心中,大罗果缓缓变化,青碧色的果皮上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纹路,森罗万象在其中不断浮现,又逐渐消失。 果实的形態开始扭曲,从浑圆变成修长,从果实变成剑胚。 良久,光芒收敛,大罗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纤细的长剑,剑身修长,没有剑格,剑柄与剑刃浑然一体,通体漆黑如墨,表面燃烧著黑色的火焰,散发著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慄的深邃气息。 火焰蔓延,从剑身上涌出,將玄浑整个人点燃。 黑色的火舌舔舐著玄浑的衣袍、髮丝、肌肤,玄浑身上一路杀戮破坏所造下的恶业,在这黑色的火焰灼烧下缓缓瓦解,化作点点火星融入了火焰中。 火星中隱约可见无数面孔,被玄浑斩杀的生灵、被他毁灭的城池、被他扭曲的因果,全都在火焰中扭曲,化为了虚无。 玄浑闭上眼,感受著火焰的灼烧,业火焚身,却没有痛苦,只有业力被一点一点剥离之后的轻盈。 业火剑,大罗果衍生出来的上品先天灵宝,代表著因果缘业中的业之根源,剑身上的黑色火焰,便是业火。 业火有著燃烧业力的能力,对於完美掌握因果缘业四大根源的玄浑而言,业火非但伤害不了他,反而会帮助他扫灭身上的业力,增加气运。 但对於其他人而言,业火不仅会点燃他们身上的恶业,也会点燃他们身上的善业,甚至会顺著业之根源將他们的因果缘业四大根源全部点燃,將他们活生生烧成虚无。 所以,业火剑虽然只是上品先天灵宝,但在玄浑手中,威能却比顶级先天灵宝还要恐怖。 玄浑將业火剑收入袖中,转身离去,先天至宝即便他想要,暂时也不知所踪,五尊至宝藏於天地的五方,各自镇压著一道天位的根基,不是他现在能够覬覦的,还是先把金风蝉演化圆满再说。 万年之后,五域之中,心魔一族开始崛起。 心魔族执掌七情六慾,统御苍生大罪,根基强大,修为的提升速度骇人听闻。 心魔族的领袖有七位,共称为七大罪之主,每一位都有著逼近大罗道君的修为。 傲慢之主凌天,嫉妒之主恨心,暴怒之主血嗔,懒惰之主醉梦,贪婪之主万宝,暴食之主吞天,色慾之主奼阳,七人联手,在西域开闢罪狱,以此为心魔祖庭。 罪狱是一片被十座漆黑大山围成的疆域,十座大山依次排列,构成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十座大山彼此气机相连,黑色的山体上流转著暗沉的纹路,將罪狱化作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十座大山中间的亿万里土地,便是罪狱的核心,大地漆黑如墨,寸草不生,来自泰皇大天地的无量眾生欲望匯聚於此,起伏汹涌,深沉幽邃,化作了一片浩瀚大海,名曰:罪海。 想要进入罪狱,只能通过最前方两座大山中间的夹缝。 左侧大山名为欲山,右侧大山名为罪山,两山之间的夹缝只有数丈宽,山壁上无数禁制阵纹闪烁蔓延,构筑出一座天然的大阵。 这座大阵是凌天等人以大法力挪移十座大山时便已布下的,七人坐镇其中,气机相连,即便是数尊大罗道君来袭,也踏不进罪狱一步。 罪海深处,汪洋起伏,七座大山高悬於罪海之上,最中央的大山之巔,七个王座並排而立,王座以漆黑的罪石雕成,椅背上刻著七罪之主各自的罪纹。 凌天端坐在王座上,银白色的长髮垂落腰际,额角的竖瞳印记微微闭合,神色淡漠如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红龙 恨心坐在凌天右侧,身形枯瘦如柴,双手交叠在膝上,十指指甲漆黑如墨。 血嗔赤发如血,双手撑在扶手上,指节咯咯作响。 醉梦斜靠在王座上,双目半闭,仿佛隨时都会睡去。 万宝周身悬浮著数件灵光闪烁的法宝,珠光宝气映得他的面庞明暗交错。 吞天身形魁梧如山,大手抚著肚子,嘴角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奼阳端坐如莲,长髮披肩,面容俊美中带著一丝柔媚,雌雄莫辨,身周縈绕著淡淡的粉红色雾气。 七大罪之主,齐聚於此。 “百年来,罪狱四周出现的泰坦遗族越来越多了。”万宝开口,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冰冷,悬浮在他身边的法宝同时颤鸣,“外出的族人,十有八九都会被截杀,对方显然是想要將我们困死在罪狱中,阻止我们进一步扩张,断了我们的晋升途径!” 