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魏无双谋圣》 第一章 穿越三国 公元一百九十六年。 后世史书將这一年正式记作建安元年。 汉帝刘协歷经千难万险辗转东迁,终於重返残破的洛阳旧都,与此同时,曹操亲率大军荡平了潁川郡境內的黄巾军残余势力,兵锋所向,一举攻克了许县这座战略要地。 经此一役,他已然成为黄河以南疆域最广、实力最强的割据诸侯,手中终於握有了足以角逐天下的雄厚资本。 许县城外东郊,顾家庄园。 一座雕工精巧、格调雅致,又透著几分文人清逸风骨的竹阁之中。 “这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顾城侧身斜倚在铺著细竹蓆的软榻之上,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轻嘆。 数载之前,一场毫无徵兆的意外变故,將他从现代时空裹挟到了这风雨飘摇的汉末三国时代,阴差阳错成了许县本地一位没落士族人家的独子。 他原本满心以为,恰逢这天下大乱、风云际会的时代,自己定能在这个英雄豪杰辈出的大爭之世,闯出一番属於自己的不朽传奇与赫赫功业。 可谁曾料想,他竟在穿越之初意外绑定了一个“绝世隱士系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那些热血沸腾的雄心壮志,就此隱居在这乡野田园之间,不问世事。 隱居的日子虽说清閒安逸、无拘无束,远离了乱世的刀兵战火,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也难免让人觉得格外枯燥乏味、百无聊赖。 每每酒足饭饱,閒来无事对著窗外的翠竹发呆时,他便总会忍不住发出这般无可奈何的感嘆。 “公子!” 一道身姿窈窕、容貌绝美的倩影快步而来,纤纤素手轻轻提著素色襦裙的裙摆,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径直闯入了竹阁之中。 “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之前您跟我说的那些事,竟然全都一一应验了!” 少女跑得气喘吁吁,双颊泛起动人的红晕,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眸里,全是对自家公子满满的敬佩与全然的信服。 “我说中什么事了?” 顾城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慢悠悠端起案上的青铜酒盏,浅呷了一口新酿的清酒。 “公子上回不是跟我说过,天子定会下旨徵召曹將军入京护驾吗,这件事真的全被公子说中了。” “朝廷已经正式下旨,册封曹將军为建德將军,还专门派遣使者带来了詔书,召他即刻前往洛阳面见圣驾,县城里到处都贴出了官府的告示榜文了!” 蝉儿伸手轻轻抚著起伏不定的心口,拼尽全力平復著翻涌的心绪。 “哦。” 顾城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波澜不惊,没有半分异样的波动。 汉帝刘协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郭汜与李傕这两个西凉乱贼的控制,带著百官一路顛沛流离、忍飢挨饿回到了洛阳,可昔日繁华的帝都早已被董卓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宫中粮草匱乏到了极致,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向曹操发出了求助的信號。 看来这滚滚向前的歷史车轮,终究还是在沿著早已註定的轨跡,不疾不徐地稳步前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可惜啊,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与我这个隱居的閒人没什么关係!” 顾城忍不住又是一声轻轻的嘆息。 “叮,宿主隱居许县时长满一年,本次隱居任务圆满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青莲剑法】,【龙泉剑】,【易筋锻骨丹】,【本草纲目】全本。” 顾城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闪过一丝久违的神采。 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也就意味著在下一次隱居任务正式开启之前,他总算能离开这方寸之地,到外面去好好透透气了。 “打开个人属性面板!” 他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宿主:顾城【字:立恆】 智谋:90 理政:89 力量:50 敏捷:45 天赋:未知 “立刻加载青莲剑法,提取易筋锻骨丹!” 顾城心中念头刚起。 一套精妙绝伦、变幻莫测的绝世剑法瞬间便深深铭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无数剑招心法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清晰,敏捷属性也隨之大幅提升。 他的掌心之中,也凭空出现了一枚通体圆润、莹润如玉的丹丸,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丹丸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力量属性数值瞬间暴涨。 “咔嚓!” 顾城五指微微收拢,下意识地轻轻一握。 他手中握著的那只青铜酒杯,当即应声碎裂开来,铜屑簌簌落在了竹榻之上。 “毕竟这是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光有过人的智谋与理政之才,还不足以护得自身与身边人的周全啊。” 顾城低头看著自己变得坚实有力的拳头,眼眸之中满是踏实与安心。 “公子向来身子文弱,连提桶水都费劲,怎么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站在一旁的蝉儿,忍不住伸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心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疑惑。 “去县城一趟。” 顾城满脸欣然地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差不多也到了该去的日子,是该前往杨家提亲了,正好顺路给蝉儿你置办几身新的綾罗衣裳,也算多谢你这一年来尽心尽力侍奉在我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杨家是许县本地首屈一指的经商世家,世代经营丝绸与粮食生意,顾家与杨家乃是相交数十年的世交,早在顾城年幼之时,两家父母便为儿女定下了娃娃亲。 顾城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便染病英年早逝。 顾城的母亲也在三年之前撒手人寰,她生前对顾城百般疼爱,临终前还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一定要遵守两家当年定下的婚约,早日迎娶杨家小姐过门。 而在顾家日渐败落之后,杨家也始终没有嫌弃,依旧对顾家多有接济,待他们一家可谓是仁至义尽,情分不薄。 顾城於情於理,都必须前去履行这桩早已定下的婚约。 “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收留了我,貂蝉早就被那王允,逼著嫁给了董卓那祸国殃民的奸贼了!” “能够侍奉在公子身边,是貂蝉此生最大的荣幸,半分都不觉得辛苦!” 蝉儿当即俯身屈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汉代的万福礼,神色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当年顾城还隱居在长安的时候,恰逢王允谋划连环计,便顺手將她从王允的府中救了出来,带她离开了那座是非之地。 貂蝉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便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尽心侍奉他的日常起居,这一待便是数年。 “走吧。” 顾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步便向外走去。 第二章 岳父 “公子您走慢些。” “等等奴婢呀。” 貂蝉连忙提起裙摆,一边小跑著一边喘著气,快步追了出去。 许县,北街。 三名男子正缓步悠閒地走著,一路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街道两旁的市井风光。 “潁川果然不愧是天下闻名的膏腴之地,更是名士辈出的人文薈萃之所,许县即便屡经黄巾之乱与战火洗礼,竟然还能有这般热闹繁华的景象。” 一位双手负在身后的中年男子,看著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忍不住嘖嘖讚嘆。 他身长七尺有余,一双细眼目光锐利如鹰,頷下长髯飘飘,一身儒雅的文士气度之中,又带著一股身居高位者不怒自威的霸道气场。 他身后跟著一文一武两位隨从,文士模样的人面色清瘦,眼眸深邃,目光锐利,武將模样的人则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般,膀大腰圆,一眼看去便知都不是寻常之辈。 三人一路走到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院门前,只见朱漆大门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之上,端端正正写著“杨府”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座府邸是属下前些日子从那位杨姓商人手中秘密购置下来的,位置隱蔽,院落宽敞,正好可以作为主公日后微服私访时的落脚歇息之处。” “主公请进。” 戏志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伸手將厚重的府门轻轻推开。 曹操微微頷首,抬首挺胸迈步踏入了府中。 戏志才连忙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典韦转身回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的街巷,確认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之后,这才迈步跟了进去,顺手將府门虚掩上。 “此番天子下旨召主公入京,对我们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主公若是能趁此机会將天子迎回许县,便可行奉天子以令不臣之举,主公的宏图大业,指日可成!” 戏志才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一双眼眸之中,精光频频闪烁。 曹操抬手缓缓捋著頷下的长髯,脸上带著若有所思的笑意,却並未开口说话。 三人穿过种满花木的前院,正准备迈步进入正堂。 “吱呀!” 身后的府门忽然之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位身著青色长衫、气度磊落不凡的俊朗公子,步履从容地迈步踏入了府院之中。 典韦眼眸骤然一缩,宽厚的虎掌瞬间握住了腰间的环首刀柄,手臂肌肉紧绷,当即就要拔刀出鞘。 曹操却抬手一拂,轻轻按住了正要动作的典韦。 他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公子,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贸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城此刻也在打量著面前的这三个人。 这里確实是杨府没错,看这三人的年纪与气度,站在中间的这位,想必就是这座宅院的主人,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岳父了。 顾城当即便拱手行礼,高声开口道:“小婿顾城,见过岳父大人。” “岳父?” 曹操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戏志才与典韦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好傢伙,自家主公不过是微服私访走了一趟,竟然平白无故就多出来一个女婿。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小子,竟然敢在这里胡乱认岳父! 曹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满眼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是晚辈太过唐突了,晚辈与令千金尚未成婚,本该称您一声世伯才是。” 顾城脸上带著几分歉意,看出对方满脸茫然不解的模样,当即便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帛书,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 “这是当年世伯与先父亲手定下的婚约,还请世伯过目一观。” 曹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细细看完帛书上娟秀的字跡与双方的印鑑之后,他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位年轻公子,是把他错认成了那位姓杨的商人,特意登门提亲来了。 “这年轻人仪表堂堂,相貌气度倒是十分出眾,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士族风范。” “只可惜从未听过许县有顾城这號年轻才俊,既无名声也无过人才学,哪里配得上我曹操的女儿。” 曹操心中暗暗觉得可惜,当即便將手中的婚约帛书还给了顾城。 “顾公子,你认错——” 他那个“错”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间便眉头紧锁,脸色骤变,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主——主公!您莫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戏志才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快扶我坐下!” 曹操咬著牙强忍剧痛,不过转眼之间,额头便已经浸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戏志才与典韦二人顿时慌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將曹操扶进正堂,让他坐在了主位之上。 顾城也跟著走了进去,满脸关切地开口问道:“世伯您是哪里不舒服?” “不碍事,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歇息片刻便会好转。” 曹操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摆了摆手。 他这话音还未落。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袭来,他的脑袋瞬间就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刺一般。 “啊!” 曹操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叫,整个人当即就伏倒在了案几之上。 戏志才与典韦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自家主公素来便有头风的顽疾,早些年南征北战之时也时常会有发作的时候。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头风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而且来势如此凶猛,看模样儼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世伯,您这偏头痛的毛病,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顾城一眼便看出了曹操所患的病症。 “偏头痛?” 曹操吃力地抬起头望向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艰难开口道:“你……竟然还懂医术?” “不过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还请世伯把手伸给我,容我为世伯把一脉。” 顾城在曹操身边坐了下来,抬手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曹操的眼眸之中,神色频频闪烁。 他被这头风顽疾困扰了整整十余年,为了治好这病,遍请了天下无数名医,可最终都束手无策,没有半点办法。 眼前这个误认了岳父的“女婿”,就算也懂得一些医术,可看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医术难道还能高过那些天下闻名的名医不成? 曹操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 又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骤然袭来,脑袋疼得就像要当场炸裂开来一般。 曹操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连忙將手伸了出来,抱著一丝渺茫的侥倖心理,想要试一试。 顾城当即双目微微合拢,静下心来,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腕脉之上,专心为他诊脉。 过了许久。 顾城鬆开了搭在他腕上的指尖,脸上的神色已然瞭然於心,对病症有了十足的把握。 “我这病……到底如何?” 曹操强忍著剧痛开口问道,一双眼眸之中,满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头为诸阳之会,是五臟六腑气血匯聚上行之处,若是情志失调、劳累过度,导致气血逆乱,络脉瘀堵阻滯,经络自然便会不通,不通则痛,这便是偏头痛的病根!” 顾城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地,一字一句道出了这病症的病理根源。 曹操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骤然一缩。 “他这番话,竟与之前那些名医所说的分毫不差,看来这年轻人是真的精通医术?” “莫不是上天庇佑我曹孟德不成?” 曹操心中顿时又惊又喜,当即连忙开口问道:“顾公子既然知晓我这病的根源,可有医治的办法?” “这偏头痛顽疾,並没有能够彻底根治的法子,关键在於要寧心静气,平日里儘量避免过度劳神用脑,切忌大喜大怒。” 顾城微微侧头,轻轻摇了摇,跟著缓声说道:“不过,晚辈隨身带了一味秘制丸药,能顷刻之间止住世伯这阵钻心的头风。” 他抬手往怀中虚虚一探,悄无声息地从隨身的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通体莹润朱红的胶囊。 “此是何种药石?” 曹操定定地凝望著那枚朱红透亮的胶囊,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解。 这些年他饱受头风折磨,汤药丸散吃了不下百种,可这般光滑圆润、形如雀卵的药,却是平生头一回见。 “布洛芬。” 顾城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布洛芬?” 曹操与身旁的戏志才、典韦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复述了一遍。 闻所未闻的古怪药名,见所未见的奇特形制。 三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化不开的浓重疑虑。 曹操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了那枚胶囊。 “主公!” 戏志才连忙低喝一声,同时递去一个满是警示的眼神。 一旁的典韦也瞬间动了,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曹操的手腕。 曹操如今是兗州牧,身份何等尊贵,而顾城又是突然登门、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心中是否暗藏歹意尚且无从判断。 他二人身为曹操最信任的心腹,怎能眼睁睁看著主公这般轻率,就吞服这来歷不明的陌生药物。 曹操闻言也顿时迟疑起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猛然袭来,脑袋像是被重锤反覆砸击一般要炸开,曹操瞬间眼前发黑,险些痛晕过去。 他实在被这钻心的疼痛折磨得难以忍受,索性心一横豁了出去,张口就將那枚胶囊囫圇吞了下去。 戏志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典韦则暗中攥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柄,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顾城,只要曹操稍有半分异样,他便会立刻暴起取顾城性命。 顾城却依旧神色淡然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许久之后。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曹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消散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贤侄,你这布洛芬,当真是神药啊!” “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医术,不知师从哪位当世的神医国手?” 曹操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惊喜与讚嘆,语气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开口问道。 顾城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身怀穿越者的金手指系统,这些年完成任务的奖励之中,藏著不少后世流传下来的完整医学典籍。 如今的他,早已將中医的望闻问切与后世的西医药理融会贯通。 至於这枚能快速止痛的布洛芬胶囊,自然也是系统早前的任务奖励之一。 “晚辈並没有拜入任何医家门下,只是平日里閒来无事的时候,喜欢翻一翻家中收藏的各类医书罢了。” 顾城轻描淡写地编造了一个说辞。 “竟是自学成才?” 曹操瞬间瞪大了眼眸,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戏志才与典韦二人,脸上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靠平日里閒时翻阅医书自学,就能有这般神乎其技的医术,这得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天赋啊! “奇才!” 曹操三人的脑海里,几乎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同一个念头。 “看世伯这模样,莫不是打算搬离这座宅院?” 顾城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曹操连忙收回纷乱的思绪,脸上带著几分诧异问道:“贤侄是如何看出来的?” “方才晚辈进门的时候,门外连个守门的丁役都没有,这府里更是连半个洒扫的家僕都没见到,就连这案几上,都积了厚厚一层浮灰,想来已经多日不曾有人打理了。” “所以,晚辈才会有这样的推测。” 顾城说著,指尖轻轻掸了掸案几上的浮灰。 “嗯,这孩子不光医术高超,心思竟也这般縝密细致。” 曹操在心中暗暗点头讚嘆。 乾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之后,曹操便故作嘆息地说道:“潁川一带这些年战乱不休,生意实在是难做,所以才想著变卖了这座宅院,举家搬去荆州避祸。” 如今天下分崩离析,战火四起,荆州牧刘表治下的荆州,是天下公认的少有的安稳之地,曹操这才隨口编了这么一个託词。 顾城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世伯大可不必如此,从今往后,许县再也不会有战乱侵扰,世伯若是现在贱卖了这座宅院,日后这里的房价飞涨十倍,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涨十倍?怕是不至於吧。” 曹操闻言失笑一声,摇著头问道:“贤侄凭什么如此断定?” 第三章 商议 “那曹孟德胸怀匡扶天下的王霸之志,此番奉詔率军入京,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將当今天子迎回许县定都。” “到那时,许县便会成为大汉王朝的帝都,天子脚下的京畿之地,岂能不是寸土寸金?” 顾城面带从容的微笑,反问道。 曹操君臣三人闻言,浑身同时一震,猛然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迎天子迁都许县的计划,何等机密,除了曹操本人之外,也只有戏志才、荀彧、程昱等寥寥几位核心心腹才知晓內情。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竟然能精准无误地推算出来! “这孩子,绝不简单啊...” 曹操暗暗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悄然掠过一抹深长的意味。 “我听闻,如今洛阳的朝廷,是由车骑將军董承与兴义將军杨奉二人把持大权,曹公就算想把天子迎回许县,这二人恐怕也未必肯轻易放行吧。” 曹操顺著顾城的话头,不动声色地把心中的顾虑尽数说了出来。 “董承与杨奉二人当初联手,不过是为了合力將天子从长安郭汜、李傕二贼手中解救出来,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二人之间必定会生出嫌隙与权力之爭。” “那曹孟德只需巧妙利用董、杨二人之间的矛盾,以洛阳久经战乱、粮草极度短缺,请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前往许县就食为藉口,必定能顺利迎回天子。” 顾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隨口说道。 曹操闻言却浑身一震,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道豁然开朗的精光。 迎天子回许县以令诸侯,本就是他与麾下谋士早已定下的核心策略。 可如何破除董承、杨奉二人的阻拦,將天子平安顺利地迎回许县,他和麾下的一眾谋士们商议多日,还没有想出万全之策。 顾城这隨口一番话,竟如拨云见日一般,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无比的明路。 “更何况,如今洛阳的朝廷之中,还有一位关键人物,甘愿做曹孟德的內应!” 顾城的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內应?是何人?” 曹操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追问道。 “董昭。” 顾城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 “董昭?” 曹操的眉头瞬间再次紧锁起来。 董昭这个人他自然是听过的,此人原是袁绍部下,后来投奔了张杨,可此前曹操与他却並没有什么交集往来。 两人无亲无故,素无往来,这董昭为何要主动做他的內应? 曹操与戏志才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半信半疑的神色。 “哎呀,晚辈一时口快,妄议了朝廷国事,真是让世伯见笑了。” 顾城连忙收回思绪转回正事,跟著问道:“关於晚辈与令爱的这桩婚约,不知世伯有什么打算?” “这……” 曹操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世伯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若是想作罢这桩婚约,晚辈也绝无半分异议,世伯什么时候有了决定,派人往城南顾家庄说一声便是。” “晚辈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顾城说著站起身来,对著曹操拱手躬身施了一礼之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顾城!” 曹操目送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门之外,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主公,末將这就去把他抓回来,留他专门给主公医治这该死的头风!” 典韦粗著嗓门嚷嚷道。 “不得放肆!” 曹操低声喝止了他,跟著缓缓说道:“此人胸有经天纬地之大才,日后或许可以为我所用,绝不可贸然冒犯。” 典韦这才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主公,此人医术超凡入圣,还能精准推算出主公迎天子回许县的谋划,更无意间献上了一条万全妙计,確实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 “只是……” 话锋陡然一转,戏志才微微摇头笑著说道:“只是他说董昭甘愿做主公的內应,未免有些太过信口开河了。” “董昭这件事,確实有些不著边际,难以令人信服。” “不过他这迎回天子的计策,倒確实是一条万全妙计。”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一拂手说道:“你先派人去,把他的底细给我查得一清二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诺!” 戏志才躬身一拱手,领命而去。 … 许县东郊,顾家庄园。 此时的顾城,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庭院里的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温好的佳酿,悠然地赏著当空的皎洁月色。 “公子,咱们的现银全都拿去收购木材了,帐上剩下的钱,最多只够咱们府上两个月的日常开销了。” 貂蝉伏在他的身侧,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清丽的眼底满是浓浓的忧虑。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曹操把天子顺利迎回许都了,到时候咱们囤积的这些木材,价格翻个三四倍绝对不在话下。” 顾城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慢悠悠地说道。 “公子。” 貂蝉手托著香腮,微微凑近顾城,轻声问道:“公子就这么篤定,曹公一定能把天子顺利迎回许县?” “你家公子我,有算错的时候吗?” 顾城挑眉笑著反问道。 貂蝉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她隨即微微嘟起小嘴,轻嘆著说道:“公子向来料事如神,自然从来没有算错过,只是这次咱们不仅抵押了所有的地契,还向钱庄借了不少银两,蝉儿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嘛~~” “你呀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顾城指尖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秀鼻,笑著说道:“等这桩生意做成之后,公子给你买一屋子的蜀锦,蜀锦可是蜀中最上等的锦缎,你想做多少新衣裳就做多少!” “公子~~” 貂蝉顿时脸颊緋红,含羞地低下头去,心底却是窃喜不已。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把天子迎到许县赚那泼天的富贵与权势,我从你这里赚几个养家餬口的小钱,应该不算过分吧。” 顾城低声喃喃自语,眼底带著一丝狡黠的浅浅笑意。 “立恆老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声粗獷又亲切的呼喊声。 顾城眼眸一动,立刻从摇椅上起身,快步往府外走去。 府门刚刚打开。 一道铁塔般魁梧雄壮的身影,便赫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立恆老弟,好几年没见,可把老哥我想死了!” 周泰放声哈哈大笑,大步上前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这一抱,少说也有百斤的力道,顾城浑身的骨节都被勒得咔咔作响。 顾城痛得咧开了嘴,下意识地双臂同时发力一推。 周泰那如同铁铸一般的胳膊,竟然被他轻轻鬆鬆就撑了开来。 “咦?” 周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惊奇地说道:“可以啊老弟,几年不见,你这力气长进不少啊。” 顾城淡淡一笑,自从之前服下系统奖励的易筋锻骨丹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与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幼平兄,酒还温在炉上,咱们进里面说话。” 顾城微微一笑,当即便將周泰请进了府中。 周泰是九江郡下蔡县人氏,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名气的豪侠人物,为人重情重义,武艺高强。 当年顾城隱居在下蔡的时候,曾为周泰的母亲医治好了多年的顽疾,二人就此结下了生死莫逆之交。 “幼平,你这次前来,一共带了多少金丝楠木?” 刚一坐下,顾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江淮一带素来盛產优质的金丝楠木,数月之前顾城就修书给周泰,让他倾尽所有家產在淮南一带採购金丝楠木,然后尽数顺著潁水运来许县。 “上品的一百根,中品的三百根,一共四百根,全都顺著潁水北上运来,现在还在潁水渡口卸货,我是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过来见你的。” 周泰掰著手指头,一五一十地说道。 “太好了!” 顾城大喜过望,端起酒杯说道:“来,满饮此杯,庆贺咱们即將发一笔泼天横財!” “酒先不忙喝。” 周泰却神色郑重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可是全听老弟你的,变卖家產买了这么多金丝楠木,还千里迢迢从淮南运到这许县来,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怎么靠这些木材发財了吧?” “曹孟德必会迎天子迁都许县,届时必定大兴土木,建造宫殿。” “要建宫殿,自然需要大量木材。” “你明白了吗。” 顾城呷著杯中的小酒,不紧不慢地点破了其中的原由。 周泰顿时恍然大悟。 自秦代以来,金丝楠木便因其纹理细密、质地坚硬、不易腐朽,成为了建造皇家宫殿的上佳木料,而淮南一带又盛產优质金丝楠木,且有潁水这条黄金水路,可直抵许县城下。 难怪顾城当初写信,叫他倾尽所有家產,购买金丝楠木运来许县。 “听说如今洛阳朝廷是董承、杨奉二人掌权,那曹操当真有本事,把小皇帝从洛阳抢回许县?” 周泰却又有些半信半疑。 顾城微微一笑,说道:“曹孟德有没有这个本事,不出一个月便见分晓,这点耐心你总不会都没有吧。” “好吧。” 周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说道:“希望老弟你没算错。我可是特意拒绝了江东孙策的招募,这回要是赔了本,我就得回去厚著脸皮,求著那孙策带我下江东混口饭吃了。” “若是这桩买卖赚了,幼平兄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顾城挑眉反问道。 周泰豪爽地一拍大腿,说道:“那还用问么,无论最后赚了多少,咱们兄弟俩五五分成。” “钱我一文都不要。” 顾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想让幼平兄,带著你手下的这帮兄弟留下来,做我一年的护卫。” “没问题!” 周泰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你都这般神机妙算了,我周泰往后当然跟著你混了,莫说一年,老哥下半辈子都给你当护卫。” 顾城笑了。 周泰为人重情重义,武艺高强,手下又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兄弟,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他做护卫,顾城也能安心不少。 “好,一言为定!” 许县,兗州牧府。 曹营一眾文武精英,此刻正齐聚於议事堂內。 曹操端坐在主位之上,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戏志才的身上。 “主公,属下已经將那顾城的家世底细,彻查得一清二楚。” “顾家祖上虽也曾出过几任太守,却都是时断时续,远比不上那些世代为官、累世两千石的名门望族,在士族之中只能算是最末等的单家。” “顾家向来人丁单薄,他的父亲又早早离世,顾城本人至今仍是一介白身,没有任何功名在身。长此以往,恐怕到了他这一辈,连这末等士族的名头都保不住,终究要彻底沦为寒门庶族。” 戏志才不紧不慢,將顾城的家世背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士族之中多有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辈,寒门之內也未必没有惊才绝艷的英雄豪杰。” 曹操闻言,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主公所言极是。” 戏志才微微拱手,附和道。 曹操点了点头,又接著问道:“我想知道的,是顾城此人的生平经歷。” 戏志才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据属下打探,此人早年曾游歷过天下各州,却生性淡泊,不喜结交达官显贵,只偏爱隱居乡野。他来到许县之后,已经闭门隱居了一年多,从未踏出府门半步,因此关於他的生平,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跡。” “一年都不曾踏出家门半步?” 曹操的眼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士族子弟之中,固然有不少贪慕权势、汲汲於功名之辈,却也不乏性情恬淡、不慕荣利之人,隱居山林、不问世事者比比皆是。 可就算是真的隱居避世,也不至於整整一年时间,连家门都不踏出一步吧。 “这个顾城,倒是有点意思....” 曹操轻抚著頷下的长须,低声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此人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晚辈,主公为何突然对他如此感兴趣?” 坐在一旁的荀彧不明就里,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过是隨口问问罢了。” 曹操隨口敷衍了一句。 第四章 会晤 毕竟微服私访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就连荀彧这般心腹,他也不愿过多透露,那日在街头偶遇顾城的经过,自然更是只字不提。 荀彧也不再多问,微微拱手道:“主公近日便要动身前往洛阳面圣,在此之前,我们还需儘快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如何才能將天子顺利迎回许县。” “文若不必费心,我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曹操轻抚长须,笑著说道。 荀彧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连忙拱手道:“愿闻主公高见。” “如今天子已经脱离了西凉军的掌控,董承与杨奉二人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盟,必然会名存实亡,两人之间迟早会生出嫌隙。” “更何况洛阳城歷经董卓之乱与李傕郭汜之乱,早已残破不堪,宫室尽毁,天子与文武百官如今更是缺衣少食,粮草极度匱乏,只能靠挖野菜、食糟糠度日。” “我只要利用董、杨二人之间的矛盾,以请天子移驾许县就食为藉口,必定能够顺利將天子迎回许县!” 曹操將那日从顾城那里听来的计策,原原本本地当眾说了出来。 荀彧听后恍然大悟,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彧竟未能想到利用董、杨二人之间的矛盾,实在是惭愧,还是主公思虑深远,考虑周全。” 曹操乾咳了几声,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神色,对於荀彧的这番称讚,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 荀彧却又接著说道:“只是此计若想万无一失,还需要在朝廷之中有內应相助,暗中为主公挑拨杨奉与董承之间的关係才行。” 曹操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洛阳朝堂之上的那些朝臣,大多出身名门望族,向来对曹操的宦官之后出身颇有微词,想要找到一个既愿意为他做內应,又在朝中说话有分量的人,又谈何容易。 议事堂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堂中,双手奉上了一封谋士毛玠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半个月前,毛玠奉命前往洛阳,以向天子进贡粮秣为名,暗中打探朝廷的虚实动向。 如今毛玠突然送来密信,想必是打探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这里没有外人,志才,你当眾念出来吧。” 曹操摆了摆手,吩咐道。 戏志才当即接过密信,拆开之后当眾宣读起来。 信中所写,果然都是关於洛阳朝廷当前形势的详细情报。 “符节令董昭,素来仰慕主公威名,愿在朝中做內应,为主公效力!” 当念到这句话时,戏志才的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望向曹操。 曹操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戏志才。 “董昭自愿做曹公內应!” 那日在杨府门外,顾城隨口说出的那句话,此刻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剎那间。 曹操与戏志才两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主公,董昭竟然愿意主动做我们的內应,这真是天助主公啊!” 荀彧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道。 议事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一眾谋士们,无不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兴奋不已。 议事结束之后,眾文武纷纷退下。 “这个顾城,他到底是如何推算出,董昭会暗中前来投效我的?” 曹操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份密报,低声自语道。 戏志才並未离去,他走上前来,轻嘆一声道:“看来主公与属下,都大大低估了这个顾城。那日他並非信口开河,此人的智谋,实在是深不可测。” 曹操缓缓点了点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过了许久。 曹操忽然抬起头,笑著问道:“志才,依你之见,顾城这小子,可配得上我家节儿?” 戏志才闻言神色大变,惊道:“莫非主公打算將错就错,有意招顾城为东床快婿?” “此人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我招他做女婿,又有何不可。” 曹操轻抚著頷下的长须,笑眯眯地说道。 “主公一向求贤若渴,想要招顾城为婿,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戏志才话锋一转,却又轻嘆道:“只是节儿小姐自幼便由主母丁夫人抚养长大,主母对她视若己出,只怕会十分在意未来女婿的家世门第啊。” 曹操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的正妻丁夫人出身於陈留丁氏,乃是当地名门望族,门第观念极重,若是得知顾城只是一个即將没落的末等士族子弟,恐怕未必会同意这门亲事。 沉吟了许久之后。 曹操摆了摆手:“此事暂且不急,先把天子顺利迎回许县再说。” “主公所言极是。”戏志才微微拱手,应道。 … 三天之后。 曹操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步骑,从许县出发北上,星夜兼程直奔洛阳。 董承与杨奉之间日益激化的矛盾,洛阳城內严重的粮草危机,再加上董昭在朝中的暗中挑拨离间。 曹操运筹帷幄,经过一个月的巧妙周旋,终於成功將汉献帝从残破的洛阳城中接出,迎回了许县。 这一年的十一月。 汉献帝正式下詔,册封曹操为司空,行车骑將军事,总领朝廷百官,总理朝政。 许县也因此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的县城,一跃成为大汉王朝的临时帝都。 … 司空府。 “奉司空大人之命,潁川郡境內所有的能工巧匠,都已被尽数徵调到许县,日夜赶工,为天子修建新的宫殿。” “按照目前的工程进度,最迟明年开春,天子与百官就能入住新建成的宫殿。” 戏志才正向曹操稟报著天子安置的各项事宜。 主位之上。 曹操微微点头,说道:“宫殿的建造必须加快进度,儘早让天子住上新殿,才能向天下人彰显我对大汉天子的尊崇之心。” 话锋一转。 曹操又接著问道:“如此仓促之间大兴土木,建造宫殿所需的木材,会不会出现短缺?” “司空大人儘管放心,木材方面倒是十分充足。” 戏志才连忙宽慰道。 “充足?”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区区一个许县,短时间之內,哪里能凑齐这么多建造宫殿所需的木材。” 戏志才笑著说道:“不瞒司空大人,这还要多亏了那位顾城顾公子。” “顾城?这与他有什么关係?” 曹操眼中光芒一闪,问道。 “据属下打探得知,顾家早在数月之前,就开始大量囤积木材,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从淮南千里迢迢运来的上品金丝楠木。” “这次建造宫殿所需的木材,大部分都是从顾家手中购买的,因此才没有出现短缺的情况。” 戏志才將其中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曹操恍然大悟,不禁笑道:“原来他早就提前布局,就等著这个机会从我这里大捞一笔,这小子还真是精明得很啊。” 说完之后。 曹操猛地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说道:“走,隨我去一趟顾家庄,亲自会一会这个小子。” … 顾家庄。 顾城正背著手站在庄门口,指挥著家僕们將最后一批木材装车运走。 “立恆老弟,曹公果然把天子迎回许县了,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我周泰对你是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任凭差遣!” 周泰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对著顾城深深一揖。 “幼平兄太客气了。” 顾城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將周泰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身寻常布衣打扮的曹操,在典韦与戏志才的陪同下,已经出现在了顾家庄的门前。 “主公,顾城身边那个护卫身手不凡,恐怕不在末將之下。” 典韦指著周泰,压低声音对曹操说道。 “他一个看似閒云野鹤的书生,竟然能招揽到如此猛將甘愿做他的护卫!” 曹操心中暗暗称奇。 “世伯!” 顾城看到曹操等人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贤侄!” 曹操收起了平日里上位者的威严,十分亲切地上前还礼。 “晚辈与令爱节儿小姐的婚事,不知世伯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顾城开门见山问道。 “婚事先不著急,咱们进府里慢慢说。” 曹操笑著说道。 顾城当即侧身,请曹操等人入府。 周泰则十分自觉地站在了顾城的身后。 “幼平,你去通知咱们名下的所有铺子,儘快大量收购治疗外伤的药材,有多少收多少。” 顾城一边给曹操倒茶,一边隨口吩咐道。 周泰这次没有丝毫质疑,当即领命而去。 “贤侄,你为何突然要大量收购药材?” 曹操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曹司空近日就要用兵,军中必然会急需大量的外伤药材,晚辈不过是提前收购一些,赚点小钱罢了。” 顾城隨口答道。 “用兵?” 曹操眼中的疑惑更甚,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曹司空要用兵,他又要向谁用兵?” “自然是宛城的张绣。” 顾城说著,將刚煮好的热茶端给了曹操。 曹操接过茶杯,却根本无心品尝,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曹孟德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会遭到天下各路诸侯的忌惮。而张绣占据的宛城,距离许都不过三百余里,他麾下的西凉骑兵轻装疾行,不出三日就能兵临许都城下,他没有理由不蠢蠢欲动。” “而曹孟德为了確保许都南面的安全,也必然会先发制人,发兵征討张绣,將宛城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如此,这场仗早晚都是要打的。” 顾城悠閒地呷了一口香茗,如同閒聊一般说道。 曹操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震撼之色,不由得转头与戏志才交换了一个眼神。 宛城距离许都极近,张绣麾下西凉骑兵,轻装行军,不出三日就能杀到许都城下。 想要稳定许都的后方,就必须先剷除张绣这个心腹大患。 这正是此前军议之上,曹操与荀彧、戏志才等核心谋臣,刚刚商定的绝密方略。 如此机密的军事计划,竟然再次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此人的智谋,当真是深不可测!” 曹操与戏志才四目相对,眼中都闪过了同样的震惊之色。 曹操低头呷了一口茶,努力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波澜,隨口说道:“这么说来,曹公与张绣之间的这场战爭,是在所难免了。” “战爭確实无法避免,但说不定,很快就会结束。” 顾城的话中,似乎另有深意。 曹操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抬头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说不定,曹孟德的大军一到宛城城下,张绣就会率军开城投降。” 顾城淡淡地说道。 “张绣会投降?” 曹操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张绣乃是西凉有名的悍將,如今又刚刚与荆州刘表结盟,怎么可能转眼间就不战而降於曹公呢?” “张绣的叔父张济,当年率军攻打荆州穰城时,被刘表的部下一箭射死,张家与刘表之间,本就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张绣之所以与刘表结盟,不过是因为自己势单力薄,又缺乏粮草,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如今曹操的实力远胜於刘表,又代表著大汉天子名正言顺地进行征討,张绣背叛刘表归顺曹操,於情於理都说得通。” 顾城侃侃而谈,一番话说完,只觉得口乾舌燥,连忙端起茶杯连饮了几口。 曹操轻抚著頷下的长须,眼神之中既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又掺杂著深深的怀疑。 若是能够不战而降张绣,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怎能不令人兴奋。 可是那张绣,真的会如顾城所说,不战而降吗?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跟世伯閒聊天下大事,都把正事给忘了。” 顾城自嘲地拍了拍脑门,说道:“晚辈与令爱节儿小姐的婚事,不知世伯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婚事先不著急,这天下大事,咱们还可以再好好聊聊。” 曹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问道:“贤侄,我看你对天下各路英雄都颇有见解,那你以为,將来谁能够一统天下?” 顾城心中一阵无奈,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偏偏爱聊这些军国大事,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陪著聊一聊了。 第五章 新的隱居地点 他便反问道:“那依世伯之见,谁能够一统天下呢?” “那袁本初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麾下谋臣如雨,猛將如云,界桥之战更是大破白马將军公孙瓚,如今大有一统河北四州之势,此人可否一统天下?” 曹操神色郑重地问道。 “袁绍?” 顾城不屑地笑了笑,说道:“袁绍此人外宽內忌,看似麾下人才济济,却不能真正做到任人唯贤。他还纵容几个儿子爭夺继承权,导致文臣武將各自结党,互相倾轧,早晚必会祸起萧墙,亡於內乱!” “嗯,这小子对袁绍的评价,竟然与荀文若的看法如出一辙。” 曹操轻抚长须,心中暗暗点头。 接著。 曹操又指了指东面,说道:“徐州的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如今又占据了徐州,素有仁义之名,此人能否一统天下?” “刘备也没有希望。” 顾城摇了摇头,说道:“刘备確实是当世梟雄,也颇有识人之明,可惜自身的军政能力有限,又太过看重所谓仁义的虚名。他割据一方尚且可以,想要一统天下,却是绝无可能。” 曹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曹操又开口说道:“那荆州的刘……” “世伯不用再问了,我便一併说了吧。” 顾城打断了曹操的话。 “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焉,淮南的袁术,幽州的公孙瓚,这些割据一方的诸侯,虽然都是当世豪杰,却都没有一统天下的雄主之姿。” “这些人,没有一个有资格一统天下!” 天下各路诸侯,竟然都被顾城一一否定,最后就只剩下了他曹操一人。 这小子,分明就是认定,他曹操才是那个能够一统天下的人。 “如此说来,能够一统天下的雄主,就只有当朝司空曹孟德了吗?” 曹操轻抚长须,笑著问道。 “只能说,他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 顾城的回答,却让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曹孟德的家世名望虽然远不如袁绍,却胆略过人,用兵如神。短短数年之间,便接连击败各路强敌,雄踞黄河以南的广大地区。如今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已经与袁绍不相上下!” “此人,实乃超世之杰,堪称当世第一雄主!” 顾城在评价曹操时,神色也不由得变得庄重了几分。 听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盛讚自己,曹操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无比舒畅。 “可惜啊。” 话锋一转,顾城却又轻嘆道:“可惜曹孟德太过惜才重情,但凡有才华之人,哪怕是自己的敌人,他都想收为己用。这样的性情,早晚会被一些奸险小人所利用。若是他能改掉这个软肋,才有真正一统天下的机会。” 曹操闻言,不禁再次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竟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活脱脱就是钻进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此等奇才,我曹操无论如何也要將他收入麾下,为我所用!” 曹操在心中暗下决断,隨即开口问道:“真是没想到,世侄年纪轻轻,竟有这般经天纬地的见识。你身负如此惊世才华,为何不肯出仕为官,一展胸中抱负呢?” “晚辈生性疏懒,胸无大志,只愿隱居在这乡野之间,过些无拘无束的逍遥日子,倒让世伯见笑了。” 顾城脸上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缓缓说道。 “哼,你想躲在这乡野间逍遥快活,怕是由不得你了!” 曹操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建安年间新出的阳羡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贤侄啊,依我看,你这清閒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早晚你都得走出这顾家庄,为这乱世出一份力。” 曹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嗯?” 顾城微微一怔,一时没能领会他话里藏著的弦外之音。 曹操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这几日我有要事要出一趟远门,等我回来之后,再与贤侄好好纵论这天下大势。” “世伯稍等,关於先前定下的那桩婚事,世伯还未曾给晚辈一个准信呢。” 顾城也跟著站起身来,拱手问道。 “既然当年已经定下了婚约,我言出必行,自然不会失信於人。” 曹操装模作样地掐著手指算了片刻,隨即说道:“不过近来这几个月,竟没有一个適宜婚嫁的黄道吉日。等我仔细推算出一个良辰吉日,再为你们操办婚事吧。” 顾城神色淡然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便静候世伯选定吉日,届时再登门迎娶令千金。”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转身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许都的朱雀大街上。 “张绣那匹夫,当真会如顾城所言,不战而降吗?” 曹操骑在马上,低声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顾城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论断。 “司空!” 戏志才催马赶上,凑到曹操身边低声说道:“无论张绣最终是降是战,这顾城都確有经天纬地的王佐之才。方才司空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正式徵辟他入司空霸府,担任谋士一职呢?” “此人绝非寻常凡俗之辈,招揽他绝不能用对待普通士人的手段。” 曹操猛地勒住韁绳,胯下的大宛良驹人立而起,他沉声说道:“他能在这许都东郊隱居一年,足不出户,足见他確实无心於功名利禄。我若是贸然亮明身份,只怕会嚇到他。到时候他收拾行囊,悄然远遁山林,我又能到哪里去寻这样一位奇才呢?” “司空所言极是。” 戏志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招揽这等不世出的大才,確实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慢慢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出山。” 曹操不再多言,扬鞭催马,径直朝著位於许都北城的司空府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 曹营的文臣武將们,再次齐聚在司空府的议事大堂之中。 “討灭张绣,夺取宛城,彻底解除许都南面的军事威胁,此事刻不容缓!” “我意已决,七日之后,我將亲率三万大军南征,兵锋直指宛城!” 曹操一拍案几,以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宣布了最终的决策。 曹仁、夏侯渊、乐进、于禁等一眾猛將,闻言无不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 坐在左侧首位的荀彧却微微蹙眉,开口说道:“司空,我军粮草目前储备充足,足够支撑大军南征三月之久。但军中治伤的金疮药、草药等物资缺口极大,是否再拖延几日,等药材筹措齐全再出兵?” “不必了。” 曹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许都东郊的顾氏府中,囤积著足够大军使用的各类药材。我会命志才亲自前往採购,足以弥补我军的药材缺口。” 荀彧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问道:“顾氏?莫非就是司空前几日提起的,那个隱居在东郊的寒门子弟顾城?” “正是此人。”曹操微微頷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我大军此次南征,所需药材以千石计,他一个寒门子弟,如何能在短时间內囤积如此多的药材?” 荀彧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曹操捋著頷下的短须,笑道:“这个顾城可是个当世奇人,他日文若你有机会与他共事,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说罢,曹操不再多言,起身负手,缓步走出了议事大堂。 “顾城……此人到底有何惊世骇俗的本领,竟能让司空如此另眼相看……” 荀彧望著曹操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司空府的后花园內。 曹操定下了南征的大计,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便信步来到后花园散心。 “女儿见过父亲!” 正在园中观赏腊梅的女儿曹节,见曹操走来,连忙快步上前,敛衽福身行礼。 曹操看著女儿亭亭玉立的身影,心中一动,笑著嘆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不知不觉间,我家节儿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父亲~~” 曹节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娇嗔地跺了跺脚,说道:“女儿才不要嫁人呢,女儿要一辈子留在父亲身边,好好侍奉父亲。” “你这傻丫头!” 曹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正色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哪有女儿一辈子守在爹娘身边的道理。” 曹节低下头,玩弄著腰间的玉佩,不再说话。 “节儿,不瞒你说,为父已经为你相中了一位才貌双全的佳婿。等为父这次南征凯旋归来,说不定就能为你们操办婚事了。” 曹操收起了脸上的严肃神色,又笑著说道。 “父亲说的……说的是哪家的公子啊?” 曹节虽然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 “此人相貌俊朗,才华横溢,乃是当世罕见的奇男子!” “为父相信,你与他定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定会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至於他到底是谁嘛,等为父南征归来,再给你一个惊喜。” 曹操故意卖了个关子,笑得十分狡黠。 “父亲,你就告诉女儿嘛,他到底是谁呀?” 曹节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拉著曹操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曹操却只是哈哈大笑,甩开女儿的手,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父亲,你就告诉女儿吧!” 曹节满心都是好奇,提著裙摆,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 次日清晨,许都东郊的顾家庄。 戏志才再次出现在了顾家庄的正堂之中,身后还跟著几个僕役,抬著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五銖钱。 “戏先生这是何意?” 顾城看著地上一字排开的几口木箱,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戏志才拱手一礼,笑著说道:“实不相瞒顾公子,我家老爷在军中有些门路,恰好负责此次南征大军的药材採购事宜。所以特地命我前来,想以重金收购公子府中囤积的各类药材。” 顾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也罢,既然婚事已定,我们两家早晚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药材,我就卖给我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吧。” 顾城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公子通情达理。” 戏志才连忙拱手道谢。 顾城收下了铜钱,戏志才便指挥僕役们將府中囤积的上千石各类药材一一装车,准备告辞离去。 临別的时候。 顾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这么多药材,我那位世伯是否会亲自押送前往宛城前线?” “或许吧,怎么了?” 戏志才敏锐地察觉到顾城的眼神有些异样。 顾城神色一沉,郑重地说道:“张绣虽然会开城投降,但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降而復叛。到时候曹操必然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败,世伯若是前往宛城,无异於身陷险境,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戏志才闻言,身形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城先是断言张绣会不战而降,如今又说张绣会降而復叛。 纵然是智计百出的戏志才,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其中的头绪,只觉得一头雾水。 “张绣是否会如他所言归顺司空,现在还尚未可知,我何必在此杞人忧天。” 戏志才在心中暗自宽慰自己,便没有將顾城的话放在心上,拱手告辞而去。 “我这位未来老丈人的首席谋士,果然不是等閒之辈啊。” 顾城望著戏志才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顾城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临时隱居任务,请宿主选择新的隱居地点。” 叶县、晋阳、秣陵。 三座城池的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了顾城的脑海之中。 晋阳早已被南匈奴单于於夫罗攻破,匈奴人在城中烧杀抢掠,民不聊生,绝非隱居的好去处。 江东小霸王孙策刚刚率军渡过长江,正在攻略江东诸郡,秣陵作为江东的战略要地,首当其衝,也是个战火纷飞的是非之地。 至於叶县,虽然距离宛城不远,但好歹还在曹操的实际控制范围之內。 “曹操就算败给张绣,战火应该也不会蔓延到叶县。就选叶县吧!” 顾城毫不犹豫地选定了叶县作为新的隱居地点。 “叮!隱居地点已选定,本次隱居时长为两个月。” “任务成功奖励未知,任务失败无任何惩罚。” 顾城心中不禁有些期待,不知道这次隱居成功,系统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奖励。 “公子,这次木材和药材的生意,我们一共赚了將近一千八百金呢!” 貂蝉捧著厚厚的帐册,从后堂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欣喜的神色。 顾城连帐册都懒得看一眼,摆了摆手说道:“蝉儿,幼平,你们立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马上启程前往叶县。” 第六章 说中了?! 貂蝉和周泰闻言,都是一愣。 周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立恆,我们在这顾家庄住得好好的,突然去叶县做什么?” “当然是去赚大钱了。” 顾城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赚钱?” 周泰眼中满是茫然,追问道:“怎么个赚法?” 顾城神色淡然地说道:“你们立刻动用所有资金,大量收购粮米,然后全部运往叶县囤积起来,等著坐地起价赚大钱就行了。” “叶县?” 周泰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叶县靠近宛城,我听说曹司空正准备南征宛城的张绣,难不成你是打算把粮食卖给曹军?” “不然呢,难道还能卖给张绣不成?” 顾城冷笑著反问道。 周泰恍然大悟,却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我听说曹司空这次南征,粮草早就筹措充足了,只怕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点粮食啊。” “放心吧。” 顾城別有深意地说道:“曹操这次必定会惨败於张绣之手,到时候他的粮草会损失殆尽,只能退守叶县。我们的粮食,正好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 周泰和貂蝉的脸色同时大变。 “世人都说曹司空用兵如神,这次南征又是兵精粮足,张绣怎么可能击败曹司空呢?” 就连不懂行军打仗的貂蝉,也知道双方实力悬殊,曹操必胜无疑。 “是啊立恆。” 周泰也连连点头,劝道:“现在粮价正高,我们要是把所有钱都用来买粮,到时候卖不出去,先前赚的钱可就都打水漂了啊。”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 顾城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问道。 貂蝉闻言,神色一凛,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向来料事如神,蝉儿相信公子。蝉儿这就去安排收购粮食的事情。” 周泰也嘆了口气,说道:“好吧,老哥我也信你一次,咱们这就去买粮!” … 七天之后。 顾城在周泰的护卫下,带著数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浩浩荡荡地从许都南下,前往叶县。 一行人抵达叶县之后,顾城便在城南买下了一座宽敞的宅院,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隱居生活。 与此同时。 曹操则亲率三万精锐曹军,浩浩荡荡地从许都出发,南下直奔宛城。 曹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传来,整个南阳郡为之震动,就连远在襄阳的荆州牧刘表,也为之坐立不安。 建安二年正月初三,曹操大军兵不血刃,攻占了宛城的北方门户博望城。 此城距离宛城,已经只有五十里之遥。 博望城县府的大堂之中。 曹操正与麾下的谋臣武將们,商议著攻取宛城的具体方略。 “报——!” “启稟司空,宛城张绣派使者送来亲笔书信一封!” 一名虎卫亲军快步冲入大堂,將一封密封的书信双手奉上。 看著那封来自宛城的书信,曹操眼眸一动,心中驀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难不成,真的被顾城那小子言中了……” 他微微失神了片刻,隨即摆了摆手,沉声喝道:“拆开书信,当眾念出来!” 那名虎卫亲军领命,拆开书信,当眾大声念了起来。 那竟然是一封降书! 张绣在信中表示,愿意率部归顺朝廷,接受司空的节制。 大堂之內,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曹操则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望向了身旁的戏志才。 此刻,戏志才的眼中,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竟然真的被顾城说中了!此人,当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曹操和戏志才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了这样的感嘆。 曹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把夺过那封书信,反覆翻看了数遍,这才確信张绣是真的要开城投降。 “这个女婿,我曹操是招定了!” 曹操心情大好,不禁仰天放声大笑起来。 张绣归降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曹军大营,全军上下无不惊喜振奋。 当天下午。 曹操便率领大军继续南下,顺利进抵宛城城下。 张绣果然如约打开了宛城的城门,率领部眾归降,並亲自前往曹军大营面见曹操。 此时的张绣,麾下尚有七千精锐的西凉铁骑,这些人都是当年跟隨张济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只听张绣一人的號令。 为了安抚这七千西凉铁骑,曹操对张绣大加封赏,並允许他继续统帅自己的旧部。 … 一个月之后,宛城县府的大堂之中。 “这一个月来,曹操频频召见我们各营的將校,赏赐起来毫不手软。现在营中的將官们,一提起曹操,个个都是讚不绝口,感恩戴德。” “少將军,曹操这分明是在暗中拉拢人心,挖您的墙角啊!” 胡车儿脸色凝重地说道。 坐在主位上的张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胡车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末將还听说,曹操竟然打起了邹夫人的主意,想要纳她为妾。这要是成了,我们张家军可就真的要变成曹家军了!” “什么?竟有此事?” 张绣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紧张。 邹夫人乃是他叔父张济的遗孀,在张家军中威望极高,上下將士对她都素来敬重。 甚至当初张济战死之后,正是邹夫人一力做主,张家军上下才会拥立他为新的统帅。 曹操想纳邹氏为妾,这明摆著是想借邹夫人的威望,削弱他对张家军的掌控,最终夺取他的军权! “贾文和!” 张绣怒目瞪向一旁的白髮文士,厉声埋怨道:“当初可是你力劝我降曹,如今曹阿瞒却如此欺人太甚,想要夺我的军权,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位白髮苍苍的文士,正是有著“毒士”之称的贾詡。 他目光冰冷沉静,缓缓捋著頷下的白须,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贾詡才发出一声轻嘆,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將军就反了吧!趁曹操毫无防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的中军帐內。 曹操正端著酒盏,浅酌慢饮,目光却落在了长子曹昂的身上。 “稟父亲,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已经成功笼络了张绣军中半数以上的將校,他们对父亲都已是心怀感激,敬重有加。” 曹昂躬身稟报导。 曹操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昂儿你做得很好,继续照此办理,切不可吝惜钱財。” “儿明白。” 曹昂拱手应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曹操看出了他的犹豫,便摆了摆手说道:“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任何顾虑。” 曹昂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恕儿直言,父亲当真非要纳张绣的婶婶邹氏不可吗?” “你呀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当真以为为父只是贪图美色不成?” 曹操冷笑著反问道。 曹昂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戏志才笑著解释道:“大公子有所不知,那邹氏在张家军中说话极有分量。当初张济死后,张绣之所以能顺利接管张家军,全靠邹氏的鼎力支持。所以,司空才要纳此妇为妾啊。” 听了戏志才的一番解释,曹昂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禁面露愧色,拱手说道:“原来父亲是想借纳妾之事,进一步笼络张家军的人心。儿愚鲁,竟未能领会父亲的深意,还请父亲恕罪。” “你也不必自责。” 曹操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还年轻,这权谋之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慢慢学吧。” 曹昂这才鬆了口气。 中军帐內酒香四溢,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 典韦大步走入帐中,拱手稟报导:“稟司空,张绣又派人送了一百坛南阳美酒前来劳军。” “都分下去,让营中的將士们都尝尝吧。” 曹操不以为意地说道。 戏志才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阴霾。 突然。 他脸色骤然一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志才,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曹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戏志才神色一凛,连忙拱手道:“司空,方才我忽然想起,上月末我去许县顾氏药铺採买军中伤药时,那位顾城公子曾郑重提醒过我,张绣此人虽已归降,却极有可能降而復叛!” “嗯?” 曹操原本端著酒杯的手骤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急切问道:“他当真这般一字一句对你说过?” 戏志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 “司空您暗中派人笼络张绣麾下的凉州旧部,此事张绣不可能毫无察觉,按常理他心中定然积怨颇深,可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连日不断地送来西凉美酒和牛羊犒劳我军,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就在三天前,张绣还特意上书请求,將他的大军营地移往宛城北面的高地,那处地势比我军大营高出足足三丈有余,站在上面,我军大营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正好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压制之势!” “这一桩桩一件件反常的跡象,方才突然在我脑中串联起来,让我瞬间想起了顾公子当初的告诫,莫非张绣真的早已包藏祸心,一直在暗中谋划叛乱?” 戏志才將心中积压已久的担忧,一字一句地尽数道出。 曹操手中的青铜酒杯猛地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了案几的锦布上。 “父亲,那位顾公子究竟是何人啊?” “张绣既然已经献城归降,又怎会出尔反尔再次反叛呢?” 曹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显然对此事並不太相信。 “砰!” 曹操猛地將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酒液四溅,他沉声道:“此人此前数次料事如神,所言无不应验,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速速传令下去,命各营立刻停止饮宴,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诺!” 戏志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號令迅速传遍了整个曹营。 那些正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曹军士卒,被各自的校尉、军侯们厉声喝骂著赶出了营帐,一个个晕头转向地拿起兵器,跌跌撞撞地赶往营墙布防。 宛城北面,张绣军的大营。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张绣正与贾詡相对而坐,低声密议著什么。 “哗啦!” 帐帘被猛地掀开,胡车儿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喘著粗气道:“稟少將军,我们安插在曹营的眼线刚刚传来急报,曹营那边突然全面加强了戒备,所有士卒都被赶出了营帐,正在营墙上布防!” “什么?” 张绣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怎么可能?曹阿瞒怎么会突然觉察到异常?我们的计划做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滴水不漏,绝不可能被他识破才对!” “听闻曹操麾下的戏志才智计过人,极善察言观色,莫非是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胡车儿皱著眉头,猜测道。 张绣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贾詡。 贾詡慢条斯理地捋著頷下的白须,缓缓道:“戏志才確实颇有智谋,在曹营之中算得上是顶尖的谋士,但以他的才智,未必能识破老夫这连环之计,此事定然另有隱情,应该是有其他人提醒了曹操。” “另有其人?” 张绣眼中满是惊奇,疑惑道:“先生的计策向来算无遗策,除了那戏志才,这世上还有谁能提前看破?” “老夫也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不过能提前识破老夫的计谋,此人的智计,恐怕还在老夫之上啊。” 贾詡微微嘆了口气,眼中隱隱浮现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钦佩之色。 张绣却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道:“文和先生,既然曹操已经有所察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贾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无妨,曹军士卒大半都被我们连日送来的美酒灌得烂醉如泥,就算曹操现在觉察到了也为时已晚。我们索性將计就计,提前动手,即刻率领全军夜袭曹营!” “好!” 张绣眼中杀机暴涨,一把抄起立在一旁的虎头湛金枪,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合,隨我攻破曹营,生擒曹阿瞒!” 第七章 粮草 號令迅速传遍了张绣军大营。 营门轰然大开。 数万凉州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借著北面高地的地势优势,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著曹营猛衝而去。 曹营,中军大帐外。 曹操背负著双手,静静地站在帐门前,目光凝重地望向北方。 只见北面的夜空已经被熊熊大火染成了一片赤红,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一般滚滚而来。 “报——” 一名斥候骑著快马,浑身是血地飞奔而来,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启稟司空,张绣率领全军夜袭我军大营!” “我军將士大多醉酒未醒,仓促之间难以组织有效抵抗,根本挡不住叛军的猛攻!” “西北方向的营墙已经被叛军突破,胡车儿正率领亲卫营向著中军大帐杀来!” 斥候接连不断地將一道道不利的消息稟报上来。 曹操的拳头暗暗握紧,指节发白,眉头也越皱越深。 过了许久。 他缓缓鬆开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责之色,嘆道:“唉,终究还是我太过心急,操之过急了,这才逼反了张绣啊。” 戏志才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地拱手道:“司空,此事都怪我,顾公子明明早就提醒过我,我却没有及时將此事稟报给您,是我失职,请司空降罪!” “不关你的事。” 曹操摆了摆手,长嘆一声道:“也只有那顾城,才能如此精准地算出张绣会降而復叛,换作是我,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话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曹昂策马飞奔而来。 “父亲,营墙多处已被叛军突破,大营已经守不住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曹操却不屑地冷笑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输了一场小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放弃大营,向叶县方向撤退!” “诺!” 曹昂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將撤退的號令传了下去。 数万曹军將士,立刻丟下了营中的輜重粮草,向著叶县方向仓皇撤退。 … 三日后。 叶县南郊,一座依山傍水的幽静宅院。 顾城正悠閒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米酒,晒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貂蝉则安静地侍奉在一旁,不时为他斟满酒杯,或是轻轻为他捶打著肩膀。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院门外传来。 不多时。 周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拱手道:“立恆,外面来了两个身上带伤的曹军將官,说是从宛城那边败撤下来的,其中一个伤得很重,已经快撑不住了,想要进府求治,你看让不让他们进来?” 顾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貂蝉却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 她激动地看著顾城,声音都有些颤抖:“公子,您又算对了!曹军竟然真的在宛城大败了!” “哎呀,貂蝉姑娘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周泰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立恆老弟,你可真是张良再世啊!张绣先是不战而降,接著又降而復叛,这一切竟然都被你提前算到了!”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顾城的身上,满是敬佩与惊嘆。 “把那两位曹军將官,请进来吧。” 顾城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立恆,你真的要救他们啊?” 周泰凑上前,低声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顾城淡淡一笑道:“咱们之前从曹孟德手里赚了那么多钱粮,顺手救他两个部下,也算是还他一点人情,没什么不妥的。” 周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府门。 府门外。 曹安民正吃力地搀扶著身负箭伤的曹昂,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宛城一战曹军大败,曹昂在乱军之中被流矢射中了肩膀,箭鏃深入骨肉,幸亏堂弟曹安民拼死相救,才侥倖杀出了重围。 两人在逃亡途中与大部队失散,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地向著叶县方向撤退。 曹昂的伤势越来越重,实在是走不动了,曹安民正巧发现了这座宅院,便连忙扶著他前来求助。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周泰走了出来,对著两人低声道:“两位將军,快隨我进来吧。” 曹安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扶起曹昂,在周泰的帮助下,蹣跚著走进了宅院。 “把这位將军,扶到东厢房的榻上去吧。” 顾城站起身,吩咐道。 曹安民连忙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兄长伤势严重,还请公子速速派人去叶县城里请一位良医来为他诊治,事后我必有重谢!” 顾城淡淡道:“不必了,在下略通医术,这位將军的伤,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你?” 曹安民上下打量著顾城,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叶县城离这里还有十五里路,就算现在快马加鞭去请医者,等医者赶来,你这位兄长恐怕早已失血过多而亡了。还愣著干什么,快扶他进去!” 周泰瞪了曹安民一眼,不容分说地扶著曹昂走进了东厢房。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医术能有多高明。” “兄长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曹安民心中暗暗无奈,只得跟著走进了厢房,將曹昂小心翼翼地扶到了榻上。 “蝉儿,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顾城一边仔细察看曹昂的箭伤,一边吩咐道。 貂蝉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取来了一个精致的木製药箱。 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洁白的纱布绷带、消毒用的酒精,还有几瓶消炎药和注射器。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顾城完成系统隱居任务后获得的奖励,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奇物。 “你……你要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兄长治伤?” 曹安民指著药箱里的东西,眼神惊异,满脸的难以置信。 “幼平,把这位將军请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顾城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周泰点了点头,上前连拖带拽地將曹安民拉出了厢房,关上了房门。 曹安民只能在房门外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地扒著门缝往里张望,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半个时辰后。 厢房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曹安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急切地问道:“公子,我兄长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只是受了外伤,箭鏃没有伤及內臟和筋骨,我已经为他缝合了伤口,注射了破伤风疫苗,只要安心休养几日,便能痊癒。” 顾城一边用清水洗著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破……破伤风疫苗?” 曹安民听得一头雾水,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茫然。 但他转头看向榻上的曹昂,只见他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悬著的心这才终於放了下来。 当下。 顾城便吩咐貂蝉,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饭食送来,让曹昂和曹安民暂且在府中休息。 安排好一切后,顾城便转身走出了厢房。 一出门。 他便对周泰吩咐道:“幼平,曹操必然会率领全军退守叶县,他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粮草輜重,军中很快就会断粮。我们之前在叶县囤积的那些粮草,马上就要派上大用场了。” 周泰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道:“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早就料到曹操会兵败缺粮,所以才提前在叶县囤积了这么多粮草!立恆,我真是服了你了!” 周泰讚不绝口,对著顾城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少拍我马屁了。你现在立刻去叶县,通知粮铺的掌柜,准备好粮草,隨时准备出售。” 顾城淡淡一笑,说完便扬长而去。 … 次日黄昏。 顾城正在后院的池塘边悠閒地餵著鱼。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原来是曹昂已经醒了过来,在曹安民的搀扶下,前来向顾城道谢。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曹昂说著,便吃力地躬身行礼。 顾城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他,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將军不必多礼。” “我当时伤势严重,血流不止,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被公子救了回来!” “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当真是世间罕见啊!” 曹昂看著顾城,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顾城为他倒了一杯清茶,问道:“听闻张绣早已献城归降了曹司空,不知將军为何会兵败至此?” 曹昂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便將张绣如何假意归降、暗中谋划叛乱,以及夜袭曹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愤恨与不甘。 顾城端著茶杯,悠閒地抿著香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之所以明知故问,不过是为了印证自己先前的判断而已。 “此战我们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会中了张绣和贾詡的奸计,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真是可恨啊!” 曹昂猛地一拳捶在石桌上,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其实,曹司空虽然暂时兵败,却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顾城放下茶杯,隨口说道。 “反败为胜?” 曹昂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连忙追问道:“公子此言当真?不知我们该如何反败为胜?还请公子赐教!” “曹司空率领大军退守叶县,粮草尽失,张绣定然会以为,曹司空军中无粮,只能退回许都。” “若是此时,曹司空出其不意,率领精锐轻骑从叶县南下,反杀回宛城,必定能打张绣一个措手不及。” “说不定,这宛城还能失而復得。” 顾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曹昂原本满怀期待,听完之后,眼中却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公子有所不知,我军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粮草,如今叶县的存粮只够大军几日之用。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力气轻军南下,反攻宛城呢?” 曹昂苦笑著说道。 “那可未必啊。” 顾城微微一笑,语气中別有深意。 曹昂並没有听出他话中的玄机,只当他是隨口一说,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想著要儘快赶往叶县,与曹操会合,便起身向顾城告辞。 临別之时。 曹昂拱手问道:“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在下顾城,字立恆。” 顾城坦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顾城,顾立恆……我记下了。他日我定当亲自前来,重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告辞。” 曹昂说完,便翻身上马,与曹安民一起,策马向著叶县方向而去。 … 叶县县衙。 数万曹军败兵已经陆陆续续赶到这里会合,曹军的声势渐渐恢復了过来。 县衙大堂內。 曹操高坐堂上,面色凝重地听取著眾將的损失报告。 “此战我军损兵三千余人,大多是醉酒后被叛军斩杀,倒也算不上元气大伤。” “但是,我们为此次南征筹措的所有粮草輜重,全部都失陷在了宛城。如今叶县的存粮,只够大军维持三日之用。” “司空,依末將之见,我们必须儘快撤回许都,否则一旦粮草耗尽,大军不战自溃啊。” 曹仁站在堂下,沉声说道。 曹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摆了摆手道:“罢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撤回许都。” 话音刚落。 戏志才突然狂奔而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大声叫道:“司空!有粮了!我们有粮草了!” 曹操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来,急切问道:“志才!哪里来的粮草?” 戏志才喘著粗气,拱手道:“稟司空,叶县城內有一家最大的粮铺,囤积了足足五千斛粮食,足够我军大军半月之用!” “五千斛?” 曹操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区区一座叶县,怎么会有人囤积这么多粮食?这家粮铺的主人是谁?” “司空,这家粮铺乃是许县顾氏的產业,囤积这些粮食的人,正是顾城啊!” 戏志才激动地说道。 “顾城?” 曹操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八章 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他不出山 “顾城?莫非就是司空之前特意打听的,许县顾家那个出身寒微的年轻子弟?“ “他怎么会提前在叶县囤积了这么多粮食?“ 曹仁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解之色。 “子孝將军,他之所以会提前在叶县囤积粮草,自然是早就预料到,我军此番会败在张绣手中啊。“ 戏志才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 “这绝无可能!“ 曹仁满脸难以置信,激动地说道:“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山野隱士,若是连宛城这场大战的胜负都能提前算到,那岂不是张良重生,谋圣再临了!“ 戏志才见他满脸不信,便开口说道:“子孝將军有所不知,当初他还曾预言,司空会迎奉天——“ “志才!“ 曹操低喝一声,及时打断了戏志才的话头。 在正式请顾城出山之前,他並不希望太多人知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位惊世奇才。 戏志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乾咳了两声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先是算准了张绣会假意归降,又精准预料到张绣会再次反叛!“ “这样的人物,绝对担得起谋圣的称號!“ 曹操轻抚著頜下长须,心中暗自讚嘆不已。 就在这时。 典韦大步走进大堂,拱手稟报导:“启稟司空,大公子和安民公子已经到了,正在堂外等候召见。“ “子修他竟然还活著?“ 曹操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快让他们进来!“ 自从兵败逃到叶县以来,曹操一直没有曹昂的消息,总担心他已经惨死在乱军之中,心里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如今听说曹昂平安归来,他自然是喜不自胜。 “孩儿拜见父亲!“ 曹昂在曹安民的搀扶下,走进大堂上前向曹操行礼。 “子修啊!“ 曹操连忙伸手將他扶起,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道:“你这么久都没有跟大军会合,为父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现在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啊!“ “孩儿在乱军中被流箭射中,跟大军走散了,多亏了安民弟弟一路照顾,后来又遇到一位医术高明的先生,把孩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才能活著回来见父亲。“ 曹昂一边说著,一边感慨不已,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这位先生救了我的儿子,一定要重重赏赐!“ 曹操心情大好,当即下令准备一百两黄金,让曹昂亲自送去表示感谢。 戏志才也笑著说道:“如今我军粮草问题解决了,大公子又平安归来,这场仗虽然损失了一些兵马,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啊。“ “粮草有了?“ 曹昂却听出了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军的粮草不是全都丟在宛城了吗,怎么突然又有粮草了?“ 戏志才笑著解释道:“大公子有所不知,正好有一位奇人在叶县囤积了五千斛粮食准备出售,我军这下自然是粮草无忧了。“ 曹昂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曹安民。 而此时的曹安民,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之色。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顾城当初对他们说过的话。 “难道说,那位顾公子早就料到,叶县会有足够的粮草来接济我军?“ 曹昂和曹安民的心中,都涌起了同样的疑问。 就在这时。 曹仁也笑著说道:“司空,既然咱们现在有了粮草,就不必急著赶回许都了,等把溃散的士兵都收拢回来,再班师也不迟。“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曹昂眼珠一转,顾城当初叮嘱他的话,再次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父亲!“ 他当即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孩儿认为,我们不应该回许都,反而应该趁此机会,杀回宛城,一举消灭张绣!“ 这话一出,满堂眾人都变了脸色。 “子修啊,我军刚刚打了败仗,能够全军退回许都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能再杀回去呢。“ 曹仁以为他是一时意气用事,当即开口反驳道。 曹操却被这句话触动了,摆了摆手说道:“子修,说说你的理由。“ “我军的粮草全部失陷在宛城,这一点张绣肯定是知道的。“ “没有粮草,就无法继续作战。“ “所以他一定会认为,父亲会立刻班师回许都,从而放鬆对我们的防备。“ “可惜他不知道,上天庇佑父亲,这叶县城中竟然正好有五千斛粮草,帮父亲解决了燃眉之急。“ “父亲可以表面上大张旗鼓地班师回朝,暗地里却率领轻骑兵日夜兼程南下,趁张绣防备鬆懈的时候,一举拿下宛城!“ 曹昂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將顾城教给他的计策,大声地向曹操说了出来。 “哦?“ 戏志才和曹仁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昂。 显然这条计策,让他们对曹昂刮目相看。 曹操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想出这样高明的计策。 “司空!“ 戏志才拱手说道:“大公子这条计策实在是太妙了,如果採用这条计策,我们还真有机会反败为胜!“ “志才说得对,子修这条计策出其不意,深得司空用兵的精髓,我也认为可行!“ 曹仁也跟著附和讚嘆道。 听到別人夸奖自己的儿子,曹操心里自然是十分自豪。 但很快,曹操就冷静了下来,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曹昂。 “子修,这条计策,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他忽然沉声问道。 曹昂愣了一下,不敢隱瞒,连忙说道:“回稟父亲,这条计策是孩儿听別人说的,並不是孩儿自己想出来的。“ 曹操的脸色由阴转晴,轻抚著鬍鬚暗自笑了起来。 知子莫若父。 曹昂有多少才华和能力,曹操心里再清楚不过,不然也不会带他隨军出征,加以歷练,为將来继承自己的基业做准备。 但曹昂的智谋到底有多深,曹操同样心知肚明。 “我就知道,这样的妙计,子修这孩子是想不出来的。“ 曹操在心里暗想道,隨即开口问道:“那这条计策,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曹昂不敢有任何隱瞒,连忙说道:“就是给孩儿治伤的那位年轻公子,他就住在叶县城南十里外的一座宅院之中。“ “叶县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藏著这样有智谋的人?“ 曹操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那位年轻公子叫什么名字?“ “此人,名叫顾城。“曹昂如实回答道。 “顾城?“ 原本神色平静的曹操,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的这个顾城,他长什么样子?“ 曹操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位顾公子身高七尺,面容俊朗如玉,气质儒雅之中又带著几分洒脱不羈……“ 曹昂便將顾城的外貌和气度,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曹操和戏志才对视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可以確定,曹昂口中的顾城,正是许县顾家的那个顾城。 “顾城,这个名字听著好耳熟,好像就是司空之前提起过的那个顾城。“ 曹仁小声嘀咕道。 曹昂浑身一震,急忙问道:“顾城,难道就是志才先生所说的,那个早就预料到张绣会降而復叛的顾公子?“ 这话一出。 曹仁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嘆道:“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个顾城可真是料事如神,绝非凡人啊!“ 曹操轻抚著长须,眼中思绪万千。 过了许久。 曹操才平復了心中的激动,身上骤然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他一挥手,厉声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將士吃饱喝足,养精蓄锐,隨我走小路南下,打张绣一个措手不及!“ “诺!“ 曹仁等人齐声领命,一时间热血沸腾,暂时將顾城的事情拋到了脑后。 决议已定,眾人纷纷退下。 大帐之中,只剩下曹操、戏志才和典韦三人。 “没想到,这个顾立恆竟然还救了子修,对我们曹家有大恩啊!“ 曹操感慨万分地说道。 戏志才拱手正色道:“司空,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果能请他出山辅佐司空,司空的大业必能成功!“ “嗯,你说得没错。“ 曹操连连点头,却又嘆了口气说道:“可惜这孩子一心只想隱居山林,把功名利禄看得如同粪土一般,想要请他出山,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 典韦猛地跳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道:“末將现在就去一趟,把他绑来见司空,到时候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看他还敢不肯为司空效命!“ “你这个莽夫!“ 曹操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样的奇才,如果用威胁的手段,就算他被迫答应出仕,又怎么会真心为我出谋划策呢。“ 典韦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挠了挠头,訕訕地退到了一边。 “司空,我倒有一个主意。“ 戏志才眼珠一转,笑著说道。 曹操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快说来听听。“ “既然顾城现在误把司空当成了自己的岳父,那司空何不將计就计,假戏真做呢。“ 戏志才笑眯眯地说道。 “假戏真做?“ 曹操若有所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空不妨就將小姐,以杨家女儿的身份,嫁给顾城。“ “等到小姐和顾城成亲,生米煮成了熟饭,无论如何,司空都成了顾城名副其实的岳父。“ “到那个时候,司空再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岳父的身份让他出仕为官,辅佐司空,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戏志才不紧不慢地,將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却又有些顾虑地说道:“只是用这种欺骗的手段,让他做我的女婿,恐怕有些不太光彩啊。“ 戏志才正色道:“顾城能否出山辅佐司空,关係到司空的大业能否成功,更关係到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为了天下大局,用一些非常手段也是情有可原的。“ 曹操神色一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话锋一转。 戏志才又笑著说道:“更何况,小姐貌美如花,又是司空的千金,多少年轻才俊都梦寐以求,司空把小姐许配给顾城,也是成就了他一段好姻缘,这样一来,功过也算是相抵了吧。“ 听了这番话,曹操心里舒服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沉吟了许久之后。 曹操欣然说道:“你这条假戏真做的计策,我自有分寸,等拿下宛城,消灭了张绣之后再说吧!“ 三天之后。 曹操命令曹仁打著自己的旗號,假装率领大军班师回许都。 曹操自己则亲自率领虎豹骑,抄小路日夜兼程南下,直扑宛城。 … 二月初一,宛城军府大堂。 “启稟少將军,叶县的细作传回消息,曹操已经率领大军班师北归了!“ 胡车儿兴冲冲地跑进大堂稟报导。 大堂中的张家军眾將,全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曹贼果然退兵了!“ 张绣如释重负,用钦佩的目光看向贾詡:“文和先生,你真是料事如神,那曹贼果然没有杀回来,灰溜溜地撤回许都去了。“ 贾詡轻抚著白须说道:“曹操的粮草全都落在了我们手里,他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筹足足够的粮草,除了班师北归之外,自然没有別的选择。