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我是千幻宗少宗主》 第一章 千幻宗少宗主 天南,天罗国北域,云幻山脉绵延千里,远远望去,只见高山峻岭,群峦叠翠,山脉越往中心,各峰越是高耸奇险,四周云雾繚绕。 清晨,太阳从东边云霞中缓缓升起,將笼罩著整座云幻山脉的浩渺云雾染成金色。 在云幻山脉的核心腹地,层层云雾之中,千幻宗正坐落在此处。 中心数十座山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汉白玉石桥横跨云壑之间连通各峰,更有低阶仙鹤、鸞鸟往来飞驰。 一派仙家景象。 千幻宗腹地最核心处,弥罗峰上一座宫门匾额书有“弥心殿”的巍峨富丽宫殿內。 静室之中,玄冰铺满地,寒晶嵌四壁,映得室內清辉流转。 苏弥心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身穿白色金丝纹路锦袍,头戴羊脂玉发箍。 他已经闭关了近七日,四周灵气缓缓流入他的周身。 苏弥心缓缓收功,双目精芒闪烁,吐出一口冷冽寒气,全身真气激盪,渐渐归於平静。 身上气息,赫然已突破练气九层! “觉醒前世记忆五载,十六岁,练气后期!” “韩老魔十岁入七玄门,十六岁时突破的练气六层,我这比他快了三层。” “但是我是冰灵根,还是千幻宗少宗主,丹药也一样当糖豆嗑,並不值得骄傲。” 没错,苏弥心拥有前世记忆。 十一岁这年,苏弥心开始修炼,成功引气入体,突破至练气期一层。 然而,刚一突破,他便骤然陷入昏迷,意识沉沦於混沌之中。 沉睡间,沉寂多年的前世记忆毫无徵兆地如决堤潮水般汹涌復甦,衝破了灵魂深处的桎梏。 画面里,他还是那个正值十八九岁芳华的在校大学生,穿著简单的白 t恤牛仔裤,曾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埋头刷题,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和室友挤在宿舍里畅想未来。 可命运的玩笑来得猝不及防,一场突如其来的体检,將“癌症晚期”这四个字重重砸在他的人生里。 此后,大学的喧囂与活力被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取代,曾经挺拔的身躯在一次次化疗中变得虚弱不堪,头髮大把脱落,皮肤失去血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冰冷的白炽灯,感受著生命一点点从指缝中流逝,那种无力与绝望,如同深海的暗流,將他死死裹挟。 弥留之际,病痛的折磨让他彻夜难眠,一本火遍全网的网络小说《凡人修仙传》,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蜷缩在病床上,忍著身体的剧痛,一字一句地翻阅著,跟隨韩立从七玄门的平凡少年起步,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摸爬滚打,凭藉坚韧的意志、縝密的心机和逆天的机缘,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步步逆天改命。 韩立面对绝境时的不放弃,面对强敌时的隱忍与反击,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曾无数次幻想,若是自己也能踏入那个灵气充沛的修仙世界,是否就能摆脱这具被病痛摧毁的躯体,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不再受生死的桎梏。 这份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憧憬,隨著小说的剧情愈发强烈,直至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脑海中浮现的,仍是韩立御剑飞行、纵横天地的身影。 地球的都市景象与《凡人修仙传》的剧情碎片交织碰撞。 甦醒后,结合此世记忆,天南、天罗国、魔道六宗、千幻宗等信息,让他惊觉自己竟梦想成真——这一世居然身处这本小说的真实世界。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结合自身身份与剧情细节,他猛然认清一个残酷事实:自己大概率就是原著中那个戏份不多却极具衝击力的“漏网之鱼”。 那位修炼《大罗千幻诀》、化身络腮鬍大汉“杜东”潜入落云宗,在试剑大会后盗取灵眼之树醇液时,以一击洞穿“韩立胸膛”之幻象的千幻宗嫡系传人,很可能正是未来的自己。 原著中,千幻宗的戏份少得可怜。 前期,魔道六宗入侵越国时,其他五大魔宗哪怕画面再少,也有人物出场。 鬼灵门是反派主角不提,合欢宗是反派核心老大没得说,御灵宗策反灵兽山有存在感也行。 连魔焰门在灵石矿一战中都有魔道几大少主之一的怜飞花登场,天煞宗怎么也陪著怜飞花出场了一位黄袍老者护法。 只有千幻宗,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一个名字在魔道六宗的牌面中凑数。 连为了衬托魔道的强大,强调能够正面硬钢整个越国六派的鬼灵门是六宗倒数,血杀宗想取而代之,这血杀宗的画面都比千幻宗多。 等到中期,韩老魔回归天南,云梦三宗抢夺灵眼之树醇液的大事件中,千幻宗终於闪亮登场,结果从头到尾只有偽装成杜东的千幻宗少主亮相。 威名赫赫的『大罗千幻诀』被落云宗一个结丹中期的宋玉轻易识破,身为玩幻术的行家却被银月贴脸嘲讽。 简直拉胯完了。 除此之外,出场的人物只有在別人口中提到的焚老怪。 在这之后,只有天南与草原大战前,千幻宗一位元婴期鲁长老开口说了句话。 整本书中,千幻宗的画面寥寥无几。 此世苏弥心出生在千幻宗,这个在原著最边缘的强大宗门,终於在他眼前露出部分真面目。 千幻宗在天南魔道六宗中绝非等閒,乃是仅次於合欢宗、御灵宗的中上强宗,实力底蕴深厚到令正道盟诸派忌惮。 与天煞宗、魔焰门、鬼灵门相比,千幻宗不仅传承久远,更有著更上一层的顶尖战力——宗內明面上便有八位元婴老祖坐镇,个个都是叱吒天南的魔道巨擘。 其中三位已达元婴中期,更有一位中期巔峰触摸到元婴后期门槛的存在,这般阵容,足以让千幻宗在六宗联盟中稳稳占据第三席,话语权举足轻重。 其中,就有苏弥心此世的生身父母。 作为两位魔道元婴巨擘的独子,苏弥心自降生起便含著金汤匙,堪称修仙界顶配的顶级二代。 幼时起,为了铸就肉身根基,珍稀固本培元的灵药如流水般供应不绝。 在他三岁灵根检测时,竟测出罕见的冰属性异灵根,此灵根不仅纯净度极高,更与千幻宗核心功法『大罗千幻诀』有著奇妙的契合度,修炼幻术时能添几分冰寒刺骨的杀伤力,收敛气息时更能借冰寒气息掩盖自身灵力波动。 当然有利也有弊,『大罗千幻诀』也只是人界顶级功法。 原著中,神识堪比元婴初期的韩老魔就是感知到『杜东』隱含一股阴森寒气,才能识破『杜东』身份有异的。 苏弥心从小在宗门核心处长大。 启蒙读书认字后,宗內藏书阁的高阶功法秘籍任其翻阅。 等到十一岁有基本认知,肉身固本培元完美之后,开始正式踏入修炼生涯,入定三天便跨入练气一层,之后数月一阶梯,五年过去,如今已突破练气后期。 宗內金丹长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同辈修士更是无人敢忤逆。 这等顶级天赋,让苏弥心在千幻宗的地位彻底无可撼动。 整个千幻宗上下都默认,这位少宗主未来必然是要继承宗主之位、带领宗门更上一层楼的存在,而他的成长轨跡,也早已被规划成一条铺满资源与荣耀的康庄大道。 然而,苏弥心是熟读原著的,他清楚地记得原著中,化作『杜东』的千幻宗少宗主揭开真面目,显示出的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刚觉醒宿慧时,因为对原著剧情的了解,为了掌握先知先觉的优势,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当然是確定时间线。 而当他了解到同为魔道六宗的鬼灵门,也出了一位与他同辈的异灵根天骄,少宗主王蝉,只是比他大了近十岁。 当时的王蝉练气后期快圆满,两年前传出消息其刚刚筑基成功。 王蝉与韩老魔是同辈人,在燕家堡韩立与王蝉第一次见面时,韩立筑基初期,王蝉筑基中期。 自己肯定也与韩老魔同辈了,而且据推断年龄相差不大。 原著中的『杜东』现出真身面对韩老魔时,当时韩老魔一百九十八岁,金丹后期,『杜东』只有金丹中期。 原著韩老魔回归天南后再见王蝉时,韩老魔两百二十岁左右,仅仅在『杜东』露面后二十二年,当时的王蝉已经金丹圆满,假婴境界。 按照这些信息可以推测,原著世界的千幻宗少宗主,比之王蝉这个『废物』还多有不如,修为落后一大步。 当然原著中的王蝉其实没那么废物,只是作为韩老魔的对照,而且因心魔结婴失败罢了,他在元婴之前的修炼速度是符合天才身份的。 只是按照推测,原著中的那个『杜东』就很一般了,年龄近两百岁,还在金丹中期,当然也算一般天才,元婴之资。 但是有希望衝击元婴后期大修士甚至化神的天骄,就与此人完全没关係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一位宗门少宗主,跑去元婴宗门臥底,在数位元婴巨擘眼皮子底下冒险抢夺人家的看家宝物。 千幻宗真的没人了吗?別的金丹修士不能干这危险的事?需要少宗主亲自冒险。 看看同为少宗主的王蝉,出门都两个金丹保鏢护著,这才是正常待遇。 所以这事从逻辑上就透露著蹊蹺,是『杜东』修为落后,被宗门认为元婴无望、前途无亮? 还是发生了別的什么事情? 这背后的事情不得而知了。 那么代替了这位『杜东』的苏弥心,会走上这般老路吗? 显然不可能,且不说苏弥心拥有前知先觉的视角。 关键是,韩老魔有小绿瓶,苏弥心穿越时,也带来了自己的金手指。 此时,苏弥心用神识接触自己右手手指上一枚平平无奇的指环。 然后吩咐道:“风后,扫描我的全身,根据目前情况,制定下一步修炼计划” 指环中立刻有神识声音传回,“收到,主人,开始扫描主人全身,目前进度,1%、2%、3%……,根据主人身体数据与已收录信息,创建任务:新的修炼计划。持续分析中……。” 等待需要时间,苏弥心站起身来,打开静室的禁制,准备出关。 刚走出静室大门,一张传音符浮在门口,苏弥心收起传音符,看清其中內容后,来到宫殿门口。 此时,一位面色黝黑,一脸忠厚模样的金丹期修士已经等在门前。 这位金丹修士见到苏弥心出来,赶紧上前,躬身並双手递上一块玉简。 “少主,这是派去越国的探子送回的近期越国七派的信息。” 苏弥心接过玉简,置於额前,详细观看。 片刻之后,他对金丹修士吩咐道:“老李,你先下去吧,越国的情报继续收集,定期匯报给我。” 金丹修士抱拳道:“遵命,少主,属下先行告退。” 等待老李离开,苏弥心长嘆一口气,终於完全確定时间线了。 之前,根据王蝉的情况以及魔道六宗內部暗流涌动的气氛,他感觉到距离原著中魔道入侵越国的时间越来越近,但肯定还有数年,具体时间未能確定。 於是乾脆派手下去收集越国修仙界的情报。 此次送回的情报中,有一件事引起了苏弥心的注意:越国七派刚刚结束一次血色试炼,其中掩月宗不仅出动了金丹期的霓裳仙子带队,假婴期的穹老怪也现身此次事件之中。 穹老怪还与黄枫谷带队的金丹期修士李化元、清虚门带队的金丹期修士浮云子设下了一场赌局。 最终这场赌局由李化元惊险取胜,不仅从浮云子那里贏来了一颗血线蛟的妖丹,还获得了穹老怪看家本命法宝无形针的符宝。 “这就可以確定了,此次血色试炼就是韩老魔参加的那次。” “韩老魔二十一岁参加血色试炼;二十五岁筑基成功,之后马上跑去天星宗坊市,收穫了大衍决前四层,还结识了辛如音夫妇;二十九岁参加燕家堡夺宝大会,遭遇王蝉追杀;同年魔道入侵爆发,韩老魔这一年驻守灵石矿时发现了传送阵。” “而韩老魔传送乱星海时,已经三十一岁。” “所以我比韩老魔小了五岁啊,我可需要抓紧时间了,要抢在韩老魔前面去截胡一些必要的机缘。” 苏弥心確定时间线后,只觉得时间紧迫,必须加快修炼进度。 第二章 通天建木空间 苏弥心再次返回静室,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迫切需要完成。 数层隔绝禁制被苏弥心开启。 苏弥心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指节间那枚毫不起眼的金属指环上,神识接触。 “风后,打开活点地图,全域监控周围,有任何人接近此宫殿,或者神识探寻此处,皆实时提醒。”苏弥心的声音低沉而篤定。 “收到,主人。”指环內传来一道清冷的女性声音。 下一刻,一张三尺见方的羊皮纸从指环中飞出,稳稳悬浮在苏弥心身前,发出盈盈白光。 白光流转间,羊皮纸上浮现出一片立体虚幻的投影,竟是苏弥心所在整座山峰的三维地形图,山峰巍峨耸立,甚至连隱蔽的洞府、密道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图上有一些的绿色光点,正是峰內修士的位置,部分光点缓慢移动,显然是正在活动。 苏弥心扫过投影,確认没有异常。 他收摄心神,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神识缓缓沉入自身泥丸宫。 识海之內,並非寻常修士那样混沌无物,而是在中心处笼罩著一片朦朧白光。 意识探入白光的剎那,苏弥心只觉眼前景象骤变,身形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置身於一个巨大空间之中。 这是一处半球形穹顶的空间,方圆足有百丈,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渊暗混沌,仿佛亘古未开的鸿蒙,只有隱约的气流在其中缓缓流动。 脚下是坚实的褐色黄土,触感粗糙,带著淡淡的土腥味,踩上去沉稳无比。 空间正中央,矗立著一株参天巨树,树干粗壮得惊人,直径足有十尺,需二十余名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 巨树枝繁叶茂,鬱鬱葱葱的枝叶遮天蔽日,树高数十丈,树冠刺破空间穹顶的边缘,隱入上方的混沌之中,看不清全貌。 而在巨树之下,摆放著一座四尺直径的石质圆台,台高恰好三尺,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泛著淡淡的石质光泽。 圆台中央,静静躺著一把石质斧头,斧身古朴无华,通体呈深灰色,没有任何纹饰,斧刃却异常锋利,隱隱透著一丝內敛的锋芒。 此时,如苏弥心所料,石斧瀰漫著一层盈盈绿光。 苏弥心缓步走向石台,目光在通天建木与石斧之间流转,眼底藏著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方被巨树顶出的维度空间,包括中央的巨树,整体正是他穿越重生的最大依仗——金手指。 当年觉醒宿慧之后的剎那,他的意识便被强行拉入此处,关於空间的来歷也瞬间涌入脑海。 原来,一切还要源於他的前世,当时他有收藏一枚琥珀,隨身携带,琥珀中,封存著一枚不知名种子。 前世他病逝后,灵魂意外融入了琥珀中的种子,將这枚种子唤醒了,於是它顺利认主並寄生了苏弥心的灵魂。 之后种子携带並保护苏弥心的灵魂,一头扎进诸天混沌空间与漫漫时光长河之中。 种子在时光长河穿梭的过程中,流经漫长岁月,顺利发芽生长,成了一株巨树,並且在苏弥心的灵魂中开闢出一片维度空间。 终於有一日,巨树感知找到了这个苏弥心生前执念中的世界,果断携带著苏弥心的灵魂入侵此世界,之后苏弥心顺利降生,再活一世,重生为千幻宗少宗主。 这个由巨树顶出的空间叫做通天建木空间,而这株巨树,就是通天建木。 通天建木最大的神通,就是能够联通诸天幻想世界。 而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苏弥心,从诸天幻想世界中,捞取各种宝物。 当初苏弥心第一次进入空间,看到这颗通天建木,还有树下的石台和石斧,立刻就想到了前世很火的一款小程序游戏。 “砍树”——那款小程序游戏唯一的玩法。 前世只要一上网,关於那款小程序游戏的gg就铺天盖地的涌来。 开局千万別点连击,即使连击会增加砍树速度,但是每次砍落的装备,不是凡品就是下品…… 游戏方式就是一个猪妖,不断砍树,掉落装备,然后掛机提升修为,提高战力,最后渡劫成仙…… 而通天建木空间的场景,与这款游戏有著同出一辙的相似感。 事实上,通天建木將诸天幻想世界中各种宝物交给苏弥心的方式,正是通过砍树。 此时,苏弥心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那柄瀰漫著淡淡绿光的石斧。 斧头看著古朴厚重,入手却仅十余斤,用著趁手得很。 苏弥心拿著石斧走到通天建木旁边,深吸一口气,扬起石斧,体內练气后期的灵力悄然运转,尽数灌注斧身。 接著用力砍在无比粗壮的树干上,“嘭!”石斧应声嵌入树干,木屑纷飞。 石斧上绿光骤然炽盛,之后剧烈闪烁,最后消失不见。 势大力沉的劈砍让石斧深深砍入通天建木的树干,拔出斧头后,树干上形成一道四五尺长的巨大创口。 突然,一颗金色光团从树干的创口里跃出,晃晃悠悠来到苏弥心身前,停下悬浮。 而树干上的创口,也迅速合拢,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凸起的树瘤。 新形成的树瘤下面,赫然还有两道大小相似的树瘤。 苏弥心右手持斧,左手伸向金色光团,指尖触碰光团瞬间,一道信息传入苏弥心脑海中。 而光团则缓缓消失,露出里面的物体——一块长度有一尺半的椭圆形石块,石块中心处有一道蓝色螺旋状的纹路。 苏弥心脑海中的信息对这块石头有著清晰的介绍:炉石,源自某幻想魔幻游戏世界。 功能:可绑定记录一处地点,催动后可瞬间传送回该地点。 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特性:可隨主人修为提升而升级,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可额外增加一个绑定传送点,催动时可自由选择目標传送点。 苏弥心捏著手中的炉石,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啥叫“某幻想魔幻游戏世界”?当谁没玩过《魔兽世界》吗?这分明就是游戏里的经典炉石!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二十四小时冷却的定点传送,对於这方无比庞大的修仙界,绝对是一大强力的外掛。 前世有人对凡人原著的世界地图做过分析,仅仅人界,就有半个太阳系大小,而灵界,大小更是堪比银河系级別的,有此炉石,方便无数。 而且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也是逆天保命神器。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日后无论是遭遇追杀,还是潜入险地探宝,这炉石都能给他留一条后路。 更別提还能隨著修为升级,多绑定传送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逃亡与穿梭利器。 此炉石与原游戏中的炉石功能並不相同? 这是当然的,通天建木从诸天幻想世界中获取带入本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会先经过天道法则那一关。 通天建木配合天道法则,对异界来物进行適当修改后,更加適应本世界天道,才会被允许通过。 苏弥心转过身,將石斧轻轻放回石台之上。 此刻的石斧纤尘不染、铅华尽敛,只縈绕著一股苍茫悠远的古朴厚重之气。 全然不见方才他刚入空间看到时,那通体绽放翠绿灵光、耀目夺目的模样。 唯有石斧迸发绿光之时,才能斩断通天建木坚硬无比的树干。 一旦灵光褪去,苏弥心也曾倾力尝试,哪怕用尽全身气力,也无法在树干上留下半分痕跡。 究竟要如何才能引动石斧的绿光? 他初次被拉入这片空间时,石斧初始便縈绕碧色灵光,可仅仅劈出一斧过后,那片绿光便彻底沉寂,再无动静。 往后数次踏入空间,无论他如何试探,石斧始终冰冷沉寂,毫无半点反应。 直到修为突破至练气五层,他再度进入空间的那一刻,石斧竟自行復甦,重新漾起了莹莹绿光。 彼时,苏弥心心中便已然生出猜测。 而今他修为刚突破练气九层,石斧果然如他预料一般,再度焕发出翠绿灵光。 细细推算下来,每逢他突破练气前期、中期、后期这类小境界,石斧便会解锁一次砍伐建木的机会。 至此,答案已然確凿。 砍伐通天建木的机缘,正是伴隨自身修为突破小境界,才会一一解锁。 如今练气后期的他,已经在通天建木的树干上,留下了三个树瘤。 第一次砍树时,他得到一枚平平无奇的金属指环。 收到的信息介绍是:人工智慧生命风后,来自某个幻想科幻世界,上一代主人是某个宇宙尊者。 功能:辅助处理主人的各种信息,可根据已有信息推演可行方案。 特性:寄居智脑化为指环外观,附带在指环中开闢一个小型世界,可当做小型世界戒指使用。 当时苏弥心的反应是惊愕和狂喜,某个幻想科幻世界,还有某个宇宙尊者,这世界明显到呼之欲出,他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吞噬星空》。 里面的智能生命,作用可太强大了,是那个小说世界中,所有宇宙生命的最佳辅助伙伴。 更何况还附赠了一枚小型世界戒指,在那个小说世界中,这玩意普通到烂大街。 可是在此方修炼世界,没见到原著韩老魔飞升仙界后,腰间还掛著好多个破储物袋嘛。 修士人人都是丐帮长老,修为越高级別越高,到元婴期不升级个九袋长老都是穷鬼。 来自异界的人工智慧生命自然也本土化了,其原本储存的信息全部都格式化了,苏弥心拿到手后,完全是一个白板。 而且其原本世界的精神力手段,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神识,可以传音,甚至在苏弥心周身数十米范围內,神识化形操控物体。 这几年,苏弥心將千幻宗的藏书阁扫描了个遍,为风后填补了不少储存信息,以便更好地安排辅助自身修炼的事宜。 而附带的小型世界,苏弥心也研究了,其面积大小足有十万平方公里,与前世一个城市的大小差不多。 世界地下不知多深,上空到了万米就触及边缘了。 这比得上修仙界一个大型洞天福地世界了。 不过里面只有光禿禿的土地,没有灵气。 这几年,苏弥心收集了不少中低级灵药种子、幼苗,在戒指世界內划分了一片药园,已经种了十数亩,由风后打理,不需要苏弥心操心。 但这药园如今对苏弥心基本无用。 由於没有灵气,苏弥心在宗门仓库拿了一块灵眼之玉,推说自身修炼所用。 但是放在偌大的世界內杯水车薪,仅仅够小小药园所用,世界建设任重道远。 苏弥心记得云梦山脉有一株此界最大的灵眼之树,此树与他苏某人有缘。 第二次砍树时,苏弥心得到一张外观陈旧的羊皮纸。 收到的信息介绍是:活点地图,来自某个幻想西幻世界的学校管理员抽屉。 功能:激活后,可在羊皮纸上形成三维立体地图虚影,地图以主人为中心,周围有灵气波动的生物都可在地图上以光点形式出现,主人可以进行分类,筛选屏蔽或者显示。 特性:地图大小隨主人神识修为成长,范围为主人神识范围乘以三十倍。 苏弥心看到这段信息,马上就知道了这某个幻想西幻世界是哪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而他得到的活点地图,经过本土化后,显然改进加强了很多,不仅显示三维地图,还改进了地图范围,不再是固定的一处。 他如今在地图上设定的,是將人类修士以绿色光点显示,妖兽以红点显示,魔族以黑点显示,未来飞升灵界,面对灵界万族还可以添加新標记。 与原活点地图显示人名一样,当苏弥心將神识集中在某个光点,一样可以获得他的名字,妖兽也能显示种族类別。 风后、小型世界戒指、活点地图、炉石,仅仅练气期,苏弥心就获得数件逆天宝物。 刚觉醒宿慧时,苏弥心也对小绿瓶心动过,但是一来不確定时间线,二来操作难度大,三来牵扯轮迴道主,因果太大,有巨大风险。 如今,苏弥心表示小绿瓶而已,平平无奇,毫不心动。 未来倒是可以考虑与韩老魔交个朋友,交易一些高年份灵药。 第三章 幻雾天池 苏弥心一身白色金丝纹路锦袍,打开静室,自宫殿大门阔步而出。 既然已经修为突破,闭关结束,他要去见一下此世的父母。 抬头望向此座山峰的更高处,那里云雾繚绕,霞光隱现,正是父母居住的“弥莲宫”所在。 苏弥心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上品飞行法器圆盘,化作一道淡影冲天而起。 不多时,他就来到弥莲宫的宫殿门前,这座宫殿气势磅礴,富丽堂皇。 苏弥心收起法器,步入宫殿之中,穿过重重宫舍,来到后方花园之中。 园中种著奇松怪石,还有各种珍奇名贵又娇艷的花花草草。 园中心,有一片小型湖泊,湖中游弋著数尾色彩斑斕的灵鱼,吐纳著天地灵气。 湖泊中心,有一座六角石亭,一座汉白玉连桥自湖岸与其相连。 亭內摆放著一张玉石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两名身影相对而坐——正是苏弥心的父母。 男子身著藏青色锦袍,袍上绣著暗金色的流云纹路,面容俊朗儒雅,眉宇间带著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千幻宗大长老、元婴中期巔峰的弥罗真君苏云罗。 他指尖拈著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落在棋盘上,周身灵力內敛,却隱隱透著深不可测的威压。 对面的女子一袭粉色罗裙,裙摆绣著朵朵盛放的白莲,容顏清丽温婉,气质如莲般清雅脱俗,便是莲月夫人叶心莲。 她修为虽为元婴初期巔峰,却自带柔和气场,此刻正浅笑望著棋盘,指尖轻点,一枚白子缓缓落下。 “爹,娘。”苏弥心大步迈入小亭,声音清朗有力,带著少年人独有的爽朗。 苏云罗抬眸看来,原本专注的目光瞬间染上暖意,放下手中黑子,朗笑道:“弥心来了?刚突破练气九层,便急匆匆赶来报喜了?” 叶心莲也起身走上前,牵过苏弥心手腕,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数日闭关便突破了练气后期。” “那些灵根资质差的散修,多少人卡了数年瓶颈都未能突破,你能够如此快速地提升修为,看来这些年的苦修,都刻进了骨子里。” 苏弥心脸上露出几分靦腆的笑意,顺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然后说道:“自然不能跟那些散修比较,有宗门提供的资源支持,儿子修为自然精进迅速。” “你自身的天赋与毅力,才是根基。” 苏云罗摆摆手,然后告诫道:“练气后期不过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小小台阶,你能稳稳噹噹突破,便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但修仙之路漫漫,逆水行舟,切不可因此懈怠。” 叶心莲点头附和,隨即话锋一转:“既然你已突破练气后期,也该为筑基做些筹备了,我和你爹商议过,打算让你近日前往幻雾天池。” “幻雾天池?”苏弥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振奋,他早闻这处秘地的大名。 “正是。” 苏云罗耐心解释道:“幻雾天池坐落於宗门核心秘境的中心,是我宗得天独厚的修炼宝地。” “筑基期以下修士,终生仅有一次进入池中浸泡的机会。” “池中灵水蕴含磅礴精纯的灵气,既能洗髓伐经、剔除体內杂质,又能大幅积累修为底蕴。” “但也暗藏凶险,灵水会不断勾起修士心中最深的执念与幻象,以此考验心性定力。” 叶心莲补充道:“一旦被幻象迷惑、沉入幻象中超过十息未能挣脱,便会被秘境阵法自动挪移出来。” “坚持的时间越长,收穫便越是丰厚。” “宗门典籍记载,曾有惊才绝艷之辈在池中坚持了一年有余,不仅修为暴涨,更意外觉醒了某种灵体。被命名为『后天千幻灵体』,这对修炼我宗镇宗功法『大罗千幻诀』,有著莫大的裨益,日后修炼不仅与功法契合度大增,而且修成其中的变幻神通都会远超平常。” 苏弥心闻言,立刻朗声道:“如此说来,这幻雾天池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儿子定不会错过!” “好小子,有这份心气便好。” 苏云罗看著儿子眼中的自信,非常满意道:“你这两日好生调整状態,將心境与修为彻底稳固,不可因刚突破便急於求成。” “明日找你灵幻师兄去宗门仓库取几颗筑基丹,在池中修炼时间不定,虽然在其中突破筑基希望渺茫,但是也要提前准备完全。” “三日后,我便带你前往秘境。” “切记,入池后,无论遇到何种幻象,或是陈年憾事,或是滔天富贵,或是美色娱人,或是生死危机,都要守住本心,灵台清明,切不可沉溺其中。” “儿子明白!”苏弥心郑重点头,起身拱手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定不负爹娘期许,在幻雾天池中求得最大收穫!” 之后,三人在亭中閒聊起来,一家三口的话语,在这仙家花园中缓缓迴荡,添加了几分亲子间的温馨。 一个时辰后,苏弥心离去,亭中復归寧静。 叶心莲望著儿子远去的方向,眼底的欣慰渐渐被忧虑取代,手中拈著的白子迟迟未曾落下。 苏云罗见状,將手中黑子放回棋盒,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他看向妻子,目光温和:“还在想弥心的事?” 叶心莲点点头,说道:“你说,弥心能在幻雾天池中坚持多久?久到真的需要提前备好筑基丹吗?” 苏云罗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幻雾天池这地方,最是玄妙。” “它不看天资高低,不看根骨优劣,只看道心坚不坚、灵台清不清。” “能在池中坚持多久,连元婴修士都无法预判,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话非但没缓解叶心莲的忧虑,反倒让她脸色更沉了几分。 她声音里满是焦虑地说道:“可弥心自小在你我身边长大,锦衣玉食,悉心呵护,从未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 “虽也刻苦修炼,可这道心……真的够强,能扛住幻象的侵蚀吗?” 苏云罗抬眼看向自家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隨即又化为柔和,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啊,现在倒担心起这个了。” “当初弥心刚测出灵根之后,我们为他谋划未来修炼之路时,就早已料到今日要入幻雾天池。” 他回忆起往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时我便提议,趁著他年纪尚小,將他送出山门,让他在外吃些苦头,再暗中安排一场生死危机的戏码,好生磨炼一番道心。可你呢?” 苏云罗看著叶心莲微微泛红的脸颊,继续道:“你捨不得,说孩子还小,离不得父母庇护,执意要將他养在身边,说这样能保留他的赤子之心,对道心的滋养未必不如在外闯荡。” “如今倒是反过来忧心他道心不坚了?” 叶心莲被说得哑口无言,狠狠横了苏云罗一眼,带著几分羞恼与嗔怪,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你真捨得放他出去吃苦?” 嘴上虽不服软,语气却弱了几分,终究是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拿起棋子,目光却依旧有些飘忽,显然仍是放心不下。 苏云罗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执棋落子。 此时,正在使著圆盘法器飞行的苏弥心却毫不担心,先不说他前世经歷过生死,癌症折磨期间,他对这方世界能修炼长生的渴望,道心早已磨礪得坚韧非常。 而且,他不准备按照常理硬抗幻象。 不过半柱香时辰,苏弥心便抵达了目的地——宗主祁澹言居住的“灵幻宫”。 灵幻宫坐落於邻峰之巔,与弥莲宫的温润灵秀不同,这座宫殿更显庄严肃穆,透著宗主府邸的威严。 苏弥心收起圆盘法器,落在宫殿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传音符。 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几息之后,传音符顿时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飞入幻玄宫大门之內,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宫殿大门打开,一道身影向苏弥心迎来。 来人一身青色儒衫,约摸四十岁中年模样,面容虽然俊朗威严,但带著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度。 此人正是千幻宗现任宗主、苏云罗的大弟子,称號灵幻老魔的祁澹言,修为已达元婴初期。 “小师弟,別来无恙。” 祁澹言开口打招呼,声音清朗醇厚。 他目光落在苏弥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看来你刚刚突破了练气九层,恭喜。” 苏弥心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態度恭敬:“多谢大师兄掛念。” “师弟此次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前来找大师兄领取筑基丹。” 祁澹言微微頷首,侧身让开道路,笑道:“意料之中。师父早已传讯於我,说你突破练气后期之后,便要前往幻雾天池。” “幻雾天池不知要待多久,修为精进几何,筑基丹是必备之物,快隨我进来吧。” 苏弥心谢过之后,紧隨祁澹言步入宫殿。 宫殿会客大厅內宽敞明亮,两侧摆放著数排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古籍卷宗,墨香四溢。 两人在殿內的座位坐下后,侍女奉上灵茶,茶香裊裊。 祁澹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小师弟,此次前往幻雾天池,可有把握?” 苏弥心放下茶杯,郑重说道:“定当全力以赴,守住本心,爭取在池中多坚持些时日,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有这份心气便好。” 祁澹言讚许地点点头,“幻雾天池凶险莫测,幻象丛生,最是考验道心。” “你自小在师父师娘身边长大,虽道心纯粹,却少了些歷练,此番前去,切记不可大意。 “无论遇到何种幻象,都要保持灵台清明,切不可沉溺其中。” “师弟谨记大师兄教诲。”苏弥心应道。 祁澹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筑基丹我已为你备好,不过宗门规矩,筑基丹属於战略资源,需前往藏宝阁登记领取。” “隨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说罢,祁澹言化作遁光,裹住苏弥心,飞出宫殿,朝著宗门藏宝阁飞去。 藏宝阁位於千幻宗腹地,是一座七层塔楼,规模颇大,且里面空间通过阵法芥子须弥,更为广大。 塔身刻满禁制符文,防御阵法密布,戒备森严。 来到藏宝阁门前,祁澹言出示宗主令牌,管事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在祁澹言的吩咐下,管事取来一个古朴的玉盒,双手奉上。 祁澹言接过玉盒,递给苏弥心:“这里面有五枚筑基丹,都是宗门精心炼製的上品,药效精纯。 “你此番前往幻雾天池,若能真能坚持许久,顺利突破筑基期,以你冰灵根资质,这五枚肯定是用不完的,记得多余的带回藏宝阁归还便可。” 苏弥心双手接过玉盒,入手温润。 他打开玉盒一看,只见五枚圆润饱满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丹色莹白,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晕,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连忙合上玉盒,郑重拱手:“多谢大师兄!” 祁澹言微微一笑:“你是师父的爱子,也是我千幻宗的未来希望。好好准备,希望你从幻雾天池出来时,已是筑基修为” 苏弥心淡笑。 领取完筑基丹,苏弥心向祁澹言告辞,御使圆盘,朝著自己的住处飞去。 刚回到住处,风后声音適时响起:“主人身体扫描完成,根据已有信息,已建议新的修炼计划。” “但是考虑到主人將要前往幻雾天池,根据资料显示,此处修炼效果极佳,建议主人將此修炼计划作废,为幻雾天池做新的修炼准备。” 苏弥心点点头道:“当然,这个修炼计划已经没用了,去幻雾天池,精纯灵气吸收都吸不过来,不需要你规划的那些丹药服用计划了。” “將幻雾天池的全部资料,传入一枚玉简中,我要好好看看。” 风后声音响起,“遵命!主人。” 第四章 成功筑基 三日后清晨,霞光穿透千幻宗云海,洒向宗门核心腹地。 苏云罗一袭藏青锦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元婴威压,右手携住苏弥心,化作一道凝练的遁光,朝著宗內核心腹地,秘境所在的山谷疾驰而去。 苏弥心身著白色金丝锦袍,腰间储物袋內备好辟穀丹与五枚筑基丹,心中既有期待,亦有几分凝重。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那处秘境所在山谷。 山谷內雾气蒸腾,白蒙蒙一片。 门口站著两位中年大汉,正是轮值於此的两位金丹长老。 他们身著宗门制式的黑金道袍,周身灵力沉凝。 见苏云罗到来,连忙拱手行礼。 苏云罗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领著苏弥心经过山谷入口,径直踏入雾中。 两人前行不过数十步,苏云罗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玉牌,指尖灵力注入,玉牌顿时绽放出柔和的青芒。 隨著青芒扩散,前方雾气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道半透明的光门缓缓浮现,门后灵气溢散而出,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进去吧。”苏云罗將玉牌收好,两人穿过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苏弥心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作为千幻宗独自掌握的秘境,此地面积並不宽广,仅有一座大型村落大小。 秘境內植被茂密,各种参天大树、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更在四周安置了多处灵眼之物,包括灵眼之玉、灵眼之泉等,加上层层阵法功效,极大提升了秘境空间內的灵气。 秘境之中,错落分布著数十处药园,每一处都由透明的结界笼罩,园內种植著各类珍稀灵药,灵气繚绕,药香浓郁。 药园中灵药从百年份到千年份均有,更有几株外界绝跡的珍品,乃是宗门重要底蕴。 千幻宗不愧是魔道六宗之一,天南顶级宗门,自家便独自掌握著这处福地秘境。 魔道六宗中排名倒数的鬼灵门能单独对抗越国六派,这有些夸张,但千幻宗绝对绰绰有余。 仅仅在秘境药园这方面底蕴,越国七派还共同守著一个血色秘境,需要为了筑基丹资源年年爭斗。 而此处秘境每年可出產的筑基丹主材,比之血色秘境还尤有过之。 来到秘境中心处,只见一块浓雾繚绕之地,向里看去,能见度不足半米。 苏云罗拿出一张符籙和一块玉佩交给苏弥心,说:“激发符籙会带你穿过浓雾,到达中心幻雾天池,你下池浸泡,等待结束后会被传送出浓雾范围,到时候灵力注入玉佩,我会感应到,自来接你。” “孩儿明白。”苏弥心接过符籙与玉佩,郑重頷首。 苏云罗看著他眼中的坚定,微微点头:“切记,幻象万千,守住本心即可。” 说罢,便目送苏弥心踏入浓雾之中。 苏弥心指尖灵力注入符籙。 剎那间,符籙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鸟,浑身燃烧著淡金色的火焰,火焰虽不炽热,却散发著驱散雾气的暖意。 火鸟鸣叫一声,振翅朝著浓雾深处飞去,所过之处,浓雾纷纷退散,开闢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苏弥心紧隨火鸟身后,一步步踏入浓雾。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火鸟翅膀扇动的轻响,雾气中隱约传来丝丝缕缕的低语,似有若无,勾人心神。 他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守住灵台清明。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火鸟突然停下,周身火焰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苏弥心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雾气豁然开朗,一座圆形天池出现在眼前。 天池约莫数十丈宽,池水呈淡青色,表面氤氳著薄薄的雾气,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池底隱约有霞光流转,宛如琉璃仙境。 这便是千幻宗核心秘境的至宝——幻雾天池。 深吸一口气,苏弥心褪去外衣,只留內衫,缓缓踏入池中。 池水微凉,触及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毛孔钻入体內,流转於经脉之中,带来阵阵舒爽。 他盘膝坐於池水中,水位没过胸口,隨即闭上双眼,凝神打坐,开始运转功法吸收池水中的灵气。 灵气精纯而磅礴,远比外界浓郁百倍,苏弥心的修为飞速提升。 然而,没过多久,幻象便如期而至。 先是眼前浮现出父母遭遇凶险的画面,苏云罗被数位元婴修士围攻,叶心莲身受重伤,鲜血染红了衣裙,朝著他嘶声呼救。 苏弥心心中一紧,险些便要起身衝出去,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电子音:“主人,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疑似陷入幻象,倒计时三秒,三、二……” “风后,我没事。” 苏弥心瞬间回过神来,暗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这便是他早已备好的应对之法——辅助人工智慧生命,风后。 他提前吩咐过,只要风后检测到他沉迷幻象超过三秒,便立刻以神魂传音唤醒;若两秒內没有回应,便启动一件特製法器,可以调整强度產生电击,以强行拉回他的神智。 这方法看似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说起这件法器的由来,还是苏弥心在练气初期的时候,当初打坐修炼之余,还安排了某种药浴。 通过诸多灵药搭配,不仅可以略微强化肉身,更重要的是可以扩充强化经脉,为未来修炼打基础。 当时风后根据已有信息分析,制定修炼计划时,提出如果药浴的同时,通过电击身体,根据一定的电流强度和频率变化,可以显著增强药浴的效果。 於是苏弥心专门找了宗內一位擅长炼器的长老,炼製了一件特殊的法器。 这件法器呈棍状,可以镶嵌灵石提供能量来源,產生电流。 而风后可以通过神识控制启用这件法器。 当看到幻雾天池的会不断產生幻境的情报时,苏弥心瞬间想到了这种作弊方法。 比起硬抗,確实简单有效。 接下来的日子里,幻象层出不穷。 有时是他成为千幻宗宗主,权倾天下,受万人敬仰;有时是他陷入绝境,被仇家追杀,修为尽废,受尽屈辱;有时甚至是他回到孩童时期,享受著无忧无虑的生活,父母陪伴在侧,从未踏入修仙界。 每一次幻象都无比真实,仿佛身临其境,稍有不慎便会沉沦。 但每当苏弥心即將迷失之际,风后的提醒便会准时响起,或是轻微的电击传来,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再分心关注幻象,而是专心於打坐修炼之中。 池水中的灵气不断洗涤著他的肉身,剔除体內的杂质,经脉被拓宽,丹田容量也在缓缓增加。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苏弥心在天池中潜心修炼,外界的时光悄然流逝。 一年后,苏弥心正闭目吸收灵气,体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一股暖流从丹田扩散至全身,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温水浸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蜕变,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灵气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周身隱隱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幻光。 “这是……后天千幻灵体!”苏弥心心中惊喜,根据宗內前人带来的情报,这种灵体对日后修炼『大罗千幻诀』大有裨益。 觉醒灵体后,苏弥心的修炼速度愈发迅猛,池水中的灵气被他疯狂吸收,修为稳步提升。 又过了一年,他的身体再次发生异变,体內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那层淡淡的幻光变得愈发浓郁,隱隱有凝聚成形的跡象。 “灵体进化了!”苏弥心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进化后的千幻灵体似乎觉醒了某种天赋神通。 当灵体进化彻底完成的那一刻,苏弥心体內的灵气骤然暴涨,衝破了练气期的最后一道屏障,抵达了练气十三层大圆满境界。 他周身灵气激盪,幻光闪烁。 苏弥心並未急於筑基,而是在池中继续打坐,花费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將心境与修为彻底稳固,確保没有丝毫隱患。 待得全身精气神圆满,“是时候突破筑基了。” 苏弥心闭上双眸,往日种种,歷歷在心头,上一世平庸而碌碌无为的一生,临死前被病魔痛苦折磨的不甘,观看《凡人修仙传》时对修仙长生的无比嚮往。 这一世的前十载天真幸福,觉醒宿慧后坚定苦修,发现金手指时的无边狂喜。 仙路漫漫,唯有爭胜,唯愿长生。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制丹瓶,打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散开来,令人精神一震。 他倒出一枚筑基丹,丹药呈深蓝色,足有龙眼大小,丹丸圆润,药香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將筑基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顺著喉咙流入丹田。 然而下一瞬间,一股如烈火灼烧之感,从丹田內传出,且烈火灼烧之感越来越强。 四肢百骸,却是冰凉一片,冷热感受鲜明无比。 没一会儿,冷热之感便纷纷消退,体温也恢復了正常。 苏弥心果断收摄心神,默默运转功法,果然,下一刻,如刀割般的剧痛从全身传递出来,苏弥心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咬紧牙关,斗大的汗珠自额角纷纷落入池中。 不消片刻,筑基丹的药力在丹田处爆发开来,一股剧痛感从丹田溢出,然后药力化作一股巨大暖流,通过经脉衝入四肢百骸。 被撑胀的经脉如同蚂蚁撕咬般麻痒无比,但苏弥心毫不分心,而是专注以神识引导混合著巨大药力的灵力,在经脉丹田中搬运周天。 期间,幻象依旧不断出现,但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灵体的加持也让他能轻易抵御幻象的侵蚀。 终於,在一个清晨,苏弥心体內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筑基瓶颈被成功衝破! 一股远比练气期磅礴数倍的灵力在体內爆发开来。 丹田中已经浓郁到爆满的冰蓝色气態灵力,化作气旋,疯狂旋转压缩,逐渐向液態转化。 一滴、两滴、三滴……丹田中的气態灵力纷纷化作灵液。 周身灵气也疯狂涌入体內,他的修为正式踏入筑基期! 成功筑基的瞬间,苏弥心只觉神清气爽,眼界都变得开阔了许多,周身的幻光愈发凝实。 睁开双眼,幻雾天池周围的雾气明显淡薄了数分,尺水也浅了两尺,水平面从刚入池时的胸口位置到了腰部以下。 “下一次宗门动用幻雾天池,起码两百年后了。”苏弥心心中暗嘆。 幻雾天池不是无限使用的,每次动用,都要恢復许久,是宗內天骄弟子的特权福利。 这次苏弥心在此处闭关了整整两年,还一路跨入筑基境界,在宗门歷史上也绝无仅有,此次天池的修养必定按百年时间来记。 就在此时,天池水中传来一股柔和的吸力,將他缓缓托起,隨后一道白光笼罩全身。苏弥心知道,自己的天池之行已经结束,即將被传送出去。 他没有抵抗,任由白光將自己包裹。 下一秒,苏弥心便出现在浓雾之外,脚踏实地。 他抬手取出父亲交给自己的玉佩,將体內的灵力注入其中。 玉佩瞬间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接著,苏弥心便原地打坐,等待起来,他刚刚突破,需要抓紧时间巩固修为。 两刻钟后,一道蓝色遁光飞来,瞬息便至,正是苏云罗。 “不错,不错,能在这幻雾天池坚持两年时间,还一举突破筑基期,好孩子,哈哈哈哈哈!” 苏云罗笑声中全是满意和骄傲。 苏弥心站起身,面对著苏云罗,笑容很是和煦。 “父亲,幸不辱命!” “好好好!现在不是閒聊时候,我带你回去赶紧巩固巩固修为。” 说完,苏云罗右手携住苏弥心,化作遁光朝著秘境出口而去,打开秘境大门后並未停留,一路飞回了弥心殿。 弥心殿门口,叶心莲早已等待在此,见到苏云罗的遁光飞来,连忙迎了上去。 等到两人落地,叶心莲赶紧拉住了苏弥心的手,“弥心,你瘦了,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娘真为你骄傲!” 苏弥心笑笑,朗声喊道:“娘亲!” 苏云罗在旁边劝道:“回头再敘,那幻雾天池一检测到弥心突破就会启动传送將他挪移出来,还没好好巩固修为呢。” 叶心莲连忙点头,“对对对!” 苏弥心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入宫殿静室,开启闭关巩固修为。 第五章 幻雾灵体和炼妖壶 三日后,静室之內,苏弥心睁开双眼。 此时,他已经打坐搬运了十数个大周天,刚刚突破筑基的修为稍稍稳固了下来。 苏弥心缓缓站立起来,他此时终於有空,好好理清幻雾天池的收穫。 当日突破筑基之前,他感觉到自身灵体蜕变进化,从『千幻灵体』更进一步,修成了某种不知名灵体,且感觉到自身甦醒了某种灵体自带的天赋神通。 “风后,记录分析我使用神通后的变化。” “收到,主人。” 苏弥心收敛心神,循著血脉深处传来的冥冥本能,缓缓催动体內灵体本源。 下一刻。 一层幻光从他的肌肤之下荡漾开来,幻光流转间,他的血肉身躯,包括身著衣物开始迅速的虚化起来。 仅仅一瞬之间,原地身形挺拔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轻柔朦朧的迷濛白雾。 白雾缓缓浮动,无固定形態,且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了一体。 隨著苏弥心心意变化,这团白雾不断变幻著形態。 且苏弥心感知周围时,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扩大了五成。 片刻之后,苏弥心恢復人类形態。 他神识探向右手指环,吩咐道:“风后,报告分析结果。” 风后清冷的声音响起:“报告主人,根据扫描分析,主人施展神通之后,有如下变化。” “一,主人改变成雾状形態,大小变幻隨心。” “二,完全免疫物理方面攻击。” “三,削弱大部分法术伤害,但是对火焰伤害反而有弱点加成。” “四,改变成雾状形態后,主人神识扩大约一点五五倍。” “五,具有较强的敛息能力,需要主人常態下十倍的神识才能勘破。” 苏弥心听完后,满意地点头,这化雾神通十分了得,不仅增强了保命能力,更增加了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 仅仅敛息方面,十倍的神识就是需要高他一个大境界才能拥有,这代表他化雾隱藏时,需要高他一整个大境界的存在才能发现。 至於火焰弱伤,也能理解,之后可以注意这方面的宝物。 “这灵体就叫幻雾灵体吧,比之千幻灵体更进化了一筹,马上就会更换功法,修行大罗千幻诀,到时候有灵体加成,怕是仅仅修炼速度就不下天灵根了吧。” “而且施展幻术神通亦有加成,若原著中的『杜东』有这灵体,还能被同境界的宋玉轻易看穿发现?” 苏弥心对原著中『杜东』的表现十分不屑。 尝试完灵体神通,苏弥心开始盘膝坐下,吩咐风后靠活点地图监控周围,然后意识接触通天建木空间。 苏弥心在获得风后之后,就做过检测,当他意识进入通天建木空间后,现实空间的身体依旧存在,保持著入定状態,与通天建木空间的时间流速相同。 他估计通天建木空间中的身体,只是一具幻身罢了。 依旧仅仅只是一瞬间,心神便被牵引入了通天建木空间之內,在空间內睁眼的第一时间,苏弥心就看向了石台上的石质斧头。 果然,此时它已经弥散出碧绿萤光。 果断走上前,拿起石斧,来到建木旁边。 依旧是催动全身力量尽力一斧,伴隨著第四道斧痕出现,一团金光蹦出。 收回石斧,建木上被砍出的伤口立马迅速结成疤痕。 苏弥心伸手接触浮在身前的金色光团,下一刻,金光逸散,露出里面的一个弯嘴陶瓷小壶。 这瓷壶精致非常,壶身表面还刻有飞禽走兽等多种兽类图纹,惟妙惟肖。 同一时刻,苏弥心脑海中出现此壶的信息。 炼妖壶——来自某幻想仙侠游戏世界。 功能:將完整妖兽尸体吸收,可炼化形成妖元液,此灵液可助力修士提升修为,若妖兽尸体中妖魂未逸散,可炼化形成妖魂丹,可助力修士提升神识强度。 特性:壶中有无限空间,可储存大量妖兽尸体或炼化成的丹药,不可放入其他物体。根据妖兽境界不同,炼化出的丹药也级別不同,低级丹药对修士无效。 苏弥心记得前世『炼妖壶』最早出自一款叫做《轩辕剑》的仙侠单机游戏,后续很多作品都有引用,根据现在这已经本土化的功能,已经不能准確推断它的出处了。 对於通天建木给予的这件炼妖壶,苏弥心十分满意,修仙,完全靠的是『財侣法地』四大方面,这『財』字排在第一位,说的就是修炼资源。 原著的韩老魔为何能以偽灵根在二百一十余岁结婴?还不是靠逆天的掌天瓶,让他修炼资源完全不缺。 要知道,在乱星海修仙界,到达金丹期之后的修炼资源,基本很难获取了,金丹期的妖兽难以猎杀,数百年以上灵药更是难寻。 而天南修仙界,更是筑基之后,就无法在市面上获取修炼资源了,那些筑基期的修炼丹药,在市面上无不需要在私下交易会甚至拍卖会获取。 造成这现象的根本原因,在於天南修仙界缺少妖兽资源,而灵药资源,能够炼製筑基期修炼所用的丹药的主药,无不需要数十年份以上,到了金丹期更是需求数百年的灵药,而结婴期,往往千年灵药起步。 炼妖壶的出现,很好地帮助苏弥心解决了这方面的资源问题,要知道哪怕是千幻宗的少宗主,筑基之后,他也不能像韩立一般丹药资源完全拉满的状態。 “看来通往乱星海的传送阵,需要排在我的谋划首位了。” 苏弥心对於接下来的修炼,有了模糊的规划。 “目前韩立二十三岁,离他发现传送阵之时的二十九岁,尚有数年可谋划,而且结识阵法天才辛如音之事,需要抓紧了。” 半个月后,苏弥心初步巩固了修为,於是出关,来到弥莲宫见自己父母,他需要更换功法了。 三人在后花园亭子里寒暄一阵,苏弥心向两人匯报了一下幻雾灵体的事。 苏云罗点点头道:“这千幻灵体居然还有进阶,你这幻雾灵体名字倒是贴切,日后你修行『大罗千幻诀』肯定一日千里。”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弥心,道:“这就是『大罗千幻诀』全本,一直都是宗门秘地保存一份,我保管一份,你这个是副本,看完之后直接销毁即可。” 苏弥心接过玉简道:“多谢父亲。” 叶心莲此时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说道:“弥心,你已经筑基期了,之后肯定会出门歷练,这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几件保命宝物和法器,算是给你筑基的贺礼。” 说完,还瞄了苏云罗一眼。 苏云罗见到此状,无奈笑了笑,也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苏弥心,然后说道:“这里面有一支同心鐲,危机时刻催动能够传送回另一只同心鐲,也就是你娘亲身旁。” 苏云罗语气中透著几分不舍,“这对同心鐲可是我跟你娘亲的定情信物,只是暂借你的,回头你实力能够自保了需要还我。” 叶心莲略有脸红的拍打了一下苏云罗。 苏弥心喜滋滋的收下,笑得很开心。 现在身具三十倍自身神识探查范围的活点地图,有炉石可以定点传送,还有幻雾灵体跟大罗千幻诀敛息偽装,再加上各种保命的宝物,韩跑跑有自己命硬吗? 一家人閒聊一会儿后,苏弥心准备离开,走之前,苏云罗提醒他道:“回头去你大师兄那一趟,他说有礼物送你,祝贺你突破筑基。” 苏弥心点头应了声知道,然后一路回到自己的弥心殿。 来到弥心殿门口,居然见到有一张传音符悬浮在门外,拿来一看,果然是大师兄喊他去自己的灵幻宫见一面。 进入静室之中,苏弥心拿出父母给的两个储物袋,盘点起来。 在筑基之前,由於从来没有计划过走出宗门范围,所以他除了一件上品飞行法器圆盘,就再未入手炼化过任何一件其他法器。 这次父母预料他之后需要出门歷练了,为他准备了好几件法器。 首先是他母亲叶心莲准备的,储物袋中有三件法器,一块玉简,十几瓶丹药,一套阵盘附带八枚阵旗,三张符籙,还有两箱灵石。 玉简中是对几件法器和丹药的介绍。 第一件法器是一件外观呈梭形的玄黑色攻击类法器,名字叫九妙剑梭,这件法器很是精巧玄妙,能够拆开成一母八子共九柄飞剑,也能够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件飞梭,是少有的套装法器,攻击方式强力且诡异多变。 第二件法器是一面通体澄澈、泛著幽幽水光的蓝色圆盾,名唤蓝溟盾,圆盾流转著清冷的幽蓝光泽,纹路古朴凝练,气息厚重沉稳,一看便知防御力惊人。 这件法器主材是幽蓝铁和寒溟玄冰,幽蓝铁是冰属性灵材,以坚固著称,寒溟玄冰更是珍贵,常可用作法宝主材,比之铁精之类的材料还要价值更高。 第三件法器是一件外袍,白色蚕丝缝合成底,纹有金丝云纹,名叫鎏金云丝衣,除了具备普通法衣防尘、防水、防火等特点,最大的作用是可以触髮式释放主动防御法罩,避免被偷袭。 这三件均是顶阶极品法器级別的存在,放到外面拍卖会,怕是都需要数千灵石起步,尤其是蓝溟盾,以材料计就不下於一件法宝。 “这里任何一件,都比韩老魔数年后购买的那套红线遁光针要珍贵。”苏弥心此时想到。 十几瓶丹药,均是能够让筑基期修士修为见涨的辅助丹药,仅这十几瓶,怕是三四年都嗑不完。 作为千幻宗的少宗主,甚至都不需要亲自操心,每月自有宗门弟子將他的月俸送来弥心殿,其中就包括丹药。 但是哪怕尊为一宗少主,到了筑基以后,也没法单靠月俸像韩老魔那样將灵丹当糖豆嗑,所以父母在这方面私下里多支援他了一些。 一套阵法名为八门锁雾阵,是非常强大的幻阵合併困阵,苏弥心按照玉简中介绍说明摆下,威力就足以对付普通金丹修士,厉害非常。 叶心莲本身就是一位阵法宗师,这套阵法就是出自她手中。 三张符籙均是挪移符,每张可隨机传送挪移百里距离,使用一张就能触及普通元婴前期修士的神识边界了。 这种保命利器,如今天南修仙界基本失传,叶心莲给苏弥心的这三张,极其珍贵,有价无市,哪怕是千幻宗,也足以放在藏宝阁压箱底了。 苏弥心见到这三张挪移符,也是异常惊讶,暖心不已,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最后两箱灵石,一大一小,大箱中装了整整一万枚下品灵石,小箱中装了四百枚中品灵石。 这对一般筑基修士来说,是一笔泼天財富,对一般金丹修士来说,也是全部身家的价值了。 其实这十数年来,靠著月俸和长辈赠与,他也攒了快三万枚下品灵石了,不愧为天南顶级富二代。 接著查看父亲苏云罗给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就少很多。 首先是一个玉鐲,就是之前提到的同心鐲,是一件空间异宝,需要精血炼化,一对成套,宝主可互相传送,不过用一次就要失去不少精血,主要是为保命之用。 另还有一面镜子类法器,整体呈白色,表面弥散有莹莹幻光。 苏弥心见到此宝也是吃了一惊,苏云罗对外名唤弥罗真君,其標誌性的本命法宝,就是『大罗千幻诀』中记录的,顶级法宝弥罗幻镜。 而这件,就是其弥罗幻镜的仿品法器,虽威力远远不及苏云罗的本命法宝,但是催动之下,幻象足以影响控制周遭百米,专门攻击和影响神识。 这件法器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剩下的还有两张符宝。 一件血色剑形符宝,一件伞类防御符宝。 一攻一守,均可作为筑基期底牌。 苏弥心清点完后,不急著炼化,先收进了世界戒指,他还需要先去大师兄那一趟,料定还有收穫。 平常时候,苏弥心的腰间储物袋仅仅作为装饰,对外展示之用,里面就一件圆盘飞行法器,常用的辟穀丹等丹药,百来块灵石。 大部分身家,全部收进了世界戒指中,这里足够安全,空间巨大。 清点完宝物,苏弥心心中颇为感动,如此多的保命之物,全是父母对他的爱意。 第六章 大罗千幻诀 灵幻宫的茶室內,祁澹言与苏弥心相对而坐,旁边有位美貌侍女给两人沏著茶,茶香混合著侍女身上的香料味,在这幽静的茶室內弥散开来。 待得侍女沏好茶离开后,祁澹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笑呵呵地对苏弥心道:“弥心,恭喜你突破筑基,能在幻雾天池坚持两年,实在是没有墮了我千幻宗少主的威名。” 苏弥心保持淡笑,但眉宇间难掩意气,“大师兄谬讚了,修行之路漫漫,筑基期不过是刚刚离开起点。” “师弟这点微末成就,可离不开大师兄平日里的指点与关照。” 祁澹言笑容满面地摇了摇头,说道:“师弟你这性格哪里都好,平日里宅在住处修炼很是刻苦,没事就爱钻进藏书阁,但是对外经歷太少,明明一个少年郎,待人接物却学的儒家老学究那一套,少了几分少年狂傲。” 苏弥心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对著祁澹言拱手道:“谢过大师兄,师弟受教了。” 祁澹言並未再多言此事,而是取出一个灵兽袋,一个储物袋,递向苏弥心说道:“这是给你的贺礼,恭贺小师弟你成功筑基,祝你未来仙道有成。” 苏弥心双手接过,此时却如同在父母面前一般,在这位大师兄面前拋开谦逊老成的面具。 笑嘻嘻的道谢,“多谢大师兄!” 祁澹言笑容更胜,说道:“各种法器、保命之物想必师父师娘帮你多有准备,师兄身家一般,可比不得师父师娘,只能送你这新奇玩意,期望对你有些作用。” 苏弥心首先將灵力注入灵兽袋,顷刻间便炼化了这无主之物,再將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灵兽袋空间內,一只通体金黄,神骏非凡的巨鹰正臥在其中小憩,其不算双翼,仅仅身躯就有前世六座麵包车大小。 这金色巨鹰感受到苏弥心的神识,鹰眸缓缓睁开,漆黑瞳孔凝若寒星,眼底锐光乍射,眸光如寒刃破空,深邃凛冽,一眼便透著洞穿万物的锋芒。 苏弥心感受到此鹰的气势,赫然与宗內老李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威势都不远矣。 祁澹言见到他在观察灵兽袋內部,边抿茶边解释道:“此灵兽唤作金翎鹰,在我天南修仙界极为稀有,我从御灵宗的一位元婴老怪那换得的灵兽蛋,交给下面孵化驯养了几十年,如今还未成年,仍然算是幼鹰。” “这只目前还只是四级妖兽,再悉心培养二三十年,待其成年后,可轻鬆晋级五级,未来甚至可更进一步,睥睨金丹修士。” “金翎鹰在同级妖兽中,斗法只算中上,但其天赋神通都点在了飞行之上,你这只幼鹰的飞遁速度,怕是还略快於普通金丹前期修士了。” 苏弥心又惊又喜,郑重对祁澹言感谢道:“如此重宝,多谢大师兄厚赠!” 祁澹言淡笑摇了摇头,“此兽於我无用,就算未来成年晋级,对我这元婴期修士也作用有限,现在送你正好。” 说完又指著储物袋道:“这里面装著些饲灵丸,乃是御灵宗饲养培育妖兽的一种灵丹,这里面的分量够这只金翎鹰吃个两三年的了。” “未来你可吩咐宗內外务殿向御灵宗继续採购此丹,御灵宗惯会使用这种手段赚取我等宗门的利益。” “那储物袋中还装有一枚灵兽牌,你炼化认主后,便可与金翎鹰建立心神联繫,驱策自如。” 苏弥心颇为感动,这位大师兄对他这位小师弟,可谓花费了十二分的心思了,方方面面都俱到。 他端起茶杯,对著祁澹言道:“以茶代酒,敬谢大师兄一杯。” 祁澹言笑呵呵的端起茶杯碰杯。 苏弥心此时想到了原著,昆吾山秘境之中,那三只被上古修士控制的化形大妖,就是用灵兽牌控制的。 除此之外,他从未听过此宝的消息。 於是他向祁澹言问道:“大师兄,这灵兽牌,我从藏书阁的宗门典籍內,从未看到过,此宝稀罕吗?” 祁澹言耐心解释:“这控制妖兽化为灵兽,为修士所用的御兽之法多如牛毛,但是常见控兽秘法,不管多玄奥,大多分为几类。” “一是普通禁神秘术,以灵力施展形成禁制,控制妖魂,这种方法控制之力较薄弱,且若是被別人制住灵兽,还有机会解除禁制甚至更易其主。” “第二类,就是以自身精血施展控神禁制,这种秘术最为强力,有些御兽功法能够收服本命灵兽,其秘法就属此类。 “而这类秘术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仆隨主死,也就是说,主人身死时,灵兽神魂禁制会自动感应激发,灵兽隨之神魂泯灭。 “最后一类就是利用法器法宝,最常见的就是灵兽牌,取灵兽部分残魂炼化入宝,持宝就能控制灵兽生死。” “这种最是方便交易,谁炼化这控兽宝物谁就是灵兽主人。” “但是灵兽牌炼製之法传自上古,我天南修仙界之內妖兽日渐凋零,这御兽大派寥寥无几,炼製之法早就失传,法宝以上的灵兽牌在天南早就是传说了,这法器级別的灵兽牌,各宗可能还有少量库存。” “你这枚灵兽牌,就是法器级別,最多控制四级灵兽。” 说到此处,祁澹言沉吟片刻,神色忽然变得郑重,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绿色玉简,递到苏弥心面前,“这枚玉简,记录的是御灵宗的秘传的核心秘法之一『血芯控神术』,此法能深契灵兽神魂,但歷来是御灵宗不传之秘,我当年也是偶然得之。” 苏弥心接过玉简,只觉入手微凉。 “大师兄,这等秘法……”他心中微动。 却见祁澹言凝声道:“此法威力非凡,但毕竟是御灵宗不传之秘,我们魔道六宗毕竟互为盟友,你切记,此事绝不可外传,哪怕是宗门之中,若非必要也不可提及,玉简的来歷更是要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师弟明白!”苏弥心肃然頷首,將玉简紧紧攥在手中,语气郑重道:“大师兄放心,师弟定当恪守秘密,绝不外传,不负大师兄信任。” 祁澹言见他神色坚定,方才鬆了口气,“血芯控神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你修为多加稳固后再对金翎鹰施展,不要动了自己根基。” 苏弥心点头应道:“师弟晓得。” 接著,两人品茗閒谈了片刻,苏弥心起身告辞。 回到弥心殿,苏弥心拿出灵兽牌,炼化之后,召出金翎鹰。 这只金翎鹰不仅外观神骏非凡,而且异常聪慧,此时已经感受到苏弥心成了它的主人。 一股亲昵之感从灵兽牌的联繫中传入苏弥心的识海,金翎鹰还伏身將鹰头送到苏弥心身前。 他摸了摸鹰头和脖颈,此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以后你就叫金羽了。” 也没管此鹰有没有听懂,苏弥心將注意力转向右手指环。 “风后,以后金羽放在戒指世界中饲养,由你来照顾了。” “遵命,主人!”风后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弥心將金羽收进了世界戒指,然后將祁澹言给的灵兽袋和储物袋都交给了风后。 之后,他唤来弥心殿的侍女,吩咐她通知每月送月俸的弟子,每月再多送来百斤低级妖兽肉。 他准备用来当金羽的零嘴,培养培养感情。 之后两个月,苏弥心再次闭关,他接下来不仅要转换功法,修行『大罗千幻诀』。 还有一堆法器需要炼化,『血芯控神术』也要参悟一二。 静室幽静,唯有壁嵌的夜明珠散著清冷微光。 苏弥心盘膝端坐於静室中央寒玉蒲团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薄雾,呼吸匀长,神识早已沉入体內。 练气期时,他修行的是千幻宗的基础冰属性功法『凝霜诀』,这门功法陪他走过练气期七年,將他的灵力打磨得纯粹凝练,但仅仅只是基础功法,对冰系法术有部分加成,且无筑基以上的后续修行之路,如今迫切需要更换。 『大罗千幻诀』是千幻宗的镇派功法,在整个天南大名鼎鼎。此功法擅隱匿、通变幻、强幻术。 此功法传自上古,共有十二层,从筑基前期开始,每个小境界一层,直至化神后期。 上古时期,人界修士修行到化神后期,便能打开逆灵通道,飞升灵界。 不像如今人界灵气凋零,化神中期已是天堑,化神后期更是奢望,只能搏一搏空间通道。 『大罗千幻诀』直指飞升之路,不愧为千幻宗赖以为根基的顶尖功法。 宗门之內,非嫡系中的核心弟子不可轻传,普通嫡系,所授的都是阉割版本,但也非常出眾了。 此刻,苏弥心双手结出『大罗千幻诀』的引气印诀,指尖灵光亮起,不再是往日的冰蓝,而是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银白灵气,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密室中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从经脉中缓缓引入,与丹田內残存的冰属性灵力碰撞、交融。 起初,冰寒与虚幻的道韵格格不入,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苏弥心额角渗出冷汗,牙关紧咬,神识却愈发清明。 他按照功法记载,引导著银白灵气一点点包裹住冰蓝色灵力,如同温水消融寒冰,將其缓缓拆解、重塑,转化为契合千幻诀的变幻灵力。 这门镇派功法果然名不虚传,其核心道韵便是“虚”与“幻”,不似寻常功法那般追求灵力的刚猛或厚重,反而重隱匿、善变化。 苏弥心能清晰感受到,隨著灵力转化渐深,自身的灵压正在悄然改变,原本凛冽外放的冰寒气息,此刻竟如石沉大海般收敛无踪,若不刻意探查,旁人只会当他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更让他惊喜的是,神识运转间,竟能隱隱触碰到“幻”的门槛,眼前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虚影,似是功法自带的玄妙感应。 『大罗千幻诀』的妙处,远不止於此。功法开篇便明言,其修行之路与寻常功法迥异,各境界皆有专属神通,层层递进,直指幻道巔峰。 筑基期便可修成第一门神通——分光化影术。 此术並非简单的分身术,而是顶尖的欺瞒幻术,修成之后,心念一动便可分化出数道与自身气息、灵力完全一致的虚影,虚实难辨。 这些虚影不仅能隨主人心意行动,还能释放出与本体相当的灵压,哪怕是同阶修士,若神识不够坚定,也极易被迷惑,错將虚影当作本体,从而落入圈套。 苏弥心想到此处,心头微动,指尖灵力流转,已然开始默默推演这门神通的印诀,只待灵力彻底转化完成,便可著手修炼。 待到金丹境,便可修行『大罗千幻身』。 这门神通比分光化影术更为精妙,不再局限於虚影惑敌,而是能真正改变自身的容貌、体態、甚至气息与灵根波动。 届时,他可化作白髮老者,亦可扮作稚童孺子,哪怕是修为更加高深数层的修士,若不用神识专心细致的探查,也绝难识破。 这对於行走修仙界、隱匿行踪、甚至潜入敌营都有著无可比擬的妙用。 原著中,『杜东』靠的就是此神通,潜入落云宗,虽然被打脸,墮了『大罗千幻诀』的威名,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学艺不精。 而功法记载中最让苏弥心心神激盪並嚮往的,是元婴期才能触及的神通——大罗幻域。 此神通需神识化形后方可修行,修行之时,需要不断构建幻域,一旦修成,一念之间便可铺开,將对手的神魂强行拉入幻域之中。 这幻域並非简单的场景模擬,而是能映照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恐惧,让陷入其中者沉沦迷醉,或被恐惧吞噬,最终神魂俱灭,永世困在幻梦之中,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这等逆天神通,也让苏弥心更加坚定了修炼这门功法的决心。 其父亲苏云罗,便是依靠此神通与法宝弥罗幻镜的配合,闯下了弥罗真君的赫赫威名。 静室之中,灵气的流动愈发湍急,苏弥心丹田內的冰蓝色灵力已然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汪银白透亮的变幻灵液,流转间带著虚虚实实的韵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隨即又悄然隱去,周身气息平和得如同周遭的石壁,再无半分冰寒凛冽之意。 “原著那『杜东』施展『大罗千幻身』,还能让韩老魔隱约感受到阴森寒意,从而在韩老魔那边露馅,確实是他学艺不精,有够废物的!” 一番感受比较下,苏弥心深深感嘆。 第七章 元武国之行 两个多月后,苏弥心终於结束了闭关。 他不仅成功转修了『大罗千幻诀』,完全巩固了修为,还抽空將新得的几件法器完全炼化了。 甚至参悟入门了『血芯控神术』,对金羽施展並將灵兽牌解放了下来。 静室之中,苏弥心盘坐寒玉蒲团之上,指尖摩挲著一把弯嘴陶瓷小壶,壶身刻满飞禽走兽等多种兽类图纹,触手生温,正是他筑基初期从通天建木空间获得的砍树奖励——炼妖壶。 闭关转修『大罗千幻诀』成功后,他就陷入思索。 如今虽已筑基,却深知自身战斗经验匱乏,往日练气期时基本是宅在宗內苦修功法,並无一丝一毫的战斗经验,如今修为、神通和宝物均领先韩老魔一步。 但如果等韩老魔两年后筑基出关,两人对上的话,自己如今的胜率怕是不高。 因为自己战斗经验匱乏,远不及韩老魔经生死搏杀锤炼出的经验。 而根据这炼妖壶的信息介绍,需以较为完整的妖兽尸体为材料,方能炼化成妖元液、妖魂丹等修炼资源。 虽然不知这些丹药的具体效果,但想必比一般提升修为的丹药效果要好,这些都需要试验一番。 所以如今,若能出门猎妖,不仅能歷练自身、补足战斗经验的短板,还能尝试利用炼妖壶,此事十分必要。 但是通往乱星海的传送阵还需谋划,天南修仙界妖兽资源匱乏,该去哪猎妖呢。 苏弥心想起了原著中提到的蟠龙江,此江处於元武国境內,多有妖兽盘踞。 原著韩老魔参加血色试炼时,清虚门的浮云子拿出血线蛟內丹与李化元打赌,就提到李化元为了此妖丹,在蟠龙江险滩一住就三十多年。 再加上千幻宗內典籍介绍,这蟠龙江內妖兽虽不少,多是低阶的一级妖兽,二、三、四级便少见,比擬金丹期的妖兽更是十分稀有。 “李化元这种金丹垫底选手在蟠龙江活动三十多年完好无损,我带上一二金丹期保鏢,专门找二、三级妖兽甚至四级妖兽练手,基本算是万无一失,安全十分有保障了。” 而且苏弥心想到了辛如音和齐云霄夫妇两人,两年后韩老魔筑基之后,就会前往天星宗坊市,在此地先是结识了齐云霄,再数年后通过齐云霄认识了辛如音。 自己有必要提前前往,將二人给截胡了。 苏弥心可是大势力千幻宗的少主,对门派势力来说,辛如音这样的阵道天骄可谓十分珍贵。 至於辛如音的龙吟之体,对於千幻宗来说,真的不是事。 不过是定期让一位元婴老祖出手,渡一缕阴寒之气帮忙压制此灵体副作用。 这样並不会影响辛如音修炼,之后不管是辛如音修为精进后能够自行解决,还是等到苏弥心自己將来找冰凤要一缕寒元,都可一劳永逸。 考虑清楚后,苏弥心不再犹豫,起身出关,前往父母住处。 踏入弥莲宫时,父母二人正在茶室品茗閒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苏弥心躬身行礼,在一旁坐下,斟酌著开口:“爹、娘亲,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二位商议。” “我准备近期前往远武国,在蟠龙江一带猎妖歷练。” “你想去元武国的蟠龙江猎妖歷练?”苏云罗听闻此言还有些好奇,这个从未出过宗门的儿子怎么有此想法。 苏弥心点头回道:“孩儿修行过於闭门造车,从未出过宗门,此番猎妖获取资源无关紧要,歷练自身才是关键,可谓一举两得。” “这低阶的妖兽总比有脑子人类修士好对付,我从与妖兽交手开始,安全性大有保障。” 叶心莲有些担忧道:“你自己去可不行,带上几名金丹期修士,关键时候能够保护你。” 苏云罗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苏弥心倒也想得开,回道:“放心吧,我会带上老李一起的。” 老李早就被二人派去苏弥心身前听用了。 苏云罗思索片刻,“单单李崇岳一人不够保险,我会再派一人跟著你。” 苏弥心也不爭辩,点头同意。 叶心莲此时拉起他的手道:“娘近些时日有些收穫,马上就要闭关,怕是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出关了。” 苏弥心颇为惊喜地问道:“娘亲要突破元婴中期了?” 叶心莲摇了摇头,“还早著呢,我离元婴初期顶峰瓶颈还有些距离。” 接著苏云罗又道:“近些年我魔道各宗將有大动作,一个月后我要前往合欢宗与各宗元婴老祖会晤,到时候他们想必也会带著不少后辈弟子,你要不要推后歷练的时间,先跟我去合欢宗涨涨见识?” 苏弥心知道这大动作应该就是几年之后的魔道入侵了,此时怕是已经渗透安排了很久,不过他对这些交际不感兴趣,去了合欢宗也许能认识认识鬼灵门的王蝉还有田不缺、怜飞花等几位与他同代的各宗少主,原著中的龙套。 但在苏弥心心中,不值得为此事浪费时间。 於是他开口婉拒了。 因为之后短期內见不到叶心莲了,苏弥心在弥莲宫逗留了许久,天黑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次日,老李便领著一位老者前来弥心殿拜访。 老者跟在李崇岳身后,身形虽不算高大,却如劲松般挺拔,不见半分老態。 一头银髮如霜雪般梳理得一丝不苟,垂落肩头,额前几缕髮丝隨风微动,衬得那张布满浅淡皱纹的面容愈发清癯。 他的眼角眉梢刻著岁月的痕跡,却不显佝僂,反倒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沉稳。 老李在苏弥心身前拱手道:“少主,大长老吩咐我带著卢师兄前来面见您,听闻少主想要出门歷练,特地派我二人跟隨保护。” 卢姓老者也在一旁拱手道:“老朽卢信,见过少主。” 苏弥心点头,对这卢信道:“我称呼你一声卢老可以吧?” “老李在我身边已经多年,卢老你刚来,日后还需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卢信连忙回道:“不敢不敢,保护少主是在下职责。” 苏弥心想对他多些了解,於是直接询问道:“不知卢老是何修为,修行何种功法,擅长什么?” 卢信回道:“在下如今臻至金丹后期,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千钧厚土功』,斗法能力在同级不算出眾,但是多年来游离天南修仙界,经验还算丰富。” 面容黝黑忠厚的老李在一旁插嘴道:“少主,卢师兄在金丹期修士中可是威名赫赫,他那句斗法不算出眾是谦虚了。” 苏弥心高看了卢信一眼。 老李出言活跃气氛道:“以后一般的敌人由我料理,棘手的敌人就靠卢师兄了。” 卢信在一旁淡笑摸著鬍鬚,一副受用的模样。 苏弥心开口介绍接下来的安排:“我准备去往元武国,主要是於蟠龙江一带寻找合適的妖兽猎杀,补充战斗经验,顺便也在元武国境內逛逛,见识下宗门之外的风貌。” 卢信此时开口:“在下祖上就是元武国人,修炼有成后也多次前往该地歷练,对此地颇为熟悉,少主可以放心。” 苏弥心满意点头,父亲对於人手的安排肯定是多有考虑的。 接下来一日,苏弥心前往了大师兄住处,与他匯报了將要出宗歷练之事,祁澹言对此倒是颇为支持。 再在父母旁边逗留一日后,第三日清晨,苏弥心与李、卢二人一起出了千幻宗山门。 千幻宗山门外,卢信召出一艘飞舟,朝苏弥心道:“少主,这路上也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不如乘坐在下的飞舟,儘快到达元武国境內,少主再慢慢游歷歷练?” 苏弥心与老李均表示同意,卢信的飞舟肯定比自身的各种飞遁手段的速度快得多。 这一路上,途径了天罗国西北域的鬼灵门势力范围,虽是好奇这原著中出场的地方,苏弥心等人却並未逗留。 隨后经过姜国境內,自元武国东南边界入境,一路飞向天星宗坊市。 这目的地是苏弥心明確要求的。 十日后,三人抵达太岳山脉西北面的天星宗坊市。 天星宗坊市位於元武国南境,其南侧不远处就是越国北境边线的太岳山脉。 天星宗坊市大门外不远处,苏弥心驻足片刻,观察著此地,身后跟著卢、李二人沉默不语。 这还是苏弥心第一次见识修仙界除千幻宗以外的聚集地,確实新奇且繁华。 