血嗔赤发无风自动,眼中血光闪烁:“我们是否要再次联手,演化大罪歧龙,將附近再清扫一遍?” 奼阳眉头微蹙,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慵懒:“每一次演化大罪歧龙都会削弱罪海的份量,眼下他们还只是试探,我觉得犯不上。” 醉梦眼睛都没睁,声音慵懒如从梦中飘出:“我们不动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依我看,还是要动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恨心开口,语气森然,如同毒蛇吐信:“不展露实力,我们就只会被一步步逼死,我同意出手。” 吞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咧嘴一笑:“正好,我也饿了。” 血嗔周身气机勃发,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王座的扶手烧得通红:“我们想要发展,想要晋升大罗道君,为今之计,只有,杀!” 六人同时看向坐在正中的凌天。 凌天缓缓点头,额角的竖瞳印记微微睁开,银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 “既然多数人都同意出手,那么我们就再出手一次。” 七人同时起身,周身上下,无穷大罪之力迸发。 凌天的银白光芒,恨心的幽绿光芒,血嗔的赤红光芒,醉梦的灰白光芒,万宝的金色光芒,吞天的深紫光芒,奼阳的粉红光芒,七色光柱冲天而起,將罪狱上方的天穹映照得如同万花筒。 七重印记出现在七人身前,浮空而起,竖瞳、毒蛇、血剑、闭目、手掌、巨口、镜面,七枚印记在空中旋转,彼此靠近交融。 罪海鼓动,十座大山震动,漆黑的汪洋从大地上掀起万丈波涛,將凌天七人吞没。 七重大罪交织合一,紫黑色的大罪光芒从罪海深处绽放,如同大日升起,照得整座西域一片漆黑。 罪狱之上,无穷幽光翻涌,幽光之中,一条七头十尾的大红龙从罪海中冲天而起。 龙躯庞大无比,横亘在天穹之上,首尾不知几万里,龙鳞赤红如血,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著紫黑色的大罪纹路,七颗头颅象徵著七大罪,额角有著七种罪瘟闪烁,十条龙尾在空中甩动,掀起呜呜风声。 大红龙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左翼压在欲山上,右翼压在罪山上,两座大山在龙翼的重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山体上的纹路与烙印同时亮起,与龙翼上的大罪纹路共鸣。 大红龙张开七张巨口,紫黑色的大罪龙息在七张口中同时凝聚。 轰! 龙息化作洪流,从七张口中同时喷出,在天地之间横扫,炽烈的光柱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大地龟裂,连空气都被灼烧成虚无。 一道道隱藏在罪狱四周的人影被强大的龙息扫出虚空,惨叫著一一炸开,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一道黑袍身影在龙息的逼迫下从虚空中跌出。 此人身形高大,周身流转著幽暗的光芒,手中握著一面古镜,看著出现的大红龙,神色凝重无比。 龙息扫来,镜面光芒大盛,化作无穷黑暗,將龙息反射开了一道缝隙,黑袍人趁此机会消失在龙息之下,堪堪避过了被当场轰杀的命运。 大红龙看著出现的大罗道君,十尾齐甩,七口齐张,龙息再次凝聚,七道紫黑色的光柱从七张口中同时喷出,匯聚成一道粗如山岳的洪流,直奔黑袍大罗道君。 黑袍大罗道君怒吼一声,古镜横在身前,镜面光芒大盛。 咚! 龙息与镜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古镜上的光芒在龙息的灼烧下迅速暗淡,镜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黑袍大罗道君闷哼一声,身形被龙息的衝击力推得不断后退。 轰! 古镜碎裂,龙息余势不止,將黑袍大罗道君吞没。 紫黑色的光焰中,七重大罪之力从无数光焰中迸射出去,如同一片熊熊的火海,將黑袍大罗整个人包裹。 