“ “先生助我这次大败曹操,真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啊,来,我敬先生一杯!“ 张绣讚不绝口,笑著举起了酒杯。 贾詡却嘆了口气说道:“曹公虽然战败,但並没有伤到元气,宛城离许都太近了,恐怕他早晚还会再来征討。“ 张绣却不屑地说道:“我看曹操也不过如此,我有先生神机妙算,又有刘表作为后援,那曹阿瞒要是敢再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看著志得意满的张绣,贾詡不忍心打击他的士气,只是微微一笑。 张绣举杯说道:“曹贼已经走了,宛城的威胁解除了,传令下去,把缴获的粮食、美酒和肉食都分给將士们,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眾將大喜过望,纷纷跳起来,举著酒杯大声欢呼。 当天晚上。 宛城內外,张家军的各个营寨都充满了欢声笑语,酒香和肉香瀰漫在整个军营的上空。 夜已经深了。 宛城西北方向的一座高坡之上。 曹操勒马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视著不远处的敌军大营。 敌营中的欢笑声隱隱约约传来,空气中还飘散著淡淡的酒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乐进策马飞奔而来,兴奋地稟报导:“启稟司空,敌军各个营寨都在开怀畅饮,庆贺胜利,戒备十分鬆懈,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喃喃感嘆道:“顾城,张绣的一举一动,果然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啊。“ 话音刚落。 曹操眼中杀机毕露,马鞭向前一指:“虎豹骑,给我踏平敌营,夺回宛城!“ 轰隆隆! 曹军的虎豹铁骑,如同汹涌的洪流一般,向著宛城滚滚碾压而去。 第九章 他身在山野,却看得比我远呀 张绣大军的营寨。 营中一片喧囂热闹,大部分士兵都喝得酩酊半醉,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而来。 “喝!今日不醉不归!” 胡车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起酒罈,仰头便是一阵豪饮。 满满一坛酒灌进肚里,人倒是还没醉透,膀胱却已经胀得快要炸开。 於是他拖著虚浮的脚步走到营寨门口,对著沉沉的夜色解开了裤带。 “嗯?” 胡车儿忽然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沉闷的轰鸣声也在耳畔隱约响起,正从远方滚滚而来。 多年从军的本能,让胡车儿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猛地睁大眼睛,朝著黑暗深处仔细望去。 骤然间! 无数身披铁甲的骑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从浓黑的夜色里呼啸而出。 “曹军!曹军劫营了!” 胡车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声音发颤地厉声大喊。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正前方,曹洪催马舞刀,转瞬间就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反覆小人,纳命来!” 这位曹家的猛將怒喝一声,手中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落。 胡车儿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慌忙伸手去摸腰间,想要拔出佩刀。 可手伸过去,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腰带。 原来他刚才喝得兴起,早就把佩刀隨手丟在了不知什么地方。 “糟了!” 胡车儿惊呼一声,转身就要往营內逃窜。 “唰!” 曹洪的长刀已然落下。 胡车儿那颗硕大的头颅,隨著刀光应声滚落尘埃。 “不好了!曹军劫营了!” “胡將军被斩了!” “快!快去稟报少將军!” 营中的张绣军这才从醉梦中惊醒,惊呼声此起彼伏,眾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抵抗。 只可惜他们个个都喝得烂醉如泥,头晕目眩,连站稳都成了奢望,哪里还有力气挥刀作战。 曹洪丝毫没有停顿,一马当先衝进了敞开的营门。 手起刀落之间,两名还处在茫然状態的敌兵,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曹军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了张绣的营寨。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拉开了序幕。 中军主帅大帐。 张绣已经喝到了七分醉意,却还是觉得不够尽兴,正和手下眾將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少將军!出大事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恐地大喊:“曹军骑兵突袭营寨!胡將军已经战死!我军根本抵挡不住,曹军已经杀到大营中心了!” 大帐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绣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惊愕的表情。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贾詡,脸上也骤然变色,眼中闪过惊涛骇浪。 下一秒,整个大帐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贾文和!你不是说曹操粮草耗尽,只能灰溜溜退回许都吗?他怎么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张绣猛地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衝著贾詡咆哮。 “曹操明明已经断粮了,根本不可能有兵力发动突袭啊。” “除非有人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提前在叶县囤积了足够的粮草。” “这般深谋远虑的计策,绝不可能出自曹操手下那些谋士之手。戏志才不行,程昱不行,就连荀彧也没有这般手笔。” “到底是谁在背后为曹操出谋划策?” 贾詡额头渗出冷汗,口中喃喃自语,竟然有些乱了阵脚。 这位以毒计闻名天下的谋士,就算是当年董卓身死,西凉军濒临全军覆没的绝境,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失態过。 而此刻,他是真的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曹阿瞒!我不管是谁在背后给你出主意,今晚我张绣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张绣恼羞成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传令各营將士,不得慌乱!隨我一同出营迎敌!” 话音未落,他抓起身边的银枪,就要衝出大帐。 等贾詡回过神来想要劝阻,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曹孟德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奇才辅佐,此人的智谋,远在我之上啊!” “曹操定然不会再接受我的归降,跟著张绣只有死路一条。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投奔刘表了。” 贾詡暗自感慨一番,便悄悄溜出大帐,朝著南方逃之夭夭。 等到天色大亮之时,这场惨烈的杀戮终於落下了帷幕。 宛城的城头之上,曹军的大旗已经再次高高飘扬。 城內城外尸横遍野,张绣的军队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已经全军覆没。 曹操背著手站在城头之上,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没过多久,张绣就被押上了城头,典韦上前一步,將他死死按倒在曹操的脚下。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张绣,你反覆无常,降而復叛,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张绣满脸羞愧,声音悲戚地说道:“成王败寇,我输给你无话可说。我只求在临死之前知道,到底是谁为你出谋划策,把我逼到了这般境地!” “你还不配知道!” 曹操冷笑一声,挥手喝道:“来人!將他就地斩首,把首级送往许都,献给天子!” 斩杀的命令一经下达。 两旁的虎卫军士立刻上前,將张绣拖了下去。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为你出谋划策!” “告诉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张绣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悽厉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一名信使快马加鞭,提著张绣的首级,朝著北方的许都疾驰而去。 眾將纷纷告退,各自领兵去整顿军纪,接管宛城的防务。 等到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戏志才笑著感嘆道:“司空此番能够反败为胜,斩杀张绣,收復宛城,全都是顾城的功劳啊。” “典韦,备马!” 曹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挥手说道:“我要去一趟叶县,再见见我那位未来的女婿。” … 叶县城南,顾家府邸。 顾城正像往常一样,悠閒地躺在摇椅上,晒著暖洋洋的太阳。 “公子,咱们的商队刚刚传来消息,曹公奇袭宛城大获成功,已经將张绣斩杀了!” 貂蝉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將一枚封在蜡丸里的情报递了上去。 顾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接过那捲帛书,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来曹孟德手下的戏志才、程昱这些人也不是等閒之辈,我这条计策,他们竟然也想到了。” 顾城轻轻感慨了一句,便又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他刚躺下没多久,周泰就派人前来稟报,说他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已经登门拜访了。 “他不是应该在许都吗?怎么追到叶县来了?” 顾城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来,出门迎接。 顾家大门外。 曹操穿著一身普通的便服,背著手站在那里,身边只跟著典韦一人。 “原来是世伯大驾光临,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叶县来了?” 顾城笑著迎出门去,拱手行礼。 “贤侄啊贤侄!” 曹操上前拍了拍顾城的肩膀,略带抱怨地说道:“你怎么跑到叶县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晚辈想去什么地方,好像还不需要向世伯请示吧?” 顾城淡淡地反问道。 曹操愣了一下,被顾城问得有些尷尬。 顾城隨即哈哈一笑,將曹操请进了府中。 两人分宾主坐下,侍女很快端上了香茗。 “世伯,您是怎么知道我来了叶县,还找到这里来的?” 顾城好奇地问道。 曹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次是为官府运送药材,正好路过叶县。从两位前来取药的年轻將官口中得知,他们是被一位名叫顾城的公子所救。我听他们描述的相貌,才猜到是贤侄你,所以就找过来了。” 顾城恍然大悟,不由得想起了曹昂和曹安民,於是便对曹操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深信不疑。 “贤侄啊,我听说叶县那五千斛粮食,都是你卖给曹司空的。” “这次他能够斩杀张绣,拿下宛城,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曹操笑著讚许道。 “我不过是借著曹孟德的东风,赚点小钱罢了。” 顾城不以为意地隨口说道:“不过曹司空虽然杀了张绣,却未必能守得住宛城。” “此话怎讲?”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宛城隶属於南阳郡,而南阳郡又归荆州管辖。从宛城南下,骑兵三日之內,就能抵达汉水岸边。” “所以说,宛城是荆州的北大门,更是襄阳的第一道屏障。” “也正因为如此,刘表才会和张绣结盟,不惜给他粮草兵马,让张绣镇守宛城,替他把守北方的门户。” “如今曹操攻下了宛城,就等於在刘表的头顶上,悬了一把隨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世伯觉得,刘表会眼睁睁看著曹操牢牢占据宛城吗?” 顾城抿了一口茶,笑著反问道。 曹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眼界果然开阔,不局限於宛城这一城一地的得失,竟然连刘表的反应都提前算到了...” 曹操在心中暗暗点头。 他却又冷笑著说道:“就算刘表想要出兵攻打宛城,贤侄觉得,他能是曹司空的对手吗?” “当然不是。” “就算一百个刘表加在一起,也不是曹操的对手。” 顾城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他这样的评价,曹操心中不由得一阵舒畅。 “但是曹操东边有刘备,北边有袁绍,南边还有袁术和刘表,四面都是敌人。他能一直驻守在宛城,时时刻刻防备著刘表吗?” 顾城话锋一转,反问道。 曹操心中猛地一震。 “刘表只需要等曹操领兵去攻打其他地方的时候,再派大军北上。试问,曹操要在宛城留下多少兵马,才能守得住?” 顾城再次反问道。 曹操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 他苦笑著说道:“贤侄说得有道理,曹司空虽然攻下了宛城,但想要牢牢守住,確实不容易啊。” “顾公子,我听说刘表能够占据荆州,全靠蔡、蒯两大家族的支持。如果刘表发兵夺回宛城,蔡瑁和蒯越会同意吗?” 典韦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哎哟,世伯这位护卫,看著像是个粗人,没想到还挺有见识的嘛。” 顾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典韦被顾城说成是“莽夫”,心里有些不高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贤侄,我这护卫说的也有道理,你怎么看?” 曹操点头附和,再次看向顾城。 “南阳是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当年被袁术祸害之后,人口损失了一半,正好空出了大量的良田。” “刘表占据荆州之后,蔡、蒯两家仗著他的默许,在南阳大肆兼併土地。据我所知,光是蔡家在宛城附近,就拥有將近万亩的良田。” “现在宛城落到了曹操手里,蔡、蒯两家在南阳抢占的那些田地,隨时都可能被收走。世伯觉得,他们会捨得放弃这些家產吗?” 顾城不紧不慢地说道,將蔡、蒯两大家族的底细和盘托出。 曹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为了討伐张绣,事先已经派人详细调查过宛城乃至整个南阳的情况。 但是顾城所说的蔡瑁和蒯越两族在南阳拥有大片良田这件事,他却並没有放在心上。 眼前这个顾城,平日里深居简出,甚至可以一年都不出家门,竟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他虽然身处乡野,却心怀天下,看问题比我还要长远啊。” 曹操在心中暗暗讚嘆。 感慨过后,曹操忍不住问道:“那依贤侄之见,曹司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牢牢守住宛城?” “我说世伯啊,咱们別聊这些劳心费神的事情了。不如喝喝茶,晒晒太阳,享受一下这份清閒自在,不好吗?” 顾城不想再继续谈论关於曹操的事情。 曹操却脸上露出苦笑,无奈地说道:“我杨家和官军有生意往来,宛城的战事也和我有关係,所以我才会这么关心啊。” 未来老丈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城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继续陪著他聊下去。 他抿了一口茶说道:“其实也简单。只要曹操能把刘表打疼,打得他元气大伤,几年之內都没有能力北上,宛城自然就高枕无忧了。” “打疼刘表?” 曹操却说道:“刘表虽然平庸,但手下也有十万大军。如果他倾巢而出北上,想要在短时间內打疼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怕打成持久战,给了刘备、袁术这些人可乘之机啊。” 顾城眼中一亮,心中暗暗称讚自己这位未来老丈人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想要速胜刘表並不容易。 顾城於是说道:“想要速破刘表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用奇计,出奇兵罢了。” “奇计?” 曹操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贤侄有什么妙计,快说来听听。” “刘表手下,蔡瑁掌管军事,蒯越主持政务。如果刘表发兵北上,一定会让蔡瑁担任主帅。” “曹操想要击败蔡瑁,只需要引诱蔡瑁率领轻兵冒进,然后在半路设下埋伏,一定可以重创他的军队!” 顾城轻描淡写地说道,一条妙计便脱口而出。 “嗯,这確实是一条妙计。” 曹操微微点头,却又说道:“只是蔡瑁也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轻易率军冒进呢?” “这很简单。” 顾城冷笑著说道:“只要曹操下一道命令,说要將蔡家在宛城乃至整个南阳的田產全部收归官府。蔡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还怕他不心急火燎地率领轻兵赶来吗!” 曹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第十章 如此毒计,到底是何人为曹操所献? “没错,这的確是一条绝妙好计。” “我若依此计而行,宛城必定固若金汤、高枕无忧了。” 曹操抚著頷下的长须,唇角悄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城见他神色古怪,便开口问道:“我说世伯,你该不会把我这条计策,拿去献给那曹孟德换取功劳吧?” 曹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笑道:“自然是不会的,我不过是个寻常商贾,哪里有机会见到曹司空的面,更別说当面给他献计了。” “行吧。” 顾城也没往心里去:“世伯,关於我与令爱的婚期,世伯可已经选好了黄道吉日。” “这个....” 曹操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顾城语气平淡地说道:“其实世伯若是看中了別家的子弟,直说就好,晚辈半点都不会介意,世伯不必这般一直拖著,解除了这桩婚约,晚辈才好另娶別家的姑娘啊。” 他心里只当,曹操是对这门婚事心存不满。 “世侄你误会了,能招到你这样的当世奇才做女婿,那是我杨家天大的福分啊!” 曹操连忙开口否认道。 顾城满脸疑惑地问道:“那晚辈就实在想不通了,选一个黄道吉日,就有这么难吗?” “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事情的真相会败露,到时候惹恼了他。” “看样子,也只能用志才出的那个主意了。” 曹操心里念头百转,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当下。 他便笑著说道:“待曹刘表这场战事了结,我做完了这趟药材生意,咱们回到许都就给你们完婚,你看如何?” “好,那一切就听凭世伯安排。” 顾城当即便点了点头。 既定下了婚期,又问得了完整的计策,曹操只觉心满意足,当即便起身告退离开了。 “恭喜公子,眼看就要迎娶贤淑的娘子,抱得美人归了。” 貂蝉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里隱隱透著几分说不出的悵然。 顾城却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平淡地笑道:“杨家小姐就算再贤淑,又哪里比得上蝉儿你,至於什么美人,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比蝉儿你更美,说不定还是个貌丑的钟无艷呢。” 这一番话,听得貂蝉心花怒放,心底里止不住地暗暗欢喜。 “公子就会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蝉儿开心~~” 貂蝉一张俏脸涨得緋红,低著头娇声嗔怨著。 含羞带怯的情绪过后,她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万一那杨家小姐,当真是相貌丑陋,公子难道还真的要娶她吗?”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的遗愿,我既然已经应下了,身为大丈夫就该言出必行。” “那位杨家小姐,不管是貌美还是貌丑,我都定会娶她做我的正妻。” 顾城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地道明了自己的初衷。 貂蝉闻言默然不语,原本带著悵然的眼眸里,又悄然浮现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好了,別再心里难过了。” 顾城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纤细腰,笑著说道:“不管是公子我娶妻也好,纳妾也罢,我对蝉儿你的疼惜,半分都不会少。” “蝉儿出身寒微,能陪在公子身边侍奉,得公子半分疼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貂蝉含羞带怯地轻声说著,一张绝美的脸庞,轻轻靠进了顾城的怀里。 … 襄阳城中。 张绣兵败身死、宛城陷落失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全城的官吏百姓,无不为之震动惊骇。 州府正堂。 刘表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前来投奔的贾詡身上。 “文和你有这般过人的智谋,张將军有你在身边辅佐,竟然会在转瞬之间,就被曹操所灭,老夫实在是想不通啊。” 刘表满脸都是困惑之色,开口说道。 贾詡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开口说道:“那曹操的麾下,有奇人异士为他出谋划策,此人的智谋远在我之上,所以张將军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竟然有这样的人物,智计谋略还在文和你之上?” 刘表双眼猛地一睁,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 蒯越也满脸惊奇地问道:“那这位奇人,是戏志才,还是程昱,又或者是荀彧?” “全都不是。” 贾詡轻轻摇了摇头:“异度你所说的这三个人,虽然都是当世的奇谋之士,却未必能算计到这般地步,不到两个月就覆灭了张將军。” “如果不是这三个人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曹营之中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惊天智谋!” 蒯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开口说道。 贾詡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曹孟德得了这样的奇人相助,当真是如虎添翼,更是万万不能小视了。” 刘表和蒯越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涌起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之內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凝重。 “不管曹阿瞒有什么奇人异士辅佐,宛城乃是我荆州北面的屏障,如今落入曹贼手中,就等於在我荆州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刃!” “主公,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立刻起兵夺回宛城!” 蔡瑁满脸愤然地起身请战,打破了大堂內的沉寂。 刘表身子猛地一震,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蒯越。 “宛城若是落入曹操手中,他麾下的虎豹骑日夜兼程南下,不出三日就能兵临汉水,直逼襄阳。” “宛城,绝不能落到曹操的手里。” 蒯越这一番分析,显然是十分赞成出兵的。 贾詡却开口提醒道:“曹操用兵向来诡诈多变,如今又得奇人相助,刘使君就算要出兵夺回宛城,也万万不能轻易和曹操正面硬拼!” “文和说的极是。” 刘表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开口问道:“那依文和的看法,这一仗我军该怎么打?” 贾詡冷笑一声说道:“曹操如今四面树敌,定然不能长期驻守宛城,刘使君只需率领大军北上,步步为营逼近宛城,却不与他正面交战,一直拖到曹操因为別处有难,不得不亲自率军回师的时候,再发兵攻打宛城,定然能一战拿下!” “好,文和这条计策实在是太妙了!” 刘表满脸欣喜地说道:“蔡瑁听令!” “末將在!”蔡瑁猛地站起身来。 刘表一摆手说道:“我命你率领四万大军,渡江北上,步步为营,直逼宛城!” “末將领命!” 蔡瑁当即便接下了將令。 第二日。 蔡瑁便率领四万大军,渡过汉水,浩浩荡荡一路北上,直逼宛城而去。 两天之后,蔡瑁率领大军进驻了新野城。 入夜,中军大帐。 蔡瑁正背著手站在帐中,目光紧紧凝望著面前的南阳地图。 蔡和快步走入帐中,沉声说道:“兄长,出大事了,那曹阿瞒竟然下了命令,把我蔡家在宛城乃至整个南阳郡的田產宅院,全部都收归官府所有了!” “你说什么?” 蔡瑁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 如今天下诸侯逐鹿爭雄,大大小小的士族豪强们,都是各为其主,分头押注。 天下各州各郡,不管换了谁来做主,都不能动当地士族豪强的產业,这早已是各路诸侯都默认的潜规则。 所以就算宛城落入了曹操手中,蔡瑁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他蔡家在宛城的產业会出什么意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要直接没收他蔡家的所有田產! “曹孟德,你我好歹也算故交,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蔡家!” 蔡瑁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脸恨意。 蔡和又沉声说道:“兄长,我蔡家的田產大多都在南阳,若是尽数被曹操没收,家族必会元气大伤,届时在荆州的势力,只怕会被蒯家彻底压过啊。” 蔡瑁的神色瞬间一凛。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低头沉思了许久。 他猛地转过身来。 蔡瑁冷哼一声说道:“曹操定然以为,我会步步为营,七日之后才会抵达宛城,我偏要率领轻骑急速北上,两日之內杀到宛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回宛城!” “兄长英明,我这就去下达军令!” 蔡和当即领命,快步转身离去。 “曹阿瞒,你就算有什么奇人异士辅佐,也绝对料想不到,我会来这么一招吧!” 蔡瑁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宛城西南三十里处,博望坡。 山坡之上,曹操勒马驻足而立,目光冰冷地俯视著坡下的大道。 战旗猎猎飞舞,狂沙漫天席捲,一支大军,正隱隱约约地疾速奔来。 斥候快马飞奔上前,高声大喊:“稟司空,敌將蔡瑁正率领大军,轻装疾行,如今已经进入博望坡地界!” 曹操当即笑了起来。 “司空真是料事如神,那蔡瑁得知蔡家的產业被抄没,果然轻军冒进,中了司空的妙计!” 身后的戏志才拱手一礼,口中嘖嘖称奇,满脸嘆服。 曹操语气平淡地说道:“志才你错了,这条计策,並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出自他人之手。” “还有別人?” 戏志才先是一愣,隨即就反应了过来,惊奇地问道:“司空前日曾前往叶县拜见那顾立恆,这条计策,莫非是他献给司空的。” “正是他。”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却笑著说道:“不过他怎么可能主动给我献计,是我费了不少心思,从他那里骗来的一条妙计。” 戏志才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又是顾城的计策,他把蔡家的软肋,蔡瑁的心思,都洞察得如此透彻,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没有这般过人的本事,怎么配做我曹操的女婿!” 曹操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说话之间,坡下的荆州军已经有半数走过,隨著地势渐渐收窄,队伍行军也变得缓慢拥挤起来。 这处博望坡,正是曹操为蔡瑁精心选定的葬身陷阱。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机,手中马鞭猛地一扬:“给我点燃號火!” 號令一下,一柱烽烟立刻被点燃,直直衝上了九霄云天。 埋伏在两翼的曹军收到信號,立刻將上百个装满易燃物的藤球尽数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漫山遍野。 “忽!” “忽!” “忽!” 下一个瞬间,上百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便被推了下去,顺著山坡,朝著毫无防备的荆州军,滚滚撞了过去。 “有伏兵,山坡上有伏兵!” “是曹军的伏兵!” “不好了,火球衝下来了!” 荆州军这才终於反应过来,惊恐的尖叫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响彻四周。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条道路本就狭窄,队伍又挤作一团,这仓促慌乱之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下一个瞬间,火球就已经狠狠碾向了混乱的荆州军。 成百上千的荆州兵卒,成片成片地被火球撞翻在地,不是当场被撞死,就是被熊熊烈火引燃了全身。 悽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片天地。 绵延数里的大道之上,將近四万荆州兵抱头鼠窜,彻底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混乱之中。 坡顶之上。 曹操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反手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向前一指:“全军出击,杀尽所有敌寇!” 震天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埋伏在四周的万千曹军,齐齐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乐进,曹洪,李典等一眾將领,各统本部兵马,如同洪流般席捲而下。 乱军之中。 蔡瑁满脸尘土,惊慌地环顾著四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愕然。 “曹操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难道说,我从一开始就中了曹操的奸计?” “可恨,这条计策如此毒辣,到底是什么人为曹阿瞒献上的!” 蔡瑁恨得咬牙切齿,整个人彻底方寸大乱。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两翼的曹军已经如同潮水般卷杀而下。 荆州军本就失了地利,如今军心彻底大乱,又怎么可能是曹军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被杀得全线崩溃,四散奔逃。 “兄长,我们中了曹操的诡计了,赶紧撤回新野去吧!” 蔡和策马飞奔而来,声音发颤地高声大喊。 蔡瑁咬著牙说道:“主公將四万大军交到我的手上,我如今落得这般大败,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主公!” “大军没了就没了,我们蔡家依旧是荆州的第一大族!” “兄长是我们蔡家的家主,若是折在了这里,我们蔡家怎么承受得起!” 蔡和苦苦哀求著劝道。 蔡瑁猛然回过神来,高声大叫道:“撤退,全军立刻向南撤退!”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拨转马头,向著南方狂奔而去。 蔡和则率领著亲卫军跟在后面,拼死掩护他断后。 震天的喊杀声迴荡在博望坡的上空,整条大道,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山坡之上。 戏志才看著敌军的惨败之状,忍不住感嘆道:“顾立恆这一条计策,弹指之间就让刘表折损了四万大军,荆州元气大伤,从此以后,宛城便可高枕无忧了。” 曹操抚著长须朗声而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到许都之后,要如何將女儿曹节,风风光光地嫁入顾家。 第十一章 我这老丈人,原来是个二道贩子 残阳西坠之时,震天杀声归於沉寂。 熊熊大火渐渐燃尽,足有两万余眾的荆州將士,殞命於博望坡中,投降与受伤的兵卒更是不计其数。 曹操此战大获全胜,隨即收兵返回宛城。 深宵夜半时分。 曹操高踞於大堂上首,面色冷冽如霜。 蔡和被兵卒拖拽进大堂,狠狠摁倒在曹操的脚边。 他奉蔡瑁之命断后,最终却没能衝出曹军重围,被乐进当场生擒。 曹操垂眸俯视著他,厉声喝问:“蔡和逆贼,你可知罪!” 蔡和强撑著镇定,高声开口:“曹司空,家兄蔡瑁与司空乃是多年故交,还望司空念在家兄的薄面之上…” “放肆!” 曹操厉声打断他的话,怒声喝道:“刘表拥兵割据,谋逆犯上,不敬天子,本府奉天子詔命前来討伐,你蔡氏兄弟竟敢助紂为虐,帮刘表抗拒朝廷王师,实属罪该万死,竟还有脸在此处与本府攀扯交情!” 蔡和嚇得浑身一颤,一时间手足无措。 “来人,將这逆贼拖出去,斩首示眾!” 曹操袍袖一摆,冷冷地下达了斩杀的命令。 蔡和瞬间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帐外虎卫亲军当即一拥而上,架著蔡和便拖了出去。 当日,蔡和的首级,便被高悬於宛城的南门之上,以此向荆州刘表示威。 … 襄阳城中,州府內堂。 刘表背著手站在堂中,目光沉沉地凝望著墙上的舆图。 “德珪的大军已经过了新野,若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七日之后便可进逼宛城城南。” “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宿將,相信只要谨遵主公交代,稳守不战,曹操定然无计可施。” 蒯越见刘表面带忧色,便在一旁开口宽慰道。 刘表脸上的阴云稍稍散去,却开口道:“异度你猜错了,老夫对德珪自然是放心的,老夫只是在思量,到底是何方奇人在为曹操出谋划策。” “依属下看,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贾文和口中的那位奇人,曹操此前能剿灭张绣,不过是侥倖罢了。” 蒯越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老夫其实也不愿相信,这世间竟有这等智谋超群之人,就算是留侯张良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刘表笑呵呵地举起手中的酒杯,缓缓送到了嘴边。 话音才刚落下。 一名亲卫踉蹌著急奔而入,高声大喊:“启稟主公,北面传来急报,蔡將军率轻军疾行北上,在博望坡中了曹操的埋伏,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蔡和將军也被曹操斩首示眾了!” 刘表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酒杯当场脱手坠地。四万精锐啊!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竟然就全军覆没了? 刘表僵立在原地,神情恍惚错愕,只当是自己听岔了话。 “绝不可能!” “蔡瑁本是步步为营北上,怎会毫无防备,就中了曹操的伏兵?” 蒯越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亲卫连忙躬身道:“回稟蒯別驾,蔡將军並未步步为营,而是率大军轻装疾进,这才中了曹军的埋伏。” “轻装冒进?” 刘表脸色骤然一沉,怒声喝问:“老夫明令他步步为营,徐徐北上,他为何敢不听號令,擅自轻装急进!” 亲兵垂著头,再也答不上话来。 蒯越眼珠飞快转了几圈,驀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当即压低声音道:“主公,属下听闻曹操在宛城下令,將蔡氏一族的田產尽数抄没,这定然是曹操设下的诱敌之计,蔡德珪正是中了此计,才会轻敌冒进!” 刘表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德珪啊,只顾著蔡家的一己私利,竟误了老夫的军国大事啊!” “为曹操献上此计之人,竟对蔡家在南阳的底细一清二楚,还算定蔡德珪会因此轻军冒进,此人的智计,当真是可怕至极!” 蒯越额头冷汗滚滚,连语气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莫非,又是贾文和此前猜测的那位奇人,为曹操献上的这道毒计?” 刘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蒯越脸色一片惨白,长嘆一声道:“看来贾文和的猜测没有错,那位奇人是真的存在,而且,我们都还远远低估了他的智谋。” 刘表身形晃了几晃,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坐席之上,一时间神思恍惚。 许久之后。 刘表终於缓过神来,才开口问道:“事已至此,如今老夫该如何是好?” 蒯越长嘆一声道:“四万大军尽数覆没,我军元气大伤,只怕一两年之內,都再无能力发兵北上,唯今之计,只能放弃宛城,派人前往许都进贡,以此向曹操示弱了。” 刘表不住地唉声嘆气,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懣。 纠结了半晌之后,他只得无力地一摆手:“就依你所说的,速速去办吧。” “诺。” 蒯越连忙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等等!” 刘表又叫住了他,沉声吩咐道:“多派细作前往许都,务必要给我查探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在为曹操出谋划策。” “主公所言极是,不查明此人的底细,我们早晚还要再吃大亏!” 蒯越连忙连连点头称是。 当日,博望坡大败的消息,便飞速传遍了荆州的各个郡县。 整个荆襄九郡为之震动。 汉水之北,隆中。 一间清幽茅庐之內,一丑一俊两位公子,正相对閒坐对弈。 “孔明,那位曹司空此番先败后胜,不到两月便剿灭张绣,拿下宛城,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庞统指尖捻著一枚黑子,慢悠悠开口问道。 “曹操本就对张绣心存猜忌,暗中笼络张绣的部下,这才激怒了张绣,令他降而復叛,这一切倒在我的意料之中。” “只是,曹操竟能提前有所察觉,在生死关头弃营先行撤走,这一点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开口说道,指尖一枚白子顺势落於棋盘之上。 庞统朗声笑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自然是他麾下的谋士,提前提醒了曹操。” “贾詡那毒士的计策,整个曹营之中,唯有荀彧能够识破。” “可宛城这一战,荀彧远在许都,只凭戏志才和程昱这些人,未必能识破贾詡的计谋。” 诸葛亮却面露疑色,心中存了几分猜疑。 “哦?” 庞统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確实不无道理,此事的確有可疑之处。” “还有一事。” 诸葛亮接著又开口道:“曹操败退到叶县之时,本该粮草耗尽,只能退回许都才对,可为何叶县提前囤积了五千斛粮草,才让曹操有底气反杀回宛城?” “莫非,是那荀彧料到曹操会兵败,提前往叶县运送了粮草?” 庞统捻著黑子,猜测著说道。 诸葛亮淡淡一笑,反问道:“荀彧確有王佐之才,可士元你觉得,他的智谋已经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吗?” 庞统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道:“荀文若確实没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智谋,如此看来,那曹孟德定然是得了一位新的谋士,此人的智计,还在荀彧之上。” 诸葛亮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这番推测。 庞统不禁面露奇色,开口道:“天下间的智谋之士本就屈指可数,智谋能在荀彧之上的,更是寥寥无几,曹操这位新谋士,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不管此人是何方高人,他辅佐曹操,便是助紂为虐,为我辈读书之人所不齿!” 诸葛亮冷冷地哼了一声,满脸都写著愤懣与不忿。 庞统却朗声笑道:“不管怎么说,曹操已经拿下了宛城,有那位奇人辅佐,蔡瑁此番率军北上,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未必如此!” 诸葛亮却冷声一笑,开口道:“贾詡已经投奔了刘表,他必会向刘表献上计策,令蔡瑁步步为营北上,与曹操僵持不战,等曹操別处生变,不得不回师之时,再顺势收復宛城。” “这话倒是不假。” 庞统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曹操虽然拿下了宛城,可想要稳稳守住,却还是个未知数。” 诸葛亮淡淡一笑,指尖捻起一枚白子,便要落子定局。 可就在这时。 书僮猛地推门闯了进来,躬身拱手道:“稟公子,襄阳刚刚传回急报,蔡將军轻军冒进,在博望坡中了曹操的伏击,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诸葛亮的手微微一颤,指尖的棋子,当即跌落在了棋盘之上。“孔明,看来你我都失算了。” 庞统轻嘆一声,將跌落的棋子拾了起来,轻轻放回诸葛亮的手中。 诸葛亮狠狠攥紧了棋子,眉头紧锁地问道:“蔡瑁明知曹操生性诡诈,为何还敢贸然轻军冒进?” “听说是那位曹司空,下令抄了蔡家在南阳的几万亩良田,蔡將军一时心急,想要杀曹司空一个措手不及,这才率轻军疾行北上。” 书僮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砰!” 诸葛亮狠狠將棋子按在棋盘之上:“蔡瑁这个蠢材,为了一己私利,竟將四万大军白白葬送於此!” “蔡瑁確实是愚不可及。” 庞统跟著附和著骂了几句,却又开口道:“不过曹操倒是把蔡瑁看得透透的,这道诱敌之计,当真是称得上神来之笔啊。” “你觉得,这道计策,曹操身边的戏志才之流,能想得出来吗?” 诸葛亮神色淡漠地反问道。 庞统眼眸微微一动,面露奇色道:“莫非,这道诱敌之计,也出自同一人之手,也是曹操那位新得谋士的手笔不成?” 诸葛亮默然不语,只是剑眉深锁,缓缓摇动著手中的羽扇。 庞统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嘖嘖称奇道:“此人的计谋,当真是鬼谋无双,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我倒真想亲眼一睹他的风采!” 他的言语之间,隱隱带著几分欣赏之意。 “士元你倒还有这份閒心!” 诸葛亮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明为汉相,实为汉贼,如今他身边又添了这么一位奇才辅佐,大汉江山社稷岂不是更加危在旦夕!” 庞统心中微微一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臥龙凤雏二人,相对跪坐於席,久久沉默不语,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沉沉的阴影。 … 叶县以南,顾家宅院。 顾城斜倚在摇椅之上,小口抿著佳酿,正欣赏著貂蝉翩然起舞。 貂蝉媚眼如丝,翩然起舞之际,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眸,始终含羞带笑,悄悄凝望著顾城。 “有酒有財有美人,难得还有这般清閒,人生的快活事,莫过於此啊!” 顾城心中满是愜意,忍不住开口感慨道。 “立恆兄,出天大的事了!” 周泰满脸激动地闯进了院子里,打断了顾城的閒情雅兴。 貂蝉带著埋怨地白了他一眼,只得停下了舞步。 “天又塌不下来,来,先陪我喝两杯再说。” 顾城全然没放在心上,顺手递给他一杯斟好的酒。 周泰仰头一口灌尽,喘著粗气说道:“我刚打听到的最新消息,那曹司空在博望坡设下埋伏,大破轻军急进的蔡瑁,四万荆州军几乎全军覆没了啊!” “哦?” 顾城当即坐直了身子,满脸不解地问道:“蔡瑁虽然资质平庸,却也不算愚笨,他为何要贸然轻军冒进?” 周泰连忙说道:“听说是曹司空下令抄了蔡家在南阳的所有田產,把蔡瑁给彻底逼急了,这才率军冒进,想要杀曹司空一个措手不及。” 竟真的抄了蔡家的田產!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自己亲口跟老丈人说的那条破敌计策吗? 怎么曹操转眼之间,就真的给用了出来? “我这位岳父大人,多半是当了个二道贩子,把我的计策转手卖给了能面见曹操的人,他可还真会借花献佛呢。” 顾城瞬间摸透了其中的原委,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冷笑。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宿主隱居宛城两月期限已满,隱居任务已成功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龙鳞甲】,【曲辕犁全套製作图纸】,【肾上腺素】。” 这三样任务奖励,全数存入了系统存储空间內。 “这次的奖励,数量虽说不算多,可每一样的价值都极高啊。” 顾城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第十二章 戳破曹操的软肋 【龙鳞甲】,防护力是寻常鎧甲的两倍有余,自带一日之內,可抵挡三次致命伤害的专属特性。 这绝对是生死关头能护人性命的稀世至宝。 【肾上腺素】,这物件,生死一线时打上一针,有著起死回生的逆天功效。 至於这张【曲辕犁图纸】,顾城已然预感到,赚大钱的机会又找上门了。 他抬手便探入怀中,对著虚空一握,已然將【曲辕犁图纸】凭空取了出来。 “幼平兄,有桩差事要託付你。” 顾城把图纸递到了周泰手中,开口吩咐道:“咱们回到许都后,你立刻搜罗材料,聘请工匠,照著这图纸给我打造这种犁,越多越好。” “曲辕犁?” “这犁和寻常的犁可大不一样啊,立恆,咱们好好的为何突然要打造这怪模怪样的犁?” 周泰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顾城。 顾城却反过来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赚大钱?” “当然想了!”周泰答得乾脆爽快。 顾城当即一摆手:“既然想赚大钱,就別问东问西,你只管照著我说的做就行!” 周泰早就见识过顾城的本事,当下便不再多问,高高兴兴地把那张图纸收了起来。 顾城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乾,笑著开口道:“都收拾妥当,咱们动身回许都!” 当天,顾城一行人,便动身启程赶往许都。 半个月后,曹操在收了刘表的进贡之后,也率领大军班师凯旋。 这一战,曹操灭了张绣,破了刘表,威名大盛。 … 许都,司空府。 內堂之中,曹操对著正室丁夫人,说起了要將曹节许配给顾城的事情。 丁夫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开口问道:“这个顾城,是什么样的家世出身?” “这孩子祖上也出过几任太守,只是到了他这一辈,家门已经有些败落,勉强能算个末等士族罢了。” 曹操也没有半分隱瞒,一五一十地答道。 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妾身知道夫君不屑去攀附那些名门望族,可夫君毕竟是当朝司空,要嫁女儿,怎么也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吧。” “门当户对?” 曹操一声冷笑说道:“夫人,如今天下大乱,你还死守著门当户对的老规矩,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些。” 丁夫人微微一怔,听出了话里的几分门道,连忙问道:“照夫君这么说,莫非这个顾城,有什么异於常人的本事?” “此人身负经天纬地的奇才,往后,他就是我曹操的张良!” 曹操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渐渐懂了曹操话里的几分深意。 眼珠转了几圈,她却又开口道:“原来夫君是爱惜他的才能,那也犯不著用女儿去笼络他啊,大可以招他入朝为官,重重赏赐他就是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这个顾城,他可是个十足的怪人啊。” 曹操无奈地嘆了口气,便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丁夫人听。 丁夫人满脸震惊,失声惊道:“这普天之下,竟有这般神机妙算的奇人?” “能遇上这样的绝世奇人,还被他误认成了岳父,实在是我曹操的福气啊。” 曹操一番感慨过后,又嘆了口气说道:“可这人生性偏爱隱居,我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只能用戏志才献上的计策,將错就错,先让他做了咱家的女婿,之后再招他入朝为官,都是自家人了,他总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懂了曹操的一番苦心,一时间沉默著没有说话。 她毕竟出身名门望族,门第观念根深蒂固,虽说能理解曹操的用意,可心里始终有个坎过不去。 曹操看在眼里,便开口道:“夫人,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那顾立恆,可是你那宝贝儿子的救命恩人。” “什么?” 丁夫人浑身一震,满脸惊色地看向曹操。 曹操便把宛城之战,曹昂身负重伤,却被顾城出手相救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丁夫人听完这话,脸上的纠结和犹豫瞬间消失无踪,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 “真没想到,他竟然救了昂儿,是咱们曹家的大恩人啊!” “是妾身犯了糊涂,不该质疑这门婚事,一切全凭夫君做主!” 丁夫人脸上满是愧色,当即便改了主意。 见自己说动了夫人,曹操长长鬆了口气,抚著鬍鬚笑了起来。 话头一转,丁夫人却又带著顾虑说道:“只是妾身早就跟节儿说过,將来要给她选一位名门望族的才俊子弟做夫君,如今这门婚事,妾身就怕节儿心里不愿意呢。” “女儿愿意!” 一个无比篤定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 曹操夫妇二人一转身,便看到女儿曹节,正从珠帘的后面走了出来。 原来刚才她正好过来给父母问安,躲在帘子后面,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节儿,这门婚事,恐怕得要你以杨家女儿的名义,嫁到顾家去,暂时要委屈你一些时日,你当真愿意吗?” 曹操心里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曹节红著脸颊,轻轻点了点头:“他是子修哥哥的救命恩人,又能辅佐父亲成就大业,女儿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何况……” 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何况什么?”曹操开口问道。 “何况,父亲把他说得那般神通广大,女儿也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男子。” 曹节低著头轻声说著,脸颊上更是满是娇羞。 汉代风气虽说开放,女子没有太多严苛的礼教束缚,可当著父母的面,说出对一个男子的倾慕与好奇,曹节难免还是有些害羞窘迫。 曹操瞬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节儿你儘管放心,为父给你选的这位如意郎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敲定了婚事之后,曹操便换了一身常服,在典韦的护卫之下,微服出了府,径直赶往城郊的顾家庄。 … 许都东郊,顾家庄。 “立恆啊,我已经算好了,七日之后便是上好的黄道吉日。” “到时候,我便把小女送到顾府来,你们二人拜堂成亲,你看怎么样?” 曹操满脸笑意地说道。 顾城语气平淡地说道:“世伯定下日子就好,只是按礼数来说,晚辈该上门去接亲才是,怎么好让世伯把人送过来。” “不碍事的,我向来不讲究那些繁文縟节,一切从简就好。” 曹操一脸豁达地说道。 他之所以要一切从简,其实是不想把事情办得太过招摇,反而不小心露出马脚。 顾城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反而笑著说道:“巧了,晚辈也最怕麻烦,既然这样,一切全听世伯安排就好。” 二人就这么敲定了成婚的各项事宜。 “公子,咱们第一批五百副曲辕犁,已经全部打造完成了。” 二人正说话的功夫,周泰走上前来躬身稟报。 顾城点了点头:“五百副还远远不够,接著造,能造出多少就造多少。” “明白。”周泰躬身一拱手。 一旁的曹操却满脸好奇地问道:“立恆啊,这曲辕犁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城看著曹操满脸好奇的样子,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当即笑著说道:“世伯,晚辈这里有个机会,能从那位曹司空身上赚一大笔钱,就当是晚辈迎娶令千金的彩礼,不知世伯有没有兴趣。” “从曹司空身上发財?” 曹操忍不住笑了出来,兴致盎然地说道:“这倒是新鲜有趣,你说来听听。” 顾城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世伯你在官府里有人脉门路,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那位曹司空很快就要在潁川郡境內,推行屯田之策了吧。” 这话一出口。 曹操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推行屯田之策,是他和荀彧私下商定的绝密计策,眼下还在商议阶段,根本还没有定下最终的章程。 这件事,只有他和荀彧两个人知道,就连戏志才都没有参与其中。 这样的绝顶机密,竟然被顾城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连我要推行屯田都能推算出来,我这个女婿的智谋,当真是...” 曹操心中感慨万千,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適的词句来形容。 好不容易压下了心头的震动,曹操故作惊讶地问道:“贤侄怎么知道,那曹司空要推行屯田之策?” “世伯我问你,曹孟德他缺勇猛的武將吗?” 顾城一边抿著酒一边开口问道。 “不缺。”曹操摇了摇头。 顾城又开口问道:“那他缺出谋划策的谋士吗?” “也不缺。”曹操又摇了摇头。 “那他缺兵马吗?”顾城接著问道。 曹操笑了笑说道:“这天下间,除了袁本初之外,就数他的兵马最多,自然也是不缺的。” “那世伯你说,他最缺的是什么?”顾城带著几分深意笑著问道。 曹操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神一亮:“他最缺的,自然是粮草!” “世伯说对了,他最缺的就是粮草!” 顾城把手里的酒杯往案几上一放,挺直了身子坐正。 “曹孟德虽说占据了中原这片肥沃的土地,可这片地方,偏偏也是被战乱破坏得最厉害的地方。” “这么大的一片地界,在册的壮丁人口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袁绍一个冀州的人口多。” “人口少了,能徵收上来的粮草,自然也就少了。” “没有足够的粮草,那曹孟德拿什么养活足够多的军队,去平定四方的诸侯,更別说日后和袁绍一决高下了!”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让曹操瞬间陷入了沉思。 “他当真是洞察秋毫,把我真正的软肋,看得明明白白啊。” 曹操在心里暗暗讚嘆,用满是欣赏的目光打量著顾城。 “不过,中原的土地终究是肥沃的,只要没有战火侵扰,重新召集流离失所的百姓,开垦荒废的田地,早晚会恢復往日的繁华。” “只是袁绍很快就要一统河北了,到时候必定会发兵南下,根本不会给曹孟德足够的时间,去休养生息恢復元气。” “所以,曹操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粮草短缺的大难题,推行屯田之策,就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顾城一针见血,把曹操心里的无奈和难处说得明明白白。 这一番话,却惊得曹操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孩子的智谋和见识,当真是深不可测,幸亏他被我先发现了,若是不幸落到了其他诸侯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曹操在心里暗暗庆幸不已。 稍稍平復了心绪之后,曹操轻轻点了点头:“贤侄说的很有道理,可曹司空推行屯田,又和你说的发財有什么关係呢?” “世伯你也算是个精明通透的人,这点门道还想不明白吗?” 顾城笑著说道,话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调侃。 “你这臭小子,还调侃起我来了...” 曹操在心里暗自嘀咕,却只能故作自嘲地说道:“让贤侄见笑了,还请贤侄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顾城依旧不紧不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朝廷要推行屯田,自然要召集流离的百姓,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安心耕种,官府再和他们按比例分成。” “土地官府有的是,可想要种地,不光要有田地,还得有大量的耕牛和农具。” “这些东西,流离的百姓肯定是没有的,最后也只能由官府来统一配给。” 话说到这里,曹操瞬间恍然大悟,已经完全明白了顾城的用意。 他当即接过话头说道:“贤侄我明白了,你这曲辕犁就是耕种的农具,你想借著我的门路,把你这犁卖给官府?” “世伯总算是想明白了。” 顾城长长吐了口气,连忙喝了几口酒,润了润发乾的嗓子。 曹操却开口说道:“屯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朝廷虽说需要犁,可也不是急著要用,完全可以慢慢打造,何必非要买你的犁呢。” 顾城笑了笑,转头看向周泰:“幼平,去把咱们府里的样品,抬一副过来给世伯看看。” 周泰当即便下去吩咐了。 没过多久,几个家僕,便把一副完整的曲辕犁,抬到了院子当中。 曹操顿时眼前一亮。 他虽说出身士族子弟,可自从成了一方主公之后,也曾亲自下到田地里,以此表示对农桑之事的重视。 这耕地用的犁,他自然是见过不少的。 可眼前这副犁,却和他印象里的犁,样子完全不一样。 “贤侄,你这副犁,看著和寻常的犁大不一样啊?” 曹操围著那副犁转来转去,眼里满是新奇之色。 第十三章 成婚 “如今民间百姓耕田用的犁,大多都是耦犁,我这副犁名叫曲辕犁。” “用耦犁下地耕种,得要三个壮丁两头耕牛,耗上整整一天功夫,也才堪堪犁完一亩旱田,效率实在是低得离谱。” “我这曲辕犁可就大不相同了,一天下来能耕完三亩地,而且只需要一个壮丁一头耕牛。” 顾城浅抿著杯中温酒,將曲辕犁的精妙之处缓缓道了出来。 曹操身形骤然一紧,眼底驀然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 就算是站在他身后的典韦,也忍不住心头一惊。 一天竟能耕三亩! 而且只需要一人一牛就能做到! 曹操暗中掐指一算,顾城这副犁的耕作效率,竟抵得上寻常犁具的五倍。 “若是这犁真有这般神奇功效,那我徵调一万屯田百姓,岂不是等同於徵调了五万人!” 曹操在心中飞速盘算,眼神里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他却又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半信半疑地开口道:“贤侄,你这曲辕犁,当真有这般厉害的本事吗?” 顾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犁具样品:“世伯要是不信,只管把这副犁抬回去,用在你杨家的田地里试上一试就清楚了。” 曹操眼底眸光流转,依旧没看出其中的关键门道。 他身为一军之主,就算偶尔下田也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实际上对於农具怎么使用,根本就不熟悉。 站在他身后的典韦可就完全不同了。 典韦出身贫寒微末,打小就在乡间种地谋生,除了一身过人的武艺,还是个种庄稼的行家里手。 他围著那副曲辕犁来迴转了几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之后,总算是看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老爷,咱们平常用的耦犁都是直辕的,这副犁却改成了曲辕的样式。” “您再看这辕头的位置,上面还装了可以转动的犁盘,不光让整个犁身更轻便,还能灵活调整转向,用起来也更顺手省力了。” “依末將看,这副曲辕犁,当真是一副能顶大用的神犁啊!” 典韦眼底满是激动之色,把这曲辕犁里藏著的精妙设计,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了出来。 “看来这位兄弟,以前也是正经种过地的庄稼人,总算是遇上一个懂行的人了。” 顾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听完典韦的这番话,曹操终於彻底深信不疑。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副曲辕犁,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有了这副曲辕犁,我就能把屯田的时间足足缩短五倍,便能赶在袁绍大军南下之前,屯够和他决战要用的全部粮草!” “这个顾城啊,不光智谋过人远超常人,竟然还能造出这般神奇的犁具,他当真是上天赐给我曹操的天赐良婿啊!” 曹操在心里暗暗感慨,满是狂喜的目光悄悄望向了顾城。 “怎么样,世伯,这桩买卖您到底做还是不做?” 顾城笑著开口问道。 曹操当即欣然开口道:“当然要做了,这般神奇的犁具,对屯田大计有天大的用处,官府怎么可能不买。” “好!” 顾城抬手一拍面前的案几:“那咱们这桩买卖就成交了,我负责打造曲辕犁,世伯您负责用您的门路,把这犁推广卖给各州官府,赚来的利润咱们三七分成。” “那这分成是我七你三,还是我三你七啊。”曹操故作一脸认真地开口问道。 顾城假意乾咳了几声,笑著说道:“生意场上只论生意,自然是晚辈拿七成,世伯您拿三成了。” “你这小子,倒是精明得很,连我这个未来岳父都不肯让半分便宜。” 曹操在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 紧接著他又带著几分试探开口问道:“这般神奇的犁具,不知贤侄打算定个什么价钱卖给官府?” 顾城稍稍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就比市面上普通的耦犁,高出一倍的价钱来卖吧。” 曹操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这般能称得上神器的犁具,顾城必定会狮子大开口,狠狠赚上一大笔。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城定下的价钱,竟然只比寻常的犁具贵了一倍。 “贤侄,这等神犁你就算定出四五倍的高价,官府也照样会买,你当真只打算卖一倍的价钱?” 曹操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顾城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官府採买这曲辕犁,说到底是为了推行屯田之策,虽说最终是为了日后徵收粮草,但终究也算是给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口活命的饭吃,咱们赚一倍的利润本就是理所应当,要是卖得再贵,那赚的就是不仁不义的黑心钱了。” 曹操心头骤然一震,重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眼底不知不觉间添了几分肃然起敬之意。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好,这个女婿,我果然没有看错!” 曹操在心里暗暗讚嘆不已,隨即站起身来开口道:“我都明白了,这卖犁推广的事就全权交给我了,贤侄你只管安心准备,七日之后,我便送小女过门成亲!” 顾城也跟著起身相送,拱手行礼道:“那晚辈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 曹操当即带著那副曲辕犁,辞別离开了顾家庄,一路径直赶回了许都的司空府。 司空府的正堂之內。 荀彧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脸上神色间隱隱带著几分难掩的焦虑。 一见到曹操进来,荀彧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司空,袁绍已经开始率军攻打易京,只怕他击灭公孙瓚、一统河北之地,就在这一两年之內了,我们与袁绍的决战已经越来越近,推行屯田之策已经是刻不容缓!” “文若说的句句在理。” 曹操重重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开口道:“就按照你之前擬定的方案,立刻召集流离失所的百姓,先在潁川境內推行屯田之策吧。” 荀彧眼底眸光微微闪动,显然是没料到,曹操竟然答应得这般乾脆利落,完全没有了之前商议时的半分犹豫。 “就算我们现在立刻开始推行屯田,可召集足够的流民百姓,採买充足的耕牛和犁具,少说也得三到五个月的时间……” “用不了那么久的。” 曹操开口打断了荀彧的话,竖起一根手指道:“依我来看,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足够了。” “一个月?” 荀彧连连摇了摇头开口道:“一座屯田营,少说也要徵召五万壮丁,按照三丁两牛的规制来算,至少也得准备近两万头耕牛,只怕根本没法在一个月之內办妥啊。” 曹操闻言一笑:“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一座屯田营一万壮丁,一万头耕牛就完全足够了。” “司空,这一万人所能开垦出的田地,未免也太少了些吧。” 荀彧眼底满是狐疑之色。 曹操没有接话,反而扬声喝道:“典韦,把那副曲辕犁抬上来,给咱们的荀令君好好瞧瞧!” 典韦领了命令,当即喝令身旁的虎卫,把那副曲辕犁的样品,稳稳抬到了大堂之上。 “司空,这是……” 荀彧伸手指著那副曲辕犁,满眼都是困惑和惊疑之色。 曹操伸手指著犁具开口道:“这副犁名叫曲辕犁,只需要一人一牛,一天之內就能开垦出三亩田地,这犁要是用在屯田上,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壮丁和耕牛了。” 荀彧脸色骤然大变,围著那副曲辕犁来回踱步打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司空,这副犁,当真有司空您说的这般神奇功效?” 荀彧抬起头望向曹操,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曹操笑著伸手指了指典韦:“典韦从军之前就是正经的庄稼汉,你问问他就清楚了。” 荀彧当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典韦。 典韦上前拱手行礼道:“荀尚书,这副曲辕犁末將已经仔细研究过了,確实和司空说的分毫不差。” 荀彧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之后。 荀彧脸上瞬间喜笑顏开,当即欣然开口道:“若真的是这样,那有了这副犁用於屯田,必然能事半功倍,將来和袁绍决战之时,我们便更有底气了!” 曹操当即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荀彧的惊喜稍稍平復之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司空,这般神奇的新犁,不知是哪位高人献给司空的?” “一位不世出的旷世奇才!”曹操笑著说道。 “旷世奇才?却不知这位奇才,究竟尊姓大名?”荀彧连忙追问道。 曹操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道:“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用不了多久,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见曹操不肯透露半分,荀彧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把屯田的大计敲定之后,荀彧便拱手告退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旷世奇才,竟能造出这般神奇的犁具....” 回去的一路上,荀彧都在低声喃喃自语,心里不停猜测著此人的身份。 … 七日之后。 傍晚时分,整个顾家庄早已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一辆並不张扬的喜车悄悄驶出了许都,车上载著化名杨家之女的曹节,一路缓缓抵达了顾府的大门外。 顾氏一族早已没落多年,顾城又常年隱居不出,在许都城里几乎没什么亲朋故旧。 这场办得极为低调的婚礼,也只有周泰,貂蝉这几个心腹之人在场见证。 简单的拜堂仪式完成之后,曹节便被人送入了新房之中。 顾城陪著周泰喝酒喝到尽兴,才在貂蝉的搀扶之下,缓步去往了新房。 新房之內,曹节已经静静端坐了许久。 她指尖轻轻捻著裙角,姣好的脸庞之上,緋红晕色时隱时现,满心憧憬之中又藏著几分不安。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城在貂蝉的搀扶之下,缓步踏入了新房之中。 曹节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喜帕遮盖下的脸庞,早已染满了浓浓的緋红。 顾城上前坐在了曹节的身侧,抬手便要去揭下她头上的红盖头。 “公子,揭喜帕可不能用手直接揭!” 貂蝉连忙开口提醒,顺手將一支挑盖头的竹秤桿递了过来。 “还有这么多讲究么。” 顾城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接过竹棍,轻轻挑向了喜帕的一角。 就在他即將挑开盖头的时候,却忽然有了几分迟疑。 万一真像之前貂蝉说的那样,新娘子相貌丑陋,不堪入目可怎么办? 身为一个男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生得貌美如花呢。 “罢了,是美是丑都是我自己定下的亲事,我都认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顾城缓缓挑起了那方喜帕。摇曳的红烛之下。 一张绝美的脸庞,宛若夜色里悄然绽放的红玫瑰,直直印入了顾城的眼帘。 曹节面上略施薄粉,朱唇细眉,一身韵致动人心魄。 或许是带了几分酒后的朦朧,那张脸庞,竟让顾城看得一时之间失了神。 竟然是个绝色美人! 虽然比不上貂蝉那般倾国倾城的国色天香,却也生得芳华绝代,清艷动人。 这可当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呢! 顾城在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 曹节低眉垂眼满是娇羞,脸颊边的晕色灿若云霞,被他瞧得越发紧张起来。 轻轻咬了咬朱唇之后,她缓缓抬起头来,水润的眼眸悄悄望向了顾城。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那道目光,瞬间让曹节的心头小鹿乱撞,不由得又慌忙低下了头去。 “咳咳。” 貂蝉轻轻咳嗽了几声,柔声提醒道:“公子,夫人,该举行结髮之礼了。” 话音落下,她便將一面描金玉盘捧到了两人的面前。 玉盘之中放著一把缠了红绳的小剪刀。 顾城收敛起纷乱的心神,便拿起那把小剪刀,將自己的一缕头髮剪了下来。 曹节也学著他的样子,將自己的一寸青丝轻轻剪了下来。 貂蝉隨即將两缕头髮綰成了同心结,小心翼翼装进了一枚绣著鸳鸯的红囊之中。 这一项礼节,寓意著二人从此成为结髮夫妻。 “接下来,该举行合卺之礼了,公子,夫人,请。” 貂蝉又將两只斟满酒的合卺玉杯,恭敬地奉到了两人面前。 顾城伸手端起玉杯,身子微微靠近了身旁的曹节。 曹节也拿起了面前的酒杯,身子轻轻凑向了顾城,两人手臂交错相挽,一同喝下了这杯交杯酒。 “礼成!” “奴婢恭祝公子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貂蝉屈膝行礼道贺之后,便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缓步退出了新房。 房门被轻轻合上。 宽敞的新房之內,便只剩下了他两个人。 顾城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新婚妻子,却见摇曳的烛光之下,曹节的脸庞愈发明艷动人。 他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挑起她尖尖的下巴,目光肆意地打量著她。 “看什么呢~~” 曹节被他瞧得满脸难为情,娇声细气地低声问道。 顾城笑著说道:“我原本还在担心,娶回来一位钟无艷一般的女子,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竟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意外之喜。” 他说的这番话,分明是在夸讚她生得容貌美艷了。 哪个怀春少女不喜欢被人讚美容貌。 更何况,夸讚自己的还是自己的新婚丈夫。 曹节听著心里十分受用,心底暗暗欢喜不已,不由得抿著嘴低声笑了起来。 顾城轻轻揽住了她的纤腰,曹节身子顺势微微一侧,便柔柔靠在了他的怀中。 新房的房门之外。 貂蝉依旧静静侍立在门外。 她望著窗纸上映出的,那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 “哎,我出身低贱卑微,能得公子半分怜惜,便该知足才是,怎敢嫉妒夫人。” “从今往后,我也要像侍奉公子一般,好好侍奉这位新夫人才是。” 貂蝉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妒意,在心里暗暗告诫著自己。 房中的红烛静静摇曳。 窗外,月色正浓。 … 第十四章 他什么来头,竟对徐州了如指掌? 第二天一早。 等顾城悠悠转醒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舒展的懒腰,顺手往身侧的床榻上摸去。 锦被之中还留著淡淡的余温,可他新婚的娇妻,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城当即坐起身来,目光往四下里一扫,便看到曹节早就已经起身下了床榻。 此时此刻,她正跪坐在铜镜之前,对著镜子细细梳妆。 顾城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缓步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將她揽入了怀中。 “夫君可算是醒了。” 曹节脸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含著浅浅的笑意往后一靠,稳稳枕在了他的身前。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才歇息,夫人还起得这么早,难道就不累么。” 顾城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开口道。 曹节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暗指,不由得脸颊瞬间緋红,娇滴滴地嗔了一声:“夫君~~” 她这般娇憨含羞的模样,看得顾城越发心生喜欢。 见她眉毛才画了一半,顾城便伸手拿过了眉笔,俯下身来,亲手为她描画起了双眉。 “真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惊世的旷世奇才,竟还这般温柔体贴。” 曹节在心里暗暗感慨,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貂蝉端著盛了温水的铜盆走了进来,便想按照往日的规矩侍奉顾城盥洗。 她刚一进门,便瞧见那新婚的小两口,正这般亲密相依的模样。 貂蝉脸颊瞬间一红,连忙低下头想要退出去。 曹节却开口说道:“蝉儿,你把水留下就好,我来侍奉夫君盥洗。” 貂蝉当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道:“这……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夫人亲自动手。” 曹节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侍奉夫君,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今后这些事都由我来做就好。” 她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娇羞,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度。 “是,蝉儿听凭夫人安排。” 貂蝉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不敢有半分违逆,连忙將铜盆放下,便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曹节將毛巾浸了温水拧好,转过身面向顾城的时候,却又瞬间恢復了柔媚可人的模样。 “夫君,我来侍奉你盥洗吧。” 顾城这才回过神来,便笑了一笑,任由她细心侍奉。 曹节为他轻轻擦拭脸庞,动作仔细周到,极尽温柔体贴,端的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妻子风范。 “她温柔和顺之余,骨子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一股子霸道劲儿,我昨晚倒是半点都没看出来呢....” 顾城在心里暗暗想著。 盥洗的事做完之后。 夫妻二人便手牵著手,一同出了內院来到大堂,准备用早饭。 这个时候,貂蝉已经带著一眾婢女家僕,早早等候在大堂之中,等著向新夫人行礼问安。 曹节则应对得从容不迫,言语间威严之中又不失几分温和亲切,儼然一副名门贵女的气度与风范。 早饭刚刚端上桌,顾城刚要拿起筷子,周泰便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立恆,府门外经过了一队人马,看模样像是往来的商队。”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说是从徐州过来的,要往许都去做生意,路过咱们庄子,想进来补充些乾粮和饮水。” 周泰上前拱手稟报导。 “是从徐州来的商人么。” 顾城的眼眸微微一亮。 徐州原本是刘备的地盘,不久之前刘备南下和袁术开战,被吕布趁机偷袭夺取了徐州,反客为主占了城池。 刘备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向吕布请降,反而被吕布安置在了小沛,替他看守徐州的北大门。 想著用不了多久,曹操很可能就会东征徐州,说不定又有能赚大钱的机会,顾城原本也正想了解一下徐州的近况。 既然正好有徐州的商人路过,顾城便当即让周泰请他们进府一敘。 周泰当即领命转身而去。 顾府的大门之外,商队的人马正在原地歇息。 为首的一男一女正站在一旁低声商谈。 那男子腰间悬著一柄长剑,身形英武不凡,眉宇之间瀰漫著一股凛然刚厉之气。 那少女则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明眸里透著几分深邃。 “子龙大哥,兄长他已经抵达许都了吗?” 少女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赵云微微点了点头:“糜別驾昨日已经进入许都,这几日应该就能见到曹司空了。” “嗯,但愿如此吧。” 糜环轻轻点了点头,轻嘆一声道:“吕布对主公的猜忌越来越重,早晚要发兵攻打小沛,希望兄长能说服曹公出手相助,若不然,主公只怕很难抵挡得住吕布的大军啊。” 几天之前,糜竺便暗中潜入了许都,替刘备向曹操请求援兵。 糜环则在赵云的贴身保护之下,带著糜家的商队前往许都,想顺道做一笔生意,为刘备筹措一笔急需的军资。 “主公似乎还交代过,让我们暗中打听一个人,有这么回事吗?” 糜环又轻声开口问道。 “確有此事。” “那曹司空两月之间,灭张绣,下宛城,大破荆州军,威震天下。” “坊间一直有传闻,说曹司空新得了一位擅出奇谋的奇才,正是此人给曹司空屡献妙计,才能接连打了两场大胜仗。” “主公对这位奇谋之士,十分好奇,所以交代咱们此番来许都,务必要仔细打听一下,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 赵云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当真有这么一个人,智谋竟然还在戏志才和荀彧之上吗?” 糜贞的眼眸中掠过几分怀疑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府门忽然轰然大开。 周泰大步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我家公子有请两位入府一敘,两位里面请吧。” 赵云便与糜环,二人並肩迈步进了顾宅。 “贵客驾临寒舍,实乃幸会。” 顾城负手静立於堂前,含笑相迎。 糜环敛衽福身行礼,浅笑著开口:“我等路过贵府,此番叨扰公子了。” 顾城端详著眼前清丽脱俗的少女,看她的髮式装扮应当是尚未出阁,竟能亲自领著商队远行千里,言谈举止间气度从容不迫,显然绝非寻常女子。 “这位兄台,叨扰了。” 赵云只抬手抱了抱拳,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顾城抬眼扫了他一下,暗忖道:“此人英气逼人,一身豪侠风骨尽显。” 隨后。 顾城拱手回礼道:“出门在外行路,谁还没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乾粮酒水我已经吩咐下人送到商队那边了,堂里刚备好了热乎的早饭,二位要是不急著赶路的话,用过了再动身也不迟。” “这位俊朗公子,倒是十分好客。” 糜环頷首暗自讚许,和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二人便欣然迈步走进了堂屋。 宾主各自落座。 曹节便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呼下人给糜环和赵云二人添上碗筷。 “二位是从下邳而来,还是自小沛而来?” 顾城浅抿一口酒问道。 糜环含笑开口:“不瞒公子说,我等正是自小沛而来。” “小沛,那便是刘备的辖地了。” 顾城轻轻頷首,隨口说道:“这几日里,小沛想必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吧。” 糜环与赵云二人,眼神皆是微微一动。 糜环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刘备被吕布打发到小沛之后,自然是暗中招兵买马,想要伺机夺回徐州。” “吕布也不是愚笨之人,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定然会谋划著名攻打小沛,防患於未然。” 顾城夹著饭菜,像閒聊家常一般开口说道。 糜环一口酒刚送到唇边,听到顾城这番话,心头骤然一惊,忍不住呛了一下。 “这位姑娘无碍吧?” 顾城抬眼看向了她。 “没,没事,不过是呛了一下罢了。” 糜环连忙假意掩饰,目光悄悄瞟向了一旁的赵云。 而此时此刻,赵云的眼中,同样闪过了一抹惊异之色。 “这人看著不过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竟能算准吕布想要攻打小沛,当真是不简单!”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升起了一模一样的念头。 平復下心绪之后,糜环轻嘆一声道:“公子说的一点没错,近来刘使君確实加紧了小沛的防务,日夜操练兵马,听闻就是怕那温侯率军来犯。” 她没有丝毫隱瞒,坦然如实相告。 顾城对此並不意外,只是轻轻頷首,继续用著饭。 坐在身侧的曹节,眼眸悄悄望向了自己的夫君一眼。 “他平日里隱居在这乡野之间,竟对千里之外刘备与吕布的动向了如指掌,父亲说的一点没错,他当真是智谋过人!” 曹节在心里暗暗感嘆,眼眸里忍不住多了几分倾慕之意。 “你们那位刘使君,想必已经派人前往许都,想要暗中归顺曹孟德,以此求得外援了吧。” 顾城又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 糜环与赵云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浓浓的惊骇之色。 为了避免吕布起疑,糜竺此番是秘密前往许都,就算是小沛城內,也只有关羽张飞等几位刘备的心腹知晓此事。 更何况糜竺此时才刚到许都,这许都城內,更是绝无可能有人知晓这件事。 眼前这位看著平平无奇的年轻公子,竟然提前就猜中了这件事! 糜环与赵云二人,又怎能不心生惊骇。 “我们只是寻常小人物,哪里能知晓这等机密大事。” 糜环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勉强挤出笑容开口否认。 “说的也是。” 顾城頷首应道:“这种机密之事,刘备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宣扬,你们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就在此时。 糜环却又轻嘆一声道:“不过公子的猜测也確实有道理,那吕布武艺何等强横,他若是真要攻打小沛,刘使君定然难以抵挡,除了向曹司空求援之外,也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 “那可不一定。” “吕布確实有攻打小沛的心思,但近半年之內,他恐怕都没有功夫去理会刘备了。” 顾城浅抿著杯中酒说道。 糜环眸光一动,忍不住连忙追问:“公子何以见得?”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袁术那紈絝子弟,近日便要在寿春登基称帝,淮南与徐州地界接壤,袁术称帝之后,首当其衝的,定然会逼迫吕布向他称臣。” “到了那个时候,吕布全力应付袁术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閒功夫去管刘备的死活。” 顾城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袁术要称帝!” 糜环与赵云,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就连坐在一旁的曹节,也忍不住下意识地轻声惊呼出声。 顾城这一番话,著实是把他们全都惊到了。 如今天下虽然大乱,各路诸侯各自割据一方,但明面上却依旧尊奉汉帝为天下共主。 就算是强横如袁绍,对许都那位年幼的天子,也不得不公开表示尊奉之意。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袁术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胆敢称帝? 糜环不肯信,赵云也不肯信。 就连坐在身侧的妻子曹节,也不敢相信,袁术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哈哈,我不过是一时兴起,隨口閒聊几句罢了,二位可別见笑。” 顾城朗声一笑,隨口便把话题敷衍了过去。 就在此时。 周泰进来稟报,说已经给商队备足了乾粮和饮水。 糜环与赵云当即起身告辞。 临別的时候,糜环敛衽福身笑道:“我等承蒙公子盛情款待,实在是感激不尽,还未曾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顾城也没什么可隱瞒的,坦然开口道:“在下顾城。” “顾城?” 糜环思绪飞速转动,在脑海里拼命搜索著这个名字。 糜家乃是天下三大富商世家之一,生意商铺遍布天下各州,尤以兗、豫、青、徐四州最为密集。 这些遍布各地的商铺,既是糜家的財源根基,也是糜家遍布天下的眼线,天下各处的人和事,几乎都逃不过糜家的耳目。 糜环苦思冥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许都竟然还有顾城这么一號人物。 “原来是顾公子,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谢,就此別过了。” 糜环压下心中的狐疑,敛衽福身一礼之后,便盈盈转身离去。 他二人离了顾府,翻身跃上马背,便领著商队启程,沿著官道直奔许都而去。 “这位顾公子,竟能猜中主公派我兄长前往许都求援之事,当真是有些智谋呢。” 糜环带著几分讚许开口道。 赵云轻笑一声道:“此人確实有些见识,不过他后面竟说袁术会称帝,未免有些信口开河了。” “我也觉得是。” 糜环轻轻頷首,笑著说道:“或许他的才智也不过如此,关於主公的事情,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话音刚落。 前方有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来人正是糜竺的贴身隨从。 那隨从连忙上前见礼,拱手稟报导:“回稟小姐,回稟赵將军,主人刚刚打探到消息,袁术已经在寿春登基称帝了!” “什么?” 糜环与赵云,瞬间骇然失色。 第十五章 借刀杀人 “袁术此贼,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公然僭越称帝!” 赵云一声怒喝,脸上却满是不信之色。 隨从连忙开口道:“此事千真万確,听闻袁术不仅公然称帝,还打算让他的儿子袁耀,迎娶吕布的女儿为妻,以此拉拢吕布,如今许都城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赵云这下才不得不信,满脸惊色地看向糜环:“糜小姐,咱们先前真是小瞧了那位顾公子,万万没想到,这事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看来这位顾公子,確確实实是蛰伏乡野的一位不世大才啊。” 糜环口中连连称奇,隨即轻嘆一声道:“主公身边,正缺这般运筹帷幄的智谋之士,若是能请动这位顾公子,到小沛辅佐主公做他的幕下谋士,那可就太好了。” “糜小姐所言甚是。”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开口道:“那咱们办完这趟差事,返回小沛途经顾府的时候,不如顺路登门,把他请回小沛如何?” “子龙將军所言极当。” 糜环轻轻頷首。 当下,二人收敛起心头的震惊,继续策马朝著许都方向前行。 “这偏僻乡野之间,竟还藏著这样一位俊朗不凡的年轻奇才,当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呢....” 糜环回头望向顾府所在的方向,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顾家庄的庄园之內。 顾城早已酒足饭饱,正悠然自得地在庭院里听著小曲赏著繁花。 曹节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当真心里认定,那袁术有胆子敢称帝?” “袁术这个膏粱紈絝,素来心比天高,眼高於顶,又自命不凡,这些年他做下的荒唐事还少吗,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称帝又算得了什么。” 顾城一边给池里的锦鲤投著食,一边满脸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 曹节垂眸若有所思,心里暗忖这般关乎天下的大事,必须得儘快赶回许都告知父亲曹操才是。 她当即以要回许都採买物件为由,带著陪嫁过来的婢女与家僕,匆匆辞別顾城离了府,快马加鞭赶往许都。 许都城內,司空府正堂。 此时此刻,满含愤慨的怒骂之声,正一遍遍迴荡在正堂之內。 “袁术这等乱臣逆贼,竟敢公然僭越称帝,当真是狗胆包天,天人共愤!” “司空您刚刚迎奉天子定都许都,袁术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称帝,若是不立刻兴兵討伐,大汉朝廷的威信必將荡然无存啊。” “司空,恳请您立刻调动举国兵马南下攻打寿春,一举诛灭袁术这谋逆的奸贼!” 堂下一眾武將个个群情激愤,纷纷上前抱拳请战。 就算是素来沉稳的荀彧与戏志才,此刻也都眉头紧锁,並未出言反对眾將的请战之意。 袁术如今兵强马壮势力雄厚,一旦出兵前去討伐,必然会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可眼下东面有吕布盘踞徐州尚未平定,北面的袁绍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挥师南下,这种时候若是和袁术陷入长期苦战,实在是极不明智的举动。 可曹操如今尊奉天子號令天下,袁术公然称帝,无异於当眾狠狠打了他的脸,若是不出兵討伐,又该如何让天下诸侯与百姓信服。 到了那时,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敢效仿称帝,大汉朝廷的威信便会彻底土崩瓦解,他就算手握天子这张王牌,又能有什么用处。 “当真是进退两难啊....” 曹操在心中暗自长嘆一声,隨即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先退下去吧,容我再好好斟酌一番。” 堂下一眾谋臣武將纷纷躬身告退。 曹操抬手扶住额头,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正在他满心愁绪、左右为难之际,曹节迈步走入正堂,对著他盈盈行礼。 “节儿回来了啊,快过来,快坐下说话。” 曹操一眼看到女儿回来,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笑著招呼女儿赶紧落座。 他隨即笑著开口问道:“节儿,那顾城待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怎会如此呢。” 曹节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微红著开口道:“夫君待女儿十分体贴周到,父亲只管放心便是。” “如此便好。” 曹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接著开口问道:“那你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让他察觉出你的真实身份吧?” 曹节掩唇一笑道:“父亲只管放心,女儿一直记著父亲的叮嘱,绝不会让他识破女儿的真实身份的。” 曹操这下彻底放宽了心,手捋著頜下长须,朗声笑了起来。 忽然间。 曹操又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问道:“节儿,你这才嫁过去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回娘家了,这於礼数上可不太合规矩啊。” “女儿这次回来,是有一件天大的要紧事,想要稟报给父亲。” 曹节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语气瞬间变得郑重无比。 “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曹操端起桌上的香茶,不疾不徐地朝著嘴边送去。 “是这样的,今日有几位客人路过咱们家中,夫君与他们閒谈说话之间,无意间提起淮南的袁术,不久之后便要僭越称帝。” “女儿本来还不敢相信,可父亲先前说过,夫君他向来料事如神,从无错漏,女儿便想著此事关乎天下大势,干係重大,这才找了藉口回许都城,特意把这件事提前稟报给父亲。” 曹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曹操闻言身形猛地一震,手不自觉地一抖,杯中的茶水顿时溅出来了不少。 “我那贤婿,他当真是这般说的?” 曹操慌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已然布满了震惊之色。 “自然是真的,女儿怎敢隨意编造谎言欺瞒父亲。” 曹节见曹操露出这般神色,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开口问道:“莫非,夫君他果然说中了,袁术是真的称帝了?”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口中满是感嘆地说道:“这天下的大事,天下的奇人,竟都逃不过他的推演预判啊。” “这般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事,竟然也能被他提前预料到?” 曹节口中喃喃自语,一双眼眸之中,已然被满满的愕然与惊异尽数填满。 曹操见状不由得笑著开口问道:“节儿,先前你说想亲眼瞧瞧,他究竟是怎样一位世间奇人,如今你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吧,你说说,为父给你选的这位贤婿,你心里可还满意?” 曹节被他这么一问,满心的惊异瞬间化作了满脸的难为情,不由得含著笑意、带著羞赧低下了头。 等心绪渐渐平復下来,曹节又面露愤慨之色,开口问道:“父亲,袁术这狗贼竟敢公然称帝,这是明摆著藐视父亲与朝廷,父亲打算怎么处置他?” “麾下眾將都主张立刻出兵討伐,文若和志才他们也没能拿出个万全之策,袁术这个奸贼,偏偏在这个紧要的节骨眼上,给为父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曹操满脸无奈地长嘆一声道。 曹节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连忙开口提醒道:“既然是这样,父亲何不前去向夫君问求良策?” 曹操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满脸欣喜地开口道:“节儿你提醒的太对了,你即刻先回府去,为父稍后便动身前去,看看我这位乘龙快婿,究竟有什么破局的良策。” 当下,曹节便躬身告退,先行一步动身回往顾府。 等到傍晚时分。 曹操则叫上了戏志才与典韦二人隨行,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常服,悄悄动身前往顾家庄。 午后时分,曹操登门拜访。 “什么风把岳父大人给吹来了,快请快请,赶紧里边坐。” 老丈人亲自登门,顾城自然是亲自出门迎接。 顾城这一声“岳父”,叫得曹操心里熨帖无比,当即哈哈大笑著,欣然跟著他入了府。 眾人坐定,香茶奉上。 顾城笑著开口道:“小婿本打算过几日,便带著夫人回娘家看望岳父大人,没想到岳父大人反倒先过来了。” “我平日里时常在外经商走动,怕你们过去了也未必能见到我,今日正好得閒,便顺道过来瞧瞧你们。” 曹操隨口编了个由头,笑著说道。 顾城也没有多想,隨手便给曹操续上了一杯热茶。 “贤婿啊,我在许都城里听闻,淮南那边出了天大的事,袁术那廝竟然公然称帝了,这事你可知道?” 曹操带著几分试探的意味,开口问道。 顾城淡淡“哦”了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显然对此事早有预料。 曹操转头看向一旁的曹节,父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如今袁绍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挥师南下,东面还有吕布盘踞著徐州,西边关中的一眾诸侯也还未归附朝廷,偏偏这个时候袁术又跳出来称帝,这下可有够曹孟德头疼的了。” 曹操又装作满脸愁绪的样子,假意感嘆道。 “这有什么好头疼的,想要收拾袁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顾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曹操眼中顿时精光一闪,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开口道:“贤婿有什么好的计策,说来给我听听。” 老丈人这是又要扯军国大事的话头了,头疼! 上午那两位从徐州过来的客人,就陪著他聊了许多军国要务,这下午老丈人亲自登门,又要接著往下聊。 顾城心里就犯了嘀咕,怎么隨隨便便一个人,都这么关心天下的局势大事。 他只能苦笑著开口道:“我说岳父大人啊,咱就別聊那些费神伤脑的事了,小婿陪著您喂喂鱼,赏赏花,聊聊怎么赚钱发財不好吗?” 曹操一下子就急了。 他这会儿正为袁术的事愁得头大呢,满心急切想听听女婿有什么好计策,这话刚说个开头就被打断了,岂不是要把他活活憋死不可。 “贤婿啊,我杨家在淮南地界也有不少生意,袁术称帝作乱自然会影响到我杨家的买卖,我怎么能不上心呢,你就好好说来听听嘛。” 曹操只能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顾城眼底眸光流转,笑眯眯地开口问道:“我说岳父大人,该不会你又是拿了我的计策,去跟你官府里的朋友借花献佛吧,好让你那位朋友,在曹司空跟前献计邀功吧。” 曹操心里一阵苦笑,暗忖我哪里是要借花献佛,我分明就是借花献给自己。 “看破不说破嘛,咱们做买卖的人,总得在官府里有几个熟人朋友才好办事。” 曹操只能顺著这话头往下接,委婉地认了下来。 他顺势往曹节那边瞟了一眼,悄悄递了个眼色过去。 曹节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便用玉肘轻轻碰了碰顾城,软著声音央求道:“夫君,你就给父亲好好说说嘛...” 老丈人都这般放低了姿態,小娇妻也一脸恳切地央求,顾城哪里还好意思再推脱。 “好吧好吧,那我就隨口瞎念叨几句了。” 顾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曹操顿时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顾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道:“其实曹孟德要收拾袁术,完全用不著自己大动干戈,只需要做到四个字就够了。” “哪四个字?”曹操连忙追问道。 “借刀杀人!” 顾城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隱隱带著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曹操眼神微微一动,忽然间便若有所悟。 “袁术狂妄自大擅自称帝,必定会遭到全天下人的唾骂鄙夷,他手底下那些部將属官,肯定有不少人心里是反对的。” “曹孟德只需要借著天子的名义,下一道討伐逆贼的詔命,袁术那边必定会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话音刚落,顾城便朝著南面的方向抬手指了指。 “那江东小霸王孙策,乃是孙坚的亲生儿子,当年的孙坚可是討伐董卓的大英雄,是全天下都出了名的大汉忠臣。” “如今袁术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称帝,成了大汉的国贼逆臣,孙策身为孙坚的儿子,怎么肯背上跟从逆贼的千古骂名。” “更何况,孙策本就胸怀不小的野心,这会儿又已经攻下了整个江东,兵马强盛实力雄厚,肯定不甘心一直屈居在袁术之下。” “曹孟德只需要给孙策一个像样的封赏,下旨命他起兵討伐袁术,孙策必定会高高兴兴地接下旨意,当场就跟袁术彻底翻脸!” 顾城的这一番话,字字清晰入耳,迴荡在曹操的耳边,將他眼前笼罩的重重阴云一点点驱散开来。 “那小霸王远在江东地界,却被他看得这般通透明白,嗯,这孙策確实是一把能为我所用的锋利尖刀....” 曹操一边捋著頜下的长髯,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讚许。 顾城连著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一时间只觉得口乾舌燥。 曹节看在眼里,连忙亲手斟了香茶递上前去:“夫君先润润嗓子再接著说。” 顾城接过茶杯大口灌了几口,目光又转而投向了东面的方向。 “再说说那徐州的吕布。” “其实打从刘备占据徐州的时候开始,袁术就一直对徐州这块地盘心存覬覦,更是曾经发兵北上,想要一举拿下徐州。” “到了现如今,袁术想要跟吕布联姻结亲,逼著吕布向他俯首称臣,无非也就是想间接把徐州,彻底纳入他自己的版图之中。” “那曹司空只需要略施小计,诱使吕布拒绝向袁术送女联姻,袁术一旦恼羞成怒,必定会调动大军大举进攻徐州。” “到了那个时候,吕布自然就成了曹孟德手里的一把刀,帮著他去捅袁术那个逆贼。” 又是一番条理分明的分析过后,顾城冷笑著开口反问道:“这么一来,吕布孙策全都叛了袁术,南北两面夹击,曹孟德还需要大费周章,亲自率领大军去討伐袁术吗?” 曹操眼底精光骤然闪烁,心中的重重阴云瞬间一扫而空,不知不觉间暗暗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兴奋激动起来。 “好一招精妙绝伦的借刀杀人之计,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这样的奇谋!” 第十六章 夫妻吃火锅,任务又触发 曹操心中暗赞,望向顾城的目光,愈发满是欣赏。 “夫君说的听著倒也在理,只是,那吕布为何要回绝与袁术的联姻呢?” 一旁的曹节竟从中窥出了一丝破绽。 顾城不由得多瞧了她一眼,暗忖自己这娇憨的妻子,倒是颇有几分眼界见识。 曹操被这话一提醒,眉头重新皱起,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啊贤婿,吕布远在下邳驻守,曹司空又该如何设下计谋,让吕布与袁术反目成仇?” “这一点我倒是不得不承认,咱们这位曹司空,气运可不是一般的旺盛。” “先前有董昭甘愿做他的內应,助他迎奉天子迁都许都,如今又有人甘愿充当內应,帮他挑拨离间吕布与袁术的关係。” 顾城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內应?” 曹操眼中的疑惑更甚,诧异问道:“当年曹司空为给父亲报仇,数次领兵征討徐州,可是屠戮了不少徐州百姓,又怎会有人甘愿做他的內应?” “陈登!” 顾城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陈登?” 曹操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疑惑地问道:“当年陶谦病逝之后,可是陈登带头拥立刘备做了徐州牧,吕布偷袭夺取徐州之后,他又主动前去归附,这样的人会甘愿做曹司空的內应?” “岳父您也是经商之人,自然该清楚,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究竟是什么吧。” 顾城笑著反问了一句。 “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 曹操稍稍沉吟了片刻,当即脱口而出:“那自然是一个利字了。” 顾城微微一笑:“每个人看重的利各有不同,商人眼里的利是真金白银,而这个陈登,他所在意的利,岳父觉得会是什么?” 曹操若有所思,隨即开口道:“陈氏是徐州的名门大族,最看重的自然是徐州的安稳太平,只有这样,陈家在徐州的百年根基,才不会被轻易撼动。” “岳父果然聪慧过人,真是一点就透。” 顾城忍不住开口夸讚了曹操一句,神色间满是真切的诚意。 只是这句夸讚,落在曹操的耳朵里,却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感。 “刘备当年曾助孔融解了北海之围,先前曹司空征討徐州之时,刘备又曾领兵帮陶谦守城,確实有几分过人的本事。” “所以陶谦病逝之后,陈登才会拥立刘备这个外州人做徐州牧,无非是看中了他的本事,想借著刘备的力量来维持徐州的安稳罢了。” “只可惜啊,刘备终究是不堪大用,被吕布偷袭夺走了徐州,狼狈赶到了小沛驻守。” “那陈登见吕布势大,自然当即就改换了立场,转而拥立吕布做了徐州之主。”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在陈登的眼里,只要能保住徐州的安稳,让他陈家的根基不受损伤,谁来做这个徐州牧都无关紧要。” 顾城这一番话,把陈登这个人剖析得明明白白。 “贤婿说的句句在理,这些名门士族向来都是这个样子!”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曹操的心事,他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年兗州的那批士族,不就是因为他杀了几个士族里的名士,便趁著他东征徐州的空档,拥立吕布做了兗州之主。 “再说说那个袁术,当年他占据南阳的时候,把南阳祸害得民不聊生,百姓人口直接折损了一半。” “如今他割据淮南一地,又整日穷奢极欲,把淮南压榨得百姓纷纷逃亡,全境之內赤地千里。” “若是吕布与他联姻结盟,那徐州便有落入袁术手中的巨大风险。” “试问,那陈登会愿意接纳袁术这么个灾星,来做徐州的主人吗?” 一番层层铺垫之后,顾城用一句反问收住了话头。 曹操瞬间恍然大悟,笑著说道:“所以,那陈登为了阻止吕布与袁术合兵一处,就只能去做曹司空的內应,帮著曹司空挑拨离间吕布与袁术的关係!” 顾城只是笑而不语,仰头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哎呀,这聊著聊著我都饿了,天色也不早了,岳父大人不如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顾城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笑著说道。 曹操却是一摆手:“不了,我还得赶著回许都,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了。” 说罢曹操起身便要告辞离开。 “今晚我们准备吃火锅,岳父您不留下来尝尝鲜吗?” 顾城也跟著站起身来,笑著开口挽留。 曹操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大笑著离去。 顾城便和曹节,夫妻二人一道,亲自送他到了府门之外。 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曹节忽然开口问道:“夫君,火锅是什么东西?那锅不都是铁做的么,怎么能吃得下去?” 顾城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说道:“火锅可不是吃铁锅,不过我敢保证,夫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这话,顾城便牵起妻子的手,转身走回了府中。 … 许都城內,司空府中。 等曹操回到府中的时候,荀彧和戏志才,已经在正堂里等候了许久。 “司空,关於征討袁术的事宜,我与志才已经商议出了一条对策。” 荀彧快步迎上前来,正要开口进言献策。 “文若先稍等片刻。” 曹操开口打断了荀彧,隨即吩咐下人取来纸笔。 他提起笔来奋笔疾书,转眼之间,便写好了一道文书。 “文若,你即刻进宫一趟,就照著这上面所写的內容,请陛下擬一道圣旨,立刻送往江东!” 曹操將写好的帛书,交到了荀彧的手中。 荀彧满心疑惑,接过帛书定睛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司空是要封孙策为骑都尉,借孙策的兵马,来征討袁术那逆贼?” 荀彧双手捧著帛书,又惊又喜地开口问道。 曹操捋著鬍鬚反问:“怎么,文若觉得,我这条计策行不通吗?” 戏志才当即拱手笑道:“回稟司空,方才我与荀令君商议出的计策,正是借著朝廷的大义,说动孙策背叛袁术,倒戈相向,没想到司空竟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曹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除了顾城之外,荀彧和戏志才也早就想到了这条计策。 “立恆他虽说是当世奇才,但文若和志才也绝非庸碌之辈,他们能想到这条计策,也不算什么意外之事。”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眼前两位谋士的目光里满是讚赏。 “不过,只靠孙策的这一次倒戈,还不足以撼动袁术的根基。” “如今最关键的问题是,袁术要和吕布联姻结盟,一旦二人合兵一处,后果將不堪设想。” “我与志才商议了许久,恐怕到了最后,司空还是得亲自率领大军,与袁术正面大战一场不可!” 荀彧惊喜的情绪过后,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 曹操却毫无顾忌,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不必担心,自然会有人,帮咱们阻止吕布与袁术的联姻之事。” 荀彧和戏志才神色齐齐一震,彼此对视一眼,一时竟没能听出曹操话里的玄机。 这时。 虎卫快步走入堂內,稟报说徐州治中从事陈登已经到了,正在府门外求见。 “我那贤婿算的可真准,陈登来的可真是时候...” 曹操心中暗笑,一摆手道:“传陈登进来吧。” 不多时。 一名气度儒雅不凡,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的文士迈步走了进来。 “下官徐州治中从事陈登,拜见司空大人。” 陈登长身一揖行礼,神色间十分淡定从容。 曹操淡淡开口道:“久闻陈元龙的大名,今日本府总算是能一睹风采了,来人,赐座。” 