坊市外流光如织,不时有修士御使各种法器飞来落於坊市大门之前,大门宽有十丈,往来络绎不绝。 苏弥心突然转头,眺望南边的太岳山脉。 他知道,两年后,此处向南进入太岳山脉不过百里,就是韩老魔建立洞府的地方。 “不过此时,他还在药园培育筑基丹需要的药材吧。” 不再驻足,苏弥心动身,带著两人走向天星宗坊市內部。 这天星宗坊市规模不小,建筑鳞次櫛比,以中心高达三十丈的『星尘阁』为中心,周围建筑呈放射状圆形规律分布,不过周围其他建筑仅仅高约三丈,建制相同,十分规整。 三人走入坊市的时候,卢信小声询问道:“少主,此地坊市內有我宗的据点,是否前往此处?” 苏弥心摇了摇头,“先找个客栈,暂作休息,明日再喊此地据点的人员过来问话。” 之后,三人找了一家颇具规模的客栈,专门要了一间独立的小院。 小院有正厢数间,本身店家布置了一座低级禁制阵法。 卢信又出手,再布置了一层防护隔间阵法,且每间房分隔了禁制。 苏弥心在正房住了下来,连日赶路,他也需要修整一下。 入夜之后,夜深人静,热闹繁华的坊市也陷入了沉寂。 坊市门口不远,突然一阵白光闪过,苏弥心在此显现出身形。 白日在此地驻足的时候,苏弥心已经暗中用炉石绑定了此地坐標。 筑基期后,炉石可以存储两个坐標地点,而传送的冷却时间,是根据每个绑定坐標单独计算的,所以如今各种操作十分方便。 苏弥心从世界戒指中召出金羽,摸了摸它的脖颈,然后跃上了鹰背。 “走吧,金羽,一路向南。”苏弥心神识感应向金羽发出指令。 “风后,打开活点地图,密切检测最大范围,寻找目標,灵眼之泉。” 风后清冷的声音响起,“主人,活点地图目前最大监测范围,是以您为中心的半径二十千米圆球形,可深入地下,根据储存资料,其中有灵眼之泉详细信息,目前对活点地图中灵气聚集结点密切关注中。” 苏弥心的世界戒指中,那方小世界可是完全无灵气的状態,他从宗门库房取了一块灵眼之玉,其灵气弥散范围仅仅能覆盖小药园之用。 对於他来说,灵眼之物有多少要多少,来者不拒,宗门之中灵眼之物也是紧缺之物,他不好多拿,这原著中未来韩老魔建立洞府时发现的灵眼之泉,唾手可得,他自然不会错过。 “风后,注意监测人类修士,如有靠近的及时提醒躲避。” “收到,主人。” 苏弥心如今筑基初期,他的神识天生就比常人略强,加上修炼顶级幻道功法『大罗千幻诀』,他神识范围已经有里许。 活点地图的探测范围是他神识范围的三十倍,半径足有四十里。 这地图不仅可以检测出活物气息,其三维地图內,还能检测標识灵气聚集和流向,所以能够检测出一些灵气聚合点,像灵眼之物甚至上品以上灵石都逃不过它的探查。 苏弥心骑著金羽深入太岳山脉百里,然后绕著此地继续探查,不过半个时辰,风后的声音便响起。 “主人,发现灵眼之玉,向东十九公里处。” “好!”苏弥心调转方向,直奔此处。 不久后,苏弥心来到一座险峻山峰处,对面有一座高达百余丈的巨大山壁。 “没错,就是此地了,韩老魔未来的洞府所在地。” 之后不再犹豫,按照风后提示的目標点,取出九妙剑梭,化作九枚飞剑,沿著一处缝隙快速切割出通道。 苏弥心完全不在乎通道大小,不需要扩大到允许常人通过的地步,他化作幻雾之体,再小的地方也能钻入。 所以打洞工程进展飞快,不过一刻钟,他就进入了一处十余丈的天然岩洞。 第八章 齐云霄与辛如音 刚入岩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而岩洞的中央,正有微型泉眼正涓涓不停地冒著泉水,而氤氳的灵气正从这泉水处弥散而出。 此泉眼正是灵眼之泉。 苏弥心饶有兴致地观察了片刻,用九妙剑梭將岩洞扩大了少许,然后摆下了八门锁雾阵。 韩老魔逃难时,面对此灵眼之泉毫无办法,只能忍痛毁灭洞府,將此处掩盖。 但是苏弥心博览整个千幻宗的藏书,且得到毫无灵气的世界戒指后,特別关注了此方面。 他在宗门学到了一门叫作『迁脉之术』的秘法,可以专门应对此种需要迁移灵眼之泉的情况。 施展此秘术时,动静略微大了些,於是苏弥心布下阵法,隔绝波动。 八门锁雾阵摆好后,苏弥心开始掐诀施展『迁脉之术』,数十息后,岩洞內开始缓缓地动山摇起来。 再片刻之后,一股磅礴的灵气衝击自灵眼之泉传出。 此时,灵眼之泉已经同此处地脉断了联繫。 “略有损伤,经过百年应该能自行恢復。” 这『迁脉之术』对灵眼之泉还是有一两成损伤的。 苏弥心召出九妙剑梭,化作九柄飞剑,以泉眼为中心,將整个岩洞地面十数丈完全切割下来。 然后將其转入了世界戒指之中。 苏弥心对风后吩咐道:“风后,待灵眼之泉稳定后,检测其弥撒的灵气可以笼罩的最大適宜范围,规范限制灵气在小世界的流动区域,合理规划扩大药园面积。” “收到,主人。”风后很快给出回应。 苏弥心看著满目疮痍的岩洞,嘿嘿一笑,两年后韩老魔需要另找洞府嘍,反正韩老魔也没在此地享用灵眼之泉多少年,此机缘合该与他无缘。 之后,苏弥心掏出炉石,催动起来,他出门时,已用炉石绑定了坊市內小院住处的坐標。 数息之后,白光闪过,苏弥心身影在岩洞中消失,然后出现在天星宗坊市中,客栈的小院房间之內。 房间之內,苏弥心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蟠龙江猎妖肯定是势在必行的,但是在此事之前,他准备先找到齐云霄与辛如音。 辛如音主僕二人此时应该已经常年隱居,原著对隱居之地语意不详,只知道韩老魔与齐云霄在齐云霄住处附近,接到小梅的求救,救下辛如音后,花费数个时辰到达其住处。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先认识齐云霄,再通过他结识辛如音。 齐云霄乃是神兵门长老的后人,家传有神兵门的炼器之术,此人对苏弥心和千幻宗来说,有些价值但是不大。 他那位神兵门长老先祖,顶多不过金丹期修士,能在神兵门带出多少秘传炼器法门?只能算是扩充下千幻宗的传承。 但是辛如音价值就不同,其阵法天赋之高算是韩老魔生平仅见,她留下的阵法之道典籍,不仅助韩老魔成为阵法一道宗师,甚至飞升灵界后期还颇为受益。 要知道,辛如音到死也就是个练气期小修士,寿命不过二三十载。 如果千幻宗加以培养,她有望成就金丹期乃至元婴期,拥有数百甚至上千年寿命。 至少会有又一位大衍神君级別的大宗师人物在千幻宗出现吧! 所以辛如音对苏弥心来说,肯定不能放弃。 想要找到並结识齐云霄,主要有两个途径。 一是用活点地图监控整座天星宗坊市,守株待兔。 原著韩老魔就是在此坊市的秘店交易会中,结识的他,可以推测他应该经常往来此坊市活动和交易。 第二种就是主动去他的住处寻找。 苏弥心觉醒胎中之谜,跨入修炼之途以后,前世看过的凡人原著就一字不差的在记忆中浮现,牢牢记住。 所以他知道,原著齐云霄给韩老魔留过一个联繫地址,是元武国內一座叫作『金马城』的小城之內,一家叫作『清泉茶馆』的茶馆。 而齐云霄的住处,也在此城附近。 苏弥心决定先在天星宗坊市逛上几日,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等到齐云霄。 如果不行的话,就直接前去寻找他,苏弥心不愿意多浪费时间。 次日,先是卢信將此地宗门联络人员带了过来,苏弥心询问一些周围的情报。 苏弥心特別关注的,正是两年后,韩老魔参加竞卖会的那处秘店。 那一次竞卖交易会,韩老魔不仅结识了齐云霄,更是有身怀『大衍决』正版前四层的林姓筑基修士参加。 这位派往此地的宗门联络人还算敬业,关於此坊市秘店的消息他果然知晓。 天星宗坊市內只有这一处,每个月举行私下交易会的秘店,苏弥心记住了此地地址,准备两年后多参加几次这交易会。 应该不会错过韩老魔那一次,『大衍决』这等机缘还是值得苏弥心耗费时间来谋划的。 之后,苏弥心开始一个人在天星宗坊市內逛了起来,至於卢信、李崇岳二人,苏弥心让两人自由活动了。 反正坊市范围就那么大,真出现意外,苏弥心一声呼喊,两人神识感应到,瞬息便至。 这天星宗,乃是元武国境內三大正道门派之一,以阵法之道出名,其坊市核心处的『星尘阁』,也是以经营阵法为主。 苏弥心首先便来到此处,参观了一圈,还叫来店员询问,结果让他颇为失望。 这『星尘阁』內在售的阵法,最好的那种也比他身上的『八门锁雾阵』差了不止一筹。 这种情况也是正常,此坊市主要还是面向练气期修士的,各个商家摆在明面货架上的,大多对筑基期修士作用有限。 天南底层修士的处境,比之乱星海差了不知多少啊。 不过到了元婴期,乱星海有星宫这等霸主巨头组织镇压,反而没有这天南修仙界宗门林立来的安逸。 苏弥心对成品的阵法、法器、丹药之类的物品不再抱有期待,开始著眼於此地的特產材料。 接下来三天,苏弥心將此坊市的商家逛了个遍,將自己没有收集过的灵药种子、幼苗,还有元武国特產的炼器材料,购买收集了不少。 苏弥心对自己的道途早就有了规划,对於修仙百艺,炼丹之道他首先就排除了,暂不考虑。 种植灵药也是不想浪费世界戒指的功用。 炼器之道是必须要涉足的,他对自己金丹期之后,本命法宝抱有很高的期待,这炼製过程他不准备假手於他人。 至於阵法之道,他是准备深入研究一下的,不说剑阵这等攻伐手段,就是原著中所提到的很多机缘,都需要精通阵法之道才能谋划。 其他修仙百艺,苏弥心暂都不考虑。 在人界有明確机缘的傀儡一道,他准备未来交给风后,风后是智能生命,而生命本身,就具有研究创新的能力。 风后的特性,必定契合傀儡之道。 风后有自身的神识和意念,甚至能操控傀儡帮助苏弥心完成一些战斗任务。 整整三天,活点地图都並未发现齐云霄的身影,苏弥心决定不再等了。 第四天,他带著卢信、李崇岳二人前往金马城。 出发前,苏弥心向二人解释道:“我在坊市內閒逛时,偶然听说有一位神兵门长老的后人炼器水平很是了得,他正是住在这金马城附近,我打听到他的联络方式,想去见识见识。” 莫名其妙跑去偏僻小城找一个练气期修士,苏弥心还是粉饰了一番理由。 卢、李二人只当他是閒得无聊,心血来潮。 依旧是卢信御使飞舟,不过两个时辰,三人来到金马城。 三人在城门附近无人处降落,均都收敛气息,走入城內。 金马城只是一座凡人小城,但是也人来人往,颇为繁华热闹。 “卢老,麻烦你神识探查下,找一家名为『清泉茶馆』的地方。” 卢信点头,神识扫过,数息间就发现了目標。 於是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此间茶馆。 茶馆不大,仅仅三间平房,但是颇为雅致。 苏弥心在门前神识扫过,立马心中大为惊讶,面色有些古怪了起来。 本想先认识齐云霄,再通过他结识主要目標辛如音,没想到赶巧了,无需多费功夫。 在他的神识感应下,此间茶馆赫然有著四位修士在內,除了一位不过练气期四层的老者掌柜外。 还有一男二女三位年轻练气期修士正聚在茶馆內边缘的一座茶桌周围。 金马城这种凡人小城的一间小茶馆,能遇到此种情况,这三人的身份便直接呼之欲出了。 苏弥心领头带著二人走进茶馆,一股扑鼻的茶香迎面而来,卢、李二人表情有些惊讶,因为这茶香中能感受到极淡的灵气。 茶馆內三五成群坐著不少顾客,不过齐云霄三人的领座却正好空著。 苏弥心几人赶忙在此处座位坐下。 茶馆內装修不错,不过正墙上掛著“每人每日限品一壶”的黄纸標识颇为显眼。 一位小二上前招呼,苏弥心开口道:“给我们来一壶你这最好的茶,然后来几盘瓜果吃食。” 小二记下后,不过片刻就將茶和吃食上了桌。 “几位客官慢用。” 苏弥心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居然真是一种低级灵茶,这茶馆真是赔本赚吆喝啊。 之后,苏弥心暗中观察起隔壁桌的齐云霄三人。 这齐云霄本人,还真如原著所描述一般,是一位“矮粗”青年,身高仅仅一米六五左右的样子,但是身材颇为壮硕。 其面容有些黝黑憨厚,此时正一脸憨笑看著对面女子,正低声交谈。 两位女子,齐云霄看著的那位,一身蓝色外衣,身材中等,並不出眾,长相也不艷丽,只能算清秀,但双眸澄澈如山间清泉,盈盈含水,乾净得不染半分尘俗。 这女子身姿清雅脱俗,气质如兰似竹,温婉端方,自带一股风华。 想必此人就是辛如音了。 旁边那位女子,此时背对著苏弥心三人,容貌比之辛如音俏丽三分,颇为活泼,想必就是辛如音的丫鬟小梅了。 此时,老李朝著苏弥心传音道:“少主,你要找的就是隔壁那人吗?” 苏弥心点了点头,表示確认。 然后同时开口向卢、李二人传音道:“卢老,老李,你们有没有发现侧面那位气质出眾的女子,有什么问题?” 卢、李二人闻听此言,都用神识仔细观察起来。 李崇岳一脸茫然,卢信倒是若有所觉地说道:“少主,此女子可是有某种特殊体质,我观她隱隱散发灼热之气,且面容苍白,不太健康的样子。” 苏弥心点点头道:“我此前进入幻雾天池,知晓千幻灵体之事,特地在宗內藏书阁查阅了一番各种灵体的介绍秘典,此女子的情况倒是符合某种灵体的表现,不知我是否猜对了。” 接下来,苏弥心不再跟两人暗中传音,而是大大方方地起身,朝著隔壁三人拱手道:“几位道友,相请不如偶遇,居然能在这凡人小城的茶馆中遇见几位同道,不知可否认识一番。” 齐云霄、辛如音三人,此时正低声閒聊,由於均侧对或背对苏弥心这一桌,所以並未注意到苏弥心几人。 此时闻听此言,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隔壁那桌站著一位翩翩少年,旁边坐著一位中年汉子,一位白髮老者,三人皆是气韵沉凝,绝非寻常之辈。 少年正拱著手,修为气息半点未显,其身著一袭素白蚕丝绣金纹广袖外袍,衣袂流光暗蕴华贵。 容貌清绝出尘,俊美无儔,眉目如雕琢玉骨。 周身气质飘逸出尘,宛若月下謫仙,不染半点人间烟火,风华绝代,一眼便令人心生敬畏。 身旁二人也感受不到丝毫修为深浅,可周身浑然沉淀的气度,却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齐云霄三人连忙站起身,三人均是拱手。 齐云霄带头主动搭话回道:“见过道友,能够认识道友自然万分荣幸。” 苏弥心开口道:“在下苏弥心,身边这两位是在下长辈,卢信、李崇岳,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在下齐云霄。”齐云霄立刻应声回道。 一旁的辛如音却不等他继续介绍,温婉上前一步,主动轻声开口:“小女子辛如音,身边这位是侍女小梅。” 第九章 结交攀谈 苏弥心目光先落在齐云霄身上,语气坦诚道:“我等三人非元武国人士,之前在天星宗坊市逗留时,偶然听闻齐道友的名声,坊市中有人传言齐道友炼器之术精妙独到,颇有口碑,我再三打听,知道齐道友隱居在此金马城附近。” “此次我特意循著名声而来,本想找寻一番,再寻个机会登门请教,没想到竟在此处巧遇,真是幸事一桩。” 他刻意隱去“神兵门”与“祖上传承”,只提坊市口碑,既贴合对卢信、李崇岳的说辞,也未贸然触碰对方隱秘。 可齐云霄闻言,脸上毫无欣喜,反倒瞳孔微缩,神色添了几分慌乱与警惕。 他祖上本是神兵门长老,那炼器传承是祖上临终前偷偷留传下来的,神兵门规矩森严,私传传承本就犯禁。 这些年他的家族一直小心谨慎,而他也只是这普通小家族的旁系,甚至已经被逐出门户,自力更生。平日里只敢私下接些零散活计,坊市中仅有“能工巧匠”的模糊名声,从无人知晓传承渊源。 苏弥心能循著“名声”精准找到他,让他不由得心惊:对方是否已察觉更多? 齐云霄强压心绪,拱手时指尖微颤,语气愈发谨慎地说道:“苏道友谬讚了,晚辈不过是略通炼器皮毛,偶尔做些餬口的活计,算不得什么本事。倒是苏道友气度卓绝,身边二位长辈亦是气场沉凝,不知阁下来自何方?” 他这话並非虚言,底层修士大多只知晓元武国及周边几大宗门与本地坊市势力,眼前三人来自他国,气质远超寻常修士,让他忍不住好奇追问。 苏弥心表面淡淡一笑,心中却在暗忖:这天罗国魔道六宗虽然威名赫赫,但是眼下魔道入侵之事还未发生,且此时距离魔道六宗收缩势力回天罗国已然千多年,这眼前三位练气期修士未必听闻过。 而且魔道的名声可不大好,要不要直接自报家门? 不料此时一旁的李崇岳却忍不住抢先开头了,“我等来自天罗国。” 语气颇为倨傲。 苏弥心忍不住心中扶额,这老李…… 齐云霄与辛如音二人瞳孔俱是一缩,他们两人都非寻常散修,虽然修为浅薄,但是祖上都有传承,这天罗国魔道的大名,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场面上的气氛霎时变得肉眼可见地紧张、凝重且尷尬。 不提齐云霄与辛如音两人心中的百转千回。 卢信在一旁默默抿了口灵茶,淡淡一笑。 苏弥心主动打破僵局,道:“几位,此地茶馆人多眼杂,凡俗来来往往,不是交谈的地方。” “齐道友,確实有些冒昧,不知我等三人可有幸去贵居拜访,顺便见识交流一番道友的炼器之术。” 齐云霄听闻此言,略微面露难色,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最后终究心下一横。 艰难开口道:“几位道友愿意光临寒舍,当然荣幸之至,至於交流炼器之术,在下水平浅薄,怕是难以入道友眼中。” 一旁的辛如音此时也有些进退两难,对面三人自报家门,来自天罗国,那可是魔道大本营。 这魔道传闻中诡秘莫测,素来行事乖张甚至残忍嗜杀,这三人不知来意是善是恶。 继续跟隨危险难料。 但她与齐云霄虽认识不久,交情却不错,齐云霄此人也忠厚善良,重情重义,此时单独拋下他,殊为不义。 就在辛如音纠结之际,齐云霄却主动转头看向她,然后说道:“如音姑娘,如今这几位道友要去我家作客,你家中还有事情,不如今日就此分別吧,之后再联繫。” 辛如音闻听此言,心中一窒,正要开口,旁边苏弥心却插话了。 开玩笑,辛如音才是苏弥心的主要目標,齐云霄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切入点罢了,可不能捨本逐末。 “这位辛姑娘,在下正好还有事同你商议,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吧。” 辛如音怔住,还有她的事? 不过既然如此,她也正好遵从,於是开口回道:“那正好,我与小梅也一同去齐兄家坐坐。” 齐云霄此时却有些著急:“如音,你……” 辛如音此时转头表情淡淡却十分坚定地看向他,齐云霄一时语塞,哑然闭嘴。 苏弥心在一旁有些无语,真把他当来者不善的穷凶极恶了啊? 但此时也不好继续言语。 眾人离开茶馆,走向小城西门外。 茶馆中的林姓掌柜之前就一直关注这边,此时也放下手中活计,交代一声小二,火急火燎的跟了上来。 金马城西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齐云霄的住处,就在不远处丘陵之间的一片洼地之中。 这里风景倒是清幽,几间青瓦白砖的屋舍,几片稀稀落落的竹林,颇为雅趣,住在其间,倒有几分隱士之感。 齐云霄带著眾人来到此地,打开阵法禁制,眾人鱼贯而入。 屋中陈设简单,一间地火室,一间修炼用的静室,一间客厅,三间臥室便是全部了。 屋內有些逼仄,好在屋前一片院子,有个略大的石桌。 齐云霄领著眾人,倒也能围坐的下。 那位林姓家僕帮忙端上灵茶,辛如音一旁的侍女小梅主动上前,帮忙为眾人一一斟满杯盏。 此时苏弥心方才缓缓开口,率先询问道:“齐道友此间院落的阵法暗藏玄机、颇具奥妙,不知乃是哪位阵法大师的手笔?” 他心中早已暗自揣测,这阵法多半出自辛如音之手,此番刻意发问,便是想顺势將话题引到她身上。 果然,不待齐云霄开口回答,辛如音主动抢先开口道:“大师二字愧不敢当,妾身不过是有些家传阵法传承,略有研究罢了。” 苏弥心装作惊讶,“这阵法的布置可不像略有研究的样子,我观辛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如此阵法造诣,恕我眼拙了。” 他一旁的卢信、李崇岳也略有惊讶,这阵法一道在修仙百艺中最是艰深晦涩,难窥门径。 他们二人作为金丹期修士,神识强大,此地阵法在他们眼中早没了奥秘,在他们看来,这阵法抵挡阻隔普通筑基修士毫无困难。 一个年纪轻轻、尚且停留在练气境界的女修,竟能布下此等阵法,足见她在阵道上的天赋底蕴非同寻常,实在罕见至极。 辛如音听见夸奖,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依旧谦逊垂首道:“不过是微末伎俩,实在当不起道友这般谬讚。” 苏弥心淡笑摇了摇头,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齐云霄身上,语气谦和:“听闻齐道友在炼器一道颇有成就,我素来对此颇为感兴趣。” 齐云霄闻言抬眸,见对方神色诚恳,並无半分轻视,便拱手应道:“苏道友谬讚了,不过是閒来无事琢磨的手艺,谈不上什么成就。” “能让坊市內顾客主动为你扬名,已是成就。” 苏弥心话锋顺势一转,“不知能否有幸见识几件你亲手炼製的成品法器?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齐云霄爽快一笑:“苏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些粗浅玩意儿,不值一提。” 说罢,他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一柄长刀法器。 长刀通体呈乌铁色,没有繁复的纹饰,唯有刀刃处泛著一层淡淡的寒光,握柄处包裹著低级妖兽兽皮,透著几分实用的朴素。 齐云霄將长刀递过:“这是我前阵子刚炼的,材料寻常,不过是些常见的黑纹铁和云砂,苏道友姑且一看。” 苏弥心双手接过,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探入刀身,没有半分滯涩之处,赫然是一把顶阶普通级別的攻击法器。 黑纹铁是较普通的炼器材料,云砂更是常见,普通炼器师能以此炼製出高阶法器已是不易。 探查完毕,苏弥心將长刀递还,眼中讚赏更甚:“齐道友太谦了。” “这柄长刀法器虽用的是寻常材料,却能炼至顶阶普通法器的水准,单是这水准,便已是巧夺天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齐道友如今不过练气期修为,能有这般炼器造诣,实属难得,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齐云霄闻听此番夸奖,有些羞涩,脸色微红,有些接不住话,没再言语,只是摇头抱拳。 苏弥心对齐云霄炼器水平有些了解,不再纠缠。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转头看向辛如音,然后开始开门见山说道:“齐道友之事暂且搁置一旁,辛姑娘,可知在下为何刚刚唤你一同前来?” 辛如音摇头,“不知,苏道友有何见教?” 苏弥心不卖关子,说道:“我观辛姑娘表现,怕是身体有些不妥吧?” 听到此言,一旁的齐云霄坐不住了,赶忙急切问道:“如音姑娘身体有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辛如音却满脸怔然,抬头看向苏弥心,开口道:“苏道友看出什么了吗?” 苏弥心回道:“姑娘身体隱约灼热之气流出,脸色苍白,气息略有虚弱,可不像康健的样子。” 说完,转头笑著对卢信说道:“卢老,要不您搭手探查看看?” 紧接著回头笑望辛如音,“不知可否冒昧让我身旁这位长辈探脉一观?” 不待辛如音答话,旁边卢信主动开口插话道:“老夫虚度数百春秋,还算略有见识,这位小友大可放心,不妨让老夫替你查探一番根底。” 说完,不再敛藏气息,一股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在此偏僻小院中荡漾开来。 下一刻,辛如音、齐云霄连同小梅和林姓家僕等四人的脸色立即齐齐巨变,心头骤震,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几人纷纷起身,正要躬身行礼。 一旁苏弥心摇了摇头,他与李崇岳也不再敛藏气息。 两人各自修为气息完全展露开来。 辛如音、齐云霄连忙弯腰,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拱手行礼,诚惶诚恐问好,“见过三位前辈!” 卢信抬手虚按,示意二人起身,神色从容温和:“无需多礼,都坐下吧。” 待眾人重新落座,卢信看向辛如音,缓声道:“小友,伸手便可,老夫替你探一探灵脉气血。” 辛如音此刻心神早已敛去杂念,不敢有丝毫怠慢,乖乖伸出皓腕。 卢信指尖轻搭在她腕间灵脉之上,双目微闔,神识悄然探入她体內流转探查。 片刻之后,卢信缓缓收回手指,双目睁开,神色带著几分瞭然与惊嘆,微微頷首不语。 齐云霄在一旁看得心悬不已,连忙拱手问道:“前辈,如音姑娘身子究竟是什么隱疾?可否有化解之法?” 辛如音也满心忐忑,静静等候下文。 卢信並未立刻答话,而是转头看向苏弥心,微微示意。 苏弥心开口道:“卢老有发现吗?” 卢信微微摇头,“少主,老夫神识仔细观察,这位小友经脉灵气中附有丝丝灼热之气窜行,灼伤经脉內壁,这股灼热之气非是无根之萍,反而像是来自她的先天根基。” “平素修炼越是刻苦,修为层次越高,经脉內灵力越是壮大,这经脉受到的损害越大,会逐渐枯萎。” “这种情况,我猜测很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但是具体为何,就没有听说过了。” 苏弥心终於揭开谜底,“我在宗门典籍中,倒是发现某种灵体与此种情况相符合。” 他看向辛如音,“这应该是『龙吟之体』,一种隱性的灵体,出生时检测不出,隨年岁增长会逐渐表现。” “这种灵体会不断產生先天阳气,若是男身得此,比之『三阳之体』之类更胜过不止一筹,若再有火、金、雷等偏向阳属性的灵根资质的话,修行之路怕是有如天助。” “但是如若此男性专属灵体错生在女儿身嘛,麻烦就大了,先天灼阳之气不受约束,无法利用,且不断累积,与女子阴脉相衝突,致使阴阳失衡。” “强行修行的话,经脉会慢慢萎缩,萎缩速度还会越来越快,且寿命也会隨之不久矣。” “像辛姑娘这种情况,继续修炼,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第十章 拉拢並收编 一旁的齐云霄闻听此话,已经面色大变,满脸焦急的看向辛如音。 小梅也红了眼眶,低声喊了句“小姐……!” 卢老开口讚嘆道:“少主果真博览群书,见识渊博!” 李崇岳在一旁连忙点头。 苏弥心淡笑摇头,“不过正好查阅了灵体相关典籍,看到此处罢了。” 辛如音脸色反倒淡然,说道:“妾身觉察自己身体有异,也曾埋首古籍卷册之间,苦心搜寻蛛丝马跡,確实查证了自身是那错生的『龙吟之体』。” “但仅仅查到某种古方,以千年灵药为主材炼製可能对此症有效。” “不知苏前辈可有什么其他化解之法?妾身万分感谢,愿意倾力酬谢。” 苏弥心抿了口灵茶,也不推脱。 说道:“根据我查到的典籍记载,確实有三种方法,对此症状有效果。” “其一,就是辛姑娘所说的,以千年灵药为主材,炼製某种丹药,此丹药確实对此症有效果,但仅仅只是暂时压制,而且时间並不长。” “以辛姑娘如今的情况,怕是最多能入手两三株灵药就是极限了吧?此法也是杯水车薪,辛姑娘若行此法,估计活不到筑基之前。” 原著就算韩老魔这位灵药批发商出手,辛如音也在几年后香消玉殞,此法肯定是死路。 辛如音听到这个答案,默默握紧了双手,心下黯然。 “而且,以千年灵药的效果估算,就算穷尽天南的所有,怕是也不够辛姑娘活到突破金丹期那一天。” 辛如音低声喃喃:“妾身万不敢奢求结丹那一天。” 苏弥心却是心中嘿嘿一笑,哪有人不想要修为精进,长生久视的? “这第二种方法,就是请元婴修士出手,隨时为辛姑娘输送一道元婴级阴寒之灵气,此法可完美压制平衡辛姑娘体內的灼阳之气,比之千年灵药那条方法还要好很多。” “辅以一些灵药,辛姑娘甚至可继续正常修炼而经脉无恙。” “但是这灼热至阳之气隨时爆发,时期不定,需要元婴期修士隨叫隨到,或者辛姑娘一直跟隨其附近。” “当然等待辛姑娘自己臻至元婴期,就能自行压制平衡这『龙吟之体』,甚至再有修为进阶的话,化为益用也未尝不可。” 齐云霄此时有些破防失言,“元婴期修士,隨时出手?这对於我等来说,怎么可能做到?” 小梅也被此氛围带的急切起来,连忙在一旁焦急地询问道:“第三种方法呢?” “这第三种方法,可就更难了。需要十级以上,冰属性化形妖兽的寒元,只要少许的一缕,便可一劳永逸。” 齐云霄坐不住了,有些绝望的喃喃道:“这三种方法不都是绝路一条吗?” 此刻,院中骤然一片死寂,气氛凝重的落叶可闻。 齐云霄红了眼眶,紧盯著辛如音,喉头哽咽,訥訥无语说不出半个字来。 侍女小梅紧紧攥著辛如音蓝衣衣摆,张了张嘴,却半句言语也吐不出,双眸中晶莹泪珠再也克制不住,簌簌如雨般滚落而下。 辛如音在几人中反倒最是冷静,只是垂首默然佇立,眉宇紧锁,面色苍白凝重,心底五味杂陈,一时无言以对。 苏弥心见此时气氛死寂,於是转头看了李崇岳一眼。 李崇岳不愧是跟在苏弥心身前效力多年,马上领悟了苏弥心的意思。 此时他轻笑一声,朗声说道:“对於你们来说,这都是绝路,但是对我家少主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下一刻,场中眾人全都盯住了苏弥心。 李崇岳继续开口道:“知道我等三人的身份吗?” 李崇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院中神色各异的三人,语气带著几分傲然:“我等可是来自天罗国千幻宗。” “千幻宗?!”齐云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那传说中魔道六宗之一?只听闻此等大宗门势力通天,在整个天南亦属最顶级,其远在天罗国腹地。” 小梅也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她和小姐、齐公子常年待在元武国,听过“魔道六宗”的名號已是不易,至於宗內究竟有何等实力,却是一概不知,只隱约晓得是寻常修士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存在。 辛如音亦是心头一震,她埋首查阅典籍时曾见过只言片语,提及魔道六宗是天南修仙界最顶尖的势力,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更没想到眼前这位谦和的苏前辈,竟与这等大宗门有关。 李崇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身让出身后的苏弥心,声音掷地有声:“这位,便是我千幻宗少宗主——苏弥心!我家少主之父,乃是宗门太上大长老弥罗真君。” “少主之母莲月夫人,亦是宗內的元婴老祖,少主更是二位的独子,未来宗门的扛鼎希望。” “元婴巨擘?”齐云霄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高修为不过是筑基修士,元婴大能在他眼中已是传说中的人物,而苏前辈的父母竟都是这般存在,这等家世简直骇人听闻。 辛如音猛地抬头看向苏弥心,先前只觉他气质不凡、见识渊博,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显赫的身份。 一时间心绪翻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一簇明亮的希冀——这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生机。 齐云霄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失態对著苏弥心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带著急切与恳求:“苏前辈!在下先祖曾是神兵门长老,临终前偷偷留下了一些神兵门秘传的炼器传承!” “只要前辈能救如音,我愿將这份传承悉数献上,此生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他知道,自家这传承虽只是先祖私留的一脉,却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筹码,为了辛如音,他甘愿倾其所有。 辛如音此时看向齐云霄,面露感动。 她与对方相识並不久,先前只是对他略有欣赏,觉得他憨厚老实,为人正直,引以为好友。 没想到此刻,齐云霄却为了她愿意豁出一切,此时她哪还不知晓对方的情谊啊。 “还有我家小姐!” 小梅也连忙擦乾眼泪,抢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激动,“小姐阵法之道天赋惊人!前些日子,小姐甚至研究出了顛倒五行阵!这等阵法天赋,绝无仅有啊,苏前辈!” “顛倒五行阵?”卢信与李崇岳眼中均闪过一丝讶异,此阵的名號在修仙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小禁断之阵”的称號,除了范围小点,威能几乎不输给大型宗门的护宗大阵。 辛如音轻轻按住小梅的手,神色平静了些许,对著苏弥心欠身一礼:“小梅言语太夸张了。顛倒五行阵太过玄妙,妾身不过是凭著摸索,如今只堪堪领悟復现出原版一成威力,实在不值一提。” 卢信与李崇岳均看向苏弥心。 卢信此时欲言又止,开口道:“少主……!” 即便只是一成威力,也足以让天下修士刮目相看,引以为阵道天骄了。 这等天赋,若真的暴露出去,哪家元婴大宗不心动抢人的? 苏弥心放下手中的灵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看向辛如音,语气带著几分讚许:“龙吟之体虽然无比麻烦,但我千幻宗门內的元婴老祖比肩林立,硕彦盈门,帮辛姑娘你解决此问题並不困难。” 苏弥心的话音落下,院中三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满是期待与忐忑。 齐云霄双拳紧握,掌心沁出冷汗,生怕这唯一的生机从指尖溜走。 小梅紧紧挨著辛如音,眼神里满是哀求。 辛如音虽依旧保持著几分镇定,但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弥心见状,缓缓頷首,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你的阵道天赋確实惊人,如今我给你一个机缘抉择,你可愿意拜入我千幻宗门內?” “我可以承诺你一个核心真传弟子的身份。” “而且以我自身的身份保证,只要你常年驻守在宗內修行,自会有宗內坐镇元婴老祖为你隨时出手镇压至阳之气。” “我亦会向我父母倾力推荐,你有很大机会能够拜入某位元婴老祖门下。” 说到这,苏弥心还留下一句暗示提点:“我母亲莲月夫人,正是一名闻名遐邇的阵道宗师。” 齐云霄闻言,先是怔愣片刻,转瞬之间狂喜之情难以按捺,溢於眉眼。 辛如音眼中泪光闪烁,俯身盈盈一拜,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妾身……多谢苏前辈救命之恩,多谢苏前辈愿意给予这个机会。” “日后愿为千幻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梅也跟著跪下,连连叩首:“谢苏前辈!谢苏前辈!” 魔道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这是辛如音目前能看到的唯一生机。 而且有苏弥心作为靠山,加上辛如音自身的天赋才学,此番可谓是鲤鱼跃龙门了。 若是真能拜入元婴老祖座下成为真传,那就真是逆天改命,一步登天,日后道途有望了。 苏弥心看向辛如音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辛姑娘,希望不久后我能称呼你一声师妹。” 说完,目光转向小梅,“至於小梅。” 苏弥心瞥了眼一脸激动的侍女,“你忠心护主,可隨辛姑娘一同入宗,在她身边继续侍奉,宗门之中,也不差你一名弟子名额。” 小梅只得继续叩首,已然激动到说不出话。 最后,苏弥心看向齐云霄,“齐道友,你的炼器传承,对於我千幻宗这样的势力来说,以添砖加瓦来形容都有些言而过之。” “但是你炼器天赋不错,且对辛姑娘的情意,亦是难得。” “我愿意成人之美,如今也给你一个选择,你可愿意带艺投师,拜入我千幻宗门內?” 齐云霄也是激动的纳头便拜,“多谢苏前辈,在下当然愿意。” 他早已被族內逐出门户,如今孑然一身,独自艰苦修炼,能够拜入千幻宗,绝对是侥天之幸。 苏弥心点点头,此次收穫完美。 隨后他看向李崇岳,说道:“老李,辛如音体內的阳气积蓄良多,怕是爆发之期不远,麻烦你隨后便动身跑一趟,將他们护送回宗门吧。” 原著两年后齐云霄已经想尽办法找千年灵药,辛如音已经危急到需要赶快以此救命。 要知道那时齐云霄一个练气期修士跑去筑基修士云集的私下交易会,高调求换千年灵药,確实是走钢丝赌命了啊。 李崇岳此时有些著急,欲言又止的道:“少主,您的安全……?” “没事,不是还有卢老在嘛,而且我近期不准备前往蟠龙江,会等你过来天星宗坊市碰头再出发。” 苏弥心说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录入辛如音几人的信息,说明情况,然后递给李崇岳。 “你將他们三人带至我父亲身前,將此玉简交给他即可。” 李崇岳双手接过,回道:“遵命,少主。” 大半个时辰后,齐云霄收拾完毕,李崇岳御使飞舟带著几人离开。 那位林姓老僕也跟了上去,捨弃家业追隨,倒算是忠诚,以齐云霄一位宗门弟子的身份,在千幻宗周围坊市安排下他应该毫无困难。 他们会先去辛如音住处,再直接飞往天罗国。 此时,苏弥心站在卢信御使著的飞舟的舟头,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就在此刻,韩老魔未来的命运被彻底改写了吧?未来还有那位疑似辛如音转世的田琴儿吗?” 苏弥心是坚信有轮迴转世的,他自身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接下来有段空閒的时间,他准备去越国看看,越国七派的坊市都可以逛一圈。 主要是为了踩下点,在苏弥心心中,目前那个不清楚具体位置的传送阵,是他现在最迫切,也是最需要拿到手的机缘。 只是现在身旁跟著卢信,他很不方便用心去寻找。 这传送阵,他暂时不准备暴露出去,包括他的父母。 將来他需要提前布局截胡乱星海的各种机缘,肯定需要以身犯险,而且炼妖壶的存在,他大概率也要像韩老魔一样血洗外海。 这在对於將他安全看的无比重要的父母眼里,要同意下来万分困难。 所以对苏弥心来说,向父母解释起来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等到將来他成功结婴,拥有完全的话语权,才会把这机缘分享给父母甚至千幻宗宗门內。 仅仅那座位於碧灵岛的巨型灵石矿,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第十一章 蟠龙江猎妖 接下来两周,苏弥心和卢信两人顺时针將越国逛了一圈,七大宗门附近的坊市都有涉足。 说实话,在苏弥心眼中,除了掩月宗和灵兽山的坊市还颇具规模,其他五派的坊市简陋且不成气候。 像黄枫谷东北侧的坊市,就短短一条街,比之天星宗坊市都多有不如。 难怪原著韩老魔就练气期光顾了黄枫谷坊市一次,筑基之后都跑来天星宗坊市了。 此次越国之行,苏弥心还见了数名千幻宗派来此地的谍报联络人员。 如魔道入侵那样的大事件,当然不是短短数年一拍脑袋就决定的。 像千幻宗所做的一些准备工作,甚至在苏弥心出生之前就早早开始了。 越国及周边几国修仙界,早就洒满了天罗国魔道各宗的探子了。 苏弥心从这些人手上拿到一些本地的情报信息,顺便不经意间收集了整个越国各派的灵石矿分布情报。 根据原著中所写的,越国腹地、远离金鼓原前线、处於某处荒原峡谷中、开採已久,多处矿道废弃这几个条件,苏弥心和风后分析情报后,得出结论,有两处灵石矿比较符合。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等到蟠龙江猎妖歷练结束后,苏弥心回到宗门,摆脱一直有人跟隨的麻烦。 然后隨便找个理由闭关,用炉石传送过来越国,去这两处灵石矿逛一圈,看看活点地图能不能检测到四级的血玉蜘蛛。 只要在魔道入侵之前行动,便肯定能够成功在韩老魔之前截胡此传送阵的机缘。 苏弥心放下心来,路过掩月宗附近时,留下了炉石传送点標记。 等到苏弥心再次来到天星宗坊市不久,李崇岳就带著苏云罗的回信赶了过来。 回信中,除了叮嘱他注意安全,苏云罗主要说了两件事:一是叶心莲不久前正式开始闭关了。 二是对辛如音几人的安排,几人入宗后都相继测了灵根资质,辛如音和她的侍女居然都是双灵根,而齐云霄仅仅是三灵根。 辛如音已经被苏云罗代其道侣收为记名弟子,等待叶心莲出关后,再自行收入真传门墙。 其体內先天阳气也被苏云罗出手压制,能够安心在宗內修炼。 小梅和齐云霄也被收为了內门弟子,记入宗门名册。 “这以后齐云霄怕是难了!” 苏弥心有些感嘆,不止是將来齐云霄与辛如音在宗门內地位天差地別。 关键是辛如音以后,保守都会成就一位金丹期修士,而且元婴有望,齐云霄则筑基一关都有难度,结丹更是艰难险阻。 修仙界虽有的是高阶修士侍女、面首成群,但道侣大多是能够携手共进,相互扶持的。 修为差距过大的话,仅仅是寿命差別就难以克服了。 次日,苏弥心一行人就前往蟠龙江流域,开始猎妖歷练。 蟠龙江位於元武国北部,临近与东裕国边境的疆域,自东北一路流向西南。 其主河道出元武国疆域后,一分为二,一支流向西面风都国正道盟区域,一支流向西南九国盟疆域。 整条大江绵延百万里,浩浩荡荡横贯大地,气势磅礴,宛若天河。 其中尤以元武国境內的中上游流域最为壮阔,江面辽阔无垠,最宽处竟达数百里之遥,一眼望不到对岸。 蟠龙江水域水草丰茂,灵脉遍地,是诸多低级水生妖兽的天然温床,其水底暗流交错,孕育隱藏著诸多鳞甲水族妖兽。 繁盛的水中生灵,还吸引了大量陆地妖兽徘徊江岸,常年盘踞左右,以江中水族为食,倚仗蟠龙江的生態繁衍生息。 当然,这些妖兽资源,与乱星海修仙界完全不能相比。 苏弥心根据情报得知,这蟠龙江流域的妖兽,一级比较常见,二级以上就比较稀有,五级及以上更是难遇。 三人在江岸不远的一处小山建立了一座临时洞府,然后白日里苏弥心外出寻找妖兽捕猎,卢、李二人尾隨身后保护,夜间回洞府休息打坐,不耽误修炼。 整整半个月,苏弥心一无所获,遇到多次妖兽不过仅仅一级层次,他都懒得动手。 哪怕与风后神识传音,偷偷开著活点地图,也毫无发现。 天南妖兽资源確实匱乏不已。 这一日下午,薄云沉沉,遮住落日余暉,昏柔的暮色笼罩江面。 苏弥心正踏著圆盘飞行法器,在江面巡视。 突然,风后声音传来:“主人,左前方三十里处,有一只鱷鱼妖兽出没,等级达到三级。” 苏弥心双眼立刻一亮,毫不犹豫向目標地点飞去。 一刻钟后,风后神识传音响起:“目標位於正前方五百米处。” 苏弥心放慢飞行速度,神识扫过江面水下,却是一无所获。 很明显,此妖兽具有一定敛息神通。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拍向腰间储物袋,下一刻,袖中右手便扣著两张符籙。 分別是飞天符和金刚符,飞天符是初级高阶符籙,属於风系,可加速飞行。 而金刚符是初级中阶防御符籙。 暮色霞光压在江面,浪涛翻涌间,忽然炸开一道水幕。 一头身躯巨大的灰黑色鱷鱼妖兽破水而出,灰黑色的鳞甲在暮色霞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背脊骨刺如狰狞冰棱,满是利齿的巨口一张,三道莹白水箭便裹挟著破空锐响射向半空的苏弥心。 “灰鳞隱渊鱷!” 苏弥心瞬间认出了此种妖兽的身份。 在他所获得的情报中,此种妖兽在蟠龙江流域也非常罕见,成年普遍有三级甚至四级妖兽的实力,擅长隱匿偷袭,会水系攻击法术,肉搏亦是强大,实力傲视同阶。 一瞬间,苏弥心果断激发了右手两张符籙,脚下圆盘法器“唰”一下被收进世界戒指。 如今苏弥心修为仅仅筑基初期,神识操控的法器数量有限。 “鐺鐺鐺”三声脆响接连迸发,水箭撞在苏弥心身前刚形成的金色屏障上,炸开漫天水雾,金色屏障也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飞天符的作用下,苏弥心脚踏虚空,向后上方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下一息,灰色巨鱷见水箭无功,巨尾猛地拍击江面,掀起丈高浪墙,同时头颅一低,又是数道水箭密集射来,箭尖带著细碎冰碴。 “此鱷是变异妖兽不成?”苏弥心脑海中闪过此念头,但来不及深究细想。 其双手猛然掐诀,下一刻,一面蓝色圆盾浮现,附带撑起一道蔚蓝色的灵光屏障,挡在了她的身前。 “鐺鐺鐺……”,几道水箭猛然撞击在此蓝溟盾上,冰渣碎裂,水浪激射,未能撼动这件极品法器分毫。 撑著挡住水箭攻击的间隙,苏弥心右手已经转换剑指,灵力激盪下,一枚飞梭化作流光,猛然射向巨鱷的头颅。 巨鱷嘶吼一声,声音震天。 粗短的前肢猛地拍向飞梭,利爪与法器周身碰撞出火星。 同时巨口再度蓄力,一道粗壮如水柱的水箭直射向半空中的苏弥心。 然而,毕竟分心抵挡飞梭攻击,苏弥心在飞行符帮助下灵活侧移,此道水箭居然击空,射向远处天边。 当是时,苏弥心果断转换剑指,飞梭绕回身旁。 他左手拍向储物袋,三张符籙飞出,化作三只火鸟,激射向巨鱷张开的大口。 此乃火鸟符,是一种初级高阶的火系攻击符籙,威力非常,不下於普通筑基后期修士使用法术倾力一击。 “砰砰砰!” 巨鱷及时闭起巨口,然而火鸟撞击在其嘴边,爆炸之下,仍然鳞片碎裂飞溅,血肉模糊。 巨鱷吃痛,不管不顾又是一声巨吼,浪涛翻涌,兽血染红一小片江面。 其双目赤红,凶戾之气盈天。 下一刻,巨鱷脊背弯曲,头颅向下绕身,一息之后,巨鱷巨尾猛击水面,巨大浪花升起。 一瞬间,巨鱷居然跃向了数十米外半空中的苏弥心。 显然,这只鱷妖凶性大发之下,已然放弃了佯攻,准备跟对手来个近身肉搏拼命了。 此刻远处的卢信、李崇岳二人脸色大变,纷纷化作遁光,飞速接近战场,他们看出了此刻危机非常。 苏弥心躲避已然来不及,仅仅后退数米,巨鱷已经来到身前。 下一瞬间,鱷妖巨口猛然咬击而下。 “鐺!” 蓝溟盾不愧顶阶极品防御法器之名,还是顺利挡下此击。 巨鱷嘴角的伤口显然也在反震之下,让其吃痛不已。 “吼!” 又是一声巨吼,巨鱷再次用出跃出江面之时的姿势。 伏身翻滚,巨鱷摆尾,其巨大尾部猛然撞击在蓝色盾牌及其形成的蓝光屏障之上。 一瞬间,苏弥心只感觉到喉咙一甜,全身灵力激盪,五臟六腑似乎也在此撞击猛攻下发生移位。 巨鱷眼中露出吃惊之色。 蓝色圆盾还是牢牢守护在苏弥心身前。 苏弥心强压下不適,保持灵台清明。 下一息,一面白色镜子出现在苏弥心左手掌心。 此弥罗幻镜的仿品法器发出一道放射状锥形镜光,笼罩向灰鳞隱渊鱷。 一瞬间,巨鱷呆立半空,双眼迷离,向江面坠落而下。 苏弥心没放过这机会,右手剑指灵力狂涌而出。 身旁九妙剑梭分离化作九柄飞剑,分別激射向巨鱷的双眼。 “噗!”第一柄飞剑成功刺入左眼。 一瞬间,巨鱷吃痛之下,成功摆脱幻境法器的控制,猛然翻滚身躯。 后续几剑均刺在厚实的鳞甲之上,未能建功。 然而,一剑穿入眼眶深处,已然足够了。 苏弥心掐诀,那柄刺入鱷眼的飞剑飞速一卷,奋力穿入更深处,再猛然拔出,连带其他八柄飞剑在半空中集合成飞梭,飞回他的身旁。 灰鳞隱渊鱷巨大的妖躯撞击在江面之上,带起十数米高的浪涛。 妖血自左侧眼眶喷涌而出,鱷嘴处的伤口也在缓缓流血,染红一片江面。 此巨鱷痛得狂躁不已,不断发出悲鸣般的低吼,巨大的身躯在江水中翻滚。 “生命力真是强大啊!” 半空中的苏弥心见此情形,在心中发出感嘆。 不慌不忙收回所有法器。 足足二十余息,这片江面终於安静下来,灰鳞隱渊鱷巨大的尸体浮在江水表面。 此时,卢信、李崇岳二人已经来到苏弥心身旁。 卢信声音满是讚嘆地说道:“少主战斗天赋真是惊人,第一次面对此战斗力不下於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妖兽也能战而胜之。” 李崇岳在一旁不断点头,夸道:“刚刚我与卢老见情况危险,都忍不住將要出手,没想到少主竟然轻易在瞬息之间反败为胜了。” 苏弥心却是缓缓摇头道:“不过是仗著法器强大罢了。” 他心中清楚,此战自己表现的漏洞百出,实在丑陋不堪。 李崇岳笑容有些訕訕,貌似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卢信却是表情淡然。 苏弥心飞向灰鳞隱渊鱷的尸体,几息之后悬空站在一旁江面之上。 然后將尸体完整收进储物袋中。 此时卢、李二人就在近旁,实在不好动用世界戒指。 天色已晚,太阳已然將要完全落下。 三人选择直接回临时洞府。 夜间,苏弥心盘坐在自己静室內的蒲团之上。 风后正將她白天在一旁神识扫描拍摄的苏弥心与灰鳞隱渊鱷对战的画面放给苏弥心观看。 “风后,说说你对这场战斗的评价。” 风后清冷的声音在静室內响起:“主人,这场战斗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灰鳞隱渊鱷身躯巨大,它的身体在鳞片覆盖的情况下防御十分坚固,且近身攻击十分强大。” “它口中吐出的远程水箭攻击也不容小覷。” “其弱点主要在於庞大身躯带来的敏捷下降,行动迟缓。” “建议先进行控制,再全力攻击眼部、鱷嘴內部及下腹部,爭取短时间內取得胜利。” 苏弥心缓缓点头,此次战斗,他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在遭遇战时,他果断防住偷袭,向上空拉开距离,这是很正確的选择。 但是接下来,他的反击就打错特错了,无论是九妙剑梭攻击鳞甲部位,还是后面使用火鸟符攻击巨鱷嘴部,其实都是无用功。 火鸟符虽然有击伤,但是反而激发了对方凶性,直接不管不顾上来拼命。 他能挡住攻击还抓住机会反击,完全是仗著法器之利。 若非蓝溟盾,本身就是朝著法宝这一级宝物的配置炼製而出的,威力非凡。 普通筑基修士在巨鱷近身的两下猛攻下,早就器毁人亡了。 他正確的选择,应该是拉开距离后,甩出冰属性的范围攻击符籙,进一步限制巨鱷活动。 然后弥罗镜法器趁机直接控住,再一波猛攻眼部、嘴巴內部这些弱点,直接带走巨鱷的生命。 “此次战斗虽然凶险,但我也收穫良多!” 苏弥心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多积累战斗经验,才能稳步成长,补足短板。 第十二章 截胡大衍决 静室內,苏弥心手握一个弯嘴陶瓷小壶,正是炼妖壶。 在他的神识观察中,壶內空间中的灰鳞隱渊鱷尸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滴黄豆大小,呈血红色泛著银丝的液体。 苏弥心在返回此临时洞府后,入静室独处的第一时间,就將灰鳞隱渊鱷的尸体放入炼妖壶中,现在炼化完成,成了这一滴妖元液。 可惜,耽误时间已久,尸体內的妖魂消散,没有形成妖魂丹,有些浪费了。 接著,苏弥心不再犹豫,將此滴妖元液倒出,一口吞服了下去。 妖元液一入腹,立刻化作精纯无比的灵力自经脉中涌向丹田,苏弥心脸色一变,筑基时服用筑基丹的经歷还歷歷在目,他赶忙集中精神,专心致志地运转『大罗千幻诀』,搬运起大周天来。 整整三日后,苏弥心终於睁开双眸,结束入定修炼。 “此妖元液的药力大部分还储存在丹田之內,我整整三日炼化,才刚刚耗去一丝,占总体三十分之一的样子,这要將此滴妖元液完全炼化,岂不是需要闭关三月之功?” 苏弥心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深感此妖元液的药力之强。 “不过这也能理解,这可是相当於浓缩了一整头三级妖兽。” “而且我的修为进境……” 想到这,苏弥心开口呼叫风后,“风后,扫描我全身,对比三日闭关前,我得修为精进几何?” 风后声音立马响起:“主人,请稍等。” 数十呼吸后,风后报告传来:“扫描主人全身完毕,对比主人三日前所產生的变化,主人丹田內液態法力略有积累,再根据已有资料推测,此次主人在筑基前期的修为,进步了当前层次的约千分之五。”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平復略微激动的心情,“跟我估算的差不多,这样算的话,花费三个月將此滴妖元液完全炼化,差不多能在筑基前期精进一成半。” “如此一来,如果我有足够的妖元液,只要七滴,闭关二十个月,就能达到筑基前期巔峰了。” “炼妖壶炼化出的妖元液,根据妖兽等级不同而功效有差別,三级妖兽比我高一个小层次,如果是二级妖兽,估计差不多需要不到三年。” “炼妖壶这宝物真是逆天!”苏弥心深深感嘆道。 他的內心闪过一个念头,韩老魔怕是再来一个掌天瓶也赶不上自己的尾气了,那些他看上的机缘,真要十分稳妥地易手姓苏了。 思索片刻,为了不浪费药力,苏弥心取出一张传音符,激发传给卢、李二人,告知他们自己略有收穫,需要闭关三月。 然后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白驹过隙,弹指之间,两年时光转瞬而逝。 苏弥心也在这蟠龙江流域,不断在猎妖歷练中成长,补足自身斗法经验不足的短板。 这两年间,苏弥心斩杀了十数只实力相当於筑基期修士的妖兽,其中包括三只四级的存在。 这些妖兽的尸体,都化作妖元液储存在炼妖壶內,苏弥心准备多收集些回千幻宗闭关时使用,平素夜间修炼都服用的一般丹药,两年间,修为进步也相当不错,在筑基初期內迈出了一大步。 两年期间,只遇到过一次五级妖兽,是一只锥头鰻鱼,卢信和李崇岳出手,喜滋滋的分掉此妖兽的材料和妖丹。 原著中李化元在此地空耗三十余年確实不足为奇。 这一日,卢信御使飞舟带著苏弥心、李崇岳前往天星宗坊市。 近三个月来,苏弥心每个月都会要求来此坊市一次。 对卢、李二人谎称处理妖兽材料、购买补充一些丹药和符籙。 实际上,主要是苏弥心计算到,此时离韩立筑基时间相近,他每次过来都是为了参加坊市內某秘店一个月举办一次的竞卖会。 为的就是不错过韩立参加的那一次。 毕竟,那位千竹教的黄龙和前林姓少主就是在此次竞卖会露的面,苏弥心可不想错过林姓少主储物袋內的前四层大衍决。 人界修仙界中,修炼神识的功法秘籍尤为稀少,大衍决更是其中独一档存在。 三人来到客栈,还是租住的之前那座院子。 苏弥心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禁制。 次日,离秘店召开竞拍会时间不远,苏弥心准备动身前往,离开静室前,他呼唤风后,“风后,打开活点地图,监测坊市区域內修士,寻找目標:韩立、黄龙,均筑基期修为。” 风后声音立马响起:“主人,发现目標!” 苏弥心精神一震,果真来了。 半个时辰后,苏弥心化作一个络腮鬍红脸大汉,带著一虎头面具,来到坊市內一间孤零零的破旧小屋前。 他轻拍几下屋门,立马有一位三十岁的妇人冷著脸开门,苏弥心见状並未多言,而是拿出一枚木质令牌扬了扬。 妇人见状,立马笑脸相迎,“原来是老顾客来了,竞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隨我来。” 说完,便领著苏弥心进入屋內,关上屋门,妇人来到角落打开机关,两人隨著阶梯进入暗道。 不久后,两人便来到竞卖会场地门外,两位筑基期修士带著恶鬼面具守卫大门。 进入门內,一座富丽堂皇的拍卖大厅展现在眼前,此时会场中已经坐著数十名顾客,大多藏头露尾,遮掩身份。 会场內鸦雀无声,寂静一片,眾人都在等待竞拍会开始。 这些修士中,大半都散发著筑基期的气势威压。 “不知道其中哪一位是韩老魔?”苏弥心暗想,眼神扫过场中一些带著斗篷的修士。 隨便找到一个靠边缘的空位坐下,领路的妇人主动开口告辞。 半个时辰以后,三位黑衣修士走上前台。 等三人相继开口,將竞卖会规矩宣告完毕,然后主动坐到一旁檀木椅上。 一位高瘦男性主持终於上台开启此次竞卖会。 “本次的竞卖,是由本人主持,下面先竞卖的是一件顶阶法器火云剑,……” “没错,確实就是此次了!”苏弥心暗道。 接下来,竞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苏弥心却抱拳靠在椅子上看戏。 这些普通筑基修士热火朝天爭抢拍卖的宝物,对於他这样的修仙界顶级富二代来说,確实毫无吸引力。 他在等待著心中的正主露面。 二十几件拍品相继花落场中顾客手中后,主持人说出了下一件拍品的名字。 “上阶法器,傀儡机关兽一对,实力堪比练气期九层的修仙者……。” 场中沉寂片刻后,一道声音在角落响起:“一百灵石!” 苏弥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用灰色布袋罩住整个头部的怪人。 “这位就是怀揣大衍决正本前四层,给韩老魔送宝的林姓师叔了!”苏弥心暗道,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接下来出现一个魁梧大汉与『林师叔』爭抢起来,两人爭出真火,魁梧大汉最后掏出一块铁精,才成功贏得拍品。 但也招致场中诸多筑基修士覬覦的目光。 接下来,苏弥心的注意力完全不放在竞卖会上了,他在暗中紧紧盯著『林师叔』。 连竞卖会最后压轴的拍品——千年黄精芝,也没吸引起他的出手。 等到最后的互相交易会结束后,眾人鱼贯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齐云霄和辛如音提前被招揽,改变命运轨跡,最后的交易会没有出现任何阵法。 “韩老魔应该空手而归嘍!”苏弥心暗自坏笑。 半刻钟后,苏弥心走在坊市街头,神识一直暗中关注著不远处的『林师叔』。 “真是有趣啊!” 苏弥心发现,有数名筑基修士暗中尾隨著最前面从秘店出来的魁梧大汉,而『林师叔』又在其后,想当一场黄雀。 不久后,魁梧大汉跑到坊市中一家客栈之中,久久不见出来。『林师叔』在不远处暗巷內乔装打扮一番,也住进了这家客栈。 “耗住了……。” 苏弥心摇了摇头,还好他有活点地图。 之后,苏弥心果断离开,先是去附近另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交了一个月房费。 接下来他进入房中之后,打开禁制,绑定炉石坐標。 他的炉石中目前只保留了一个掩月宗坊市周围的坐標,之前用过的其他两个坐標,早就被他清除了。 苏弥心利用大罗千幻诀改变一番外貌身份,悄悄离开了客栈。 等到苏弥心回到租住的小院,告知卢、李二人,自己略有心得,需要短期闭关。 然后就进入自己房间之中,使用活点地图,吩咐风后密切监视起来。 半个多月后,活点地图中显示的黄龙、林征两个光点终於行动起来,从地图上看,他们相继离开了那家客栈。 此刻,苏弥心不再犹豫,果断拿出炉石,几息之后,他出现在之前定下的为期一个月的客栈房间內。 苏弥心紧盯著活点地图,见到黄龙、林征二人均都出了坊市。 於是他改换面貌,沿著二人的方向跟了上去。 出了坊市大门,稍稍远离些距离,见四下无人,苏弥心发动幻雾神通,化作一团迷濛白雾,慢悠悠飞向远处天空。 半个时辰后,苏弥心降下高度,悄悄落入一片树林,此时,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片狼藉,一副大战之后的景象。 周围散落著几具残破的尸体和小部分傀儡残骸。 空地中央,黄龙、林征二人正在对峙之中,黄龙身边围著百余傀儡。 “好戏刚刚开始啊!”苏弥心观察著战场,心中想到。 “你再不说出身份,就別怪黄某不客气了!”此刻,黄龙正在大声厉喝。 “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偷偷传授你大衍诀的第一层口诀?” 对面林征沉默片刻,慢悠悠开口。 黄龙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你是林师兄?……不对,林师兄早已去世多年了,你竟敢戏耍於我!黄某要你的命!” 黄龙满面怒容,声嘶怒吼,然后面露凶狠之色一挥手,那百余名傀儡立即上前一步。 苏弥心却在此时失去了耐心,见场中正主注意力在对方身上,果断出手。 下一刻钟,一道血色剑影自树林中穿出,飞速激射向黄龙。 此道剑影速度极快,威势惊人,带著一股淡淡血腥杀意,瞬间抵达黄龙身侧。 电光火石间,黄龙明显反应不及。 血色剑影自他的脖颈处穿斩而过,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坠向地面。 同一时间,另一侧,一道放射状锥形白色迷幻镜光,瞬息之间射向林征。 林征显然神识更强,反应更快,但他刚刚祭出一面黑色小盾,镜光已然笼罩而下。 林征在镜光之下双眼迷濛,一动不动起来。 下一息,伴隨著血色剑影向树林折返而回,一声“去”字,自林中传出。 九道剑光呼吸间先后射到林征身旁,相互一绞杀,几段尸块散落一地。 这惊人变故,仅仅发生在三四息时间內。 此时周围还在隱藏的几人均都目瞪口呆。 “踏踏踏……”,伴隨著脚步声,穿著鎏金云丝衣的苏弥心自林中缓步走出。 他左手托著一面白色镜子法器,右手掐著剑指。 下一刻,九柄飞剑已然组合成一件飞梭飞回,浮在他的右手身侧。 苏弥心转头看向另一侧树林,面色淡漠,朗声开口道:“两位还隱藏在一旁,莫非以为能继续当这黄雀,吃下在下这位螳螂不成?” 声音伴隨一丝杀伐之气,加上场中黄、林二人的尸体,自带一股巍峨气势。 话音刚落,那处林中,一男一女两位筑基期修士,身影浮现,不见丝毫犹豫,御使著两件飞行法器向远处天空急速飞逃。 此刻在两人眼中,苏弥心速斩黄龙、林征的战力实在骇人。 且在他们神识探查中,对面的苏弥心修为丝毫不泄,深不见底。 两人內心只剩惊恐,哪敢逗留一秒,爭分夺秒地逃命才是上策。 苏弥心摇了摇头,这两位无足轻重,实在懒得追杀。 將几件刚用的法器都收进腰间储物袋中。 接下来他迅速绕一圈战场,收集场中眾尸体的储物袋和散落的法器,並將完整的傀儡全都收入囊中。 完毕之后,苏弥心双手背身,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灰云。 “道友隱藏一旁看戏这么久,不如现身见一见如何?” 第十三章 惊人的发现(加更) 隨著苏弥心声音传递开来,四周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隱隱透著几分剑拔弩张。 足足七八息时间过后,那片灰云背后,终於有一道身影衝破云层,缓缓显化在半空。 此人周身縈绕一层青红色迷离雾气,一袭宽大黑斗篷裹住全身,身形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面容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真切分毫。 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从斗篷兜帽下传出:“在下只是途径此地,被先前那人的傀儡攻击无故波及,不得不躲於一旁暂避,实在无意与阁下为敌。” 苏弥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在下正是知晓原委,故而才留道友在暗处旁观至今。” “只是道友这般藏头露尾、不肯现身,未免让在下怀疑是否心居叵测。” 说罢,他微微抬手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在下苏弥心,不知道友可否现身,结识一番?” 场中又是一阵凝重沉默。 片刻之后,还浮在半空中的韩立撤去青火障,掀开斗篷帽子,露出一张略黑且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孔。 韩立也是同样依礼拱手,问候道:“在下厉飞羽,见过苏道友。” 苏弥心嘴角的笑意略微扩大,“厉道友,你能路过此处,想必是出了天星宗坊市之后一路向南而来,不知道友和黄枫谷是否有所渊源?” 黄枫谷与天星宗虽分属两国,但距离却是最近,两宗弟子经常去对麵坊市採买交易,能有此猜测实属合理正常。 此时的韩立已然心思縝密、城府深沉,在未来那位“韩老魔”的人生道路上跨出不近的距离。 其面上神色淡然诚恳,不露半点破绽:“道友多虑了,厉某不过是越国一介无根散修罢了。” 苏弥心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紧盯著韩立数秒,眼底似笑非笑。 这才继续开口道:“那位林姓修士虽是黄枫谷弟子,但他本来身份却是千竹教前少主,他隱姓埋名加入黄枫谷本就是居心不良。” “我与这些人有仇,此次出手击杀这两人,还望厉道友不要宣扬出去。”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以韩立的谨慎程度,今天在暗处听了一场大戏,可能回黄枫谷后会暗中调查一番,甚至对事件中心的大衍决產生兴趣。 韩立显然明白苏弥心不信他是散修的说辞,却也不点破,只得再次拱手道:“在下知道,今日之事,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半句。” 在他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谨慎为先。 苏弥心頷首点头,说道:“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愿来日与厉道友有缘再会。” 说完,拿出圆盘法器,御使之后冲天而起,向著天星宗坊市的方向飞去。 韩立静静望著苏弥心远去的背影,佇立半空沉默良久,隨即取出神风舟踏立其上,御器破空,朝著自己洞府的方位疾驰远去。 一个多时辰后,天星宗坊市,小院房间內,苏弥心正喜滋滋地清点此次收穫的战利品。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林师叔”储物袋里那枚记载著『大衍决』前四层和『傀儡真解』的玉简了。 苏弥心將其取出后,把其中內容仔细看了一遍。 “这『大衍决』当真玄奥非常。” 可惜暂时都要閒置。 此次蟠龙江猎妖,他对妖魂丹一无所获,准备先行靠丹药和妖元液提升修为,之后去乱星海外海猎妖,获取一定数量的妖魂丹后,再修炼『大衍决』提升神识。 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至於傀儡真解,其中记载的傀儡製作都需要用到魂魄。 他可不像原著韩老魔一样,猎妖的同时废物利用收穫大量的妖魂。 炼妖壶保证將妖魂一点不浪费的炼化掉。 所以傀儡真解还是暂时交给风后,学习和推演研究吧。 苏弥心满意地將玉简收入世界戒指。 接下来继续清点,林征和黄龙两人不愧是玩傀儡的,此道果然耗钱,两人储物袋中加起来也没多少块灵石。 一些丹药符籙杂物等更是不值一提。 法器加起来只有一堆苏弥心看不上的破烂和顶阶普通法器一件。 两人傀儡倒是加起来有三百来只,其中基本都是二级傀儡兽和人形傀儡。 但是黄龙的巨虎傀儡坐骑、加上林征储物袋亦有两具巨猿傀儡兽和一具人形傀儡,均是能力敌筑基修士的三级傀儡。 苏弥心满意地將所有傀儡收进世界戒指,这些傀儡均交给风后,不仅能帮助他管理小世界,更是风后手足的延伸。 毫不停手的继续清点。 被黄龙杀死的那三位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反而共收穫了两千多下品灵石。 还有数件极其普通的顶阶法器,这才是普通筑基修士起码拥有的身家。 这几个没有眼力劲的截修,显然业务不够熟练,算是贫穷那一掛的。 不过有一柄黑色飞剑,是实实在在的顶阶法器中的珍品存在,不知道是哪一位倒霉蛋用来压箱底的。 这柄黑色飞剑被苏弥心炼化了,准备作为备用。 其他丹药符籙等杂物,被一一整理。 这些战利品大部分对苏弥心没什么作用,他准备统一在坊市中低价处理掉。 隨后两天,他乔装改换数个身份,將这批黑货全部处理完毕,居然也进帐了一千多枚下品灵石。 “果然还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苏弥心有些感嘆。 白驹过隙,时间又过去半年。 这半年来,苏弥心依旧扎根在蟠龙江流域猎妖歷练。 这段时间倒是收穫颇丰,总共先后猎杀了八只相当於筑基期修士阶別的妖兽,其中有一只四级妖兽的存在。 目前炼妖壶中储存的妖元液,足够苏弥心將修为一举提升到筑基期后期,还要在此小境界內稳稳精进近半。 他已准备近期收手,回千幻宗闭关,以全力提升修为了。 这一日,晴空万里无云,暖阳铺洒而下,江水澄澈粼粼。 苏弥心准备在回宗前最后再寻觅猎杀一两只妖兽,为此番歷练画上完美的句號。 不料今日运气颇为不错,他居然遇到了一只四级“大货”。 这是一只凝霜玄龟,不仅精通凝水成冰的术法,龟甲更是坚不可摧,防御力堪称恐怖,是实打实的硬茬。 被发现时,它正趴在蟠龙江一处浅滩上,四肢伸展,將厚重的龟壳沐浴在暖阳中,一副慵懒愜意的模样,全然没察觉危险已悄然逼近。 而苏弥心根据风后提醒的坐標点,没有犹豫任何一秒,直接衝杀了上去。 然而,这场本应势在必得的猎杀,不久之后却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这只凝霜玄龟遭遇攻击瞬间,丝毫没有犹豫,慵懒姿態骤然收敛,竟没有半分恋战之意,四肢一缩,尾巴一摆,“噗通”一声扎进江水中,朝著江心飞速逃窜。 它那看似笨重的龟甲,此刻却成了最坚实的护盾,配合著颇为灵活的走位,硬是顶著九妙剑梭的狂风乱砍。 一妖一人,一逃一追,九妙剑梭化作九道剑影,如银蛇一般绕著玄龟妖兽穿梭,却没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不久之后,凝霜玄龟已逃至江心深处。 它索性停下逃窜,將头颅、尾巴与四肢尽数缩进龟壳之中,摆出一副任打任砍的架势。 更绝的是,它周身水汽骤然暴涨,寒气瀰漫,短短数息便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將龟壳裹得严严实实,如同穿上了一层冰晶重甲。 且这冰甲碎裂一层,这玄龟妖兽便补充一层。 苏弥心眉头紧锁,纠缠多时,九妙剑梭砍穿一层又一层冰甲,但是只能在龟壳上留下浅浅的刻痕。 他心中有些暗嘆,还是缺少一件面对此种情况,能够起效的,势大力沉的重击法器。 或者能够绕开龟壳,直接攻击入內的诡毒法器。 眼见拿这凝霜玄龟没什么好办法,苏弥心颇为气馁地准备抽身放弃。 然后等到他调转方向,开始后撤之时,发现那原本缩成一团的玄龟妖兽竟突然动了! 龟壳微微一震,冰甲碎裂脱落,四肢伸展而出,竟直接朝著苏弥心追了上来。 更令苏弥心怒火中烧的是,当他加快飞行速度,想要摆脱此龟时 先前往江心逃跑时在苏弥心眼中还略显慢悠悠的玄龟妖兽,居然能够施展水遁。 其周身环绕著一层水流,如同离弦之箭,向著苏弥心急速逼近而来。 不仅如此,“咻咻咻!”数道冰锥自玄龟口中激射而出,带著刺骨寒意,朝著苏弥心激射而来。 苏弥心心中一惊,连忙召出蓝溟盾挡在身前,“鐺鐺鐺”几声脆响,冰锥尽数被蓝溟盾拦下,碎裂成冰碴。 虽无大碍,但是苏弥心此刻內心感受到强烈的侮辱——他居然被一只以头脑简单著称的乌龟给耍了。 这只凝霜玄龟明显聪慧非常,严格遵守並贯彻诱敌深入、敌攻我防、敌逃我追、敌疲我打的十六字方针。 在战略上它居然將苏弥心打得体无完肤,一只妖兽成功將人类修士耍得团团转。 “简直奇耻大辱啊!”苏弥心咬牙切齿。 不再犹豫,果断祭出弥罗幻镜仿品法器,拿出血剑符宝。 准备不惜消耗给这可恶的玄龟妖兽来下狠的。 “孽畜,是你自找的!今日你合该陨落。”苏弥心怒懟声传出。 下一刻,一道放射状锥形的迷濛白色镜光朝著凝霜玄龟当头罩下。 由於镜光范围够广,此玄龟未能成功躲避,此时,它的头尾和四肢还露在龟壳之外,一双龟眸已然迷离起来。 “就是现在!” 苏弥心眼中厉色一闪,右手血剑符宝轰然催动! 一道血色剑光自苏弥心身前一劈而下,瞬息之间朝著玄龟头颅斩来。 血色剑光快如闪电,眼看便要將玄龟头颅劈成两半,异变陡生! 幸运的是,由於凝霜玄龟还保持著水遁状態,周围与江面水流融为一体。 关键时候,江面之上一个数丈高浪头涌来,受此衝击,带著玄龟向一侧挪移数尺。 “嗤啦!” 血色剑光擦著玄龟头颅后侧斩落,虽未命中要害,却狠狠劈在了它的右前足与龟壳连接处。 剑光之下,右前半龟壳上瞬间碎裂飞溅,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浮现。 右前足更是差点离断,一层皮囊连著筋让玄龟妖兽没有彻底失去第四条腿。 血红的妖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大片江面。 “吼!” 凝霜玄龟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嘶吼,迷离的眼神瞬间被剧痛唤醒,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类修士竟有如此霸道的杀招,若非江水在关键时刻福至心灵的护持,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剧痛让它不敢有半分停留,受伤的右前足微微蜷缩,再也顾不上反击,周身水汽疯狂涌动,水遁之术被催发到了极致! 它拖著流血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江面猛扎下去,妖血在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与江水交融在一起,渐渐扩散开来。 “想逃?” 苏弥心心中冷哼一声,到手的四级妖兽尸体所炼化的妖元液,岂能如此轻易放过。 他取出一枚避水丹药,迅速吞服而下。 然后想也不想的,一头扎进了江面之下,朝著凝霜玄龟逃离的方向追去。 “不好!” 远处的卢信、李崇岳二人神识中感应到此幕,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一直关注此处,时刻准备出手。 然而没想到苏弥心居然最后鲁莽起来,居然朝著水下追去,不愿放弃。 要知道,江面之下暗流涌动,水流湍急。 而且不知是否隱藏著其他妖兽,苏弥心极易遭遇埋伏,发生危险。 两人不敢耽搁,化作两道遁光,朝著苏弥心扎入江面之下的地方急速飞来。 卢、李二人刚刚来到此处,正准备下水追寻。 突然,苏弥心的脑袋浮出了江面。 两人赶忙迎了上去。 等到苏弥心悬飞到卢信、李崇岳的身前,卢信赶忙关心的询问:“少主,你没事吧?” 李崇岳在一旁也是一脸关切。 “没事,追丟了,这王八水遁太快,江面之下水流湍急浑浊,一眨眼就没影了。” “咱们先回去洞府吧。”苏弥心一脸懊恼的样子说道。 卢信、李崇岳二人不疑有他,三人朝著临时洞府赶回。『 然而两人没注意的是,在他们背后,苏弥心一脸精彩的模样,他刚刚有了惊人的发现! 第十四章 上古水府秘境 洞府静室之內,苏弥心盘坐在蒲团之上,正在凝神思索今日的奇遇。 此前为追寻凝霜玄龟,他毅然入水。 下水之后,眼睁睁看著那玄龟负伤的身影,一头扎进了水底一处旋转不休的黝黑旋涡。 彼时他稍作迟疑,终究按捺不住探寻之心,紧隨其后钻入其中。 结果进入旋涡不过两三息时间,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突然感觉周身不断扭曲,似乎穿越了另一层空间。 下一刻,他便站在了一处巨大宽广的甬道之內,身后是一道不断旋转的漩涡门户。 此时风后的提示適时响起:“发现未知遗蹟,建议开启活点地图,扫描全貌。” 苏弥心心中瞭然,活点地图是无法检测显示一些秘境所在的。 因为本就不是在同一层空间,这种秘境,或者一些更大的洞天福地,本就是芥子须弥,处於世界空间之外的空间夹层中,附著在世界空间屏障上。 当然,等进入这些芥子空间之內,活点地图还是能够扫描监测的。 所以,此时他必定踏入了一处空间秘境。 苏弥心当即果断应道:“风后,速度开启活点地图。” 片刻之后,风后声音传来:“发现建筑遗蹟,疑似上古修士洞府。” 紧接著又补充道:“主人,活点地图中显示,受伤的凝霜玄龟就在前方洞府之中,未发现其他活物標记。” 苏弥心瞬间明了风后提示的意思:“明白你的意思,这只凝霜玄龟实力有限,它都能逃入其中躲避,证明这座古修士遗留洞府中危险有限,至少单单只是闯进去不会有致命危险,对吧?” 风后清冷的声音略显愉悦:“是的,主人。” 犹豫不过半秒,苏弥心便毅然转身,顺著旋涡通道原路返回。他清楚,卢信、李崇岳二人必定会紧隨其后,此刻绝非探索的良机。 现在,关於此洞府遗蹟的处理,苏弥心心中有了多个选择。 首先,就是如实告知卢信、李崇岳二人,然后三人结伴去探索一番。 这个想法在苏弥心脑海中出现的瞬间,就被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发现此洞府遗蹟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隱瞒了二人,核心原因很简单,苏弥心目前实力远远不如两人,若三人结伴探索,他將毫无主导能力。 別看平日里二人对苏弥心毕恭毕敬,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但那份敬畏之心,是看在苏弥心背后,有两位元婴期巨擘的父母份上。 如果此次探索洞府的结果是收穫平平,三人自然能相安无事,卢、李二人定会依旧摆出尊敬少主、以他为首的姿態。 但是如果此次在洞府中有发现涉及结婴,甚至更逆天的机缘呢? 卢信、李崇岳二人哪怕犹豫一秒,都是对自身苦修数百年的不尊重,何人抵抗得了道途更进一步的诱惑? 到那时候,哪还会顾忌苏弥心的元婴父母这层后台,大不了得到机缘后叛出宗门、隱姓埋名、远走高飞,等到结婴了再来一出王者归来就是了。 苏弥心面对此种情况,绝对没有钳制住一位结丹初期加上一位结丹后期的能力,到时候他就危险了。 说到底,千幻宗可是魔道六宗之一,以魔道的行事作风,苏弥心对两人的操守和底线没有一点信心。 別看苏弥心之前在宗门中时,周围都是一副极其和谐的氛围,但苏弥心前世的阅歷告诉他,他只是因宗门內的身份地位够高,根本看不清底层下面,魔道暗藏的血腥本质罢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回千幻宗摇人,以苏云罗的修为实力,过来探索肯定万无一失。 但是苏弥心还是嫌太过麻烦,他更倾向於第三个选择,即先独自探索一番。 原因在於,一来,目前已知的信息告诉他,此洞府的危险性有限,至少同为筑基期实力还身受重伤的凝霜玄龟就成功入內,躲在里面,活点地图清楚地显示了它的生命气息。 二来,苏弥心身具多张底牌,还有活点地图、炉石等多重保证,他对自身安全还是颇有信心的。 考虑清楚后,苏弥心不再犹豫,果断走出房门,通知卢信、李崇岳二人:自身突然有所收穫,需要闭关几日。 一个多时辰之后,房间禁制隔绝了二人的耳目,苏弥心再次站在那处甬道。 沉吟片刻,苏弥心还是先决定研究下活点地图,“风后,开启活点地图,扫描前方全貌。” 风后立马回道:“好的,主人!” 羊皮纸从世界戒指中飞出,悬浮在苏弥心身前。 莹白色光芒弥散,三维地图在他的眼前显现,將前方路径的细节清晰勾勒而出。 这条甬道宽阔得惊人,足可容五六辆马车並行,纵深更是达到数里之遥。 地图甬道末端,一处椭圆形空间的轮廓格外醒目。 標註显示其面积堪比十数个足球场大小,空间前端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空地,凝霜玄龟那代表著活物的绿色光点,正静静停留在广场中央。 而空间后端,则连接著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轮廓,只是地图上隱约能看出部分结构坍塌的痕跡。 “果然別有洞天。”苏弥心低声自语,之后示意风后收起活点地图,抬步踏入甬道深处。 脚下的青砖歷经岁月侵蚀,表面已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踏踏”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迴荡。 两侧的石壁如被精钢打磨过一般,平整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触手冰凉,带著上古岩石特有的厚重气息。 头顶上方,每隔三丈左右便镶嵌著一枚夜明珠,只是时光流转太过久远,绝大多数珠子的光芒都已黯淡,仅余下微弱的白色光晕。 还有小半珠子蒙上了厚厚的灰翳,彻底失去了光泽。 “光线太暗了。” 苏弥心心中暗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自己隨身携带的夜明珠。 这枚珠子足有拳头大小,拿出之后,瞬间绽放出柔和却明亮的白光,將身前数丈范围照得纤毫毕现,与头顶那些残破的古珠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循著甬道稳步前行,沿途除了风声与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 可走到甬道后半段时,两侧的石壁上竟骤然出现了一幅幅巨大的壁画,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苏弥心放缓脚步,凑近细看,只见壁画皆以不知名的顏料绘製,歷经无数岁月仍未褪色,色彩依旧鲜明。 第一幅壁画上,一位身著青衫的修士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正面对一头青面獠牙的魔物。 那魔物身形庞大,遍体鳞甲,血盆大口中满是锋利的獠牙,一双猩红的眼睛透著嗜血的凶光。 壁画上的修士长剑斜指,剑气纵横,竟似要衝破石壁的束缚。 苏弥心心中一动,“这是上古时期的魔界入侵?” 苏弥心缓缓移动脚步,一幅幅壁画看下去,心中愈发震撼。 这两侧石壁,足有上百幅壁画,均是这位上古剑修面对各种魔物的画面。 这些魔物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形似兽、覆盖鳞甲,有的背生双翼、身形瘦削。 更有高阶魔物,容貌与人类无异,甚至称得上英俊艷丽。 “这位上古修士,应该是当年对抗魔族的大能?”苏弥心心中暗自猜测。 这样的话,此处洞府遗蹟可就不得了了。 苏弥心脑海中忽的一个激灵,如遭冷水浇头。 他猛地想起了原著情节,但凡牵扯到上古魔界入侵时期的遗蹟副本,哪有半分“简单”可言? 虚天殿、坠魔谷、昆吾山…… 这其中,安全一点的结丹修士横尸遍野,更危险的,元婴巨擘相继喋血。 虚天殿外殿的鬼雾之地、冰火两道,关关让大批结丹期修士埋骨,內殿更是禁制机关重重,连元婴修士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坠魔谷號称天南第一险地,不提那空间裂缝、古兽巨蟒和火蟾、飞天紫纹蝎、北极元光……,步步对元婴老怪来说都是杀机,更有古魔封印深处,一朝出世,屠杀元婴如鸡狗。 昆吾山更狠,號称“元婴绞肉机”,连堂堂魔界元剎始祖分魂封印其中。 元婴后期大修士都难逃殞命下场,光元婴后期就陨落十余人,其中一多半还都是同级中的强力存在。 