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拒当卧底,警察的首富之路》 第一章 警察 何楚望著眼前同届警校的一眾同窗,心底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凉发寒。 当陈永仁、刘建明、杨锦荣、王志成、骆志明、徐飞、江浪、麦克、高秋、华生、卓凯、陈凤翔这些名字並排摆在一处,哪里是什么臥底线专属的精英特训营,分明是香港警匪片里一整本写满血与泪的无间地狱花名册。 这些人个个都是警队千挑万选的尖子,揣著最滚烫的从警初心一头扎进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可臥底这破差事,特么连狗都不愿意沾边的! 在香港的臥底片里,臥底可不单单是一种特別的警匪故事题材,而是凭藉黑白之间的对抗、抓捕罪犯的目標、警匪两边相互侦查较量的过程来吸引观眾。 臥底这工作的性质就表明它可不是轻鬆活儿,臥底的时候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难题和挑战。所以在港人看来,臥底本身就有文化属性,是香港特殊的歷史背景和文化环境造就的,有话题性,还具有象徵意义。 在香港电影里,臥底片能够以小见大,呈现出港人在那种环境里的状態与模样。香港的警匪片风格各种各样,基调有的激昂奋进,有的明朗欢快,有的风趣詼谐,还有的残酷壮烈。可要是看臥底片,它们的基调多数都悲凉阴鬱,特別压抑。 这从一个方面体现出臥底生活的不容易,有好多难题。 臥底混在黑社会里,一边得应对执行任务的超大压力、很差的生存条件、生命没保障之类的一堆问题,另一边还得承受精神上的各种困扰,而这些常常更让他们心里发慌,没法摆脱。违背自己心意的痛苦,对自己恶行为的纠结,外在行为上背叛警方,內在心理上背叛匪方的矛盾,对於兄弟情义与社会公义之间矛盾的困惑。 你要把自己的警號、姓名、甚至整个人生都埋进土里,白天要跟刀口舔血的古惑仔勾肩搭背,违心地沾血、踩线,把良心死死揣进怀里不敢露半分;晚上缩在逼仄的出租屋,只能对著录音机一遍遍录口供,连睡觉都要把枪压在枕头底下,生怕一句梦话,就把自己和身后的人全拖进鬼门关。你以为自己是黑暗里举灯的人,可走得久了,连光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更残酷的是,这条路从踏上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没有善终的可能。 不妨看看这些人最终的下场,哪一个不是碎得彻彻底底。 陈永仁在警校门口等了十年,熬走了一茬又一茬黑道大佬,到死也没等来光明正大穿回警服的那天。电梯门反覆开合之间,一颗冷枪子弹穿颅而过,他惨死街头,连墓碑上的名字,都只能是那个用了十年的假身份。 刘建明一辈子都在喊“我想做个好人”,可从出卖警校同学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机关算尽到最后,落得终身瘫痪的下场,连求死都做不到,只能困在动弹不得的躯壳里,日夜被无间业火灼烧。 杨锦荣把警队规则刻进骨子里,一双眼看透了黑白两端的齷齪,却没防住身后的黑手,一句没说完的“对不起,我是警察”成了绝响,最终惨遭灭口,倒在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岗位上。 还有王志成,拼了命完成任务归队,却再也换不回信任,一辈子被上司处处打压排挤,走到哪都被怀疑的眼睛盯著,活成了警队里见不得光的异类。 骆志明为了任务蹲进深牢大狱,硬生生把牢底坐穿,出来后黑白两道都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徐飞为了臥底任务,赔上了挚爱的女友,芊芊为他断了腿、受了三年囚禁折磨,他就算破了再多案子,也一辈子填不满那份愧疚。高秋在兄弟情义与警队职责之间撕裂到最后,倒在血泊里,连跟女友告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浪见够了人心鬼蜮、兄弟反目,最终满心含恨饮弹自尽。 麦克在黑暗里走得太远,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兵是贼,彻底在欲望里迷失了自我。 这些曾被寄予厚望的警队精英,最终都被臥底这趟浑水拖进了无间深渊,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等来回头的机会。 何楚心里门儿清,打死都不肯沾臥底这趟浑水的! 这见鬼的臥底特训班,简直是压根不把学员当活人看。 他当下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必须赶紧从这鬼地方脱身! 什么? 何楚为什么会认得这些人,又怎么会清清楚楚知道这些人的最终结局? 他可是实打实的穿越者啊! 作为一个浸淫港片多年的资深影迷,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人的最终下场? 让何楚跟这些註定九死一生的人做同僚,就算打死他都绝对不干! 何楚虽说早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可属於他的金手指却迟迟没有半点动静,迟迟没能到帐。 他原本还打算安安分分混个两年,按部就班地打卡上班,好歹警察这份差事的薪资,在香江也算得上妥妥的中层收入水平。 可现在一看这阵仗,可特么赶紧拉倒吧,就这个见鬼的臥底培训班,谁踏进去谁铁定倒霉! 就在他心头髮慌的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道清晰的声音: “你已获得来自母星的终极馈赠——逆天悟性!” 何楚瞬间心头狂喜,自己的金手指这是终於到帐了? 那自己岂不是就能顺顺利利跑路了唄?! 