陈登一番谦逊推辞之后,转头和荀彧戏志才见过礼后,方才跪坐在了客位之上。 曹操冷眼盯著他开口道:“陈元龙,你不在徐州为吕布鞍前马后效劳,怎会忽然来到许都面见本府。” 陈登听出曹操的话里,带著几分责备的意味。 他却丝毫不慌,拱手说道:“下官此次前来,是要向曹司空献上一份大礼。” “大礼?” 曹操装作一脸好奇,开口问道:“什么大礼?” 陈登淡淡一笑说道:“下官与家父费尽了心思,已经成功劝阻了吕布与袁术的联姻,这对司空而言,应该算是一份大礼吧。” 此言一出。 荀彧和戏志才心头齐齐一震,满是惊异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了曹操。 “难不成,司空竟早已推算到,陈登会暗中前来投靠,还阻止了袁吕二人的联姻?” 二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同样的念头,看向曹操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深深的惊嘆。 曹操脸上却毫无波澜,心中暗自感嘆:“贤婿啊贤婿,我真想知道,这天下的事天下的人,还有什么是你算不到的....” 顾城的提前预判,让曹操对陈登的前来投奔,早已在意料之中。 曹操当即便对陈登一番安抚笼络,还当场许下承诺,会奏请天子下旨,封陈登为广陵太守。 陈登也对著曹操大表了一番忠心,郑重地表明,他日曹操率军攻打徐州之时,他陈家父子定会作为內应。 会面结束之后,陈登便起身告退。 荀彧这才满心嘆服地说道:“司空当真是料事如神,竟早已料到陈登会前来归顺,做我们的內应。” “我可没有那么神,能推算出陈登前来投奔的,另有其人。” 曹操捋著鬍鬚微微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別样的意味。 “另有其人?” 荀彧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彧近来听到一些传闻,说司空近日得了一位隱士奇人出谋划策,莫非陈登这件事,也是那位奇人提前料到的?” 曹操只是笑而不语。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位奇人!” 荀彧满脸惊奇之色,连忙追问道:“不知这位奇人尊姓大名?” “时机还未到,等到了合適的时机,我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他是谁。” 曹操依旧不愿透露半分,生怕说出顾城的名字,一夜之间他的大名就会传遍天下。 到了那个时候,若是惊走了顾城,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荀彧见曹操不肯明说,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满腹狐疑,在心中暗暗猜测。 曹操脸上顿时露出了杀气,冷笑著说道:“袁术这逆贼竟敢僭越称帝,接下来,你们就依计行事,让袁术好好尝尝眾叛亲离的滋味!” “诺!” 当天,一道圣旨从许都发出,快马加鞭直奔江东而去。 与此同时,陈登也星夜兼程赶回了下邳。 陈氏父子成功说服了吕布,不但回绝了与袁术的联姻,还公开斥责袁术为谋逆反贼。 五月。 袁术得知吕布背叛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命纪灵率领五万大军北上,攻打徐州。 吕布也不甘示弱,亲自率领精锐兵马南下,在盱眙一线阻挡袁术的大军。 六月。 孙策接受了朝廷的封爵,发布檄文痛斥袁术的逆行,发兵驱逐了袁术在江东设置的郡守。 当月,孙策率领江东大军渡过长江,沿著淝水一路北上,直逼寿春城。 短短数月之间,袁术遭到吕布与孙策的南北夹击,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 许都东郊,顾家庄。 庭院当中,香气四溢,炉火明灭。 顾城正陪著曹节,涮著火锅,饮著小酒。 “夫君,妾身做的这鹿肉火锅,可还合夫君胃口?” 曹节娇俏的脸上掛著几许得意,隨手给顾城夹了一片刚涮好的鹿肉。 自从两个月前,顾城给曹节尝过火锅之后,他这位娇妻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此迷上了吃火锅。 不仅如此,她还不满足於只涮羊肉,什么野猪肉,鹿肉,獐子肉,统统都拿来下锅。 顾城不得不承认,在吃这一件事上,他这娇妻很能触类旁通,极有天赋。 “嗯,这鹿肉火锅,我还是头一回吃,別有一番风味呢。” 顾城嘖嘖讚嘆,蘸一口酱料,一口吞下,回味无穷。 得到顾城的夸讚,曹节面露喜色,忙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夫君,听说袁术和吕布孙策打得不可开交,看来都让你说中了,那曹司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灭了袁术呢。” 曹节满含敬佩的目光笑望自家夫君。 “孙策和吕布不傻,他们才不会拼尽全力灭袁术,最多就是重创袁术罢了,那曹孟德若想速灭袁术,只怕还得亲自下场不可。” 顾城嚼著肉,饮著酒,隨口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曹节边给他再夹鹿肉,边似隨意问道:“那依夫君之见,曹司空该如何用兵,才能速灭袁术呢?” “袁术现在的兵马,都用在对付吕布和孙策上,对曹孟德反倒疏於提防。” “我若是那曹操,便率一支轻军沿潁水顺流急进,必能出其不意攻破下蔡。” “下蔡城一破,寿春门户便失,大军便能从容渡过淮水,进围寿春。” “袁术在寿春人心尽失,寿春城兵马不足五千,只要用兵得当,不出半月必破!” 顾城吃肉时说话,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嘴上的肉,痛到直咧嘴。 “夫君,慢著点,咬著自己了吧,快喝点水。” 曹节满心心疼,忙是递上一杯水。 顾城则苦著脸道:“还不是夫人你非问我,怎么灭袁术,我这能不咬到自己么。”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给夫君吹吹。” 曹节笑盈盈捧著顾城的脸,樱口微启,轻轻为他吹抚嘴上伤口。 第十七章 有此人做护卫,天下就能横著走了 一旁侍立的貂蝉,瞧著他二人这般情深意浓的模样,心底艷羡万分,不觉间便红了脸颊。 一顿火锅用完,曹节將顾城的计策牢牢记在心中,借著回娘家探亲的由头,步履匆匆赶往司空府去面见曹操。 顾城亲自將她送到了宅院大门之外。 他刚一转身,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触发隱居任务,时长共计两个月,请宿主自行选择隱居地点。” 下蔡,濮阳,郯城,三座城池的样貌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顾城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任务成功触发,就意味著又有丰厚的奖励要到手了。 下蔡地处袁术的辖地之內,紧挨著寿春城,向来是是非不断的地方,自然第一时间就被他排除了。 郯城位於徐州境內,正处在吕布的掌控范围之內。 虽说徐州眼下还算安稳,但相较於许都来说,终究还是属於敌对阵营的地盘,能不去便儘量不去。 濮阳坐落在兗州地界,处在曹操的绝对掌控之中,对比下来是最为安稳稳妥的去处。 “看来,得去兗州地界住上两个月了。” 顾城转身回到院中,当即便把貂蝉和周泰叫了过来,打算吩咐他们提前为远行做好准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泰便先上前拱手道:“立恆啊,我想跟你告几天假,回一趟下蔡的老家。” “回下蔡?这是为何?”顾城开口问道。 “袁术自立为帝之后,在淮南地界横徵暴敛,下蔡也没能逃过,我在老家还有不少亲族,如今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眼下淮南又陷入了战乱之中,战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蔓延到下蔡,我放心不下那些亲族,便想回去一趟,把他们都接到许都来安顿。” 周泰一五一十地说明了其中的缘由。 顾城顿时恍然大悟,这才猛然想起,周泰本就是下蔡人氏。 他和周泰之间,既有主臣的名分界限,又有过命的兄弟情谊,周泰要回去解救自家的亲人,他哪里有不准的道理。 “他正好要回下蔡,系统给出的三座城池里,刚好也有下蔡,这倒是赶巧了…” 心念飞速一转,顾城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抬手拍了拍周泰的肩膀,欣然笑著说道:“幼平不必忧心,我便亲自陪你走一趟下蔡,把你的亲族们,全都接回来!” 周泰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感激与惊诧,不由自主地看向顾城。“立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下蔡是是非之地,我绝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满心的感激过后,周泰却还是断然拒绝了。 顾城笑著说道:“怎么,幼平,你难道连护我周全的信心,都没有吗?” “我周泰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定然要护得立恆你的周全。” 周泰脸上满是郑重之色,却又接著说道:“只是,凡事总有意外,万一真叫我们给碰上了呢。” “放心吧幼平,我也没有你想像中那般不堪一击。” 顾城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骤然间加重了力道。 “咔!” 周泰的肩骨传来一阵脆响,瞬间涌起一阵剧痛。 “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周泰心中又惊又骇,本能地猛地一抖肩膀,便想要將这只手甩开。 可谁曾想,他这一下抖肩,足足用了七成的力道,竟愣是甩不开顾城的手指。 周泰脸色骤然一变,只能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下发力,顾城那如同铁钳一般的五指,才堪堪被他震开。 周泰上上下下打量著顾城,心里的惊诧简直无以復加。 顾城语气平淡地开口:“怎么样,幼平,现在你还担心吗?” 周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嘆服道:“原来立恆你竟是深藏不露,这下我便彻底放心了,你想去下蔡,咱们便一同前去便是。” 展露过自身的实力,成功说服了周泰之后,顾城便吩咐他们即刻收拾行装。 而在同一时间,曹节已经坐著马车进入了许都,抵达了司空府门前。 府中花园的石亭之內,曹操正与戏志才商议著淮南的当前局势。 “孙策和吕布二人,已然如立恆此前所料,和袁术彻底翻脸开战,袁术如今已是腹背受敌,局势岌岌可危。” “我们只需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袁术遭受重创之后,再挥师南下,一举拿下寿春城,收復淮南全境便是。” 戏志才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地为曹操勾勒著后续的战略布局。 曹操对此深以为然,缓缓点了点头。 “女儿见过父亲。” 曹节缓步走入石亭,上前躬身行礼。 曹操笑呵呵地招了招手道:“节儿来了,快些过来坐。” 曹节便走入亭中坐了下来。 “节儿,你这个时候回府,莫非你那夫君,又有什么高见要讲?” 曹操一眼便瞧出了几分端倪。 曹节便开口说道:“方才我与夫君一同用饭时,隨口閒聊了几句,夫君他说吕布和孙策都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二人绝不会和袁术拼个你死我活,反倒让父亲你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和戏志才皆是眼神一震,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顾城的这番判断,和他二人方才的谋划,竟是截然相反。 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后,戏志才脸上露出惭愧之色,自嘲著说道:“是我思虑不周了,吕布身边有陈宫辅佐,孙策帐下有周瑜谋划,这二人都是当世顶尖的智谋之士,有他二人在一旁筹谋,吕布和孙策確实不会和袁术血拼到底。” “这么说来,咱们想坐收渔翁之利,一举诛灭袁术的计策,多半是行不通了。” 曹操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 曹节却又接著开口:“不过,夫君还说了一条计策,可快速攻破寿春,一举灭掉袁术。” “当真!” 曹操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满脸欣喜地说道:“我就知道,立恆他定然有奇谋妙计,节儿你快些说来听听。” 曹节当即便將顾城所说的,如何从潁水顺流疾驰而下,奇袭下蔡,再挥师渡过淮水,出其不意合围寿春的计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曹操听完之后,当即快步扑到了地图跟前,目光在淮南地界的方向来回扫视。 “妙啊,立恆公子此计当真是神妙至极!” 戏志才也是欣喜万分,由衷感慨道:“立恆公子竟把袁术的兵马部署,营寨虚实底细,都洞悉得一清二楚,司空,属下以为此计万全可行!” “砰!” 曹操一掌拍在地图上,放声大笑道:“我这乘龙快婿,当真是谋圣再世,上天待我曹操实在是不薄啊!” 他猛然转过身,一摆手厉声喝道:“传我將令,即刻暗中集结兵马,我要亲率大军,沿潁水顺流南下,直取下蔡城!” “诺!” 戏志才欣然拱手领命。 將顾城的计策完整转述之后,曹节便鬆了一口气,起身想要告辞离开。 临別的时候。 曹节却又开口问道:“父亲,如今女儿已经嫁与了立恆,他已是咱们曹家的女婿,父亲打算何时挑明身份,女儿这般一直瞒著他,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总这么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立恆聪慧过人,早晚会被他看出其中的破绽。” 曹操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低头沉吟著没有应声。 过了半晌之后。 曹操开口说道:“这样吧,节儿你先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看他是否有出仕为官的想法,如果有的话,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女儿明白了。” 曹节躬身福了一礼,便告退离开了。 她离开许都,回到顾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刚一走进大门,曹节便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院中的马车早已备好,貂蝉正指挥著府里的婢女和家僕们,往车上搬装各类细软行李。 曹节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夫君,咱们这是要出远门吗?” 顾城语气平淡地说道:“幼平要回一趟下蔡老家,我听说那里的山水风光不错,所以便打算陪他一同去住些日子,夫人你也收拾准备一下吧,咱们稍后便动身出发。” “去下蔡?” 曹节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开口道:“下蔡是袁术的地盘,万一那曹司空率军打过去了,那里岂不是就成了战乱之地,咱们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夫人是想多了,奇袭下蔡那不过是我隨口说说罢了,那曹司空未必能想到这一层,仗是打不起来的。” 顾城却满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曹节顿时满肚子的话,却半句也说不出口。 她总不能告诉顾城,你的老丈人就是那位曹司空,他偏偏就用了你出的计策,马上就要发兵攻打下蔡了。 顾城见她面带顾虑,便开口说道:“夫人若是不想去的话,留在府里看家也好,我最多两个月便回来了。” 曹节满心无奈,咬了咬红润的唇瓣之后,毅然决然地说道:“你我夫妻一体,岂能轻易分开,夫君就算是要去刀山火海,妾身也要陪在你身边。” “傻丫头,说的这么严重,咱们不过是去游山玩水罢了,別胡思乱想。” 顾城伸出指尖,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这般亲昵的小动作,顿时让曹节的脸颊泛起红晕,含羞低头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 顾城便带著几十名护卫隨从,从许县登船,沿著潁水顺流南下而去。 船行两日之后,便抵达了汝阴县的地界,距离下蔡城已经不足百里。 眼看天色就要黑了,顾城便吩咐商船靠岸,就在原地歇宿一夜,等明日天亮之后再继续行船。 顾城刚一踏上河滩,忽然之间,耳边便传来了一声震耳的虎啸。 紧隨其后的,还有阵阵悽厉的哀嚎声,也跟著传了过来。 “保护公子和夫人!” 周泰瞬间警觉起来,当即拔刀出鞘,率领护卫们挡在了顾城和曹节的身前。 顾城心里起了好奇,便让曹节等女眷先回到船上等候,他自己则带著周泰等几人,拨开岸边的苇丛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岸边的小路上停著一辆马车,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人,身上个个都带著伤、掛了彩。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名虎背熊腰,满脸黑髯的壮汉,正赤手空拳和一只猛虎搏斗。 那只吊睛猛虎,足足有几百斤重,竟被那壮汉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壮汉腾出一只拳头,朝著猛虎的脑袋狠狠砸去,痛得那猛虎嗷嗷直叫。 “此人竟能徒手搏虎,好一身惊人的身手啊!” 顾城忍不住开口喝彩道。 周泰也忍不住嘖嘖讚嘆道:“那猛虎被他按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此人的力气竟在我之上!” 就在他二人讚嘆的功夫,那猛虎已经被打得头骨爆裂,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没了性命。 就在这时。 树林里猛地窜出第二只猛虎,一声震天咆哮,朝著那壮汉的身后便猛扑了上去。“小心!” 顾城厉声开口示警,来不及多想,腰间的龙泉剑瞬间出鞘,朝著半空中的猛虎便奋力飞掷而去。 “嗖!” 龙泉剑破空飞过十几步的距离,在半空中精准地刺中了虎腹。 他的力量本就极强,龙泉剑又是削铁如泥的锋利宝剑,一瞬间竟直接將虎腹彻底贯穿。 那猛虎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在半空中轰然坠落在地。 周泰满脸惊诧地回头看向顾城,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他竟还有这等惊人的本事。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打虎的壮汉才猛然警觉,猛地回头望去,正瞧见那猛虎中剑坠落在地。 壮汉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纵身一跃跳起身来,朝著四周扫了一眼,厉声大喝道:“是何人出手相助许某?” 许某? 顾城上下打量著那壮汉,眼珠转了几转,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久闻许褚许仲康乃是当世虎士,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顾城笑著走出了苇丛,迈步上前相见。 许褚脸上微微变色,拱手行礼道:“这位公子,如何知晓在下的姓名?” 顾城淡淡一笑说道:“这淮汝一带的地界上,能徒手搏杀猛虎的,除了你许仲康之外,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许褚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自己的脑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许褚的名號,难道竟传得这么远了么。” 话音刚刚落下。 许褚脸色骤然一变,急忙朝著马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母亲,母亲——” 紧隨其后,马车里便传来了许褚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顾城跟著快步上前,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正躺在马车之中,一动不动,瞧著样子竟像是已经没了呼吸。 “许兄快让开,我来看看!” 顾城不容分说,直接伸手推开了许褚,上前为那老妇人诊视病情。 第十八章 你妹夫一人,可抵百万雄兵! 许褚蹲在一旁,看著顾城先为他的母亲诊脉,又翻开她的眼瞼仔细察看,一举一动都像是精通医道,可手法又和寻常行医之人的路数,全然不同。 “这位公子,莫非竟还通晓医术?” 许褚在心底暗自思忖,忽然间眼中便翻涌起希望。 简单诊察过后,顾城开口道:“令堂身上没有外伤,应当是方才被那猛虎惊嚇过度,引发了心臟骤停。” “心……心臟骤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褚满脸茫然。 顾城指著自己的心口说道:“说白了就是受了惊嚇,心臟不跳了。” “什么?” “心臟都不跳了,那岂不是已经没了性命?” “母亲,我的母亲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褚面色悲愤交加,一下扑到母亲身前,当场便要放声痛哭。 顾城连忙开口宽慰道:“许兄先別急著哭,令堂心臟骤停的时间极短,说不定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许褚猛地转头看向他,失声惊道:“心跳都没了,人分明就是死透了,还能救得回来?” 顾城却没功夫跟他多解释,回头厉声喝令周泰,让人赶紧把他的急救箱取过来。 周泰半点不敢耽搁,眨眼功夫就把一只箱子送了过来。 顾城打开急救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支肾上腺素,就要给许褚的母亲进行注射。 许褚见他要给自己的母亲扎针,顿时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想救你母亲的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一边!” 顾城冷冷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地喝道。 他这一声厉喝,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竟真的把许褚给震慑住,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一旁。 顾城隨即动作小心谨慎,给那位老妇人,將肾上腺素缓缓注射了进去。 做完这一步,他立刻將双手交叠按在她的心口处,开始做胸外心臟按压。 许褚满眼都是茫然之色,蹲在一旁怔怔发呆,完全看不懂顾城这是在做什么。 “这人心臟都不跳了,气息也没了,还能救得活?” 就连一旁的周泰也在心里暗自犯嘀咕。 突然。 那老妇人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竟真的重新喘上了气来。 顾城竟真的把她救回来了! “不会吧,断了气的人也能救回来?” 周泰惊得目瞪口呆,眼神里瞬间写满了匪夷所思,如同亲眼见到了神跡一般。 “母亲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啊!” 许褚欣喜若狂,当即就扑了上来。 顾城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放下袖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立恆啊,你连断了气的人都能救回来,就算是扁鹊重生也不过如此,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周泰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惊嘆与佩服。 顾城只是淡淡一笑。 过了片刻,许褚安顿好了自己的母亲,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大步上前,扑通一声就给顾城跪了下来,拱手高声道:“公子救了我母亲性命,此等大恩大德,请受许某一拜!” 话音未落,他便结结实实地叩拜了下去。 “不过是举手之劳,许兄不必如此多礼。” 顾城面色平静如常,抬手便將他扶了起来。 许褚站起身,又神色郑重地说道:“公子的大恩,我无以为报,日后若有要许某做的事,公子儘管开口吩咐。” 顾城看著眼前的许褚,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盘算。 这许褚,武艺足以和典韦分庭抗礼,更难得的是为人忠肝义胆。 他身边已经有了周泰,若是再能得许褚做贴身护卫,日后行走天下,还有谁能威胁到他的安危。 如今许褚主动开口要报答恩情,这样的好机会他岂能白白错过。 心念一转,顾城便开口问道:“许兄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袁术那狗贼,派兵四处掳掠搜刮百姓,就连这汝阴县也被袁术的兵马洗劫一空,我本打算带著一眾宗族兄弟,往北去避避祸事的。” “谁曾想,半路上竟出了这样的意外,幸亏我运气好,遇上了公子您。” 许褚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提及袁术便满脸恨色。 顾城微微点了点头,隨即开口道:“在下顾城,许都人氏,家中也算薄有资財,若是许兄愿意,日后便带著你的宗族兄弟来我许家落脚,咱们有肉一同吃,有財一同发。” 他给足了许褚体面,没有直接挑明想请他做护卫的心思,但话里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了。 许褚听出了顾城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大丈夫立身行事,当一言九鼎,更何况顾公子对我们有救命大恩,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 马车之內,传出了许母厉声呵斥的声音。 许褚瞬间幡然醒悟,当即躬身长揖,神色郑重地说道:“褚愿追隨公子左右,誓死护公子周全。” “好,你这个兄弟,我顾城认定了。” 顾城再次將他扶起,笑著说道:“我这就派人先將令堂送回许都顾家,仲康你隨我先去一趟下蔡,之后再一同返回许都。” 许褚欣然应道:“一切全凭公子吩咐!” 顾城放声哈哈大笑,抬手高声喝道:“把咱们船上的好酒都取来,今晚我要跟仲康兄弟喝个痛快!” 许褚没料到他竟这般豪迈洒脱,心中越发觉得意气相投,忍不住也跟著放声大笑起来。 许县以南,潁水渡口。 数十艘掛著商船旗號的战船,早已停泊在了渡口边。 曹军的精锐將士,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登船。 “贤婿,但愿你这条奇计,能助我一举拿下寿春!” 曹操负手站在栈桥之上,望著陆续登船的將士们,在心中暗自默念。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一人策马飞奔而来,正是曹节陪嫁过去的家僕。 “启稟司空,小姐有书信呈给司空。” 家僕翻身跃下马背,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曹操接过书信一看,眉头不由紧紧皱起:“立恆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去下蔡,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 顾城走得太过仓促,曹节来不及亲自前来稟报,只能在他临行之前,派家僕赶来向曹操告知此事。 “父亲,妹夫为何要去下蔡,他难道不知道咱们正要发兵攻下蔡吗,那里可是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啊!” 曹昂满脸都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他是除戏志才与典韦之外,为数不多知晓顾城身份的人。 “谁能说得准呢,你这个妹夫,行事向来让人琢磨不透。” 曹操无奈地嘆了口气,指尖轻轻点著额头,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 沉吟半晌之后。 曹操沉声开口道:“昂儿,咱们袭取下蔡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带一队人马,找到你妹夫,把他给我好好保护起来便是。” “父亲,此番南征,孩儿还想上阵衝锋杀敌,为父亲立下战功呢!” 曹昂满心都是上阵杀敌的战意,脸上却带著几分不情愿。 “糊涂!” 曹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妹夫智谋堪比张良,一人便可抵百万雄兵,你能护他周全,便是天大的功劳!” 曹昂瞬间被这一声喝骂惊醒,连忙拱手躬身道:“孩儿糊涂,父亲教训的是,父亲只管放心,孩儿必不让妹夫少一根头髮!” 曹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马尽数登船完毕,曹操一声令下,大军顺著潁水顺流疾行,朝著淮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下蔡县城。 这座城池,地处潁河匯入淮河的河口,乃是寿春城西侧的咽喉门户。 袁术的兵马,一半在盱眙一带与吕布对峙,另一半则驻守在合肥一线,抵挡孙策的大军进攻。 因为曹操迟迟没有动静,袁术便认定曹操是想坐山观虎斗,根本不打算亲自下场,对他发兵征討。 因此下蔡城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千余人。 但袁术也並非对曹操全无防备,下令驻守此城的,正是他的太子袁耀。 这一日,残阳西斜。 北门的城楼之上,袁耀正负手站著,脸上满是阴云。 “可恨啊,不知那曹阿瞒用了什么手段,竟诱使孙策和吕布二贼叛我父皇,可恨!” 袁耀恨得咬牙切齿,眼底却翻涌著浓浓的困惑。 “近来有传闻说,那曹操新得了一位隱士奇人相助,此人多智近妖,堪比张良再世。” “臣斗胆猜测,曹操定是用了此人的计谋,才诱骗孙策与吕布,背叛了陛下!” 身后的司徒杨弘躬身猜测道。 “隱士奇人?” 袁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张绣那般轻易就被曹操剿灭,刘表的四万大军也败得蹊蹺,莫非全都是这个隱士奇人,为曹阿瞒出的计谋不成!” “多半是如此了。” 杨弘微微点了点头:“荀彧与戏志才虽善谋划,却也不至於多谋到这般地步,除了这位隱世奇人之外,臣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般通天智谋!” 袁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满脸忧虑地说道:“若果真如此,那曹阿瞒若是率军来攻打淮南,我们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太子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 “曹操无非是想借孙策与吕布之手,来消耗我们的兵马,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那孙策与吕布也不是糊涂人,太子殿下没见他们只是与我军对峙,並未全力进攻,他们就是不想被曹操白白摘了桃子。” “只要咱们能拖下去,拖到袁绍一统河北,挥师南下之时,那曹阿瞒哪里还有功夫再来对付咱们。” 杨弘笑眯眯地开口宽慰道。 袁耀顿时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之色:“杨司徒言之有理,那曹贼纵然得了什么奇人相助,我就不信,那人能奇到无所不能的地步!”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 驀然。 守城士卒失声大叫:“启稟太子,西北方向好像有一支兵马正朝著这边逼近!” 袁耀大惊失色,连忙抬头朝著远处望去。 一道冲天的狂尘,正席捲而来。 城北的官道之上,数千铁骑奔腾,正朝著下蔡的北门,疾驰而来。 “是曹军的旗號,是曹军来了!” 杨弘最先认出了旗號,颤著声失声大叫。 袁耀瞬间骇然变色,失声惊叫道:“杨司徒,你不是说曹操只想坐山观虎斗吗,他的大军怎会突然出现在下蔡?” “这,这……” 杨弘满眼都是震惊与困惑,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 袁耀却猛地回过神来,拔剑厉声大叫:“快,关闭城门,全军登城迎战!” 急促的鸣锣示警声瞬间响彻城头。 城楼之下,袁军的士卒们慌忙衝上前去,想要赶紧关闭城门。 为时已晚。 曹军的虎豹骑来得太快,还没等袁军拉起吊桥,就已经衝到了城门之下。 夏侯渊一马当先,率先撞入城门之中,將正忙著关闭城门的袁军,成片斩翻在地。 袁军瞬间被嚇破了胆,纷纷向后退去,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后续的曹军主力,如同汹涌的洪流一般,疯狂灌入城门,朝著惊慌失措的袁军碾压而去。 顷刻间。 袁军便被杀得鬼哭狼嚎,四散崩溃。 兵败如山倒! 曹军铁骑在前开路,后续的步军紧跟著涌入城中,四处展开杀伐。 整座下蔡城,已然变成了袁军的人间地狱。 日落时分,喊杀声渐渐沉寂了下来。 下蔡城的四座城门之上,已然全都飘扬起了曹军的战旗。 曹操登上城楼,朝著南方极目远望,滚滚淮河已然近在咫尺。 从这里渡河,他的大军便能直逼寿春城。 “立恆推算的分毫不差,袁术这逆贼,果然对我全无防备!” 曹操捋著頜下长髯,在心中暗暗感慨。 这时。 夏侯渊快步登上城头,將两名俘虏,狠狠摁倒在了曹操的面前。 “启稟司空,这两个逆贼正是袁耀与杨弘,一个是袁术的长子,一个是他麾下的心腹谋臣,请司空发落!” 竟然活捉了袁术的嫡长子!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袁耀逆贼,你可知罪!” “是我父亲袁术,受了奸人的蛊惑,才执意要僭越称帝,我曾多次出言劝阻,还请曹司空明鑑啊。” 生死关头,袁耀的意志瞬间崩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地求饶。 他这般贪生怕死的丑態,四周的曹军眾將士,无不面露鄙夷之色。 曹操冷声笑道:“袁术这个绣花枕头,生出来的儿子果然也是个草包,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袁耀被当眾讽刺,却半句也不敢吱声。 “来人!” 曹操眼中杀机一闪,抬手厉声喝道:“將这逆贼拖出去斩首,人头悬掛在城头之上,震慑淮南的一眾叛贼!” 虎卫们当即一拥而上,架著袁耀就拖了下去。 “曹公饶命,饶了我吧,我愿归降曹公——” 袁耀一路悽厉嚎叫,却还是被无情地拖了下去。 曹操的目光转向杨弘,冷声说道:“杨弘逆贼,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 杨弘面色惨白,心中已然万念俱灰。 他乃袁术的心腹谋士,袁术称帝不少臣下都出言劝阻,却唯有他全力支持。 以他犯下的滔天大罪,就算他跪地求饶,曹操也绝不可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杨弘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苦涩地说道:“成王败寇,弘无话可说,我只想问曹司空一句,你这奇袭下蔡的计策,莫非又是那位隱世奇人所献?” 曹操並未开口回答。 这沉默的態度,已然是默认了。 杨弘隨即拱手躬身道:“还请曹司空在杀我之前,能告诉我,这位奇人究竟是谁,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曹操却冷声说道:“你这等谋逆的叛贼,不配知晓他的名讳,来人,將他拖下去一併斩首!” 虎卫立刻上前,架著杨弘便拖了下去。 “曹操,曹阿瞒,求你告诉我,那奇人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啊——” 悲凉又绝望的叫喊声,久久迴荡在城楼之上。 曹操的目光望向南方,手中马鞭一扬:“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南渡淮水,进围寿春城,给袁术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十九章 请顾公子以苍生为念,赐我破城之计! 寿春,帝宫金殿。 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大酒宴,正在殿中有序进行。 袁术高踞龙椅御座,喝得酩酊大醉。 殿內陪坐的文武眾臣们,却个个满面愁云。 “你们一个个都哭丧著脸,是朕的御酿不够香醇吗?” 袁术满脸不悦,厉声质问道。 殿內眾臣心头皆是微微一凛。 帐下谋臣阎象,终究忍不住拱手进言道:“陛下,如今吕布、孙策接连反叛,淮南全境又遭遇百年大旱,这般內忧外患的局面,臣等实在没有心思饮酒作乐。” “阎象,你这是在当面讽刺朕吗!” 袁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当场脸色便沉了下来。 阎象连忙躬身道:“臣万万不敢,臣只是恳请陛下,能以江山国事为重。” “陛下所言极是,盱眙、合肥一线,我军与吕布、孙策两军相持,尚且不足为惧。” “可下蔡一线,太子殿下麾下仅有两千兵马,末將斗胆以为,是否应当再增派援军前往协防。” 帐下大將乔蕤趁机拱手进言道。 袁术一声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朕是昏庸之君,只会寻欢作乐,全然不顾江山国事吗,你们也太小看你们的天子了!” 阎象与乔蕤皆是一怔,眼中满是茫然不解。 “吕布与孙策这两个逆贼,绝不会拿自己的家底兵马跟朕死战硬拼,反倒让曹阿瞒坐收渔翁之利。” “至於那曹阿瞒,他更是等著吕布与孙策,跟朕拼个两败俱伤,才会亲自领兵下场。” “所以说,朕的江山稳如泰山,安如磐石!” “朕眼下要做的,只需等著袁绍那个庶出之子,吞掉整个河北之地,再挥师南下,跟曹操拼个你死我活便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等到那个时候,他二人拼得两败俱伤,朕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袁术满脸自负得意,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自以为高明的谋断。 阎象与乔蕤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袁术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朕之所以每日饮酒享乐,是因为天下大势尽在朕的掌控之中,朕根本用不著劳心费神!” 乔蕤垂首默然不语。 阎象却躬身进言道:“陛下所言固然有道理,可臣近日听闻,曹操近来新得一位隱士高人辅佐,此人智计百出、多智近妖,万一他为曹操献上什么惊天奇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 “隱士?还敢说什么多智近妖?” 袁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冷笑著道:“这天下有多少称得上智谋之士的人,朕还能不清楚么,曹操麾下无非就是荀彧、戏志才、程昱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奇人隱士,这种没根没据的传闻,你阎象竟然也会相信!” 阎象被当眾讥讽,脸上满是惭愧之色,深深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袁术的目光转而落在乔蕤身上,笑眯眯地开口道:“乔卿,朕听闻你膝下有两位女儿,都有著沉鱼落雁的绝世容貌,被人合称为二乔,不知可有此事?” “臣……臣確实有两个女儿,可她们都姿色平庸,什么二乔的名號,那都是外麵坊间胡乱传的。” “姿色平不平庸,那得由朕亲自来评断。” 袁术一甩袍袖开口道:“你现在就去將她二人召入宫中,让朕亲自看一看吧。” 乔蕤眉头瞬间一紧,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慍怒之色。 袁术此举,分明是覬覦他两个女儿的美色,想要將她们纳入宫中充作姬妾! “陛下,臣的两个女儿,近日不慎感染了风寒,正臥病在床休养,只怕没办法入宫面见陛下。” 乔蕤心中怒火翻涌却半分不敢表露,只能找了藉口慌忙推脱。 袁术却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无妨,朕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她二人病体痊癒之后,你再將她们送入宫中也不迟。” 乔蕤顿时陷入两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御林卫跌跌撞撞狂奔而入,高声大叫道:“启稟陛下,城北方向有大股曹军正急速逼近!” 袁术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便被惊恐冲得烟消云散。 他抬手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猛地跳起来厉声喝问道:“曹军怎么可能出现在寿春城外,是谁敢谎报军情,朕定要摘了他的脑袋!” “城外確实有曹军大举逼近,看那声势至少有上万人马!”御林卫声音发颤,高声回稟道。 袁术脸色骤然剧变,来不及再多想,只能慌忙起身离宫,快步赶往城头。 登上了城头。 袁术抬眼朝著城外望去,一张脸瞬间僵住,血色尽褪。 城北的旷野之上,確有无数曹军兵马,正如同滚滚洪流一般,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这么多曹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寿春城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术的声音沙哑乾涩,眼中满是惊慌失措与茫然困惑。 阎象最先回过神来,急忙高声道:“陛下,莫不是曹操率轻骑奔袭,攻破了下蔡城,这才能渡过淮河来攻打我寿春城?” 袁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却还是用力摇头道:“不可能,曹阿瞒明明想著坐山观虎斗,他怎么可能奇袭我的下蔡城,绝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 曹军大军已经在寿春城北列好了阵势。 曹操在典韦的贴身护卫之下策马出阵,昂首挺胸现身在了寿春城外的阵前。 “曹阿瞒!” 袁术发出一声悽厉厉喝,双眼圆睁,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 曹操抬手马鞭一指城头,厉声喝道:“袁术,你竟敢僭越帝號、自立为帝,本府今日便是奉天子明詔,前来诛灭你这叛国逆贼!” “曹阿瞒,曹阿瞒~~” 袁术又惊又怒,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曹操侧过头,向典韦微微点头示意。 典韦手中赫然现出一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朝著城头的袁术奋力掷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袁术慌忙踉蹌后退。 “砰!” 那东西重重砸上城头,正好跌落在了袁术的脚边。 那赫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正是太子袁耀的首级! “耀儿——” 袁术神色骤然剧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愤嚎叫。 太子袁耀被杀,便意味著下蔡城已然彻底失守。 左右两侧的袁军士卒,无不惊慌失措,人人面露震骇之色。 “城头的叛军听好了,我曹操奉天子詔书討伐袁术这逆贼,尔等谁敢再助紂为虐,袁耀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充满血腥的警告,一遍遍迴荡在寿春城头,震得袁军上下人人胆战心惊。 曹操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之后,便转身策马扬长而去。 袁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放箭,给朕射杀曹贼!” 可曹操早已策马走远,彻底超出了弓箭的射程范围。 “怎么会变成这样,曹贼明明要坐山观虎斗,为什么要突然奇袭下蔡,杀了朕的耀儿啊?” 袁术双手捧著儿子的首级,又惊又怒又茫然,悲愤交加地放声大叫。 阎象驀然间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陛下,这一定是那位奇人隱士,为曹操献上了这招奇袭之计,才杀了太子殿下一个措手不及!” “奇人隱士,又是这个该死的傢伙!” “等朕查明他到底是谁,朕定要將他和曹阿瞒,一同碎尸万段,为朕的耀儿报仇雪恨!” 袁术充满愤怒的咆哮声,一遍遍迴荡在空旷的城头之上。 寿春城外。 数万曹军兵马,已经开始就地安营扎寨,准备彻底围困寿春城。 曹军中军大帐。 曹操背著手站在帐中,目光审视著面前的寿春城防图,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从容神色。 “司空,如今咱们大军围困寿春,消息传出去之后,袁术南北两路的兵马,多半会军心瓦解,不战自溃。” “这样一来,整个淮南的局面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孙策与吕布二人,定然会忌惮司空拿下寿春、全据淮南之地,必定会尽起大军前来爭夺。” “到了那时,我军若是久攻寿春不下,孙、吕两军又同时杀到,这寿春的局面便会变得错综复杂,难以掌控。” 帐下谋士戏志才躬身提醒道。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志才说的极有道理,看来,我们必须抢先一步,儘快攻破寿春城才是。” 戏志才嘆了口气道:“可寿春乃是淮南重镇,城防坚固,袁术在淮南数年搜刮的粮草,尽数屯集在城中,而且城中还有四五千兵马驻守,我军想要速破此城,只怕绝非易事啊。” 很显然,眼前这位以智计闻名的谋士,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破城良策。 曹操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司空。” 戏志才却再次开口提醒道:“不如我们派人赶回许都,请小姐旁敲侧击,向顾公子问问是否有破城的良策?” “我何尝不想啊,可我那女婿,偏偏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出门远行了,如今他身在何处,我也全然不知。” 曹操满脸无奈地开口道。 戏志才闻言一怔,忍不住长嘆一声道:“若是这样的话,接下来这仗可就难打了。” 许都城,司空府。 府中花园里,曹丕正小心翼翼搀扶著母亲卞夫人漫步赏花。 “丕儿,前番征討张绣,你父亲还带著你隨军歷练,怎么这一次征討袁术,却偏偏不带你去?” 卞夫人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曹丕躬身答道:“父亲说了,前线战场太过危险,刀枪无眼,所以才留孩儿在许都镇守。” “危险?” 卞夫人冷哼一声,反问道:“既然是危险,为何还要带你大哥去前线?” “这……” 曹丕一时语塞,无从回答。 卞夫人嘆了口气道:“你父亲这是有心让他在军中立功,在军中树立威望,这是明明白白把他当继承人来栽培呀。” 曹丕没听出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笑著说道:“子修兄长乃是父亲的嫡长子,將来继承父亲的基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凭什么他——” 卞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的不满几乎要脱口而出。 话都到了嘴边,卞夫人还是硬生生给强压了回去。 轻咳一声掩饰过后,卞夫人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你大哥不是身上带著伤么,怎么还能上得了前线?” “大哥身上的伤早就痊癒了。”曹丕开口答道。 “早就好了?” 卞夫人眼中满是疑惑,开口道:“为娘可是听说,他当初伤的可不轻,这才过去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就全好了。” 曹丕点了点头,开口道:“要不说大哥运气好呢,听说他当初伤势极重,九死一生,却在叶县偶遇了一位神医,不但將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伤势还好的极快,没多久就痊癒了。” “这个多管閒事的神医....” 卞夫人暗暗咬紧了牙,低声喃喃自语道。 “母亲在说什么?” 曹丕没听清她的话,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 卞夫人故作平静,开口问道:“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曹丕开口答道:“父亲率轻骑奇袭下蔡大获全胜,斩杀了袁术的长子袁耀,如今已经大军围困寿春城,不过寿春城防坚固,父亲只能先率军围困,一时半刻也攻不下城池。” 卞夫人嘆了口气道:“若是你有本事,帮你父亲打下寿春城,活捉袁术那逆贼,便是立下了天大的奇功一件,到时候你父亲必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啊。” “母亲说笑了,孩儿哪有那样的本事,能为父亲拿下——” 曹丕正要开口自嘲,驀然间眼眸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便开口道:“说起寿春城,孩儿倒想起一件事来。” “你说吧。”卞夫人一拂袍袖开口道。 “前几日那司马防告老还乡,因为他当年举荐过父亲,所以父亲临走之前,曾特意叮嘱孩儿去送一送他。” “孩儿去送司马防的时候,和他的次子司马懿聊了几句,正好就说到了寿春的战事。” “那司马懿颇有几分智计,他说寿春乃是坚城,城中粮草储备充足,我军若是想要速破此城,除非用水淹之计,水淹寿春!” 曹丕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水淹寿春?” 卞夫人浑身一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一个念头飞快地在她脑海中成型。 低头沉吟了许久。 卞夫人沉声开口道:“丕儿,你立刻跟著送粮的队伍去前线见你父亲,把这水淹寿春的计策,献给你父亲,助他一举灭了袁术!” “母亲!” 曹丕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瞬间涌起激动之色,已然领悟到了自家母亲的深意。 “有些东西,爭一爭还有机会,若是不爭,就一定半分机会都没有。” “丕儿,別让为娘失望!” 卞夫人紧紧盯著曹丕,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的期许。 曹丕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嘆了口气,躬身拱手道:“既然是母亲的吩咐,孩儿照做便是!” … 第二十章 我有钱有閒有娇妻,不香么 下蔡城北,顾家別院。 曹节以这处別院女主人的身份,將专程找上门来的兄长曹昂,迎进了府內正厅。 “大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曹节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曹昂没好气地开口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们走的这么突然,父亲特意交待我务必要保护好妹夫的周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里,总得亲眼瞧瞧我那妹夫有没有少一根头髮才行。” 曹节这才恍然大悟,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夫君突然就要出门远行,我根本来不及向父亲稟明情况。” “罢了,只要妹夫他安然无恙就好,不然父亲可饶不了我。” 曹昂摆了摆手,也就不再怪罪自家妹妹。 曹节轻声叮嘱道:“待会儿见著他的时候,大哥可千万要把住口风,別让夫君瞧出咱们二人的兄妹情分来。” “你只管放宽心,为兄心里自有分寸。”曹昂頷首应道。 曹节听罢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引著曹昂往院內走去。 “夫君,有位將军专程登门拜访,说与夫君是旧识故人。” 曹节先一步走进內堂,隨后才將曹昂恭请了进来。 “故人?” 正靠在摇椅上打盹的顾城,缓缓睁开眼往门口瞥了一眼。 “你……你不就是当年在叶县,那个身负重伤的曹军將官吗?” 顾城一眼便认出了曹昂,当即笑著站起身来上前相迎。 曹昂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长揖道:“恩人在上,请受曹昂一拜。” “都是八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我早都拋到脑后了,將军何必这般多礼。” 顾城淡淡一笑,伸手便將他扶了起来。 说话间,顾城便將他请入席落座,转头吩咐曹节备上茶酒好生招待。 “听闻曹司空正率大军攻打寿春,將军不在前线沙场建功立业,怎会有閒暇功夫,来看望我这个乡野间的閒散之人?” 顾城一边给他添著热茶,一边笑著开口问道。 曹昂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开口道:“此番攻打寿春的都是军中精锐,在下才疏学浅能力不济,只能奉命留守下蔡,近日打听到顾公子就在附近地界,便专程赶来看望。” 当初下蔡城破之后,顾城曾派许褚入城採买过粮草米粮,曹昂找的这个由头,倒也挑不出半分破绽。 “原来是这样。” 顾城也没往深处多想,浅呷了一口清茶,隨口便问道:“不知寿春眼下的战况,究竟如何了?” 曹昂轻嘆一声,开口道:“我军虽说奇袭下蔡大获全胜,顺利渡过淮河將寿春城团团围住,可寿春城防坚固,城內粮草储备十分充足,我军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破城,只能先在城池四面安营扎寨,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长期围困?” 顾城闻言笑了笑,开口道:“只怕孙策和吕布二人,绝不会给你们这个慢慢围困的机会啊。” “这话怎说?”曹昂瞬间绷紧了神经。 “寿春是淮南的腹心要害之地,拿下寿春,就等於掌控了整个淮南地界。” “孙策和吕布二人,全都是野心勃勃的梟雄人物,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曹司空,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独自吞进肚里。” “我料定,他们二人必定会率领大军直奔寿春而来,非要跟曹司空分上一杯羹不可。” 顾城这话虽说得轻描淡写,落在曹昂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惊。 他当即皱起眉头,开口道:“顾公子说的句句在理,那我军必须儘快拿下寿春才是,只可惜寿春城防实在太过坚固,想要速破实在太难了!” “其实,想要速破寿春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城顺著他的话头,隨口便接了一句。 曹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追问道:“莫非顾公子已有妙计,能助我军速破寿春?” “哎,我就是个乡野间的閒散人,哪里有什么破城妙计,不过是隨口胡说两句罢了。” 顾城一番自嘲说笑,当即便把话题岔了开去。 “这核桃是下蔡当地的特產,口感滋味都极好,將军快尝尝。” 说著还顺手给曹昂抓了满满一大把核桃。 曹昂剑眉微微蹙起,心里清楚顾城此刻不愿多谈,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刷!” 曹昂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袁术残暴不仁荒淫无道,淮南的百姓们早已受尽了他的荼毒,袁术一日不除,淮南的百姓就一日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恳请顾公子,以淮南万千百姓的生死为念,告知在下速破寿春城的法子吧!” 他脸上满是慷慨激昂的庄重神色,对著顾城深深躬身一拜。顾城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眼前这位年轻將军,竟有这般心怀天下苍生的胸襟气度,实在是难得一见。 自己日后就算要隱居避世,除非远赴益州或是江东,否则终究还是要在曹家的地界上度日。 这么算下来,上头能有个相熟的人照应,日后行事才会方便许多。 既然是这样,倒不如索性卖这位小將军一个人情,让他能在曹孟德面前立下一桩大功劳。 更何况,顺手救下寿春满城的百姓,也算是积了一件大功德。 一番念头转过,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计。 “將军不必行这般重礼。” 顾城伸手將他扶了起来,笑著自嘲道:“我就是个乡野閒散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和胸襟,救黎民於水火这么大的高帽子,你可千万別往我头上扣。” “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他又接著说道:“不过看在我与將军你也算有缘的份上,將军你非要追根问底,我便隨口胡乱说上几句也无妨。” 曹昂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恳请公子不吝赐教。”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万万不能跟旁人说,这破城的计策是我教给你的,尤其不能跟那位曹司空提起半个字。” 顾城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这是为何?”曹昂满脸茫然。 顾城轻嘆一声道:“那位曹司空向来求贤若渴、惜才如命,万一他误以为我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非要逼著我出仕为官,那可就麻烦大了!” 曹昂瞬间恍然大悟,却又笑著说道:“以公子的经世之才,若是出仕为官,封侯拜相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还能一展胸中抱负,这等美事,何乐而不为呢。” “別別別!” 顾城连忙连连摆手,开口道:“我如今有钱有閒,身边又有娇妻相伴,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难道不好么,何必非要出什么仕、做什么官,整日里劳心费神勾心斗角,怕是要活活累死。” 曹昂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妹妹曹节。 曹节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神色间满是无奈。 “我这妹夫竟真的视功名利禄如粪土,还真有几分古时圣贤的风骨,这么看来,父亲想请他出山,怕是难如登天嘍....” 心中暗暗感嘆一番后,曹昂只得对著顾城拱手一礼:“顾公子只管放心,我绝不对旁人提起这计策出自公子之手,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顾城这才放下心来,浅呷了一口杯中酒,这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其实想要速破寿春城,最简单也最粗暴直接的法子,就是引淮河水淹寿春。” “到时候洪水把城墙泡上几日,再用投石机对著城墙一顿猛轰,不愁那城墙不塌毁崩裂。” “若是运气好的话,城里的袁军被大水一泡,军心涣散精神崩溃,不用你们率军攻城,他们自己就会开城献降了。” 曹昂浑身猛地一震,眼神驀地豁然开朗。 顾城却又接著说道:“不过將军既说想救寿春百姓於水火之中,这水淹寿春的法子虽能快速破城,却也会让城中百姓平白遭难,届时就算攻下了寿春,也必会招致百姓对曹司空的怨恨不满。” 曹昂眉头紧紧蹙起,点了点头道:“顾公子说的句句在理,那除了水淹寿春之外,就没有別的稳妥计策了吗?” “你別急呀,我这还没说完呢。” 顾城又浅呷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將另一道计策缓缓道了出来。 曹昂眼底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兴奋,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怀疑,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公子这条计策,当真能瞒过城中的敌军?” “这条计策算不得有多精妙,用来对付旁人或许会被一眼识破,可袁术身边的那些谋士,全都是些庸碌无能之辈,我料定他们绝对看不破其中关窍。” 顾城的话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曹昂瞬间恍然大悟。 “两条计策我都已经说了,至於到底要用哪一条,就全凭將军自己定夺了。” “不过有一点你千万要记牢,绝对不能对外人说,这计策是我出的。” 顾城再次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曹昂眼底已然有了决断,当即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请顾公子只管放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这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曹昂当即留下隨行的兵马,在顾宅的四周布下警戒,护卫顾城一家的周全。 曹昂自己则带著亲隨,星夜兼程,直奔寿春前线的曹军大营而去。 … 寿春城北,曹军主营大寨。 曹丕跟著押送粮草的队伍,比曹昂先一步抵达了寿春前线的曹军大营。 大帐內。 “丕儿,你不留在许都坐镇,为何突然跑到寿春前线来了?” 曹操见到突然出现在帐中的曹丕,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曹丕对著曹操拱手一礼,开口道:“回稟父亲,儿臣原本留守许都,可听闻寿春前线久攻不下之后,儿臣便自作主张,跟著粮草队伍前来前线,想要为父亲分忧解难。” “你有这份孝心,倒是难能可贵。” 曹操先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隨即却又话锋一转道:“只是攻城拔寨乃是军中大事,你想帮忙,怕是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忙。” “父亲!” 曹丕脸色一正,开口道:“儿臣在许都之时,想到了一条速破寿春的计策,或许能帮得上父亲的大忙。” 曹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帐下的戏志才、夏侯渊、乐进等一眾曹营文武官员,脸上也都纷纷浮现出意外的神色。 “丕儿有什么妙计,快说来给为父听听?” 曹操一脸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曹丕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儿臣这条计策,便是掘开淮河河堤,引淮河水淹寿春城!” 此言一出。 帐中所有人,全都眼神一震,满脸震惊之色。 曹操也瞬间精神一振,脸上的神情瞬间掠过一抹豁然开朗的明悟。 “寿春城的城防再坚固,只要让大水浸泡上十几天,再用投石机对著城墙日夜狂轰,那城墙必定会轰然塌毁。” “城墙一塌,我军將士便可一拥而入,何愁灭不了袁术,拿不下这寿春城!” 曹丕负手站在帐中,朗声分析著其中的关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气势。 帐中眾將又惊又喜,当即纷纷开口议论起来。 戏志才上前一步,拱手道:“司空,二公子这条计策,倒確实有很大可能一举攻破寿春。” 夏侯渊更是满脸兴奋,高声道:“司空,子桓这是要立大功了!咱们还等什么,立刻下令挖开河堤,淹了袁术那狗贼!” 帐中眾將一心只想早日破城,都没往深处多想,纷纷开口附和,主张立刻採纳曹丕的计策。 曹丕依旧负手而立,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曹操抬手捋著頜下长髯,垂眸沉吟不语,眼底深处,似是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顾虑。 “属下知道司空心有顾虑,可二公子这条计策,只怕是我们眼下唯一能速破寿春的机会,这也是眼下別无他法的选择。” 戏志才早已看穿了曹操的心思,当即轻嘆一声,开口提醒道。 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便要开口下令。 “父亲,想要攻破寿春,根本不必用水淹之计!”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大帐之外传了进来。 话音刚落,曹昂便一把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径直出现在了曹操的面前。 帐中眾人皆是浑身一震,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刚入帐的曹昂。 曹丕回头望向突然出现的大哥曹昂,眉头不由自主地暗暗蹙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破寿春,给我活捉袁术! “昂儿,你怎会跑到寿春来,我不是吩咐你——” 曹操后半句话刚到唇边,却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曹昂哪里听不出来,曹操这话是在责问他,为何不留在后方护卫顾城,反倒擅自跟著大军来了前线。 “孩儿已在下蔡布下了充足的兵马驻守。” “孩儿之所以违抗军令赶来前线面见父亲,就是想助父亲一臂之力,儘快攻破寿春城,將淮南的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曹昂一字一句,说清了自己此行的本心与来意。 曹操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这才猛然想起,適才曹昂未入帐前曾说,欲破寿春,无需水淹。 难不成,自己这个长子,也想出了什么破城的奇谋? 曹操当即便收敛起了脸上的阴沉之色,带著几分饶有兴致的语气开口道:“昂儿,你倒说来听听,不用水淹,如何速破寿春。”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向了曹昂,每个人的心里都怀著深深的猜疑。 他们全都认定,曹丕所献的计策,才是能快速攻破寿春的唯一办法。 这突然间大公子却说自己另有妙计,他们心里自然是全然不信。 “地道!” 曹昂却抬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地道?” 曹操脸上那点饶有兴致的神色,因这两个字,不由瞬间淡了下去。 四周曹营的文武眾人,眼神也都纷纷变得失望起来。 “我还当是什么惊天妙计,原来不过是这个...” 曹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 戏志才脸上並无半分不屑,却也缓缓开口道:“大公子这地道之计,虽然也算有可行之处,但袁术就算再平庸,也总归懂些行军打仗的门道,他定是早已沿著城池四周,埋下了大缸,专门派人监听地下动静,以防我军偷掘地道入城。” “志才言之有理。”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曹昂道:“子修啊,你能想到挖掘地道入城,確实难能可贵,看得出来你近来在兵法上大有长进,可若是想用此计攻破寿春,未免太低估袁术了。” 曹昂却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眾人会这般否定他的计策。 他先是微微一笑,隨即语气平淡地开口道:“父亲,袁术虽有防备,但只要咱们能想办法让袁术无法察觉,不就行了。” “无法察觉?” 曹操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戏志才,又看向曹昂道:“志才適才的话你应该听得清清楚楚,袁术必已在城下埋下大缸监听,只要我军在地下开挖,他就必会听到动静,又怎能让袁术无法觉察。”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並不难。” “父亲只需调拨人手,等到入夜之后,每隔半个时辰,便在寿春城外擂鼓鸣锣,装作要连夜攻城的样子。” “而这锣鼓声一响,我军便趁机开挖地道,到时地下挖掘的动静,便会尽数被锣鼓声掩盖,袁军就算有大缸监听,也决计听不出半点异样。” “如此反覆几次,袁术必会以为,我军只是想靠这种法子骚扰他,让他城中人马日夜不得安生,慢慢便会不再重视,放下戒备。” “这样一来,我军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將地道一路偷偷挖入寿春城內。” “届时,奇兵顺著地道偷潜入城,一举拿下城门,大军再趁势蜂拥杀入,寿春城便唾手可得了!” 曹昂浑身上下都透著十足的自信,將顾城教给他的计策,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道了出来。 大帐之內,瞬间就炸开了锅。 一眾谋臣武將,无不是瞬间精神大振,先前满是质疑的眼神,统统都变成了满满的惊喜与讚嘆。 戏志才满脸欣喜地开口道:“司空,大公子这道计策,当真是神来之笔,必定能瞒过袁术的耳目,属下以为此计完全可行!” “子修这招障眼法,实在是太过巧妙了,司空,末將也觉得此计可行。” 夏侯渊也当即改了先前的看法,站出来高声附和,全力支持这条计策。 “真是没想到,昂儿竟能想出如此精妙的妙计?” 曹操脸上的阴云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他一边捋著頷下的长髯朗声而笑,一边用满是惊喜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这个长子。 驀然间,曹操心头忽然一动,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內情。 曹昂对著曹操深深一拱手,开口道:“父亲,若用此计破寿春,便不用再引大水淹城,也不会让父亲落得寿春百姓的怨恨与骂名了。” 这番话,完完全全说到了曹操的心坎里。 当年为报杀父之仇,东征徐州之时,他因突遭丧父之痛失了理智,在徐州境內犯下了屠戮百姓的错事。 事后怒火平息,恢復了理智,曹操对这件事,心里一直都存著深深的愧疚与悔意。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此前曹丕献计要水淹寿春时,他的心里才会一直存著几分顾虑与犹豫。 现在,曹昂这一计,却將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与顾虑,尽数扫得乾乾净净。 “好!” 曹操猛地一拍桌案,豁然站起身来,满脸欣然地朗声道:“就依子修之计,我们掘地道,破寿春!” “诺!” 眾將齐声慨然领命,一个个胸中斗志熊熊燃烧,士气瞬间拉满。 曹丕却暗地里紧紧皱起了眉头,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与憋屈,悄悄望向曹昂的眼中,闪烁著极为复杂的神色。 “我千里迢迢赶来献上这条计策,眼看就要立下这桩大功,让父亲对我另眼相看,偏偏被大哥抢了所有的风头。” “真是奇怪,我这条计策,乃是司马懿亲手为我谋划出来的,大哥的智计谋略本就远远比不上司马懿,怎么可能想得出比这更高明的计策?” 曹丕心中满腹狐疑,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军议之事就此定下,眾臣纷纷告退,各自回营安排破城的准备事宜。 曹昂也跟著眾人准备告退,却被曹操单独叫住,留在了帐內。 “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曹昂对著曹操拱手行礼,恭声问道。 曹操看著他,笑著开口问道:“昂儿,你跟为父说实话,这条地道之计,是不是你那妹夫顾城教你的?” 曹昂先是一愣,旋即面露尷尬,不由自主地抬手挠起了后脑勺。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父亲到底还是清楚他有多少本事,一眼就看出来,这条计策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想得出来的。 “让父亲见笑了,这计策確实不是孩儿想出来的。” “不过,孩儿也不能告诉父亲,是谁教的孩儿此计。” 曹昂老老实实认了下来,却也没有违背当初和顾城定下的约定。 “为什么不能说?”曹操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 曹昂苦笑著嘆了口气,开口道:“因为那个人说了,他怕父亲知道是他献计之后,会起了爱才之心,非要徵辟他出仕,所以再三叮嘱孩儿,绝对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曹操闻言,瞬间就恍然大悟。 用不著曹昂说出名字,曹操心里也清清楚楚,能想出这条妙计的,必定是顾城无疑。 这样精妙绝伦的奇谋,放眼天下,除了他那个本事通天的好女婿之外,谁又能想得出来呢。 “你这个妹夫,这是铁了心要做一辈子隱士,真是让为父头疼得很啊...” 曹操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寿春城,皇宫。 “曹阿瞒,你个阉宦遗丑,竟敢杀朕的爱子!” “朕对天发誓,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袁术疯了似的猛拍身前的案几,歇斯底里地厉声咆哮大骂。 “陛下息怒,太子之仇固然要报,但现下守住寿春,才是重中之重。” 阎象面露苦色,连忙开口苦劝。 乔蕤也跟著开口劝道:“只要我们能坚守一两个月,守到吕布和孙策大军前来,把这淮南的战局彻底搅浑,便可转危为安。” 袁术胸中的滔天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了几分。 半晌后,他闷声开口道:“曹贼四面围城,尔等说说,如何守住寿春?” “寿春城墙高大厚实,足以抵挡投石机的轮番轰击。” “城中兵马虽少,但也有五千精锐,若是调度得当,尚可一战。” “臣以为,陛下当速速拿出府库中的財帛钱粮,厚赏三军激励士气,唯有如此,才能稳住军心,令將士们为陛下死战守城。” 乔蕤上前一步,躬身进言道。 袁术一听到要从自己的府库里往外拿钱,心里顿时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一阵接一阵的肉痛。 纠结了好半天,袁术才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好吧,朕就拿出一千万钱,来奖励士卒,不能再多了。” 乔蕤闻言,心里顿时鬆了一大口气,当即开口道:“若如此,请陛下放心,臣有十足的信心,为陛下守住寿春城。” 袁术听了这话,也跟著鬆了口气。 这时。 阎象又上前一步,开口提醒道:“寿春附近土质疏鬆,臣担心那曹操会挖地道,偷偷潜入城池,不可不防啊。” 乔蕤闻言一笑,开口道:“阎尚书多虑了,我早已下令,环城四周埋设百余口大缸,令士卒日夜轮班监听,但凡曹军挖地道,地下有一丁点动静,我们必会察觉。” “好好好!” 袁术这下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声夸讚道:“乔卿,你果然思虑周全,防范严密,有你为朕守城,朕就放心了。” 阎象却还是面露忧色,再次开口道:“虽如此,但臣却怕曹操背后,那个传闻中神鬼莫测的隱士奇人,会为曹操想出什么破城妙计,咱们防不胜防啊。” 袁术却当即冷哼一声,不屑道:“莫说是否有这么个人,就算真有此人,朕不信他真有通天的本事,能破了朕固若金汤的寿春!” 阎象心里虽还有顾虑,可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他们的布防还有什么破绽可寻。 “乔蕤,你那两位女儿的风寒,应该已经痊癒了吧,何时將她们送进宫来啊。” 袁术的心情一放鬆,那点好色的心思立刻就冒了出来,先前丧子的锥心之痛,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乔蕤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只觉得一阵寒心,自己正豁出性命为他忠心守城,他却在这种时候惦记著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过荒唐过分。 “陛下,臣的女儿,她们,她们……” 乔蕤一时之间左右为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找什么藉口搪塞过去。 突然。 皇宫之外,骤然响起震天的鼓声与锣声,就像平地里炸起了惊雷一般。 袁术脸色骤然一变,厉声急喝道:“必是曹军攻城,速速隨朕登城御敌!” 他瞬间就把惦记二乔的事忘得一乾二净,慌慌张张地起身,直奔城头而去。 乔蕤倒是暗地里鬆了一大口气,当即厉声传令,命各营袁军即刻登上北门布防。 此时天色早已入夜,绝大多数袁军士卒都已经睡下,此刻被城外震天的鼓声惊醒,一个个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被催促著赶上了城头。 袁术匆匆登上城头,连忙举目朝著城外望去。 只见城外夜色浓重如墨,看不清曹军的虚实,但鼓声锣声却震得他耳膜生疼,头皮一阵阵发麻。 袁术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冷哼道:“曹阿瞒,你想夜袭是吧,有胆就来试一试吧!” 袁军上下,严阵以待,做好了拼死廝杀的万全准备。 曹军的战鼓,足足敲了整整一个时辰,却迟迟不见半个人马发起进攻。 突然,鼓声锣声,瞬间停息。 寿春城的四周,重新恢復了死寂一般的平静。 袁术一边揉著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一边望著城外漆黑的夜色,满眼疑惑地喃喃道:“曹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不攻城?” 又警戒了一刻钟,城外依旧死一般静寂。 袁术只当是虚惊一场,便鬆了口气,摆驾返回了皇宫。 龙袍刚刚解下,袁术刚打算上床歇息。 驀然间,耳边再次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启稟陛下,西门曹军鼓声震天,似有攻城跡象!” 御林卫慌慌张张地衝进来,厉声稟报导。 “西门?莫非適才只是佯攻,曹操真正想攻的,乃是西门?” 袁术瞬间回过神来,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披上鎧甲,火急火燎地直奔西门而去。 登上城头时,乔蕤、阎象等人,也已先行赶到。 那些刚刚钻回被窝里的袁军士卒,还没等睡熟,就又一次迷迷糊糊地被拽了起来,赶上城头,重新列阵严阵以待。 “都给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给曹贼迎头痛击!” 袁术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高呼,鼓舞著麾下將士的士气。 袁军士卒只能强忍著翻涌的困意,拼命驱散睡意,勉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应战。 战鼓又敲了近一个时辰,曹军还是没有发起半分进攻。 突然,鼓声再次戛然而止。 而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隱隱泛起了鱼肚白,天都快亮了。 又是虚惊一场。 袁军上下,早已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困意难当,脸上全是茫然无措的神色,谁也不知道曹军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十二章 麻將 “曹贼,你究竟在耍什么阴诡奸计?” 袁术愤然捶击城头垛口,满腔怒火地厉声喝骂。 “陛下,依臣愚见,这定然是曹操的疲敌骚扰之计!” “他根本没有真心攻城的打算,只想用这种法子,让我军来回奔波不得休整,藉此消磨瓦解我军的士气与军心。” 阎象瞬间反应过来,一语道破了曹军的真实图谋。 袁术顿时恍然大悟,当即摆手道:“既是如此,曹军再鸣锣击鼓,咱们一概不予理会便是!” “不可!” 阎象当即出言否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倘若曹贼在佯攻骚扰之中,突然夹杂一次真正的强攻,我军將士来不及登城布置防守,城池岂不是就要被曹军趁机攻破。” 乔蕤也跟著开口道:“阎尚书所言极是,依臣之见,不如让將士们分成两班,轮番上城驻守防备。” “嗯,这个法子倒是妥当。” 袁术轻轻点了点头,隨即面露冷笑开口道:“曹阿瞒,你以为凭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就能扰得朕心神不寧么,朕偏要以不变应万变,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计策商议已定,袁术便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后宫寻欢作乐。 当日,寿春城內的袁军便分成了两班人马,轮番上城值守防备,专门应对曹军的骚扰之计。 … 七日之后,曹军大营之中。 夜色深沉。 曹军將士早已整队集结完毕,人人皆是战意昂扬、热血翻涌。 “袁术,这场游戏该收场了,今夜,我便跟你动真格的了。” 曹操发出一声冷笑,隨即厉声喝道:“把地道给我亮出来!” 曹昂立刻传下將令,士卒们合力將一座营帐挪开,一个足有丈许宽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大公子这条计策,当真是神妙无双,袁术果然被我们彻底蒙在鼓里,半点都没察觉到我们早已挖通了一条地道,径直通往寿春城內部。” 戏志才忍不住对著曹昂连声讚嘆开口道。 曹昂的眼中却掠过一丝惭愧,转头將目光投向了身侧的曹操。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 唯独他们父子二人心里清楚,这条破城的妙计,其实是顾城的手笔。 “乐进,即刻出发!” 曹操声音凌厉地高声喝令道。 乐进躬身领命,手中紧握佩刀,第一个纵身跃入了地道之中。 曹操勒转马头,面向寿春城的方向,厉声喝道:“只待乐进拿下城门,大军便隨我全力杀进寿春,生擒逆贼袁术!” … 寿春城內,袁术的皇宫大殿之中。 袁术再次在殿中摆开了盛大的酒宴,纵情声色、肆意享乐。 酒意喝到了七分酣醉,袁术的目光直直落在乔蕤身上,满脸堆笑地开口道:“乔卿,今夜难得朕心情畅快,去把你的两个女儿宣进宫来,陪朕一同饮几杯酒吧。” 这已经是短短几日之內,他第二次开口催逼此事了。 乔蕤心中万般无奈,只能再次找藉口搪塞道:“启稟陛下,昨日臣的两个女儿,不慎吃坏了肚子,只能臥床休养,恐怕实在是——” “乔蕤!” 袁术狠狠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怒声喝道:“朕要纳你的女儿入宫为妃,那是给你们乔家天大的恩典,你却三番两次地搪塞推脱,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九五之尊的天子!” 乔蕤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拳头骤然攥紧,只是垂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袁术猛地从座位上腾地站起身,厉声高喝道:“来人啊,速速前往乔府,把二乔给朕强行接入宫中!” 乔蕤浑身猛地一震,万万没料到袁术竟会如此蛮横霸道,要强行掳走他的女儿入宫。 他一时间又惊又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大殿的殿门被猛地推开,阎象面色凝重如铁,踉蹌著闯入了大殿之中。 “陛下,大事不妙,曹军已经夺下了北门,杀进城中来了!” 阎象的声音嘶哑乾涩,说著便跪倒在地,拜伏在袁术的面前。 “什么?” 袁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满脸错愕之色,肥硕的身子重重跌坐回龙椅之上。“阎尚书,你方才说什么,北门被曹军攻破了?” “曹军到底是怎么攻破城池的,为何城头值守的將士,没有传来半分示警的信號?” 乔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 阎象面色沉凝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曹军使了什么诡诈手段,竟有上百號人马突然从城內现身,一举夺下了城门,放城外的曹军大队入內!” 乔蕤当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错愕之色。 “这绝不可能!” 袁术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腾地跳起身厉声叫道:“曹军又没有长翅膀,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进得了寿春城,绝不可能!” “臣也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阎象发出一声悽苦的长嘆,隨即开口道:“可曹军確確实实已经杀进城了,陛下,寿春城守不住了。” 袁术再一次重重跌坐回龙椅之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那曹阿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就在这时。 袁术眼中骤然一缩,声音颤抖著开口道:“莫非,这就是曹阿瞒背后那个身怀奇谋的异士的手笔?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这等多智近妖的人物?” 阎象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骤然掠过一抹惊骇悚然的神色。 这一对君臣,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惊魂失措之中。 “袁术,你终究还是走到了气数已尽的地步,你一生昏庸无道、荒淫好色,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乔蕤的脑中思绪飞转,眼中渐渐掠过一抹冰冷阴寒的杀意。 转瞬之间。 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凌厉地开口道:“不管曹操是用什么法子破的城,寿春失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定局,请陛下准许臣即刻前去准备,以便护送陛下突围出城。” 袁术猛地从失神中惊醒过来,急声厉喝道:“那你还在这里愣著干什么,立刻前去准备!” “诺!” 乔蕤头也不回,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匆匆离去。 袁术浑身脱力般瘫坐回龙椅,拿起酒壶连灌了好几口烈酒,拼尽全力想要平復自己慌乱的心神。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明明白白预示著曹军正在朝著皇宫逼近,可乔蕤却始终不见半分身影。 “乔蕤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何还不回来护著朕突围?” 袁术等得满心焦躁不耐烦,当即厉声咆哮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御林亲卫满脸惊慌地冲入大殿,高声叫道:“启稟陛下,乔將军强行带走了传国玉璽,独自一人离宫逃走了!” “什么?” 袁术猛地一跃跳起身,厉声喝问道:“乔蕤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拿著朕的传国玉璽去哪里?” “陛下啊!” 阎象瞬间清醒过来,发出一声悽苦的长嘆道:“乔蕤这是见大势已去,背弃了陛下,偷走了传国玉璽,独自一人逃命去了!” 轰! 袁术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一般,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了下去。 他呆愣愣地坐了许久,才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缓过神来之后,袁术当即悲愤交加地破口大骂道:“乔蕤,你这个不忠不义的奸佞小人,连你也敢背叛朕——” 看著状若疯狂、歇斯底里的袁术,阎象只能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尽悲凉的长嘆。 就在袁术歇斯底里发狂的间隙,曹军已经攻破宫门,杀进了皇宫之內。 哐! 一声震耳的巨响,大殿的殿门被狠狠撞开。 乐进、李典、夏侯渊等一眾曹营猛將,率领著上千名曹军精锐,蜂拥著冲入了大殿之中。 曹操骑著名马绝影,手中紧握一柄长剑,身姿昂然地踏入了大殿之內。 “曹……曹阿瞒!” 袁术整张脸扭曲变形,从紧咬的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三个字。 曹操手中的马鞭遥遥一指,声音凌厉地厉声斥责道:“袁术,你妄自僭越称帝,犯下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本府奉天子詔命征討逆贼,今日便要將你这乱臣贼子就地诛灭!” 袁术心中又恨又愧,整个人僵坐在龙椅之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把这个谋逆逆贼给我拖下去,就地斩首示眾!” 曹操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当即冷声下达了斩杀的命令。 左右的虎賁卫士当即蜂拥而上,將袁术从龙椅上狠狠拖拽下来,一把扯下他身上的龙袍,便朝著殿外拖去。 “曹阿瞒,你这个阉宦遗丑之后!我袁家四世三公、门庭显赫,你根本不配杀我!” “曹贼,他日袁绍一统河北之地,迟早会挥师南下將你剿灭,朕在九泉之下等著你——” 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曹操的目光落在了阎象身上,语气冰冷地开口道:“阎象,你也算是个有才干的人,只可惜你跟错了袁术这个谋逆逆贼,本府今日只能送你上路了!” 左右的虎賁卫士当即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曹公!” 阎象脸上满是悲凉之色,躬身拱手道:“我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只恳请在临死之前,曹公能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 阎象当即开口问道:“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曹公的人马,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寿春城的。” 曹操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很简单,本府命人挖了一条地道,暗中直通寿春城內部。” “地道?” 阎象眼中满是狐疑之色,带著不解开口问道:“我们明明已经在环城四周,埋下了上百个大缸监听动静,为何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曹操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本府每隔一个时辰,便命人对著城池敲锣打鼓,你们能察觉到动静才是怪事。” 阎象浑身猛地一震,瞬间恍然大悟,整个人陷入了失魂落魄的震愕之中。 许久之后。 “真是没想到,曹公竟然用这样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挖通了一条地道。” 阎象脸上满是嘆服之色,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如此神妙无双的计策,想来绝非曹公麾下的一眾谋士能够想出来的,莫非,那个坊间传闻中身怀鬼谋的隱士高人,是真实存在的?” 曹操只是冷笑一声,並未答话,只抬手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左右的虎賁卫士立刻上前,將阎象押解著带出了大殿。 “曹孟德,你能得如此奇人异士辅佐,当真是天命所归,这天下註定要落入你的手中啊……” 临被押出大殿之前,阎象发出了一声无尽悲凉的苦笑。 曹操一甩衣袖转过身去,厉声高喝道:“將袁术的首级,送往许都呈献天子,詔告天下,逆贼袁术,已然伏诛授首!” “诺!” 曹营的一眾將士,齐声轰然高喝应答。 … 下蔡城的城北,顾城的宅院之中。 哗啦啦的洗牌声响,在安静的院落之中不断迴荡。 貂蝉、曹节、周泰三人,正围坐在院中的石桌之前。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茫然地看著顾城將一枚枚刻著字的小方块,整整齐齐码成了四道方墙。 “今天我要教你们玩的这个东西,名字叫做麻將。” 顾城一边在手中把玩著两枚色子,一边笑著开口道。 “麻將?”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与新奇之色。 “没错,这东西就叫做麻將。” 顾城点了点头,一脸正色地开口道:“你们可別小瞧了这麻將,这里面藏著的学问,可不比琴棋书画少半分,你们可得竖起耳朵,认认真真听我给你们讲解规则。”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城便兴致勃勃地,把麻將的玩法规则,仔仔细细、耐心十足地教给了他们三人。 麻將的规则本就不算复杂,三人一点就透、一学就会,没过多久便凑在一起,能正式开局开打了。 “六筒,胡了!” 第二十三章 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曹节一声惊喜的大喝,抬手便將面前的牌狠狠往前一推。 顾城眼中顿时一亮,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她的牌面,確確实实是胡了,而且还是难得的自摸胡牌。 “夫人当真是厉害,看来你在这麻將之道上,实在是颇有天赋啊。” 顾城竖起大拇指,连声讚嘆开口道。 “多谢夫君夸奖,那咱们赶紧洗牌再来一局!” 曹节这一下彻底打上了癮,连声催著眾人赶紧洗牌开局。 就在这个时候。 宅院的大门被人推开,许褚带著外出採买的人马回来了,身后还额外带回了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的车厢外壁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箭矢,明眼人一看便知,定然是遭遇过弓弩手的袭击。 “仲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城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许褚躬身拱手道:“回稟公子,我带著人採买归来,半路上撞见了这辆马车,看著像是遭遇了山贼的袭击,车厢里还躺著一名女子,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我便只能將她连同马车一起带了回来。” “受伤的女子?” 顾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当即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伸手掀开了车厢的帘幕。 车厢里果然躺著一位年轻的少女。 那少女的背上还中了一箭,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染污,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顾城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粗略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箭伤,好在伤势虽重,倒也还有救治的余地。 “先把她抬进屋里去吧。” 顾城说著,便小心翼翼地將少女轻轻抱下了马车。 曹节等人见了这般情景,皆是神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帮忙。 顾城將少女轻轻安放在床榻之上,转头叫貂蝉取来了自己的药箱。 剪开少女伤处的衣物,小心取出箭头,反覆清洗伤口,止血消毒处理,最后仔细缝合伤口,又给她注射了一针破伤风药剂。 这一套行云流水、令人眼花繚乱的救治手段,把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的曹节,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没想到夫君竟然还有这么高明的医术,难怪当初他能把大哥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救回来,只是他为何要用针扎这位姑娘,还把那管子里的药水,打进了她的血脉之中....” 曹节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惊嘆不已。 “好了,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你们给她擦洗一下身子,换一身乾净的衣裳吧。” 顾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將床上的少女交给了曹节和貂蝉照料,自己转身退出了屋外。 这个时候,许褚已经从马车上,搬下来了一个沉重的大铁箱子,正准备伸手打开。 “这是人家的私人物品,咱们不能擅自打开查看。” 顾城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许褚。 许褚只能停下了手,就此作罢。 顾城伸手从马车上拔下一枚箭矢,仔细端详了片刻,笑著开口道:“仲康,袭击这辆马车的,根本不是什么山贼,而是曹军的人马。” 他说著,便將手中的箭矢递给了许褚。 许褚接过箭矢仔细看了看,当即点了点头道:“还是公子观察细致,这箭矢確实是曹军的制式箭矢。” 说完之后,他却又满脸纳闷地开口道:“只是曹军好端端的,为何要袭击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等她醒过来之后,一问便知其中缘由了。” 顾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望向了屋內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暗了下来,已然到了深夜。 床榻之上的大乔,终於幽幽地睁开了眼,缓缓转醒过来。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驀然间彻底清醒过来,强撑著身子挣扎著坐了起来。 “我不是正被曹军追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口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与困惑。 她的脑海中依稀记得,寿春城被攻破之时,父亲乔蕤带著她与妹妹小乔,还有袁术的传国玉璽,趁著城中大乱逃了出来。 他们虽然顺利逃出了寿春城,可在渡过淮水的时候,却在淮水北岸撞上了曹军的追击人马。 一片混乱之中,她与父亲和妹妹失散,后背还被流箭射中,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这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大乔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才发现射中自己的箭矢已经被取了下来。 “莫非,是我命不该绝,被好心人救下来了?” 大乔在心中暗暗猜测著。 於是,她便强撑著身子下了床榻,吃力地穿好了榻边摆放好的乾净衣裳,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就在这个时候。 顾城正坐在院中乘凉,与身旁的曹节低声说著夫妻间的体己话。 “夫君,那位姑娘醒过来了!” 曹节最先看到了门口的大乔,连忙起身上前,伸手將身形不稳的大乔扶住。 顾城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这位姑娘,虽然我已经给你缝合了伤口,但你失血过多,最好还是不要隨意走动。” “是公子您救了我?” 大乔满眼感激地望著顾城,轻声开口问道。 顾城轻轻点了点头道:“是我的兄弟在路上撞见了你的马车,见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便將你带了回来,你运气还算不错,再晚一个时辰,就算是我也回天乏术了。” 大乔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开口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顾城。”顾城语气平淡地开口答道。 “原来是顾公子。” 大乔强撑著身子屈膝福身,脸上满是感激之色道:“公子的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第二十四章 收留大乔,孙策震惊 “快先坐下吧,你再这么乱动几下,伤口要是崩开了,我刚才忙活的可就全白费了。” 顾城快步上前將她稳稳扶住,与曹节一同合力,將她小心扶著坐了下来。 紧接著顾城便出声吩咐下去,让隨行的婢女们端些热粥来给她食用。 许褚等人听说那姑娘醒转过来,都纷纷赶了过来,皆满心好奇这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大乔慢慢喝完一碗热粥,脸上重新透出了血色,总算是恢復了些许体力,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无力。 “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顾城一边开口询问,一边为她递上了乾净的丝帕。 大乔轻轻拭了拭唇角,浅笑著开口道:“家里人都唤我婉儿,公子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她尚且不知顾城的来歷底细,不敢贸然报上姓氏,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婉儿小姐,现下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城伸手指著那辆插满箭矢的马车说道。 大乔轻轻嘆了口气说道:“我家本住在寿春,城破的那一天,我们全家一起出逃,谁料我半路和家人走散,还被曹军一路追击,身上中了一箭,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你是说,寿春城已经被攻破了?” 曹节眼中眸光闪动,急忙开口问道。 大乔轻轻点了点头:“按日子推算,应该是两天之前,曹军攻破了寿春城。” 曹节长长吐出一口气,带著欣喜与敬佩的目光,转头回望向了身旁的顾城。 貂蝉,周泰和许褚,三人也一同望向顾城,眼神里儘是难掩的惊嘆。 “你们都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顾城却满脸无辜地开口说道。 许褚当即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讚嘆地说道:“公子,定是那位曹营的小將,把你的计策献给了曹公,才能这么快就攻破了寿春,公子你的无双智计,老许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大乔的脸色骤然一变,清亮的眼眸里涌起了深深的惊异。 “父亲和我失散前曾经提到过,曹公的背后有一位身怀奇谋的隱士指点,定是那人献上的计策,才帮曹公攻破了寿春!” “听他们这话里的意思,莫非那位奇人,就是我眼前这位顾公子不成?” 大乔的心中一时间思绪翻涌,望向顾城的眼神之中,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感激了。 “咳咳,这位婉儿小姐。” 顾城將目光转向了大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大乔娇俏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伤感,声音幽幽地说道:“我和亲人半路失散,只怕他们都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现下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是这样,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隨我回许都养伤,等伤势痊癒了再做打算如何。” 顾城便开口提议道。 大乔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想要行礼,满是感激地说道:“那婉儿就多谢公子收留之恩,请受婉儿一拜~~” “可千万別拜,你再这么折腾两下,伤口要是绷裂了,我今天晚上就別想安生睡觉了。” 顾城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一把將她的胳膊扶住。 双手相触的那一瞬间,大乔的心头骤然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和顾城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那张俊朗英气的面孔,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顾城这时候也才注意到,自己亲手救下的这个少女,竟生得一副沉鱼落雁的容貌,当真是一位绝色美人。 大乔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来。 “蝉儿,扶著婉儿小姐,回房里休息去吧。” 顾城隨即就把大乔交给了一旁的貂蝉。 貂蝉连忙上前,扶著大乔往房里走去。 “夫君,这位婉儿姑娘,当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 曹节望著大乔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讚嘆了一句。 顾城轻轻点了点头,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说的极是,她的容貌至少有夫人你的七分姿色,也算得上是位难得的美人了。” 只及得上七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她比不上自己了。 曹节听了这话心里满是愜意,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笑了起来。 “女人啊....” 顾城瞥了一眼曹节暗自窃喜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感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隱居下蔡两月期限已满,顺利完成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观星术】,【製盐法】,【踏雪乌騅马】。” 三道奖励,隨即存入了系统的储存空间之中。 这观星术,可通过夜观星象变化,预测未来的风云气象变动。 好傢伙,这不就相当於自带了天气预报么。 踏雪乌騅马,其行疾如劲风,乃是绝世名驹,还拥有两倍於寻常马匹的速度,持续一刻钟的专属能力。 这份奖励也相当不错,就好比是一辆顶级跑车啊,关键时刻若是遇上危险,一脚油门就能跑得没影了。 至於这个製盐之法,顾城暂时还想不出来,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管它呢,有总归比没有强,先存起来再说!” 顾城顿时心情大好,伸手將身旁曹节的纤腰轻轻揽住,笑著说道:“夫人,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也该起程回家了。” “嗯,確实也该回去了。” 曹节轻轻点了点头,低眉浅笑间,温顺地偎在了顾城的臂弯里。 房內。 大乔却並没有躺下,目光透过窗沿的缝隙,悄悄打量著院中的顾城。 看著他与曹节之间恩爱相依的模样,大乔忍不住轻声感嘆道:“看来这位顾公子,与他的夫人,当真是夫妻情深啊。” 忽然之间,她身子猛地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我的伤在背上,若是要处理伤口,就必须要剪开贴身的衣裳,顾公子说是他亲手给我治的伤,那岂不是我什么都被他看去了?” 大乔的脸颊瞬间晕染得如晚霞般緋红,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羞意。 … 合肥城內,满城都瀰漫著浓郁的酒香。 两位身姿英武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在城头之上相对饮酒。 一面绣著“孙”字的大旗,正在城楼之上迎风飞舞。 “合肥城已经拿下,只要伯符你愿意,大军兵锋三日之內,便可直抵寿春城下!” 那位面如冠玉的儒雅將领,面带微笑开口说道。 孙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大笑著说道:“若不是公瑾你的妙计,我如何能这般轻鬆击败张勋,拿下这合肥城。” 周瑜笑著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了一抹难掩的自负之色。 “伯符將军,既然咱们已经拿下了合肥,何不立刻挥兵进兵,直取寿春城,却还在这里有閒情逸致喝什么酒!” 身旁的老將韩当却满脸急切地开口说道。 老將黄盖也跟著开口道:“是啊伯符將军,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等曹操拿下了寿春,一切可就都晚了。” 孙策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周瑜。 “两位老將军切莫心急,合肥乃是一座坚城,粮草储备充足,纵然曹操用兵如神,又岂是旦夕之间就能攻得下来的。” “咱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曹军在城下师老兵疲,锐气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再挥兵临寿春城下,坐收这渔翁之利。” 周瑜一番话侃侃而谈,將孙策按兵不动的深层用意尽数道了出来。 韩当与黄盖两位老將军,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公瑾,当年咱们前去拜访乔蕤的时候,曾亲眼见过他的两位女儿,那时你我一同立下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孙策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 周瑜点了点头一笑:“咱们当年发誓,有朝一日杀回寿春,定要分娶乔家二乔!” 孙策满脸欣然地说道:“现下乔蕤就被困在寿春城中,二乔定然也在城中,等咱们攻下寿春的那一天,就是咱们实现当年誓言,迎娶二乔的时候!” 周瑜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策又冷笑一声说道:“当年为了换回父亲留下的兵马,我不得不把传国玉璽送给了袁术,这一次,美人我要,传国玉璽我也一定要一併拿回来!” 周瑜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豪气干云地说道:“伯符,我周瑜定当全力助你,拿回所有属於你的东西!” “好!” 孙策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一眼放声大笑,当真是少年意气风发。 就在这个时候。 部將潘璋急匆匆地跑上城头,拱手行礼道:“稟主公,寿春城已於两日前被曹操攻破,袁术被曹操斩杀,传国玉璽也已经不知所踪!” “什么?” 孙策和周瑜齐声惊呼出声,二人脸上瞬间骇然变色。 第二十五章 用传国玉璽给曹操砸了个核桃 “回稟主公,寿春城已然失陷了!” 潘璋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孙策与周瑜愕然相视,只觉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摑了一掌。 “寿春乃是何等固若金汤的坚城,前后不过半月光景,怎会就被曹贼一举攻破?” 周瑜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开口喝问。 潘璋当即將曹操如何暗中挖掘地道,又如何命军士日夜敲锣打鼓佯攻,以此蒙蔽袁术的耳目,最终趁夜夺下城门、攻破城池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周瑜闻言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翻涌著难掩的惊异之色,显然没料到,曹操竟会用这般出其不意的法子拿下寿春。 “砰!” 孙策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之上:“不得不说,这条计策当真是神妙至极,也不知是何人替曹操谋划出的这等手笔!” 周瑜眉头紧锁,沉声道:“曹操帐下的谋士也就那几位,荀彧留守许都,隨军出征的不过戏志才、程昱寥寥数人,以他们的智计谋略,断不可能想出这般天衣无缝的破城之法,莫非……” 周瑜像是骤然猜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眸光骤然凝起。 “公瑾,莫非什么?” 孙策急忙开口追问。 “我们此前派往许都的细作传回密报,说曹操近来得了一位隱世高人相助,此人智计百出、多智近妖,此前剿灭张绣、击退刘表,全都是出自此人的谋划。” “我如今在想,莫非曹操此番攻破寿春的计策,也是出自这位高人之手!” 周瑜语气沉肃,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孙策身形猛地一震,满眼皆是惊疑之色,开口问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智谋?” “这目前还只是坊间传闻,就连许都曹营里的高层將官,也没人能確定此人是否真的存在。”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孙策眼底翻涌起深深的忌惮之色,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曹操本就是当世梟雄,若是真得了这般人物辅佐,无异於汉高祖刘邦得了张良,周武王姬发得了姜子牙,只怕日后就连坐拥河北的袁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周瑜脸上同样覆著一层沉肃之色,却还是轻嘆一声道:“只希望这终究只是传闻,世间並无此人存在。毕竟智计堪比留侯张良,如同谋圣再世一般的旷世奇才,百年都难得出一个,未必就会恰巧出在如今这乱世之中。” 孙策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驀然。 