理智告诉苏弥心,此处洞府秘境可能不简单,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前方很可能潜藏著远超他筑基修为所能应对的大危险,或许是上古禁制的反噬,或许是封印的魔界余孽,甚至可能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折戟的绝杀陷阱。 可是,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寿、与命搏运,而机缘二字,从来都藏在刀山火海、生死一线之间。 而且,那只凝霜玄龟的存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至少到秘境空间前段的广场还是能保证安全的。 驻足片刻,苏弥心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还是继续向前探索。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甬道的尽头已然在望。 苏弥心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通道,脚下的触感从青砖变成了平整的白玉石面。 他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是一处极其广阔的椭圆形空间,正如活点地图所显示的那般,足有十数个足球场大小。 空间上方是穹顶,隱约可见星辰般的光点,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前方果然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空地,地面由洁白的玉石铺就,不染纤尘。 广场中央,一尊无比巨大的玄龟,正一动不动地伏身那里,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苏弥心心中一惊,瞬间汗毛直竖。 然而再仔细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巨型玄龟,分明是一具玄龟残尸。 而且残缺得厉害,只剩下龟壳,其他身体组织丝毫不见。 这残尸龟壳旁边,正趴臥著那只身受重伤的凝霜玄龟。 它此刻闭著双眼,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仍在隱隱渗出血跡,显然还在疗伤。 而在广场的后方,预想中的错落亭台早已不復当年模样。 大半建筑都已在岁月侵蚀中坍塌倾颓,断壁残垣散落各处,原本的雕樑画栋化为朽木碎石,玉石地基也多有开裂,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与苔蘚。 唯有几处残垣断壁还能勉强看出昔日的建筑形制,透著几分物是人非的苍凉。 但就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一座高耸的殿宇却赫然屹立,完好无损得令人惊嘆。 这座主殿通体由暗金色的不知名矿石筑成,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仿佛能隔绝岁月的侵蚀。 殿宇飞檐翘角,雕刻著繁复的云纹与异兽图案,栩栩如生。 殿门紧闭,是由一整块墨玉雕琢而成,上面铭刻著古朴的符文,隱隱散发著威严而神秘的气息,与周围的残破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座主殿,还有禁制在维持运转,所以还能保存完好。”苏弥心心中暗道。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呼唤风后:“风后,確认周边是否有其他活物標记。” “主人,未检测到除凝霜玄龟外的其他活物信號,空间內灵力稳定,主殿区域有微弱的护阵波动,但未构成威胁。” 风后的清冷声音適时响起。 这让苏弥心稍稍放下心来。 苏弥心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他放缓放轻脚步,悄悄朝著广场中央的凝霜玄龟走去,同时目光不时扫过那片废墟与中央的主殿,周身灵力也暗自运转,谨防出现变故。 等到距离凝霜玄龟的攻击距离足够,苏弥心果断出手。 他没有惜手的打算,开局便是最强组合杀招。 弥罗幻镜仿製品被他握在左手,灵力涌出,一道白色镜光瞬间笼罩而下。 凝霜玄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立时呆立当场,双眸之中只剩迷茫虚空。 接著右手灵力狂涌,一道血色剑光激射而出,正是血剑符宝。 血色剑光斩过,凝霜玄龟的头颅坠下,妖血狂喷而出。 苏弥心收起两件宝物,赶忙急速上前,取出炼妖壶,將凝霜玄龟尸体整个收入。 第十五章 巧破上古阵法禁制 接下来,苏弥心目光被那具巨大的龟壳牢牢吸引。 这龟壳通体呈暗青色,比他见过的任何灵龟甲冑都要庞大数倍,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纹路,宛如天然形成的阵法图腾,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隱隱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修仙界有个常识,妖兽等级越高,肉身强度越是恐怖,其死后,肉身能够保存不毁的时间也越长。 而玄龟这种妖兽种类,肉身还是妖兽中的最佼佼者,顶级神通之一的不灭之体,在此种妖兽的族內最为常见。 他绕著龟壳仔细打量,心中愈发惊疑:“这龟壳的原主,恐怕早已陨落不知多少万年了。” 除了这具完好无损的龟壳,四周看不到丝毫玄龟的血肉组织,连本该凝聚全身精华的妖丹,也早已不见踪影,仿佛被人刻意取走,又或是隨著岁月流逝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难道这玄龟原身,竟是当年守护这座洞府的灵兽?”苏弥心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合理。 能在这上古洞府中留下如此庞大的龟壳,原主的实力定然远超寻常,或许是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灵宠。 若不是守护洞府,又怎会殞命於此,独留一具龟壳镇在广场中央? “这玄龟是化形大妖还是更高的化神级別?” 龟壳上散发著一股恐怖的气势威压,即便歷经万载岁月,依旧未曾消散,压得他这位筑基修士心头微沉。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摸龟壳表面。 指尖刚一触及,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在龟壳內部缓缓流转,如同沉寂万古的江海,虽不汹涌,却蕴含著撼天动地的力量。 “好深厚的底蕴。”苏弥心收回手,心中对这龟壳的重视又多了几分。 “风后,帮忙把这龟壳收进世界戒指中。” “好的,主人!”风后的声音透著愉悦。 他暗自发散了下思维:若是这玄龟的尸体完整,用炼妖壶炼化成妖元液服下,他是爆体而亡,还是打坐个十数年,迎来结婴天象? 接下来,苏弥心缓步將整座广场绕行一圈,细细查探,確认无任何疏漏痕跡,这才举步走向后方成片的建筑群。 以神识一片片的將这片破损建筑区域仔细扫过,不放过任何细节,终究一无所获。 本来还想將残垣断壁翻找一番,但是看情况工程量实在太过浩大,权衡片刻,只得暂且作罢。 偌大秘境之中,如今便只剩下眼前这座完好无损的主殿,成了唯一的未知之地。 苏弥心眉头微蹙,面露几分头疼。 这座主殿因有上古阵法禁制常年守护,才得以在岁月浩劫中完好留存。 虽歷经数万年时光侵蚀,禁制表面的灵光早已黯淡朦朧,不復全盛时期的磅礴威势,可隱隱透出的玄奥壁垒,依旧让他心知,绝非自己一名筑基期修士能够轻易撼动。 况且有些禁制还有反击手段,贸然出手,有一定的危险性。 思虑再三,苏弥心决定冒点危险试一试,他召出蓝溟盾,全力催动守护在身前。 紧跟著指尖一掐,激发血剑符宝,一道凛冽血色剑光破空而出,携著凌厉之势,重重劈斩在主殿的禁制光幕之上。 “嗡……”,一声低沉震颤传开,黯淡的禁制光幕只是微微涟漪起伏,灵光分毫未损,连一丝减弱的跡象都无。 “可惜了,唉!”苏弥心暗嘆一声,果然,这等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禁制所守护之宝地,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能够覬覦的。 他修行时日尚浅,大半光阴都耗费在打坐苦修、精进修为之上,对阵法之道不过是浅尝輒止,仅懂些皮毛。 眼前这等玄奥莫测的上古禁制,他连名號、属性都无从辨识,除却强行破禁,竟再无半分其他办法。 沉吟片刻,最终,苏弥心还是决定回返宗门之后,找父亲搬救兵。 依目前秘境所显露的蛛丝马跡来看,此地蕴藏的机缘,绝对值得元婴老祖亲自蒞临一趟。 正当苏弥心准备转身离开之际,风后的声音突然响起。 “主人,根据活点地图所显示的灵气脉络及走向,这座秘境並不存在原生灵脉,所有灵气尽皆由入口处向外汲取而来” 苏弥心立时愣住,他的心中立马一惊,灵光一闪。 “风后,取出活点地图。” “遵命,主人。” 当活点地图的三维影像再次浮现在苏弥心身前,他仔细端详观察。 这座秘境空间內,果然没有灵脉聚集的现象。 唯有入口旋涡之处,丝丝缕缕的外界灵气缓缓涌入,顺著甬道地底暗流游走,蔓延至秘境后方整片空间,而绝大部分灵气,最终都源源不断匯聚向主殿方向。 虽然,苏弥心的阵法造诣虽粗浅不堪,可修仙界的基础常识却瞭然於心。 无论什么级別,多么厉害的阵法禁制,总是需要能源去支持的。 寻常阵法的能源可以由修士灵力催动,或者由灵石提供。 高明一点的依山傍脉,建造在灵脉之上,吸收灵脉的灵气。 这座秘境的主殿阵法显然更加高级,直接汲取外界逸散的灵气。 至於主殿中还有灵石支持阵法,这显然是天方夜谭,有什么灵石能够支持数万年运转的? 一念至此,苏弥心脑海中电光急闪,一个大胆的念头陡然浮现:若是直接截断这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源头,这禁制大阵,会不会不攻自破? “风后,你这观察真是太敏锐了!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错过了这关键所在!”苏弥心眼中难掩喜色,声音里满是讚许。 风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雀跃,不復往日的清冷:“能为主人分忧,是风后的本分。主人能看穿其中关键,才是真正厉害!” 苏弥心心情大好,收起蓝溟盾与血剑符宝。 转身便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甬道入口,这次他没耗费腿力,而是直接御使圆盘法器,一路飞行疾驰。 一刻钟之后,苏弥心终於抵达了秘境入口处那片虚空旋涡之前。 他站在旋涡面前,仔细观察。 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灰濛濛的气流裹挟著外界的灵气不断涌入,形成一道连绵不绝的能量通道。 若是寻常修士,绝对要慎重考虑,不敢摧毁这唯一的出入通道。 可是,苏弥心有炉石在身啊,他丝毫不惧怕后路被摧毁。 思索片刻,苏弥心先通过此旋涡通道回到外界。 蟠龙江江面之上,苏弥心拿出炉石,刪除甬道处的坐標,绑定了一个此地的坐標。 之后,苏弥心再次回到甬道。 再次站在旋涡面前不远,苏弥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张各色攻击符籙,密密麻麻叠在手上,有火弹符、冰弹符、连珠雷符、火云符、火鸟符……。 这些是苏弥心目前身上所有的攻击符籙存货了。 “去!”苏弥心低喝一声,指尖灵力迸发,陆续激发所有符籙。 剎那间,数十张符籙陆续爆发出璀璨光华,各类攻击手段交织成网,如狂风骤雨般朝著虚空旋涡狠狠砸去。 “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秘境入口处迴荡,连绵不绝,旋涡剧烈震颤起来,灰濛濛的气流变得紊乱不堪,涌入的灵气瞬间滯涩了几分。 但这上古形成的通道竟异常坚韧,虽被打得剧烈摇晃,却依旧没有溃散的跡象。 “还不够!”苏弥心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血剑符宝。 此刻符宝上的血色剑影,经过几次使用,已然黯淡了少许。 苏弥心此刻已是孤注一掷,他不再吝嗇血剑符的能量,疯狂催动灵力,想要將此符宝剩下的威能一次性激发出来。 “血剑,斩!”一声厉喝传出。 血剑符宝陡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血色光华,剑身暴涨数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长虹,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势,朝著摇摇欲坠的旋涡通道悍然斩下! 这一击,耗尽了血剑符宝剩余的所有能量,是他此刻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嗤啦——!” 血色剑光如切豆腐般刺入旋涡核心,原本就已紊乱的通道瞬间崩溃。 漫天灰濛濛的气流四散炸开,虚空旋涡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隨后便如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在秘境入口处。 灵气涌入的通道被彻底斩断,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滯起来,再无半分外界灵气渗入。 苏弥心转头望向秘境深处主殿的方向,心中默念:阵法禁制,该失效了吧? 一刻钟之后,苏弥心御使著圆盘法器回到空间广场。 此时,主殿之上覆盖的灵光较之前更加暗淡了七八分,甚至有部分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虽然还没有完全失效,但是也差不多了,况且,此时这阵法禁制就如无根之萍,总能耗完它的。”苏弥心心中判断道。 接下来,苏弥心果断召出九妙剑梭,化作九柄飞剑,对著此阵法禁制狂轰乱砍起来。 这阵法不愧是古修士用来守护主殿所用,哪怕削弱至此,依旧坚挺非常。 可惜,其再无灵气来源。 苏弥心坚持攻击了足足半日,灵力临近枯竭时,便直接就地盘坐,手握灵石运功恢復,等灵力差不多充盈了就继续。 终於,在又一轮九柄飞剑如狂风骤雨般的狂轰滥炸下,主殿之上那层摇摇欲坠的禁制光幕,再也支撑不住。 先是边缘处的灵光如烛火般彻底熄灭,露出一片灰濛濛的虚空,紧接著,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在光幕上迅速蔓延,原本就黯淡的灵光隨著裂痕扩散,急剧减弱。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中迴荡,九妙剑梭的最后一剑斩落时,禁制光幕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光,星星点点般飘散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无踪。 苏弥心猛地收住九妙剑梭,九柄飞剑化作流光回归掌心,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体內灵力已然消耗到了极致,连握著剑梭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半日的疯狂攻击,数次耗尽灵力又强行恢復,终究没有白费。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迅速取出数枚中品灵石握在掌心,运转功法疯狂汲取其中的灵力。 足足一个多时辰,等到丹田和经脉中的灵力均都再次充盈之后,苏弥心终於起身。 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向那墨玉铸成的主殿大门。 苏弥心左手虚握蓝溟盾,隨时激发,右手亦紧握九妙剑梭,缓步走向主殿大门。 没有了禁制的阻隔,这扇尘封数万年的大门,此刻在他面前毫无阻碍。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双手成拳抵在墨玉门上,但是手中的两件法器並未放下。 双臂运力,缓缓推动大门。 “吱呀”,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墨玉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古朴气息夹杂著淡淡的灵气,从殿內扑面而来。 苏弥心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的蓝溟盾和九妙剑梭,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主殿之中,准备揭开这座上古秘境洞府的最终面纱。 这座古老宫殿的內里陈设,全无半分预想中的雕樑画栋、富丽堂皇。 地面依旧尽数由温润无瑕的白玉砖石铺就,光洁平整,与外面广场如出一辙。 殿中四周矗立著八根盘龙石柱,擎天而立,稳稳撑起巍峨恢弘的殿宇穹顶。 石柱的上半段、穹顶之上,均密布镶嵌著一颗颗偌大浑圆的夜明珠,只是可惜如同甬道內的那些一般无二,都在数万年岁月的侵蚀之下,绝大多数已然暗淡,更有小半已然蒙尘无光。 向前望去,殿內的正堂正中之上,掛著一副巨幅的肖像图,正是壁画中的那位持剑古修,也十有八九就是此座洞府的原主人。 正堂左右两侧不远处,各静静矗立著两座形制规整的方形古碑,每一座都高达一丈半,巍峨厚重。 碑身通体呈青苍古色,上面隱约有湛蓝色的碑文流转。 可惜殿內光线暗淡,稍离远些就看不真切。 苏弥心驻足片刻,感觉並无危险。 他收起九妙剑梭,取出之前的夜明珠拿在手上,然后缓步先朝著左侧石碑前走去。 第十六章 太虚与青帝! 先前相隔较远,殿內光线昏暗,碑上字跡朦朧,始终看不真切。 此时,立身石碑近前,苏弥心才赫然发觉,碑身之上的刻纹刻字,竟流转著一层极淡的蓝灿灿的微光,且其中蕴含紫意。 苏弥心收摄心神,开始仔细阅读石碑上记录的內容。 通篇阅罢,苏弥心心底骤然涌起一阵狂喜,这石碑记载的,竟是一门罕见的遁法神通。 神通名號赫然鐫刻其上:太虚剑遁。 “太”为极致、广大,“虚”为空寂、无形,合指至大至空、无边无际。 这门遁法的立意极其高深。 根据碑文记载,修炼此门遁法有两个硬性条件。 其一,需拥有本命法宝飞剑。 此乃剑修专属遁法,入门修行须以飞剑为根基,以身合剑、人剑相融,方能催动神通,是必不可缺的先决条件。 其二,剑道修为需抵达门槛。 唯有踏入剑道正途、修成剑心通明的修士,才有资格参悟入门。 剑道本就是追寻飞剑极致杀伐之道,修士剑道底蕴越是深厚,对本命飞剑的掌控便愈发精妙,飞剑极速自然隨之暴涨,进而反哺太虚剑遁,令其层次节节攀升。 若说此遁法前期修行,全然依託剑道根基。 那修行至后期高深境界,便已然触及空间法则大道。 待到神通大成,瞬息穿梭虚空、跨越千里万里不过等閒之事。 这也正是“太虚”二字的真正由来。 苏弥心倒吸口凉气,空间法则,那可是与时间法则齐平的至高法则之一,何其玄妙罕见。。 这等逆天神通,竟然出现在这灵气匱乏的人界,这真的合理吗? 苏弥心佇立碑前久久未动,將太虚剑遁的法门口诀、修行要诀尽数牢牢记於心底。 沉吟片刻后,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细心將碑文內容完整刻录下来,以备日后参悟。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流转,转而望向一旁右侧的另一座石碑。 苏弥心急匆匆走到这座石碑面前。 此座石碑亦是青色石质材料铸成,上面刻纹刻字泛著极淡的蓝紫光芒。 苏弥心专心阅读起来。 此石碑上记载的,居然是三门飞剑法宝的炼製之法。 当然,这三种飞剑均非等閒。 最上面的第一种飞剑,名曰:『太虚无形剑』。 看到此剑名字的瞬间,苏弥心就將它与另一侧石碑上的太虚剑遁联繫起来。 只可惜碑文並未对此做任何特殊註解。 此剑主要的材料涵盖四象五行,纷杂非常。 其主材包含:万年玄玉、苦阴灵水、天雷眩晶丝、巽风坠纹石。 这其中,除了万年玄玉,他听都没听过。 这四种主材属性分別是冰、暗、雷、风,与四大异灵根属性相合,暗含四象之意。 铸造此剑需要的辅材有五种,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让苏弥心放下心来的是,这五种材料,千幻宗藏书阁中都有记载。 其中金属性材料,就是鼎鼎大名的庚金之精。 看到这里,苏弥心隱隱感觉到肝疼起来。 这第二种飞剑,名曰:『琉璃星砂剑』。 此剑的主材料倒是只有一种,名叫『星核之砂』。 苏弥心表示对此仍旧一无所知,但是从名字中分析,此种材料应该与那高天之上,虚空之中的星辰息息相关。 这也是人界修士能够覬覦的? 第三种飞剑,名曰:『青帝木生剑』。 此剑的炼製之法,在三类飞剑中最为简易亲和,其核心主材唯有一种,那就是千年以上的灵木。 灵木品类並无硬性限制,只要年份达標、灵气充盈,皆可作为炼製根基。 不过需切记,灵木的品质与特性,直接关乎最终炼成飞剑的核心底蕴以及成品强度。 苏弥心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万年金雷竹』和『青竹蜂云剑』。 这三种飞剑,目前对苏弥心来说,唯一可以肖想的便只有第三种青帝木生剑了。 他现在的內心有些复杂,韩老魔,是必须去结交一下的了。 万年金雷竹,他势在必得,此事需得仔细谋划一番了。 虽然苏弥心是冰属性灵根,所修的『大罗千幻诀』也与木、雷属性毫无关係。 但是此等重宝,哪怕不炼化成本命法宝,也是万万没有错过的道理。 其他两种飞剑,苏弥心现在只能望洋兴嘆,这些需要的主材之中,唯有万年玄玉,他根据原著的信息,知道大晋修仙界的小极宫处存有。 根据原著韩老魔一路游歷过去的经歷,想要从天南一路去到那里,怕是起码元婴之上的修为,歷经险阻方才有可能。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同样的操作,不仅花费时间將此石碑上的內容牢牢记在心里,还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细心將碑文內容完整刻录下来。 最后,他环顾殿內一圈,整座大殿中,唯有正堂的巨幅肖像画,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了。 迟疑片刻,苏弥心缓步行至画像前十步之地。 深吸一口气,他敛容躬身,缓缓跪地,郑重叩拜下去。 承其遗泽之恩,理当敬重拜谢。 下一刻,一道青色流光自画像中飞出,激射向苏弥心,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没入他的眉心之间。 苏弥心面色狂变,但是数息之后,又变得十分精彩。 “这上古修士所留之套路,这么俗套的吗?” 那道青色流光,正是这位持剑古修所留下之信息,其留下手段,必须非得后辈诚心跪拜,才会触发,得到这份信息。 这道信息中的內容,主要有四个方面。 其一,是介绍他本人,其名號为“九戮上人”,魔界入侵此界之时,由灵界而来参加战爭。 此人是一位专攻剑道之修士,由於杀伐过於出眾,一柄『琉璃星砂剑』於灵界人间震慑同阶,难逢敌手,其“九戮”之名號,也由此而来。 其二,则是这两方石碑內容的由来,九戮上人在灵界之时,曾幸运地意外获得两张金闕玉书,这『太虚剑遁』神通与数种炼剑之法,皆是从其上所得。 九戮上人在战爭结束、回返灵界之前,特意留下此地传承,以福泽此界后辈修士。 其三,则是这位九戮上人特別留下的暗坑,这石碑所记载的太虚无形剑的炼製之法,根本就不完整,得此信息才能完美炼製出此剑。 若非后辈来人行跪拜之礼,怕是错过完整的『太虚无形剑』机缘。 『太虚无形剑』其主材还需要一种名为『空冥晶』的宝物。 而『空冥晶』,是一种在一片大型空间,完全泯灭时,才有机率生成的材料,其珍贵程度,简直难以想像。 因其附带空间属性,哪怕是灵界之中,也是有价无市,万难寻觅的顶级宝材。 此材料也是太虚无形剑附带空间属性的关键。 苏弥心这时候想起了原著中,掩月宗假婴修士穹老怪的本命法宝『无形针』,这件法宝原著的介绍就是由五行之精淬炼而成的。 与未添加『空冥晶』的“丐版”太虚无形剑,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信息的第四个方面,则是一个特別提醒:注意这两方石碑! 九戮上人坦言,他在得到这几种飞剑的炼製之法后,首先覬覦的,当然就是其中最为厉害的『太虚无形剑』了,但是他穷尽精力,也未能获得一点『空冥晶』。 倒是意外之下,得到了一些『星核之砂』,炼製出『琉璃星砂剑』,成就了他的威名。 在收集『太虚无形剑』材料的过程中,他於灵界获得了不少的『天雷眩晶丝』和『巽风坠纹石』。 这两种材料非人界所有,九戮上人以此两种材料铸碑,留在了此地。 他在人界时,曾遇到此界所產的『万年玄玉』和『苦阴灵水』,证明这两种材料后辈修士有机会获得。 所以最后,能不能机缘造化,炼製成『太虚无形剑』,就看得此机缘之后辈自身的运气了。 九戮上人表示由衷的祝福。 苏弥心平復激动的心情,再次叩谢一番。 “若他日能成功飞升灵界,再见前辈,必然回报此恩。”苏弥心心里暗道。 “这位九戮上人前辈,真心是一位大善人啊!” 苏弥心站起身,想了想,將画像郑重收起,存入了世界戒指之中。 之后,他来到其中一方石碑面前。 “难怪此石碑主体呈青色,而刻字泛著蓝紫光芒。”苏弥心心想。 他以手指缓缓触碰刻纹,当即感觉到一股酥麻之意。 以掌面接触石碑,居然感觉到一种极微小且轻柔的推力。 这两种在人界无法寻得的顶级宝材,果真不凡。 这两方石碑肯定要打包带走的,苏弥心取出九妙剑梭,干起翻砖挖掘的工程来。 大殿內的白玉地砖还是颇为坚硬的,足足努力了两个多时辰,苏弥心才將两方石碑完全挖出,於世界戒指中收好。 苏弥心最后计算了下,这两种材料数量极多,应该也足以像韩老魔一样,炼製一整套数十柄飞剑。 “所以大庚剑阵,要不要谋划一下?” 想到这,苏弥心又摇了摇头,大庚剑阵不是有一套几十柄飞剑就能玩得转的,它的核心基础是『青元剑诀』,只有修炼『青元剑诀』,掌握『剑影分光术』这门神通,施展出起码上百道剑光,才有机会摆出此剑阵。 单独想办法从韩老魔那里谋划来大庚剑阵,不过是望洋兴嘆,將毫无意义。 最后,苏弥心將整个大殿再次逛了几圈,连所有夜明珠和八根立柱都仔细逐一检查了一遍,確定再无其他收穫残留遗漏之后,才转身走出殿门。 由於炉石的冷却时间不够,所以苏弥心只能够盘膝坐在广场上等候,此秘境空间內灵气稀薄,实在不適合修炼。 閒暇无事,苏弥心静下来,开始细细盘算往后的修行与布局。 他心中已有定计,打算即刻动身返回千幻宗,而后闭门潜修,先將自身修为精进突破至筑基后期。 而闭关修炼之前,眼下最紧要的一桩事,便是寻找到那座通往乱星海的隱秘传送阵,此事已然时不待人,迫在眉睫。 如今时日流转,距离魔道大举入侵越国已然不远。 不提这场修仙界战爭,作为主要发起方的千幻宗,自己身为宗门少宗主会不会被牵扯住大量的精力。 一旦战火燃起,韩立等人將会被派去镇守灵石矿脉,仅仅半个月后,在魔道小队发动袭击时便会意外发现此传送阵,到那时自己便错失了抢先拿下机缘的先机。 就算能在韩立一行人发现传送阵前半月內率先寻到,可若是与血玉蜘蛛一番大战,动静势必惊动四方,反倒会將这处隱秘机缘彻底暴露於人前。 这座乱星海传送阵,苏弥心势必要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就算为了谋划万年金雷竹,不得不顺著原著时间线的命运走向,借韩立之手让其顺利踏入乱星海,他也完全可以从中敲定一场对等交易。 待到魔道入侵战事后期,越国宗门节节溃败、大势倾颓,被黄枫谷高层拋弃后,走投无路的韩立,定会会將通往乱星海的传送之途视作逆天改命的绝世机缘。 以此为筹码,分量已然足够。 其实苏弥心也曾动过別的心思:暂且不將传送阵的机缘透露给韩立,等待百年,亲自前往妙音门截胡那株带著根须的天雷竹,日后再携此宝过来与韩立做交易,让其帮忙培育。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当即否决。 以韩立的心智与城府,若是错失乱星海这条出路,定然会瞬间察觉自身最大秘密和底牌已暴露——小绿瓶已然落入旁人眼中。 以韩立谨慎多疑、杀伐果断的性子,届时二人之间,怕是再无转圜余地,只会落得不死不休的结局。 眼下最需斟酌的,是自己先行拋出传送阵这枚重磅筹码后,如何稳稳拿捏,確保能顺利换回万年金雷竹这份既定利益。 想要做到这一点,便要始终保持对韩立修为与战力的绝对压制,手握足够的利益底牌,甚至拿捏住制衡对方的要挟资本。 苏弥心眸色沉静,心中自有底气,这场与韩立的暗中博弈,主动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第十七章 少宗主回宗 另外,苏弥心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待闭关结束,修为突破之后,打算即刻分出大量心力,潜心钻研炼器之道。 须知修士一旦突破结丹,本命法宝便是立身根本、战力核心,最稳妥的法子,便是亲手炼製、心神相合。 更何况他刚刚得到的本命法宝飞剑炼製之法,实在品阶不凡,绝不能轻易託付外人之手。 而自己唯一能全然信任的双亲,偏偏都不擅炼器一脉,根本无从求助。 除此之外,苏弥心的世界戒指中还收著此番新得的未知玄龟龟壳,乃是顶尖的炼器奇材,用来炼製防御法宝再合適不过。 他不由联想到原著中炼製风雷翅的主材十级雷鹏遗骸,对比之下,这玄龟龟壳的珍稀与底蕴,恐怕犹有过之。 若以此物精心炼製,铸成一件护身防御法宝,品级与威能定然非同凡响。 炉石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苏弥心立刻启动炉石,传送回蟠龙江的江面之上。 在秘境內封闭数个时辰,无所事事憋闷太久,加上此次探险收穫惊人,苏弥心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无他,突然冒出来一只一级鱼类妖兽不怕死地偷袭於他,被其轻鬆躲过。 苏弥心冷哼一声,唤出金羽,跃上鹰背,朝著临时洞府飞去。 “今日心情好,本少主暂且放你这小鱼妖一次吧。” 回到洞府后,苏弥心又是费心寻找藉口向卢信、李崇岳解释了一番他突然从洞府中一眨眼跑到洞府之外的缘由。 他编造了一个练习某种神通的幌子,至於二人信不信他也不在意。 次日,將全部家当收拾完毕,撤回阵法,三人乘坐卢信御使的飞舟,向著天罗国千幻宗的方向疾飞而去。 飞舟划破天际,歷经近十日的疾行,千幻宗所在的云幻山脉终於在云海尽头显露真容。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被层层灵雾繚绕,隱约可见半山腰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阔別两年多回宗,让舟中三人都不自觉鬆了口气。 卢信御使操控飞舟缓缓降落至山门外的迎客坪,收起飞舟之后,转身对苏弥心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道:“少主,此番猎妖之行虽多有波折,但幸不辱命,已护得少主平安归来。属下需即刻向宗主復命,还请少主安返住处。” 身旁的李崇岳亦同步躬身,沉声道:“少主一路辛苦,在下亦需陪同卢师兄前去復命,待少主闭关结束,属下再听候差遣。” 路途中,苏弥心已经告知二人他將要闭关潜修的安排。 苏弥心微微頷首,语气平和:“二位辛苦了,去吧,有劳费心。” 三人在迎客坪分道扬鑣,卢信与李崇岳躬身目送苏弥心远去后,才转身化作遁光朝著宗主殿方向飞去。 苏弥心坐在金羽背上,朝著宗內核心处飞。 沿途不时有巡逻的弟子或是往来的同门,见到他骑在金翎鹰上的身影,纷纷驻足躬身见礼,眼中难掩好奇与敬畏。 回到弥心殿,苏弥心简单巡视了一圈,下人们打理得不错,与离开时別无二致。 没有休息,他即刻赶往了弥莲宫拜访苏云罗。 苏弥心刚到弥莲宫的门口,苏云罗就迎了上来,显然早就用神识发现了他的归来。 “弥心!你可算回来了!” 苏弥心快步上前,对著父亲深深一揖:“孩儿见过父亲,让父亲掛念了。” “快起来,让为父看看。”苏云罗扶起他,目光仔细打量著他的身形面容,见他並无半分损伤,心中的大石才彻底落地。 隨后领著他来到宫內一间茶室之中。 父子二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茶,苏弥心便將这数年的经歷娓娓道来:“孩儿此次外出歷练,大多时候都在蟠龙江流域活动,猎杀了二十余只二到四级的妖兽。” “虽有波折,倒也都化险为夷。卢信与李崇岳二位护卫尽心尽力,多有照拂。”他略去了一些凶险细节,只捡关键之事稟报,既不想让父亲过度担忧,也顺带提及了两位保鏢的功劳。 待这些寻常歷练琐事稟报完毕,苏弥心抬眸扫了眼茶室四周,指尖一动,数道莹白色的禁制光幕瞬间瀰漫开来,將整间茶室牢牢裹住,密不透风,確保殿外侍从半分声响也无从听闻。 苏云罗见他这般举动,便知必有要事相告,脸上的温和笑意当即敛去,神色瞬间沉凝严肃起来,静候他开口。 苏弥心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苏云罗面前,沉声道:“父亲,此次外出歷练,孩儿侥倖撞上两次天大机缘,这枚玉简便是其中之一。” 苏云罗接过玉简,神识仔细瀏览起其中记载的內容。 “此功法名为《大衍诀》,专攻神识修炼,威能堪称逆天,依孩儿推断,应当是极西之地千竹教的镇派秘籍。” 苏弥心在一旁缓缓解释,將此番机缘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按照他的说法,某日在天星宗坊市修整时,他一时兴起踏入一家秘店的竞卖会,本是为了增长见闻。 却不想目睹了一场意外纷爭,会上有两名遮头盖脸的修士为两具看似不起眼的傀儡爭执不休,互不退让,疯狂加价。 到最后竟动了真火,其中一人情急之下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精抵帐,顺利拍下两具傀儡,此价远远超过傀儡本身的价值,必有隱秘。 此举顿时引来了在场诸多修士的关注和覬覦。 竞卖会散场后,他见不少人暗中尾隨那名暴露了铁精的修士,心中对修仙界常见的杀人夺宝、劫道截杀之事生出几分好奇,便也悄然跟在了最后,想亲眼见识一番。 后续便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大戏:先是此修士御使上百傀儡围殴数名劫修,战果赫赫。 之后隱藏的第三方现身,待黄龙、林征二人互爆身份,言语间提及《大衍诀》的特殊。 正剑拔弩张、对峙不下之际,他抓住时机果断出手,偷袭之下,瞬杀二人,最终顺利在其中一人储物袋中寻得这部逆天功法。 这其中,苏弥心隱藏了自己根据原著开启的天眼,也隱藏了通过通天建木获得的宝物所起到的作用。 苏云罗听完,眉头顿时紧锁,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与责备:“你这孩子,也太过冒险了!明知可能有爭斗,尾隨之前怎不先给卢信、李崇岳传个信?万一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苏弥心知晓父亲是真心关切,连忙垂首頷首,恭敬应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下次定当谨慎,绝不再如此鲁莽。” 苏云罗轻嘆一声,將神识从玉简中收回,感慨道:“这玉简中记载的傀儡真解倒也罢了,收归宗门,既能扩充藏书,也能给门下弟子多添几分手段。” “只是这《大衍诀》,偏偏只有前四层,未免太过可惜。但即便如此,此功法对我、你娘亲,还有你大师兄而言,也算得上是不小的提升契机。” 他端起桌上灵茶抿了一口,眸中闪过一丝追忆:“早年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大衍神君的记载,此人昔日纵横天南,威名赫赫,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观他留下的这部功法,若真是他亲手所创,其天赋才情,怕是已然旷古烁今。” “父亲所言极是,这般人物,的確千百年难遇。”苏弥心在一旁附和道。 苏云罗將玉简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道:“不知千竹教內是否还藏有《大衍诀》的完本传承,这后续的功法残篇,断然不能错过。” “稍后我便派遣得力弟子前往极西之地,潜伏进千竹教中,好生谋划一番,务必探寻出后续功法的下落。” 苏弥心闻言並未多言,潜伏敌营、刺探情报本就是千幻宗弟子的专长。 哪怕根据原著,知道千竹教內还有大衍神君神魂存在,但如今也没有理由开口,倒不如静观其变。 苏云罗话锋一转,主动询问道:“你方才说有两次机缘,这《大衍诀》是其一,那另一桩机缘又是什么?” 苏弥心点头应是,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递了过去:“这两枚玉简,刻录的是蟠龙江江底一处上古洞府秘境中的两方石碑內容。” 紧接著,苏弥心將如何偶然发现那处洞府秘境、秘境中的探索经过,以及此次收穫的所有宝物,都一五一十地稟报给苏云罗,未有半分隱瞒 除了刻意抹去通天建木所赠宝物的存在,同时將守护主殿的阵法形容为残破不堪,是他耗费了诸多心力才强行攻破的。 “连你送我的血剑符宝,其中能量都完全耗尽了。” 苏云罗耐心听完,並未急著查看手中的玉简,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怒意与担忧。 当场教训起苏弥心:“你未將这洞府机缘泄露给卢信、李崇岳二人,这一点做得倒是非常稳妥且正確。” “但你怎能如此鲁莽,独自一人闯入那上古洞府探索?” “你可知晓,修仙界流传下来的那些前人修士洞府遗蹟,十之八九都是步步危机、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殞命其中!” “况且你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筑基期修士,修为尚浅,遇到这等秘境,为何不先回来告知於我,由我出面,岂不是更为稳妥?” 苏弥心垂著头,不敢辩驳。 只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只是当时孩儿察觉那洞府灵气隱隱外泄,怕耽搁久了被其他修士察觉,一时心急,才想著先探个究竟。” “况且那洞府入口隱蔽,又被江水掩盖,而且那只受伤颇重的凝霜玄龟也能顺利遁入其中躲避风险,证明危险性有限。” “孩儿想著速去速回,应无大碍,便一时失了分寸。” “况且我辈修士,修仙问道、追求长生,本就是逆天之举,遇到机缘,当勉励爭取,畏首畏尾,错过机缘,道途断绝,悔之晚矣!” 最后一句话苏弥心声音微不可闻。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的鲁莽,又隱晦解释了急於探索的缘由,语气中满是懊悔。 最后还表明了自己的求道心切,倒让苏云罗的怒意消了大半。 苏云罗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孩子自幼聪慧,行事自有考量,只是性子中终究带著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与冒险心。 他轻嘆一声,不再多责,转而將神识探入手中的两枚玉简,仔细查看其中记载的內容。 茶室之內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灵茶蒸腾的热气裊裊上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气与墨香。 苏云罗的神色隨著瀏览玉简內容不断变化,时而蹙眉凝思,时而眼中闪过精光。 待到將两枚玉简全部看完,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弥心,语气中难掩震惊与狂喜:“这三门飞剑法宝的炼製之法,其所需材料如此珍惜,威力定然惊天动地。” “还有这门太虚剑遁神通!观其记载的玄妙机理与速度威能,当真是超凡脱俗,人界罕见,怕是如今修仙界难有能与之匹敌的了。” “弥心,你此番机缘,当真是逆天了!” 话音落下,苏云罗脸上的狂喜稍敛,转而化为温和的笑意。 缓缓道:“不过你也知晓,为父、你娘亲还有你大师兄,我们三人都非剑修,这三门飞剑炼製之法与太虚剑遁神通,於我们而言都用不上。 “倒是你未来道途还未確定,可以考虑钻研剑道,契合这些机缘收穫。” “不过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宗门没有剑修前辈帮你铺前路,我与你娘亲本来计划是你走上与我相似的道途,连弥罗幻镜的炼製材料,都多有准备。” “你沿著这条路,往后的修行道途怕是会简单轻鬆许多。” 苏弥心闻听此言,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弥罗幻镜是《大罗千幻诀》中收录的最强力本命法宝之一,其威力已在苏云罗身上得到验证。 如果走苏云罗的老路,未来潜心钻研《大罗千幻诀》,踏入幻道之根本,他便无需费心寻觅炼製本命法宝的材料,无需苦苦谋划追求剑法剑诀,无需呕心沥血地钻研提升剑道。 可是他甘心吗? 第十八章 惟愿一剑,道途不悔! 苏弥心不由得想起原著里的韩老魔,此人在人界之时,勉强也能算作一名剑修。 韩老魔主修功法是《青云剑诀》,本命法宝是一套飞剑,可当他遇到火龙童子施展“炼剑成丝”这样的顶级剑道神通时,却没有一丝一毫心动;即便后来两人关係很好,他也从未有过交流学习的心思。 他选择《青云剑诀》,选择青竹云蜂剑,仅仅是因为那是他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他对剑道没有一点热爱,除了《青云剑诀》自带的几门神通,从未涉足其他剑道之法 韩老魔向来奉行拿来主义,从不愿耗费心神自行钻研,但凡所得功法宝物,皆是择最强者为己所用。 但他纵横天南人界之际,身上最大的依仗与底牌,便是那七十二柄青竹蜂云剑,以及能支撑他越级而战的大庚剑阵。 一个对剑道无一丝特殊感情的人,成为了天南第一剑修。 若拿韩老魔与自己的父亲苏云罗相较,二人可有可比性?差距一目了然。 韩老魔修为臻至元婴中期时,放眼整个天南已然近乎无敌,同阶之中无人能与其抗衡。 可父亲苏云罗身处天南元婴中期巔峰的顶尖圈子里,却始终不敢妄称无敌。 自己身负前世觉醒记忆,手握先知先觉的先机,更有通天建木空间这般逆天机缘傍身,岂能甘心日后被韩老魔压过一头? 自然绝不甘心。 也正因如此,弥罗幻镜从一开始,便不在他的考量与选择之內。 眼下三门逆天的飞剑炼製法门就在眼前,论底蕴威能,日后极有可能远超韩老魔的青竹蜂云剑,他又怎会错过这条剑道之路? 剑修一途固然艰辛,需付出远超常人的苦修与毅力,寻觅各种罕见材料炼製本命飞剑的路途更是荆棘遍布。 可这些,於他而言不过是些许风霜磨礪罢了。 更何况,剑於他而言,本就有著非同一般的意义。 前世世间诸多影视书卷,自年少时起,他心底最大的憧憬,便是做一名纵横四海的剑侠,羽化登仙的剑仙。 这份执念从不是为了浮华耍帅,而是发自內心对剑道的由衷喜爱。 儿时便偏爱收集各类剑形把玩之物,成年后臥室內更是陈列著十几柄亲手打磨的剑器摆件。 如今重生修仙世界,有机会圆了年少剑仙梦,他又怎能不心生悸动? 回想觉醒记忆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便惦记著抢下那小绿瓶。 可静心细想,他本就是异灵根天资,又坐拥通天建木空间,压根就不缺小绿瓶带来的灵药资源加持。 他內心对此最大的覬覦目標,不正是青竹蜂云剑和玄天斩灵剑吗? 明明从原著中早已知晓,韩老魔日后凭傀儡之道大放异彩,不仅炼製出无数元婴级傀儡,更有能与元婴后期大修士抗衡的顶尖存在。 而自己手握完整的机缘路线,知晓所有关键节点,可面对这等逆天传承,却从未有过半分心动,《傀儡真解》更是毫不犹豫便丟给了风后。 又为何,除了日常打坐修炼,早已决定要涉足的炼器、阵法两道,却始终被自己一拖再拖? 思来想去,终究是內心深处对这些技艺法门並无真正兴趣。 他所执念的、所偏爱的,从来都只是藏在心底多年的那个剑仙梦。 苏弥心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望向身前的父亲苏云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开口:“父亲,我决定了,我的未来,必定要成为一名剑修。” 心中惟愿一剑,道途不悔! 苏云罗听著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隨即便被深深的欣慰与动容所取代。 他凝视著苏弥心澄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燃烧著的,是他从未在儿子眼中见过的炽热光芒,那是对道途的执著和赤诚,更是属於修士最珍贵的本心。 他缓缓頷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好一个『必定要成为一名剑修』!” 苏云罗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度带著长辈的期许。 “为父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修士在修仙路上隨波逐流,为了一时的捷径捨弃本心,为了虚无的名利背离初衷。” “可修仙一道,最忌心不诚、志不坚。” “你能如此明晰自己所求,坚守心底的执念,这份通透与决绝,比任何天材地宝、逆天功法都更可贵。” “弥心,这世间哪有修士能一帆风顺?长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风霜磨礪、荆棘坎坷皆是常態。” “我与你娘亲,为你准备好的坦途,其实才可能是你未来的掣肘和牢笼,我们不该以一个元婴期的目標来定义你的未来。” 说到这,苏云罗的双眼中也似乎有了一股不一样的光彩:“以我儿的天资和道心,未来必有元后大修士,甚至晋级化神,飞升灵界的那一天!” 苏弥心猛地一震,鼻尖微酸,却用力挺直了脊背,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盪:“父亲……”千言万语最终凝作一句重诺,“您放心,儿子定不负期许!” 两人品茗片刻,恢復心情。 片刻之后,苏云罗问道:“弥心,既然已经在洞府秘境中,获得了两种主材,你的本命法宝目標,应该就是『太虚无形剑』吧?” 苏弥心点头道:“父亲慧眼,確实是『太虚无形剑』。” 苏云罗面对他的硬夸,有些好笑,“这三门炼剑之法,琉璃星砂剑毫无头绪,青帝木生剑属性与你不符。” “这太虚无形剑,单看描述便知是三者中最强,你方才提及之时,眼神中便藏不住的希冀,为父怎会看不出来。” 苏弥心闻言,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 苏云罗继续说道:“此剑还缺少的三样主材,其中的万年玄玉,为父恰好知晓一处线索,是早年偶然所知,此事暂且不表,回头为父必然帮你將这万年玄玉寻来。” 苏弥心有些疑惑:“这万年玄玉坚固非常,不是需要沉水才能取出吗?” 苏云罗回覆:“你从哪看来的资料?万年玄玉诞生於万年玄冰矿脉之中,属於是它的上位精矿,大多是一颗颗分散於矿脉之中。” 苏弥心恍然,记得似乎小极宫玄玉洞被上古修士动过手脚,凝练一体,所以必须要沉水才能取出。 苏云罗话锋一转:“只是另外两种主材,连为父都闻所未闻,想来是极为罕见,不过你放心,为父会发动宗门所有暗线,四处打听寻访,亦会在元婴修士圈子中放出消息,总能寻到蛛丝马跡。” 说著,他拿起记载辅材的玉简,细细看了一遍。 他继续道:“至於五种辅材,你也无需担忧,宗门库房中本就存有不少珍稀材料,这五种辅材应当都有库存。” “包括极其稀罕的庚金之精,库房里也恰好藏有一块,是早年宗门先辈留下的,幸好我宗没有剑道传承,不怎么出剑修,才能留存至今。” “为父这便让人標记封存,待你日后突破结丹,再取出予你使用。” 谈及此处,苏云罗话锋一转,提及另一门飞剑:“对了,这青帝木生剑虽是顶尖木属性飞剑,威力不俗,但你是冰灵根,属性与之相悖,强行炼製怕是难以发挥其真正威能。” “不过此剑所需材料最为简单,宗门也能帮你收集千年以上的木属性灵材,若是你仍有想法要尝试,为父也会全力支持。” 苏弥心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多谢父亲好意,不过青帝木生剑与我灵根属性相衝,孩儿並无炼製此剑的打算,还是將资源集中在太虚无形剑上更为稳妥。” 他已经將目光瞄准在了人界三大灵木之一的万年金雷竹,自然不想宗门这边多费工夫。 “你能想得明白便好。”苏云罗欣慰点头,“修行之路,贵在取捨,不必贪多求全。你只需安心闭关突破,这些材料的事,有为父与宗门儘量帮你兜底。” 二人聊罢本命飞剑与诸般法宝之事,苏弥罗忽然想起那枚来歷不明的玄龟龟壳。 他转头向苏云罗问道:“父亲,宗门之中,可有以妖兽龟壳炼製防御法宝的上乘法门?” 苏云罗略一沉吟,缓缓回道:“倒是有的,你母亲手中便藏有一门顶尖龟盾法宝的炼製秘术,你那面蓝溟盾,炼製之时便从中借鑑了不少精妙手法。” 稍顿,他又出言提议:“你大师兄与溪国云梦山脉百巧院的一位太上长老素有交情。” “那百巧院的炼器造诣,纵览整个天南修仙界,即便算不上独步天下,也稳居最顶尖之列,其宗內传承的防御法宝炼製之法也算是在天南独树一帜,宗內三大镇宗法宝之一的乾坤塔就颇具威名。” “要不要请你大师兄出面,请那位太上长老出山,帮忙参与炼製?” 苏弥心轻轻摇头,沉声说道:“这玄龟龟壳品相非同寻常,我暗自揣测,它並非寻常化形玄龟所留,怕是出自品阶更高的上古异种妖兽。” “此事若是交由外人插手炼製,难免走漏风声、传扬出去,反倒会给我千幻宗招来不必要的祸患。” 苏弥心又补充道:“父亲,我想著往后潜心钻研炼器之道,这玄龟龟壳如此珍稀,若是能亲手將其炼製成法宝,既能积攒实打实的炼器经验,日后炼製本命法宝时也能更得心应手。” “总好过將这般至宝交由外人,还得担著泄密的风险。” 苏云罗闻言,先是莞尔一笑,隨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打趣与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儿有这份钻研之心是好的,但你还是太小看我千幻宗的底蕴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声道,“咱们千幻宗身为魔道六宗之一,传承万年未曾断绝,宗內八位元婴期太上长老坐镇,护山大阵层层叠叠,更有无数隱秘禁制遍布宗门。” “別说一件上古龟壳,便是十件八件,也能护得严严实实。” “而且你大师兄与那位百巧院交情甚篤,不会轻易让消息泄露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温和:“再者说,炼器之道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窥得门径。” “这玄龟龟壳乃是上古异种所留,堪称万中无一的至宝,你贸然上手炼製,稍有不慎便会糟蹋了这等材料,岂不可惜?” 苏弥心细细思索父亲的话,觉得所言极是。他虽有钻研炼器的决心,但也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確实难以驾驭如此珍稀的材料。 沉吟片刻,他頷首道:“父亲说得有理,是孩儿考虑不周了。” “无妨。”苏云罗摆摆手,笑意温和,“既然你也认同,那便按之前所说,请百巧院那位太上长老出手。” “你大师兄与他交情深厚,又有人情在,此事定然稳妥。” “好。”苏弥心应声,隨即看向苏云罗,诚恳说道,“那这玄龟龟壳便交由父亲处置,后续联络长老、安排炼製之事,全凭父亲做主。” 苏云罗頷首应允:“如此甚好。你隨我来,咱们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安放龟壳。” 说罢,苏云罗起身在前引路,苏弥心紧隨其后。 父子二人沿著弥莲宫幽静的迴廊缓步前行,一路往宫闕深处走去。穿过几道刻有禁制的石门,最终来到一处隱於地底的入口。 踏入其中,眼前景象骤然开阔——这里正是苏云罗夫妇平日试验秘法神通的地下演武场。 演武场以芥子须弥之术开闢,入口看著狭小,內里却十分广阔。 四面墙壁、头顶穹顶乃至脚下地砖,尽数由罕见的青固石铸就,石面上布满细密的符文,流转著淡淡的青光,坚不可摧,即便是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难在其上留下半分痕跡。 “此处隱秘安全,空间够大,用来安放龟壳再合適不过。”苏云罗环视一周,对苏弥心说道。 苏弥心点头,隨即一枚庞然无匹的玄龟龟壳凭空显现,稳稳落在演武场中央。 苏云罗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龟壳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他转头看向苏弥心,语气郑重道:“具体炼製方法在你母亲手中,不过她並非闭死关,隔一两年时光会与我传信一二,到时候我会向她拿炼製法宝之法的。” “你且放心,等炼製之法到手后,我便让你大师兄联络百巧院,儘快敲定开炉炼製的时日,定要將这龟壳炼製成一件顶尖防御至宝,早日交到你手中。” 苏弥心闻言,心中安定下来,拱手道:“多谢父亲。” 第十九章 掩月宗坊市 父子二人安置好玄龟龟壳,沿原路返回弥莲宫的茶室。 刚落座,苏弥心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苏云罗,语气郑重道:“父亲,孩儿想近期闭关,以儘快突破修为。” 苏云罗刚拿起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隨即追问道:“你要衝击筑基中期?弥心,你突破筑基初期才不到三年,这也太快了些!” 苏弥心放下茶杯,从容回道:“父亲,这两年多来我从未懈怠修炼,修为进境不慢,境界已非常稳固,不会贪功冒进的。” 苏云罗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关切,“筑基期的进阶关乎后续道途,一步踏错便可能留下隱患。” “你这般急於求成,万一出了差错,岂不可惜?”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苏弥心语气坚定,“我已仔细感受过自身状態,绝非一时衝动,如今心境平和,並无半分浮躁。” 苏云罗看著儿子坚定的神色,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既有这般把握,为父便不拦你,只是闭关期间切不可冒进,若遇瓶颈,切勿强行突破,当以自身安全为重。”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苏弥心拱手应道。 “你自有你的宫殿静室,灵气充裕且隱秘,闭关之事便按你心意安排即可。” 苏云罗语气缓和下来,“此番突破若能成功,正好我等魔道六宗即將发起入侵战爭,届时各宗直接聚集商定,你在各宗同辈之间倒是能为我等涨脸。” “但是境界提升后更要戒骄戒躁,稳步前行。” 苏弥心頷首:“孩儿明白。” 苏云罗见他已然通晓利弊,便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聊了一会儿家常,苏弥心便起身告辞离去。 从弥莲宫出来,苏弥心想了想,召出金羽,向著灵幻宫飞去。 与大师兄两年多没见了,甚是想念,毕竟他是苏弥心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了。 苏弥心来到灵幻宫门外,从鹰背下来,刚收回金羽,还未等侍从通报,宫殿的朱漆大门便已从內推开。 显然,大师兄神识已经发现了他,迫不及待地前来迎接。 祁澹言身著一袭素色宗主常服,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宗主的威严,反倒满是真切的想念与欣喜,几步迎上前:“弥心!你可算回来了!” 两年多未见,祁澹言的气息依旧內敛沉凝,苏弥心只觉他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温和的气场。 他心中一暖,连忙拱手见礼:“大师兄。” “快进来,一路风尘,先去茶室歇歇。”祁澹言说著,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著他往殿內偏厅走去。 灵幻宫虽为宗主居所,往来请示事务的弟子却不少,沿途不时能听到脚步声与低语,確实算不上清静。 茶室里,祁澹言亲手为他倒了杯热茶,目光细细打量著他,语气满是关切:“瞧你身上还带著些妖兽的腥气,定是刚从蟠龙江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 “这两年多孤身猎妖,没少遇到凶险吧?” 苏弥心捧著温热的茶杯,心中泛起暖意,如实回道:“还好,有宗门两位结丹长老护著,不算顺遂也不算坎坷,前后斩杀了二十几只二到四级的妖兽,也算有些收穫。” “至少斗法经验上进步不少,算是补足了一些我的短板。” “二到四级妖兽已有不小的凶性,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祁澹言点点头,语气中带著疼惜,“修炼上可有什么难处?缺不缺灵石、丹药,或是修炼用的器具?儘管跟我说,师兄这儿都能给你补上。” 苏弥心心中一动,他的血剑符宝正好在之前的洞府秘境中耗尽,便坦诚道:“多谢大师兄掛心,灵石丹药我还够用,就是之前带的血剑符宝给用光了,如今手里少了件能够作为底牌,快速制敌的手段。” 祁澹言闻言,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宝,递了过去:“这是『裂空锥』符宝,穿透力极强,你拿著,往后再在外行走,也多一层保障。” 祁澹言作为宗主,日常处理一些杂事,他的储物袋中备著什么都不奇怪。 苏弥心接过符宝,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大师兄!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跟师兄客气什么。”祁澹言摆摆手,眼中满是亲近,“你孤身在外时,我这当师兄的没法时时照拂,多给你些底牌,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灵幻宫看著气派,实则事务繁杂,比你那宫殿吵多了,你回来后可得好好清静几日,养足精神。” 两人又閒聊了些蟠龙江的风土人情与猎妖时的见闻,祁澹言时而叮嘱他切勿逞强,时而询问他歷练中的感悟。 聊著聊著,苏弥心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师兄,此次回来,我打算休整几日,之后便闭门修炼一段时日,把这两年多的歷练所得好好沉淀一下。” 祁澹言闻言,当即点头讚许:“理应如此。实战经验需得静下心来打磨,才能真正化为己用。” “若修炼中遇到任何问题,或是需要什么助力,隨时传讯给我,不必有任何顾虑。” 祁澹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说起来,你回来得正好,接下来局势多有变故。” 苏弥心抬眸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师兄是说……魔道六宗要发起入侵的事?” “正是。”祁澹言点点头,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这阵子各宗都在全力备战,千幻宗自然也不例外。” 苏弥心露出一抹淡笑,“那你这位宗主可有得忙了。” 祁澹言摇头否定,“我只是把握下大方向,论忙碌还是下面的结丹长老,他们负责具体事务。” 他看向苏弥心,眼中带著几分期许:“你此次回来闭关沉淀,若是能有所进益,到时候战前各宗肯定会齐聚一堂,我带著你去涨涨脸面。“ “不过你也不必急於求成,修炼之事循序渐进才好,任何事情也不及你自身根基稳固重要。“ 苏弥心郑重頷首:“师兄放心,我明白轻重。待我闭关结束,若有需要,定当为宗门效力。” 两人一番畅谈之后,苏弥心告辞离去。 当晚,苏弥心就对外宣布闭关,本来还想著见一见辛如音、齐云霄二人,但是想著快点去完成寻找乱星海传送阵之事,之后修復传送阵还要私下找辛如音帮忙。 乾脆直接先躲进静室之中了。 次日,掩月宗坊市大门数十里外的一处树林中,苏弥心的身影驀然出现。 林间晨雾未散,湿润的空气里夹杂著草木的清香。 此处人际稀少,使用炉石传送倒是不惮被发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金光从世界戒指中窜出,落在身前的空地上,化作一只金色巨鹰,此鹰正是金羽。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金羽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苏弥心的手臂,发出低沉的鸣唳声,翅膀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劲风,將周围的雾气吹散些许。 苏弥心抬手抚摸著金羽顺滑的羽毛,心中本已决定骑上它赶路。 可就在他准备翻身跃上鹰背时,心中忽然一动,眉头微微蹙起。 他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外,一个筑基期骑著金羽,有些太招摇了些。 金羽乃是四级金翎鹰,气息强悍,外形又如此扎眼,一只筑基修士骑著这样的灵兽招摇过市,无异於告诉別人“我身怀重宝,快来抢夺”。 修仙界人心叵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因此引来结丹期修士的覬覦,反倒得不偿失。“ 要知道,越国黄枫谷的李化元拥有一只三级灵兽银甲角蟒就宝贝得不行了,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结丹修士。 “罢了,委屈你暂且回世界戒指中待著。”苏弥心拍了拍金羽的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金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不满地低鸣一声,但还是乖乖化作一道金光,回到世界戒指之中。 苏弥心取出那枚圆盘飞行法器,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 他身为千幻宗少主,向来是要最好的,之前赶路还有卢信御使飞舟,倒也不觉得,现在委实觉得这件高阶法器太慢了。 “身为一宗少主,何必这般將就?”苏弥心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掩月宗坊市的方向。 既然正好在坊市附近,不如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淘到一件称心如意的顶阶飞行法器。 半个时辰后,苏弥心御使著圆盘法器来到坊市大门前,收起法器,踏步迈入其中。 街道上修士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苏弥心一路来到坊市核心区域处,目光扫过两侧的商铺,最终落在了一家气势恢宏的店铺上。 这家店铺名为“玉璣楼”。 门面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繁复的禁制纹路,门口悬掛著两盏硕大的琉璃灯,灵气氤氳,一看便知是颇具规模的大商会。 苏弥心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薰香便扑面而来。 “这位前辈,里边请。”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一位身著淡绿色衣裙的美丽少妇迎了上来。 她面容姣好,肌肤白皙,眉宇间带著几分干练,修为在练气十一层。 她看出了苏弥心的筑基修为,態度愈发恭敬。 苏弥心点点头,被她领著进了一间贵宾茶室。 双方落座,一位侍女端来一壶灵茶。 少妇为苏弥心斟了一杯茶,双手递过,这才开口问道:“前辈看著面生,不知是想要选购何种宝物?” “我要找一件顶阶法器级別的飞行法器,飞舟最佳。”苏弥心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美丽少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歉然道:“前辈有所不知,顶阶法器级別的飞舟价值极高,耗费的灵材和炼製工艺都极为苛刻,我玉璣楼虽有存货,却极少直接上货架售卖。” 苏弥心眉头微挑,正要开口,少妇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前辈来的正巧,今日我玉璣楼正好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其中便有几件飞行法器,或许有前辈心仪的顶阶飞舟。” “若是前辈不嫌弃,我愿为前辈引荐,不知前辈是否有意参加?” “哦?拍卖会?”苏弥心心中一动,拍卖会往往能出现一些珍品,说不定真能找到合心意的飞舟。 当即点头道:“好,那就麻烦道友了。” 少妇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木牌,递给苏弥心:“前辈,这是拍卖会的贵宾令牌,凭此令牌可进入贵宾室。” “拍卖会在今日下午未时开始,还请前辈届时准时前来本楼参加,地点就在此处顶楼。” 苏弥心接过木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玉璣楼贵宾”四字,隱隱有灵气流转,显然不是凡物,还是一件低阶法器。 他收好木牌,起身道:“多谢。” 隨后便转身离开了玉璣楼,找了一处僻静的客栈暂且歇息,静候拍卖会开始。 两个时辰后,日过中天,阳光正好。 苏弥心整理了一下衣袍,想了想,换了一身带著兜帽的黑色斗篷,手持木牌,再次来到玉璣楼。 此时的玉璣楼外已是人声鼎沸,不少修士都朝著拍卖会的入口涌去。 苏弥心出示木牌,守卫见是贵宾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引著他从侧门进入,一路来到顶楼专门分隔的上半层的贵宾室。 贵宾室的陈设雅致非凡,梨花木案上摆著温好的灵茶,氤氳的茶香中夹杂著淡淡的灵气,透过雕花窗欞望去,下方拍卖大厅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秩序。 苏弥心一边品茗,一边耐心等待。 一刻钟后,未时正好。 正当眾人翘首以盼时,一道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一位身著暗青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他面容清癯,髮丝银白却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两道凝练的精光扫过全场,一股远超筑基期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竟是一位结丹修士! 第二十章 寻觅传送阵 “诸位道友,老夫玉璣楼执法长老,今日由我坐镇拍卖会,先定下三条规矩。”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著结丹修士的神识威压,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一,竞拍公平公正,价高者得,不得恶意抬价、搅乱秩序,违者逐出会场,永不得踏入玉璣楼半步;” “其二,拍品交割后,若有质疑,可当场查验,一旦离席,概不负责,禁止私下寻衅滋事,否则老夫亲自出手镇压; “其三,场內禁止动用灵力爭斗,凡敢在此地动武之人,按坊市规条处置,诛杀勿论。” 三条规矩言简意賅,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全场修士皆是心头一凛,无人敢有异议。 老者说完,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见无人喧譁,便微微頷首,迈步走到高台左侧早已备好的一张紫檀木太师椅前坐下。 他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收敛,却如同一尊镇场神兽,让整个大厅的氛围愈发肃穆。 隨后,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噹声响起。 一位身著紫红长袍、面容精明的老者手持惊堂木,面带笑容走上高台,正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 他身后跟著十二位身著统一淡粉衣裙的侍女,个个身姿窈窕,步履轻盈,手中都端著一个铺著暗金色锦缎的托盘,托盘上摆放著一个个储物袋,引得下方修士纷纷侧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侍女们整齐地分列在高台两侧,动作划一,將托盘轻轻放在身前的玉案上,而后垂手侍立,姿態恭敬。 主持人走到高台中央,对著全场拱手笑道:“诸位道友,今日玉璣楼拍卖会,珍品齐聚,机缘难得,閒话不多说,咱们开拍第一件拍品!” 他抬手示意左侧第一位侍女,侍女上前一步,將托盘上的储物袋轻轻托起,取出里面的拍品。 主持人朗声道:“第一件拍品,顶阶法器『黑纹盾』!” “此盾炼製过程中加入了少量铁精,是顶阶法器中的珍品存在,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起拍价七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有人率先举牌,沉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七百五十!”“八百!”价格一路攀升,最终被一位面色黝黑的筑基修士以九百枚下品灵石拍下。 苏弥心端著灵茶,神色淡然,內心却有些惊讶,这拍卖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不仅参与的筑基期修士颇多,拍卖品的质量也相当不错,此拍卖会的规格让他很满意。 掩月宗治下坊市繁华程度確实比之黄枫谷、天星宗之流高了一筹。 接下来几件拍品陆续登场,皆是顶阶法器级別。 一柄“风影剑”,剑身薄如蝉翼,舞动时能隱去身形,被一位青衣修士以八百灵石收入囊中; 一件“聚灵佩”,可加速周围灵气匯聚,助力修炼,最终成交价七百五十灵石。 …… 苏弥心偶尔抬眼打量,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等待著心仪的飞舟。 “下面这件,乃是提升筑基期修为的珍品丹药,『铸气和合丹』三瓶,一瓶十枚装,打包拍卖!” 老者声音陡然提高,侍女端上三个玉瓶。 “此丹由百年灵药辅以多种灵材炼製,可稳固筑基修为,助修士衝击瓶颈,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 “六百!”“八百!”“一千!”丹药的竞爭远比法器激烈,几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眼神灼热,加价毫不手软,最终三瓶丹药以一千三百下品灵石的高价成交。 苏弥心微微頷首,这价格虽高,却也物有所值,市面上提升修为的丹药,一直以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状態。 隨后登场的七八百年灵药引发了更大的轰动——一株“紫霞草”,叶片呈淡紫色,叶脉中流淌著霞光般的灵气,乃是炼製高阶丹药的核心灵材。 起拍价八百灵石,最终被一位面色阴鷙的中年修士以一千一百枚下品灵石拍下。 紧接著,几部功法和灵材先后开拍,功法多是筑基期適用的中高阶法门,灵材则有千年寒铁、深海明珠等,成交价均在数百到一千灵石之间。 苏弥心始终冷眼旁观,直到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顶阶珍品法器飞舟,黄晶舟!” 隨著侍女將一个半尺长的晶黄色飞舟模型送上高台,整个拍卖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此舟以黄玉晶为主材,辅以多种灵木打造,不仅防御坚固,飞行速度更是冠绝同阶,堪称珍品!” 老者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朗声道:“此黄晶舟法器,可容纳五人同行,內置数重法阵,可灵石催动,可修士灵力驾驭,飞行时平稳无声,更能短时间激发法阵加速,躲避追杀不在话下!起拍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 “一千六百!”立刻有人举牌,正是刚才拍下紫霞草的中年修士。 “一千七百!”另一位身著华服的筑基修士不甘示弱,显然也是对这飞舟势在必得。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九百下品灵石,大厅中的竞价声渐渐稀疏,只剩下两人还在僵持。 “一千九百五十!”中年修士面色涨红,咬牙喊道,目光死死盯著贵宾室的方向,似乎在忌惮隱藏在其中的强者。 就在这时,苏弥心所在的贵宾室中,一道淡然的声音传出:“两千下品灵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苏弥心所在的贵宾室,好奇这位出手阔绰的筑基修士究竟是谁。 中年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捨不得再追加灵石,愤愤地放下了手牌。 拍卖师目光一亮,连续喊了三声:“两千下品灵石一次!两千下品灵石两次!两千下品灵石三次!成交!” 惊堂木落下,黄晶舟的归属尘埃落定。 老者笑容满面地宣布:“恭喜贵宾室的道友,成功拍得黄晶舟!拍卖会结束后,可凭木牌到后院交割灵石,领取拍品!” 苏弥心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两千下品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能拿下这速度与品质兼具的黄晶舟,正好满足他赶路的需求,也不必再委屈自己使用圆盘法器。 接下来的拍品他已无兴趣,只需静待拍卖会结束,便可带著新入手的飞舟,启程寻找传送阵。 结果,拍卖会结束后,苏弥心並没有立即走成,因为新入手的法器还是要炼化的,他无奈在客栈多住了两天。 数日后,越国境州,此州正是韩老魔的出身地,大名鼎鼎的七玄门也在此处。 境州位于越国西北处,远离越国东部的金鼓原,州內有一处由越国多派共同管辖的灵石矿,位於某处荒原峡谷中,正好与原著描述相符。 苏弥心已经围绕著这齣峡谷,甚至周围荒原逛了一天多了,风后一直监视著活点地图,结果一直没发现血玉蜘蛛的踪跡。 “看来確实不是此处了。”苏弥心再三细致探查並確认后,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处目標。 另一处可能存在传送阵的灵石矿,位于越国建州的西南侧。 三日后,苏弥心来到此处附近。 这里也是一处荒原,灵石矿依然位於某处峡谷之中,属于越国七派共同所有。 由於此处位置离灵兽山宗门所在地最近,所以日常都是由灵石山和掩月宗派遣筑基修士管理。 苏弥心此时正站在荒原一处低矮的山坡上,眺望数里之外的峡谷。 峡谷下面有青色灵光浮现,流传不息,显然是常年开启的守护阵法,將整个矿脉笼罩其中。 这处灵石矿已开採多年,富矿早已开採完毕,基本已经枯竭,多处矿道废弃坍塌。 但剩余的支脉和零星矿脉仍具不小价值,是以守护阵法未曾有片刻停歇,严密抵御著各路宵小之辈。 “风后,打开活点地图,开始最大范围扫描探测吧。” “遵命,主人!”风后的声音清脆利落。 不过数息,那道带著几分精准的雀跃再次响起:“主人,发现目標,四级血玉蜘蛛。” 苏弥心嘴角不自觉翘起,连日来的奔波总算有了著落,“终於来对地方了。” 欢喜之余,难题也隨之而来:怎样混入矿洞之中。 苏弥心取出活点地图,与风后一起仔细观察。 地图上两处光点熠熠生辉,清晰標示出矿內此刻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强攻有些不智,绝非良策。”苏弥心首先否决了直接强攻进去的可能,这个念头不现实。 有两位筑基期修士依託阵法防守,另有数十名练气期修士辅助,苏弥心不可能一时三刻就攻入其中。 到时候最近的灵兽山接到传讯派人支援而来,自己就麻烦大了,以灵石矿的重要性,甚至可能直接出动结丹修士。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能够速胜,这里一群练气修士四散逃离,自己也留不住,到时候消息泄露,自己麻烦一样很大,甚至有暴露传送阵的风险。 苏弥心望著谷口流转的阵法禁制灵光,指尖轻叩掌心,目光愈发沉凝。 再三思考权衡之下,唯有智取一途,方能稳妥行事。 苏弥心选了一处隱蔽的土坡,布下简单的敛息阵法潜伏下来。 活点地图始终监控著灵石矿动静,终於在第七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未散之际,等到了一支外出的队伍。 为首是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御使著一柄青铜飞刃,身后跟著六名练气中期修士。 三人踏圆盘法器,三人乘短柄飞梭,皆是腰佩多只储物袋,似是要前往附近坊市採买,正踏著晨雾驭器沿荒原上空缓缓飞行。 苏弥心见状,灵体附带的天赋神通悄然施展。 莹白雾气无声无息升空,借著天然晨雾与荒原气流掩护,如鬼魅般远远缀在队伍后方。 他並未急於动手,而是跟著这支队伍在荒原上空飞行了半个多时辰,看著他们渐渐远离灵石矿的守护范围,四周儘是茫茫荒原,不见半个人影,连低阶妖兽都鲜少出没,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苏弥心念头一动,幻雾骤然加速,瞬间拦在队伍前方数十丈处,凝形为负手而立的身影。 筑基期的威压缓缓散开,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此路不通,留下储物袋,可饶尔等性命。” 练气后期修士刚看清前方身影,便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心头剧震,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期! 他身后的六名练气修士更是嚇得浑身发颤,操控飞行法器的手都开始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连忙操控法器后退,有人甚至直接弃了法器跪地求饶。 “筑……筑基前辈!饶命!” 练气后期修士声音发颤,却仍本能地搬出宗门背景试图自保,“我等是越国七派驻守修士,奉命驻守矿脉,前辈若是伤了我等,七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底层修士虽知筑基期恐怖,但潜意识里仍觉得宗门名號能起到一丝威慑,抱著侥倖心理喊了出来。 苏弥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七派?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懒得废话,指尖微动,弥罗幻镜仿品法器飞出。 镜光流转间,一道柔和却诡异的镜光罩向七人,只求快速控场。 练气后期修士本就心神大乱,被幻境一缠,眼前瞬间浮现无数毒虫噬身的景象,青铜飞刃直接失控; 六名练气修士更是毫无抵抗之力,或呆滯不动,或瘫倒在飞行法器上,全无逃窜的力气。 趁幻术生效,九妙剑梭疾射而出,初始为凝练飞梭,转瞬散开成九柄飞剑,如星罗般袭向七人。 练气后期修士凭著求生本能祭出布满裂纹的木盾,却被第一柄飞剑瞬间劈碎,第二柄飞剑直刺而来时,他连躲闪的勇气都无,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 第四、五柄飞剑封锁住所有逃窜方向,其余四柄飞剑精准点在四名失神修士的眉心,瞬间被剑气绞杀,尸体坠入下方荒原。 剩余两名练气修士被迴旋的飞剑刺穿丹田,灵力溃散。 那练气后期修士在威压、幻术与剑网的三重夹击下,连三息都撑不住,四肢被飞剑贯穿,瘫倒在青铜飞刃上,气息奄奄,眼中只剩绝望与恐惧。 剑光一闪,抹向脖颈,断绝其最后一丝生机。 九柄飞剑盘旋一周,凝回飞梭钻入储物袋,镜光散去,弥罗幻镜仿製法器也被苏弥心收了起来。 “呵,我这战斗技巧,如今磨炼得都有几分艺术的感觉了,这九柄飞剑交织如画,赏心悦目啊。”