大罪入体,黑袍大罗道君脑海中无穷慾念涌动,傲慢让他觉得自己无敌於天下,嫉妒让他怨恨同伴为何不来救援,暴怒让他失去理智疯狂挣扎,贪婪让他捨不得放弃手中的古镜碎片……七种大罪在他体內同时爆发,黑袍大罗心神大乱,口鼻之中鲜血流出,面容一片扭曲。 黑袍大罗一声怒吼,挣脱了大罪之力的纠缠,身形猛然膨胀,展露出自己的法相。 一尊黑暗巨人出现在罪狱前方,巨人周身流转著幽暗的光芒,双手抱著一口巨大的轮盘,轮盘上刻满了符文。 轰隆隆! 巨人手中巨轮砸落,黑暗涌动如水,將燃烧的火焰一片一片地扑灭。 火焰扑灭的瞬间,狂风袭来,阴影垂落,黑暗巨人只来得及抬头,便见一只龙爪从天而降,上面流转著紫黑色的大罪纹路,五根爪趾如同五柄巨剑,带著碾压一切的力量拍下。 轰! 黑暗巨人整个人被拍入了大地之中,地动山摇,裂缝从巨坑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延伸数万里。 黑暗巨人在深坑中挣扎,试图站起身来,但大红龙庞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龙躯如同十万大山,將黑暗巨人死死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大红龙七口张开,大罪龙息再一次化作洪流,从上方倾泻而下,將黑暗巨人吞没。 紫黑色的光焰在深坑中翻涌,將岩石融化,將泥土烧成琉璃。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等价交换 黑暗巨人口中咆哮,不断挣扎,双足蹬地,双手推著巨轮试图將背上的大红龙掀飞,但大红龙纹丝不动,反而越压越重。 黑暗巨人的气机在龙息的灼烧和贯穿下不断坠落,法相被龙爪撕裂出一道道裂口,巨轮被龙息的余温融化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很快,黑暗巨人没有了动静,庞大的法相在龙息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幽暗的光点飘散,片刻之后,深坑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琉璃地面,黑暗巨人的身躯已经被龙息蒸发殆尽。 大红龙从深坑中站起身来,七颗头颅扬天咆哮。 昂!! 霸道雄浑的龙吟响彻十方,西域的大地在颤抖,天穹的云层在碎裂,龙吟声中,围绕在罪狱四周的一名名诸神遗族身形一颤,面色苍白,接连消失在虚空中。 现阶段,大罪歧龙所拥有的实力太过恐怖,七尊罪主联手演化而成的大红龙,已经达到了大罗道君的极限,即便是顶级大罗道君也难以抗衡,寻常的大罗道君根本不是这条大红龙的对手。 泰坦遗族想要覆灭心魔一族,最起码需要出动数位顶级大罗道君,並且还要精心布局、提前准备,才有可能將大罪歧龙击败。 但泰皇大天地不只是有泰坦遗族,洪荒一方的实力更加强大。 泰坦遗族真要大动干戈,也害怕心魔一族只是个陷阱,他们会被心魔一族和洪荒诸多大能围剿灭杀。 罪狱中,罪海翻涌了许久,终於缓缓平息,十座大山上的光芒暗淡下来,大罪歧龙的身形缓缓消散,凌天七人从罪海中走出,面色微微苍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死了一尊大罗道君,应该足以让他们消停一阵子了。”血嗔冷哼一声,赤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万宝收起身边悬浮的法宝,摇了摇头:“但也只是片刻安寧而已,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天站在山巔,望向罪狱外的远方,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额角的竖瞳印记缓缓闭合。 “无所谓,他们来一次,我们杀一次。” 虚空中,一道青色长虹破空而来。 长虹敛去,玄浑的身影出现在山巔之上,左眼中有四色光焰缓缓流转,目光落到了凌天七人的身上。 七大罪之主看著玄浑,神色微变。 气氛骤然怪异起来。 凌天端坐在王座上,银白色的长髮在罪海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看著玄浑,面色淡漠,默不作声。 