他眼神骤然一变,又急声开口问道:“潘璋,你方才说传国玉璽下落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稟主公,寿春城破的当日,乔蕤临阵背弃了袁术,带著传国玉璽趁乱逃出城去,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潘璋再次躬身稟报导。 孙策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口道:“倒是没想到,乔蕤竟会临阵背叛袁术,这么说来,传国玉璽终究没有落到曹操的手里。” “乔蕤仓皇出逃,必定会带著家眷同行,那二乔姐妹,岂不是也跟著下落不明了?” 周瑜瞬间心头一紧,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潘璋苦著一张脸,躬身回道:“据前线细作传回的消息,乔蕤並未被曹军斩杀,只是他与家眷的下落,至今依旧查探不到。” 周瑜猛地攥紧了拳头,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沉嘆。 “咔!” 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得碎裂开来。 孙策牙关紧咬,恨声说道:“寿春丟了,传国玉璽没了,如今连大小乔姐妹也没了踪跡,曹操啊曹操,你这一手,彻底打乱了我全部的谋划布局!” “若是那个隱世的奇人真的存在,定是他在背后搅动风云,才坏了我们的大事!” 周瑜脸上也燃起了浓烈的恨意与怒意。 孙策眼底凶光毕露、寒芒闪烁,一字一句沉声道:“若是让我查出来此人到底是谁,我江东小霸王,定要与他不死不休,绝不肯善罢甘休!” 滔天的怒火,在城头之上肆意翻涌燃烧。 一旁的韩当却忍不住开口道:“伯符將军,我早就说过该挥师直取寿春,如今还等什么?即刻点起大军北上,去跟曹操把寿春城抢回来!” 孙策眼底的杀机,瞬间如同野火般疯狂燃起。 “不可!” 周瑜却厉声喝止,沉声道:“曹军皆是百战精锐,如今已然拿下寿春、站稳脚跟,我们若是再强行挥师北上,根本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 “那依公瑾之见,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孙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周瑜脸上的沉鬱散去,重新燃起了往日的自信,冷笑著说道:“自然是暂且退回江东,养精蓄锐。待袁绍挥师南下,袁曹两家展开决战、两败俱伤之时,伯符你再挥师北上中原,届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孙策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低头沉吟了许久,终究还是无计可施,只能作罢。 “也罢,便依公瑾的计策行事,全军即刻拔营,退回江东。” 孙策一挥手,又补充道:“还有,即刻加派细作北上,全力搜寻二乔姐妹与传国玉璽的下落。” “诺!” 帐下眾將齐齐躬身领命。 两日之后,孙策留下韩当镇守合肥,自己亲率大军,拔营退回了江东。 三日之后,屯驻盱眙的吕布得知袁术身死、寿春覆灭的消息,在收编了袁术四散的残兵败將之后,也率军退回了徐州。 整个淮南之地,自此便尽数纳入了曹操的版图之中。 曹操在寿春驻守了半月,安抚百姓、稳定人心之后,便留下曹仁镇守寿春城,自己亲率大军,班师返回许都。 曹操仅用两月便剿灭袁术、拿下淮南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天下各州。 天下各路诸侯,无不为之骇然震动。 … 幽州地界,易京城以南百里之处。 袁绍的大军营寨,中军主帐之內。 袁绍正高踞主位之上,满面意气风发,正与帐下一眾谋臣,共同商议攻破公孙瓚、拿下易京的计策。 “哗啦!” 逢纪猛地掀开门帘闯了进来,神色凝重地急声稟报导:“启稟主公,淮南传来急报,寿春城已然陷落,袁公路被曹操斩杀了!” “嗯?” 正俯身凝望著舆图的袁绍,骤然转过身来,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原本安静的大帐之中,瞬间便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寿春城防坚固,城內粮草充足,曹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破城池?” 郭图猛地从席上跳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开口质问。 帐中一眾谋臣武將,也全都是满脸不信的神色。 逢纪轻嘆一声,当即將寿春之战的整个前因后果、战事经过,原原本本地尽数说了出来。 大帐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袁营的一眾谋臣们,全都哑口无言,再也没了声响。 “哼,我这个弟弟,果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废物,当真是把我袁家四世三公的脸面,全都丟尽了!” 袁绍一甩衣袖,语气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一旁的沮授却面露疑色,开口问道:“袁术昏庸无能是事实,但曹操此番攻破寿春的计策,实在是太过神妙莫测,不知究竟是出自何人的手笔?” “据细作传回的消息,这条破城的计策,乃是曹操的长子曹昂所献。” 逢纪躬身回稟道。 “曹昂?” 袁绍发出一声冷笑,满脸不屑地说道:“曹操的那几个儿子,全都是猪狗一般的庸碌之辈,武略智谋,连我儿袁尚的半分都及不上,曹昂那小子,怎么可能想得出这般惊天的妙计。” 帐下一眾谋士见状,连忙纷纷开口附和。 沮授却神色骤然一震,沉声道:“若不是曹昂所献,这般神鬼莫测的妙计,必定是传闻之中,曹操新近招揽的那位隱世奇人所谋划。”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瞬间便响起了纷纷攘攘的议论之声。 袁绍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说道:“难不成,那曹阿瞒的运气,竟真的好到了这般地步,能得这等不世出的奇人辅佐?” “主公,就算真的有这么一號人物,又能如何?” “待主公剿灭公孙瓚之后,坐拥冀、青、幽、並四州的雄兵,挥师南下,就算那人真的是张良復生,在主公这等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郭图满脸不屑一顾的神色,顺势对著袁绍便是一番极尽吹捧。 袁绍脸上的忌惮之色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霸道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说的没错,暂且先让曹阿瞒风光几日,待我一统河北之地,再亲率大军南下,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总帐!” 袁绍一甩衣袖,傲然厉声喝道:“传我將令,大军即刻拔营北上,直取易京城!” 当日,袁绍麾下的数十万河北雄兵,便浩浩荡荡地拔营而起,直奔易京城而去。 … 许都城內,顾城的宅院之中。 內室臥房之內。 顾城最后一次为大乔检查完伤口,笑著开口说道:“好了,你的伤口已经彻底痊癒了,往后再也不用敷药换药了。” “太好了。” 大乔满脸欣喜之色,转过头望向顾城,一双美眸之中,满是化不开的感激之情。 顾城面色依旧平淡如常,伸手轻轻將她肩头滑落的衣衫拉了上去。 大乔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緋红,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肩头,手忙脚乱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 “虽说你的伤已经好了,但平日里还是要多静养休息才是,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顾城柔声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 大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唤道:“公子请留步。” 顾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乔盈盈躬身行了一礼,满含感激地说道:“公子救了婉儿的性命,这些日子以来,又对我悉心照料、关怀备至,婉儿无以为报,想送公子一份薄礼,聊表谢意。” “礼物?” 顾城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 大乔隨即站起身来,打开了一旁的柜子,又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子里那只沉甸甸的大铁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方正的木匣,轻轻放在了顾城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骨灰盒?” 顾城盯著那只木匣,出声问道。 “不不不!” 大乔连忙连连摇头,急声说道:“公子於婉儿有恩,婉儿怎敢送公子骨盔盒!” 话音落下,大乔便將那只木匣,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一枚莹润的玉制器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乔將此物轻轻託了起来,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至宝一般,双手捧著递到了顾城的面前。 顾城伸手接过此物,翻来覆去地细细打量起来。 这枚玉璽方圆四寸,上方的印钮雕刻著五条交缠的蟠龙,其中一角有所缺损,用纯金精心镶补完整。 再凝神细看,印璽的正面,还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古朴的秦代篆字。 “公子博学多才,想必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吧?” 大乔含笑开口问道。 “这是传国玉璽!” 顾城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头看向大乔,开口问道:“这东西不是袁术的至宝吗,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大乔没有回答,反而双膝一弯,对著顾城直直跪了下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 顾城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乔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婉儿一直向公子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心中对公子多有愧疚,还请公子恕罪。” “真实身份?” 顾城伸手將她扶了起来,开口说道:“那你便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我本名唤作乔婉,袁术帐下的大將乔蕤,便是我的生身父亲。” 她轻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真名与来歷。 顾城眸光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开口问道:“你竟然是乔蕤的女儿,那你便是传闻之中的江东二乔?” “正是。” 大乔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的妹妹名叫乔清,我们姐妹二人一同,才被世人合称为二乔。” 顾城眸光微微闪烁,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容貌绝丽的女子。 难怪她生得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原来她便是二乔之中的大乔,也是青史之上留名的绝世美人。 按照原本的轨跡,她此刻本该被孙策掳走,强娶为妻才是。 “看来歷史终究是被我稍稍改动了,那位江东小霸王心心念念的美人,竟是被我给半路截胡了....” 顾城心中思绪飞转,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公子~~” 乔婉轻声唤了一句。 顾城回过神来,收回了纷飞的思绪,又开口问道:“那这传国玉璽,又为何会在你的手里?” “都是那袁术荒淫无道,寿春被曹军围困之时,我父亲为他拼死守城、殫精竭虑,他却色慾薰心,竟想著要强纳我与妹妹入后宫。” “所以寿春城破的那一日,父亲一怒之下,便夺了袁术的传国玉璽,带著我们姐妹二人,趁乱逃出了寿春城。” “后来我们一路被曹军追击,我与父亲、妹妹在乱军之中失散,肩上被射中了一箭,之后便被公子救下。” “当时这传国玉璽,就藏在我乘坐的那辆马车之中,所以才会落到了我的手里。” 大乔再也没有丝毫隱瞒,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如实说了出来。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顾城忍不住一番感慨,隨即又面露疑惑,开口问道:“你之前一直隱瞒身份,为何如今却不再隱瞒,还要把传国玉璽这等天下至宝,拿来送给我?” “只因我是败军之將的女儿,身上又带著传国玉璽这等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宝物,在不知公子的底细与心意之前,我怎敢將真相轻易道出。” 第二十六章 一口价五千万,岳父你买是不买! “但如今公子救了我的性命,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公子对我关怀备至,方方面面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也看得出来,公子对世间功名利禄毫无心思,只想隱居在这乡野之间,过著逍遥自在的日子。” “也正因如此,婉儿才敢將所有实情,尽数向公子和盘托出。” 大乔轻声解释了一番,说到顾城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时,脸颊边不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娇羞。 顾城瞬间便听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先前是怕自己,会將她和这传国玉璽献出去,以此来向朝廷谋取官位与封爵。 直到如今,看清了他无心出仕、一心隱居的心意之后,才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你把这传国玉璽送给我,可是给我送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顾城指尖把玩著手中的玉璽,剑眉微微蹙起,开口说道。 大乔含笑说道:“此物象徵著天命所归,天下多少诸侯梟雄,都对它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公子得了这般稀世至宝,怎么反倒头疼起来了。” “你也说了,这是那些诸侯梟雄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不过是个乡野之间的閒散之人,要它有什么用处?” 顾城开口反问道。 大乔微微一愣,这才恍然大悟,隨即苦笑著说道:“是了,婉儿只想著送公子一份大礼,算是对公子救命之恩的报答,倒没想过这么多...” “算了算了,说到底,这终究是你的一番心意。” 顾城便又展顏一笑:“这传国玉璽我便收下了,你呢,只管安心在我这里住著,不必忧心我会把你献出去,至於你的身份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够了。” “婉儿多谢公子~~” 大乔这才喜上眉梢笑靨如花,对著顾城又是盈盈屈膝,深深行了一礼。 顾城便温声叮嘱她好生休养身子,自己则提著那方传国玉璽,转身缓步离去。 他回到自家院中,凝望著手中的玉璽,低声自语道:“这东西於我而言,不就跟块寻常板砖没两样么,板砖还能拿来砸核桃呢...” 刚说到核桃,顾城眼角余光便扫到,一旁的石几上,正摆著满满一盘。 他顿时心头一动,隨手挑了颗个头最大的,拎起传国玉璽便狠狠往下一砸。 “咔!” 坚硬的核桃壳应声碎裂开来。 “没想到还真能砸开核桃,倒也不错,总算是给这东西找了个废物利用的好去处。” 顾城隨手便把玉璽往旁边一丟,自顾自剥起核桃仁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顾宅的大门之外。 曹操已是一身寻常便服,带著戏志才与典韦二人,静静出现在了府门之外。 早在两个月之前,刘备便已派了糜竺,暗中赶赴许都,想要结交交好曹操,联手一同对付吕布。 只因当时曹操正忙著领兵征討袁术,便一直把这件事搁置一旁,如今大军班师回朝,此事自然也就重新提上了议事日程。 帐下一眾谋臣之中,有人力主接受刘备的暗中投效,可藉此机会收拢人心、笼络英才。 也有人持反对之见,认为当年刘备身居徐州牧之位时,曾与曹操兵戎相见,此人城府极深,断不可轻易信任。 曹操一时间也难下决断,便索性换了便服出了许都,专程前来,想听听他这位贤婿的看法与主意。 “志才,传国玉璽的下落,务必要加紧搜寻追查,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尤其是河北袁绍!” 曹操压低了声音,郑重叮嘱道。 戏志才躬身应道:“司空只管放心,属下已命密侦司人手,分赴四方追查搜寻。” 曹操微微頷首,眼见已到顾府门前,便示意典韦上前叩门。 他本就是顾府的常客,又顶著顾城岳丈的身份,府门的家丁们见状,连忙客客气气地將一行人迎了进去。 曹操一路径直走到了內院,一眼便看见顾城正坐在石凳上,抿著小酒,剥著核桃,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 “贤婿,你这日子过得,当真是逍遥得很啊。” 曹操满脸笑意,缓步走上前来。 顾城见是曹操前来,连忙起身相迎,笑著开口道:“怎么岳父今日竟有这般閒情逸致,专程过来看望小婿。” 曹操故作不悦地开口道:“你还好意思说,先前一声不吭就要出远门,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去便是整整两个月,回来了也不先去我那里报个平安。” “確实该先跟岳父报个平安,这事是小婿考虑不周,这杯酒便权当小婿给岳父赔罪了。” 顾城连忙给曹操满上了一杯酒,笑著双手奉上。 曹操本就不是真的怪罪於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不悦之色早已散去,瞬间转阴为晴。 翁婿二人这才相对坐定。 顾城笑著开口道:“岳父,这核桃是淮南当地的特產,岳父不妨尝一尝。” 话音未落,他隨手便拿起一旁的传国玉璽,“咔嚓”一声,就给曹操砸开了一颗核桃。 曹操心里暗忖,我亲自领兵征討淮南,当地什么山珍特產没尝过,更何况是这区区核桃。 不过毕竟是女婿的一片心意,曹操还是乐呵呵地伸手接了过来。 戏志才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城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瞬间震住了。 “老爷,姑爷用来砸核桃的这东西,看著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压低了声音,急急提醒道。 曹操被他这么一提醒,不经意间抬眼瞟了过去。 剎那间。 曹操浑身猛地一震,眼眸骤然收紧,伸手一把便抓起了那方传国玉璽。 “糟了,我竟忘了把这东西收起来了!” 顾城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不过转念又一想,眼前坐著的也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正经岳丈,两家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就算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碍。 “贤婿,这,这……” 曹操双手举著那方传国玉璽,目光里满是激动与惊疑,直直望向顾城。 顾城淡淡一笑,开口道:“岳父看出来了?不错,这东西正是那枚传国玉璽。” 曹操与戏志才二人,皆是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传国玉璽,可是號令天下的镇国至宝。 顾城,竟然拿它来砸核桃! 从古至今,敢这么糟践传国玉璽的,他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个。 “这玉璽原本一直在袁术手中,听闻寿春城破之后便没了踪跡,怎么会落到贤婿你的手里?” 曹操勉强平復下翻涌的心绪,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要是我说这东西是我捡来的,岳父信还是不信?” 顾城一脸正色,开口反问道。 “捡的?” 曹操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道:“这可是传国玉璽,又不是路边的石头,哪能说捡就捡,你就別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顾城眼看敷衍不过去,只好隨口编了个说辞,只说自己在下蔡城附近,偶然撞见了一辆袁术溃军的马车,从一名已经战死的袁军將领身上,找到了这枚玉璽。 下蔡城本就离寿春不远,又是从袁军兵卒身上得来,顾城这番说辞,倒也没让曹操生出半分疑心。 “我正愁这玉璽下落不明,遍寻不到,没想到竟落在了自家女婿手里,还就这么送到了我眼前,我这贤婿,当真是上天赐给我曹操的天赐龙婿啊!” 曹操反覆端详著手中的玉璽,心中暗暗感慨,脸上更是喜不自胜,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 就在这时。 顾城却伸手从他手中拿回了玉璽,“咔嚓”一声,又砸开了一颗核桃。 曹操和戏志才二人,眼睛瞪得滚圆,当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顿住了。 顾城却全然旁若无人,吃完了手里的核桃仁,拿起玉璽又要往下砸。 “这可是传国玉璽啊,贤婿你竟然拿它来砸核桃,你,你——” 曹操连忙一把抢过玉璽,急急忙忙地翻来覆去查看有没有磕碰损伤,满脸都是心疼不已的神情。 顾城却满脸不以为然地开口道:“这传国玉璽,对那些逐鹿天下的诸侯来说是至宝,於我而言,也就只能拿来砸个核桃罢了。” 曹操当场一愣,一时间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过了好半晌。 曹操这才平復下激盪的情绪,笑著开口道:“贤侄,既然你不稀罕这东西,大可以把这传国玉璽,献给那位曹公啊。” “万万不可!” 顾城当场一口回绝:“那曹孟德向来有功必赏,我若是把这传国玉璽献给他,万一他非要给我封官加爵怎么办,岳父你是知道的,我只想隱居在这乡野之间,赚点小钱,当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罢了。” 曹操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戏志才眼珠转了几转,当即上前开口道:“姑爷,既然如此,您何不把这传国玉璽交给我们老爷呢,我们老爷自有门路,能把此物送到曹公手上,还能为您换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是啊贤婿,这传国玉璽你就交给我吧。” 曹操瞬间会意,连忙在一旁连连附和。 顾城看著眼前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位岳丈,这又是想打著借花献佛的主意啊。 “老爷子在官府里有相熟的朋友,若是把这传国玉璽给了他的朋友,他朋友拿著这东西去给曹操邀功,必定能加官进爵,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回报。” “呵,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精,这是想从我这里空手套白狼呢。” 顾城心里念头一转,当即爽快地开口道:“岳父既然想要这传国玉璽,那小婿便卖给您便是,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一口价,五千万钱。” 曹操一听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心里暗忖,这小子还真是个猴儿精,连自家岳丈的便宜都不肯让占半分。 不仅如此,还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五千万钱。 “我说贤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非要赚我的钱不成?” 曹操故作不满地抱怨道。 顾城却依旧一脸正色地开口道:“生意归生意,亲戚归亲戚,正是因为咱们是自家人,小婿才只收岳父五千万钱,我若是把这东西卖给袁绍,岳父不妨猜猜,他愿意出多少钱。” 曹操满脸无奈,只得嘆了口气道:“你说的倒也没错,袁绍若是能买到这传国玉璽,就算是金山银山,他也捨得往外掏。” “这就对了嘛,岳父果然是个通透的明白人。” 顾城竖起大拇指,笑著夸讚道。 曹操摇著头苦笑一声,当即开口道:“罢了,五千万就五千万,这传国玉璽我便先带走了,改日我再派人把钱给你送过来。” “好,岳父只管拿走便是,咱们都是自家人,我还能信不过岳父您么。” 顾城一笔买卖做成,连忙又给曹操满上了一杯酒。 曹操连忙將那方传国玉璽,郑重交给戏志才,让他贴身小心收好。 一杯酒尽数饮下之后。 曹操像是閒聊一般,隨口开口道:“我听朝廷里的朋友透了个信,说是那刘玄德派了糜竺来许都,想要暗中投靠曹司空,曹司空到现在还犹豫不定,贤婿你怎么看这件事?” “岳父啊,咱们好容易聚上一回,何必总聊这些打打杀杀的国家大事,咱们聊点轻鬆自在的话题不成么。” 顾城满脸无奈地抱怨道。 曹操却不依不饶道:“大丈夫在世,不聊天下大事,还能聊什么?再说了,你刚从我这里赚走了五千万钱,陪我聊聊这些国家大事,还委屈你了不成?” 顾城拗不过他,只得苦笑著开口道:“好好好,岳父既然想聊,小婿奉陪到底便是。” “那你倒说说看,若是换了你是曹公,你是答应刘备的投效,还是不答应?” 曹操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问道。 顾城眼眸之中骤然掠过一道凛冽寒芒,冷哼一声道:“若是我当了曹公,我直接便发兵攻破小沛,一刀宰了刘备!” 曹操浑身微微一震,眼中瞬间掠起浓浓的惊色,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戏志才。 第二十七章 无非是刘大耳,想刮曹操的肉而已 “刘玄德本是当世英雄,此番主动前来投效,为何反倒要取他性命?” 曹操满脸困惑地说道。 顾城一声冷笑道:“刘备既是当世英雄,更是乱世梟雄,此人心怀滔天野心,又素来以汉室宗亲的身份自居,今日不除了他,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曹操脸上的神色骤然一紧。 “更何况,如今的刘备根基尚浅、羽翼未丰,就算曹孟德您在暗中出手相助,只要吕布挥师来攻,他依旧守不住小沛这座孤城。” “小沛一旦失守,徐州的西部门户便会尽数落入吕布手中,曹孟德您日后想要剿灭吕布,便还要额外耗费兵力钱粮將此地夺回。” “与其这般被动周旋,倒不如直接诛杀刘备,顺势將小沛牢牢握在手中,再领大军长驱直入徐州,一鼓作气连吕布一同彻底剷除!” 顾城的言语之间、眉目之中,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然隱而不发。 曹操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豁然开朗。 他万万没有想到,顾城的眼界格局,早已不止局限於一个刘备,更是连日后剿灭吕布的全盘布局都已然算计其中。 “立恆说的一点没错,河南地界的诸多群雄之中,唯有吕布的威胁最为致命,足以在我与袁绍决战之时从背后掣肘,此人必须儘早剷除!” 曹操在心中暗自点头,深以为然。 “这么说来,贤婿你的意思是,主张我即刻调动大军,出兵攻取小沛?” 曹操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又开口问道。 “眼下的时机还未成熟。” 顾城轻轻摇了摇头。 “刘备在小沛城中广招兵马、囤积粮草,至少已经徵募了上万名精壮兵卒,想要凭城固守小沛十天半个月,完全是绰绰有余。” “到了那个时候,刘备必定会向吕布求援,曹孟德您若是久攻小沛不下,便要陷入吕布与刘备两路兵马前后夹击的险境。”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手抚著长须开口道:“照这么说来,想要除掉刘备,便只能出动奇兵突袭了。” “那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顾城浅抿了一口杯中酒,抬眼反问道:“小沛不过一座县城,能有多少人丁户口,刘备竟能养得起上万大军,岳父您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听到这句话,曹操也忽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可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备能有这般底气,所仰仗的,不过是徐州糜氏的倾囊相助罢了。” 顾城一句话,便点破了其中的关键玄机。 曹操瞬间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徐州的糜氏,河北的甄氏,淮南的鲁氏,这三家乃是当今天下实力最雄厚的三大富商望族。 刘备自从踏入徐州地界以来,糜氏便一直对他鼎力相助,哪怕后来刘备丟了徐州主城,落得顛沛流离的境地,糜氏也依旧对他不离不弃。 这一次刘备前来向曹操求援,更是特意派了糜氏的家主糜竺亲自赶赴许都,足以见得刘备对糜氏的依仗与看重。 刘备仅凭小沛这一座小小的县城,竟能供养上万兵马,自然全是靠著糜家的雄厚財力支撑,才能有充足的钱粮来招兵买马、囤积军备。 “曹孟德您只需斩断糜氏对刘备的所有资助,到时候他的钱粮军餉一旦断绝,便只能被迫裁撤兵马,亲手摺断自己的羽翼。” “等到了那个时候,曹孟德您再调动大军直取小沛,岂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顾城仰头饮尽了杯中的残酒,將这整条计策的关键尽数道明。 曹操这下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当即笑著说道:“想要斩断糜氏对刘备的支持,便要先从糜竺这个人下手,以大汉朝廷的名义给他封官拜爵,將他强行留在许都城中,贤婿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岳父果然慧眼如炬,厉害啊!” 顾城当即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带著几分实打实的刮目相看。 “好了,咱爷俩今日也聊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先启程回许都了。” 曹操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便站起身来,开口告辞。 顾城连忙开口挽留道:“岳父不等夫人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顿家常便饭再走吗?” “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了,哈哈——” 曹操大笑著摆了摆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顾城低头看著石几上散落的核桃碎渣,忍不住笑著自语道:“本来这东西只能拿来砸砸核桃,没想到竟换来了五千万钱,这笔买卖当真是稳赚不亏。” 府邸的大门之外。 曹操一行人早已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许都而去。 “主公,这整整五千万钱,您当真打算全数交给顾公子吗?” 一旁的戏志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必须要给。” 曹操哈哈一笑,开口说道:“传国玉璽乃是国之重器、无价之宝,花五千万钱將它买回来,那是千值万值,更何况这笔钱终究是给了自家女婿,说到底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戏志才瞬间恍然大悟,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 戏志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郑重地开口道:“顾公子眼光毒辣、看事通透,那刘备確实绝非池中之物,属下以为,主公应当完全按照顾公子的谋划行事。” “我这位贤婿,向来算无遗策,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听他的谋划。” 曹操脸上神色决然,手中马鞭一扬,高声道:“回到许都之后,立刻请天子草擬圣旨,册封糜竺为少府,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刘备身边!” “诺!” … 十日之后,小沛城中。 郡府的正堂之中,刘备面无表情地枯坐在上首位置,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愁容。 “大哥,曹操册封糜子仲为少府,强行將他扣在许都为官,这明摆著是想要斩断糜氏对大哥您的资助与支持啊!” 关羽脸色铁青如墨,一双丹凤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愤懣之色。 张飞当即破口大骂道:“曹阿瞒这个奸贼!咱们本来还想著借他的手,去对付吕布那个三姓家奴,没想到反倒被他阴了一道,这个老贼当真是奸诈至极!” “砰!” 刘备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之上,满腔的怒火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他却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將衝到喉咙口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奸佞小人,给曹操献了这么一条阴狠毒辣的计策,曹操非但不接受我的归顺投效,竟然反过来要对我下狠手!” 刘备满腔的滔天怒火,最终尽数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主公,属下听闻曹操近日新得了一位隱世高人相助,此人智计百出、多智近妖,曹操此前剿灭张绣、诛杀袁术,大多都是依仗此人的谋划。” “莫非,这一次曹操用来对付我们的阴毒计策,也是这位高人所献?” 一旁的谋士孙乾忽然开口,沉声说道。 刘备闻言猛地打了个寒噤,眉头紧紧皱起,开口道:“若事情果真如此,曹操有这般经天纬地的奇人相助,我大汉的江山社稷,便更是岌岌可危了。” 关羽却当即开口道:“先不说这位隱士是否真的存在,眼下最要紧的事,是糜子仲被曹操扣在许都,糜氏一族很可能会心生顾忌,不敢再对我们出手资助,到了那个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刘备的眉头皱得更紧,垂著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孙乾却上前一步,对著刘备深深一拱手,开口道:“主公,如今糜竺不在徐州,糜家上下便由糜芳主事,属下有一条计策,既可以让糜芳当眾表明对主公您的忠诚,又能从曹操身上,狠狠刮下一大笔钱財,就当是他给咱们出这条毒计的报应!” 刘备闻言,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曹操所掌控的兗、豫、司隶诸州的食盐,大多都出自河东的盐池,以及咱们徐州的沿海盐场,而徐州的盐业生意,十有八九都掌握在糜家的手中。” “属下近日听闻河东地界白波军作乱,已经暂时控制了当地的几处主要盐池,曹操治下诸州的日常用盐,眼下只能完全依赖咱们徐州出產的海盐。” “既然是这样的局面,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让糜芳直接坐地起价,就从食盐这一项入手,狠狠从曹操身上刮下一大笔油水。” “这么一来,既能通过这件事,让糜家彻底表明对主公您的忠诚,又能让糜家就此彻底得罪曹操,当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啊。” 孙乾条理清晰、洋洋洒洒,將自己的整条计策尽数说了出来。 刘备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一边手抚长须,一边在心中细细权衡利弊。 关羽当即面露喜色,开口道:“大哥,愚弟以为公祐这条计策,完全可行。” 张飞也当即扯著嗓子嚷嚷道:“那还等个啥!大哥赶紧把糜芳叫过来,下令让他立刻给海盐涨价啊!” “这海盐的生意,终究是糜家的私人家业,为兄我怎好擅自出面干预。” “更何况一旦这么做了,就等於是让糜氏一族公开与曹孟德为敌,更是將身在许都的糜子仲置於生死险境之中,为兄我实在是於心不忍啊。” 刘备一边摇头嘆息,脸上满是於心不忍的神色。 关羽神色一正,郑重开口道:“愚弟知道大哥素来心怀仁义,但这件事关係到我们兄弟的生死存亡,更关係到兴復汉室的千秋大业,大哥万万不可因小义而忘大义啊!” 刘备脸上的神色,骤然微微一凛。 “是啊主公,糜竺若是真心忠诚於主公,忠诚於大汉社稷,哪怕他此刻身处险境,也必定会义无反顾,支持主公您做出这个决定。” 孙乾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开口劝道。 刘备只是不停唉声嘆气,迟迟不肯下定决心。 “大哥,恳请您以兴復汉室的天下大局为重啊!” 关羽当即起身上前,对著刘备深深一拜,恳切求告。 张飞也连忙跟著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嚷嚷道:“俺也是这个意思!” 刘备拗不过眾人的轮番劝说,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开口道:“罢了,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我也只能破例违背一次自己的本心了。” 在场眾人见状,全都齐齐鬆了一大口气。 … 许都城东,一处偏僻幽静的宅院之中。 糜环已经收到了二哥糜芳,从小沛加急送来的一封绝密书信。 信中,糜芳以糜家现任掌事人的身份,下令让糜环立刻通知糜氏在许都,以及兗、豫、司隶诸州的所有盐铺,即刻將盐价上调三倍出售。 “一下子把盐价涨三倍,那寻常百姓哪里还吃得起盐?赚这种昧心的钱財,根本就不是我糜家世代传承的家风。” 糜环死死盯著手中的密信,一双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主公仅凭小沛一地,要供养上万大军,每日消耗的钱粮不计其数,为了兴復汉室的大局,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一旁的赵云也满脸无奈,长嘆一声开口道。 很显然,刘备也给他送来了一封密信,详细说明了此次要將海盐价格暴涨,趁机从曹操手中牟利的缘由与苦衷。 “可我的大哥如今还在曹公的掌控之中,若是曹公得知我糜家大幅抬高盐价,从他的地盘上割肉牟利,他对我大哥下毒手怎么办?主公难道就没有半分顾虑吗?” 糜环抬眼瞪著赵云,一字一句地开口反问道。 “这……” 赵云一时语塞,根本没办法替刘备辩解半句。 虽说刘备在信中反覆说明了自己的苦衷,称此举是为了大汉社稷,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他又怎么好对糜环说出,为了主公的兴汉大业,哪怕牺牲你的兄长也值得这样的话。 “曹操虽说为人奸诈,却也有一代雄主的胸襟气量,他应该不会对令兄下什么狠手的吧。” 赵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勉强宽慰糜环。 糜环心中犹豫不决,垂著头陷入了久久的沉吟之中。 许久之后。 她猛地一咬朱唇,声音带著几分苦涩开口道:“大哥不在徐州,糜家如今是二哥主事,既然二哥已经做了决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涨盐价,那就隨他涨吧。” 赵云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想要开口宽慰糜环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 一个月之后。 许县的东郊,顾城的府邸之中。 “哗啦啦”的麻將洗牌声,正悠悠迴荡在整个院子里。 顾城正和曹节、大乔,还有貂蝉三位女子,围坐在一张方桌之前,兴致勃勃地打著麻將。 “三条!自摸!清龙一条龙!” 大乔笑著一拍麻將桌,將手中的牌尽数推倒,眉眼弯弯地看向在场的眾人。 “唉,婉儿妹妹,你怎么又胡牌了,这手气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曹节脸上带著几分鬱闷的神色,小声地嘀咕抱怨著。 顾城则满脸讚嘆地开口道:“婉儿,看来你在这麻將之道上的天赋,一点都不输给我家夫人啊,这才学会没几天,就已经这般厉害了。” “是我今天运气好罢了,更是多亏了姐姐这位好老师教得好。” 大乔一番自谦的话,不动声色地就把曹节恭维了一番。 第二十八章 古人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曹节脸上的阴云这才尽数散去,重新漾开笑意道:“来来来,快些洗牌,我就不信了,我这个当师父的,今天还贏不了徒弟了。” 顾城斜眼扫了大乔一下,心里暗嘆这姑娘果然是世家出来的闺秀,为人处世通透得很,很会討曹节这个当家主母的欢心。 他隨即勾了勾唇角,也跟著伸手摆弄起牌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出採买的周泰回来了,把记著帐目的清单递到了顾城面前,请他过目核对。 “这些家里的日常用度帐目,拿给你弟妹过目就成了。” 顾城说著,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曹节。 周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把手里的帐目清单转递给曹节,满脸笑意地开口道:“弟妹,这是这次採买东西的各项花销,你核对查验一下吧。” “幼平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哪里用得著什么核对查验,小妹难道还信不过大哥你么。” 曹节一边笑著回话,一边隨手接过清单,飞快地扫了几眼上面的帐目。 忽然间,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诧异地开口问道:“幼平大哥,这买盐的花费,怎么比平日里多出了这么多?” 周泰嘆了口气,开口道:“弟妹你是不知道,如今市面上的盐价,一夜之间就涨了三四倍,而且价格一天一变,亏得我下手快,这已经算是捡了便宜的价钱了。” “翻了三倍?” 曹节顿时吃了一惊,满脸不解地问道:“怎么平白无故的,盐价会涨得这么离谱?” “我听人说,是河东郡的盐池,被白波军的残余势力给占了,所以河东產的盐,一时半会儿根本运不进许都城来。” “咱们现在吃的盐,大多都是徐州运来的海盐,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价钱自然就跟著一路往上涨了。” 周泰把自己在外头打听来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曹节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可我之前听说,徐州的海盐都是煮海水熬出来的,不光成本低,產量也大,就算没了河东盐池的供货,也不至於落到供不应求的地步,更別说把价钱抬得这么夸张吧?” 一旁的大乔忽然开口,插了一句话。 “这其中的门道,谁又能说得清呢。”周泰说著,无奈地摇了摇头。 “盐价涨得这么厉害,老百姓肯定怨声载道,父亲这会儿,多半正为了这件事头疼不已呢...” 曹节心里头,不由得暗暗揪了起来,满是担忧。 “什么供不应求,这根本就是小沛那个刘大耳,趁著这个机会,想从曹孟德身上狠狠刮一笔横財罢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顾城,忽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刘大耳?” 眾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顾城身上。“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节一时之间,没能听明白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顾城手里一边洗著牌,一边慢悠悠地开口道:“徐州的海盐,全都是攥在糜家手里的,如今价钱突然翻了三倍往上,明摆著就是刘备在背后授意,想趁著河东盐路被断的这个空子,狠狠捞上一大笔。” 曹节这下彻底明白了过来,秀气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开口道:“盐价涨得这么凶,最后吃苦受罪的肯定都是老百姓,那个刘玄德不是向来都打著仁义的旗號自居吗,怎么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来。” “仁义?” 顾城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仁义说白了就是门生意,讲不讲这两个字,全看能换来多少好处,如今刘备手里养著上万的兵马,仁义这两个字,能拿来给那些当兵的发军餉吗?” 曹节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暗自思忖,自家夫君对这个刘备的评价,竟然和天下人的看法,差了这么多。 “唉,也不知道这河东的盐池,什么时候才能恢復正常供盐啊。” 曹节幽幽地嘆了口气,看那模样,显然也没心思再接著打牌了。 突然间。 顾城手里的牌洗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动作。 “公子,这牌咱们还接著打吗?” 大乔见他忽然愣在原地出神,便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哗啦啦!” 顾城伸手把刚码好的牌一把推乱,朗声大笑道:“送上门的发財机会来了,当然是赚钱要紧,还打什么牌!” “发財的机会?” 大乔和另外两个姑娘眼底都闪过诧异的光,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顾城。 周泰更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喜色地开口道:“立恆啊,你又想到什么能赚钱的好门路了,快给我们说说。” “就两个字,卖盐!” 顾城说著,伸出了两根手指。 “卖盐?” 周泰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换成了一脸茫然,开口道:“如今卖盐確实是暴利的买卖,可河东盐池的路被断了,徐州的海盐又全攥在糜家手里,咱们手里根本没有货源,要怎么去卖盐啊?” “谁说咱们手里没有货源。” 顾城勾唇一笑,抬手指向门外的方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许县城周边就有好几座盐矿,漫山遍野全都是现成的盐矿石。” “许都周边还有盐矿?” 周泰本就是外乡来的人,对许都周边的风土地理,本来就不太熟悉。 曹节却在这时开口道:“许都周边確实有几座盐矿,可我听父亲说过,那些矿里產的都是卤盐,吃了是有毒的,根本不能当成日常的食盐来用。”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露出瞭然的神色。 別说是周泰、许褚这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就算是大乔这样出身世家的千金小姐,也清楚卤盐和食用盐不一样,大多都是拿来入药的,根本不能当成日常吃的盐来用。 顾城却满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开口道:“卤盐有毒,那咱们就从里面把无毒的食用盐提炼出来不就成了。” 在场的眾人全都浑身一震,满脸震惊诧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顾城身上。 “夫君,从古到今,从来都没听说过,能从卤盐里提炼出食用盐的事,夫君该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曹节定定地看著他,满脸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 顾城淡淡勾唇一笑,开口道:“从古到今,本来也没有你夫君我这样的人物,现在不就有了么。” 曹节身子又是一颤,眼底翻涌著狐疑与惊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夫君。 “许仲康!” 顾城忽然扬声喝道。 “老许在,公子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许褚,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回话道。 顾城摆了摆手,开口道:“带上你的弟兄们,立刻去附近的盐矿,有多少盐矿石,就给我运回来多少,越多越好。” 许褚也不多问半句,当即拱手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幼平。” 顾城又转头看向周泰,开口道:“你立刻去庄子外面的空地上,搭起几座大棚,准备好足够的水桶,再砌上十几座炉子,铁锅和柴禾草料也全都要备足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周泰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二话不说,接下了命令。 顾城又叫人取来纸笔,提笔写下了十几样需要的材料,递给了曹节,开口道:“这些东西,就有劳夫人跑一趟许都城,全都给我採买回来,数量越多越好。” 曹节接过清单,低头扫了几眼之后,脸上的困惑之色反而更重了。 “夫君,你让我们做这些事,到底是要做什么?” 曹节终於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口。 在场眾人满是疑惑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到了顾城身上,都等著他们的公子,给他们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要从卤盐里,把能吃的食盐给提炼出来!” 顾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从卤盐里提炼出能吃的食盐,这种从古到今都没人做成过的事,难道,他真的能办到?” 眾人互相交换著眼神,满是狐疑的目光里,又忍不住透出了一丝期待与惊喜。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曹节、周泰等人,只能怀著半信半疑的心思,照著顾城的吩咐,一桩桩一件件地去落实。 一座座宽敞的大棚接连搭了起来,一车车的盐矿石也源源不断地运了回来,在大棚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所有准备工作都落定之后,顾城擼起了袖子,要亲自动手,给眾人演示整个製盐的过程。 他先把大块的盐矿石砸成细小的颗粒,再倒进石磨里,反覆碾磨,直到磨成细细的矿粉才停手。 这之后,他又把磨好的矿粉倒进木桶里,加上清水不停搅拌,让矿粉里的盐分尽数溶解到水里。 接下来,他又把溶了盐的滷水,倒进另一只桶口蒙著双层麻布的木桶里。 没过多久,麻布上就滤出了一大片灰黑色的矿渣杂质。 拿掉麻布之后,桶里的滷水就变成了浑浊的褐色。 再之后,他又把这褐色的滷水,用四层麻布反覆过滤了好几遍,直到最后桶里只剩下清透的浅红色溶液才停下。 经过这好几轮的反覆过滤,滷水里的有毒杂质,终於被初步去除乾净了。 紧接著,他又把木炭粒用麻布包好,塞进漏斗的底部,再把过滤好的溶液倒进漏斗里,让滤液顺著漏斗缓缓渗出来,最终得到了清透的淡青色滷水。 最后一步,就是把这经过多重去杂提纯的滷水,倒进大铁锅里,架在火上不停熬煮。 眾人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时分,终於,第一锅雪白中带著青泽的精盐,成功熬製出锅了。 顾城用竹片刮下了一小块盐,放进嘴里尝了尝,咸香纯正,没有半点杂味,这一趟总算是成功了。 “嗯,看来这一套製盐的法子,果然是管用的!” 顾城在心里暗暗点头,暗自感慨。 他转头看向围在旁边的眾人,开口问道:“能吃的精盐熬出来了,你们谁来尝尝看?” 在场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面露迟疑,没人敢上前尝试。 “还是我来!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 周泰向来胆子大,当即擼起袖子,刮下了一大块精盐,想都没想就放进了嘴里。 他咂吧了几下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欣喜若狂地放声大喊道:“这精盐的味道,比徐州运来的海盐还要纯正,还要好啊!” 这话一出,整个大棚里瞬间炸开了锅,眾人全都沸腾了起来。 在场的眾人都纷纷围上前来,爭相试尝这新炼出的青盐。 大乔抬起纤纤玉指,轻轻刮下一小撮盐末,缓缓送进唇齿间,细细抿了抿,清亮的眼眸里瞬间漾起满满的惊喜。 “公子炼出的这青盐,滋味不光比寻常海盐醇正得多,就连细腻程度,也丝毫不输河东池盐,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好盐啊!” 大乔连声讚嘆著,连忙转过眼眸,目光灼灼地望向顾城。 曹节也伸出纤指,刮下薄薄一片盐粒,放在口中细细品咂,滋味果然和大乔说的分毫不差。 “真没想到,夫君竟然真的能从有毒的卤盐里,炼出这么好的上品食盐,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曹节眼底满是惊嘆与崇拜,一瞬不瞬地深深凝望著顾城。 顾城却神色平淡地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把滷水里带毒的杂质过滤乾净罢了。” 顾城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眾人心里的震撼与惊嘆,却反倒更甚了几分。 大乔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般能去除毒质的神奇法子?” “这个嘛...” 顾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额头,笑著开口道:“不过是我平日里閒著没事,自己隨便琢磨出来的小法子罢了。” 就这么隨便琢磨出来的? 大乔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道:“原来这位顾公子不光医术超凡入圣,就连平日里隨手琢磨,都能捣鼓出这般神乎其神的製盐法子,当真是天纵奇才,世间罕有!” “婉儿小姐,我们家立恆可从来都不是寻常人,他肚子里藏著的本事多了去了,日子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周泰在一旁乐呵呵地开口说道。 大乔心里的震撼更甚,此刻再看向顾城的目光里,已然悄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夫君,你这製盐的法子一出来,咱们岂不是想要多少盐,就能炼出多少盐,许都眼下的盐荒,直接就被你解了,父亲曹司空也再也不用为这件事愁眉不展了!” 曹节满脸喜色,雀跃地开口说道。 顾城却轻笑一声,开口道:“那位曹司空愁不愁的,和咱们没什么关係,咱们只要趁著眼下盐价正高,狠狠赚上一笔横財就够了。” 这之后。 顾城当即便传下號令,让许褚带人大量採运盐矿石,又让周泰把製盐工坊的规模再扩大十倍,架起上百座炉子同时开工,不分白日黑夜,连轴不停歇地熬製精盐。 第二十九章 我这贤婿,他是怎么变出五千斛盐的? 就这般,顾家庄外,日日夜夜皆是炉火熊熊不熄,青盐如同奔涌的流沙一般源源不断地出锅。 前后不足一月的时间,顾城就炼製出了將近五千斛的上品青盐。 这一日的清晨。 整整五千斛青盐,尽数被装上马车,预备运往许都城內的顾家盐铺,在同一时间正式开售。 “夫君,咱们家这批青盐,夫君打算定个什么样的价钱售卖?” 曹节带著几分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 身为顾城的结髮妻子,她自然满心盼著自家夫君,能挣到的银钱是越多越好。 但身为曹操的女儿,她却又一心想为父亲分忧解愁,唯恐顾城也如糜家一般,只想著趁著盐荒牟取暴利。 顾城屈指细细盘算了一番,便道:“咱们家的青盐,就比平日里的正常市价高出三成来售卖吧。” 曹节心里又惊又喜,不由诧异开口:“如今市面上的盐价已经涨了四倍有余,夫君竟然只比常价高出三成?” “夫人你这就不明白了,咱们这批青盐用的原材料,本就是没人要的卤盐矿石,所以成本低到极致,就算是比常价高出三成,利润也已经极为可观!” 顾城这般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曹节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夫君为何不也照著四倍的市价来卖,那样岂不是挣的更多吗?”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盐和粮食这等民生根本,不同於寻常货物,乃是直接关乎百姓身家性命的东西。” “你夫君我想发財,有的是门路和手段,何必赚这种沾著血的黑心暴利。” 顾城满脸不屑地开口说道。 曹节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他虽然看似爱重钱財,心中却始终装著道义二字!” “这般才德双全的世间奇男子,我曹节能嫁他为妻,当真是前世修来的天大福气。” 曹节在心里暗暗欣慰动容,望向顾城的眼神,悄无声息地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刘备,你想必早已令糜家屯了不少盐吧,不好意思,这回我要让你亏得血本无归了。” 顾城冷冷一笑之后,抬手挥袖下达指令,马车当即浩浩荡荡启程,直奔许都而去。 曹节则借著要进城看看市面行情如何的由头,离了顾宅,一路直奔司空府。 … 司空府內,大堂之中。 “糜家好大的胆子,竟敢趁著盐荒暴涨盐价,他们竟敢对本府趁火打劫!” 曹操满面怒容,狠狠拍著桌案厉声痛斥。 荀彧面色凝重地沉声道:“糜家此举,背后必定有刘备授意,他是明知我河东盐路彻底断绝,想趁机利用徐州海盐,大捞一笔巨额军资!” 曹操双手攥紧成拳,脸上的怒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戏志才嘆了口气道:“刘备这一招实在是太过阴狠,这盐价疯涨,受苦的全都是寻常百姓,我私下里暗访过,许都城里不少百姓,已经將近半月没沾过盐星子下锅,再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呀。” “不光是许都一地闹盐荒。” “兗州,豫州等十几个郡府,皆送来了加急文书,声称辖內严重缺盐。” 荀彧又在一旁补充说道。 “父亲!” 曹昂猛地从座上一跃而起,厉声道:“请容孩儿亲率一支大军赶赴河东,即刻扫平白波余孽,將盐池尽数夺回。” 曹操眼中眸光微微一动。 “不可!” 荀彧却立刻开口出言否决。 “河东郡北接并州,西连关中,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现下袁绍已经染指并州,关中又有马腾韩遂等西凉诸將割据盘踞,一旦朝廷派大军进入河东,势必会引起两方势力的警惕,万一引发不必要的战事,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白波余孽,只能靠河东郡自己的力量来扑灭。” 曹昂嘆了口气道:“可若只靠河东郡自己,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夺回盐池,这盐荒已经火烧眉毛,根本拖不起啊。” “司空,那糜竺如今就在京中,乾脆直接將他斩了吧!” 曹洪猛地跳將起来,满脸愤然地开口道。 眾人纷纷出声附和,皆主张立刻斩杀糜竺。 曹操低头沉吟了片刻,却道:“糜竺身在许都,糜家的大事他根本做不得主,这必定是刘备逼著糜家如此行事,杀一个糜竺也没有任何意义。” 眾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堂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快步入內,凑到荀彧耳边低声稟报了一番。 荀彧闻言瞬间精神一震,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转眼间便涌起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文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曹操一眼看出了端倪,不禁开口问道。 荀彧面带欣喜之色,起身拱手一礼:“回稟司空,许都令刚刚派人送来急报,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五千余斛上品青盐,同一时间低价拋售,整个许都的盐价,已然骤然暴跌!” “竟有这等事?” 曹操瞬间狂喜过望,激动得竟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五千斛盐? 竟然还低价拋售? 竟让许都的盐价,骤然暴跌! 让曹操连日来头疼不已的盐荒,瞬间迎刃而解,他岂能不激动万分。 堂中的一眾幕僚们,也无不是又惊又喜,整个大堂瞬间一片沸腾。 “慢著。” “如今盐价已是四倍之高,是谁有这么多食盐,不囤著牟取暴利,竟然反而低价拋售?” 曹操欣喜过后,立时便看出了其中的疑点。 眾人也纷纷冷静下来,个个脸上都浮现出狐疑之色。 “荀令君,莫非是糜家良心发现,突然开仓卖盐了?” 戏志才带著几分猜测开口道。 荀彧摇了摇头:“市面上绝大多数盐铺,皆还是四倍的高价,低价拋售的,乃是一间名为顾记的盐铺。” 顾记? “莫非....” 曹操眼中眸光骤然一聚,驀的转头看向了戏志才。 戏志才的眼中,也掠过了一道与曹操一模一样的惊异之色。 他二人同时在心里猜到,那顾记盐铺,正是顾城家的盐铺。 “可是,就算是立恆的盐铺,他如何能凭空变出五千斛盐来?” 曹操脸上蒙上了一层疑云,一时之间难下定论。 荀彧却笑著道:“不管是哪位商贾低价拋售,总归是打破了徐州海盐的垄断,现下盐价暴跌,许都的盐荒总算是解了。” 眾人被这话一语点醒,无不是长长鬆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议论纷起,皆在猜测这位姓顾的义商,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事结束,眾人纷纷告退离去。 戏志才却並未离开,上前拱手道:“司空莫非也在猜想,这五千斛盐,乃是立恆公子所有?” “正是。” 曹操点了点头,却又道:“但现下河东盐路被彻底切断,徐州海盐又尽数握在糜家手中,本府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五千斛盐的。” “司空言之有理,立恆公子纵然再有奇谋妙计,也不能凭空变出五千斛盐来,莫非真是另有其人?” 戏志才原本的猜测,此刻也有了几分动摇。 正当这时,典韦快步进来稟报,小姐曹节在外求见。 曹操心里正满是疑问,听得曹节回来了,忙下令让她入內,好把事情问个究竟。 片刻之后,曹节缓步入內,对著曹操盈盈福身见礼。 “节儿就不必多礼了。” 曹操连忙將她扶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节儿,为父问你,市面上低价售卖的那五千斛盐,是不是你丈夫的手笔?” “原来父亲已经猜到了。” 曹节点了点头:“不错,那五千斛青盐,確实是夫君的。” 果然是顾城的杰作! 真相就此水落石出。 曹操和戏志才皆是身形一震,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 “节儿,你丈夫他到底是从哪里购来的五千斛盐,是幽州的土盐,还是蜀中的井盐?” 曹操连忙追问道。 曹节淡淡一笑道:“父亲说笑了,幽州土盐被袁绍彻底隔绝,蜀中井盐又被张鲁拦断去路,夫君他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没办法买到啊。” 曹操驀然省悟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根本毫无道理。 “这就奇了,那他这五千斛盐到底是哪里来的,总不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吧?” 曹操心里的疑惑是愈加浓重。 “父亲说对了。” 曹节微微一笑:“这些盐,確实是夫君花了一月时间,亲手一点点熬製出来的。” “自己熬製?” 曹操脸上的惊疑之色有增无减,连忙问道:“那他熬盐的原料,又是从何而来?” “许都附近就有许多卤盐矿,夫君他自然是用那些矿石熬製出来的了。” 曹节抬手指了指殿外的方向。 “不可能!” 戏志才立时开口否决,“许都附近的盐矿,產的全都是卤盐,那种盐吃了有毒,怎可能熬製出无毒的食用盐!” 曹操也是半信半疑,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曹节便不再卖关子,遂將顾城如何用自创的製盐法,將卤盐中的有毒杂质尽数滤除,再熬出上品青盐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道与了自家父亲。 曹操和戏志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主臣二人眼中波澜涌动,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 “古往今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奇的製盐之术,节儿你確定这真是立恆所为?” 曹操满脸郑重其事地开口问道。 曹节嘆了口气道:“女儿刚开始也曾满心怀疑,直到女儿亲眼见了整个製盐过程,亲口尝了那制出来的上品青盐,才彻底確信无疑。” 曹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手捋著长髯陷入了深思,久久都不能平静。 “我原本以为,立恆公子不但医术超凡入圣,还有著张良一般的绝世谋略。” “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立恆公子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精通这等製盐绝技!” “这立恆公子,当真是,当真是...” 戏志才满心感慨唏嘘,竟是找不出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评价顾城的惊世之才。 “顾立恆,当真是上天赐给我曹操的天赐贤婿啊,有此贤婿,我何愁不能平定天下!” 曹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不由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见得曹操不再为盐荒之事头疼,曹节也跟著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欣慰。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却又变得纠结起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忽然对著曹操跪了下来。 “节儿,你这是何故?” 曹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曹节满脸正色道:“夫君他虽是世间少有的稀世奇才,但却真的只想隱居乡野,女儿想请父亲莫再逼他出仕,就让我们夫妻二人,过那逍遥自在的清閒小日子吧。” 曹操身形微微一震,显然全然没料到,女儿会突然间说出这番话。 默然沉吟片刻后,曹操才体会到女儿的拳拳心意,不由发出一声轻嘆。 “节儿,你先起身吧。” 曹操伸手將曹节扶起身,脸上缓缓浮现出几分难言的无奈。 “你既然已经嫁与立恆,为自己的夫君著想,也是理所当然,更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若是可以的话,为父何尝不想答应下来,让你们夫妻远离这世间纷爭,过得逍遥自在。” “只是如今汉室气运衰微,天下战火纷乱,苍生黎民无日不身处水深火热的地狱。” “为父半生东征西討,一心只想平定这乱世,想还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太平盛世。” “放眼这天下间,唯有你的夫君,才有足够的本事辅佐为父,实现这毕生宏愿!” “这天下万千苍生的生死祸福,皆在你丈夫身上!” “为父实在別无选择,唯有恳请他出山相助,节儿,还望你能体谅为父的这番苦衷。” 曹操將藏在心中的万般无奈,尽数说与了自家的女儿。 曹节默然不语。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发出了一声幽幽轻嘆。 “父亲想要力挽天倾,重铸汉室山河,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远大志向,女儿岂能不知。” “父亲想要恳请夫君出仕为官,女儿也没道理强行阻拦,只希望父亲能尊重夫君他自己的本心,若他执意不肯出仕,还望父亲不要以威权强逼才是。” 曹节体谅到了曹操心中的苦衷,终究还是做出了几分让步。 曹操闻言顿时鬆了口气,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节儿你儘管放心,你丈夫乃经天纬地的不世奇才,为父自当以万分诚心打动他,绝不会自恃身份,对他有任何强逼。” 第三十章 曹操我都看不上,你让我去投大耳贼? 曹节悬著的心这才彻底落定,躬身告退离去。 曹操目光凝望著小沛方向,手抚长须冷笑:“大耳贼,你自以为能趁乱趁火打劫,从本府身上狠狠剜下几块肉来,却万万没料到,本府有这么一位得力的好女婿,反倒让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带著嘲弄的笑声,久久迴荡在大堂之中。 … 此后一月光景之中,顾城將顾氏製盐坊,规模扩充了十倍有余,昼夜不息地熬製青盐。 许都的盐价在他的海量倾销之下,连日大幅跳水,不过短短数日功夫,就恢復了原本的价格。 彻底平息了许都盐荒之后,顾记的青盐便顺势销往了兗豫诸州,將各郡暴涨的盐价,尽数打回了原形。 只因顾记青盐製造成本极低,儘管售卖的盐价不高,但凭著惊人的出货体量,也令顾城入帐了近亿钱。 凭著价格与品质的双重优势,顾氏盐铺更是遍地开花,铺面开遍河南诸州,一举將徐州海盐彻底挤出了市场。 … 小沛城內,郡府衙署。 刘备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如寒铁。 “顾氏的青盐,物美价廉,產量又大得惊人,不但把曹操掌控各州的盐价打回了原形,还將我们糜家的海盐挤出了中原市场。” “先前我们囤积了数十万斛海盐,原本想待盐价走高,分批慢慢出售,谁料如今全砸在了手里,非但半分利润没赚到,还亏了足足数亿钱。” 糜芳哭丧著脸,垂头低声稟报导。 刘备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开口道:“中原诸州的食盐供给,向来只有河东湖盐和徐州海盐两分天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冒出个顾氏青盐?” “启稟主公,小妹他们在许都已多方打探过,这青盐似乎出自一位叫顾城的士族公子之手,是他自创了一套新式製盐法。” “此法能从劣质卤盐中提炼出可食用的精盐,產量又极为庞大,才会帮曹操解了这次的盐荒危局。” 糜芳连忙又躬身补充稟报导。 “顾城?” 刘备眼中满是茫然,开口问道:“公祐,这个顾城是什么来头,竟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孙乾轻轻摇了摇头:“此人完全是个无名之辈,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世间有这么一號人。” “砰!” 刘备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之上,眉头紧锁怒道:“没想到,我们筹谋许久的布局,竟会被这么一个无名之辈彻底搅黄了,当真是可恼!” 糜芳依旧哭丧著脸道:“主公,我糜家此番实在是元气大伤,一时半刻间根本难以恢復,只怕已无力再为主公提供足够的军资钱粮了!” 刘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张飞当场就火了,扯著嗓子嚷嚷道:“你们糜家可是天下三大巨贾之一,怎么亏了这么些钱就喊著元气大伤了,我说糜芳,你该不会是借著这个由头,故意在这儿哭穷吧!” “翼德,不得对子方无礼!” 刘备狠狠瞪了张飞一眼。 张飞这才悻悻闭了嘴,口中却依旧在小声嘀嘀咕咕。 糜芳一声苦嘆道:“我真不是故意哭穷,吕布窃据徐州之后,对我糜家的生意处处设卡打压,早已令我们財力大不如前,现下这海盐生意又大亏了一笔,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了。” 张飞重重冷哼一声,虽不再说话,但眼神里却依旧满是不信。 刘备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的孙乾。 孙乾轻嘆一声道:“我相信,糜家確实已经倾尽了全力,主公,事到如今,我们怕是只能裁撤一部分士卒了。”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最终只得一摆手:“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一步了,裁吧。” 一直默然不语的关羽,却骤然间丹凤眼猛然睁开。 “大哥,曹贼近来的种种举动,分明有对大哥用兵的跡象,此时大哥若是裁减兵士,一旦曹贼大军来攻,咱们只凭这几千兵马,如何能守得住小沛!” 关羽语气凝重,沉声提醒道。 刘备却发出一声冷笑:“云长你儘管放心,那曹贼若是敢趁虚来攻咱们小沛,必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关羽丹凤眼骤然一凝,目光直直看向了刘备。 “子方啊,你先退下去吧。” 刘备挥手將糜芳屏退,堂中只余下关羽张飞,以及孙乾这位心腹谋士。 关羽连忙起身拱手一礼:“大哥方才的话,恕愚弟鲁钝,还请大哥明言解惑。” 刘备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向关羽扬了扬:“这是子龙昨日从许都送回来的,二弟你看过之后,便明白为兄是什么意思了。” 关羽脸上带著几分狐疑,伸手接过了那捲帛书。 只看了一眼,关羽脸色骤变,当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起了那帛书。 “二哥,这是咋回事啊?” 张飞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满脸好奇地问道。 关羽神色肃然道:“翼德,此乃天子给大哥的密詔,我等岂能有半分不敬。” “天子密詔?” 张飞两眼发直,满头都是茫然不解。 刘备摆了摆手道:“云长不必这般紧张,此书並非真正的天子手笔,天子的衣带詔,乃是给了那董国舅,此书乃董国舅亲笔转述。” 关羽这才鬆了口气,重新坐回原位,兄弟二人连同孙乾,再一同细看那帛书的內容。 国舅董承在书中写道,天子亲授他衣带密詔,令他暗中联络心向汉室的忠臣义士,密谋除掉曹操这个祸乱朝纲的国之奸贼。 董承称他已联络了多位朝中大臣作为內援,想请刘备作为外援,待曹操领兵出征在外之时,便里应外合在许都发动兵变夺权,將曹操置於死地。 “若是这样,曹操若敢率军来犯我小沛,董国舅他们便会在许都趁机兵变夺权,曹操后院起火,必然军心大乱,不战自败!” 关羽抬起头,满脸兴奋地看向刘备。 刘备微微頷首,笑而不语。 孙乾也满脸欣喜道:“若是如此,那我们就可放心地裁撤兵士,不必担心曹操来犯了。” “可咱裁了兵马,就算不怕曹操,吕布那边又该怎么办?” 张飞却皱著眉,满脸质疑地开口道。 孙乾笑眯眯道:“吕布对咱们心生警惕,正是因为主公此前招兵买马,现下咱们主动裁撤了士卒,正好向吕布显示主公別无异心,吕布自然便会放鬆了警惕。” 张飞这才恍然大悟。 “云长,翼德,咱们往后便暂且隱忍蛰伏,待糜家財力恢復,再重新扩军不迟。” 刘备看著二人,沉声叮嘱道。 二人齐齐拱手,高声应诺。 孙乾则拱手一礼道:“主公,现下糜子仲还被扣在许都朝廷,糜家又元气大伤,只怕糜氏对主公的支持会有所动摇,属下以为,主公必须要拿出些手段,將糜氏牢牢绑住才是。” “你的意思是....”刘备眼神微动,带著几分猜测开口道。 孙乾笑眯眯道:“主公丧妻已久,不如將那糜家小姐儘快召回小沛娶过门,既能与糜家联姻结盟,又能娶一位才貌双全的贤內助,当真是两全其美的美事啊。” 刘备脸上露出瞭然之色,嘴角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十日之后,许都东郊。 顾家宅院外不远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正在徐徐向东行进。 “真没想到,那位顾公子竟还精通製盐之术,就凭著这一手青盐,不但帮曹公解了盐荒,还让我糜家亏了个血本无归!” 马车之上的糜环,满心唏嘘感慨不已。 在一旁骑马並行的赵云,点了点头道:“此人確实非同凡响,主公正缺这样的贤才辅佐,此番咱们回小沛,定要顺道將他请出山才是。” 糜环轻轻点了点头,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城那张俊朗清逸的面容,回想起了当日二人相见时的交谈。 不知不觉间,商队已来到了顾家庄院的门前。 糜环和赵云便上前叩响了院门。 院內。 顾城正像往常一般晒著太阳,难得偷得一日清閒。 这时,许褚快步走来,拱手一礼道:“稟公子,府外来了一队商队,为首的一男一女自称是公子故人,想拜见公子。” 商队? 一男一女? 顾城心念一转,瞬间便回想起来,当即吩咐將他们请入府中。 没过多久。 赵云和糜环缓步步入了院中。 “顾公子,咱们又见面了。”赵云拱手一礼道。 糜环连忙福身一礼,浅笑道:“小女子有礼了,今日我们回乡路过此地,恐怕又要叨扰公子一番了。” “小姐太客气了。” 顾城面露一丝歉意道:“我这次令你们亏了不少钱財,今日正该好好款待两位,算作是聊表歉意吧。” 糜环和赵云脸色微变,眼神皆是一动,不由暗暗对视了一眼。 糜环满脸诧异道:“顾公子何出此言?” “你们的商队当日离去之时,路上留下了不少盐末,想来你们是打算去往许都贩盐。” “两位又说你们是徐州而来,据我所知,徐州的海盐可都掌握在糜家手中,两位应该便是糜家的人了。” 顾城一边为二人斟上香茶,一边轻描淡写將他二人的来歷尽数点破。 糜环和赵云,脸色再次骤然一变。 “此人看似隨性散漫,没想到心思如此縝密,光凭著蛛丝马跡,便识破了我们的来歷!” 糜环上下打量著顾城,眼眸中不禁掠过一抹深深的惊嘆。 片刻之后。 糜环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淡淡笑道:“公子当真慧眼如炬,竟看穿了我们的身份,不过公子说要聊表歉意,又是何意?” “两位本想趁河东盐路断绝,趁机哄抬盐价,大发一笔横財,却被顾氏的青盐坏了好事,所囤的海盐非但没大赚,必定还亏得血本无归。” “我估摸著,两位应该已打探出来,那顾氏青盐,正是出自於我顾家。” “今日上门,我猜想,你们多半便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自然该聊表歉意,说声对不住了么。” 顾城缓缓將事情尽数点破,举起手中香茶:“让两位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说罢,顾城举杯一饮而尽。 糜环和赵云却举著茶杯,一动不动,身形僵在了原地。 “此人眼光之毒辣,洞悉之周密,当真令人生畏!” 他二人暗暗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了一模一样的震撼念头。 “二位不喝这杯茶,看来心里还在怪在下啊。” “不过那也没办法,商场如战场,就是这般残酷,只能愿赌服输。” 顾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眼中掠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糜环回过神来,却是嫣然一笑:“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在惊嘆公子的眼光实在厉害,做生意嘛,有赚就有亏,我们这点气量还是有的,又岂会怪怨公子。” 说罢,糜环將香茶一饮而尽。 顾城心中暗忖,眼前这姑娘,年纪轻轻,气度谈吐皆不同寻常,倒也算是位奇女子。 茶杯放下,糜环向赵云悄悄使了个眼色,暗示该他开口说正事了。 赵云当即会意道:“我们刘使君乃天下闻名的仁义之君,一向求贤若渴,顾公子才智非凡,隱居在这乡野之地实在是屈才,不如隨我们回小沛,到时刘使君必会对公子委以重任。” 顾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是亏了钱,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替刘备招揽自己的。 “我身在许都,连那曹孟德我都懒得去投奔,你们却想让我千里迢迢,去投奔那大耳贼,两位是在开玩笑吗?” 顾城不但当场一口回绝,言语之间更是满是不屑。 大耳贼三字一出口,糜环的脸色当即不由一变。 赵云更是立时被激怒,眉头骤然一凝,手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顾城身后,许褚虎目圆睁,陡然也扶住了腰间的刀柄。 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即刻瀰漫而出,竟令赵云微微感到一丝窒息。 赵云虽勇冠三军,却对许褚心生了几分忌惮,一时之间犹豫该不该出手。 院中。 气氛剑拔弩张,死寂得嚇人。 第三十一章 夫君你纳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嘖嘖,顾公子这盏茶入口绵醇甘香,余韵绕舌久久不散,当真是难得的上品好茶啊。” 糜环忽而莞尔一笑,一边盛讚著茶香,一边不动声色地朝赵云递了个眼色。 她这是在暗中提醒赵云,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赵云见状,这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抬手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 许褚也悄然鬆开了紧握刀柄的手,依旧身形笔挺地肃立在顾城身后。 唯有顾城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自顾自地悠然品著杯中的香茶。 “咳咳。” 糜环轻咳两声,带著几分不满开口道:“顾公子,我们家刘使君乃是天下闻名的仁义之主,你这般对他出言不逊,未免有些不妥吧。” “仁义?” 顾城满脸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道:“那小姐不妨说来听听,你们口中的这位刘使君,到底做过什么称得上仁义的事,也让我开开眼界。” “这个……” 糜环在脑海里飞快地翻找了半晌,才开口道:“当年黄巾祸乱天下,刘使君亲自招募乡勇义兵,曾为朝廷出征討伐黄巾逆贼。” “这世道,谁还没剿过几个黄巾贼,要是按你这个说法,曹操斩杀的黄巾贼,可比刘备多得多了。” 顾城一脸不屑地开口道。 糜环沉吟了片刻,又连忙说道:“刘使君当年千里驰援北海救孔融,这般义举,何等的仁义!” “救了区区一个孔融,也值得拿出来反覆夸耀?” 顾城眼中满是诧异,挑眉道:“那曹操当年还曾孤身入宫行刺董卓,后来更是首举义旗,號召十八路诸侯会师討董,这般壮举,岂不是要吹到天上去了?” 糜环顿时语塞,脸颊被这番话呛得微微泛红。 顾城浅抿了一口茶,冷笑著道:“那刘大耳还有什么所谓的仁义之举,小姐儘管慢慢想,我洗耳恭听便是。” “刘使君他…” 糜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竟猛然惊觉,自己实在找不出什么能摆上檯面的事跡,来佐证刘备所谓的仁义之名。 “想不出来了,对吧。” 顾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直直地落在糜环身上。 “曹操討平黄巾乱党,诛杀祸国宦官,孤身行刺董卓,首倡天下义旗,收降百万青州黄巾,凭一身血战打下中原诸州,迎奉天子於许都,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归太平,得以休养生息。” “人家曹操手里握著实打实的赫赫功绩,做的全是利国利民的实事,功业天下人有目共睹,所以人家根本不屑於拿仁义二字往自己脸上贴金。” “至於那刘备,恰恰是因为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没有半点实打实的政绩和战绩能拿出来炫耀,才只能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天天把仁义二字掛在嘴边。” 顾城这一番话,竟说得糜环心神剧震,整个人愣在原地,陷入了失神的沉思之中。 即便是一旁的赵云,虽然眼中满是愤慨之色,却偏偏找不到半分发作的底气。 “二位不妨好好想想,曹操做了这么多利国利民的实事,我都懒得去投奔,刘备这么一个全靠嘴吹出来的仁义之主,我难道会傻到出山去辅佐他吗?” 顾城冷笑著,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糜环和赵云双双沉默,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句话来反驳。 “再说许都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盐荒,我料想,糜家让徐州海盐价格暴涨,必定是迫於刘备的授意与压力。” “刘备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趁著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財,好供养他手里那一万多兵马。” “可他用的这般卑劣手段,却让中原诸州的百姓不堪重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刘备既然天天自詡仁义君子,他做这件事之前,就没有半分顾及过中原大地上的万千百姓吗?” 顾城语气陡然转厉,字字鏗鏘地质问道。 “他竟然全都推算出来了,我糜家抬高盐价,竟是受刘使君授意,实属迫不得已!” 糜环心中又是一惊,眼眸骤然睁大,惊异地望向顾城。 “是啊,他说的句句在理,主公素来以仁义立身,为何这一次竟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主公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赵云眼中翻涌著浓浓的困惑,心底忍不住苦苦思索起来。 “所以说啊,二位既然口口声声说我才智过人,却又劝我傻乎乎地去投奔刘备,这不是明摆著自相矛盾吗。” 顾城带著浓浓的讥讽,开口说道。 赵云和糜环脸上满是尷尬,却偏偏想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顾城抬手给二人各添了一杯茶,笑著说道:“依我看,二位与其费尽心机劝我投奔刘备,倒不如我来劝劝二位,趁早离开刘备,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这话一出,赵云和糜环二人脸色骤然剧变,满是惊骇。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局面怎么就彻底顛倒过来了,反倒变成顾城劝他们背弃刘备了? “这位將军,我看你英武不凡,定是一位难得的上將之才,你若是有心投奔曹孟德,我倒有些门路,可以帮你举荐一二。” “至於这位小姐,咱们虽只有一面之缘,交情尚浅,可你若是想在许都立足扎根,我顾城也必定会倾力照应。” 顾城语气渐渐热络起来,竟当场开始为二人谋划起了后路。 赵云和糜环二人,脸上又是尷尬又是无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糜环连忙轻咳几声,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道:“顾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其实方才的话,我们不过是隨口一提罢了,顾公子可千万別当真。” 赵云也连忙上前拱手一礼:“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顾公子的清閒雅兴了,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二人便匆匆忙忙地起身告退。 顾城起身相送,笑著挽留道:“我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酒菜,二位不用过饭再上路吗?” “不了不了,多谢顾公子美意,咱们有缘再会。” 二人哪里还有脸面再逗留,连忙躬身告辞,快步离去。 “有缘再见么。” 顾城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轻声嘆道:“小沛战火一触即发,你们若是有命逃过这一劫,再来跟我谈缘分吧。” 顾府外。 踏出顾府大门的那一刻,赵云和糜环同时长长鬆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卸下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 “不对啊,我们明明是来劝他出山辅佐主公的,怎么到头来反倒被他劝说归降曹操了?” 赵云这时才猛然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糜环眼神骤然一震,也猛然间回过神来,彻底醒悟。 “这位顾公子,不仅才智冠绝当世,这辩才更是天下无双,我们两个都被他绕进圈套里了!” 糜环摇了摇头,满脸苦涩地笑道。 赵云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顾府的大门,怒声道:“我刚才怎么就被他的话震住了,竟任由他这般詆毁主公!” “子龙將军,你当真觉得,顾公子方才对刘使君的评价,全是凭空詆毁吗?” 糜环忽然开口反问,眼神和语气里,都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他——” 赵云顿时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糜环的这句质问。 沉默了许久,赵云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我们先赶回小沛再做打算吧。” 糜环提步跃上了马车。 赵云也只能翻身跨上战马,催动隨行的商队动身,继续往东前行。 “顾城,顾城……” 糜环掀起车帘的一角,望著渐渐远去的顾家庄,口中一遍遍喃喃重复著那个名字。 顾家庄內。 顾城送走了客人,才刚刚转身坐下。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触发隱居任务,任务期限三个月,请宿主选择本次的隱居地点。” 襄阳、湖陆、武功三座城市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才消停了不到两个月,怎么又来任务了?” 顾城忍不住低声喃喃抱怨道。 抱怨归抱怨,这任务终究还是要接的,说不定这次又能开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奖励。 襄阳虽说眼下还算太平,但终究是在刘表的地盘上,能不去还是儘量不去的好。 武功地处关中,眼下关中那群西凉武將,正为了爭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去武功无异於自投罗网,纯属脑子不清醒。 至於这座湖陆城,实在没什么名气,顾城不得不伸手取来地图仔细查看。 对著地图找了好半天,他才在山阳郡的南边,找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城。 “这座城,离小沛倒是有点近啊……” 犹豫只在他心头停留了一瞬,顾城很快便不以为意。 连下蔡城他都曾隱居过,更何况这湖陆城好歹还在曹操的统辖地界內,就算曹操要出兵討伐刘备,战火也只会在刘备的地盘上烧,根本烧不到湖陆城来。 “行,就选湖陆了!” 就在这时,曹节走进了院子,身后跟著一眾婢女,手里端著备好的好酒好菜走了进来。 “夫君,不是说有客人来访吗,我都已经备好酒菜了,客人去哪里了?” 曹节满脸茫然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 顾城笑著说道:“那两位客人跟我话不投机,三言两语就被我给气走了。” 曹节轻轻“哦”了一声,隨即笑著说道:“那也无妨,咱们自己吃便是,今日咱们吃鹿肉火锅。” “怎么又是火锅啊!” 顾城顿时垮了脸,满脸苦涩。 谁让自家娇妻迷上了吃火锅,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顿,他现在光是听到火锅两个字,就觉得胃里犯腻。 夫妻二人相对坐下,热气腾腾的火锅很快便端了上来。 “夫君,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曹节夹起一片又一片的嫩肉,不停地往顾城的碗里送。 “夫人还让我补,难道为夫的身子还不够强健吗?” 顾城笑得一脸玩味,话里带著几分不言而喻的暗指。 曹节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顿时染满緋红,含羞带嗔地说道:“夫君胡说什么呢,真是没个正经~~” 顾城见状,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吃了几块肉下肚,顾城忽然想起了正事,便开口说道:“夫人,过几日,我可能又要出一趟远门。” “又要出远门?” 曹节顿时吃了一惊,刚夹起来的鹿肉,一下子掉回了沸腾的锅里。 顾城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这次夫人就不必跟著去了,咱们的青盐生意才刚刚铺开,许都这边的摊子,还需要夫人留下来主持大局。” “那夫君这一趟,打算去哪里?” 曹节重新给顾城夹了一片鹿肉,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地问道。 “湖陆城。”顾城也没有半分隱瞒,直截了当地说道。 “湖陆?夫君去那里做什么?该不会又是想著去游山玩水吧?” 曹节满脸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 顾城笑了笑,说道:“为夫是想把咱们顾家的青盐卖到徐州去,湖陆离小沛很近,小沛又是徐州的西大门,所以我想去湖陆住上一段时日,就近先把铺子在小沛开起来。” 这话顾城倒也不全是隨口编的藉口,他本就打算趁机抢占徐州的青盐市场,把糜家垄断的海盐生意彻底挤垮。 顾城的理由合情合理,加上他本就是一家之主,曹节自然不好反对他的决定。 “湖陆在山阳郡境內,也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曹节在心里盘算了半晌,却又带著几分顾虑说道:“夫君要去湖陆倒也不是不行,可我若是留在家中,夫君身边没个贴心人,谁来照顾夫君的饮食起居啊。” “夫人不必担心,我会带著蝉儿一同前去,有她在身边照顾就够了。” 顾城轻声宽慰道。 曹节闻言,便再也无话可说。 稍稍沉吟了片刻,她终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夫君是一家之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听夫君的安排便是。” 话锋一转。 曹节又笑著说道:“我倒是看出来了,夫君根本没把蝉儿只当个婢女看待,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夫君娶我之前,早就已经要了她吧。” “要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城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地问道。 曹节俏脸微红,压低了声音说道:“夫君那么聪明,还要我明说出来吗,要了她,就是她已经和夫君有了那、那层关係了嘛……” 顾城这才恍然大悟,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 “我看她对夫君忠心耿耿,日常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夫君若是想给她个名分,直接纳她为妾便是。” 曹节轻声劝说道。 顾城刚把一口酒送到嘴边,闻言顿时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夫人,我没听错吧?你竟然在劝我纳妾?” 顾城满眼难以置信的惊奇,直直地望著自己的夫人。 曹节反倒满脸茫然地反问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这个做正妻的,难道还该反对不成?” 看著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顾城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如今身处的,本就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 “夫人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顾城连忙连连点头。 “像夫君这般的士族子弟,在娶正妻之前先纳几房妾室的,大有人在,就算纳上三四个的,也不在少数。” “夫君能在娶了我之后,才想著纳妾的事,已经是世间少有的了,我已经算是很有福气了呢。” 曹节伸手按住了顾城的手,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满脸讚许地看著他,一副自己捡到宝的幸运模样。 “这可真是个好时代啊……” 顾城在心底暗暗感慨,隨即伸手將曹节的手紧紧握住,说道:“夫人这般知书达理,那等我此番回来之后,便给蝉儿一个名分便是。” “嗯,夫君,鹿肉都要凉了,再多吃点。” 第三十二章 我们谋划隱秘,他是如何识破? 醇厚的肉香在院落里悠悠瀰漫。 就在当日,顾城便敲定了外出远行的计划,隨即著手筹备各项事宜。 为了让自家岳父能够安心,顾城这一回特意叮嘱曹节,让她往娘家去通传一声行程。 曹节也没有亲自前去告知曹操,只打发了家僕回了一趟司空府,当面给曹操稟明了情况。 许都,司空府第。 “你说这个立恆啊,玩性也太重了,这又要出去四处游荡了!” 曹操一边摇头一边嘆气,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曹昂却笑著开口道:“妹夫本就是世外的奇人,有游歷天下的心思,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啊。” “这话倒也在理。” 曹操轻轻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说道:“可他要去的地方,偏偏是湖陆城,为父眼看就要发兵攻取小沛,那湖陆城离小沛距离极近,为父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妹夫的安危啊。” “父亲不必忧心。” 曹昂当即便躬身一拱手:“孩儿愿意像上回那样,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湖陆城,全程护卫妹夫周全。” “好,就依你所言。” 曹操满脸欣然地说道:“要保护你妹夫,换了旁人去为父都信不过,唯有子修你亲自前去,为父才能彻底安心。” 曹昂当即领了命令,转身告退离去。 戏志才这时迈步上前,躬身拱手道:“司空,密侦司已经传回了消息,糜家经此一事元气大伤,已经没有余力再给刘备提供充足的钱財补给,刘备万般无奈之下,已经裁撤了一半的兵马。” 曹操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手抚著长须感慨道:“断了糜家的財力支撑,刘备果然只能缩减兵马规模,这一切,全都在立恆的预料之中啊。”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更该遵照立恆公子的计策,立刻对刘备发兵征討才是!” 戏志才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冷笑著向曹操进言献策。 “传我將令!” 曹操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满脸振奋地说道:“传令各路大军暗中集结,近日之內便挥师东征徐州,这一回,本府定要將刘备和吕布这两个逆贼,彻底连根拔起!” “诺!” … 两天之后,顾府之內。 车马早已尽数备妥,周泰与许褚领著数十名护卫,已经整整齐齐列队站在府门之外。 顾城和曹节依依作別之后,正准备翻身上马。 就在这个时候。 大乔快步上前,软声央求道:“公子,这一趟去湖陆城,您就带上我一起去吧。” “你身子刚好没多久,还是留在许都好好休养吧。” 顾城温声劝道。 “当初父亲他们是在淮水北岸和我失散的,我想著若是他们还尚在人世,说不定会一路往北逃难,去往徐州地界。” “湖陆城离徐州地界很近,我想顺路去打探一下他们的下落,公子您就带上我吧。” 大乔屈膝躬身行了一礼,满眼恳切地向著顾城不停恳求。 她满心牵掛著家人的生死安危,理由又合情合理,顾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吧,只要你不怕一路上奔波辛苦,我便带你一同前去。” 顾城俯身伸手扶住了她纤细的手臂,轻轻將她扶了起来。 大乔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感激道:“多谢公子,婉儿不怕辛苦,这一路上,我还能和蝉儿姐姐一同照料公子的起居。” 顾城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扶上了备好的马车。 隨即翻身跃上踏雪乌騅马,顾城朝著曹节挥手作別,便调转马头,策马扬长而去。 “夫君还真是天生招桃花的命,看来这位婉儿姑娘,也早已对他动了真心,芳心暗许了。” “倒也难怪,像夫君这样的世间奇男子,哪家的小姐若是有缘遇上,不会爭著抢著想託付终身呢.....” 望著顾城渐渐远去的背影,曹节幽幽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许昌城东十里开外。 正值正午时分,炎炎烈日高悬在天空正中。 顾城便吩咐车队停下休整,在道边的树林里歇脚,纳凉用饭。 “公子,这是刚热好的胡饼,配上羊肉吃滋味更好,公子快尝尝吧。” 大乔用双手捧著,递到了顾城的面前。 顾城伸手接了过来,却开口道:“这种琐事,怎么好劳烦婉儿小姐亲自动手。” “没什么的,婉儿是心甘情愿的~~” 大乔浅笑著应声,脸颊边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顾城便也不再推辞,大口咬了下去,连声夸讚味道极好。 见顾城吃得欢喜,大乔心里偷偷欢喜,便用手托著脸颊,静静看著顾城吃饼的模样。 “公子,小心別噎著了,喝点果酒顺一顺吧。” 貂蝉这时又將装好的酒囊递了过来。 “还是蝉儿最懂我心思,最是贴心。” 顾城笑著开口夸讚,接过酒囊大口灌了一口。 貂蝉便也同样托著脸颊,和大乔一样,眼含温柔情意,静静望著顾城。 “我说老许,你瞧瞧咱们立恆公子这光景,你羡慕不羡慕?” 周泰用胳膊肘撞了撞许褚,眼睛瞟著顾城三人,嘴里嘖嘖有声地说道。 “羡慕个啥?” 许褚瞪著一双眼睛,满脸茫然不解。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周泰狠狠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羡慕立恆公子身边红顏相伴,家里有娇妻温柔守候,在外还有佳人贴心照料,知冷知热。” 许褚这才恍然大悟,却又冷哼一声道:“羡慕又有什么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论相貌,论才智,论风雅气度,你哪一点能赶得上公子的半根毫毛!” “倒也是这个理,立恆公子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人杰,我要是个女子,也得抢著往他身边凑,投怀送抱啊!” 周泰一脸感慨地说道。 许褚听得满脸嫌弃,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离他远了些。 “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道的西侧,一队人马正策马疾驰而来。 许褚和周泰二人瞬间警觉起来,抄起隨身的兵器,招呼护卫们立刻做好警戒。 那队人马疾驰到近前,眾人看清,原来是一队曹军兵马。 “顾公子!” 为首的那名年轻將官,猛地勒住韁绳停下战马,朝著石亭里的顾城高声喊道。 顾城远远望了一眼,这才认出来,那名將官不是別人,正是曹昂。 “魏將军,咱们又遇上了,可真是巧啊。” 顾城笑著开口打招呼。 曹昂之前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顾城,只谎称自己姓魏。 曹昂翻身跳下战马,大步走进了石亭,笑著躬身一拱手:“不知顾公子这一趟,是要往哪里去啊?” “在下要出一趟远门,去往湖陆县小住几日。” 顾城也没有丝毫隱瞒,坦然地告诉了他。 曹昂装作一脸惊奇的样子说道:“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正好奉了上峰的命令,要先行一步进驻湖陆县,探查小沛那边的虚实动静!” 顾城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隨即笑著说道:“那在下和魏將军,可真是太有缘分了,来来来,就为了这份缘分,也该喝上一口!” 他转头向貂蝉又要了一囊果酒,抬手扔给了曹昂。 曹昂朗声大笑起来,仰头对著酒囊大口灌了一口。 喝过了酒,曹昂便开口提议道:“既然咱们都要去往湖陆县,那不如就此结伴同行,我也好顺路护卫顾公子一行人周全。” 顾城身边本就有许褚、周泰这两位当世猛將护卫,原本並不需要曹昂的保护,但见他一片热心,又想著反正也是顺路,便欣然答应了他的提议。 “还好他没有拒绝,这下我总算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了...” 曹昂在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其实他本就是奉了曹操的命令,专程来保护自己这位妹夫的,顾城这边刚一动身,他就收到了消息。 所以他才特意装作是路过偶遇,好顺理成章地提出结伴同行,才能一路贴身保护顾城的安全。 “上一回魏將军用了我的计策,帮曹司空攻破了寿春,想来应该已经升官封爵了吧?” 顾城小口抿著酒,提起了之前下蔡发生的那件事。 曹昂连忙躬身一拱手:“全靠顾公子的妙计指点,魏某確实立下了一桩功劳,如今已经升任中郎將,爵封亭侯了。” “曹司空果然是有功必赏,有雄主的胸襟与手段啊。” 顾城轻轻点了点头,笑著说道:“魏將军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中郎將的位置,將来前程不可限量,至少也能做到四征將军的高位啊。” “公子说笑了,我哪里敢有这样的奢望。” 曹昂带著几分自嘲的语气说道。 “魏將军要去探查小沛的虚实,想来司空大人討伐刘备的日子,差不多也就这几天了吧。” 顾城咬了一口胡饼嚼著,像閒聊一般隨口问道。 “正是如此!” 曹昂瞬间热血上涌,满脸自信地说道:“听闻曹司空已经在集结各路兵马,大军隨时可以东征徐州,我军此番定能將刘备和吕布这两个逆贼,一举彻底剷除!” 顾城刚要开口说话,话都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曹昂看出来顾城有话要说,连忙开口问道:“顾公子有什么话想说,儘管直言便是!” “没什么要紧的,魏將军,来,喝酒!” 顾城举起了手中的酒囊。 曹昂却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来,一脸郑重地说道:“顾公子智谋超群,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提醒我,还请公子务必直言相告!” 话音落下,曹昂便对著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顾城心里想著,曹昂也算是自己在官府里的一条门路,如今他礼数又做到了这个份上,稍稍提点他几句也没什么不妥。 “魏將军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顾城伸手將曹昂扶了起来,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我是想说,曹公此番东征徐州,自然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只可惜他的后院,恐怕要出乱子了。” “后院起火?” 曹昂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追问道:“还请顾公子明言指点。” “许都里的那位少年天子,向来不甘心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想来对曹司空独揽朝政、乾纲独断的做法,早就心怀不满了。” “而以董承为首的一眾汉室老臣,明明有护驾天子东归洛阳的大功,如今却全被曹司空架空了手中的权力,成了有名无实的摆设,这些人心里,定然也对曹司空满是怨恨不满。” “所以我猜想,那位少年天子,定然已经给董承下了密詔,命他暗中联络那些对曹司空心怀不满的汉臣,伺机发动兵变,夺取朝政大权。” “而曹司空率领大军东征刘备,离开许都,便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魏將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顾城不紧不慢地,將自己心中的推算与判断,全都告诉了曹昂。 曹昂听完,只觉得心惊肉跳,后背发凉,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 “没错,顾公子说的一点没错,天子和那帮汉室老臣,早就对父……司空心怀不满,我也早就有所耳闻。” “曹司空此番远征徐州,和许都相隔千里之遥,他们若是想要发动兵变,这確实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 曹昂越往下想,越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 曹昂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可曹司空对天子向来防范严密,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耳目,天子若是给董承下了密詔,怎么可能瞒得过曹司空的眼睛?” “我问你,近来天子是不是赏赐过那位董国舅?” 顾城话锋忽然一转,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曹昂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说道:“天子近日刚刚加封董承为卫將军,还亲自赏赐了他一条玉带,用来表彰他护驾东归的功劳,顾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这就对了!” 顾城猛地一拍面前的石几:“天子给董承的密詔,定然就藏在那条玉带里面!” 曹昂浑身猛地一震,瞬间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顾公子是如何断定,天子的密詔,就藏在那条玉带之中的?” “又或者,顾公子又凭什么確定,天子一定会给董承下密詔?” 曹昂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故作镇定,问出了这两个问题。 “那些大臣们看不到天子亲笔写下的密詔,你觉得他们会只凭著董承的一面之词,就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跟著他发动兵变吗?” “除了把密詔藏在玉带里,天子还有什么別的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密詔交到董承手里?” 第三十三章 还死鸭子嘴硬,给我杀! 顾城也以接连两句反问,回应了曹昂的质疑。 曹昂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之中除了极致的震撼,再也容不下半分別的情绪。 “我这个妹夫,平日里素来不问朝堂之事,竟对朝中大小局势洞若观火,连天子的衣带詔都能一眼识破!” “这般深不可测的智谋,当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也难怪父亲会把扫平天下、安定四海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他的身上!” 曹昂在心底暗自惊嘆不已。 紧接著,他猛地纵身而起,大步狂奔出石亭,厉声喝来自己的心腹亲卫,当场写下一封亲笔书信,命人即刻快马送回许都。 石亭之內。 “说了这半天的话,嗓子都快说干了。” 顾城隨手拿起一旁的酒囊,正要仰头灌上几口。 可一转头,却见大乔与貂蝉二女,正双手托著腮帮,樱唇张成了夸张的圆形,一瞬不瞬地怔怔望著他。 “你们俩这是副什么表情?” 顾城满脸纳闷地开口问道。 大乔率先回过神来,又惊又奇地问道:“公子,周幼平他们平日里总说,公子绝非寻常之人,婉儿今日总算是又亲眼见识到了,公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可不是嘛公子。” 貂蝉也跟著重重点头,开口道:“公子能推算出董国舅想要起兵谋反也就罢了,怎么连天子赐给董国舅衣带詔这等绝密之事,竟然也能推算得分毫不差,就好像,就好像……” 她在脑子里翻找了半天合適的词句,忽然脱口而出:“就好像公子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的一样。” “这个嘛……” 顾城清了清嗓子乾咳两声,笑著说道:“如果我说这些全是我瞎猜的,不知道你们信还是不信。” “全是瞎猜的?” 大乔与貂蝉对视了一眼,齐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哎呀,这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赶路才是要紧事,我们这就动身吧。” 顾城也不多做解释,径直起身便往外走。 貂蝉毕竟侍奉在他身边时日已久,早就习惯了他这般神秘莫测的性子,也不再多问,紧跟著便走了出去。 大乔却依旧站在原地,深深凝望著顾城离去的身影,眼眸之中流转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天下的事,天下的人,仿佛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顾公子,婉儿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车马缓缓起程。 曹昂也亲自率领官军,一路护送隨行,朝著东边前行。 而另有一骑快马,早已带著他的亲笔书信,改道朝著许都方向疾驰而去。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色渐深,司空府中。 曹操正与麾下一眾谋臣武將,刚刚商议完东征的出兵方略。 “元让,此番我亲率大军东征,许都依旧交由你镇守,你可一定要给我把这个家守稳了!” 