苏弥心对自己两年多猎妖磨礪出的战斗经验,十分满意。 清理现场时,他收走了七人的飞行法器与储物袋,搜出能被法阵感应的驻守令牌。 苏弥心御使著黄晶舟升空,调转方向,朝著灵石矿所在峡穀穀口飞去。 第二十一章 血玉蜘蛛和传送阵 这处灵石矿歷经岁月流转,常年静謐无扰,歷来从未遭遇过外敌侵扰,又有阵法常年守护,久而久之,驻守此地的修士自然便渐渐心生懈怠、防备鬆弛。 作为守护灵石矿这等资源点的阵法,依託灵石矿脉的灵气供给,布置的时候就颇为完善,只留有谷口一条通路,唯有通过专属的禁制令牌,才能安然无忧地进入其中。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苏弥心悄然隱匿在法阵入口不远的暗处,令风后时刻锁定活点地图,严密监视一眾守卫的行踪动向,隨时传报动静。 恰逢守卫轮换之际,竟意外出现了一段无人值守的空窗期,接班修士迟迟未至,较交班离去的人马慢了不少时辰。 听到风后的紧急匯报,苏弥心果断化雾,贴近法阵入口,激活禁制令牌,莹白雾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过了阵法这一关,接下来,对於擅长隱匿的苏弥心来说,便皆是坦途了。 他根据活点地图的指示,选定路径,一个人走在寂静无人的矿道之中。 这里原本是一处灵石矿的支脉,矿道延展到极深处,哪怕废弃多年,却也没有崩塌阻断。 苏弥心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停下脚步,“风后,目標地点確定是这里吧?” 风后清脆的声音响起:“是的,主人,此地地下十余丈之处,便能到达目標钟乳洞位置。” 苏弥心微微頷首,原著韩老魔很可能就是一路沿著矿道奔逃至此处,遇到魔焰门和天煞宗的袭击者在外轰击,导致矿道坍塌,地下也陷落,韩老魔才误入了下面的天然钟乳洞中。 接著,苏弥心从世界戒指中召出数具傀儡,人型、兽型皆有,在风后的控制下,开始向下挖掘开路。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通路终於被打通,苏弥心收起眾傀儡,化作白色雾团,毫不犹豫向下纵身往下,遁入了进去。 下方果然是一座规模宏大、洞道纵横交错的天然钟乳溶洞。 落地下来之后,苏弥心顺手將挖穿的通道重新填塞掩盖起来。 苏弥心依著风后的引路提示,在溶洞深处七拐八绕曲折前行,遇有岩壁阻隔之处,便停下脚步,召出傀儡掘开通道继续深入。 接连穿行过数十处大小洞室,他终於抵达一片极为开阔的溶洞空间,约莫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 苏弥心驻足环顾四周,缓步绕行一圈打量周遭,不由得满意点头。 此地距传送阵所在与血玉蜘蛛棲身之地已然不远,洞厅空间宽广开阔,四周岩壁坚硬厚实,地势得天独厚,正是一处绝佳的设伏战场。 苏弥心神色沉静,袖袍一挥,从世界戒指中取出阵盘阵旗,著手布下八门锁雾阵。 此阵乃是莲月夫人独家研製,赐下时曾言威力足以困住寻常结丹修士,用来镇压一头四级血玉蜘蛛,更是绰绰有余。 阵纹隱没岩壁地气之间,淡白色灵雾缓缓升腾,悄无声息笼罩整片洞厅,內外隔绝,幻雾迷踪,自成一方封闭杀局。 阵法布设妥当,苏弥心神念一动,召出三具狼型傀儡,这种傀儡行动较为迅捷。 他略一思忖,取出炼妖壶,壶口轻启,一滴由二级妖兽炼化而成的血红色妖元液缓缓滴落手心。 他取来一只玉瓶,將妖元液盛入其中,瓶口虚掩不封,使得妖元液的气息能够外泄。 隨后他小心翼翼把玉瓶牢牢固定在一只狼型傀儡上,反覆探查,確认紧固稳妥,绝不会中途倾倒脱落。 这妖元液由整只妖兽尸体炼化而成,浓缩妖兽全部精华,不仅能够帮助修士提升修为,对於妖兽来说,这也是逆天的大补之物。 在蟠龙江猎妖期间,休息时,苏弥心曾经拿过金羽做试验,当一滴二级妖兽炼化的妖元液出现在金羽的面前时,它当即暴动。 当时苏弥心与其神识沟通,金羽的理智只残存三分,才让它没有攻击苏弥心这位主人,急切渴求和极致躁动让苏弥心险些无法控制住它。 最后,苏弥心將妖元液送入金羽口中,它才安定下来,之后足足沉睡了数月。 当时根据风后扫描判断,金羽在四级这一阶別內,修为往前精进了一大步。 可惜天南妖兽资源匱乏,苏弥心供给自己尚且稍显不足,只能等到传至乱星海后,再將金羽需要的妖元液份额供给上。 一切就绪,苏弥心传音吩咐风后,由其全权操控三具狼形傀儡,循著溶洞暗道,故意泄出妖元气息,往血玉蜘蛛棲身之地缓步诱去。 不多时,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爬动声响,地面微微震颤。 一头足有数丈大小的白玉蜘蛛循著妖元液气息疾驰而来,正是那只四级的血玉蜘蛛。 其通体覆著一层莹白如玉的坚硬外壳,妖元浸润之下宝光內敛,坚硬得骇人,寻常高阶法器正面磕撞都难免受损崩裂。 它生有八只修长节足,起落腾挪极为灵动迅捷,复眼血红森冷。 血玉蜘蛛死死锁定带著妖元液气息的狼形傀儡,八足蹬地,如风般紧追不捨,浑然不觉已一步步踏入八门锁雾阵的笼罩范围。 待它完全踏入阵中剎那,周遭景致骤然一变,漫天白雾翻涌升腾,隔绝六感、迷乱方位。 四面八方儘是一模一样的溶洞幻影,狼形傀儡身影凭空隱去,任凭血玉蜘蛛如何感知搜寻,都辨不清虚实方位。 身陷幻阵困局,血玉蜘蛛顿时暴怒,八足狂乱踩踏岩壁,张口喷出缕缕银白黏腻蛛丝,漫天挥洒,想要缠绕束缚周遭一切动静事物。 可阵法之內迷雾变幻不定,蛛丝触到雾靄便如石沉大海,根本锁不住任何目標,反倒彻底暴露了自身位置。 苏弥心立身阵眼暗处,身处八门锁雾阵中,执掌阵法全局,占尽绝对主动,神色从容淡漠,根本无需祭出任何防御法器。 他並未急於强攻,只是借著阵法不断牵引、消磨蜘蛛的耐心与锐气。 血玉蜘蛛防御逆天、攻伐凶悍,本是四级妖兽里的顶尖存在,可此刻被困阵中,目不能视、神识受阻,空有一身强横肉身与可怖攻击力,却无从发力。 它不断衝撞攻击四方,反倒將它的体力和妖元缓缓耗损。 然而,血玉蜘蛛的外壳那惊人的防御力,需要自身妖元的不断足量供给才能维持。 见时机已然成熟,苏弥心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拖延,决意速战速决。 他直接祭出裂空锥符宝,一道凝练至极的破空锥芒撕裂白雾,带著洞穿虚空的凌厉威势,骤然轰向血玉蜘蛛的头颅要害。 血玉蜘蛛惊觉致命危机逼近,慌忙收拢八足,残存不多的妖元疯狂涌出,绷紧白玉外壳想要硬抗,可裂空锥符宝本就是专攻破甲破防的杀伐底牌,威力足以撼动四阶龟类妖兽的硬壳。 且长时间消耗自身妖元,血玉蜘蛛白玉外壳的防御力本就岌岌可危。 只听一声悽厉嘶鸣响彻溶洞,坚不可摧的白玉外壳瞬间被锥芒撕裂破开,强横妖躯根本抵挡不住符宝之威。 四级血玉蜘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八足猛地抽搐几下,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气息迅速溃散,彻底没了生机。 苏弥心立在阵雾之间,望著倒地的蜘蛛尸身,神色平静,缓缓收了符宝。 片刻之后,血玉蜘蛛的尸体已然存於炼妖壶中,八门锁雾阵也被苏弥心完整收取。 “风后,活点地图上显示的灵石矿守卫修士有无异动?”苏弥心想要先確定有无暴露的可能。 风后立即回答道:“主人,没有任何异动,此地交战的动静没有丝毫传出。” 苏弥心十分满意地弯起嘴角,朝著血玉蜘蛛来时的方向行去。 半刻钟后,苏弥心来到一处新的钟乳洞空间,刚打眼扫过,他便心头一震。 此洞穴的中心,有一古朴至极的六角传送阵,周围簇拥著一堆堆的灵石原矿。 在传送阵的一侧,有一具五色骸骨盘膝打坐,其离地三尺悬浮著,手中还捧著一枚蓝灿灿的令牌。 洞穴的周围,散落著一些皑皑白骨,很明显是落入血玉蜘蛛腹中的倒霉蛋。 苏弥心缓步走到中央,来到五色骸骨面前,深吸一口气,將蓝灿灿的令牌取到手中。 “这便是大挪移令啊!”苏弥心在手中不住把玩,仔细观察了一番,才收入世界戒指之中。 接著,苏弥心抬手,数道火球术从指尖飞出,射向极鉉的那具五色骸骨。 一刻钟后,八颗五彩小珠子自煅烧后骸骨上凝结而出。 苏弥心抬手將这些五彩珠子摄入手中,取出一个玉盒,將这些珠子小心翼翼放入,再存入世界戒指之中。 “补天丹,未来和韩老魔交易的绝佳筹码啊!”苏弥心內心嘿嘿一笑。 对韩老魔来说,这补天丹可谓是其结婴之前最重要的机缘之一了,毕竟,对於四属性偽灵根的他来说,若无此物提升灵根资质,结婴希望实在渺茫。 两件至宝到手,苏弥心心情极佳,嘴角始终掛著淡笑,他绕著洞穴四周寻觅一圈,终於在一处石柱后面,发现两枚血玉蜘蛛卵。 “获取虚天殿条件之一达成。” 苏弥心小心將两枚蛛卵放入世界戒指,叮嘱风后仔细照顾,他准备回去后抓紧认主。 “越皇手中的虚天殿残图,需要赶在韩老魔等人之前,拿到手了。”苏弥心默默想到,此物关乎虚天殿,还是十分重要的。 此事倒是轻而易举,他不会像原著韩老魔等人一样莽上去,毕竟黑煞教对於筑基修士来说,实力算是恐怖了。 苏弥心准备回头,带著两位结丹保鏢直接杀过来,料想必定万无一失。 確定洞穴再无遗漏之后,苏弥心来到传送阵面前,取出一枚玉简,將此残破阵法完整仔细地描刻上去。 诸事皆成之后,苏弥心在此洞穴布置下八门锁雾阵,將整个传送阵笼罩保护起来。 八门锁雾阵是典型的幻阵加困阵,有一定的隱匿效果,还是较为合適的。 苏弥心也不准备靠此阵坚持多久,他相信几年后能从辛如音那里获取十分合適的隱匿守护阵法。 做完这一切,苏弥心最后扫了一眼洞穴中央的传送阵,確认无误后,將之前抹除的掩月宗坊市附近炉石坐標点空额,绑定在了此处。 接著,激活炉石,选择自己千幻宗腹地弥心殿静室的坐標,毫不犹豫地启动传送。 白光闪过,苏弥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暗的钟乳洞穴之中,只留下那座被阵法守护的上古传送阵,静静等待著被修復启用的那一天。 回到弥心殿之后,苏弥心从静室內走出,天光已然放晓。 淡金晨光穿透层叠云靄,柔柔洒落千幻宗山峦。 连绵青峰浸在朦朧朝雾里,峰崖覆著浅浅鎏光,林间薄雾裊裊缠绕古木苍枝。 苏弥心唤来殿內值守的一位侍从,嘱咐他去通知辛如音、齐云霄两人来弥心殿这里见面。 接著將金羽放出世界戒指,神识沟通叮嘱它不要离开太远,就让它自由放风了。 临近午间时分,苏弥心正愜意地在弥心殿后花园小憩。 齐云霄倒是先辛如音一步赶来了。 齐云霄御使著一柄飞剑法器飞来,沿途山风拂面,衣袂翻飞间,已望见前方云雾繚绕中,那座气势恢宏的弥心殿轮廓。 临近殿宇时,他正欲收敛起飞行法器,目光却猛地被上空盘旋的身影所慑——那是一只身形庞大的金翎鹰正振翅盘旋。 两丈长的身躯覆盖著鎏金般的羽毛,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四五丈宽的翼展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猎猎狂风,捲起周遭云雾,四级妖兽独有的磅礴灵压扑面而来,让他心头骤然一凛。 “这威势,感觉快要接近结丹修士了。”齐云霄默默想到。 还未等他从震撼中回神,自己已缓缓降落至弥心殿门前的白玉广场。 刚一落地,两名身著淡绿宫装的侍女便款款上前,敛衽行礼,声音温婉:“齐师兄,少主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齐云霄目光微凝,下意识探查两人修为,竟皆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他压下心中波澜,頷首道:“有劳二位姑娘。”隨著侍女踏入殿內,一股清润的灵气夹杂著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瞬间涤盪了周身浊气。 齐云霄抬眼望去,殿內雕龙灵木圆柱林立,玉石铺地,檀香裊裊,处处透著宗门少主的华贵仙韵。 穿过富丽华贵的多间宫殿,绕过一道雕刻著缠枝莲纹的白玉屏风,便踏入了后花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殿內的厚重不同,后花园一派清雅灵动。 花园內遍地奇花异草,灵香馥郁,氤氳著温润灵气。 齐云霄沿著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偶有嶙峋怪石立在花草之间。 来到花园中心区域,一方清池静臥园中,碧水澄澈,锦鲤悠然游弋水面。 池畔立著一座雅致八角亭,苏弥心斜倚亭中躺椅,悠然品茗静候来人。 齐云霄见状,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苏师叔,冒昧前来,叨扰了。” 苏弥心闻听他的称呼,直接呆愣住了,这辈子活了二十余载,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称呼自己师叔!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苏弥心有些无语,略有无奈的开口说道:“辛如音不久之后就要拜入我母亲门下,你如果不想平白跟辛师妹差一个辈分,还是喊我一声师兄吧。” 齐云霄立马耳垂泛红,訥訥道:“苏……苏师兄!” 苏弥心抬手將躺椅靠背扶起,一旁侍奉的几名侍女侍从见状,立刻上前搬来一张木桌置在他身前,又添了几把座椅。 苏弥心朝桌旁的空位抬了抬手,示意齐云霄:“先坐下吧,陪我小坐品茗,稍等片刻,辛师妹想来也快到了。” 齐云霄依言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轻柔地为二人斟满杯盏。 待侍女退下,亭中只剩二人相对而坐,苏弥心淡淡开口,隨口问询起他入千幻宗后的近况。 齐云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慨良多,轻嘆道:“苏师兄,入了千幻宗,才知和往日做散修全然是两番光景。” “从前我孤身一人,无门无派,只求安稳修行,閒云野鹤,隨性自在便可。” “可踏入宗门之后,弟子之间修为比拼、资源爭夺、功法机缘,处处皆是激烈竞逐,半点不敢懈怠。” 他神色诚恳,语气带著几分动容:“周遭同门个个勤勉苦修,天资出眾者更是比比皆是,若是自己偷懒懈怠,只会被远远甩开。” “身在这般氛围之中,我也不得不收起往日散漫心性,日日勤修不輟,潜心打磨修为,不敢再有半分鬆懈了。” 苏弥心闻言微微頷首。 齐云霄稍作停顿,隨即语气凝重地继续说道:“而且千幻宗毕竟是魔宗大宗,门下弟子之间的竞爭远比寻常正道宗门残酷得多,甚至带著几分血腥戾气。” “不少人为了机缘、灵石、修炼资源,不惜暗中算计、背后下绊,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眼中生出几分庆幸与感激:“幸好我是苏师兄您亲自招揽入宗,有少宗主您这层身份做靠山,宗门內外都早已传遍,上下弟子都心知肚明,没人敢轻易招惹、排挤於我。” “比起那些步步如履薄冰的同门,我如今的处境已是安稳无忧,实在要多谢苏师兄照拂。” 苏弥心摇了摇头,略有感慨说道:“我等魔道宗门,对下层弟子,多奉行养蛊政策,確实不像某些正道宗门一样和煦融融。” 第二十二章 闭关潜修 齐云霄一时默然不语。 说到底,他出身正统神兵门世家,世代皆是宗门嫡系,幼时有过接触,並让其得到传承的先祖更是神兵门结丹长老,自幼受正道礼法薰陶,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满是儒风道义、光明磊落的处世准则。 反观魔道一脉,门內盛行弱肉强食、养蛊相残,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对外更是杀伐果决,狠戾肆意,行事毫无顾忌,与他自幼信奉的道义截然相悖。 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三观与处世理念,绝非朝夕能够扭转。 故而即便齐云霄入千幻宗已有两年半之久,心底依旧未能真正融入这魔宗风气,始终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般,格格不入。 但是他如同局外人一般,不去主动接触宗门这个平台,难道等著这个平台主动接纳他吗? 魔道宗门,下放的许多资源,都是需要经过血腥斗爭的,不去主动,怎么精进修为? 哪怕齐云霄炼器一道水平不俗,可是能够依靠此道赚取的资源追上元婴真传弟子的脚步吗? 亭內茶香静静飘散,气氛渐趋沉静。 苏弥心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心绪复杂的齐云霄。 他一语点破其中实情。“你心中的顾虑与彆扭,我看得一清二楚。” 齐云霄身子微僵,不自觉垂眸,更加沉默不语。 苏弥心有些直言不讳:“当初我招揽你们二人入宗,本意一心看中的是辛如音,你虽然炼器天赋不错,身负神兵门传承,但说到底不过是顺带一同带入宗门罢了。” “你心里清楚,你与如音之间,早已不仅仅只是天赋地位的差距,最根本的,是寿元天堑。” 齐云霄身躯一震,垂首默然,心底酸涩难言。 “以你三灵根的资质,修行本就步履维艰,能安稳踏足筑基已是不易,结丹希望更是渺茫,此生寿元顶多两百多载岁月。” 苏弥心语气平淡,字字皆是实情,“可辛如音是双灵根天赋,未来又有元婴老祖做后台,会得到亲传悉心栽培,前途无可限量。” “她稳稳踏入结丹轻而易举,坐拥五百余年悠长寿元,日后衝击元婴大道,更是能坐拥千载岁月。” 两百载凡尘光阴,对上千载悠悠长生,这般悬殊的寿元差距,便是横在二人之间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初他毅然背弃家族,斩断过往一切羈绊,捨弃安稳生活,全然是满心倾慕,为了追隨心中所爱,才义无反顾跟著辛如音来到千幻宗。 可如今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修行境界决定寿元长短,境界不同,寿命便天差地別。 待到百年之后,他韶华已逝、尘缘將尽,堪堪走到生命尽头之时,辛如音依旧风华正茂,前路漫漫无尽头。 这般隔著生死岁月的情意,从一开始便註定坎坷艰难,几乎没有相守到老的可能。 苏弥心见齐云霄垂首沉默,声音坚定地劝慰道:“天命既定又如何,天赋平庸又何妨?若你甘愿认命,便只能眼睁睁看著挚爱之人渐行渐远,最终阴阳相隔,两两相忘。” “唯有放下心中的成见和纠结,放手全力去爭,逆天搏一把生机,方才有可能抹平双方鸿沟,追上她的脚步,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 苏弥心正欲接著往下细说,耳边忽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著淡淡幽香飘来。 抬眼望去,只见辛如音一袭素雅青裙,身姿娉婷缓步走入后花园,眉眼温婉,气质清雅。 她行至八角亭前,对著苏弥心微微欠身,语气恭谨:“晚辈辛如音,见过苏前辈。” 苏弥心闻言哑然失笑,连忙摆手纠正:“你日后不久就要拜入我母亲门下,与我也算同门平辈,不必这般拘谨唤我前辈,喊我师兄便可。” 辛如音微微一怔,柔顺点头,轻声改口:“是,苏师兄。” “过来坐吧。”苏弥心抬手示意。 辛如音依言走到亭中案旁落座,隨身侍女小梅乖巧立在一侧,见亭中茶盏已空,便上前执起玉壶,手法轻柔嫻静,为辛如音、苏弥心与齐云霄逐一斟满灵茶,隨后安静退到辛如音身后。 苏弥心倒没有开口询问辛如音加入宗门之后的近况,毕竟她是宗门太上大长老钦定的元婴老祖嫡传弟子,在宗內自然顺风顺水、安逸自得。 苏弥心神色渐渐收敛了閒適,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肃穆。 他缓缓开口,直入正题:“今日唤你们二人前来,首先是有一桩关乎整个天南修仙界的大事要告知。” “往后岁月,天南局势即將风起云涌,我魔道六宗已然定下谋划,將要发动入侵之战,周遭毗邻的数个国家,皆在征伐目標之內。” 这话一出,齐云霄面色一凛,当即正色凝神,心头暗自震动。 苏弥心目光落在齐云霄身上,语气郑重道:“齐师弟,你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潜心苦修,务必在两三年內衝破桎梏,筑基成功。” “一旦踏入筑基之列,日后身处战火之中,自身安全性便能大增。” “再者,有我从旁照拂,再加上辛师妹提供阵法支持,你大可借著这次宗门征伐之机,从中攫取大量机缘与修炼资源,在筑基境界多些精进,道途走得更远。” 说罢,他看向齐云霄,缓声问道:“你如今修行路上,可有什么难处或是欠缺?只管直言便是。” 齐云霄定了定神,拱手如实回道:“多谢苏师兄掛念。此前我將炼器传承献予宗门,宗门已然许诺赐下两枚筑基丹。” “又因承师兄情,宗门格外开恩,允许我可用宗门贡献点,再多兑换筑基丹,丹药一环已然无需忧心。” 苏弥心闻言微微頷首,隨即手腕一翻,一枚储物袋轻轻推到齐云霄面前。 “这里面有一千块下品灵石,权且当做我给你的修行资助。” 齐云霄一见,连忙起身摆手推辞:“这如何使得!师兄已然照拂我良多,我怎能再无故收受这般厚礼?万万不敢领受。” 苏弥心淡淡一笑,压下他推拒的手,语气坚定道:“不必推辞,你也算我的嫡系,往后自有你效力回报的时候。” 话已说到这份上,齐云霄心知推辞无益,又感念苏弥心一番悉心栽培与提携,心中满是感激。 只得郑重拱手接过储物袋,躬身谢道:“既然师兄这般说,云霄便不再矫情,此番厚赠,铭记於心,日后但凡有差遣,定当竭尽所能,绝不推辞!” 苏弥心见齐云霄收好了储物袋,便语气稍温和说道:“齐师弟,我这边还有些琐事,要与辛师妹单独商议,你便先回去潜心修炼吧。” 稍顿片刻,他补充道:“日后若遇难处,可隨时来寻我。” 齐云霄闻言,当即起身拱手,“多谢苏师兄,那在下便不打扰师兄与如音议事,先行告辞。” 说罢,又对著辛如音略一点头示意,才转身稳步离开了后花园,步履间多了几分振奋。 一旁小梅见状,也起身走远迴避。 待两人离去,八角亭內只剩苏弥心与辛如音二人,气氛愈发沉静。 苏弥心神色依旧严肃,取出一枚储物袋,推至辛如音面前:“这里面有五千下品灵石,你收下。” 辛如音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苏弥心,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苏弥心继续道:“你用这批灵石,多帮我准备一些阵法,包括两套你目前能达到的最强威力的顛倒五行阵,还有一套小型的防护隱匿阵法,威力最强的那种,其他的你看著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炼製阵盘阵旗需炼器师配合,你不必去麻烦齐云霄,他如今要紧的是抓紧时间衝击筑基,分心不得。” “你需要的人手,可直接去找李崇岳长老,报我的名字,让他们为你安排可靠的炼器师协助,务必儘快將阵法准备妥当。” “我稍后会传讯於他交代清楚的。” 辛如音闻言,神色郑重道:“苏师兄放心,如音定不辱命,儘快將阵法炼製完成。” 说罢,她伸手接过储物袋,小心收好。 见她应下,苏弥心满意点头,隨即又取出一枚玉简,轻轻送至辛如音面前:“这是一枚记录著上古传送阵的玉简,略有残破,你精通阵法之道,且拿去好生研究,看看能否將其修復。” “传送阵?”辛如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接过玉简。 “此事不急。” 苏弥心淡淡道,“两三年內能有结果便好,你无需急於求成,仔细钻研便是。” 原著辛如音花费数月就能够修復此传送阵,但那是数年之后,以她的才情,怕是有不小进步。 辛如音將玉简小心翼翼收好。 苏弥心见状,提醒道:“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可泄露半分。” 辛如音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拱手,语气坚定:“苏师兄放心,如音省得其中利害,定当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晓此事!” 苏弥心见她神色决绝,不似作偽,这才缓缓頷首:“如此便好,你先回去著手准备吧,有任何需要,可隨时联繫我,若我闭关未及时回復,可联繫李崇岳长老。” “是,那如音先行告辞。” 辛如音再次欠身行礼,带著侍女小梅转身离去,步履轻缓却透著几分急切,显然是急於回去研究玉简与筹备阵法之事。 苏弥心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小径,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眼神有几分深邃。 接下来,苏弥心处理一些闭关前的琐事。 金羽基本处於在弥心殿周围放养的状態,自有侍女照顾好它。 两枚血玉蜘蛛卵,被苏弥心利用血芯控神术认主之后,收进世界戒指之中,让风后將它们安置於灵眼之泉中,这样有利於它们加速孵化。 琐事皆毕,苏弥心当夜便进入静室,再次开启了长久的闭关。 炼化妖元液的过程其实相当枯燥,但苏弥心却甘之如飴,肉眼可见的修为增长,令他十分振奋。 一年后,静室之內已被一层淡淡的莹白雾气所笼罩。 苏弥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吞吐著灵气,与丹田內翻滚的妖元液相互交融。 此滴已然是苏弥心闭关后吞服的第五滴妖元液。 丹田之中,原本呈涓涓细流状的灵力早已匯聚成湖,当最后一丝妖元液被炼化殆尽,那银白色的灵力骤然暴涨。 意识之中,“咔嚓”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破碎,瓶颈应声而破,一股更为磅礴的气息从苏弥心体內席捲而出。 突破的瞬间,无数银白色灵力从丹田溢出,在他周身凝结成漫天细碎的光点,渐渐匯聚成一片迷濛的幻雾。 “三年半,大罗千幻诀第二层,筑基中期!”苏弥心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充盈且更为精纯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亦灿灿。” “吾之道途,再近一步。” 修为更进一步,苏弥心心中的豪情愈发高涨。 修为的提升,不仅带来了实力的高涨,也让他对未来的布局更加从容。 欣喜过后,苏弥心却不再同之前那般急切进入通天建木空间之中,领取新的奖励。 不过数载寒暑,他的心境,却因道心的淬炼和修为的突破而愈发沉稳。 他稳定心態,继续打坐修行,希望能够儘快巩固突破后的修为境界。 一周后,苏弥心周身激盪的灵力逐渐平復下来,筑基中期的修为也牢牢稳固。 苏弥心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举重若轻的力量。 闭关良久,修为突破,他准备先出关,放鬆一番心情。 之后再次闭关,因为如今炼妖壶中,剩余的妖元液,还有很多。 离魔道入侵周围诸国的大战还有两三年,也许能够更进一步。 苏弥心推开静室的门,门外的天光映入眼帘,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闭关十数月,外界已然换了一番景象。 苏弥心缓步走出静室,迈步出了弥心殿,山间清风拂面而来,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山间云雾繚绕,灵花悄然绽放,一派生机盎然。 他深吸一口天地灵气,体內筑基中期的灵力流转愈发圆润顺畅。 心中心绪舒展,连日闭关的疲惫尽数消散。 第二十三章 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 此次出关,苏弥心完全是为了放鬆长期闭关而紧绷的心境。 他先寻到在外放养的金羽,一人一鹰亲昵一番,好生维繫了一下主僕情谊。 而后分別与父亲苏云罗和大师兄祁澹言见了一面。 二人得知苏弥心筑基不过三年半,便已然再做突破,踏足筑基中期,皆是满脸震愕,难掩惊色。 面对二人的问询,苏弥心只以自身幻雾灵体自带修为加持为由,轻描淡写遮掩而过。 大师兄祁澹言倒是告诉他一件事情,两年之后,魔道各宗將齐聚鬼灵门,做战爭之前的最后商议及动员,到时候各宗的年轻俊秀也会齐聚一堂,若非修炼到紧要关头,可出关隨行前往。 苏弥心对此倒也不抗拒,应承了下来。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心境彻底沉淀平復后,苏弥心便再度闭关於静室之中。 静室內,苏弥心缓缓轻嘆,眉宇间隱有几分顾虑。 他心中清楚,自己修为精进的速度实在太过骇人,日后若是再一路突飞猛进,根本寻不出合理的说辞来搪塞他人。 皆因炼妖壶的功效实在太过逆天。 按此方修仙界常理,便是天灵根顶级天骄,能在百岁之前衝破桎梏、踏入结丹,便已是同辈之中凤毛麟角的绝世天才。 可依託炼妖壶炼化妖元液的修行速度,苏弥心暗自估算,只要修行一路顺遂,自己五十岁之前便绝对可以衝击结丹。 这確实有些惊世骇俗了。 目前还不知道炼化对应等级妖元液的话,从结丹到结婴的速度能够有多快,但是料想也绝对惊人。 苏弥心別无他法,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心神一定,吩咐风后藉助活点地图严密监视周遭动静,杜绝一切外人惊扰。 安排妥当后,当即神识內敛,心神沉入泥丸宫,径直连通识海深处的通天建木空间。 空间之中,那株衝破空间壁垒的擎天巨木巍峨矗立,相较上次现身,枝干愈发苍劲,体量竟又悄然壮大了几分。 高台石案上,那柄石斧依旧静静横臥,理所当然,其周身縈绕散发著碧绿萤光。 苏弥心拿起石斧,倾尽全力在通天建木的树干上留下了第五道疤痕。 从树干伤口处,依旧跃出一枚金色的光球。 等苏弥心伸手触碰,信息自然传到他的脑海之中。 信息所示:《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来自某幻想修行世界的功法,由心魔老人所创,凭之成就异类道果,不朽不灭,万劫恆存。 功能:由元初心魔魔种为根基开启修炼,成为元初心魔魔主,功法以观想周天星辰为根基,每点亮一颗星辰,自身神识便隨之稳步提升。 特性:一、此功法无固定境界层级,每观想圆满一步,点亮一百零八颗星辰,便铸就一片小周天,隨之可凝练一枚附属心魔魔种。 二、魔主可激发此魔种,使其悄然入侵、扎根他人神魂。扎根成型之后,魔主可隨心意而隨时催动魔花绽放。中招之人保留自身神智意识,却终生以魔主为尊,沦为有自主意识、绝无背叛可能的傀儡。 三、若魔主需要,可心念一动之间,抹除其自主意识,將此傀儡化为一具化身。 隨著金光散去,一枚看不真切,朦朦朧朧,轮廓迷离难辨,周围弥散混沌微光的种子浮现踪影。 苏弥心尚未来得及细观,这枚心魔种子便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激射而至,径直没入他眉心,消弭於无形。 同一时刻,整篇《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如醍醐灌顶,完整鐫刻在他神魂识海之中,心法口诀、观想法门一应俱全。 苏弥心怔怔佇立,良久才从目瞪口呆的震撼中回过神,但是內心深处之中激盪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依稀记起,那所谓的幻想修行世界,正是前世他看过的一本修仙小说。 其中,心魔老人在书中仅仅是一位大后期露了一面,並无多少笔墨的配角。 但是这位魔道的始祖级人物,是那本小说中修为最高层级,站在顶点的强者,修成无上异类道果,不朽不灭、万劫不侵的存在。 心魔老人最大的特点即恐怖之处,便是坐拥有亿万万化身,且本体与化身之间可瞬息互相交换,神秒难测。 更加恐怖无解的是,只要世上尚有修行之人还存有心魔,他便永远无法被真正斩杀。 纵使有人能覆灭心魔老人的本体与所有化身,转瞬之间,他便能从任意一名修士的心魔执念中踏出,重生归来,再临世间。 不难推测,《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正是这位心魔老人倚之成道的功法。 在那本小说的划分中,这是属於成就异类的道果,虽然不是正道,但亦是无敌的存在。 苏弥心握紧掌心,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此番通天建木的第四道机缘奖励,竟是给了他一份足以顛覆修行路的无上机缘。 以他的见识不难推测出,心魔老人在那本小说中的表现,其修为境界绝对不弱於此方世界之中,仙界的诸位道祖。 作为根基,元初心魔魔种很可能在原世界也只有唯一一颗存在,毕竟心魔老人可没有任何传承弟子。 苏弥心很可能是他唯一的隔界传人了。 《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来到此方世界瞬间,已经被天道进行本土化改变。 但是作为承载了一名道祖级人物之根本大道的功法,其的本质级別是无可撼动的。 同样是神识功法,《大衍决》在《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面前,宛若萤烛之火,实在不值一提。 苏弥心思维发散,心中嘿嘿一笑,“《大衍决》以后就作为筹码,交易给韩老魔吧,毕竟这还涉及到他结丹,直接关係我的万年金雷竹,此功法实在与我无缘。” 有韩老魔在前面作为参考,苏弥心自然知晓神、法、体三修的无尽益处。 奠定未来道途的神识主修功法,已然在此刻归位。 將暗淡下来的石斧放回石台之上后,苏弥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天建木空间之中。 静室之中,苏弥心盘膝坐於寒玉蒲团之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尝试修炼《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了。 他先是神识內视,只见泥丸宫中,那枚元初心魔魔种已然扎根识海深处,此时盘踞在通天建木上方。 如同一颗沉寂的混沌宝珠,不散髮丝毫魔气与戾气,反倒与自身神识隱隱相融,温润平和。 《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的经文与观想图在苏弥心脑海之中如星河流转,字字珠璣暗含天地至理。 苏弥心按照功法指引,摒除杂念,心神沉入识海,与元初心魔魔种相沟通。 魔种如同开天闢地般,在其上空识海处,挤开混沌,形成一片无垠空间。 苏弥心收摄心神,根据观想图指引,开始尝试观想周天星辰。 起初,无垠空间一片空茫,苏弥心凝神静气,按照经文所述的星图轨跡,默默勾勒第一颗星辰的轮廓。 半个时辰过去,苏弥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神识消耗巨大,然而,並无半点进度。 这观想法门远比他想像中艰深,每一次勾勒都需耗费海量神识。 苏弥心並未气馁,小憩片刻,待神识稍稍恢復一些,他便吞服下一滴妖元液,打坐搬运周天,炼化起来。 等待神识在修炼中慢慢恢復,他便再次尝试入门《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 足足一个月过去,识海中,魔种上方那无垠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终於亮起了丝丝萤光。 苏弥心跨过门槛,將《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成功入门。 直到一年之后,苏弥心此次闭关已吞服炼化三滴妖元液,当他再一次修炼观想法时。 神识之中,无垠空间的萤光已然极其凝实,突然,萤光剧烈闪动。 一颗微型光球瀰漫生成,缓缓旋转。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苏弥心只觉神识骤然扩张,较之前足足增长了两成。 苏弥心心中狂喜。仅仅点亮一颗星辰,神识便有如此飞跃,若是点亮一百零八颗星辰,凝聚附属魔种,其威能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的元初心魔魔种骤然震颤,一股磅礴的感觉席捲神魂。 那並非侵蚀心智的恶意,而是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凌驾眾生的傲慢,是属於元初心魔魔主的本能觉醒。 他渴望掌控一切,渴望让万灵匍匐,渴望將天地纳入自身版图。 这股情绪並非外来侵扰,而是苏弥心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是魔主身份的烙印。 苏弥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神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明悟与炽热。 他不再试图压抑这份情绪,而是顺著《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的指引,將自身神识与魔种彻底相融。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感觉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苏弥心张开双眸,两道幽邃黑芒自眼底一闪而逝,一股威严霸道,睥睨天下的气势似有若无的升起。 足足半刻钟,在苏弥心刻意收敛控制之下,那股威势终於完全消失。 苏弥心长舒一口气,不愧是逆天的魔道功法。 他运转神识,驀然发现,较之前明显灵动了三分。 …… 闭关岁月悠悠荏苒,转瞬之间又是整整一年悄然逝去。 静室大门缓缓打开,苏弥心缓步迈出。 经过再一年刻苦修炼,此时,苏弥心在筑基中期的灵力积蓄,已然足足走过六成的道途。 而前几日,《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也顺利凝聚第二颗星辰。 现在,苏弥心的神识范围和强度较普通同阶差不多高上一半,足以与筑基后期修士相抗衡。 闭关既毕,苏弥心在弥心殿中稍作歇息,调息凝神,將常年闭关沉淀的心绪缓缓抚平,周身气息也由苦修时的內敛沉寂,恢復得从容淡然。 稍作休整过后,他便移步前去拜见父亲苏云罗。 父子二人落座閒谈,苏弥心只大略提了几句闭关修行的收穫,依旧隱去了通天建木与心魔观想法的逆天机缘。 苏云罗细细打量儿子一番,见他修为根基稳固,气息越发凝实。 心中虽暗自惊嘆其进境之快,面上却神色平和,温声叮嘱他修行切忌急於求成,不必一味埋头闭关苦修,须知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心境与修为方能同步精进,免得一味贪进反倒埋下隱患。 苏弥心恭敬应下,静静聆听教诲,稍作片刻敘谈,便躬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弥心殿后,他来到后花园,端坐亭中,略一沉吟,隨即传下吩咐,遣人前去传唤辛如音前来见他。 休整片刻后,庭院清风拂过,落木轻摇,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来。 辛如音身著素雅青衫,步履轻盈,行至亭前,对著石桌旁端坐的苏弥心敛衽行了一礼,神色恭谨却不显拘谨。 “如音见过苏师兄。” 苏弥心微微抬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此前我託付於你帮我炼製阵法一事,今日想来已有结果。” 辛如音依言落座,闻言眸中泛起几分自信从容。 之前接到苏弥心的嘱託与五千灵石后,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在联络了李崇岳之后,对方专门给她派遣了一位炼器大师从旁协助。 “托师兄的支持,得宗门一位炼器师倾力相助,如今各类阵法已全部炼製完毕。” 辛如音说著,素手一翻,一枚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她轻轻一推,储物袋便稳稳落在苏弥心面前的石桌上。 “储物袋中是两套顛倒五行阵、一套幽闭锁灵阵、两套六合离断阵的全套阵盘与阵旗,布置之法在储物袋中的玉简中有详细记录。” 她继续解释:“顛倒五行阵经我推演,威能稳稳达到原版的三分之一了。” “幽闭锁灵阵是我特意研究改良的专职隱匿的阵法,敛气封灵、藏形隱跡效果堪称绝伦,阵域布下后,寻常结丹修士的神识即便细细搜查,也难窥破玄机;” “六合离断阵则是纯杀伐之阵,阵启之时会滋生浓郁杀伐煞气,交织成煞域,凝练万千锐利刃气围剿困杀,杀伤力颇为不俗。” 苏弥心抬手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便感知到袋中五套阵法器物摆放整齐,旁边放著一枚玉简。 他微微頷首,对辛如音的效率与成果颇为满意。 第二十四章 万化老魔 阵法到手,当天夜里,苏弥心就使用炉石传送到越国灵石矿下面的传送阵之处。 用幽闭锁灵阵將八门锁雾阵换了下来,又將此间洞穴的入口通道处,运来一些与此地石质相同的石方给堵塞掩盖了起来。 这样,传送阵的隱藏就万无一失了。 来都来了,苏弥心顺便潜入了上方灵石矿区域,仗著神识比灵石矿內为首的两位筑基修士都要强大,偷听了一番守卫之间的谈话。 他想知道两年前一队採买人员消失的事情有无引起变动,可惜一无所获。 回到千幻宗不久,苏弥心就收到了大师兄祁澹言的传讯:三日之后启程前往鬼灵门。 苏弥心思索片刻之后,让人通知了卢信、李崇岳二人隨行,少宗主的排场还是需要的。 晓色初临千幻宗,群山间云雾氤氳繚绕。 縹緲晨烟漫缠殿宇楼阁,整座宗门宛若立於云海仙境之中。 千幻宗外围的一座山峰,因半山腰有一巨大平缓地带,遂此峰被设立为迎客峰,並於此峰建立了山门。 而半山腰的平缓空地,则以青石铺就了一巨大广场,作为宗门专属的迎客坪。 此时,广场上三三两两散落著二十余位筑基期弟子,他们统一穿著一身白底蓝纹的宗门制式外袍。 不多时,陆续有数位同样著装的筑基期弟子,御使各种飞行法器,从宗门內部各峰赶来此处,匯入这些三三两两的人群。 突然,一声清越的鹰啼划破长空,从宗內方向的远处天空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翼展足有四五丈宽、通体鎏金般羽毛、气势锐利凛然且带著惊人威压的巨鹰急速飞来。 双翼震动间,裹挟著翻涌的狂风,其鹰背之上,赫然盘坐著一位俊朗青年。 其身著一袭素雅雪白蚕丝锦袍,衣袂间暗绣流云金纹,流光隱现,面如冠玉眉目俊朗,身姿清逸挺拔。 金翎巨鹰身后,还跟著两道遁光紧隨,在不远处牢牢跟著。 迎客坪上的一眾筑基期弟子见状,纷纷心领神会,有默契地向四周散开,让出广场中心地带。 巨鹰敛翼平稳落於青石地面,两道遁光亦隨之降下,落在此鹰身后。 正是苏弥心与卢信、李崇岳三人。 还不待苏弥心跃下鹰背,周围筑基期人群之中,分別走出一男一女两人,快步行至金羽前方不远处,双双躬身拱手行礼。 语气恭谨:“见过少宗主,见过两位长老。” 周遭其余筑基弟子见状,亦纷纷效仿,依礼躬身拱手,尽显敬重。 苏弥心三人皆微微頷首,淡然应对。 领头而出、上前行礼的那一男一女两位弟子中,女弟子苏弥心认识,男弟子则颇为面生,不知是何人。 於是他目光轻抬,主动开口朝著他询问道:“你是何人?” 这位男弟子赶忙再次拱手躬身,语气恭敬的回覆道:“在下清河叶氏叶华文,见过少宗主。” 李崇岳此人在宗內交友广泛,消息灵通,於是主动传音向苏弥心解释道:“清河叶氏是宗內的一结丹家族,传承数千年,一直是千幻宗嫡系核心,目前在宗门有两位结丹期的长老,这位叶华文,是叶氏新一代最杰出的族人。” 苏弥心闻言,缓缓点头肯定道:“资质修为不错,如此年轻便修为臻至筑基后期,將来前途无量。” 叶华文听到夸奖,面露欣喜之色。 苏弥心跃下金羽的背部,抚摸它的脖颈稍稍安慰下,就將它收了起来。 接著转头看向那名女弟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道:“苏晗,好久不见。” 这名女子年约二十,容貌绝艷眉眼清冷,自带凛然傲气,一身白底蓝纹宗门长袍,鬢边缀枚素雅玉簪,气质冷艷强势。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朗声回道:“苏晗见过叔祖,叔祖万安。” 这位女子,其实正是苏弥心的族人苏晗。 苏氏亦是千幻宗的核心嫡系家族,传承数千年,祖上也出过元婴老祖。 数百年前,苏云罗出生於当时还是结丹家族的苏氏旁系,一路披荆斩棘,成功跨入元婴之境。 现如今,家族之中,苏云罗已经没有五福之內的亲人存世了,所以他与家族的关係也处於不远亦不近的状態。 但是毕竟是家族名义上的大靠山,家族因此亦在宗门內声势浩大,已有数位结丹期长老的存在。 苏弥心自小只参与过家族聚会两次,但是族中的核心及重要人物还是认识的。 苏晗正是家族这一代除了苏弥心天资最出眾之人,虽然年龄比苏弥心大了二十余岁,但是辈分却差了好多。 苏弥心缓缓点头,嘱咐道:“此次前往鬼灵门,若有麻烦你可隨时来寻我。” 苏晗赶忙道谢应承下来。 话音刚落,一道淡紫遁光自宗门一侧的天际疾掠而来,稳稳落在迎客坪边缘。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著暗紫绣兰纹锦袍的老嫗,鬢髮虽染霜华,却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縈绕著金丹修士特有的沉稳威压。 老嫗身侧,还立著一位少女,梳著简单的双环髻,鬢边仅簪著一枚素银小釵,一身白底蓝纹的宗门外袍穿在身上,显得朴素而乾净。 她容貌確实寻常,没有惊世之姿,眉眼清秀却无甚出彩,但周身透著一股难得的温婉淡雅之气,宛若山间清泉、庭前幽兰,让人见之舒心。 少女见著苏弥心,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脚步轻缓地上前,盈盈躬身行礼,声音轻柔温和:“师妹辛如音,见过苏师兄。” 苏弥心亦嘴角露出笑意,回应道:“辛师妹好。” 几日前,苏弥心召见辛如音,她前往弥心殿交付阵法后,两人閒聊时,辛如音就跟他提到,此次鬼灵门之行,会加入其中。 原因在於,鬼灵门的功法传承虽然以驱鬼役妖之术为核心,兼具毒术与阴邪暗术,但宗內亦有不俗的阵法传承,颇具特色。 王蝉的二伯,那位名叫王天古的鬼灵门副门主,就是一位阵法宗师级的存在。 辛如音希望能够乘机与鬼灵门的弟子交流一下阵法之道,希望有所收穫。 此次前往鬼灵门,全程有宗內元婴老祖带领,辛如音倒是不虞有龙吟之体发作的风险。 一旁的老嫗亦缓步上前,对著苏弥心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老身玉兰,见过少宗主。” “此番奉宗门之命,护送如音隨行,途中若有变故,老身定当竭力护得周全。” “有劳玉兰夫人费心。”苏弥心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此番同行,还要仰仗夫人照拂。” 辛如音顺势站在苏弥心身侧,目光柔和地扫过周围的同门,没有丝毫张扬,只是对著苏晗与叶华文浅浅頷首示意。 片刻之后,陆续有五位宗门的结丹长老,驾著遁光来到此地广场集合。 几人见到广场中心处的苏弥心,均都一一上前见礼问候。 苏弥心亦是態度谦逊的回礼。 等眾人来齐,再无来人之时,突然,天际尽头骤然掠来一青一白两道极致遁光,速度快得转瞬即至。 还未靠近迎客坪,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磅礴气势轰然铺展而下,霎时间山间流云停滯,清风静止,整片天地灵气都为之微微震颤。 场上所有修士心头皆是一凛,连忙敛气垂首,不敢肆意直视。 青光落地,现出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色幻纹长袍隨风轻扬,面容俊朗冷冽,眉宇间藏著几分莫测城府,自带震慑四方的凛然威严,正是千幻宗现任宗主,元婴初期大能,人称灵幻老魔的祁澹言。 他一身修为浑厚沉稳,举手投足皆有大宗宗主气度,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魄力。 紧隨其后的白芒散尽,一位白髮垂肩、面容慈祥的老者缓步踏出,老者身著素白宽鬆道袍,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周身气息与天地相融,深邃难测。 正是宗门太上长老之一,已然踏入元婴中期的万化老魔。 其威压远比祁澹言更为厚重內敛,无形之中便让周遭空间微微凝滯,底蕴深不可测,令人心生敬畏。 眾人连忙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宗主,见过太上长老!” 祁澹言微微抬手示意免礼,往日里威严十足的面容顿时柔和下来,目光径直落在苏弥心身上,褪去宗主架子,全然一副亲近师兄模样,缓步走到他身前轻声笑道:“弥心,等候多时了吧。” 苏弥心闻言含笑拱手:“大师兄,我亦是刚刚到来。” 一旁的万化老魔见状,满脸笑意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著年纪尚轻的苏弥心,朗声夸讚道:“小弥心啊,一晃数年未见,没想到如今你竟已然稳稳踏入筑基中期境界!”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小小年纪,这般修行速度,这般沉稳心性,当真不愧是我千幻宗这一代的少宗主。” 苏弥心面对长辈连连夸讚,微微垂首,姿態谦和有礼:“万化师伯过誉了,弥心不过是潜心苦修,侥倖略有精进罢了。” 祁澹言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 苏弥心见到两位元婴老祖同行带领,略一思索,心中有了计较。 此次乃是临近开战之前的各宗高层会晤,肯定涉及一番利益爭论。 作为几十年內新晋的元婴期修士,他虽常年掌权,智略才情出眾,手段威势不凡。 但一身法力神通,较之同阶肯定稍弱一筹。 宗门出动元婴中期的万化老魔一同隨行。 肯定有为其撑场面的意思在內。 祁澹言神识扫过广场,见此次组织的队伍人手到齐,满意点头。 便抬手一挥,一道流光飞出,迎风暴涨。 一艘体量无比庞大的巨型飞舟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半空。 整座飞舟通体莹润流光,舟身雕满繁复玄妙的灵纹,层层灵光縈绕不散。 舟上琼楼玉宇错落排布,玉柱金栏精致华美,殿阁飞檐仙气繚绕,船头雕琢一尊栩栩如生的凤凰,气势雄浑霸气。 飞舟之外笼罩著厚重无比的防御光罩,宝气冲天,瑞靄盘旋,一出世便散发出磅礴威势,华丽恢弘,宛若悬浮於云海之间的移动仙府,看得一眾弟子满眼惊嘆。 苏弥心却是知晓,此飞舟名曰“凤灵舟”,乃是一件法宝级別的大型飞舟,亦是宗內传承的门面之宝,非是祁澹言私人拥有。 这次祁澹言取出,自然是装点门面之用。 他声音平淡,却在神识扩音之下,传遍整个广场:“尔等皆登上飞舟,马上出发鬼灵门。” 不多时,眾人井然有序,依次登上富丽堂皇的凤灵舟,待所有人尽数落座安顿妥当,祁澹言一声令下,庞大飞舟缓缓启动,破开层层云海,朝著远方鬼灵门的方向稳稳驶去。 几位结丹长老,被祁澹言安排,轮流去飞舟船首的舱室內,通过阵法操控飞舟。 他则带著苏弥心,与万化老魔一起,去往一间核心舱室之內。 三人在船舱內围著一张桌子分別落座,苏弥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茶具,一盒灵茶,一瓶灵泉水。 他轻抬手指,灵泉注入茶壶,隨手捏起一缕温和灵力温火烹煮。 片刻后鲜嫩灵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清雅茶香顷刻间漫满整间舱室。 苏弥心分別斟茶,送至二人身前,“大师兄,万化师伯,请品茶。” 祁澹言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目光平和开口:“此番去往鬼灵门,我宗备下一株两千五百年份的阴须灵参当作贺礼,师伯觉得这份礼物分寸如何?” 万化老魔捻须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傲然:“已然过於厚重了。鬼灵门底蕴浅薄,不过六宗之末,这般品级的灵参相送,实在是高抬他们了。” 一旁静坐的苏弥心心中微微一动,他只知晓此行是魔道诸宗暗中相聚,商议进军诸国的战事谋划,却从未听过还有贺寿一说,当下面露几分疑惑。 祁澹言將他神色看在眼里,缓缓开口解释道:“小师弟,这次我们明面上,是去鬼灵门,参加碎魂真人的寿宴的。” 他补充解释道:“此时临近我等魔道各宗发动战爭的时间,为了不引起周遭各大元婴宗门的注意,所以打著祝寿的幌子,掩盖我等行跡,毕竟开战前期,我等希望攻其不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先谋划下足够的战果。” 万化老魔接过话头,淡淡说道:“对外皆是庆贺寿辰,內里方才是商议入侵诸国的真正大计,这般掩人耳目,方能悄无声息定下所有谋划,做到真正的出其不意。” 听闻此言,苏弥心顿时豁然开朗。 第二十五章 魔道诸宗齐聚鬼灵门 舱室之內,三人閒聊的气氛逐渐热烈,主要是两位元婴老祖交谈,苏弥心在一旁安静聆听,顺便帮两人倒茶递水。 两人所谈话题,大多还是围绕著魔道六宗和魔道入侵战爭之事。 万化老魔似乎与鬼灵门之间有过齷齪,言语之间,满是对鬼灵门的不屑。 此时,他就对鬼灵门有些幸灾乐祸,“鬼灵门看上了越国,他们对此势在必得,愿意为此让渡给其他各宗巨大的利益,付出的代价可不低。” “可惜啊,御灵宗对越国的利益寸步不让,天煞宗和魔焰门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祁澹言抿了一口茶,附和道:“鬼灵门现如今处境不太妙,那血杀宗隱有崛起之势,必然想要將鬼灵门在魔道六宗的地位取而代之。” “鬼灵门为了加快自身的发展,有些孤注一掷的想要攫取更多的利益了,为此,他们不惜动用宗门底蕴拉拢合欢宗和我们。” 万化老魔笑容更甚,“此次还是我宗早有准备,一开始就將目標定在北边的天卢国,其他五宗都无心与我等相爭,让我们可以静待一旁看著他们爭斗。” 祁澹言点点头道:“本身我宗就处於天罗国北境,毗邻天卢国,加上我宗传承擅长潜入敌营,天卢国几宗都被我们暗中入侵成筛子了,其他各宗自然不愿意来此蹚浑水,与我宗相爭。” 说完,祁澹言却突然嘆了一口气,有些惋惜道:“可惜了,天卢国虽然面积足够,亦是中等国家,但是无论灵脉还是资源都相较越国和元武国差了一筹。” “而且这两国处於天南正中心,往来修士眾多,占下此处,能获取的利益就更高一些。” 万化老魔却是笑著摇了摇头,“知足吧,魔道六宗之中,也就我千幻宗和合欢宗两宗能够坐壁上观,安心看著其他四宗斗爭如此激烈了。” “他们爭斗越欢,越是寸步不让,对地盘志在必得,拿出的底牌和利益就越多,我宗获得的补偿也自然越多。” 祁澹言有些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还是合欢宗最为舒心,轻轻鬆鬆,就获取天罗国內,下面小宗门外迁让出的地盘和利益,无论如何,周围几国的价值都无法与天罗国內的地盘相提並论。” 万化老魔却仿佛早已看透,脸上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说道:“合欢宗处於最东侧腹地,他们接手天罗国內空出的地盘本来就最为合情合理。” “不过说到底,一切还是看实力说话,合欢老魔威压天罗国魔道,我等五宗虽然与合欢宗並列,但亦只能仰其鼻息。” 祁澹言点点头,不再多言。 苏弥心静坐一旁,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他安安静静听完,却是心如明镜。 魔道六宗虽然互相盟约,但是內里也是利益纷爭不断,说到底,一切还是实力说了算,合欢宗仗著碾压诸宗的实力,才能稳坐钓鱼台。 两人谈话完毕,万化老祖告辞离开,去了另一间舱室休息。 苏弥心也去了隔壁一间,老老实实盘膝打坐,静待目的地的到达。 足足两天之后,凤灵舟终於临近鬼灵门山门所在区域。 凤灵舟缓缓减速,舱外原本澄澈的天光渐渐暗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晦之气。 苏弥心结束打坐,起身走到舷边望去,只见下方山峦皆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之中,雾气翻滚如墨,隱约透著丝丝缕缕的暗红,宛若无数冤魂在其中沉浮,鬼哭狼嚎之声若有若无,顺著风势传入耳中,令人不寒而慄。 这便是鬼灵门的山门所在——万魂山脉。 见到此地环境的第一时间,苏弥心驀然在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据说燕如嫣是一位绝代美人,嫁到此穷山恶水、阴煞绝地,委实是有些可惜了。 万魂山脉位於天罗国东侧,以此地为山门核心,鬼灵门的势力范围毗邻天罗国、姜国与车骑国三国的交界处。 所以,以鬼灵门作为战时桥头堡和指挥调度中心,最合適不过了。 万魂山脉怪石嶙峋,崖壁陡峭如削,光禿禿的山头上不见半分草木生机,唯有几株通体乌黑、枝椏扭曲如鬼爪的怪树,在阴风之中簌簌作响,更添几分诡异。 山脉深处,无数洞穴密布,洞口縈绕著浓黑的鬼雾,时不时有青面獠牙的鬼影在雾中一闪而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 鬼灵门的主山门便建立在山脉一处山峰的半山腰,並非如千幻宗那般琼楼玉宇的仙家气象。 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山门顶端雕刻著狰狞的鬼头雕像,鬼口大张,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门楣上“鬼灵门”三个血红大字,笔画扭曲如凝血,透著森森恶意,远远望去,便让人周身气血凝滯。 山门前的广场同样由黑石铺就,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阴符阵纹,阵纹中流淌著暗紫色的煞气。 广场两侧立著数十根黝黑的石柱,柱上锁链缠绕,锁著不少面目枯槁、气息微弱的修士,想来是鬼灵门捕获的猎物,用以修炼阴邪功法。 广场尽头,一排排黑色殿宇依山而建,殿顶覆盖著暗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悬掛著惨白的骷髏灯笼,灯笼內跳动著幽绿的鬼火,將整座山门映照得阴森恐怖。 凤灵舟尚未落地,便有几道遁光从山门內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一位身著黑袍、面容鹰鳩的中年修士。 双目凹陷,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鬼气,正是鬼灵门的副门主,王蝉的二伯王天古。 他身后跟著数位同样打扮的弟子,一个个眼神阴鷙,气息诡异,对著凤灵舟遥遥拱手,声音低沉:“鬼灵门王天古,恭迎千幻宗各位同道!” 祁澹言立於舟首,神色平静地頷首回应:“有劳王道友久候。” 凤灵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广场边缘,刚一落地,便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刺骨寒意,那是常年积累的阴煞之气侵入石中所致。 苏弥心隨著眾人走下飞舟,只觉周遭空气都带著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恶臭,阴风吹过,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手在身上游走,让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御。 远处的殿宇深处,隱隱传来法器碰撞与悽厉惨叫之声,夹杂著鬼哭狼嚎,与千幻宗的清雅幽静形成天壤之別,让人真切感受到这魔道宗门的阴邪与恐怖。 天罗国魔道六宗,虽同属魔道范畴,本质却各有区分。 像合欢宗、御灵宗与千幻宗,其传承功法属性虽略带阴柔诡譎,却並非以吸纳玩弄阴气煞气为根本。它们之所以被归为魔道,多半源於行事风格。 合欢宗奉行双修,但多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对宗外修士多有残害。 御灵宗以御兽为根本,但行事霸道毒辣,横行无忌。 千幻宗以诡譎幻术闻名,其宗门弟子擅长潜入敌营,玩弄人心。 而这三宗的山门所在,更是与“魔道”的阴邪印象截然不同。 峰峦叠翠间云雾繚绕,琼楼玉宇依山而建,灵泉潺潺,仙气氤氳,全然一派仙家气象,丝毫不输正道宗门的清雅恢弘。 但鬼灵门、天煞宗和魔焰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三宗的传承功法,自根源便与阴煞、戾气、魔焰等凶煞之力绑定,修行之路本就走的是极端阴邪之道。 鬼灵门以“驱鬼役魂”为核心,功法需吸纳万千冤魂煞气淬炼自身,宗门之內隨处可见养魂坛、拘魂阵,甚至以活人炼魂、以修士精血饲鬼。 其弟子周身常年縈绕化不开的阴森鬼气,行事更是狠辣歹毒,毫无底线。 天煞宗则专精“煞气凝练”,弟子需於尸山血海、凶煞绝地中打磨修为,吸纳天地间的杀伐戾气、灾劫煞气入体,性格多暴戾嗜杀,出手便是绝杀。 所过之处往往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其宗门更是建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煞气漩涡之上,终年黑雾翻腾,不见天日。 魔焰门则以“魔焰”立派,修炼的神通手段是各类魔焰,弟子行事张扬霸道,动輒便以魔火焚山毁城。 宗门驻地周围百里皆是焦土,山体被魔火燻烤得漆黑如墨,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刺鼻气味,远远望去,宛若一座喷发中的火山炼狱。 这三宗的山门景象,也全然贴合“魔道”的凶戾印象:或鬼雾瀰漫、骷髏林立,或煞气冲天、尸气繚绕,或烈焰灼灼、寸草不生。 与合欢宗等三宗的仙家气象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能看出其阴邪本质。 王天古领著千幻宗一行人,缓缓踏入鬼灵门山门前的开阔广场。 青石铺就的地面泛著森冷的暗光,隱约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苏弥心紧隨两位元婴老祖身后,沿途倒是引起不少鬼灵门山门前接待弟子们的关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被风吹得若断若续。 王天古目光一扫,落在广场尽头等候的三位黑袍修士身上。 那三人皆是结丹修为,黑袍上绣著暗银色的鬼纹,面容隱在阴影中,透著几分肃杀。 他转而望向身旁的祁澹言与万化老魔,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拱手说道:“灵幻道友,万化道友,此番劳烦二位亲自蒞临。在下还要在此等候合欢宗的道友们,便由这三位本门长老,先行护送贵宗诸位前往迎客洞府暂歇。”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明日便是我宗碎魂师兄七百寿诞,今日诸事尚在筹备,便委屈诸位道友暂且將就了。” 一旁的万化老魔自始至终面色沉凝,显然对王天古这番客套话毫无兴致,只是静立在祁澹言身侧,周身气息冷冽,一言不发。 祁澹言倒是神色平和,闻言主动开口询问:“王道友此言,莫非只剩合欢宗的道友尚未抵达?其余受邀各宗,已然尽数到齐了?” 其实他心中早有计较,千幻宗与合欢宗的山门,本就坐落於离鬼灵门最为偏远的两处地界,路途遥远,晚到亦是情理之中。 而且合欢宗最后压轴登场,本就符合惯例。 王天古闻言頷首,脸上笑容不变:“正是如此。除了合欢宗的道友们,其他各宗的贵客皆已抵达,此刻正在宗內歇息养神,静候寿诞之期。” 祁澹言闻言不再多问,只是微微頷首,对身旁的万化老魔递去一个眼神。 万化老魔会意,依旧面无表情,却侧身让开了前路,示意三位黑袍长老引路。 那三位鬼灵门长老见状,齐齐上前一步,为首者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灵幻前辈、万化前辈,还有千幻宗的诸位道友们,请隨我等移步。”说罢,三人转身。 苏弥心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他生理上有些不適。 祁澹言步履从容,目光却在沿途景致上暗自打量。 “贵宗山门倒是別具一格。”祁澹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为首的黑袍长老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宗修士修炼功法特殊,需借阴地灵气助力,故而山门景致与贵宗不同,让道友见笑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万化老魔冷哼一声,显然对这阴森环境极为不耐,周身冷冽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让身旁的两位黑袍长老下意识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苏弥心能感受到老祖身上的不悦,愈发敛声屏气,只专注於脚下的路。 穿过鬼灵门山门,步行半刻钟不到,一行人踏上此峰后侧的悬空峭壁。 崖边阴风猎猎,一艘白骨飞舟早已静静停泊,船身由无数节白骨拼接而成,缝隙间縈绕著淡淡的黑气,透著几分邪异。 三位黑袍长老率先迈步,沙哑声道:“灵幻前辈、万化前辈,还有千幻宗的诸位道友们,请登舟。” 祁澹言与万化老魔神色不变,率先踏上飞舟,苏弥心紧隨其后。 千幻宗眾人依次登舟,飞舟缓缓升起,朝著鬼灵门腹地飞去,速度平稳,未掀起半分气流。 第二十六章 王蝉的宴请 不多时,飞舟到达一座山峰前降落。 此峰巍峨,通体呈墨黑色,半山腰处,十数座洞府依山开凿,毗邻相连,洞口皆有柔和灵光笼罩,与沿途的阴森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鬼灵门为千幻宗准备的住处。 洞府门前,数十名身著素色衣裙的侍女垂首等候,个个神態恭谨,气息內敛,显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修士。 三位鬼灵门长老上前一步,指著为首那名容貌清秀、神色沉稳的侍女:“这位是负责接待贵宗的侍女管事,凡事可与她商议。” 言罢,三人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化作三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山道尽头。 侍女管事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却清晰:“见过千幻宗的诸位前辈和道友,洞府內已备好灵茶灵果、静室与所需之物,且隨我等来。” 说罢,她抬手示意,侍女们纷纷上前,引著千幻宗眾人前往各自洞府。 苏弥心目光一扫,见自己的洞府恰好位於祁澹言与万化老魔的隔壁,位置最为妥帖,显然是刻意安排。 他对著两位老祖躬身一礼,便在侍女的指引下踏入自己的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阴寒与喧囂隔绝在外。 石门闭合,阴寒骤消,与外界诡譎气息判若天壤。 苏弥心目光扫过,洞府奢华陈设与山门阴森形成强烈反差。 穹顶夜明珠柔光遍洒,地面整块暖玉温润沁脾。 左侧梨花木案几上,冰裂纹白瓷茶具配著灵茶,香气清雅。 旁侧软榻铺雪貂皮褥,鮫綃纱帘轻飘。 右侧静室以千年紫檀木为框,墨玉“静心”牌匾高悬。 室內寒玉床縈绕灵泉白雾,旁侧多宝阁陈列的玉器摆件皆含灵气。 苏弥心收敛心神,坐於寒玉床,简单探查洞府无碍后,便闭目调息,静待明日寿诞之期。 正当苏弥心歇下不久,突然,门外禁制被人触动,他眉头紧皱,只得出门查看。 打开洞府大门,一位侍女正翘首以盼地等在门外,见到苏弥心出来,立马拱手,双手递来一张鎏金请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妾身见过千幻宗少宗主,我鬼灵门少主王蝉,今夜酉时三刻置办宴席,宴请此番前来赴寿宴的各宗青年才俊” “现特地遣妾身前来,为您送上请柬,恭请贵宗的诸位天骄今晚移步赴宴。” 苏弥心抬手接过请柬,並未细看。 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宗弟子会准时赴宴的。” 这位侍女躬身福了一礼,告辞离开。 待侍女身影走远,苏弥心才垂眸展开手中鎏金请柬,细细扫视上面所载內容。 听闻鬼灵门少主王蝉之名已久,此人不仅在魔道六宗之中,与自己齐名,因同为异灵根之故,两人经常被人拿来相提並论。 而且作为原著人界篇,笔墨较重的反派配角之一,他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致。 略一思忖,苏弥心取出数枚传音符,指尖灵力轻点,將讯息一一送出,传召辛如音、苏晗与叶华文三人即刻前来自己洞府相聚议事。 此次宴请,苏弥心决定带著这三人一同前往,卢信、李崇岳等几位结丹长老却並未通知,此地聚集了这么多位元婴老祖,各方神识笼罩之下,倒是不虞有什么危险。 没过片刻,三人便陆续抵达,依次步入洞府之中。 苏弥心將赴宴之事直言告知眾人,叮嘱几人今夜一同前往鬼灵门少主宴席,谨慎行事,静观各方动静。 交代完这些,他忽然想起一事,又取出一枚传音符发给李崇岳。 李崇岳向来交友广泛,便是在魔道六宗之內,也有不少相熟之人。 苏弥心特意嘱咐他,趁今日之便,多与鬼灵门內的好友联络联络感情,顺带探听些有用的消息。 夜色渐浓,转眼便至酉时二刻。 苏弥心携辛如音、苏晗、叶华文三人如约出门,早有鬼灵门侍女在外等候引路。 一行人登上早已备好的法器飞舟,乘风掠过高山幽谷,不多时便抵至一座灵气縈绕的奇峰之下。 引路的侍女出声介绍:“此峰名为碧落峰,是我宗少主王蝉的私人领地,今夜便是在此地宴请诸位。” 苏弥心暗中嘆奇:“嘖嘖嘖,这王蝉比我的谱还大,我还待在父母的道场呢,他倒自己独自占领一峰灵脉了。” 峰顶云气繚绕,琼楼玉宇隱於云雾之间,恢弘雅致的碧落宫便坐落於此,今夜这场青年俊杰宴,便设在此处宫內。 待到眾人登阶入宫之时,便见大厅之中,摆著一圈十余张圆桌。 殿內早已宾客满堂,各方宗门天骄尽数落座,大半席位皆已坐满,唯独余下寥寥空位。 看来千幻宗一行人竟是全场最晚抵达的客人。 脚步声轻响,苏弥心一身白色金丝锦袍,身姿挺拔卓然,走在最前方,气度矜贵淡然。 身后辛如音身姿曼妙,眉眼清冷温婉,气质绝尘。 苏晗英姿颯爽,英气逼人。 叶华文亦是气度沉稳,四人一行,格外惹眼。 这一行四人缓步踏入大殿的瞬间,殿內原本谈笑风生的喧闹声,竟悄然淡去几分。 满殿各路修士、宗门天才纷纷下意识侧目,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弥心几人身上,有好奇打量,有暗自揣测,亦有几分忌惮与审视。 千幻宗少主,传说中与鬼灵门少主王蝉並肩的顶级天骄人物,元婴巨擘的嫡子,拥有异灵根的顶级资质,引得满堂之人频频回望,议论之声低低响起。 苏弥心对此诸多视线视若无睹,神色依旧从容平静,目光淡淡扫过殿內眾人,从容自若地隨引路侍女,朝著预留好的席位缓步走去。 千幻宗被安排在大厅右前侧的一张圆桌之上,距离主桌很近。 四人依次安然落座,方才落座稳住身形,苏弥心便下意识抬眼望向大殿正中的主桌。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年轻修士,瞧著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生得一副极为俊朗英挺的面容,五官轮廓分明,眉目精致绝佳,妥妥的一等一好相貌。 只是此人周身气场全然无半分清朗之气,一袭玄色宽袖黑袍覆身,衣料暗绣幽诡灵纹,透著丝丝森冷寒意。 最为惹眼的是他眼尾处晕开浓重暗沉眼影,衬得一双眸子深邃幽暗,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邪魅桀驁,整张脸庞俊美无双,却偏偏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邪诡譎之气,让人望之便心生忌惮。 不用多想,此人定然便是鬼灵门少主:王蝉。 四目隔空骤然相撞。 苏弥心目光平静淡然,神色无波,从容与之对视,不显半分怯意。 而主位上的王蝉,自苏弥心一行人踏入殿內之时,目光便已然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此刻更是毫不避讳,径直凝望著苏弥心,眼底掠过几分玩味、审视,还有一丝同辈天骄之间暗藏的锋芒与较量,气氛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对峙之意。 苏弥心心中暗自失笑,这位鬼灵门少主王蝉,果真如同原著之中所描写的那般,心性终究狭隘了些。 他与王蝉素未谋面,互不相识,更无半点过节,不过仅仅是因为两人出身相似、天资相当,同属异灵根的顶尖资质,所以被天罗国修仙界频频拿来比较,竟就让这位少主对自己生出如此明显的敌视之意。 要知道,如今魔道入侵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鬼灵门与千幻宗正是缔结盟约的阶段,双方关係本就处於难得的蜜月期。 更何况,鬼灵门一心覬覦越国之地,不仅要与御灵宗、魔焰门等宗门步步角逐,还要提防血杀宗这类后起之秀的虎视眈眈,处境並不算安稳。 而千幻宗此刻既是作壁上观的旁观者,又是能影响局势的举足轻重之力,於情於理,千幻宗都该是鬼灵门极力拉拢的目標。 作为鬼灵门少主,王蝉面对自己这位千幻宗少主,本该摆出交好的姿態。 可他偏偏被虚名所困,放不下自己的傲意和妒意,显露这般敌意,实在算不上明智。 因两位焦点之中的一宗少主互相沉默凝视之故,场面气氛有些凝滯。 连殿內原本低低的议论声都渐渐歇了,所有人的目光要么落在主位的王蝉身上,要么胶著在苏弥心这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此时,千幻宗对面一桌,其主位之上,一位身著流云纹蚕丝白袍的男子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生得极为艷丽夺目。 其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兼具了男子的俊朗与女子的柔美,竟让人一时难辨雌雄。 只是那份艷丽之中,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浮,眼角眉梢都透著股玩味的笑意。 他一手支著下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如同带著鉤子般,在苏弥心与王蝉二人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直白又促狭,显然是看出了两人之间暗涌的张力,巴不得这两位顶尖天骄当场起了衝突,好坐收一场精彩好戏。 见两人依旧只是隔空对峙,未曾有半分动作,他有些失望。 他索性挑了挑眉,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软糯,却又清晰地传遍大殿:“哎呀,王少主与苏少主这般『含情脉脉』地对视,倒是让我等看客都快按捺不住了。” “怎么,是在比谁的气场更足,还是在暗中较量灵力呀?”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原本凝滯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带著几分瞭然,显然都知晓这位的性子素来爱凑热闹、爱煽风点火。 而他自己则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依旧一脸兴味盎然地看著苏弥心与王蝉,眼底的看戏之意毫不掩饰。 苏弥心转过头去,看见此艷丽男子的第一秒钟,就瞬间確认此人的身份。 他起身拱手,朗声道:“想必阁下就是合欢宗的田不缺,田少宗主了?在下苏弥心,久仰大名。” 田不缺见苏弥心如此乾脆认出自家身份,还这般客气见礼,眼底的玩味稍稍收敛。 隨即起身拱手回礼,声音软糯中带著几分爽朗:“苏少主客气了。久闻苏少主天赋横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番客气的问候过后,殿內气氛彻底缓和下来。恰逢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环佩叮噹声,原来是宾客已然到齐,宴席即將开席。 数十名身著素雅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个个身姿轻盈,托盘稳当,动作间不见半分慌乱。 桌上很快摆满醇香灵茶、清冽灵酒,还有各色鲜润灵果,以及以异兽灵肉烹製的佳肴珍饈。 满桌佳肴灵气氤氳,香气四溢,眾人纷纷举杯品食,殿內一派热闹祥和,宴席正式拉开序幕。 殿內佳肴齐备,眾人谈笑正欢,身为东道主的王蝉缓缓自主位起身。 他目光从容扫过席间八方来客,声音沉稳洪亮,清晰响彻整座碧落宫大殿。 “今日有幸邀得天罗国各路宗门青年俊杰齐聚此地,王某心中倍感荣幸。” “诸位皆是同辈之中天资出眾之辈,平日里各居一方难得相聚。” 他微微抬手,举杯示意:“今日设宴只为同席交好,不谈宗门立场,不问修仙界纷爭,只盼诸位放下心事,开怀畅饮,尽兴閒谈,共敘同辈情谊。” 话音落下,王蝉抬手满饮玉杯中灵酒,含笑面向眾人示意。 等待王蝉坐下,宴席也隨之正式开始进入高潮。 苏弥心不再留意殿中杂事,悠然品尝席上灵酒佳肴。 閒暇之余,他一边或低声交谈,或悄然传音,与一旁的辛如音交流起阵法一道的玄妙心得。 苏弥心的阵法之道虽是初学水平,但他已然决定儘快钻研此道。 另一边,叶华文悄悄凑到苏晗身侧搭话閒聊,可苏晗心绪淡淡,神色清冷,对他始终一副冷淡疏离、不愿多言的模样。 苏弥心正浅酌杯中灵酒,酒液清冽回甘,灵气顺著喉间缓缓化开,心境愈发平和。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脚步声骤然临近,他抬眸望去,只见王蝉已然离开主位,径直朝著自己这一桌缓步走来。 玄色黑袍隨风轻摆,那双眼底深藏的阴戾冷意,较之先前愈发浓重。 第二十七章 主动挑衅 王蝉缓步走到桌前,面上收敛了眼底暗藏的锋芒,换上一副谦和有礼的神情,对著苏弥心微微拱手,姿態做得十分得体。 “苏少主,久仰大名已久,今日总算得见真人,果然风採过人,气度不凡。” 他语气热络,全然不见先前隔空对视时的针锋相对,一派慕名结识的模样。 “你我二人皆是同辈之中顶尖人物,又同为异灵根,往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心中早已十分倾慕,一直盼著能有机会相互结识。” 王蝉笑意温和,言语间满是客套交好之意,看似真心想要拉近彼此关係,丝毫看不出半分敌意。 苏弥心见状亦是从容起身,抬手拱手回礼,神色淡然温和,不露半分锋芒。 “王少主太过谬讚了,弥心不过是虚名在外,实在当不起这般夸讚。” “早就听闻鬼灵门少主天资卓绝,修为进境急速,今日有幸相见,果然气度非凡。” “你我同为同辈修士,往后自当多多往来,互相砥礪修行。” 苏弥心话音刚落,王蝉脸上的谦和笑意骤然敛去。 其目光猛地转向身侧的辛如音,眼底阴邪之气翻涌,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苏少主身边这位道友,看著年岁不算幼小,修为却堪堪只是练气十层?”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周遭:“今日宴席宴请的皆是各宗顶尖天骄,最差亦是筑基起步,不知这位道友是凭何本事混进来的?” “莫不是千幻宗无人可派,竟要拉一位练气修士来凑数?” 这番话尖酸刻薄,瞬间让殿內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辛如音身上,不少人露出诧异或玩味的神色,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辛如音身上,带著诧异与轻视。 辛如音黛眉微蹙,面色微微一冷,却並未开口爭辩,只是安静立在一旁,气度沉稳淡然,丝毫不显慌乱。 一旁的叶华文当即面露怒色,正要出声反驳,却被苏弥心抬手轻轻拦下。 苏弥心周身气息微微一沉,脸上隨和之色尽数敛去。 隨即他抬眸淡然望向王蝉,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锐利。 “辛如音乃是家母莲月夫人新近收下的亲传弟子。” 他微微挑眉,话语不软不硬,句句直击要害:“莫非王少主这场宴席门槛竟这般之高,连元婴巨擘座下真传弟子都不配入席?” “还是说,在王少主眼中,身为元婴修士的家母识人眼光浅薄,所收弟子也入不得同辈天骄之列?” 苏弥心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殿內鸦雀无声。 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这身份分量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须知修仙界师徒关係紧密,还胜过一般嫡亲后人,辛如音在千幻宗的地位,也就低苏弥心半筹,也称得上一句宗门少主了。 莲月夫人的名號在魔道六宗內无人不晓,她亲点的真传弟子,谁敢说半句“不够资格”? 