可这金手指到底该要怎么用才对啊? 他刚要起身离开教室,就听见教室外面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喧譁声。 他连忙凑过去往外一看,竟然是有人在空地上动手打架! 正在动手的不是旁人,正是班里的陈永仁和卓凯。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拳脚带风打得虎虎生威。 何楚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就门儿清了: “这两个傢伙多半是已经接到了臥底任务,故意找个由头打架,就想被学校踢出警队!” 陈永仁和江浪打得有来有回,拳来脚往的场面热闹得不行。 两人都是这届学警里的尖子生,一身练出来的拳脚功夫都十分过硬扎实。 何楚刚要迈步上前劝架,脑海里突然接连响起了一连串清晰的提示音。 “你观摩陈永仁的格斗招式心有所感,综合格斗能力获得稳步提升。” “你观摩卓凯的格斗技巧心有所得,综合格斗能力获得持续提升。” “你观摩陈永仁与卓凯二人的格斗路数融会贯通,综合格斗能力获得大幅跃升,当前等级评定为综合格斗高级!” 何楚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这个培训班虽说全都是警校里挑出来的学警精英,可实际上,每个人的拳脚身手也就那样,撑死了也就刚摸到综合格斗初级的水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就光站在旁边看两人打架,竟然就能直接提升自身的格斗能力! 何楚正惊喜交加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金手指已经顺利到帐,自己有了在这个凶险世界立足的绝对本钱,何不乾脆放手一搏,做个只手遮天的警界梟雄呢?! 他猛地大步跨步上前,直接闪身插进了两人的打斗间隙之中,厉声开口喝道: “大家都是同班同届的兄弟,真要动手就上训练擂台,私底下在这里打架斗殴,这成什么体统?” “难道你们都不想在警队继续待下去了么?” 陈永仁和卓凯两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叫苦不迭! 两人本来就是故意在这里打架,就想隨便犯个校规错误,好让教官顺理成章把他们踢出警队,藉此顺利开启上头安排的臥底任务。 何楚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直接让两人的完美计划出了天大的岔子。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齐声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用不著你在这里多管閒事!” “识相的,就赶紧滚到一边去!” 何楚当场就乐了,咧嘴一笑开口说道: “我们是堂堂的纪律部队,你们俩向来操守端正规规矩矩,突然在这里大打出手,实在太过蹊蹺,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陆校长!” 他话音刚落骤然出手,一把精准扣住陈永仁的手腕,直接来了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紧接著又飞起一脚,直接把卓凯狠狠踹到了一旁的墙边。 可惜两人撑死了只有综合格斗初级的水平,怎么可能是已经达到高级水准的他的对手? 就只用了简简单单一招,就把两人彻底制服在地! 就在这时,杨锦荣快步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开口问道: “阿楚,这里出什么事了?” 何楚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这俩傢伙平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今天却突然在这里大打出手。” “我严重怀疑他俩压根就不想在这警校里待下去了!” 杨锦荣闻言微微一愣, “不想在学校待下去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永仁和卓凯听得当场心惊肉跳,连忙高声开口喊道: “阿楚,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怎么可能不愿意在学校里待著?” 何楚脸色一冷,沉声开口说道: “我这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你们平时是什么关係,现在又是什么关係?” “你们俩向来遵纪守法,半点违规的事都没沾过,现在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当我和阿荣都是傻子不成?” 杨锦荣本就心思縝密观察力过人,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当即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陈永仁和卓凯的脸色,当场难看得跟生吞了苍蝇似的。 杨锦荣满心疑惑,皱著眉开口问道: “就算是真要离开警队,也犯不著用这种极端的法子吧?” “直接递交退学申请不就完了?” 何楚呵呵一笑,慢悠悠开口说道: “不,他们要的这种离开方式,是必须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杨锦荣满脸愕然,脑子飞速一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俩被上头派去做臥底了?!” 陈永仁和卓凯齐齐一愣,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你们还真觉得臥底是什么风光的好差事啊?” 