曹操拍著夏侯惇的肩膀,沉声叮嘱道。 夏侯惇一脸傲然地开口道:“孟德你儘管放心,有我在,许都定然安如泰山,万无一失。” 曹氏宗亲之中,也唯有夏侯惇,有资格直呼曹操的表字。 曹操微微頷首,心中悬著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 典韦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双手高举一封书信,高声稟报导:“启稟司空,大公子的亲卫快马送回一封书信,称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向您稟报。” 十万火急? 曹操眉头微微一蹙,伸手一把將书信接了过来。 拆开看过几眼,曹操的脸色不由一凝,眼中掠过一抹难掩的惊色。 “孟德,子修在信里说了什么?” 夏侯惇连忙急声问道。 “你自己看看便知。” 曹操隨手將书信递给了夏侯惇。 “子修在信里说,董承会趁孟德你出征之际,勾结朝中汉臣谋反作乱,天子还亲自赐给了他衣带密詔?” 夏侯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忙看向曹操。 “我们自以为对天子的监视滴水不漏,皇宫之中到处都是我们的耳目,却万万没有想到,终究还是百密一疏啊。” “幸亏有立恆,一眼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伎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唏嘘不已,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神色。 “立恆?” 夏侯惇被他这么一提醒,连忙低下头再仔细看信,这才发现曹昂在信中明明白白提到,他所推测的这一切,全都是出自顾立恆之口。 “孟德,这个立恆究竟是何人,竟有这般惊天的智谋?” “你麾下的那些顶尖谋士,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这么一號人物啊?” 夏侯惇全然不知其中內情,自然是满头雾水,满脸茫然。 “关於这个顾立恆的事情,我稍后再跟你细细说明。” 曹操眼中骤然燃起滔天杀机,沉声厉喝道:“你现在要做的,立刻带上兵马,去把董承给我带来见我!” “我明白了!” 夏侯惇双手一拱,转身便带著一身杀气大步而去。 曹操端坐在主位之上,传令典韦带数十名刀斧手入內,分两列肃立在大堂两侧。 大堂之中,瞬间瀰漫起浓重的肃杀之气。 没过多久。 董承在重兵的押解之下,满心忐忑不安,一步步踏入了大堂之中。 见到眼前这般阵仗,董承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底不由泛起一阵心虚。 他却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拱手行礼道:“曹司空这般深夜,派重兵將下官请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曹操没有答话,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最终落在了他腰间繫著的那根玉带之上。 那根玉带,正是当今天子刘协御赐之物,却没想到董承竟一直贴身佩戴著。 按照常理,天子御赐之物,理应恭恭敬敬供奉在家中,除非是重大典礼场合,绝不会轻易佩戴在身上。 可董承却时时刻刻都佩戴著这根玉带,几乎与它形影不离。 此前曹操並未太过留意,可如今经顾城的提醒之后,他只觉得这玉带处处都透著可疑。 “董承,你勾结逆臣乱党,打算趁本府东征徐州之时起兵谋反,如今东窗事发,你还不速速认罪!” 曹操眼眸骤然一缩,突然厉声暴喝出声。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董承心头猛地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 “我们的谋划何等隱秘,绝不可能有半分风声泄露出去,他到底是怎么识破的?” 董承心中惊疑不定,额头瞬间便浸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一定是他生性多疑,凭空妄加猜测罢了,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怎么敢断定我要起兵谋反!” 董承心念急转,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慌乱。 他当即装作一脸吃惊的模样,开口道:“曹司空何出此言,当真是冤枉死下官了。” “冤枉?” 曹操一声冷哼,厉声质问道:“董承,本府问你,天子是不是给了你一道密詔,命你用它来號召那帮逆贼,一同对付本府?” 密詔! 这两个字一出,董承的心头又是狠狠一颤,后背瞬间又浸出了一层冰冷的冷汗。 “什么密詔?天子从来没有给过下官什么密詔!” 董承当即矢口否认,满脸委屈地说道:“这一定是有人想要诬陷下官,特意到曹司空面前进了谗言,曹司空可千万不能中了小人的离间之计啊。” “冤枉?”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厉声喝道:“来人,把董承身上的那根玉带,给本府取过来。” 董承瞬间骇然失色,两条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如果说方才,他还篤定曹操手里没有证据,尚有底气硬撑到底。 可现在,曹操一开口就提到了这根玉带,他心底的那点底气,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这是天子御赐给下官的玉带,曹司空要它做什么?” 董承慌忙死死攥住腰间的玉带,声音发颤地厉声喝问。 曹操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一拂衣袖。 典韦当即大步上前,一把將董承死死摁住,不容分说便將他腰间的玉带扯了下来,双手呈给了曹操。 曹操拿著那根玉带,翻来覆去地上下打量。 董承此刻早已汗如雨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哧啦!” 曹操猛然发力,直接將手中的玉带狠狠撕开。 玉带的內侧,果然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眼便能认出,正是天子刘协的亲笔字跡。 董承的精神瞬间彻底崩溃,身形猛地晃了几晃,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 曹操將那道密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內容果然与顾城此前的推算分毫不差,正是天子下令,命董承联结朝中汉臣,寻机诛杀曹操。 “幸亏我曹操有立恆这样的龙婿,否则今日,定要被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皇帝害死不可!” 曹操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字跡,心中既是万分庆幸,又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曹操一把攥紧了那道密詔,怒目圆瞪著董承,厉声喝道:“铁证如山就在眼前,董承,你还想狡辩抵赖?” 董承满脸悲凉之色,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砰!” 曹操狠狠一拍面前的案几,厉声暴喝道:“来人,將董承即刻打入大牢,凡是与他有过密切接触的朝臣,全部捉拿归案,打入大牢,严刑拷问!” 典韦一招手,身后的虎卫立刻凶猛地扑了上来,当场將董承死死绑住。 “曹孟德!” 董承满脸不甘与悲愤,厉声嘶吼道:“我既然事败,无话可说,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识破天子的衣带詔的?” 曹操不屑於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漠地一拂手。 虎卫当即便拖著他,往大堂之外走去。 “曹操,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识破衣带詔的,告诉我,让我死得瞑目——” 那悲凉又绝望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子啊天子,当初你落魄东归之时,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皇帝威仪荡然无存,天下诸侯没有一个人把你放在眼里!” “是我曹操敬你奉你,让你重新享受到天子的威仪,你非但不思感恩,竟然还这般对我,当真是可恨至极!” 曹操咬牙切齿,狠狠一拳砸在了案几之上。 夏侯惇满脸愤然地开口道:“孟德,这小皇帝恩將仇报,实在是可恨至极,不如乾脆废了他,另立新君!” 曹操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长嘆一声道:“罢了,若是贸然废帝,我与那董卓又有什么区別,反倒会给袁绍落下口实,这次就暂且放过那个小皇帝吧。” 紧接著。 曹操眸中杀机凛冽如刀,冷冷开口道:“可董承这帮狗贼,却一个都不能放过,拷问查实之后,所有参与谋逆之人,一律杀无赦!” “明白!” 夏侯惇领命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孟德,你先前提到的那个顾城,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顾城啊,当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奇人……” 曹操捋著頜下的长髯,当即便將前因后果,尽数说给了夏侯惇这个他最信任的宗亲大將听。 夏侯惇越听越觉得玄奇,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时而满脸震撼,时而满眼惊奇。 “现在,元让你该知道,我的这位贤婿,他有多厉害了吧。” 曹操笑眯眯地开口道,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夏侯惇整个人都震撼失神,过了许久都难以平復心绪。 又过了半晌。 他才终於缓过神来,满脸惊嘆地开口道:“原来,宛城反杀张绣,博望坡火烧蔡瑁,奇袭下蔡,速破寿春,这些竟然全都是他的手笔!” “不止这些,前番许都闹盐荒,也是立恆制出了青盐,帮我们渡过了这道生死难关!” 曹操又笑著补充了一句。 “那名满许都的顾氏青盐,原来也是出自他的手中?” 夏侯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望著自家兄弟这般惊嘆折服於自己女婿的本事,曹操心底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夏侯惇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平復下內心翻涌的波澜。 他难掩满心的激动,由衷感慨道:“孟德,顾城这般才情谋略,简直堪比谋圣重临世间,你能收下这般绝世女婿,实在是天命加身、上天垂怜,註定要横扫四方、登顶大业啊!” 曹操轻抚頷下长须,只是淡然含笑,並未开口言语。 第三十四章 大耳逼婚,吕布之女 千里开外。 小沛城,郡署。 “主公,我们已然徵调了三千民夫,日夜赶工加固城防,城中不少百姓都感念主公的仁德,自发前来帮忙修筑城墙。” “用不了一个月,这座小沛城,定然能修得固若金汤,就算曹操率领百万大军前来,也绝无半分攻破的可能。” 孙乾满脸笑意地躬身稟报导。 刘备面露满意之色,隨即冷笑一声道:“等到曹贼攻城久攻不克,许都的董承再趁机举事发难,我倒要瞧瞧,他到时候要怎样灰溜溜地退兵!” 张飞顿时热血上涌,兴奋得放声大吼:“等到那时候,俺亲自带著兵马一路追杀,定要把曹贼的脑袋砍下来献给大哥!” 刘备含笑不语,之前一直笼罩在他眉宇间的愁云阴霾,此刻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过几日的大婚典礼,务必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我要让徐州上下所有人都清楚,糜家已然和我刘备牢牢绑在了一起,同进同退。” 刘备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吩咐道。 孙乾连忙躬身拱手,笑著应道:“属下已然明白,主公只管放宽心便是。” 恰在此时。 简雍脚步仓促地闯了进来,面色凝重至极地急声道:“启稟主公,许都潜伏的细作加急送回密报,衣带詔的事情已然败露,董承,王子服,种辑等十几位参与密谋的朝廷重臣,全被曹操下令诛杀了!” “哐当!” 刘备手腕猛地一抖,酒杯径直摔落在地。“你说什么?” 刘备慢慢抬起头,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简雍。 简雍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董承等人被诛杀的始末,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堂之中,瞬间譁然一片。 张飞失声惊叫道:“董承那伙人不是暗中密谋的吗,怎会被曹贼识破,还被尽数一网打尽?” “不应该啊,这件事做得如此隱秘,曹操就算生性多疑,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察觉才对。” 孙乾也满眼儘是困惑。 “咔嚓!” 刘备暗中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地怒道:“董国舅啊董国舅,你们行事怎会如此不慎,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竟被曹贼连根拔起,你叫我如今该如何是好!” 大堂之中。 刘备一眾君臣,尽数陷入了震惊与慌乱之中。 “大哥,衣带詔一事何等隱秘,就算曹贼生性诡诈多疑,也绝无可能轻易识破。” “愚弟在想,莫不是,这又是曹贼身后,那个传闻里的奇人隱士的谋划?” 关羽一直微眯的丹凤眼骤然睁开,声音低沉地开口猜测道。 刘备浑身驀地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若当真是那人出手谋划,此人的智谋已然到了深不可测匪夷所思的境地,曹贼有此人在旁辅佐,这天下还有谁能制衡得了他!” “主公!” 孙乾连忙躬身拱手,出声提醒道:“不管那位奇人是否真的存在,董承等一眾朝臣已然覆灭是板上钉钉的定局,曹贼没了后方的掣肘,便能倾尽兵力前来攻打我小沛,眼下我们最要紧的,便是想好该如何抵御敌军!” 刘备闻言又是浑身一震,纷乱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眼前的局面。 “传我將令,再加征民壮人丁,日夜赶工加固城防。” “传令各部將士加紧操练,隨时准备迎击曹军的来犯!” 刘备接连下达了两道军令。 关羽与张飞二人齐齐拱手领命。 孙乾又上前一步提醒道:“主公,大婚的事宜,恐怕也得提前筹办了,眼下这个关头,我们更需要糜家的財力来做支撑。” “嗯,大婚的一应事宜,你全权安排处置便是。” 刘备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应道。 “属下明白,只是....” 孙乾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听到了些风声,那位糜小姐似乎心里不太情愿,糜子方几番苦劝也无济於事,为了不耽误婚期,恐怕主公还得向糜子方那边施加点压力才好。” 刘备眉头骤然一皱,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之色。 “俺大哥乃是堂堂大汉宗亲,当世的盖世英雄,更是这徐州的州牧,娶她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那是抬举她,她还敢矫情推拒不情不愿,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张飞当场就被惹得火起,扯著嗓子哇哇大骂起来。 “翼德!” 刘备狠狠瞪了他一眼,暗中递了个眼色过去。 张飞只能满心不忿地闭了嘴,满脸都是闷闷不乐的神色。 刘备轻嘆一声,带著几分自嘲道:“为兄如今年近四旬,那位糜家小姐却正值风华正茂,她心里有所不愿,也是人之常情啊。” “兄长此言差矣!” 关羽却满脸不以为然:“英雄不问出身,更何况是年龄,分明是那糜家小姐不识抬举,兄长何必自谦自惭,愚弟过几日就去一趟糜家,定要为大哥说服那糜家小姐” 刘备心里等的,正是他这句话。 他心里暗自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正色叮嘱道:“为兄向来以仁义行事,素来不喜强迫他人,云长你前去,也定要以理服人才是。” “兄长只管放心,愚弟心里明白。” 关羽躬身拱手,朗声应诺。 议事完毕,眾人纷纷躬身告退。 张飞揣著一肚子的无名火,径直回了自己的军帐,正想找几个手下来出出气。 就在这时。 帐下部將范疆上前躬身稟报导:“启稟翼德將军,吕布將要派人带著一车重金,乔装成商人模样,前往河內郡採购良马,两日之后便会途经我们小沛地界,再经由湖陆城进入曹操的辖地。”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財啊!” 张飞顿时大喜过望,放声笑道:“大哥眼下正缺粮餉,吕布这三姓家奴既然主动把钱送上门来,老子哪有不劫下来的道理!” “翼德將军,主公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万万不可开罪吕布,咱们真要劫他的钱財?” 范疆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张飞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隨即冷笑一声道:“咱们乔装成山贼流寇的模样,等他们出了小沛地界,进了湖陆县的地盘再动手,到时候那三姓家奴只能吃个哑巴亏,半点也怪不到我大哥的头上!” “翼德將军英明,末將这就去安排人手!” 范疆当即躬身领命。 … 两日之后。 一队行商的队伍,沿著北上的官道,缓缓进入了湖陆县的地界。 这支商队有七十多號人手,一路护送著一辆封得严实的马车。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中年一少年,都穿著寻常的布衣,內里却穿著贴身的轻甲,眼神里时刻带著警惕之色。 “小姐,过了前面那道界碑,咱们就进入曹操的辖地了,凡事都需加倍小心才是。” 那扮作中年商人的男子,指著前方的界碑开口说道。 “高顺,我都提醒过你多少回了,不许再叫我小姐!” 那位女扮男装、英姿颯爽的少女,满脸不悦地开口责备道。 高顺连忙改口道:“是是,小姐……不,公子教训的是,是末將一时疏忽了。” 吕玲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秀眉微蹙道:“袁术已经兵败身死,那曹操早晚会对父帅动手,咱们这一趟一定要儘快买到良马,好给父帅的骑兵补充战力才是。” “公子说的极是,只要温侯手里有足够的骑兵,曹操就算有百万大军,温侯也半点不放在眼里。” 高顺连忙在一旁附和道。 “那是自然,论起统领骑兵征战,父帅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吕玲綺的脸上,顿时洋溢起几分骄傲自豪的神色。 恰在此时。 官道的两侧,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数百名山贼猛地从两侧冲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朝著商队围杀过来。 “公子,是山贼前来劫道!” 高顺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拔出腰间佩刀,招呼隨行的护卫们列阵御敌。 吕玲綺却眉头骤然一皱:“我们才刚过界碑,就遭到了截杀,这帮山贼分明是早有准备!” 转眼之间,山贼就已经衝杀到了近前。 吕玲綺压下心里的疑虑,脸上瞬间燃起了浓烈的战意。 她將手中画戟一横,冷声哼道:“敢打我吕家钱財的主意,你们当真是活腻了,姑奶奶今日定要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画戟猛地一扬,吕玲綺策马冲了出去,径直杀向了围过来的山贼。 一场惨烈的廝杀,瞬间在这条官道之上爆发开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几百步开外的地方。 顾家的车队,也正沿著东来的官道,朝著湖陆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顾城坐在马车上喝著小酒,一路漫不经心地欣赏著沿途的风光。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马在廝杀打斗!” 许褚指著前方的方向,忽然开口提醒道。 顾城眼眸微微一动,抬眼朝著远处望去,果然看见数百號人马,正在官道之上混战廝杀。 顾城顿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当即策马跃上了一旁的小土坡,曹昂等人也连忙策马跟了上来。 一行人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將下方的战场尽收眼底。 从表面上看,分明是一支过路的商队,遭遇了山贼的拦路截杀。 顾城却一眼就从中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混乱的战场之中,只见一名面如黑炭的山贼,手中挥舞著一桿蛇矛,一路衝杀所向披靡,根本无人能挡。 “那个使蛇矛的山贼,武艺实在是高强,山贼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许褚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忍不住满脸惊奇地开口道。 顾城却冷冷一笑,开口道:“什么山贼,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山贼,就是刘备的结义兄弟,燕人张飞!” “张飞?” 曹昂脸色骤然一变:“就是刘备帐下,那个號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张翼德?” “除了他,再没旁人了。” 顾城轻轻点了点头。 曹昂满脸诧异道:“那张飞明明是刘备的心腹爱將,为何要假扮成山贼,在我们湖陆县的地界上打劫过路商队?” “谁能说得准呢,多半是刘备近来手头紧缺粮餉,只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勾当罢了。” 顾城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定然是这样!” 曹昂脸上瞬间腾起怒意,厉声喝道:“既然让我撞见了这事,我岂能让这大耳贼的算计得逞!” 说罢,曹昂提枪就要策马衝下去。 “魏將军,我劝你还是先冷静些。” 顾城却扬起马鞭,將他拦了下来,“那张飞有万夫莫敌之勇,你这般冒冒失失衝上去,跟白白送命有什么两样。” 曹昂身形猛地一顿,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自己的武艺到底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打得过张飞,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贸然衝上去,確实大概率会把性命丟在这里。 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放任张飞在曹家的地盘上肆意劫掠扬长而去,他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仲康,以你的本事,应该能和那张飞斗个旗鼓相当吧。” 顾城转头看向身旁的许褚。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打算出手帮曹昂一把。 许褚满脸傲然道:“那张飞確实有两把刷子,可俺老许也不是吃素的,跟他拼上个百八十回合,绝对不在话下!” “好!” 顾城马鞭朝著下方战场一指:“你就跟著魏將军一同出战,给我搅黄了张飞这桩好事!” 曹昂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多谢顾公子出手相助。” 当下,曹昂一声长啸,率领著麾下百余人马,径直杀下了山坡。 许褚赤著半边臂膀,抄起手中的象鼻大刀,如同一尊黑铁塔般奔腾而下。 “立恆,你当真要管这桩閒事?” 周泰在一旁开口问道。 顾城微微一笑:“幼平,你跟了我这么久,何时见过,公子我做过赔本的买卖。” “嗯?” 周泰满脸茫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看到那辆马车没有,瞧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顾城扬起马鞭遥遥指著下方问道。 周泰眯著眼瞄了半天,摇了摇头道:“就是一辆拉货的马车,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你好好看看那车轮碾出来的印记,远比寻常货车要深得多,车上到底装的是什么货物,竟能压出这么深的印子来?” 顾城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问道。 周泰定睛细细观察片刻,眼眸骤然一亮:“那货车上,唯有装的是黄金白银,才能压出这么深的车轮印!” 顾城含笑不语。 第三十五章 兄台大方,半车金子我收下了 周泰却又满脸狐疑地开口道:“立恆,你该不会是打著黄雀在后的主意,想从张飞嘴里抢食吧?” “我顾城堂堂正正的生意人,赚钱的路子多的是,犯得著用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粗野法子吗?” 顾城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周泰眼睛猛地一瞪,当场就懵了圈,脑子转不过弯来。 顾城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这支商队保住了满满一车黄金,他们总该拿出半车来,好好答谢咱们吧。” 周泰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我总算明白了,还是立恆你脑子灵光,这种时候都能瞅见发財的门道,我是真的服了!” 顾城没再多说什么,勒住马韁驻立原地,远远望著前方的战局。 大道之上。 吕玲綺手下的护卫,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折损了大半人马。 “这些人训练有素,进退之间极有章法,绝不是寻常的山贼草寇,到底是何方人马?” 吕玲綺一眼瞧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不由得暗自皱紧了眉头。 她手中画戟翻飞狂舞,將几名悍然衝上来的刘军士卒,尽数斩落於马下。 “都给俺闪开,让俺来取这小子的狗命!” 几步开外,骤然响起一声如同闷雷炸响般的狂吼。 周遭的刘军士卒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张飞手中拖著染血的丈八蛇矛,朝著吕玲綺的方向悍然碾压而来。 “张飞!” “是大耳贼刘备的人马!” 吕玲綺瞬间幡然醒悟,脱口便是一声怒骂。 下一剎那,张飞便如同一尊黑色铁塔般,悍然杀到了近前。 那柄染血的蛇矛,裹挟著天崩地裂般的骇人巨力,浩浩荡荡地朝著她猛刺而来。 吕玲綺来不及多想,將浑身力气尽数灌注於双臂,高举手中画戟奋力抵挡。 “吭!”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吕玲綺双臂瞬间被震得猛然一弯,双手虎口直接崩裂开来。 那股霸道无匹的巨力顺著兵器灌入体內,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涌,一口腥甜的鲜血瞬间衝上了嗓子眼。 “没想到竟能接下俺一招,吕布麾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张飞的虎目之中,飞快地掠过一抹诧异之色。 下一剎那,张飞勃然大怒,手中丈八蛇矛猛然一收,隨即铺天盖地的矛影便如同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 “父帅说的果然没错,这廝当真是有万人敌的本事!” 吕玲綺暗自咬紧了牙关,却只能强行提聚起一口內息,拼尽全力舞动画戟死死抵挡。 转眼七招过后。 “噗!” 吕玲綺防守间露出了致命破绽,右臂被蛇矛狠狠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身形在马上剧烈晃了一晃,手中的画戟险些脱手落地。 “公子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几步开外,正被敌军围杀的高顺见此情景,急得目眥欲裂,放声大喊。 吕玲綺那一身傲气,被这钻心的剧痛彻底击碎,她银牙一咬,猛地拨转马头,跳出战圈便要突围而走。 “给俺拦下他!今天一个都不许放走!” 张飞催马狂追不舍,口中放声怒喝。 守在道边掠阵的刘军弓弩手,见状立刻齐齐放箭,漫天箭雨朝著吕玲綺呼啸而去。 她右臂带伤,根本没办法將所有箭矢尽数挡开,一支冷箭不偏不倚,正中了战马的腹部。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吕玲綺被巨大的衝力狠狠甩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俺看你还往哪里逃!” 张飞一双血目圆睁,凶光暴涨,催马瞬间追到近前,手中蛇矛高高举起,便要当场取她性命。 生死一线! 吕玲綺满脸悲愤与不甘,死死咬紧了牙关,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死亡。 “张飞狗贼!可敢与你家许褚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暴喝骤然响起。 一骑如同铁塔般的雄壮身影,从吕玲綺身后风驰电掣般掠过,直扑对面的张飞。 许褚手中的象鼻大刀,撕裂长空,发出刺耳的破空爆鸣,携著万钧之力,当空朝著张飞猛斩而去。 “什么人?” 张飞虎目猛地一瞪,將浑身力气尽数灌注於蛇矛之中,迎著刀锋悍然狂扫而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炸开。 锋利的大刀与沉重的蛇矛,狠狠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身形皆是微微一晃,体內气血都跟著翻涌震盪,这一招硬碰,竟是谁也没能压过谁半分。 “这廝是从哪里杀出来的,竟有这般恐怖的蛮力?” 张飞的脸色骤然一变,虎目之中,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惊骇之色。 吕玲綺猛地睁开了双眼,不由得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惊住了。 震天的喊杀声在她身后骤然响起,她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支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正从侧面的山坡之上,浩浩荡荡地衝杀而来。 这支人马之中,一半身著曹军的制式衣甲,另一半则是寻常的护卫打扮。 她越过衝杀的兵马,再往远处的坡上望去。 一位勒马閒立、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赫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支突然杀出、扭转战局的人马,分明就是这位年轻公子的麾下。 “他到底是谁?” 吕玲綺喃喃自语,眼中翻涌起深深的惊疑。乱军之中。 许褚正与张飞杀得难解难分,酣战不休。 两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你来我往交手二十余招,竟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曹昂统领的兵马,骤然杀至战场,给了刘军一个结结实实的措手不及。 转眼之间,原本还占据著上风的刘军,便被杀得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战场的形势,就此彻底逆转。 “该死的!眼看就要得手了,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队人马,坏了俺的好事!” 张飞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在心里狠狠怒骂了一句。 眼看大势已去,他再也不敢硬撑下去,当即强攻数招逼退了许褚,猛地拨转马头,转身便逃。 “张飞!有胆子就別逃!再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许褚也不纵马追击,只是用手中大刀指著仓皇败逃的张飞,放声狂喝。 张飞又羞又怒,气得肺都要炸了,却终究不敢回头再战,只能埋著头催马狂奔。 丟下了百余具手下的尸体之后,张飞带著残兵败將,一路朝著小沛的方向仓皇逃去。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伤兵们悽厉的惨嚎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此起彼伏。 “公子!您没事吧!” 高顺狂奔著冲了过来,翻身下马,连忙將吕玲綺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不过一点皮外伤罢了,还死不了!” 吕玲綺强忍著钻心的剧痛,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襟,死死缠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等她再回过头,朝著山坡的方向望去时,顾城已经策马缓缓来到了近前。 看清那张俊朗清逸的面容时,吕玲綺不由得微微失神了片刻。 隨后。 她当即迈步上前,拱手行礼道:“多谢兄台今日出手相救,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顾城。” 顾城拱手还了一礼,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少年看著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带著几分软气,没想到竟练就了这么一身了不得的武艺。 “顾城?” 吕玲綺脑中思绪飞转,拼命搜寻著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半分印象。 她当即再次拱手道:“原来是顾公子,久仰幸会,不知公子府上何处,在下改日必定登门拜谢大恩。” “登门拜谢就不必了。” 顾城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这位公子若是真心想谢,不如现在就谢了便是。” “现在就谢?” 吕玲綺眼中满是茫然,完全没听明白顾城话里的言外之意。 顾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开口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兄台那马车里,装的应该全都是黄金吧。” 吕玲綺心中微微一惊,暗自思忖,这姓顾的,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车中装的是黄金的。 难不成,他跟张飞那廝一样,也是提前得了消息,特意赶来截夺黄金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顾兄到底想做什么?” 吕玲綺秀眉微微一蹙,整个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顾城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兄台不必紧张,在下可没想过要抢你们的金子,我只不过是想要兄台拿出一半的金子,当作给我的谢礼罢了。” 这话一出。 吕玲綺的脸色瞬间大变,手中的画戟骤然握紧。 高顺也跟著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二人刚有动作,许褚便大步上前,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般,死死挡在了顾城的身前。 想起许褚能与张飞打得难分高下的恐怖实力,吕玲綺不由得心生忌惮,终究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她当即怒瞪著顾城,沉声开口道:“顾兄你这是趁火打劫,跟那张飞没什么两样,都是想抢我的金子!” “兄台这话可就说错了。” 顾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那张飞不仅要杀光你们所有人,还要把你们的金子抢得一乾二净。” “若不是我今日出手相救,此刻兄台你早已经人財两空,魂归九泉之下了。” “若是我真的想趁火打劫,大可以等张飞杀光了你们,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到时候所有的金子,岂不都尽数落入我们手中。” “这么算下来,兄台你难道不该大大方方地,拿出一半的金子,来聊表你的谢意吗?” 顾城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给她掰扯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吕玲綺被说得哑口无言,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公子您身上带伤,我们的人马又死伤大半,当下该忍则忍,万万不可衝动啊。” 高顺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急急提醒道。 吕玲綺暗自咬紧了银牙,眼中翻涌著熊熊的不甘之火,死死地盯著对面的顾城。 半晌过后。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鬱气,冷嗤开口道:“我素来不爱亏欠人情,不就是半车黄金,顾兄只管自便。” “好,这位兄台果然是豪爽大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城转过身抬手一挥:“弟兄们,动手搬黄金。” 许褚当即便招呼隨行的护卫们,將那半车黄金,尽数搬上了自家的马车。 顾城拱手抱拳朗声一笑:“这位兄台,那咱们就此別过,祝兄台此行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顾城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曹昂也隨即召回了麾下的兵士,一行人径直往湖陆城方向而去。 “顾城,你到底什么来头,竟敢这般趁火打劫,劫走我半车黄金!” 吕玲綺死死盯著顾城远去的背影,暗自咬碎了银牙。 高顺轻嘆一声开口道:“话说回来,若非这位顾城出手相助,我们的黄金不光保不住,所有人都要被张飞斩尽杀绝,眼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被高顺这么一番开解,吕玲綺心头的那股不快,似乎也平復了不少。 “高將军,立刻派人赶回下邳,稟报父帅,刘备派遣张飞截夺我们黄金的事情。” “另外,派人盯紧那顾城,务必给我查清楚他的全部底细!” 吕玲綺瞬间恢復了往日的霸道气场,接连下达了好几道命令。 “诺!” 高顺躬身领命。 “动身吧,我们即刻赶往河內郡,替父帅把军马购置回来。” 吕玲綺说著便要翻身上马。 可谁曾想,她手臂上的伤势极重,根本没有力气攥紧韁绳,连马背都翻不上去。 “公子伤势实在过重,不如先就近前往湖陆县养伤,等伤势痊癒后再直接返回下邳。” “至於这购置军马的差事,全权交给末將去办就好。” 高顺连忙开口劝道。 吕玲綺接连试了好几次,始终没能翻上马背,只得无奈嘆气开口:“也只能这样了,买马的差事,就全拜託你了。” “公子儘管放心,末將定以最快的速度,將战马全数带回下邳!” 高顺郑重抱拳保证。 吕玲綺目光死死锁著顾城远去的方向,冷嗤一声道:“顾城,看样子你也要往湖陆城去,很好,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第三十六章 刘大耳,我叫你这老牛吃不成嫩草 日落黄昏前,顾城带著隨行眾人抵达湖陆,住进了早前便派人提前购置妥当的一处宅院。 曹昂假意和顾城辞別离去,暗地里却带著麾下兵马,护卫在顾宅的四周各处。 闭目小睡了一阵,稍作休整调息。 等顾城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迈步走进大堂的时候,一桌丰盛精致的酒宴早已整整齐齐摆好了。 “又是好酒又是好菜,这排场可真够丰盛的啊。” 顾城当场就被扑面而来的浓烈酒香狠狠裹住了。 大乔掩唇浅笑道:“许护卫他们回来说,公子今天狠狠赚了一大笔,所以婉儿便想著好好置办一桌酒菜,给公子庆贺一番。” “婉儿当真是贴心,事事都想得这般周全。” 顾城朗声一笑,开口夸讚了她一句。 得了顾城这句夸讚,大乔心里暗自欢喜,脸颊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抹浅浅的红晕。 在场眾人纷纷依次落座。 貂蝉与大乔一左一右陪坐在顾城身侧,一个专心给顾城添酒斟杯,一个细心给他布菜添食,侍奉得无微不至、妥帖周到。 “要说之前那个白面公子,当真是家底丰厚得很,那整整一车的黄金,算下来足足能抵得上上亿的铜钱。” 几轮酒喝下来,周泰忍不住咂著舌连声感嘆。 “吕布如今占著大半个徐州地界,区区一车黄金,又算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顾城满脸不在意地开口说道。 “吕布?” 满座的人全都抬起了头,带著满脸震惊诧异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顾城。 周泰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立恆,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白面公子是吕布的手下?” “那个白面公子的武艺相当出眾,他身侧跟著的那个中年护卫,身手也同样不弱,至於他们带的那些护卫兵卒,更是练得章法有度,进退之间全有规矩。” “这样一队藏著本事不外露的人马,隨身带著这么巨额的钱財,还在半路上被张飞带人劫掠过,若不是吕布的麾下人马,还能有什么別的来头。” 顾城慢悠悠抿著杯中的酒,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 满座眾人这才瞬间反应过来,茅塞顿开。 周泰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连声咂舌嘆服道:“立恆啊,还是你眼光厉害,我可是半分不对劲的地方都没看出来啊。” “可是公子,吕布明明和曹司空是敌对的两方,公子为什么不把他们的黄金全都抢过来呢?” 大乔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微闪动,脸上满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吕布是和曹操结了仇怨,又不是和我顾城成了对头。” 顾城满脸不在意地开口说道:“更何况我早就说过,我顾城想赚钱,有的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法子,杀人越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齷齪手段,你们觉得我会放在眼里吗。” 大乔这才恍然大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歉疚的神色:“是婉儿多嘴乱问了,不该说这话的,婉儿早该知道,公子是行得正坐得端的堂堂大丈夫。” 顾城自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朗声大度一笑:“来,咱们今晚只管放开了吃喝,尽兴而归,从明天起,就把咱们的顾记盐铺,给我堂堂正正开到小沛城里去!” 在场眾人闻言全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场热热闹闹的酒宴,顾城直喝到酣畅尽兴,才终於散席。 周泰和许褚先行告退,继续按著轮值的班次守夜护卫。 大乔和貂蝉两人,则一左一右扶著已经醉了七八分的顾城,缓步走进了內室寢房。 两人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总算把顾城稳稳扶到了床榻上。 “有劳婉儿小姐费心了,这天色已经不早,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貂蝉微微喘著气开口说道。 大乔转过身准备告退离开,都已经走到房门口了,却没见貂蝉跟著一起走出来。 她当即回过头开口道:“蝉儿,你不回去休——” 房门已经被轻轻合上,貂蝉却依旧留在了寢房里面。 大乔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终於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颊边不由自主地又浮起了一抹红晕。 “难怪顾公子待她,从来都比寻常的婢女要好上太多,原来她早已经....” 大乔站在原地低声喃喃自语的时候,寢房里的灯火已经悄然熄灭了。 望著那扇已经没了光亮的黑漆漆的窗户,她站在原地失神了许久,才终於脸上带著一抹说不清的悵然,默默转过身缓步离去。 … 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顾城雷厉风行,一口气在小沛城的大街小巷里,接连开起了五家顾记盐铺。 从许都自家盐厂里精心熬製出来的上品青盐,一车接一车源源不断地运往小沛城上架售卖。 顾家的青盐,不管是盐的品质还是售卖的价格,都要比糜家的徐州海盐好上太多,没用多久就彻底占据了整个小沛城的食盐市场。 糜家的海盐,很快就落到了根本无人过问的尷尬境地。 小沛县城,郡府的正堂大殿之內。 刘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紧皱著眉头,听著底下的糜芳不停倒苦水。 “这小沛城里,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五家盐铺,卖的全都是从许都运来的青盐。” “这些青盐不仅品质上乘,卖的价格还格外便宜,我们糜家的海盐根本没法和人家比,现在小沛城里已经没人愿意再买我们糜家的盐了。” “主公,要是再这么任由他们做下去,我们糜家就连整个徐州的食盐生意,都要彻底守不住了。” 糜芳哭丧著一张脸,对著刘备大倒了一通苦水。 “青盐?” 刘备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赵云,压低了声音沉声问道:“就是子龙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个叫顾城的小子,熬製出来的食盐吗?” “正是。”赵云垂眸低声应道。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顾城!” 刘备猛地攥紧了拳头,怒声喝道:“你帮著那曹贼解了许都的盐荒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把盐铺开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你当真是欺人太甚!” “大哥说的太对了!” 张飞猛地从座上跳了起来,怒声大吼道:“大哥您现在就下令吧,我这就带著兵马过去,把那姓顾的盐铺全都给封了,老子叫他一粒盐都別想在小沛城里卖出去!” 刘备当即便要点头应允。 赵云却连忙上前开口道:“主公,之前糜家在许都卖盐,把价格暴涨了四倍之多,曹操都没有下令查封糜家的盐铺,如今我们却要查封顾家的盐铺,恐怕会让天下人笑话主公,说您的胸襟气度比不上曹操啊!” 刘备闻言眼神猛地一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时之间竟犹豫了起来。 “主公,若是我们糜家丟了徐州的食盐生意,往后就更没有財力资助主公的宏图大业了,还请主公务必以大局为重啊。” 糜芳神色凝重,语气沉重地开口提醒道。 刘备眉头猛地一拧,厉声大喝道:“什么都比不上大局为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翼德,你立刻带人,把顾家在城里的所有盐铺,全都给我查封了!” “诺!” 张飞满脸喜色,当即朗声接下了命令。 赵云还想再上前劝諫,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暗地里摇著头轻声嘆气。 … 湖陆县城,顾城的宅院之中。 顾记盐铺被尽数查封的消息,已经连夜快马加鞭送到了顾城的手上。 “刘备这个大耳贼,当初曹公都没查封他在许都的盐铺,他如今竟然敢反过来查封咱们的盐铺,当真是小肚鸡肠、气量狭隘!” 周泰满脸怒色,愤愤不平地开口骂道。 许褚上前一步拱手稟报导:“回稟公子,刘备不光封了咱们所有的盐铺,还把咱们存在铺子里將近四千斛的青盐,全都给强行没收了!” “刘备,既然是你先坏了规矩,那就休怪我顾城对你不客气了。” 顾城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寒芒。 忽然间,他抬眼看向许褚,开口问道:“仲康,我听说近日刘备打算迎娶糜家的小姐,婚期具体定在了哪一天?” 许褚先是一愣,隨即连忙拱手回道:“回稟公子,婚期应该是定在五日之后,公子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砰!” 顾城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冷声大笑道:“他大耳贼敢封我的盐铺,我就敢截胡他的新娘子,我倒要看看,他这头想吃嫩草的老牛,怎么啃下糜家那颗嫩草!” 小沛城东,糜宅。內院中已是一片忙碌。 糜芳正指挥著家奴,將数以千计的蜀锦,整箱整箱的珠玉搬装车,以作为妹妹糜环的嫁妆 糜家生意虽遭重创,但到底是天下三大巨贾之一,这点嫁妆还是出得起的。闺房內。 梳妆檯前的糜环,望著镜中的自己,正失神发呆。脚步声响起,糜芳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见得妹妹还未换上喜服,糜芳眉头一皱:“小妹,主公马上就要来接亲了,你怎还喜换上喜服?” “二哥,你就这么急著,將我嫁出去?”糜环斜瞪了他一眼,语气中颇有怨意。 糜芳听出了话外音,便將左右婢女屏退,只余他兄妹二人。无外人在场,糜芳低声道:“小妹,都到这个时候了,难不成你还没想通,还是不愿嫁给主公?” 糜环冷眼反问道:“莫非,你就甘心情愿,將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年近四旬的男人?”糜芳被问的一愣,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半晌后。 糜芳苦笑著开解道:“主公虽然年过四旬,但身子却很硬朗,况且他乃当世英雄,还是皇族后裔,这样的夫君,足以配得上妹妹你了吧。” “英雄?” “他若真是英雄,却为何强行查抄那顾家的盐铺,让天下人笑他无英雄气度?”糜环冷冷反问,显然对刘备此举,颇不认同。“这···” “主公也是没办法呀,若不查封顾记盐铺,咱们糜家的食盐生意就要垮掉,到时哪里还有財力,为主公养活他的几千兵马。” 糜芳面色无奈,为刘备开脱道。 糜环冷笑道:“只区区几千兵马,离了我们糜家便养不活,这般一位主公,二哥当真打算,將我们糜家,跟他紧紧绑在一起吗?” 糜芳语塞。 “大哥还在许都为官,若是二哥强行与刘玄德联姻,只怕会惹恼了曹操,对大哥不利。”“二哥,你可要想清楚!”糜环沉声提醒道。 糜芳无奈道:“前日那关云长来拜访,他的那態度你也看到了,为兄若是不答应这桩婚事不用主公动手,那关云长就不会放过我们,二哥確实是没办法呀。” “所以,你就因贪生怕死,就非要逼我嫁给那刘玄德吗?糜环眼中已涌起讽刺。 糜芳被妹妹的挖苦激怒,厉声道:“长兄为父,大哥不在了,这个家就我做主,今日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赶快把喜服给我换上!” 他拿出了兄长的权威。 糜环秀眉深凝,朱唇咬出了血印,满眼苦涩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 府门之外响起一阵喧闹,似有廝杀发生。糜芳微微变色,不及多想,直奔前院。糜环也心生不好的预感,当即跟了过去。府院內。 糜家的家僕们,正惊慌失措,连连后退,个个惊恐万状。“发生了何事”`?”糜芳喝问道。 “稟二公子,外面突然闯进一人马,我们拦不住!”管家惊慌叫道。糜芳吃了一惊,不由后退半步,一时不知所措。反倒是糜环,神情镇定,上前要看个究竟。 这时,伴隨著铁甲撞击声响起,百余名全副武將的人马,汹汹闯入许褚手提象鼻刀,如铁塔般横在了糜家眾人前。“竟然是他,是那顾公子的手下!”糜环一眼认出,眼中不禁涌起惊疑。糜芳则强撑胆色,上前质问道:“你是哪一营的,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竟然敢擅自闯进来!“ “聒噪!”许褚不耐烦的骂道,顺势一脚踢出。糜芳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重重跌落於地。眾人嚇了一跳,匆忙上前搀扶。 “你,你竟敢!” 糜芳强撑著站起来,又怒又痛,却不敢再吱声,只能恨恨的瞪著许褚。“许兄弟,我与你家顾公子,也算是有些交情,你怎能对我糜家这般无礼?” 糜环终於坐不住,上前质问道。 “顾公子,难道这廝,竟是顾城部下?”糜芳大吃一惊,急看向妹妹。糜环无视他的惊疑,目光直视许褚。“原来,你竟然就是那糜家小姐!”许褚认出了糜环,不由眼中掠起一丝诧异。尔后。诧异一收,许褚却冷哼道:“什么交情,你们封我家公子盐铺,强收我们的青盐,还有脸说跟我家公子有交情!” 第三十七章 刘备大怒 糜环一时语塞。查封顾家盐铺,乃是刘备下令,但得利的毕竟是她糜家,她怎好推脱开干係。“眾兄弟听令!”许褚不屑再多言,摆手喝道:“將糜家给我搜个底朝天,金银珠玉,綾罗绸缎,统统给公子搬回去。” 身后护卫们齐声响应,便要一涌而上。“那顾城,竟然要洗劫我糜家?” 糜环糜芳对视一眼,兄妹二人脸色大骇。“这里可是小沛,刘使君的地盘,我看谁敢动我糜家!”糜芳强撑起硬气,昂然上前想要阻拦。 他话未出口,许褚又是一脚踢出。 一声惨叫,一声闷哼。 糜芳被踢出几步外,跌落於地,口吐一口鲜血,这次连爬都爬不起来。糜环惊怒,凝眉喝道:“我糜氏乃徐州首富,你们公子竟敢在徐州对我糜家动手,实在是太猖狂了吧!” 许褚却懒得多废话,象鼻刀一拔,冷冷道:“兄弟们都听著,谁敢拦路,给我杀!”顾家眾护卫,纷纷按住刀柄。 糜环花容一变,眼中不禁掠过一道悚色。她满面怒容,却被许褚震慑,不敢再阻拦质问。小姐怂了,公子被踢翻在地,糜家家僕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许褚冷哼一声,手一摆。 顾家护卫一涌而入,无人敢再阻拦,开始肆意搬取钱財。 “刘玄德几日前才关了顾家盐铺,消息传到许都也得十天半月,他怎可能这么快就动手? 糜环又气又疑,眼神复杂之极。 糜家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庄中钱財也没剩下多少,很快便被搬完。许褚一拱手:“糜小姐,我家公子在湖陆恭迎小姐大驾,烦劳小姐隨我走一趟吧。”糜环花容再变。 她原以为顾城只想抢他糜家钱財,却没料到,顾城连她的人也要一併抢去。 “你们洗劫了我糜家,竟然还要抢我一个弱女子,你们顾公子实在欺人太甚!”糜环下意识退后,颤声怒道。 “我家公子说了,我们顾家向来是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刘大耳不讲商德,利用他的权力关我家盐铺,我家公子只能以牙还牙,抢了他的夫人!” 许褚冷冷说道。 糜环身儿一震,一时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糜小姐,请吧,莫要我亲自动手,那就要冒犯了!”许褚做了个请的动作,脸色已阴沉下来。 糜环心中自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犹豫再三后,只得顺从。“小妹,你是主公的正妻,你不能跟他走啊——”糜芳慌了,挣扎著跳起来叫道。 许褚回头一瞪,冷冷道:“我家公子说了,糜家若敢不从,便將糜氏满门屠灭!”糜芳嚇的一哆嗦,倒退三步,不敢再吭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妹妹,被许褚劫持而去。“扑嗵!” 糜芳跪在了地上,苦著脸自语道:“主公马上便要来迎亲,我该如何向主公交待啊… 湖陆县,顾宅。斜阳下,大乔正轻抚古琴,貂蝉则在起舞弄影。 顾城斜躺著摇椅,喝著果酒,欣赏著舞乐,只觉人生快活,莫过於此。府门大开,一辆辆满载而归的马车,开进了府中。“公子,许仲康回来了!”大乔和貂蝉收了舞乐,欣喜的迎了上去。 “公子,老许我照你的吩咐,把糜家洗劫一空,连同那糜小姐也一併带回来了 许褚上前兴奋稟报,同时喝令將一箱箱钱財搬下车。“嗯,比我想像中的要多,看来糜家的家底还真是厚啊。” “除了抵消我们的盐铺的损失,看来还大赚了不少,就当大耳贼付给我们的利息了。”顾城满意的点点头。 接著,他在许褚的引领下,来到了那辆喜车前。 这辆喜车,原本是要將她送往小沛,与刘备成婚,如今却將她送到了顾城这里。“糜小姐,在下已恭候多时,出来吧。”顾城负手而立,淡淡笑道。 静寂片刻,车中发出一声轻嘆。糜环轻轻掀起了车帘,身儿不情愿的出了来。一抬头,那张俊朗熟悉的脸庞,近在眼前。四目相对。顾城认出了那张面容,不禁眼神一奇。 尔后,他笑嘆道:“原来你就是糜家大小姐,这还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呢则。”糜环身儿一震,脸畔微红,不知该如何回应。“下车吧,酒已备好,咱们喝两杯。”顾城朝她递出了手。 这般处境下,糜环自然不敢太过矜持。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微红著脸,將手放在了顾城的手心。。 顾城轻轻一用力,將她扶下了马车。宾主坐定。 顾城夸讚道:“糜小姐倒是很有胆色,一个女儿家,竟敢前往许都,佩服佩服啊。”“跟顾公子的胆色相比,环儿我真算不得什么,我是真没料到,顾公子敢在刘玄德眼皮子底下,洗劫了我糜家。” 糜环略带怨意的语气中,又掺杂著几分佩服。 顾城呷一口酒,不以为然道:“正是因为刘备想不到,才不会防备,我才能得手啊。”“顾公子,你抢我糜家我能理解,你把我也掳来这里,算是什么?”糜环不满道。 顾城却奇道:“糜小姐这话问的就怪了,刘备他先对我动手,封我顾家盐铺,我抢了他的未婚妻作为报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糜环语塞。 “话又说回来,这件事,糜小姐你不该感谢我吗?”顾城话锋一转,如此反问道。“感谢?” 糜环眉头一皱:“顾兄把我强掳到这里,还要我感谢你,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 顾城一笑:“我不把你请来这里,你就要嫁给那刘大耳,试问糜小姐你正当风华正茂,当真心甘情愿,想嫁给刘备那个糟老头子吗?” 这一问,正问到了糜环的心坎上。 “是啊,若非是被二哥所迫,为了糜家,我怎甘心嫁给那个年过四旬的男人…”糜环思绪翻滚,一时失神。“嗯,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算帮了糜小姐一个忙,咱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两清了。”顾城给她倒了一杯酒,笑著举杯示意。糜环回过神来,不由脸畔生晕,掠过一抹羞意。 她没接酒杯,却道:“就算我不怪你,但你把我掳走,那刘玄德岂能善甘罢休,说不定大军转眼就会杀到湖陆城,顾公子就不怕吗?” “这就不劳糜小姐费心了,刘备若敢来攻湖陆,我自有办法,让他灰溜溜的回去。”顾城满眼自信,儼然掌控一切。糜环望著那张俊朗的脸,心下是满腹狐疑,愈发的对眼前这少年好奇。“他不光是步步算计,智谋非凡,还胆色不凡,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这样一个人,怎可能只是一个无名的士族公子,莫非··”糜环心头,脑海中驀的浮现出一个猜想:莫非,他就是曹操背后,那个传闻中的奇人隱士?想到这里,糜环不禁重新打量顾城,眼神中悄然添了几分微妙。 小沛城东。 吉时已到,刘备带著千余接亲队,浩浩荡荡出城,直奔糜家。今日娶了糜氏,便能得到糜家无条件的支持。而且,那糜家小姐,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想想种种好处,刘备自然是满脸的春风得意。他越想越是迫不及待,便催促车马,加快脚步。黄昏时分,迎亲队抵达了糜家。当刘备踏入糜府时,却脸色骇变,倒吸凉气。整个糜家已是一片狼藉,仿佛被抢劫掳掠过一般。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备眉头深皱,厉声喝道。糜家家奴们,无人敢答。“主公,主公啊,你终於来了!”糜芳在僕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来,跪倒在了刘备跟前。“糜子方,你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备將他扶住,厉声喝问道。 “他们闯进我糜家,將我糜家钱財洗劫一空,连同小妹也给掳去了!”糜芳哭腔道。“什么?”刘备骇然变色,瞬间身形一晃,如被雷击。尔后。他一把揪起糜芳,喝问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谁?” 糜芳苦著脸道:“回稟主公,是顾城派了他的护卫乾的啊!”“顾城?哪个顾城?”刘备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糜芳恨恨道:“就是许都那个顾城,就是制出青盐的那个顾城啊!”刘备猛然惊醒,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个顾城,这是在报復自己关其盐铺,所以才突袭糜家,抢走他未过门妻子!堂堂汉室宗亲,徐州之牧,一方诸侯。 竟被一个没落士族的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夫人,这是何等羞辱。“顾城!” 刘备咬牙切齿,一声怒啸。 瞬间,血气冲脑,刘备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主公!” 糜芳忙是上前扶住,急道:“快,先送主公回小沛城!”送亲的队伍,空手而回,匆匆忙忙赶回了小沛城。小沛城內,此刻已是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郡府门外。 关羽,张飞,孙乾等部属官吏们,已聚在府门外,等著迎接刘备接亲归来。 “怎么这么晚了,大哥还不回来!”张飞等的不耐烦,嘀咕抱怨道。 孙乾笑道:“翼德將军莫急,主公是故意晚归,才好赶上吉时,相信现在应该快到了。”“俺能不急嘛,俺就盼著大哥赶紧娶了糜家小姐做嫂嫂,糜家好倾家荡產支持大哥,咱们才好赶紧招兵买马!” 张飞也不掩饰,直白的嚷嚷道。 关羽丹凤眼一瞪,轻咳几声,暗示张飞。张飞这才会意,只得闭上了口,探头向城门方向张望。突然。 他眼聚一聚,喜道:“迎亲车马回来了,大哥把新嫂嫂接回来了!”郡府门前,立时热闹起来。 眾人欢满欣喜,等著恭贺刘备。刘备策马默默近前,满脸的怒色,看不到半点娶妻的春风得意。眾人四下一扫,却不见载新娘子的喜车,不由狐疑起来。“大哥,嫂嫂人呢?” 张飞迫不及待的问道。刘备心头一痛,仿佛被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翻身下马,一言不发的大步入內。眾人更加惊疑,一窝蜂跟了进去。关羽沉声道:“大哥,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砰!”刘备一拍案几,怒火再次被点燃。 “为兄赶到糜家时,糜家已被洗劫一空,你的新嫂嫂,竟已被顾城那个小子派人掳走!”此言一出,大堂內立时一片惊哗。 关羽急问道:“顾城?大哥所说的,就是那个制出青盐的顾城?“正是这小子!” 刘备恨恨点头 孙乾惊道:“此人不是身在许都吗,怎会出现在小沛,还以如此方式报復主公?”刘备瞪向了糜芳。 糜芳苦著脸道:“据他那个叫许褚的手下讲,那小子现下应该已到了湖陆县,离咱小沛近在咫尺!” “许褚?”张飞听到这个名字,不由脸色骇变。 当日他截夺吕布的黄金,几乎就要成功,半路正是被一个叫许褚的傢伙破坏。难不成,当日也是那顾城,坏了他的好事。张飞越想越气,一跃而起,怒叫道:“顾城这小子欺人太甚,竟敢这般羞辱大哥,请大哥下令,让俺带兵去攻破湖县,宰了那小子,把嫂嫂给大哥抢回来!” 刘备拳头紧握,恨不得发兵。 “主公,湖陆乃曹操地盘,我军若是贸然进攻,只怕会给了曹操对我用兵的口实啊!”孙乾急是提醒道。刘备一震,眼中掠过一道忌惮。 关羽却冷哼道:“曹操早晚也要对我们用兵,何需什么藉口,现下大哥的妻子,被一个无名小子,在眼皮子底下掳走,大哥若不抢回,必遭天下人耻笑!” “云长言之有理!”刘备彻底被激怒,拍案道:“若不杀了那顾城,抢回你们的嫂嫂,我刘备还有何顏面,立足於天下!” 他盛怒之下,便要发兵。这时。 赵云却提醒道:“主公冷静,那顾城极有智谋,我等原本还想请他回小沛,为主公出谋划策,主公就算要攻湖陆,也千万不可大意。” 刘备略生几分忌惮,便想张飞太过鲁莽,令他带兵去湖陆,显然不太妥当。沉吟片刻后,刘备便厉声道:“云长,我命你率四千兵马,即刻杀奔湖陆,诛杀顾城,夺回糜氏!” 第三十八章 刘备发兵 四千刘军,当夜出城,浩浩荡荡杀奔湖陆城而去。天明时分,关羽大军进抵城下。 大军安营已毕,关羽先不攻城,却派部將傅士仁入城,下达最后通牒。县府大堂。 县领满宠高坐,脸色肃然凝重。 傅士仁昂然入內,傲然道:“湖陆县令听好了,我家云长將军说了,限你们一个时辰內,交出一个叫顾城的小子,否则我家將军必踏平湖陆!” 满宠却无惧色,沉声道:“关羽好大的胆子,竟敢犯我湖陆,还敢跟我要人,他当真不怕曹司空大军前来,將你小沛夷为平地不-成!” “曹司空是很强。” 傅士仁冷笑道:“可惜他远在许都,远水解不了你这湖陆近火,等他大军前来,你早已人头落地!” 满宠眉头心头微微一震。 “我在这里等你们一个时辰,时限一到,你们不把那个顾城交给我,关將军即刻攻城!”傅士仁昂然端坐下来,不再废话。 看著倨傲的傅士仁,满宠心有怒火,当场就要发作。驀然,他想到了什么,不由心生顾忌。 “若在平时,我倒不怕那关羽,但现下大公子就在城中,我岂能让大公子以身涉险… 念及於此,满宠只得暂时隱忍,赶去见曹昂。县府內院,曹昂正在观读兵书。 满宠匆匆赶来,將关羽杀到,威胁要人之事稟报。“那关羽想要顾城?为什么?”曹昂眼神惊疑。 “据说是此人,抢了刘玄德未过门的妻子。”满宠拱手道:“但纵然如此,下官乃朝廷官员,岂能受敌威胁,交出我县中子民,下官稍后就会拒绝,率我湖陆县兵士,为朝廷死守城池。” 话锋一转,满宠劝道:“下官却不能让大公子置身险境,还请大公子速速由北门撤出湖陆,儘快避往城外才是。” “可恨,敌军攻城在即,我身为曹孟德之子,岂能轻易弃城而逃!曹昂眼中燃起傲色,便想拒绝满宠劝说,要与湖陆城將士共进退。话刚要出口,他却猛然想起曹操的吩咐: 你妹夫关係到为父一统天下,重整河山的大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我个人荣辱是小,若使妹夫有个三长两短,那便误了父亲大事了..”曹昂权衡再三,只得一咬牙,起身而去。满宠鬆了口气,回头向部下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乡兵尽数上城,只等大公子出城,便隨我拼死守城,为国死战!” 湖陆东街,顾宅哗啦啦的搬砖声,迴荡在院子当中。 顾城正与大乔,貂蝉,还有周泰,围坐在树荫下打麻將。“三条。”“碰!”“五饼!”“碰!” “六筒,自摸,我胡了!”大乔把牌往倒一推,笑的得意,朝著顾城三人摊开了手。“婉儿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把把都自摸,我这个月的月钱,都输给你了。”貂蝉幽幽抱怨,不情愿把余下的钱,都推给了大乔。 大乔则自嘲道:“运气好而已,说不定再打几圈,就又输回去了。” 顾城却笑道:“婉儿你莫要谦虚,你於这麻將之道,確实有天赋。”“多谢公子夸讚。” 大乔得顾城讚许,心下欢喜,脸畔掠过一层含羞微晕。 周泰则催促道:“来来来,赶紧洗牌,我就不信我运气这么背,一把都胡不了!”笑声响起,几人继续洗起牌来。 一旁的糜环,静听了许久,越听越是好奇,忍不住起身凑上近前。“糜小姐,要不要一起玩两圈。”顾城边码牌边问道。“此乃何物?”糜环扑扇著睫毛,眼中闪烁著好奇。 顾城淡淡道:“此乃麻將,乃修身养性,消遣时光的游戏,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麻將?” 糜环眼神茫然,喃喃道:“我自小走遍大將南北,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奇怪的游戏?”“糜小姐,我们公子懂的东西可多著呢,你跟公子相处久了,便知道公子的厉害了。”貂蝉望著顾城,言语中满是引以为傲。 “相处久了”四字,却听的糜环心头微微一震,脸庞不由微红。她便忍不住问道:“顾公子,你到底打算把我扣一—”话音未落。 许褚前来,拱手道:“票公子,那位魏將军求见,看样子象有急事。”“老熟人了,请他过来吧。”顾城头也不抬,继续摸牌。 曹昂大步而入,脸色凝重道:“顾公子,事不宜迟,你即刻动身,跟我出城去吧。”大乔等人神色一怔,皆抬头看向曹昂。 顾城则不以为然道:“发生了什么,魏將军非要我出城?”“顾公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人抢走了刘备的未婚妻?”曹昂沉声问道。 “魏將军消息倒是蛮灵通的。”顾城抬头瞥了一眼糜环:“不错,我是抢了刘备的新娘子,便是这位糜小姐。”曹昂回头看向糜环,这才確信关羽所说是真。 “顾公子好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曹昂不解道。顾城淡淡道:“那大耳贼不守规矩,先动用他的权力,强行关了我顾家盐铺,我自然要加倍奉还,给他点顏色。” 曹昂恍然大悟,心下暗赞:“我这妹夫,倒也是快意恩仇,是大丈夫性情..”暗赞归暗赞,曹昂却是一嘆。 “顾子所做倒无可厚非,只是现下那刘备恼羞成怒,派了关羽率四千兵马逼城下寨,逼迫县令把你交出来,否则便要攻城。” “城中兵马不过五百,只怕难以抵挡关羽十倍兵马攻城,顾公子还是儘快跟我出城一避吧 曹昂道明了实情。 大乔和貂蝉一听,不由花容失色,紧张的看向顾城。 周泰也沉声道:“立恆,好汉不吃眼前亏,魏將军说的是,咱们不出如城避一避吧。” “公子,那关羽老许我倒不怕他,但他带了那么多兵马,咱们寡不敌眾,还是行撤出城吧 许褚也进言道。 顾城却面色平静,笑看向糜环:“糜小姐,看来还真被你说动了,我抢了你,是真把刘备给激怒了,不惜与曹司空摊牌。” 糜环苦嘆道:“我早提醒过顾兄,刘玄德顏面扫地,他岂能善罢甘休,顾兄抢了我,只是图一时痛快,却令自己和湖陆满城百姓,陷入危险境地!” “那依糜小姐之见,我该如何应对?”顾城抬起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糜环还以为他忌惮了,便嘆道:“你把刘玄德羞辱的太过,就算是把我交出去,也未见得能平息他的愤怒,依我之见,顾兄最后的出路,还是即刻出城避难去吧。” “这样么,那我还偏不走了。” 顾城呷一口酒,起身躺在了摇椅上,一副悠哉的样子。摇椅上眾人无不变色。 曹昂急道:“顾公子,现下可不是意气用事之时,还是隨我出城吧。”“魏將军,你麾下有多少人马?”顾城忽然反问道。 曹昂愣了一下,方道:“我此番只带了不到两百人马而已。”“你有两百,我有七十多人,再加上五百县兵,那就是接近八百兵马了。”顾城掐指一算后,说道:“八百人马,守住湖陆县应该不成问题吧。”曹昂皱眉道:“就算所有兵马加起来,最多也只能守两三日而已,最终还是寡不敌眾,得被关羽攻破。” “足够了。”顾城眼中慢慢悠悠,竖起三指道:“我敢保证,三日之內,关羽必定捲铺盖滚蛋!” “三天之內退兵?”曹昂倒吸了口凉气,眼神狐疑。 顾城淡淡道:“那位满宠县令,可是个守城的好手,再加上魏將军相助,必要时我们仲康也能上城助战,难道你们还没有信心,守住湖陆三日吗。” “不是,守三日当然没问题。”曹昂先是点头,却又道:“可顾公子到底有何妙计,竟能让那关羽三日內撒兵?”“魏將军无需多问,只需问问自己,信还是不信我。”顾城正视著他道。曹昂一震,陷入沉默。 “自我认识妹夫后,他向来是算无遗策,看他这般自信,想来定有万全之策..曹昂略一沉吟后,豪然道:“好,顾公子说什么,我便信什么,那我就全力守城,给关羽个迎头痛击!” 说罢,曹昂告退而去。 “幼平,你立刻带人出发…”顾城对周泰,附耳交待了一番。 周泰眼“五零零”眸一亮,欣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立恆你这般有信心,那我去了。 当下,周泰便告辞而去。“来来来,们继续盯麻將。”顾城重新坐回去,又洗起了牌来,儼然將城外关羽大军,视若空气。“幼平走了,这三缺一呀。”顾城目光转向糜环:“糜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打两圈?”糜环长吐一口气,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顾公子,我知你极有智谋,但你如此羞辱刘备,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关羽不攻下湖县,都绝不会退兵的。” “念在你我也算有点交情的份上,我劝公子一句,还是离开湖陆吧。糜环坐在顾城身边,望著他凝声劝道。 “糜小姐是在乎我的安危呢,还是想跟我一起走,才好不被关羽捉回去,嫁给刘备那个糟老头子?” 顾城反问道。 这一问,把糜环问到脸畔晕色悄梁,一时侷促含羞,不知怎么回答。“你把我强掳到这里,我才不会在乎你安危呢,你就当我是不想嫁与刘备吧。”糜环强压窘意,故作不以为然。“也对,糜小姐现下恨我还来不及。”顾城自嘲一笑,却道:“不过你儘管放心,刘备那头老牛,想吃你这棵嫩草,我绝不会如他所愿。” 糜环原本情绪凝重,顾城这番话,却令她噗嗤一声笑了。“什么老牛吃嫩草,顾兄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糜环忙收起笑,假意嗔怨道。顾城也不屑与她再多言,只管洗牌码牌。 “他要是让关羽不战而退,那得是何等神谋鬼略,如他真能做到,必是传闻中那位隱士奇人了。” “也好,我倒想看看,那个奇人,到底是不是他!糜环悄望著顾城,眼中已不见先前的怨意,唯有深深的好奇猜测。县府。 傅士仁还在端坐,表情已越来越不耐烦。外面打更声响起,一个时辰已到。 傅士仁腾的站起,衝著满宠喝道:“时限已到,那顾城,你们交还是不交!”满宠眉头皱起,深吸一口气,准备摊牌。便在这时。 曹昂面带杀机,提剑汹汹而入。“你又是谁?” 傅士仁眼珠一瞪,喝问道。 曹昂也不说话,佩剑陡然出鞘,刷刷便是两剑。鲜血飞溅,两只耳朵跌落在地。傅士仁声惨叫,捂著伤口便跪倒在了地上。这一幕,直接把满宠看懵了。 曹昂血剑一指他,厉声道:“你滚回去告诉关羽,有胆就放马来攻,我定叫他下场如你!指他“你 傅士仁的倨傲被这一剑斩碎,哪里还敢再吱声,忙是拾起断耳,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满宠这才回过神来,惊道:“大公子怎么还没出城,还割那傅士仁的耳朵,势必会激怒那关羽,即刻攻城不可!” “我就是要杀一杀他的威风。”曹昂眼中燃烧傲色,血剑归鞘,毅然道:“走,我们上城去,並肩一战!”说罢曹昂便大步出府。 满宠忙是跟了上去,急道:“大公子,守城交给下官就行了,大公子何等身份,岂能— “你不必担心。”曹昂抬手打断他的劝说,自信道:“只要我们守住城池三日,关羽必定退兵而去。”“嗯?”满宠一愣,旋即惊问道:“大公子为何这般有信心,断定关羽会三日后撤兵?” “別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你我只管坚信便是!”曹昂也不多解释,翻身上马,直奔城头。“这位大公子,倒是勇气可敬,颇有曹公之风。” “只是,他为何断定,三日內关羽必定撤兵,未免太过自负狂妄了吧?”满宠喃喃自语,满眼困惑不解。 略一失神后,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追隨曹昂上城而去城外。 四千刘军已然列阵,杀气冲天。 关羽立马横刀阵前,双目微合,一副藐绝天下的气势城门打开,一骑飞奔而出,正是傅士仁。 “云长將军,云长將军啊…”傅士仁滚鞍下马,拜在关羽脚下… 关羽睁开眼,见得傅士仁惨烈,不由脸色一变,喝问道:“我叫你去下通牒,你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回稟关將军,他们不但不肯交出顾城,还斩下了末將两耳,以此来羞辱关將军啊!”傅士仁哭腔道。 第三十九章 你得了便宜,让我背锅? “鼠辈,焉敢如此相辱!” 关羽勃然大怒,眼珠爆睁,青龙刀一指:“全军攻城,给本將把湖陆城夷为平地!”战鼓声震天而起。 四千刘军轰然而动,挟著滚滚杀机,朝湖陆城辗了上去。八百对四千,一场实力悬殊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百里外,小沛城。郡府大堂內。 刘备依旧眼神阴沉,脸上怒气未消。 “大哥放心,有俺二哥出马,必能宰了那顾城,迎回嫂嫂!”张飞一脸乐观,嚷嚷著开解道。孙乾也拱手笑道:“关將军四千大军,十倍於湖陆守军,此战必胜无疑,说不定现下已攻破城池,斩下了那顾城的首级。” 二人轮番开解下,刘备脸上的怒气,才渐渐散去。他脸上旋即换上了不忍,嘆道:“我也是一时怒急,衝动了,为了一己之私,去令湖陆城百姓遭至兵灾,心中实在是有愧啊。” “主公无需自责,若说愧疚,也是那顾城该愧疚,无端牵连了一城百姓。”孙乾劝慰道。 张飞却不屑道:“这般乱世,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大哥何必为这点小事自寻烦恼。“翼德此言差矣!”刘备脸色一沉,正色道:“为兄所做所为,本就是为了大汉社稷,为了天下百姓,你怎能说百姓不算什么。” 张飞又被训斥,只得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这时。 赵云却拱手道:“主公,我们大军尽去攻打湖陆,小沛留守兵马仅千余人,云担心万一吕布知晓我军空虚,趁机率军来攻该如何是好。” 刘备神色微微一凛。 张飞却又不以为道:“下邳距此有数百里,吕布就算想对咱动手,等他大军杀到,二哥早已得胜归来,咱怕还怕那三姓家奴不成。” 赵云默然。 孙乾也笑道:“咱们削减了兵马,对吕布已无威胁,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攻打我们呢。”刘备鬆了口气,微微点头:“你二人言之有理,吕布確实——话音未落。 亲卫狂奔而入,惊叫道:“启稟主公,城南尘雾遮天,有大队人马逼近,看旗號,似是吕布率军来袭!” “什么?”刘备脸色骇变,腾的跳了起来。。 刘备不及多想,策马直奔城头。张飞等人也皆是吃惊,跟著一併赶到城头。 眾人举目远望,果然看到南面大道方向,尘雾滚滚,袭卷而来至少得千军万马,才能掀起那般声势。滚滚尘雾中,“吕”字大旗,若隱若现。毫无疑问,確实是吕布来袭。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顿时浮现阴霾。 “不是吧子龙,你还真是乌鸦嘴,竟然被你说中了,那三姓家奴当真来攻我小沛?”张飞眼珠瞪大,朝著赵云嚷嚷道。 赵云却沉眉道:“奇怪,我们在下邳城也安置了细作,吕布大军来攻,为何细作没有丁点示警?” “这必是那吕布,得知小沛空虚,以轻军抄小道前来急袭,所以细作未及稟报。” 孙乾皱著眉头猜测道。“砰!”刘备拳击城垛,恼怒道:“吕布,我已削了半数兵马,对你没有半点威胁,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身边张飞,驀的想起什么,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犹豫半晌,结结巴巴道:“大哥,吕布来攻咱小沛,多半可能是因为俺·.·俺的原故。 “三弟此言何意?”刘备眼神狐疑,看向张飞。 “前几日俺收到消息,吕布派人携一车黄金要去北方购马,俺想著大哥正缺钱餉,便寻思著想把这笔钱抢回来。” “於是俺就擅作主张,假扮成山贼,在湖陆地界伏击吕布的商队。” “俺猜想,吕布那三姓家奴,多半是因此恼怒,才会发兵攻来小沛吧。”张飞挠著脑袋,吱吱唔唔的道了出来。“竟有此事?” “难怪吕布无缘无故,会起大军前来攻我们!”刘备恍然大悟,不由跌足道:“三弟啊三弟,你怎这般糊涂,为何要去得罪那吕布,惹得他大军来攻啊!” 张飞一脸惭愧,低著头不敢吭声。 孙乾嘆道:“那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何主公对吕布全无威胁,吕布还要率军来攻。”“你呀你!”刘备狠狠的戳了下张飞脑门,却道:“那些劫来的金子呢,还不赶紧交出来,为兄好送还给吕布,以平息他的怒火。” “俺是去抢了,眼看就要成功,谁料半路顾城那小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麾下那个许褚,武艺颇是了得,与俺不分伯仲,俺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退走。 “那以那金子,俺压根就没抢到!”张飞提及顾城,恨得咬牙切齿。“顾城,怎又是这个顾城?”刘备满眼狐疑,眼中流转著匪夷所思。 张飞骂道:“就是啊,俺也气不过,这个小子总是坏咱们的好事,俺想那金子,多半是给那小子渔翁得利,给抢了去!” 刘备咬牙道:“好你个顾城,金子被你抢了去,那吕布却来找我算帐,你倒是会算计!”“主公!” 赵云正色道:“事已至此,当以小沛为重,请主公速速召关將军率军回城吧。”城头,立时一片静寂。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刘备。刘备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眸中流转著深深不甘。二人目,手大,眼若不杀顾城,將糜环夺回,他这大汉宗亲的顏面何在。可若不招回关羽,单凭小沛这千余兵马,又如何能抵挡吕布上万大军的进攻。刘备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待退了吕布,再收拾那顾城不迟。”孙乾低声劝说道。一声无奈嘆息。 刘备无力的一拂手:“速派人往湖陆城,责令云长,率军速归小沛城。”眾人长鬆了一口气。当下,一骑飞奔北上,直奔湖陆城。 刘备则將一千兵马,尽数部署於南城一线,紧闭城门,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城。城南五里。 周泰正率领著三十余骑,手扛著一面面“吕”字战旗,在旷野上往来飞奔。每一匹战马的尾巴上,都拴著一根大树枝,奔腾起来如扫帚一般刮地。正因如此,这三十余骑战马,才掀起滔天尘雾。 “公子真是绝了,这样的手段也想得出来,这会功夫,估计已把刘备嚇懵了吧。”周泰回头看著马尾上的树枝,不由嘖嘖嘆服。尔后。 他狠抽一下马鞭,大笑道:“兄弟们,都给我跑起来,別停下,把戏给那大耳贼演足了! 顾家护卫们放声大笑,策马狂奔。 尘雾滚滚,遮天蔽日。 黄昏时分,湖陆县。杀声震天,血染城墙。关羽正催督著大军,向著湖陆南门一线,发动又一次进攻。曹军毕竟太少,强撑了三日,已是到了极限。 沿城一线,已有数处失守,十余名刘军士卒已登上城头,与曹军展开了博杀。城破在即。 关羽捋著美髯,冷笑道:“这个满宠,確实有几分能耐,城破之后杀之可惜,倒可能招降他,为兄长所用。” “至於顾城!” 关羽眼中杀机冷绝,冷冷道:“你辱我兄长,抢我嫂嫂,关某定让你生不如死!”他青龙刀一扬,大喝道:“传令下去,活捉顾城者,赏百金!”赏令传达下去。 刘家士卒重赏激励下,如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更加疯狂。湖陆城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 一骑从阵后飞奔而来,直抵关羽跟前。 “稟关將军,吕布起大军来攻,小沛危在旦昔,主公严令关將军即刻回师救援,不得有误。 晴天霹雳。 关羽骇然变色,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被震惊取代。 “我眼看就要破城,那三姓家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袭,可恨!”关羽怒不可遏,握刀的五指几爆裂。 “关將军,最多半日,咱们必能攻下湖陆,现在撤兵就前功尽弃啊!”傅士仁復仇心切,苦苦劝道。 关羽死死盯向湖陆城,眼中燃烧极尽的不甘。 犹豫许久,他却恨恨道:“传令,大军即刻撤退回营,待天一黑,即刻趁夜色掩护,弃营南撤回小沛!” 傅士仁大吃一惊,急道:“关將军,不可一— “再拖延半日,就算攻破湖陆,若小沛有失,你担得起重责吗?”关羽猛然瞪向他,厉声喝斥道。傅士仁嚇的一哆嗦,只得悻悻的低下了头。撤退的金声,骤然响起。南门城头。满宠和曹昂,仍在並肩血战。 身边士卒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多的敌军士卒抢上城头,形势已岌岌可危。满宠情知守不住了,苦劝道:“大公子,三日之期將近,那关羽眼看就要破城,绝不会退兵,大公子速速从北门撤出吧,下官在此殿后掩护!” 曹昂眉头紧皱,环看四周不利的局面,心念也不禁萌生动摇。“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难道,妹夫他这一次,当真是失算了吗?”曹昂心中迴荡著这般声音。“鐺鐺鐺!”就在这时,敌军阵中,金声响起。 正在猛攻的刘军士卒,听闻金声,转眼间便退了个乾净。城头曹军將士们,看著骤然退却的敌军,一个个都懵了,还以为是在作梦。“我们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那关羽,为何忽然撤兵?”满宠满眼困惑,喃喃自语著。曹昂也是一脸茫然,陷入了失神之中。 突然。 他猛然惊醒,脸上涌起狂喜,大叫道:“三日之內,关羽必退,他没算错,他果然没算错啊,哈哈哈——” “大公子当真料事如神,关羽果然三日退兵!”满宠满眼敬佩,拱手道:“大公子是如何做出这等推算,下官实在是想不出,还请大公子明示!” 曹昂摇了摇头道:“满县令误会了,我可没有这般神机妙算,能算出关羽三日退兵的,可是另有奇人。” “另有奇人?” “不知是何方奇谋之士,下官定当亲自前去拜会请教!”满宠追问道。 曹昂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早晚此人会震惊天下,那时伯寧你便知了。” 当下,曹昂便叫满宠收拾残局,自己下城,策马直奔顾府。“妹夫啊,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那刘备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要了… 他心中万分好奇,狠抽马鞭顾府,酒香四溢。貂蝉已准备丰盛晚食。 顾城尝了一口,不禁夸讚道:“蝉儿这手艺是越来越巧了,味道甚佳啊!”貂蝉欣喜,忙著红顾城盛饭夹菜。 有酒有肉,美人作陪,顾城这顿饭吃的是好不愜意。 “外面杀的天昏地暗,城破只在旦昔,他却还有这般閒情逸志,全然没有半点担心,这定力当真是可怕..” 糜环悄望著顾城,心中既是费解又是佩服。“糜小姐,怎么不动筷子,我们蝉儿的菜不合你胃口么?”顾城见她不动,便是问道。 糜环回过神来,苦笑道:“南城战事惨烈,只怕撑不过今晚,我岂还有心情吃饭。”“如此看来,你是站在我们这边,也不希望关羽破城了?”顾城听出了她言外之意。 糜环脸一红,便反问道:“顾兄,难道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我不是说过了么,三日之內,关羽必定退兵,有什么可担心。”顾城不以为然,小酌一口美酒。 糜环忍不住道:“可现下马上就到三日之期,关羽破城在即,怎么可能退兵!”“看来糜小姐,始终对我不信呢。”顾城放下了酒杯,看著她道:“既然如此,那咱们閒著也是閒著,你可敢与我打个赌。”“打赌?赌什么,?”糜环睫毛扑扇道。 顾城淡淡道:“就赌今晚之前,关羽是否会退兵,若是我输了,我便放你自由。”糜环明眸闪烁,没料到他竟还有閒情打赌。“关羽是绝不可能撒兵,这赌我贏定了…”她思绪一转,欣然道:“好,顾兄这么有兴致,那我与你一赌便是。”“很好,那若是我贏了,你又当如何?”顾城反问道。糜环不假思索道:“顾兄若是贏了,我糜环便为奴为婢,此生侍奉顾兄便是!”“好,一言为定!” 顾城一笑,举起酒杯。糜环遂也举杯,二人一饮而尽。酒杯刚放下。 许褚兴奋前来,拱手道:“稟公子,那位魏將军来了,看样子有好事。”“请他进来吧。”顾城一拂手。身旁的糜环,却心头微微一稟,忽然有种不详预感。片刻后,曹昂兴冲冲而来。 一见顾城,他也不说话,朝著顾城便是深深一揖。眾人见这阵势,无不茫然惊讶。“魏將军这是何意?”顾城抬手將他扶起。 第四十章 郭嘉到来 曹昂感嘆道:“顾公子,是我错了,不该质疑你,那关羽果然率军南退了!”此言一出。 大乔和貂蝉花容立时堆满了欣喜,齐齐望向顾城。 糜环却身儿一震,眼中涌起无尽震撼,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怎么可能,竟然真的被他言中了!”“关羽为什么要退兵,为什么啊,这不合理!”糜环思绪翻滚,陷入了失神 “哦,比我预计的要早了半日啊。” 顾城却平静如水,反將曹昂拉著坐下:“魏將军苦战一日,定还没吃饭吧,蝉儿,快给魏將军拿双筷子来。” 貂蝉反应过来,忙是给曹昂添上一副碗筷。“我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啊!”曹昂却將碗筷推开,急切问道:“顾公子,你现在总该能告诉我,你是如何推算出,关羽会自行退兵了吧。” 糜环也缓过神来,目光望向顾城,等著解开疑云。 “其实也很简单。” “我只不过是派周泰率一队人马,潜往了下邳以南,略施小技,偽装出吕布大军来袭的假象。” “小沛兵力空虚,刘备恐惧之下,自然便急召关羽撤兵回去守城。”顾城不紧不慢,將计策道出。曹昂恍然大悟。“不对!” “我听二哥说,刘玄德削减兵马后,吕布便对他不再心存猜忌。” “既是如此,吕布不可能突然间率大军来攻,刘玄德他岂能不心生怀疑?糜环却突然出声质疑。 曹昂眼神一动,便道:“对啊顾公子,这位糜小姐所言也无不道理。”“魏將军,你可还记得,当日在湖陆地界,咱们遇上的那场抢劫吧。”顾城呷著酒,忽然反问道。“我当然记得。”曹昂点点头:“那打劫之人,好象还是刘备的义弟张飞。”糜环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震,便想张飞何时还做过这等事,怎么从未听糜芳提起来。“当时我忘了告诉魏將军,其实那队商人,乃是吕布的部下,奉命携重金前往北方,为吕布购得军马!” “这件事后,刘备便等於得罪了吕布!” “那么,现下吕布若因此事,率军去小沛兴师问罪,便是天经地义,刘备还会怀疑吗?” 顾城不紧不慢,將曹昂最后的疑点也点明。曹昂疑云尽解,恍然明悟。 他这才满起杯来,向顾城一敬:“顾公子智谋之深,当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真乃张良再世,我敬顾公子一杯!” 他一饮而尽。 顾城却自嘲道:“我没那么神,也就是诸事凑在一块儿罢了,若是张飞不去抢吕布的金子,我还真没办法让关羽撤兵而去。” “那也得是有顾公子这智谋,才能想到利用这件事啊,若换成是我,想破头破我也决计想不到。” 曹昂不惜贬低起了自己。 顾城只好道:“罢了,这件事魏將军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別让那曹司空知晓,切记!”“顾公子还是一心隱居,不想让曹司空知你一身奇才,请你出山吗?”曹昂试探性问道。 顾城笑道:“似我现在这般,有佳人作陪,有花不完的钱,云游四方,看遍大山大水,岂不快哉,何必出仕,自找麻烦。” “公子所说的生活,自然胜似神仙,谁人不羡慕。” “但顾公子明明身负不世之才,却不愿出仕辅佐曹公,平定四方,救民於水火,公子当真心安吗? 曹昂正视著顾城问道。 看著眼前慷慨大义的年轻小將,顾城心头微微触动,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怎么突然间就严肃起来了,来来来,喝酒。”顾城將话题果断转移,为曹昂倒上一杯酒。 曹昂还有军务要处置,也只是来报个信而已,喝过一杯后,便告辞而去。送走曹昂,顾城一回头,才发现糜环正注视著他,目光不曾离开半分嚇。回想起適才赌约,顾城便笑道:“糜小姐,不好意思,你我赌约,看来是我贏了。”糜环心头一震,驀然回过神来。若是我输了,我便为奴为婢,一世侍奉顾城!自己说出的承诺,迴荡在耳边。 “难不成,我堂堂糜家大小姐,竟要一生做他的婢女不成?”糜环脸畔晕色悄染,秀眉蹙起,不由为难起来。。 顾城也不逼迫,只静静的看著她。 “刘备不是曹公对手,徐州早晚是曹家的,我糜家上了刘备的贼船,破亡已成定局,我这千金大小姐也是做不成了,留在顾家,也算有个依靠…” 糜芳幽幽一嘆,心中已有决断。她便一咬朱唇,向顾城屈膝一礼,默默道:“我糜环行事,向来言而有信,既是输了,愿为公子奴婢,听凭差遣。” 顾城眼眸一亮,颇有几分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天下三大巨贾家的大小姐,半生锦衣玉食,如今竟能放下身段,甘愿为婢 “罢了,你也別说的那般淒悽惨惨,你愿留在我顾家,便留下吧。”顾城拂手道。 糜环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道:“公子,环儿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公子可否解答。”“说。”顾城淡淡道。 糜环正色道:“环儿听闻曹公幕后,有一位奇人隱士,那人多智近妖,奇谋百出,不知是否便是公子?” “奇人隱士,还多智近妖?外面有这样的传闻?”顾城却是一脸茫然。 这也难怪,他虽对天下事洞若观火,但大多数时间都隱居在家,对外面的渔轮並不关注。所以,曹操新得一位奇谋之士的传闻,早已在天下各地传的沸沸扬扬,顾城自己反倒不知晓。 糜环看著顾城那样子,不象在偽装。难不成,那奇人隱士,並非是他,另有其人?她不禁又糊涂了。顾府外。 曹昂已写下一道密报,派出亲卫,星夜送往曹操。 湖陆城西北百里。山阳郡治所,昌邑城。 曹操自平定衣带詔事件后,便起三万大军,倍道兼程直扑小沛。是日傍晚,大军进抵昌邑,曹操便叫大军在城外下寨,待休整一晚,明日再南下。中军大帐。 一名儒雅中掺杂著几分不羈的年轻人,踏入了大帐。“郭嘉,拜见司空。” 年轻人长身一揖,不卑不亢。 “郭嘉,郭奉孝,本府终於等到你了,快坐!”曹操喜出望外,起身上前,亲自拉著郭嘉坐下。眼见曹操如此礼遇,郭嘉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就在一月之前,戏志才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无法再隨军参赞军机。於是,戏志才和荀彧,便联名向曹操推荐了郭嘉,暂代戏志才的军师职位。身在河北的郭嘉,收到荀彧书信后,当即辞了袁绍,渡河南下。今日,郭嘉正好在这昌邑郡,与东征的曹操匯合。 “文若和志才,皆称奉孝你有鬼谋之才,我能得你这等良谋辅佐,当真是天助我也!”曹操笑的合不拢嘴,对郭嘉一顿盛讚。“主公谬讚了。”郭嘉淡淡一笑,却道:“嘉在河北时,便听闻主公麾下,有一位奇谋之士,此人算无遗策,堪比张良再世,那位奇人,才真正称得上是鬼谋无双啊。” 听得郭嘉,这般推崇自己女婿,曹操听著自然舒服。 郭嘉又一拱手:“主公,不知此人现下可在军中,嘉对他仰慕已久,只盼著能与他纵论天下,请教一二。” “这位奇人,確实存在。”曹操也不否认,却嘆惜道:“可惜他性情洒脱,不屑於功名,一心只想隱居山野,及时行乐,不肯出仕辅佐我呀。” 郭嘉眼眸闪烁,心中暗忖:“这位奇人,倒是很对我味口,我倒是越发想会一会他了。”就在这时。 典韦入帐,声称曹昂派亲卫,从湖陆而来,有急报送到。曹操不由警觉起来,只怕是顾城安危出了事,急令传入。 亲卫入內,便將刘备派关羽攻打湖陆城,又如何中计,城破前將关羽召回经过,向曹操票明。 “大公子竟能利用吕布之威,来惊退刘备攻城,当真是神来之笔啊!”郭嘉不禁嘖嘖讚嘆道。 曹操却一笑:“奉孝想多了,我的儿子我最了解,子修他不可能有这样的奇谋。”郭嘉一怔,听不出他言外之意。 曹操便问道:“你老实说,到底是谁出的计策,破昂儿退兵?”亲卫忙將曹昂的亲笔密信,呈给了曹操。 密信中,曹昂才將顾城如何搅乱刘备大婚,抢了糜家小姐,又如何设计,偽装吕布急袭小沛,惊退关羽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唯有他,才有这般奇谋啊。” “不过这小子,竟能想出抢大耳贼新娘子的手段,还真是有我的风范呢。”曹操看著那密信,笑著感慨道。 郭嘉越听越是好奇,忍不住道:“那湖陆县令满宠,虽有几分韜略,但这退兵之计,料他也想不出来,莫非还另有高人,为大公子献谋?” “奉孝啊,你不是想与那个奇人纵论天下吗,此番东征徐州,你自然有机会。”曹操捋著长髯,眼神语气意味深长。 郭嘉精神一振,心中已是迫不及待,想要一会,那令天下诸侯为之忌惮的奇人。“这道计策,瞒不了大耳贼多久,他势必会再攻湖陆。”“事不宜迟,即刻起程南下,赶在大耳贼回过神前,抵达湖陆城吧。”曹操欣然下令。当晚。 三万曹军拔营再起,星夜兼程直奔湖陆城。 徐州,小沛城南。 刘备行走在大道上,看著如被犁过一遍的旷野,看著遍地的烂树枝,眼中满是狐疑。“吕布”的大军,在城南折腾了整整两日,可谓是声势浩大。但就在今天,关羽前脚率军回城,“吕布”的大军,后脚就消失全无。就仿佛,一万多大军,转瞬之间,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主公,我们中计了!”赵云一指地上树枝:“根本就没有什么吕布大军,只是一小队骑兵,將树枝绑在马尾上,这般往来奔腾,才掀起漫天尘雾,让我们误以为吕布大军来袭! 眾人恍然大悟。 刘备將手中树枝折断,恼道:“是何人,竟想出这般出人意料的手段,我们竟然没人看得出来!” 赵云默默道:“主公,我早说过,那顾城智谋了得,这必是他手笔。”“顾城,又是那个顾城!” “我刘备一世英雄,竟被你这个小儿,一再的戏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备怒不可遏,厉声道:“云长,这次你率军守城,我要亲率大军杀奔湖陆,定要亲手杀了顾城那小贼!” 话音方落。 简雍从小沛飞奔而来,大叫道:“主公,大事不妙,曹操已率三万兵马入境,距我小沛不足三十里!” 刘备身形一凛,愕然变色。。 曹操来袭!这四个字,不单是刘备,在场眾人无不变色。“主公,曹操来的太快!”“我们城墙尚未加固,各县征来的粮草,也不及运进小沛,此战不利啊!”赵云沉声道。 刘备不说话,脸色阴沉。孙乾嘆道:“本来我们还有时间,全力备战小沛,却因那顾城被迫出兵湖陆,耽误了宝贵的时间。”“顾城,顾城——”刘备拳头紧握,眼眸中喷燃著深深厌恨。张飞却傲然道:“曹贼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有俺和二哥,定杀他个片甲不留,正好为天子-除了曹操那奸贼!”“三弟,休得轻敌!” 关羽却一喝斥,沉声道:“曹操用兵诡诈多端,麾下猛將无数,谋士如云,咱们纵使不怕他,也不可小视。”刘备微微点头:“二弟言之有理,曹操灭张绣,诛袁术,皆是神速,此战於我们而言,凶险万分啊。”“主公,死守小沛,恐怕凶多吉少,不若让城別走吧。”孙乾看出了刘备心思,便是进言道。此言一出,眾人一凛。 张飞怒道:“你说的轻鬆,让城別走,能走哪里去,难不成又去投靠吕布那三姓家奴,遭他轻贱!”“咱们失了徐州,好容易才得到小沛这座落脚之地,若就这么弃了,將来再想夺回,乃至收復徐州,便难如登天了。”“请兄长三思啊。”关羽也拱手劝说。 第四十一章 想让我去为吕布陪葬,你在逗我么 刘备眉头紧皱,沉吟不语。许久后,刘备嘆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这小沛也不能死守,唯今之计,唯有我北上青州,去向那袁大公子袁谭求助,请他发兵南下救援。” 他一指南面,又道:“另一方面,当派人速往下邳,向吕布求援,如此南北夹击,里应外合,或许不但能守住小沛,还能大破曹贼!” 刘备这番话,令眾人精神一振。 张飞激动道:“大哥这条计妙计,俺觉的可行。” 刘备却道:“不过,此计还需一人,率军坚守小沛,將曹贼钉在城下才行。话音方落。 关羽慨然道:“大哥,此事莫愚弟莫属,愚弟愿为大哥死守小沛!”“俺也一样!”张飞也跟著道。 赵云也拱手道:“云也愿留下守城!”糜芳,孙乾,简雍等也纷纷表態。 刘备权衡良久,便叫关羽赵云和糜芳守城,令简雍前往下邳向吕布求援。刘备自己,则带著张飞孙乾,北上青州,向袁谭求助。徐州,烽烟再燃。 下邳城,州府。 吕布高坐上首,指点敲击著案几,听著女儿描述著湖陆之战的经过。“关羽也算有些能耐,四千大军攻不下个湖陆城,还不战自退?”吕布眼中掠过一道奇色。 吕玲綺道:“关羽几乎就要攻下湖陆,但关键时刻,有人假冒父亲急袭小沛,才嚇的那刘备急召关羽退兵回援。” “假冒本侯,急袭小沛?”吕布眼眸一瞪,喝问道:“是何人这么胆大,竟敢假冒本侯之名!”“湖陆县的曹军,绝对想不以这等计策,女儿猜测,应该是那个叫顾城的小子。”吕玲綺以复杂的口气,道出了那个名字。“顾城?”吕布回想一番,问道:“莫非就是綺儿你之前来信所说,那个救了你和高顺,却又抢了你们半车金子的小子?” “正是此人。”吕玲綺点头道:“此人不光抢了我们半车金子,还洗劫了糜家,截了刘备的未婚妻糜氏,刘备正是因此恼羞成怒,才派关羽攻打湖陆城。”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小子,倒是有些胆量手段,湖陆那么一座小城里,还有如此人物?”吕布眼神掠了一丝浓厚兴趣。 吕玲綺继续道:“女儿已打听过,那许都青盐据说也是此人所造,且他身边还有一员叫许褚的猛將,武艺竟能与那张飞匹敌。” 吕布脸色微变。 当初虎牢关外,他可是与刘关张三人交过手。张飞虽不是他敌手,但武艺有多强,他也很清楚。放眼天下,能与张飞一战者,寥寥无几。 顾城,一介无名之辈,小族公子,麾下竟能有这般猛人甘做护卫,实在是叫人意外。“这个顾城,確实不同寻常,若是能为本侯所用,就再好不过了…吕布微微点头,眼神愈发欣赏。忽然。 他眼眸一亮,欣然道:“綺儿,你便再去湖陆一趟,务必劝服那顾城,前来下邳为本侯效.“ “父帅要用那顾城?”吕玲綺颇有些吃惊。 吕布微微点头:“为父麾下不缺猛將,却缺谋士,既然此人颇有智谋,为父为何不能用他 “父帅麾下有陈宫和陈登,此二人皆智谋非凡,怎能说没有谋士辅佐?”吕玲綺满眼困惑,如此反问道。 “陈公台此人,当年不过是利用我夺兗州,驱逐曹操,事败之后,不得已才跟隨我来徐州。” “至於那陈元龙,先前毕竟曾效力过陶谦刘备,现下归附为父未久,到底有多忠诚,尚未可知。” “这两人皆是名士出身,他们嘴上不敢说,但心下却必定对为父的出身,存有轻视,未见得会跟为父一条心啊。” 吕布一番感嘆,道出了苦衷。吕玲綺恍然明悟,便道:“女儿明白了,那顾城小没落小族出身,比不得陈登之流出身显赫,父帅若肯招募他为谋士,他必定是受宠若惊,定然死心踏地的为父帅献计效忠!” “不愧是我吕布的女儿,当得起冰雪聪明四个字!”吕布笑呵呵赞道。 吕玲綺便一拱手:“女儿明白了,女儿这就起程北上,必为父帅將那顾城招揽回来。”当下,她便告辞而去。 吕玲綺前脚刚走,陈宫便面色凝重赶来。 他一拱手,沉声道:“温侯,曹操终於要对咱们徐州动手了!”吕布剑眉一凝,摆手示意他说下去。“曹操三万大军疾行,现下已兵临小沛。” “刘备不敢死守,只留关羽守城,自己却北上青州,和袁谭求援。”“他同时还派简雍前来,想请温侯发兵北上,三路兵马南北夹击,里应外合,將曹操大军聚歼於小沛城下!” 陈宫將局势稟明。 “这个刘大耳,果然是逃的比谁兔子都快。”吕布面露嘲讽,却又赞道:“不过,他这道三路聚歼之计,倒是听起来甚妙,公台以为如何?” “刘备此人,表面仁义,实则阴险狡诈。”“他此计看起来不错,实则是想利用我们,来为他解小沛之围而已。”陈宫点破刘备用意。吕布剑眉凝道:“那依公台之计,本侯便不去救小沛了?” “也不是,小沛毕竟乃徐州门户,若然有失,曹操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犯我下邳!”“故我以为,温侯即要率军北上,又要观望不战,待曹刘鏖兵城下,两败俱伤之时,温候才坐收渔利。” 陈宫面带冷笑,献上一计。“嗯,公台此计,甚合本侯胃口。”吕布眼眸精光闪烁,一拍案几:“就依你之计,大军即刻北上,本侯要看他们曹刘二人,如何狗咬狗!” 大堂中,响起讽刺的冷笑声。 湖陆城,顾宅。 天光大亮时,顾城方才睡醒。推门而出,糜环已站在了门外。“公子醒了,环儿侍奉公子盥洗吧。”外堂里,糜环似乎等候多时,见著顾城出来,忙是端著铜盆上前。顾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糜环进入角色还极快,赌约刚过没几天,便这般主动。顾城笑了笑,也没拒绝,袒然接受。洗过脸,换上衣裳,走出院外时,已是日上三竿。“公子,早食已备好,请公子享用吧。”糜环马上又將美味的粥食果点,送到了顾城的眼前。 顾城不由赞道:“你这千金大小姐,没想到照顾起人来,还颇是体贴呢。”糜环脸畔微晕,也不说话,只管给顾城盛饭夹菜。 筷子还未动,许褚便前来道:“公子,那个小白脸公子来了,说想要拜访公子你。”“小白脸?哪个小白脸?”顾城一脸茫然。 “就是当日,给了咱半车金子的那廝。”许褚又道。顾城这才回想起来,他说的,应该便是那个武艺不弱的吕布手下。他来做什么?莫非心里不服,想要登门找事,要回半车金子?顾城岂会怕他,便一摆手:“登门是客,请他进来吧。”片刻后,一袭白衣公子踏入院中。 许褚知那人有些本事,迅速站在顾城身后警戒。“顾兄,別来无恙啊。”吕玲綺笑呵呵一拱手,態度倒比当初和气许多。顾城拱手还礼:“看来兄台的臂伤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是什么风,把兄台吹到我这里来了?“ 说著,顾城便叫看座上茶。 吕玲綺坐定,一笑道:“顾兄於我们有恩,我这伤好了,岂能不“四七三”登门道谢。”“谢就不必了。”顾城摆了摆手,“兄台豪爽,给了我半车金子做答谢,足够了。”吕玲綺心下冷哼,心想什么叫我豪爽,明明是被你威胁,迫不得已。心下抱怨,面上吕玲綺却只能干笑敷衍。 “我还以为,兄台去河內买马去了,没想到还留在湖陆城。”顾城隨口说著,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吕玲綺却脸色微变,奇道:“顾兄怎知,我们是要去河內买马?”“你们的温侯,与河內郡守张杨乃是故交,他想去北方买马,不去河內郡还能去哪里。”顾城呷一口茶,轻描淡写道。 吕玲綺心下骇然,惊问道:“顾兄又是如何看出,我们是温侯的部下?”“哎呀,茶凉了,兄台喝茶。”顾城不想多聊,便顾左右而言他,要將话题扯开。吕玲綺却无心喝茶,正色道:“顾兄到底是如何看出我们身份,还请顾兄务必如实相告! 见她这般急迫,顾城也是无奈。 “整个徐州,除了糜家之外,能拿出一车金子去做生意的,寥寥无几。”“你们那队人马,个个都是精锐之士,训练有素,绝非寻常豪强家兵可比。”“而且,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有北方口音。”“这种种细节加在一起,除了你们是温侯部下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別的解释。”顾城不紧不慢,將原由点破。 吕玲綺恍然明悟,不禁又问道:“就算如此,那你又怎知,我们去北上是要买马?”“这就更简单了。” 顾城不以为然一笑。 “吕布所向披靡,仗著就是并州铁骑,骑兵就是他制胜的法宝!”“徐州却不產马,他多番征战,战马必然有不少损失,急需要补充。“所以你们带著那么多金子北上,若非不是去买马,难道还能去买綾罗绸缎不成?”顾城冷笑著反问道。 吕玲綺沉默下来,明眸重新打量著顾城,眼中涌动著震撼。 “他只与我们萍水相逢,竟能將我们的来歷轻易看穿,还將父帅的虚实,看的一清二楚。 “此等眼力智谋,远胜於那陈宫,確实是一位难得的大才。”“嗯,我必须得为父帅,將他招揽过来不可!”吕玲綺心下嘖嘖惊嘆,暗暗已篤定了主意。“顾兄当真是智谋不凡,在下佩服。”吕玲綺拱手一赞,尔后正色道:“既然顾兄看破了,那我也不相瞒,不错,我正是温侯部下,当日確实奉温侯之命,前往河內郡买马。” 她自报家门,顾城却波澜不经,並未有半分惊讶。 他呷一口茶,淡淡道:“那兄台此来,不会是想用那吕布的威名嚇唬在下,想把半车金子討回去吧,我可事先声明,这金子我是绝不可能归还的。” “怎么会呢。”吕玲綺连忙摇头,却是笑道:“那半车金子,既是答谢顾兄出手相救,又可算作是聘礼,顾兄放心收著便是。” “聘礼?”顾城茫然,抬头看向她。 吕玲綺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拱手郑重道:“在下今日,乃是奉了温侯之命,前来礼聘顾兄前往下邳,助我们温侯一臂之力。” 顾城眼眸亮了。这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替吕布,招揽自己吗?略一失神兵,顾城忍不住大笑起来。 吕玲綺眉头一凝,不悦道:“我好意请顾兄出仕,为顾兄谋一个前程,顾兄有何可笑?”“大好前程?”顾城收起笑容,却道:“兄台让我放著这富贵逍遥的日子不过,去下邳为吕布陪葬,还说是为我谋一个大好前程,我能不觉的好笑吗。 陪葬二字,如一柄刀,直刺吕玲綺神经。她脸色立时一沉,攀头陡然握紧。顾城身后,许褚虎目一瞪,手已按住刀柄。 吕玲綺驀的想起,许褚武艺可与张飞一战,不由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兄台別激动,我话是说的难听了点,但也是实话实说,兄台莫怪。”顾城脸上略现歉意。吕玲綺怒意方消了几分,却是皱眉道:“吕温侯武艺天下无敌,如今又雄踞徐州,威震於天下,兄台却说要去为温侯陪葬,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那又如何。” “当初的袁术,实力不比吕布雄厚,何等风光,到最后还不是转眼之间,便为曹操所灭。 顾城眼神不屑道。 吕玲綺心中微微一凛,若有所思。尔后,她却冷哼道:“袁术昏庸,岂可与温侯相提並论,兄台当真以为,那曹操灭得了袁术,也能灭得了温侯不成?” “吕布,確实要比袁术要强,而且强的多。” “他若只甘心做一员武將,必能成为一代名將,为后世传诵!”顾城神色肃然,对吕布一番盛讚。吕玲綺脸色转阴为晴,眼中掠过一丝自豪。“可惜啊。”顾城却话锋一转。 “他偏不满足做武將,非要不自量力,去做一方诸侯,想与袁曹这等梟雄,爭夺天下。”“野心与能力不相匹配,他不灭亡,天理何在!”吕玲綺骤然变色,忍无可忍。 她拍案而起,指著顾城,愤然道:“顾城,你敢这般轻视我父...我家温候!”顾城眉头一凝。身后。 许褚虎目怒睁,拔刀怒道:“小白脸,焉敢对我家公子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院中,一时剑拔弩张。。 第四十二章 你家温侯必败,我说的 吕玲綺满腹怒火,瞬间被许褚震慑下去。她拳头紧握,杏眼瞪著许褚,却不敢再发飆。“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聊天就聊天,莫要弄出人命来。”“仲康你收起刀,这位兄台你也坐下。”顾城冲他二人招招手,倒似做起了和事佬。许褚却才收刀退后。 吕玲綺也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重新坐了下。“老弟,喝杯茶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顾城给他添了杯茶:“吕布好歹是你主公,你不爱听他的坏话我不说就成了,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让我去投靠你主公,那就算了。 吕玲綺激亢的情绪,方才稍稍平伏。 她抿一口茶,冷哼道:“顾兄就当真认定,我们温侯不如曹操,必会败给曹操吗?”“那倒也未必。”顾城重新坐下,给自己也满上一杯。 “小沛乃徐州门户,如果你家温侯愿尽起大军,全力去解小沛之围,倒也有机会击退曹操 “可惜啊,你必定不会尽全力救小沛,只会作壁上观,想坐收渔利。” 吕玲綺却反问道:“顾兄你又怎么断定,我家温侯,必定不会全力去救小沛?”“我適才不是说过了么。” 顾城不以为然道:“你家温侯没有做雄主的料,又怎么会有雄主的眼光,既如此,自然只会看到眼前小利,而忘乎了长远大利。” 听得顾城又“贬损”吕布,吕玲綺秀眉不由又是一凝。 顾城忙道:“老弟莫要激动,这可是你非要问我的,我这人素来坦诚,自然是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吕玲綺衝到口边的不满,给顾城憋了回去。她只瞪著顾城,一言不发,眼神变化不定。一时气氛尷尬。沉吟良久。 吕玲綺深吸一口气,正色问道:“顾兄,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当真不愿出仕,助我家温侯一臂之力?” “那我也最后回答一次,兄台美意,我顾城无福消受。”顾城毫不犹豫的拒绝。“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吕玲綺腾的站了起来,深深瞪了顾城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临出院时,吕玲綺驀的回过头来,大声道:“顾城,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是错的,温侯必会击败曹操!” 说罢,她再无多言,转身扬长而去。 “公子,这个小白脸脾气真是臭,公子就这么让他走了?”许褚抱怨道。顾城一笑道:“此人脾气虽是暴躁了点,但到底是想请我出山,念在他一番好意,何必与他计较。” 许褚恍然明悟,遂是嘆服道:“还是公子有气量,倒是老许我小气了。』这时,顾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想起自己还未吃饭。一旁的糜环,忙將饭菜奉上。 “公子,你当真算定,吕布必不会救小沛,关羽必败,小沛必会被曹操攻破吗?”糜环一边侍奉,一边小心翼翼问道。“那是自然,无非就是早晚而已。”顾城边吃边道。糜环打了个寒战。 几番纠结后,糜环忽然间跪了下来,向著顾城拜下。“你这是做什么?”顾城茫然道。糜环眼眶泛红,央求道:“环儿二哥糜芳就在小沛城中,一旦曹操破城,二哥他必死无疑,环儿恳请公子救我二哥一命。” 原来如此。 “糜芳强迫你嫁给刘备,你不怪他就罢了,现下还想求我救他?”顾城看著她的眼睛问道。 糜环幽幽嘆道:“二哥也是为了糜家,有他自己的苦衷,说到底,我们终究是血脉亲人一哥也白 我们终究具血时我岂能忍心见死不救。”“她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顾城心下感慨。 感慨归感慨,欣赏归欣赏。 糜家毕竟算是他的敌人,他又岂会因糜环楚楚可怜,几句央求,就乱发善心。“糜芳追隨刘备,本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刘备身上。”“你想让我一乡野閒人出面,去向曹操替你兄长求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糜芳想要活命,只能自己救自己。”顾城將她扶了起来。 糜环听出还有希望,忙道:“公子,那我二哥他该怎么救自己?“你先写一封劝降书,劝说糜芳归顺那曹孟德,我看看能不能將这劝降书,送入小沛城给糜芳。” “倘若他识时务,能听了你的劝告,归降了曹孟德,或许能救他自己一条小命。”顾城给出了法。 糜环恍然惊醒,朝著顾城再拜:“多谢公子提醒,多谢公子,我这就去写!”当下,糜环便喜极而泣,抹乾净眼泪,写下了一封劝降书。顾府门外。 “哼,你这般轻视我父帅,我定会帮父帅击退曹操,守住小沛,让你知道自己错了。” 吕玲綺嘀嘀咕咕,带著满腹的怨气走了出来。暗布於四周的部下们,迅速的围了上来。“小姐,那顾城可愿出仕,为温侯效力?”张辽上前问道。 吕玲綺哼道:“那小子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不肯出山就罢了,还说了一顿什么父帅非是雄主,必败於曹操的丧气话,真是气死我了!” “这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张辽眉头一皱,拱手道:“小姐,要不要末將带人杀进去,將他强行绑去下邳?”“那怎么行!” “那小子虽然气人,但咱们也不能用强,到时就算绑他出来,他心有怨言,也不会真心为父帅出谋划策!” 吕玲綺一口否决。 “可咱们不能用强,他又不肯出仕,那这该如何是好?”张辽皱眉道。 吕玲綺冷笑道:“这也简单,只要父帅能解小沛之围,击退了曹操,让他见识了武帅的雄主风采,他自然便心服口服,出山为父帅效力。” 张辽若有所悟。 “对了,父帅的大军,这个时候应该也快到小沛了吧,咱们即刻前往军中,助父帅破了曹!“ 吕玲綺眼中燃起了杀机。 张辽眼神一震,忙道:“小姐,末將刚刚得到消息,温侯已决定暂不救小沛,只坐山观虎斗。” “什么?” 吕玲綺大吃一惊,驀然回首望向顾宅。她想起了適才府中,顾城对她说过的话。顾城断定,吕布不会去救小沛,只想坐收渔利。“他竟然算准,父帅不会救小沛,这,这…”吕玲綺喃喃自语,眼中涌动著震撼惊疑。“小姐,你说什么呢,什么他算对了?”张辽眼神茫然,不解问道。 吕玲綺回过神来,一咬碎牙:“这定是陈宫那廝的主意,要误父帅的大事,我们速去大营见父帅!” 吕玲綺大步流星而去,张辽不知內情,也只得跟了上去。她一路狂行,也不避行人,竟將一名壮汉险些撞倒。“小白脸,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吗?”那壮汉脸色一沉,回头驾道。 吕玲綺也不道歉,一阵风似的便狂行而去。“典韦,算了,一个路人而已,莫要一般见识。”