恨心枯瘦的身形半隱在幽光中,十指漆黑如墨的指甲交叉在身前,垂著双眼。 血嗔赤发如血,双臂抱胸,冷冷地瞥了玄浑一眼,便將目光移向別处。 万宝周身悬浮的法宝微微颤鸣,嘴角微微下撇,神色阴晴不定。 吞天靠在王座上,大手抚著肚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奼阳端坐如莲,粉红色的雾气在身周縈绕,双眸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唯有醉梦,斜靠在王座上,双目半闭,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懒洋洋地抬起手,醉梦对著玄浑摆了摆,声音慵懒。 “哎呦,这不是我们心魔族的恩主吗?快受我一拜。” 说著醉梦便要起身,双臂张开,动作夸张。 玄浑看著醉梦,手掌一拂,因果红线震动,醉梦的身形被定在原地。 醉梦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势,双臂张开,嘴巴微张,如同一尊石像,动弹不得。 眨了眨眼,醉梦眼中的慵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玄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七人。 “你们也別生气,我传你们功法,点化你们灵智,省去了你们无数年的苦修,我们之间的旧因果,已经了结了,我没有理由出手帮助你们面对泰坦遗族。” 凌天终於开口,声音淡漠如冰。 “那你现在来,是要做什么?” 玄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金风蝉从掌心浮现,蝉翼微颤,沙沙的鸣叫声在山巔上迴荡。 將金风蝉托在掌心,玄浑看著凌天七人。 “我这本命之宝需要吞噬因果才能成长,如今已经接近大成,但这最后一步还是差了一些。” 看著眼前的七位大罪之主,玄浑接著道:“你们身上的七大罪,其实便是一种业,並且是一种极其深沉、囊括亿万生灵的业,我想要你们以自身的大罪之力,將我这金风蝉推上大成境界。” 血嗔冷哼一声,赤发无风自动,眼中血光闪烁。 “既然因果已经了结,那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玄浑闻言面色不变,语气平静。 “自然是等价交换,我能够帮助你们出手一次,要对付谁,你们隨便说。” 七人闻言,彼此对视,七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无声无息,激烈如潮。 片刻之后,凌天收回目光,看著玄浑。 “可以,你帮我们將幽微杀了。” “幽微?”玄浑神色疑惑,这个名字他还真不知道是谁。 凌天开口解释,声音淡漠:“幽微,也就是原泰坦世界的黑暗之王诺克提斯,他手中有一尊顶级先天灵宝,黑王冠,对於我们有用,你將他杀了,將黑王冠带给我们就行了。” 黑王冠。 听著这个名字,玄浑左眼中四大因果根源同时震动,四色光焰在瞳孔中流转,顺著“黑王冠”这个名字的因果线追溯而去。 红线穿过虚空,穿过西域的苍茫大地,落在了一名高瘦男子的身上。 男子面容冷峻,身披黑袍,周身流转著幽暗的光芒,手中捧著一顶镶嵌著宝石的漆黑王冠。 下一刻,玄浑眼前白光绽放。 纯白的光芒从因果线的尽头涌来,浩大而绵密,將一根根因果线层层包裹,属於命运的气息凭空截断了玄浑的因果感知,如同利刃一般斩断了因果红线。 玄浑的追溯在白光中戛然而止,耳边传来了太明带著一丝戏謔的笑声。 眉头一皱,玄浑左眼中的四色光焰缓缓熄灭,收回目光,看向了凌天等人。 “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但是你们要先將金风蝉给提升了,幽微身上有著太明的命运遮断,我需要演化出自身的法相,才能突破太明的命运遮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成 “太明是谁?他掌握了命运之道?” 万宝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玄浑看著万宝,缓缓道:“看来你们也知道命运之道,此界天地根源演化出来的五大先天至宝,其中之一便是命运泥板,承载命运大道,太明便是原泰坦世界的晨曦之主奥瑞利安,我怀疑他掌握了命运泥板,並且通过命运泥板掌握了命运大道。” 