王蝉脸上的嘲讽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初见辛如音时,他还以为此人是苏弥心的侍妾一流,还想接下来继续嘲笑苏弥心眼光拙劣,看上的女子外貌如此一般。 没想到仅仅一个年龄不小的练气期修士,居然能被一位元婴老祖看重,实在是失策了。 王蝉本想借著贬低辛如音挫苏弥心的锐气,却没料到对方竟有这般硬靠山。 这话若是接下去,要么是打元婴修士的脸,要么是承认自己小题大做,怎么回应都落了下风。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阴邪的目光在辛如音身上扫过,又狠狠剜向苏弥心。 半晌才强压下怒意,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苏少主说笑了,莲月夫人眼光自然无人敢质疑,其弟子入席,自然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不甘与难堪却藏不住,周遭宾客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 苏弥心见状,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頷首:“王少主明白便好。宴席之上,还望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东道主的气度。” 说罢,他不再看王蝉铁青的脸色,侧身示意辛如音落座,自己也缓缓坐下,拿起玉杯浅酌一口,神色淡然如初,仿佛方才只是说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弥心话音刚落,一旁的田不缺便抚掌轻笑一声。 那软糯妖异的嗓音瞬间打破殿內的沉寂,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哎呀,王少主这可就没意思了,莲月夫人的真传弟子都不够资格,那敢问此地谁够格?难不成只有王少主自己才算得上真天骄?” 他支著下巴,艷丽的眉眼弯成狡黠的弧度,目光扫过王蝉铁青的脸。 语气愈发促狭:“再说了,宴请宾客本就该兼容並蓄,怎可单凭修为妄断高低?王少主这般小题大做,倒是显得小家子气,反倒失了东道主的风范呢。” 田不缺话锋一转,看向苏弥心时笑意更深:“还是苏少主通透,一句话便点醒了眾人,元婴大能的眼光,岂是旁人能置喙的?依我看,如音姑娘能来,倒是给这场宴席添了几分分量呢。” 这番话句句都顺著苏弥心的意思,却字字戳在王蝉的痛处。 既捧了辛如音的身份,又暗讽了王蝉的狭隘。 殿內不少宾客暗自附和,看向王蝉的目光愈发微妙,连带著王蝉周身的阴邪之气都滯涩了几分,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田不缺的话刚落,苏弥心这桌下首旁的一桌主位上,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噗嗤!” 笑声又尖又脆,打破了殿內微妙的沉寂,格外引人注意。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主位上坐著位身著火红劲装的少女,姿色平平,眉眼间却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张扬。 她似乎完全没顾及场合,笑出声后还抬手抹了抹嘴角,眼神直白地瞟向王蝉,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觉得他方才的窘迫模样格外可笑。 苏弥心看见她的模样和打扮,及同桌的几位魔焰门制式红色弟子外袍,此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魔焰门的少主,怜飞花。 接连几番言语挤兑,再加上红衣少女毫不遮掩的讥讽嗤笑。 王蝉只觉得顏面尽失,满堂宾客的目光都似带著戏謔,让他再也无法强装镇定。 他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哪里还坐得住宴席,冷哼一声,不再与眾人多说半句场面话,袖袍狠狠一甩。 不等旁人开口劝阻,王蝉转身便朝著大殿后方的侧门快步走去。 脚步急促,满是愤然之色,径直从后门匆匆离去,偌大宴席,东道主竟率先负气离场。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气氛变得颇为尷尬。 苏弥心依旧神色淡然,他缓缓起身望向怜飞花,抬手拱了拱手致谢。 怜飞花见状,亦頷首回应。 而后他示意身旁千幻宗眾人起身,准备一同离席。 临去之际,苏弥心略一沉吟,径直走向田不缺的席位。 他对著田不缺微微拱手,语气从容:“田师兄,小弟便先行离席了。今日有幸得识阁下,他日有缘,再相聚畅谈。” 田不缺闻言唇角轻扬,悠然抬手回揖。 “苏师弟自便,今日一见甚是投缘,你我皆是天罗国魔道同盟,大家往后自有相逢之时。” 苏弥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领著千幻宗一眾弟子,步履沉稳地退出宴席大殿。 殿內宾客目光纷纷掠过一行人,有人暗自打量这位千幻宗年少少主,心中各有揣测。 待苏弥心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內方才恢復先前的热闹喧囂,推杯换盏之声再度四起。 走出碧落宫大门之时,苏弥心默默想到:“王蝉这小子,可別不识抬举,再次搞事啊,这宿命中的羈绊,还是留给韩老魔吧。” “我可不想成为他的心魔!” 千幻宗一行人踏著暮色走出碧落宫,宫外云雾繚绕,晚风带著山林间的清冽气息,吹散了殿內的酒气与几分剑拔弩张。 “少主,那王蝉今日丟了这般大的脸面,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叶华文快步跟上,眉宇间仍带著几分怒意。 苏弥心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必与他一般见识。王蝉心性狭隘,今日之事不过是自討没趣。他若真敢再寻衅,自有应对之法。”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辛如音便轻声开口:“多谢师兄今日为我解围。” 她抬眸望向苏弥心,眼底带著几分感激。 苏弥心无奈摇了摇头:“你我师兄妹客气什么,再说了,他其实是衝著我来的,你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碧落峰依旧有飞舟法器停留,等著宴席结束后送客人们回去。 乘坐飞舟,几人不多时便抵达了千幻宗在碧落山外的临时驻地。 刚临近苏弥心的洞府,便见李崇岳早已候在洞口,神色间倒是较为平稳。 见到苏弥心等人,李崇岳赶忙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少主,刚刚我……” 苏弥心见状,及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此处並非说话之地,进洞府再说。” 李崇岳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少主。” 话音落,苏弥心抬手打开禁制,洞府的石门缓缓向內开启,透出內里柔和的灯光。 他率先迈步而入,辛如音、叶华文等人紧隨其后,李崇岳也快步跟了进去,石门在眾人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窥探。 进入大厅后,一眾人在苏弥心的示意下落座。 李崇岳先整理了一番思绪,確保言辞条理清晰,才沉声开口:“少主,有两方面情报需要跟您匯报。” 苏弥心点点头,“你说,关於魔道入侵的备战事宜,各宗已有共识,无需多言,只拣关键的说。” “是。” 李崇岳应了一声,继续道,“此前您吩咐我借著拜访鬼灵门內好友的由头,暗中打探消息。” “不负所望,倒是摸清了两件不寻常的事。” “其一,在我的旁敲侧击之下,我那好友泄露出消息,御灵宗的队伍似乎早在三天前便已抵达鬼灵门驻地,但是,之后鬼灵门的门下弟子却没看见过御灵宗的来人在外活动过,这两宗高层肯定在连日闭门密谈,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机密。” 大厅內眾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还有,鬼灵门王家动作频繁,他们那少主王蝉似乎修行出了什么问题。” “其二,”李崇岳提高了几分声音,语气添了几分好奇,“鬼灵门高层近期似乎在暗中放出风声,似是有意为他们少主王蝉择选一位女修,结为道侣。但是具体標准和目標却无人知晓。” 其他三人纷纷探头好奇起来,毕竟刚刚才见过那位王大少的丑態,马上又听到他的八卦,確实有些耐人寻味。 苏弥心此时陷入沉沉思索当中。 他身负前世记忆,熟读整本原著,坐拥旁人难及的上帝视角,仅凭书中零星的只言片语,与未来的剧情脉络,便能轻易推演出诸多隱秘內情,將往后局势走向尽数拿捏於心。 最先縈绕心头的,便是鬼灵门与御灵宗暗中密议一事。 依照原著之中最后的既定结局,此番魔道大举入侵天南之后,鬼灵门最终稳稳吞併了整片越国疆土,独吞了这场魔道入侵战爭胜利后对外战果里最为丰厚的一块肥肉。 然而,纸面实力上,鬼灵门在魔道六宗之中本就位列末流,反观御灵宗,元婴强者级別的顶尖战力仅次於合欢宗,实力远非鬼灵门所能比擬。 除此之外,一旁还有天煞宗、魔焰门两大宗门虎视眈眈,皆对越国沃土垂涎三尺。 纵使鬼灵门能以丰厚利益相诱,说服立场摇摆不定的天煞、魔焰两门先行抽身退出纷爭。 可单凭其一己之力,又何来底气与底蕴雄厚的御灵宗正面抗衡,最终还能硬生生夺得越国全境? 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鬼灵门必定在暗中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才换来了御灵宗的退让与默许。 第二十八章 元婴寿宴 究竟是何等天大的筹码,能让势力强盛的御灵宗甘愿捨弃整片越国这般偌大的疆域利益? 要知道,从原著韩老魔回归天南,晋级元婴之后立刻来灭付家的情节中,有些细节可以推断出来,元武国也並未被御灵宗独自吃下。 御灵宗虽然是在元武国建立了分坛,而作为投靠魔道,本土剩下的唯一结丹家族的付家,投靠的可是魔焰门,这元武国肯定被魔焰门也撕扯下一大块利益。 元武国大概率是被两宗甚至天煞宗也参与进来瓜分了。 所以越国通过其他地盘的划分来补偿御灵宗损失的可能性,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有什么利益能够让御灵宗在意到放弃越国呢?逆天灵兽灵虫?让元婴修士能够更进一步的机缘?还是和御灵宗一直在谋划,原著后面几乎已经成功的五行灵婴? 想到这里,苏弥心瞬间心思一动,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父亲或者大师兄? 略一思索后,苏弥心还是暂时放弃了。 一来,解释不清情报的来源。 二来,御灵宗研究五行灵婴,目標是抗衡甚至赶超合欢宗,如今老大老二相爭,老三按兵不动、作壁上观才是最为稳当的。 三来,按照原著剧情走向,御灵宗五行灵婴最后一步组合成阵未能顺利,还不待最后一位至木灵婴被宗门弟子化为己用,直接被韩老魔截胡了。 而那时候连韩老魔都已经结婴,灵根资质更强、掛开得更大的自己,到时候修为又有几何?能否靠前知的情报攫取足够利益? 想到这里,苏弥心缓缓开口道:“御灵宗和鬼灵门是否暗中谋划什么,与我等並无关係,此次魔道入侵战爭,我宗目標与他们並无衝突,大概率不会涉及到我们,之后我和大师兄知会一声即可。”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至於鬼灵门高层放出风声,为王蝉寻找道侣。 苏弥心对於此事的结果十分清楚,王蝉修行的血灵大法不仅灵根资质要求极高,最好是天灵根或者暗灵根,而且需要两人双修。 最后鬼灵门的目標是越国燕家的天灵根燕如嫣。 苏弥心再次开口:“至於王大少招道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係,我宗可丝毫没有与鬼灵门结亲而达到联盟目的的想法。” 说完,不待几人继续发表看法,苏弥心看向李崇岳问道:“还有一份情报呢?” 李崇岳闻言连忙应声,神色添了几分郑重:“少主,还有一事。我刚从外面探查回来,便被卢长老与玉兰长老拦下了。据两位长老所言,他们方才以神识巡查驻地周遭时,察觉到几名鬼灵门弟子行踪诡秘,悄然潜入了此峰,还与峰上安排的侍女暗中交接了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巧的是,玉兰长老恰好修有某种神通,耳目尾隨那几名鬼鬼祟祟的鬼灵门弟子,他们离此峰远些之后互相有交谈,隱约探知,这几人竟是在打探我宗此次隨行筑基弟子的详细情报,包括修为深浅、功法特性,甚至连出身来歷都在打探之列。” “两位长老不敢怠慢,特意叮嘱我,务必第一时间將这情报告知少主。” 苏弥心听完李崇岳的稟报,眉头第一时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大厅內瞬间陷入沉寂,叶华文、辛如音与苏晗三人皆紧盯著他,察觉到此事暗藏蹊蹺,一时无人贸然开口,只静静等候他的判断。 片刻后,苏弥心抬眸看向叶华文,语气平静发问:“叶师兄,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叶华文斟酌了数息,神色严肃地开口:“依在下看来,鬼灵门这般暗中打探我宗筑基弟子的情报,莫非是想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毕竟宴席上刚起过衝突,他们怕是怀恨在心?” 苏弥心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不太可能,此次寿宴,各宗元婴老祖与结丹长老齐聚碧落山,鬼灵门也不敢在这般场合明目张胆地作祟,否则便是与整个天罗国魔道为敌。” 他稍作沉吟,话锋一转:“我反倒觉得,大概率是寿宴期间会安排年轻一辈的比试,让各宗弟子亮亮相,既能增添寿宴的热闹氛围,也能让各宗相互摸底,这在魔道同盟的聚会中倒是常见。” 这话一出,厅內几人纷纷点头,神色稍缓,顿觉有理,毕竟比起暗中使坏,公开比试的可能性確实更大。 苏弥心目光再次落向叶华文,语气郑重了几分:“对了,此次隨行的筑基期弟子,整体实力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叶华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少主,此次隨行的三十位筑基弟子,大多是宗门年轻一辈的新秀,刚晋级筑基期不久,实战经验匱乏,斗法实力確实比较一般。” 他顿了顿,补充道:“筑基后期的修士,满打满算只有我和一位陈姓弟子。可那位陈师兄是宗门重点培养的炼丹大师,心思全在丹道上,於斗法一道並不精通,真遇上比拼,怕是发挥不出多少战力。” 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清冷的苏晗,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插话,声音较低却十分清晰:“若真论斗法实力,恐怕仅仅筑基中期修为的我,在隨行弟子中都能排进前三。” 苏弥心闻言,脸色也不免沉了下来。他深知,此次寿宴上的比试,看似是切磋,实则关乎宗门顏面,若是千幻宗弟子表现太差,他这位少主脸面也不太好看。 数息之后,苏弥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叶华文,你待会立刻通知下去,让所有筑基弟子都做好心理准备,今夜暂且放下其他琐事,好好休息,全力调整状態,明日若真有比试,务必拿出千幻宗的风采。” “是,少主!”叶华文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起身准备去传令。 苏弥心摆摆手,说道:“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苏晗留下,有事交代你。” 辛如音与李崇岳便也起身告退,临走前,辛如音特意叮嘱苏弥心:“师兄也早些歇息,明日之事,不必太过忧心。” 苏弥心頷首应下,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偏厅门外,石门再次轻合,厅內便只剩他与苏晗二人。 苏弥心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黑色飞剑,递给苏晗说道:“我如今身上也没什么备用的法器,这柄飞剑,你拿去吧,也能增添三分战斗力。” 他此时心中有些后悔,身上除了自己常用的三件法器,居然没有多准备几件备用的强力法器,这柄黑色飞剑,是他身上唯一的顶阶珍品法器,还是截胡大衍决时,从战利品中获得的。 至於符宝一类的底牌,这种比斗较量怎么可能允许使用。 苏晗也不矫情,安心双手接过黑色飞剑。 “多谢叔祖。”苏晗语气中带著几分坚定,“若明日真有比试,我一定会尽力。” 苏弥心微微頷首。 既然事毕,苏晗也起身告辞离开,片刻之后,洞府之內只剩苏弥心一人。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传音符,將今日与王蝉衝突、还有刚刚李崇岳所说的情报全部匯报给了祁澹言。 其实祁澹言元婴期修士的神识,这些事大概率瞒不住他。 果然,之后苏弥心並没有收到回復的传音符,显然祁澹言对这些事没什么关注的兴趣。 次日,天光大亮,一轮红日高悬天际,洒下万道金辉,本该是暖意融融的清晨,鬼灵门的山门却依旧透著挥之不去的阴寒。 山间云雾並非寻常的洁白縹緲,而是泛著淡淡的灰黑,如墨汁般晕染在峰峦之间,即便被日光穿透,也难掩其中潜藏的鬼气。 古木枝干扭曲,光禿禿的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树皮呈深褐色,泛著诡异的油光,偶有几声鸦鸣从林间传出,嘶哑刺耳,更添几分阴森。 吸入肺腑的空气虽带著清晨的微凉,却隱隱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卢信、玉兰夫人及其他六位结丹期长老,与苏弥心一起,率领著千幻宗一眾筑基期弟子,前往鬼灵门主峰关礼。 祁澹言与万化老魔两位元婴期老祖却並未与他们一道,元婴期修士们向来圈子独立。 对於下面普通弟子来说,元婴老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很正常的。 这次没有使用鬼灵门准备的白骨飞舟,卢信召出自己飞舟,带著一眾千幻宗修士飞往鬼灵门主峰。 鬼灵门主峰名为万魂峰,卢信一路御使飞舟,將他们带到万魂峰脚下。 通往峰顶举行寿宴的鬼冥宫的主干道被精心打理过,地面铺就的黑色石板表面光滑照影。 两侧每隔数丈便立著一盏白色宫灯,灯芯燃烧著幽蓝的火焰,驱散了些许雾气,却让周遭的光影愈发斑驳诡异。 即便如此,那股深入骨髓的阴气依旧如影隨形,与头顶明媚的日光形成鲜明反差,仿佛这片天地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人间晴日,一半是幽冥鬼域。 千幻宗一行人沿著主干道前行,不多时,鬼冥宫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宫殿通体由黑色玉石砌成,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却处处透著阴邪之气。 屋檐下悬掛著的不是风铃,而是一串串黑色骷髏头,骷髏眼眶中闪烁著幽绿的磷火。 殿门前的两根盘龙柱上,雕刻的並非神龙,而是缠绕的幽冥鬼蛇,蛇眼镶嵌著血色宝石,透著狰狞的寒光。 然而此刻,这座阴森的宫殿却被装点得格外热闹。 殿门外铺著长长的红毡,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干道尽头,红毡两侧站满了身著绿袍和黑衣的鬼灵门弟子,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阴鷙。 来自魔道各宗的修士络绎不绝,三三两两地朝著宫殿走去,谈笑风生间,看似和睦,实则各怀心思。 踏入鬼冥宫大殿,內里的景象更是与外墙的阴森截然不同。 殿內高阔,顶部悬掛著巨大的水晶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將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著雪白的灵兽兽毛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玉柱上缠绕著金色的绸带,与黑色的玉石形成鲜明对比,几乎完全掩盖了殿內的阴邪之气。 殿內空间巨大无比,很显然使用阵法实现了介子须弥的能力,让空间扩大了数倍。 靠里正堂的位置,搭建了一座足有一丈高,且面积不小的高台。 台面铺著黑色锦缎,边缘镶嵌著银色花纹,与殿內的装饰相得益彰。 高台上摆满了数十张太师椅,皆由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椅背上雕刻著繁复的鬼纹,扶手处盘踞著小型鬼蛇雕像,与殿门立柱遥相呼应,透著鬼灵门独有的风格。 高台上已然坐了不少人,皆是天罗国魔道各宗前来赴宴的元婴老祖。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有的怡然品茗,有的隨性尝著灵果。 但一位位周身气息內敛却磅礴,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下方年轻一辈的修士皆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不敢肆意喧譁。 而高台正中央左侧的头把黑色玉质太师椅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应该正是此次寿宴的主人公——碎魂真人。 他身形清瘦,身著一袭暗紫色道袍,道袍上用银线绣著无数细小的魂纹,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流转,仿佛有无数魂魄在其中沉浮。 老者面容沟壑纵横,如同老树皮一般,却不显老態,一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偶尔睁开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幽绿的精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头髮与鬍鬚皆呈霜白色,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頷下鬍鬚垂至胸前,隨风微动,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即便只是静静坐著,也让人感受到如山般的压力,那是元婴中期修士独有的恐怖气场。 与他相对应的,高台右侧上首的黑色玉质太师椅上,坐著一位中年元婴修士,想必便是鬼灵门的门主,王蝉的父亲王天胜。 他身著黑色锦袍,锦袍上绣著暗金色的鬼蛇图腾,腰间繫著一枚黑色玉佩,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王天胜面容英挺,却带著几分阴鷙,剑眉斜飞入鬢,一双丹凤眼狭长锐利,目光扫过下方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头髮乌黑髮亮,仅在鬢角有几丝霜白,身形挺拔,端坐椅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虽不及碎魂真人那般深不可测,但也威严非常。 第二十九章 设擂斗法 能进入鬼冥宫大厅的,基本都是天罗国元婴级以上的势力成员,一些结丹、筑基势力甚至天罗国散修跑来祝寿的,鬼灵门也来者不拒,不过位置就是外面广场了。 而大厅靠近高台核心处的,均是魔道六宗的修士。 千幻宗一眾修士被安排在合欢宗的修士旁边,对面是鬼灵门自家参加寿宴的高层。 苏弥心与卢信、玉兰夫人还有辛如音坐同一桌,抬眼一看,正对面坐著的居然正是鬼灵门少主王蝉。 巳时三刻,寿宴正式开始。 一位一身红袍的结丹修士,走上了高台,开始了开场致辞,其声音被神识扩音,传遍整座万魂峰区域。 “诸位仙友,八方道友,天罗国各宗门来宾,诸位元婴前辈!” “云开九天,霞映仙庭,瑞气千条绕玉闕,祥光万道聚瑶台。” “今日良辰吉日,天地同贺,山河共庆,我等齐聚此地,共贺碎魂真人七百大寿之喜!” “今朝寿辰,紫气东来,仙乐齐鸣,灵瑞齐聚。” “愿碎魂真人来日飞升,道体永康,仙基永固,修为一日千里,境界节节攀升,岁岁无灾劫,年年得长生,逍遥万古,恆存天地!” “閒话少敘,寿宴吉时已至,恭请诸位道友入席同贺,共饮灵酿,同赏灵宴,共贺碎魂真人千秋不老,道法永存!” 红袍主持话音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锣鼓骤然轰鸣! 咚!鏘!咚!鏘! 锣鼓喧天,仙乐齐鸣。 鼓声如惊雷滚过万魂峰,震得广场上的灵幡猎猎作响,锣音清脆穿透云霄,与殿內殿外的仙乐交织在一起,丝竹清雅伴著重器鏗鏘,真真是仙音俗世相融,气派非凡。 高台上的红袍主持抬手虚按,锣鼓仙乐稍歇。 他神识再次扩散,声音沉稳有力:“吉时已至,寿宴开席!然贺寿之礼,乃眾仙友敬贺碎魂真人福寿绵长之诚心,岂能不昭告天地,共饗同庆!” 说罢,他迈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鬼冥宫大厅正门处,那里早已由鬼灵门弟子整齐列队,捧著各方贺礼清单。 红袍结丹主持展开第一卷兽皮名录,目光扫过,朗声道:“首先,天罗国合欢宗贺礼,同心佩法宝一对、醉春酿十坛,祝碎魂真人仙福永享,逍遥自在!” 话音刚落,大厅之中的合欢宗修士所在席位微微頷首致意,广场上也传来一阵低低的讚嘆声。 红袍主持不做停歇,继续朗声播报:“接下来,天罗国贺礼,血线蛟活蛟卵一枚,金精所锻佛像一个,祝碎魂真人威震八方,万法不侵!” “天罗国千幻宗贺礼,两千五百年份的阴须灵一株,中品灵石百块,祝碎魂真人道体康健,仙途无阻!” 隨著贺礼一件件报出,大厅內的元婴大能们神色淡然,偶尔为某件珍稀贺礼挑眉。 广场上的结丹、筑基修士与散修们则听得愈发热切,纷纷议论著各家手笔。 红袍主持的声音持续迴荡在万魂峰:“天罗国散修天方真人贺礼!献上百年灵药若干、五级青翼雀妖丹一枚,祝碎魂真人福寿绵长,泽被同道!” “结丹势力金霞谷贺礼!献上『灵妙元合丹』一瓶、顶阶法器三件,恭贺真人寿辰大喜!” 每报完一家,便有相应席位的修士起身示意,仙乐也隨之变换曲调,锣鼓声时而轻快时而厚重,將寿宴的喜庆氛围推向高潮。 接连一番贺礼尽数播报完毕,满堂喧囂渐渐平復,殿內殿外皆悄然安静下来。 红袍主持躬身退至一旁,目光恭敬望向高台主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端坐最上手,一身暗紫色道袍的碎魂真人缓缓抬眸,苍老却透著无尽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一股浑厚磅礴的元婴中期威压淡淡散开,令场內诸多修士下意识收敛气息,纷纷噤声不敢肆意妄为。 他缓缓起身,沙哑低沉的声音借著神识扩音传遍整座万魂峰,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赴本座七百寿辰,这份心意,本座尽数收下。” “修行一路,漫漫无涯,世人皆求长生大道,寻一世安稳机缘。本座结婴数百年,见过风起云涌,看过宗门起落,能得四方同道前来相贺,心中甚是欣慰。” 碎魂真人语气平缓,不怒自威,目光掠过魔道六宗眾人,又望向大厅外密密麻麻的低阶修士,语气稍缓。 “今日寿宴,不讲规矩繁文,不谈宗门隔阂,不分修为高低,只求满堂欢悦,共贺良辰。” 此时,高台之上的一群元婴老祖之中,突然站起来一位,正是千幻宗队伍来到鬼灵门山门外时,前去迎接的王天古。 只见王天古走到碎魂真人身前,拱拱手,然后转身,神识扩音宣布道:“为了庆贺我宗碎魂师兄七百寿诞,我鬼灵门特地拿出丰厚赏赐,来举办一场年轻修士的斗法。” “一来,为寿宴添几分热闹,让诸位仙友看得尽兴。” “二来,也为天罗国年轻一辈搭建歷练平台,让后生们切磋交流,取长补短。” “三来嘛,赏赐足够丰厚,也让年轻一辈修士们共享喜事,喜大普奔,普天同庆。” 王天古朗笑声传遍全场,目光扫过广场上跃跃欲试的年轻修士,语气愈发激昂。 “我鬼灵门此次特设三座浮空擂台,凡年龄六十岁以下、不拘修为高低,无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无论正道魔道,皆可登台竞技!” “斗法规则如下:一、点到即止,不得下死手伤人性命,违者將遭我鬼灵门的严厉惩戒!” “二、不得使用符宝、真宝、天雷子等消耗性大威力宝物,不得使用中阶及以上符籙。” “三、此次斗法,时间一个时辰,最后站在三个擂台上的三位修士,获得最后胜利,若时间到达仍有两位修士驻留未分出胜负,则其中年轻的一位胜出。”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无数年轻修士摩拳擦掌,眼神炽热如燃。 大厅內,大小宗门的修士们则气度沉稳了些,但眼底的好胜之意已然藏不住。 连核心处魔道六宗那几十桌的年轻子弟也坐不住了,纷纷望向自家长辈,盼著能得到登台许可。 苏弥心抬眼望去,正对面的王蝉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显然早已按捺不住。 千幻宗席位上,几位年轻弟子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玉兰夫人侧头与卢信对视一眼,皆是含笑点头,默许了门下子弟的跃跃欲试。 “至於赏赐!” 王天古故意顿了顿,待全场寂静下来,才高声宣布。 “一个时辰后,三座擂台最终留下的修士,每人可获得鬼灵门秘制『淬魂丹』一枚,可滋养神魂,加强神识、稳固道基,对筑基晋结丹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居然直接拿出三份结丹灵物。 广场上的散修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大厅內的眾多宗门弟子们也暗自点头,赞鬼灵门此次手笔之大,不愧是魔道六宗之一。 “閒话不多说!”王天古抬手一挥,八道灵光射向门外广场,瞬间出现三座漆黑的浮空擂台,每座擂台足有十丈见宽,居然都被炼製成了法器,上面还密布禁制灵光。 “斗法开始!诸位后生,放手一搏,莫要辜负此番机缘!” 王天古话音未落,广场上一眾年纪未满五十的年轻修士瞬间热血翻涌,纷纷身形掠动,爭先恐后朝著三座浮空擂台疾驰而去。 须知六十岁以內,天资再是卓绝,最多也只能修至筑基境界,绝无可能踏入结丹之列。 故而登台之人尽皆是各路宗门与散修里的筑基英才,修为高低错落,各怀独门手段。 一时之间,灵光四起,各色法器流光交错,场面热闹至极。 仅仅数息时间,便有六位筑基修士已经抢得先机,分別两两站在了三座浮空擂台之上。 大厅之內,诸位前辈皆是悠然坐观,神色从容,望著台下少年辈爭锋,一派淡然自若。 魔道六宗席位上一眾年轻弟子个个心痒难耐,频频看向自家长辈,眼中满是想要登台一试的急切之意。 结丹机缘,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且同样是辅助结丹的灵物,像淬魂丹有加强神识效果,以达到辅助结丹效果的,在所有结丹灵物中,也属於最为珍贵的那一种。 最为关键的是,其与其他常见的结丹灵物效果並不重复,且无衝突,可共同使用。 苏弥心淡然端坐,目光轻扫宫外擂台,神色平静无波。 对面的鬼灵门少主王蝉则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叩桌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玩味笑意,显然也在暗自打量这些同辈少年的实力高下。 千幻宗几位年轻弟子早已按捺不住,频频看向卢信与玉兰夫人,二人相视一笑,微微頷首应允,当即有数名千幻宗年轻筑基修士起身,快步朝著宫外广场走去,准备登台斗法。 “诸位后生尽可放手切磋!” 王天古一声高喝响彻万魂峰,霎时间,三座浮空擂台之上,激烈斗法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十章 绿色飞叉与阴灵丝 三座擂台斗法方才拉开序幕,殿內席间气氛閒適,苏弥心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叶华文。 恰好叶华文也正凝眸看来,面上神色沉鬱,眉宇间满是落寞与不甘,脸色著实难看。 苏弥心见状,眉心微微一蹙,心中已然猜出几分缘由。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缕隱晦的神识传音悄然落在苏弥心耳中,唯有二人能够听闻。 “少主,我如今已是八十六岁,年岁远超鬼灵门定下六十岁以下登台的规矩,无缘上台一试了。” 听闻此言,苏弥心心中瞭然,果然是卡在年岁规矩上,空有一身修为却无用武之地。他轻轻对著叶华文頷首,温声传音安抚。 “不必內心鬱结,此事乃是定下的规矩,並非你实力不足,无缘登台亦是无可奈何。” 安抚好叶华文,苏弥心隨即目光轻移,落在一旁的苏晗身上,以神识轻声询问。 “你如今年岁多少,可符合登台斗法的年纪限制?” 苏晗微微垂首,对著苏弥心从容点头,低声传音回话:“叔祖,晚辈今年方才五十七,恰好合乎登台资格。” 得知此话,苏弥心紧蹙的眉头方才缓缓舒展,淡淡吩咐道:“甚好,你暂且静心准备一番,等会或许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纵使无事发生,你也尽可登台一试,努力爭夺淬魂丹。” “此丹滋养神魂、强化神识、稳固根基,对衝击结丹境界益处极大,万万不可错失机缘。” 苏晗郑重頷首,对此番话表示认可。 苏弥心收回目光,视线若有若无扫向对面端坐的鬼灵门少主王蝉,心底暗自沉吟。 “王蝉啊王蝉,你可千万別过来找事啊,不然你可能等不到韩老魔就要翻大跟头了。” 他已经猜到,王蝉这小子很可能要通过这擂台斗法做文章了。 广场之上的浮空擂台上,激烈斗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各色低阶法器轮番出手,符籙之光零星闪烁,幻术、毒术、身法、近战搏杀层出不穷。 眾人倒是皆严守规矩,无人动用禁用的高级消耗性宝物,交手之间点到即止,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有的筑基修士修为浑厚,灵力绵长,交手间占据上风,步步紧逼。 有的修士修为不算顶尖,却精通精妙身法与旁门巧技,周旋游走,以巧取胜。 更有不少寒门散修少年,没有顶尖功法傍身,仅凭一腔毅力与扎实根基奋力迎战。 台下广场之上,无数低阶修士围拢观战,叫好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热烈。 大殿之中,一眾元婴大能与宗门高层一边品尝桌上珍饈灵酿,一边隨口点评台上少年弟子的招式心性,谈笑风生,尽显从容。 辛如音侧首看向身旁的苏弥心,也轻声低语几句,点评著擂台上几位资质出眾的宗门修士。 王蝉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擂台,目光锐利,似乎在暗自盘算权衡。 时光缓缓流逝,大半个时辰的斗法时限转瞬將至。 当时间逐渐走向尾声之时,对面席位之上的王蝉骤然起身,带著几分倨傲,身后紧跟著数名气息冷冽的鬼灵门弟子,径直朝著千幻宗眾人的席位缓步走来。 他嘴角噙著一抹讥讽冷笑,一双眼眸寒意森森,径直死死盯住端坐席间的苏弥心,敌意毫不掩饰。 行至近前,王蝉居高临下,语气带著十足的挑衅之意,淡淡开口:“千幻宗苏少主,单单观看那些擂台爭斗,未免太过无趣。” “既然今日寿宴设下擂台比试,不如你我二人也立下一场赌约如何?” 苏弥心神色平静,抬眸淡淡看向他:“不知王少主想要如何赌法?” “简单得很,”王蝉嗤笑一声道,“你我各自派出一位六十岁以下的宗內弟子,登上擂台当眾比拼,一分高下,谁门下弟子取胜,便贏下此次赌局。” 话音落下,周遭相邻席位的修士皆是侧目看来,瞬间察觉到二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 王蝉见状,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纹路诡异、通体赤红的符籙,符籙之上鐫刻著狰狞骷髏纹路,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此乃是血色骷髏符宝,威力不俗,便以此物当作我这边的赌注。” 苏弥心见状知晓此事已然推脱不开,若是一味退让,反倒落了千幻宗的气势。 他略一沉吟,抬手取出一枚形制精巧、状如油纸宝伞的防御符宝,从容摆在桌前。 这是他储物袋中目前唯二的符宝,还是当初莲月夫人在他筑基时送的,可惜蓝溟盾实在强力,一直没机会用到这张符宝。 而且估计以后用到的机会也几乎没有了,乾脆拿出来作为赌注。 “既然王大少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到底,便以这柄伞形防御符宝为注,就此定下赌约。” 二人一言敲定赌局,全场目光尽数匯聚而来。 苏弥心当即侧首看向身侧的苏晗,眼神示意其登台应战。 苏晗心神一凛,立刻起身躬身领命,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做好了登台斗法的准备。 而王蝉亦是抬手示意,从自己身后人群之中,走出一名身著一袭黑衣、面容阴鷙冷厉的年轻修士。 此人周身縈绕淡淡的阴寒煞气,一看便知常年修炼邪异功法,气息沉稳內敛,显然早已蓄势待发。 二人一同朝著宫外广场的浮空擂台走去。 此刻中央擂台之上,恰好正有一名鬼灵门弟子守擂,那弟子远远望见走来的二人,似乎收到神识传音,立刻心领神会,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跃下擂台,主动將场地空出。 一眼便能看出此事皆是王蝉提前暗中安排妥当,处处都留好了后手。 苏晗与那名黑衣阴鷙修士先后纵身登上宽阔擂台,分立两侧,隔空对峙。 苏晗身著白底蓝纹的千幻宗宗门制式外袍,腰间掛著储物袋,周身灵力凝练。 黑衣修士则双手负於身后,阴鷙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住苏晗,一场爭锋即刻开启。 台下观战眾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凝神注视著这场格外引人瞩目的对决。 “请指教。”苏晗抬手行礼,话音未落,周身灵力已然催动,率先祭出苏弥心昨夜赐予的顶阶珍品黑色飞剑。 瞬间,黑剑破空而出,剑身縈绕著淡淡乌光,凌厉剑气直逼对面,同时她左手一扬,一面巴掌大小的青纹盾牌悬浮身前,亦是一件顶阶防御法器。 盾牌表面浮现细密鳞纹,灵力注入间便展开半丈见方的青色护罩,將自身牢牢护住。 黑衣修士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短矛骤然现身,矛尖闪烁幽绿寒光,同时左手祭出一面黑雾繚绕的圆盾,盾身流淌著粘稠黑气。 “找死!”他低喝一声,漆黑短矛化作一道黑影直刺苏晗面门,矛尖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腐蚀气息。 当是时,苏晗眼神一凝,黑色飞剑瞬间调转方向,与漆黑短矛狠狠碰撞在一起,“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趁此间隙,苏晗指尖一弹,三枚泛著银光的飞针破空而出。 黑衣修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掐诀,黑雾圆盾猛地暴涨,黑气翻涌间挡住那三枚银光飞针。 下一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骨哨,放在唇边一吹,尖锐的哨音刺耳难听,隨即数道黑影从他身后窜出,竟是三柄小臂长短的黑色飞刀,飞刀之上縈绕著淡淡的黑气,直取苏晗头颅。 “来得好!”苏晗不退反进,灵力狂涌之下,青纹盾牌护在身前,將三柄黑色飞刀尽数格挡开来。 与此同时,三枚银光飞针,也在苏晗掐诀控制之下,悄悄绕至黑衣修士身后。 一瞬间,三枚飞针激射,直指黑衣修士背身要害。 可惜,黑衣修士仿佛早有所料,或者用神识注意到了,及时飞速侧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重新站稳的他迅速用法器反击。 黑衣修士的漆黑短矛与三柄飞刀配合默契,攻势愈发凌厉,黑雾圆盾则死死守住自身。 一时间剑气、黑气、灵光在擂台上交织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这般缠斗足足持续了半刻钟之久,台下观眾看得目不暇接,叫好声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以为二人还要长久僵持下去之际,那黑衣阴鷙修士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显然不再留手。 他猛地后撤半步,黑雾圆盾死死挡住苏晗的墨色飞剑。 黑衣修士右手拍向储物袋,取出一柄造型诡异的绿色飞叉。 此飞叉一现世,便縈绕著缕缕阴冷刺骨的黑气。 “受死吧!” 黑衣修士低喝一声,心念一动。 下一刻,绿色飞叉骤然迸出漫天漆黑丝缕,如同蛛网一般铺天盖地席捲而出,死死朝著苏晗的青纹盾牌缠绕而去。 苏晗心中一惊,连忙催动灵力想要收回青纹盾牌法器,却见黑丝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上便死死缠绕,青纹盾牌震颤不已,灵光节节黯淡。 显然,这黑色丝线有污浊甚至毁坏法器的能力。 第三十一章 元婴下场 “不好!”苏晗暗叫一声,猛地掐诀。 转瞬之间,黑色飞剑急速绕回,朝著黑色丝线狠狠刺去,想要斩断这邪异黑色丝线。 然而此黑丝坚韧无比,黑色飞剑竟只留下浅浅痕跡,丝毫无法破解其对青纹盾牌的缠绕。 趁著苏晗分心之际,黑衣修士攻势骤然变得狂暴,就在刚刚,黑雾盾牌已经被他收起。 很明显,此时占据上风的他已然完全放弃防御。 下一瞬间,绿色飞叉狠狠击打在被黑色丝线缠绕,已然灵光暗淡的青纹盾牌之上。 反震之力,居然让苏晗连步后退。 未等苏晗稳住身形,黑衣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笑意,口中低声念动晦涩咒诀,猛地张口一吐,一道血色阴风席捲而出,竟从中唤出一头身形狰狞的血色鬼物。 这头血鬼通体赤红,獠牙外露,周身煞气滔天,观其气息,赫然达到筑基后期层次。 血鬼刚一现身,便朝著苏晗猛扑而去,速度快如鬼魅。 苏晗此刻法器被制,防御吃紧,根本来不及躲闪血鬼的突袭。 当是时,她只能强行催动残余灵力,甩出数张初级中阶金刚符籙,勉强形成金光护罩防御身前。 然而此凶厉血鬼,岂是金刚符能够抵挡的。 转瞬之间,金刚符所形成的防御护罩尽数破灭。 “啊!”一声悽厉的痛呼响彻擂台,苏晗整条左臂竟直接被血鬼硬生生咬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染了白底蓝纹的外袍。 剧痛席捲心神,灵力运转顿时大乱,几件法器也落在地上,一身战力折损大半,已然彻底无力再战。 黑衣修士见状,阴笑一声,阴魂叉再次催动,阴魂丝朝著苏晗本体缠去,显然想要赶尽杀绝。 苏晗强忍断臂剧痛,面色惨白,心知大势已去,若是再不退场,恐怕性命难保,只得咬牙沉声开口:“我……我认输!” 话音落下,她强忍伤痛,倒退踉蹌著走下擂台,身后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跡。 台下眾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场比拼竟如此惨烈。 而王蝉则坐在席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看向苏弥心的目光带著十足的挑衅。 苏弥心面色铁青一片,往日里那份云淡风轻、沉稳自持的气场瞬间崩塌,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熟读原著,此刻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关节,自然也明白了王蝉的下作之处 且不说那筑基后期的血鬼,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能够培育和驾驭的。 哪怕这黑衣阴鳩修士是鬼灵门筑基弟子中的翘楚,可他一个筑基中期,凭什么能够跨境界收服比他修为境界还高的凶厉血鬼,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 还有那件绿色飞叉法器,原著中韩老魔在燕翎堡逃出来被王蝉追杀时,王蝉用的法器,不正是这件嘛。 那黑色丝线,正是追杀韩老魔之时,王蝉引以为傲、曾得意洋洋炫耀过的阴灵丝,最后还因为未能尽功而吃惊不已。! 苏弥心猛地转头,不愿再看王蝉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张嘴脸。 带著一群千幻宗的弟子向著已经踉蹌著下台的苏晗走去。 苏晗方一见到苏弥心来到身前,强忍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双眸通红如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垂泪欲滴仍强撑著不肯失態。 苏弥心回头冲身后一名弟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即刻登台,將苏晗被斩断的断臂取回。 不知是王蝉尚留存一丝余地,还是那黑衣修士忌惮千幻宗的势力、不敢將事情做绝,关键时刻竟留了手,並未让血鬼毁掉那截断臂。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弥心心中清楚,断臂是否留存,差別何止天壤。 只要断臂尚在,以千幻宗的底蕴和手段,续接手臂並非难事。 可若是断臂被毁,想要为苏晗再生一臂,需耗费的代价就要完全不同了。 更甚者,一旦留下残疾,苏晗此生想要突破结丹境,便几乎成了镜花水月。 毁人修行道途,无异於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届时他必然会亲自出手,让那黑衣修士付出惨痛的代价。 “叔祖,我让您失望了,我……” 苏晗声音哽咽,带著深深的自责,话未说完便被苏弥心抬手打断。 苏弥心安慰道:“与你无关,是我大意了,未能料到他们竟会用此等阴私手段。” “那王蝉早就处心积虑,玩这种阴谋诡计……。” “怎么?苏大少主输了比试,就打算不认帐了?先是编排我玩阴谋诡计,这是想先给我扣顶帽子,好堵住天下人的嘴吗?”苏弥心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带著戏謔的朗声打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蝉带著一眾鬼灵门弟子快步上前,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眼底满是得色。 显然,他的神识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苏弥心这边,苏弥心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没能逃过他的耳目。 苏弥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猛地拍向腰间储物袋,伞形防御符宝出现在手上。 苏弥心指尖涌出浑厚灵力,裹挟著该符宝,屈指一弹,符宝便朝著王蝉径直飞去,声音冷冽如冰:“愿赌服输,这赌注,给你便是。” 恰逢此时,一个时辰时间到来,鬼灵门的那位红袍结丹主持,此时飞到半空,神识扩音下,声音传遍全场。 “斗法比试时间到,仍然留在三座擂台的年轻修士,即为最终的胜利者。”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掀起一片譁然,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目光投向那三座擂台。 这三位最终获胜的年轻修士,当然包括此时仍然留在擂台上的鬼灵门黑衣修士。 苏弥心並未理会周遭的喧囂,他一脸冷笑地盯著王蝉,一字一句道:“真是有趣,你鬼灵门弟子最后倒是如愿获得了一个最终得胜者的位置。” “但是,这是你鬼灵门副门主亲自宣布举行的斗法比试,並拿出三枚淬魂丹作为奖励。” “堂堂魔道六宗之一的鬼灵门,一边还信誓旦旦地规定不得使用大威力消耗性宝物。” “另一边不会又捨不得这淬魂丹,私下勾兑吧?那黑衣修士最后奠定胜局的筑基后期血鬼和绿色飞叉法器,將来不会再出现在你王大少身上吧?” 这话一出,王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恼怒。 此时他已然明白,苏弥心看明白了这场比斗他私下里的勾当。 他如何听不出苏弥心的言外之意?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私下里的齷齪勾当,並且此时,苏弥心开口所言,分明是將鬼灵门和他给架上去了。 若是那血鬼与绿色飞叉日后从黑衣修士那里被收回,转头却出现在他王蝉手中,被其他人看见。 岂不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鬼灵门连一枚淬魂丹都捨不得当作正经赏赐,所谓的公平比试不过是幌子,全是他这个少宗主在背后搞小动作,强行为自己谋夺胜位? 要知道,此刻场中,数不清的目光正聚焦在王蝉与苏弥心身上,或是好奇,或是看戏,或是带著几分探究。 方才那番针锋相对的言辞,早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哼!” 一声冷哼陡然炸响,带著不容置喙的怒意。 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径直朝著苏弥心席捲而去! 当是时,苏弥心脸色骤然一白,表情瞬间狂变,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碾压而来,胸口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滯涩,整个人几乎要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弯下腰去。 下一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闪来,稳稳挡在了苏弥心身前。 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神识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弭於无形。 苏弥心心头一松,缓过气来,定眼望去,果然是大师兄祁澹言。 祁澹言负手而立,青衫在微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掛著一抹淡而疏离的笑意,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鬼灵门副门主王天古身上。 “王副门主,”他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喧囂的力量,清晰传遍全场。 “我千幻宗的小辈与贵门弟子论道比试,输贏本是常事,下面小辈不过是赌斗玩闹玩闹。” “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要对一个筑基小辈动用神识威压?这般以大欺小,也太不要脸了吧?” “传出去,怕是有损你这位元婴修士的威名啊?” 王天古依旧面色平淡,“我只是好好替你们千幻宗教教小辈规矩,居然暗讽到我的头上,元婴修士,可不是他能当眾掰扯的。” 祁澹言闻言,笑意不变,语气愈发讥誚:“教规矩?王副门主怕是搞错了,我千幻宗的小辈,自有我千幻宗来教,还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 正在祁澹言说话间,一位身著素白宽鬆道袍的白髮老者,已经闪身来到他的身边,正是万化老魔。 等祁澹言话音刚落,万化老魔也是一脸讥笑的看著王天古,嘲弄道:“怎么?你王天古是觉得我弥罗师弟教不好儿子,想要来个越俎代庖,亲自出手?” 王天古听到“弥罗师弟”四个字,终是面色一变,难看了起来。 单章 解释一下,道个歉。 傍晚六点发完最新章节后,我在后台看到了好几条评论,觉得不爽,觉得鬼灵门王家太囂张,降智。 我表示理解並接受,这里道个歉吧,確实这段情节没处理仔细,逻辑有些瑕疵没处理好。 解释一下吧,如果从开始就跟著追读的读者兄弟可能知道,我在之前书友圈发过一条评论,询问要不要收燕如嫣好?最后我下定了决心,还是收吧。所以其实这段鬼灵门寿宴,还有之后马上到来的燕翎堡截胡的剧情,原本是在我的大纲规划之外的,最后为什么插入这段剧情呢,理由很多: 一来,我前段时间刷到不少燕如嫣的ai二创短视频,確实想收。 二来,我这段情节,想到之后,刚好给我后面一个很重要的非常难以处理的剧情事件,埋了个坑,让我能够把那个难题解决掉,完美处理(具体就不剧透了)。 三来,我算了大纲规划的字数,原本第一卷,筑基期的內容,大概也就十几万字,这段新加的剧情,刚好七八万字。这样我第一卷结束就刚好直接上架。 可能插入的剧情,规划时间很短,不像我大纲之中,对每个点都反覆琢磨过,確定没有逻辑漏洞,没有毒点。 我保证后面的剧情,基本上比较完善了,至少不会有明显毒点吧。 有些人觉得主角这章被元婴神识欺压了,感到不爽,可是如果鬼灵门没得罪主角,我也没理由好好的让主角去收服燕家,截胡燕如嫣。都是魔道阵营的,没事搞王蝉干嘛对吧? 后面真的全是爽文了。 最后,给读者兄弟们诚心道歉,抱歉了。不过,如果后面有新点子,我应该还是会插进大纲,嘿嘿,不过我会儘量完善逻辑性,处理好可能出现毒点的地方。 这这样吧,第一次发单章,確实是第一次连续被四五条评论批评了。 哦,对了,还有不少人问更新问题,后面全部是每天更新两章,早六晚六。上架之后,多多爆更,我现在在努力存稿,就是为了那时候放出来滴。支持我的读者老爷们,如果你想养书,攒一段时间再看,跪求您后面两三个周二,先翻到最新章追读一下,万分感谢,因为每周二的追读数据对我特別特別重要,涉及到推荐位的pk。 第三十二章 印堂昏暗,姻缘线断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几乎要炸开,这场寿宴上的衝突已然濒临失控边缘。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鬼灵门门主王天胜。 他终究是坐不住了,亲自出面缓和局面。 王天胜几步来到王天古身侧,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方,隨即朝著祁澹言与万化老魔的方向拱手为礼,语气带著几分缓和:“祁道友,万化道友,今日之事,確实是我二弟行事鲁莽,失了分寸。” “今日乃是我鬼灵门中碎魂师兄寿宴,大喜之日,不宜再生事端,不如就此作罢,给老夫一个薄面如何?” 话已至此,王天胜既主动递了台阶,这般场合下,再僵持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万化老魔面色不渝地冷哼一声,虽未多言,却也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祁澹言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眼底的寒芒未曾完全褪去,他微微頷首:“王门主既然开口,我千幻宗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只是我门中小辈失了手臂,重伤在身,实在不宜久留,我等先带她回去处理伤势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广场上的鬼灵门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寿宴已至尾声,我千幻宗一行,便就此先行告辞了。” 王天胜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祁澹言即便给了台阶,也依旧坚持即刻离去,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没能再说什么。 倒是寿星碎魂真人此刻已然移步台前,对著祁澹言与万化老魔再次拱手,语气客套:“今日寿宴诸事繁忙,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两位道友海涵。此番离去,恕不远送,万望见谅。” 祁澹言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冲天而起,一艘雕刻著栩栩如生凤首的飞舟骤然出现在万魂峰广场上空,正是千幻宗的凤灵舟!舟身灵光流转,气势不凡,稳稳悬浮在半空。 祁澹言率先飞身跃上飞舟,隨后一眾千幻宗弟子紧隨其后,有条不紊地登上舟船。 临走之前,苏弥心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王蝉。 此刻的王蝉,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囂张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沉,眉峰紧紧皱起,印堂之间竟隱隱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昏暗之色。 苏弥心心中冷冷一哼,眼底闪过一抹寒冽的精光。 “来日方长,你王家怕是连原著那般下场都享受不到了。” “天若让人亡,必使其先狂。” “正好,你王蝉印堂发黑,合该你倒霉,就从你开始。” …… 飞舟之上,船舱之內,此时,依旧是祁澹言、万化老魔与苏弥心围坐一桌。 苏弥心帮两人斟上灵茶,这才开口致歉:“大师兄,万化师伯,方才是我鲁莽了,说话没过脑子,居然敢用暗讽之言带上元婴修士。” 祁澹言放下灵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苏弥心身上,语气褪去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此事便不必再提了,鬼灵门的行径,各宗自有公论,无需我们再多费口舌。” 苏弥心还是担心,“对你们商议对外征伐战爭这等大事有影响吗?” 祁澹言摇了摇头,道:“你无需担心,昨夜我等元婴修士已经聚集商议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顿了顿,看著苏弥心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锋芒,缓缓道:“师弟,你今日虽有衝动之处,却也不失赤子之心,护同门、辨是非,这是好事。” “但外面修仙界不比宗门內,人心叵测,风波诡譎,並非事事都能凭著一腔孤勇行事。” 万化老魔难得收起了往日的粗豪,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然后接口道:“你小子胆子不小,敢当著元婴修士的面戳破猫腻,甚至带上元婴修士一起嘲讽,这份胆识老夫佩服。” “但佩服归佩服,你得记住,不是每次都能有长辈及时出面替你挡著。今日有我和你大师兄在,王天古不敢太过放肆,可若他日你独行在外,遇上类似的局面,再这般口无遮拦,怕是要吃大亏。” 苏弥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低头道:“弟子明白,今日若非二位长辈,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苏晗……她的断臂之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我心中实在难安。” “你不必为此太过掛怀。” 祁澹言抬手打断他,语气篤定,“苏晗的伤势,宗门定会全力相助。” “待我们回去,便即刻为她施法治疗,不出半月,定能让她断臂重接,不仅不会留下隱患,更不会耽误她的道途,你且放心。”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苏弥心紧绷的肩头微微鬆弛,眼中涌起感激之色:“多谢大师兄!” 万化老魔此时轻轻摇了摇头,“我观那血鬼,邪异的紧,只是一口,那断臂之上还残留著不少血煞怨气。” “我早年曾得到一件佛门法宝,针对此状况应该有奇效,回宗之后我亲自出手。” 苏弥心赶忙起身拱手一鞠,“多谢万化师伯!” 祁澹言頷首,语气愈发恳切,“吃一堑,长一智。此次之事,权当是给你上了一课。” “修仙之路,漫长而艰险,修为固然重要,可懂得谨言慎行、明哲保身,更为关键。” “你熟读典籍,当知晓古往今来,多少天才修士,不是毁於修为瓶颈,而是栽在了『口无遮拦』『行事鲁莽』上。” “大师兄说得是。”苏弥心轻声应道,心中泛起一阵触动。 他自修行以来,进境飞速,又仗著熟知原著,天然带著俯视的心態,有时难免心高气傲,却忘了修仙界变数无穷,並非所有事都能按既定轨跡发展,更忘了自己並非永远能有长辈庇护。 自己今日確实有些心態上过於猖狂了,忘了筑基与元婴境界之间的天堑。 万化老魔嘆了口气,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少年得志、锋芒毕露的修士,最后都折在了『不够谨慎』四个字上。”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展露的锋芒越多,引来的覬覦与暗害便越多。” “师伯教训的是,弟子日后定会收敛心性,凡事三思而后行。”苏弥心诚恳道。 祁澹言看著他知错能改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欣慰:“我们並非要你变得圆滑世故,失了本心。” “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谨慎並非怯懦,而是一种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智慧。” “说话前多想一想后果,行事前多留几分余地,並非退缩,而是为了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万化老魔也点头道:“没错!等你修为高了,地位重了,一言一行都牵扯甚广,更容不得半分鲁莽。今日这点风波,权当是磨礪心性,往后遇事,多沉住气,少逞口舌之快,方能行稳致远。” 苏弥心心中暖意涌动,对著两人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多谢万化师伯指点。” “弟子今日受教了,往后定將二位的教诲铭记於心,凡事谨慎为先,不再衝动行事。” 祁澹言微微一笑,端起灵茶:“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来,喝杯灵茶,平復一下心绪,你也需稳住心神,莫要让今日之事影响了道心。” 万化老魔也举起茶杯:“对!喝了这杯茶,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往后好好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三人再次举杯,灵茶的清香瀰漫在船舱中,先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许与谆谆教诲。 祁澹言想到了什么,突然嘿嘿一笑:“我观那鬼灵门內几位元婴老祖之间,暗地里不太和谐的样子啊。” 万化老魔举著茶杯的左手顷刻顿住,“怎么说?” 祁澹言解释道:“那王天古与我等口角衝突之时,作为寿宴的主人,碎魂真人还安稳地坐在后面看戏呢。” “等到王天胜出面。与我二人都有些撕破脸皮了,这碎魂真人又出面,与我等客套寒暄,也不安抚,只表明他自己还存有几分客气顏面,这不是给王家兄弟添堵吗?” “呵呵,我看这王家在鬼灵门大权在握,如日中天,但暗地里怕是已经暗流涌动嘍。” 万化老魔闻言,也是哈哈一笑。 苏弥心亦是会心一笑,熟读原著的他当然知道这王家最终的下场,的確是取死有道。 凤灵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映照著苏弥心沉静而坚定的脸庞,此刻的他,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沉稳与通透,对修仙之路的认知,也更进了一步。 …… 而此时,鬼灵门寿宴散去,宾客各自离去,万魂峰上的喧囂渐渐平息,唯有王天胜的洞府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滯。 王天胜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二弟王天古与儿子王蝉,周身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两人心头沉甸甸的。 “二弟,”王天胜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疲惫与责备,“今日之事,你太过衝动了。” 王天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哥,元婴修士不可轻辱。” 王天胜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那小子也不过暗讽的时候牵连带上了你,今日是碎魂师兄的寿宴,各方道友齐聚,你那般行事,若不是我及时出面,当真要与千幻宗撕破脸不成?” 王天古闻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二弟沉默,王天胜的目光转而落在王蝉身上,语气瞬间冷了数倍,带著雷霆之怒:“还有你!你这个孽障!” 王蝉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道:“爹,孩儿……” “住口!”王天胜怒喝打断他,“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做事要三思而后行,顾全宗门大局!” “千幻宗与我鬼灵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既无利益衝突,更无旧怨。” “之后战爭的利益分配,本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你却为了一己私慾,为了那点可笑的傲慢之心,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越说越气,指著王蝉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如此不智,如此小肚鸡肠,我鬼灵门在『魔道六宗』的脸面,都要被你丟尽了!” 第三十三章 先手安排 王蝉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声音带著哭腔:“爹,孩儿只是想为宗门爭光,不想输给千幻宗的苏弥心……” “爭光?”王天胜冷笑一声,满眼失望,“你这是给宗门招祸!千幻宗此次离去时,祁澹言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虽未明说,但那份决绝,显然是记下了今日之仇。” 王蝉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天古看著侄子的模样,心中不忍,上前劝道:“大哥,蝉儿还年轻,这次也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糊涂?”王天胜瞪了他一眼,“就是你们平日里太过纵容他,才让他这般无法无天、眼高於顶!” 他看向王蝉,语气严厉:“去越国燕家之前这半年,你不得离开自己洞府,老老实实闭关,抓紧修炼吧。” 王蝉心中一凛:“是,孩儿遵命。” 王天胜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都下去吧。” 王蝉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了洞府。 王天古亦缓步离去。 洞府內恢復了寂静,王天胜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紧紧皱起。 …… 一行人回归千幻宗,苏弥心先是照拂苏晗,跟隨一路。 安顿妥当后,万化老魔率先出手。 他取出一件降魔杵形制的佛门法宝,宝光澄澈,自带净化邪秽的浩然佛韵,专克世间阴煞戾气。 只见法宝灵光流转,轻轻覆上苏晗空荡荡的断臂创口,盘踞在血肉经脉中、缠绵不散的浓鬱血煞邪气,便被一点点彻底涤盪、根除乾净,杜绝了邪气侵体、腐蚀修为的后患。 待煞气尽除,宗门值守弟子即刻奉命赶来,奉上数枚珍稀的接骨续肉灵丹。 最后,祁澹言亲自落座施法,催动一门玄妙诡譎的魔功。 黑金色的魔光丝丝缕缕缠绕在苏晗的断臂创口,筋骨接续、血肉重生、经脉契合,一番施术过后,方才惨烈的断臂伤势竟完好復原,宛若从未受过重创。 见苏晗伤势彻底痊癒,再无隱患,苏弥心悬著的一颗心终於彻底落地,这才抽身返回自己的弥心殿。 稍作休整,他便遣殿中侍者传讯,召李崇岳与卢信二人前来见驾。 弥心殿內,茶室清雅,茶香裊裊繚绕。苏弥心端坐於上首主位,指尖轻叩桌沿,暗自思忖著后续布局,神色沉静。 殿中寂静无声,李崇岳与卢信立在下首,二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静静等候著他的吩咐。 良久,苏弥心抬眸,率先看向卢信,缓声开口:“卢老,有一桩差事,需得劳你亲自跑一趟。” 卢信当即拱手回道:“少主您儘管吩咐。” “我得到线报,越国那位凡间皇帝越皇得到了某些魔道传承,建立了一个名为黑煞教的劫修组织。” “你去一趟越京,找到这位越皇,逼他交出一张外观似白色锦帕,略有发黄,不知名材质的残破地图,然后带回来给我。” 卢信拱手:“少主放心,必定完好无损地將此残图带回来。” 苏弥心頷首,提醒道:“你注意一下,一是不要给这位越皇有时间作假掉包,此人阴险狡诈,注意防范,这残图应该就被他放在储物袋贴身携带著。” “二来,你不要直接杀了他,也別灭了这个组织,態度恶劣囂张一些,想必以你结丹后期修士直接威压过去,他们也没胆量反抗。” “这样你正好可以假扮鬼灵门的修士,给之后鬼灵门在越国招降这些渣滓添点堵。” 卢信闻言,立刻笑了出来:“少主高明,此计甚妙。” 李崇岳却在一旁开口插话道:“卢师兄,我这正好有柄摄魂幡法器,里面还有几只妖魂,借给你拿去展示驱鬼役妖的本事,冒充鬼灵门修士更逼真。” 卢信双眼一亮,“如此便是万全之策,再合適不过了!” 其实,苏弥心不想杀越皇,不让卢信捣毁黑煞教,主要也是懒得截胡这等原本属於韩老魔的小机缘,毕竟他对残本的玄阴诀也看不太上。 当然,看上的那些大机缘可不会客气。 指派完卢信,苏弥心又转头看向李崇岳。 “老李,你帮我安排几个暗探,潜伏到越国去,收集情报。” 李崇岳有些不解,问道:“少主,越国我们千幻宗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了,定期会有密报送上来。” 苏弥心浅皱了下眉心,继续补充道:“这批派往越国的暗探,主要目標放在越国藺州,那个越国第一结丹家族——燕家身上。” “帮我盯紧了燕家,尤其是燕家那位目前拜入掩月宗的天灵根族人燕如嫣。” “任何风吹草动,隨时传递消息情报回来。” 李崇岳赶忙拱手:“遵命,少主。” 苏弥心頷首,继续道:“另外,找人帮我给合欢宗的少主田不缺传个信,,告诉他半年之后,我在姜国国都等他,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与他商量,另外让他不要节外生枝,宣扬出去。” 李崇岳点头应承:“好的,少主。” 对付王蝉,苏弥心准备喊上田不缺一起,本身燕翎堡事件之中,他就有出场。 將此人拉拢一起给王蝉使袢子,何乐而不为呢。 等待卢信、李崇岳二人都离开,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之后,苏弥心起身,想了想,还是前往弥莲宫,有些事还是需要和他的父亲匯报一下的。 弥莲宫,苏云罗此时正在茶室研究一本棋谱。 对於已经卡在元婴中期巔峰的苏云罗来说,打坐修行已然无法寸进了。 他需要那个突破的契机,或者足够推动突破境界壁垒的天材地宝。 正沉浸棋局之中的苏云罗忽然唇角微扬,悠然一笑,因为他凭藉神识察觉到自家儿子踏入弥莲宫,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轻落茶室阶前,苏弥心推门进入茶室之后,收敛心神,对著上座的苏云罗微微躬身行礼。 “父亲。” 苏云罗合起手中老旧棋谱,指尖轻搭在棋盘边角,眸光温和,淡淡抬眸看向他:“过来吧。你此番外出遭遇鬼灵门一事,澹言已经尽数与我稟报,前因后果、交手经过,我已然知晓。” 苏弥心闻言並不意外。 祁澹言心思縝密、行事稳妥,归来之后必定第一时间將外出变故上报告知父亲,倒也省去了他重头复述的麻烦。 他顺势上前,坦然稟道:“既然父亲已知晓大概,孩儿便不再赘述细枝末节。” “此番鬼灵门那少主王蝉咄咄逼人,屡次寻衅挑事,更是对我与苏晗下死手,两方梁子已然彻底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苏云罗神色平静,缓缓頷首:“听尔等敘述,这王蝉身为鬼灵门少主,性格阴狠毒辣,平素以来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此番吃了亏,必定怀恨在心,日后必然会寻机报復,你心中可有盘算?” 苏弥心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父亲,孩儿打算先下手为强,提前布局,好好给王蝉这小儿一记狠的。” 苏云罗闻言眉梢微挑,一声轻嗯,语调平淡,眸中却带著几分示意,静待他细说端详。 苏弥心坦然落座在苏云罗对面,抬手提起茶壶,从容给自己斟满一杯清茶,动作悠然,隨即缓缓道出心中谋划: “我几年前准备猎妖前,在越国游歷之时,就注意到越国的第一结丹家族——燕家。” “当时暗探给我情报时,標註了燕家的歷史渊源,这燕家的先祖,正是出自鬼灵门。” “我逗留越国期间,当地修仙界早已传遍风声,燕家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女修,名唤燕如嫣,年纪轻轻便拜入大宗掩月宗门下修行,是燕家乃至整个越国修仙界最顶尖最瞩目的新一代天骄。 “父亲你知道我从小就爱在藏书阁钻研,这鬼灵门《万灵真经》上的第一魔功血灵大法,我千幻宗可是暗中仔细收集过情报的。” “以我的猜测,这王蝉身具暗属性灵根,血灵大法这等逆天魔功,最適合他修炼不过,王家绝不可能放弃这等机会。” “而血灵大法,最好需要两名高灵根资质的男女修士共同双修以防止反噬,我此次在鬼灵门,已经听说王家给王蝉物色道侣的消息。” 苏弥心嘿嘿一笑,“这越国境內,与他鬼灵门颇有渊源的燕家,出了一位天灵根女子,年龄合適。” “我猜测,鬼灵门必定已经將燕家定为重点拉拢目標,意欲借这层渊源,一来促成王蝉与燕如嫣结成道侣双修一事,一举夯实王蝉的修行根基。” “二来拉拢燕家,不仅能削弱越国本土修仙界的力量,还能在战胜后更加方便地治理越国修仙界。” “三来,可以藉助燕家反叛越国之机,暗中布置,给越国七派布置一个陷阱,狠狠挫败一下对方。” “这一举三得的美事,鬼灵门必然不会错过。” 苏弥心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底锋芒暗藏,语气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篤定:“既然王蝉和鬼灵门心心念念想要这桩机缘,那孩儿便偏要横插一手,直接截了他的胡。” 第三十四章 魔道入侵大战起 “燕如嫣这枚绝佳的双修棋子,与其落入王蝉手中,助他修为暴涨、如虎添翼,倒不如握在我们手里。” 苏弥心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我派暗探紧盯燕家与燕如嫣,便是要提前摸清她的性情、软肋与处境。” “届时我可徐徐布局,一来暗中拉拢燕家,断了其与鬼灵门的渊源牵绊;二来抢先一步近水楼台,掐灭王蝉与燕如嫣的双修可能。” “没了这天灵根道侣相辅,王蝉的修行血灵大法註定出现弊端,修行进度必然受阻,日后根基必有破绽。” “废其大道机缘、断其晋升之路,这比正面与他交手,要划算百倍。” 苏云罗静静听著,眸中讚许之意愈发浓厚,缓缓开口:“你这算盘打得精,不战而屈人之兵,专攻敌手命脉软肋。” “只是燕如嫣身在掩月宗,並非寻常家族子弟,一举一动皆有宗门管束,想要截胡,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弥心笑意不改,眼底盛满胸有成竹的从容:“只要我们能抢先鬼灵门王家一步,这桩机缘,便稳稳攥在我们手中。” 苏云罗微微頷首,默许了他的谋划。 见状,苏弥心顺势趁热打铁,语气带著几分討巧:“父亲,先前你已然帮娘亲收下辛如音为徒,如今不妨再让娘亲多收一位弟子。” “那燕如嫣乃是罕见的天灵根,资质不错,绝对值得倾力培养。” 苏云罗无奈看了他一眼,眸中噙著几分笑意:“你这孩子,倒是敢替你娘亲做主。待她出关,怕是要被你这擅自揽人的举动惊上一跳。往后切莫再替你娘亲胡乱安排人事。” 苏弥心闻言微微耳尖发烫,轻咳一声:“孩儿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之后他连忙正色补充,道出真正的盘算:“还请父亲写一封亲笔书信,我带著交由燕家,以示我千幻宗的重视,方便我们拉拢收服。” “另外,还需要在天卢国的上等灵脉处,为燕家预留一处落脚棲息的地界。” “越国日后大概率会彻底沦为鬼灵门的势力范围,燕家此番还需要举族搬迁了。” 苏云罗略一思忖,頷首应允:“可行,此事我会安排妥当。” 父子二人又閒谈片刻家常,殿內气氛閒適温和。待话说完毕,苏弥心躬身行礼,告辞离开了弥莲宫。 重返弥心殿后,苏弥心径直走入专属静室,闭关苦修。 他一边潜心炼化妖元液精进修为,一边日日修炼《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强化神识。 自此他定下规矩,每隔七日便短暂出关一次,梳理各方传回的情报,掌握外界动向,绝不闭门自守。 时光倏忽,一月转瞬即逝。 卢信如期从越国返程,顺利带回了那枚至关重要的虚天残图。 他当面稟报此行经过:此番他依计行事,偽装成鬼灵门结丹后期修士,只身闯入越京皇宫。 现身之时,尽数释放结丹后期的磅礴神识威压,周身縈绕数头凶厉妖魂,鬼气森森、气势骇人,震慑整座皇宫。 越皇本被这股恐怖威压当场震慑得跪地俯首,不敢有半分反抗。 待卢信点明来意,索要一张外观似白色锦帕,略有发黄,不知名材质的残损地图,越皇嚇得不敢迟疑,直接將贴身收纳的整枚储物袋一併奉上,只求保命。 卢信谨遵苏弥心的吩咐,全程未伤一人,既没有惩处越皇,也未覆灭黑煞教,取走虚天残图后,便立刻动身返程,顺利归宗復命。 听闻此番经过,苏弥心面露笑意,心中极为满意。 次日,越国暗探传来加急密报:越国藺州燕家,定於半年后在燕翎堡举办夺宝大会,广邀越国全境大小修仙势力参会,盛况可期。 苏弥心捏著密报,眸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浅笑。 终於,重头戏来了。 心念既定,他不再耽搁,再度闭合静室大门,沉寂心神,潜心闭关修炼,静待半年后的燕翎堡之会。 就在苏弥心闭关苦修的这段时日,整片南疆地界风云骤起。 以天罗国魔道六宗为首的魔道联盟,整合境內大大小小所有魔门势力,悍然出兵,双线並举,同时对毗邻天罗国的两个小国——姜国与车骑国,发动了全面入侵。 几乎同一时间,早已与魔道达成隱秘默契的正道盟,亦撕下往日偽善面具,出兵征討周边一个中等国家,战火瞬间蔓延开来。 此战绝非临时起意。 天罗魔道联盟数十年前便已暗中布局,经年累月向周边诸国渗透暗探、安插棋子、培植內应,布下一张覆盖整片南疆的巨大罗网。 甚至往日这两个小国境內修仙宗门与天罗国形成的对峙局面,也是天罗国一眾魔道宗门故意为之,麻痹对方。 战事一开,姜国、车骑国境內无数宗门势力、散修修士纷纷倒戈投魔,不战而降。 