身旁的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典韦只好骂骂咧咧,转回身来。 曹操向前一张望,笑道:“前边应该就到了,奉孝,记著,千万別说漏了嘴,让我那位贤婿听出了破绽。” “主公放心,嘉明白。”一身青衫的郭嘉,笑著一拱手。 自郭嘉投奔曹操以来,其谋略深得曹操欣赏,性情也极对曹操胃口。曹操便对他百般信任,將顾城的秘密,也说与了郭嘉此刻他大军已进抵小沛,现下还在围城下寨,尚未开始攻城。 曹操便留曹仁,在大营主持大局,自己便带著郭嘉,回到湖陆城,来见一见他的女婿。“昂儿说的就是这里了,典韦,敲门去吧。”曹操指著紧闭的大门道。典韦遂是上前敲门。院中。 顾城已躺在摇椅上,看著糜环写好的劝降书,琢磨著如何將之送往小沛城给那糜芳。正这时,周泰匆匆而来,笑道:“立恆,有客登门拜访?”顾城就纳闷了。 这前脚才刚送走一位客人,后脚马上又有客上门,自己明明在隱居,怎好似天下人都知道他住哪儿似的。 “不见!” 顾城一摆手,仰头往躺椅上靠。“怎么,贤婿,连我也不见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城抬头一瞟,惊奇的看到,曹操已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岳父?”顾城起身相迎,奇道:“这又是哪股东风,把你从许都也吹到这湖陆城?”“你也知道,我杨家做药材生意,现下曹公东征徐州,我杨家有幸能揽到供应药材的生意 “我不敢怠慢,便亲自送药来前线,途经湖陆,顺道来看看你。”曹操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让顾城听不出破绽来。“原来如此,那恭喜岳父,又要发大財了。”顾城笑著一拱手。“什么大財。”曹操一摆手,自嘲道:“赚点小財而已,哪比得上贤婿你的青盐生意,用不了几年,只怕你就要成天下首富了。” 顾城自谦了一番,便將曹操请进內堂。“岳父,这位是?”顾城目光看向了郭嘉。 他早注意到,这次跟隨曹操来的,並不是戏志才。 “哦,这位公子姓贾名国,现下在司空府中任书佐,乃是我的忘年交。”曹操介绍道。 “原来是岳父的朋友。” 顾城便一拱手:“贾书佐,在下幸会了。” 郭嘉忙拱手还礼:“下官久仰顾公子大名,今日终於得见,该是下官幸会才是。”久仰大名? 顾城眼神狐疑,看向了曹操。 曹操便笑呵呵道:“我有立恆你这般好女婿,自然免不了在好友面前炫耀一下嘛,放心,他是自己人,信得过。” 顾城恍然省悟,不禁心下苦笑。 旁人是炫儿炫女,他这老丈人,这是炫女婿。宾主坐下,香茶端上。呷过几口后,曹操方道:“我这位忘年交啊,近来心中一直愁闷困结,我想著以立恆你的见识,定能开解得了他,所以此番才带了他来看望你。” 顾城心下有些鬱闷。 赶情自家岳父,这是把他当成了心理医生,带著自己的朋友前来,让他给治心病了。不过岳父这海口夸下去了,他这做女婿的,也不好让岳父折了面子。顾城便谦然笑道:“岳父对我多有夸大了,不过贾书佐若有什么困惑的话,倒也可以与我说说。” “唉~” 郭嘉佯作苦恼,嘆道:“实不相瞒,下官现下正在纠结,到底是留在司空府为官,还是辞了官职,前往河北去投奔那袁本初麾下。” 顾城听明白了,他这是想另谋出路,背曹投袁。“这也不奇怪,明面上袁绍之强,远胜於曹操。”“世人皆慕强者,贾书佐想去投奔袁绍,也乃情理之中,毕竟,似荀彧郭嘉这等逆流而动弃袁投曹的智谋之士,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顾城也不意外,隨口却將郭嘉名字点出。此言一出。 曹操和郭嘉身形微微一震,不由对视一眼。 荀彧早年在袁绍麾下效力,但早在曹操任兗州牧前,便南下转投到了曹操麾下,这是世人皆知。 但郭嘉却是在十日前,才秘密南下,在昌邑投到曹操麾下。就连曹营眾文武中,知晓郭嘉到来者,现下也为数不多。顾城,他又是怎么得知消息? “顾公子如何得知,那郭嘉郭奉孝,竟已投奔曹公?”郭嘉忍不住追问道。 “嗯?我有提到郭嘉吗?”顾城反问道。“贤婿,你確实提到了郭嘉。”曹操点点头。顾城只得乾咳几声。 “那郭嘉乃荀彧好友,荀彧將他举荐给曹孟德也是正常。”“我听闻此人谋略非凡,既是如此,他应该能看出,曹孟德才是真正的明主。”“而他若想投奔曹孟德,自然得在袁绍南下前投靠,方是雪中送炭,才能得重用。”“我这一估算,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最合適,难不成,还真让我误打误撞蒙对了?”顾城不得不给了他们一个合理解释。 “主公果然所言非虚,光凭他推算出我在此时投奔主公,这般智谋眼光,当世能匹敌者寥寥无几啊..” 郭嘉嘖嘖惊嘆,不由看了曹操一眼。曹操捋著长髯,微微暗笑,眉宇间难掩几分对自家女婿的得意。“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麾下聚集的谋臣武將,远多於曹公。” 第四十三章 刘备关羽薄凉不义,就別怪我无情! “现下他一统河北在即,介时坐拥四州之地,兵马人口亦是数倍於曹公。” “无论怎么看,將来袁本初南下,曹公都绝无胜算!” “这南面的士人官吏们,北上投奔袁本初,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北面的官吏南下投奔曹公那不等於是赴死吗?” 郭嘉是满眼不解,儼然对袁绍极为推崇的样子。 “..是啊贤婿,我也担心,將来曹公会败给那袁本初,到时这中原易主,我杨家的生意也前途未卜啊。” 曹操也假意附合,练练皱眉。 “看你们这般焦虑,那我就给你们吃一颗定心丸吧,我把话放在这里,他日袁曹决战,袁绍必败!” 顾城语气斩钉截铁。 曹操和郭嘉微微一震,再次对视。尔后。 郭嘉奇道:“袁曹强弱分明,顾公子为何就这般断定,袁本初必败,曹公必胜?”顾城呷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因为,曹操有十胜,袁绍有十败!” 此言一出。 曹操和郭嘉眼中,同时涌起一道惊异。就在昌邑初见时,曹操就向郭嘉请教,將来他与袁绍决战,谁更有胜算。 当时,郭嘉就向曹操献上,王胜败之说。他们却没料到,眼前顾城,竟然也有十胜十败之说。“何为十胜十败,还请顾公子明言?”郭嘉忙是催问道。 “袁绍以反叛汉廷举兵,而曹公乃奉天子征討四方,此为义胜!” “袁绍以宽鬆律法治下,不能震慑官民,而曹操却知乱世用重典,律法严明,此为治胜!” “袁绍外宽而內忌,任人唯亲,而曹操用人不疑,唯才是举,此为度胜!” 顾城洋洋洒洒,諉諉道来。 “岳父,贾书佐,袁绍有此十败,曹操有此十胜,你们觉得,袁绍决战,谁胜谁败呢?”顾城一杯茶饮尽,冷笑目光直射二人。 曹操和郭嘉,此时已神情震撼,身形凝固在座上。。 顾城这十胜十败论,与郭嘉的十胜十败,近乎於不谋而合!“我苦思之策,原来他早已瞭然於心。”“难怪曹公用他之计,灭张绣,诛袁术,易如反掌!”“曹公有此神谋贤婿,纵然无我,也必得天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郭嘉暗暗感慨,敬佩嘆服的目光,再望顾城。 “立恆这十胜十败,与奉孝近乎相同,果然是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啊。”曹操捋著短须,心中亦是慨嘆不已。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有此致命软肋,焉能得天下!” 顾城见他二人失神,便又补了一句。曹操心头一震,眼眸中再涌奇色。 “立恆对袁本初的这番评价,当真是恰如其分,如此看来,奉孝与他相比,终究还是要逊色三分。” 曹操微微点头。 “好一个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我跟隨袁绍左右也有数载,对袁绍的洞察,竟不如他一个世外隱士,此人智谋,確实在我之上!』 郭嘉心中已是心悦臣服。 顾城见他不说话,便道:“我说贾书佐,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未觉悟,仍要投奔那袁绍不成!” “怎么会呢!”郭嘉回过神来,欣然一拱手:“顾公子一席话,当真是令下官醍醐灌顶,幡然悔悟啊,多谢顾公子为我指点迷津。” 他满脸感激,一副想通了的样子。“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顾城给他倒一杯茶,举杯道:“我以茶代酒,祝贾书佐官运亨通,到时官至高位时,可忘了关照一下我岳父啊。” 他是好人做到底,乾脆要替自家老丈人笼络人情。这一幕,曹操看在眼里,不禁暗暗窃笑。 郭嘉却只好自嘲道:“下官才智平庸,连该为谁效忠都想不明白,什么官至高位,可不敢奢望。” 顾城眼眸一动,驀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便宽慰道:“贾书佐不必枉自菲薄,所谓官运亨通,关键就在於一个运字,在下正好有一桩官运送给贾书佐,不知贾书佐想不想要。” “官运?下官不太明白。”郭嘉眼神茫然。 顾城抿一口茶,不紧不慢问道:“如果我没猜想的话,曹司空现下已围住小沛,正在头疼著,如何攻破小沛吧。” 提到小沛一战时,曹操立时竖起了耳朵。 郭嘉点头:“小沛守將关羽,颇有名將之风,麾下还有精兵四千,我军想要短时间內攻破確实是个难题,想来曹司空定然在与眾谋士们日夜商议。” “我有一计,贾书佐可以拿去,献於曹公,或许不出数日,便能破了小沛!”“到时候,贾书佐便立下大功,还怕不能加官封爵,得曹司空的赏识吗。”顾城道破了他的意图。 曹操精神立时一振,急是向郭嘉使眼色。 郭嘉也满眼惊喜,忙问道:“不知顾公子,有何妙计可破小沛。”“看过这个,你就知道了。”顾城诡秘一笑,便將糜环的那封劝降书拿出,交给了郭嘉。郭嘉茫然接过,曹操忙也凑了过去,主臣二人低头细看。驀然间,二人身形一震,惊喜的对视一眼。“顾公子,你怎么会有此书?”郭嘉不禁奇问道。 顾城轻咳几声,方道:“不瞒贾书佐,不久前我派人抢了那糜家小姐,这封劝降书,正是我令她所写。” 曹操和郭嘉恍然大悟,方才想起曹昂先前的密报。“我原本还想,如何把这劝降书送入小沛城,给那糜芳。”“今日有缘遇上了贾书佐,你便將此书献给那曹司空,他必定有办法,派人潜入小沛,这劝降书交给糜芳。” “以我判断,糜芳对刘备绝非死心塌地,只要曹司空能许以保全他糜家,相信糜芳必降。 顾城也不隱讳,將实情坦然相告。 郭嘉恍然省悟,手捧那劝降书,激动道:“顾公子这封信,当真是雪中送炭胜却十万雄兵啊,小沛城若能破了,顾公子便立下大功了!” “贾书佐错了,这功劳可是送给你的。”顾城忙是一抬手,叮嘱道:“还请贾书佐一个字都不要提我,万万不可让曹司空知道我的存在,切记切记。” 郭嘉先一怔,再看曹操一眼。曹操摇头苦笑,脸色有些为难。 郭嘉方才明白过来,顾城这是不想出仕,所以才不屑功劳,更不愿出名。“顾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堪比谋圣再生,何苦隱居乡野,该当出山入仕,辅佐曹公成就大业才是!” 郭嘉想替曹操劝动顾城出山。 “我有钱有閒有佳人,可游遍大江南北,看遍风花雪月,我逍遥快活的很呢,哪里苦了。 顾城笑的不以为然,却道:“反倒是出仕为官,还得朝九晚五,整日琢磨那些个计谋,烦的要死,那才是真的苦呢。” 郭嘉哑然,只得无奈一笑。 “好吧,我记下顾公子的叮嘱了,这份大礼我便收下了。”郭嘉起身一揖,便將那劝降书揣入怀中。 顾城这才放心,遂是起身还礼:“那在下就提前恭喜,贾书佐立下奇功一件,加官晋爵,平步青云了。” 郭嘉哈哈一笑,告辞而去。 曹操心念著破小沛,聊了几句,便也离去。二人一出顾府,四周的虎卫,便迅速的跟了上来。“奉孝,你想见的那位奇人,今日也见到了,觉得如何?”曹操捋著长髯,笑眯眯的问道。“此人,真乃张良復生,谋圣再世!”郭嘉向曹操一拱手,正色道:“主公得此贤婿,何愁不能扫清六合,一统天下,成就秦皇汉祖伟业!” 秦皇汉祖!这四个字,令曹操心头一震,血脉中,一股莫名的热血,狂燃而起。“走,回营,破小沛!”曹操哈哈大笑,昂然而去。 两日后,小沛城。城头之上,关羽负手而立,漠然注视著城外魏营。 最后一座围营,在他眼皮子底下安好,彻底完成了对小沛的围困。“曹操,你想从我关羽手里夺下小沛,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关羽不屑一哼,赤脸上燃烧著孤傲蔑视。“糜芳!”关羽斜眼一瞟,喝问道:“我要你筹备的粮草,你可筹足?” 糜芳额头滚汗,上前小声道:“稟关將军,曹军来的太快,下官来不及从城外运粮进来现下只能靠从城中搜集,难度不小,还请关將军宽限几日。” 关羽丹凤眼一瞪,怒道:“军粮关係生死,岂能容你耽搁,限期之內你筹不够粮,本將必军法处置!” 糜芳身形一震,不由打了个哆嗦。。 “关將军,下官,下官…糜芳心下委屈,却不敢再求情。 关羽喝道:“还拖拖拉拉做什么,速去筹备粮草!”“是,下官这就去!”糜芳不敢再吱声,只得领命,慌慌张张的逃下城去。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关羽冷哼道:“无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旁赵云看在眼里,-不由眉头暗皱。略有一犹豫后,赵云拱手道:“云长將军,三日內筹足五万斛粮,確实困难极大,我看糜子方也已尽力,是否宽限他几日。” “曹操攻城在即,本將宽限他,谁来宽限本將?”关羽铁青著脸反问道。 赵云一震,又嘆道:“只是这粮道被断,就算筹粮也只能向城中百姓加征,只怕会引得百姓们怨声载道,有损主公在百姓心中的仁义之名啊。” 关羽眉头微凝,眼中方才掠过一丝忌惮。 尔后,他却冷哼道:“百姓们受我兄长仁义恩惠,现下小沛有危,也该是他们回报兄长的时候了,让他们挨几顿饿,也是天经地义!” 赵云微微变色,诧异的望向关羽。 那眼神,仿佛不敢相信,关羽口中能说出这般话来。他一声失神,若有所思。城內。 糜芳被逼无奈,只能动用强力手段,加征粮赋。人性本私,百姓们自然不会,將自家保命的口粮,主动上缴出来。糜芳便派出兵士,破屋而入,强行征粮。一夜之时,小沛城是哀嚎此起彼伏,百姓无不是怨声载道。 刘备在小沛城,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瞬间坍塌一空。糜芳。 夜已深,糜芳仍在埋头案前,清点粮册。算来算去,依旧还少两万余斛粮草。 “我已用尽手段,只剩两天,怎可能筹得足两万斛粮!”糜芳把笔扔在了案几上,抱怨道:“关云长,你这是想逼死我啊!”他愁容满面,陷入了无奈焦虑境地。 便在这时,心腹家僕来报,声称后门有一人,自称是受糜环所託,前来求见。“小妹所託?”糜芳眼眸惊喜,忙是令將传入。 不多时,一名黑衣信使入內,將一道书信,交给了糜芳。糜芳迫不及待打开,看过几眼看,愕然变色。“小妹,竟然劝我降曹?”糜芳一声惊呼,猛看向那黑衣信使,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有这封书信?”“在下乃是曹公亲卫,这封信乃是令妹亲手所写,进献给曹公,想要救你一命!”黑衣信使坦诚道。 “你是曹孟德的人?”糜芳再吃一惊。“正是。”黑衣信使淡淡道:“曹公说了,令妹一切安好,请糜先生不必担心。”话锋一转,黑衣信使脸上,浮现凌厉。 “我们曹公还说了,若是糜先生能里应外合,助曹公破城,事成之后,曹公可保糜家安然无恙。” “否则,若糜先生不识时务,城破之后,追究起罪责,必屠灭你糜家三族!”黑衣信使语气冰冷,传达了曹操的死亡通牒。糜芳身形一震,脸上涌起悚意,陷入了深思之中。 “大哥被扣在许都为少府,小妹也落入曹操之手,照小妹这封信看,他们都已选择归顺曹操。” “我糜家大伤,已无力供养刘备,再加上联姻失败,可以说对刘备已无用处。”“刘备对我,必定已心存怨恨,否则不会纵容关羽,如此逼迫针对我。”“既然他们兄弟这般薄凉不义,我又何必为他们陪葬!”思绪翻滚,各种念头在心中徘徊。 糜芳驀的一握拳头,咬牙道:“请回復曹公,我糜芳愿归顺朝廷,助曹公破城!” 两日后,小沛西门。 傅士仁正在城头值守,巡视城防。这时,糜芳带著一队人马,来到了城下。 糜芳便叫家兵们,將骡车上的粮米抬下来,发给在场的值守士卒。 傅士仁迎上前来,奇道:“糜从事,你这是什么阵仗?”“將士们守城辛苦,这是我糜家的私藏,特意拿来犒劳一下傅將军和將士们。”糜芳笑呵呵的解释道,顺手將一坛好酒,给了傅士仁。 第四十四章 杀了关羽吧 傅士仁眼神兴奋,却忙又推拒道:“若是给关將军知道,我在值守时饮酒,非重罚我不可 “小酌几杯而已,你不说我不说,关將军怎会知道。”糜芳却不以为然,硬是把酒罈塞回给了傅士仁。傅士仁熬不过馋虫,便拎著酒罈,躲进了城楼里来独酌。糜芳嘴角鉤起一抹诡笑,也跟了进来。两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对饮起来。 十几杯下肚,傅士仁已是微醉。 突然。 城楼外面,杀声陡然响起。“莫非曹军夜袭?”傅士仁吃了一惊,一跃跳將起来,提刀便衝出门外四下一扫,廝杀確实在发生。 但敌人却不是曹军,而是糜家那百余私兵。 傅士仁骇然变色,猛然回首,大叫道:“糜从事,你的人怎敢——” 话未出口。 身后糜芳长剑出鞘,一剑斩来。“咔!”鲜光飞溅,傅士仁便中一剑,被斩翻在地。“糜芳,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傅士仁跪在地上,捂著伤口惊怒大叫。 “刘备假仁假义,有求我糜家时,待我如上宾,现下我糜家无用时,却弃我们如敝履!”“关羽那廝,更是处处针对我,欲借征粮,对我军法处置,实在可恨!”“我糜芳已看清他兄弟真面目,今晚要献城归降曹公!”糜芳语气愤慨冰冷,捅破了窗户纸。 傅士仁恍然惊悟,怒骂道:“糜芳,你竟然敢背叛主公,背叛关將军,你,你——”一剑再下。 傅士仁人头落地。 糜芳一步踏出城楼,大喝道:“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点起號火,迎曹公入城!”號令传下,三柱狼烟,即刻在城头升起。城外,魏营。 万余魏军已全副武装,集结於营中。曹操高坐马上,目不转睛,望著小沛西门。半个时辰已过。曹仁忍不住道:“司空,將士们已候了半个时辰,为何还不攻城?”“再等等,待城门自开时,我们再杀进去不迟。” 曹操笑容別有意味。曹仁一愣,满眼困惑道:“司空,这好端端的,城门怎可能自己打开?”曹操笑而不语。 身旁郭嘉笑道:“子孝將军莫急,稍后便知分晓。”曹仁满头雾水,愈发困感不解。 其余眾將士,不知內情,同样是狐疑不已。突然。 城头上,三柱烽火冲天而起。曹操眼眸一亮。 紧接著,一骑斥侯飞奔而归,大叫道:“启稟司空,西门敌军起了內斗,城门已打开,吊桥也已放下,城头已树起降旗!” 曹军上下,立时沸腾。 “司空,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仁惊喜看向曹操,激动到声音沙哑。眾將无不欣喜若狂,一双双眼睛,齐望向曹操。 曹操捋髯冷笑,喃喃感嘆道:“关羽,你自恃將才了得,小沛固若金汤,却万万想不到,会被我那贤婿,一封书信,弹指间破了吧.” 贤婿?书信? 曹操的自言自语,更令曹仁等茫然困惑。曹操却眼中杀机驀燃,马鞭一扬:“糜芳已开城献降,大军即刻攻入小沛,给本府活捉关羽!” 小沛城,郡府。““关羽將粮册扔在地上,怒道:“糜芳这个废物,期限已到,竟还少了两万斛粮,他好大的胆子!” 美髯公发怒,堂前眾人无不悚然,不敢抬头。 赵云嘆道:“糜芳为了征粮,只能强闯民宅,几乎是用抢的手段来筹粮,確实已尽力,能筹足三万斛粮已属不易,关將军就网开一面吧。” “子龙好生荒谬!”关羽瞪他一眼,沉声道:“本將令行禁止,若不重罚他,本將威信何在!”赵云被斥,只能默然不语“来人!” 关羽手一摆,厉声喝道:“速將糜芳给本將传来,本將要问他的罪,將他军法处置!”號令传下,军士正要前去。突然。 一名傅士仁的亲卫,连滚带爬闯入,大叫道:“关將军,糜芳刺杀我家傅將军,夺了西门要放曹军入城!” 大堂中,立时一片譁然。“什么!”关羽勃然惊怒,拍案而起,以为自己听错。 “关將军啊,糜芳反叛,杀了我家將军,要夺门降曹啊!”亲卫哭腔道。 关羽身形一晃,一张赤脸,瞬间凝固在惊怒一眼。半晌后。关羽面目狰狞,愤然大骂道:“糜芳,你个不忠不义的奸贼,竟然敢叛我兄长,可恨,可恨啊!” “唉。”赵云一声嘆息:“这糜芳,多半是筹不齐粮,怕被关將军重处,畏惧之下才降了曹操。”“赵子龙!”关羽猛的瞪向他,质问道:“难道你是在责怪本將,將那奸贼逼反了不成?”赵云一凛,忙道:“云长將军息怒,云岂敢,云的意思...” “不必解释了!”关羽摆手打断,厉声道:“本將现在就率亲卫前往西门,杀了那叛贼,你速去调集各营兵马,前往西门会合,绝不能让曹贼趁机杀进小沛!” 说罢,关羽提起青龙刀,狂奔而去。赵云摇头一嘆,只得匆匆而去。 片刻后,关羽率三百亲卫,狂奔杀至了西门。郡府离西门较近,关羽来时,曹军尚未入城。但糜芳已杀散了守军,据住城门,正在召呼城外曹军前来。关羽定睛一扫,一眼便认出了糜芳所在。“糜芳狗贼,敢叛我大哥,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关羽眼珠爆睁,一声咆哮,朝著糜芳杀了上去。 糜芳身形一震,猛见关羽杀来,不由色变。“挡住他,给我拦住那姓关的!”糜芳一面后退,一面颤声大叫。糜家私兵撑著胆子,一涌而上。 关羽青龙刀狂舞,將挡路的糜家私兵,如纸糊一般斩飞。他无人能挡,直取糜芳。 “该死,姓关的来的太快,为何曹公大军还不到!”糜芳心中惶恐,顾不得守住城门,扭头拨马,就往城门外逃去。为时已晚。 关羽马快,转眼之间,便追至他身后。“不忠不义的奸贼,哪里逃!”他一声怒啸,青龙刀当空斩落。 糜芳猛然回头,只见那索命的大刀,已凌空斩下。他惊恐之极,想要回枪抵挡,已然不及。“咔!” 糜芳连人带马,便被关羽斩成两截。“逆贼!”关羽满眼轻蔑,朝著糜芳尸体啐了一口。 尔后,他青龙刀一扬,喝道:“即刻关闭城门,收起吊桥!”话音刚落。隆隆雷声,滚滚而近。 关羽心头一震,猛然抬头,便见数不清的曹军铁骑,已如洪流般辗入城门。虎豹骑杀到。 曹军终於杀到,想要再关城门,为时已晚。“挡住曹军,给我挡住!”关羽一脸狂躁,挥舞青龙刀大叫。 身后刘军士卒,却为虎豹骑威势所慑,步步后退,竟无人敢上前。下一瞬,铁骑辗入,將关羽淹没。关羽狂舞战刀,將数不清的曹军骑兵,一个个斩翻在地。他武艺確实强横无匹。 可惜,光凭一己之力,他却无法扭转败局。更多的虎豹骑,从他身边涌过,长驱直入,杀入了小沛腹地。关羽身陷重围中,想要突围,却是为时已晚。不多时。 曹操也入城,登上了城楼,曹字大旗升起在西门上空。 曹操俯视城下,只见重围之中,关羽正如困兽一般狂冲,一时无人能將他拿下。“关云长,果然勇猛依旧啊。” 曹操感慨嘆息,眉宇间隱隱有惜才之意。“主公,请让末將出马,將关羽活捉!”典韦愤然请战。 夏侯渊也慨然道:“司空,末將愿去拿下关羽!” 曹洪也上前道:“请准洪出战,活捉关羽!” 曹操欣然一摆手:“尔等一同出战,务必將关羽给本府生擒!”三將得令而去。 曹军如浪分裂,三员曹营大將,直扑关羽。 “典韦在此,关羽,休得猖狂!”“夏侯渊在此,关云长,还不速速下马投降!”“关羽,我曹洪与你一战!”三將挟著震天长啸,直取关羽而来。 关羽气喘吁吁,已是体力大耗,眼见三员曹將杀来,不由心中一凛。下马投降四字,却刺激到了关羽的骄傲自尊。“土鸡瓦狗,也配与本將一战!”关羽一声咆哮,愤然发威,拖著血刀迎向三將。四员武將,轰然对撞,战在一团。曹操驻立城头,欣赏这场大战。 “关羽果然是当世虎將,难怪虎牢关一战,能温酒斩华雄,还能与吕布一较高下。”郭嘉唏嘘感慨道。 “关云长確乃世之虎將,可惜武艺终究不及吕布。” 曹操一声轻嘆,眼神中却依旧掠起欣赏,捋髯笑道:“不过就算他不及吕布,这等猛將,若能为本府所用,仍是极好。” 就在他主臣感慨时,城下的交锋已近百合。一声悲凉痛叫,关羽身中数刀,终於被击落下马。四周曹军一拥而上,將关羽五花大绑。看著活捉关羽,曹操长吐一口气。 “立恆,多谢你一条妙计,让我破小沛,擒关羽!”曹操回望湖陆城方向,脸上浮现欣慰感激的容。 湖陆城,顾宅。 又是日上三竿,顾城打著哈欠,推门而出。貂蝉和糜环,双双上前,侍奉他盥洗更衣。大乔也不甘落后,亲自准备下了早食,笑盈盈的请顾城就座。“这日子过的,才叫舒坦啊…”顾城心下愜意,不禁暗暗感慨。 便在这时,许褚上前,拱手道:“稟公子,那魏將军来了,说是有喜事相告。”“喜事,不会是这么快,曹操就攻破了小沛吧。”顾城隨口猜测道,便一拂手:“魏將军也是老熟人了,请他进来吧。不多时,曹昂兴冲衝进来。 他来不及坐下,便欣喜若狂道:“顾公子,好消息啊,我刚刚收到战报,曹公已於昨日攻破小沛,活捉关羽!” 眾人无不惊喜。 糜环的神经,更是立时紧绷起来,心念著糜芳的生死。 “哦,这么快吗。”顾城脸上却不起波澜,只淡淡问道:“那曹公是如何攻下小沛的?” “说起来,这真是天佑曹公啊,是那糜芳献门归降,曹公才能轻鬆破门而入!”曹昂嘖嘖唏嘘道。 显然,曹操並未將顾城之计,告知了曹昂。糜环眼眸一亮,脸上浮现几分喜色。 “环儿,看来你那二哥,倒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自救。”顾城微微一笑,看向了糜环。 糜环忍不住问道:“魏將军,那我二哥呢,他是生是死?”“令兄,唉。”曹昂一嘆,惋惜道:“令兄虽夺门归降,但关羽来的太快,令兄来不及逃出,被那关羽斩了。” 糜环身形凝固,满是期许的脸色,瞬间凝固成愕然。顾城也颇有些意外,没想到糜芳这廝如此倒霉,竟然还是送了性命。“环儿。”他看向糜环,想要宽慰些什么。糜环驀然哀叫,两眼一黑,身子便歪了出去。顾城不及多想,顺手一接,糜环便跌落他怀中,已是晕过去。院子里一下便乱了。 顾城却不慌不忙,试了试她的脉博,確认她只是一时气急晕厥而已,並无性命之忧。他便叫貂蝉二女,將糜环送回房中休息。 “要说那糜芳,也算有功於曹公,可惜他气运不佳,倒是可怜这位糜小姐了。”曹昂感嘆道。顾城却淡淡道:“那糜芳反覆无常,也不过是个小人,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老天要惩罚他。” 话锋一转,顾城又奇道:“不过,曹司空竟生擒关羽,倒是有些意外呢。”“是啊,可不是意外之喜嘛。” “当年关羽斩华雄时,曹司空就对他极为欣赏,现下竟能將他活捉,必是欣喜若狂。”“我想,曹司空必会极尽礼遇,无论如何,也要把关羽收降了吧。曹昂如此说道。“想收降关羽?” 顾城一脸不以为然:“关羽此人,可是一头餵不熟的狼,若我是曹公,便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 “杀了关羽?”曹昂眼神一惊,奇道:“关羽乃当世猛將,曹公又惜才重士,为何要杀了关羽?”“关羽跟旁人不同,此人活著的意义,就是为刘备而活。”“无论曹司空对他有多礼遇,给他封多大的官,赐他多少女人钱財,哪怕比亲儿子还亲,他都绝不会真心归降。” 第四十五章 一人一骑就敢拦路打劫,猖狂啊! “还是那句话,他就是头餵不熟的狼,现在不杀了他,只要他寻得机会,必会投奔刘备,到时必成曹公大患!” 顾城点破不说破,对关羽的评价,只能点到为止。 曹昂却半信半疑道:“我还是不太信,这世上会有这等铁石心肠之人,哪怕曹公对他再厚待,他也依旧要去投奔刘备那假仁假义之徒!” “我只能说,关羽就是这种人。”顾城呷一口茶,嘆道:“不过我劝魏將军,我说的这番话,你就不要跟曹公去讲了,以免自討没趣。” “为什么?”曹昂眼神茫然。 顾城嘆道:“曹孟德这个人,他太爱才了,又是个性情中人,对关羽这等忠勇的猛將,必是欣赏喜欢到失去理智,你劝他杀了关羽,只会惹恼了他,自討没趣!” 曹昂心头一震,不由心下暗嘆,自己这做儿子对父亲的了解,还不如自己13这妹夫。“哎呀,我就是隨口说说而已,魏將军也別当真。”顾城摆了摆手,笑呵呵道:“魏將军还没吃早食吧,不如一起。”曹昂却以公务在身为由,告辞而去。 出得顾宅,曹昂一路都沉思不语,满脑子都在迴响著顾城说过的话。“那关羽,当真对刘备死忠到底,无论如何,都不会归顺父亲吗?”“妹夫对天下人的评断,从来就不曾错过,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嗯,我得向父亲稟明才是,以免被妹夫言重,父亲便真的成了养虎为患!”念及於此,曹昂当即归府,修书一封,连夜派人送往小沛。 小沛城,郡府。 曹操指尖敲打著案几,听取报告。 “启稟司空,那关云长自被俘以来,一言不发,终日闭目静坐,不知想干什么!”李典稟报导。 曹操喝问道:“可是你们慢怠了云长?” 李典忙道:“司空交待过,要礼遇关云长,我等岂敢慢怠,那关押他的牢房都打扫的乾乾净净,每日三顿酒肉,不敢有半分失礼。” 曹操眉头不由皱起。 “听闻这关云长,向来孤傲,如今被俘,必觉受了羞辱。”“司空若想招降他,恐怕还得亲自去一趟才行。”郭嘉进言道。 曹操一拍案几,欣然道:“也罢,云长这般虎將,值得本府亲自屈尊劝降。”他起身便要前往天牢。 就在这时,典韦前来,言是公子曹昂派人前来,有一道书信送到。“待本府先劝降了云长,再看不迟。”曹操將书信放下,要先去牢房。 典韦拱手道:“稟司空,来人说是大公子这封书信,正是关於关羽。”曹操停下脚步,眼中掠过疑色。犹豫一下后,他还是接过书信,展开来看。募的。 曹操身形一震,脸上掠起一道惊异。“司空,大公子说什么了?”郭嘉好奇道。 曹操一言不发,將书信给了郭嘉。郭嘉看过后,不禁惊道:“立恆公子,竟然说司空当斩杀关羽,以绝后患?”“是啊,本府也没料到啊。” 曹操嘆道:“我原以为,关云长这般虎將,立恆会觉的本府该收降,为我所用,却没想到,他竟然认为本府该杀了关云长!” 郭嘉细细读信,將其中顾城对关羽的评价,每一个字都细细参研。良久后。 郭嘉合上书信,正色道:“司空,立恆公子所说也颇有道理,关羽对刘备太过愚忠,纵是今日形势所迫,不得已降了司空,必也是心向刘备,只怕早晚会背叛司空!” 郭嘉何等智谋见识,经得顾城点拨后,立时便改变了立场。“奉孝,你也认为,本府该杀关羽?”曹操驀然转身,惊讶看向郭嘉。郭嘉默默道:“司空可以不信我,却不能不信立恆公子,试问自司空认识立恆公子以来,他於天下事,天下人的判断,可曾有过失误?” 曹操一震,不禁哑然。 失神片刻后,曹操一声感嘆:“立恆算无遗策,又何曾有过失算之时。”“那就是了。”郭嘉点点头,规劝道:“司空爱才之心,天下谁人不知,但若因惜才,导致养虎为患,便得不偿失了。” 曹操负手踱步,沉思不语,久久难做决断。 郭嘉不敢再多言,只静立一旁,等曹操下决心。不知过了多久,曹操驀的停下脚步,仰天一声长嘆。“云长,我曹操是真心收服了你,助我成就大业!” “可惜,我女婿算定断你不会真心归降,必为大患,那我只能选择听我女婿的了。”曹操眼中掠过一道寒芒,拂袖道:“走,去大牢!” 郭嘉从曹操的身上,看到了肃杀之气。 当下,曹操离府,直奔大牢。. 高墙之內,关羽还在闭目端坐。案几前摆放的酒肉,他是一筷子都没动。 “兄长匡扶汉室的大业还未成,我关羽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保得有用之身。”“曹操必会招降我,为了兄长,我只有忍辱负责,假意降曹,待觅得机会,再脱身去寻找兄长!” 关羽心中思绪飞转,渐渐已有决意。“拜见司空!”牢房外,响起了恭敬的声音。 “曹操,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终於沉不住气,要来招降我了。” 关羽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继续闭目端坐,不动声色片刻后,曹操踏入大牢,隔著铁柵,站在了关羽跟前。“云长,虎牢关一別,你我终於又重逢了。” 曹操望著关羽,不禁感慨万千。 关羽只冷哼一声,依旧不屑开眼,正眼瞧曹操。 曹操又感慨道:“当年你温酒斩华雄,绝世武艺惊艷十八路诸侯,当年你的风采,今日回想起来,依旧是叫人神往啊。” 关羽还是不吭声。 面对关羽的冷脸相待,曹操脸上颇有些失望。 “说句心里话,我是真心想將你招入麾下,你我君臣並肩而战,何愁不能扫平天下,成为番伟业!” 曹操脸上浮现不忍,继续感嘆。 他话中,终於有了招降的意思。 关羽一声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孤傲轻蔑的目光,斜著瞟了曹操一眼。“曹阿瞒,我关羽此生,只忠於我兄长玄德,你想让我想降,白日作梦!”关羽讥讽过曹操后,重新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屑一顾的傲气。 他当然不可能立刻降曹,就算要降,也得曹操左请右请,给足了他面子,他才好勉为其难答应。 曹操非但没有生怒,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欣赏敬重。只是,敬重之外,却皆是惋惜。县惋快 “拿酒来!”他突然一喝。 典韦忙將一杯水酒,奉给了曹操。“云长!” “我知你忠义,必不肯归降於我,我若强迫你归降,反倒是辱没了你的忠义美名!”“这一杯酒后,我便送云长你上路,今生无缘,咱们来世再做君臣!”说罢,曹操举杯,一饮而尽。 关羽却心头一震,孤傲的赤脸上,掠过一道诧异。 曹操不该是想劝降他的么,怎却从曹操话中,听出了要杀他的意思?关羽打了个寒战,驀的睁开眼,一跃而起。“哐!”曹操酒杯砸在地上,一脸郑重道:“云长你放心,你死之后,我定当厚葬於你,为你立碑树传,以向后世彰显你的忠义,你的妻子,我曹操养之,必不会令其受苦!” “曹操!”关羽一声低吼,一时间方寸大乱,竟不知如何是好。“云长,咱们就此別过了!”曹操眼含热泪,朝著关羽深深一揖。尔后,他转身离去。 “传令,將关羽就地斩首!”一声杀令,迴荡在牢房之外。“曹操,曹操——”关羽这才反应过来,扑到铁柵旁,咬牙切齿的悲愤大叫。曹操却再无回头。。 湖陆城,顾宅內。 顾城正听著大乔抚琴,手中閒阅书简。糜环则在旁奉酒。只是,她今日心不在焉,不时发出一声嘆息。“人死不能復生,莫要伤怀过度,坏了自己身子,往前看吧。”顾城看出她有心思,便轻声安慰道。“多谢公子安慰。” 糜环面色感激,却又道:“其实,我嘆息的,也不只是为了二哥之死。”“那又是什么?”顾城放下书简,回头看向她。 “我是在嘆息,当年大哥一意孤行,认定刘备乃仁主,必能成就大业,执意要將我糜家身家性命,全都押注在刘备身上。” “谁能想到,大哥他看走了眼,一步错,步步错,將我糜家就此带进了火炕。”糜环將心声说出,满眼的懊悔。顾城刚想开口。 周泰兴冲冲而来,喜道:“立恆,我刚从外边收到消息,那位曹司空,把关羽给斩首处决了!” “嗯?” 顾城眼眸一震,著实是大感意外。 曹操不该是对关羽,欣赏喜欢到要死要活,无论如何也要收降了关羽的吗?怎么他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捨得把关羽给杀了? “公子,该不会是那位魏將军,听了你的话,劝说曹公把关羽杀了吧?”大乔猜想道。 顾城眼神微动,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那傢伙还是不听劝,还真去劝曹操杀关羽了,他应该没把我给供出来吧?”“不对啊,他也就是个中郎將,就算立了几桩功劳,曹操也不至於对他信任到言听计从,把关羽都给杀了的地步吧!” “嗯,也许劝说曹操杀关羽的,另有其人。”顾城思绪飞转,否定了大乔的猜想。但他心中又极是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劝动曹操斩杀关羽。“莫非是那郭嘉不成?”顾城喃喃自语。 糜环伤感的脸上,却涌起无尽狂喜。 她驀然起身,向著顾城拜下,感激道:“多谢公子为环儿报杀兄之仇,环儿愿做牛做马,侍奉公子一生一世!” “我什么时候,帮你报了杀兄之仇了?”顾城却茫然看向她。 糜环深望著他道:“適才婉儿姐姐也说了,若非公子开口,那魏將军就不会向曹公进言,曹公就不会杀关羽,这份大恩,环儿自然要算在公子身上。” 原来如此。 “你先起来吧。”顾城却將他扶起,淡淡道:“那魏將军未必有胆量,去向曹操进言,所以曹操杀关羽这件事,不一定就是我的原因,你不必这般。” “一定是如此,环儿相信,曹公就是因公子的话,才杀那关羽!”糜环却坚信不疑道。 顾城无奈,只得苦笑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这么认为,那就当是我帮你报了仇吧。”“那从今往后,环儿定当倍加尽心,侍奉公子才是。”“公子,来,满饮此杯。”糜环脸上阴云尽散,欢欢喜喜的为顾城奉酒。 见她能从丧兄伤感中走出,顾城也心下宽慰,便由著她殷勤侍奉。一杯酒下肚,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两月时限到,宿主完成隱居任务。”“恭喜宿主获得【诸葛连弩图纸】,【陌刀製造工艺】,【回春丹三枚】。”奖励到手。诸葛连弩,陌刀。 前两样奖励,皆是属於兵器类奖励。 顾家现在的主业,还是扩张盐业,尚未染指於武器製造,暂时似乎没什么大用。不过,將来这两样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处。至於回春丹,却让顾城眼前一亮。但凡非致死性伤害,这回春丹都能救活。这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当场被捅死,被砍了脑袋,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救活。这可是救命的神丹啊,比什么肾上腺素,还要珍贵百倍! “不错,这趟湖陆之行,总算没白来,好歹得了件不错的奖励..”顾城暗暗欣慰。 意念一动,三件奖励,便放入了系统存储空间。 顾城一跃而起,欣然道:“这湖陆也住的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去小沛瞧瞧吧。”眾人皆是一奇。 周泰疑惑道:“立恆,这小沛刚打完仗,咱去做什么,不该回许都吗?”“那曹孟德必不满足於拿下小沛,接下来会一鼓作气灭掉吕布,將整个徐州都纳入版图。 “徐州乃一大州,咱们顾家的药材,青盐这些个生意,自然要趁势进入徐州,抢占市场。 “小沛乃进入徐州的门户,公子我当然要走一趟,好好布局一番。』顾城点明了理由。 眾人恍然大悟,自然无人再有异议。 糜环想著能去小沛,为兄长糜芳收尸,心下自然也是激动起来收拾一番后,次日天明,顾城一行便由湖陆城南下,踏下了前往小沛之路。 黄昏时分,车马离小沛已不到二十里。 顾城閒坐车上,听著糜环哼著徐州的民谣,欣赏著沿途风光。突然,车马停止了前进。 许褚和周泰喝声响起,护卫们纷纷拔刀警戒。“仲康,发生了什么事?” 顾城探出头来问道。 许褚沉声道:“稟公子,前边一员白袍武將,单骑拦住去路。”白袍武將?还单骑拦住他们百余人的去路! 这是要拦路打劫么,也在猖狂了点吧。 顾城好奇心起,便下了马车,跃上踏雪乌雅,上前要看看是什么猛人。远远看去,果然有一白袍武將,横枪立马拦路。那武將浑身血染,脸上也染沾了鲜血,看不清面容。这时。 那武將银枪一抬,高声道:“在下並无歹意,只想借一匹马,换件衣服,討几口乾粮,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绝不会为难你们创!” “这个人,口气倒是不小啊。”顾城冷笑道。 许褚却被激怒,叫道:“公子,这贼人太过猖狂,我去砍了他狗头!”话音未落,许褚策马而出,挥舞著象鼻刀,便杀向那白袍武將。“非要逼我出手么!”白袍武將眉头一皱,一夹马腹,舞枪杀了上来。眨眼之后,一黑一白两道流光,轰然对撞。。 第四十六章 收留子龙 银袍武將枪舞如风。许褚刀出如电。 二人转眼间,交锋十余合,竟是难分高下。这场面,不禁令顾城眼眸一亮。 “立恆,天下间能与老许战成平手,可没几个人,那小子不一般啊。”周泰也看出了名堂。 “此人確实武艺了得,应该不是山贼流寇。”顾城微微点头,忽然眯眼道:“幼平,那人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呢?”“眼熟?”周泰定睛细看,不禁道:“好象是在哪儿见过,不过却想不起来。二人说话间,糜环也从马车里下来,前来看热闹。 她凝眉打量了一眼,驀的花容变色,惊呼一声:“子龙,他是子龙將军!”“子龙?”顾城驀的回首看向她:“你说的子龙,是那常赵子龙,赵云?”“没错,就是他。”糜环重重点头,反问道:“当日在许都时,我曾与子龙將军一同拜访公子,莫非公子不记得了吗?” 顾城细细回想,当日糜环隨行那男子,確实谈吐不凡,有英雄之气。没想到,竟然是赵云。 他再仔细看眼前银袍武將,拋去脸上的血渍,隱约与当日那人確实相似。“仲康,赵子龙,停手吧!”顾城马鞭一扬,厉声喝道。 赵云听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心头一震,几枪逼许褚,退出战团。许褚听到顾城有令,也勒马横刀,不再进攻。“是何人,竟识得我赵云?”赵云横枪立马,向著这边望来。 队伍前边,两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印入眼帘。“顾立恆,糜小姐?”赵云脸色骤变,一声惊呼。 他这一声回应,更令顾城確认,他就是常山赵子龙。 小沛城破,赵云不知下落,顾城原还猜想,赵云是否是死在了乱军中,实在是可惜却不料,赵云竟然还活著。 不光活著,竟是意外在这荒野之路上,与他撞上。 顾城收起感慨,大声道:“赵子龙,既然咱们故人,何必再打打杀杀,不如坐下来喝杯酒,敘敘旧如何。” 说罢,顾城便翻身下马,来到道旁一块大石头边坐下。周泰和许褚见状,忙是跟了上去,侍立在顾城身边。糜环也站在顾城身后,劝说道:“子龙將军,顾公子不是你的敌人,过来说说话吧。赵云盯著糜环,眼中却流转著狐疑。 这位糜家大小姐,他主公刘备的未婚妻,明明是被顾城强掳,应当心怀怨言才对。可眼前糜环,非但对顾城没有敌意,竟似恭敬万分,事之如婢女一般。“那顾城,到底做了什么,竟让糜小姐如此?” 赵云心中猜测,不得其解。略一沉吟后,他是翻身下马,来到道旁,与顾城相对坐下。 “子龙將军,小沛城破,关羽被斩,刘备大势已去,你既幸运逃出,何必再去投奔刘备。 顾城將赵云意图,轻描淡写点破。赵云脸色微变,奇道:“你怎知我要去投奔主公?” “刘备北上青州,向袁谭搬救兵,你不往南逃,却往北去,除了去寻找刘备,还能去哪里?” 顾城淡淡说著,顺手將酒囊扔给了赵云。赵云接过,迟疑一下后,还是仰头灌了几起。 酒囊扔还给顾城,赵云道:“不错,我正是要去青州投奔我主,怎么,顾公子既认出了我这是打算阻止我吗?” “你赵子龙要去哪里,在下自然管不著。”顾城摇了摇头,却又道:“不过,咱们也算有点交情,看在这点交情份上,我实不忍子龙將军一错再错,必须得跟子龙將军说几句不可。” “交情?”赵云面色讽刺,冷笑道:“顾公子抢了我主未婚妻,又屡屡设计,將我主戏弄於股掌之中,还敢跟我说有交情。” “若非那刘备不讲道理,先关了我的盐铺,我又岂会出手教训他。“古人云,以德报德,以直报直,我所做所为,子龙將军当真认为不该吗?”顾城冷冷反问道。赵云语塞。沉默过后,他不禁嘆道:“这件事,我也劝过主公,可惜主公不听,论是非对错,確实是我主冒犯公子在先。” 赵云並未纠结於顏面,强词夺理,坦然承认了刘备冒犯在先。顾城微微点头,眼中再添几分欣赏。“常山赵子龙,果然是光明磊落,有英雄气概!”顾城先是大讚一声,隨后却惋惜道:“可惜,你这等大好男儿,却错跟了刘备那样的主公,白白浪费一身忠肝义胆,可惜,可惜之极啊!” 听得顾城“詆毁”刘备,赵云不禁眉头一皱。 他当即道:“我主乃仁义之主,我赵云能追隨他左右,乃我之荣耀,何来跟错了主公之说 “仁义之主?”顾城俊朗脸上,掠起不屑冷笑,目光看向了旁边糜环。 糜环遂愤愤不平道:“当年刘备不过是平原县令,我糜家如何倾力支持,拥他登上徐州牧之位,子龙你是亲眼所见,可他又是怎对我糜家的?” 赵云听得糜环,如此直呼刘备之名,还满怀怨气,不由微微一震。“我大哥糜竺,在许都被扣为少府,生死握之於曹公之手,刘备却不顾我大哥生死,强逼我糜家不惜得罪曹公,令盐价爆涨,只为给他赚取军资。” “我糜家,为了他的大业,几乎倾尽所用,耗尽了几代积攒的財富。”“可他呢,见我糜家没有用了,便纵容关羽,对我二哥百般针对!”“若非如此,我二哥怎会被迫降曹,又怎会为关羽所杀?”糜环將满腹的怨言,当著赵云的面,全部道出。赵云脸上的不悦渐渐消失,不禁陷入沉默。“刘备是如何对我糜家,诸般种种,你可都是亲眼所见。”“难道,子龙你当真还相信,那刘备是什么仁义之主吗?”糜环厉声质问道。“主公他——”赵云想为刘备辩解几分,却忽然发现,竟是无可辩解。 “这样一个假仁假义之徒,子龙將军你大好男儿,当真还要对他愚忠到底吗?”糜环最后问道。 赵云身形一震,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子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原本是公孙瓚部下吧?糜环过后,轮到顾城开口。 赵云点头道:“没错,当年我確为公孙將军部下,奉公孙將军之命,与玄德公去救北海孔融,才划入玄德公麾下。” 他对刘备的称呼,已从主公,下意识的改成了“玄德公”。內心变化,已不经意间浮现。 “哦,这么说,严格上来算,刘备还算不得你主公了。”顾城言语暗有所指。赵云神色一凛。 顾城脸上又掠起奇色,疑惑道:“我倒是奇怪,刘备也算是公孙瓚部下,公孙瓚只是叫他去救北海孔融,他怎么救完之后,就带著你跑到了徐州,他这算是背叛公孙~瓚吗?” 赵云心头一震,眉头凝起,竟不知如何-回答。“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当年公孙瓚刚遭界桥之战,元气大伤,与袁绍间的战爭已落下风。”“刘备见公孙瓚形势不妙,便以北海救孔融为藉口,趁机脱离了公孙瓚,还顺道拐走了子龙,你这员公孙瓚麾下的猛將。” “子龙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问题。”顾城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讽意已再明显不过。“玄德公他,他...”赵云脸色难著,想为刘备辩驳,竟是无从何辩。尷尬半晌后,赵云一声嘆息:“这件事上,玄德公確实有负公孙將军,不该在他兵败困难之时,弃他而去。” “看来这一次,子龙你也认同我所说,没说我是詆毁那大耳贼了。”顾城冷笑收起,沉声道:“试问这样一个人,他凭什么自称是仁义之主,就凭一张嘴自我吹捧吗?” 赵云身形一震,如遭当头棒喝,眼中掠过一道醍醐灌顶般的眼神。就仿佛,他终於被顾城从沉睡中叫醒一般。一声长嘆后,赵云摇头一声苦笑。 “原来,我竟然一直都被蒙蔽,错將他奉为什么仁义之主,如今看来,他竟是这般不堪。 “赵云啊赵云,你当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他手中银枪脱手,跌落在地,喃喃自嘲起来,满脸的悲凉懊悔。顾城笑了。赵云不愧是赵云,心有慧根,不似关羽那般愚忠。他终究还是被自己点醒了。 “现在省悟,为时未晚,这酒,恭喜子龙你拨云见日!顾城大灌一口美酒,將酒囊扔给了顾城。 赵云面带感激,举著酒囊道:“多谢顾公子將我点醒,令赵某幡然悔悟,这酒,该我敬顾公子才是。” 说著,赵云仰头將囊中酒灌尽。 话说开,酒喝过,他二人便尽释前嫌,不由相视大笑。糜环看在眼里,也为赵云能够觉悟,不再愚忠刘备而欣慰。“子龙將军,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糜环忍不住问道。“有何打算么..”赵云眼神迷茫,嘆道:“青州我肯定是不会去了,说实话,我也不知我该去哪里。”“那曹司空向来求贤若渴,子龙何不去小沛,投奔於他?”顾城自己懒的出仕,却不妨碍他推荐赵云,去投奔曹操。“降曹?” 赵云眼神为难,却摇头道:“曹公確为英雄,但我在小沛城,刚与曹军血战,牺牲了无数袍泽兄弟,现下让我去降曹,我实在是越不过心中那道坎。” 顾城明白了。 赵云並非不愿降曹,而是心中还有芥蒂,暂时放不下心结 “既然子龙你不愿降曹,又无处可去,不如暂时就留在我顾家如何,待想明白了要去哪里,再走不迟?” 顾城便提议道。“这.” 赵云却有几分顾虑。 顾城爽朗一笑:“子龙若当顾某是朋友,在朋友家借住几日而已,难道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是啊子龙將军,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糜环也劝说道。 赵云顾虑云散,遂是欣然一拱手:“既是如此,那就多谢顾公子收留,云就有扰了。”顾城便收留了赵云,一行人重新启程,前往小沛。而在这时,小沛城破,关羽被杀的消息,也迅速传往各地 青州。 北海国治所,剧县。 大堂之中,袁谭正在设宴,盛情款待刘备。刘备也算名满天下,如今落魄来投袁家,对天下英雄无疑是一种榜样。袁谭便受袁绍的指示,对刘备待以上宾之礼,极尽的尊敬。 “大公子,小沛形势吃紧,云长最多支持两月,不知大公子何时打算发兵南下相救?” 刘备却心念小沛,席间再次相问。 袁谭乾咳几声,为难道:“其实我也想去救小沛,但现下父亲正全力与公孙瓚决战易京,叮嘱我们各州不可轻举妄动,没有父亲的授意,我也不好擅作主张,与曹操发生衝突呀。”“曹操若是攻下小沛,下一步必灭吕布,大公子明明手握数万兵马,难道就这般閒置不用,坐看曹操鯨吞了整个徐州不成?” 刘备略有些激动,厉声质问道。袁谭只能继续乾咳。 刘备接著又道:“一旦曹操吞了徐州,便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与袁公决战,难道袁公当真不在意吗?” 袁谭被质问的有些不爽,便道:“玄德所说固然有理,但父亲他神武雄略,行事用兵自然要以长远大局为重,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刘备眉头一皱,心中有气,还待再爭。 孙乾去急向他暗使眼色,示意他要压住脾气,莫要得罪了袁谭。刘备只好咽下火气,眼珠转了一转后,便又有主意。 “既是大公子如此为难,但不知大公子能否借我几千兵马,让备自己去解小沛之围,介时便不算袁公与曹操为敌,大公子以为如何?” 刘备想要借兵! “我若帮了刘备,將来刘备若能夺回徐州,便欠我一个大人情,自然成了我得力的外援,於我跟袁尚爭位,平添了一份助力..” 袁谭心下权衡利弊,便有了主意。 他便欣然笑道:“这也倒是个两全其美之策,那好,我就借给玄德公四千精兵,皆换成是你玄德公的旗號,南下去救小沛!” 刘备大喜,忙是一拱手:“多谢大公子,这份大恩,备他日必有回报!” 袁谭嘴角掠过一丝得意,却举杯笑道:“玄德客气了,那我就祝你马到成功,大破曹贼! 刘备哈哈一笑,当即举杯。便在这时。 亲卫匆匆而入,拱手道:“启稟大公子,徐州细作发回急报,曹操已攻破小沛,活捉关羽之后,已將其斩首示眾!” 袁谭脸色立变。“咣鐺!” 刘备手中酒杯脱手,跌落在地。。 第四十七章 顾城我要定了 小沛破了?关羽死了? 刘备僵坐著,脸色错愕,目光呆滯,整个人都懵了。“云长,云长啊——”失神片刻后,刘备猛然惊醒,瘫倒在地,號啕大哭起来。袁谭眉头皱起,劝道:“玄德公,你节哀求吧,莫要哭坏了身子。”孙乾也泪流满面,想將刘备扶起,却不知如何劝慰。“云长啊,你我兄弟结义,发誓同生共死,你怎能弃为兄先去啊!”“你就这般去了,为兄该如何向翼德交待!”“云长,云长啊一—” 刘备去伏在地上,哭的是声泪俱下,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纵然袁谭,心中也不禁感慨:“玄德公,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突然。 刘备驀然坐起,一拔腰间佩剑,朝著脖子便要抹去。“主公,不可啊!”孙乾大惊失色,抢在刘备自尽前扑上去,死死將刘备手臂抱住。 袁谭也吃了一惊,忙是一跃上前,边夺剑边劝道:“玄德公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冷静,万不可轻生啊!” “我与云长桃园结义,发誓要同年同月死,云长既去,我刘备岂能独活!“我要饯行誓约,赴黄泉追寻云长!”“你们都放开,让我去死吧!”刘备悲愤慷慨,拼命挣扎,非要自裁不可。 袁谭苦劝道:“玄德,我知你重义,但越是如此,你越要活下去,为关云长报仇雪恨才是啊!” “是啊主公!” 孙乾也苦苦劝解道:“若主公就这般白白死了,云长將军的仇无人去报,他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啊!” 二人苦劝时,硬是將刘备手中剑夺下,扔在了一边。刘备仿佛被点醒一般,不再歇斯底里。 “你们说的没错,我要替云长报仇,不然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去见云长..”刘备喃喃自语,脸上的悲凉,渐渐为如火愤怒取代。驀的。 刘备一跃而起,咬牙切齿道:“曹阿瞒,你这奸贼,你窃夺大汉社稷,又杀我义弟,这般国讎家恨,我刘备不灭你全族,我誓不为人!” 看著刘备这般样子,袁谭和孙乾才鬆了一口气。 袁谭不禁奇道:“这也是奇了,玄德公你不是说,小沛至少可守半月,怎么却不到二十日,便为那曹贼攻破?” 刘备冷静下来,一把揪住那亲卫,喝问道:“曹贼到底是怎么破的小沛,快说!”“回稟刘使君,据我细作回报,似乎是徐州糜家那位小姐,劝降了其兄糜芳,夺下了城门,里应外合才放曹军入城。” 亲卫战战兢兢稟报导。糜家小姐?竟是糜环,劝降糜芳? 刘备跌跌撞撞,倒退几步跌坐下来,再次陷入茫然惊异之中。 “玄德公,那糜家小姐,听说是你的未婚妻,似乎是在你成婚之前,被贼人给掳了去?”“按理说,她是你的人,怎会反过来劝降糜芳,害的小沛城破,关云长被杀?”袁谭同样不解,忍不住问道。 他的每一句话,却如在刘备伤口上洒盐,令刘备痛到滴血。“这必是顾城那小子的毒计!”“那个贱妇,她竟然背叛了我!” “那小子,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糜氏那贱妇背叛我,帮曹贼害死我云长?”刘备咬牙切齿,一张脸憋满了怒血,眼中燃烧极度的愤怒和困惑。 “顾城,那是何人,我怎从未听过,他竟能帮曹操破小沛?”袁谭吃了一惊,满眼好奇不解。孙乾嘆道:“大公子,这个顾城乃是许县一位末等士族的子弟,颇有些智谋,那顾氏青盐正是出自於此人手笔。” “原来那青盐,便是此人造出来的。”袁谭若有所悟, 毕竟袁绍虽北征幽州,但河南诸州的一举一动,也时刻关注,对曹操遭遇的盐荒事件也略有耳闻。 旋即,袁谭却面露不屑:“原来只是个小族子弟而已,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袁家乃顶级士族,天生自命不凡,一听顾城乃小族子弟,自然而然而心生轻视。“大公子可別小瞧此人,这小子可是极有智计,当初我主派云长將军攻湖陆时,便中了他的诡计..” 孙乾便將当初,顾城如何派人偽装吕布来攻,瞒骗过他们的判断,將关羽大军召回之事,说与了袁谭。 “区区一个小族子弟,竟有这等智计?”袁谭眼神微变,终於开始重视起来。孙乾重重点头,沉声道:“我们甚至在怀疑,传闻中,在幕后为曹操略献奇计的那位奇人隱士,极有可能便是此人。” 袁谭神色一震,眼神中终於浮现忌惮。 “郭图他们提到过,曹操似乎確实得了一位奇谋之士相助,他杀张绣,诛袁术,皆有可能出自於那奇人手笔。” “我原本还不太相信,今日听你们一说,莫非那奇人当真存在,竟就是这个顾城?”袁谭眼神语气,已变的凝重起来。 “若顾城就是那奇人,此人留他在世上,必为袁公大患!” “那顾城现下必就在徐州,请大公子速起大军南下,一者阻止曹操夺取徐州,二者也能杀了那顾城,为袁公除一大患!” 刘备奋然而起,再向袁谭进言... 袁谭一怔,却冷笑道:“玄德公,你说是为袁家,只怕是想借我袁家之手,为关云长报仇吧!” 被戳中心思,刘备眼神中掠过一丝尷尬。尔后。 刘备却正色道:“备承认,確实想为云长报仇,但为袁绍除掉顾城,岂不也是对袁公的大业有益。” 袁谭沉吟不语,稍有动心。 权衡良久后,袁谭却道:“那顾城到底是不是那位奇人,现下还无確凿证据,况且我不得父亲的命令,也不敢轻易出兵。” “大公子——”刘备急了。袁谭却摆手打断,苦著脸道:“我也有难处,还请玄德公体谅,若不然我就送玄德公往易京见父亲,只要玄德公能说服父亲,我即刻挥师南下徐州,为你报仇雪恨!” 刘备无可奈何,只得道:“既如此,我只有去见袁公了。”当天,刘备便带著一身的愤怒,北上河北,直奔易京。.. 小沛以南,彭城。县府內,吕布自大会诸將,气氛轻鬆。 “公台,以你之见,那曹操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攻下小沛?”吕布呷著酒,看向陈宫。陈宫一算掐算道:“以那关羽的能力,曹操没有两三个月,绝不可能拿下小沛,就算攻下了,也必付出惨得代价!” “嗯,希望如此。” 吕布满意的点点头,冷笑道:“那本侯就算好时机,待小沛城破前一刻,他们杀到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大军再长驱北上,收取渔利。” “正当如此,温侯英明。”陈宫笑呵呵的举杯相敬。吕布不掩自得,仰头豪饮一杯。 “父帅,若在往常,这般推算没问题,但现下,那个顾城就在湖陆城。”“万一此人给曹操献计,速破了小沛呢,父帅不可忽略了他的存在啊。”吕玲綺忍不住提醒道。 吕布神色微微一凛,眼中掠过一丝隱忧。 陈宫却一笑:“听小姐先前的描述,这个顾城確实颇有智计,但小沛城坚,关羽善战也是事实,他纵然有张良復生,也不至於短短几日,就能帮曹操速破小沛吧。” “嗯,公台言之有理。”吕布隱忧散去,冷哼道:“顾城这个臭子,本侯看得起他才招揽他,他竟然敢蔑视本侯,他有胆就留在湖陆別走,待本侯击破曹操后,必去找他算帐!” 话音方落。 张辽匆匆而入,拱手道:“启稟温侯,北面急报,曹操已攻破小沛,斩杀关羽!”“什么?”吕布一跃则起,骇然变色。。 “启稟温侯,小沛失守,关羽被杀了!张辽沉声重复道。 吕布这才確认自己没听错,脸色凝固在惊愕一瞬,缓缓坐了下来。陈宫也脸色骤变,如同被当头抡了一记闷棍。就在刚才,他还自信的判断,曹操短时间內拿不下小沛。他是万没料到,一转眼功夫,曹操就用这不可思议的战绩,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张將军,关羽不是泛泛之辈,曹贼如何能在数日间,就破了小沛?”陈宫清醒过来,衝著张辽喝问。 张辽便將糜芳献门降曹,助曹操破城的原由,道了出来。“糜芳降曹?”“他糜家乃是刘备心腹,倾家荡產支持刘备,糜芳为何倒戈?”陈宫满眼困惑,无法理解。 吕布脸色亦由震惊化为费解,咬牙骂道:“这个糜芳,他是昏了头么,为何背叛刘备!”“难道又是他?”吕玲綺从失神中回来,脱口一声惊呼。“他?哪个他?” 吕布目光急瞪向了自家女儿。 吕玲綺深吸一口气,方道:“女儿从湖陆回来路上,打听到一件事,说是刘备的未婚妻糜氏被抢走,他联姻糜家的意图被破坏,女儿隱隱听说,抢走糜氏之人,似乎就是那顾城!”“顾城,怎么又是他?”吕布眉头一皱,眼中再添惊异。 吕玲綺接著道:“若这传闻没错,那么糜氏就落入了顾城手中,女儿便猜想,糜芳的倒戈降曹,会不会又是那顾城手笔?” 大堂內,一时惊议纷纷。 宋宪,侯成,曹性等诸將,皆在窃窃私议著顾城的名字。吕布冷哼道:“这般看来,又是这小子在背后搅局,若糜芳之叛当真出自於他的手笔,这还真是一道妙计,这小子的智计,超出了本侯的想像了呢。” 他恼火的语气中,隱隱还掺杂著几分欣赏。 “不过那顾城一心隱居,女儿又想不通,他为何要出手为曹操献计,或许此事又与他无关,只是女儿乱猜?” 吕玲綺又自我怀疑起来。“砰!” 吕布一拍案几,沉声道:“无论是不是他,本侯都非要將他招揽入麾下不可,玲綺,你想办法再去找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必须给为父將他带回来!” 吕玲綺微微一凛。 他这父亲,这是要撕破脸皮,文的不行就上武的,绑也要將顾城绑来。 “女儿..女儿遵命。”吕玲綺迟疑一下后,还是应诺。 一旁的陈宫,见得吕布如此重看顾城,眉头暗凝,眼中掠过几分不悦。“咳咳。”他乾咳几声,拱手道:“温侯,先不管此事与那顾城有没有关係,现下曹操攻占小沛已是事实,我徐州门户失守,也是事实,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 吕布微微点头,遂道:“看来与曹贼的决战已无法避免,尔等以为这仗该怎么打?”“温侯,小沛断不容有失,末將以为,我们当速起大军北上,夺回小沛!” 张辽愤然进言。 其余宋宪,侯成等诸將,尽皆主张北上,夺回小沛。“父帅!” 吕玲綺却拱手道:“夺回小沛自是应该,但曹贼现下已占小沛,我军北上爭锋,曹操便是以逸待劳,此战还当慎重。” “綺儿所言不错。” 吕布深以为然:“小沛要夺回,但怎么个夺回法,还需好好议一议。”眾將沉默下来,皆无计策。 一直不吭声的陈宫,嘴角却掠起一抹诡色。 “温侯,我有一计,必可大破曹贼,轻鬆夺回小沛!”陈宫缓缓起身,拱手笑道。 吕布眼中精芒一闪,忙问道:“公台有何妙计?”陈宫便不紧不慢,捋著短髯,將自己的计策道了出来。 吕布不由大喜,欣然赞道:“公台此计妙计,那曹贼轻取小沛,定然志得意满,本侯若再故意示弱,他必定轻敌,好,此计甚好!” 当下,吕布便用陈宫之计,传令眾將,依计行事。“父帅,女儿的眼线已传回消息,那顾城已去往了小沛城。” “此战我军若胜,我吕家军杀进小沛,必是一番杀戮,只怕会误杀了那顾城。”“所以,女儿想现在就北上小沛,將顾城先带走。”吕玲綺惦记著顾城安危,便是请命。 吕布摆手道:“綺儿言之有理,小沛本侯要,那个顾城本侯也要,你速速去吧。”“诺!” 吕玲綺欣然领命,当晚便扮作商人,由彭城北上,直奔小沛。 数日后,小沛,糜宅。 因是念著糜芳的功劳,曹操在破城之后,並未对糜家加罪,糜氏的產业宅第,仍旧归糜氏所有。 而糜竺身在许都,糜芳又被杀,整个糜家的家业,现下尽归糜环执掌。“公子既是打算在小沛久留,那就住在我糜家吧。”糜环笑著將顾城请进来,一路介绍各处院落房舍。 顾城则道:“我们这么多人,住你家不太好吧,不如我再隨便去买一间宅子。”话音未落,糜家家僕捧著一叠厚厚帛书,送到了糜环手中。糜环便俯身下拜,双手將那一叠帛书,奉给了顾城。“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城將她扶住,眼中儘是狐疑。 “这些是我糜家房舍商铺的契书,环儿既已侍奉公子,这些东西自然也当归属公子。她要將整个糜家,都献给顾城。 顾城心头微微一震,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应对。 “我糜家虽屡遭重创,財富十不存一,比起公子的財力,颇有些微不足道,但也是环儿一份心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便收下吧。” 糜环望著顾城,眼神近乎恳求。 周泰见状,忍不住凑上来道:“立恆,你就心下吧,还没看出来么,人家糜小姐,这是把糜家產业,当作嫁妆要带进顾家啊。” 此言一出,仿佛戳中糜环心事,顿时脸畔染红,低头不敢正眼瞧顾城。“什么嫁妆,幼平,你不要胡扯。”顾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周泰也不说话,只嘿嘿的笑。 “公子,糜家这些產业,环儿一人也撑不下去,早晚都得没了,公子就当帮帮环儿,收下吧。” 糜环只怕顾城为难,便只好又求道。 “也罢,若是较真起来,她现下还是我的婢女,糜家的一切我想强行收回,也是天经地义 “她既然这般恳求,要我收下,若再不收的话,倒显的虚偽街了。”念及於此,顾城欣然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我顾城也不会亏了你,这些產业今后每年的利润,我会给你一成,你看如何。” 糜环鬆了口气,忙道:“公子肯帮我们糜家生意延续下去,环儿已是感激不尽,公子便是一文钱不给环儿,环儿也不会有怨言。” 顾城一笑,便將糜环收起,翻看起那些契约来。 “嗯,有了糜家这些商铺渠道,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我顾家的生意进入徐州,方便了不少..』 顾城暗暗道。 “哎呀,顾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啊。”便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第四十八章 我有谋圣辅佐,你雕虫小技如同儿戏! “阁下是那个贾…贾..顾城指尖点著额头,看著他脸熟,却又想不全名字。“顾公子好忘性,下官贾国啊。”郭嘉尷尬的一拱手。 “对对对,是岳父的朋友,贾书佐。”顾城这才回想起来,还礼一笑:“什么风,把贾书佐吹到这里来了?”“我適才翻看北门入城登记,正好看到了顾公子的名字,便四下打听,一路找到了这里,总算是找到了顾公子。” 郭嘉演技也是炉火淳清,编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实则曹昂的人在暗中保护顾城,他一到小沛,曹昂便向曹操稟报。曹操不方便频繁出现在顾城跟前,便叫郭嘉,继续以贾国的身份,来探探自家女婿,对接下来討伐吕布的战事,有何高见。 理由无懈可击,顾城自然没有怀疑,將贾国请入堂中。 宾主坐定,香茶倒满。 顾城举杯道:“糜芳降曹,小沛城破,必是贾书佐的功劳,在下恭喜贾书佐高升了。”“顾公子这话,就真叫下官惭愧了。”郭嘉假意感激,举杯道:“若非顾公子那封劝降书,下官怎可能有机会向曹司空献计破城,更不可能因功官升从事,是下官该谢顾公了才是。” “贾从事客气了,你既是我岳父朋友,便是我顾城朋友,朋友之间,自当互相关照嘛。”顾城笑呵呵道。“那是那是。”郭嘉连连称是,两人举杯一饮。 杯放下,顾城问道:“曹公可有问过,那封劝降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吗?”“顾公子放心,我並未向曹公提到顾公子。” “我是谎称,那书信是我偶得那糜小姐字跡,请了书法高人临摹,足可以假乱真,方才能骗过糜芳。” 郭嘉早知顾城縝密,会仔细询问,事先便已想好了理由。“那就好。”顾城满意的点点头:“千万不可让曹公知道在下,若不然以曹公的求贤若渴,不用尽手段逼在下出仕才怪,到时在下还不知要怎么躲呢。” 听得此言,郭嘉心下暗嘆:“主公啊主公,你这位贤婿对你是唯恐避之不及,你想请他出山做你的张良,难啊...” 他便附合几句,一番閒聊。一杯茶后,郭嘉笑眯眯道:“小沛拿下,司空必定会一鼓作气灭掉吕布,这接下来的战事,顾公子有何高见?” 顾城知他有意向自己问计,好去曹操那里邀功 “他若是平庸之才,我就算教他些计策,能让他邀功升官,早晚也会被曹操看出破绽,到时候反而是害了他。” “嗯,得先看看他有几斤几两,是否有谋士潜力再说。”顾城思绪翻转,心中便有了定度。顾城便是一笑,反问道:“那依贾从事之见,曹公接下来的仗,该当怎么打呢?”“要打吕布,就要文武並用。” “所谓武,便是由曹司空率军南下,击败吕布的阻挡,兵围下邳。”“而文,则是要用手段,剪除吕布的羽翼。”“东海臧霸,广陵陈登,名义上皆归附吕布,是为吕布羽翼。”“陈登已向曹司空表明臣服之意,曹司空所要做的,就是许以陈登继续为广陵太守,默认陈氏一族在徐州的地位不变。” “而臧霸本为青徐黄巾,盘踞徐州诸郡已久,曹司空便当以朝廷名义,对臧霸封官拜爵,只需名义归附朝廷便可。” “如此,则臧霸和陈登,必定会心向朝廷,对吕布见死不救。“羽翼剪除,单凭吕布之勇,就算有陈宫之谋,又焉能是曹司空对手!郭嘉似乎被顾城激起了自信,洋洋洒洒一番话,將他为曹操勾勒的灭吕布方略,向顾城道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贾国竟有两把刷子,不简单啊…”顾城暗暗讚许,眼中不禁浮现几分欣赏。 郭嘉一番高论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份不过是一从事,这般高谈阔论,似乎有些不符身份。 他便乾咳几声,自嘲道:“下官一番浅见,让顾公子见笑了。”“贾从事过谦了。”顾城却面带嘉许,讚嘆道:“没想到贾从事有这等见识,原来也是身负大才,以你的才智,就算没有从我这里討得计策,將来也必会为曹公重用!”“他可是谋圣再生,能得他这般评价,也算是我的荣耀了…”郭嘉心下暗自兴奋,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顾城面前,他却不敢自恃。 他便一拱手:“顾公子面前,下官怎配得起『大才』二字,下官只是一番妄论,还想听听顾公子有何赐教?” 顾城一笑道:“我想说的,都给贾从事说完了,只要曹公照著你所说的方略行事,灭吕布只是时间问题。” 郭嘉鬆了一口气,暗想:“既然他都认同了,那我为主公谋划的方略,应该就万无一失了这我就放心了。” 得到了顾城的首恳,郭嘉便想要告辞。这时。 顾城却忽然道:“不过,那陈宫虽无远略,耍小计谋却极有一手,不可不防他向吕布献上奇策。” “陈宫?”郭嘉原本放鬆的精神,不由紧绷起来。 “贾从事,我想问问你,吕布是不是从彭城退兵回下邳了?”顾城抿著茶,看似隨口问道。 郭嘉微微变色,忙道:“没错,几日前刚刚收到消息,吕布不敢北上爭夺小沛,已弃了彭城,向下邳退却。” “果然如如。”顾城眉头一凝。“顾公子推算出了什么?”郭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忙是问道。 “小沛乃徐州门户,如今失陷,吕布非但不来爭夺,却连彭城这道屏障並也一併弃却,一路退至下邳腹地!” “吕布此举,贾从事不觉得可疑吗?”顾城冷笑反问道。 郭嘉驀然省悟,便道:“难不成,顾公子认为,吕布是在佯退,故意示弱?”“这个贾国,果然有些潜质,一点就通。”顾城心下暗暗讚许。微微点头后,顾城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吕布只是佯装撤退,为的只是令曹司空放鬆警惕,现下他恐怕已率轻军,在偷袭小沛的路上了。” 此言一出,郭嘉身形一震,瞬间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没错,吕布这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的確是陈宫的手笔,够诡诈!”“惭愧啊,我竟然没能察觉,幸好顾公子提醒,不然误了主公大事!”“看来他的智计,果然是远在我之上,我当真望尘莫及啊!” 郭嘉省悟之后,心中是唏嘘感慨,对顾城已是倍加推崇信服。“刷!”郭嘉一跃站起,长身一揖:“多谢顾公子提醒,下官告辞了!”拜別了顾城,郭嘉策马出城,直奔城南大营。中军帐內孙。 曹操正与眾將,分享郭嘉先前献上的平徐州方略。帐帘掀起,郭嘉匆匆而入。 “奉孝你来的正好,你的方略大家都看过了,皆说照此方略,何愁不能诛灭吕布,收復徐州!” 曹操一见郭嘉入內,便笑呵呵的夸讚道。眾將对郭嘉这位新来的年轻谋士,皆也投以信服的目光。 郭嘉却一拱手,沉声道:“司空,嘉险些失算,吕布极有可能轻军偷袭小沛,请司空速速做好曹操笑容戛然而止,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入夜。 小沛城灯火已熄,城外曹营,亦是一片昏暗。夜色中。 吕布正率领著他的万余精锐,趁夜色掩护,向曹营摸近。“陈公台这瞒天过海之计,果然是骗过了曹贼!”吕布远望曹营,嘴角鉤起一抹冷笑。视野中,曹营静寂无声,依稀可见值守的曹军士卒,正打著哈欠。一切跡象表明,曹军毫无防备。转眼间,吕军已逼近百步外。吕布勒住战马,喝止了士兵的前进。这个距离,再往前半步,曹营的灯火,便將照到他们。“温侯,曹操中计了!”身后张辽低声吼道,眼神中难掩兴奋。一万吕军士卒,无不狰狞激动,准备一场痛快的杀戮。 吕布一声狂笑,方天画戟一指曹营:“吕家军的將士们,给本侯踏平曹营,活捉曹操!”热血被点爆。 “活捉曹操——”“活捉曹操——”一万士卒,如兽咆哮,將静夜撕碎。吕布一催赤兔马,拖著画戟,当先杀將而出。张辽,宋宪,侯成诸將,紧隨其后。 一万吕军轰然而动,如洪流一般,向著曹营漫捲而上。吕布的脸上,已提前浮现霸绝自负的冷笑。他仿佛已看到,曹军的值军士卒,嚇到一鬨而散。他更看到,他的大军破营而入,將熟睡中的曹军士卒,斩杀於睡梦之中。尔后,他的大军將打穿从营,一鼓作气杀进小沛。 今晚,小沛城內外,註定將成为曹军的地狱。“曹操,当年兗州让你逃过一劫,今日,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吕布越想越兴奋,画戟握紧,脸上杀机狰狞。曹营內。 黑暗之中,曹操驻马而立,以冷笑的面容,注视著外面敌军冲近。“奉孝,果然被你算对了,吕布那廝,当真想要偷袭!”曹操讚许的目光,瞟了郭嘉一眼。 郭嘉却低声道:“司空,其实,並非是我算出,而是你的那位贤婿,算出了眼前局面呀。 临战之前,郭嘉不敢窃取功劳,终於將实情道出。曹操身形一震,不由看向郭嘉。那別有意味的笑容,才让他恍然省悟,原来是顾城指点了郭嘉。“我早该想到,奉孝虽然智谋惊艷,但能將吕布一举一动,推算到如此精准,唯有立恆才能做到啊…” 曹操心中感慨万千。驀然。 他眼中杀机凛燃,手中马鞭一扬,喝道:“曹家的將士们,现身吧,给那三姓家奴一个惊喜!” 嗵!嗵!嗵! 战鼓声,陡然敲响,盖过了营外敌军的杀声。这一刻,吕军士卒已冲近七十步,马上就要撞上墙。“温侯,曹军的反应,有些异常啊!”飞奔中的张辽,率先看出破绽,不由提醒道。吕布眉头一皱,心中也掠起一丝不样感觉。曹营中的值守士卒,並非如他所料,慌张四逃。相反,他们原地列阵,毫无半分慌张。 就好似,他们早知道,会有敌人来夜袭一般。而且,曹营中还响起了战鼓声。有敌偷袭,该鸣锣示警才对,为何反而响起战鼓声?“难不成,曹贼早有准备?” “不可能,陈宫的计策天衣无缝,曹贼怎可能识破!”吕布心中翻滚,不愿相信。下一瞬,前方异变骤起。 昏沉沉的曹营中,剎那间点亮了数以千计的火把,將大营內外照的耀如白昼。火光突起,太过刺眼,吕军本能的停步,抬手遮挡。 转眼间,衝锋中的吕军,便陷入你推我挤的混乱中。 吕布也被强光刺到,勒住赤兔,抬臂遮挡。良久后,他方才放下胳膊,勉强眯著眼睛,向前张望。骇然变色! 吕布眼珠瞪大,脸上的自负顷刻瓦解,为无尽的愕然取代。他的眼神,仿佛见鬼一般! “温侯,这,这..”张辽也脸色愕然,方寸大乱。一万吕军,瞬间陷入惊恐失措之中。吕布拳头紧握,大口吸著冷气,眼中燃烧著惊疑。前方曹营,明明全无防备,为何突然间,现出无数兵马。 密密麻麻,几乎是曹军的全部。“为什么,为什么那曹贼,竟早有准备?”吕布发出沙哑的低吼。前方曹营,营门缓缓打开。 曹操在典韦的陪同下,缓缓出现在营门下。大汉司空现身。 吴军士卒惊慌的意志,再受重创,竟纷纷后退。“曹操——”吕布眼珠爆睁,咬牙切齿的吐出了那个名字。“吕布!”曹操马鞭一指,冷冷道:“本府有谋圣辅佐,你以为,陈宫为你献的雕虫小技,能矇骗得了本府吗!” 谋圣! 这两个字,如惊雷一般,轰响在吕军士卒头顶,令他们无不悚然。纵是吕布,也身形一震,打了个寒战。“谋圣?” “他所说的是,莫非就是他背后那个奇人隱士?”“莫非,便是那顾城?”无数惊悚的念头,在吕布脑海中翻腾迴荡。“吕布,你气数已尽,下马投降,本府饶你一死!”“否则,本府必令你死无葬身之地!” 曹操再一声厉喝,发出了最后通牒。吕布背后涌起一股凉意。他生平头一次,心头產生了一丝惧意。下一瞬,无尽的羞愤,却將他吞噬。“曹贼,焉敢在本候面前猖狂!” “纵然你识破陈宫之计又如何,本侯天下无敌,今日依旧能灭你!”吕布画戟一指曹操,咆哮怒骂。曹操冷冷一笑,马鞭向他一招:“好啊,本府就站在这里,我看你如何取我性命!这一言一行,立时將吕布深深刺激,令他陷入狂怒状態。吕布画戟一招,大吼道:“將士们,隨本侯杀进曹营,宰了那曹贼!”吕布手拖画戟,如流火一般,朝著曹操杀去。 “追隨温侯,杀曹贼!”张辽扬刀大叫,紧隨而出。 一万吕军士卒,斗志勉强被点燃,嘶吼著向曹营再次捲来。铺天盖地,滚滚而上。 顷刻间,敌军已冲近三十步。“自寻死路!”曹操眼中掠起冷笑,马鞭狠狠一扬:“弓弩手现身,射杀逆贼!”鼓声再起。 剎那间,埋伏於围壕之中,近五千弓弩手,陡然现身。 衝锋中的吕布,眼珠爆睁,不由变色。。 第四十九章 不好意思,坏了你家温侯好事 曹洪抄起铁胎弓,大喝道:“司空有令,弓弩手,任意射杀逆贼!话音未落,曹洪指尖弓弦一松。“嘣!”一声弦响,一箭破空而去,~直取吕布。吕布何等武艺,瞬间觉察,画戟隨-手一拨。“鐺!”曹洪这一箭,被轻鬆-弹开。“土鸡瓦狗,也敢对本温放冷——”吕布不屑的喝声未及出口,眼珠不由爆睁。迎面方向,漫空箭雨,已如陨落流星,铺天盖地而下。吕布倒吸凉气,驀然惊醒。 曹操那番羞辱之词,分明是激將法,要激他发起进攻。这埋伏的弓弩手,正好给他迎头重创。“避箭!” 吕布不及多想,挥戟大喝。利箭如雨而下。数不清的利箭,被吕布画戟舞出的铁幕,轻鬆弹开。但他身后士卒,却没那么幸运了。血雾飞溅,人仰马翻。 成百成百的吕军士卒,如纸糊的一般,被钉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听的吕布头皮发麻。 吕布想著轻军偷袭,根本没有携带盾牌等装备,面对曹军的箭雨,如同活靶子般,毫无防御能力。 一轮箭下,吕军便遭受重创。 就连吕布,也被箭雨压制,无法再前冲一步,只能拼力舞载抵挡。“温侯,我军死伤惨重,快撑不住了,退兵吧!”张辽嘶哑的大声劝道。 吕布咬牙切齿,眼中燃烧著不甘的怒火。但环看左右,成片成片的士卒被收割性命,飞溅的鲜血,將他的怒火强行扑灭。再战,就要全军覆没! 吕布打了个寒战,急叫道:“全军后撤,速速撤回彭城!”他拨转赤兔,顶著箭雨,当先撤退。主將一走,吕军士卒军心更是瓦解,转头望风而逃。在丟下千具尸体后,吕军狼狈而逃。 “陈公台,你的计策確实精妙狠毒,可惜啊,你作梦也不会想到,我曹操有一个好女婿吧 望著败溃的敌军,曹操捋髯大笑。 眼眸一聚,曹操马鞭一指,喝道:“全军追击,给本府一鼓作气,拿下彭城!”反攻的號角声吹响。诸道营门,轰然大开。 夏侯渊,曹洪,李典,乐进等诸员曹將,呼啸而出。万千曹军如洪流般,涌出大营,向著败溃的吕军败兵追辗而上。曹字大旗所过,数不清的敌卒,如螻蚁般被碾碎。 小沛城外,变成了吕军士卒的地狱。 “我谋划了几天几夜,却不及他一个小小提醒,轻鬆让主公大破吕布,轻取彭城!”“主公有这等神婿,纵然我不来投奔,也必取天下呀!”郭嘉回望小沛方向,嘖嘖感慨著不已。 小沛城內。 今晚秋高气爽,明月高悬,正是赏月的好时机。晚饭过后,顾城便躺著摇椅,品著小酒,与糜环几人赏月。“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关。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顾城兴致一起,便举杯对月,吟诗一首。周泰这等粗人,自然听不出这诗中的风雅,光顾著喝酒。大乔和糜环,乃大家闺秀,略通诗文,却听得是花容变色,眼眸中涌起惊奇。“好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当真是绝了!” “没想到,公子不光是智计超凡,诗才竟然也这般惊艷!”糜环嘖嘖讚嘆著,深望著顾城的明眸,更添几分推崇。“我哪有什么诗才,隨口乱吟几句而已。”顾城却自嘲道。 他的自嘲確是发自於真心,糜环和大乔听著,却是暗吸凉气,彼此对视。“隨口乱吟,便是如此惊艷的绝句,他还说自己没有诗才?”二女心中涌起同样的念头,望著顾城的眼神,不禁呆了。这时。 许褚上前,拱手道:“启稟公子,上回那个吕布的部下,就是那个小白脸,他又找上门来了。” “嗯?” 顾城眉头微皱:“他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躲到了哪里,他就追到哪里。”“公子,要不要我將他暴打一顿,让他再不敢来烦公子!”许褚眼中涌起凶光。 “上门便是客,不可无礼。”顾城却制止,摆手道:“请他进来吧,反正閒著也閒著,看看他又想做什么?”许褚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袭黑衣的吕玲綺,便站在了顾城眼前。 “兄台,咱们又见面了,我找你可是找的颇费周折啊。”吕玲綺面带微笑,拱手一礼。 顾城却苦笑道:“这位兄台,咱们上回话不是已说的够清楚的了么,难不成兄台还不死心吗?” “顾兄一纸劝降书,胜过百万雄兵,助曹操轻取小沛,斩杀关羽!”“这等鬼谋神算,我家温侯自然是倍加欣赏,这般旷世奇才,怎可能不想招揽入麾下。”吕玲綺一番盛讚,表明了来意。 “兄台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一纸劝降书,曹公攻下小沛,又与我何干?”顾城只好装起了糊涂。 “顾兄何必装糊涂,我早已打听到,那糜家小姐是顾兄从刘备那里掳走。” “想要劝降糜芳,除非那位糜小姐作书劝降,不然他怎可能轻信曹操。”“顾兄还敢说,这不是顾兄的手笔?”吕玲綺將自己的推断,冷笑著点破。顾城脸上的糊涂收起,眼神对吕玲綺平添几分刮目相看,便想这小白脸倒是有些才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糜小姐,就在这三位美人之中吧?”吕玲綺的目光,落在了大乔,糜环,还有貂蝉身上。糜环也不躲闪,坦然道:“阁下猜的没错,我便是糜环。”“我果然没猜错!”吕玲綺如雪的脸上,掠起了一丝得意。她转头又看向顾城,嘆道:“顾兄当真是魅力非凡啊,竟能令如此美人,甘心情愿听凭顾兄吩咐,顾兄这般桃运,当真是叫小弟我羡慕的紧啊。” 糜环听她这话,顿时脸生红晕,含羞低头不语。 顾城却冷笑道:“兄台也別羡慕了,我承认於我有关行了吧,总之我是不会去为你家温侯效力的,我劝兄台也別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帮你家温侯抵挡曹军才是正道。” “顾兄错了,我今日来的目的,並非是劝你出山。”吕玲綺大大方方坐下,不客气的自斟了一杯美酒。顾城不解道:“那你来见我做什么,难不成,只是谗我的美酒不成?”“我今日前来,是为救顾兄一命!” 一杯酒饮尽,吕玲綺冷笑著看向顾城,明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救我一命?”顾城笑了,便问道:“那我倒要听听,兄台打算怎么救我的命?”吕玲綺看了眼头顶明月,掐指算了算时辰,遂道:“温侯差不多该动手了,顾兄,你即刻隨我动身,准备撒离小沛避难吧。” “我好端端的,为何要跟你避难。”顾城却不以为然,反往摇椅上一躺,酒喝的越发有滋有味。 吕玲綺眉头一皱,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去向曹操示警,温侯马上就要夜袭小沛,到时杀进城內来,刀枪无眼,只怕会误杀了你!” 此言一出。 大乔,糜环,周泰乃至许褚,无不神色一震。一双双惊嘆目光,齐聚向了顾城。 “竟然被公子说中了,吕布当真要偷袭小沛!”眾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同样的念头。顾城却云淡风轻,继续呷酒,將吕玲綺的话当耳旁风。“顾城!”吕玲綺急了,厉声道:“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家温侯真要偷袭小沛,你再不跟我走,便有性命之危!” “不会吧。” “我可是听说,你主吕布已被曹操嚇到,连彭城都弃了,率军南下逃向了下邳?”顾城也不点破,假意狐疑不信。 “顾兄你不是自詡甚高,看不起我们温侯,觉得温侯必败於曹操的么,怎么却连这等计策都看不出来。” 吕玲綺脸上掠起一丝得意,冷笑著讽刺道。“计策,什么计策?”顾城继续装糊涂。 “我也不瞒你了,弃彭城南撒,其实是陈宫之计,要温侯故意示弱,让曹操轻敌鬆懈。”“我家温侯,才好趁机率轻军,昼夜兼程直扑小沛,杀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样,现下顾兄还敢小瞧我们温侯吗?”吕玲綺满眼自豪,不再掩饰,將陈宫之计和盘托出糜环,周泰眾人,皆是彼此对视,会心一笑,眉宇间浮现一丝讽刺的意味。眾人的態度,不禁令吕玲綺大感古怪。听到这等妙计,他们不该惊嘆叫绝吗? 再不济,得知小沛將被攻陷,他们有可能身陷危境,也该惶恐才是。可为何,这帮人不慌不惊,反倒还一个个似在讥讽她?吕玲綺被激怒了。她跳將起来,指著糜环等喝道:“你们都傻笑什么,今天若非是我,你们都要人头落地,生死当前,你们还笑得出来!” 她这突然一怒,倒把糜环几位佳人嚇了一跳,笑容立时褪色。 周泰却冷笑道:“我说这位兄弟,你就別自作多情了,你与其一厢情愿的要救我们,不如想著怎么救救你家温侯吧。” “嗯?”吕玲綺心头一震,满眼茫然困惑,听不懂他言下之意。 顾城则淡淡道:“兄台莫激动,你的好意顾某心领了,不过我兄弟说的对,你还是儘快出城,先去救你的主公吧。” 吕玲綺越发疑惑,沉声喝问道:“顾城,你到底在说什么?”话音方落。 突然,院外响起了震天杀声,隱隱从城南方向传来。吕玲綺脸上的疑惑恼怒,瞬息之间,便为得意自负所取代。 她一指城南,冷笑道:“听到杀声了吧,那便是我家温侯,率军奇袭曹营,顾城,你现下总该相信,我没跟你开玩笑吧。” 她说话时,得意的瞟向顾城,想等著看到顾城大吃一惊的表情。谁料,那张俊朗的面孔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顾城的反应,令吕玲綺极为不爽。 她脸色一沉:“顾立恆,你就別装淡定了,纵然你智谋惊艷,也总有失算的时候,赶紧收拾收拾,隨我撤出小沛,去投奔我家温侯吧。” 糜环等人忌惮她脾气暴,只能强忍著,不敢有丝毫笑意。周泰却忍无可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匹夫蠢材,你还笑什么!”吕玲綺冲他怒喝道。 “我说这位白脸兄弟,你也太小看我们立恆公子了。”周泰收起了笑声,面带讽刺道:“我们公子早看穿吕布要偷袭小沛,叫人提醒了曹公,你却还在这里自以为是,你说我能不笑吗… 吕玲綺花容骇变,驀的回瞪向顾城,眼神仿佛见鬼一般。“难怪他丝毫不紧张,难不成,陈宫的计策,当真被他识破不成?”“不可能,就算他智谋多端,也不可事事都算到!”“不可能,我不相信!” 吕玲綺心中思绪翻滚,脸色变化不定,一时竟是失神“兄台好心提醒,顾某感激不尽,这杯酒,算我谢过兄台一片心意。”顾城举起朝向吕玲綺,一饮而尽。 尔后,他却面露歉意道:“但可惜,在下无意之间,破坏了你家主公的计策,我也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吕玲綺打了个寒战。 顾城这番话,等於是亲口承认,他识破了陈宫的妙计。“我不信,顾兄你的智计,能神机妙算到如此地步!”吕玲綺却一咬牙,不肯相信。 顾城给她倒了杯酒,淡淡道:“兄台若是不信,在下便陪兄台你小酌几杯,城外这场战斗,谁胜谁负,相信很快便有结果。” 吕玲綺迟疑一下后,便铁青著脸坐了下来。 她不喝酒,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的盯著顾城,眼中神色变化不定。顾城也懒得理她,继续品酒赏月。时间过的飞快,不觉月已西沉。 城外的杀声渐渐沉寂,预示著战斗,似乎已告尾声。小沛城內,却始终未有廝杀出现。吕玲綺心中越来越不安,不祥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稟公子,府外有一人,称是他的部下,有急事要见他。”护卫进来通传道。顾城一拂手:“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曹性面带凝重进了院子,上前向吕玲綺附耳低语了一句。吕玲綺花容骤变,脱口惊喝道:“你说什么,曹贼早有准备,温侯竟然惨败?”曹性一声嘆息,默默点头。“顾城,你——”吕玲綺猛然回头,匪夷所思的惊愕眼神,深深望向了顾城。。 第五十章 并州突骑很牛么,给我请子龙来 吕玲綺咬著朱唇,看向顾城的眼神,复杂之极。既有恼火,又有震撼。 恼火则是因为顾城原故,吕布偷袭失利,惨败而逃。震撼却因,她没料想到,顾城的智计竟高深到如此一步。“陈宫的智谋在他面前,当真是一文不值!”吕玲綺脑海中,涌起了如此感慨。 尔后。 她深吸一口气,向著顾城一拱手:“今日,在下当真见识到了顾公子的智谋,我心服口服。” 说罢,吕玲綺转身便要离去。临別时,顾城却道:“兄台慢走,我顺便奉劝兄台一句,你外边的人马虽多,但想要强行掳我走,却还不够,一时衝动,反倒伤了咱们的和气。” 吕玲綺身儿一震,再吃一惊,驀然回头望向顾城。 眼前这公子,竟连她想强行动手,將他掳去见吕布的心思,竟然也猜到了。“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步步算计,这个顾城,他当真是…” 吕玲綺背上冷汗直滚,竟发现找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我们走!” 她不敢再逗留,转身匆匆而出。 出得顾府,一股夜风吹来,吕玲綺长吐一口气,深深打了个寒战。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小姐,要不要叫弟兄们动手,杀进去,將那小子强行带走?”曹性低声进言道。吕玲綺白他一眼:“他都將我们的意图点破,自然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我们用强,再去动手,只能是自取其辱!” “那这个小子,也实在是太神了,好象什么都瞒不过他似的。”曹性也倒吸凉气,嘖嘖称奇。 “看他样子,只是稍稍对曹操有所提点,曹操便能轻鬆破小沛,挫败父帅偷袭,若他真出山全力辅佐曹操,只怕十个陈宫加起来,都斗不过他的智谋。” 吕玲綺心有余悸,满脸的忌惮。曹性一哆嗦,慌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吕玲綺又嘆道:“还好,我看他此番並非有意为曹操献谋,咱们就还有机会,先回去见父帅再说。” 曹性领命,一吹口哨,顾府四周的人马,便迅速撤离。“顾城,顾城..”吕玲綺默念著那个名字,回头再看一眼顾府,方转身匆匆离去。小沛城以南。 一场追杀战,才刚刚开始。 数万曹军趁胜南下,一口气追出了百余里,杀伤吕布兵马五千余眾,追到了彭城城下。吕布如丧家之犬,根本不敢入城据守,当即弃守彭城,继续南下。连逃三天后,吕布才在彭城以南四十里,与陈宫等佯退的兵马会合。吕布收拾败军,於泗水畔安营扎寨,停止了后退。中军帐。 “陈宫公,这就是你献的所谓妙计,害本侯折了近五千兵马,五千啊!”吕布满脸的肉痛,衝著陈宫抱怨。 徐州虽乃大州,但吕布真正控制的地盘,也就下邳国,彭城国,以及半个东海郡。其余广陵,琅邪等郡国,皆是陈家和臧霸的地盘。 故吕布满打满算,麾下也就一万三千余兵马,这一战折了五千,自然是元气大伤。“我的计谋虽算不上绝妙,却也布局天衣无缝,那曹阿瞒怎么可能识破,这实在是… 陈宫额头滚汗,满眼的难以置信。 张辽却嘆道:“陈別驾,无论你信与不信,曹操早有准备,我军大败却是事实!”陈宫眉头紧皱,喃喃道:“怪哉,真是怪哉啊,到底是谁为曹贼识破我的计策...”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顾城!”一个篤定的声音,响起在帐外。帐帘掀起,吕玲綺面色凝重,踏入了大帐。 吕布眼神一奇,急问道:“玲綺,为父不是令你去招揽那顾城吗,他人呢?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吕玲綺一拱手,惭然道:“恕女儿无能,没办法把那顾城,为父帅带回来。”吕布眉头一皱。话锋一转,吕玲綺却道:“但女儿此行却確认,顾城必是传闻中,曹操幕后那位奇谋之士,女儿还確信,就是他识破了陈公台的计策!” 大帐之中,立时一片惊哗。 陈宫眼神不信,质疑道:“小姐又凭什么这般確定?” “因为,我在父帅发动奇袭前,听他亲口承认,是他叫人提醒曹操,父帅是故意示弱退却,只为偷袭小沛!” 吕玲綺大声说道。此言一出,陈宫身形一震,脸上掠起悚然。“而且,女儿还看到,那糜家小姐就在他身边。”“他也默认,就是他令糜氏劝降糜芳,才使得曹操能轻取小沛!”这番话,再令眾人一片譁然。 最后。 吕玲綺正视著陈宫,反问道:“试问,他这种种神机妙算,那传闻中的奇人,不是他顾城,还能是谁?” 陈宫脸色铁青,满头冷汗,被问到哑口无言。“砰!” 吕布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猛一击案。 “没想到,那个奇人异士,竟然当真存在於世,还是这般一个少年郎!”陈宫也被震醒,不解道:“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智谋,身负如此不世奇才,却只是个隱居乡野的小族子弟,这实在是解释不通,解释不通啊。” 大帐间,陷入一片惊议。“玲綺!” 吕布驀然清醒,厉声道:“这个顾城,有如此奇才,岂能为曹阿瞒所用,玲綺,为何不將他掳来?” “女儿也想啊。” “可他料事如神,早猜到女儿有强掳的心思,根本不以为然。”“他身边还有两员猛士,一人叫周泰,一个叫许褚,皆是武艺了得的强者,女儿就算强行动手,只怕也奈何不了他。” 吕玲綺苦著脸,道出了原由。“该死!”吕布拳击案几,又气又恼:“本侯遭此大败,又不能得那顾城辅佐,如何对付曹贼!”他这番话,对顾城是推崇之极,却在无意间,刺伤了陈宫的自尊。陈宫思绪翻滚,眉头紧皱,驀然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深吸一口气,平伏下心境,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温侯何必灰心丧气,温侯莫非忘了,我们还有一柄破敌利器,纵然是那顾城也將无计可施。” “破敌利器?”吕布疑惑的目光看向陈宫。 陈宫捋著短髯,不紧不慢道:“这柄利器,便是温侯的并州突骑!”吕布身形一震,驀然间仿佛被点醒,脸上的阴霾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拍案而起,狂笑道:“本侯险些忘了,本侯还有并州突骑,纵然此战失利,曹贼又有何惧!” 并州突骑! 吕布赖以威震天下的利器。 当年兗州之战,他正是凭著一千并州突骑,將曹操杀的险象环生,几乎丧命。也正是凭这一千并州突骑,当初他才能击败刘备,偷袭徐州得手。吕布天下无敌,凭的可並非只是绝顶武艺,更是一千并州突骑,为他打下战无不胜的威名 “陈別驾言之有理,论统帅骑兵,天下谁能是温侯对手!”“咱们有并州突骑,还跟曹操玩什么诡计!”张辽豪气狂生,向著吕布一拱手。眾將斗志被激起,纷纷请战。 吕玲綺也明眸掠过欣喜,仿佛眼前豁然开朗。忽然,她又想到什么,便道:“父帅的并州突骑,自然是天下无敌,但眼下高顺买马未归,并州突骑数量未恢復,只怕难以与曹军一战。” 这番话,立时给眾人头上浇了一头冷水。 “玲綺提醒的是,前番与袁术一战,并州突骑消耗了不少,只有六百余骑,確实不太够。 吕布眉头凝了起来。便在这时,亲卫入帐,拱手道:“稟温侯,高將军回来了。”吕布精神一振:“快,快传高伯平前来。”不多时,高顺风尘僕僕入內,向吕布见礼。 他还未及开口,吕布便迫不及待问道:“高伯平,你回来的可真是及时,战马可买回来? “回稟温侯,虽只有半车金子,但末將好歹购回了三百匹并州良马!”高顺拱手道。“三百足矣!”吕布狂喜,大笑道:“速速將战马,分发给无马的并州骑兵,三日之內,本侯要率九百突骑,给曹贼一个迎头痛击!” “诺!”眾將接令,豪气狂笑。 高顺犹豫一下,拱手道:“温侯,请温侯准许末將重建陷阵营,好助温侯破曹操。”“本將有并州突骑,还要你陷阵营有何用。”吕布却摆手否决,喝道:“你速速回下邳,儘快调集粮草送往前线,不得有误!”高顺身形一震,眉头不由凝起。 吕布拒绝他重建陷阵营就罢了,还不让他留在大营,参与对曹一战,反打发他去筹送粮草著实令他心中一凉。 他却不敢违令,只默默一拱手道:“末將得令。”当晚,三百多匹并州良马,便下发到了并州突骑营。人马磨合三日,败兵陆续收拢,士气略有回升。 吕布便一声令下,率七千步骑沿泗水北上,迎战南下的曹操三万大军。此时,曹操率大军离开彭城,正南下直取下邳。两军於彭城以南三十相遇。一场大战,在徐州泗水河畔展开。 黄昏时分,彭城南门。 数以千计的曹军士卒,黯然入城,其中不少都披红掛彩。泗水河畔这场遭遇战,毫无意外,以曹军失利而告终。入夜,郡府大堂。 曹操高坐上位,眉头深锁。堂前眾將,无不神色黯然,情绪低落。 “吕布战马耗损,并州突骑明明该无法上阵,怎他突然间就凑齐了一千突骑,怪了。” 曹仁满眼疑惑道。眾將纷纷称是。 吕布的并州突骑有多强,曹操自然是领教过的,岂能没有防范。此番正是听闻吕布因战马损失,并州突骑已无法出动,才会无所忌惮,敢在旷野与吕布一战。 却不料,吕布的并州突骑,却意外登场,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司空,我想起来了。”郭嘉驀然抬头道:“当日我们在湖陆时,立恆公子好象说过,吕布曾派人往河內郡买马,咱们当时竟没有太在意。” 眾將不知“立恆公子”是谁,皆是一头雾水。 曹操却驀然省悟,不由自责道:“立恆確实提醒过,是本府疏忽了,此战失利,本府难辞其咎啊。” “不过,吕布这并州突骑,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强,就算我们早有防备,只怕今日依旧不是对手。” 郭嘉嘆息道,眉宇间略有无奈。 曹仁也道:“吕布这并州突骑,个个都极善骑射,射术精湛,来去如风,远胜我军虎豹骑啊!” “而且,这并州突骑突入我军阵后,专挑將官斩首,这將校一死,我军便不战自乱,他一千突骑才能轻鬆击破我几万大军。” 乐进也心有余悸道。 诸將一时议论纷纷,显然这场失利,令他们对并州突骑,產生了极大的忌惮。“吕布久镇北疆,常年与胡人交战,统帅骑兵之能,自然是天下无双。”“听闻当年袁绍与黑山军交锋,正是吕布以几十并州突骑,打垮了黑山军万余骑兵,才使袁绍获胜。” 郭嘉將吕布当年的辉煌,又道了出来。眾將脸上的忌惮,越发浓重。 “这并州突骑,確实是棘手,若无破解之策,此番想灭吕布,收復徐州,只怕不易呀。”曹操指尖点著额头,眉头紧锁。但大总有天,眾將面面相视,皆摇头嘆息。 纵是郭嘉,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 “主公,立恆公子就在小沛,主公何不去向他问计?”身后的典韦,小声提醒道。 曹操驀然被点醒,眼中的阴霾,瞬间云开雾散。 “对啊,我那贤婿还未离开徐州,放著谋圣近在咫尺,我还有什么好头疼?” 曹操笑了。 当天,曹操便令曹仁接管大军,据守彭城,任凭吕布如何挑战,都闭门不战。曹操则换上常服,在典韦的护送下,星夜兼程赶往小沛。 小沛城,糜府。 周泰正站在门口,指挥著家僕们,將门头上的牌匾,换上了“顾府”二字。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前,典韦扶著曹操下了马车。“哎呀,杨公到了,什么风把你又吹到这小沛来了?”周泰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曹操一笑道:“怎么,我来瞧瞧自家女婿也不行么?” “行行,当然行了,您姑爷正在里边歇著呢,杨公里边请。”周泰赶紧让开一条道。曹操便直入內院。 老丈人又来蹭饭,顾城这作女婿的,自然也要做做样子,热情的召呼坐下。茶端上,顾城问道:“岳父不是回许都了么,怎么又会来小沛?”“我原本是想回许都的,但在半路上,得知曹公在彭城为吕布所败,士卒死伤不少,军中急缺药材。” “这不,我只好紧急调了一批药材,亲自要送往彭城前线。”曹操编了个无懈可击的藉口。 “原来如此。”顾城给他倒一杯茶,隨口道:“吕布的并州突骑,天下无双,那曹司空吃这一趟亏也不奇怪。” 曹操眼神一动,奇道:“怎么,贤婿莫非算到了,曹公会败给吕布的并州突骑?”“一月前吕布曾派人往河內购马,我估摸著这个时候,这马也应该买到了,战马已足,他焉有不派并州突骑上阵的道理。” 顾城抿著茶,轻描淡写的说道。曹操恍然省悟。 “不过我记得,上回那贾从事在时,我曾提到过此事,难道那贾从事,没有向曹孟德提醒吗?” 顾城疑惑的反问道。 曹操心下一阵惭愧,心想我当时自个儿就在场,连我自己都没在意,怎怪得到郭嘉头上。 “咳咳,兴许他也是一时疏忽吧。”曹操忙是低头呷几口茶,以掩饰心中尷尬。稍稍平伏心绪后,曹操嘆道:“听闻曹司空兵败之后,全军上下都无破解并州突骑的手段,现下只能闭门不战,任由吕布耀武扬威。” “这有什么难的,破解骑兵,自古以来都只能靠骑兵。”“曹孟德有那郭嘉辅佐,这点常识,应该不会想不到吧齐。”顾城不以为然道。 “想必这办法,曹公也能想到。”曹操微微点头,却又道:“不过我听说,曹司空麾下缺少骑將,虽然组建了虎豹骑,但却远不及并州突骑精锐,更无法如吕布那般如有臂使,根就无法与之抗衡。” 顾城刚送到口边的茶杯,驀的停在了半空。 他本也只是陪他閒聊,並未真的关心曹操的困境,但曹操那“缺乏骑將”四字,却令他忽然想到什么。 “骑將么..”顾城喃喃自语,驀的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茶杯一放,他当即喝道:“来人啊,速去將子龙给我请过来!” 第五十一章 顾城的商人岳父,怎么变成了大汉司空? “子龙,就是那个常山赵云,赵子龙?曹操眼眸放亮,显然对赵云早有耳闻。 顾城微微点头:“看来岳父也听过此人,不错,正是那个常山赵云。” 曹操不禁奇道:“我听闻小沛城破后,此人不知所踪,多半死在乱军中,怎会在贤婿你府中?” “赵云武艺绝伦,怎可能轻易战死。” 顾城一笑:“他当时突出重围,正好与小婿偶遇,原本想去青州投奔刘备,但被小婿开导了几句,便决意脱离刘备,因暂无去处,小婿便先收留了他。” 曹操恍然明悟。 “这个赵云,我早听闻他有將才,正想招揽到麾下,没想到他竟在立恆身边,这当真是天降横財啊!” 曹操心中暗喜,只能强行忍住。不多时,赵云踏入堂中。 那一身英武之气,令曹操一眼看去,便欣赏欢喜。“顾公子找云来,有什么吩咐吗?”赵云淡淡问道。 顾城一指曹操:“子龙,这位是我的岳父。”赵云看向曹操,微微拱手:“原来是伯父,幸会。”“赵將军,久闻大名啊。”曹操也一拱手,笑的合不拢口。赵云只付之一笑。“子龙,先坐。” 顾城招呼他坐下,方道:“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可听说过吕布的并州突骑?”“自然听说过。”赵云微微点头。 “这并州突骑的骑士,皆来自於并州儿郎,皆是骑射好手。“吕布每用并州突骑对敌,皆先以骑射打乱敌军阵形,觅得破绽后再凭藉速度突阵,直取敌军將官。” “敌军主將被斩首,兵马不战自乱,吕布再趁势纵骑掩杀。”“吕布就是靠著这并州突骑,无往而不利!”赵云轻描淡写一番话,便將并州突骑的战法点破。曹操听著,不禁暗暗点头,隱约已猜到了几分自家女婿的用意。“子龙,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追隨公孙瓚,应该知他麾下,有一支白马义从吧。”顾城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提及“白马义从”,赵云仿佛被触动了什么,神色一震。 曹操也奇道:“白马义从,便是公孙瓚横扫塞北,令诸胡丧胆,界桥之战却败於袁绍,几乎全军覆没的那支幽州精骑不成?” “伯父也听过白马义从?”赵云看向曹操,眼神有几分刮目相看。 曹操忙自嘲道:“我们行商的,走南闯北,自然阅歷不少,让军见笑了。”赵云呷了口茶,回忆起往事。 “当年公孙將军,为討伐鲜卑乌丸诸胡,专门组建了一支精骑,战马皆为白马,故名白马义从。” “但这白马,只是为壮声势,震慑胡人而已,白马义从实则代表著幽州最强的骑兵。”赵云讲述著白马义从来歷,语气表情中,隱隱浮现著几分自豪顾城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以子龙之见,这白马义从与并州突骑相比,孰强孰弱?”赵云沉吟不语。良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云方道:“这两支骑兵,皆是借鑑了胡人的战法,以骑射为主,表面看起来,並无多大区別。” 顿了一顿后,赵云话锋一转。 “但吕布的并州突骑,以快猛为重,专以斩首敌军將官为制胜关键。“白马义从,却重在纪律如山,以耐力见长,以不厌其烦的骑射,將敌军压制到意志崩溃再一举破敌。” 赵云便將两支骑兵精妙所在,一一点出。 顾城若有所悟,遂道:“那照这么说,界桥一战,公孙瓚用白马义从正面冲阵,乃是用错了战法?” 赵云眼神一奇,眼中浮现几分敬佩:“没想到顾公子对兵法战阵也有这般见识,竟能看出公孙將军的失策。” 顾城一笑 赵云遂道:“顾公子说的没错,当日一战,公孙將军是太过自负,妄想以白马义从正面衝垮袁军,结果被袁绍的先登弩士,以强弩正面痛击,方才遭遇惨败。” “话说远了,其实我是想问子龙,若以白马义从对阵并州突骑,有几分胜算?”顾城铺垫了许久,终於问到了最想问的地方。曹操也竖起耳朵,望向赵云。 赵云沉默片刻,傲然道:“白马义从以耐力见长,正好克制并州突骑的快猛战法,这两支骑兵若是对阵,我以为还是白马义从更有胜算。” 顾城鬆了一口气,不由笑看向了曹操。 曹操猜到了女婿的用意,眼中不禁涌起激动兴奋。 “顾公子,你叫我前来,问了这么多关於白马义从之事,不会只是好奇吧?”赵云不解道。“当然不是。”顾城不再拐弯抹角,欣然道:“我知子龙你精通白马义从战法,所以我想推荐你前往彭城,为那曹孟德击破吕布的并州突骑!” 此言一出,赵云脸色一变,方才明白顾城用意。“顾公子,你想让我去投奔曹公?”赵云惊问道。 “怎么,难不成子龙你还留恋那大耳贼,还想去追隨他,与曹公为敌不成?”顾城冷笑著反问道。 “我已认清刘备面目,当然不会再追隨於他,只是让我去奔曹公...” 赵云面色犹豫,似乎心有苦衷。 “子龙你侠肝义胆,当初之所以为刘备蒙蔽,无非是误以为他是仁主,能还天下黎民一个太平!” “现在经歷那么多,你应该能看出,谁有能力平定天下,扫平群雄,谁才有资格还黎民一个太平,谁才是真正的仁主。” “放眼天下诸侯,论气度才能,唯有那曹孟德才能挑得起这份重担!”“子龙你若能助曹孟德,击败吕布,收復徐州,便等於助他加快一统天下的步伐,才能让天下百姓,儘早的重享太平。” “这,才是真正的大义所在。”顾城罕有的神情郑重,声色俱厉,对赵云一番开导。一旁的曹操,听的更是心神澎湃,眼中竟泛起了一丝热泪。“天下人皆说我曹操残暴,唯有立恆,竟然视我为仁主。”“知我曹孟德,唯顾城也!”曹操心中感慨万千。而顾城这番话,也令赵云神色震撼,眼中涌起醍醐灌顶般的神色。“仁主,仁主..” 赵云喃喃自语,反覆的念著这两个字。驀然,他眼中的犹豫,轰然瓦解。“腾!”赵云一跃而起,向顾城深深一揖:“多谢顾公子,再次將赵云点醒,我愿听公子教诲,前去为曹公击破并州突骑!” 顾城如释重负。 他刚想开口,曹操却拍案而起,兴奋的大笑起来顾城和赵云回过头,看著欣喜若狂的曹操,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茫然。。 “岳父怎…好似比曹孟德还高兴?顾城忍不住奇道。 曹操驀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有所失態。“咳咳。”曹操忙是收起狂喜,訕訕笑道:“我好歹也是吃曹公这碗饭的,这不是替曹公感到高兴么 顾城还待再言。 曹操忙一拍脑门:“我还得赶往彭城送药材,立恆啊,徐州乱,你就呆在小沛,哪里都別乱跑啊。” 叮嘱过一番后,曹操怕被看出破绽,忙不迭的便告辞而去“顾公子,你这位岳丈,倒是有些~怪呢…”赵云望著曹操背影,-眼神略有疑惑。 顾城自嘲道:“我这老丈人,有时確有些怪,让子龙见笑了。”“怎么会呢。”赵云淡淡一笑,却拱手道:“事不宜迟,那我就即刻出发,前往彭城了。”顾城便一拱手,欣然道:“那我就祝子龙你马到功成,再扬白马义从之名!”当下,赵云便收拾衣甲,要起程南下彭城。顾府外。 曹操大步而出,一跃上了马车。他这才吐口气,庆幸道:“適才实在是失態,险些让立恆瞧出破绽。“司空,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典韦问道。曹操脸上再涌狂喜,摆手道:“还用问么,即刻回彭城,等著赵子龙上门!”马车启动,飞奔南下。 两日后,彭城。 郡府大堂,曹操满脸焦虑而去,满面红光而归。“司空不在这几日,吕布日夜派人在城外挑衅,猖狂之极!”曹仁上前稟报,一身愤慨。乐进愤然道:“那三姓家奴实在囂张,言语极尽羞辱,请司空下令准末將出战,与吕布决一死战!” 眾將无不愤慨,纷纷请战。 曹操拂袖坐下,不屑道:“吕布无非是在使激將法,本府岂能中他雕虫小技,尔等稍安勿躁。” 眾將怒气,方才被稍稍压制,却依旧愤慨难平。 郭嘉则道:“话虽如此,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怕袁绍反应过来,发兵南下声援吕布。” 眾將纷纷点头称是,眉宇间皆有忌惮。 曹操却捋髯笑道:“尔等莫忧,这仗拖不了几日,本府自有破敌手段。”眾人精神一振。 曹仁急问道:“不知司空有何妙策,还请明示。”“等!”曹操却只答了一个字。“等?”曹仁茫然道:“等什么?”“等一个人。”曹操笑的神秘。曹仁愈发茫然。眾將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满眼狐疑,猜不出曹操言外玄机。“主公此去,必是向立恆公子求教,难不成,他竟是答应出山,要亲自来彭城不成?”郭嘉心中也暗暗猜测。便在这时。 虎卫步入,拱手道:“稟司空,北门有一將,白袍银枪,自称是常山赵云,想要求见司空 常山赵云。 这四个字,令在场眾人,无不吃了一惊。 “这个赵云,不是刘备的部下么,听说死在了乱军中,怎会突然冒出来?”曹仁不解道。曹洪也奇道:“他还单骑来彭城,他想干什么,找死吗?“难不成,司空等的就是这赵云,与立恆公子无关?”郭嘉也眉头凝起,心中百般狐疑。“赵子龙,果然言出必行!”曹操却大喜,摆手喝道:“速速开城,把赵云给本府请进来。”號令传下,虎卫飞奔而去。不多时。 一袭白袍,在曹营眾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踏入了正堂。“末將赵云,参见曹司空!” 他几步上前,微微一拱手,不卑不亢。 曹操心中笑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赵云,你来见本府,有何目的?”赵云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赵云受奇人点拨,已幡然悔悟省悟,今日前来,乃是要为司空破吕布并州突骑而来!” 此言一出。 堂中眾將,无不骇然变色,一片惊哗。 赵云前来归降,虽然颇有些意外,眾將也不至于震惊至此。 令他震惊的,乃是赵云口出狂言,竟號称要破并州突骑!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得子龙你这员猛將相助,本府当真如虎添翼啊!”曹操一声笑赞,却又假意问道:“但不知子龙,你有何手段,竟能破得了吕布的并州突骑? 赵云面色自信道:“云曾追隨公孙將军,熟知白马义从的训练之法,不出一月,必能为司空练出一支义从精骑,破吕布的并州突骑,不在话下!” 白马义从! 四字一出,眾將恍然省悟,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了惊喜。 “原来如此,白马义从,確是并州突骑的克星,难怪主公那般自信,难不成算到了赵云会来投奔?” “可是,主公又如何算到,赵云定会来投奔,还精通白马义从训练之法?”郭嘉既是惊喜,又是满腹狐疑。“好,子龙来投,当真是天助我曹操也!”曹操大步下阶,上前一拍赵云肩膀:“本府军中所有骑兵,任由子龙你挑选,你儘管放手去做便是!” “多谢司空,云必不负司空信任!赵云忙是称谢,眼中却不掠过一道奇色。 他在来的路上,还在担心,自己到底是刘备旧部,这时突然来投,曹操会否信任他。毕竟,曹操多疑的名声,他也是早有耳闻。 他却没料到,曹操竟对他毫不生疑,初一见面便信任之极,竟將最精锐的骑兵,由將他统领。 “顾公子说没错,曹公確实求贤若渴,乃雄主也...” 赵云心中感慨,便抬起头来,想看清楚曹操的雄主尊容。两人相隔咫尺,曹操的面容终於看清。“伯···伯父?”赵云眼眸一聚,脱口一声惊呼。 眼前中年人,不就是顾城的岳丈,那位姓杨的药材商人吗?他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大汉司空曹操?赵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是揉了揉眼睛,再次细看。没看错啊,就是顾城的岳父。 “这世上,竟有如此相貌相似之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赵云满脸错愕惊异,竟是一时失神。 曹操知他心中有疑,便喝道:“尔等都下去吧,本府有话单独对子龙讲。”眾將皆退下,除了知晓內情的典韦外,再无旁人。“子龙,你没看错,本府便是顾立恆的岳父。”曹操捋髯而笑,坦然承认。 赵云大吃一惊,满眼困惑道:“可是顾公子说,他岳丈姓杨,是位寻常商人,怎么怎么就成了司空你?”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还不是我那女婿一心隱居,不肯出山,逼的我如此呀。”曹操面色无奈,苦笑嘆道。。 第五十二章 赵云战吕布,义从斗突骑! 既然被赵云认出了自己,曹操也就不再隱瞒,遂將前因后果,道与了赵云。赵云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奇道:“那这么说,顾公子一直蒙在鼓里,不知他的岳丈,便是大汉司空?” “正是。”曹操微微点头,叮嘱道:“这其中秘密,希望子龙暂为保密,不可说与本府那贤婿。”“云明白。”赵云应诺,却又道:“可司空这般瞒下去,也不是办法,那顾公子早晚会识破。”“本府也是没办法呀,若是他肯出仕为官,本府也不必出此下策呀。”曹操无奈嘆道。 赵云也嘆道:“那顾公子虽有谋圣之才,但也確实受不得拘束,只想逍遥世外,司空的难处,云也能理解。” 曹操感慨道:“这场仗打完了,本府也得想办法,非把他请出来不可,子龙你与他颇有交情,到时还得你出力,旁敲侧击才是。” “司空放心!” 赵云拱手正色道:“顾公子出山与否,关係到天下苍生,云定当尽我所能助司空请他出山,辅佐司空早日平定天下!” “好好好!”曹操大喜,拍著他肩道:“此事先放一放,这训练白马义从,收拾并州突骑之事,本府就交给你了!” “诺!”赵云慨然接令。 之后一月,曹操包括虎豹骑在內所有骑兵,皆归赵云调遣。 赵云从中选择出八百精锐之士,组成了一支新的骑营,以白马义从的训练方法秘密训练。这一月时间,吕布是猖狂自负,屯兵於彭城之南,日夜叫骂挑战。曹操也耐得住性子,对吕布的羞辱叫骂充耳不闻,严令各军不得出战。不觉已是一月之后。 赵云稟报,白马义从训练已成。曹操当即回復吕布:明日午后,城南决战! 彭城南,吕军大营。 大帐之內,酒香瀰漫。吕布正设宴,与诸將畅饮,谈笑风声。 “曹阿瞒这缩头乌龟,咱们都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他竟然还不出战,还真是能忍耐啊! 吕布冷笑道,言语神情间,毫不掩饰讽刺意味。陈宫则恭维道:“温侯并州突骑,天下无敌,曹操束手无策,除了龟缩不出,还能如何。 帐中眾將,皆是哄然大笑。 “陈公台,依你之见,曹贼他还能撑多久?”吕布呷著酒,一脸轻鬆问道。陈宫掐指一算道:“袁绍攻克易京在即,曹操必须提前回师许都,做好与袁绍决战的准备,所以他在徐州拖不起,我推算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他必定退兵而去。” “好,那本侯就跟他耗上三个月。”吕布狂灌一杯酒。陈宫笑眯眯道:“曹操一走,温侯便可趁势收復彭小沛,养精蓄锐,坐看袁曹决胜,温侯坐收渔利便是。” 这般蓝图,听的吕布是志得意满,不由狂笑起来。“父帅。” 吕玲綺却忍不住提醒道:“別忘了,还有顾城那个隱患,就怕他再出手为曹操献上奇谋,我们还当小心才是。” 提及顾城,吕布狂意稍敛,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这个顾城,確实是奇谋诡变,但他再有奇谋,难道还奈何得了温侯的并州突骑不成?”陈宫却冷笑著反问道。吕玲綺语塞。 她虽忌惮顾城,也深信顾城便是那传闻中,曹操幕后的奇人隱士。但她却不得不承认,陈宫的自信並没有错。并州突骑,確实不是光靠计谋,就能破解得了的。 吕布脸上掠起霸绝,冷哼道:“希望曹贼退兵时,那小子还没有溜,等落到本侯手时,他若肯为本侯效力便罢,不肯的话,本侯必叫他生不如死!” 吕玲綺打了个寒战,却不知为何,心下竟萌生了一丝担忧。 “那小子对父帅不敬,还不肯出山辅佐父帅,父帅要杀他也是他活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哼。” 吕玲綺暗暗不屑,將心中那一丝担忧,强行屏退就在这时。 宋宪兴冲冲入帐,拱手道:“启稟温侯,曹操派信使答应,明日要与我军城南决战!”大帐立时炸开了锅。吕布大喜,狂笑道:“好啊,曹贼终於恼羞成怒,不做缩头乌龟了,好,甚好!”吕家眾將无不热血沸腾,叫嚷著要活捉曹操… “温侯,曹操隱忍一月,明知我并州突骑的厉害,却忽然要出战一战,末將觉的这其中是否有诈? 张辽却有几分谋略,忍不住提醒道。 吕布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陈宫:“公台,文远的提醒,你怎么看?”陈宫站起身来,踱步於堂中,沉思不语。 当年兗州,他可是曾为曹操幕僚,曹操有多诡诈,他再清楚不过。何况,曹操除了郭嘉,程昱等谋士外,还有顾城这么个更恐怖的奇人在幕后,隨时有可能为曹操献谋。 说他没有丝毫忌惮,那是自欺欺人。 他瞑思苦想,將所有曹操可能对付并州突骑的手段,尽皆想了一遍,却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驀然停步。陈宫脸上再无犹疑,拱手道:“温侯,我想不出曹贼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既然他一心求败,我们岂能不成全他的道理!” “好!”吕布一拍案几,狂傲道:“传令下去,叫將士们吃饱喝足,明日给本侯活捉曹操!”號令传下,全军振奋。 次日,正午时分。 七千吕军出营,列阵於彭城之南。 张辽宋宪等统帅步军,大小十余军阵,列阵於中。吕布则亲统九百并州突骑,部署於侧翼,以方便隨时突击。午后一过。 彭城南门大开,数万曹军井然有序出城,背城列阵。 步军居中,骑兵列阵侧翼,这般阵形与吕布军阵,一般无二。曹操目光瞟向左翼,落在了赵云身上。 此刻,这位幽州宿將,已率精心训练的八百白马义从,凝神备战。“立恆,你为我举荐的这赵子龙,不会令我失望吧。” 曹操马鞭握紧,眉宇间唯有坚信不移。左右曹仁等眾將,却皆捏了一把汗,心中多有忐忑。几百步外,吕军阵。 吕布远瞟一眼曹军,冷哼道:“曹操,同样的排兵布阵,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么。”深吸一口气,他方天画戟一扬,大喝道:“并州铁骑,隨我击破敌阵,活捉曹贼!”九百并州突骑,轰然裂阵,朝著曹军袭卷而上。。 并州突骑出动。 曹军上下,无不神经紧绷,握紧了手中刀枪。前番兵败的画面,歷歷在目。如今再见并州突骑,曹军將士纵然精锐,也难免心有余悸。“赵子龙,看你的了!”曹操满眼肃厉,扬鞭喝道:“传令,白马义从迎击!”中军令旗摇动。左翼。 赵云蓄势已久,见信旗摇动,一身战意狂燃而起。“眾兄弟,隨我赵云迎敌!”“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他手中银枪一招,发出一声慷慨长啸。“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一一”八百义从,齐声高呼,声震天地。赵云一夹马腹,当先呼啸而出。八百铁骑轰然而动,追隨赵云杀將出去。两支骑兵,迎面撞来。百步外。 吕布见曹军骑兵出动,脸上浮现轻蔑,冷笑道:“曹操,你以为,你那什么虎豹骑,能是本侯并州突骑的对手吗!” 他画戟一招,九百突骑,即刻改变方向。原本正面衝击的阵形,转眼变成一道弧阵,要20从赵云骑兵阵前抹过。这般阵形,並非是要正面衝击,而是要以骑射远袭。“司空,吕布又要用骑射!”曹仁低声一喝,眼中掠过深深忌惮。 曹操却马鞭一摆,厉声道:“莫要慌张,看子龙应对。”阵前方。 赵云见吕布军变阵,银枪立时一招,大喝道:“变阵,开弓!”號令传下,赵云当先拨马转向。 身后八百义从,急转方向,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对面的敌军。曹军义从和并州突骑,几乎同时变为弧形阵,要以骑射远袭对方。 而曹军义从在变阵之时,便弯弓搭箭,比敌军突骑先半拍,完成了瞄准动作。“什么?” “曹贼的骑兵,竟然也要用骑射?”吕布不屑的脸上,瞬间掠起一道惊色。下一瞬,义从利箭如飞蝗一般,当先呼啸而至。吕布不及多想,急喝一声:“放箭!”并州突骑利箭放出,急是拨转战马,仓促躲避袭来之箭。箭雨袭至。“噗噗噗!”鲜血飞溅而起,惨叫声一时大作。 两军箭矢对攻,慢了半拍便將致命。并州突骑来不及躲闪,瞬间便有四十余骑,被钉倒在地。 而赵云的义从先一步放箭,箭出之后抢先纵马,险险躲过了敌军后发的箭雨,中箭者不足十骑。 一轮对攻,曹军义从明显占了上风。 曹军阵中,立时响起一片欢呼,万千曹军將士,无不为之振奋惊喜。 “司空,赵云竟占了上风!”曹仁激动的叫道。 曹操暗鬆一口气,大笑道:“今日便看常山赵子龙,如何再扬白马义从之名!”曹军將士,士气大振。 并州突骑,此刻已斗志受挫,战意动摇。 吕布回头看向义从,惊道:“短短不到一月,曹贼的骑兵竟然学会了骑射战法,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涌起了不可思义的眼神针战术骑射战术,並非天下骑兵皆精通,唯有常驻边疆骑兵,常年与善於骑射的胡人交锋,才能练就骑射战法。 放眼天下,唯有西凉骑兵,并州骑兵,以及幽燕骑兵,方才有这个本事。而天下猛將无数,精通骑射战法的,也多是出身於边地的武將。 吕布依稀记得,曹操麾下並无边地出身的將领,又怎会在一夜之间,就练成了如此高明的骑射战法。 此战法之高,甚至还在他的并州突骑之上。“不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人,比我吕布更懂骑射!”