七大罪之主闻言,神色同时凝重起来,他们作为道反,天生就站在泰坦遗族的对立面上,这是刻在根源中的本能,是归墟遗留给他们的烙印,无法更改,更无法逃避。 泰坦遗族中有掌握了命运大道的存在,这对他们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命运大道可以拨动因果,可以锚定结局,甚至可以直接抹除他们存在的痕跡,如果他们真的与太明为敌,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著一脸凝重的七人,玄浑开口。 “太明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修因果,他修命运,我有心要他手中的命运泥板,之后我会去找他,他就交给我解决了。” 七人神色稍霽,少了一个大敌,这对於他们而言是个好事。 玄浑看著七人面上的神色,摇头道:“不要太高兴了,你们的对手不只是太明,青苣,也就是翠绿王座维里迪斯,她好像掌握了同为五大先天至宝之一的世界树,也不好对付。” 世界树,先天至宝,创造与孕育的化身。 七人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一尊先天至宝的威能,还要超过至高神器一大截,甚至逼近创世神器,以他们七人如今的实力,即便联手演化大罪歧龙,怕是也扛不住世界树的一击,这是站在天地顶端的至宝,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玄浑没有再多说,將金风蝉托在掌心,递向七人:“只是现在你们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你们也不是孤军奋战,我洪荒诸位大能也会帮你们的。” 凌天沉默了片刻,伸出手,银白色的大罪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枚竖瞳印记,落向金风蝉。 恨心紧隨其后,幽绿色的大罪之力凝成毒蛇印记,血嗔赤红如血的血剑印记,醉梦灰白如雾的闭目印记,万宝金光灿灿的手掌印记,吞天深紫如渊的巨口印记,奼阳粉红如花的镜面印记。 七道大罪印记从七个方向飞来,同时叠加在金风蝉上。 紫黑色的大罪光辉在蝉身上绽放,光芒越来越盛,將金风蝉笼罩其中。 蝉翼上的纹路在光辉中急速蔓延,从稀疏变得繁复,铺展开来,紫黑色的光芒从蝉身涌出,不断凝聚,化作了一轮深邃无比的黑色大日,悬浮在山巔之上,將十座大山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色大日中,七重大罪之力交织缠绕。 凌天的傲慢、恨心的嫉妒、血嗔的暴怒、醉梦的懒惰、万宝的贪婪、吞天的暴食、奼阳的色慾。 七种大罪在烈日中碰撞升华,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恶之力,这是万恶之源,是眾生之罪的本根,是道反最核心的本质。 金风蝉在黑色大日中微微震动,蝉翼上的纹路开始吸收这种极致的恶业。 明红色的光芒从蝉身上绽放,微弱如萤火,但是隨著恶业不断涌入,明红光芒越来越盛,逐渐撕裂了四周的黑暗。 咔!咔!咔!咔!…… 黑色大日被明红光芒撕开了一道道裂缝,明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整座山巔照得一片通红。 蝉鸣声越来越清脆,越来越响亮,沙沙沙沙,如同千万只蝉同时振翅。 咔嚓! 黑色大日碎裂,紫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金风蝉从碎裂的大日中飞出,通体化作了一片鲜红,如同红玉打磨而成,晶莹剔透,美轮美奐,蝉翼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幅繁复的因果图录。 凌天七人神色微变,看著被金风蝉自行破开的黑色大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七人联手演化的黑日,蕴含了七重大罪最核心的力量,即便是顶级大罗道君被困其中也难以挣脱,而金风蝉的气机甚至还不到顶级先天灵宝,竟然能够凭著一己之力將黑日撕碎了。 