两国赖以立足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在魔道席捲天下的煌煌大势面前,根本无力组织像样的抵抗。 哪怕是坐镇两国、底蕴深厚的几个元婴大宗,也因常年被魔道暗中渗透、內部潜藏奸细,再加上各方势力互相猜忌背叛,顷刻间土崩瓦解,轰然覆灭。 得益於魔道联盟极致周密的前期布局与严密的消息封锁,邻近的越国、元武国等疆域依旧风平浪静,各大宗门竟然皆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沉浸在往日的平静安稳之中,全然未曾察觉,一场席捲整片南疆的滔天风暴,已然悄然成型。 时光流转,五个月转瞬而过。 苏弥心顺利破关而出。 此番闭关,他潜心苦修,炼化两滴精纯妖元液,修为底蕴再度暴涨。 依照目前的精进速度,只需再闭关半年,他便能稳稳踏入筑基中期巔峰,触碰到筑基后期的关卡。 倒是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进度依旧缓慢,预计再需半年才能观想出新的一颗星辰,神识也將隨之加强。 而外界战局早已暂时尘埃落定。 姜、车两国全境战事彻底平定,绝大部分都彻底落入魔道掌控,只剩零星势力还在游击反抗,预计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全平定。 各大魔宗休整士卒、划分疆域、排布防线,皆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准备掀起下一轮征伐。 魔道联军已然划分好了下一步的征伐目標:千幻宗主力,连同合欢宗部分精锐,尽数回撤天罗国境內,驻扎千幻宗势力范围,厉兵秣马,蓄势北上,直指千幻宗早已覬覦许久的天卢国。 余下御灵宗、魔焰门、天煞宗、鬼灵门四大宗门,外加合欢宗大半主力,则將目光投向了姜、车两国西侧。 虎视眈眈盯著越国、元武国,乃至更偏远的东裕国、胥国两个小国,意图继续扩张魔道版图。 身为千幻宗这等魔道大宗的少主,还是地位极其稳固的那一种,苏弥心拥有绝对自主,可自由抉择是否参战,他暂时並无兴趣掺和其中。 他果断抓住这短暂的平静窗口期,动身前往姜国。 苏弥心带上卢信、李崇岳两人,又从辛如音处借来玉兰夫人助阵,足足三位结丹修士护法。 此举並非多余,苏弥心熟知原著剧情脉络。 此番王蝉前往燕家,会携带两名结丹修士隨行护法。 他提前配齐阵容,便是要在高端战力上稳稳压制王蝉,形成绝对碾压的优势,为后续截胡布局筑牢底气。 临出发前,苏弥心找到大师兄祁澹言,向他要了宗门藏宝阁的通行令牌,在藏宝阁中选了几件顶阶法器。 一来为自己准备几件备用法器,二来前往燕家登门拜访,准备些见面礼总是没错的。 七日转瞬即逝。 姜国腹地的姜原都城,作为一国皇都,繁华鼎盛,烟火绵长。 修仙界之中魔道征伐、宗门混战的滔天战火,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丝毫未能波及这座恢弘凡人城市。 城內车水马龙,商贩络绎往来,市井喧囂热闹,一派太平盛景,全然不见半点战事阴霾。 都城外不远的郊野,四道身影悄然落地,敛去周身灵力与气息,正是苏弥心、卢信、李崇岳以及玉兰夫人四人。 几人隱去修士锋芒,褪去一身超然气韵,混在往来人流之中,步履从容,缓步踏入姜原都城。 他们沿途看著街巷林立、人声鼎沸的凡世盛景。 苏弥心侧首看向身侧的玉兰夫人,唇角噙著浅淡笑意,轻声开口:“玉兰夫人常年潜修宗门,想来已是许久未曾踏足凡世,见过这般市井烟火了吧?” 玉兰夫人目光掠过周遭喧囂烟火,神色淡然,微微摇头回道:“少主所言不虚,老身潜心修道,隔绝凡尘,已有整整百年未曾接触凡人俗世了。” 入城之后,几人寻了一间雅致客栈暂且落脚休整。 自离宗之前,苏弥心便已提前遣人传信,再次邀约合欢宗少主田不缺前来姜原都城相会,並再次强调事情十分重要,如今只需在此静候对方赴约即可。 两日时光悠悠而过。 这天午后,苏弥心正带著三人落座城中一处清静茶馆,煮茶閒谈,静待田不缺音讯。 茶香裊裊,清幽雅致,氛围閒適悠然。 忽然,身侧的卢信眸光微凝,神识悄然铺开,转瞬便探查到远方来人踪跡,隨即躬身低声稟报导:“少主,田不缺一行人到了。” 苏弥心看了一旁的李崇岳一眼,李崇岳立即心领神会,走到茶馆柜檯处,与此处掌柜商议,今日包下了茶馆。 片刻之后,茶馆开始清场,客人陆续离开,只余苏弥心一行修士,静待田不缺几人前来会面。 第三十五章 双方交易与秘辛 茶馆竹门被轻轻推开,清风隨之捲入。田不缺依旧是那一身流云纹蚕丝白袍,纤尘不染,身姿妖嬈,带著两名气息沉敛的结丹护法缓步走入茶馆之中。 “田师兄倒是姍姍来迟啊。” 苏弥心抬眸一笑,手中茶盏轻倾,澄澈茶汤入杯,溅起细碎涟漪,同时抬手示意对面的席位,“落座吧。” 田不缺抬手拱手,笑容温润:“苏师弟见谅,我在宗中刚接到你的传讯,便即刻动身马不停蹄赶来,半分耽搁也未曾有。” 说罢,他缓步上前落座,接过温热的茶杯,隨即侧身指向身后两名护法。 田不缺从容介绍道:“你传讯特意叮嘱我带上结丹修士隨行,我便带来了宗门陈氏夫妇。二人行走修仙界,名號赤练双魔,皆是我宗老牌结丹长老。” 苏弥心闻言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久仰二位长老威名。” 陈氏夫妇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回礼,態度恭敬。 紧接著,苏弥心抬手示意身侧三人,向对方介绍:“这三位皆是我千幻宗长老,卢信、玉兰夫人、李崇岳。” 田不缺当即含笑拱手:“诸位长老,久仰大名。” 双方人马互相见礼,一番客套寒暄过后,茶室氛围渐敛閒適,正式切入正题。 田不缺轻抿一口清茶,嗓音依旧轻柔软糯,开门见山道:“苏师弟两度传讯相邀,称有非常重要之事商议,如今四下无外人,不妨细说一番?” 苏弥心微微頷首,神色从容淡然:“田师兄明鑑,小弟今日专程约你相见,的確有一桩划算交易相谈。” “我手握一则绝密消息,想以此为筹码,换田师兄携二位合欢宗护法,助我出手一次。” 田不缺眉眼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消息,值得苏师弟特意万里相约?” 苏弥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故作神秘,卖著关子,不急於揭晓答案:“这则消息于田师兄而言,至关重要,绝对物超所值。” 他稍作停顿,拋出关键提示,语气意味深长:“不妨提醒师兄一句,此事牵扯贵宗一位元婴老祖,且是关乎其自身的重大秘辛。” “若田师兄得到这则消息,小心谋划,对贵宗的这位元婴老祖来说,便是不小的恩情,呵呵,田师兄觉得此消息价值如何?” 话音落下的剎那,田不缺双目骤然睁大,眸中骤然迸出灼灼亮光,神色剧变。 身侧原本静立的陈氏双魔亦是身形一紧,周身气息微凝,心底瞬间绷紧。 牵扯宗门元婴老祖的秘事,容不得半分轻慢。 田不缺压不住心底的急切,语气陡然郑重几分:“这笔交易,我应了!只要师弟將实情相告,我便带著二位长老任凭师弟差遣,全心全力出手相助一次,绝不推諉。” 一旁的陈氏夫妇也连忙重重点头,態度肃穆,已然彻底放在了心上。 苏弥心见状,脸上笑意豁然舒展。 他从容开口道:“田师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便细细道来。” 话音未落,茶室之內气氛骤敛,卢信几人尽数凝神屏息,静静等候下文。 “此事说来话长。” 苏弥心缓缓开口,不疾不徐道出始末,“数年前,我曾在元武国蟠龙江歷练猎妖,期间,曾与卢信长老一同走遍越国七派各大坊市,其中首站,便是毗邻元武国的黄枫谷坊市。” “彼时我在坊市閒逛,偶遇一名身著黄枫谷道袍的练气女修,只是初见一眼,我便心头大震,极为诧异。” 他眸光沉静,字字清晰:“此女据我所观,不仅修行了某种魅惑一道功法,更为关键的是,似乎天生孕育一副罕见魅骨,极有可能乃是得天独厚的魅道灵体,举手投足、一顰一笑皆是风情,魅惑天成。”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年少之时,曾隨父母见过前来千幻宗拜访的合欢宗云露前辈。” “那名黄枫谷女修的容貌身形,与云露前辈相比,足足有九分相似,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茶室之中,石破天惊。 田不缺与陈氏双魔脸色剧变,三人几乎不约而同豁然起身,气息翻涌,眼底满是震惊与激动,再也无法保持从容淡定。 苏弥心神色未变,继续从容补充,佐证自己的说辞:“初见之时我尚且不敢篤定,事后便暗中派人细查,收集了所有相关情报。” “此女名董萱儿,自幼被黄枫谷的结丹修士红拂师太收养,成年后便拜入其门下修行。” “那红拂师太一身佛门装束,自称遁入空门,素来不近人情,且坊间传言,她平生最是厌恶俊美男子。” “红拂对外宣称,董萱儿是其兄长的遗孤,可我查证得知,红拂的兄长早已陨落多年,且一生潜心修道,未曾婚配,更无后人留存。” 苏弥心微微抬眸,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的深意:“再结合贵宗云露前辈素来喜好微服云游、四方游歷、处处隨性留情的性子,其中真相,想必无需我多言,田师兄心中自有判断。” 茶室之內一片死寂。 田不缺心绪翻涌难平,忍不住在原地反覆踱步,片刻后猛地驻足,抬眼死死盯著苏弥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所言,句句当真?” 苏弥心神色坚定,郑重頷首:“千真万確。师兄若是亲眼见到董萱儿本人,只需一眼,便能篤定她的身世来歷,绝无半分虚假。” 此时,苏弥心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按照原著所诉,此次田不缺亦会前往燕家的夺宝大会,並且遇到隨韩老魔前去燕家的董萱儿,瞬间就联想猜到了董萱儿的身份,並且直接下手。 此时,苏弥心用这样一个本就为田不缺所得的机缘消息,来换取他的一次出手,当然是绝对划算的买卖。 而此时的田不缺,其心中已然翻江倒海,激动非常。 旁人只道他是合欢宗天赋出眾的少宗主,年少成名,风光无限,可唯有他自己深知其中的侷促与窘迫。 首先,田不缺的父亲——合欢宗的田宗主,可不像苏弥心父亲苏云罗在千幻宗的地位。 这位田宗主只是寻常元婴修士,在有合欢老魔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作为太上大长老坐镇的合欢宗內部,其地位是有些尷尬的,他的权力基本没有多少自主的空间。 而田不缺本身在家族之內,和苏弥心的地位就更不能相提並论了。 田不缺仅仅是这位田宗主的二子,其上有一位兄长,灵根资质只比他稍差,所以田不缺在合欢宗之內的少主地位,本就非常之不稳固。 但是,如今机会来了,云露老魔,作为元婴中期巔峰境界的积年老魔,號称天南十大修士之一。 他在合欢宗內部的地位,本就超越田宗主,非其所能比较。 若是借著这个消息细细谋划,將董萱儿安然带回合欢宗,让云露老祖对他欠下人情。 日后他在合欢宗之內的地位,將翻天覆地,不可同日而语啊。 而且他已经想到,是否有机会先下手为强,近水楼台先得月,跟这位董萱儿发生点什么,以后有机会直接结成道侣呢? 这桩机缘,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要知道,此时,云露老魔明面上可没有任何一位嫡系后人。 田不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与躁动,抬手抚平微乱的衣袍,方才失態起身的慌乱尽数褪去,重新恢復了娇艷含春的翩翩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光亮,浓烈得再也遮掩不住。 他回身落座,指尖轻叩茶案,声音已然彻底沉稳,带著势在必得的篤定:“苏师弟这份消息,何止物超所值,堪称天大恩情。” 一旁的赤练双魔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凝重。 第三十六章 燕翎堡 田不缺神色凝重,对著苏弥心沉声开口:“苏师弟,不妨直言,我等该如何帮你动手?” “希望儘快了结此事,你明白的,我还得召集人手去那黄枫谷探一探。” 苏弥心摇了摇头,“田师兄,不用著急。” “半个多月后,越国第一结丹家族,藺州燕家將要举行一场夺宝大会。” “我宗的探子打探到,燕家给黄枫谷发去的请柬,正是由那位红拂女修接手的。” “那董萱儿很大可能被红拂送去增长见识。” “而此次我需要你们动手的目標,那位鬼灵门的王蝉王大少,这次他也正好是去这燕家。” 田不缺闻言,頷首表示確定。 …… 藺州,地处越国最东一隅,疆域、人口皆平平无奇,在越国十三州郡中素来籍籍无名。 青良城只是藺州境內一座寻常凡人小城,无甚盛名,唯独城外近郊的燕梁山,山势平缓不峻,却林木清幽,风物绝佳。 越国第一修仙世家燕家的根基祖地——燕翎堡,便隱匿於燕梁山的秀峰翠壑之间,凭山而立,藏势隱锋。 这一日天朗气清,流云舒捲,清风和煦。 燕梁山无雄峰险壑,却满目苍翠葱蘢,层林叠翠。 清风穿林,簌簌成韵,潺潺溪涧蜿蜒穿梭於山石草木之间,四下生机盎然,景致清雅出尘,幽静怡人。 天际尽头,两艘飞舟骤然破空而来,一白一黑,速度极快,转瞬便掠至燕梁山上空。 白色飞舟通体莹润如暖玉,应该是由某种白玉灵財为主炼製,周身縈绕层层灵光,熠熠生辉。 黑色飞舟则通体玄沉,隱隱流转晦暗煞气,形製冷冽凌厉,应该是由某种黑色石质灵材为主炼製,自带慑人气质。 两舟並驰天穹,破空轰鸣隆隆不绝,浩荡威势铺天盖地,瀰漫出一股沉甸甸的磅礴压迫感,震慑整座山林。 舟上之人,正是苏弥心、田不缺两伙修士。 转瞬之间,两艘飞舟稳稳悬停在燕梁山两座不起眼的小峰之巔。 若有神识细细探查,便会察觉这两座小峰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表层禁制灵光暗涌,以精妙阵法遮掩了內里乾坤,將一处恢弘修仙者聚集地彻底隱匿。 白玉飞舟之上,苏弥心朝著身侧的卢信、玉兰夫人、李崇岳三人微微頷首示意。 下一瞬,数道结丹修士的磅礴神识威压骤然铺开,浩浩荡荡席捲四方,带著碾压一切的势道笼罩整座燕梁山。 另一侧的玄黑飞舟亦不示弱,陈氏双魔的神识威压紧隨而至,霸道凌厉,与前者交织震盪,声势骇人。 不过三五息,两峰之间虚空微微震颤,五色灵光层层流转、缓缓弥散。 原本空旷平淡的山樑之上,一座气势雄浑、巍峨庄重的古堡在打开隱匿阵法后,缓缓显露真容。 禁制大阵一开,一道赤红遁光自堡中激射而出,瞬息掠至两艘飞舟前方,稳稳悬停。 遁光敛去,一名红髮披肩、身著玄色锦袍的老者现身而立,气度沉凝,正是燕家老祖燕炎。 燕家老祖拱手为礼,神色恭敬又带著几分审慎:“老夫燕氏家主燕炎,不知诸位贵客驾临敝地,有何见教?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弥心並未高声应答,只以秘术传音入耳,声线平稳从容:“我等自天罗国而来,与燕家有要事相商,恰逢贵府举办夺宝大会,便先行登门,未免唐突,多有叨扰。” “天罗国”三字入耳,燕家老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便联想到魔道势力,心底警铃大作,神色微变。 察觉苏弥心刻意传音、不欲声张,燕家老祖亦压下心绪,同样传音回问:“不知诸位有何要事?还请明示。” 苏弥心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此地人多眼杂,不便细说,燕老祖何不先引我等入堡,再从容敘谈?” 燕家老祖心中满是无奈,却不敢有半分推辞。 方才神识探查之下,他早已摸清对方深浅,来人足足五位结丹修士,且大半修为皆在自己之上,儼然已是结丹后期的顶尖水准,实力悬殊,容不得他拒绝。 燕家老祖只得转身领著眾人前往燕翎堡,“请!” 当下两艘飞舟缓缓降落,停於燕翎堡正门之前,眾人跟隨燕家老祖,迈步踏过大门进入堡中。 苏弥心目光扫过大门內边角处搭建的擂台。 此时距离夺宝大会开幕尚有十日,他们提前抵达,擂台周遭冷冷清清,尚无半分热闹景象。 他忽然神念一动,隔空唤住前方引路的燕家老祖,唇角噙著浅淡笑意,传音道:“燕前辈,我此番要与你商议之事至关紧要,牵连甚广,不如明日晚间我单独登门,与你私谈?” 燕家老祖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苏弥心一眼,眸中思绪翻涌,片刻后缓缓頷首,传音应下:“可以。老夫明日晚间静候大驾,虚位以待。”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力一催,传音符化作一道微光破空而去。 片刻功夫,两道流光自堡內疾驰而来,两名筑基期的燕家长老御著飞行法器,稳稳落地。 燕家老祖看向二人,沉声吩咐:“燕文、燕奇,你二人带诸位贵客前往清平阁安顿歇息,务必尽心招待,不得怠慢。” 吩咐完毕,他转头看向苏弥心一行人,语气谦和:“老夫尚有族中要务待理,无法继续陪同。诸位暂且隨两位长老前往居所歇息,暂且安顿如何?” 苏弥心微微頷首,从容应道:“多谢燕前辈盛情款待。” 卢信等人亦隨之頷首示意,礼数周全。 燕家老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燕文、燕奇二人当即引路,带著一行人往清平阁行去。 沿途不少燕氏族人与修士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好奇,揣测著这群远道而来、气势不凡的陌生贵客的来歷。 抵达清平阁后,苏弥心与田不缺两拨人各自挑选房间安顿。 苏弥心再三叮嘱同行眾人,无事不得隨意出门走动、擅自露面,暂还需要隱藏踪跡,隨后便独自返回房间。 他抬手布下层层隔绝禁制,將內外气息彻底阻断,隨即心念一动,唤出风后,召出世界戒指內的活点地图打开。 地图光影流转,清晰映照出整座燕翎堡的格局与人流轨跡。苏弥心望著画面,低声轻嘆:“没想到这燕翎堡仙凡混居,內里竟常住有十余万人口。” 他心中瞭然,这般繁华景象,终究难以长久。 待日后两国修仙大战开启,这片安稳之地,必將被战火倾覆。 这些寻常凡人百姓,大多躲不过这场浩劫。 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已然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越国修仙六派败局早已註定,此战未开,胜负已定。 燕家本是鬼灵门分支,对天罗国魔道与越国诸宗的实力差距心知肚明,绝不会陪著日暮西山的越国殊死一搏、坐以待毙。 无论燕家最终选择投靠千幻宗,还是回归旧日宗主鬼灵门,都会在大战来临之前,举族迁徙撤离。 而这十余万平凡族人,举燕家全族之力,也无法带走太多,只会被家族视作弃子,最终被彻底捨弃。 思绪落定,苏弥心沉声开口:“风后,全程监测燕翎堡所有修士、凡人踪跡,搜寻三个目標人物的下落:燕如嫣、燕玄夜、墨彩环。” 风后清冷清脆的声音当即在屋內响起:“遵命,主人。” 不过数息,地图光影闪烁,探查结果即刻反馈:“已搜寻到目標燕玄夜、墨彩环,目標燕如嫣暂未发现踪跡。” 苏弥心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他们此行比原著剧情提前了数日抵达,想来燕如嫣此刻尚在从掩月宗归乡的途中,尚未返回燕翎堡。 自打定主意截胡燕家、布局拉拢这股势力开始,苏弥心便早已谋定全盘计策。 据原著细节所知,燕家老祖燕炎作为家族明面上的唯一结丹修士,手握一族绝对权柄,是燕家唯一的决策核心。 只是他寿元將近,修为停滯多年,再无突破进阶的可能,因此处事极为谨慎保守,关乎家族存续的重大决策,向来以求稳为先。 除此之外,极其关键的是:燕家先祖临终前,曾特意传信鬼灵门,留下燕氏一族重归鬼灵门的遗愿。 而此刻,鬼灵门的王蝉,必然正带著燕家先祖遗信与鬼灵门门主王天胜的亲笔书信,在赶赴燕梁山的路途中。 这便是苏弥心不急著即刻与燕家老祖先行摊牌、道明来意的根本缘由。 燕家老祖老谋深算、心思审慎,绝不会听闻一言便贸然应允投靠之事,必然会拖延时日,召集族中核心反覆商议权衡,方才会给出答覆。 待王蝉抵达、呈上书信、道明鬼灵门的招揽条件后,以燕炎求稳的性子,大概率会优先选择更为熟悉、与家族颇有渊源的鬼灵门。 想要破此死局,便要另寻突破口。 燕家老祖虽然在燕家行事一言九鼎,但面对重大决策,確实会在族中长老会反覆详细討论权衡。 这便给了苏弥心另寻突破口的机会。 而这个突破口,便是燕玄夜与燕如嫣二人。 第三十七章 与燕玄夜密谈 燕玄夜身为燕家长老,心思縝密、智计超群,是燕家公认的智囊。 每逢家族面临生死抉择、重大变故,燕家老祖都会格外倚重他的见解,其话语权在族中举足轻重,足以左右家族决策。 只要提前私下会晤、说服燕玄夜,待日后正式与燕炎谈判之时,有燕玄夜在旁策应劝说、从中斡旋,便能极大动摇燕炎的固有想法,让他慎重考量投靠千幻宗的可能性。 而另一枚关键棋子及突破口,便是燕如嫣。 燕如嫣身怀纯水属性天灵根,资质冠绝全族,修仙界百年难得一见,是燕家未来崛起的最大希望,更是一族存续的最大底牌。 这般天赋,让她即便未身居高位,也能在家族高层决策中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燕家若决意投靠鬼灵门,最大的交易筹码便是燕如嫣。毕竟鬼灵门將要提出的先决条件便是她与王蝉结为道侣、双修血灵大法,以此绑定鬼灵门,换取燕氏家族存续的机缘。 倘若能提前说服燕如嫣,让她在燕炎面前坚决反对投靠鬼灵门,心志偏向己方,燕炎又怎敢冒著彻底得罪她、逼得这位家族天骄离心离德的风险,强行敲定投靠鬼灵门的决策? “今夜便暗中密会燕玄夜,先行说服此人,拿下第一重筹码。”苏弥心眸色沉定,心中已然定下计策。 至於燕如嫣,便只能静待其归族,最好明日便能返程归来,方便自己顺势布局。 而探查墨彩环的踪跡,纯粹是苏弥心一时心生感慨、暗藏思量。 墨彩环虽是凡尘过客,却在韩立的心魔执念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记,是其一生难以磨灭的情愫羈绊。 如今他修成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执掌可操控心魔的魔主位格,不免动了心思:是否可借墨彩环这一丝羈绊,埋下暗棋,日后用以钳制韩立,多添一重底牌。 可细细权衡利弊之后,苏弥心终究选择作罢。 他如今手中底牌已然充足,无需画蛇添足。 贸然算计韩立的心魔执念,极易彻底结下死仇,得不偿失,太过不智。 夜色澄澈,天清云淡,皓月悬空,碎星点点,清辉遍洒整座燕翎堡。 古堡核心的静謐夜色里,一团莹白薄雾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地掠过长廊殿宇,速度极快却不泄半分气息。 自入门修成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后,苏弥心的神识底蕴暴涨,已然提前比肩筑基后期修士。 此刻再施展出幻雾灵体的专属天赋秘法化雾,周身形跡尽数消融在白雾之中,潜行隱匿之术臻至化境,即便是寻常结丹修士凝神探查,也难以捕捉到半分端倪。 他如暗夜幽影,数次从轮岗巡查的燕家守卫身侧极速掠过。 层层戒备的岗哨、交错巡查的族人,竟无一人察觉周遭有异,整片古堡的警戒防线,於他而言形同虚设。 此番深夜潜行,他的目標极为明確:正是燕家智囊、燕家筑基期长老燕玄夜的居所。 燕玄夜的居所坐落於燕翎堡核心偏外的清静之地,是一栋独立雅致的三层小楼,避开了堡內喧闹,清幽而僻静。 夜色之下,苏弥心悄然行至楼前,周身縈绕的莹白幻雾缓缓散尽,身形自虚无中徐徐显化。 准备临出手之前,他依旧谨慎,神识微动沉声確认:“风后,保持活点地图监测,確认此刻燕玄夜是否独自居於面前楼中,周遭再无旁人?” 神识之中,风后清冷无波的声音即刻响起:“確认无误,主人。” 苏弥心在心中快速捋顺思路,谋定措辞。 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隨即稳步上前,指尖轻动,主动引动小楼门前的防护禁制。 禁制灵光微微震颤,十数息后,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自楼內缓缓传出,带著几分谨慎:“门外何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苏弥心神识尽数铺开,牢牢笼罩整座小楼,封死所有声音外泄的可能,確保谈话绝对隱秘,隨后以传音之术答道:“在下天罗国千幻宗少主苏弥心。此番秘密前来燕翎堡,有一桩关乎燕氏存续的要事与贵族相商,现深夜造访,因为在正式商谈之前,欲与玄夜先生单独一会,还望先生应允。” 燕玄夜饱读儒典、素以儒生自持,智计深沉,平素便以儒生打扮,以“先生”相称,最为得体稳妥。 楼內陷入长久的静默,足足近十息后,门前流转的禁制灵光方才缓缓褪去,沉重的木门应声开启。 门后立著一位中年儒生,年约四旬,面容温润方正,眉眼沉静通透,自带洞悉世事的通透感。頜下短须整齐,微杂几缕银丝,平添几分老成厚重。 一身月白儒衫素雅无饰,乾净清逸,木簪束髮、素玉扣束腰,装束简朴端方。 周身书卷气韵內敛深沉,不显锋芒,却自有胸有丘壑、腹藏千机的智者气度。 燕玄夜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见过贵客。在下燕玄夜,有失远迎。” “玄夜先生,久仰大名。”苏弥心頷首回礼,气度从容。 燕玄夜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隨即侧身退让,让出通路:“贵客请入內详谈。” “甚好。”苏弥心唇角微扬,举步而入。 小楼一层便是雅致会客厅,燕玄夜引著苏弥心分宾主落座。 二人坐定之后,厅內一片静謐,气氛悄然沉凝。 片刻沉寂,燕玄夜率先打破静默,目光沉静地望向苏弥心:“苏少主深夜屈尊到访,言称有要事相商,不知究竟是何事?” 苏弥心淡淡一笑,开口便是石破天惊之语:“玄夜先生可知,燕氏一族如今已然大祸临头,稍有不慎,便是全族倾覆、万劫不復之局。” 燕玄夜面色骤然微变,心头巨震。 但他阅歷深厚、智虑过人,瞬息便压下翻腾的心绪,神色沉定下来,沉声开口:“愿闻其详。” 苏弥心也不绕弯,直言道出真相:“我天罗国魔道联军已然大举出兵,开启了对周围列国的征伐之战。” “在我从姜国动身前来燕翎堡前,姜国、车骑国全境已然沦陷,两国所有抵抗势力,尽数被魔道大军平定。” “魔道六宗的下一个征伐目標,正是越国。燕家老祖出身鬼灵门,隶属魔道六宗之一,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罗国与越国双方之间的实力悬殊。” “燕家扎根藺州,处于越国东部边境,紧邻战火前线,身处风暴中心。你不妨自问,战火一燃起来,燕家还有未来可言吗?” 纵然以燕玄夜的沉稳城府,此刻也难掩失態,眉头紧锁:“绝不可能,姜国、车骑国两国各大元婴宗门与天罗国魔道各宗对峙多年,壁垒森严,怎会一朝倾覆,且半点风声未曾外泄?” 苏弥心笑意微冷,带著几分通透的讥讽:“昔日两国对峙的假象,不过是我魔道刻意维繫的局面罢了。” “以姜、车两国合力,实力尚且不及越国,如何能挡得住魔道六宗哪怕任意一宗的全力征伐?不过是我等刻意隱忍,静待时机而已。” 燕玄夜眸色沉沉,仍存一丝希冀:“那风都国正道盟呢?他们绝不会坐视魔道肆意扩张、壮大至此!” 苏弥心轻笑一声,道破最终真相:“呵呵,就在我魔道大军开启入侵姜国、车骑国两国的同时,正道盟亦同步起兵,发起对外战爭,蚕食周边列国,此时正打得如火如荼呢。” 此言落下,燕玄夜浑身气力仿佛骤然被抽走,缓缓瘫坐於椅上,闭目沉默许久。 数十息后,他才睁开双眼,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力与彻悟:“我明白了。魔道六宗与正道盟早已暗中达成默契,我们这些周边国家,不过是案板鱼肉,静待两方瓜分分食罢了。” 苏弥心不置可否,收敛唇角笑意,神色骤然郑重肃穆:“燕家源自鬼灵门,与我魔道渊源极深,你深知我天罗诸宗的真正实力。” “你觉得,越国这艘早已註定沉没的沉船,燕家若是死死依附,还能撑得了几时?” 燕玄夜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紧盯苏弥心,一语点破关键:“所以,苏少主是代表天罗国魔道,前来招揽我燕氏,要我族背叛越国,关键时候再背刺,做你们安插在越国修仙界的暗子?” 苏弥心缓缓摇头,语气篤定,纠正其猜测:“非也,我並非代表天罗国魔道,而是独独代表魔道六宗之一的千幻宗而来。” “且千幻宗愿招揽燕家,无需你族背叛越国、暗中背刺,充当內应。我千幻宗的图谋目標,並不在越国境內。” 燕玄夜凝视著苏弥心,喃喃问道:“千幻宗?” 苏弥心頷首回覆:“没错,千幻宗,魔道六宗之中亦属前列,宗內仅明面上,就有八位元婴老祖坐镇,其中更是足有三位老祖已经臻至元婴中期境界。” “这样的宗门势力,值不值得你燕氏一族投靠依附?” 燕玄夜不再言语,陷入思索之中。 第三十八章 全力游说招揽 苏弥心看著陷入缄默的燕玄夜,心知这位燕家智囊已然开始暗自权衡利弊。 他淡淡一笑,索性將利害全盘摊开,直言剖析:“眼下燕家前路分明,摆在你们面前的归根结底只有三条路。唯有择其最优,方能为家族搏一条安稳光明的未来。” 燕玄心神色微动,抬眼望向苏弥心,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细说。 “第一条路,坚守越国,效忠七派,逆势抗衡魔道入侵。”苏弥心语气平静,字字凌厉,“说白了便是螳臂当车,结局无外乎两种。其一,在战火燃起之后,区区一结丹家族,大概率被乱世洪流彻底碾碎,燕家十数万族人覆灭於此,烟消云散,彻底断绝传承。” “其二,侥倖留存部分族人,在战败之后,要么亡命天涯、顛沛流离,再无根基。” “要么战败再投降天罗国魔道,沦为战败附庸,最终与其他越国残余势力一样,难逃清算,下场悽惨无比。” “至於第二条路,我不妨直言相告。”苏弥心话锋一转,道出隱秘內情,“我已得到確切消息,当初燕家老祖寿元將尽之前,曾暗中传信鬼灵门,有意让燕家举族迁徙,重归鬼灵门麾下。” “此刻,鬼灵门少主王蝉,应该已然携带著老祖遗信与宗门手諭,日夜兼程赶往燕翎堡,目的便是招揽你燕家。” 燕玄夜眸光骤然一凝,心头微震,暗藏的心思被一语戳破。 不等他心生期许,苏弥心便继续开口,彻底打碎这份侥倖幻想。 “你当真以为,鬼灵门这般积极拉拢,是念在燕家旧日渊源?大错特错。” “他们真正的目標,从来不是燕家这点微末势力,而是你燕家唯一的天灵根天骄,燕如嫣。” “鬼灵门镇宗绝学《万灵真经》,其上记载的第一魔功便是血灵大法。此功法威力绝伦,却对资质要求极高,且修行凶险,需以男女双修稳固根基、抵御反噬。” “而身负水属性天灵根的燕如嫣,正是王蝉修行此功法的最佳鼎炉与道侣人选。” 他抬眼直视燕玄夜,缓缓发问:“你是否觉得,与王家联姻结亲,回归鬼灵门之后,拥有王家做靠山,便是燕家的稳妥出路?” 燕玄夜深吸一口气,神色审慎,缓缓答道:“鬼灵门王家乃是宗门掌权核心,愿与我族联姻,再辅以宗门利益许诺,於绝境之中,確实算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苏弥心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的冷冽:“这一切的前提,是王家值得信任。可你当真了解鬼灵门王家之人的行事风格和底细?” “王家行事霸道狠戾,排外嗜杀、剷除异己,在魔道诸宗之中向来声名狼藉。” “如今鬼灵门虽由王家主王天胜掌权,但其专断独行的作风,早已引发另外两位元婴太上长老的不满,宗门高层看似和睦,实则面和心离。” “眼下对外征伐的战事,暂时掩盖了宗门內乱,可鬼灵门內部早已暗流涌动、裂痕暗藏,隱隱有分裂之兆。” “鬼灵门本就处於魔道六宗末尾,外有血杀宗等新起之秀虎视眈眈,內有矛盾日日激化,早已不是一艘稳妥的海上巨舟,而是千疮百孔、隱有沉没之势的破船。” “燕家此刻投靠,绝非攀附靠山,反而是无端捲入宗门內斗,深陷滔天浑水。” “更是將家族前程赌在一个並不光明的未来。” “更何况,王家狼子野心,薄情寡义,从来容不下外姓势力。远的不说,王家王天胜、王天古两兄弟尚未结婴崛起之时,王蝉其母族亦是鬼灵门嫡繫结丹世家,底蕴不弱。” “可待王家两兄弟结婴掌权、站稳脚跟后,昔日倚为助力的王蝉母族尽数烟消云散,如今早已湮灭在岁月之中,无人提及。” 苏弥心语声愈发沉凝,句句诛心:“由此可见,王家绝非良主,事实上,王蝉此人更非良配。” “家主王天胜霸道专制,性情凉薄,身边道侣侍妾皆无半点地位尊严。” “其子王蝉,虽天资出眾、灵根绝佳,却心性狭隘、睚眥必报,自幼骄纵跋扈,霸道性情隨其父。” “燕如嫣若嫁与他为道侣,终身必將受制於人,日夜煎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更致命的是,王蝉心性残缺、戾气深重,道途本就坎坷难行,元婴心魔劫於他而言,便是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燕如嫣倾尽天灵根天赋,与其双修血灵大法,在王家的资源输送之下,看似借力攀高,实则是將自己的仙途、道基乃至毕生修为,尽数捆绑在一个註定难成大道之人身上。” “此举看似稳妥,实则自毁坦途,未来前路渺茫,终生难证元婴。” 燕玄夜深吸一口气,缓缓质疑道:“对王家以及王蝉的评价,皆系你一家之言,你又怎么证明呢?” 苏弥心呵呵一笑:“王蝉不久將至,你可暗中观察其人性情如何。” 燕玄夜严肃沉重一整晚的面容,久违地露出一抹笑容:“你所说的第三条路,是不是燕家投靠你千幻宗?” 苏弥心闻言,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篤定的淡笑,坦然頷首:“不错。这第三条路,便是拋弃越国、在战爭之前举族投靠我千幻宗。” 他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语气不疾不徐,句句落地有声,彻底铺开最后一条生路:“你方才质疑我所言真假,无妨。” “王蝉来日不久就要抵达,你只需冷眼旁观、暗中细察,便能看清其心性狭隘、骄矜自负的本性,印证我今日所言非虚。” “但眼下乱世將至,时不我待,燕家耗不起、赌不起,你更该看清,我千幻宗与鬼灵门有著天壤之別。” “首先,我千幻宗底蕴鼎盛,宗门上下一心,並无鬼灵门那般激烈內斗、派系割裂。” 苏弥心条理清晰,缓缓剖析,“我宗元婴老祖坐镇,宗门法度森严、赏罚分明,蒸蒸日上,正是魔道六宗之中势头最盛、前路最稳的大宗门之一,绝非日渐衰败、內忧外患的鬼灵门可比。” “投靠我千幻宗,燕家无需捲入任何宗门內斗,不用沦为他人爭权夺利的棋子,只需安稳扎根,休养生息、稳步发展。” “其次,我千幻宗招揽燕家,但我宗征伐目標並不是越国,所以也无需你们暗中对越国其他势力倒戈背刺。” 苏弥心笑了笑,“我和你明说实话吧,对於你们燕家那微薄的实力,我千幻宗怎么可能在意,我宗招揽你们,一来是惜才,看中天灵根燕如嫣。” “二来是与鬼灵门王家有怨,故意来阻断王家的好事。” “我苏弥心行事光明磊落,道途安稳明確,不会强迫与燕如嫣结成道侣。” 燕玄夜此时,才有些恍然大悟,他本就奇怪,燕家哪有那么奇货可居,值得两大魔宗爭抢。 苏弥心语气坚定,诚意尽显,“我从宗门出发之时,千幻宗太上大长老,也就是我父亲弥罗真人让我带来承诺,待我母亲莲月夫人结束闭关,顺利出关之后,会亲自收下燕如嫣为亲传弟子。” “燕如嫣这枚未来可期的天骄种子,若燕家隨其投靠归顺,我千幻宗可许下承诺。” “燕如嫣无需与人强行双修、捆绑他人道途,可凭自身天灵根天赋,享受宗门顶级资源,潜心修行,坦途直行。她的道途,尽数由自己掌控,无需依附任何人,更无需赌在旁人的成败之上。” “她与你们燕家,仅仅只需要付出忠心即可。” 燕玄夜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听他往下说。 苏弥心继续娓娓道来,字字诛心,直击要害:“再者,我千幻宗此次扩张,已定下目標为天罗国以北的天卢国,那里面积、资源都不下于越国。” “我父亲已然承诺做主,在天卢国內,为你燕家选择保留一块良好的灵脉之地,你燕家无需被拆分同化。” “当然,若是你们燕家愿意参与战爭,有功者论功行赏,有才者破格提拔,上至长老修士,下至平凡族人,皆可得以庇护,安稳存续。” 他抬眼望向沉默深思的燕玄夜,缓缓收尾,给出最终定论:“第一条路,全族覆灭,断绝传承,是死路。第二条路,依附破船、献祭天骄、赌命於人,是险路、绝路。唯有投靠千幻宗,是燕家唯一能保全宗族、保全天骄、保全未来的生路、坦途。” “玄夜先生智计过人、胸藏丘壑,孰优孰劣、孰生孰死,想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苏弥心似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我父母两人,均收徒不多,除了我这位独子,我母亲莲月夫人,现在有一首席女弟子,在外游歷,寻找结婴契机,多年未归,前不久刚承诺收下一位二师妹,还未正式入门墙,燕如嫣拜师之后,是我母亲仅有的三名亲传弟子之一。” “而我父亲弥罗真人,现在只有我大师兄一名弟子在世了,我大师兄,正是现今千幻宗的宗主,数十年前刚结成元婴。” “以此为例,燕如嫣若是拜师,未来地位不言自喻。” 第三十九章 燕家有女名如嫣 厅內沉寂无声,唯有窗外夜风穿庭,拂过檐角枝叶,发出细碎轻响。 燕玄夜垂眸静坐,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著膝前衣料,脑海中飞速復盘苏弥心方才所言的每一句利害。 三条路,三条命数。 良久,燕玄夜方才缓缓抬眼,眸中迟疑尽数褪去,只剩深沉的审慎与决然。 “苏少主句句肺腑,利弊剖析通透,在下已然尽数明白。” 他缓缓起身,对著苏弥心微微躬身行礼,姿態谦和,神色郑重无比:“此事事关燕家数万族人存续、千年传承,乃是灭族级別的大事,我一人无权擅自决断。” 燕玄夜看向苏弥心,语气坚定:“但少主放心,我燕玄夜此生所思所谋,皆是为燕家存续、为族人生路。既然已知前路是死是活,我便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宗族踏入绝路。” “明日你与老祖正式会谈之时,我必全力为千幻宗进言,剖析利弊、点明凶险,竭力劝阻老祖摒弃鬼灵门之念,考量归顺贵宗一事。” 苏弥心微微頷首,神色讚许:“先生深明大义,智虑周全,不枉燕家倚重。” 离去之前,苏弥心向燕玄夜询问:“贵族举办的夺宝大会將至,不知燕如嫣姑娘何时归族?” 燕玄夜略微思索,“数日前族中曾接到她的来信,言及將要归家,应该就在这两日之间了。不知到时候是否需要我为你们引荐一二?” 苏弥心缓缓摇头。 ……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轻薄如烟,縈绕在燕梁山层林之间,整座燕翎堡褪去夜色沉寂,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机与喧闹。 清平阁外清风徐徐,晨光透过枝叶筛落,碎金般洒落一地斑驳光影。 苏弥心负手立在廊下,神色閒適淡然。 昨夜与燕玄夜密谈既定,对方已然暗中倒向千幻宗,只待局势发酵、徐徐图之。 巳时方至,晨光和煦,暖意融融。 苏弥心缓步走出居所,行至燕翎堡大门外的一间临街茶楼。 他拾级登上二楼,择了一处临窗雅座落座,此地视野开阔,恰好能將燕翎堡正门的往来动静尽收眼底。 小二奉上新沏的灵茶与几碟精致点心,茶香清冽,丝丝灵气裊裊散开。 苏弥心倚窗閒坐,慢酌清茶,姿態悠然,静静打发悠閒的时光。 距燕家夺宝大会愈发临近,燕翎堡山门逐渐热闹起来。 偶尔自大门进入一些各地闻讯而来的修士,其中隱有不少气息沉凝、底蕴深厚的大宗门筑基修士,皆是听闻盛会前来赴会的四方强者。 堡门之下,昨日负责接待苏弥心一行的燕文、燕奇两位筑基长老,不知何时来到,静静站立。 二人一身正装,神色恭谨肃穆,身姿端正、目光远眺,分明是专程在此等候来人。 时光缓缓流逝,日头渐升,转眼便临近午时。 突然,风后清冷的声音通过神识在苏弥心脑海中响起:“主人,目標人物燕如嫣出现,正在迅速接近燕翎堡范围。” 苏弥心嘴唇微勾,终於来了。 数十息之后。 一道窈窕纤细的白衣身影,自燕翎堡大门之外缓步走入。 女子年约十八,身姿纤穠合度、亭亭玉立,一袭素雅白纱长裙裁製得体,料子莹润贴身,裙摆隱有淡淡水纹灵光流转,显然是水系灵材织就的法衣,洁净出尘,不染半点菸火气。 她容顏极绝,肌肤莹白似玉,细腻通透,宛若凝霜覆雪,不见丝毫瑕疵。 眉眼清婉灵动,一双秋水明眸澄澈透亮,宛如山涧寒潭,乾净纯粹,却又藏著几分疏离清冷,静看世事波澜。 琼鼻樱唇,下頜线条柔和温婉,整张面容清丽脱俗,天生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仙气。 青丝如瀑,仅用一枚简单的碧水玉簪松松綰起,几缕碎发垂落腮边,衬得面容愈发清雅柔和。 周身无金玉配饰,无繁丽纹饰,仅凭一身素雅衣饰与绝世容色,便足以压过满园风月。 最为难得的是她的气韵,既有修行之人的沉静通透,又有天灵根修士与生俱来的超然灵气,温婉中带著傲骨,清冷中藏著纯粹,绝非寻常娇生惯养的世家女修可比。 正是燕家的那位水属性天灵根天骄,燕如嫣。 她此番自掩月宗归来,一路风尘僕僕,眉宇间却不见半分疲惫,只余澄澈沉静。 踏入堡中后,她微微驻足,目光轻扫周遭,似在留意堡中异动,神色审慎而从容。 突然,她神色一凝,只见不远处茶馆的二楼窗边,正坐著一名少年,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其身著一袭素白蚕丝绣金纹广袖外袍,衣袂流光暗蕴华贵。 容貌清绝出尘,俊美无儔,眉目如雕琢玉骨。 周身气质飘逸出尘,宛若月下謫仙,不染半点人间烟火,风华绝代,一眼便能看出非是寻常修士。 此人当然正是苏弥心。 四目相撞的剎那,苏弥心唇角一扬,咧嘴轻笑,右手轻抬,执起掌中茶盏,隔著遥遥人群,含笑致意。 燕如嫣耳颊浮起一层浅浅緋色,含羞微頷,算作回礼。 旋即转身,在燕文、燕奇二人的引路下,缓步朝著燕翎堡腹地深处行去。 苏弥心凝著她一袭白纱翩然的背影,心底暗自唏嘘。 这般风华绝代、资质卓绝的绝色佳人,根据原著脉络,未来却常年一袭黑袍裹身,埋没在鬼灵门的穷山恶水之中,委实太过可惜。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抬手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光潺潺涌动,轻轻一点,符籙瞬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出,循著燕如嫣离去的背影疾驰追去。 前路的燕如嫣似心有所感,脚步微顿,旋身抬手,稳稳將飞驰而来的传音符接入掌中。她抬眸遥遥望向苏弥心的方向,静静佇立凝望数息,而后方才收回目光,身姿轻转,缓缓消融在层层楼宇之间。 …… 午后未时三刻。 燕翎堡腹地的商业核心,三条石街交匯之处,坐落著整座堡中规模最盛、客流最盈的茶楼:天鹤居。 茶楼通体石砌,共分三层,飞檐雕栋,画梁刻凤,古雅恢弘,气派非凡。 苏弥心负手缓步而入,神识悄然一扫,便將楼內景象尽收眼底:一楼落座的多是无有修为的寻常凡人,二楼和三楼大厅的席位之上,零星坐著数位气息內敛的修士。 他行至柜檯前,语声温和:“敢问掌柜,三楼雅间可还有空位?” 掌柜闻声立刻堆起满面热忱的笑意,连连頷首:“有的有的,客官里边请!” 话音落,一名店小二快步上前引路,引著苏弥心拾级登楼,径直抵达三楼,推开一间门头题著“芸香”的雅致隔间。 苏弥心落座之后,径直点了天鹤居顶名贵的灵茶雪铃茶,又拣选了十余样精致灵茶点心,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他隨手拋给小二一枚下品灵石作小费,淡淡吩咐道:“稍后会有一位女客前来寻我,她若问询,你直接引她来这间雅间便可。” 小二稳稳接住灵石,连忙躬身作揖,恭敬应道:“小的记下了,这就守在楼口,替客官好生等候!” 一刻钟倏忽而过。 一道身姿窈窕的倩影缓步而来,女子面上覆著一层轻薄蚕丝面纱,遮去眉眼真容,只露一截细腻光洁的下頜,气质清冷温婉。店小二引著她轻推房门,二人一併踏入芸香雅间。 见来人登门,苏弥心当即起身,抬手虚引,姿態从容有度,不见半分唐突。 雅间木门轻掩,隔绝了楼外的喧囂人声,一室清幽,只剩裊裊茶香缓缓浮动。 燕如嫣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纤柔,面上蚕丝面纱轻垂,遮住眉眼神情,只余下一双清透冷冽的眼眸,静静落定在苏弥心身上。 她全程未发一言,目光细细打量著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眼底翻涌著几分谨慎与戒备。 她与苏弥心素未平生,今日归家刚入燕翎堡大门,初见此人,便觉得眼前男子容貌清俊秀雅,风骨卓然,一身气质超脱尘俗,只一眼,便让她心底暗自断定,此人绝非寻常散修之辈。 之后一道传音符,篤定邀约她单独前来此地一敘。 对方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莫测的神秘,让她无从揣测来意。 “燕姑娘,冒昧相邀,是在下唐突了。” 苏弥心笑意温和,语气淡然鬆弛,丝毫没有陌生人相见的侷促,也无半分逼压之势。 他侧身让出客座,指尖轻抬,將桌上氤氳著灵气的灵茶轻轻推至对面,礼数周全,气度儒雅。 燕如嫣眸光微凝,声线清泠婉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警惕:“阁下何人?我与道友素未谋面,不知道友以传音符相召,单独约我至此,究竟所为何事?” 她並未移步落座,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周身灵气內敛,看似平和,实则早已暗自戒备,隨时可应对突发变故。未知之人的隱秘邀约,太过蹊蹺,她不敢有半分鬆懈。 苏弥心见状也不催促,敛了笑意,语气诚恳从容:“在下天罗国千幻宗苏弥心,此番相邀燕道友,实乃有一件关乎道友未来命运之大事,特与道友详呈相商。” 第四十章 挖墙脚 燕如嫣见对方所述如此郑重夸张,当即眉心轻蹙。 苏弥心见状,再次抬手虚引对面客座:“燕道友,先行落座,非是一言两语可以诉清,听我详谈如何?” 稍一沉吟,燕如嫣稍稍收敛周身戒备,微微頷首,身姿轻移,坦然敛裙落座。 腰背端直纤挺,清泠的眼眸静静落在苏弥心身上,静待他开口说辞。 一室裊裊茶香漫溢,清风穿窗,拂动几许静謐,可空气里的氛围,却悄然沉凝下来。 苏弥心见她落座,唇角噙著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抬手掐诀,施展数道隔音禁制,將整个雅间完全笼罩起来。 燕如嫣见状,也揭去脸上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完美俏顏。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苏弥心竟然有两息失神。 待心绪稍定,他方才收了笑意,神色转为郑重肃穆,开门见山:“燕姑娘今日归家,一路劳顿,本该容你休整歇息。但事態紧急,关乎你未来命运,更关乎燕家存亡,我便直言不讳了。” 燕如嫣默不作声,眸色微沉,静心聆听。 她常年在掩月宗清修,极少过问家族外事与天下大势,对於外界风云变幻、各方博弈全然懵懂,根本不知危机已然悄然近身。 “我天罗国魔道六宗即將发起对越国的征伐战爭。” “越国积弱已久,不堪一击,此战没有任何悬念,越国必败,大势倾颓,无人可挽。” 此言一出,燕如嫣周身微震,澄澈的眸中瞬间涌上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自幼生长於燕翎堡,往后又加入掩月宗潜心修炼,在她认知里,越国安稳太平,燕家扎根此地千年,根基稳固,从没想过会有倾覆一日。 见她神色震动,苏弥心继续沉声剖析,句句直击要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越国一旦覆灭,境內所有的宗门、家族都会沦为战火牺牲品。” “燕家位列越国第一修仙世家,坐拥绝佳灵脉,势必首当其衝,届时全族倾覆,千年传承、数万族人,尽数难逃浩劫。” 燕如嫣指尖微紧,心头沉沉压下一块巨石,茫然又惶然。她从未听闻任何风声,竟不知自己安稳的家园与家族,早已站在灭族的悬崖边缘。 “乱世爭锋,有人攻城略地,便有人趁机布局收揽势力。”苏弥心话锋一转,道出即將到来的人为危局,“魔道六宗之一的鬼灵门,早已盯上了风雨飘摇的燕家。” “用不了几日,鬼灵门少主王蝉,便会亲自赶赴燕翎堡。” 燕如嫣眉心轻蹙,满心不解:“鬼灵门?我燕家仅有老祖一名结丹修士,他们为何特意前来?” 她心性纯粹,一心修行,从未涉足势力算计,自然猜不透其中隱秘。 苏弥心直视她眼底,一语戳破所有算计:“他们並非看中燕家的势力与灵脉,只为你。” “你身负极为罕见的水属性天灵根,天资冠绝一方,而鬼灵门镇宗绝学《万灵真经》,其中核心魔功血灵大法,修行凶险、反噬极强,唯独需要你这般纯粹天灵根修士,作为专属双修鼎炉,方能稳固道基、功成圆满。” “王蝉此番亲至,唯一目的便是游说燕家长辈,与你缔结道侣婚约,借你天生道资,成全他的修行大道。” 轰! 燕如嫣心神巨震,面纱下的面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她素来视大道修行为本心所求,兢兢业业、潜心苦修,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道的天资,竟会被旁人视作登顶的工具,沦为一场交易的筹码。巨大的错愕与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谈及王蝉,苏弥心语气添了几分冷冽:“王蝉看似天资出眾、风光无限,实则心性狭隘、睚眥必报,自幼骄纵跋扈,自私凉薄至极。” “此人修行只为利己,视身边所有人为工具,毫无情义可言。” “你若真与他结为道侣,便等於將自身道途、毕生修为尽数捆绑於他。” “他道途顺遂,你便要俯首依附、为人附庸。” “他修行遇阻、心魔缠身,你便要替他分担反噬、承受灾厄。” 苏弥心字字恳切,句句属实,点明她未来的绝境:“简单来说,嫁他为侣,你终生不得自主,道途被困、天赋被缚,看似攀附宗门天骄,实则是自毁坦途,往后余生,唯有步步煎熬、悽惨度日,再无半分仙途可期。” 雅间之內,清风寂然,茶香凝滯。 燕如嫣静坐席上,彻底陷入沉默。 清冷的眼眸之中,波澜翻涌,震惊、寒意、忌惮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碎了她往日安稳纯粹的修行心境。 她第一次知晓,乱世无声將至,家族危在旦夕,而一场针对她一生的致命算计,已然近在咫尺。 燕如嫣静坐席上,久久未语。 良久,她长睫轻颤,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惶然,抬眸望向苏弥心,声线清泠平稳,带著几分审慎的探寻:“道友句句骇人,顛覆我向来所知的一切。只是你我素昧平生,你揭穿鬼灵门的算计,特意点醒於我,总不会毫无缘由。” 苏弥心坦然亮明身份,语气从容坦荡:“在下苏弥心,天罗国千幻宗少主。” “我千幻宗同属魔道六宗,且底蕴、实力、宗门势头,皆远在鬼灵门之上。” 他目光坦荡,无半分遮掩:“我今日主动寻你,一来是惜你天资,不忍见一位天骄绝色沦为他人铺路棋子。” “二来,我与那王蝉素有旧怨,阻他谋划,我何乐不为。” 燕如嫣听见苏弥心称其为天骄绝色,两颊微红,但双眸仍盯著苏弥心,仿佛想看透他的真心。 苏弥心坦然迎上燕如嫣的目光,缓缓开口:“王蝉寻你,是为一己私慾,借你天灵根双修固道、抵御魔功反噬,將你视作可利用的工具、可牺牲的棋子,你的道途、你的性命,皆要为他所用。” “但我千幻宗招揽你,毫无半分私慾企图,不求双修,不控道途,不做交易。” 话音郑重,落地有声,彻底打消了其中利害纠葛的齷齪影子。 燕如嫣眉心微松,眼底探究之意更浓,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苏弥心不疾不徐,將千幻宗的诚意条件一一铺陈,字字恳切,句句属实:“我千幻宗与鬼灵门同列魔道六宗,却远比其强盛鼎盛,宗门上下一心,前路坦荡稳固。” “此次我亲自前来,便可代表宗门,诚心拉拢你与燕家。” “首先,针对你个人,我可许下宗门重诺。” 他目光诚挚,篤定开口:“我母亲,千幻宗莲月夫人,宗內元婴巨擘,目前还在闭关。此番我临行前,我父亲即宗门太上大长老已然亲口应允,只要你愿意,我母亲可收你为亲传弟子。” “入我母亲门下,你便是宗门核心嫡系,享宗內顶级修道资源、高阶功法传承,有元婴大能亲自引路护道。” “你一身天灵根天资,无需依附任何人,无需为他人做嫁衣,只管潜心悟道,稳修己身大道。” 燕如嫣心神微震,眸中掠过一抹动容。 修仙之路,名师引路胜过百年苦修,能得元婴大能亲传,是无数修士毕生难求的机缘,远胜依附他人结为道侣、苟且求生。 不等她开口,苏弥心继续道出燕家的生路与底牌,彻底將利弊摊开:“其次,针对整个燕家,我千幻宗亦有妥善安置,绝不辜负归顺之心。” “此番天罗国征伐,我宗划定的扩张疆域,是沃土广袤、灵脉繁盛的天卢国。” “我可为燕家在天卢国预留一块品相上佳、底蕴充裕的专属灵脉封地,让你们举族迁徙,安稳扎根。” “迁徙之后,燕家无需拆分族人、无需同化入宗门、无需捲入內斗纷爭。” “族中修士天资出眾者可入宗修行、求取机缘,寻常族人亦可安稳存续、休养生息,彻底避开越国覆灭的灭族浩劫。” 一番话层层铺展,条理分明,既保全了燕如嫣的大道前程,也护住了燕家千年传承与无数族人。 苏弥心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发郑重,做下最终定论:“王家寻你,是榨取你的天资,以你一生幸福与道途,成全他一人登顶。” “我千幻宗寻你,是成全你的大道,护你一世安稳,亦保全你整个宗族。” “取捨之间,孰真孰假、孰安孰险,燕道友聪慧通透,想必心中已然有数。” 燕如嫣静坐席上,默然良久。 窗外清风穿廊,吹散几分凝滯的茶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翻涌的思绪。一边是看似依附求生、实则献祭自身、永无寧日的绝路,一边是名师引路、道途自主、全族安稳的坦途。 两相权衡,高下立判。 她抬眸望向眼前坦荡从容的白衣少年,眸中的戒备与疏离渐渐褪去。 “苏道友,若真如你所言,我自然是愿意投靠並加入千幻宗的。” 苏弥心嘴角笑容愈发灿烂,“既然如此,不久之后你必然入我母亲门墙,不用以“道友”相称那么生疏,互道师兄妹如何?” 第四十一章 两耳炫耀垂珠璫 也许是苏弥心笑容过於灿烂,也许是他眼光有些灼人。 燕如嫣心绪微乱,下意识侧过臻首,避开了他的视线。 静默数息,她耳根微热,声细如蚊,訥訥轻唤:“师兄。” 自感声音有些太过轻柔,燕如嫣暗自吞了口津液,略作调整。 “燕家的重大决策,歷来由老祖宗一言决断,师兄若要促成此事,还需亲自尽力说服我族老祖。” 这也是她目前心头最深的顾虑。 旁人劝诫百句,不及老祖一念篤定,稍有不慎,她和燕家便会彻底踏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苏弥心頷首:“当然,我已经约了你燕家老祖,今晚登门拜访。” 稍顿片刻,苏弥心身体前倾,紧紧盯著燕如嫣双眸问道:“你愿意今晚隨师兄一同前往,帮助说服你燕家老祖吗?”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燕如嫣心头又是一颤。 她抬眸撞入他深邃明亮的眼底。 燕如嫣唇瓣轻轻翕动,心头慌乱翻涌。 短暂沉吟后,燕如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慌乱与羞怯,抬眸望向苏弥心,眼神澄澈而坚定。“好。” 她轻轻应声,语气虽依旧轻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今夜,我隨师兄一同前往。” 苏弥心笑意更浓,两人四眸相对。 一室茶香裊裊流转,清风穿窗而过,拂动二人衣袂,无声交错。 苏弥心的眼眸清邃温润,褪去了方才剖析利害的冷静锐利,只剩融融暖意,牢牢锁在她清丽的眉眼之间。 那目光温柔又专注,不含半分轻薄试探,却沉沉脉脉,让周遭静謐的空气都悄然染上几分繾綣暖意。 燕如嫣心弦微颤,方才压下的羞怯再次悄然翻涌,顺著眼底蔓延至耳根,方才褪去的緋色再度浅浅晕开。 她本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绊,迟迟无法挪开半分。 无需言语诉说,无需刻意表露。两人静静对望的片刻,无声的默契悄然滋生,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温柔繾綣,隱晦绵长。 良久,苏弥心方才缓缓收敛起眼底温柔,声线温润低沉,轻轻落定:“有你相助,今夜之事,便稳妥多了。” 燕如嫣垂落眼眸,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细碎的情愫,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抹浅淡弧度,细若清风,温柔无声。 话音落罢,二人暂且放下心中思虑,悠然举杯品茗閒谈。 午后的光阴閒適恬淡,暖煦天光自窗欞漫淌而入,將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静静映在地面。 光影隨日色缓缓挪移,地上彼此的倒影也似悄然靠拢,感觉上似乎间隙一点点缩浅,无形中添了几分脉脉相融的意味。 燕如嫣二十载的经歷十分匱乏,从小出身於燕家嫡系,幼时被测出水属性天灵根后,再也没出过燕翎堡这座象牙塔。 直到掩月宗收到消息,结丹长老霓裳仙子亲自驾临燕翎堡,將其收为亲传弟子,带回掩月宗山门。 虽然身处修士数以万计的掩月宗,但是燕如嫣在掩月宗內没有结交到任何一位知己好友,也许是结丹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高不可攀,也许是天灵根带来的声名鹊起以至不敢褻瀆。 师父霓裳仙子待她亦只是功利性地看重修行进益,除却功法指点与境界督促,其余的毫不关心,从未过问她心绪冷暖、日常起居。 总之,燕如嫣在掩月宗內部一直形单影只,孤独一人。 也正因这般清冷淡漠的过往,无论原著之中,还是如今现实当下,燕如嫣对掩月宗皆无半分眷恋实属自然。 从燕如嫣口中,她谈论最多的,除了每日日常修炼,就是在住处的院子灵泉里饲弄两尾灵鱼,种了半院子的灵花灵草。 很难想像,按原著之中的轨跡,燕如嫣嫁入鬼灵门王家,与王蝉结成道侣后,在鬼灵门那穷山恶水,洞府周围除了黑山黑土,便是密布阴气煞气的环境之中,她將会经歷怎样的孤寂悽苦。 而且按照原著之中的只言片语推测,燕家归入鬼灵门之后,便被王家控制打压,除了燕如嫣本人和一位隱藏在暗处已经结丹的堂叔,尚有半分自有,其他族人都成了阶下囚与傀儡。 这也是最后燕家反噬王家的最大原因。 苏弥心口中描绘的內容,则截然不同。 他身负前世二十载,信息大爆炸所得的海量见闻,今生又经歷数年历练,眼界阅歷广博,言谈间皆是新鲜趣事。 苏弥心细细为她讲述千幻宗內情,谈及自身父母、宗主大师兄,还有日后將与她同门相处的师姐辛如音,以及莲月夫人门下那位据说常年在外游歷、至今未曾谋面的大师姐。 顺带也简略介绍了天罗国各大魔道宗门的势力格局。 除此之外,他还细数数年历练的所见所闻,逛遍越国七派疆域、元武国天星宗坊市的奇趣景致,以及蟠龙江猎妖过程中的惊险軼事,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心神嚮往。 二人閒谈不觉光阴流转,转瞬便近两个时辰。 燕如嫣恍然回神,抬眼望去,夕阳垂落西山,漫天云霞浸染长空。 她连忙起身,打算匆匆告辞离去。 “师妹且慢。”苏弥心当即开口將她唤住。 燕如嫣面露疑惑地看向苏弥心。 苏弥心右手轻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方雕琢精致的白玉匣子。 他將白玉匣子轻推至桌前,眉眼含笑,语气温和:“你我也算正式相识,初次碰面,师兄备了一份薄礼,就当作送给师妹的见面礼。” 说罢他抬手掀开盒盖,盒內软绒衬底,静静安放著一对耳饰。 主材取自上乘冰魄暖玉,玉体通透莹白,触手温润沁心,质地纯净无一丝杂瑕。 玉身下端精巧包裹镶嵌著一颗浑圆饱满的月璃宝珠,宝珠澄澈流光,泛著淡淡的清冷月华,玉与宝珠相融相衬,形制婉约雅致,线条柔美灵动,光影晃动之际,流光縈绕耳畔,仙气悠然。 “这对月璃璫乃是顶阶法器。”苏弥心轻声介绍。 “平日里可温养经脉灵气,一旦遭遇凶险,便能自主凝出两层厚重护体光罩,足以抵挡普通筑基修士猛攻,能护你安危周全。” 这般品级的护身法器何其贵重,燕如嫣见状心头一惊,连忙微微摇头,面露侷促推辞:“此物太过珍稀贵重,我万万不能收下。” 苏弥心却笑意不改,没有收回玉盒。 他拿起那一对温润玉璫,起身缓步走到燕如嫣身前。 少女下意识微微屏息,心跳悄然紊乱。 苏弥心目光柔和,抬手轻轻撩开她两侧垂落的青丝,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垂。 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將月璃璫一一为她佩戴妥当。 玉璫贴合耳畔,莹润光泽衬得容顏愈发清丽动人。 近距离望著眼前佳人眉眼如画,肌肤胜雪,鬢边玉璫轻晃,身姿温婉动人,当真秀色灼灼,惹人倾心。 苏弥心心神微动,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细腻温热的右耳耳垂。 轻柔触感转瞬即逝,却宛若一缕热浪直窜心底。 燕如嫣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涌上脸颊,整张俏顏霎那间染上緋红,眉眼含羞低垂,长睫慌乱颤动,羞怯得不敢抬头对视,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侷促起来。 那一点微凉指尖的触感,明明轻如拂风,却滚烫似火,牢牢烙在耳尖肌肤上。 燕如嫣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底的羞怯与慌乱轰然炸开,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从容镇定。 她慌忙偏过头,纤细的肩头微微绷紧,长睫慌乱颤个不停,根本不敢再与苏弥心对视半分。 耳畔崭新的月璃璫轻轻晃动,月华流光簌簌轻闪,可她此刻却连抬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满室清雅茶香,此刻都衬得人面热心躁。 “师、师兄……”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意,彻底乱了分寸,“天色已晚,我、我该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不等苏弥心应声,便仓促敛了敛裙摆,几乎是落荒一般转过身去。 步履匆匆,带著少女全然无措的羞怯慌乱,不敢多做片刻停留,径直踏出芸香雅间,快步下楼离去。 不过转瞬之间,那道纤柔白衣身影便消失在茶楼拐角,只余下一室未散的清香,与空气中残留的、浅浅淡淡的少女幽香。 苏弥心立在原地,望著她仓促逃开的背影,眸底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笑意。 他垂眸看向自己方才轻触过她耳垂的指尖,似乎还残留著细腻温热的触感,心底微动,温润绵长。 晚风穿窗,晚霞铺洒满堂。 耳畔月璃宝珠的流光虽已隨佳人远去,可这一场午后相逢、温柔相知,早已在二人心底,悄然埋下了一缕繾綣绵长的情愫。 此时,苏弥心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篇古诗,那是南宋诗人薛师石写的《纪梦曲》,描摹梦中邂逅绝尘女仙的场景。 夜梦佳人姱且长,星冠霞帔云衣裳。 双眉浅淡画春色,两耳炫耀垂珠璫。 细步逡巡倏相近,世道人情不敢问。 敛容正笑发一言,不识巫山云雨恨。 自从十五学仙经,今年二十身骨清。 天上有籍升其名,长声短声歌紫琼。 紫琼之章词宛转,永与人间风调远。 余声未竟钟鼓鸣,雾散烟收人不见。 第四十二章 王蝉驾临燕翎堡 入夜亥时,夜色沉沉笼罩燕翎堡,苏弥心缓步朝著堡顶最高处的议事厅飞云阁行去,燕如嫣与燕玄夜紧隨身侧。 方才踏入燕翎堡核心腹地,他便撞见二人早已在此等候。 傍晚一別,苏弥心原以为少女心头羞怯,今夜未必愿意再与自己相见,不曾想她终究鼓足勇气,守在了自己必经之路。 一路行来,燕如嫣耳根始终染著淡淡的緋红,螓首微垂,眼眸闪躲,始终不敢抬眼望向苏弥心。 苏弥心则是嘴角带笑,一路频频瞥向一旁的燕如嫣,感觉少女这般模样十分娇憨动人。 身旁的燕玄夜將二人这般模样尽收眼底,目光沉沉,暗自思忖。 由於身旁跟著燕家的一位长老和燕家最负盛名的嫡系小姐,沿途重重守卫关卡尽数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终於来到飞云阁门口,门外守著燕家的两位筑基长老和六位练气期修士。 彼此寒暄见礼过后,苏弥心抬步走入厅中。 此时燕家老祖燕炎坐在大厅主位上,闻音抬首,见到联袂而来的苏弥心、燕如嫣和燕玄夜三人时,他直接诧异到满脸愕然,当场怔住。 议事厅內烛火通明,暖黄光晕铺洒在精致的檀木桌椅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殿中气氛静謐庄重,只余烛火轻轻摇曳,整座厅堂早已备好,专待人前来议事。 昨日苏弥心初至燕翎堡时,便提前传讯报备,定下今夜登门议事之约。 只是对方昨日仅隨口提及自己出身天罗国,未曾透露具体宗门底细。 这一日来,燕炎心中始终暗自揣测,猜测他多半是天罗国魔道宗门的弟子,心中早已存了几分好奇与审慎。 他迅速敛去眸中微动的思绪,从容起身,气度沉稳雍容,带著一派世家老祖的风范。 微微頷首笑道:“苏小友如约深夜到访,老夫已然恭候多时了。” 话音谦和有礼,全然是对待贵客的礼数,不矜不伐,不见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態,却也暗藏一丝因未知来歷而生的审慎。 苏弥心微微拱手回礼,进退有度,分寸恰到好处。 “劳燕老祖彻夜等候,是晚辈叨扰了。” “昨日提前传讯报备,便是怕贸然登门失礼,今夜专程前来,確有一事想要与老祖当面商议。” 燕炎看著眼前气度超然、行事周全稳妥的少年,心底暗自讚许,同时疑惑更甚。 他略一沉吟,便温和开口问道:“昨日听闻小友出身天罗国,只是尚未知晓小友师承根底。老夫素来听闻天罗国魔道宗门林立,不知小友师从何处?可否赐教?” 一日以来,他早已默认苏弥心源自天罗魔道诸宗,心中已然做好了几分应对准备。 苏弥心唇角轻扬,坦荡自报家门:“晚辈苏弥心,出自天罗国,乃是千幻宗现任少主。”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的氛围悄然沉凝几分。 燕炎眸光骤然一凝,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一顿。 苏弥心右手轻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了上去。 “家父千幻宗大长老弥罗真人,这是临行前,家父亲手所录的书信。” 燕家听闻此言,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接过玉简。 …… 窗外墨色天幕愈发浓稠,细碎星子悬於穹顶,夜风掠过燕翎堡的飞檐翘角,捲走了入夜之初的微凉,也悄悄推移了光阴。 堡中沿途的灯火次第敛去微光,唯有顶处的飞云阁烛火长明,摇曳的暖光稳稳落地,隔绝了外界的沉沉夜色与时序流转。 飞云阁內,四人围坐议事,不知不觉已然商討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直至议题尽数落定,苏弥心才率先起身,脸上噙著一抹从容的笑意,独自一人迈步踏出飞云阁大门。 他步履轻快,未曾多做停留,片刻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阁內余温未散,燕家老祖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眉眼间藏著一缕浅淡笑意,神色舒展,显然对今夜商议出的结果颇为满意。 良久,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身侧静立的燕如嫣与燕玄夜二人。 “嫣儿,即刻传令下去,命家族所有核心成员,明日巳时齐聚飞云阁,列席议事。” 话音顿了顿,他目光转向燕玄夜,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玄夜,你速速派人传讯,联络所有滯留堡外的燕家修士,包括那些拜入七大宗门的族中子弟,令他们以最快速度折返燕翎堡,便以即將开启的夺宝大会为名义,掩人耳目。” 二人闻声,齐齐躬身拱手,应声领命。 待二人领旨完毕,殿內陷入片刻寂静。 燕家老祖望著窗外幽深夜色,缓缓轻嘆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悵然:“家族各类灵石、法器、灵材物资,尽数清点转移並不算难事。” “只是堡內数万凡俗族人,终究难以尽数带走,此番迁徙,怕是只能暂且將他们捨弃在此。” 一旁的燕玄夜略一思忖,出声建言:“老祖宗,我有一计。” “不如在家族正式搬迁之前,分批组织凡俗族人迁移至藺州境內,分散安顿在周边几座安稳城池。” “修仙界的宗门战火,寻常难以波及凡俗城池,足以保他们一时安稳。” “待天罗国诸宗战胜越国七派,大局已定、战事平息,我们再派人归来,陆续將族人接回即可。” 燕家老祖微微頷首,眉宇间稍缓几分:“眼下,也只能如此权宜行事了。” 他似是忽然想起一桩要事,神色再度沉凝,沉声吩咐:“玄夜,你即刻整理一份包含族內部分核心修士的名单,另行转移。” “鸡蛋不可置於一篮之中,务必规避风险。” “你暗中秘密联络那位,命他即刻赶回,將名单上的这批族人先行接走,送往天南北边的溪国安顿藏匿,切莫走漏半点风声。” 燕玄夜神色肃然,郑重应下:“孙儿明白,定妥善办妥。” 一旁的燕如嫣闻言,心生疑惑,適时开口打断:“老祖宗,堂叔的存在,我们无需告知千幻宗吗?” 燕家老祖轻轻摇头,目光深邃,眼底藏著深远考量:“不必急於一时。且待数年,待我燕家在天卢国彻底站稳脚跟,確认千幻宗恪守今日诺言、值得完全依附之后,再坦白此事不迟。” 苏弥心回到清平阁后,当即唤来李崇岳。 李崇岳入门见少主面露笑意,心中已然有数,开口问道:“少主,燕家那边的事宜已然敲定?” 苏弥心微微点头:“诸事商议妥当。你即刻联络之前暗中布设的探子,传讯回宗门,告知燕家事定,调拨一些人手赶赴姜、越两国边境,接应燕家迁徙队伍。” “战火將至,边境局势动盪,需稳妥护佑一路行程。” “好的少主,属下遵命!”李崇岳躬身拱手领命。 …… 时光倏忽流转,苏弥心一行人在燕翎堡又逗留了六日。 这六日里,燕家对外大肆筹备夺宝大会,堡中人来人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暗地里,大量四散在外的燕氏修士陆续归堡,族中核心区域夜夜灯火不息,整座燕翎堡外松內紧,所有人都在隱秘忙碌,暗中筹备宗族迁徙大计。 此间苏弥心数次托燕家的族人捎信传讯,邀约燕如嫣相见。 奈何少女或是忙於族中事务,或是心怀羞怯,几番邀约皆未能如愿碰面。 燕玄夜终日奔波劳碌,却每日都会抽空前来清平阁,假借休憩散心之名登门拜访。 通过苏弥心的介绍,他也结识了合欢宗少主田不缺。 有燕玄夜这位智囊般的人物在,三人仔细商议规划了一番:等待王蝉大少驾临燕翎堡后,如何惩治他的具体章程。 晨光洒落清平阁茶室,田不缺与燕玄夜相对而坐,凝神对弈。 苏弥心斜倚在稍远处的一旁,手持一枚记载阵法之道的玉简,静心研读参悟。 此前二人曾两度邀苏弥心手谈,皆因有风后暗中传音相助,见识到他超凡绝伦的棋艺,自此便再无与之对弈的心思。 两人眼中,苏弥心棋道之高超,宛若圣人临世,不似凡人。 倏然间,一道神识传音悄然入耳,是风后传来密讯。 苏弥心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根据活点地图监测显示,王蝉一行人总算即將抵达燕翎堡。 蛰伏已久的好戏,终於要拉开帷幕。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一名燕家练气修士脚步匆匆赶来,火速將鬼灵门眾人到访的消息稟报给燕玄夜。 茶室之中原本悠然閒適的氛围瞬间一敛。 落子未落的田不缺指尖微微一顿,抬眸间眼底褪去嬉闹,浮出一抹冷冽玩味。 燕玄夜执棋的指尖轻停,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他缓缓抬手,將手中棋子轻轻落於棋盘,落子无声,却已然定下心境。 “终於来了。” 燕玄夜低声轻喃一句,语气平淡。 一旁的苏弥心早已收起手中玉简,抬眸望向燕玄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方才听那燕家弟子稟报,王蝉此番带了不少鬼灵门弟子一同前来。” “以他素来张扬跋扈、爱耀武扬威的性子,此番定会借著夺宝大会的擂台,刻意打压你燕家子弟,当眾立下下马威。” 他眸光微沉,淡淡补了一句:“这般看来,燕家不少子弟,怕是要白白受一番折辱了。” 第四十三章 韩老魔初次掉马甲 三人都无意过早在王蝉面前露面,便默契地止住话题,不再提及此人。 茶室重归静謐,苏弥心再度低头,专心研读手中的阵法玉简,沉心静气参悟其中精妙。 片刻后,燕玄夜率先起身拱手告辞。 待他离去,茶室便只剩二人,田不缺顿时閒得无所適从。 见苏弥心始终潜心参悟、无暇閒谈,他也不多打扰,索性转身返回厢房,闭关打坐修炼。 时光缓缓流转,转瞬至午后。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传入苏弥心耳畔,是风后的隱秘传音:“主人,目標人物韩立,已临近燕翎堡地界。” 苏弥心心神微微一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果不其然,未过一刻钟,一名燕家练气修士匆匆赶来清平阁,登门传讯:黄枫谷有两位筑基修士抵达堡中,乃是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苏弥心当即起身,触动田不缺厢房外的禁制,將人唤出,將方才所得消息悉数告知。 “此番前来的黄枫谷二人,那名筑基女修士,极大可能便是董萱儿。” “燕家已然派人妥善招待,你即刻过去辨认一番。若我的推测无误,无需迟疑,直接將人带走即可。” 田不缺闻言,眼中瞬间迸出亮色,满脸喜色难掩,当即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前去確认!”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心底急切,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推门离去。 苏弥心抬眸望向门外,眸光悠远,心底思索。 此刻的韩立,应当已然再度邂逅那位縈绕他半生、化作毕生心魔的意难平——墨彩环。 这一场宿命般的重逢,他註定会再次听见那句鐫刻入骨、铭记千载的疑问: “师兄,难道没有灵根,真的就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这一句话,困住了韩立凡俗岁月的遗憾,也牢牢桎梏了他早年的修行认知。 直到日后飞升灵界,亲眼见证人人皆可塑灵根、踏仙道的天地,彻底击碎旧日狭隘的修行观。 此刻的他,依旧篤信灵根是天赐道基、是修仙唯一的入场券。 念及此处,苏弥心心头微痒,生出几分玩味兴致。 “倒是该去会会这位韩老魔,好好看看他尚未练出未来那般厚的脸皮时,一朝马甲被拆穿的模样。” “不过暂时还不急,韩老魔跟墨彩环还有一段时间相处。” 他低笑一声,低头继续研究阵法玉简。 两个时辰过后,苏弥心终於起身,收起玉简,隨即换了一身朴素寻常的青色外袍,又取出一枚低阶法器级別的面具覆於面容,隱去一身卓然气质,旋即缓步出门。 …… 时隔六日,苏弥心再度踏入天鹤居茶楼。 此番他並未去往柜檯询问三楼的雅间,而是径直缓步走上三楼大堂。 脚步刚踏上三楼地板,数道筑基期的神识便立刻扫来探查。 苏弥心抬目望去,厅內局势与记忆里原著的描述別无二致,一眾修士明显分成两拨。 一方五人身著越国七派制式服饰,另一方服饰各异,皆是別国赶来的修士。 在越国七派几人略微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苏弥心径直朝著他们那一桌走去。 见他缓步临近,一名年长道士起身开口问询:“这位道友,不知寻我等有何事?” 苏弥心微微拱手行礼:“诸位道友有礼,在下掩月宗厉飞羽。” 其余几人闻声相继起身,年长道士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审慎:“厉道友既身为掩月宗修士,为何未著宗门月白外袍,还以面具遮面,让我等难以辨明真偽。” 此事苏弥心早有说辞,故作迟疑后,轻声答道:“此前行路遭遇意外,容貌受损,实在不便以真面目示人,还望诸位海涵。” “论身份佐证,在下与燕家燕如嫣师妹同拜霓裳仙子门下,此番亦是隨同她一同前来燕翎堡。”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刻著燕字的令牌,展示在眾人眼前:“这是燕师妹赠予的堡內通行令,可算作凭据。” 这令牌实则是燕玄夜特意交付,方便他在燕翎堡行事。 眾人见確是燕家信物,心中疑虑消散大半。 燕翎堡守备森严,寻常筑基修士绝不敢在此地肆意冒名顶替,几人当即放下戒心,拱手回礼,邀他入座閒谈。 年长道士隨即开口引荐:“厉师弟,贫道清虚门无珐子,身旁是师弟无游子。余下三位分別是灵兽山武道友、巨剑门巴道友,还有天闕堡方师妹。” 眾人彼此頷首见礼。 寒暄甫毕,楼梯口又响起沉稳脚步声。 苏弥心神识一扫,唇角悄然勾起弧度,果是韩老魔如期而至。 只见一名样貌寻常的青年修士身著黄枫谷的制式黄色外袍,缓步踏入三楼厅堂。 桌上眾人立时收敛话语,一道道神识不约而同探向来人。 此人正是筑基初期的韩立。 韩立目光扫视厅堂,隨即迈步朝著这一桌走来,眾人纷纷起身相迎。 “在下黄枫谷韩立,见过诸位师兄师姐。”韩立上前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得体。 依旧由无珐子出面,將在座之人逐一介绍。 待说到苏弥心时,老者出声道:“这位是掩月宗厉师弟。” 苏弥心当即拱手:“见过韩道友,在下厉飞羽。” 韩立闻言身形一滯,当场怔住。 就在此刻,一道细密神识骤然传入他耳中:“厉飞羽道友,不过四年光景未见,何时改换名號,又入了黄枫谷门下?” 韩立循著神念源头望去,目光落在戴面具的苏弥心身上,当即以神识回探:“阁下究竟是谁?这般隱匿身形,莫非与韩某旧识?” 苏弥心笑意渐深,神识悠悠传回:“韩道友记性未免不佳,不妨回想四年前,天星宗坊市一別。” 韩立双目骤然一凝,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苏道友!” 苏弥心轻轻頷首:“看来韩道友未曾將在下忘却。” 纵使韩立常年孤身闯荡,心性沉稳老练,此刻当初所用的身份化名被当场戳破,面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红。 “苏道友莫要见笑,当初形势特殊,韩某不得已化名行事,刻意掩藏真实来歷。” “自那之后,我也从未向黄枫谷任何人提及过道友相关情报信息。” 苏弥心闻言,面具下的眸中笑意更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几分戏謔: “韩道友行事真是万分谨慎,在下自然明白。” “只是这『厉飞羽』的马甲,藏得倒是严实,若非今日撞见,在下怕是要一直以为你真的是一位越国寻常散修呢。” 韩立听得额角微跳,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恭谨神色,借著帮忙给眾人摆放茶盏的动作,低声传音道: “苏道友说笑了,彼时在下身负要事,不便以真实身份示人,还望道友海涵。” “倒是道友,为何会以掩月宗修士的身份出现在此地?还借用韩某所用的化名?” 苏弥心接过茶杯,指尖轻叩杯沿,传音回应: “与韩道友一般,不过是借个身份,方便行事罢了。燕翎堡鱼龙混杂,多一层身份,便多一分方便。” “至於韩道友这“厉飞羽”的化名,確实郎朗上口,非常好用。” 韩立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苏弥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带深意: “倒是韩道友,此番前来夺宝大会,衝著那张乾坤塔符宝来的?” 韩立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道:“不过是因黄枫谷师长委派前来,看看能否得些机缘罢了,苏道友何必取笑。” “是吗?”苏弥心低笑一声,不再追问。 两人传音均在电光火石间,並未持续多久,且目光错开,场中同桌另几人並未发现端倪。 “两位道友既然来了,就先品品燕家有名的雪铃茶吧!这可是茶楼专门向我们外来修士才提供的极品啊!” 灵兽山的武姓修士,是位笑嘻嘻的胖子,马上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苏弥心和韩立分別沏了一杯白雾云绕的灵茶。 “好茶!” 韩立品尝之后,立刻开口夸讚。 苏弥心也頷首认同。 桌上气氛再度活络起来,几人围绕著夺宝大会的规矩、燕翎堡的传闻閒谈起来。 韩立面上陪著笑,心思却全然不在茶话上。他一边听著眾人閒谈,一边暗自警惕著身旁这位“厉飞羽”。 