吕布自尊心被激怒,拨马转身,挥戟大喝:“并州突骑,再战!”受挫的并州突骑,追隨著吕布,绕了个大圈,再以弧形之阵,向曹军义从掠去。 “吕布,今日就让你知道,论骑射,我白马义从才是天下无双!”赵云眼中燃起傲色,挥枪喝道:“结阵再战!” 八百义从,即刻回头,迅速重结阵形,又是相同的阵形战法,与并州突骑隔空对射。这一次,吕布没敢再轻敌,双方箭雨几乎同时袭出。鲜血飞溅,惨叫声再起。两军各有十余骑,被钉倒在地,大部分骑士,都避过了袭来之箭。第二波骑射对攻,双方战成平手。接下来,两支骑军,不断变阵,不停的以利箭远袭对方。 两军步卒都看傻了眼,怔怔的看著两对当世最强的骑兵,彼此眼花繚乱的骑射对攻。 “能將骑兵运用到如有臂使,我麾下眾將,確实无人能及赵云半分啊!” 曹操捋髯喃喃感嘆。 曹仁却道:“司空,这白马义从与并州突骑,看起来平分秋色,这得僵持到什么时候?”“放心,吕布他撑不了多久了。”曹操语气篤定,已是胜算在握。 白马义从胜在耐力,而并州突骑却重在快猛。 当日小沛城中,顾城面前,赵云评述的两只骑兵的优劣,曹操记忆弥新。现下两军僵持不下,最先垮下的,必然是耐力不济的并州突骑。果然。 几轮对攻之后,并州突骑终於显出了疲態,战马的速度开始急剧下降。“该死,曹贼这支骑兵,似乎专门克制我的突骑!”吕布暗暗咬牙,终於看出了门道。 他突骑所用之马,多为并州马,这种马体形大,速度快,正契合他的骑射乱敌,突阵斩首將官的战法。 但这并州马的缺点,却是耐力较差,打不了拉锯战,必须速战速决。而对面赵云所选的义从骑兵,所用战马,却多是幽州马。这种马的优劣,与并州马截然相反,个头速度虽然较弱,却胜在耐力极强。这般僵持下去,自然是曹军义从,最后要占上风。“嗖嗖嗖!”又是一轮利箭袭来。 并州突骑速度大减,避之不及,硬生生的被劈头盖脸一顿乱射。成片成片的骑兵,惨叫著栽倒於地,瞬间便有百余骑倒地。如此重创,终於將并州突骑的斗志,彻底击垮。善打顺风仗的他们,面对这般不利局面,精神瓦解,纷纷掉头而逃。“不许后撤,谁敢逃,本侯杀无赦!”吕布勃然大怒,挥舞著画戟,连斩数名逃兵。无济於事。 并州突骑军心已溃,哪还顾得上吕布威胁,只顾夺命而逃。破绽已出。 赵云眼中杀机狂燃,银枪一招,大喝道:“义从听令,弃弓换枪,隨我衝垮敌军!”號令传下。 八百义从即刻抄起银枪,结成锥形之阵,浩浩荡荡的向败溃的并州突骑碾上。“司空,赵云胜了,赵云打垮了吕布的并州突骑!”曹仁兴奋如狂,激动大叫。 左右曹军將士,无不欢欣鼓舞,瞬间斗志爆涨。 “立恆,多谢你为我举荐了子龙,今日这场大功,岳父我给你记下了!”曹操心中欣慰,狂笑道:“还等什么,全军出击,给本府一鼓作气,杀尽敌寇!”“呜呜呜——”肃杀的號角声,刺破了天际。 数万曹军步卒,轰然裂阵,如洪流一般,扑向了迎面的吕布军。“白马义从!” “这是白马义从的战法!” “曹军之中,竟有人会这白马义从战法,这怎么可能!”大势已去之时,吕布终於惊醒,脸上涌起匪夷所思的惊悚。。 第五十三章 不想为赵云陪葬,就听我的 “吕布!”一声肃厉长啸,將他从失神中震醒。 吕布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一袭白马银枪,正向他呼啸杀来。“赵云,原来是你!”吕布驀然惊悟,明白了一切。 赵云,乃公孙瓚旧部,天下间除了公孙瓚,有精通白马义从战法。必是他,投靠了曹操,为曹操训练出了一支义从精锐。“敢与本侯为敌,我杀了你!”吕布勃然大怒,一纵赤兔马,朝著赵云杀去。他虎臂狂舞,手中方天画戟,卷著漫空血尘,当空斩至。赵云巍然无惧,运起生平力道,银枪反手挡出。“轰!”一声天崩巨响。滚滚血雾,四面八方震散开来,將三步之內的两军士卒,尽皆震飞。赵云气血微微一盪,却仍屹立不倒。吕布武艺虽天下无双,常山赵子龙,接他一招又岂在话下。两柄兵器,在半空对峙。 吕布咬牙切齿,怒喝道:“赵云,你乃刘备部下,为何降曹,与本侯为敌?”“吕布!”赵云一身正气,厉声道:“我受高人指点迷津,已幡然省悟,你何不如我一般归顺曹公,助曹公平定天下,还黎民苍生一个太平!” 吕布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道深深惊疑。他记忆中,赵云对刘备的忠诚,可是不亚於关张二人,令他极为羡慕。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如脱胎换骨一般,背弃刘备,公然降曹!“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说服你降曹?”吕布惊怒之下,咆哮怒问。 赵云厉声道:“你不配知道他的大名,降与不降,速做决断!”吕布怒了,恼羞成怒,勃然大怒。他眼珠爆涨,怒喝道:“赵云,凭你也敢逼本侯降曹,你找死!”他方天画戟猛然一收,虎臂运起雷霆之力,铺天盖地的戟影,便向赵云威压而下。赵云从容不迫,一桿银枪舞出漫空流影,正面迎击吕布戟式。二人战成一团。 顷刻间,三十余招已过。 暴怒下的吕布,戟式已强横到恐怖地步,一招一式皆有毁天来地之势。赵云虽武艺无双,终究稍逊吕布三分。纵然如此,吕布想要击败赵云,没有百招之外,也是痴心妄想。“三姓家奴,曹洪在此,受死!”“乐进在此,吕布狗贼,休得猖狂!”“吕布,夏侯渊与你一战!”震天啸声响起,三员曹营大將,踏著血路,向吕布杀来。万千上万的曹军步骑,如漫捲的洪流一般,一併向他辗来。吕布脸上的狂怒瓦解,心中不禁掠过一道惊悚。 他明白,纵然他武艺天下无敌,也难知曹营眾將围攻。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我吕布,岂能死在这种地方,岂能——”他一咬牙,强攻一载逼退赵云,拨转赤兔便仓促逃离赤兔马疾行如风,他想要逃,谁又能留得住他。 “吕布,你逃得了今日,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不成!”赵云一声冷哼,策马挥枪,再入敌丛。曹军一路辗压,吕军望风而溃。 曹操趁胜追击,连追两百余里,一口气从彭城追至了下邳城外。吕布在付出半数死伤后,仅率不足四千残兵,逃入了下邳城內。 入夜,下邳城。 州府大堂內,气氛死寂。 “启稟温侯,此战我军死伤过半,曹性,魏续二將战死,并州突骑几乎全军覆没!”张辽面色悲凉,默默的稟报。 上位的吕布,一口口的灌著闷酒,脸上燃烧著恨怒。“陈公台!”吕布驀然瞪向陈宫,怨斥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保证,曹贼奈何不了本侯的并州突骑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宫额头滚汗,面色惭愧 “温侯,谁也没料到,那赵云会降曹,为曹操练出了白马义从,末將以为,此番失利也不能全怪陈別驾失算。” 高顺忍不住为陈宫说了番公道话。“你住口!” 吕布一声厉喝,怒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赵云降了曹贼,为何没有半点刺探若不然,本侯又岂能毫无防备。” 他斥完陈宫,又將矛头怨气,对准了眾將。高顺被呛到语塞。张辽,侯成,宋宪等人,也皆低头不敢吱声。 “父帅,兵败已成事实,现下怪谁也没有用,咱们首要做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御敌。”吕玲綺站出来规劝道。 吕布的怨气怒火,这才稍稍平伏。 他一指眾將,喝问道:“那你们都说说看,这接下来的仗,我们该如何反败为胜?”眾將皆低头,不是无计可施,但是不敢吱声。 毕竟有了陈宫的前车之辙,无人敢擅自献计,唯恐事后失利,被吕布怨责。“温侯,我军死伤惨重,军心丧尽,这下邳城是根本没办法守的,末將以为,不如让城別走吧。” 一片静寂中,还是高顺站了出来,再次进言。张辽也拱手道:“伯平所言极是,下邳城是守不住的,不如即刻弃城,或是北上与臧霸会合,或是东去广陵,与陈登合兵,可再与曹操一战。” “你们这叫什么餿主意!”吕布再被激怒,沉声道:“臧霸和陈登二人,对本侯阴奉阳违,本侯若是弃了下邳去投奔他们,便成了丧家之犬,要看他们的脸色,本侯岂能受此屈辱!” 高顺张辽一震,想要再劝,却不敢开口。“本侯哪里也不去,就留在下邳!” “传令下去,即刻招募青壮为兵,强征百姓上城加固城墙,本侯要死守下邳城!”“这一次,本侯绝不会再逃!”吕布拍著案几,愤然下了决令。 眾人不敢质疑,纵是吕玲綺,面对狂怒的父亲,也只能摇头暗嘆。军议散去,眾將只能各自去做准备。半个时辰后,陈府密室內。 陈宫却和侯成,宋宪二將,私下密会。 “两位將军,下邳城守不住是人所共知,温侯已经癲狂,非要拉著我们为他陪葬,二位真的甘心吗?” 陈宫意味深长的问道。侯宋二人对视一眼,心有会意。 宋宪便道:“陈別驾,听你意思,莫非想带领咱们降那曹操?”“降曹?” 陈宫冷笑一声:“当年你们隨著温侯窃了兗州,险些把曹操逼上死路,现下你们被迫降曹,当真以为,曹操会善待你们吗?” 二將打了个寒战,不由愁容满面。 “既不能降曹,又不想陪著温侯赴死,那依陈別驾之见,我们还有別的活路可走吗?”侯成苦著脸道。 陈宫嘴角鉤起一抹诡色,捋髯笑道:“当然有了,只要二位肯听我的,不但有活路,將来这徐州,也將是二位的。” 侯成和宋宪一听,不由精神大振,齐声问道:“不知別驾有何妙计,愿闻其详 陈宫便不紧不慢,將自己的计策道出。 小沛城,顾府。 顾城正在堂中,翻看著糜家的商铺產业,谋划著名如何接管布局。糜环则陪坐在侧,为顾城讲解。“稟公子,那魏將军来了。”许褚进来稟报导。 “看来是有好消息了,请他进来吧。”顾城目不离册,微微点头。不多时,兴冲冲的脚步声响起扎。 “顾公子,好消息啊,曹公在彭城大破吕布,现下已兵围下邳!”曹昂激动的说道。 “看来白马义从,果然更胜并州铁骑一筹。”顾城轻声感慨,脸上却无半点意外。 曹昂一怔,奇道:“顾公子怎知,曹公是以白马义从取胜?”顾城还未开口,糜环便抢先笑道:“公子当然知道了,那位统帅白马义从的赵子龙將军,便是公子举荐投奔曹公,他怎会不知。” “什么?”曹昂脸色不由一变。。 曹操来去匆匆,並未向曹昂提起过,他曾来看望过顾城。故曹昂只知,赵云归降了他父亲,以白马义从破了吕布的并州突骑,却並不知,赵云竟是顾城举荐。 “顾公子,那赵子龙,当真是你所举荐?曹昂惊奇目光看向顾城。 顾城淡淡道:“也谈不上举荐,我只是为赵子龙,指了条出路而已。”曹昂倒吸一口凉气。 “没成想,竟是妹夫帮父亲,破了吕布突骑,我曹家欠妹夫的,真是太多了…”曹昂心下暗暗感激。 忽然,他又疑惑道:“我听闻小沛之战后,赵云不知所踪,又如何会与顾公子联繫上?”顾城也没什么好隱瞒,便將路遇赵云,將其收留之事道来。“那赵云乃刘备心腹,竟然能被顾公子说动,降了曹公?”曹昂脸上再添惊疑。顾城轻描淡写道:“赵子龙乃明事理之人,又心怀黎民百姓,我稍加点拨几句,他自然能认清,曹孟德才是能平定天下的雄主,为何不能去归降。” 曹昂恍然大悟,眼神愈加敬佩。二人说话间,顾城已清点完了糜家帐册。 “下邳城破应该就在这几日,也是时候起程去下邳了,不然就要被陈家抢先一步,占了下邳的生意。” 顾城当即吩咐下去,叫许褚他们准备车马舟船,准备起程。 “这可巧了,在017下也正好要去下邳听调,咱们正好顺路,顾公子以为如何?”曹昂反应也快,自然要跟著顾城隨行保护。顾城也没多想,便即应允。 数天后,一行人登船,走泗水南下,顺流前往下邳城。 下邳城,围城已达七日。曹操四面安营扎寨后,便不给吕布喘息机会,大军日夜攻城。吕布只余几千残兵败將,军心低落,焉能抵挡曹军的猛攻。几轮强攻下来,下邳城已是摇摇欲坠,城破只在旦夕。州府大堂。 吕布灌著酒,愁容满面,天下第一武將的霸道傲气,早已烟销云散。“温侯,曹军攻势太猛,我们已支撑不了多久,弃城突围吧!”高顺苦劝道。 张辽也苦劝道:“温侯啊,再这么死撑下去,下邳早晚要破,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面对眾將苦劝弃城,这一次,吕布並没有再发怒。坚守七日,他已清醒的意识到,这下邳城他是根本无法守得住。“砰!” 酒杯砸在案几上,吕布脸色不甘,咬牙道:“下邳城乃徐州心臟,失了下邳意味著徐州沦陷,本侯不甘,不甘心啊——” 他是捨不得下邳城。 陈宫与侯成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陈宫便一拱手,正色道:“温侯,我愿为温侯死守下邳,待到温侯突围之后,从陈登或是臧霸那里搬得援兵,里应外合再破曹贼!” 吕布身形一震,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温侯,末將也愿留下来,为温侯死守下邳!”侯成紧跟著出列,慨然请缨。 既能突围,又能不弃下邳,他二人的请缨,正中吕布下怀。“好,你二人有此胆色,本侯还有何顾虑!”吕布一跃而起,豪然道:“你们放心,不出十日,本侯必搬得救兵杀回来,绝不会置尔等於不顾!” 陈宫和侯成二人对视,眼眸中掠过一道冷笑。陈宫遂又问道:“不知温侯,打算从何处突围。” “陈登手中兵马不多,臧霸手握数万泰山寇,若能拿到手,还能与曹操一较高下。”“臧霸在北,本侯自然要从北突围。” 吕布不假思索道。 陈宫脸色一变,急道:“温侯,万万不可啊。”“为何?”吕布不解。 “曹阿瞒定也防著温侯去会合臧霸,必定在北门屯有重兵,温侯从北门突围,岂不是正中曹贼下怀!” 陈宫语气凝重道。 吕布打了个寒战,不由皱眉道:“公台言之有理,那本侯该如何突围才是。”“向西!” 陈宫抬手向下邳城西一指。 “向西?” 吕布满眼疑色,反问道:“那不是远离臧霸所在,而且还有泗水阻挡,如何突围。”“正因如此,曹操才会意想不到,其西门外的围营,必然兵马不多,温侯突围胜算才更大。” “而且,我为今日突围,事先已让宋宪前往泗水西岸,搜集好了船筏,到时点火为號,正好接应温侯上船。” “由泗水北上,不出三十里转入沂水,便能走水路绕过曹军防线,直奔东海郡,会合臧霸。” 陈宫面带得意,將自己的布局道出。 吕布眸中涌起惊喜,问道:“公台,你竟然提前派宋宪去搜集船筏,为何不早说?”陈宫一嘆:“当时温侯执意要守下邳,宫不敢多劝,只怕触怒温侯,所以只能默默安排下这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吕布恍然大悟。 “公台啊,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的谋略。”吕布一拍陈宫,面带歉意道:“先前失利,本温不该对你发火,其实,本侯心中最信任,最依重的谋士,一直都是你啊。” 陈宫拱手道:“温侯的心意,我岂能不知,所以我陈宫才愿拼上性命,为温侯守住这下邳 吕布如释重负,不禁狂笑道:“曹孟德,末侯有公台在,你想困死本侯在下邳,当真是痴心妄想!” 讽刺的狂笑声,迴荡在大堂中。 两日后,黄昏时分。下邳西门悄然打开。吕布策马而出,吕玲綺,张辽,高顺等眾將紧隨於后。四千余吕军残兵,追隨著吕布,一路向著曹军西面围营摸去。城头。 陈宫和侯成,並肩而立,目送著吕布远去。 “陈別驾,我们都照著你的做了,现下吕布也如你所愿,从西门突围。”“咱们手中只余一千残兵,困守在这下邳城中,你总该告诉我,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了吧 侯成迫不及待问道。陈宫捋著短髯,面带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缓缓开口。“吕布从西门突围,曹操闻讯后,必定调集重兵前往围堵。”“介时,我將举火为號,令宋宪率他的人马,將泗水河堤一口气掘开。 “现下正值雨季,泗水暴涨,这河堤一掘,洪水滚滚而下,何愁不能將吕布,连同曹操大军,冲个乾乾净净!” 陈宫洋洋洒洒,將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侯成恍然大悟。 “陈別驾这一道计策,当真是神来之笔啊,到时候吕布和曹操统统覆灭,这徐州岂不就成了咱们的了!” 他激动的衝著陈宫叫道。陈宫面带得意,便道:“既然侯將军已明白了,还等什么,速速点起狼烟號火,给宋宪发信號吧。” 成回过神侯成回过神来,急是兴奋的下令。 不多时,三柱狼烟,便在西门城头,冲天而起。 “曹阿瞒,你把我从兗州赶到徐州,令我受尽屈辱,今日咱们也该有个了结了。”“就算那顾城真是谋圣再生,今日也救不了你!”陈宫喃喃自语,眼眸中涌动著阴冷杀机。。 第五十四章 幸好有妹夫,不然大事休矣 泗水上。 数艘商船正顺流南下。 顾城负手立於船头,欣赏著泗水两岸风光。“前边就是下邳城了。”身边的曹昂~,指著东岸方向道。 顾城举目远望,果然见东岸不远处,一座城池轮廓若隱若现。 下邳城,徐州最繁华的城市就要到了。“先就近靠岸吧,等你们曹公破了下邳再入城不迟。”顾城下令道。 商船开始向东岸徐徐靠近。 “公子,岸边有几百人,他们在干什么?”许褚眼尖发现异常,便远远指著道。 顾城凝眉远望,瞧见几百人马正聚集在河堤上,挥动的铁镐,正疯狂的挖土。“现下正是雨季,泗水大涨,那应该是曹公的人在加固河堤吧。”糜环是本地人,对此似乎也司空见惯。眾人便皆不以为然。 顾城却凝视著那帮人,眉头越凝越深,眼眸中疑色渐重。驀然。 他眼眸一聚,沉声道:“他们不是在修河堤,他们是要掘开河堤!”这突如其来一番话,令所有人都愣了住。“公子怎看出,他们是在掘河堤?”糜环扑扇著睫毛问道。顾城一指:“若是修筑河堤,必然是在河堤背面,而且是以填土为主,似他们这般在河堤內侧,只挖不填,不是想掘开河堤,还能是什么!” 他一语道破玄机。糜环恍然明悟,却更奇道:“这好端端的,曹公的人马不修河堤,为何反过来要掘开河堤?“ 曹昂也是一脸茫然,望向顾城。 “若我猜的没错,那些人必不是曹军,多半是吕布军冒充。”“现下曹军正四面围困下邳城,他们这般掘开河堤,滚滚洪水便会倾泻而下,將城西曹军举淹没!” 顾城面色平静,將这一道毒计缓缓道破。曹昂大惊失色,瞬间嚇出了一声冷汗。 “这道计策倒也是条妙计,吕布是决计想不出来,多半是出自於陈宫之手,嗯,此人確实有些能耐。” 顾城微微点头,反倒讚赏起来。 曹昂却急道:“这么一条毒计,若是给他们得逞了,我军岂不要全军覆没!”“那倒未必。”顾城却不以为然,“此计虽毒,但下邳城只有西面地势较低,就算泗水决堤,最多也只能淹了西面围营,有些损失是肯定的,全军覆没却不至於。” 这番话出口,眾人无不面色敬佩。 “我身为徐州人,不知来过多少次下邳城,竟对下邳的地形丝毫没有在意。”“公子乃是许都人,一辈子没来过下邳,竟这般了如指掌,当真是不可思议..”糜环暗暗惊嘆,明眸悄悄深望向顾城。 曹昂鬆了口气,却道:“纵然如此,也不能白白牺牲西营的將士,我得即刻派人去向父。.司空示警!” 当下,曹昂便派一名亲卫,即刻乘走舸靠岸,走陆路去向曹操稟报。“吕布陈宫这条计策,当真是歹毒,要知下邳城与泗水间,还住著无数乡民百姓,这河堤掘,淹的可不止是曹军,万千百姓也要遭殃!” 糜环幽幽嘆息道。 顾城被她这一提醒,眉头不由一凝。 曹昂则身形一震,愤然道:“这帮狗东西,我岂能叫他们如愿,请顾公子暂且换上別船,我要驱船杀过去,阻止他们挖断河堤!” 顾城看一眼曹昂,心想这位魏兄弟,虽只是个小角色,却难得心怀百姓,属实不易。“不必换船了,魏將军只管攻上去便是。”顾城一摆手道。 “可是,我这般杀上去,只怕顾公子会有危险!”曹昂却又顾虑道。顾城不屑笑道:“我有仲康幼平,那一帮土鸡瓦狗,还能奈何得了我不成。曹昂这才不再犹豫,便一拱手道:“多谢顾公子。”当下,曹昂拔剑在手,大喝道:“各船,给我攻上去,杀了那班狗贼!”號令传下。 各艘商船即刻调转方向,朝著东岸方向杀了上去。 相隔数十步,曹昂一声令下,弓弩手乱箭齐发。 惨叫声起,十余名吕军士卒,立时被钉倒在地。宋宪被惊动,抬头竟见数艘商船,正向自己攻来。“该死,怎会忽然有商船经过,还多管閒事!”宋宪暗暗一咬,挥刀大吼道:“带弓弩的弟兄,给我射杀那些多管閒事的狗东西,其余人马,继续给我掘河堤!” 数十名吕军弓弩手,即刻丟下铁镐,向商船方向还击。 宋宪所率,皆为吕军精锐,弓弩手数量也远胜曹昂,两方对射之下,各条商船被压制,一时难以逼近。 偏巧在这时,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泗水水势转眼之间,更是爆涨。宋宪这几百人,昨日就埋伏在河堤,提前將河堤掘薄,现在瞧见陈宫的烽火信號,只是將残存的河堤彻底掘开而已。 藉助著爆涨的水势,河堤终於被掘开一道缺口。缺口一开,洪流迅速急灌而出,转眼间便將缺口冲开数丈有余。 宋宪见大功告成,便兴奋叫道:“河堤开了,速速撤退!”吕军士卒们便丟工具,爭先恐后逃离。“该死,还是让他们得逞了,可恶!”曹昂怒从心起,夺过一柄铁胎弓,朝著岸上正撤退的宋宪,便是一箭轰去。岸上。 宋宪翻身上马,正策马狂奔,脸上按捺不住的窃喜。 “陈公台这道计策妙啊,这河堤一决,吕布和曹操的大军尽皆覆没,这徐州就是我们做主了,哈哈——” 他心中狂喜,放鬆了警惕。“噗!” 利箭正中他后背。 宋宪一声惨叫,便从马上栽了下去,直接滚入了泗水之中。“救我,救我啊——”落水的宋宪,拼命的扑腾,惊恐的尖叫求救。 曹昂便叫驱船上前,往手里一捞,把宋宪拖上船来,扔在了甲板上。“狗东西,竟敢做出这般歹毒的事,我宰了你!”曹昂怒不可遏,挥刀就要將他剁碎。“且慢!”顾城却拦住了他,提醒道:“先问明他详细,再杀不迟!” 曹昂驀然清醒,方才冷静下来,刀往宋宪脖了一架,喝问道:“说,是谁叫你掘断泗水河堤的,目的是不是想水淹曹营?” “这位將军饶命,我说,我全说。” “这是我们陈別驾的计策,他不光是要水淹军,还要连同我们温侯,一併淹了啊!”重伤的宋宪,胆色瓦解,不敢有半分隱瞒,將陈宫的布局全盘招认。 “陈宫这廝,竟然连吕布也要杀?”曹昂倒吸凉气,脸上掠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泰也惊道:“陈宫可是吕布的谋主,他竟然连自己的主公也敢杀,这也太不忠不义了吧 “忠义?” “陈宫此人,也配得起忠义二字?”顾城眼中掠起讽刺,冷冷道:“当初在兗州,他能背叛曹操,今日在徐州,他再背叛吕布又有什么奇怪,他和吕布,本就是同类人。” 曹昂恍然明悟,心下不禁感慨道:“没想到,陈宫如此狠毒,幸好妹夫智谋超凡,识破了他的奸计..』 他正庆幸时,驀的又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我的亲卫,能不能及时將示警告知曹司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就要看看,你家曹公有没有这个天命了。”顾城望著曹营方向,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下邳城西北,一座高坡上。曹操正驻马而立,俯视西营方向。 此刻,吕布已强行突破西面围营,向著泗水方向逃去。曹操闻讯后,亲自赶到城西,调集各路兵马,围追堵截。立马这高处,曹操甚至能看到,吕布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威势。“吕布武艺,果然天下无双,若能为本府所用就好了。”曹操嘖嘖感慨道。郭嘉却道:“吕布虽勇,却屡屡弒主,若说关羽是只餵不熟的狼,吕布便为毒蛇!”曹操微微一凛,想起丁原,董卓的下场,不由便熄了收降之心。眼中杀机燃起,他便扬鞭喝道:“传令各军,將吕布往泗水方向赶,今日绝不可令他逃脱 泗水乃天然屏障,吕布无船,自然无法渡河。 只要把吕布赶到河边,他便是瓮中之鱉,再有通天本事,也难逃曹操的手掌心 山坡上,令旗摇动,指挥各路曹军,围堵驱赶吕布。便在这时。 曹昂亲卫策马而来,滚鞍下马,大叫道:“稟司空,大公子请司空速速撤兵,即刻退往高地!” “嗯?”曹操神色微变,疑道:“子修也到下邳了不成,他要本府撒兵是什么意思?”“回稟司空,子修公子保护顾公子,由泗水水路南下,刚刚抵达下邳流域。”“我们发现有人在掘河堤,顾公子说这必是陈宫诡计,要水淹我军,大公子特派小的前来向司空示警!” 亲卫將经过如实道来。曹操脸色大变。 身旁郭嘉,同样是吃了一惊。 “这决河堤水淹我军,確实是一条毒计!” “但现下吕布明明在突围,若將河堤挖断,这洪水岂非將吕布一併淹了?”郭嘉立时冷静下来,看出了其中破绽。曹操眉头紧凝,同样面色狐疑。 “此事確实不合理,我若贸然撤兵,岂非让吕布逃出升天?”曹操眼中掠过一道不甘。亲卫见状,急提醒道:“启稟司空,大公子让小的告知司空,这是顾公子的推算,请司空万不可质疑!” 曹操身形一震,所有的迟疑,瞬间瓦解。 “子修说的没错,立恆算无遗策,我怎么还能质疑他的推算!”曹操再无犹疑,当即喝道:“速速传令,各军停止追击吕布,即刻给我撤往高地!”高坡上,令旗摇动如风。 无数信使飞奔而去,赶赴战场,再向各將下达命令。曹营眾將们正杀红了眼,誓要活捉吕布,为曹操立下奇功。谁料到,关键时刻,曹操竟下达了撤退命令。 “怎么回事,眼看就要困死吕布,主公为何突然撤兵?”眾將脑海中,尽皆涌起同样的惊疑念头。军令如山,眾將虽是惊疑不甘,却不敢不得令。转眼间,各路曹军便纷纷退散,放弃了围追堵截吕布。曹操立在坡上,看著各营兵马,尽皆退上高地,方才鬆了一口气。“司空,我等眼看便要围死吕布,司空为何突然下令撤兵?”曹洪飞奔上山,一脸不甘的问道。 “是啊司空,咱们岂能眼睁睁,让那三姓家奴逃过一劫,必是后患无穷啊!”乐进也不甘道。 赵云却冷静几分,拱手道:“司空用兵如神,现下忽然撤兵,莫非另有深意?”“还是子龙知我。”曹操微微点头,抬手一指泗水:“本府叫你们撤兵,是因为吕布要掘了泗水,想淹我大军 眾將一震,无不脸色惊变。赵云也吃了一惊,奇道:“吕布若这么做,岂非连自己也淹了,难不成他还有胆量同归於尽?” 眾將纷纷点头,惊疑的目光,齐望向曹操。 赵云的疑问,便是眾將的疑问。曹操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向眾將解释。就在这时。 典韦眼珠爆睁,一指泗水:“司空快看,泗水决堤了!”这一声大叫,令曹操和眾將目光,猛的转向河岸方向。只见东岸一线,一道数丈宽的决口,赫然显现。 暴涨的泗水,顺著缺口滚滚而出,铺天盖地向著下邳西门方向袭卷而来。“他们真的决了泗水!”眾將倒吸凉气,一双双震撼的目光,尽皆回望曹操。 “司空当真料事如神,那吕布竟然真决了泗水,要同归於尽啊!”曹仁激动的大叫,眼中涌动著心有悸。乐进也惊呼道:“幸得主公料事如神,识破了吕布的奸计,若不然我们几万大军被淹,后果不堪设想啊!” “司空!”郭嘉一拱手,愧然道:“嘉竟没能看穿吕布奸计,险些误了司空,幸得立恆公子智谋超凡,方能挽救我军於危亡啊!” “谁能想到,吕布会同归於自尽,奉孝你没能算到,也怪不得你。” 曹操却大度的宽慰道。郭嘉鬆了口气,嘖嘖嘆服道:“嘉算是又见识了立恆公子的神机妙算,当年汉高祖有谋圣张良,方能成就大业,立恆公子,便是司空的在世张良啊!” 眾將听不明白他二人对话,心中皆在好奇,他们口中的“立恆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曹操面色欣慰捋髯嘆道:“贤婿,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这做岳父的,欠你的实在太多,当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就在曹操感慨时,泗水河畔,吕布还在策马狂奔。 他一路衝杀,体力消耗大半,身边將士也死伤过半吕布心中渐渐已绝望,便想曹军再这般围堵下去,自己只怕难逃一劫。突然。 四面八方的曹军,却如同中了邪一般,纷纷四散退却。围兵转眼退尽,前路就此畅通无阻。 吕布惊喜若狂,不禁奇道:“怎么回事,曹贼的围兵,为何突然撒了?”“是啊父帅,咱们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为何曹军突然不围追堵截了?”血染脸庞的吕玲綺,也满眼惊喜。 高顺则沉声道:“温侯,曹贼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莫非有诈?”“有诈又如何!” 吕布却不屑道:“前方就是泗水,宋宪已准备好船等著咱们,只要咱们逃上泗水,曹贼就休要再奈何得了本侯!” 说著,他猛夹赤兔,恨不得即刻飞到泗水边便在这时。 前方白茫茫的尘雾,铺天盖地袭卷而来,仿佛千军万马一般。更有滚滚涛声,如雷鸣般逼近。 “难不成,曹贼在泗水边埋伏下了兵马?”吕布心头咯噔一下,不禁勒住了赤兔。 几千吕军残兵,也纷纷这下了脚步,神色无不忐忑茫然。转眼后,尘雾袭近,视野渐渐清晰。 吕玲綺杏眼驀的一睁,颤声叫道:“父帅,那不是尘雾,是洪水,曹操掘了泗水,要水淹我们!” 吕布驀然惊醒,脸色骇色而变,手中方天画戟险些拿捏不住。。 第五十五章 我吕布天下无敌,竟死於尔等手下 吕布终於明白了,曹操追著追著,为何突然不追了。赶情是在这里,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们突围才不到一个时辰,这短短时间里,曹操怎可能挖得开河堤,除非他提前知道,我们要从西门突围!” 同样惊慌的张辽,看出了几分疑点。 吕玲綺明眸陡然一变,急道:“莫非是有人背叛父帅,向曹操泄密?”吕布陡然惊醒,咆哮大吼道:“是哪个狗贼,竟敢背叛本侯,是谁!”左右诸將惊悚,纷纷低头。 前方,洪流已呼啸而近,如若末日降临。“不好,温侯,洪水来的太快,我们得赶快撤回城內!”高顺急是提醒道。 吕布猛然省悟,拨马转身,大叫道:“撤,速撤回下邳城!”几千残兵败將,如溃巢螻蚁,一窝蜂向下邳逃去。为时已晚。 洪水滚滚而来,势如破竹,转眼间便漫捲到了身后。那些无马的士卒,成片成片被洪水吞噬,淹溺在洪流之中倖存的百余骑,则拼命抽打战马,夺路狂奔。终於,下邳城已在眼前。 但他们之前突围,战马体力已消耗极大,狂奔到这个时候,战马力气耗尽,终於也被洪水追上。 吕布猛然回头,只见洪流已追到身后十步外,还在飞速逼近。“赤兔,再21快些!”吕布急到眼眸充血,拼命催动赤兔。 体力消耗到这般地步,纵然是赤兔也无力再甩脱洪流的追击。 吕布望了一眼前方,下邳城还有一段距离,照这般速度,来不及入城,就要被洪水吞噬。“可恨,我堂堂吕布,天下无敌,岂能这般屈辱的死在洪水中!”“不行,我必须得逃回下邳城!”吕布暗暗咬牙,看向了手中方天画戟。此戟乃精铁打造,有百斤之重,足足相当於一人之重。唯有弃了此戟,减轻重量,他才有机会,逃回下邳。“罢了,方天画戟失了,还能再打造,人若是死了,一切就都没了!”吕布一狠心,將方天画戟丟弃在地。百斤重量一减,赤兔马速度陡然加快,不但將身后部眾远远甩开,將洪流也立时甩远。吕玲綺瞧见这一幕,不由大吃一惊,急叫道:“父帅,你的方天画戟!”吕布却充耳不闻,继续埋头狂奔。 “方天画戟跟隨父帅数十年,乃是父帅横扫天下的神兵,父帅难道竟忍心弃了?”吕玲綺秀眉深凝,眼中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心中涌起莫名的失望,猛的勒住了战马,俯身想要捡起方天画戟。 “小姐,不要捡了,快逃!”高顺脸色惊变,急也勒住战马,想要拉吕玲綺逃离。为时已晚。 就在吕玲綺吃力捡起方天画戟,来不及催动战马时,身后的洪流便袭卷而至。瞬间,她和高顺二人,便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前方,吕布却头也不回,只顾埋头向下邳西门狂逃。西门城头。 陈宫和侯成负手而立,二人面带得意,等著看吕布和曹操被大水淹没的盛况。突然。 正在追击的各路曹军,却象得了示警一般,四面四方迅速退下。曹军不光停止了追击,各军还尽皆退上了高地! 陈宫和侯成脸上,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愕然惊诧。“为什么?” “曹贼为何突然停止围杀吕布,为什么?”陈宫扑到了城垛边,激动的大叫。他方寸已乱。 侯成更是脸色惨变,颤声道:“陈別驾,莫非那曹贼,竟是识破了你的妙计?”“不可能!”陈宫手一摆,厉声道:“我的计策天衣无缝,纵然是张良再生,也绝计不可能识破,那曹贼更不可能识破!” “陈別驾忘了么,那个顾城,可能就曹操背后,那个奇人隱士!”“此人多智近妖,堪比张良再生,莫非又是他出手,为曹操识破了陈別驾的计策吗?侯成面带惊悚叫道。 陈宫打了个寒战,驀然惊悟。 “程昱没那个本事,郭嘉虽鬼谋多端,也不至於算计到如此地步,莫非,真是那个顾城? “难道,我陈宫自詡智谋过人,竟被一个藉藉无名的小族子弟,戏耍於鼓掌之中?”陈宫喃喃自语,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了心头。就在他失神时,漫漫洪水,已袭卷而来。 吕布几千號残兵,转眼间被冲了个乾乾净净,洪水直扑下邳西门。“温侯还活著,他还活著!”侯成突然惊慌大叫。 陈宫身形一震,急向城下扫去,惊见吕布一人一骑,竟幸运的逃了回来。“公台,本侯在此,速速开城放我入內!”吕布勒马於护城河前,急切的大叫道。城头守军,一时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別驾,怎么办,我们开不开城?” 侯成全无主意,只得看向了陈宫。 陈宫脸色铁青,厉声道:“谁都不许开门,不许放他入內!”吕布身形一震,瞬间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尔后,他驀然惊醒,方才意识到,陈宫竟然背叛了他。“陈宫,本侯乃是你的主公,待你不薄,你焉敢不忠不义,背叛本候?!”吕布指著陈宫,咆哮大骂。陈宫满眼讽刺,冷冷道:“我陈宫乃兗州名士,当年若非为了对付曹贼,我岂会迎你入兗州,你这三姓家奴,也配做我主公!” 到了这个地步,陈宫也无心再偽装,便索性撕破了脸面。“陈宫,你,你——” 吕布惊怒到脸色扭曲,眼眸喷火,不敢相信陈宫竟然能说出这般话来。“可惜啊,你有勇无谋,目空一切,屡屡不听我劝告,先失兗州,如今再失徐州,连累我也跟你沦落至此!” “若非为了对付曹操,我早就將你除掉,你还能活到现在!”捅破捅户纸的陈宫,彻底翻脸,言语直白刻薄之极。吕布气到肺要炸掉,指著陈宫竟骂不出来。 “吕布,我不妨告诉你,我劝你从西门突围,只不过是拿你当饵,把曹阿瞒的大军引来。 “我早与宋宪谋划好,举火为號,令他掘了泗水河堤,將你和曹操一併淹灭!”“可惜啊,我绝妙之计,被那姓顾的搅了局,让曹阿瞒侥倖逃过一劫,只淹了你这三姓家奴!” 陈宫將水淹之计,索性也道了出来,语气中却又多有遗憾。吕布懵了。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何前日陈宫,力劝他从西门突围。 原来这个奸诈的傢伙,一早便已谋算著,要將他和曹操尽数除掉。“陈宫,你这个奸险小人,本侯要宰了你——惊醒的吕布,歇廝底里的咆哮大叫。 陈宫眼中杀机已燃,手一摆,喝道:“侯將军,还等什么,放箭射杀了他!”侯成一震,额头冷汗直滚,一时不知所措。 “他已知晓真相,你不杀他,还等著放他入城,反过来杀了你我不成?”陈宫厉声质问道。 侯成驀然惊醒,脸上浮现凶光,咬牙喝道:“弓弩手放箭,射杀吕布!”留守部卒们,多是侯成手下,皆唯他之命是从。侯成杀令下达,眾士卒不敢违逆,纷纷弯弓搭箭。漫空利箭,朝著吕布呼啸而去。吕布惊怒之下,下意识想挥戟拨挡,却不想手中空空如也。他这才猛然想起,適才为了减重逃命,早已將方天画戟丟弃。“噗噗噗!”鲜血飞溅,闷响声起。 吕布瞬间身中数箭,轰然坠落下马。他挣扎著爬起来,半跪在地,咬牙四下扫望。身后洪流已滚滚而至,前方城门紧闭,箭如雨下。他已身陷绝境,无路可逃。 “我吕布横扫天下,无敌於世,没想到,会死在一眾阴险小人手中!”“可悲啊,吕布,你当真天底下最可悲之人——” 悲凉的啸声,迴荡在西门上空。下一瞬,洪流袭卷而至。吕布满是箭矢的残躯,瞬息间,便被淹没在洪水之中。。 下邳城西,滚滚洪流中。顾城所在的几艘商船,已从决口处驶出,顺著洪流接近下邳。原本的战场已被淹没,更远处的曹军围营,也皆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洪流中,到处漂浮著吕军士卒的尸体,却不见曹军將士身影。“魏將军,看来你的示警及时,你们的兵马躲过了一劫。”顾城遥指著向远处高地。曹昂远远一望,果然见曹军皆退上了高处,並未遭受洪流的灭顶之灾。他长鬆一口气,如释重负。尔后。 曹昂满眼感激,向著顾城深深一拜:“幸得顾公子提醒,救了我万千同袍性命,我代曹司空,代曹家將士们,谢过顾公子大恩!” 顾城將他扶起,笑嘆道:“也就是正巧被我撞上,那宋宪偷掘河堤而已,不得不说,你们曹司空的气运真是好的令人羡慕啊。” “父亲能有妹夫你这样的女婿,才是他最大的气运呢…”曹昂心下暗暗感慨。 正这时。 许褚向前一指:“公子快看,那树上掛著的,不是那个小白脸么,还有他那个部下!顾城顺他所指望去,不由眼眸一亮。 斜向一枝大树枝上,高顺正吃力的爬在树干上,身边还扶著吕玲綺,此刻已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这两人运气还真是好,竟然没被淹死?”顾城感嘆道。 许褚问道:“公子,那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当日吕布偷袭小沛,他曾想带我去避难,总归是一番好心,就救了他吧。”顾城摆手道。 许褚得令,便叫商船向那大树驶去。 此时的高顺,已被淹到了脖子,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心中悲凉,以为必死无疑。生死一刻,一艘船竟奇蹟般的靠近。 高顺大喜,定睛细看,竟惊骇的认出,那屹立船头的年轻公子,竟然就是顾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高顺心中惊骇疑惑,直到商船靠近,许褚都向他伸出手,要拉他上来时都没反应过来。“兄弟,你这是想跟著你主一块餵鱼,不想被救吗?”顾城冷笑道。 高顺驀然清醒过来,一指吕玲綺,急叫道:“顾公子,先救她!”顾城便叫许褚,先將吕玲綺拉上船来。她虽已不省人事,手中却仍紧握著方天画戟不肯撒手,许褚等费了好些力气,才將她拖上船来。 “这小白脸脑子灌了水么,人都要溺死了,还死抱著把破兵器!”许褚嘀咕抱怨著,硬生生將她手掰开,將方天画戟接了过来。 周泰眼眸一变,一把夺过,奇道:“这可不是破兵器,这是方天画戟,是吕布的兵器,怎会到这小白脸手里?” “连隨身兵器都丟了,看来吕布是凶多吉少。”“他都成这样,还死死护著吕布兵器,看来与吕布关係不浅。”顾城心中思绪推测著。心这时,高顺也被救上了船来。 他扑嗵跪在顾城跟前,拱手道:“顾公子,她呛了水,现下已没了不省人事,请公子救救她吧。” 顾城忙是俯下身来,先试脉博,再搭鼻息。“断气了!”顾城眉头一皱。 “断气了,那不是死了?” 高顺一声惊呼,跪倒在了地上。 许褚见状,忍不住道:“公子,要不要给他打那个什么肾…肾上腺素,当初你就是那样救活我老母的。” “症状不同,他是气道被堵塞,呼吸停止,需要做心肺復甦和工人呼吸。顾城这一番话,听的许褚等人是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顾城也无暇解释,擼起袖子,双掌叠加,便要往吕玲綺的心臟上按去。你做什么,安敢无礼?高顺脸色立变,一声厉喝。他显然是以为,顾城想趁人之危,欲要轻薄吕玲綺。“你想让他活,就別吱声!”顾城朝他瞪了一眼,语气中竟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威慑。高顺身形一震,拳头握紧,却没有再上前阻止。 顾城便將手掌,按在了吕玲綺的心臟。 他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目光再往吕玲綺脸上细扫,他忽然间发现,她的耳垂上,竟然还有细小的耳孔。先前几番相见,她皆是鬢髮遮掩,顾城竟没有发现。“原来,她竟然是个女人!”顾城猛然省悟,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惊奇,一时失神。“公子,你不是要给她做什么心肺復甦吗?”糜环见他发呆,便忍不住提醒道。 顾城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想,收敛心神,便按起了她的心臟。连著按过三十次,顾城又將她的口掰开,准备做人工呼吸。“顾城,你太过份了,我岂容你辱我家小姐!”高顺终於忍无可忍,一跃而起就扑了上来,却被许褚拦下。“小姐?” “这小白脸,竟然是女扮男装?” 眾人恍然大悟,无不眼神惊奇。“真是聒噪的很。”顾城眉头一皱,喝道:“仲康,给我將他摁住!”许褚得令出手,几下便將高顺摁倒在地,动弹不得。高顺挣扎不起,便悲愤大叫。 顾城无视他的嚷嚷,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左右曹昂,周泰等人,皆是看的尷尬。 糜环和大乔等佳人,也看的脸色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奋。 “公子这救人的法子,也太怪了点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趁人之危,轻薄人家姑娘呢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皆涌起同样念头。“咳咳咳!”原本断气的吕玲綺,突然猛咳起来,大吐了几口水,竟是恢復了呼吸。“公子他竟把断气的死人给救活了,这是什么神仙医术?”所有人都惊望向顾城,目瞪口呆。就连高顺,也懵在了原地,如同见鬼一般。 而吕玲綺睁开眼时,却正瞧见顾城在按她心臟,为她做心肺復甦。她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染上一层云霞,骂道:“登徒浪子,竟敢轻薄我,我杀了你!” 第五十六章 到底是谁,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吕玲綺挣扎著起身,抬手便打向顾城。手到半路,却被顾城轻鬆钳住。她愈加羞恼,拼命用力,却挣脱不出。 “兄弟,你一大老爷们儿,竟说我轻薄你,我可不好这一口。顾城讽刺她女扮男装,冷笑一甩手。 吕玲綺猛然想起,自己可是男儿装扮,只是一时情急,方才给忘记了。顾城也不理她,起身掸了掸手上的水。 高顺大喜,忙是上前道:“小姐,你误会了,是顾公子把你救活过来的啊!”“顾公子?”吕玲綺身儿一震,情绪稍稍平伏,方才仔细打量顾城。那张俊朗面孔,清清楚楚映入眼前。不是顾城,还能是谁? “我怎么会在他的船上,他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吕玲綺满眼惊异,声音隱隱发抖。 高顺便將她被洪水所溺,断了气息,却为顾城所救的经过,原原本本的道了出来。“我断了气,他竟然还能把我救回来?” 吕玲綺倒吸凉气,眼神难以置信。“可不是么。”高顺重重点头:“顾公子那救人手段,虽说有些古怪,叫什么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却確实把小姐给救活了。” 说罢。 高顺向顾城一拜,愧然道:“在下高顺,適才误会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高顺。 原来这才是他的名字。 吕布麾下,忠诚之士不多,此人算是一个。“原来是高將军。”顾城微微点头,目光瞟向吕玲綺:“你称她小姐,又如此拼死保护,若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吕布的女儿吧。” “没错,她芳名玲綺,正是我家温侯独女!”事到如今,高顺也只能坦诚相告。左右眾人,无不大吃一惊。糜环奇道:“我曾听闻那吕布有一女,颇有巾幗之风,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眾人目光齐聚向吕玲綺。 吕玲綺的目光,却从未离开顾城半分 “没想到,他不光智谋超凡,竟然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医术,当真是深不可测…” 她心中思绪澎湃,眼神中已不止是震撼,更是无尽困惑。“小姐!”高顺见她失神,忙是提醒。 吕玲綺回过神来,不禁面染红晕,惭愧之中,又掺杂著几分含羞。“多..多谢顾公子相救,適才是我误会你了,望见莫怪。”她低著头,咬著朱唇,略显生硬的向顾城道歉。此生,这还是她头一次向人道歉,颇是不自在。“罢了。”顾城一摆手:“也就是你运气好,这茫茫洪水中,竟然能被我遇上,算你命大!”洪水二字,將吕玲綺唤醒。她摇摇晃晃站起,向著船外望去。 除了高顺之外,那些突围的吕家军士,也皆葬身洪流。“顾公子!”她驀然回望,一字一句问道:“这一道洪水,足抵百万雄师,如此霸道的计策,莫非又是你教那曹操的?” 顾城转身远望茫茫洪水,不屑於回答她。 “吕小姐,这河堤一掘,不知有多少百姓被淹,这般滥杀无无辜的毒计,我家公子才不屑去做。” 糜环却看不下去,將吕玲綺的猜测呛了回去。 听到如此回答,吕玲綺似乎是鬆了口气,心中那份担忧也悄然散去。“把宋宪拖过来,让她自己问吧。”顾城也不转身,微微拂手。 不多时,周泰便將宋宪,从內舱中拖了出来,扔在了吕玲綺跟前。“大..大小姐!” 宋宪一见吕玲綺,立时作贼心虚,慌到牙关打结。 吕玲綺眉头一凝,沉声道:“宋宪,你老实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扑嗵!”宋宪跪倒在了吕玲綺面前,愧然道:“大小姐息怒,这一切都是那陈宫的毒计,末將也是受其蛊惑啊。” “陈宫毒计?”吕玲綺预感到什么,一把將他揪起,喝问道:“陈宫他有什么毒计,快给我说!”宋宪不敢隱瞒,只得將陈宫设计,以吕布为饵,掘泗水將吕布和曹操大军一併淹没的计策,如实道来。 吕玲綺恍然惊醒,跌跌撞撞倒退三步,眼神震惊错愕。 “陈宫这奸贼,不忠不义,枉我父帅那般信任他,他竟然心如蛇蝎,想害死我父帅!”“奸贼,陈宫,你个奸贼!” 吕玲綺怒极之下,咬牙切齿大骂陈宫。 顾城却不以为然道:“当年丁原和董卓,对你们更信任,你父不照样杀了他们,陈宫和吕布,也算是半斤八两,臭味相投了。” 他知她是女儿身,却无怜香惜玉,照样当著她面,揭了吕布的黑歷史。“你——”吕玲綺瞪向顾城,想要反驳,却竟无言以对。顾城淡漠目光,就那么迎视著她。气氛一时有些紧绷。这时。 周泰忽然叫道:“快快调头,咱们已驶到下邳西门了!”眾人目光转向船外,方才意识到,这商船一路顺流而行,竟是直接开到了下邳城外。商船即刻掉头。 高顺突然叫道:“是温侯,温侯还活著!”吕玲綺大喜,几步扑到船头,急切远望。果然。 吕布一人一骑,正立於城门前,衝著城上大叫,似乎想要入城。“不好,父帅还不知陈宫背叛,他性命有危!”吕玲綺脸色惊变,便想大声向吕布示警。 为时已晚。城头上,陈宫的杀令已下达。无数利箭呼啸而下,將吕布射翻於马下。紧接著,滚滚洪流袭卷而至,便將重伤的吕布,无情淹没。 “父亲一一” 吕玲綺悲愤无比,一声哽咽沙哑的大叫。 精神重创之下,她气血攻心,驀的眼前一黑,身儿便向著顾城栽倒过来顾城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抬手一接,吕玲綺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大小姐!”高顺吃了一惊,衝上前来察看。 顾城试了试她脉博,便道:“她只是气急攻心,昏了过去而已,没什么大碍。”高顺却才鬆了口气。 顾城便叫糜环和大乔,將她扶回船舱中,暂且休息。“温侯一世英雄,没想到,竟然死在陈宫这个奸险小人之手,欸。”高顺紧握著拳头,望著下邳城头,悲凉唏嘘。 “高將军也不必为你主叫屈,当年他杀丁原董卓之时,就应该会想到,没有人会真心忠诚於他,就算他不死於陈宫的背叛,也会死於其他人的背叛。” 顾城有话直说,也不在意高顺此刻感受。高顺驀然-一震,若有所思。 良久后,他一声嘆息:“顾公子说的没错,温侯连杀两位义父,这样一位主公,又有什么资格,贏得部下的忠诚。” 他嘆息间,商船已转向,重新驶回泗水。“吕布死了也好,正为司空除了一大死敌!” “那陈宫手中,估计没有多少兵马,这大水过后,曹司空便能大举攻城,攻取下邳,活那陈宫!” 曹昂却回望著下邳城,眼中燃烧著兴奋。“魏將军想多了,陈宫可不会给你们活捉他的机会。”顾城重新坐回摇椅,抿著茶隨口道。曹昂眼眸生疑,忙问道:“顾公子此言何意?” “陈宫曾在兗州叛你主,险些將他逼上死路,自然深知城破之后,曹操必杀他不可。”“现下他手中不足千余兵马,以他的见识,岂看不出来,这下邳城绝对守不住。” “所以我猜想,他必定会趁洪水未退,你们尚未重新围城之前,由西门出逃!”顾城閒聊一般,便將陈宫的心思揭破。 曹昂驀然省悟,讚嘆道:“顾公子言之有理,看来我得速去稟明曹司空,以免那陈宫逃走才是。” “现下提醒,恐怕是来不及了。”顾城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曹昂一凛,忙问:“为何?” “现下天马上就要黑了,我若是陈宫的话,今晚就即刻出逃!”顾城指著斜阳道。曹昂面有疑色,却道:“现下城外水势还极大,这天一黑在水上行舟就更加危险,陈宫当真会今晚就出逃?”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你们曹司空才不会提防,陈宫才会出其不意。”顾城不以为然道。 曹昂恍然省悟,回望下邳方向,不由拳头握紧,眉头紧皱。 顾城淡淡一笑:“陈宫將这么一件大功,拱手送给了魏將军,魏將军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这般表情。” 大功? 曹昂回望顾城,眼神茫然不解。 “陈宫不敢闹大动静,必然只率小股人马,趁夜扎筏出逃。” “魏將军只需带著手下人马,將船泊於西门外守株待兔,还怕陈宫不自己送上门吗?”顾城不紧不慢道破玄机。 曹昂省悟过来,眼中涌起狂喜,暗想:“陈宫乃是父亲死敌,我若能將他活捉,便为父亲立下了大功啊!” 当下。 曹昂欣喜若狂,向顾城一拱手:“多谢妹...顾公子送我一桩大功!”“魏將军客气了。”顾城呵呵一笑:“那我就等著魏將军加官晋爵,请我喝酒了。”“一定一定!”曹昂哈哈大笑。 於是,两人就此分別。顾城带著他的人,沿泗水北上靠岸,去找落脚之处。曹昂则带著两艘商船,五十余名部下,埋伏於下邳城外,等著陈宫上门。 斜阳西沉,不觉已是入夜。 西门城楼上,一支刚刚扎好的木筏,正从城楼上吊下。 城楼城中一千守军,皆已入睡,城头只余不到十余名心腹。 “陈加驾,这洪水还猛,天色又黑,咱们这般急著出逃,当真明智吗?”侯成不安的问道。 “曹贼绝计想不到,我会在今晚就出逃,必定没有丝毫防备,你想待水退了再逃,曹操会给你机会吗?” 陈宫讽刺的目光瞪向他。 侯成恍然大悟,赞道:“陈別驾高明啊,末將佩服。”於是,一行人便陆续从城下吊下,上了木筏。借著月色微光,木筏在洪水中徐徐前行,向著泗水方向摸去。“陈別驾,咱们逃出下邳后,又该逃往哪里?”侯成面色颇有焦虑。 陈宫脸上却扬起傲色,冷哼道:“只要进了泗水,南下可投奔江东孙策,北上可去投靠袁本初,我陈宫乃天下名士,还怕没有容身之处吗!” 侯成鬆了一口气,却才宽心。 身后下邳城,越来越远,似乎一切顺利。 “曹阿瞒,我陈宫还没有输,早晚我会捲土重来,再与你一战!”陈宫捋著短须,望著远处高地曹营灯火,嘴角鉤起冷笑。突然。 前方陡然树起十余支火把,將方圆数十步范围,照的清清楚楚。两艘大船,如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挡在了前边。 侯成骇然变色,惊道:“陈別驾,你不是说曹操断无防备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宫脸上傲色也瓦解,咬牙惊道:“这怎么可能,那曹阿瞒,怎么可能算出,我今晚就出逃!” 木筏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商船上。 “我这妹夫,当真是料事如神啊,陈宫那奸贼,果然今晚就急著出逃!”船头曹昂,心中唏嘘感嘆,眼中深深敬佩。 鹰目一凝,他大枪一指,喝道:“给我衝上去,活捉陈宫狗贼!”號令传下,两艘商船朝著木筏,呼啸撞去。侯成大惊,颤声大叫:“快转向,避开他们!”为时已晚。一声轰然巨响,木筏便被撞翻。 筏上所有人尽皆坠入水中,哀嚎求救声响起在夜色中。 陈宫曾为曹操幕僚,曹昂自然认得他,便叫拋出索鉤,將陈宫从水里拖上了船。“陈宫,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曹昂俯视著那俱狼狈身躯,笑道。陈宫吐著水,挣所著抬头望去,脱口一声:“曹——曹昂?”“算你记性不错,还认得本公子。”曹昂眼神讽刺,冷冷笑道:“当年你在兗州勾结吕布作乱,我险些就死在你们手中,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下场!” 陈宫面红耳赤,满眼羞愧愤怒,不知如何回应。突然。 他强撑著身躯站起,咬牙道:“曹昂,你想羞辱我就尽情羞辱吧,你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识破了我的决河之计,又是谁猜出,我会在今晚出逃,到底是谁?” 第五十七章 她既想报恩,乾脆纳她为妾算了!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诉你真相也没什么大碍,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不留遗憾。” “你口中一直追问的那个人,就是顾城!”曹昂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陈宫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厉声喝问:“你说的,就是许都那个出身寒门、名不见经传的顾城?” “正是此人。” “攻克小沛、阵斩关羽、全歼吕布麾下最精锐的并州突骑,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全都是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无名之辈一手策划的!”曹昂索性不再隱瞒,將顾城立下的赫赫战功,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 陈宫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索性再告诉你更多,平定张绣、击退刘表、诛杀偽帝袁术,这些也全都是顾城在我父亲背后出谋划策,才得以大功告成!” 曹昂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陈宫耳边炸响,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惊骇。 “原来,曹操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奇人,竟然真的存在。”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陈宫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绝望之中。 曹昂却只是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全军返回大营,將此人押解回去,交由父亲发落!” 编號为“五六零”的商船立刻调转船头,朝著西北方向的高地全速驶去。 曹军大营,中军主帅大帐之內。 “司空,大公子口中提到的那位立恆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难道他就是外界一直传言的那位神秘奇人?” 曹仁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开口问道。 帐中其他將领也都满肚子疑问,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曹操,等待著他的解答。 曹操却只是轻抚著鬍鬚,微微一笑道:“此乃天机,不可轻易泄露。你们暂且耐心等待,时机一到,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他的身份。” 他越是这般故作神秘,眾將心中的好奇心就越是强烈,纷纷在心中暗自猜测起来。 唯有郭嘉和典韦二人,早已知道其中內情,相视一笑,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曹操隨即一摆手,正色道:“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只等洪水退去,立刻发动总攻,务必活捉陈宫!” 眾將闻言,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都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 就在这个时候。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曹昂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快步走了进来,上前向曹操行礼参见。 “子修?” 曹操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去保护那位需要你保护的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曹昂拱手一礼,恭敬地说道:“父亲请放心,他现在一切平安无事。孩儿今日前来,是特意为父亲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帐中眾將也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好奇地看向曹昂。 曹昂拍了拍手,高声喝道:“把那个傢伙,给我拖进来,献给父亲!” 帐帘再次被掀开,两名身材魁梧的亲卫,拖著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一般的陈宫走了进来,重重地扔在了曹操的面前。 “陈宫!” 曹操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帐中眾將也都大吃一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启稟父亲,那位公子早就料到,陈宫一定会趁著洪水还没退去、我军防备鬆懈的时候,连夜弃城逃跑。” “孩儿来不及向父亲请示,便自作主张,將船停靠在下邳西门外的水面上,果然將陈宫逮了个正著,特意將他押解回来献给父亲!” 曹昂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向曹操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这肯定又是立恆,看穿了陈宫的鬼把戏。” “我的好贤婿啊,若不是你,我这次恐怕又要让这个奸贼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曹操听出了曹昂话中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嘆。 站在一旁的郭嘉,也立刻听出了曹昂口中“那位公子”指的是谁。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讚嘆:“我虽然也料到陈宫会趁著洪水未退的时候逃跑,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今天泗水刚刚决堤,他就敢冒险出逃。看来在料敌先机这方面,我確实还是比不上立恆公子啊。” 大帐中央。 陈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冠,昂首挺胸,傲然地面对著曹操。 曹操看著这位昔日的故人,冷笑著说道:“陈公台,自从兗州一別,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陈宫冷哼一声,依旧一副高傲的样子,说道:“曹操,你別太得意了。我陈宫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你背后那个神秘人,是败给了天意!”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显然已经猜到,一直为曹操出谋划策的人就是顾城。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正好证明,我曹操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正所谓天意不可违,你陈公台为何不顺从天意,再次归降於我呢?” 曹操竟然想要劝降陈宫。 此言一出,帐中眾將无不大吃一惊。 要知道,当年正是陈宫在兗州背叛了曹操,引吕布入城夺取了兗州,差点就把曹操逼上了绝路。 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曹操竟然还想要招降他! “妹夫说的果然没错,父亲確实是惜才如命,就算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他也能够放下过去的仇恨,想要將其收为己用。” 站在一旁的曹昂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 过了一会儿。 曹昂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父亲可知道,陈宫这条决堤泗水的毒计,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吕布想要与我同归於尽,才採纳了他这条毒计吗?”曹操反问道。 “吕布哪里有这样的胆量!”曹昂伸手指著陈宫,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奸贼的阴谋,他是想用这条毒计,將吕布和父亲您,一起置於死地!” 曹操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大为震惊。 於是,曹昂便將宋宪之前交代的,关於陈宫的所有阴谋诡计,全都告诉了曹操。 帐中曹军眾將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用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宫。 被当眾揭穿,陈宫的脸色变得铁青,但却只能强装镇定,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曹操也感到十分震惊,简直不敢相信,陈宫竟然能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 “那位公子早就说过,陈宫和吕布,本来就是一路货色!” “父亲若是饶了他的性命,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反咬一口!”曹昂语气严厉,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曹操心中原本对陈宫还有的那一丝欣赏,也被曹昂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 “幸好有立恆提醒我,不然我一时糊涂,就会养虎为患,將来必定会重蹈吕布的覆辙啊……” 曹操只觉得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心中暗自庆幸不已。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陈宫时,眼中只剩下了鄙夷和浓浓的杀意…… “陈宫,你这个反覆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本府岂能容你活在世上!” 曹操厉声怒斥了一番,然后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將这个奸贼拖下去,斩首示眾!” 號令一下,左右虎賁卫士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就要將陈宫拖下去。 陈宫脸色大变,刚才那副高傲自负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曹操的性格,知道曹操一向惜才如命,就算自己曾经背叛过他,曹操也一定会因为爱惜他的才华而劝降他。 却没想到,曹操竟然被曹昂几句话就改变了主意,真的要杀了他。 “难道,又是顾城教曹昂说的这些话?” “顾城!顾城!我陈宫乃是天下闻名的名士,竟然被你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上天真是不公啊!既然生了我陈宫,为何还要生出那个顾城!” 陈宫心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突然之间,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曹操却面无表情,丝毫没有为之动容。 “曹阿瞒,你这个残暴不仁的奸贼!就算你得到了那个小子的辅佐,你也休想篡夺天下!” “今天你杀了我陈宫,他日你必定会死在袁本初的手里!我陈宫在黄泉路上等著你!哈哈哈——” 陈宫一边不停地吐著血,一边疯狂地大笑著。 典韦看得怒火中烧,挥起铁拳,朝著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陈宫闷哼一声,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鼻青脸肿,再也发不出疯狂的叫喊声,只能任由卫士们將他拖了下去。 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声大笑道:“传我命令,全力封堵泗水决口!明天这个时候,本府要在下邳城中,与三军將士开怀畅饮,共庆胜利!” 大帐之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將士们个个热血沸腾,士气高涨。 下邳城西北方向,一座幽静的庄园之中。 吕玲綺缓缓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之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里。 再低头一看,身上的鎧甲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谁,已经为她换上了一身女子的衣裙。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所有的事情瞬间都想了起来。 丧父之痛瞬间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是吕布的女儿,怎么能像那些普通女子一样,只会哭哭啼啼!” “吕玲綺,你必须振作起来!一定要杀了陈宫那个奸贼,为父亲报仇雪恨!” 吕玲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悲愤和伤感,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推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城的身影。 此时,顾城正悠閒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专心致志地削著一个香梨。 而他用来削梨的工具,竟然是那杆威震天下的方天画戟! “嗯,没想到这方天画戟竟然这么锋利,用来削梨倒是挺顺手的……”顾城一边削著梨,一边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吕玲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你……你竟然用我父亲的方天画戟来削梨吃?”吕玲綺猛地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醒了。”顾城听到身后的动静,抬起头,正好看到吕玲綺站在院子里。 看惯了她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的样子,如今突然看到她换上了女子的衣裙,顾城反倒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吕布的女儿,確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吕玲綺快步走上前,依旧一脸诧异的盯著他问道:“你真的在用方天画戟削梨?” 顾城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想吃个梨,看到它就放在旁边,就拿来用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这可是方天画戟啊!”吕玲綺一把將画戟从他手中夺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我父亲就是用这杆戟,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英雄豪杰!” “哦。”顾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一笑道:“吕小姐放心,我当然知道这戟上沾过血,所以我已经消过毒了,很乾净卫生的。” 吕玲綺听得一头雾水,这才发现,顾城所在意的事情,和她所在意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大小姐醒了。” 高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连忙走了过来,看到吕玲綺平安无事,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说道:“大小姐,刚才你在船上晕倒了,多亏了顾公子悉心照料,还愿意收留我们。” 吕玲綺身子微微一震,心中那一丝因为顾城“褻瀆”方天画戟而產生的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多……多谢顾公子。”吕玲綺脸上微微泛红,低著头,小声地道了一声谢。 顾城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 “高將军,我们走!”吕玲綺紧紧握住手中的方天画戟,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復仇怒火。 高顺心中微微一惊,连忙问道:“大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杀进下邳城,宰了陈宫那个奸贼,为我父亲报仇雪恨!”吕玲綺咬牙切齿地说道。 高顺皱起了眉头,劝说道:“大小姐,请您冷静一点。光凭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攻破下邳城?贸然前去,无异於自投罗网,白白送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吕玲綺眼中怒火熊熊,恨恨地说道:“陈宫这个卑鄙无耻的奸贼,用阴险的手段害死了我父亲,我不杀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高顺嘆了一口气,知道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阻拦了。 他们两人要走,顾城也没有阻拦,只是自顾自地吃著手里的梨。 吕玲綺回头看了顾城一眼,郑重地拱手一礼:“顾兄的救命之恩,我吕玲綺永世不忘。若是我能活著从下邳回来,日后必定会好好报答顾兄。” 说完,吕玲綺不再犹豫,转身提著方天画戟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周泰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拱手说道:“立恆,刚才那位魏將军派人来给你报信了,他用你教给他的计策,果然活捉了陈宫,献给了曹操,立下了一件大功!” 听到这句话。 吕玲綺和高顺同时身子一震,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惊讶地看向周泰。 “看来,咱们这位魏將军,又要升官了。”顾城笑著嘆了口气,又问道:“那陈宫呢?曹孟德不会又犯了惜才如命的老毛病,把他给招降了吧?”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周泰竖起了大拇指,说道:“那曹操原本確实想要招降陈宫,但是那位魏將军用公子教给他的话一劝,曹操竟然真的改变了主意,直接下令把陈宫给斩了!” 顾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曹操毕竟是曹操,既然他能听人劝杀了关羽,那么杀一个反覆无常的陈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哎呀,忘了叮嘱那位魏將军了,万一他说漏了嘴,在曹操面前把我给供出来就麻烦了,看来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才行……” 顾城自言自语道,他关心的事情,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吕玲綺和高顺,却脸色大变,脸上写满了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周大哥,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吕玲綺一步上前,激动地抓住周泰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周泰见她这么激动,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详细地给她讲了一遍。 吕玲綺这才恍然大悟,她用复杂而震惊的目光看向顾城,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高顺也回想起了当时在船上的情景,猛地想了起来。 “大小姐,我想起来了!那天你晕倒之后,顾公子確实说过,陈宫当天晚上一定会从西门逃跑,还让那位曹將去那里截杀他,好立一件大功!” “这么说来,真的是顾公子,为大小姐报了杀父之仇啊!”高顺激动地对她说道。 吕玲綺身子猛地一震,从失神中清醒了过来。 她再次看向顾城的眼神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无尽的感激。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顾城的面前。 顾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天下第一猛將吕布的女儿,向来心高气傲,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现在,她竟然放下了所有的自尊,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这確实有些出乎顾城的意料。 “顾兄,多谢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请受玲綺一拜!” 她脸上泛红,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对著顾城深深地拜了下去。 顾城却淡淡地说道:“吕小姐不必这样,搞得好像我是特意为你报仇似的。那位魏將军是我的朋友,我只是送他一桩功劳而已。” “不管顾兄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陈宫確实是因为顾兄才死的,这份大恩,我必须记在顾兄的头上。” “我吕玲綺这辈子从来不会亏欠別人,顾兄以后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为顾兄办到!” 吕玲綺態度十分坚决,执意要报答顾城的恩情。 高顺也拱手一礼,慷慨激昂地说道:“我高顺也是一样,顾兄以后有什么吩咐,儘管差遣!” 顾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既不缺钱,也不缺美人,更没有什么仇家要杀,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非要你去办不可,你这可真是难为我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著额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周泰忍不住笑著说道:“立恆,这吕小姐也算是个大美人,既然她这么想报答你,你乾脆就让她以身相许,做你的妾室算了。” 顾城一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吕玲綺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又羞又恼,狠狠地瞪了周泰一眼。 她刚想开口斥骂,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刚才已经说了,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如果他真的听了这个姓周的话,要纳我为妾,我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吕玲綺轻轻咬著嘴唇,一时之间又羞又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个兄弟,就喜欢开玩笑,你別当真。”顾城呵呵一笑,然后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到要你做什么,这样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你再为我赴汤蹈火也不迟。” 吕玲綺鬆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却隱隱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感。 她定了定神,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顾兄以后如有吩咐,只管派人通知我,玲綺必定万死不辞!” 说完,吕玲綺便提著方天画戟,向顾城告辞离开了。 高顺也拱手一礼,告辞离开,跟在了吕玲綺的身后。 “说的倒是好听,到时候我上哪儿去找你呢?难不成你还打算搬到许都去,跟我做邻居不成?” 顾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踏出顾府大门的那一刻,吕玲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看著眼前的山川湖海,她不禁產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小姐,温侯已经不在了,我们的吕家军也全军覆没了,现在我们该去哪里呢?”高顺神色黯然地问道。 吕玲綺沉吟了片刻,嘆了口气说道:“河內郡太守张杨,和父亲算是有些交情。天下之大,我们也只能去河內郡,依附张杨了。”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快要走远的时候,吕玲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口中喃喃自语道:“顾城,顾城,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吗……” 千里之外,易京城。 公孙瓚苦心经营多年的易京城,终於被袁绍的大军攻破了。 公孙瓚走投无路,最终放火烧了自己的城楼,一代名將就此陨落。 袁绍登上被战火焚毁的城楼废墟,极目远眺北方,仿佛整个幽州,都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恭喜袁公攻陷易京,幽州各地定会望风而降,河北四州,从此都归袁公所有了。”刘备满脸笑容地拱手恭维道。 袁绍脸上露出了春风得意的笑容,却反问道:“玄德,公孙瓚和你是同窗好友,如今他落得如此下场,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这一句话,问得刘备脸色十分尷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袁绍隨即哈哈大笑道:“老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玄德不必放在心上。” 刘备这才鬆了一口气,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过了一会儿。 刘备再次拱手一礼,正色说道:“袁公现在已经统一了河北,而那曹贼却还在徐州与吕布僵持不下。此时不趁势挥师南下,直取许都,更待何时!” 袁绍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主公,曹操被拖在徐州无法脱身,现在正是我们直取许都的大好时机啊!”郭图连忙趁机进言。 其他谋士如逢纪、辛毗等人,也纷纷劝说袁绍挥师南下。 袁绍轻抚著自己的长髯,眼中渐渐升起了杀机。 就在这个时候。 次子袁熙匆匆忙忙地登上城楼,拱手说道:“启稟父亲,南面传来紧急军报,吕布已经死了,曹操已经攻破了下邳城!” 城楼上,顿时一片譁然。 第五十八章 我袁家二公子登门,你竟敢不见? “那三姓家奴,竟然这么快就为曹操所灭?袁绍眉头深凝,眼眸中掠起深深惊疑。 郭图回过神来,也质疑道:“吕布虽反覆无常,但麾下并州突骑所向披靡,怎可能轻易为曹操所灭?” “传闻一名叫赵云的武將,归顺了曹操,此人原为公孙瓚部下,精通白马义从战法,为曹操练出一支精骑,才一举击灭吕布的并州突骑!” 袁熙再道。 “赵云,白马义从?”袁绍眼中掠起奇色。 刘备则身形一震,如遭晴天霹雳轰顶,剎那间惊到目瞪口呆。“不可能,子龙向来忠义,他怎么可能背叛我,降了曹贼?”刘备心思翻滚,不敢相信这残酷事实。 郭图冷笑道:“刘使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赵云应该是你的部下吧?”“是,他確实是备的部將。”刘备额著滚汗,尷尬道:“只是备也不知,曹操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令赵云归降!”袁绍目光射向刘备,眼中掠过几分不悦。刘备愈发惭愧,不敢正视袁绍。 “纵是并州突骑没了,吕布还有下邳城,还有陈宫为谋,岂能短短几日,便为曹操所灭? 直不吭声的田丰,不禁奇道。袁绍眾人不解目光,齐望向袁熙。 “正是陈宫背叛吕布,才让曹操渔翁得利,將他们一锅端了啊。”袁熙一声嘆息,便將下邳之战,前因后果,道与出来。眾人恍然明悟,无不震惊失色。 “陈宫目光短浅,让曹操如此之快拿下徐州,当真愚蠢!”袁绍沉声骂道。 田丰则眼神狐疑,说道:“陈宫虽然目光短浅,但不得不说,他此计確实是一招神妙毒计,那曹操何以在关键时刻,竟然能识破?” 他一番话,不禁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郭图也点头:“此计確实神妙,纵然换作是我,也未必能看出,难不成,是那郭嘉为曹操看出?” 提及郭嘉,袁绍不禁面色一沉。“不会是郭嘉。”田丰却摇了摇头:“这个郭嘉虽然鬼谋多端,但依我对他的了解,未必有如此智力,想来定是另有其人。” 眾人一时猜测起来。突然。 刘备猛的想到什么,不由眼眸一聚! “袁公,备在小沛时,曾屡屡为一个叫顾城的小子算计,此人诡诈无双,正是他背后指点曹操,才使备失了小沛。” “备一直怀疑,这个顾城,便是传闻中,曹操背后那位奇人隱士!”“现下曹操灭吕布,如此之神速,更识破陈宫的妙计,实在是超出常理。”“备猜想,莫非又是这个顾城,在暗中给曹操出谋划策?”刘备一口气,將心中的推测道出。 顾城之名,终於第一次,出现在了袁绍君臣的耳中袁绍眉头凝起,沉声道:“若依玄德所说,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难不成那个所谓奇人,竟当真存在不成。” “顾城?”郭图却眼神迷茫,“玄德公,素在下孤陋寡闻,怎从未听说过哪一姓士族中,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刘备便道:“这个顾城,並非是门名大族出身,只不过是许县一小姓子弟,此前一直声名不显。” “非是士族名门,竟然还能有如此智谋?”郭图嘖嘖称奇,满眼的难以置信。 其余逢纪等袁营谋士们,纷纷点头称是,无不怀疑。袁绍眼中,同样涌动著狐疑。 他袁家乃名门望族,所倚重的也皆是大族名士,君臣上下自然不愿相信,小族子弟中,竟藏著如此奇谋之士。 面对郭图的质问,刘备不知如何回答。刘 田丰却道:“小族寒门中,未必就没有奇人异士,当初离开主公,去投奔曹操的那个郭嘉不就是一个例外吗。” 此言一出,袁绍不禁面露不悦。“砰!” 他拳头一击城垛,沉声道:“顾城一介小姓出身,竟然敢辅佐曹操,与本公为敌,当真是不识时务!” “主公,现下主公尚未与曹操开战,严格来说,这顾城倒也不算与主公为敌。”“不管他出身如何,若果真这般多智近妖,公然辅佐曹操,对主公来说確实是个隱患。”“依我之见,主公何不派人去一趟许都,將此人招来河北效力呢?”田丰洋洋洒洒,献上一策。 袁绍微微点头道:“元皓言之有理,此人虽然出身低微,但到底有些过人才智,若识趣肯来本府帐前效力,本公倒也可以封他个一官半职。” “”主公正要派二公子前往许都,逼迫曹操將天子送至鄴城,便正好让二公子,顺道將这顾城请来。” 田丰又提议道。 袁绍遂道:“熙儿,你听到了吗,此去许都,你又多了件差事。” 袁熙拱手傲然道:“父亲放心,父亲何等身份,肯徵辟那顾城出仕,他必是受宠若惊,乖乖隨儿回城见父亲!” 袁绍却才满意,捋髯冷笑道:“老夫倒要亲眼瞧瞧,这个顾城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许都东效,顾宅。 曹操大军前脚班师回京,顾城在布局完徐州的生意后,后脚也回到了许都。新婚小別,思念成灾,曹节自然是欢喜无限,备下了丰盛的美酒佳肴,迎接自己丈夫的归来。 “夫君这番徐州之行,不但生意大赚,还又带回一位佳人,看来是不虚此行啊。”曹节打量著糜环,语气別有深意。顾城乾咳几声,不知如何解释。 糜环脸一红,忙道:“环儿无依无靠,承蒙公子怜惜,方才肯收留,环儿只是想为奴为婢,报答公子恩情刑。”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顾城连连点头。 曹节何等见识,从糜环一进屋起,便看出来,她可绝非报恩那般简单。至於顾城对她,虽然极有分寸,並未有逾礼,但曹节却能看出,顾城待她也非奴婢。“夫君莫要多心,妾身並非那妒妇,岂会怪怨夫君带红顏知己回来。”“我瞧婉儿妹妹,还有这位糜家妹妹,对夫君已是芳心暗许,夫君何不將她们纳为妾室,给她们一个名份呢。” 曹节竟然大度无比,当著眾人面,劝顾城纳妾。顾城刚灌到口中的一口酒,不由呛了出来。大乔和糜环,更是花容惊异,瞬间羞意满面。。 “夫人,你这…”顾城望著曹节,不知该说什么。 “男人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况且夫君这般奇男子,若是哪家姑娘不想投怀送抱,妾身反倒是觉著奇怪了。” 曹节柔声而笑,轻轻按住了顾城的手。 “夫君既对这两位妹妹有意,纳她们为妾也是理所当然,若是不然,外人倒该说閒话,说我是不懂得为妻之道的妒妇了。” 这番话,听的顾城感动,万千感慨在心头涌起。不得不说,曹节这位贤妻,当真是大度体贴,无可挑剔。不得不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个时代,还真是一个好时机啊。“夫人这般大度,倒让为夫不知说什么好了。”顾城感慨著,將曹节手中握紧。大乔和糜环二人,则低眉含羞,不言不语。“两位妹妹,夫君打算纳你二人为妾,你们可有异议。”曹节又看向她二人问道。 她二人面色染霞,浅笑不语,虽不开口,但心意已明了。 曹节遂是笑道:“看来两位妹妹,也都心甘情愿,那夫君打算何日纳她二人?”顾城还未开200口。 曹节立时又道:“这样吧,就让妾身来挑选良辰吉日,这纳妾的一应之礼,都不劳夫君费心,由妾身来办便是。” 连纳妾之礼,都爭著要来做,妻贤至此,当真是叫顾城无话可说。“好,那就有劳夫人了。”顾城便將曹节往怀中一揽,欣然点头。 曹节便选下吉日,又亲自往许都採办,忙里忙外不亦乐乎。数日,顾城便在庄中举行纳妾之礼,正式將大乔和糜环,纳为夫人。 司空府,內堂。曹家父子,正在对弈。 “父亲,要说小妹也真是大度,竟然允许妹夫一口气纳了两位夫人。”曹昂边是落子,边感嘆道。 “你妹夫他日出山,辅佐为父平定天下,顾氏一族便將隨之崛起,一跃成为天下名门望族 “天下间,有哪一望族,乃是独苗一个的。” “你妹妹是想让他顾家,儘快开枝散叶,这是一位贤妻该有的气量啊。”曹操却是一番讚许,对女儿所做所为,极为满意。 曹昂恍然省悟,却又道:“父亲,袁绍已灭公孙瓚,现下又派袁熙逼我们交出天子,翻脸决战之期已不远,也该是请妹夫出山,好隨时为父亲参赞军机,出谋划策的时候了。” 曹操若有所思。 许久后,曹操遂道:“你说的对,也该是更进一步的时候了,不如你就择个时机,先向你妹夫亮明身份,请他出山,先试探试探。” “儿明白了。”曹昂欣然领命。曹操手中白子落下,笑道:“子修,这盘棋你输了。” 曹昂只得投子认输,拱手道:“这棋儿是下不过父亲了,那事不宜迟,儿就去见妹夫了。 “去吧,为父等你好消息。”曹操一摆手。 曹昂便即起身,离了司空府,直奔许都东郊的顾宅。 顾宅內。 顾城躺著摇椅,閒品美酒。曹节伏在身边,时时奉酒。大乔抚琴,貂蝉弄舞,糜环则唱著家乡小曲。眼前的和睦景象,令顾城心中愜意,只觉人生快活,莫过如此。这时。 许褚入院,拱手道:“稟公子,府外来了一队车马,一人自称是袁家二公子袁熙,想要拜会公子。” 舞乐骤停。几位佳人皆是面色惊奇,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顾城。 “袁熙?” “听说他出使许都,想要逼迫曹司空,將天子送往鄴城,为何却忽然来拜访夫君?”曹节眼神狐疑,不由警觉起来。 顾城却不以为然,懒懒一摆手:“什么袁家二公子,我又跟他不熟,不见。 许褚领命,便退了出去。 而此刻,顾府门外,袁熙正负手而立,不耐烦的在门外踱步。 “公子何等身份,堂堂袁家二公子,能登门拜访他一个小族子弟,竟然还要通传,让二公子在门外候著,实在无礼!” 郭图看出袁熙不高兴,便从旁煽风点火。 袁熙一声冷哼,却佯作大度道:“罢了,自古奇人异士多有些倨高,看在他有过人才智的份上,本公子便不与他一般计较。” “二公子果然气量不凡,有主公的风范。”郭图忙是恭维,接著却道:“不过我曾听闻,此人一心隱居,连曹操都不肯出仕,就怕公子此行,不见得能招揽得了他啊。” “曹操,不过是阉丑之后而已。”“我袁家四世三公,我父乃天下第一大诸侯,我料他必不敢再假装清高,定会受宠若惊,欣然隨我前往河北。” 袁熙一身傲气,对曹操甚是轻蔑。郭图忙是附合道:“二公子言之有理,袁公派二公子屈尊招揽,何等的荣耀,相信天下间没人敢拒绝。” 袁熙一声冷笑。 这时,紧闭的府门,终於打开。 不等许褚开口,郭图便不悦道:“我们二公子亲自登门拜坐,你家公子为何不来亲迎?”“两位,对不住了。”许褚面无表情,略一拱手:“我们公子今日没空,不会客人,二位请回吧。”此言一出,袁熙脸色骤然一变。 他是著实没料到,堂堂袁家二公子登门,那顾城不来亲迎就罢了,竟然直接將他拒之门外 此人,实在是不识抬举。 不等袁熙发作,郭图便先怒道:“你有没有说清楚,是袁本初的二子拜访。”“我说的非常清楚,我家公子就是没空!” 许褚冷冰冰道。 郭图勃然变色,怒道:“我家公子来许都,连那曹司空都要亲自接见,现下登门拜访他一个小族子弟,他竟然敢不见?” 许褚怒了,沉声道:“我家公子不想见的人,就算是皇帝来了都不见,你再聒噪,休怪我揍你!” 他虎掌一按,骨节咔咔作响。郭图一凛,不由后退半步。袁熙也觉受了莫大羞辱,心中恼火,当场就想拂袖而去。方一转身,他却又犹豫。 “父亲交待的差事,我若连见都没见那顾城一面,回河北之后,岂非被父亲说我无能,办差不利?” 心中念头一转,袁熙便强压下心中恼火,重新回过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烦请再去通传你家公子一声,我父袁本初,对顾公子欣赏已久,特命我专程前来拜访问候!” 第五十九章 河內有变 许褚瞧著这袁二公子,似乎倒也算客气有礼,便又回去通传了一次。“袁绍怎么会知道我?”顾城不禁起了疑心。糜环提醒道:“听闻那刘备逃往河北,投靠了袁绍,多半是他將夫君之事告诉了袁~绍。 顾城恍然明悟,自嘲道:“看来这次在徐州,动静是搞的有些大,惊动了咱们这位袁公-啊。 “ “公子,那这袁熙,公子见还是不见?”许褚又问道。 顾城虽然对袁绍不感,不过既然袁熙这般客气有礼,拒之门外也非是他的风格。“也罢,请他进来吧。”顾城拂手道。许褚领命而去。 不多时,袁熙昂首而入,身后郭图紧紧跟隨。 “什么风,把袁二公子,吹到在下这座在小庙里来了,当真是稀客啊。”顾城微笑相迎,以敬地主之礼。 袁熙上下打量顾城,眼中掠过几分奇色,显然没想到,顾城比他想像中还要年轻。“顾城,我家公子要见你,你不亲自相迎就罢了,还敢让我们两次通传,你好大的派头啊 一旁郭图,阴阳怪气的质问道。 顾城脸上笑容收起,立时回敬一句:“阁下又是哪根葱,口气派头也不小啊。”“我乃潁川郭图,袁公帐下谋臣是也。”郭图报上家门。 他面带傲气,似乎等著看顾城听到他名號,如雷贯耳的吃惊模样。“郭图?”顾城故作茫然道:“我只听闻袁公帐下,唯有沮授田丰颇有些智计,其余虚有其名之徒,我还真没听说过。” 郭图被讽,立时怒道:“顾城,你——”“公则!”袁熙忽然开口,將郭图喝断。 郭图衝到口边的不满,只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好发作。 袁熙微微一拱手:“顾公子智谋不凡,家父从刘备口中早有耳闻,对顾公子是颇为看重,此番我出使许都,特意交待我务必要来向顾公子致以问候。” “果然是那刘大耳..”顾城心下暗嘆,却自嘲道:“在下不过一乡野愚人,哪来的什么智谋,有劳袁公惦记,实在是惭愧。” 袁熙面上还算有礼,他自也以礼相待。寒暄之后,他便將袁熙请入客座,香茶奉上。 客套过后,袁熙开门见山道:“家父对顾公子的才华,颇为欣赏,此番命我前来拜会,是想请顾公子赴河北,助家父成就大业,不知顾公子意下如何?” 说著,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送到口边,目光却悄然瞟向顾城,等著看他想像中,受宠若惊的表情。 “袁公好意,在下心领,但恕在下只能辜负袁公美意了。”顾城却淡淡一笑,拒绝的乾脆。 袁熙刚送到边口的茶杯,不由微微一晃,眼中掠过一道异色。“他竟没受宠若惊,还拒绝了父亲的招揽,是我听错了吗?”袁熙心中惊异自问。 而一旁的郭图,同样是脸色一变,为顾城的回答震惊。 “他没理由拒绝父亲的招揽,必是想故意矜持,想让我一请再请,给足了他面子… 袁熙一惊过后,心中便如此解释。 强压下不爽,袁熙便又道:“顾公子身负大才,若能往河北,父亲定然重用顾公子,令顾公子一展抱负,青史留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下哪里有什么大志,就想躲在这乡野,喝喝小酒,晒晒太阳,逍遥自在,袁公的好意,恕在下无福消受。” 顾城一番自嘲,再次委婉拒绝。袁熙和郭图对视,不由眼中掠意深深惊异。 眼前这个小族子弟,竟然两次拒绝招揽! 而且,看他那语气神情,完全是出於本心,並非是假意谦辞。袁熙眉头凝起,终於有些被激怒了。终於有些被激怒了“砰!”茶杯放案几上,狠狠一放。 “我袁家乃四世三公,我父名满天下,坐拥四州之地,乃天下第一大诸侯!”“放眼天下,多少名士皆仰慕我父亲,不远千里请动往河北投奔於我父麾下!”“对於顾公子你,我父亲可是破例,头一次屈尊礼请出仕,你竟然敢拒绝?”袁熙脸色阴沉,言语气势间的那份倨傲自负,终於不再掩饰。 “那么多名士瞎了眼,要去河北为你袁家陪葬,我顾难道就要跟眼瞎吗。”顾城呷一口茶,不屑一哼。 袁熙眼珠一聚,勃然大怒,厉声道:“顾城,你竟敢如此诅咒我袁家,你好大的胆子!”“诅咒?”顾城不以为然一笑。 “你父袁本初,还未得天下,便纵容你们几个儿子结党拉派,明爭暗斗。”“就你袁家这般局面,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光鲜,实则內里腐烂不堪,若不覆灭,天理难容,还需要我诅咒吗!” 顾城也不再客气,三言两语,便將袁家虚实揭破。 袁熙神色一震,郭图也暗吸一口凉气。 “他隱藏在这乡野中,竟对我袁家內部局面,这般了如指掌?”袁熙恼怒的眼神中,掠过一道惊奇。尔后,他便更加恼羞成怒。 “顾城,你休得信口胡言,我袁家上下齐心,何时有过內斗!”“你这般不举抬举,他日我父亲大军南下,盪灭曹操,兵临许都之时,你难道就不怕我父亲刀斧加身!” 袁熙彻底撕破脸皮,直接以性命威胁。 “盪灭曹操,兵临许都,哈哈一—”顾城非但不惧,反倒是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袁熙脸色再沉,喝道:“顾城,你有何可笑!”笑声收敛。顾城缓缓呷一口茶,不屑道:“你袁家父子,光是吃掉公孙瓚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妄想灭人家曹操,还真是自以为是啊。” 袁熙又被一顿反讽,气到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曹操麾下兵马,不及我袁家十分之一,我袁家想要灭他,必是易如反掌!”“你竟然以为我袁家是自以为是,我看你也是徒有虚名,智谋见识不过如此!”袁熙一身自负,言语狂傲之极。 “连谋圣再世,张良復生都认不出来,还敢妄想灭我曹家,当真是可笑!”便在这时,一个讽刺的声音,响起在院外。。 顾城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昂然走入院中。是曹昂。 因他与自己交情不错,所以顾城特別交待,这位小魏將军登门拜访,无需通报。“他来的倒是巧,不过他为何自称『我曹家』?”顾城眼神闪烁,忽然间有种预感。袁熙斜眼一瞟,喝问道:“你又是何人?” 曹昂身形横在他跟前,大声道:“我乃大汉司空长子,曹昂!”终於。 隱藏身份许久,他头一次在顾城面前,亮明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院中,许褚和糜环,无不神色一变,目光诧异。“什么鬼?” “这小子竟然是曹昂,是曹操的儿子?”顾城也吃了一惊,脑海中回忆翻滚,种种曾经的疑点,如漩涡般匯聚在了一团。驀然间,所有疑点都解释通了。 难怪,他一个小小校尉,却心怀天下黎民,身上隱约有一种上位者的眼界气度。 而以他校尉身份,竟能想见曹操就能见到,每每都能把自己教给他的计策,转献给曹操。 此前时,顾城便有些狐疑,但一直未深究。 眼下再看,人家本就是曹操的儿子,纵然是一名小卒,还不是想见曹操就见。“这个曹昂,演技还真是了不得啊…”顾城心下不禁感慨。而这时。 袁熙得知曹昂身份,脸上的倨傲自负,顷刻间便变成了尷尬。这里可是许都,是人家曹家的地盘。 就算你再瞧不起曹操,在人家的地盘上,当著人家儿子的面,公然说灭了人曹家易如反掌,这不是找抽的么。 “咳咳。”袁熙忙是几声轻咳,拱手訕訕笑道:“原来是曹公的大公子,幸会幸会。”曹昂却不屑跟他客套,冷冷道:“袁熙,你回去告诉你父袁本初,我父亲乃当世雄主,顾公子都不愿出仕,何况是你父那种沽名钓誉,虚有其名的庸主!” 袁熙脸色骤然一变,未想曹昂竞敢对袁绍如此出言不逊。“曹昂,你竟然——”“公子!” 他脱口便要怒斥,却被郭图一撞胳膊,眼神暗示他要隱忍。袁熙到口边的怒言,硬是给咽了回去。 “还有,你父袁本初想强迎天子去鄴城,你回去告诉他,也死了这条心,天子我父亲是绝不会让!” “你袁家是坐拥四州,兵强马壮,但我曹家也不怕你们。“你回河北告诉袁绍,他若有胆,儘管挥师南下便是,我父亲必叫他有来无回,后悔莫及 曹昂慷慨无惧,一番话,如同在向袁家直接宣战一般。袁熙眼神震惊,心道:“他竟然敢跟我袁家翻脸,莫非,他父子是自恃有这姓顾的辅佐,就有底气妄图挑战我袁家不成?” 震惊过后,袁熙深吸一口气,平伏下了心绪。“好好好,曹孟德的儿子,果然是够狂!”袁熙面露讽刺,冷笑道:“你放心,你的话我定会向父亲带到,他日我袁家大军兵临许都时,我希望曹大公子还能有今日这份狂妄!” 说罢。 袁熙又一瞪顾城:“顾立恆,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別最后了。”顾城却摆手打断,不以为然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我没心情去河北,为你们父子陪葬,仲康,送客吧!” 他懒洋洋坐回摇椅,旁若无人的閒饮起香茶。许褚虎目一瞪,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顾城,记住你今日的话,將来可別后悔!”袁熙狠狠瞪他一眼,一甩衣袖,愤然而去。送走袁熙,院中剑拔怒张的气氛方才轻鬆下来。 曹昂坐在顾城旁边,略有歉意道:“我说顾公子,其实我也不是有意隱瞒身份,我也有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魏將军,不,应该是大公子才对。”顾城朝著竖起了拇指,讚嘆道:“你这演技,真是影帝级別啊,我真该给我颁个奖才行。 “影帝?” “颁.颁奖?”曹昂两眼茫然。糜环笑道:“大公子,我家夫君大概是在讚嘆,大公子你装的太像了,连我家夫君也没认出来。” 曹昂恍然省悟,不由脸上涌起深深愧疚。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面带歉疚。 “我原本早想向顾兄坦诚身份,但得知顾兄一心只想隱居,无心功名后,唯恐知我是曹孟德之子后,会有意迴避,我便不能再向顾兄求教。” “正是因此,我才不得不一直瞒著顾兄,不敢以真实身份坦诚相见,实在是心有苦衷。“不过,我终归是欺瞒了顾兄,错便是错了,还请顾兄大度,就原谅了我吧。”他一番诚恳道歉,向著顾城深深一拜。顾城眼神闪烁,却没料到,曹昂能行此大礼。 “他这番理,倒也不是站不住脚。” “以他身份,能做到如此谦卑,这般气量倒是远胜那袁熙。”“曹操的儿子,果然不是袁绍可比呀!” 顾城心中暗暗感慨。 他並非气量狭窄之人,曹昂如此低声下气,真诚的道歉,他焉还会斤斤计较。“罢了罢了。”顾城一摆手,递给他一杯香茶:“说了那么多,渴了吧,来来来,尝尝我新煮的茶。”这番话,这般举动,自然是原谅了他。 曹昂如释重负,便才坐下,笑呵呵的接过茶杯,还未入口便大讚“好茶”“我说大公子,你瞒了那么久,怎今天忽然间亮明身份,不会只为跟那袁熙斗气吧?”顾城看出了端倪。 曹昂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 他便放下杯来,再一拱手:“我思索再三,还是想请顾兄出山,辅佐我父亲成就大业,既是如此,自然要以真实身份相请,才能表明诚意。 顾城眉头凝起,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他亮明身份,说是为表明诚意,这其中未尝没有,想用曹家大公子的身份,令自己有所顾虑,不好拒绝的意图在內。 “这个嘛,大公子也了解我,我只想美酒佳人,逍遥隱居,你让我去做官,实在强我所难啊…” 顾城指尖捻著额头,一脸为难样子。 曹昂则正色道:“我知道这让顾兄有些为难,但还请顾兄以天下苍生为念才是!”“天下,苍生。”顾城摇头轻嘆,苦笑道:“大公子,我可没那么伟大,你扣这么顶大帽子给我,我这身板可受不起。” 曹昂有些急了,忙又要劝说。 顾城却一摆手:“行了,大公子也別说了,我先考虑考虑行吗?”考虑考虑?那就是鬆了口,有商量的余地了! 曹昂大喜,忙道:“当然可以了,不急不急,顾兄慢慢考虑。”“总算是先把他敷衍住了..”顾城鬆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不由警觉问道:“大公子,关於我的一切,你不会都告诉令尊曹公了吧?” “当然没有。” 曹昂立时否认,正色道:“我答应过顾兄,自当信守承诺,从未向父亲提及顾兄大名。”“那就好,那就好。”顾城便想眼前这曹大公子,还好糊弄,若是碰上曹操的话,就不好敷衍了。曹昂也不敢太多打扰,便请顾城尽情考虑,閒聊几句话,便起身告辞。“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曹公长子。” “他既亮明身份,看来是铁了心要请夫君出山,夫君若是始终不肯,接下来只怕他就要请曹公出马了。 糜环唏嘘感嘆道。请曹操出马! 这五个字,不由提醒了顾城,令他打了个寒战。 “我才不信,你没跟曹操说起过我,我信你个鬼!”“看来这许都我是不能呆了,得赶紧出去几日,躲一躲他们父子才是..”顾城喃喃自语,心中已在盘算著,躲到哪里去。正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叮,触发隱居任务,时限一个月。”眼前光华一闪。 平县,长社,马邑三座城池,出现在眼前。顾城眼前一亮。 既能出去躲曹操,又能顺道得奖励,还真是雪中送炭啊。长社就在许都附近,躲那里等於没躲。 马邑远在雁门郡,此刻正在匈奴人的控制下,那般险恶之地,自然也不能去。这平县在洛阳以北,黄河南岸,与河內郡隔河相望,虽然也在曹操地盘內,但好歹离许都够远。 “嗯,就去平县!”顾城决意已定,遂道:“环儿,你速去跟夫人她们几个说一声,叫她们收拾一下,为夫准备出趟远门!” 糜环不敢多问,忙是前去做准备。 曹节闻讯后,匆忙赶了过来,问道:“夫君才从徐州归来两月,怎又要出远门,这会又是为了什么生意?” “这次不是为做生意,是出去躲两天。”顾城道。“躲两天?躲谁?”曹节杏眼不解。 顾城嘆道:“当然是躲那位曹家大公子了。”此言一出,曹节驀的心头一震。 “夫人,你可想不到,那个小魏將军,他真实身份竟是那曹孟德的长子曹昂。”“適才他亲口在这里承认,还非要请我出仕,辅佐他父亲。”“这我哪里能答应,所以才要赶紧远离许都,躲一躲那曹家父子。”顾城將原由道了出来。 曹节方才省悟,不由秀眉凝起,暗怨自家兄长,怎也不事先吱会一声,就擅自亮明了身份 “一个是你岳丈,一个是你大舅哥,你还能躲到哪里去…”曹节心中苦笑,这番抱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稍稍冷静后,她却只得佯装震惊道:“竟有此事,那小魏將军,竟是曹公长子?”“可不是嘛,谁成想那小子演技如此了得!”嘆息过后,顾城道:“这次只仲康隨行保护便行了,你们就不必跟著去了,我留幼平守家 “夫君不带我们?”曹节不禁问道。 “咱们顾家的生意,到底是在曹操的地盘上,为夫只是想隱居逍遥,却不想开罪那曹操。 “咱一家老小要是都走了,岂不是让那曹孟德误会,以为我顾城要举家逃跑,去投奔袁绍了。” “我以生意为由出去避一避,你们留在许都,以那曹大公子与我的交情,自然也不敢为难你们,正是两全其美。” 顾城是一通权衡分析。 曹节明白了他的意图,犹豫了几下,忍不住道:“夫君,既然那曹家大公子盛情相请,夫君就当真没考虑过,出仕辅佐曹公吗?” “这个嘛..” 顾城迟疑片刻,方道:“容我先考虑考虑吧。” 曹节原以为,顾城会一口否决,却没料到他的回答竟是“考虑考虑。”这便意味著,他已是鬆了一丝口,有了出仕的可能性。曹节心下窃喜,便道:“那既然如此,一切听凭夫君安排便是。”当晚,顾城便在许褚和四十余护卫保护下,离了许都,一路北上。 许都,司马家別院。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靠在后门。曹丕先跳下马车,看了一眼左右巷子无人,方才將卞夫人扶下马车。母子二人悄然入府。“懿见过夫人二公子。”后院內,恭候多时的司马懿,忙是长身一揖,恭敬相迎。 卞夫人慈笑著一拂手:“仲达客气了,咱们里边说话吧。”司马懿便將他二人请入內堂,房门紧闭。 “仲达,你与丕儿乃是密友,那便是自家人。”“我素知你足智多谋,今日前来,正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卞夫人抿著茶,不动声色道。“懿才智平庸,夫人谬讚了。”司马懿一番自谦后,却是笑道:“不过夫人若有什么难处,也可直言,懿虽不才,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卞夫人微微点头,便道:“关於我夫君幕后,那位奇人隱士的传闻,想必仲达你也听说过吧。” “懿虽身处河內,倒也略有耳闻,据传曹司空灭张绣,诛袁术,都有此人的身影,前番曹司空东征徐州,之所以能速战速决,也有这位奇人暗中相助。” 司马懿点头道。卞夫瞟了一眼曹丕。 曹不便接口道:“我费了一番周折,终於调查出,这位奇人隱士,极有可能叫顾城。”“顾城?”司马懿眼神茫然,摇头道:“恕懿孤陋寡闻,天下名士中,並未听说过如此一位大才。”“此人不过是许县一位小族子弟,常年隱居乡野,生平淡的如同白水,仲达你当然没听说。” 曹丕笑道。 司马懿眼中掠过异色,奇道:“乡野之中,竟然蛰伏著如此奇才?”曹不轻嘆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之人,竟堪比谋圣再世。”“若如此的话,曹公得这顾城辅佐,平定天下不在话下,当真是喜事!” 司马懿嘖嘖感慨道。 “喜事?” 卞夫人冷冷一笑,“仲达还不知道吧,曹昂似与这个顾城颇有交情,他几次向夫君献计立功,皆有可能是此人背后指点。” 听到这里,司马懿的眉头不由一凝。 他眼珠微转,压低声音道:“那照此看来,这个顾城极有可能已被子修公子笼络在了麾下,这对二公子似乎有些不利啊。” “这便是我头疼之事,所以才想听听仲达你的高见。”卞夫人铺垫过后,终於道出了真正意图。司马懿手捻下巴,沉眉不语。 良久后,他再次问道:“那这个顾城,现下身在何处?” “据我们的眼线稟报,此人刚刚离开许都,似乎是北上往洛阳方向去了,不知有何目的。 曹丕忙答道。 司马懿目光看向卞夫人,悄然打量著她的神色,揣度著她的心思。“若懿没猜错的话,夫人其实心中已有想法,只是不方便去做而已,所以想让懿代劳。”司马懿试探著问道。 卞夫人眼眸微震,笑赞道:“不儿常赞仲达你智谋过人,果然如此啊。”话锋一转。 卞夫人脸上浮现冰冷:“此人多智近妖,若为曹昂所用,將来便无人能撼动,这样一个人,就此消失於世,於我母子而言,才是真正的喜事。” “夫人的意思,懿明白了。” 司马懿拱手道:“夫人放心,懿身边有一位叫王越的剑客,由他出马,必定能遂了夫人心意。” “王越,就是传闻中,那位天下第一剑师?”曹丕眼神惊讶道。 “二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没错,正是此人。”司马懿顺势恭维道。曹不点头笑道:“若是这个王越出马,那母亲和我就放心了。”卞夫人脸上也浮现满意,举杯道:“仲达,这件事就辛苦你了,若是事成,你这个人情,我不会忘记。” “夫人言重了。”司马懿一脸惶恐,忙是欠身举杯:“懿与二公子既是朋友,能为二公子和夫人薄尽绵力,乃是义不容辞之事。” 卞夫人笑赞道:“仲达,你果然是个聪明厚道的年轻人,我敢说,你將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別有意味的笑声,迴荡在密室中。 司空府,內堂。 “子修,你没听错吧,你那妹夫果真说会考虑考虑?”曹操欣喜激动的问道。曹昂点头笑道:“这是他亲口所说,儿岂会听错。” “好好好,甚好啊!”曹操拍案而起,欣慰笑道:“你妹夫能鬆了口气,说考虑考虑,咱们便有希望了!他高兴之下,当即令將珍藏的杜康酒拿来,要与儿子痛快喝几杯。便在这时。 典韦入內,稟报导:“司空,咱们暗中保护的人马发回消息,姑爷他连夜离开了顾家,往北面洛阳方向去了。” 曹操父子,不由脸色一变。 “奇怪,我才刚见过妹夫,也没看出他有出远门的意思呀?”曹昂一脸纳闷。 曹操却驀的省悟,苦嘆道:“你这妹夫,多半是怕为父逼迫他太急,所以才出去躲咱们去了。 曹昂恍悟,不由嘆道:“妹夫也真是的,都是自家人,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吗。 曹操也是无奈,便要交待曹昂,带人马去保护顾城。这时。 郭嘉匆匆而入,拱手道:“启稟司空,北面急报,河內郡有变!” “河內郡?” “那河內郡守张杨,不是派人上表,想要归附父亲吗?”曹昂问道。 郭嘉皱眉道:“正因此事,张杨为其部將杨丑所杀,杨丑又为眭固所下,现下河內已落到此人手中。” 曹昂眼神一变,不由看向了曹操。 曹操沉声道:“这个眭固,是否打算依附袁绍?”“司空说对了。” 郭嘉点头道:“眭固夺权后,將河內军中倾向于归顺朝廷的將领,杀了个乾乾净净,已派人北上结好袁绍!” 曹操眼眸中怒色燃起。 曹昂急道:“父亲,河內郡南渡黄河便是洛阳,西过箕关就是河东郡,此郡若为袁绍所得不日南北决战,形势便將对我方更加不利啊。” “为父岂会不知!”曹操看向郭嘉,沉声道:“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却一笑:“袁绍好谋无断,反应迟钝,司空只需速派一支精兵入河內,將眭固击破,把河內郡收入囊中,待袁绍反应过来时,便为时已晚。” 曹操微微点头。这时。 曹昂驀的起身,慨然道:“父亲,儿愿率军北上,为父亲拿下河內郡!”看著请缨的儿子,曹操眼中掠过一道欣赏。 “眭固將才平庸,以子修的实力,应该能收拾得了,也该是让他独自领军歷练的时候了。 “贤婿也正躲往洛阳,跟河內隔著一条黄河,子修领兵前去的话,也好就近保护贤婿。”曹操权衡利弊,心中便有了决断。 他便欣然道:“好,子修勇气可嘉,为父便给你五千精兵,令奉孝和子龙辅佐你,速速拿下河內郡!” “儿遵命!” 司州,河南尹。 大谷关南的山道上,一队车马正徐徐而行。顾城閒臥车上,喝著葫中美酒,欣赏山间风光。 “公子,过了这大谷关,就进入洛阳地界,洛阳再往北四十余里,便是平县。”许褚指著前方道。 顾城点头笑道:“咱也不急著赶路,让兄弟们走慢点,就当游山玩水。”“诺!”许褚领命,却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就算要躲那曹公父子,为何非得去平县,这其中可有什么玄机吗?” “这能有什么玄机,我就是在地图上隨便选了一地而已。”顾城敷衍式答道。“隨便选了一点?”许褚眼中不信,心下暗道:“公子何等智谋,怎会如此隨性做决定,定是另有深意,只是我太过愚笨想不到罢了..~”.” 便在这时,前方人马突然停下。 许褚直起脖子一扫,只见前面道路上,一名灰袍男子,正抱剑驻立,挡住了去路。许褚眉头一皱,喝道:“保护公子!”號令传下,四周的顾家护卫们,纷纷拔刀拔剑在手。许褚也大步上前,横刀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拦我们的路?”灰袍男子冷冷道:“我自然是要取你家公子性命!”顾城眼眸亮了。好傢伙,这是刺客啊。 而且还单枪匹马,就敢来刺杀他。顾城反倒起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朗声道:“你口气不小啊,可有胆报上姓名。”“在下,王越!”灰袍男子自报家门,手中长剑,缓缓出鞘。“王越?”顾城冷笑道:“咱们似乎也无过节,我没猜错的话,你必是受人之託,能说说是谁这么仇视我么。”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想杀你的人,多的是!”王越长剑扬起,剑锋缓缓指向顾城。 顾城不禁嘆道:“你倒也说的有理,连袁绍都盯上了我,只怕我想隱居,也隱居不得了。 话锋一转。 顾城眼中掠过寒芒,摆手道:“仲康,他既然不肯说,就生擒了他,严刑拷问吧。”王越眉头不由一凝。顾城这口气,明显將他视若无物,仿佛拿下他易如反掌。他被激怒了。 “顾城,小瞧我天下第一剑师,你会后悔的!”话未出口,王越纵身而出,便扑向顾城。“就凭你,也想伤我家公子,找死!”许褚一声怒喝,象鼻刀电斩而出。 他何等武艺,这一刀斩出,闪如疾风,力道强横。“刷!” 许褚一刀扫空,竟是斩中了虚影。咔! 道旁一株大树,立时被斩断倒地。“这廝身法好快!”许褚脸色不变,心中顿时吃了一惊。下一瞬,身后破风声响起。 许褚驀的回首,惊见王越已不知何时,袭至了他的背后。一柄利箭,呼啸而至。 许褚不及多想,象鼻刀反手扫出。王越眼中掠过一道异色他没料到,顾城身边这护卫,武艺如此之高,竟能跟得上自己的身法。长剑半途一收,王越身形一转,霎时间又闪身不见。 许褚一刀斩空,“轰”的一声,又將一大树斩断。 紧接著,王越便形如幽鬼,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忽然又闪至他的身后,剑影四面八方袭来 许褚被剑幕笼罩,空有一身武艺,竟是奈何不了他,只能採取守势。“这廝的武艺远逊仲康,只是身法剑术极快,確实最適合做剑客了。”顾城看出了王越虚实,便高声道:“仲康,別急,他就是快而已,你就跟他一直耗下去,看他能跳多久。” “他竟然看破了我的剑术奥妙所在,莫非,此人也懂剑术?”王越心中暗暗吃惊。尔后,他脸上便掠起狰狞。 顾城这番话,正好提醒了他,此战真正目標,乃是取顾城性命既是如此,为何要与这个许褚缠斗。王越念头一转,陡然间脱离了许褚,直扑顾城而去。 “保护公子!”许褚急是纵身疾追,口中厉喝示警。顾家护卫们,纷纷挡在顾城跟前。 只是,那王越的身法实在太快,他如鬼魅般左窜右跳,转眼间穿过了眾护卫。“顾城,纳命来吧!”他一声厉啸,飞身跃上马车,手中长剑直取顾城心臟。身在半空,他嘴角已扬起意在必得的冷笑。下一瞬,长剑刺中。“鐺!”清脆的激鸣声,响起在山林间。那剑锋,竟未能刺穿顾城。 “鎧甲!他衣袍下还穿有內甲?” “不可能,我这利剑可穿铁盾,就算他有护甲也不可能刺不穿啊?”王越满脸骇然,僵在了顾城跟前。 “龙鳞甲,可抵挡三次致命威胁,这奖励果然派上用场了,当真是护身神器啊。”顾城心下感慨,脸上一抹冷笑扬起。“刷!” 腰间佩剑出鞘,青莲剑法使出,一剑如电。王越一时震骇失神,想要闪避时,为时已晚。“咔嚓!”撕裂声响起,鲜血飞溅。王越连手带剑,跌落於地。他竟被顾城,一剑斩断了手腕。 惨叫声响起,王越捂著断手,从马车上栽倒了下来。几步外的许褚,不由看懵了,竟是忘了上前。顾城血剑归鞘,喝道:“还愣著做什么,把这廝给我拿下啊!”许褚这才反应过来,几步衝上前来,將王越拿下。“公子,你里边穿著是啥宝甲啊,他这么锋利的剑都刺不穿?” “还有啊,公子適才斩他手臂那剑式,精妙的紧啊,公子原来还会剑术?”许褚边將王越捆了,边是一连串的疑问。 顾城也不解释,却道:“先別问那么多,这廝交给你了,给我好好拷问,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顾城,你作梦吧,我断不会招认,你杀了我便是!”趴在地上的王越,嘶哑愤怒的大叫。顾城冷笑道:“很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於是,顾城便叫车马停了下来。 许褚將王越吊在树上,用尽手段,开始拷问。顾城则閒坐一旁,喝著小酒,欣赏著许褚的手段。 他不得不承认,许褚狠起来確实可怕,几轮拷打下来,王越已是面目全非,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我招,我招了,莫要再折磨我了…”王越终於支撑不住,出声求饶。顾城一抬手,许褚方才停手。 “早点招了,何苦白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呢。”顾城讽刺过后,喝问道:“说吧,你到底是受谁人之託。”“司马懿,我是受河內司马懿所託,取你性命!”王越奄奄一息,报上了那个名字。“司马懿?” “这只老乌龟,我不记得招惹过他啊,他为什么要杀我?”顾城喃喃自语,眼中掠起疑惑。。 第六十章 灭司马家满门?! “司马懿,就是河內望族,司马氏家的二公子吗?许褚脱口道。 顾城看向他道:“怎么,仲康也听说过这司马懿?” “司马氏乃河內大姓,家世虽比不上袁氏,杨氏和荀或这等头等望族,但也是累世两千石的一方豪族。” “据闻当年那司马防,还曾举荐过曹公,算是曹公的举主。”“这司马防共有八子,號称司马八达,颇有些声名,司马懿便是其次子。”许褚也算颇有见识,一番话將司马一族说了个大概。只是,他所说这些,顾城早就瞭然於心。顾城,比许褚,比所有人知道的更多。 司马懿那个老乌龟,熬死了曹家几代君主,终於亮出爪牙,从曹家的託孤忠臣,变成了窃国权臣。 