金风蝉上的鲜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与红交织的光芒,如同晨曦与晚霞的交匯。 金红交织的玉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入玄浑的掌心。 沙沙,沙沙,蝉鸣清脆。 握著金风蝉,玄浑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金风蝉,终於是大成了。 蝉翼上的纹路圆满无缺,蝉身上的光芒內敛而深沉,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蝉身中缓缓流转,如同阴阳双鱼,金为因,红为果,金红交织,因果圆满。 玄浑左眼中四色光焰绽放,因之白,果之金,缘之红,业之黑,四大根源在瞳孔中缓缓转动,比之前更加深邃。 玄浑眼中幽微再次出现,手中捧著黑王冠,站在一片幽暗的宫殿中,命运的白光再一次降临,但在大成金风蝉的加持下,这些白光已经无法完全阻断玄浑的因果回溯了。 玄浑收回目光,看著凌天,嘴角微扬。 “在这里等著。” 话音落下,玄浑的身形已经消失。 虚空之中,玄浑身形飞遁如流光,左眼四色光焰熔炼成一片明红,无数因果红线从瞳孔中涌出,贯穿纠缠,铺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红色长河,向著虚空的尽头延伸而去。 纯白空间中,太明端坐虚空,双眸一片纯白,无尽的命运之力在其中流转,一道道纯白的光芒从他眼中涌出,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渗入虚空的每一寸缝隙,与贯穿而来的无数因果红线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纯白与明红交织,虚空在两种力量的碰撞下层层碎裂,犹如天崩地裂。 太明周身气机迸发,白袍无风自动,神色严肃,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每一次叩击都有一道命运之力从指尖流出,补入纯白大海中。 太明要阻止玄浑找到幽微,再不济,要在玄浑之前杀了幽微! 第一二四章 朦朧长刀 虚空中,玄浑身形不停,左眼中的明红越来越盛,无数因果红线从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片明红的大海,与太明的纯白大海正面碰撞。 命运与因果,两种站在天地顶端的玄妙大道在这片虚空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命运之力灼烧著无数因果红线,將其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纯白的光芒在红线中蔓延,如同火焰舔舐乾柴,每一条红线断裂的瞬间,玄浑的左眼便微微一痛,这代表著他的因果大道正在被侵蚀。 因果红线不断贯穿,撕裂著命运之力,红线如同利针,在纯白的幕布上划出一道道豁口,明红在纯白中蔓延,如同血色不断扩散。 两人隔著不知多少万里,气机不断碰撞,玄浑心中清楚,这一次他看似是要去杀幽微,实际上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破开太明的命运伟力,找到幽微的下落。 只要找到幽微,杀他只是顺手的事,而太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倾尽全力在因果层面拦截玄浑。 红白大海碰撞之间,一声巨响炸开,纯白大海中,巨大的漩涡搅动,无数水浪纠缠在一起,化作了一口巨大的刻刀。 刻刀通体晶莹,刀身上沾著细密的露水,每一滴露水都折射著命运的光芒。 刻刀斩落,將无数因果红线齐刷刷地割断,明红大海瞬间一暗。 明红大海同样震动,无数因果红线从海底升起,纠缠交织,化作了一口朦朧的长刀。 刀身无形,若有若无,刀光上流转著因果缘业的四色光辉,对著纯白大海一刀斩落。 咔嚓! 刀光无形,但是刀光斩落的瞬间,纯白大海却掀起了万千巨浪,无尽的明红在这一刻冲入了白海之中,如同熔岩灌入雪原,抹除了一切纯白。 刻刀在明红的衝击下寸寸碎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无形的长刀余势不止,刀光横扫,將纯白大海中无数涌动的漩涡、巨浪一併撕碎。 