陈永仁瞬间哭丧著脸,开口说道: “阿楚,你要不要精明到这种地步?” 杨锦荣在一旁,深深地看了何楚一眼。 他自己压根没反应过来的门道,何楚竟然一眼就彻底看透了。 杨锦荣这人生来就心高气傲,从不服人。 他的目標一直是拿下这届的最优生,目光向来只盯著班里最拔尖的那几个同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同学,心思竟然縝密到这种地步,身手还这么了得强悍! 自己和他一比,是真的远远比不上。 “往后得多跟何楚亲近亲近,多打交道。” “得多跟他学学这过人的本事!” 何楚伸手把两人扶了起来,神色无比郑重地开口问道: “你们就非得去接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不可?” “当臥底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好活儿。” “警队的臥底向来全都是单线联繫。” “除了和你一对一的对接上司之外,再也没人知道你的警察真实身份。” “警队的弟兄们都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古惑仔来追捕。” “要是你的上司心狠一点,把你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那——” “你这辈子可就彻底毁在里面了!” 陈永仁和卓凯闻言,只能尷尬地乾笑著开口说道: “阿楚,你別在这里开这种嚇人的玩笑了。” 杨锦荣在一旁听得满脸震惊,死死地盯著何楚。 何楚神色无比郑重,沉声开口: “我半分都没跟你们开玩笑!” 陈永仁和卓凯闻言,瞬间就乖乖闭了嘴。 何楚放低了声音,凑近两人开口说道: “你们好好在心里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去接这个臥底的活儿?” 杨锦荣听得后背阵阵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楚,你这话,会不会说得太重了些?” 何楚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我这辈子,绝不会拿自家兄弟的身家性命去赌、去开玩笑!” 这话一出,三个人当场就没了声响,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楚不紧不慢,拖著调子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將来跟的上司,要是还剩点良知底线还好说,可万一碰上那种黑了心肝、毫无人情的,” “嘴上跟你说好只做三年臥底,可三年熬完了又来一个三年,这么耗下去,这辈子就真的別想有出头之日,永无寧日了!” 没过多久,陈永仁和卓凯两个人,终究还是被赶出了警校! 就在他们走的那天,负责训练的教官把全体学警紧急集合到操场,脸色铁青,神情肃穆地对著所有人厉声说道: “我们香港警队,是铁律如山、令行禁止的纪律部队。” “但凡敢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的人,下场就跟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立刻给我捲铺盖滚蛋!” “你们这群人里,还有谁不服管教,想跟著他们俩一起走的?现在就站出来!” 底下的一眾学警,全都望著陈永仁和卓凯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个愣在原地,心神恍惚。 看著这一幕,杨锦荣的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前几天何楚对著他们三人说过的那番话: “你们千万记住,別信什么当了臥底之后,个人档案就会从警队系统里彻底抹除的这种鬼话,半个字都別信!” “我们所有人的原始档案,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黄竹坑警官学校的档案室里,一分一毫都动不了。” “只有这份档案,才是你们警察身份唯一、也是最终的凭证。” “將来要是你们碰上个狼心狗肺、根本不拿你们当人的上司,走投无路的时候,记得回来找我!” 杨锦荣当时就打从心底里佩服何楚的胆气和性子——这种掉脑袋的话,他居然也敢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话要是换了他自己,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说半个字! 想到这里,杨锦荣忍不住侧过头,对著身边的何楚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信不过警队里的各位长官,对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何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反问他道: “你自己说说,陈永仁和卓凯这两个人,个人能力到底怎么样?” 杨锦荣想都没想,立刻开口答道: “俩人都出类拔萃,绝对是本届银哨奖最有希望拿下的头號竞爭者。”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可问题,偏偏就坏在他们两个的能力太过拔尖、太过出眾了。” 杨锦荣脸上写满了困惑,皱著眉开口问道: “能力出眾,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不正好说明他们能稳稳噹噹地完成臥底任务吗?” 