不过,就算歷史重演,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顾城一心隱居,司马家这档子事,他本来是懒的去搭理。但现在,司马懿这小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先找他的麻烦。而且一出手,直接就要取他性命。这他就不能忍了。 “甭管司马懿家世有多了不得,他敢动公子就不行!”“公子,让老许我带人去河內郡,宰了那司马懿吧!”许褚的愤慨,打断了顾城的思绪。“杀一个司马懿,怎么够呢。” 顾城眼中燃起寒芒,冷冷道:“咱们要杀,就杀了司马懿满门!”许褚神色一凛,不由背上掠过一道寒意。“公子这手段,够狠的啊,不过很对我味口..”许褚暗暗点头,欣然道:“就听公子的,公子说吧,咱怎么灭了司马懿全家?”“不急,咱们先去平县落脚再说。” 顾城一本正经道:“杀人全家这种事,岂能草率,待公子我好好想条计策再说。”当下,顾城便令將那王越绑了,再次启程,一併北上前往平县。 河內郡。 温县东郊,司马氏庄园。花园池塘边,司马懿正与司马氏閒坐垂钓。 仲达,听闻那曹公对你颇为赏识,意欲徵辟你和你兄长一併出仕,你当真不考虑一下?”司马防閒聊般问道。 “咱们司马氏,有大哥一个去许都,应付一下那曹公便足够了”“若是我也去了,倘若袁曹决战,袁公胜了,到时秋后算帐,咱们司马家岂非没了退路。” 司马懿目不离鉤,语气平静如水。 司马防眼眸一动,不禁看向儿子:“听仲达的意思,这袁曹决战,你似乎对曹公没有信任?” “曹公確实乃超世之杰,若无袁公,这天下必將姓曹。” “但可惜啊,袁公现下坐拥四州,带甲十余万,更得天下士人归心,这场决战曹公若想胜,难度可想而知。” 司马懿如此说道。“仲达言之有理。”司马防捋髯点头:“若是袁公胜了,你便可往袁家麾下效力,这也算是给咱司马家留了后路。” “袁公胜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那曹公毕竟乃阉宦之后,父亲莫非想看到,咱们司马家和天下士族,要向曹氏低头不成?” 司马懿语气流露一丝轻蔑,如此反问道。司马防身形一震,沉思不语。 良久后,他不禁嘆道:“你说的没错,曹孟德確实是一世人杰,只可惜,他身在那样的家族,终究不適合执掌天下。” 话音方落,鱼漂突然抖动起来。“父亲,鱼上鉤了!”司马懿面露喜色,忙是帮司马防收线。父子一起用力,一尾大鱼便被鉤了上来。 司马懿嘖嘖道:“这是第三尾了,看来父亲的运气,今日更胜儿一筹啊。”司马防哈哈一笑,便解下鱼儿,重新上饵。 “仲达,你既然对袁公更有信心,却为何又私下结交曹公之子?”司马防边上饵边问道。司马懿淡淡道:“袁公只是胜算更大,却並非必胜,儿去结交那曹二公子,也算是防范出现意外。” “还是你考虑周全。” 司马防微微点头,却又疑道:“但你要交结曹公之子,为何不去结交曹昂那个嫡长子,反倒去结交曹丕那个庶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公推崇什么唯才是举,用人丝毫不在意家世门第,似郭嘉那等寒士,都能用为心腹重臣。” “曹昂虽为嫡长子,但其性格好恶,皆与曹公出如一辙。” “这样一个人,將来若是继承了曹公的基业,父亲觉的,还有我们这些士族的好日子过吗 司马懿眼神意味深长,冷笑反问道。司马防恍然省悟,明白了自己儿子的苦心。 “不过,为父记得你曾提到过,曹公幕后那位奇人顾城,似乎与曹昂交情不浅。”“此人据说有神鬼没测的智谋,倘若曹昂有此人指点,再加上嫡长子的身份,纵是十个曹丕加起来,只怕都未必爭得过吧。” 司马防又顾虑道。 司马懿脸上扬起诡笑:“父亲放心,那个顾城虽然智谋了得,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已派了王越出马,此刻想必已取其性命!” “你竟然敢刺杀那人?” 司马防吃了一惊,急道:“那可是曹公倚重之人,若是给曹公知晓了,雷霆大怒之下,岂会轻饶了咱们司马家?” “天下间知道王越,是咱们司马氏的门客者,寥寥无几。”“就算曹公得知顾城死讯,又如何怀疑得到咱们司马家头上?”“何况,王越出手,必定不会留下一个活口,又有谁会知道,是他杀的那顾城呢?”司马懿连著反问,眉宇间自有掌控一切的自信。司马防恍然明悟,终於是如释重负。 “儿既敢出手,就定有必胜的把握,父亲莫要多虑,只管安心钓鱼便是。”司马懿笑著宽慰道。 司马防便再无忧虑,呵呵一笑,將鱼鉤重新掷入水中。正这时。 一名家僕捧著一只长形木匣,满脸惶恐赶了过来。 “稟主人,稟二公子,適才有人將此物留在门外,留有字条明言请二公子过目。”家僕说著,颤慄著將那木匣摆在他父子面前。父子二人彼此对视,眼神皆是狐疑。司马懿迟疑一下后,还是將那木匣缓缓打开。一只紧握长剑的断手,赫然撞入眼帘。司马父子身形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那剑是王越的剑! 那断手,自然也是王越的断手! 这意味著王越刺杀已败,还供出了他这个幕后主使!也就是说,顾城已知他司马懿是主使,故意派人將这断手送到他司马家,以示震慑。“王越天下第一剑师,怎可能失败?”司马懿喃喃自语,满眼匪夷所思。司马防则倒吸凉气,惊怒道:“这是哪个贼人,敢如此戏弄我司马氏!”“父亲!”司马懿平定心神,嘆道:“这是王越的剑和手,他应该是刺杀失败,这一出,必是~那顾城杰作。” 司马防懵了住,眼神难以置信。 震愕好一会,司马防才颤声道:“王越何等身手,竟然能失手,那顾城岂不是知道,你是幕后主使,若是向曹公告发,这可如何是好?” “父亲莫慌。” “王越不过一卑贱游侠,就算他招认了,光凭他一面之词,曹公岂能就深信不疑。”“何况,我远在河內,明面上与那顾城八竿子打不著,这无仇无怨的说我要杀他,岂不荒唐。” 司马懿冷静下来,不慌不慢的宽慰道。司马防这才暗鬆了口气,情绪渐渐平伏。 “再者,父亲曾为曹公举主,曹公又是重情念旧之人,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光凭一个剑客的一面供词,就对咱们司马家不利。” 司马懿又是一番宽慰。 司马防彻底宽心,点头道:“不错,曹孟德念旧重情,这一点仲达你说的很对。”“况且,现下眭固已派人去结好袁公,若得袁公支持,至少能拥兵割据河內。” “退一步万讲,就算曹公真要对我们治罪,但他政令也难入河內,又如何报復咱们?”司马懿冷笑著反问道。司马防恍然明悟,遂道:“仲达言之有理,看来是为父多虑了。”话锋一转。 司马防脸上涌起深深困惑,不解道:“不过你可说过,那顾城手无缚鸡之力,以王越的剑术,他刺杀失败已够离奇,竟然还被顾城生擒活捉,实在是叫为父无法理解。” 司马懿眉头凝起,脸上疑云再聚。 “看来,这个人可不止智谋超凡,他远比我想像的要深藏不露..”池塘边响起暗藏忌惮的嘆息声。 平县西北,黄河南岸。 一座宅院之中,顾城正在阁楼閒坐,欣赏滚滚黄河的风光。大河对岸,便是河內郡所属孟县,与平县隔河相望。 远远遥望,顾城隱约能看到,对岸孟县渡头,战旗滚滚飞扬,明显有重兵屯聚。“公子,都打听清楚了!”许褚喘著气爬上了阁楼。“说说吧。”顾城道。 “就在昨夜,五千曹军已进驻平县渡头,现下正搜集船筏,明显打算要渡河夺取河內郡。 “对岸那眭固针锋相对,把河內兵马都屯在了孟县渡,分明要阻止曹军渡河。”“一切都在公子预料之中,老许当真是服了。”许褚面带著敬意,滔滔不绝说道。 顾城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吕玲綺和高顺的下落,你可曾打听到?”提及此时,许褚更是眼眸放亮。 他竖起起拇指道:“公子啊,你怎么会算到,那丫头会在对岸,我派人去打听过,她还真的就是孟县渡的河內军中!” 果然。 顾城一笑,淡淡道:“吕布生平没几个朋友,唯有河內郡守张杨与他交情不错,那吕玲綺无处可去,不来河內投靠张杨,还能去哪里。” 许褚恍然大悟,不由嘆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天下人,天下事,都逃不过公子的推算呀。” “吹捧就先省省吧。”顾城一杯酒饮尽,令道:“你速派人往孟县渡去见那吕玲綺,就说我要见她,让她来一趟平县。” “公子,你找那丫头做什么?许褚不解道。 顾城冷笑道:“你忘了么,她在徐州时可是承诺过,我若有吩咐,她刀山火海再所不惜,公子我要灭司马懿全家,正好用得到她。” 许褚省悟,却又道:“可这都过了那么久,万一那丫头不想履行承诺,不肯前来呢?”“这个吕玲綺,性情与其父吕布不同,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中豪杰,相信我不会看错。”顾城眼中却皆是篤定。许褚遂不敢多问,当即依令行事。 他匆匆下了阁楼,顾城则閒饮小酒,继续欣赏黄河风光。脚步声响起,没一会功夫,许褚又爬了上来。“这么快办完了,光速吗?” 顾城好奇的看著他。“光速?”许褚两眼茫然,却忙道:“稟公子,是有贵客到访,是那魏將军,不对,是那曹家大公子登门拜访!” “曹昂?”顾城眉头一皱,纳闷道:“我这刚躲到平县,他这后脚就追了过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公子,咱见还是不见?”许褚喘著气问道。顾城面色苦笑,拂手道:“咱在人曹家地盘上混饭吃,曹大公子登门造访,怎能不给面子。见吧。” 许褚转身离去。 顾城无奈,也只得下了閒楼。 他刚进院子,曹昂便走了进来,笑呵呵道:“顾兄啊,没想到咱们在平县还能相遇,当真是缘分啊!” “缘分,確实是缘分。”顾城拱手见礼,苦笑道:“大公子,你该不会是派人监视著我顾家,怕我跑了才一路追到了平县吧,不然怎可能这么巧,咱们总能碰上。” “哪有,顾兄多心了。”曹昂忙是否认,却道:“我是奉父亲之命,率军要收復河內郡,刚进驻这平县,无意间打听到顾兄也在附近,便才顺道来登门看望。” 他这番解释,倒也算合情合理,叫顾城没法再质疑 “没想到,曹公会派大公子来攻取河內,这里想歷练大公子呀。”顾城將曹昂请入座,斟上一杯香茶。 曹昂接过杯来,奇望向顾城:“顾兄难道算出,父亲要对河內用兵?”“河內西连河东郡,南与洛阳只隔一道黄河,向东又与冀州接壤,向北又直通壶关,可谓天下之中。” “原本张杨要降曹公,结果却为部將所杀,现下这个眭固明显想投袁绍。”“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曹公岂能拱手送给袁绍,自然要趁袁绍反应迟钝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破眭固,吞下河內郡!” 顾城呷著茶,隨口一番纵论。 “顾兄说的这些,与父亲和郭奉孝商討的利弊一般无二,顾兄当真不愧是谋圣再世啊!”曹昂眼中敬意涌起,拱手嘆服道。 “谋圣,他们竟然连外號都给我起好了,还这么嚇人!”“该死,我这嘴还真是欠,又说了这么多,低调,要低调啊..” 顾城心下暗暗自责。接著他便呵呵一笑,自嘲道:“什么谋圣啊,我就是信口开河而已,大公子別当真,来来来,喝茶。” “顾兄就別谦虚了。” “宛城灭张绣,新野败蔡瑁,寿春诛袁术,下邳灭吕布,哪一次不是顾兄的神机妙算。”“纵然是那张良復生,只怕也要逊色顾兄三分,这谋圣的称號,顾兄怎么就当不起了。”曹昂却满脸推崇,將顾城的种种杰作,歷数了一番。顾城却心中无奈,心想我若早知你是曹家大公子,我才不给你出那些计策,让你们曹家父子盯上我呢。 “不敢当,真是不敢当啊。”顾城只能连连摇手。“顾兄。” 曹昂一拱手,正色道:“我今日前来一者是看望顾兄,二来也是想请顾兄赐计,助我如何能击破对岸眭固,速速渡河平定河內郡,以防袁绍插手!” 他又要问计。顾城本来是想低调,不想再在这位曹公子面前,显示自己的智谋,否则只会坚定他们父子请自己出山的念头。 正待搪塞时,忽然一个念头却在脑海中涌起。 司马氏乃温县大族,势力庞大,单凭吕玲綺的话,未必能撼得动。要灭司马氏,报司马懿刺杀之仇,恐怕还得藉助於曹昂之手。“也罢,就算为了灭司马家,我就再帮他一次吧。”顾城心念一动,脸上的为难之色便收了起来。 他便道:“大公子想速破眭固,我倒也有些办法,不过我也有点私事,想请大公子帮个小忙。“ 曹昂大喜,不假思索道:“顾兄的事就是我曹昂的事,顾兄请吩咐。”顾城乾咳几声,笑道:“其实也是小事,我就是想请大公子杀入河內郡后,帮我灭了司马氏满门。” 他说的是轻描淡写,曹昂听罢,却不由神色一震。 “司马氏如何得罪了顾兄,顾兄竟要灭其满门?曹昂惊异问道。 顾城还未开口,许褚却愤慨道:“大公子有所不知,司马懿那廝竟派刺客,想要刺杀我家公子,公子当然要灭他满门!” “司马懿竟敢刺杀顾兄?”曹昂一声惊呼,脸色骤然变色。 许褚遂以愤慨语气,將前番经过,道与了曹昂。“竟有此事?”曹昂眉头凝起,眼中仍存疑色。顾城淡淡道:“那个王越,现下就关在我这里,大公子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问一问。”“不必了!”曹昂眼中疑色尽收,正色道:“顾兄既说了,我岂会不信,无需再去审问那刺客。”顾城心微微一势,曹“三四七”昂这份信任,倒是令他颇为欣慰。“不过,顾兄隱居在许都,与那司马懿素无往来,他为何要谋害顾兄呢?”曹昂脸上又浮起困惑。“那我就懒得去猜了。”顾城眼中寒芒掠起,冷冷道:“总之他想害我是事实,我自然要十倍报还,灭他全族!”“司马懿敢害顾兄,確实该死!” 曹昂重重点头,却又道:“只是光凭这件事,就株连司马懿全族,是不是有点重了.. 他对灭司马氏全族,显然有所质疑。 “大公子,其实这件事,不光是你帮我报私仇,实则也是为你曹家,除却一大隱患呢。”顾城语气意味深长道。 “我曹家隱患?”曹昂微微一震,眼神疑惑道:“顾兄莫非是在暗指,那司马懿一族,將来会成为曹家的敌j?“ 顾城冷笑。 司马氏一族,可不光是曹家的敌人,更是所有汉人的罪人。若无司马氏篡位,得国不正,又怎会大封诸王,笼络天下士族。 没有这一切,就不会有八王之乱,更不会有五胡乱华。始作俑者,便是司马懿和他那七位兄弟。当然,这些秘密,顾城怎么可能讲与曹昂。就算说出来,他也会认为是天方夜潭,绝不会相信。 顾城便正色道:“大公子不必问为什么,只管信我便是,灭掉司马氏,对你曹家来说,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曹昂神色一凛,陷入沉默。 “妹夫他算无遗策,既然说司马氏乃我曹家祸患,便必定有他的理由,纵然我无法理解,也当照他说的做才是…” 沉吟片刻,曹昂眼中犹豫尽收。 他腾的站了起来,正色道:“顾兄说什么,我曹昂便信什么,这司马氏一族,我替顾兄去灭!” “好!”顾城一笑,欣然道:“那大公子就速回军中,做好准备吧,三日之內,我会派人前去,告知大公子如何渡黄河,破眭固!” 曹昂眼中涌起惊喜,忍不住问道:“顾兄已有妙计不成?”“妙计算不上,不过破眭固足够了,大公子静待佳音便是。”顾城淡淡而笑,俊朗脸上乃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曹昂虽是好奇,顾城又有什么神妙之计,但心中一块大石头也就此落地。当下,他便拜辞而去,回往平县。.. 黄河北岸,孟县渡头,河內军大营。一座小营中,“吕”字大旗,在营中飞扬。 吕玲綺站在校场將台上,正在训练她的三百部卒。 这三百人马,乃是她投奔张杨后,花了数月时间重新招募,算是重建了吕家军。现下张杨被杀,眭固掌权,吕玲綺势单力薄,也只能继续归属眭固统领。“大小姐。”高顺兴冲冲登上將台,附耳道:“那位顾公子派了人来传信,想请小姐往南岸平县一敘。 听得顾城之名,吕玲綺身儿一震,眸中顿时闪过一道惊喜。“顾城,那个顾立恆,他竟然就在对岸?”吕玲綺虽极力克制,但仍难掩饰心中那一丝激动。高顺点头道:“他就在对岸平县,说来他与大小姐,还真是缘分不浅,竟然又能遇上。”他隨口感嘆,一句“缘分不浅”,吕玲綺却被触动心弦,不由脸色微红.. .....“他跑来平县做什么,为何又要叫我去见他?” 吕玲綺佯装不解道。 高顺摇了摇头:“末將也不知,但这顾公子於大小姐有恩,他此番相召,不知大小姐去还是不去?” “当然要去。” 吕玲綺正色道:“我向他承诺过,只要他有事吩咐,我吕玲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我岂能失信。” 於是,吕玲綺便叫高顺在营中统兵,她换上常服偷渡过河,前去见顾城。 入夜时分,顾宅。顾城閒坐阁楼,远望黄河对岸,河內军大营灯火通明。“公子,那吕家小姐到了!”许褚登上阁楼稟报。 顾城一笑:“来的还真快,请她上来吧。”许褚便向阁楼下,吼了一嗓子。 脚步声响起,一袭明艷的少女身影,盈盈步上了阁楼。顾城回头一望,那张熟悉的冷艷面孔,再次映入眼帘。 今日她竟没女扮男装,而是穿了一身紫红色襦裙,月色之下,如同夜中绽放的玫瑰般动人 “稀奇啊,吕小姐今天竟没女扮男装,我倒点不適应了。”顾城玩笑般说道。 吕玲綺脸畔微晕,轻声哼道:“我本就是女儿家,若非为了行事方便,3.2你以为我愿意女扮男装么。” “这样啊,那吕小姐以女儿身来面对我,便是把我当自己人了。”顾城脸上佯作受宠若惊。 吕玲綺脸又一红,便提起裙角上前,也不待顾城相请,就坐在他跟前坐下。“说吧,顾公子,你召我前来,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她相问之时,顺手自斟一杯酒,仰头灌下。“还真是不客气,莫不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顾城心下嘀咕。尔后。 他欣然一笑:“看来吕小姐还记得自己承诺,那好,我就直说了吧,我要你里应外合,助曹军击破眭固,杀入河內!” 此言一出,吕玲綺不禁花容微变。。 “你要我帮曹操?吕玲綺秀眉一凝。 “你父吕布是陈宫所杀,陈宫又是为曹操所斩,这般算起来,曹操也算帮你报了杀父之仇,你怎么就不能帮他?” 顾城反问道。 吕玲綺眼神一震,顿时语塞。 “张杨是你父朋友,又收留了你,却为杨丑所杀,那眭固也参与其中,想必你心中对眭固也有恨意,只是迫於势单力薄,才不得不暂时隱忍。” “现在机会来了,你就不想杀眭固,替张杨报仇吗?”顾城几句话,便將吕玲綺的心思揭穿。吕玲綺心头一凛,抬头望向顾城,心想他为何能將自己心思,洞穿到如此地步。就好像,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务秘密可言,哪怕一个念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吗?”“当初徐州时,你可是慷慨激昂的说了那么多,莫非都是糊涂人的不成。”顾城剑眉微凝,眼中掠过一丝讽意。“刷!”吕玲綺猛的坐了起来,傲然道:“我吕玲綺向来言出必行,你答应你的事岂会食言,你要帮曹军,我做便是。” 顾城笑了,赞道:“吕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言出必行,叫人肃然起敬啊。”“你就不必奚落我了。”吕玲綺重新坐下,却不解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要帮曹军,莫非你当真已决意出山,辅佐曹操不成?” “当然不是。”顾城摇头否认,眼中掠起寒芒:“是因为,河內司马懿曾派刺客杀我,所以我与那曹家大公子约定,我助他拿下河內,他帮我灭了司马懿一族!” 他也不屑隱瞒,坦然道出原由。 “那司马懿竟然刺杀你,那你可有伤到,伤的重是不重?”吕玲綺花容变色,急是关心询问,一双手儿下意识,便按在了顾城身上。她这般关心,竟是一时失態。 顾城也愣怔了一下,方是笑道:“我..我没事,多谢你关心了。”吕玲綺这才鬆了口气,如释重负般。 心绪放鬆,她方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是按在顾城的手背上。她脸一红,赶忙將手收回,乾咳几声以掩饰尷尬。“司马懿想杀我,我灭他一族做为报復,这不算过份吧。”顾城又反问道。 “男儿有仇必报,正当如此!”吕玲綺重重点头,拳头一捶案几,咬牙道:“就冲司马懿敢害你,这个忙我就帮定了,我定饶不了他!” 她这般態度,顾城一时倒不知如何回应。许褚却看出了门道,不禁笑道:“我说吕大小姐,你对我们公子还真是好的很呢。”吕玲綺身儿一震,幕的意识到,自己的话似是別有歧义。 她脸又一红,忙轻咳道:“我的意思是,顾兄也算我的朋友,有人要害我的朋友,我吕玲綺岂能袖手旁观。” “朋友,吕大小姐,你只是把我们公子,当作是朋友吗?”许褚嘿嘿笑问道。 吕玲綺被问的愈发心慌,便假装没听懂,向顾城问道:“顾兄,你说说吧,我怎么帮曹军?“ “很简单,三日后我会令曹军渡河进攻,介时眭固兵马必定集结於渡头一线抵御。”“你要做的,就是趁机反水,放火烧了敌营,令眭固军心大乱。”“剩下的,就交给那位曹大公子便可。”顾城將计策道出。 “果然是一条妙计,是你的手笔!”吕玲綺点头一赞,起身一拱手:“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现下我就回北岸去做准备,告辞了 “这么快就要走,要不要留下来吃顿晚饭,来都来了。”顾城起身挽留道。 “不不不,我吃过了才来的,顾兄请留步吧。”吕玲綺却连连摇手,头也不回的匆匆下了阁楼去顾城望著她背影,喃喃道:“用得著这么急么,一顿饭的功夫而已…”“公子啊。” 许褚凑上近前,笑眯眯道:“这位吕小姐一听到有人要刺杀公子,便急的什么似的,依老许我的经验,这丫头多半是对公子你芳心暗许了呢。” 顾城一怔,尔后冷笑道:“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要不是你现在还未娶妻,我还真就信了呢。” “我没娶妻又怎么了,没吃过猪肉,我还没看过猪跑啊!”许褚一本正经道。 “行啦,別废话了。” 顾城拍了他一巴掌,吩咐道:“去拿纸笔来,我修书一封给那曹大公子,你速速派人送往平县曹营吧。” 许褚只好嘟嘟囊囊,前去拿纸笔。顾宅门外。 当吕玲綺踏出门槛一瞬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她回望阁楼,隱隱约约还能看到顾城的身影,眼眸中悄然掠起微妙的眼神,不觉脸畔再染红晕。 “吕玲綺,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她狠狠一跺脚,將自己心中杂念屏弃。轻嘆一声后,她翻身上马,转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平县城。 曹军大营,中军帐。 “眭固兵马尽集於孟县渡头,明显是想阻止我军渡河,我军未必能强攻的下来。”“嘉的意思,是由大公子领军在平县,佯作正面进攻,而子龙则率一军往上游四十里偷渡 “尔后,南北夹击,必可一举击破眭固,攻下孟县!郭嘉指著地图,將自己的破敌之计道出。 赵云道:“郭祭酒这条计策,確实是条妙计,不过似乎要费些周折,这来来回回至少也得十日左右。” 郭嘉嘆道:“这我自然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快击破眭固,杀过黄河的计策了。”赵云微微点头,遂向曹昂一拱手:“大公子,末將以为,郭祭酒此计可行,请大公子下令吧。” 上首位。 曹昂却沉吟不语,迟迟不下决断,似乎在等待什么。“公子,攻取河內,利在速战啊。”郭嘉提醒道。 话音方落,亲卫匆匆而入,將一道书信,献给了曹昂。曹昂拆开书信,看过几眼后,突然间大笑起来。郭嘉和赵云对视一眼,二人脸上不约而出浮现奇色。 第六十一章 咱们两不相欠 “大公子为何大笑?”郭嘉好奇问道。书信一收。 曹昂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黄昏,全军渡河,强攻孟县渡头!”此言一出,郭嘉赵云神色不由又是一变。 郭嘉忙道:“大公,眭固有五千兵马在渡头,与我军数量相当,直接强攻,胜算不大啊。“ “是啊大公子,不如用郭祭酒之计,由末將率轻军从上游偷渡。”赵云也劝说道。 曹昂却道:“奉孝计虽妙,但耗时太久,我已有计策,可正面直接攻上北岸。”二人神色惊奇,再次对视。 郭嘉奇道:“不知大公子有何妙计,愿闻其详。”“尔等莫心急,明日自见分晓。” 曹昂脸上扬起诡笑,卖了个关子。郭嘉眼中,不禁涌起深深狐疑。 “大公子虽有主公风范,但论智谋却还欠缺不少,他竟能想出比我还精妙的计策?”“莫非…”郭嘉眼珠转动,驀然精光一闪。 “那立恆公子,正好就在平县,大公子不久又曾微服离去,莫非是去拜访了立恆公子,向他求来了破妙计不成?” “嗯,若是立恆公子出手,计策精妙必远胜於我,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终於猜到了端倪,心下不由安了心,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顾城的神来之笔。號令传下,五千曹军养精蓄锐。 休整一日,不觉已是次日黄昏。 五千將士集结南岸渡头,整装待发。 曹昂先登上旗舰,一声令下,五千將士悉数登船。 號角声吹响,百余艘船筏驶出渡头,浩浩荡荡向著北岸孟县渡头驶去。北岸。 曹军战船一出,细作便將消息,传回北岸。 眭固当即下令,將五千河內军,尽数集结於岸滩,严阵以待。 “这个曹大公子,好生猖狂,兵马与我相当,竟然要渡河强攻我渡头~!”眭固远望河上,正在逼近的曹军船队,嘴角扬起讽刺的冷笑。 “刷!”佩剑出鞘,眭固傲然喝道:“河內將士们,打起精神来,让那曹大公子见识一下咱河內军实力!” 五千河內兵卒,挥舞兵器,囂然狂喝。转眼间,曹军船筏已接近百步。 一箭之地已到。 “曹昂,狂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眭固一声冷笑,挥剑喝道:“弓弩手,给我往死里射!”令旗摇动,信鼓震天。 千余弓弩手,即刻开弦。“嗖!”“嗖!”“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千支利箭,如天罗地网一般,向著曹军船队袭卷而上。曹军旗舰上。 曹昂长剑一挥,大喝道:“各船,避箭!”各船曹军,即刻將大盾举起,结成盾墙。 利箭呼啸而至。 惨叫声响起,数十名曹军仍旧被射翻在地,鲜血飞溅。“弓弩手,反击!”曹昂一面拨挡来箭,一面厉声大叫。旗舰令摇动。 各船上,曹军弓弩手冒险探头,向著岸上河內军回敬利箭。河內军中箭者,却寥寥无几。船上顛簸摇晃,曹军弓弩手纵然精锐,箭矢这般袭出,精度也大大减弱。而岸上的河內军,却可以站定身形,轻鬆放箭。 两军箭矢对攻,河內军自然是占尽优势。 惨叫声不绝,不断有曹军中箭,坠落於水中曹军被压制,前进速度锐减,一时无法再逼近北岸。旗舰上。赵云凑近曹昂,大声道:“大公子,敌军箭矢太密,压得我军无法前进啊!曹昂却面色如铁,厉声道:“传令下去,叫將士们咬牙撑住,敌军很快就会不战自溃!”“不战自溃?”赵云身形一震,眼中掠起惊异。 稍一失神后,赵云再道:“大公子,敌军占尽优势,为何要不战自溃?”“子龙,你只管信我便是,再坚持片刻!”曹昂眼神决毅,厉声喝道。 赵云眉头一凝,心中纵有狐疑,却再无多言。他银枪一招,大喝道:“大公子有令,都打起精神来,撑住!”曹军战鼓声,震天而响。 五千曹军將士,咬紧牙关,顶著漫空袭落的箭雨,苦苦支撑。北岸河滩。 “都到这份上了,还死撑不退么?眭固眼中掠过几分奇色,旋即却不屑冷笑:“人言曹孟德用兵如神,没想到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只会蛮干的莽夫,当真是虎父犬子啊!” 嘲讽过后,眭固长剑一扬,大笑道:“弟兄们,继续给我放箭,我看那曹大公子,还能死撑多久!” 话音方落。 突然,身边亲卫大叫:“眭將军快看,大营起火了!”眭固身形一震,猛的回头望去,立时倒吸一口凉气视野中,大营方向已是火光熊熊,竟在转眼间,燃起了十余处大火。“杀眭固!” “曹军背后偷袭!”“大营已被袭破!”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隱隱从火起的大营中传来。“怎么回事,大营为何会起火?” “曹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能偷袭我大营?”“不可能,这不可能!”眭固脸色骇变,如同见鬼一般,所有的得意自负,顷刻间荡然无存而这时,正在列阵的河內军士卒们,也发现了大营起火,以为曹军偷袭,已抄了他们的后路。 河內军本就纪律鬆散,眼见大营被抄,立时便军心瓦解,一片大乱。崩溃开始。 先是十人,接著是百人,再然后便是千人。 转眼间,近半数的河內军,便如受惊的螻蚁,放弃阵地,不战而逃。“站住,谁敢退,杀无赦!”眭固惊醒过来,挥剑愤怒大叫。可惜,兵败如山倒。 纵然是他连斩数人,也扼制不住溃势。“该死,看来河滩是守不住了,只能先退往孟县!”眭固一跺脚,只能拨马转身,恨恨而逃。河滩一线,河內军全线溃散。漫空箭雨立时停歇,船筏上的曹军,终於能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岸滩一线的河內军,竟已分崩四散时,无不目瞪口呆,惊喜愕然。“河內军,当真不战自渍了!”“大公子,你到底使了什么妙计,竟令河內军不战自溃?”赵云满眼惊喜,激动的望向曹昂。 曹昂如释重负,脸上浮现深深敬佩,不禁感嘆道:“不愧是妹夫,一出手便又是神来之笔啊..余” 各船將士,山呼海啸,声势滔天。 曹昂精神大振,挥剑大喝道:“曹家將士们,隨我杀上黄河北岸,先登者,重赏!”进攻的號角声,再次吹响。五千將士们杀声如狂,催动著战船,向著北岸狂冲而上。转眼后,各船衝上河滩。 曹军將士们不等船停稳,便跳下船来,涉水衝上岸滩。 杀戮开始。曹军如虎狼般,驱赶著崩溃河內军,一路杀上北岸腹地。曹字大旗,终於飞扬在了黄河北岸上空。“妹夫,多谢你让我再立新功!”曹昂驻马河滩,著滚滚辗杀的將士,眼中涌动著深深感激。 赵云飞马追上,忍不住问道:“大公子到底是用什么妙计,令河內军不战自溃,现下能告知末將了吧。” “因为,吕布之女和其部將高顺,就在眭固军中。”“他二人暗中承诺,会在我军进攻时,火烧河內军营,扰乱敌军军心。”“河內军军纪鬆散,一见大营起火,自然不战而溃。”曹昂也不再隱瞒,便將计策道明。 赵云恍然省悟,却又奇道:“那吕布之女,为何竟会主动助我军破敌?”“因为,她曾欠顾立恆一个人情,所以才会助我破眭固!”曹昂终於將迷底揭穿。 赵云身形一震,脱口道:“难不成,大公子这条计策,竟是出自於顾公子之手。”“不然呢。”曹昂一笑,反问道:“若非我那妹夫,子龙不会以为,我真能想出这等妙计吧。”赵云终於明悟,不禁感慨道:“原来又是顾公子幕后布局,难怪又是如此出其不意,这果然是顾公子的风格啊。” 曹昂哈哈一笑,挥枪喝道:“子龙,走,我们並肩杀他个痛快!”赵云豪然一笑,二人纵马舞枪,杀向败溃河內军。河內军大营。 眭固正率残兵,穿营而过。令他奇怪的是,营中並未见曹军身影。 “曹军明明没有偷袭,为何会大营处处起火,见鬼了吗?”眭固喃喃自语,满眼困惑。突然。 前方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吕玲綺立马横戟,大喝道:“眭固狗贼,你往哪里逃!”眭固猛的勒住战马,喝问道:“吕玲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造反不成?”“姓眭的!” “你和杨丑那狗贼,杀我叔父张杨,我吕玲綺今日便烧你大营,取你狗头,为他报仇雪恨。” 一声怒喝,吕玲綺拍马舞戟,狂杀而上。 眭固驀然省悟,方知竟是吕玲綺临阵倒戈,在他背上捅了一刀。“好你个吕布余孽,我早该除掉你才对,可恨!”眭固恼羞成怒,催动战马,挥刀杀向吕玲綺。两骑对撞 吕玲綺手中方天画戟,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当空斩去。快如闪电,势如开山,这一戟击出,大有吕布风范。“咔!”一声闷响,鲜血飞溅。眭固人头便被斩落。 吕玲綺画戟指天,顺势將飞落的眭固人头,刺於戟锋之上。“谁还活腻了,前来领死!”她一声厉喝,將眭固人头,指向河內兵主將被杀,残存河內军斗志更是崩溃,一鬨而散,竟无人敢为眭固报仇。前方,曹军大旗已若隱若现,曹军將要追到。 “大小姐,咱们已履行了对顾公子的承诺,现下该何去何从?” 高顺策马上前问道。 吕玲綺捡起一支大枪,將眭固的人头扎在上面,再將大枪树在了地上。“河內已归曹操,天下之大,再无咱们容身之处。”“咱们追隨父帅顛沛流离,走了大半个天下,我也心累了,该是隱退的时候了。“走吧,我们去找那顾立恆去。”吕玲綺一番感慨后,拨马而去。 “大小姐终於还是下定决心,余生要託付於那顾公子了..”高顺轻吐一口气,脸上掠过一抹如释重负。 他微微一笑,便追隨吕玲綺而去。 平县东北,黄河岸边。顾宅內。阁楼上的顾城,正閒饮小酒,目光俯视滚滚黄河。 一具具的尸体,正顺著黄河,顺流漂下,预示著一场激烈的廝杀,刚刚在上游结束。“公子!”许褚兴奋大叫著,急匆匆的爬上了城头。 “那曹大公子刚刚派人传来消息,那吕家大小姐如约发动內应,不但助曹大公子打垮了河內军,还斩杀了眭固!” 许褚喘著气,將捷报票明。“她果然言而有信。”顾城微微点头,回身问道:“那吕玲綺呢,她可顺势归顺了曹家?”“那倒没有。”许褚摇了摇头:“据来人说,那吕小姐將眭固人头留下后,便抢先一步撤离,现下已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顾城眉头一凝,喃喃道:“难不成,她还心有芥蒂,不愿归顺曹操不成,可河內已是曹家地盘,这天下之大,她还能去哪里呢?” 话音方落。 护卫爬上阁楼,叫道:“稟公子,那吕小姐还有那高將军到了,现在门外求见。”顾城眼眸一亮。 吕玲綺竟带著高顺,前来找他?“请他们进来吧。”顾城一拂手,隨后便下了阁楼。踏入院中时,吕玲綺高顺已站在院中。 此刻,她再披戎装,血染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明艷的俏脸上,沾染著丝丝血跡,却让那张脸,看起来別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感。顾城笑道:“吕小姐,果然是言而守信之人,你替我做了这件事,从今往后,咱们两不相欠了。” “那可未必。”吕玲綺笑容別有意味,却一拱手:“玲綺又有一事相求,恐怕马上又要亏欠顾公子了。”“吕小姐想要我做什么?”顾城笑问道。吕玲綺清了清嗓出,向他一拱手:“玲綺无依无靠,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处,今日前来,就是想请顾公子能收留我,还望顾公子应允。” 顾城不禁一怔。 这什么情况,这位心高气傲的吕布之女,这是要来投靠自己吗? 第六十二章 让司马懿自己上门领死 “怎么,顾公子不肯收留我们吗?吕玲綺见顾城不说话,便又问道。 顾城刚想开口,许褚便道:“我说吕大小姐,这位高將军留下来,还能跟我一样,做个公子的护卫,你这大小姐能干啥。 吕玲綺不满道:“他可以当护卫,我照样可以保护你们家公子~,你莫要小看我。”“哎哟,就你这大小姐脾气,能放得下身段当护-卫?”许褚满脸不信。 话锋一转,他却嘿嘿笑道:“不过我瞧你对我们公子,颇有些意思,留下来做公子的妾室,倒是最合適不过了。” 吕玲綺身儿一震,立时面色緋红,嗔道:“蠢驴,你胡说八道什么!”两人眼看就要开吵。“好了,都別嚷嚷了!”顾城只得出声打断,却道:“既然你开了这个口了,我岂有不答应之理,你们想留在我顾家,就留下来吧。” 吕玲綺暗鬆一口气,眸中掠过一道窃喜,遂一拱手:“那我就多谢顾公子收留,顾公子但有什么吩咐,儘管差遣便是。” “那赶情好。”顾城眼眸一亮,便道:“其实我正有一件事,想要劳烦吕小姐去办。”“顾公子请讲。”吕玲綺欣然问道,似乎乐得能为顾城效力。 顾城遂问道:“吕小姐在河內郡也呆了有几个月,对温县是否了解。”听温县,吕玲綺立时明白顾城想让她做什么。 她便欣然道:“我曾在温县逗留过几日,也知道司马家在哪里,顾公子要灭司马家,儘管交待我办便是。” 倒是聪明,一点就通。顾城心下暗赞。 “你即刻动身前往孟县,会合了那曹大公子,將这锦囊交给他,会同他一併前往温县,去给我灭了司马氏一族吧!” 顾城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锦囊交给了她。 吕玲綺接过锦囊,却疑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城淡淡道:“曹大公子要去灭司马氏,必会顾忌到渔轮压力,这道锦囊里装著的,便是应对之策。” 吕玲綺省悟,便收入怀中,拱手道:“顾公子放心,我必將司马懿的首级提回来给你!”当下,吕玲綺便离开顾宅,北渡黄河,再赴孟县。 孟县,县府。 “稟公子,三百精兵已集结完毕,请公子下令!”赵云步入大堂,向曹昂匯报。 曹昂微微点头,便道:“子龙,奉孝,你们留守孟县,休整將士,我要率这三百人马,去一趟温县。” “温县?”郭嘉面露疑色,忍不住问道:“大公子去温县做什么?” 曹昂迟疑一下,方道:“你们都算是我妹夫的朋友,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此去温县,是要屠灭了司马氏一族!” 此言一出,二人无不变色。 郭嘉急问道:“大公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屠灭司马氏?”“是啊,此事怎么又和立恆公子扯上了关係?” 赵云也不解道。 曹昂也不隱瞒,遂將司马懿刺杀顾城,顾城要灭司马氏一族以为报復,道与了二人。“司马懿这狗贼,竟然想害立恆公子!”赵云拳头一握,脸上立是燃起怒色。 “立恆公子什么身份,司马懿这廝竟无端想要加害,实在是可恶!”郭嘉也为之愤怒,但眼中却又掠过一丝顾忌。 “但这件事,毕竟是司马懿一人所为,因他一人而灭其全族,会不会有些过了?”“何况,那司马防还曾是主公的举主,大公子若屠灭司马防一族,只怕会令主公遭至誹议。“ 郭嘉道出了心中顾虑。 曹昂却决然道:“奉孝的顾虑我也考虑过,但我能速破眭固,皆是妹夫的妙计功劳,我既答应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他便不顾后果,就要领兵而去。这时。 亲卫来报,声称一位女將军,自称是奉了顾公子之命,前来求见曹昂。“是妹夫的人!” 曹昂眼眸一亮,摆手道:“速速请进来。”不多时。 一身戎装的吕玲綺,昂首入內,拱手道:“顾公子麾下护卫吕玲綺,见过曹大公子。”吕玲綺! 吕布之女! 这个名字,立时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纵然是曹昂,曾知道顾城於下邳城外救过她,也不由吃了一惊。“吕姑娘,你竟然去投奔了顾公子?” 曹昂不禁奇道。 吕玲綺淡淡道:“立恆公子於我有恩,我既无处可去,自然只能去投靠他,幸得他已收留了我,准我做他的护卫。” 曹昂恍然明悟。 “她乃吕布之女,何等心高气傲,现下竟甘愿做妹夫的护卫,不得不说,妹夫当真是有非凡的魅力啊..” 心下感慨过后,曹昂便问道:“不知吕姑娘前来,是顾公子有什么交待吗?”“我对温县比较熟悉,立恆公子令我做嚮导,会同大公子去灭司马氏一族。”“立恆公子还说了,大公子会对灭司马氏,心存顾虑,便让我將这锦囊交给大公子,说里边有解决之策。” 吕玲綺说明来意,將锦囊取出递上。 曹昂身形一震,眼中不禁涌起惊喜。 郭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眼眸一聚。 就在片刻前,他才刚刚提醒,屠灭司马氏一族,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渔轮麻烦。却不想,顾城早就算到,还为曹昂带来了解决之策。 “这立恆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却事事皆在他掌控之中,此等智计,当真令我望尘莫及啊..” 郭嘉心下唏嘘,嘖嘖感嘆。 曹昂已將那锦囊拆开,將其中帛书取出。郭嘉和赵云二人,皆是凑上前来围看。帛书中只有短短一行字: 换河內军衣甲,偽装溃兵,屠灭司马氏。 曹昂三人驀然省悟,脸上阴云,顷刻间消散一空。 “眭固兵败,定有大量溃兵逃往各县,趁机洗劫抢掠。” “咱们若偽装成河內溃兵,便能不留痕跡的屠了司马氏,谁能怪曹大公子头上。”....... “妙啊,这一招妙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郭嘉嘖嘖讚嘆之余,不禁又有几分惭愧。 帛书合上。 曹昂大笑道:“那还等什么,即刻叫三百人马更换衣甲,隨我去温县屠了司马家!”.. 温县,司马氏庄园。 庄园中已是张灯结彩,处处都彰显著喜庆。內堂里,司马懿已换上了新郎装扮,意气风发。 今日乃是司马懿大喜日子,他要亲自往张家,迎娶张家小姐张春华为妻。“仲达,眭固已兵败身死,那曹大公子已攻取孟县,曹公的手已伸到了咱们河內郡,完全出乎你的预料。” “为父担心,那曹大公子用兵如此神速,背后是不是又有那顾城的影子。”“万一他和那曹大公子告你一状,诬你派人刺杀他,只怕形势会有所不妙啊。”司马防眉头深皱,脸上儘是顾虑。 “曹昂能速破眭固,確实出乎儿的意料,不过袁公定然不会坐视不利,相信很快就会发兵这河內將来是谁说了算,还尚未可知。” “至於那件事,儿也说过,光凭王越一面之词,我料那曹大公子,也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父亲儘管安心便是,一切皆在儿的掌控之中。”司马懿却云淡风轻,一番安慰。司马防这才稍稍安心。 “良辰快到了,儿这便启程,去张家迎亲了,父亲还有什么顾虑,等儿回来再说。”司马懿便是离了司马家,带著迎亲车队,一路吹吹打打,前往张家。司马懿向东而去不久,西面方向,一队人马便滚滚杀到儿。。 司马庄园前,已是一派热闹。 司马氏乃河內大族,司马懿今日成婚,自然少不得郡中权贵士族,前来道贺。长子司马朗,则站在门口,迎接眾宾客道来。便在这时,曹昂率领三百精兵,呼啸而来。“大哥,是河內郡兵衣甲,是眭固的残部!”司马通警觉起来,指著前方道。 司马朗眉头一凝,却道:“莫慌,咱们司马氏什么地位,眭固就算被杀,他的残部也不敢对我司马家不敬!” 司马通方才鬆了口气。转眼间,曹昂率军杀到。 司马朗迎上前来,高声道:“尔等可是眭將军部下,莫非是来贺我二弟大婚?”“你是谁,报上姓名?”曹昂长剑一指,厉声喝道。 司马朗不慌不忙,从容一拱手:“在下司马朗,敢问这位將军尊姓大名?”“司马朗!”曹昂眼中杀机狂燃,冷笑道:“咱们为曹军所败,弟兄们无粮无钱,今日前来,就是为洗劫了你司马家!” 司马朗脸色驀的一变,急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同马氏可是...”话未出口。 曹昂手起剑落。“咔!” 司马朗人头滚落。府门前,立时一片喧譁。 司马通骇然变色,悲愤大骂道:“你们这帮溃兵,竟敢杀我大哥,你——”“你”字未及出口。身旁吕玲綺,手中画戟已电刺而出。“噗!” 司马通心口便被捅出一个血窟窿,眼珠瞪大,轰然倒地。这一幕,將周遭的权贵士族宾客们,一个个都看懵了。“这帮溃兵疯了吗,竟然敢连杀司马氏两位公子!”“这是谁的部下,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洗劫司马家!”“快跑,免得我们被殃及!”惊恐的议论声,骤然响起。 显然,在场这些见证者,皆把曹昂当成了眭固的溃兵“妹夫这一计,瞒天过海,当真是妙极!” 曹昂眼中掠过一道冷笑。尔后。 他眼中凶光暴涨,血剑一扬:“老子今天只洗劫司马家,与旁人无关,想活命的,快给我滚!“ 宾客们驀然惊醒,忙不迭抱头鼠窜,狂奔而逃。“杀进去,给我屠了司马氏一族!”吕玲綺画戟一招,当先策马撞入了府园。曹昂紧隨其后,率领三百假扮的溃兵,涌入了司马庄园。杀戮再起。 司马氏一族,一个个被斩翻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庄园中虽有私兵数百,却怎抵挡得住曹昂麾下这些悍卒,被杀的四散而逃。残存的司马氏族人,便步步后退,被赶到了祠堂里。此时。 司马防还在向祖先敬香,见得儿子们连滚带爬逃进来,不由脸色惊变。“尔等这是怎么回事?”司马防沉声喝问道。 “父亲,外面来了一队眭固的溃军,见人就杀,说要洗劫咱们司马氏,还要顺手屠了咱们一族!” 司马孚颤声大叫道。司马防骇然变色,惊呼道:“溃军抢掠也是常事,可他们怎敢洗劫我们司马家?”话音未落。 祠堂大门便被撞开。 曹昂策马提剑,踏著司马氏族人尸体,撞入了堂中。三百悍卒一涌而入,將司马防和他残存的儿子们,尽数围在其中。司马防愤然上前,怒骂道:“尔等这帮匪兵,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知道我司马氏在河內是什么地位吗,竟敢杀老夫之子,你们可知道会有何等后果!” “司马防么,老子杀的就是你!”曹昂一声低吼,手中血剑再斩而出。“咔!”司马防人头便被斩落,尸躯轰然倒地。 司马孚大惊失色,衝上来怒骂道:“狗贼,你竟敢杀我父...” “父”字未及出口,曹昂手起剑落。司马孚人头也落地。 残存的司马氏子弟,一个个都看懵了,嚇到目瞪口呆。 曹昂血剑一扬,喝道:“把司马氏一族,统统杀光,一个不留!”三百悍卒,一拥而上,扑向了惊恐万状的司马氏子弟。 血染祠堂,哀嚎不绝。残阳西斜时,杀戮结束。司马氏七十余口,尽皆被杀尽。 “司马懿呢,为何不见那首恶之徒的尸体?”曹昂清点过尸体后,发现了不对劲。吕玲綺赶了过来,低声道:“大公子,我刚审问过一家僕,司马懿那狗贼,刚好离了司马家,前往李城接亲去了。” “咱们此行,主要为杀司马懿而来,岂能屠了他满门,却偏让他给跑了!”曹昂眼中杀机再起,喝道:“即刻直奔李城,务必要將司马懿杀了!”於是,曹昂吕玲綺便率部下,离了血洗的司马家,直奔东面李城而去。 黄昏时分。 大道上,一支接亲的队伍,正吹吹打打向西而行。 司马懿骑著高头大马,不是回眸看一眼身后喜车,脸上洋溢著春风得意。“这张家小姐花容月貌,又极是聪慧,必能成为我司马懿的贤內助吧..”司马懿思绪飞转,嘴角悄然掠过几分得意笑容。正当这时,一骑迎面飞奔而来。“二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那人一身是血,滚鞍下马,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司马懿跟前。司马懿定睛一看,认出那人竟是庄中家僕。 “发生了什么事,竟这般慌张!” 司马懿眉头一皱,不悦的喝问道。 “二公子啊,適才庄里来了一队眭固溃兵,闯进了庄里是见人就杀!”“主人,大公子,还有其他公子,皆被他们所杀。”“咱们司马氏一族,皆被那帮溃卒匪兵屠尽了啊!”家僕哭腔的將噩耗道出。 晴天霹雳,当头轰落。 司马懿身形一震,剎那间凝固成冰,脸色定格在了骇然震惊一瞬。就在他迎亲外出功夫,司马家就这样被灭族了?司马懿呆若木鸡,失魂落魄,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在幻境。“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司马氏乃河內大族,何等地位,那帮溃兵怎有胆敢屠我一族!”“这不可能!” 司马懿驀然间惊醒,脸形扭曲变形,发出了歇廝底里般的悲愤咆哮。“二公子,千真万確啊,司马一族真的被杀光了!” “那帮溃兵还往这边追来,似乎连二公子也不肯放过啊!”家僕哭腔叫道。 司马懿驀的打了个寒战,悲愤的眼神中,不禁掠过一道疑色。溃兵洗劫杀人,无非是为了图財而已。 现下,司马家已是溃兵的了,他们理当將庄中钱財搬走便罢。可为何,那些溃兵竟连他也不放过,还一路杀过来,非要將他司马氏斩草除根?司马懿百思难解。正这时。 西面大道上,尘雾滚滚,席捲而来。 “二公子,不好,溃兵们追来了,快逃吧!”家僕爬將起来,颤声大叫。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瞬间从灭族的悲痛中缓过神来,恢復了一丝冷静。他拨马转身,便想催促接亲队,带著他拜堂的新娘子,向李城撤退…话到口边,他眼眸一动,却硬是咽了回去。 “我带著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快,不出一里地就必被那帮匪兵追到,介时我必死无疑!”“我已是司马氏最后的香火,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司马懿眉头紧皱,目光不由看向了那辆喜车。 犹豫不过一瞬后,他一咬牙,打马扬鞭便狂奔而去。他竟是拋下了接亲队,拋下了未拜堂的新娘子,独自狂逃而走。接亲队慌了,眼见自家二公子独自逃走,个个手足无措。转眼过后,所有人都一鬨而散,四下逃命而去。唯有那辆喜车,却被孤零零的留在大道上。“小姐,姑爷丟下咱们,竟然自己逃了,咱们该怎么办?”陪嫁的婢女,在马车外颤声叫道。 “我早劝过父亲,那个司马懿是个薄情寡义之徒,父亲偏不听,非要我嫁他,唉——马车之中,发出一声悲愤无奈的嘆息声。 婢女却急道:“小姐也別说这些了,那些溃兵追来了,小姐赶紧下来隨我逃吧。”“我们焉能逃得过那帮兵匪,现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听天由命了!”喜车中,女子发出一声冷静却又无奈的嘆息。片刻后,追兵杀到,很快將喜车四面围住。曹昂一声令下,三百悍卒四下分散,去搜寻司马懿下落。天黑前,各队人马,陆陆续续赶来会合,却皆没有拿到司马懿。“大公子,我已审问过了,那司马懿丟下了自己的新娘子,独自一人逃走,不知了去向。 吕玲綺飞奔而来,大声说道。曹昂脸上掠起鄙夷,冷哼道:“这个司马懿,竟把自己新娘子拋下独自逃命,当真也是薄情寡义!” “现下他已逃的不知去向,咱们该怎么办?”吕玲綺皱著眉头道。 曹昂沉吟良久,嘆道:“罢了,咱们已经尽力,是那司马懿运气太好,先回平县去与立恆会面再说吧。” “现下也只能如此。” 吕玲綺目光一瞟喜车:“车里那个,要不要杀掉,她可是听到了你我的对话。”“算了吧。” 曹昂摆了摆手:“她尚未嫁入司马家,算不得司马氏一族,留她一条性命,带回去交给你家公子处置吧。” 人这般 次日天明。 曹昂和吕玲綺已来到顾宅。“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去屠司马家,又不是去接亲,怎么带回一辆喜车来。”顾城看著院中喜车,满眼的惊奇。 曹昂面露歉意,嘆道:“顾兄,我对不住你,我们杀到司马家里晚了半步,虽然屠了司马家,却让司马懿那廝,侥倖逃过一劫。” “嗯?”顾城眉头一皱。 当下,曹昂便將整个经过,如实讲了出来。 “我们本来又去追杀司马懿,谁料那廝关键时刻,竟狠心拋下自己未婚妻,独自逃走,我们这才失了他的踪跡。” 曹昂最后无奈的嘆道。 “拋妻独逃,嗯,司马懿,你倒是有些刘备的风范呢...”顾城嘴角扬起讽刺冷笑。 吕玲綺则恨恨道:“你放心,那司马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宰了他,把他的脑袋提回来给你!” 顾城却面色平静,目光在那辆喜车上打量著,心中思绪飞转。驀的,眼眸一动,心中已有主意。 他便冷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让那司马自已送上门来领死。” 第六十三章 戏耍司马 “那司马懿好容易溜了,还能自己来送死?吕玲綺扑扇著长长睫毛,眼神似有不信。 顾城却看向曹昂:“大公子,相信袁绍得知眭固兵败后,必定会派兵入河內,大公子速回大营,准备迎战袁军吧。” “顾兄言之有理。”曹昂便即起身,却又道:“那司马懿之事,顾兄又有何打算?”“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大公子不必再分心。”顾城淡然语气中,隱隱透著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曹昂知顾城神机妙算,说有办法杀司马懿,便必定是有。他便不再多问,起身告辞而去。 顾城目光转向喜车,高声道:“张小姐,车里坐这么久,不闷么,下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马车內,那新娘子依旧不动声色。 顾城眉头微凝:“张小姐若不肯下来,在下只能把小姐请下来了,到时候失礼时,小姐莫怪才是。” 话音方落。 车帘掀起,一位身穿凤冠霞帔的少女,现出了身容。 顾城目光打量,便想司马懿倒是眼光不错,这位新娘子相貌,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绝对称得上是美人。 少女站在马车上,目光望向顾城。 二人四目相对,少女脸色微微泛红。“下车吧。”顾城將手抬起,递给了她。少女迟疑片刻,还是轻咬朱唇,將素手不情愿的放在顾城手中,扶著他下了马车。“民女张春华,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她屈膝福身一礼,轻声相问。顾城淡淡一笑:“在下顾城,也不过是一介白身,小姐不必自称民女。”这个名字,令张春华花容一变,眼眸中立时掠起一道惊色。 “我听司马懿向父亲提到过,那曹孟德幕后那位奇人,乃是许县一位公子,似乎就叫顾城 “难不成,就是眼前此人?”张春华上下打量著顾城,心思澎湃。稍稍平伏下心绪后,张春华忍不住道:“顾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何要灭司马氏一族? 显然,她已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灭司马家的,並非是河內溃卒,根本就是顾城幕后指使。 “司马懿曾派人刺杀我,所以我要灭他全家。”顾城语气平淡道。 张春华吃了一惊:“司马懿与公子有何大仇,竟要谋害公子?”“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懒得去猜。”顾城一脸不以为然,“总之他想害我在先,我灭他全族,也不算过份吧。张春华倒吸了口凉气。狠! 她脑海,瞬间迸出了个斗大的狠字。司马懿无端谋害他,自然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但他一出手报復,便要灭了司马懿全族,手段之狠,著实令张春华背后发凉。“这些恩怨,说到底是公子与司马家的,春华尚未嫁入司马家,算不得司马家的人,公子將春华绑到这里,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张春华强压震惊,花容间堆起几分委屈,幽幽问道。 “张小姐这话就勉强了,倘若我晚半日动手,张小姐你还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表演委屈无辜吗?” 顾城冷冷一笑,戳破了张春华心思。张春华哑然,背后不由浸出一层冷汗。 “他说的没错,若再晚半日,我便要隨司马氏陪葬,现下还能活著,已属幸运..”她心下不禁暗暗庆幸,忙是收起了委屈的表情。 “那··那顾公子打算如何处置春华?”张春华怯生生问道,眼神中闪烁不安。 顾城却安慰道:“放心,我不但不会杀你,还要纳你为妾!”此言一出,眾人色变。 一旁的吕玲綺,不禁吃了一惊,瞬间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许褚也嘖嘖惊奇,心想自家公子虽然桃运旺盛,但也不是见到美人,便走不动路的紈絝啊 “顾公子你,你不是说笑吧,你要纳我为妾?”张春华也大吃一惊,脸畔立时泛起羞晕。 “准確来说,应该是请你配合我,演一出我要纳你为妾的戏。”顾城笑容玩味道。 张春华眼神茫然:“恕春华愚鲁,还请顾公子明示。”“简单来说,我要你写一封信,送去给你父亲张汪。” “你在信中,把司马懿给我骂一顿,什么狼心狗肺,薄情寡义,怎么难听就怎么骂。“最后你就说,你幸亏为我顾城所救,决心委身於我,甘做妾室,请你父张汪,务必来我平县顾家,喝一杯喜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城不紧不慢道来。 什么委身为妾,什么喜酒,诸般种种,听的张春华是面红耳赤,眼眸含羞。突然。 她驀然省悟,惊问道:“顾公子,你莫非是想用我来羞辱司马懿,激怒他杀上门来,好自投罗网?” 顾城眼中掠起一抹欣赏。 这个张春华,倒是颇有些聪慧,能看出他的用意。“张小姐聪明,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顾城便也没有否认。 张春华却嘆道:“司马懿薄情寡义是真,诡诈多谋也是真,公子此计连我都能看出来,那司马懿只怕也能看出,未必会中计前来呀。” “这你就不必担心,我说他会自投罗网,他就一定会!顾城眉宇间皆是自信,似將司马懿早已看穿。张春华沉默不语,一时犹豫起来。 一旁的吕玲綺,听得顾城並非真要纳她为妾,心下不由鬆了口气,脸色转阴为晴。见得张春华犹豫,她便画戟一扬:“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做便是,若不听话,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脑袋!” 张春华嚇的身儿一颤,倒退半步。 “他连司马氏一族,都能说灭就灭,手段如此狠辣,我若不从,他多半不会饶我。”“也罢,司马懿那个狗贼,危难关头弃我而逃,他也確实该死!”权衡片刻。 张春华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我写这封信便是。” 河內郡东部,朝歌城。 七千袁军,正浩浩荡荡开入此城。 袁绍自得到眭固的示好后,一直犹犹豫豫,迟迟没有回应。直到得知曹昂杀眭固,大军神速杀进河內后,才决定派二子袁熙,率七千兵马赶赴河內郡 袁熙刚进驻县府,便召集隨军谋臣武將,前来议事。县府东一间宅院內。 司马懿正准备起身,前往县府议事。 自司马一族被屠后,司马懿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得知袁熙率大军兵进河內,便一路赶来投奔。 司马氏乃河內大族,司马懿又声名在外,前来投奔,袁熙自然是欣喜不已。考虑到司马懿是河內人,袁熙便令他隨行,参赞军机。司马懿刚到门口,张汪便匆匆而来。“仲达,春华有消息了!”张汪低声道。 司马懿心头一震,脑海里立时浮现出,当日自己为逃命,將张春华拋下那一幕。失神一瞬后,司马懿才问道:“春华她..她还活著吗?”“她不但活著,还派人送回一封信给我。” 张汪脸色反倒沉重起来,將一封书信,从怀中取出“她信上说了什么,快给我看看。”司马懿一脸迫不及待。 张汪却嘆道:“仲达,这信中內容你看过后,千万要冷静,莫要动怒才是。”司马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样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接过了张春华那封信,缓缓打开。 看过几眼后,司马懿眼珠一聚,脸形渐渐扭曲变形,怒火在眼中狂燃而起。信中,张春华用尽各种贬损之词,將他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骂了个遍。更令司马懿爆怒的是,张春华竟然声称要委身顾城为妾!而且,还要请张汪,前去平县吃喜酒! “贤侄,你千万冷静,这必是春华为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啊。”张汪忙是劝慰道。 司马懿连吸几口气,勉强將一腔的羞愤压制下去。尔后,他冷冷一笑:“我当然知道,春华是被迫的,顾城那廝,无非是想激怒我,引我去平县找他寻仇,好自投罗网罢了。” 张汪恍然大悟。 他不由眉头凝起,愤愤不平道:“这个顾城也太狠了,贤侄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灭你全族不说,竟还把春华掳走,用尽手段非要置你於死地!” 司马懿何等智谋,当日逃过一劫,与张汪会合之后,便推算出是顾城报復他,灭他全族。面对张汪的不解,司马懿却不敢將原由道出。他只能佯装愤慨,恨恨道:“顾城那奸贼,无端灭我全族,掳走我未婚妻,我司马懿不杀他,誓不为人!” 张汪吃了一惊,急道:“贤侄,莫非你真打算去平县,找那顾城算帐不成?”“平县离河內近在咫尺,现在若不杀他,將来哪还有机会””!”司马懿厉声道。 张汪劝道:“可是你也说了,这是那顾城故意引你上鉤,你岂能中计?”“世伯放心!” 司马懿脸上燃起自信:“我既然识破了他的奸计,我就自然有破解的办法。”“贤侄啊,我知你素有智谋,但那个顾城可不是一般人,你不是说他可能是曹公背后,那个奇人隱士么。” “此人多智近妖,神机妙算,多少诸侯死在了他的毒计之下!”“你要跟他斗,可得想清楚啊!”张汪苦苦劝道。 “灭族之仇,夺妻之恨,我若不报,我司马懿还有何顏面,立足於世!“那姓顾的,纵然是张良再世又如何,我司马懿今日,偏要与他斗上一斗!”司马懿脸色铁青,眼神决然。张汪神色一凛,竟不知该如何再劝。“世伯放心,不出十日,我必取了那顾城人头!”司马懿发下重誓,翻身上马,直奔县府。 县府大堂。袁熙高坐於上。 “启稟二公子,曹昂击杀眭固后,大军一路东进,连克温县,怀县,武德诸城。”“现下大半个河內郡,皆已为曹家所有!”部將蒋奇稟报导。“砰!”袁熙眉头深凝,骂道:“眭固这个废物,黄河天险竟轻易让曹昂突破,令曹军进军神速,当真是废物!” “奇怪啊,那眭固虽然平庸,也不至於无能到这般地步,为曹昂轻易所败!”郭图也嘖嘖称奇,百思不得其解。 “二公子,曹昂所以能速破眭固,乃是因那顾城,在背后为他指点谋划!”一个篤定的声音响起。 酝酿已久的司马懿,终於抓住时机,站了出来。“顾城!” “竟然又是这小子,可恨!”袁熙脸色一变,眉宇间立时涌起震怒。 当时在许都,他请顾城出山,却被顾城拒绝,还公然蔑视他的画面,不禁浮现於脑海。郭图也怒道:“这个姓顾的,拒绝袁公招揽便罢,现下竟又助曹操与袁公夺河內郡,当真是不把袁公放在眼里!” “砰!”袁熙拳头一击案几,恨恨道:“待他日父亲大军南下,盪灭曹操之时,我必亲手將那顾城斩杀,以泄我心头之恨!” “二公子,想杀那顾城,不必等到袁公大军南下!”司马懿忽然冷笑道。 袁熙眼眸一亮,急问道:“仲达,你此言何意?” 司马懿拱手道:“二公子,那顾城现下就在平县,我知他居住在何处,请二公子借我三百精兵,我现在就潜往平县,斩了那顾城项上人头!” 袁熙大喜,欣然道:“好,我就给你三百精兵,你若能將顾城人头带回,便是为我袁家除了一大隱患,父亲必会重重封赏!” “多谢二公子,懿必不负二公子信任!” 司马懿慨然领命,脸上燃烧著志在必得。 当天,司马懿便领了三百精兵,偽装成曹军衣甲,偷渡黄河,潜往平县。 平县东北,顾宅。 傍晚时分,宅院中已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喜洋洋。 浓浓酒香从院中溢出,飘散入夜色之中。 宅院內。 许褚和吕玲綺,统领百余护卫,全副武装,严阵以待。院中气氛肃杀。唯有顾城,却閒饮小酒,一身悠然自得。 “顾公子,恕春华直言,以司马懿的智谋,就算被引了前来,也必不会鲁莽强攻。”办云了, “公子想这般轻易杀死司马懿,只怕要失算了。”张春华忍不住说道。 顾城呷一口酒,冷笑道:“我当然知道,司马懿不会鲁莽强攻,张小姐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坐在这里,等著司马懿上鉤吧。 “嗯?”张春华明眸闪烁,神色茫然起来。一杯酒饮尽。 顾城腾的坐了起来,摆手喝道:“时间差不多了,把地道打开吧。”號令传下,许褚亲自动手,將庭院地面上一块石板打开。一条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顾城接过一只火把,率先跳进了地道,向张春华伸出了手来。张春华满眼惊异,愣怔了好一会,才不得不把手,交给了顾城顾城便举起火把,牵著她的手进了地道。许褚,吕玲綺,高顺,以及百余护卫陆续跟进地道。穿行数十步,当顾城牵著张春华,走出地道时,已身在顾宅之外的树林中。 张春华花容惊变,急道:“顾公子,你竟然——”“嘘!”顾城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著,他向著树林外一指。 张春华便屏住呼吸,隨著所有人一起,向著数十步外的顾宅望去。 夜色沉沉,天地愈加昏暗黑夜中,忽然有一个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摸近了顾宅,將一捆捆的乾柴,堆积在了顾宅院墙外。 突然。 数十道流光,从黑暗中射出,直扑顾宅。是火箭! 堆积在院墙外的柴草,瞬间被点燃,转眼间,整个顾宅便陷入烈火包围之中。而在黑夜中,数不清的火箭,仍在不断的向著顾宅中袭去。很快,不光外墙被点燃,宅院中的房舍也尽皆被烧著。不到一刻钟,整座宅院,便从里到外,化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照亮了方圆百步范围。 三百列阵的袁军,赫然也现出了身影。 司马懿驻马而立,欣赏著熊熊大火,脸上扬起了自负的冷笑。“顾城,你以为我会强攻你宅院吗,你也太小看我司马懿了!”“纵然你多智近妖,也万万不会想到,我会用火攻之计吧。”“哈哈哈——” 司马懿得意的笑声,迴荡在夜空中。树林內。 “司马懿那老乌龟亮相了,玲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顾城冷笑回望二人,眼眸中已燃起杀厉之色。 “公子放心吧,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司马懿再逃掉!”吕玲綺翻身上马,手提方天画戟,狂奔而出。 百余顾家护卫,隨之涌出树林,挟著震天杀声,涌向了司马懿所在。直到此时,张春华才终於清醒过来。她猛然回头,震撼的目光,深望向了顾城。“顾公子你,竟是算出司马懿不敢强攻,只会用火攻偷袭!”“所以,你提前挖了这地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出宅院外,只等司马懿自以为火攻成功时,才杀他个措手不及?” “司马懿的一举一动,你从让我写那封信时起,就已经全部算到了?”张春华声音发抖,向著顾城质问道。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张小姐,你確实比一般女人要聪明些呢。”顾城点头讚赏道。 他这番讚赏,等於是默认了张春华的猜测。 “司马懿猜的没错,他一定就是曹公幕后,那位算无遗策的奇人,没错了,一定是他...” 她心思澎湃,怔怔望著顾城,已是陷入了失神之中。。 第六十四章 司马懿之死 顾宅外。 司马懿马鞭一扬,喝道:“都给我听好了,凡逃出来的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三百袁卒,握紧刀枪,杀机滚滚。突然。 斜向密林方向,杀声震而起,无数人影如鬼魅般现身,急袭而来。“怎么回事,这队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司马懿脸色一变,眼中自信化为惊异。百余护卫,滚滚杀至。 司马懿终於看清,那队人马並非是曹军衣甲,皆是顾家护卫的装束。“这怎么可能!” “顾家的护卫,明明都在宅院中,皆该被烧死才对,为何会从树林中杀出?”司马懿看懵了,匪夷所思的眼神,如同见鬼一般。震愕之后,他猛然清醒过来,大叫:“调转方向,变阵迎敌!”三百袁军,仓促转向。晚了。 当他们阵形来不及转向时,顾家护卫已撞碾而上。吕玲綺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扫过,將身前三名袁卒,如草芥斩倒在地。三百袁军,顷刻间被打穿了阵形,陷入了混乱状態。阵形一乱,胜负已定。 接下来,便是顾家护卫们,一边倒的辗杀。袁卒成片成片被斩翻在地,倖存者军心瓦解,纷纷溃散。“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那顾城早料到我会实施火攻,提前將人马埋伏在树林中?”“那也不对,这杀来的护卫至少有一百余人,应是他全部的人马,那宅院中被烧死的人马又是从何而来?” 无数的疑问,如惊雷般,轰击著司马懿的大脑。看著败溃的部下,他僵立在原地,失魂落魄。“司马懿,就凭你也妄想与我家顾郎斗智,你是找死!”一声蔑视的啸声响起。 司马懿猛一抬头,便见一员女將手提方天画戟,向他汹汹杀来。“方天画戟?” “是那吕布之女!她怎么也成了那顾城的手下?”司马懿眼中再次涌起深深震撼。 下一瞬,他驀的清醒过来,急是拨马转身,想要逃走。为时已晚。 吕玲綺速度如风,就在他刚刚转身之时,便已追到身后。一声怒啸,方天画戟疾刺而出。“咔!”司马懿的肩膀,应声便被刺穿。“给我下马吧!”吕玲綺一声低喝,方天画戟奋然挑起。 司马懿发出一声惨叫,偌大的身形便腾空而起,被挑飞上了半空。“砰!” 司马懿重重摔落在七步外,浑身骨节碎了不知多不根,口中鲜血狂吐而出。他顾不得痛楚,双手抓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吕玲綺拨马追上,马蹄狠狠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咔嚓!”司马懿双手应声碎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吕玲綺俯视著他,冷冷道:“將这狗东西绑了,等候公子处置!”后续顾家护卫,一涌而上,便將司马懿五花大绑。 吕玲綺目光射向残存袁军,厉声道:“你们还想烧死顾郎,今天谁都別想活!”她挥舞著方天画戟,再次杀向敌军。手起戟落,数不清的袁卒,如螻蚁般被她收割性命。东方发白时,杀戮结束。 三百袁卒,几乎全军覆没,逃走者寥寥无几。而顾宅的大火,也渐渐烧到了尾声,开始熄落下去。树林中。 欣赏过这场杀戮,顾城翻身跃上踏雪乌雅马。而张春华,则还沉浸在震撼当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顾城抓住了她胳膊,轻轻用力,猛的將她提上马来,放在了自己身前。张春华这才回过神来,脸畔顿时掠起晕色。 她却不敢动弹,只能含羞低头,与顾城共乘一马,缓缓走出树林。 他们踏著遍地尸体,来到了司马懿跟前。 此时,司马懿双手已废,身受重创,正趴在地上,吃力的喘息。看到他这般样子,张春华竟发现,自己心中竟无半点同情。回想起当日,司马懿弃她独逃的画面,张春华心中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痛快。“司马懿,咱们终於见面了。” 马上的顾城,一声讽刺的冷笑。 司马懿身形一震,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瞬间眼珠爆睁。他看到了张春华。 那个本来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现下竟跟顾城同坐一马,身形紧紧相依在一起。“张春华,你个贱妇!”他挣扎著跃起,歇廝底里的一声大骂。吕玲綺秀眉一凝,方天画戟反手拍出。戟面,正中司马懿面庞。 一声闷响,司马懿口吐鲜血,便被拍翻在地。看著他的惨状,张春华心中那一丝兴奋,更加的强烈。她便冷冷道:“司马懿,当日你被人追杀,为了逃命弃我於不顾,你这薄情寡义,贪生怕死之徒,你有什么资格责骂我!” “张春华,你,你——”趴在地上的司马懿,咬牙切齿,脸色羞愤不定。他有一腔的怨气,却不敢再骂出来,唯恐再被吕玲綺拍飞几颗牙齿。顾城俯视著他,好奇道:“司马懿,我很知道,我与你也没什么过节,你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派那王越刺杀我?” 司马懿咽了几口鲜血,强压下了羞愤怒火,终於冷静了下来。眼珠转了几转,他便道:“顾城,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是否会放我一条生路。”他终究是怂了,想要活命。“当然不可能了。”顾城拒绝的也乾脆,反问:“我都灭你全家了,你觉的我还会斩草不除根,留你一命给自己埋个隱患吗?” 司马懿身形一震,心中涌起了一股绝望。 顾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说也好,不说也罢,都难逃脖上那一刀。“我若供出卞氏母子,仍旧难逃一死,无非那母子二人下手罢了。”“我不说,还能留著卞氏母子,继续与他为敌,也许还有为我报仇的机会!”“但我若是死了,一切就都没了,谁能替我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司马懿思绪翻滚,陷入了纠结之中。“算了,我也懒的知道。”顾城却不屑再废话,一摆手:“杀了他吧。”司马懿脸色大变,急道:“顾立恆,我还有话要——”说字未及出口。 吕玲綺手中画戟,已挥斩而下。“咔!”司马懿人头落地。。 朝歌城,县府大堂。 袁熙正踱步堂中,等著司马懿的好消息。 “那个顾城,若不能为我袁家所用,也不能留给曹操,杀了他正好永绝后患…”袁熙思绪飞转,眼眸中涌动著阴恨之色。郭图笑著宽慰道:“二公子,我看那司马懿似有十足把握,说不定此时已斩下顾城首级,二公子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袁熙便坐了下来,微微点头:“这个司马懿,有勇有谋,倒是个人才,我得向父亲好好举荐他才是。” 话音未落。 亲卫匆匆而入,颤声道:“启稟二公子,那司马懿已失败被擒,三百人马只逃回不出十人,几乎全军覆没!” 轰隆! 大堂之內,仿佛响起一声霹雳。“什么!” 袁熙脸色骇变,拍案一-跃惊起。 郭图也震惊无比,急道:“那司马懿带走了三百精锐,竟然杀不了一介白身-,还被活捉? 亲卫便逃司马懿火攻顾家,却被顾城反杀,种种经过道了出来。“司马懿这火攻之计,確实出其不意,那顾城竟然能破解?”“难不成,他早有准备,料到司马懿会去找他寻仇?”郭图倒吸著凉气,满眼的难以置信。“砰!”袁熙一拍案几,拳头紧握,脸上掠起深深憎恶。 “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智计竟然如此诡诈,留他在这世上,早晚必成我袁家大患!”郭图也打了个寒战,眉宇间掠起深深忌惮。“哈哈哈——”就在这时,堂前一员武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隱含著讽刺意味。 袁熙眉头一皱,不悦道:“鞠將军,你笑什么?”“末將在笑,二公子也太小题大作,太看得起那个顾城了。”大將鞠义,手捋著黑髯,眼中燃烧著自负。他这言语中,颇有讽刺之意。袁熙心中不爽,却不好发作。鞠义可不比寻常大將。 当年界桥一战,若非鞠义击垮公孙瓚白马义从,他袁家早已为公孙瓚所灭。 鞠义,乃是名符其实,袁家第一功臣。纵是袁绍,对他也忍让三分,何况是袁熙。 “这个顾城多智近妖,诡诈无双,鞠將军莫非不把他放在眼里?”袁熙压著恼火,笑著反问道。 “袁公雄踞河北四州,带甲之士十余万,兵马十倍於曹操!”“他日大军南下,必是摧枯拉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这等绝对优势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將是螳臂当车!”“莫说那顾城的传闻,有夸张之嫌,纵然他真乃张良再生,又焉能扭转乾坤!”鞠义一番话,极尽霸道。袁熙身形一震,仿佛为鞠义的自负点醒,心中那一丝忌惮,荡然无存。“没错!”袁熙眼中燃起傲色,厉声道:“我袁家兵强马壮,占有绝对优势,区区一个顾城,有何可惧!” “这就对了!”鞠义满意的点点头,赞道:“这才是袁公之子该有的自信!”能得鞠义的讚赏,袁熙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他便顺势问道:“那依鞠將军,现下本公子当如何用兵?” “这还用想么,我军近两倍於曹军,又有我先登营隨征,自然是长驱西进,逼迫那曹昂决战!” “只要那小子敢正面交锋,我鞠义和先登营,必为公子破之,活捉那曹昂!鞠义霸气请战,儼然將曹昂视若无物。“好!”袁熙拍案再起,豪然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西进,我要活捉曹昂那小子!號令传下。 七千袁军离了朝歌城,向著河內郡腹地杀奔而去。袁军兵锋甚猛,长驱西进,不出三日便杀至武德城。以此城为界,半数河內郡城池,已落入袁军之手。 曹昂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遂决意率全军,於武德城东与袁军决战。是日黄昏,残阳如血。五千曹军,列阵於城外。 四千步军居中,千余白马义从列阵於侧翼。 “子龙的白马义从,连吕布的并州突骑都能破,有他在,此战必能击破袁熙吧。” 曹昂远望著赵云身影,脸上洋溢著自信。尘雾滚滚,由东而来。 转眼后,七千袁军,浩浩荡荡推进至战场。 “袁熙,你以为比我多了两千多兵马,就能轻视我了么,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白马义从的威力!” 曹昂一声冷笑,长剑一挥:“擂鼓,白马义从出击!”战鼓声,骤然敲响。左翼处。 赵云一声长啸,策马拖枪而出。一千白马义从轰然出阵,向著袁军侧翼袭去。 迂迴侧翼,骑射打乱敌军阵形,肆机破阵,尔后主力步军正面掩杀。这便是郭嘉为曹昂擬定的战术。 白马义从疾行如风,转眼已逼近敌军侧翼一百五十步。箭已在弦,只要再接近五十步,赵云便將发动骑射。敌阵中。袁熙嘴角扬起冷笑:“赵云那廝,果然降了曹贼,还为曹家练出了一支白马义从,可惜,我先登营天生是你白马义从的克星!” 他眼眸一聚,扬鞭下令。中军令旗摇动。县號左翼步军即刻后退,八百大盾手突出於阵前列阵。盾墙之后,八百张强弩,已赫然瞄准了白马义从。当年界桥之战,袁绍便是以同样的阵法,破了公孙瓚白马义从。 今日,袁熙要故伎重施,以先登营再破赵云白马义从。 曹军阵。曹昂尚未觉察,郭嘉却脸色一变,急道:“不好,那袁熙竟然带了鞠义的先登营,大公子,速速鸣金,令子龙撤退!” 先登营! 这三个字,立时令曹昂打了个寒战。 界桥之战,先登破义从,这等名震天下的一战,曹昂岂能不知。“鸣金,传令白马义从,即刻撤兵!”曹昂不及多想,厉声大吼。“鐺鐺鐺一—”金声响起在战场。袁军左翼。未等金声响起,敌军一变阵,赵云便看出了端倪。当年界桥一战,他可是亲身经歷过,见识了先登营的威力。宿敌再现,赵云岂能认不出。“没想到,鞠义这廝也来了!”赵云暗暗咬牙,挥枪大喝:“撤退,白马义从,即刻撤退!” 一千白马义从,在接过先登营弩箭的射程之前,即刻掉转方向,从敌阵前掠过。袁军阵。袁熙眉头一皱,沉声道:“竟然看出了我先登营也在,可恨!”郭图却笑道:“那又如何,敌军临阵撤退,军心已乱,正是我军趁势掩杀之时啊。”袁熙眼中杀机燃起,狂笑道:“说的没错,擂鼓,全军进攻!”战鼓声,震天而起。 七千袁军轰然而动,如洪流一般,向著曹军袭卷而上。曹军阵。 郭嘉拱手劝道:“袁军带了先登营,白马义从已失去用处,大公子,武德城是守不住了,即刻西撤温县吧。” 曹昂拳头紧握,眼中却流转著不甘。 郭嘉却笑著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公子无需介怀,今日败了,他日再战便是。”曹昂方才释怀,遂道:“传令,全军西撤温县!”金声再度响起。 五千曹军仓促撒退,一路向西退去 两天后,曹军损兵八百,退至了温县。 袁军趁势长驱直入,连破怀县,平皋诸城,近七成的河內郡,皆落入袁家之手。温县,县府大堂。曹昂与眾將商议对策。 “奉孝,温县乃河內郡治所,咱们不能再退了。”“你鬼谋无双,可想到了什么破敌妙策?” 曹昂期许的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眉头紧锁道:“有先登营在,白马义从便无用武之地,袁军数量又两倍我军,这破敌之策,嘉还需再细细想想。” 显然,这短时间內,郭嘉也无良策。曹昂脸上不禁蒙上一层阴影。大堂中,眾將一片沉默。 突然。 赵云出列,拱手道:“大公子,那顾公子不就在南岸么,大公子何不再去向那顾公子问计了!” 第六十五章 重组陷阵营 “对啊,妹夫应该还在平县,我为何不去向他求教!曹昂眼前一亮。 当下,他便令赵云郭嘉在温县统军,自己则连夜南渡黄河,前往平县去见顾城。平县城內。 东郊的宅子被烧,顾城不得不搬进县城,临时买了一间宅院。庭院內。 顾城正赏花餵鱼,好不悠閒自在。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张春华来到了院中,悄然站在了顾城身后。她想要说什么,却几番欲言又止。“来都来了,张小姐有话不妨直说。”顾城头也不回道。 张春华微微一震,方是小心翼翼道:“那司马懿顾公子也杀了,春华是想问问,顾公子打算如何处置春华?” “处置?” 顾城回看她一眼:“我这大门趟开著,也没人拦著,张小姐想去哪里自便。”“你..你要放我走?张春华眼眸闪亮,一脸惊喜。 顾城淡淡一笑:“你写了那封信,把司马懿引来送死,帮我报了仇,我顾城恩怨分明,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你。” 张春华恍然明悟,心中暗道:“这位顾公子虽然智谋诡诈,手段狠辣,但也不失为一位君子…” 悬著的心儿落定,张春华便想告辞而去。话到口边时,她却又咽了回去,不由愁上眉梢。 “我那封信明言要委身这顾公子为妾,现下又帮著他杀死了司马懿,恐怕父亲已对我深恨必定容不下我,我就算离开他,又能去哪里呢?” 张春华幽幽嘆息,一时悵然“怎么,张小姐又不走了吗?”顾城回头再看向她。 张春华轻咬朱唇,脸畔生晕,眼中闪烁纠结。半晌后,她才红著脸嘆道:“我写了那封信,已明言要做公子妾室,等於是与我父亲决裂,天下之大,我还能去哪里呢...” “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顾城微微点头。 张春华犹豫再三后,忽然间一咬牙,向著顾城盈盈拜下。“张小姐这是何故?”顾城奇道。 张春华低低道:“春华已无处可去,恳请顾公子能收留了春华,给春华一个遮风蔽雨之地 顾城不由一怔。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强掳了张春华,可以定性为绑匪,张春华便为人质。现在的情况是,绑匪要放人质走,人质却不乐意了,还非要留在他这个绑匪身边。这是什么道理?顾城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 “这位张小姐花容月貌,这般一个可人儿,顾兄还犹豫什么,肯定得留在身边啊。”一个掺有讽意的声音响起。吕玲綺不知何时进了院子,正冷笑著瞟向他。“怎么从她的话里,听出一股子酸味呢..”顾城心下暗道,便欣然道:“好吧,既然吕小姐都开口求情了,那我肯定得给她个面子,张小姐你就留下来吧。” 张春华大喜,忙是福身谢道:“多谢顾公子收留~”“你还真的——”吕玲綺却杏眼一瞪,没想到顾城还真就答应了。那抱怨的话到口边,她却猛然省悟,便想自己又是顾城什么人,哪里有什么资格管人家收留哪位美人。 她只好轻哼一声,转身扭头而去。“顾公子定渴了吧,春华给公子斟茶。”“顾公子饿不饿,公子吃块点心吧。”张春华倒是懂得討欢心,忙是一番殷勤侍奉,周到体贴。 顾公子也不矫情虚偽,她要体贴,便坦然受之。 正在这时。 许褚入內,拱手道:“稟公子,那位曹大公子又找上门来了。”“他怎么又找来了?” 顾城眼神无奈,摆手道:“请他进来吧。”不多时。 曹昂面带笑容入內,一见著张春华时,不由一愣。尔后,他便心领神会,笑呵呵道:“顾兄好是瀟洒啊,几日不见,身边又添了佳人。”张春华脸一红,忙是低下头来。 顾城也懒得解释,却不满道:“我说大公子,怎么从城外搬到了城內,你还是能找到了,你还说没派人监视我吗?” “顾兄乃谋圣再世,关乎到天下黎民苍生,更关乎到我父亲的大业,我自然得派人保顾兄。“ 曹昂正色道。顾城无奈,心想这位曹家大公子,还真打算赖上自己了,看这劲头,是不请他出山,绝不罢休。 “嗯,看来我还是躲的不够远啊…”顾城心下暗暗寻思。这时。 曹昂一拱手,凝声道:“顾公子,我此番前来,乃是遇上了极大的难题,想请顾公子赐计 不是吧,又来问计。 顾城眉头暗皱,忙是敷衍道:“在下就一乡野閒人,哪来的那么多计策,大公子身边不是有郭奉孝么,该找他问计才对啊。” “此事奉孝也无计可施,唯有顾公子的智谋,才能破解。”“请顾公子莫要再自谦,务必为我指点迷津!”曹昂说著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又要向他下拜“別別別!”顾城赶紧拦下,无奈道:“我怕了你了,让你这曹公长子,动不动就拜我,我可受不起。 曹昂大喜,忙道:“那顾公子是答应为我出谋划策了?“大公子说说吧,又遇上了什么头疼事。”顾城往摇椅上一躺,张春华忙是奉上一杯酒。 曹昂便是一嘆,便將武德城外败给袁熙,白马义从不敌先登营之事,无奈的讲了出来。“袁熙有先登营,子龙的白马义从也不是对手,我只能连连后撤,退至了温县!”“这温县乃河內郡治所,一旦失陷,整个河內便要落入袁家之手。”“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再退了,只能恳请顾兄给我想一条计策,帮我反败为胜才是。曹昂將苦衷道出。“先登营么…”顾城指尖点头额头,若有所思。良久后。 他眼眸中掠过一道精光,遂道:“来人啊,速速去把高顺將军给我请过来。”“高顺,就是吕布那个旧將,他竟在也投靠了顾兄?”曹昂眼中闪烁疑色。 顾城道:“此人是位忠义之士,吕布死后他一直追隨吕玲綺,那吕玲綺投靠了我,他自然也一併留了下来。” 曹昂恍然大悟,却又不解道:“这破袁熙,与高顺又有何关係?”顾城也不解释,只閒品小酒。高顺进了院子,顾城便道:“高將军,据我所知,你麾下曾有一支精兵,名叫陷阵营,对吗?” 陷阵营三个字,仿佛一根刺,刺中了高顺心中伤口,令他身形不由一震。沉默片刻后,高顺嘆道:“不错,陷阵营確实曾是我的部属。” 果然。 顾城微微一笑,遂又问道:“听闻这陷阵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与吕布的并州突骑齐名,后来为何就消失了?” “那是因为,我素来说话耿直,经常对温侯忠言进諫,却徒惹温侯厌烦。”“有一次,温侯一怒之下,便將我的陷阵营,拨给了魏续统率。” “魏续將才平庸,在与袁术一战中,令陷阵营全军覆没!” “后来我曾多次,想重组陷阵营,温侯却一直都未准,故陷阵营便再没有机会上阵。”高顺默默將原由道来,语气中颇有几分委屈。 “吕布有高將军这样的忠义之臣,却不重用,他死的一点都不冤。”顾城不屑讽刺。 话锋一转,他又问道:“那以高將军之见,陷阵营与鞠义的先登营相比,孰强孰弱。”“先登营?” 高顺眼眸一奇,似乎没料到,顾城突然间会问到先登营。 略一沉吟后,高顺自信道:“先登营虽乃天下精锐,但可惜,却天生被我陷阵营克制!”此言一出。 曹昂精神大振,惊喜的目光看向顾城。 他终於领会到,顾城叫高顺前来,目的是什么了。“那高將军能否说说看,陷阵营为何克制先登营?”顾城不动声色问道。 “先登营以大盾为强弩为主,盾可抵挡骑射,弩可远射骑兵,故而当年界桥之战,才能克白马义从。” “而我陷阵营,却是步骑结合,装备有铁盾长戟,坚不可摧,无坚不破,正是克制先登营的利器!” 提及陷阵营之威,高顺脸上不禁扬起引以为傲。“好,好啊,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高顺话音未落,曹昂便激动的跳了起来,拍手叫好。高顺一愣,茫然看著这位曹家大公子。 “大公子,冷静,冷静。” 顾城安抚过曹昂后,便向高顺道:“高將军,我想让你去帮曹大公子,练出一支陷阵营,帮他破了袁熙的先登营,不知你可愿意?” 高顺先是一震,旋然省悟,明白了顾城为何传他前来。 曹昂也一拱手,正色道:“请高將军出马,助我击破鞠义先登营,將袁熙赶出河內郡!”高顺沉吟不语。 良久后。 他站起身来,却向顾城一拱手:“我高顺既隨小姐投奔顾公子麾下,便听凭顾公子差遣,公子叫我去重建陷阵营,我自当听命。” “好!” 顾城拍案而起,豪然笑道:“陷阵营乃天下精锐,不应该就此沉埋於史册之中,高將军,就让陷阵营之名,再次名震天下吧!” 这一番豪言,瞬间激起了高顺沉埋心底的骄傲,令他热血再沸。 他一拱手,慨然道:“就请公子在平县,坐等我陷阵营的捷报!”当天,高顺便奉顾城之命,隨曹昂去往温县练兵。 他抵达温县后,曹昂便下令,任由高顺挑选士卒装备,秘密组建训练陷阵营。曹昂则率麾下曹军,坚守温县,闭门不战。 几日后,袁熙率大军,杀奔温县城东。 安营已毕,袁熙便日夜叫骂,企图诱使曹昂出战。 曹昂自然沉得住气,任凭袁熙言语羞辱,就是不派一兵一卒出战。转眼已是半月之后。温县东门城头。 曹昂负手而立,注视城外挑衅的袁军士卒。 那些袁军,赤膀的赤膀,躺著睡觉的睡觉,甚至还在城前烤起了羊肉,肆无忌惮到极点。眾將愤愤不平,纷纷向曹昂请战。曹昂却依旧隱忍,拒绝眾將请战。 “大公子如此沉得住气,確实有主公雄主之风。”郭嘉先是讚嘆,却忍不住道:“但不知那立恆公子,给大公子出了什么破敌妙计,现下大公子还不能告知我等吗?” 赵云也道:“是啊大公子,若是立恆公子有妙计,也得儘快实施了,再任由袁军这般侮辱下去,將士们的士气就要跌落到谷底。 曹昂眉头深皱,沉默不语。 他表面淡然镇定,心中却也焦虑不已,寻思著高顺何时才能练好陷阵营。便在这时。亲卫飞奔而上,將一道帛书献上。 曹昂拆开一看,脸上的阴云,瞬间烟销云散。“你们不是想知道他有什么妙计吗,明日就是揭晓之时!”曹昂战意狂燃,喝道:“速派人去向袁熙下战书,明日午后,温县城东,决一死战!”左右眾將,无不精神振奋。 郭嘉和赵云,欣喜之余,却不由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是同样的好奇。 “这一次,顾公子究竟又有何妙计,竟让大公子有如此自信,能破得了那先登营?”他二人的脑海中,涌动著同样的猜测。 次日,午后。 阴云密布,天地肃杀。城东方向,七千袁军的身影,缓缓推进而来。几乎同时,温县东门大开。 曹昂率四千步骑,开出城门,迅速背城列阵。两军在旷野上,相隔三百步余,形成对峙之势。袁军中军。 袁熙横枪立马,头颅高昂,脸上洋溢著傲慢自负。骂了整整半个多月,曹昂终於忍无可忍,要出城与他决战。这正中他下怀。此刻,袁熙心中已在想像著,大破曹营,活捉曹昂的风光无限。那可是曹操的长子啊。 若能是袁曹决战之前,將曹昂活捉,献给袁绍,將是何等巨功。袁绍,將对他何等刮目相看。 “也许到那时,我也有希望,与大哥和三弟,爭一爭袁家的储君之位吧…袁熙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旋即。 他藐视向曹军,扬鞭喝道:“传令鞠义,先登营在前开路,我要一鼓作气,荡平曹军!”號令传下,令旗摇动。 一千先登营精锐,手执大盾,高举强弩,如移动的城堡,开始向前推进。六千袁军步骑,大小数十军阵,则跟隨於先登营后,浩浩荡荡前进。袁军一动,列阵的曹军將士,不由绷紧了神经。武德城一战,见识过先登营威力的他们,再遇强敌,焉能不心存忌惮。唯有曹昂,脸上却终究自信。 “袁熙,你的先登营確实了得,可惜你不知道,我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妹夫..”曹昂眼中闪过一道诡秘的笑容。 下一刻,他一身杀机狂燃,大枪一指:“传令高顺,率陷阵营出击,给我破了先登营!” 高顺!陷阵营! 这五个字一出口,身旁的赵云和郭嘉,不禁身形一震,目光齐望向曹昂。。 “陷阵营!” “原来,这便是立恆公子,给大公子献上的破敌之计!”“可顾公子又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个高顺?”郭嘉和赵云既是惊喜,又是深深困惑。中军大旗,已摇动如风。身后温县城门,陡然大开。八百铁骑,滚滚而出,绕过曹军阵,向著袁军扑去。 “骑兵?”郭嘉神色一变,奇道:“我听闻那陷阵营,皆乃重甲步卒,怎么变成了骑兵?”曹昂的脸上,同样掠过一道惊色。 他万没料到,高顺练了二十日的陷阵营,竟然练出了一支骑兵。若是如此,那与白马义从,又有何分別?先登营,可正是骑兵克星!“高顺..”曹昂剑眉不由凝起。阵前。 高顺正策马飞奔。 多少年了,他从未如今日这般热血沸腾。 “顾公子,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高顺能再显身手!”“你放心吧,我这陷阵营,绝不会让你失望!”高顺心念如铁,催动铁骑狂奔。 赵云眉头凝起,沉声道:“陷阵营这般衝上去,先登营一轮弩箭,不射个人仰马翻才怪! 曹昂心头一震,脸上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袁军阵。不屑嘲讽的笑声,已然响起。 袁熙讥讽道:“曹昂,你果然又派出了白马义从,很好,今日我就重演界桥之战!”嘲笑声骤止。 袁熙脸上掠起凶光,厉喝道:“传令鞠义,给我杀光曹军的白马义从,杀出我袁熙的威名 中军战鼓声,陡然加剧。前军,先登阵。 鞠义的嘴角,同样鉤起了轻蔑。 “赵云,界桥一战,让你侥倖逃过一劫,今日我鞠义就送你去见公孙瓚!”他眼中傲色狂燃,喝道:“先登弩士,举弩!”號令传入。 一千先登士,即刻將手中强弩举起,瞄向了迎面而来的曹军骑兵。鞠义剑已扬起。 他眼前,仿佛已提前出现,曹军义从,被成片成片钉倒在地的画面。驀然。 八百曹军骑兵,在先登阵前百步,突然停止了前进。八百骑兵迅速下马,高举大盾,结成了一座鱼形盾阵。他们每一人,皆手举重盾,將四面和头顶护住。整座盾阵,儼然如同鱼鳞一般。 而在鱼鳞的间隙中,则探出一根根两人多长的铁戟,將整个鱼鳞阵,变成了一只刺蝟。“陷阵营,前进!”军阵內,高顺一声大啸。八百陷阵士,几乎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八百人整齐划一,同时踏步,震到地动山摇。曹军阵。郭嘉和赵云二人,脸上的担忧,瞬间烟销云散。 “高顺若一开始便有陷阵营现身,那袁熙心存忌惮,多半会即刻变阵,將先登营后撒。”“现下,他以骑兵形式出现,將近一箭之地时,再下马结阵,便令袁熙来不及变阵。”“这个高顺,果然是员善战之將!”郭嘉嘖嘖讚赏道。 赵云却奇道:“听闻这高顺,对吕布忠心耿耿,顾公子是如何说服他,为大公子而战?”“妹夫推荐之人,果然没错!” 曹昂脸上疑云尽散,枪指前方:“各位,咱们就坐看高顺的陷阵营,如何破了鞠义的先登营吧!” 袁军阵。 见得曹军骑兵,突然下马变阵,袁军上下一片惊异。袁熙將才平庸,一脸茫然,一时还看不出其中门道。先登营內,鞠义却已脸色惊变。 “陷阵营,这是高顺的陷阵营,怎么会出现在曹军阵中?”“这陷阵营是我先登营克星,不行,我得后撤!”鞠义心中已虚,即刻下令摇动旗语,向袁熙请示后撤。袁熙瞧见旗语,不禁皱眉道:“怎么回事,鞠义竟然想把先登营撤下来!”“二公子,万万不可!”郭图急是否定,厉声道:“敌军已逼近百步,此时贸然变阵,稍有破绽便会给敌军抓住,万一突然衝击,整个大阵都有可能被衝垮!” 袁熙打了个冷战,急喝道:“传令给鞠义,不得后撤,给我稳住阵脚!”中军旗语摇动。鞠义一咬牙,埋怨道:“二公子见识短浅,没见过陷阵营,竟然不让我后撒,他这是要酿成大祸啊!” 他空有焦急,却不能违抗军令,只能硬著头破,令先登营严阵以待。 中军处。 郭图刚刚否定了鞠义,却驀的心头一震,看出了曹军阵的虚实。“不好,那是陷阵营!”郭图脸色一变,急道:“若让陷阵营贴上来,先登营只怕不是对手,请二公子速令骑兵出击,將陷阵营击垮!” “陷阵营?”袁熙眼神迷茫,果然是见识浅薄,没听说过陷阵营之名。 他却听从郭图劝諫,当即喝道:“传令蒋奇,率骑兵出击,破了那什么陷阵营!”令旗再度摇动。 侧翼护阵的蒋奇,即刻催动千余骑兵,向著陷阵营呼啸扑去陷阵营內。 高顺面色如铁,横刀一喝:“盾手戟手拒敌,弩兵瞄准!”號令传下。鱼鳞阵四周盾手,即刻將大盾深深楔入地面,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一般。后排戟手,將一支支长戟架出,结成密密麻麻的刃墙。最內侧的弩手,则从间隙之间,瞄准了迎面衝来的袁军骑兵。 铁骑滚滚,转眼已至七十步。高顺战刀一挥:“弩兵,放箭!”“嘣嘣嘣!”瞬息间,百余支利箭呼啸而出。鲜血飞溅,人仰马翻。 数十名袁军骑兵,瞬间被钉倒在地。 飞奔中的蒋奇,惊呼道:“敌阵中不光有戟手,竟还藏著弩兵?”就在他吃惊时,第二轮,第三轮弩箭,已接踵而至。蒋奇急是挥舞大刀,將袭来利箭挡落。他身后左右,数不清的骑兵,却成片成片被收割性命,钉倒在地。高顺挑选的这在名弩兵,乃是曹军弩手中的精英,个个都是箭无虚发之士。区区百人,命中率却高到嚇人,顷刻间將袁军骑兵,压制到一片混乱袁军中军。 袁熙和郭图主臣,脸色同时愕变,陷入目瞪口呆的境地。他二人同样没想到,曹军那座鱼鳞阵,麻雀虽小,却五臟俱全不光盾手戟兵,连弩兵竟也齐备。袁熙心中,忽然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前方,蒋奇在付出了三百余骑的死伤后,终於衝到了陷阵营前铁骑与大盾,轰然相撞。 数不清的骑兵,立时被倒震出去,连人带马倒地。陷阵营的盾阵,却岿然不动。阵中的高顺,眼中掠过一抹自负冷笑。 他这大盾並非普通盾牌,乃是以硬木打造,外蒙铁皮,內衬两重牛皮。这大盾防御力远胜寻常盾牌,且深深楔入地面,纵然是骑兵全力衝击,都无法撞碎撞翻。 衝击无效,又有百余骑倒地。 蒋奇被刺激到,沙哑大叫:“给我用枪挑翻他们的盾牌!”袁军骑士们,手中大枪纷纷挑向大盾,却根本无法撼动。这时,陷阵营的长戟,却齐齐狂刺而来。又是一阵惨叫声,数不清的袁军骑兵,瞬间被扎成了肉串。与此同时,藏在阵中的弩兵,不断放箭,成片成片的將袁军骑兵钉倒在地。眨眼间,袁军死伤过半,军心瓦解。 “撤退,速速撤退——”蒋奇的精神终於崩溃,不得袁熙军令,便拨马要逃一支弩箭,从背后呼啸而来,正中其背。蒋奇一声惨叫,栽倒在马下,就此毙命。主將死,袁军更是军心大溃,如受惊的羔羊般,四散而逃。 陷阵营的弩兵们,则利箭追杀,继续收割性命。一千袁军骑兵,不到一刻钟,便几乎全军覆没。“怎么会这样,我这一千骑兵,眨眼间就没了汉?”袁熙喃喃惊语,那眼神,如同见鬼一般。。 第六十六章 袁熙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陷阵营。 高顺斗志狂烈,挥刀大喝:“衝上去,击破先登营!”八百陷阵士,挟著震天杀声,轰然开动,向先登营衝去。骑兵溃散,再无人能阻挡陷阵营前进。“袁熙,你不听我劝,终於吃了苦果!”鞠义暗暗咬牙。前方,陷阵营已逼近。鞠义只得战刀一扬,大喝道:“先登弩士,放箭,阻挡陷阵营!”號令传下。 千余弩兵,即刻开弦。无数利箭,如飞蝗一般,向著陷阵营扑去。先登营所用之弩,乃天下强弩,无坚不催。可惜,他们的弩箭撞上的,却是陷阵营天下最强之盾。千支弩箭,无一洞穿,尽皆被弹飞。陷阵营顶著箭雨,一路狂冲,终於轰然撞上先登营。破裂巨响,冲天而起。 先登营的盾墙,瞬息间,便被撞为粉碎。 躲在盾墙后的弩士,成片成片被撞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换刀!”高顺又是一声大喝。 陷阵士手中长载弃却,立时换上了环首刀,疯狂斩向先登士。转眼间,一千先登士,便如纸糊一般,被陷阵营將士,绞杀到四分五裂,死伤无数。“我的先登营,生平未尝一败,今日竟败在了那高顺手中!”阵中的鞠义,眼见自己的先登营被摧垮,心中惊愤之极。自界桥之战成名后,他隨袁绍横扫河北,战无不胜。他是作梦也没想到,会在今日,败在那曹家大公子手中。先登营灰飞湮灭。 他鞠义的赫赫威名,也將隨之荡然无存。“鞠义,高顺在此,受死!”一声暴喝响起,打断了鞠义的悲愤。他猛然提头,便见一员猛將,手舞长刀,纵马朝他杀奔而来。 “高顺!”鞠义一声咆哮,竟不顾己军的溃势,舞刀迎了上去。两骑对撞。 鞠义身形一震,手中大刀,险些被震飞出去。一招交手,他猛然惊醒,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武艺远逊於高顺。 高顺却不给他震惊机会,战刀狂舞,漫空刀影將他包裹。十招走过。 高顺一刀撕破鞠义破绽,横斩而至。“噗!”鲜血飞溅,一颗人头飞上半空。 河北大將,界桥一战威震天下的鞠义,就此为高顺所斩。“鞠义,你也算当世名將,可惜遇上了我高顺!”高顺一声冷哼,纵马挥刀,再杀向袁军。 先登营覆灭,袁军军阵,就此被冲开一道缺口。曹军阵。曹昂热血狂燃,喝道:“子龙还等什么,白马义从该是出手的时候了!”“末將遵命!”赵云一声长啸,手拖银枪,如雪亮长虹,呼啸而出九百白马义从,如滚滚狂流,向著袁军侧翼袭去。蒋奇骑兵覆没,鞠义先登营也覆没,白马义从已无人能挡。骑射发动。箭雨铺天盖地而下,袁军左翼军阵,成片成片士卒被钉倒在地,瞬间陷入混乱。中阵已乱,左翼已乱,袁军已是破绽百出。 曹昂银枪一招,大喝道:“曹军將士们,隨我辗杀袁军,活捉袁熙!”他身先士卒,狂驰而出。 “活捉袁熙——”“活捉袁熙——”曹军將士震天齐呼,挟著狂燃斗志,追隨著曹昂席捲而上。袁军阵。 此时的袁熙,已是惊魂失措,连手中马鞭,都惊到跌落在地。“为什么?” “鞠义的先登营,战无不胜,为何如此轻易便被打垮?”“我不相信,我堂堂袁本初之子,会败给曹昂那个阉丑之后!”“我不相信!” 袁熙咬牙切齿,脸上涌动著深深羞愤。“二公子,大势已去,速速撤兵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郭图哭丧著脸,苦苦相劝道。袁熙拳头紧握,眼中燃烧著不甘。 兵马数量占优,骑兵数量占优,还有先登营这等天下精锐。若就此惨败,输给了曹操的儿子,他还有何面目,去鄴城面对袁绍! 袁熙恼羞成怒,大叫道:“我乃袁本初之子,岂能败给曹昂那小子,我绝不会撒!”他妄图垂死挣扎,激励士卒拼死一战,扭转乾坤。无济於事。 袁军兵败如山倒,根本无视他这个二公子的號令,只管抱头鼠窜。转眼间,白马义从已杀近二十步外,將袁熙的亲军队衝到步步后退。 “二公子,快走吧,再不走就——”郭图的苦劝,戛然而止。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他面门。郭图面容定格在绝望一瞬,满面血染,轰然坠落下马。他的鲜血,溅了袁熙一脸,瞬间將他浇醒。袁熙彻底怂了,拨马转身,便要隨大流逃走。为时已晚。 几步外,赵云已锁定了他所在。“袁熙,你哪里走!” 赵云一声长啸,纵马如风,转眼已至袁熙身后。“赵云,你这刘备叛將,我杀了你!”袁熙被逼无奈,只得一声怒骂,挥枪反手击出。赵云不屑一顾,银枪舞动,闪电般连出七枪。 袁熙手中大枪脱手飞落,身形如带血的陀螺,旋转著从马背了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七步之外。 “赵云,你竟然...”落地的袁熙,咬牙切齿想要爬起,却再无一丝力气。 赵云勒住战马,俯视著袁熙残躯,仿佛看到曾经的旧主公孙瓚,被袁家父子逼到放火自尽的悲凉画面。 “公孙將军,我当年误信刘备,离你而去,实乃我此生最大的愧疚。“今日我便生擒袁绍之子,希望能告慰你在天之灵吧。”赵云远望幽州方向,心中暗暗道。 尔后,他银枪一挥,喝道:“將袁熙此贼绑了,交由大公子处置。义从一拥而上,將袁熙大绑。赵云纵马挥枪,再次杀向败溃敌军。 这场杀戮,从午后持续到傍晚,曹昂追出三十时里,方才收兵。七千袁军,几乎全军覆没,入侵河內之敌,就此被扫荡一空。入夜,温县郡府大堂。 曹昂高坐上首,听取从將匯报战果。高顺,自然是今晚的主角。 曹昂一拍高顺的肩,笑赞道:“高伯平,你击破先登营,乃此战首功,我必会向父亲稟明,以父亲的求贤若渴,必定会重用伯平你。” “多谢大公子器重。”高顺拱手道谢,却正色道:“我乃奉立恆公子之命,前来助大公子破先登营,是否继续为曹公效力,我还需请示立恆公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昂自是不敢勉强高顺,连连点头。 这时,赵云入堂,拱手道:“稟大公子,末將生擒了袁熙,请大公子发落。”曹昂眼中,立时闪过一道精光。 很快,一身是血的袁熙,便被拖进了堂中,扔在了曹昂跟前。 “袁熙,当日你在许都何等狂妄,叫囂著要盪灭我曹家,现下落到这般田地,你还有何话说。” 曹昂俯视著袁熙,冷笑著喝问道。 袁熙恨恨盯著曹昂,悲愤叫道:“曹昂,我不相信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击败我,是谁在为你出谋划策,是不是那个顾城!?” “是他又如何。”曹昂坦然承认,眼中燃起霸道。 “那顾城是天赐我曹家的谋圣,今日他助我活捉了你,有朝一日,他还要助我父亲,活捉你父袁绍,灭你袁氏一族!” “曹昂,你,你——”袁熙怒火攻心,张口便喷了一口鲜血,几乎气晕过去。 曹昂一摆手:“將他押解下去,待我收復河內各城,再班师回京,將他献归父亲。”袁熙便如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曹昂则不忘派出亲卫,即刻往平县,去向顾城报知喜讯。 平县,顾府。 日上三竿时,顾城才打著哈欠-,推开了房门。一开门,张春华已端著铜盆,站在了门外。“你这是..” 顾城眼神一奇。 张春华微红著脸道:“顾公子起来啦,春华侍奉公子盥洗更衣吧。”“嗯?”顾城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张春华会如此殷勤体贴,直接就做起了婢女做的事。 不等顾城点头,张春华便闯了进来,前前后后为顾城擦起了脸来,极是体贴入微。“也罢,就当我没白养她,是她付饭钱吧..” 顾城便直起腰板,坦然享受她的侍奉。“立恆你起了么,该吃早饭了。” 便在这时,吕玲綺端著酒菜,也踏进了他的房中。她一抬头,正瞧见回眸望去的张春华。 二女四目相对,俏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同样的尷尬。 “哟,这位春华妹子,还真是体贴呢,这都给人家擦上脸了。”吕玲綺斜瞟她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讽刺。 “春华哪比得上吕姐姐体贴,竟然亲自下厨为公子做早食,当真是用心呢。”张春华也不甘示弱,回敬暗讽。 吕玲綺秀眉一皱,立时便要发作。“打住打住。” 顾城忙是拦住了二女,笑呵呵道:“一家人就要和和睦睦,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吃。”顾城便接过吕玲綺的食盘放下,左手一拉张春华,右手一牵吕玲綺,三人一同坐下。一句“一家人”,似乎別有深意,听的二女顿时脸畔生晕。 顾城这左牵右携,这般亲近的举止,更是令她二人面色当霞,一时含羞。二女顿时没了较劲的脾气,只含羞低头,不言不语。 顾城只假装没看见,端起碗来自顾自吃起,大讚饭菜可口美味。这时。 许褚已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不由摇头嘆道:“这桃花运太好,红顏知己太多了,也是件麻烦事啊,看来还是不要娶妻为妙...” 失神片刻后,他才想起正事。 他便上前道:“稟公子,那曹家大公子送回捷报,他已大破袁军,活捉了袁熙!”这道消息,令吕玲綺和张春华二女,神色不由一震。 顾城却表情波澜不惊,只“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只向那曹昂举荐一人,便轻鬆大破袁军,还活捉了袁家二公子,果然是那传闻中的奇人无疑了..” 张春华心思澎湃,望向顾城的眼神,添了几分微妙。 吕玲綺则笑道:“顾兄,恭喜你啊,你助那曹大公子立下这般奇功,那曹操不得三拜九叩请你出山才怪,你顾家一朝崛起,谁也拦不住了。” “噗!”顾城刚送到口边的酒,立时给呛了出来。 “我说吕小姐,希望你可千万別是乌鸦嘴!” “若真是被你说中,那曹孟德亲自出马,非要请我出山,我还真不知往哪里去躲了。”顾城摇头苦笑道。 吕玲綺知他一心隱居,也只是一笑。 张春华却奇道:“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肯出仕辅佐曹公,他日必定封侯拜相,前途无量,怎么公子还这般无奈?” “封侯拜相?”顾城不屑一笑,手中酒杯一举:“我有酒有閒有佳人陪伴,逍遥快活胜过神仙,我还稀罕封侯拜相么。” 张春华身儿一震,看向顾城的眼神,不禁再添几分惊奇。“这顾公子有谋圣之才,竟然不屑功名利禄,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奇男子…”她心下暗暗感慨,不由悄悄望向顾城。“这杜康酒,果然是好酒啊。”顾城却醉心於酒,仰头大灌一口。酒下肚,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隱居两月,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襄阳炮製作图】,【玉米种子】,【郑和宝船製作图】。”顾城眼眸一亮。襄阳炮,传闻乃是蒙古大军打造的投石机,乃古往今来最强的投石武器,曾因轰破襄阳城而闻名於世。 “又是一件兵器,照这意思,这是逼著我顾家染指兵器製造么..顾城心下嘀咕。 至於郑和宝船,便更加了不得了。 此船乃是郑和下西洋时打造的战船,代表著华夏造船的巔峰。 这確实是件好东西,不过目前来看,似乎派不上用场。倒是玉米种子奖励,让顾城心头不由兴奋起来。这东西,原本在千余年之后,才会传入华夏。这玉米高產耐旱,若是能提前推广,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口。顾城思绪飞转,已在琢磨著回到许都后,將顾家的田地里,皆种上玉米,光靠贩卖玉米种,就能让他富可敌国。 “顾兄,你想什么呢?”吕玲綺见他失神,忍不住问道。顾城回过神来,一杯酒灌尽,笑道:“平县住够了,也该是起程,回许都的时候了。” 数天后,顾城一行,踏上了南归许都之路。 车马出城,沿著大道南下。 行不出数里,身后便有一队曹军赶了上来。“顾兄,好巧啊,你这是要回许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城扭头一看,只见曹昂正策马上前。 “这位曹大公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都能碰上…”顾城心下苦笑,只得拱手道:“原来是大公子啊,確实是巧的很呢,大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自然是要班师回京,向父亲復命。”曹昂答道。 顾城笑道:“大公子此番回京,必定是声名大震,更得曹公欢心,我恭喜大公子啊。” 曹昂正色道:“若非顾兄举荐高顺给我,我焉能有今日的风光,我还得多谢顾公子才是。 他说著便整了整衣冠,郑重其是的一拱手。“大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顾城却不以为然道。 曹昂又道:“有一位故人,顾兄应该想见一见的。”“故人?”......顾城眼神茫然。 他一扬马鞭,喝道:“把囚车,给我赶过来吧。號令传下,不多时,一辆笼车便加速赶了过来。顾城定睛一看,脱口道:“这不是那位袁二公子吗?”曹昂笑而不语。囚车中的袁熙,驀的抬起头来,当他认出顾城一瞬,灰暗的脸上立时狰狞扭曲。“顾城,顾城!!”他一跃而起,扑到了囚笼边,咬牙切齿的大叫 顾城拨马近前,淡淡道:“袁二公子,许都一別,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顾城!” “你这不识抬举的傢伙,你竟敢助曹家父子,与我袁家为敌!”“他日我父亲南下,盪灭曹家之时,你可知你会是什么下场!”袁熙歇廝底里,衝著顾城咆哮大吼。顾城剑眉凝起,眼中掠起一道寒芒。许都顾家里,袁熙对他趾高气扬,居高临下也就罢了。现下,这廝已是阶下之囚,竟然还敢如此囂张,处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顾城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他便不理会袁熙,向曹昂道:“大公子,这袁熙押送回许都后,不知曹公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曹昂摇了摇头:“此贼毕竟是袁绍之子,也许父亲会將他暂时监禁,將来待与袁绍决战,有了分晓之后,再做处置吧。” 他言下之意,暗指曹操对袁绍,尚心存忌惮,暂时会留袁熙一命。袁熙也听出曹昂言外之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意味再明显不过: 就算你们活捉了我又如何,你们还不是畏惧我父强盛,不敢把我怎样!顾城却冷冷道:“大公子,在下以为,曹公应毫不犹豫,直接处死这个袁熙!”此言一出,袁熙不由脸色惊变下。。 第六十七章 如此羞辱我袁绍,顾城你想干什么! 顾城,竟然要劝曹操杀他。 袁熙先是一惊,旋即脸上掠起一抹不屑。他根本就不相信,曹昂敢有杀他的胆量。“顾兄何出此言?” 曹昂果然眼神质疑。 “袁曹即將决战,乃天下人皆知之事。”“曹公要做的,就是上下齐心,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方才能击败袁绍。“若是他留著袁熙一命,便会给麾下文臣武將一个错觉,让他们误以为曹公没有必胜的信心,想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曹公尚且如此,麾下將士们焉能抱定必死决心,隨曹公拼死一战!”“所以,为了凝聚人心,显示死战决心,曹公必须杀袁熙!”顾城一番话,道出了他的理由。 曹昂恍然省悟,不禁一拱手:“还是顾兄考虑的深远,多谢顾兄提醒,我回京之后,必向父亲陈明利害,斩杀袁熙!” 顾城笑而不语,回看了袁熙一眼。此刻,袁熙已是脸色苍白,满脸皆是悚色他是万没料到,顾城几句话,竟然將曹昂给说服。且顾城那番理由,连袁熙自己听起来,都觉的颇有道理。曹昂若是以此相劝曹操,曹操不杀他才怪!“顾城,你敢这般害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顾城一—袁熙既惊又怒,趴在囚笼边,衝著顾城歇廝底里大叫。顾城却视而不见,打马扬鞭,扬长而去。 五日后,顾城回到了许都。 行人就此分別,曹昂押解著袁熙入许都城,顾城则带著张春华和吕玲綺二女,回到城郊顾宅。 听闻夫君归来,妻子曹节,带著糜环和大乔二妾,以及貂蝉,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前来相迎 “妾身恭迎夫君回家。三女盈盈屈膝,满面笑容相迎。“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夫人们快快请起。”顾城笑呵呵一伸手,將三位佳人扶起。三女抬起头来,花容却皆是一怔。她们看到了,顾城身后的吕玲綺和张春华。那张春华莞尔秀丽,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吕玲綺则是腰悬佩剑,英姿绰约,別有一番风味。三女彼此对视,立时便明白了一二 “夫君怎每次归来,都能带几位佳人回来,从无例外呢。”曹节笑著问道,语气中略有几分微词。 “这个嘛,说来也確实是巧,夫人听我慢慢给你道来...”顾城便携著曹节的手入堂,一路上將吕玲綺和张春华之事,说与了曹节。“她二人无处可去,非要留在为夫身边,为夫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將她们带回来,夫人还要理解啊。” 顾城脸色颇是无奈。 他这无奈倒也不是虚偽,確实发自肺腑。 吕玲綺是主动找上门,硬要求他收留,寧愿屈尊做他顾家护卫。至於张春华,他也答应放她自由,可她却偏是再三恳求,硬是要留在他身边侍奉。由始至终,顾城確实没有主动要收留那二女。 “不过也难怪了,夫君这般世间少有的奇男子,换作是任何女子,若能有幸与夫君结缘,岂能不想尽办法留在夫君身边..” 曹节心下暗暗感嘆。她遂是笑道:“怎么会呢,夫君乃一家之主,莫说只是收留她二人,纵然是想再纳她二人为妾,那也是天经地义,妾身岂会介意。” 曹节的大度,不禁令顾城心头一热,便將她揽入了怀中“咳咳,我说立恆啊。”周泰打断了他二人秀恩爱,忍不住道:“公子临行前交待,让我从各州郡重金招募工匠,还吩咐我修建十座厂坊,我皆是办齐,不知立恆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曹节脸色微红,忙是顾城怀中离开,轻咳几声以掩尷尬。顾城则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几张图纸,扔给了周泰。“连弩製作图,陌刀锻造法,襄阳炮製造图…”周泰念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不由抬起头,满眼惊疑的看向顾城。“袁曹决战在即,介时官府对武器的需求,必然大增。”“咱们顾家也是时候,染指这武器生意,趁机发一笔战爭財了。”“我给你的这几样兵器,早晚会被曹军重金求购,你便按著那图纸,令各间兵器坊,日夜打造去吧。” 顾城將他的意图,不紧不慢道明。 周泰恍然大悟,惊喜道:“难怪你让我招募了那么多铁匠木匠,原来是要做兵器生意了。 话锋一转,周泰却又奇道:“可这么连弩,什么陌刀,这都是些什么奇怪兵器,我怎闻所未闻?”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总之你便去打造就是,能造多少便造多少,我保证將来必能卖个好价钱!” 顾城自信的眼神中,闪烁几分神秘… 周泰遂不多问,欣然道:“总之听立恆你的准没错,你就算让我去造一陀屎,我也信你能卖出去发財!” “噁心!”一旁的曹节,不由皱起了眉头。 周泰哈哈大笑,拿著顾城给的图纸便兴冲冲而去 “那老周虽然噁心,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夫君要造的那些武器,確实是奇怪。”“那些兵器,当真能对父亲有用吗..”曹节思绪翻滚,眼眸中却闪过几分不易觉察的疑问。 鄴城,大將军府。 上位高坐的袁绍,脸色阴沉如铁,眼神中燃烧慍怒。阶下的眾臣们,则是乱成了一锅粥,皆在惊议著河內郡惨败。“二公子七千大军,竟被那曹昂杀的全军覆没,这也太不可思议!”“是啊,就连鞠义的先登营,竟也全灭!” “郭图也死在乱军中,连二公子竟然也被曹昂生擒,这当真是袁家的奇耻大辱啊!”眾臣的议论,如针一般,扎在袁绍心头。 “砰!”袁绍一拍案几。 眾臣悚然,立时鸦雀无声。 袁绍咬牙道:“曹昂不过一犬儿,老夫的儿子就算为他所败,焉能败到全军覆没,还被他活捉的地步,老夫不信他有那个能耐!” “主公,这多半是那郭嘉,为曹昂出谋划策!”逢纪忙道。“郭嘉!”袁绍眉头一皱。 田丰却摇头道:“郭嘉確实智谋不凡,但最多能做到击败二公子,夺取河內郡,却绝不可能全灭我军,还杀鞠义郭图,活捉二公子的地步!” “不是郭嘉那廝,又会是谁?”袁绍怒喝道。 刘备眼神一震,忙道:“袁公,这必又是那顾城在幕后搅动风雨,除了他,无人能让二公子落到兵败被擒的地步!” 顾城!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袁绍君臣的眼前。“顾城,又是他吗!”“他前番拒绝老夫的招揽,现下又助那曹昂,生擒老夫的熙儿,如此羞辱老夫,他到底想干什么?” 袁绍咬牙切齿,脸上燃烧起盛怒火焰。。 “父亲息怒,为一个小族子弟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他日父亲大军南下,盪灭曹操之时,將那顾城一併灭族便是。”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出列者,正是长子袁谭。袁绍脸上怒色,转眼变成了轻蔑。 他便冷哼道:“谭儿言之有理,那顾城不识抬举,妄图与老夫为敌,老夫必会让他追悔莫及!” 眾臣纷纷附合。 袁谭又拱手道:“父亲,为今之计,乃是速速派人往许都,令曹操將二弟放归。”袁绍神色一震,方才想起自己的二子,还在曹操手中,生死难料。“二公子何等身份,曹操好容易俘获,岂能轻易放归啊。”田丰嘆息道。 逢纪却冷笑道:“主公雄踞四州,拥兵百万,纵然曹操不自量力,妄图与主公一爭天子,也必定要为自己留有余地,主公让他放二公子,他焉敢不放! 田丰语塞。 袁绍面露傲然,冷哼道:“你所言极是,老夫便派人去许都索回熙儿,量那曹阿瞒也不敢拒绝! 话音方落。 亲卫狂奔而入,颤声大叫:“启稟主公,许都急报,曹操已逼迫天子下詔,以谋逆之罪,將二公子斩首示眾!” 轰隆隆! 道晴天霹雳,轰在了袁绍头顶。他脸上的傲色,瞬间烟销云散,一张老脸直接懵了。堂中。 袁谭,逢纪在內所有人,一片譁然,目瞪口呆。“曹阿瞒,你这阉丑之后!”袁绍驀然清醒,悲愤大骂道:“你竟敢杀老夫爱子,將老夫视若无物,我袁绍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眾臣陡然回过神来,立时一片愤慨,尽皆大骂曹操。“你二人不是说,曹贼不敢动熙儿吗,现下如何!”袁绍悲怒之下,朝著袁谭和逢纪质问道。袁谭额头滚汗,不知所措。逢纪却苦著脸道:“现下两家尚未公开决裂,曹操就算不肯放二公子,也不该杀害他啊,属下实在想不通,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 眾人皆是茫然不解。“是因为那顾城!”便在这时,一个肃厉的声音,响起在堂外。袁绍抬头看去,只见一员文士昂然而入。“许攸,你说什么,为何又是那顾城?”袁绍铁青著脸,厉声喝问。 “主公,属下的司闻曹,负责刺探天下机密。” “他们刚刚发回密报,声称是那顾城向曹昂进言,劝他斩首二公子。”“那曹昂对顾城言听计从,便用同样的话劝諫曹操,曹操因此才下令,將二公子斩首示眾 许攸以愤慨口气,將情报向袁绍稟明。袁绍勃然大怒,气到眼珠充血,恨恨道:“顾城,又是你,你与老夫为敌便罢,还害死老夫爱子,老夫要將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一一” 愤怒的咆哮声,迴荡在大堂。“父亲!”袁谭出列,愤然道:“我们还等什么,请父亲即刻下令,尽起四州之兵南下,杀曹操,诛,:顾城,为二弟报仇雪恨!” 他一带头,堂中眾文武,纷纷愤然请战。袁绍拳头已握,眼中怒焰狂燃。 “主公,现下四州方定未久,人心未附,此时就南下进攻曹操,太过仓促啊。”田丰却唱起了反调。“那又如何!” 袁谭却不屑一顾,傲然道:“父亲名满华夏,天下士民归心,只要大军渡过黄河,中原诸州必定群起归附,盪灭曹贼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