四年前天星宗坊市的惊鸿一瞥,他便知此人绝非寻常修士。 当时他以雷霆手段,瞬间击杀两位筑基期內也实力绝强的傀儡师,让当时的自己感觉到一阵胆寒。 哪怕后来分別,回到洞府后,回想起那一幕,仍旧感觉到心悸。 如今对方以掩月宗身份出现,还当眾戳破了自己的化名,分明是早已认出了他。 此人目的何在?是敌是友? 他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弥心,对方正笑著与无珐子交谈,神態从容,仿佛方才的传音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韩立分明能感觉到,那道看似温和的目光里,藏著几分玩味与审视,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而苏弥心此刻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看著韩立强装镇定、实则內心紧绷的模样,他只觉趣味横生。 这韩老魔向来谨慎多疑,如今被人当面戳破马甲,怕是早已在心中推演了百种可能。 第四十四章 夜不归宿解烦忧 当韩立正垂眸沉思之际,一道清亮女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师弟相貌眼生得很,不知是黄枫谷哪位师伯新收的高徒?” 开口的是天闕堡的方姓女修,语气带著几分好奇,气质倒是落落大方。 燕翎堡这场夺宝大会,本就是燕家为结交拉拢越国各方结丹期修士而设,请柬皆是发给了各个结丹期修士,因此能来的筑基修士,无一不是背后有结丹靠山的宗门精英。 “家师李化元,筑基后被师傅正式收入门下,只是区区数年而已!还望几位师兄和师姐指点一二啊!”韩立抬眸,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诚恳,微微欠身应道。 “我等哪能谈得上什么指点!大家都是互相交流一二才是。韩师弟既然能被李师叔收归门下,而且这么年轻就被派出来独当一面,肯定有你的过人之处,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啊!” 巨剑门那位中年汉子笑著接话,语气滴水不漏。 韩立顺势谦虚了几句,索性收起杂念,融入了席间的閒谈。 几人说著说著,话题便落到了今日抵达的鬼灵门修士身上。 清虚门的无游子倒是正好知晓这方面知识,向在座几位普及了天罗国魔道六宗之末,排名倒数的鬼灵门的相关常识。 几人中初次听闻者无不面色微变,神色惊疑不定,就连韩立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些魔道大宗的名字以及只言片语的实力介绍,心头亦是悄然一凛。 暮色渐沉,茶楼內的灯火次第亮起,不知不觉已到了告辞之时。 几人意犹未尽,武姓中年人提议明日再凑一场小型交易会,互通有无,眾人纷纷应下。 唯有苏弥心摇了摇头,藉口道:“明日需隨燕师妹处理族中事务,怕是无法赴约了。” 眾人闻言也不多劝,只当他確有安排,纷纷表示理解。 实则苏弥心对这种筑基修士的交易会本就毫无兴趣。 这些人身家加起来,恐怕还不及他世界戒指中的零头。 唯一让他稍感好奇的,是韩立靠小绿瓶囤积的那些灵药灵丹,只可惜对方此刻尚未炼出驻顏丹,否则倒可藉机探探口风,交易一番。 其余五人相继离去,苏弥心与韩立走在了最后。 待周围彻底无人,苏弥心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韩立,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郑重:“韩道友,在燕翎堡这段时日,务必多加留意自身安危,尤其是鬼灵门的修士,切莫掉以轻心。” 韩立闻言心头一紧,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苏道友究竟是什么来歷?为何知晓这些?莫非道友与鬼灵门有关?” 苏弥心轻轻摇头,面具下的眸色带著几分冷意:“在下千幻宗苏弥心,同样是天罗国魔道六宗之一。不过我与鬼灵门向来道不同不相为谋,韩道友大可放心。” 说罢,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言尽於此,告辞。” 韩立亦拱手回礼,目光沉沉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千幻宗,魔道六宗之一,与鬼灵门同属盟友阵营,却又偏偏出现在越国燕翎堡,还特意提醒自己提防鬼灵门…… 韩立指尖微紧,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看来这趟夺宝大会,註定不会太平,怕是又要横生不少风波了。 …… 苏弥心缓步走在燕翎堡的青石长街上,晚风卷著几分夜露的凉意,他暂时还不想返回清平阁。 今夜,王蝉便要与燕家老祖燕炎正式会面,数日筹谋的棋局,终將迎来高潮。 但是苏弥心的心头总有几分担忧縈绕,根据原著得到的信息,王蝉总不会还有其他並未展示出的底牌吧? 他压下心头的烦闷,略一沉吟,便拐过街角,径直朝著燕翎堡核心区域走去。 此刻他忽然想见一见燕如嫣,当即乾脆地传音给风后,让她借著活点地图指引方向。 凭著燕玄夜给的通行令牌,他一路畅行无阻,不多时便抵达了燕如嫣的居所。 那也是一栋雅致的小楼,门楣上悬著一块牌匾,刻著“漱雨轩”三个娟秀的大字。 此地距离上次拜访的燕玄夜的居所並不算远,同属燕家核心居住区,景致清幽、排布规整。 唯独眼前这座漱雨轩,被一层隱晦却厚重的阵法禁制层层笼罩,灵光暗流蛰伏,显然是高阶防护法阵。 苏弥心心中瞭然。此前与燕家老祖商议布局时,便定下计策,令燕如嫣隱匿行踪、深居简出,以此为理由先行拖住王蝉的提议,这样爭取更充足的时间安排搬迁撤离的事宜。 这套阵法防御力极强,显然是为此新布置的,即便是鬼灵门隨行的两位李姓结丹期修士护法,也难以透过禁制窥探轩內分毫动静。 苏弥心抬起右手,一缕精纯法力凝於指尖,轻扬而出,精准落向小楼大门,主动触发了护院禁制。 “嗡!” 一阵细微的灵力震颤过后,紧绷的禁制缓缓撤去屏障,小楼大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名容貌清秀的练气期少女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苏弥心,轻声问询:“阁下是何人?前来漱雨轩所为何事?” 苏弥心眸光微扫,一眼便猜测出这是贴身服侍燕如嫣的侍女。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弧,从容拱手道:“在下苏弥心,劳烦姑娘通传一声如嫣小姐,就说她的师兄前来拜访。” 侍女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连忙缩回头颅、合上大门,细碎的脚步声匆匆向內院而去。 未过片刻,紧闭的木门再度被轻轻推开。 燕如嫣一袭粉色蚕丝软裙,身姿亭亭玉立,俏生生立在门前。 夜色晚风拂动她的鬢边髮丝,少女面颊染著浅浅緋色,羞怯温婉,惹人动容。 她抬眸望著身前的少年,眉眼柔软,缓步上前相迎,声细如蚊,带著几分靦腆轻轻唤道:“师兄。” 月色浅浅洒落檐角,清辉落在少女粉衫之上,衬得燕如嫣眉眼温婉,面颊緋红一片,娇俏动人。 苏弥心望著眼前羞怯温婉的少女,面具下的眉眼温柔舒展,笑意愈发深邃,故意带著几分浅浅的戏謔开口调侃:“师妹倒是好忙,前些日子我数次托人传信约你相见,次次落空,倒是让我好生纳闷。” 闻言,燕如嫣纤细的肩头微微一缩,当即垂首低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振翅的蝶翼。 她贝齿轻轻咬住柔软的下唇,一言不发,原本泛红的耳根瞬间红透,一路蔓延至颈侧,羞怯得不敢抬眼看向苏弥心。 这些日子族中忙著迁徙布局、筹备盛会,內外事务繁杂,她日日被族中琐事缠身,加之心底本就对这位风姿卓绝的师兄心怀羞怯,几番错过相见时机,此刻被当面点破,只觉满心羞赧,无处躲藏。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捲起细碎花香,冲淡了夜色的微凉。 苏弥心见她这般侷促娇羞的模样,也不再刻意打趣,语气温柔放缓,含笑轻声问道:“师妹就这般將师兄晾在门外,不请我进轩內小坐一下?” 此话落下,燕如嫣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抬起明眸,眼底含著浅浅的慌乱与歉意,连忙侧身退让,软糯出声:“师兄恕罪,是师妹失礼了,快、快请进。” 说罢,她微微欠身引路,身姿轻盈温婉,迈步领著苏弥心走入漱雨轩中。 轩內清雅別致,陈设简约素净,窗明几净,空气中縈绕著淡淡的花木清香与女子独有的温婉气息,处处透著寧静雅致。 白日残留的暖意未散,衬得整座小楼静謐又温柔。 待二人入內,侍女十分识趣地轻轻合上大门,退至偏院值守,不再上前打扰。 两人相对落座,燕如嫣拘谨地抬手沏茶,玉指纤细灵动,动作轻柔舒缓,將一杯温热的灵茶推至苏弥心面前,垂首轻声道:“近日族中事务繁杂,堡中上下皆在忙碌,我一直无暇脱身,屡次错过师兄邀约,还望师兄不要怪罪。” 她抬眸偷偷瞥了一眼戴面具的苏弥心,眼底满是歉意,又藏著藏不住的欢喜。 纵然数日未见,可只要见到这位师兄,她心底的侷促与忐忑,便会悄悄化作满心温柔。 苏弥心端起清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眸中温柔繾綣,轻声浅笑:“我自然知晓师妹忙碌,並未怪罪。只是许久未见,心中著实掛念,便忍不住过来一趟。” 燕如嫣闻言,心头暖意涌动,羞怯之余也多了几分放鬆。 目光落在他覆面的面具之上,她微微蹙眉,带著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师兄,你今日为何戴了面具遮掩容貌?” 苏弥心闻言轻笑,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茶杯,语气从容淡然,毫无隱瞒:“今日閒来无事,便在燕翎堡內閒逛了一番。我特意戴上面具,化名掩月宗的弟子厉飞羽,与越国七派的数位筑基修士閒谈交友。” 燕如嫣听得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苏弥心望著她懵懂温顺的模样,眼底温柔愈浓,淡淡笑道:“对著师妹,自然无需这般遮掩。” 说罢他抬手欲摘下面具,只是面具贴合肌理,边角微微卡著鬢髮,一时未能顺畅取下。 燕如嫣见他动作微滯,几乎不假思索,下意识起身,前倾半步,细白縴手轻轻抬起。 “师兄,我帮你吧。” 第四十五章 王蝉初吃瘪 见燕如嫣起身,苏弥心也主动站起身,侧步移开茶座的阻拦。 “师兄,你低些头。” 少女声线细软轻柔,裹挟著浅浅羞怯。 她莲步轻移凑至身前,微微踮起脚尖,莹润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探到他的耳畔,想要替他拨开卡住的鬢髮、取下面具。 二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晚风穿窗而过,携著她身上清雅的幽香,丝丝缕缕缠在苏弥心身侧。 燕如嫣全心凝在面具边角,呼吸轻轻放缓,温热的气息浅浅拂过他的下頜,细腻指尖时不时轻擦过他的耳廓,痒意细碎,却格外清晰。 少女全心专注,身形微微摇晃,脚下险些不稳。 苏弥心眸光微沉,眼底温柔漾开,顺势抬手,精准覆上她纤细柔韧的腰肢,轻轻一揽,稳稳將晃悠的少女扣在身前。 温凉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身,少女单薄柔软的身躯骤然贴近,绵软的触感透过薄衫清晰传来,身段纤细窈窕,盈盈一握。 下一瞬,他掌心克制地、极轻地在她柔韧的腰侧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温柔繾綣,不带半分轻浮,却自带撩人暖意,细碎的触感顺著衣衫蔓延开来,直击心底。 骤然被揽腰相拥,又被这般温柔摩挲,燕如嫣浑身瞬间僵硬,踮起的脚尖轻轻落地,整个人半偎在他怀中。 滚烫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颈间,连纤细的肩头都泛起薄红,方才替他摘面具的动作彻底停滯,双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全然不知该安放何处,整个人羞怯得近乎无措。 苏弥心身形微顿,並未立刻鬆手,掌心依旧轻贴在她腰侧,温存的摩挲缓缓停下,力度克制又珍重。 他垂眸望著她緋红欲滴的眉眼,眸底盛著浅浅笑意,声音低缓磁性,温柔得醉人:“师妹当心,站稳些。” 话音落,他腾出另一只手,从容抬手,指尖扣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揭。 面具应声脱落,露出那张清俊温润、眉目朗阔的脸庞。 月色透过窗欞洒落,落於他眉眼之间,褪去了在外偽装的疏离清冷,只剩少年纯粹乾净的温柔俊秀。 燕如嫣怔怔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窗外晚风。 她浑身紧绷,不敢乱动分毫,清晰感受著方才残留於腰侧的温热触感,那一丝浅浅摩挲的余温,顺著血脉漫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烫,却又贪恋这片刻安稳亲昵,捨不得稍稍退开。 这般亲密温热的触碰,让二人都有些欲罢不能。 少女长睫簌簌轻颤,眼底漾起浅浅水雾,羞怯得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眸。 苏弥心將她万般娇羞、耳根泛红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温柔浅弧,掌心依旧轻揽著她的纤腰,轻声开口:“我戴面具的样子还是太丑了些。” 燕如嫣闻声,良久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颤抖:“嗯……师兄本就很好看。”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自己直白失態,脑袋垂得更低,脸颊滚烫,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身前,羞怯得无地自容。 苏弥心低低轻笑,眸底盛满细碎温柔,並未刻意打趣她的侷促,缓缓鬆开揽著她腰身的手掌,差点忍不住抬手放到鼻前细嗅,还好及时忍住。 他端起桌前清茶浅抿一口,遮掩几分尷尬,也略收敛了方才繾綣曖昧的氛围,柔声叮嘱:“今夜燕翎堡暗流涌动,王蝉已然入堡,入夜便会与你燕家老祖宗正式会面商谈。” “你安居漱雨轩,有高阶阵法庇护,切记安心待在轩內,不要隨意外出。” 提及宗族要事,燕如嫣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怯,认真抬眸点头,眼神乖巧又认真:“我记住了,老祖和玄夜兄长早已叮嘱过我,我会安分待在漱雨轩中,绝不外出添乱。” 苏弥心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头微暖。 他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缓缓开口问道:“师妹这里可有围棋?” 燕如嫣闻言微微一怔,稍稍平復了心底的涟漪,轻点摇头,软糯回道:“我让芷烟去取一副来。” “那就取来对弈一局。” 苏弥心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有些烦闷,不想回去,留在这里陪师妹可以吗?” 少女心头猛地一颤,残存的羞怯之意,慢慢涌上心头。 燕如嫣眉眼愈发柔软,轻轻应了一声。 忽而又眸光一闪,露出几分窘迫的茫然,小声訥訥道:“师兄……我其实不会下棋。” 苏弥心见状,笑意骤然舒展,温声宽慰:“无妨,那我教你一种简单的新下法,名为五子棋。” 他语气轻缓耐心,细细解释道:“规则浅显易懂,无需参悟复杂棋路,只需同色棋子连成五子便可取胜,最是简单好上手,正好適合今夜消遣。” …… 午夜子时,燕翎堡地势最高的飞云阁大厅內,鬼灵门少主王蝉旁若无人地端坐在客座之上,姿態张扬。 他身后立著两名绿袍修士,一人外貌白髮苍苍,面容布满褶皱,仿佛已是垂垂老矣;另一人则生得唇红齿白,梳著双丫髻,看似稚气童子。 红髮披身的燕家老祖燕炎缓步踏入厅堂,目光一扫,当即看见大厅中央横七竖八躺倒数名自家守卫修士,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同是魔道大宗少主,对比前几日到访的苏弥心那般谦逊有礼,眼前的王蝉实在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苏弥心此前对王蝉的评价,如今看来果然所言非虚。 燕炎目光掠过王蝉身后的李氏兄弟,心中毫无波澜,毕竟前几日苏弥心早已提前提点过他,王蝉身边会跟著两位结丹期护法,他早有预料。 李氏兄弟见燕炎面色冷峻地注视著自己二人,非但不惧,反而面露得意,低低嗤笑出声。 燕炎抬手轻拍两掌,数名黑衣侍从即刻从门外走入,默不作声地將地上昏迷的守卫尽数拖离大厅。 待厅內清净,燕炎抬眼看向王蝉,语气淡漠开口:“你便是鬼灵门少主王蝉?” 面具之下,王蝉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讶异:越国这偏远小家族,竟也听过我的名號?他嘴角扬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拱手答道:“晚辈正是王蝉。” 燕炎神色愈发冷淡:“鬼灵门远路而来,特意点名要见老夫,不知有何用意?不妨直言。” “既然前辈爽快,那晚辈便不绕弯子了。” 王蝉老神在在般悠然倚坐在客座上,抬眸直视站立在前方的燕炎,坐姿分毫未动,全无半分晚辈礼数,老神在在 要知道,他坐著的可是客座,並不是上首的主座,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家父托我转交一封书信,另有两个字,要我单独说与前辈听闻。” 燕炎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审视:“我与你父亲素未谋面,燕家与鬼灵门相隔千里,素来无往来交集。一封书信尚且神秘,还要私下传话,莫非是故意戏耍老夫不成?” 王蝉闻言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缓缓上前两步,单手递了过去。 燕炎瞥了眼对方单独伸出的那右边手掌,心底冷笑,伸手接过玉简,语气依旧疏离:“书信稍后再阅,先说说那两字吧。” 王蝉轻轻一嘆,催动神识,將两道字句悄然传入燕炎耳中。 话音落时,燕炎当场怔住。 王蝉见他这副模样,只当对方是被自己道出的秘辛震慑,心中颇有些自得。 可他哪里知晓,燕炎此刻心中思绪翻涌,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鬼灵门果然內里腐朽不堪,千幻宗的探子早已將这里渗透得彻彻底底。” 燕炎暗自思忖,“王蝉今日展露的所有底牌、行事套路,前几日苏弥心便已尽数料到,分毫不差。” “他还故作谨慎,以为拿燕家先祖名讳便能拿捏我,实在可笑。” “正如苏弥心所言,鬼灵门本就位列魔道六宗之末,外有御灵宗因利益频频相爭,又得罪了实力雄厚的千幻宗,一旁还有血杀宗虎视眈眈。 “宗门內部大概率更是矛盾丛生,情报防线形同虚设。” “这般风雨飘摇的宗门,犹如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衰落乃至覆灭只是迟早之事。我燕家绝不能在此时与之捆绑,自寻死路。” 燕炎收敛心神,面上不露分毫,转身走到主位落座,佯装细细翻看手中玉简。 片刻后,他抬首开口,语气沉稳:“鬼灵门的来意,老夫已然明白。想招揽燕家归附,再促成如嫣与你结为道侣、一同双修,此事关乎整个燕家的存亡未来,绝非老夫一人能够决断。明日我会召集全族核心成员共同商议,之后再给你答覆。” “况且如嫣至今尚未回堡,她的终身大事,终究还要她本人点头应允才行。” 王蝉闻言顿时一愣,心中满是不耐。燕家这还摆谱?如今魔道六宗大军整装待发,战事一触即发,燕家竟还敢百般推脱、故作姿態? “燕前辈,此事拖延不得!” 王蝉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我魔道联军已然蓄势待发,留给燕家搬迁、抉择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局势如何,老夫心知肚明。”燕炎面不改色,“但这般关乎全族命运的大事,我岂能独断专行?一切待明日族议过后再说。” 王蝉死死盯著燕炎,对峙数息,见对方態度坚决,没有半分鬆口的余地,面具下的脸色愈发难看。 “既然如此,那王某明日再来登门。” 说罢,王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李氏兄弟连忙紧隨其后,那看似童子的怪人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燕炎一眼,一声冷哼落定,一行人彻底离开了飞云阁。 第四十六章 燕家老祖二戏王蝉 清晨时分,夜色彻底褪去。 熹微晨光洒落在燕翎堡连片的屋宇上,青灰瓦檐凝著细碎露珠,在微光里闪闪发亮。 堡內行人渐多,脚步声、低语声零星响起,往日的生机,伴著晨色缓缓铺展开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漱雨轩的朱门缓缓向內敞开,苏弥心步履从容地缓步走出。 他並未让燕如嫣出门相送。 结丹修士神识浩瀚无匹,稍有不慎便会被窥探端倪,行事尚需步步谨慎,方能万无一失。 昨夜二人自然不会对弈一整夜。 上半夜的棋局对坐、閒情玩乐,慢慢一步步化开了燕如嫣心底的拘谨羞涩,褪去了少女的靦腆怯懦,將鲜活灵动的本真模样尽数展露。 夜深棋罢,二人围坐閒谈,谈天地道途,聊俗世百態,无话不谈。 兴致盎然之际,燕如嫣更是为他独舞一曲,那是她在掩月宗的时候私下偷习、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舞姿,轻柔曼妙,风情暗藏。 苏弥心心中暗自感慨,掩月宗不愧是脱胎於合欢宗一脉,这舞蹈自带万般旖旎风情,直看得他心绪微动,只得接连饮下数壶灵茶,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折返清平阁时,田不缺与陈氏双魔两位护法尚未归来,苏弥心对此毫无担忧。 依照原著细节推演,田不缺素来对董萱儿暗藏心思,此番定是想在將其带回合欢宗之前,刻意近身周旋,借著相处伺机亲近,製造肢体接触,拉拢情愫。 想来此刻他正在外刻意培养感情,说不定还会如原著剧情一般,与韩立上演一场对峙交锋。 真正的大戏与高潮,尚在明日。 苏弥心摒除杂念,安心落座,潜心研读起手中的阵法玉简。 …… 同一时刻,燕翎堡飞云阁,此时已然將隔绝禁制完全打开,大厅內气氛肃穆凝重。 燕家诸位筑基长老、宗门管事、族中核心族人尽数齐聚一堂,分列两侧、端坐就位,正在逐一匯报家族搬迁的各项筹备事宜,条理分明,各司其职。 “能调动的所有飞舟已经准备完毕。” “族中传承典籍、积蓄灵石、法器、灵材尽数清点封存,安置在大型储物袋中,隨时可转运。” “所有准备迁徙族人名单已经確定,准备好各部通知联络人员,发动之后,预计半小时可完成集结登舟。” “凡俗族人的领头人员已经安排妥当,等待明日燕翎堡阵法禁制打开后,他们就会按照约定,组织燕家凡俗分批迁徙至周围城池。” 一道道沉稳的匯报声接连在大殿中响起,字字句句,皆是为明日的搬迁做好万全铺垫。 满堂族人神色肃穆,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天罗国魔道诸宗入侵之战时间临近,燕家位置处于越国战场前线,如今决定投靠千幻宗,前路未卜,迁徙之事,皆关乎全族数百上千修士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丝毫马虎。 主位之上,燕炎端坐不动,红髮垂肩,面容沉静无波,听著下方眾人的稟报,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凝重。 因为等会族会结束,他还需要稳住已经在等候的鬼灵门三人。 待到眾人尽数匯报完毕,殿內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齐匯聚在燕炎身上,静待老祖定夺。 此时,燕玄夜神识传音,將最后一项秘密消息匯报到燕炎耳畔:“昨夜秘密族人名单上的所有人,已经隱秘送出了燕翎堡,与那人匯合完毕,此时应该在去溪国的路上。” 燕炎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响彻整座飞云阁:“诸事筹备妥当,暂且按兵不动。” “鬼灵门少主王蝉,老夫自会与他周旋。” “尔等只需严守岗位,稳住心神,静待族中迁徙號令即可,切勿私自妄动,乱了阵脚。” 眾人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燕家族会落幕,飞云阁层层禁制缓缓消散,尽数撤去。厚重的殿门大开,参与议事的族中长老、管事与核心成员躬身退离,人流有序,鱼贯而出。 片刻后,空旷的大殿之內,便只剩燕炎与燕玄夜二人留守。 恰在此时,脚步声自外廊步步逼近,王蝉携李氏兄弟再度踏入飞云阁。 今日上午,隨鬼灵门一同前来的门下修士,已然在燕翎堡擂台登台较技,出手狠厉、毫不留情,接连重创数名燕家族中修士。 这般压人一头的举动,虽折了燕家的锐气,却依旧没能散尽王蝉心中的鬱结与烦闷。 昨日被燕炎刻意拖延、悬而不决的態度,始终让他心头不快,诸事皆不顺意。 此刻他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红髮老祖燕炎,面具之下,眼底已然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阴冷与不善。 王蝉缓步前行,身姿挺拔却带著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不等燕炎开口,便径直沉声发问,语气带著不耐与强势:“燕前辈,昨夜约定今日给答覆,如今燕家族会已然落幕,不知贵族商议结果如何?” “是否决意归附我鬼灵门,应允如嫣仙子与我结为道侣?” 话音落时,李氏兄弟分立他身后,一老一少两道目光同时锁定殿上二人,无形的结丹期神识威压悄然铺开,隱隱震慑整座飞云阁。 面对直白的逼问与沉沉压力,燕炎神色不改,端坐主位稳如磐石,面上依旧是一副从容审慎的模样,不见丝毫慌乱。 他缓缓抬手,轻抚袖摆,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催促的沉稳:“王少主稍安勿躁。” “昨夜所言非虚,此事关乎燕家千年根基、全族上下的生死归途,绝非一朝一夕可定。” “方才族会之上,族人各持己见,爭议颇多,並未达成统一决断。” 王蝉眉头微蹙,面具下的脸色骤然一沉,语气添了几分厉色:“哦?事到如今燕前辈还要拖延?我天罗国魔道大军压境,大势已定,燕家早已没有犹豫的余地!” 燕炎眸光沉静,不卑不亢:“虽然族会之时意见並未达成统一,但老夫已然做出决定,燕家不会跟著越国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我已经吩咐下去,暗中准备全族搬迁一事,明日夺宝大会结束后即可全族动身。” 听闻此言,王蝉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面具下凝重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 他本以为燕炎依旧是百般推諉、刻意拖延,没想到对方竟鬆口应允了全族搬迁之事。 在他看来,燕家决意迁徙、不再依附越国,便是默认了归顺鬼灵门的事实,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落地,两日的鬱结也消散大半。 气氛稍稍缓和,王蝉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凌厉,顺势追问起最核心的事宜:“既然燕前辈已然下定决心归附,那我与燕如嫣仙子结为道侣、双修共进之事,前辈可有定论?” 燕炎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回道:“此事老夫已有考量。明日夺宝大会开启之前,嫣儿定会如期返回燕翎堡,届时你二人可以单独面谈,畅敘心意。” “至於你二人的婚事,老夫原则上並无异议。” 这番话看似退让应允,实则字字留空,並未给出半点確切的承诺。 可王蝉此刻心绪鬆动,並未察觉其中暗藏的玄机,只当燕炎已然默许。 当即趁热打铁,拋出鬼灵门的筹码,语气带著十足的掌控与诱惑:“前辈通透识势!实话实说,燕如嫣仙子的心意,直接决定了燕家归附我鬼灵门后的待遇高低。” “若是燕家应允,燕如嫣仙子点头与我结为道侣,我鬼灵门即刻许诺,赐贵族鬼灵门副门主的实权席位。” “除此之外,我与如嫣日后诞下的子嗣,將同时承袭我王家嫡系家业,以及鬼灵门核心传承位次,甚至成为鬼灵门门主,前途不可限量,足以庇佑燕家千年兴盛。” 许以滔天富贵与宗门权位,王蝉自信这般优厚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边陲世家心动。 燕炎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讥讽,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凝重地缓缓摇头,语气诚恳却態度坚决:“王少主厚爱,老夫心知诚意,只是此事万万不能仓促。” “嫣儿身负逆天灵根,资质冠绝燕家百年,是我燕家未来的擎天支柱、传承希望。” “她的终身大事,关乎她一生道途,更关乎燕家未来气运。” “老夫可以做主家族归附与否,却绝不能替她做主婚配道侣。” “若是强行撮合,逼她屈从,只会让她心生怨懟、与家族离心离德。届时天才寒心、道心受损,我燕家才是真正自毁前程,得不偿失。” “故而婚配一事,终究要等嫣儿归来,由她本人亲口应允,方能作数。” 一番话说得情理兼备、滴水不漏,既稳住了王蝉,又守住了底线,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王蝉闻言,心知此刻再逼迫也无用,燕炎说辞无懈可击,强行施压只会落得蛮横无礼的口实。 他略一沉吟,终究压下心中急切,冷声道:“好!本少主便再等一日,静待明日燕如嫣仙子归来,希望燕前辈莫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大殿之內的气氛再度沉凝几分。 第四十七章 终局开场 王蝉话锋一转,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狠辣算计,也是鬼灵门暗藏的歹毒后手。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明日夺宝大会,越国四方筑基修士齐聚燕翎堡,人数眾多。” “我打算在燕翎堡夺宝大会处暗中布下阴火大阵,待大会开始,越国筑基修士集中之时,便启动大阵將他们尽数炼化,留下这些修士的生魂。” “这些精纯筑基魂魄,正好用来为如嫣仙子淬炼根基,助她洗脉伐体,顺利改修我鬼灵门的血灵大法,一举夯实道基、突破桎梏。” 此言一出,殿內杀机暗涌,歹毒阴狠之意展露无遗。 这阴火大阵看似是为燕如嫣铺路,实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绝户毒计。 参与夺宝大会的修士,皆是越国各方势力的新生代子弟、宗门苗子,背后牵扯无数大小宗门与世家。 甚至此次还有眾多其他国家势力的筑基修士过来参加此次夺宝大会。 一旦尽数血祭,便是彻底与越国七派、天下修士势力为敌,犯下滔天大忌、触犯眾怒。 届时燕家身处漩涡中心,身负血祭重罪,声名尽毁、举世皆敌,再无任何退路可言,只能死死绑在鬼灵门这艘破败的危船之上,永世无法脱身。 燕炎心中瞭然,寒意暗生,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回绝:“血祭修士、屠戮各方天才,此事实在太过冒天下之大不韙,我燕家万万不敢参与其中,更不会出手相助。” 顿了顿,他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彻底撇清关係的答覆:“明日夺宝大会,我燕家自会依照规矩,如期开启盛会,任由各方修士入堡参会、聚集於此。” “但人聚之后,后续一切举动、围剿血祭之事,皆与我燕家无关。” “如何布阵、如何截留、如何行事,全是王少主一人决断,我燕家绝不插手、绝不沾染半分因果。” 他要的,便是彻底割裂干係,不沾血债、不留把柄,让鬼灵门独自扛下所有滔天罪责。 王蝉细细品咂这番话,瞬间洞悉了燕炎的心思。 他知晓燕炎是想置身事外、撇清因果,可只要燕家默许放任、提供场地与人流,目的便已然达成。 只要事成,天下人只会认定燕家与鬼灵门同流合污,根本不会细究其中细节,燕家终究难逃干係。 想通此处,王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欣然应下:“可以。既然燕前辈不愿沾手因果,那便依你所言。明日大会只管照常举行,余下所有事宜,由我鬼灵门一力承担。” 交易就此敲定,各怀鬼胎,两相算计。 …… 傍晚时分,暮色垂落,残阳西沉。 漫天金红余暉倾泻而下,覆满燕翎堡层层叠叠的楼宇飞檐,为古朴厚重的青灰瓦面镀上一层暖赤霞光。 白日里肃穆森严、气场凛冽的古堡,被温柔暮色悄然冲淡了锋芒,添了几分沉敛静謐。 晚风穿林而过,捎来山间清润的凉意,整座古堡渐渐褪去喧囂,归於黄昏独有的沉寂。 就在这片沉沉暮色之中,田不缺面色沉冷,步履匆匆走入清平阁,身后仅隨陈氏双魔其一,身影单薄,气场紧绷。 苏弥心见他神色不对,眼底掠过一丝瞭然,轻声问道:“田师兄,此番归来神色不佳,董萱儿姑娘未曾隨你一同归来?” 田不缺闻言,脸色愈发阴鬱,眉宇间压著几分憋屈与不甘,沉声回道:“半路撞上那位与董萱儿同来燕翎堡参与夺宝大会的黄枫谷修士,对方带了数人,刻意上前与我对峙阻拦。” “我顾忌你此前叮嘱,万万不可节外生枝。怕若是贸然动手,动静太大,必会惊动鬼灵门驻堡修士,打乱全盘布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故而我压住了动手的念头,未让暗处潜藏的赤练二老现身,暂且抽身退回,只留一人暗中尾隨盯梢,紧盯他们动向。” 苏弥心微微頷首,神色淡然自若:“无妨。明日便是大局揭晓、图穷匕见之时,届时再出手了结一切也为时不晚。” “我稍后传讯燕家,让他们暗中留意,死死盯住二人踪跡,绝不给他们提前脱身逃离的机会。” 听闻此言,田不缺心头鬱结稍稍紓解,紧绷的面色缓和不少,郑重拱手:“多谢苏师弟周全费心。” 待田不缺转身回房休养,清平阁厅堂骤然清静下来。方才始终从容淡定的苏弥心,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心底满是费解与疑惑。 他暗自沉吟:怎么会发生与原著相同的事?自己参与进来,已经改变了原有轨跡呀?莫非是有天道修正? …… 夜色渐深,堡內各处灯火次第亮起,明暗交错,静謐无声。 燕翎堡山下的客栈之中,韩立正端坐榻上,凝神打坐吐纳,稳固自身修为。 忽然间,屋外传来一道洪亮清朗的人声,穿透夜色,传遍整片客栈街巷,是堡中燕家执事在当眾传令。 “明日夺宝大会,规制另行划分!越国本土修士,统一於西边一座山峰进行比试角逐。” “他国域外修士,尽数前往东侧一座山峰竞技爭锋,两峰分场,各遵规制,不得错乱!” 公告一遍遍响彻街巷,清晰分明。 韩立听闻,眸色未起波澜,心中並无半分异动。 这般场地划分只是寻常规制调整,无关紧要,他並未深究其中深意,依旧沉定心神,恪守日常修行,吐纳灵气,打磨道基。 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场地划分之下,暗藏致命杀机。 此刻,明日专供越国本土修士比试的西山峰上,早已不復平日清静。 整座山峰戒备森严,气氛阴寒肃杀。 十余位鬼灵门修士分布山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布设阴火大阵。王蝉与李氏兄弟悬在半空,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俯瞰全场,全程凝神监督大阵布置,不放过半点疏漏。 而就在这个暗流汹涌的夜晚,一则足以顛覆整个越国修仙界的惊天消息,如同燎原星火,彻底传遍七派上下,天罗国魔道诸宗即將发动对越国的入侵战爭,大军整装待发。 一时间,整个越国修仙界人心惶惶,风雨飘摇,层层恐慌与焦灼,笼罩了整片天地。 当然,此时封闭的燕翎堡,暂时还安定祥和。 …… 一夜倏忽而过,破晓天光刺破沉沉夜色,清浅晨暉洒满燕翎堡群山,驱散了彻夜的寒凉与阴霾。 山间薄雾裊裊升腾,天地澄澈明净,崭新的一日悄然降临。 天色大亮,燕翎堡內外人声渐起,万眾期待的夺宝大会,终於如期开启。 韩立收拾妥当,独身一人离开下榻的风悦客栈,循著昨日公告的规制,径直赶往西侧那座小山峰。 此刻的西侧小山峰,早已不復往日寻常模样。 整座小山中央场地被一座庞大无比的玄奥阵法尽数笼罩,將整片峰顶牢牢封锁。 阵法灵光纹路隱於山石土地之间,密密麻麻、交错纵横,透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绝非寻常护山大阵、竞技阵法可比。 阵法核心之地,矗立著一方厚重的土石擂台,台面平整宽阔,专为此次修士比试所筑。 擂台之上,静静佇立著十余名燕家修士,眾人身著统一族服,周身縈绕淡淡薄雾,遮掩了大半身形与气息,静默佇立,神色肃穆,静待参会的越国各宗修士到来。 韩立到来之时,已有数位参与夺宝大会的筑基修士来到场地等候。 不多时,几道身影踏风而来,皆是韩立这几日在堡中结识的越国七派弟子,包括前日天鹤居茶楼详谈甚欢的五人,倒是未见苏弥心的身影。 几人碰面匯合,望著眼前这座气势骇人、气场诡异的庞大阵法,皆是面露诧异。 韩立眸光紧锁四周流转的灵光阵纹,眉头微蹙,出声疑惑道:“往日夺宝比试,从无布设大型禁錮阵法的规矩,今日这西山峰大阵玄奥诡异,不知是何用意?” 几位七派弟子纷纷摇头,面露茫然,皆是束手无策地推脱不解。 “我等只懂寻常打坐修行、擂台斗法,对阵法一道素来涉猎浅薄,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是啊,燕翎堡此番临时改场、又布怪阵,实在蹊蹺,只是我等修为低微,无从揣测其意。”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人通晓阵法奥秘,更无人知晓其中暗藏的杀局。 韩立闻言,不再多问,目光重新落回禁制灵纹流转的阵法之上。他虽阵法造诣不算精深,但阅歷老道。 莫名的心慌悄然滋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縈绕心头,隱隱觉得今日的夺宝大会,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平和。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夺宝大会开启越来越近,峰顶匯聚的修士越来越多,气氛也愈发紧绷。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动人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入场中,融入七派修士的队伍。 韩立抬眸望去,正是董萱儿,如期抵达了西侧小山峰场地处。 思索片刻,韩立与一旁的巨剑门巴姓修士低声告罪几声,然后缓缓退到最角落的边缘地带,远离阵法核心之处。 然后冷眼注视著其他修士的一举一动。 第四十八章 对峙与乱起 峰顶人声鼎沸,各派修士齐聚一堂,皆满心期待即將开启的夺宝比试,无人察觉高悬头顶的致命杀局。 整座西侧小山峰峰顶被阴火大阵默默锁死,杀机暗藏,而擂台之上,十余道身影静静佇立。 眾人皆以为是燕家值守修士,殊不知,这十余人身披燕家制式服饰,周身縈绕淡淡薄雾遮掩气息,內里全数是鬼灵门精锐假扮。 王蝉便身在其中,借著薄雾隱匿真实容貌与气息,李氏兄弟紧隨其侧,一行人稳稳立在擂台高处,偽装成燕家值守人员,冷眼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浑然不觉的越国筑基修士,心底杀意沉沉。 眼见大会开赛时辰將至,场中修士基本尽数就位,王蝉侧过头,对著身侧躬身待命的鬼灵门核心修士沉声发问,语气带著一丝迫不及待的阴狠:“阴火大阵筹备如何?可否即刻启动,將此地之人一网打尽?” 那修士连忙躬身应答,神色恭敬又肃穆:“回少主,大阵早已彻底布设完毕,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可瞬间封死整座山峰峰顶,阵內之人插翅难逃。如今越国参会的筑基修士已然尽数到场,绝大多数皆被困在阵法笼罩范围之內。” 话音落下,那修士抬手指向阵法最外围的边缘角落,语气严谨补充道:“唯有三人脱离阵域,不在大阵禁錮之內。” 王蝉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瞬间锁定了角落的两道身影。 人群最偏僻的边角,一对掩月宗修士情侣相依而立,二人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低声呢喃私语,全然不顾周遭场景,恰好堪堪站在阵法边界之外。 而另一侧的最边缘处,韩立孤身静立,远离所有修士扎堆之地,气息內敛,冷眼旁观著场中喧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恰好也落在了阴火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外。 区区三人,相较於场內数十名筑基修士,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无碍大局。 看清情形的瞬间,王蝉面具下的嘴角狠狠勾起一抹狰狞狞笑,眼底杀意暴涨,浑身阴寒戾气肆意扩散。 区区三个漏网之鱼,他根本未曾放在眼里,只需大阵启动,血祭全场,这三人即便在外,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顺手擒杀了便是。 他胸腔压著冷厉杀机,已然张口,正要高声下令,催动阴火大阵,將场內所有越国修士尽数炼化。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杀机將落未落的剎那! 不远处燕翎堡核心地带方向,骤然数道破空之声传来。 两道极致流光衝破云层,一黑一白两艘飞舟破空疾驰,速度极快,转瞬便横跨长空,朝著西侧山峰碾压而来。 紧隨两艘飞舟后方,十道身影御使各式飞行法器,正是燕家十位筑基长老。 全场修士闻声抬头,皆是满脸惊愕,瞬间安静下来。 漆黑飞舟速度最快,率先俯衝而下,降落於峰顶空地,舟身灵光剧烈闪烁后骤然收敛。 几道身影稳步踏空落地,气场磅礴、压迫感十足,正是田不缺与陈氏赤练双魔,以及燕家老祖燕炎。 几乎同一时间,十位燕家筑基长老尽数落地,迅速列队肃立,稳稳佇立在四人身后。 与之相对,高空之上的白色飞舟却悬停半空,纹丝不动,並无半点降落之意。 飞舟周身,一层极强的神识屏障牢牢笼罩整艘飞舟,彻底隔绝內外一切探查,无论神识扫视、肉眼观望,皆无法窥探舟內分毫动静,神秘莫测。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彻底打乱了场上的所有节奏。 原本隱在薄雾之中、偽装成燕家修士的王蝉,脸上暗藏的狞笑瞬间僵住,周身蓄势待发的凛冽杀机骤然凝固。 他透过薄纱雾气,目光死死锁定地面从容佇立的燕炎一行人,心神巨震,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阴沉。 再抬眸望向半空那艘隔绝一切探查的神秘白舟,心中有所猜测,脸色更加难看。 他自认布局周密、算计万全,拿捏了燕家的软肋,掌控了整场夺宝大会的局势,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可眼前骤然登场的阵容、暗藏神秘的白色飞舟,以及燕炎毫无慌乱的沉稳姿態, 无不昭示著所有局势,早已悄然脱离他的掌控,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 局势陡变,意外横生,已然瞒不住分毫。 擂台之上,以王蝉、李氏兄弟为首的十几名鬼灵门修士,索性不再遮掩,齐齐撤去周身蔽体的薄雾。 朦朧雾气尽数消散,一身偽制燕家族服的鬼灵门眾人,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鬼灵门因修行功法的缘故,各个周身带著阴煞邪气,在场中格外刺目。 场中所有夹在阵法中央的越国筑基修士,亲眼看清擂台上潜藏的竟是鬼灵门一眾高手,哪怕心思再迟钝,也瞬间察觉局势凶险、杀机暗藏。 眾人脸色骤变,心底寒意狂涌,下意识纷纷脚步后移,慌慌张张朝著阵法边缘退去,想要远离擂台中心的是非之地。 以韩立的谨慎心性,早在局势显露破绽的第一时间,便已然萌生退意,只想抽身遁走,远离这生死漩涡。 可他终究按捺住了身形,並未贸然逃离。 其一,场中数百修士无人敢率先逃窜。此刻高空与地面已然现身足足五位结丹修士,威压笼罩全场。谁第一个动身逃窜,便会成为眾矢之的、枪打出头鸟,极易被结丹强者当场锁定,率先殞命。 加之眼下局势分明是鬼灵门与燕家两方对峙、互相博弈,暂时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其二,人群之中的董萱儿,此刻正被数名七派男修环绕簇拥。几人爭相献殷勤,百般討好,而她浑然未觉场上致命危机,反倒一副悠然看戏、乐在其中的模样。 韩立心念红拂师伯的嘱託,顾虑萱儿安危,只得咬牙强忍,压下遁走的念头,静静蛰伏角落。 擂台之上,王蝉面色阴沉如水,跨步上前,径直走到鬼灵门阵列最前方。 他目光死死锁定燕炎,齿间迸出冷硬字眼,满是愤懣与怒意:“燕家老匹夫!你们燕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要背信弃义?” 晨光洒落,將燕炎一头赤红长发映照得熠熠生辉,灼灼夺目。 他立於眾人之前,神色从容淡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慌不忙地开口回击:“背信弃义?王少主此言从何说起?我燕家上下,从未有过半句承诺,说要归附投靠你鬼灵门。” 王蝉胸腔怒火翻腾,厉声逼问:“昨日族会结束,你分明已然应允……”。 燕炎神色淡然,直接冷声打断,字字清晰、滴水不漏:“昨日老夫只言燕家筹备全族迁徙,何曾许诺过半分归附鬼灵门的话语?皆是你自作多情、妄自揣测罢了。” 王蝉被懟得语塞,怒极反笑,眼底戾气暴涨,转头看向一侧的田不缺,冷声道:“田不缺,既然你亲自现身站台,莫非这老匹夫,是转头投靠了你们合欢宗?” 此刻的田不缺,全然未曾將心思放在对峙之上。 他斜睨著人群之中的董萱儿,见数位男性筑基修士围在她身侧百般献媚、百般討好,眉宇间不自觉掠过一抹阴鬱的不悦。 骤然听闻王蝉点名质问,他神色瞬间一转,敛去眼底阴翳,嘴角扬起一抹妖嬈嫵媚的笑意,语气慵懒又带著十足的挑衅:“怎么?如今越国地界,何时已经成了你鬼灵门的私土了?我田不缺踏足此地,难道还需王大少主点头应允?” 他微微抬眸,气场骤然绷紧,直言强势表態:“再者,燕家並未归附我合欢宗。只是今日,我田不缺便在此处,为燕家撑腰坐镇。王少主,可有异议?” 场地最边缘的角落,韩立静静佇立,將这一幕爭锋相对的对峙尽收眼底。 当看清田不缺的面容与气场时,他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心头巨震,危机感彻底拉满。 他不自觉地悄无声息地又往后退了数步,儘量远离这场核心纷爭。 就在双方对峙僵持、剑拔弩张之际,山间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咔咔脆响。 剎那之间,那座常年笼罩整座燕翎堡、庇护整片属地的巨型护山大阵骤然解散,漫天莹亮的禁制灵光寸寸剥落,化作点点细碎光尘,隨风四散消融,彻底褪去。 护堡禁制一破,天地视野豁然开阔,下一刻,更为震撼的一幕骤然上演。 燕翎堡腹地深处,一艘体型庞大的飞舟率先衝破楼宇阻隔,缓缓腾空而起。 紧隨其后,近三十艘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飞舟接连升空,井然有序地排布成整齐队列,划破长空,朝著东方天际稳稳飞驰而去。 在场神识稍强的修士皆能清晰探知,每一艘飞舟之上,都佇立著身著燕家统一服饰的族人,全员整装待发,显然早已筹备妥当,绝非临时仓促撤离。 与此同时,失去大阵庇护的燕翎堡內,凡俗地界彻底掀起一阵剧烈骚动。 无数燕家凡俗族人奔走街巷、相互串联、呼告奔走,人声嘈杂、步履纷乱。 有人仓促收拾行囊,有人集结同族列队,整座古堡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安稳祥和,处处都是举族迁徙的匆忙乱象。 第四十九章 新的蝉鸣 高台之上,目睹漫天飞舟东去的一幕,王蝉脸色骤然剧变,心底的镇定彻底崩碎,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强势从容,彻彻底底急了。 这一刻他骤然醒悟,燕家从头到尾都未曾有过半分归附之意,昨日所有的周旋、退让、拖延,全是为今日举族迁徙瞒天过海、暗做铺垫。 虽然他也图谋燕家基业、覬覦燕家底蕴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可王蝉自己清楚,燕家的归附与否,从来都不是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 燕家的资源纵然诱人,可若与燕如嫣相比,便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他修行的鬼灵门血灵大法霸道诡譎,对资质要求堪称苛刻。 近段时日修行之中,他早已明显察觉异常,体內淤积的血煞怨气愈发狂暴桀驁,屡屡险些衝破心神禁錮。 若无一位同样能修行血灵大法的天灵根女子与之双修调和、稳固道基,继续强行修炼下去,反噬即刻便至。 而燕如嫣这位天灵根,是他谋算许久、能助他继续精进血灵大法、规避反噬的绝佳道侣,是关乎他毕生道途、修行根基的关键。 心念及此,王蝉目光死死锁定那支浩荡东去的飞舟队列,眸光疯狂扫视每一艘飞舟的轮廓人影,心中篤定,燕如嫣大概率隱匿在这支燕家撤离的人群之中,想要隨族迁徙、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危机感彻骨袭来,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搁,侧身贴近李氏兄弟,眉心微凝,一道急促冷厉的神识传音瞬间传入二人耳中:“快!立刻带人出手拦截燕家飞舟队伍!” “不必纠缠其余族人,不计代价,务必在飞舟远去之前,找到並拦下燕如嫣!” 李氏兄弟闻言不敢迟疑,二人周身灵光骤然爆闪,冲天而起,当即化作两道猩红遁光,撕裂长空,便要直衝东方飞舟队列,强行拦截。 可就在二人遁光刚起、尚未远遁的剎那,两道黑色遁光骤然从地面窜出,速度更快、气势更凶,横空拦截而至! 正是陈氏赤练双魔。 田不缺早已提前叮嘱二人,紧盯鬼灵门眾人动向,一旦对方妄动拦截飞舟、阻挠燕家撤离,便即刻出手阻拦,绝不许对方得逞。 因此二人第一时间便察觉李氏兄弟的企图,毫不犹豫破空截停,两道凌厉遁光横亘长空,死死堵住李氏兄弟的去路。 四道结丹遁光凌空对峙,一黑一红两股气场剧烈碰撞,半空气流翻涌、灵力震盪,神识威压瞬间铺满整片天际。 去路被死死封堵,李氏兄弟遁光骤停,身形悬浮半空,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其中年老的李鬼眸光森冷,紧盯赤练双魔,冷声嘲讽:“赤练双魔,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二人不念同道情面,大打出手!” 赤练双魔其一嗤笑一声,周身红芒流转,气焰丝毫不弱:“同道情面?我合欢宗与你鬼灵门可没什么情面可讲。”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燕家迁徙,乃是人家自家私事,光明正大、理所应当,你们鬼灵门凭什么强行拦阻、强人所难?”另一人紧隨其后,语气带著十足的强硬,“王蝉算计人心、妄图裹挟燕家,已然卑劣至极,如今还想强抢族人,真当天下无人可治你们鬼灵门不成?” 童子模样打扮的李童闻言戾气暴涨,厉声驳斥:“燕如嫣本就是我家少主预定道侣,婚事既定,燕家岂能说走就走!你们合欢宗无端横插一脚,阻拦我等行事,莫非是想与我鬼灵门彻底开战?” “开战?”陈氏双魔相视一笑,底气十足,“合欢宗何时惧你鬼灵门威胁?今日有我二人在,你们休想前进一步,敢擅自越界,便就地镇压!” 半空之上,双方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句句互不相让,衝突一触即发。 凌厉的结丹威压层层叠加、席捲四方,看得下方一眾筑基修士心惊胆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擂台之上,王蝉冷眼望著半空僵持对峙的四人,脸色阴鷙可怖,眼底戾气翻涌不止。 他深知李氏兄弟一时难以衝破阻拦,索性不再寄望二人强行拦截,目光骤然锁定下方从容佇立的田不缺,冷声开口。 “田不缺!”王蝉字音冰冷,带著十足的压迫感,“我鬼灵门与你合欢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我处置燕家私事,你一而再再而三横插一脚,真要执意与我鬼灵门作对?” 田不缺闻言轻笑出声,身姿慵懒散漫,全然不惧对方的威压威胁,嘴角掛著一抹戏謔的讥讽:“王大少,修仙界弱肉强食,各凭手段,何来你的私事一说?” “燕家未曾归附你鬼灵门,便是自由之身。你妄图强行裹挟族人、强夺道侣,行事霸道卑劣,我路过此间,顺手拦上一拦,又有何妨?” “你!”王蝉被懟得胸中怒火炽盛,却深知此刻与田不缺纠缠无用,对方有恃无恐,背后有合欢宗底气支撑,一时根本拿捏不下。 他当即话锋一转,凌厉目光骤然死死锁定燕炎,將所有锋芒尽数对准燕家,声音鏗鏘落地,带著赤裸裸的恐嚇与威逼。 “燕炎!” 一声低喝响彻峰顶,震得四方人声俱寂。 王蝉周身煞气暴涨,眼底杀意凛然,字字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即刻交出燕如嫣,此事便可作罢,之前纠葛一笔勾销!” “若是执意藏匿、拒不交人,今日我鬼灵门便与你燕家彻底撕破脸皮,从此不死不休!” 他踏前一步,气场压迫全场,语气极尽轻蔑与碾压,字字诛心。 “你燕家区区一个仅有一位结丹修士的小修仙家族,根基浅薄、势力微弱,再无越国七派庇护、也无新的大宗兜底。” “当真承受得起我鬼灵门的全方位报復?敢与我鬼灵门结下死仇,明日之后,燕氏一族再无立足之地,你燕家千年传承,尽数覆灭在即!” 王蝉话音落下,凛冽杀机笼罩整座峰顶,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修士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妄动分毫,眼看燕家便要被这句死仇威胁逼至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朗戏謔的笑声骤然凭空炸开,借著浑厚神识扩音,浩浩荡荡响彻整片西山峰,压过漫天风声与肃杀煞气,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哈哈哈,鬼灵门少主好大的威风,动輒便要覆灭人家千年部族,当真霸道得令人开眼。” 笑声未落,高悬半空、始终隔绝內外、神秘莫测的白色飞舟,外层笼罩的神识屏障骤然如水雾般散去,尽数消融。 飞舟之上,一道挺拔少年身影率先踏出。 一袭鎏金云丝衣的苏弥心,身姿卓然,神色淡然自若,掌心温柔牵著一位绝色女子的縴手。 女子身著白底粉色纹路交织的留仙裙,清雅绝尘,面容约莫十八年华,眉眼精致绝伦,气质温婉出尘,正是王蝉苦苦追寻、志在必得的燕如嫣。 二人並肩凌空踏出,踏空跃下,身姿轻盈飘逸,稳稳缓缓落至燕炎与田不缺身前,从容佇立,瞬间稳住全场局势。 紧隨二人身后,三道气息沉凝、威压浩瀚的身影接连现身,正是李崇岳、玉兰夫人与卢信三位结丹修士。 三人分立苏弥心身后两侧,结丹修为的神识威压悄然铺开,稳稳镇锁四方。 落在最末的卢信抬手轻挥,半空的白色飞舟被他隨手收入储物袋之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拖沓。 瞬息之间,场上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对峙中的燕家阵营,此刻骤然多出三位结丹期修士助阵,其中更有两位结丹后期的积年老魔,底牌尽露,气场彻底碾压对面的鬼灵门眾人。 擂台之上,王蝉浑身煞气骤然一滯,双眼死死锁定前方从容佇立的苏弥心,瞳孔骤缩,眼底戾气与不甘彻底翻腾炸开。 他望著对方牵著燕如嫣的那只手,隱隱有了猜测,又看著身后三位结丹强者,瞬间洞悉所有布局,一切拖延、对峙、迁徙、埋伏,根本不是燕炎所为,全然是眼前少年的手笔。 他牙关紧咬,齿间挤出冰冷刺骨的字音,一字一顿,满含滔天恨意:“原来是你!一直躲在背后捣鬼的人,居然是你!” “苏——弥——心!” 听著王蝉这几乎咬牙渗血、撕心裂肺的字句,苏弥心唇角的笑意骤然舒展,弧度张扬而肆意,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讥讽。 他缓缓鬆开牵著燕如嫣的右手,隨即在全场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动作坦然强势,径直伸手,稳稳揽住了少女纤细柔韧的腰间。 燕如嫣身子微软,顺势轻轻依偎在他身侧,乖巧贴合,清丽绝伦的脸颊悄然浮起一层浅浅緋红,羞意瀲灩,却並未有半分躲闪。 苏弥心抬眸,目光直直对上前方睚眥欲裂的王蝉,语调慵懒轻佻,嘲弄意味十足,缓缓开口:“王蝉,不妨给你好好介绍一番。”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少女时,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这位,是我千幻宗新入门、我母上莲月夫人將要收为亲传弟子、我这位千幻宗少主的小师妹——燕如嫣。” 话音落尽,他再度转头看向王蝉,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浓稠刺骨的轻蔑与不屑。 “王蝉,你这等废物,也配痴心妄想、肖想我的师妹?” “你配吗?” “还想玩强抢的戏码,究竟谁给你的胆子?” 第五十章 韩老魔莫名被牵连 字字诛心的讥讽落下,彻底碾碎了王蝉最后的尊严。 他修行近三十载,身为鬼灵门的唯一少主,自幼身居高位、受人敬畏,横行四方,何曾受过这般当眾折辱、极尽轻蔑的对待? 连日来算计落空、步步落败,如今心有执念的道侣被人当眾霸占、顏面尽失,层层压抑的怒火彻底衝破桎梏,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杀意。 羞辱之恨!夺妻之仇! 剎那间,王蝉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红色血煞戾气疯狂暴涨。他胸中杀意焚尽理智,已然不顾一切,悍然出手! 瞬息之间,他的右手出现一柄绿色飞叉。 血光骤闪!他直接催动血灵大法秘术,施展出其中极速绝伦的血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猩红血虹,撕裂空气,直扑对面人群最前方的苏弥心,欲要偷袭一击、雪耻泄愤。 可就在他血虹將至、杀机临身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从苏弥心身侧闪身而出。 李崇岳步履从容,瞬息挡在苏弥心身前,神色淡漠无波,面对突袭的王蝉,不闪不避,隨手一掌推出。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法力衝击,却裹挟著浑厚凝练的结丹期法力,轰然撞上扑来的绿色飞叉法器。 嘭! 一声沉闷巨响炸响,狂暴的血煞气息瞬间被碾压溃散。 王蝉蓄满全力的偷袭一击,如同泥牛入海,不堪一击。 整个人被这股磅礴巨力狠狠震飞,身形倒掠而出,在空中连连翻滚,血气翻涌,狼狈至极。 半空之中,正与赤练双魔对峙僵持的李氏兄弟见状大惊,无心再继续对峙,立刻抽身化作两道猩红遁光,疾驰回落,转瞬落至王蝉身侧,稳稳將倒飞落地的他搀扶住。 二人低头望去,只见王蝉面色发白、气息紊乱,眼底依旧血色未褪,满是不甘与癲狂。 但在场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方才李崇岳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分寸拿捏极致,力道收放自如,仅仅震退,並未下死手,明显是提前受了苏弥心授意,刻意留手、未曾绝杀。 苏弥心侧转过头颅,目光淡淡看向身后的燕家老祖燕炎,眼底带著一丝隱晦示意。 燕炎心领神会,当即微微頷首回应,缓步踏出人群,径直走到全场最前方的空地上。 那一头肆意张扬的赤红长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在眾人之中格外醒目,瞬间夺走全场视线,两百余名来自越国各方大小势力的筑基修士,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全场寂静无声。 面对四方修士,燕炎姿態沉稳,抬手对著眾人从容拱手,礼数周全、气度儼然。 下一刻,他催动浑厚神识加持话音,清朗声响浩荡铺开,稳稳笼罩整座西侧小山峰,落进每一人耳中。 “诸位越国同道,老夫燕炎,燕家现任家主。今日於此,特此当眾言明本次夺宝大会所有变故真相。” “此番盛会突发乱象,根源全然不在我燕家,而在鬼灵门。” “近日鬼灵门意欲胁迫拉拢我燕家附庸归顺,暗中谋划毒计,打算借本次夺宝大会设下死局,將诸位越国四方参会修士一网打尽,以阴火大阵血祭收魂,满足自身修行私慾。” “此等祸乱苍生、屠戮同道的歹毒行径,我燕家断然不肯同流合污,屡次拒绝鬼灵门的胁迫拉拢。” “奈何燕家势单力薄,仅有老夫一位结丹修士坐镇,无力正面抗衡鬼灵门,只得暂且虚与委蛇、隱忍周旋,假意默许,作壁上观,只为保全族人性命,静待破局之机。” “今日幸得千幻宗、合欢宗诸位高人远道驰援,挺身而出,方才彻底揭穿鬼灵门的阴毒算计,挫败这场屠戮四方修士的惊天阴谋,保住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除此之外,老夫在此一併通告天下:天罗国魔道联军已然整装待发,入侵战火迫在眉睫,越国山河动盪、大势將倾。” “我燕家无力逆势抗衡,不愿做螳臂当车的无谓牺牲,故而决意趁战前时间,平稳迁徙、全族撤离,自此抽身越国纷爭,避离战火祸乱。” 一席长话说完,场上瞬间掀起轰然骚动。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层层惊雷炸在眾人心头,让在场所有越国筑基修士心神巨震、人人惊惧。 眾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看似寻常的比试会场,竟是一处蓄谋已久的绝杀囚笼! 他们方才浑然不觉,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差片刻,便会尽数沦为阴火大阵血祭的亡魂,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无数人心底一阵发凉,后怕之意席捲全身。 若非燕家隱忍布局、联合两大宗门及时阻拦,今日在场四方修士,无一能够活著离开这座山峰。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沉重的疑问縈绕在所有人心中——天罗国战火將至? 这意味著越国修仙界安稳不再,乱世將至、大势將变,整片天地恐怕都要彻底变天! 人群最靠后的角落,韩立静立暗处,眼底眸光不停闪烁,心绪翻涌不定。自局势败露、双方对峙开始,他便数次萌生退意,只想立刻抽身逃离这片是非死地。 可他理智尚存,全场修士尽皆蛰伏无人妄动,绝非眾人迟钝,而是人人心知肚明。 此刻半空依旧有鬼灵门结丹修士镇守,恐怖的神识威压锁死全场,谁都不敢做出头之鸟。 一旦有人率先逃窜,必然会瞬间被结丹强者锁定,沦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当然到那时,全场修士只会作鸟兽四散,彻底大乱。 故而所有人都按捺住逃生之心,僵立原地,屏息观望,不敢有半分逾越。 几番交锋过后,王蝉胸中滔天怒意稍稍平復,可燕炎方才这番当眾揭穿、直指要害的话语,依旧让他面具下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縈绕的煞气愈发凛冽。 事到如今,布局尽破、底牌尽漏。 唯一能扭转全局的希望,便只剩那座早已布设完毕、蛰伏待发的阴火大阵。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眸光微沉,正欲暗中向后阵把持阵法的鬼灵门修士传音,下令即刻启动大阵,强行血祭全场。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弥心忽然鬆开了轻揽摩挲著燕如嫣纤腰的右手,独自缓步上前两步,来到最前方,目光淡淡锁定狼狈不堪的王蝉。 神识扩音之下,清朗声音响彻整座峰顶,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轻蔑:“王蝉,我说你是废物,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服气?” 王蝉抬眸,眼底戾气翻涌,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只冷冷嗤笑一声,闭口不言,不愿再多做纠缠。 苏弥心见状,微微摇头,语气嘲讽更甚:“你也配不服气?” 他眸光下移,落向王蝉右手紧握的那柄绿色飞叉,当眾揭穿其底细:“怎么?你手中这柄绿色飞叉法器,半年前鬼灵门碎魂真人寿宴的擂台比试上,不正是你鬼灵门那位参与击败我宗苏晗,並最终获胜得到淬魂丹的筑基期修士所用的吗?” “如今却落在你这位少主手中,难不成是你覬覦门下弟子的宝物,强行討要霸占?这般行径,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句句诛心,直指要害:“还是说,你那位元婴期的二叔、鬼灵门副门主王天古,连区区一枚淬魂丹都捨不得付出?” “堂堂元婴大能,格局狭隘至此?” “鬼灵门已然落魄到这般地步了吗?偏生还死要面子硬撑宗门声势,连一件辅助结丹的丹药都吝嗇不舍,只能让你这位堂堂少主,靠著借门下弟子法器来回收一枚淬魂丹,可笑至极。”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瞬间微妙。 一旁的田不缺先是肩头微颤,紧接著再也按捺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隨即放声大笑,戏謔之意毫不掩饰。 李崇岳、卢信以及玉兰夫人和陈氏双魔等两大宗门的结丹修士,也纷纷眉眼带笑,面露讥讽,看向王蝉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场天大的笑话。 眾人当眾嘲弄的目光,彻底击溃了王蝉最后的隱忍。 他怒极攻心,咬牙低吼出声:“你放屁!分明是你被我算计在先!你那位苏家小辈落入我的圈套,断臂落败,你千幻宗少主也痛失赌局顏面,一败涂地!此事与我鬼灵门旁人格局何干!” 苏弥心眼底嘲讽意味愈发浓郁,语气轻蔑至极:“也就这点能耐了,只会玩弄这些阴私下作的手段,小肚鸡肠,格局狭隘,妥妥的废物一个。” “再论修为天资。” 他字字鏗鏘:“你我同属异灵根,同列魔道六宗之一的少主之位,修行功法、宗门资源皆是对等无二。” “可你明明年长我十余岁,修为却还是筑基中期,被我彻底追上、甚至已然赶超。” “你这般资质、这般进境,也配与我相提並论?也配因外界一句虚俗的齐名论调,便处心积虑算计於我?” 王蝉面色铁青,嘴唇颤动,竟是半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事实胜於雄辩。实打实的修为差距、修行进度,摆在眾人眼前,他百口莫辩,所有挣扎都显得苍白可笑。 苏弥心不依不饶,继续淡淡讥讽:“说你是废物,你还百般不甘、强行嘴硬。” “別说与我相比。”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指向人群最角落、默默蛰伏避祸的韩立。 “你看看那位黄枫谷的韩道友。” “据我所知,韩道友只是最劣等的偽灵根,天赋远不如你,年纪也比你小数岁,可如今修为精进神速,已然快要追上你的层次。” “鬼灵门坐拥大宗底蕴、无尽资源,尽数供你修行,你却白白浪费绝佳天资与顶级资源,天天好逸恶勤,荒废时间,修行进度连一介偽灵根修士都不如,你不是垃圾,谁是垃圾?” 这一句评价如同利刃,狠狠扎进王蝉心底。 王蝉骤然转头,一双赤红暴怒的眸子裹挟著凛冽煞气,死死盯向角落的韩立,滔天戾气尽数锁定在这名无辜的筑基修士身上。 人群角落的韩立瞬间僵在原地,心底一片茫然,满头雾水。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位苏少主到底什么意思?调查过我?当眾点名於我,这是要刻意借我压人、刻意引祸?什么仇什么怨?平白无故,自己竟成了全场焦点,无端遭此无妄之灾! 霎时间,全场两百余名越国筑基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匯聚到韩立身上,探究、打量、诧异的视线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韩立后背瞬间发凉,浑身寒毛根根炸立,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裹满全身,如坠冰窟。 第五十一章 对决 韩立心底暗自苦笑,却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能僵立原地,垂著眼眸收敛所有气息,硬生生承受著全场错综复杂的目光,只觉这无妄之灾来得猝不及防,憋屈至极。 看到韩老魔的窘状,苏弥心內心开心极了。 而场中中心地带,王蝉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杀意与极致的屈辱。 被天资远胜自己、年纪更轻的苏弥心当眾碾压,被拿来和区区偽灵根的韩立对比羞辱,半生骄傲、宗门荣光、少主尊严,在这一刻被撕扯得粉碎,碾落成泥。 苏弥心將王蝉极致狼狈、隱忍癲狂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戏謔笑意,心中畅快淋漓。 他就是要如此,让这位鬼灵门少主在全场眾多的越国修士面前,顏面扫地,最终心魔大成。 苏弥心微微垂眸,看著近乎失態的王蝉,再度开口,字字逼人:“王蝉,你面色不甘至此,想来,心里依旧是不服气的,对吧?” 王蝉牙关紧咬,齿间发出咯吱的轻响,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苏弥心,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低吼:“苏弥心!你休得欺人太甚!” “欺你?”苏弥心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彻骨的轻蔑,“我不过是句句实话,戳破你自欺欺人的虚妄罢了。” 他抬眸扫过全场,两百余名筑基修士屏息凝神,尽数注视著场中对峙的二人,无人敢出声。 连李崇岳、燕炎等一眾结丹高人,也静静佇立,静待下文。 苏弥心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王蝉身上,语气骤然凌厉几分,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既然不服,那今日,我便给你一个彻底服气的机会。”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微滯,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牵引。 苏弥心语速平缓,却声声震彻峰顶,將过往恩怨当眾挑明:“半年前,鬼灵门碎魂真人元婴寿宴,你我作为两宗少主,碍於身份,不能亲自上擂台对决。” “彼时你暗中布局算计,自以为筹谋万全,想压我一头,但想来你心中,总归是想要在擂台上击败我来为你自己正名的。” 他负手而立,气度从容,坦荡无惧:“今日此处,无诸多顾忌,正好了却半年前的旧帐。” “你我皆是魔道宗门少主,世人常將你我二人並列齐名。” “既然外界多有议论,你又始终自负、满心不服,我也与你相同,早就厌烦了与你这等废物相提並论,那便简单直接一点。” “就此一战,凭自身修为手段分高下。” “此战过后,我便让你彻彻底底、心服口服,认清你我之间,云泥之別的差距!” 话音鏗鏘落地,宛若惊雷坠地,整座西侧山峰先是寂静一瞬,隨即隱隱掀起各方神识討论。 全场修士人人心神震动,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二人。 魔道六宗两大顶尖少主,今日竟要在此当眾单挑,决一雌雄! 这绝对是今日夺宝大会变局之后,最让人热血沸腾、屏息期待的一幕! 角落中的韩立闻言,心头悄悄鬆了半口气。 还好,场上眾人的目標没有再关注自己的了。 那道死死锁定他的怨毒目光,也隨之从他身上移开,尽数落回苏弥心身上。 场中,王蝉一字一顿,咬牙嘶吼。 “好!好!好!” “苏弥心,这是你自找的!” “半年前我未能与你交手,心中积鬱已久!” “今日我便接下你的邀约,当眾一战!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敢如此狂妄自大、肆意辱我!” 王蝉三声厉喝炸响在峰顶上空,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四周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老修士,个个心思剔透。 下一瞬,全场默契后退,齐齐退让清场。 千幻宗三位结丹期护法、燕家一眾修士以及田不缺三人都稳步后撤。 鬼灵门李氏兄弟脸色铁青凝重,二人对视一眼,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 王蝉战意已炽、箭在弦上,绝非他们能够劝阻。 二人只能压下心头忧虑,缓缓后退,驻守在鬼灵门残余修士身前,全身紧绷,隨时准备应变。 转瞬之间,峰顶中央十余丈的区域彻底清空,再无一人驻足。 两百余名越国各方筑基修士层层环绕,屏息敛气、鸦雀无声,所有视线死死锁在场地中央两道对立的身影上。 人群最角落,韩立悄悄鬆了一口长气。 全场目光聚焦於战场中心,无人察觉,立身原地、神色淡然的苏弥心,已然借著对峙的空档,悄然铺开自己的神识。 第一道传音,落至李崇岳、卢信、玉兰夫人三人耳中:“三位长老,此战一开,趁著我与王蝉吸引全场所有视线。你们即刻带领燕家一眾筑基长老,突袭阴火大阵所在。” “鬼灵门十余位筑基精英修士正控制著阵法,你们即刻强势破阵,场中所有鬼灵门修士,除却王蝉与李氏兄弟二人,其余人等,尽数诛杀,不留一个活口。” 三人身躯皆是微不可察一震,面上神色丝毫未变,周身法力悄然蓄势,只待开战信號落下,便即刻行动。 紧接著,第二道传音,送入燕炎耳畔:“燕前辈,场面一旦大乱,各方修士心神浮动、局势难料,烦请你全程贴身护住如嫣,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分毫,保她安然无恙。” 燕炎眸光微凝,不著痕跡地点了下头,神识瞬间锁定身侧的燕如嫣。 最后,苏弥心神识一转,传音落至田不缺耳中:“田师兄,待我与王蝉第一招交手、战局彻底开启的瞬间,立刻命赤练双魔出手,死死缠住李氏兄弟。不必强求斩杀、取胜,只需全力牵制、死死拖住,不让二人抽身驰援阵法、插手正面战局,坚持到阴火大阵彻底覆灭即可。” 田不缺嘴角掠起一抹玩味的狠笑,悄悄对著身侧赤练双魔递去一个眼神。 两大魔修瞬间心领神会,周身猩红煞气悄然翻涌,气息锁定李氏兄弟,已然进入备战牵制状態。 数道传音无声无息、转瞬落幕,无一人察觉异常。 整片西侧小山峰峰顶,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隱约浮动的风声、修士细微的呼吸声尽数消弭,偌大的山巔落针可闻。 苏弥心鎏金云丝衣衣袂飘飘,身姿挺拔,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反观王蝉,浑身戾气沸腾,已然抵达出手的临界点。 死寂,持续了短短数息,却漫长得如同数个春秋。 没有多余的狠话,没有铺垫的试探,王蝉已然彻底忍耐到了尽头。 陡然之间,他双目凶光暴涨,双手十指翻飞如电,极速掐动繁复诡譎的秘术法诀! “嗡!” 一瞬间,低沉诡异的魔音自他周身震盪传开,晦涩阴森的血气之力骤然弥散全场。 原本缠绕在他身周的黑红煞气瞬间狂暴炸裂,滚滚涌动、铺展四方,带著刺骨的阴寒与血腥戾气,席捲整座空旷战场。 血色雾气翻腾匯聚,在他背后虚空剧烈涌动。 两道悽厉狰狞的血色虚影骤然破雾而出! 一左一右,两只丈许高下的狰狞血鬼赫然显现,通体赤红如血,皮肉外翻,獠牙森白外露,一双鬼目猩红欲滴,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血煞怨气,形態凶戾可怖,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输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阴森威压。 血鬼现世的剎那,两声无声的鬼啸震盪虚空,无形的音波裹挟煞气横扫全场,让外围一眾筑基修士浑身发凉、头皮发麻,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无需王蝉半点指令,下一刻,两只狰狞血鬼化作两道凝练极致的血色流光,撕裂空气、破空疾驰,带著刺耳的破空锐响与滔天凶煞,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狠狠激射向静立原地的苏弥心! 攻势猝然爆发,迅猛至极! 这场万眾瞩目的少主对决,便以王蝉这一记凶狠霸道攻击,骤然拉开序幕! 第五十二章 戏耍 仅仅一息之间,两头狰狞血鬼裹挟著漫天血煞凶风,已然扑至苏弥心身前寸许,森森鬼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堪堪及身。 “哗!” 预想中血肉撕裂、骨碎筋断的惨烈声响並未响起。 血鬼利爪狠狠抓落的瞬间,原地苏弥心的身形骤然虚化,宛如流云轻雾,被两股狂暴煞气瞬间搅碎、四散飘零,竟是一具空空幻影,无半分实体质感。 此乃大罗千幻诀所载筑基期唯一神通秘术——分光化影术,虚实难辨,幻影惑敌,瞬息便可脱身换位。 下一刻,半空微光漾动,苏弥心的真身於数丈外的虚空骤然显形,其周身縈绕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朦朧雾靄,虚实莫测。 他神色淡然,右手凝出剑指,遥遥一点前方王蝉处。 肩头悬置的九妙剑梭应声震颤,倏然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破空疾射而出。 半息之后,飞行半途,流光骤然分化炸裂,化作九道黑色剑光,成锥形分布,直指下方王蝉周身要害! 王蝉见状心神骤紧,周身瀰漫的浓鬱血煞之气瞬间尽数收敛,身形化作一抹猩红血光,朝著左侧虚空极速横移,欲借血遁之术脱身避战。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苏弥心修行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虽时日尚浅,但这门功法本就逆天绝伦,淬炼的神识精纯浩瀚、远超同阶,已然胜过绝大多数筑基后期修士。 王蝉仅仅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般碾压级的神识锁定之下,根本无从遁形。 半空之中,原本直行的九道漆黑剑光骤然折转轨跡,角度刁钻、速度暴涨,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锁定逃窜的血色身影,紧追不捨。 王蝉心头一沉,瞬间洞悉避无可避,急窜的血光骤然骤停。 千钧一髮之际,他头顶灵光爆闪,一口通体赤红、纹路诡譎的血色大钟破空而出,血色灵光浩荡铺开,稳稳笼罩周身,凝成一层厚重磅礴的防御罡罩,死死护住全身要害。 “咚!咚!咚!……” 连绵不绝的巨响轰然炸响! 九妙剑梭所化的九柄飞剑轮番轰击在血色钟罩之上,凌厉剑锋將灵光护罩激盪起层层叠叠的血色涟漪,狂暴的灵力余威四散炸开,震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血钟法器终究扛下了这波猛攻,却並未破碎崩塌。 苏弥心这一击未能尽功。 便在正面剑势被阻拦的剎那,先前扑空的两头血鬼已然绕至苏弥心身后,裹挟著滔天血腥戾气,双爪凌厉探出,悍然扑杀而至,前后夹击,封死苏弥心所有退路。 可下一瞬,苏弥心立身的半空再度光影虚化。 又是一具分光幻影应声溃散,化作漫天轻薄雾靄,隨风四散,无跡可寻。 血鬼连续两次全力扑杀尽数落空,王蝉胸中怒火再炽,眼底戾气翻腾得愈发汹涌。 他从未打过这般憋屈的战局,对手明明就在视野之中,近在咫尺,却每每出手皆扑空,仿佛全程与一团捉摸不定的雾气廝杀。 “藏头露尾的鼠辈!” 王蝉一声低喝,杀机暴涨,右手猛然一握,一柄通体幽绿、布满诡异暗纹的飞叉法器骤然闪现掌心。 下一息,嗡的一声轻颤,绿叉离体而出,悬空一转,周身顿时飘散出缕缕细密至极的黑色阴灵丝。 这些阴丝纤细如髮、隱而不彰,裹挟著腐灵污器的歹毒阴气,但凡缠上修士法器,便能侵蚀灵光、污秽灵基,层层磨灭法器灵性,废其战力。 一时间,漫天黑丝如蛛网铺展,隨绿飞叉的破空之势,齐齐朝著苏弥心方才消失的方位笼罩而去。 两头血鬼亦再度悍然衝锋,一左一右,配合飞叉阴丝形成合围,封锁整片虚空。 当是时,苏弥心的身影於数丈外再度显形。 王蝉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操控绿飞叉直刺而出,漫天阴灵丝顺势缠掠,尽数罩向苏弥心周身,妄图以大范围攻击破其幻法。 可结果依旧如故。 血鬼利爪穿身、飞叉刺体、阴丝缠身,所有攻势尽数穿透而过,只將一具薄薄幻影搅得粉碎,化作漫天白雾飘零消散。 这分明是苏弥心在神识碾压的情况下,仗著王蝉无法看穿自己分光化影术丝毫,在戏弄对方。 那些歹毒的黑色阴灵丝瀰漫半空,偶尔几缕残丝蹭到盘旋待命的九妙剑梭,预想中侵蚀腐朽的画面並未发生。 这些阴灵丝威能有限,原著对韩老魔的精品法器尚且无效,九妙剑梭身为顶阶极品法器,阴灵丝连一层浅浅的灵光护膜都无法突破,转瞬便被剑气涤盪、消融殆尽,半点作用也无。 暗处显形的苏弥心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讥讽。 接连三轮攻势彻底落空,王蝉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他能清晰感知到,並非苏弥心速度快到极致,而是对方的幻术已然运用至炉火纯青、臻至极限,虚实切换毫无徵兆、无影无踪。 场中局势彻底陷入诡异的僵持。 王蝉攻势不断、杀伐不止,血鬼、飞叉、阴丝轮番上阵,手段尽出,场面凶悍凌厉、煞气滔天,看似占据主动、猛攻不休。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全程空耗灵力、徒劳无功,从始至终连真正的对手都未曾触碰过半分。 反观苏弥心,始终从容辗转虚空,虚实变幻、进退自如,以绝对的神识碾压与极致幻术,稳稳將王蝉死死牵制、戏耍於股掌之间。 苏弥心仅仅展现了九妙剑梭一件法器,九柄飞剑不断围绕攻击著血钟笼罩保护下的王蝉,迅速消耗其灵力。 就在双方少主对决死死牵制全场目光的瞬间,场外暗局同步彻底引爆。 早已蓄势待发的李崇岳、卢信、玉兰夫人三位结丹修士,几乎在战局僵持的同一时刻骤然动身。三人结丹修为的磅礴威压瞬间席捲四方,不带丝毫拖沓,率领十名燕家筑基长老,呈合围碾压之势,径直扑向擂台上守著阴火大阵的鬼灵门十余位筑基精英。 鬼灵门留守修士本就心神紧绷、暗藏怯意,猝不及防之下遭遇三位结丹高人带队突袭,瞬间落入绝对劣势。 灵光炸裂、术法轰鸣瞬间响起,鬼灵门修士仓促开启阴火大阵抵抗,可此阵本就为了对內困杀,外部轰击难以抵挡。 且双方境界与战力差距悬殊,鬼灵门一方如同螳臂当车,顷刻间便被死死压制,阵法禁制灵光摇摇欲坠,伤亡转瞬开启。 擂台侧边,一直紧绷戒备的李氏兄弟见己方人马遭袭,脸色骤变,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急切,当即催动周身血色煞气,身形一晃便欲驰援后方,拼死阻拦对方破阵屠眾。 可他们早已被人死死盯上。 “唰!” 两道黑色遁光破空疾驰,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拦截在李氏兄弟身前。 正是蓄势已久的赤练双魔! 二人二话不说,果断出手,死死缠住李氏兄弟。 四人瞬间缠斗在一处,魔风激盪、灵光炸响,结丹层级的战力碰撞掀起阵阵狂暴气浪,彻底封锁了整片驰援通路。 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透著默契的分寸,四人皆是老谋深算的魔道修士,心知此刻只是牵制缠斗,绝非生死搏杀。 眾人出手凌厉凶悍、招式狠辣逼人,场面打得惊天动地、声势骇人,却都默契留著后手,只做佯攻牵制,不下绝杀死手,目的只为死死拖住对手,不让其抽身干预主战场与破阵战局。 峰顶之上,多方混战彻底爆发,全场局势瞬间失控。 原本围拢观战、屏息凝神的两百余名越国筑基修士,见结丹强者大多开战、战场彻底大乱,再无高人约束镇压,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所有人都彻底反应过来,不知是谁率先转身遁逃,下一瞬,全场修士尽数崩盘,眾人作鸟兽四散,一道道流光四起,眾人御使飞行法器朝著山峰四面八方疾驰奔逃,只求儘快远离这片是非死地,保命脱身。 人群角落,韩立始终冷眼静观全局,心神高度警惕。 从各方暗局启动、混战开启的剎那,他便已然萌生退意,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人群中的董萱儿。 此刻乱象丛生、无人顾及旁人,正是趁机脱身、带著董萱儿一同逃离的最佳时机。 他脚步微挪,正欲悄然靠近董萱儿,將她一併带走。 可始终暗中留意董萱儿、静待时机的田不缺,动作比他更快一筹。 几乎在韩立动身的瞬间,田不缺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横穿数丈距离,骤然落至董萱儿身侧。 他眼底幽光一闪,纯熟无比的魅惑秘术悄然铺开,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董萱儿周身。 董萱儿身躯微僵,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心神受制,身不由己。 韩立脚步一顿,瞳孔微缩,心头瞬间一沉。 他抬眸看向田不缺,周身灵力悄然绷紧,下意识便要上前,试图將董萱儿从对方掌控中夺回。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瞬,两道厚重磅礴的结丹神识威压骤然从侧面碾压而来。 正是不远处缠斗的赤练双魔。 这两人的战斗未下死手,还留有余力將注意力放在自己少主这边。 韩立脸色骤然一白,浑身气血翻涌,神魂被压得阵阵发颤,一股极致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没有半分犹豫,韩立当机立断,彻底压下救人的念头,身形猛地转身,瞬间召出神风舟。 咻! 一道淡青色流光冲天而起,不带丝毫眷恋,载著韩立全速衝破紊乱的气流,朝著山下密林深处疾驰逃离,彻底远离这片彻底失控的修罗战场。 第五十三章 断臂之仇今日报 神识感知到不远处鬼灵门的修士正在被攻击,王蝉有些牙呲欲裂,但他此刻已然无法分心別处。 几番无休止的空耗缠斗下来,王蝉体內的灵力已然濒临见底。 他呼吸粗重急促,丹田灵力空虚震颤,经脉隱隱传来针扎般的酸涩疲意,原本浩荡浓郁的血煞之气肉眼可见地衰弱、淡薄,连头顶悬浮的血色钟罩,灵光也愈发黯淡,表层涟漪斑驳破碎,防御力十不存三。 他的狂暴攻势彻底停滯,再也无力发起新一轮的猛攻。 苏弥心悬浮半空,冷眼將王蝉灵力枯竭、强撑残局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唇角那抹淡淡的戏謔终於渐渐褪去。 这般单方面戏耍,已然无趣。 戏耍够了,也该落幕了。 不等王蝉喘息回气、稳住心神,苏弥心周身縈绕的薄雾骤然一散,整个人化作一团轻盈淡薄的白雾,无风自消,彻底从虚空之中隱匿无踪,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王蝉心头巨震,神识瞬间铺开到极致,死死锁定四方虚空。 可下一瞬,整片方圆数丈的虚空同时微光绽放,六道白衣身影齐齐显化,错落有致,从左右前后六个方位,遥遥將他牢牢围困在战场中心,封死所有遁逃退路。 六道苏弥心身姿一致、气息相同,神色淡然,连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 最让王蝉亡魂皆冒的是,他筑基中期的神识扫过,竟然分辨不出半分真假。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王蝉心神,他面色惨白剧变,眼底的癲狂尽数化作惊惧。 身陷六重合围、真假难辨,灵力將近枯竭、防御濒临破碎,他生平第一次在同辈对决中,感受到这般彻骨的绝望。 绝境之下,王蝉再无半分保留,疯狂压榨丹田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 一息之间,他神识极速传讯,下令两头在外盘旋的狰狞血鬼,分头扑杀,强攻试探! 同时右手掐动法诀,召回游盪的绿色飞叉,捨弃所有进攻手段,將体內残余的每一缕灵力,尽数倾泻而出,滔滔不绝匯入头顶血色大钟之內。 黯淡的血钟灵光骤然暴涨一层,勉强稳固住摇摇欲坠的防御壁垒,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拼死也要撑过这波合围攻势。 两头血鬼得令,一左一右疾驰扑出,分头冲向六道白衣身影,试图以强攻破幻,逼出苏弥心真身。 可下一刻,战局走势彻底超出王蝉预估,苏弥心真正的目標不是他。 两头血鬼飞速穿梭虚空,接连扑向五道白衣身影,每一次利爪撕扯、血煞之气衝击,都稳稳將身前的苏弥心搅成漫天白雾,轰然溃散。 五道幻影接连破散,尽数化为虚无。 仅剩最后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佇立在王蝉正后方,不动不闪,淡然静立。 两头血鬼立刻调转方向,双双匯合,朝著最后一道幻影悍然扑杀,欲要彻底击溃最后一道身影,破掉合围之局。 眼看血鬼即將触碰到衣袂的瞬间,这最后一道幻影亦是骤然虚化,化作漫天薄雾四散飘零,彻底消散无踪。 王蝉心神一松,又瞬间一紧,正要疯狂搜寻真身踪跡。 当是时,却见薄雾消散的虚空背后,一道白色镜光骤然撑开,精准將两头刚刚匯合、全力前扑的血鬼死死罩在镜光之中。 原来苏弥心的真身,一直藏在王蝉背后这具幻身的背后,关键时候用弥罗幻镜仿製品,以镜光控制住两头血鬼。 被镜光彻底笼罩的两头血鬼,瞬间浑身僵直,四肢凝固,周身翻腾的血煞戾气尽数停滯。 它们保持著前扑的狰狞姿態,悬浮半空,一动不动,深陷幻境,彻底沦为两尊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物。 王蝉瞳孔骤缩,浑身冰凉,瞬间明白了一切。 就在血鬼被幻镜死死禁錮的剎那,虚空之上,九道漆黑剑光骤然折返。 “噗嗤!” 剑光如织、锋芒破晓,密集凌厉的剑刃瞬间贯穿两头无法动弹、毫无半点防御的血鬼躯体。 两声细微的鬼啸闷响转瞬湮灭,狂暴的剑势层层碾压、疯狂绞碎。 仅仅一瞬,两头凶戾无比的血鬼,便被彻底撕裂、碾成漫天血色碎雾,魂魄溃散、形体全无,彻底消亡於天地之间。 通过血灵大法之中秘术,炼化这两只本命血鬼的王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心神联繫之下,当即被反噬。 王蝉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头颅剧痛欲裂,识海翻腾倾覆,仿佛万千钢针疯狂穿刺神魂。 胸腹之间气血逆流、经脉寸寸撕裂,原本就空虚枯竭的丹田彻底崩乱。 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胸前大片衣袍。 血色钟罩灵光瞬间断崖式暴跌,黯淡无光,再也维持不住护体形態,嗡鸣一声缩回法器原形,坠向地面。 浑身灵力彻底抽空、经脉崩裂、神魂重创的王蝉,双目瞬间翻白,最后一丝神志被剧痛彻底碾碎,身躯一软,彻底陷入昏迷。 失去所有支撑的躯体,如同断线的风箏,直直朝著下方峰顶地面重重坠落。 半空之中,苏弥心望著坠落的王蝉,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吐出一声冰冷彻骨的冷哼。 “半年之前,你设计暗算,废我苏家小辈苏晗一臂,折我千幻宗顏面。” “今日此战,旧仇新帐,一併了结!”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点。 盘旋虚空的九妙剑梭,其中两道漆黑剑光脱队而出,裹挟锋锐无匹的肃杀之气,追著坠落的王蝉疾射而下! 两道剑光精准至极,不偏不倚,分別锁定王蝉左右双臂。 “唰!唰!” 两声清脆利落的割裂声响彻战场! 鲜血喷涌,骨肉分离! 尚在昏迷之中的王蝉连痛哼都来不及发出,双臂便被剑光齐根斩断,凌空飞落,猩红血水喷洒半空,场面惨烈至极。 远处,正与赤练双魔假意缠斗、死死牵制的李氏兄弟神识扫过这惊悚一幕,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再也顾不得其他,心中只剩少主重伤致残的滔天惊恐,瞬间强行挣脱双魔缠斗,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两道极致猩红遁光,不顾一切朝著坠落的残破身躯疾驰飞扑而去,想要稳稳接住王蝉,护住其残躯性命。 苏弥心冷眼旁观二人驰援,无动於衷,並未再出手阻拦。 他抬掌虚空一握,轻描淡写伸手一招。 下方刚刚坠落半空、尚未落地的血色钟形法器应声震颤,灵光被隔空锁死,不由自主地破空飞起,稳稳落入苏弥心掌心。 入手温润厚重,材质绝佳,乃是一件实打实的顶阶极品防御法器,远超寻常。 苏弥心指尖轻轻摩挲钟身诡譎纹路,眸光清淡,低声自语:“这件血钟法器品质尚可,刚好抵了你半年前贏走的那张高阶符宝。” 语罢,他將血色钟形法器收纳,同时抬手一招,漫天散落的漆黑剑光尽数归拢,九妙剑梭灵光一转,稳稳回到他的手中。 燕如嫣见战局落定,立刻提裙疾步上前,呼声带著几分急切响起:“师兄!” 方才覆满寒霜的冷峻神色,自苏弥心脸上尽数褪去,转瞬化开一抹温润笑意。 “我无事,那废物,从头到尾,连我的衣角都未曾碰及分毫。” 紧隨燕如嫣身后的燕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轻轻摇头,心底颇有感慨。 另一侧,田不缺伸手稳稳揽著神色迷离的董萱儿,带著赤练双魔缓步朝苏弥心走近。 他侧目瞥向不远处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王蝉,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意,眼底满是戏謔与得意。 李氏兄弟慌忙取出数瓶疗伤灵药,尽数灌入王蝉口中。 眼见苏弥心一行人再无出手之意,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架起重伤垂危的王蝉,身形一闪化作两道凌厉遁光,仓皇逃窜。 临走之际,他们也不敢遗漏,匆匆拾起地上掉落的两只断臂,一併带走撤离。 与此同时,李崇岳、卢信等人已然肃清了鬼灵门所有筑基修士,彻底终结了此地战事。 一行人朝著苏弥心的方向聚拢而来。 李崇岳拿著十几个储物袋递给苏弥心,苏弥心只是扫了一眼,说:“你们自己分了吧。” 苏弥心朝田不缺微微頷首示意,然后朗声说道:“走吧。” 黑白两艘飞舟腾空,眾人依次纵身登舟,下一瞬,两道流光破空而起,循著天际轨跡,向东面的燕家飞舟队伍疾速追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五十四章 燕如嫣入宗 九日转瞬即逝,苏弥心等人终於回到了千幻宗。 当日,苏弥心一行人追上燕家飞舟主力大队后,一路疾驰,顺利踏入姜国国境。 由於此前早已提前传讯回宗,此刻千幻宗早已安排妥当,边境地界之上,两名结丹长老率十余名筑基弟子佇立等候,严阵以待。 自此,燕家整体迁徙的后续事宜,尽数交由两位结丹长老统筹调度、落地安排。 苏弥心特意叮嘱李崇岳,让他全程多加留意、跟进诸事,確保安稳无虞。 燕家飞舟队伍人数繁杂、飞舟样式不统一,行进速度极为拖沓。 苏弥心不耐慢行,便与李崇岳、卢信、玉兰夫人三人一同脱离大部队,先行返程,同时带上了燕如嫣。 而田不缺一行人,早在眾人进入天罗国疆域时,便已与眾人分道扬鑣,各自回宗。 眾人踏入千幻宗山门,李崇岳三人当即上前拱手告辞,依照宗门规矩,需先前往宗主直辖的庶务殿交割此次出行事宜、据实復命。 苏弥心並未隨同前往,他带著燕如嫣踏上黄晶飞舟,率先腾空,径直前去拜见自己的父亲。 飞舟稳稳穿行在宗门的群峰和殿宇之间,一路风光壮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弥心轻揽著燕如嫣的香肩,指尖摩挲著微凉的衣料,从容为她细细介绍千幻宗腹地的格局排布,娓娓道来。 经过数次这般亲昵的肢体相触,早已让燕如嫣褪去了初时的羞涩拘谨。 此刻被他揽在怀中,她心绪安然,再也不会动輒面颊緋红、羞怯难持,身姿舒展,已然从容了许多。 行至弥莲宫前,苏弥心终於收敛了一些。 此刻苏云罗正静坐宫內茶室,烹茶品茗,悠然自得。 苏弥心携燕如嫣缓步入內,躬身行礼拜见,寒暄过后,苏弥心匯报了此次事件的具体经过。 听闻儿子全程戏耍碾压王蝉,最后更是亲手斩断其双臂,苏云罗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讶异,隨即化作一抹浅淡的笑意,並未出言苛责。 诸事交代完毕,话题便落至燕如嫣的安置之上。 苏云罗目光通透,早已將二人之间曖昧繾綣的情愫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瞭然。 他並未点破,主动开口安排,让燕如嫣暂且落脚弥心殿,待安顿稳妥后,可自行在此峰境內挑选上等灵脉节点,动工修建属於自己的专属殿宇,长久定居修行。 辛如音素来喜静厌闹,当初便择了临近一处僻静谷地旁的灵脉建府,清幽无人惊扰。 诸事敲定,二人辞別苏云罗,缓步退出弥莲宫。 燕如嫣想起方才苏云罗的目光,心知对方早已看穿自己与苏弥心的隱秘情愫,心头羞怯翻涌,双颊緋红灼灼,久久未曾褪去。 晚风拂过殿前仙枝,落英轻扬,燕如嫣眉眼间藏不住温柔暖意。 一路行回弥心殿,踏入殿中,苏弥心当即唤来殿中值守侍从,吩咐下去,命其即刻前往传功殿,请来当值弟子,全权负责燕如嫣的入宗登记事宜。 不多时,传功殿数位值守弟子奉命赶来,礼数周全,行事利落。 在苏弥心的坐镇之下,整套入宗流程顺畅无比,无需燕如嫣费心半分。 登记造册、录入讯息、录入宗门籍册,一道道手续有条不紊完成,自此,燕如嫣正式名列千幻宗门墙,成为宗门在册弟子。 依照宗门规矩,新入弟子需参拜祖师堂,敬奉宗门先祖,才算正式扎根宗门。 因此后续事宜,便交由女弟子引路陪同,她们带著燕如嫣亲自前往祖师堂行礼参拜,完成入宗最后的礼制流程。 待燕如嫣参拜归来,苏弥心吩咐侍从取来堪舆图,与燕如嫣討论她的宫殿选址。 过程之中,苏弥心看似句句徵询,他慢悠悠为燕如嫣讲解各处灵脉节点的优劣,末了故作隨意地询问她的心意。 燕如嫣心性细腻,如何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他所选的,儘是紧邻弥心殿的灵脉节点。 她嘴上未曾多言半句,没有刻意应和,也没有刻意推辞,只是安静听著、看著,眼底的光亮却一点点愈发明亮。 无需过多抉择,二人默契相通,最终顺势敲定了一处距离弥心殿最近的绝佳灵脉节点。 此地灵气匯聚浓郁,地势安稳静謐,抬眼便可望见弥心殿的飞檐殿顶,咫尺相望,朝夕可闻。 敲定选址的那一刻,燕如嫣心头隱秘的欢喜几乎藏不住,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明明克制著神色,不曾表露分毫,可眉宇间舒展的温柔、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早已將她的心境全然出卖。 纵然法术加持,这座专属新殿的落成依旧需要三五天时日,燕如嫣先在弥心殿內挑选房间与静室暂住。 一番忙碌奔走,入宗、参拜、选址、安顿诸事尽数落定,殿中侍从尽数退下,周遭再无旁人打扰,终於余下二人独处的静謐时光。 苏弥心侧身看向身侧眉眼温婉的少女,眼底漾著浅浅笑意,自然伸手,轻轻牵住了燕如嫣的柔荑。 她的指尖微凉,触之柔软,被他掌心温热牢牢裹住的瞬间,燕如嫣身形微顿,隨即温顺地任由他牵著,没有半分躲闪。 “忙了大半日,歇歇吧。”苏弥心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繾綣。 说罢,他牵著燕如嫣的手,缓步步入弥心殿的一间茶室。 茶室清幽雅致,檀香裊裊,静謐得只剩二人轻柔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茶室一隅静静摆放著一张木质躺椅,他牵著燕如嫣柔软的小手,缓步走到躺椅旁,不等少女反应过来,身形骤然一转。 在燕如嫣猝不及防的瞬间,苏弥心左手稳稳探入她的腿弯,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顺势一揽。 轻盈的力道直接將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燕如嫣猝然腾空,心口微微一慌,下意识地轻嚶一声,双臂本能地抬起来,下意识环住了苏弥心的脖颈。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温热的男性气场將她全然包裹,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雪白的面颊瞬间染上滚烫的緋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泛著淡淡的粉晕,长长的眼睫慌乱轻颤,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苏弥心眼底盛满笑意,稳稳抱著她落座於木质躺椅之上,隨后將怀中柔软的少女妥帖安放至自己腿上。 他右手顺势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牢牢將她圈在怀中,微微借力,带著她一同半躺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二人身形紧密相贴,没有半分空隙,温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料相融,亲密无间。 这般极致亲昵的姿势,让燕如嫣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只羞怯温顺的小兽。 她头颅微微低垂,眼睫密密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羞怯与慌乱,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清晰得连自己都能听见。 第五十五章 修復传送阵 “慌什么?” 苏弥心低头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温柔,裹挟著温热的气息,繾綣又撩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燕如嫣闻声,肩头微微轻颤,脸颊红得愈发娇艷,小嘴轻轻抿著,依旧不敢抬头,只敢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苏弥心望著她这副羞赧可人、全然任由自己摆布的模样,心头涌动,唇角笑意愈发温柔。 环在她腰上的右手轻轻摩挲著她的腰背,动作宠溺又轻柔。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缓缓落下,轻轻覆在她的腿上。 隔著几层轻薄柔软的蚕丝衣料,他的掌心缓缓摩挲,清晰感受著衣料之下肌肤的细腻光滑,以及双腿笔直浑圆的匀称线条,动作轻缓温柔。 细微的触感透过衣料层层传来,一阵细碎的麻痒顺著肌肤蔓延全身,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燕如嫣浑身微微发烫,僵硬的身子愈发紧绷,纤细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掌心沁出浅浅薄汗。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温柔的摩挲,极致的羞怯让她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抱里,恨不得將脸藏起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选离我最近的灵脉节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嗯?” 苏弥心低头,鼻尖几乎蹭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的温柔,低声逗弄著她。 燕如嫣被他一语戳中心事,心头羞怯更盛,脸颊滚烫,轻轻摇头,声音细弱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我……我没有……明明你先帮我选的。” “没有?”苏弥心轻笑一声,掌心摩挲的动作未停,细腻的触感始终縈绕,“若是没有,怎会眼底藏不住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大半?” 他低头凝望著怀中人羞怯低垂的眉眼,语气认真又繾綣,字字温柔落进她耳中:“如嫣,以后你住在这里,与我朝夕相近,日日相伴可好?” 情话声声入耳,燕如嫣心头又暖又羞,羞涩与甜蜜交织缠绕。 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將发烫的脸颊悄悄贴在他的肩头,稍稍抬头看著苏弥心的侧脸,软糯的嗓音带著浅浅的颤音,轻轻回应:“嗯!。” 苏弥心微微侧首,俯身噙住了她莹润的唇瓣。 清风穿窗,一室檀香裊裊。 躺椅上相拥相偎的两人,私语绵绵。 …… 次日,辛如音闻讯赶来弥心殿拜访,带来了一则重磅喜讯:传送阵的修复方案完成了。 除此之外,她还递来一枚传讯玉简,不久前,齐云霄已然顺利筑基,突破之后,便即刻奔赴天卢国战场。 彼时苏弥心外出未归,他便特意留下玉简匯报,託付辛如音代为转交。 辛如音拜访时,苏弥心正带著燕如嫣在花园閒游,观赏池中的灵鱼。 早前在燕翎堡的閒谈中,燕如嫣便提过,自己曾在掩月宗豢养两尾灵鱼为伴,仓促离宗之时未能带走,心中一直颇为惦念。 苏弥心笑著为这两位师姐妹相互引荐,待寒暄过后,方才伸手接过辛如音手中的玉简。 传送阵乃是重中之重。 为免耽误正事,辛如音便主动提出代为照拂燕如嫣,带著她四处游览,熟悉宗门各处格局与环境。 苏弥心大略观看了一遍玉简內容,確认无误后,便动身前往宗门库房,拿了传送阵修復所需的材料。 所幸这座传送阵只是外围边缘轻微损毁,所需材料皆是寻常易得的基础灵材,连原著中没有后台支持的韩立都能轻易完成,於底蕴深厚的苏弥心而言,更是毫无难度。 折返弥心殿静室后,苏弥心即刻开启层层禁制,对外宣布短期闭关。 足足两日,他將玉简记载的修復法门烂熟於心,彻底吃透所有细节,而后取出炉石,直接催动传送之力。 十息转瞬即逝,白光一闪,苏弥心的身影出现在越国灵石矿的传送阵之处。 他第一时间环视四周,仔细探查阵法状態。 只见笼罩整座矿脉的幽闭锁灵阵运转平稳、灵光充盈,与他离去之时一般无二,未曾留下半点外人闯入的痕跡。 確认安全无虞后,苏弥心抬手补满阵法耗损的灵石,隨即心念一动,唤出风后,召出活点地图。 “果然,命运!”苏弥心望著地图,不由轻声感慨。 只见活点地图之上,代表韩立的光点,正在灵石矿范围之內。 明明燕翎堡的轨跡早已偏移,王蝉並没有追杀韩立,本该彻底偏离的剧情,却依旧让韩立如期出现在了此处。 命运的惯性,竟如此根深蒂固。 苏弥心取出备好的灵材,沉下心耗费近四日功夫,有条不紊地將破损的传送阵彻底修復完毕。 之后他並未立刻动身离去,而是决定在此静静守候。 此地虽有幽闭锁灵阵遮掩踪跡,先前的通行通道也早已被他彻底封死,隱秘至极。 可为求万全、杜绝一切意外,他还是选择稳妥行事,打算静待魔道突袭灵石矿的原著剧情彻底落幕,再安然离开。 为方便后续行动,苏弥心祭出九妙剑梭,耗费半日光阴,在另一侧山壁,悄然开闢出一条极窄的隱秘通道。通道口径不足半尺,唯有他施展化雾神通,方能自由穿行。 通道出口更是被他层层掩藏,毫无破绽,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布置妥当一切后手,苏弥心便静坐於传送阵旁,潜心等候时日。 白日里便推演阵法奥义、琢磨阵道玄机,夜深便闭目打坐、调息修炼,日子过得沉静有序。 一晃便是两日。 这一日,风后清脆灵动的提示声骤然在识海响起:“主人,目標怜飞花,已进入地图监测范围。” 苏弥心双目倏然睁开,精神一振,立刻凝神观看活点地图。 果然,代表魔焰门与天煞宗修士的一群光点,已然逼近灵石矿外围。 与此同时,矿內驻守的七派修士光点迅速聚拢,严阵以待,双方对峙之势瞬间成型。 短短一刻钟过后,魔道光点们悍然闯入矿脉之內,与七派修士的光点猛烈交错、廝杀碰撞。 地图之上,无数细碎光点接连黯淡消散,显然外层护矿阵法已然被魔道攻破,留守的七派修士伤亡惨重,不少残存修士四散奔逃,却大多被追兵一一截杀。 混乱廝杀之间,包括韩立在內的几名筑基修士,沿著废弃矿道,一路遁入灵石矿深处。 这一次,韩立倒是全程没有与宣乐几人分开,似乎怜飞花依旧带人轰击了灵石矿,韩立他们最后还是落入钟乳石溶洞之中。 几经曲折穿梭,韩立一行人一路深入,最终停在了苏弥心先前封死的通道尽头。 前方无路可通,眾人只得暂时驻足歇息。 足足半日之后,料想魔道修士大概率已然撤离,一行人才顺著原路折返,走出灵石矿后便各自分头逃窜,寻路逃生。 见此一幕,苏弥心暗自鬆了口气。 方才他已然做好后手,若是眾人再滯留片刻,待到入夜,他便绕行过去,除了韩立之外,將其余所有人尽数灭口,杜绝后患。 可下一瞬,他眉头微挑,察觉到一丝异样。 地图之上,宣乐等人的光点皆飞速远去、消散在监测范围之外,唯独韩立的光点,停留在地图边缘地带,迟迟未曾移动。 “有点意思。”苏弥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果然不愧韩老魔,心思縝密、警觉过人。 这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异常端倪? 第五十六章 韩道友好巧啊 此时,距离灵石矿七十里外的荒原小坡背风处,韩立立身於沙土之间,远远望著灵石矿的方向,眸色深沉,暗自沉吟思索。 方才矿道崩塌、他与宣乐等人仓皇逃命,慌不择路间坠入地底钟乳溶洞。 一行人在幽暗曲折的溶洞中辗转穿梭,一路深入至通道尽头,无路可进之下只能蛰伏半日,猜测魔道修士已经退去,才敢原路折返,出矿分散逃生。 只是在溶洞尽头,他无意间发现一处异样:那一方石壁的质地色泽,与周遭岩壁略微不同,边缘还藏著几缕极细微的缝隙,痕跡隱秘却终究瞒不过他的双眼,分明是有人特意以相似石料,刻意封堵住的一条隱秘通路。 此事他当时並未声张,如今孤身一人,他心中不由得生出折返探查的念头。 生性谨慎多疑的他,起初也难免心生退意,顾虑其中藏有凶险。 可转念一想,这座灵石矿在战爭开启之前,常年仅有一两名筑基修士驻守,即便那处隱秘通道暗藏玄机,应该大概率与曾经此地镇守筑基修士有关,以他如今的筑基修为,多半也能从容应对。 利弊权衡之下,韩立终究压下心中的迟疑,咬了咬牙,再度朝著灵石矿的方向飞去。 …… 大半个时辰后,韩立再度佇立在钟乳洞的尽头。 此刻溶洞幽深死寂,四下再无半点人声。 韩立摒除杂念,缓步上前,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石壁,细细比对岩纹、探查缝隙,不放过一丝一毫异样。 片刻后,韩立眼底精光一闪,低声篤定自语:“的確是人为封死的!” 下一瞬,一道清朗閒散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身后不远处骤然响起,划破洞內沉寂: “韩道友,好巧啊!” 猝不及防的人声惊得韩立心神巨震,浑身汗毛瞬间紧绷。 他竟是从头到尾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 韩立反应快到极致,脚下灵光一闪,身形瞬间横掠数尺拉开距离,猛地旋身转头。 看清前方那道白衣身影时,他眸底警惕之色瞬间拉满,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来人正是苏弥心。 没有丝毫迟疑,韩立右手悄然覆上腰间储物袋,五指虚扣,指尖微绷,周身灵气暗暗运转,已然进入临战状態。 他眼神锐利又戒备,牢牢锁死对面的苏弥心,半点不敢放鬆。 燕翎堡的一幕幕,韩立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位千幻宗少主心思难测、城府极深。 对方自曝暗中探查他的底细,还狠狠坑了他一把。 时至今日,他依旧看不透苏弥心的深浅,更摸不准对方的真实立场。 敌?还是友? 两人遥遥相对,无声的对峙张力悄然瀰漫,韩立死死盯著苏弥心,静待对方下文。 苏弥心望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中带著几分似有若无的戏謔:“不过半月未见,韩道友怎么对我这般戒备,敌意十足?” 韩立面色严肃,带著几分质问之意:“在下只是黄枫谷一名寻常弟子,与苏少主仅有数面之缘,不过萍水相逢,苏少主暗自调查在下底细也就罢了,为何偏偏要將鬼灵门少主的仇怨,无端引到我身上,陷我於险境?” 面对韩立的厉声质问,苏弥心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寻常弟子?韩道友未免太过自谦,偌大修仙界,偽灵根筑基的修士又有几个?” 隨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至於王蝉,不过一个废物罢了,他的些许仇怨,根本不值一提,道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韩立有些语塞,自己若有对方一样的背景后台,也敢不放在心上。 苏弥心將他无奈神色尽收眼底,笑容收敛几分,褪去了先前的戏謔:“韩道友不必如此,我对你从无恶意,相反,我还十分欣赏你。” 他抬手指了指那面被封堵的石壁,直言不讳道:“至於你方才探查的这条隱秘通道,此处的確藏有一份机缘,只不过刚刚已被我取走,你无需再耗费心思探查了,此地已然空空如也。” 韩立心头微震,瞬间明白了对方出现的原因,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却疏离:“既然如此,是在下唐突了。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他便欲离开,不敢再与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物多做纠缠。 “且慢。” 苏弥心的声音適时响起,拦下了他的脚步。 这一刻,苏弥心语气诚恳:“韩立,我今日诚心与你说一句实话。越国七派实力低微,元婴层次战力比之魔道差距太大,面对天罗国魔道诸宗的征伐,毫无获胜希望,覆灭只是迟早之事。” 他直视韩立双眼,拋出橄欖枝:“我愿给你一次机缘,千幻宗大门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入我麾下,我便直接许你真传弟子名分,待遇资源,一应俱全,远超你在黄枫谷所能得到的一切。” 条件十分丰厚,韩立眸中也难免闪过一丝动容,但这一丝动容仅仅转瞬即逝。 韩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收敛心神,拱手行礼,语气坚定,断然拒绝:“多谢苏少主厚爱。在下身属黄枫谷,宗门栽培之恩,不敢背弃,此事,恕在下难以从命。” 苏弥心嗤笑一声,“我都调查过你的底细,你在黄枫谷的遭遇岂会不知,往日何曾受过栽培?”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戒心,这样吧,待得他日,黄枫谷战败,你若还留有性命,无处可逃之时,可以再来此处等我,我收到越国战败的消息便会启程来此地与你见面。” “到时候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条,当然还是加入我千幻宗。另一条,需要涉及公平交易,会许你一条新的出路。” 韩立闻言,深深看了苏弥心一眼,缓缓点头,“好!” 话音落罢,他不再多言,侧身绕过苏弥心,身形一晃,迅速离开了这座幽深的钟乳洞。 …… 苏弥心返回传送阵旁,以活点地图监测了整整一夜,確定韩立不会折返,再確定百里之內无任何修士踪影。 之后他取出一些中品灵石,填满传送阵几处凹槽。 手中握著大挪移令,启动传送阵。 刺目的黄色光芒衝破云霄。 “乱星海,我来了!” 第五十七章 噬金虫 苏弥心只感觉天旋地转,五臟六腑移位。 传送阵的另一头,一片漆黑的山洞內,苏弥心刚准备迈开右腿,便坚持不住坐倒在地,且忍不住乾呕起来。 半晌,苏弥心改变姿势,盘腿而坐,修炼起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来。 足足半日过后,苏弥心终於完全恢復,他终於起身。 “风后,打开活点地图。” “好的,主人,目前位於一座直径七公里的小岛上,活点地图探测范围內未发现人类踪跡。” 苏弥心頷首,取出一枚夜明珠,先是扫视一圈传送阵,发现无碍,之后看向不远处的一道石门。 打开石门后,一路沿著青石长阶向上,终於被一块巨石堵住去路,苏弥心召出四具傀儡,飞速碾碎巨石,终於出了山洞。 一股潮湿且伴隨著海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弥心飞至半空,看著远处广阔无边的海面。 离开之前,苏弥心找了块巨石再次將山洞入口完全堵死。 考虑到魁星岛海域位於天星城的西南方向,於是苏弥心御使黄晶舟,向著北方飞去,这样更容易发现人类踪跡。 …… 数日之后,苏弥心终於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小寰岛。 此番寻岛之旅格外顺遂。 当时苏弥心离开无名荒岛不过半日,依託活点地图的超大探测范围,便找到了一艘大型海船。 船上载有十余名练气修士,还有一眾寻常凡人,苏弥心悄无声息潜上船舰,避开眾人耳目,锁定一名孤身独处的练气修士。 他依靠弥罗幻镜仿製品,悄然控制对方,通过幻术,全程掌控对方足足一日之久。 藉助修仙修士过目不忘的强悍记忆力,再靠著风后辅助,苏弥心一日之內便彻底通晓了乱星海的通用语言,同时通过那名修士,获得了一张周边海域的简略海图。 自此前路明晰,一路顺风顺水,径直寻至小寰岛。 这座小寰岛体量不大,方圆直径不足七十里,整座岛屿尽数落在活点地图的监测覆盖范围之內,无半分盲区。 苏弥心並未理会岛屿东侧烟火裊裊的凡人小镇,径直掠至岛屿西侧的小型山脉之中。 他心神微动,轻声吩咐:“风后,搜寻目標:噬金虫。” 下一刻,风后清冷的声音即刻响起:“主人,已探测到目標踪跡。” 靠著风后精准指引,苏弥心一路向下开凿,深入地底。 他发现小寰岛地下原本孕育著一片未知品类的灵矿脉,只是如今早已被虫群啃噬殆尽,只余下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空旷洞窟。 最终在地下近三百米的最深处,他找到了因为长时间未获取食物,已然自行聚拢成团的噬金虫群,顺势出手,將其一网打尽、尽数收剿。 半日之后,苏弥心从容离开小寰岛。 他的世界戒指之內,已经多了一团银光璀璨的圆球,数百只噬金虫紧紧相拥。 接下来,苏弥心定下后续计划。 他筑基期阶段的妖元液尚且存有缺口,便打算在这片海域附近猎杀二阶至四级妖兽,补足所需。 他特意调转方向,往更西南的深海海域前行。 那里人类活动痕跡渐少,妖兽密度逐渐增大,再加上活点地图的探测范围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覆盖,搜寻妖兽踪跡可谓轻而易举,毫无难度。 二十余日后,苏弥心催动炉石,返回千幻宗弥心殿静室。 此次收穫颇丰,不仅完全补足自身修炼到筑基圆满的妖元液,还多猎杀了十余只妖兽,准备接下来几年供给金羽和噬金虫群,还有尚在孵化的两只血玉蜘蛛。 …… 出了静室,苏弥心第一时间寻找燕如嫣。 刚刚將她带来千幻宗,人生地不熟,就拋下她整整闭关消失一个月,属实有些过分了。 他心中暗自生出几分愧疚。 神识扫过,苏弥心前往后花园,穿过层层花树掩映的小径,果然看到一抹清丽倩影静立在锦鲤池边。 燕如嫣一袭素色衣裙,垂眸望著池中游弋的灵鱼,身姿纤细温婉,只是肩头微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疏离气息,分明是憋著几分闷气。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燕如嫣身形未动,也未曾回头,眉眼间凝著一丝浅浅的嗔意,不言不语的模样,显然是为这一月被独自冷落的事心生芥蒂。 苏弥心缓步走近,心知是自己理亏,没有出声辩解,只轻轻开口:“如嫣。” 燕如嫣身子微僵,依旧没有转头,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透著几分委屈与彆扭。 看著她孩子气的模样,苏弥心上前一步,不等对方开口,伸手轻轻揽住她的香肩,顺势將人温柔打横抱起。 燕如嫣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抬眸望向他,眼底满是错愕,先前憋著的闷气,瞬间乱了几分。 “是我不对。”苏弥心垂眸望著怀中佳人,语气带著几分歉意,“闭关之后,有突破之感,耽搁太久,让你独自在此受冷落了。” 他抱著步履轻盈的燕如嫣,转身离开后花园,循著熟悉的路径,去往之前那间茶室。 茶室內那张舒適的铺著软绒躺椅,依旧是旧时模样。 苏弥心缓步上前,轻轻落座,隨即微微侧身,將燕如嫣抱坐在自己腿上,稳稳將人圈在怀中。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亲密的距离让燕如嫣脸颊微热,方才鬱结的闷气消散大半,她微微偏过头,还想故作疏离,却被苏弥心稳稳扣住后腰,不容她退避分毫。 “让我好好赔罪。” 苏弥心轻声低语,垂首凑近,噙住她柔软的唇瓣,轻柔绵长,一点点化开她心底所有的委屈和不悦。 良久,苏弥心才稍稍退开,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侧脸,望著她泛红的耳根与温润的眉眼,低声软语安抚,耐心陪著她,尽数弥补这一月的空缺与冷落。 …… 两人亲密相处了一整天,苏弥心向燕如嫣说明了自己將要突破之事,取得对方的理解。 於是第二日,苏弥心再次进入静室,开启了长期闭关。 燕如嫣望著静室紧闭的大门,突感自身修炼略有懈怠,於是赶紧搬入已经修建好的专属宫殿,亦是努力修炼起来。 上架感言 本书自五月一號第一章发布,歷经四十天的新书期,终於迎来上架了,今日中午十二点以后正式开始发布vip章节。 首先自然要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鼎力支持和耐心陪伴,还要感谢签约我的起点九组编辑蓬莱。万分感谢! 我是一位纯新人作者,这一本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我动笔的第二本小说,签约的第一本。 大半年前,由於身体和某些比较曲折的原因,我告別了手术台,失业在家,在尝试考虑新的工作之前,由於有大量空閒时间,本身沉迷网文的我,很快就进入了无尽的书荒期。 三月底的时候,饱受书荒的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乾脆自己入行写小说呢?反正我新的工作出路还待定,时间充裕。 我最早大概是09年左右,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入坑的网文,那时候看得第一本,是我表弟天天念叨的《七界传说》,我看完的第一本完本网文小说,应该是《仙界修仙》。十多年来,我阅文无数,就算不是最早的一批网文读者,也算元老级存在了吧? 所以在开始动笔前,我就认为我有一定的优势,就算文笔不行,见识广博的我,至少懂得读者群体喜欢什么,哪些情节是毒点,不说有未来成神之资,也必然轻鬆签约入行吧。然后,第一本书就教我做人了,我在发书前,又是耗费大量时间写大纲,又花费大量精力磨设定,更是一口气码了十万字出头再出山,先是多次內投被拒。后来选择直发,八天五万字,后台显示九个收藏,感觉毫无签约希望,不得已停笔刪书。 第一本书对我打击蛮大的,自信心深受挫折,我深思熟虑后,没有放弃,选择了更简单一点的同人赛道,本身最近就有点迷凡人动漫,確实挺火的,乾脆做出决定,於是便有了本书。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我在读者后台,看到了本书的第一条评论。那应该是五月三號,本书发布的第三天,有位读者在书友圈,因为简介里金手指有日漫存在,给予了深刻批评。虽然是批评,但是对我来说,真的是意义非凡,我当时回復感谢他时,都有些语无伦次。实在是因为,对於已经开始动笔,写了一个多月的我来说,终於確定有了第一个读者,而不是一个人唱独角戏。像第一本书,那后台的几个收藏,我至今不知道是不是起点安排的机器人,我感觉对於一个默默开始的新人作者,没有任何读者给予反馈,一个唱独角戏时是最难熬的。 可惜那条评论后来被那位读者刪除了,我都忘了截图留念! 其实从评论区能够很轻易地看出来,我还是很热衷於和读者大大们互动的,无论是夸奖还是批评,指点还是纠错,我都会耐心一一回復。当然现在我也越来越懒了,有些没有內容的评论,或者前面章评和书友圈回復过的问题,就没有浪费时间打字回復了。虽然我现在没有像之前时不时的就看后台有没有评论,但是至少每天睡前,我都会抽时间將所有评论瀏览一遍。 读者大大们如果有好的建议,或者对哪些情节內容不满,都可以评论留言,我一定会看到。哪怕是出言批评,也真心感谢您的阅读和支持,我一定仔细考虑、耐心思索,能改则改。希望能不断进步。 除非是无缘无故且骂得特別难听,否则我一般不会屏蔽或进行透明处理。 这本书的新书期,由於我自己太浪,没有规划好就轻易动笔,导致鬼灵门和燕翎堡情节出现很多不好的毒点,说实话有些后悔,其实写完我就有发现有一些逻辑错漏,人设狗血单薄化的败笔,我当时认为只是小毒点,无伤大雅,结果批评如潮,发布单章之后的追读数据,一直不涨反降,也让我错失新书期的三四轮推荐。我深刻反思,引以为鑑。 上架之后,很快就会进入新一卷的结丹期,这部分大纲,说实话我花费了最多的心血,主角的整个结丹期时间线基本处於韩立传送至乱星海、进入虚天殿之前,这段时期没有本书可以与之交叉或参与的情节,且本身原著这部分说实话就是快速带过。所以这部分时间本书主角是完全脱离原著故事线,也就导致我第二卷故事,在大纲规划之中,属於大量原创期,会出现原著没有或边缘的人物,数个原创的副本,一些独属於本书主角的故事情节。我个人认为这些故事足够精彩,也希望读者大大们能够满意。 本书的大纲,我已经將人界的內容规划完毕,至少已经一百大几十万字,追更的读者大大们放心,除非我遭遇不可测的意外,不然一定会写到完本。 之前有人问到加更的问题。在这里说明一下,之后上架爆更期结束,我也会再发单章,详细说明。上架以后,我会把我现在攒的一点存稿全部放出,暂定十天的日万爆更期。这段时间结束后,我会努力酌情加更。 加更规则暂定如下:一是每200月票,加更一章;二是一定额度的打赏也肯定会选择加更,一章起步。;三是如果出现盟主以上的支持,必然拼著不睡觉也要来个三五章起步,不过这点不太敢奢望。 最后,求首订支持,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追读!万分感谢! 第五十八章 筑基后期 第60章 筑基后期 闭关前夕,苏弥心去了一趟宗门库房,取了一些灵材,然后在静室之內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血祭阵法。 通过阵法,他施展血芯控神术,一次性將几百只噬金虫尽数认主。 虽然这种辅助的血祭阵法简单无比,苏弥心却十分满足,这已然证明其阵法一道,正式入门,踏足正道。 由於耗费了一些精血本源,倒是让苏弥心足足嗑药修养了半月有余。 之后便將手头所有富余的妖元液尽数交给风后,嘱託她在世界戒指中悉心培育金羽与噬金虫群。 仍旧泡在灵眼之泉中的两枚血玉蜘蛛卵,据风后监测观察,很可能再过不久就能孵化了,这比原著之中的时间要提前了数年,看来灵眼之泉对它们的孵化確实有不小的助力。 此番外出,他猎杀了近二十头妖兽,尽数炼化后凝练出一颗颗精纯的妖魂丹。 苏弥心打算藉此丹药,试一试其对《摩词无量大自在观想法》的修炼增幅效果。 最终成效格外喜人,经他细细推演估算,妖魂丹竟能將观想法的修炼效率直接提升一倍。 自此,他的闭关修行便如同之前一样的章法,《大罗千幻诀》与《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交替修炼,稳步精进。 整整一年闭关苦修,静室之內,苏弥心再度成功炼化两滴妖元液。 到了此时,他的修为彻底夯实,稳稳触及筑基后期的境界门槛。 他未曾有半分迟疑,只用半月时间调整身心、稳固状態,便毅然决然,向著全新境界发起衝击。 自筑基成功以来,苏弥心两次突破境界,皆是灵力积蓄圆满后即刻破关,从来无需像寻常修士那般长年累月的沉淀休整。 究其根本,全在於妖元液的逆天奇效。 炼妖壶能將整头妖兽的本源精粹,凝练成一滴至纯至净的妖元液。 修士炼化此液所得的灵力,质地精纯,甚至远超自身经年累月、无任何外力辅助,纯粹苦修打坐淬炼出的本源灵力。 这般精纯程度,堪比原著中韩老魔修成《三转元重功》后,层层压缩、反覆提纯后的极致灵力状態。 对苏弥心而言,修仙路上最常见的灵力驳杂、底蕴不足、蓄力不济等突破桎梏,几乎彻底不復存在。 不仅如此,他常年不輟修行《摩訶无量大自在观想法》,神识修为早已遥遥超过同阶修士。 再加上自幼经年药浴淬体,周身经脉被拓宽至极致,且坚韧稳固、毫无瑕疵。 此刻的苏弥心,法修底蕴、肉身根基、神识修为三者皆无短板,每一项成果都远超同阶修士。 也正因这份全方位的极致底蕴,他突破境界才会一路顺遂、毫无阻滯。 依他估算,日后衝击结丹境界,所需的准备时间同样会极其短暂。 要知道,即便是修仙界號称“结丹无瓶颈”的天灵根天骄,登临结丹之时,也往往需要耗费十数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打磨底蕴、稳固灵力。 所谓无瓶颈,只是免去了境界桎梏,並非无需打磨提纯筑基圆满后的灵力。 而修仙界的常態,便是无数寻常灵根修士卡在结丹关口,蹉跎数十年岁月方能侥倖突破。 例如原著中的韩老魔,依仗足额高品质的灵丹供给,五十一岁便突破至筑基后期,但是之后,他为踏出结丹那一一步,依旧足足耗费了七十载光阴。 两相印证,足以窥见妖元液何等逆天霸道。 静室隔绝日月,將外界一切纷扰尽数隔绝。 苏弥心端坐寒玉蒲团之上,周身白雾氤氳,歷经半月调养生息,他的状態已然抵达最巔峰,只待衝破桎梏,突破筑基后期。 一个月后,液態灵力反覆冲刷境界壁垒,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有著润物无声的极致蜕变,原本就脆弱壁垒,在纯粹到极致的灵力一遍遍衝击下,缓缓鬆动、消融,苏弥心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大罗千幻诀的大周天。 时光倏忽,转瞬便至三月尾声。 原本沉寂平稳的静室之中,灵气骤然躁动起来,无数游离灵气疯狂匯聚,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静静盘坐不动的苏弥心狂涌而去,在他周身盘旋缠绕,凝成一层浓稠绵密的氤氳灵雾,將整道身影尽数包裹。 下一瞬,苏弥心只感觉丹田深处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轻响。 桎梏破碎,壁垒崩塌! 他的丹田气海猛然扩张倍许,容量暴涨,雄浑辽阔,足以承载更磅礴的液態灵力。 原本匀速运转的大罗千幻诀功法大周天骤然提速,宛如江河决堤,吸力暴涨,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顺著周身经脉毛孔,源源不断、滔滔不绝地灌入体內。 精纯灵流奔涌经脉,带来一阵细密绵长的酥麻暖意,游走四肢百骸。 通体舒畅之感席捲全身,让苏弥心飘飘然如坠云端,浑身轻盈无滯。 片刻之后,奔涌的灵气渐渐平息,躁动的灵力彻底归位,周身一切重归静謐祥和。 苏弥心缓缓睁开双眸,眸底灵光湛然,深邃沉静,一道浑浊浊气从口中长长吐出。 磅礴圆融的灵力气息自体內缓缓升腾,內敛而厚重。 他神识一扫,遍查周身经脉丹田,心中顿时瞭然,他已然稳稳登临筑基后期之境。 一抹淡淡笑意悄然攀上苏弥心唇角,心中的修行畅快之感油然而生。 “年近二十六,筑基后期。这一步跨出,怕是已然改写了此方人间修仙界的纪录。” 寻常天骄,二十余岁能成功跨入筑基期已是傲人的成绩,而他二十六岁臻至筑基后期,底蕴之浑厚、破境之迅捷,古今罕见。 自今日起,此方天地各大宗门藏书之中,重新誊写的修仙史册,註定要为他重写一笔。 往后结丹、元婴、乃至化神等诸多大境界的突破纪录,终將尽数被他苏弥心一一摘取,尽数收入囊中。 静坐凌云破百艰,灵辉濯尽世俗顏。 经年礪道初心在,一夕破关浩气閒。 身踏青云无桎梏,神凝沧海纳尘寰。 今朝筑基凌高境,来日丹成览万山。 第五十九章 先天九窍石人元胎 第61章 先天九窍石人元胎 此番突破筑基后期,苏弥心並未急於出关散心、鬆弛心境,而是选择继续闭关,趁热打铁稳固全新境界。 整整十日潜心沉淀,他体內暴涨的灵力彻底归序收敛。 筑基后期的境界根基被打磨得圆融无瑕、稳固至极,无半分紕漏虚浮。 境界稳固之后,苏弥心心神一动,唤出风后。 不过风后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此次闭关期间,两只小血玉蜘蛛已然成功孵化出来。 由於长期將蛛卵浸泡在灵眼之泉的缘故,这两只血玉蜘蛛比原著孵化的时间早了数年。 苏弥心抚摸面前的两只小傢伙,不愧是由血芯控神法从小收服的灵兽,对他这位主人表现得极为亲昵。 与这两只刚出生就有一级顶峰实力的小傢伙培养一番感情之后,终於到了要办正事的时候。 每逢境界精进,便是他前往通天建木空间领取机缘之时。 他再次嘱咐风后利用活点地图,严守周遭动静,全程戒备监控,杜绝一切突发惊扰。 待一切稳妥,苏弥心神念一转,內视已身,神识沉入识海空间深处,再次踏入通天建木空间。 刚入空间之內,依旧是满目清翠。 那株横贯天地的通天巨木依旧苍劲挺拔,枝叶繁茂,郁郁青青,亘古不变的磅礴生机扑面而来。 哪怕已然多次造访,望著这株神树,苏弥心心底不由泛起一丝难掩的激动。 他缓步上前,抬手握住那柄縈绕淡淡碧绿萤光的石斧。 来到通天建木旁边,立定身形,苏弥心深吐一口浊气,凝心静气,猛然全力挥斧! 斧光破空,再次稳稳落在通天建木粗壮的树干之上,碧绿萤光缓缓消散。 一道崭新的斧痕赫然成型,这是属於他的第六道树身伤口。 转瞬之间,一抹璀璨的金色光团自裂痕中跃出,而树干创口飞速蠕动癒合,凝成一道疤痕,与下方五道疤痕整齐並列,错落有序。 苏弥心左手轻抬,缓缓触碰悬浮在身前的金色光团。 当即一道流光裹挟著玄妙信息,瞬息贯入他的眉心,匯入识海。 紧隨其后,金色光团骤然炸开,內里之物极速膨胀,顷刻化作一尊近两丈高的人形石胎,静静悬浮於半空,石体温润厚重,隱有先天道韵流转。 与此同时,一段浩瀚玄妙的介绍信息自动浮现在苏弥心的脑海之中:此乃先天九窍石人元胎,源自某幻想玄幻大世界,为开天闢地之初先天凝形的石质灵胎。 亿万载来静沐日月精华,饱经风雨淬炼、雷霆洗炼,早已通灵蕴智,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圆满化形,却於临门一刻遭外力打断,止步於此,留存先天本源不灭。 功能:一具完整无瑕的先天道胎,可供修士彻底炼化,铸就一具独一无二的完美分身0 特性:一、至臻完美的身外化身。无需修士割裂神魂操控,炼化之后,可完美復刻本体一切,修为境界、肉身筋骨、乃至神魂本源无一遗漏,尽数同源同步。 分身与本体心念互通、意志统一,从根源上杜绝滋生自我灵智,永无叛变可能,安稳无忧。 二、石人元胎分身可隨心融入本体,加持自身修为。 加持之力只能堆砌当前大境界的修为底蕴、增强灵力,完成量变积累,却无法撼动大境界之间的壁垒桎梏,不能促成大境界的质变突破。 三、此分身天生九窍,携带先天本源,炼化成分身之后,即自成为先天道体,坐拥世间顶阶修炼天资。 由於其肉身本就先天达到“人仙”境界,经本界天道本土化重塑,仅保留初入结丹水平,但肉身修炼天赋逆天。 四、本体与石胎分身状態永久同步、根基同源,二者可同时修行、叠加之下直接达成双倍修炼成效,精进速度翻倍递增。 逐条览尽石胎玄妙,苏弥心深吸一口气,胸中不由生出一阵唏嘘,此番机缘,依旧是逆天至极。 凭藉前世博览网文的记忆,出现先天石人这种设定的小说有很多部,比较出名的有《 遮天》、《阳神》等。 从“九窍石人”这个名字来看,这次机缘的来歷与遮天中石人的名字比较符合。 但是特性一栏最后的介绍,几乎明示了它的来歷,正是《阳神》。 毕竟这本小说中,先天石胎就是出世便有“人仙”的肉身境界。 不过阳神世界中,肉身修炼便是专攻穴窍,这九窍一说,怕是经过本土化改良的產物。 苏弥心暗嘆一口气,还是有些可惜,《阳神》世界,肉身和神魂是可以分开修炼的,而石胎来到这方世界,天道將他本土化改变,明显削弱了初始的肉身强度,让其转而贴合身外化身的特性。 不然的话,以其临近“粉碎真空”的肉身境界,实力已然不下於此界的大乘修士了吧。 纵然肉身修为经削弱,但是在其他方面补足之后,这尊石胎的价值依旧无可估量。 因为重塑之后,其价值转入了完美分身的特性之上。 苏弥心已然非常满足了,炼化之后,石胎分身將於自己本体一直保持同步,这就代表自身本体也会很快拥有媲美结丹初期境界的肉身实力,然而法力修为仅仅筑基后期,算是卡了天道的一个漏洞。 並且石胎拥有先天道体,对於苏弥心来说,这算是有了极强的修炼加持,其以后修为精进速度,將要提升不止一倍。 而逆天的肉身修炼天赋,让苏弥心瞬间想到了原著韩老魔后来主修的《梵圣真魔功》,这应该是此方人界能够获取的最强法体双修的功法了。 但是苏弥心转念又想到了筑基中期获得的《摩词无量大自在观想法》,让他对《梵圣真魔功》的渴望立刻冷却下来,也许此事的谋划不急,可以再等等。 最后,石胎分身可以与本体融合为一体,並且能够加持本体,使本体修为实力在同一大境界內提高一个层次,但无法突破大境界的壁垒。 这就像原著之中韩老魔元婴初期使用降灵符所获得的效果,苏弥心相当於可以一直全程带著一枚可无限使用的同层次的降灵符。 但是大境界的后期使用这种加持,不能產生质的变化。 若是苏弥心以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使用这种加持,等於让其法力境界到达半步结丹的层次。 苏弥心迫不及待地將先天九窍石人元胎收入世界戒指,放好石斧,然后回返现实世界0 静室之中,苏弥心取出石胎,让其悬浮於身前,然后开始了炼化。 此等重宝,炼化自然非一日之功,这场炼化,足足持续了近一年,完美的身外化身终於形成。 > 第六十章 赴约 第62章 赴约 弥心殿静室之內,两道容貌、身形、气息別无二致的身影相对端坐,宛如镜照虚影,浑然难分彼此。 某一时刻,两者突然同时睁开了双眸。 苏弥心心中暗自惊奇。双躯共存,双视角同步观看世界、洞察四方,一念双知、万象通明,这般玄妙至极的修行体验,是他修道至今首度亲歷。 两具身躯同步起身,举止动作完美契合,如一躯而动,全然不分先后。 下一瞬,本体周身筋骨爆发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咔咔脆响,血肉、经脉、皮膜尽数舒展震颤,全身肌理都在发生微妙蜕变。这是他的肉身正在极速接纳、適配石胎化身带来的结丹层次肉身力量,完成跨阶磨合。 而一旁的先天石胎身外化身却安稳如故。 苏弥心缓缓握拳,指尖力道沉凝厚重,一股远超筑基层级的磅礴肉身力量流淌四肢百骸,令他心神震颤,真切体会到此番机缘带来的巨大蜕变。 为彻底適应全新肉身状態,苏弥心在静室之內潜心调息,细细磨合身心。 这一適应,便足足持续了三日之久。 三日后,身心彻底圆融无碍,状態臻至圆满。 苏弥心估摸著时日,已然到了出关之时。 他心神微动,首度尝试催动双身合一,想將身外化身融入本体。 只见身外化身化作一团纯粹无瑕的莹白流光,完全笼罩本体,丝丝缕缕融入本体每一寸肌理、每一粒血肉细胞,內外相合、表里归一。 这种双身相融无痕无跡,气息、灵力、肉身彻底归一,浑然看不出半点分身存在的痕跡。 这般玄妙,纵使是修为远胜他的强者,以神识细细探查,也绝难窥探分毫端倪。 紧隨其后,苏弥心再度尝试开启化身的加持状態。 嗡的一声轻颤,周身灵力轰然暴涨,层层叠叠的灵气奔涌不息,修为底蕴飞速攀升,稳稳越过筑基圆满的极限壁垒,停留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状態。 超过筑基圆满,却未触及结丹初期的桎梏,甚至可以称作半步结丹之境! 苏弥心散去加持,周身灵力归於平和,唇角却勾起一抹淡而篤定的笑意。 “待我结丹后期之日,若是温天仁再敢立於我身前,我倒要看看,未来他还敢不敢对外妄称元婴之下第一人!” 他心中悠然畅想,忆起原著中韩老魔那句对温天仁的经典评:所谓元婴之下第一人,终究不过区区结丹修士罢了。 可来日他登临结丹后期,神通圆满、法宝齐备,未必不能做出一场逆伐之举,正面抗衡、甚至斩灭完整元婴修士! 一念至此,苏弥心心中满是期待,前路崢嶸,大道可期。 虽然决定出关,但是苏弥心不准备马上离开静室,因为估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越国六派战败之后,可以去传送阵附近,看看韩老魔是否赴约了。 苏弥心拿出炉石,开始催动,十息过后,一道白光闪过,其身影已然消失。 11 越国建州,传送阵所在灵石矿数十里外,一处不起眼的荒原小山坡下,被开凿了一个隱秘的临时洞穴。 韩立便在此处洞穴蛰伏藏身,转瞬已是半月有余。 说起来,此前他的经歷境遇堪称狼狈悽惨。 越国六派大势倾颓、兵败覆灭,身为偽灵根筑基弟子的他,最终被黄枫谷彻底捨弃,沦为弃子。 他一路奔逃,侥倖遁入元武国天星宗坊市,暂且寻得一处安身之地,並大肆採购,为日后前路做足铺垫。 乱世飘摇,前路茫茫,立足稍稳后,韩立便不得不慎重思量自身出路。 他起初並非没有想过一路向北,彻底逃离越国故土,远赴他国避世修行。 可每每念及越国那些散修的处境,他就十分为难。 他虽手握逆天小绿瓶,能源源不断催生灵药,为修行提供充足的灵丹支撑,可天南修仙界大势固化,高阶资源尽数被各大元婴坐镇的顶尖宗门牢牢垄断,壁垒森严。 若以他无根无凭的散修身份,想要获取突破结丹的辅助灵物,將机缘渺茫,前路难行。 进退两难之际,两年前千幻宗少主苏弥心在那处灵石矿地下溶洞,曾对他提及的两条出路选择,再度浮现在他心头。 苏弥心其人神秘莫测,修为实力深不可测,让人始终看不透底细。 也猜不透他的立场想法。 但是数次相见,倒也从没真正对他出过手。 虽然在燕翎堡狠狠坑害了他一把,但是之后再遇反而出言安抚,显露善意。 加之他对外一直以偽灵根筑基修士的平庸身份示人,理应不值得一位大宗门少主费心图谋、暗中算计。 权衡利弊、反覆斟酌之后,韩立终究咬牙决断,决意奔赴昔日之约,寻苏弥心谋一条安稳出路。 谁料路途祸事远超预料。 行至半途,他偶遇一名自称南宫屏的掩月宗结丹女修,不知为何,对方生生吸走他大半修为,一身筑基实力近乎散尽,如今仅剩练气期修为,实力大跌,处境堪忧。 万幸身边还有曲魂这具尸傀贴身守护,方能保得一时平安,暂时安全无虞。 抵达此处灵石矿后,韩立第一时间进入地底溶洞,在溶洞最深处的石壁之上,刻下“厉飞羽”三字暗记。 他相信这种暗號,只需那位苏少主抵达此地,便能一眼识破,知晓他已然履约赴会。 標记妥当,他便寻得这片荒坡,开凿临时洞穴隱匿身形,静静等候苏弥心赴约。 起初数日,他尚且每日潜回溶洞一趟,探查动静,等候人影。 可一周之前,变故陡生。 鬼灵门大批修士进驻灵石矿,前来接手此处產业。 韩立凭藉筑基中期的神识暗中窥探,察觉来人之中竟足足盘踞三位筑基修士,瞬间让他本就窘迫的处境雪上加霜。 最后,韩立艇而走险,趁著鬼灵门眾人立足未稳、阵法未能布置完成的深夜,冒险悄然潜回溶洞。 於溶洞尽头,那处掩盖通道的石壁缝隙之中,暗藏了一枚玉简,將自己如今的藏身位置尽数记录其中。 很幸运地是,韩立成功在不惊动任何鬼灵门修士的情况下完成了一进一出,侥倖躲过一场危局。 第六十一章 交易 第63章 交易 幽暗的洞穴之內,砂砾粗糲,寒意侵体。 韩立默然背靠砂石墙壁,盘膝而坐,目光落在守在洞口內侧的曲魂尸傀之上,心底满是煎熬与茫然。 天南修仙界宗门博弈、大势倾覆,乱世洪流滚滚向前,他区区一介落魄筑基修士,便如水面浮萍,风雨飘摇,能苟全性命於乱世,已是万分侥倖。 歷经黄枫谷背叛遗弃、乱世顛沛流离,他对修为精进的执念,较往日浓烈数倍。 唯有实力在手,方能掌控自身命运,不再任人摆布、肆意拿捏。 与此同时,宗门的背叛也让他对外界人心彻底寒透,信任之心跌至谷底,戒备深重。 就在韩立心绪沉鬱之际,洞外忽然掠过一道白衣人影。 紧接著,一道熟悉无比、带著几分戏謔的悠然笑声传了进来:“韩道友,两年未见,没想到此时你竟这般狼狈。” 闻声剎那,韩立心神一振,连忙起身。 心念微动,守在洞口的曲魂尸傀亦隨之退开数步,稳稳让出通路。 苏弥心步履从容,缓步踏入洞穴。 目光扫过韩立,见其气息虚浮、修为大跌,一副落魄惨澹之態,心中瞭然。 韩立收敛心绪,压下心中波澜,郑重拱手一礼:“苏少主,许久未见。” 见到苏弥心,韩立眼角有些抽搐,之前实在是被对方坑害不浅。 苏弥心不知道的是,那位鬼灵门的王大少回去治好了双臂,立刻亲自去了越国金鼓原战场发泄,结果好巧不巧,遇到了被黄枫谷派往前线的韩立。、 见到韩立这位被苏弥心用来作为对照来嘲讽自己的参照物,王蝉自然怒从心来,带著一眾鬼灵门修士疯狂追杀韩立。 即便韩立手段了得,成功逃脱,但是隨后数月间,他与王蝉著实上演了多出你追我逃的爱恨戏码,直到韩立回归黄枫谷才消停下来。 多次出手未果,被一个自己认为的黄枫谷普通筑基修士多次戏耍,让王蝉也深深记住了韩老魔这位在他心中排在仇恨榜第二的存在。 苏弥心环视一周,看著这简陋破败、四壁萧然的临时洞穴,指尖轻掐法诀,施展土系法术。 地面土石自行聚拢凝形,化作两张平整古朴的石椅,他抬手示意韩立落座敘谈。 二人相继落座,苏弥心率先开口:“韩道友,你的修为怎么不进反退,竟跌落至练气期层次了?” 韩立闻言,面露苦涩,轻轻摇头长嘆:“呵,一言难尽。” 苏弥心见状並未追问深究。 他心中早已篤定答案,此事定然与原著轨跡別无二致。 多半是那化名南宫屏、掩去真实容貌的南宫婉,其功法轮迴诀秘术,悄然吸走了韩立大半修为,令其境界大跌。 苏弥心望著他满脸苦涩、眼底儘是阴霾的模样,並未绕弯,直言开口。 “如今越国大势已去,彻底战败,六大宗门尽数树倒湖散,纷纷断尾求生,弃故土、远遁他国避祸。” 他语气平淡,继续说道:“以韩道友如今境遇,不用多想,必然是被黄枫谷当做弃子,直接捨弃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锋微转,苏弥心重回正题:“眼下时局动盪、乱世无依,我依旧给你当年的选择。” “你若愿意,便可拜入我千幻宗门下,自此有宗门庇护,不必再这般顛沛流离、步步惊心。” “且承诺予你核心弟子的待遇。如何?” 这番邀约诚意十足,然而韩立闻言,却久久沉默不言。 他垂眸静坐,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无数复杂心绪,有悵然,有寒心,更有难以消解的戒备。 片刻后,他终究是缓缓摇头,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多谢苏少主厚爱,只是在下歷经此番变故,实在无心再入任何宗门。” 他抬眼望向苏弥心,坦然道出心底顾虑:“黄枫谷能毫不犹豫將我拋下,当做弃子牺牲,经此一事,我对宗门已然彻底寒心,短时间內,再也无法对任何势力生出信任之心。 “与其日后猜忌缠身、徒生隔阂,不如乾脆做个閒散散修。”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枫谷的背叛,彻底击碎了他对宗门体系的所有期许。 苏弥心见状並不意外,神色平静无波。 他素来知晓韩立心性谨慎多疑、重自保,此番遭遇重创,断然不会轻易再寄人篱下。 韩立隨即拱手追问,眼中带著一丝期许:“不知苏少主两年前所提及的另一条出路,究竟是什么?” 苏弥心並未直接作答,反而淡淡反问:“韩道友可知,这人界疆域浩瀚无边,你我所处的天南修仙界,不过是大千一隅、偏僻边角而已?” 韩立闻言双目骤然一睁,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修行多年,始终以为天南便是整片修仙天地,从未听闻这般秘辛。 苏弥心语声平缓,娓娓道来:“上古年间,此方人界有多处修仙疆域,彼此皆有上古传送阵互通有无,往来无碍。” “只是岁月更迭、世道变迁,绝大多数古阵尽数损毁荒废。万载以降,各界彻底隔绝断联,久而久之,天南修士便再少有人知晓其他地域的存在。” 他话锋一转,道出重磅机缘:“而我所言的出路,便是一处尚且完好无损的上古传送阵,可直通另一方全新的修仙地域。” 韩立身躯微僵,双眼死死锁定苏弥心,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 这等顛覆认知的消息,对此刻深陷囧境、前路渺茫的他而言,衝击之大,难以言喻。 苏弥心无视他的震惊,继续细细详述:“那方天地名为乱星海,与天南隔著无垠无边海,即便是元婴巨擘全力飞遁,也绝无横渡抵达的可能。” “乱星海由无数岛屿交织而成,分內外两域。內星海人族盘踞,宗门坊市林立。” “外星海广袤无边,是亿万万妖兽的棲息繁衍之地。” “那方地域常年是人妖爭渡、廝杀不断,人妖两族爭夺生存沃土。” “故而当地所有顶尖势力皆有默契,从不垄断中高阶修行资源。只要手握灵石,但凡稍有规模的坊市,皆可直接购得结丹灵物。” 说到此处,苏弥心眸光微亮,语气带著几分篤定:“那里无宗门桎梏、无资源垄断,是散修挣脱宿命、逆流而上的修行天堂。韩道友,可心动?” 韩立眉心紧紧蹙起,袖中的右手微微轻颤,看似面色沉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梦寐以求的大道坦途近在眼前,巨大的机缘砸落,让他一时难以自持。 良久,他才压下心中激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郑重开口:“天下从无免费的机缘。苏少主肯赠予我这等逆天出路,不知我需付出何等代价?” 苏弥心神色郑重,缓缓说道:“一桩交易。无需你此刻付出分毫,只需许下一道未来承诺即可。” > 第六十二章 定顏丹 第64章 定顏丹 苏弥心稍稍停顿,转而问道:“韩道友可曾听过修仙界三大灵木?” 韩立闻言微微頷首,此等天地奇珍,他早年在典籍中略有耳闻。 “三大灵木之一的万年金雷竹,乱星海自古便有传闻。” 苏弥心目光悠远,语气篤定,“我能確定,那片天地必然存有此等至宝。天雷竹歷经万年滋养,便可蜕变为万年金雷竹:若是超万年生长,竹根处便会新生一株幼竹,生生不息。” “你我交易便是如此:我借上古传送阵,送你远赴乱星海,给你一条广阔的出路。” “而你需立下约定,百年之內,若有机缘寻得此物,届时需交付我六株完整的万年金雷竹,若有再多,你自行处置。”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苏少主此举,无异於赌我那微乎其微的机缘运气,赌我能寻得这等旷世奇珍?” 苏弥心坦然頷首,笑意淡然:“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赠你一次机会,本身毫无损耗。” “倘若你气运滔天,真能寻得宝物,於我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音落下,他神色骤然一肃,补上最后关键条件:“当然,人心难测,需防你他日气运加身、得宝之后心生贪念,背信弃义、私藏宝物。” “所以,韩道友需当我面立下道心誓言,固守今日承诺:只要有可能,你必须奋力爭取,完成交易。” #* 韩立沉默半晌,开口询问道:“若我没有此等气运,没能获得万年金雷竹呢?我是否还能借用传送阵回返天南?” 苏弥心頷首:“当然,不过到时候,韩道友需要再做一场新的交易了。 韩立心下瞭然,这是对方手中的一项筹码,来约束自己,可以防止自己毁约。 韩立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对面的苏弥心,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不解:“在下还有一事心中存疑,想冒昧请教苏少主。我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偽灵根筑基修士,在天南芸芸修士中再普通不过,不知少主为何屡屡对我另眼相看?” 苏弥心闻言,指尖轻轻摩挲著石椅边缘,目光微垂,似在认真思索。 他心底暗自失笑:旁人自然看不出端倪,可我通过原著熟知往后种种,当然另眼相看。 片刻后,苏弥心抬眸,神色平和坦然,缓缓开口作答:“缘由说来简单,大抵是你我有著相近的求道之心。” 他稍作停顿,继而娓娓道来:“我与鬼灵门王蝉同属魔道六宗少主,出身相当,可我的修为进境速度却远胜於他。旁人只道我天资出眾,实则不然。宗门自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供养,安坐山门中苦修,亦可平稳结丹、乃至衝击元婴,可我从未甘於如此。” “我筑基之初便离宗远行,辗转各地歷练,孤身搏杀妖兽,冒险寻觅机缘。”苏弥心眸光渐亮,语气透著一份执著,“究其原因,我所求的,不仅仅是成为元婴老祖,称霸一方,我想要飞升,甚至更进一步,长生久视。” 说罢,他望向韩立,眼神多了几分赏识:“而你,偽灵根,无宗门倾力栽培,全靠自身一步步打拼,二十余岁便成功筑基。虽然必然也有自身机缘,但这份心性、这份毅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我看得出来,你的道心,一样坚定无比。” 韩立闻言,再次悄悄握紧拳头,结丹?元婴?飞升?他亦不会止步半途。 他郑重看向苏弥心双眸,頷首道:“这场交易,我同意了!” 苏弥心勾起嘴角,“好!” 苏弥心起身,想了想询问韩立道:“韩道友,天南此地,可还有牵掛之事未完成?是否还需要时间准备准备?” 韩立缓缓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为难的开口询问道:“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昔年我与苏少主初见时,道友杀死包括隱藏身份入黄枫谷的林姓修士在內的两位筑基,当时我回黄枫谷后,发现这位林姓修士曾上交宗门了两层《大衍决》功法,可惜我观摩后,这份功法大概率是简化残缺的。” “苏少主当日不知是否有所收穫,我愿意做一场交易。” 苏弥心闻言,顺势重新落座,原本舒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抬手拍向储物袋,一枚玉简静静浮於掌心,递到二人中间。 “算你眼光独到。”他指尖轻点玉简,语气郑重,“此乃完整《大衍决》的前三层。 这套功法乃是千竹教的镇教功法,修炼有成之后,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斗法探敌占尽上风。更重要的是,若是成功修炼至第三层,对日后衝击结丹境界,亦有不小裨益。”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韩立身上,带著几分玩味:“功法我这里有,只是交易讲究等价相换。先把话说在前头,灵石、寻常法器与普通丹药,我一概不缺。唯有稀有灵材、千年以上灵药或是功效特殊的奇丹,才能入我眼。不知韩道友打算以何物交换?” 韩立闻言眉头微蹙,凝神思索片刻。他翻手取出一只白玉药瓶,托在掌心,拱手问道:“少主请看,这枚定顏丹,不知能否入你法眼?” “定顏丹?”苏弥心目光一扫,当即頷首,“此物倒是不错,有多少,我便收多少。” 韩立不再迟疑,接连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只形制相同的玉瓶,一字排开。 可苏弥心扫过之后,却轻轻摇了摇头,显然表示这些丹药的分量,依旧不足以换取三层《大衍决》。 韩立面色微沉,心中暗自权衡。 短暂犹豫后,他咬了咬牙,伸手取出一只古朴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盒內灵光微漾,一株根须虬曲、紫须舒展的灵药静静躺著,药香醇厚绵长,正是两千年份的紫须参。 见到此物,苏弥心眼中终於露出满意之色,微微点头:“价值足够,成交。” 二人当即互换物件。 韩立小心翼翼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面时,心中难免一阵欣喜。 苏弥心则將六枚定顏丹与盛放紫须参的木盒一一收入储物袋,动作乾脆利落。 交易既毕,洞穴內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 > 第六十三章 屠杀 第65章 屠杀 夜半子时,夜色如墨,夜晚的凉风掠过荒原。 苏弥心与韩立並肩立在半空,目光齐齐落向不远处那座有著灵石矿的幽深峡谷。 韩立侧首看向身侧的苏弥心,眉眼间带著几分讶异,嘴角微微抽搐,低声確认道:“所以,溶洞尽头那处石壁遮掩的通道深处,藏著的是一座上古传送阵?” 苏弥心微微頷首,语调平静篤定:“不错。” 话音落下,他抬眼上下扫了一遍韩立,语气带著几分隨意:“韩道友暂且在附近隱匿等候便可,待我解决了这批碍事的鬼灵门修士,你再入谷不迟。 韩立闻言默然片刻:这是自己练气期的修为,被嫌弃了?” 一刻钟之后。 峡谷入口处,苏弥心悄然敛息,將一座六合离断阵布置完成,笼罩整片出入通路。 隨后他心念一动,唤出灵禽金羽,以神识细细叮嘱,令其盘旋於峡谷半空,但凡发现御器逃窜,成为漏网之鱼的鬼灵门修士,直接打杀。 诸事齐备,再无疏漏。 苏弥心不再刻意收敛气息,身外化身瞬息加持,一股逼近结丹境界的磅礴神识威压轰然炸开,如潮水般席捲整座山谷,涤盪四方,凛冽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天地。 下方灵石矿內,鬼灵门一眾驻守修士瞬间被这股恐怖威压惊醒,人人心神剧震,惊骇不已。 短短数十息间,所有修士尽数匯聚到三位筑基期领头修士身后,隔著布置不久,明显不算完善的守护阵法禁制,紧绷著心神仰头而立,与半空之中气场凛然的苏弥心遥遥对峙,山谷间肃杀之气骤然拉满。 领头的筑基期修士咬牙踏出一步,强压下心底的惊惧,声贯山谷厉声喝问:“阁下是谁?此地乃是鬼灵门管辖领地,阁下速速退去,莫要自误,平白招惹祸事!” 半空之上,苏弥心神色淡漠,对这番虚张声势的警告置若罔闻,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下一瞬,密密麻麻的光影从半空之中接连坠落,轰然落於峡谷空地之上。 上百具傀儡现世,有人形兽形,齐齐佇立。 未待谷中眾人反应,虚空再传细碎嗡鸣。数百只银色噬金虫被苏弥心召出。 这些噬金虫,每一只都拥有一级上阶乃至顶阶的不俗战力。 “风后!” “峡谷之內,所有鬼灵门修士,一个不留。” 冰冷的命令落下。 与此同时,苏弥心掌心,裂空锥符宝悬浮而出。 “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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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骑著金羽一路向南疾驰。沿途之中,他寻到两处鬼灵门小型驻点与一处卡住越国修士外逃的小型关驛,出手突袭,將这三处的驻守修士尽数屠戮,未留一个活口。 这般刻意为之,便是为了製造出越国残余修士南逃奔赴九国盟地界的假象。 沿途伺机屠戮鬼灵门的驻点泄愤,以此混淆视听,引动鬼灵门高层的注意力从灵石矿转移,遮掩地底的上古传送阵,杜绝暴露的风险。 传送阵所处溶洞空间,幽闭锁灵阵外,等待许久的韩立,见到苏弥心缓步走来,顺便还从储物袋中召出大量石块,並掐诀施法,再次將通道堵死掩盖。 等到首尾痕跡清理完毕,两人看向传送阵,苏弥心揶揄道:“启动传送阵需要中品灵石,你自己来吧。” —— 韩立有些无语地看向这位大宗门少主。 而此时,苏弥心已然陷入思索:这座上古传送阵短期內绝不能再轻易动用,每一次开启传送,声势都太过浩大,冲天而起的黄色光幕极为醒目,数十里之內清晰可见,极易引人察觉,徒增暴露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