何楚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以他们的能力,確实能顺顺利利把交代的任务完成。” “可这件事最核心、最要命的问题就在於……” “他们完成任务的速度越快,做得越漂亮,就越难从那个泥潭里抽身出来,越难回头。” “上面的上司见他们能力这么强、这么好用,你说,他们会不会捨得放人?会不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待在里面做臥底?” 一句话,直接让杨锦荣当场愣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楚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你真以为,我之前跟他们两个说的什么三年之后又三年,是隨口说著玩、跟他们开玩笑的?” 他收起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春正好,意气风发,总觉得天大地大,整个世界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个世界,早晚有一天,会是我们的。” “只不过,想要拿到这一切,需要我们一步一步走,需要足够的时间。” 杨锦荣本来就性格偏內向安静,平日里不怎么会处理人情世故,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第二章 巡逻任务 像何楚这样,跟班里不管什么性格的同学都能聊到一块去、处得好的本事,他是真的半点都学不来,也没有。 也正因如此,杨锦荣才越发打从心底里敬佩何楚。 “楚哥居然这么厉害,这么有城府,我之前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陈永仁和卓凯离开之后,何楚就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警校里日常的学习和训练, “你认真聆听教官讲解射击基础与实战技巧,悟性逆天,瞬间领悟了枪械射击的核心逻辑与关键要领,你的枪术水平获得了跨越式的巨大提升!” “你旁观同期学警们的实弹射击训练,悟性逆天,瞬间参透了动態射击的精髓要义,你的枪术水平再次获得了质的飞跃与巨大提升!” “你已彻底吃透並完全掌握了枪械射击的全部精髓,更能做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恭喜你,成功解锁精通级枪术!” …… “你认真聆听教官拆解讲解警用综合搏斗术,悟性逆天,瞬间领悟了近身搏斗的攻防核心与实战要领,你的综合搏斗能力获得了爆发式的巨大提升。” “你旁观同期学警们的近身格斗对抗训练,悟性逆天,瞬间参透了徒手制敌的精髓要义,你的综合搏斗能力再次获得了跨越式的巨大提升。” “你已彻底吃透並完全掌握了近身格斗的全部精义,更能做到隨机应变、融会贯通,恭喜你,你的综合格斗能力已成功突破至高级水准!” …… “你认真聆听教官讲授犯罪心理学专业课程,悟性逆天,瞬间参透了犯罪心理侧写与逻辑推演的核心精义,你对犯罪心理学的掌握与理解,直接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你和同期同学展开犯罪心理学经典案例的研討与復盘,悟性逆天,瞬间摸透了犯罪心理演化逻辑的精髓要旨,你对犯罪心理学的课程研习与实操应用,再次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你已彻底吃透了犯罪心理学的全部精髓要旨,更能做到结合案例灵活运用、融会贯通,恭喜你,你的犯罪心理学专业研习已成功达到高级水准!” …… 就这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何楚的外表看著和往常没有半点差別,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可他各项警务技能与专业学识的储备,却早已实现了翻天覆地的突破,突飞猛进。 能在黄竹坑警校里担任专职教官的,无一不是督察级別及以上的资深警务人员,可就算是这些人里,也极少有人能把各项专业技能练到高级水准。 而此时的何楚,各项专业能力的水准,早已远远超过了警校里的所有教官。 可放眼整个黄竹坑警校,除了天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杨锦荣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何楚的能力已经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平日里何楚对外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过是比同期的其他同学稍微强上那么一丝丝而已,根本不显山不露水! 杨锦荣心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楚,你明明有著这么逆天强悍的实力,为什么偏偏要藏著掖著,一点都不肯展露出来呢?” 何楚闻言,笑著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黄竹坑警校,不过是我们踏入警队的起点而已,绝对不是我们人生的终点,更不是我们的上限。” “我只需要稍微展露一点皮毛,让负责的教官们知道,我在同届学员里足够优秀、能跟上进度,这就完全足够了。” “真正能决定我们日后地位的,从来都不是警校里的成绩,而是要在真正的警务工作里,一步一个脚印地打下来、奠定下来的。”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杨锦荣,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雷洛这个人吗?” 