纯白大海的气机猛然一降,无数命运之力被生生抹除。 纯白空间中,太明闷哼一声,双眸中掠过了一丝明红,这是因果之力侵入了他的根源之中。 一丝鲜血从太明的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在白袍上,將白袍染出一朵暗红的花。 太明將鲜血擦去,神色有些阴沉,他参悟命运泥板,掌握命运之道,却还是没能在这一次交手中压下玄浑。 “创世神真的难以逾越吗……”太明低声呢喃,纯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另一边,玄浑眼中明红逐渐褪去,面色如常,左眼中的四色光焰微微跳动,这一次交手让他稍微摸清楚了太明的一些底细。 太明的確很强,命运之道的运用也颇为精妙,但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內,真要正面对决,以玄浑现在的状態,完全能够將太明斩杀。 但玄浑找不到太明,命运泥板作为先天至宝,本能地隔绝一切外在力量的推演,哪怕日后玄浑的修为达到混元道君,也没有多大可能窥探到命运泥板的所在。 不过好在,幽微身上没有先天至宝,太明的命运之力被击溃的瞬间,已经足够让玄浑锁定幽微了。 玄浑身形一转,向东飞遁,东土的大地在下方展开,苍茫山河如同一幅画卷。 落在东土边境的一座山头上,玄浑正准备继续深入。 下一刻,虚空中再次涌起纯白的光芒。 太明的命运之力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 纯白大海重新凝聚,横亘在玄浑与东土之间,將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玄浑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他刚才已经击溃了太明一次,太明应该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再出手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纯白大海在膨胀,玄浑没有时间细想,左眼四色光焰再次燃起,明红大海席捲而出,与纯白大海正面碰撞。 朦朧长刀再次凝聚,一刀斩落,纯白大海再次被撕裂,太明的闷哼声从虚空中传来。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纯白大海中,一道翠绿的光辉骤然绽放。 翠绿的光芒在纯白大海中凝聚,化作了一口修长的弓,弓身上流转著草木的纹路,弓弦以青碧色的藤蔓绞成。 弓弦拉开,一支翠绿的箭矢在弦上成形,箭矢上倒映著茵茵生机,亿万苍生,仿佛整座泰皇大天地的草木虫鱼、飞禽走兽都凝聚在了这一箭之中。 咻! 箭矢贯穿而来,犹如一道光瀑,贯穿了明红大海。 涌动的海水被灼烧成虚无,因果红线寸寸断裂,四大根源剧烈震颤。 玄浑的左眼中血丝蔓延,剧痛从瞳孔深处传来。 冷哼一声,玄浑没有退缩,明红大海激流涌动,波涛翻涌如同沸腾,朦朧长刀再次凝聚,这一次刀光更加锋锐,一刀斩落,將纯白大海连同其上刚刚成型的第二道翠绿箭矢一併撕碎。 纯白大海彻底溃散,残余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虚空中飘散,翠绿的光辉也隨之消散,隱隱传出了一声嘆息。 玄浑落到一座山头上,衣袍翻卷,长发微乱,周身气息有些起伏不定,左眼中的血丝还在蔓延,金风蝉的蝉鸣也变得急促而尖锐。 翠绿箭矢出现的太过突兀,玄浑没有防备,根源受创,业海中的四色海水翻涌如沸,动盪不休。 还好,玄浑修因果之道,只要不是立即死了,一切就都不算什么,因果循环,业力轮转,只要根基未毁,再重的伤势都能在因果的流转中逐渐恢復。 玄浑闭上眼,运转因果之力,业海中的四色海水缓缓平復,周身的起伏气机也在缓缓平息。 睁开眼,玄浑目光冷冽,翠绿的箭矢,应该是青苣射的,对方和太明怕是联手了,这两人如此阻拦他,就说明幽微对於太明和青苣,或者说对於泰坦遗族极为重要。 一个黑暗之王,手中只有一尊顶级先天灵宝恶王冠,为何值得太明和青苣联手保护? 玄浑脑海中思绪翻涌,无数因果线在左眼中交织重组,化作点点灵光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