杨锦荣脸色一正,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五亿探长雷洛,那可是咱们黄竹坑警校走出去的传奇人物,在香港警队史上都是响噹噹的名號,我怎么可能没听过?” 何楚轻轻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你要是有心去翻一翻咱们警校往届的学员档案和训练记录,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实。” “雷洛当年在黄竹坑警校里的成绩,根本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垫底,他连最基础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读不顺。” “几乎每一次文化课考试,他都是全年级稳稳的倒数第一,从来没变化过。” “可就算是这样,那又能怎么样呢?” “老话讲得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最稳的人。” “而雷洛,恰恰就是那个笑到了最后,也笑得最风光的人。” 杨锦荣闻言神色微微一动,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阿楚,你好像对雷洛这个人,格外的推崇和认可啊!” 何楚半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野心与锋芒,坦然开口说道: “没错,我確实很欣赏雷洛这个人。” “他能凭著一己之力,一手搭建起一套覆盖全香港的、庞大的地下秩序体系——咱们先不去论这套体系本身的对与错,单看结果,这套体系的的確確让当年的香港,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稳与安定。”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带著几分冷意与嘲讽的笑意, “就算是再苛刻、再看不惯他的人,也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雷洛一手掌权的那些年,香港各个社团的古惑仔,根本不敢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持刀火拼、肆意妄为。” “可你再回头看看现在的香港……” 说到这里,何楚满脸失望地连连摇头。 杨锦荣听完这话,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震,开口说道: “阿楚,你……你难道是想做第二个雷洛,做香港警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梟雄?” 何楚猛地一下站起身,迎著正午当头的烈阳,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迎著风放声大笑起来, “我们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浑身都带著蓬勃的朝气,意气风发,前路无量。” “这个世界,现在是那些老一辈人的,但早晚有一天,终究会是我们的!” “当年的前人能做到的事,我何楚凭什么做不到?我凭什么不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瞬间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你朗声默诵传世语录,悟性逆天,瞬间参透了其中蕴含的核心精义与磅礴力量,你的精神意志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淬炼与提升。” “你直面正午骄阳,身迎烈风,悟性逆天,瞬间悟透了不怒自威的霸气核心要旨,你的精神意志再次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淬炼与提升。” “机缘巧合之下,你彻底悟透了领袖群伦的领导力核心要旨,成功解锁专属领袖气场!” 站在一旁的杨锦荣,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他的眼里,此刻浑身沐浴在正午金色阳光里的何楚,全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不敢直视的慑人霸气。 他的心底深处,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想要对著何楚俯首称臣、躬身跪拜的强烈衝动。 杨锦荣本来就一直打从心底里敬佩何楚,眼前的这一幕,更是彻底把这份敬佩,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再也无法动摇。 他也跟著猛地一下站起身,脸上的神情无比郑重、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楚哥,往后我想跟著你一起干!这辈子都跟著你!” 何楚缓缓转过身,目光定定地落在杨锦荣的脸上,看了他许久,忽然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容: “锦荣,你放心,我们两个人,將来一定会成为香港警队里,响噹噹、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杨锦荣闻言,微微低下头,语气无比坚定地开口说道: “我杨锦荣此生,定唯楚哥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叮!你顺利完成了一次辖区巡逻任务,悟性逆天,你对负责辖区的整体布局与人员情况,已然做到了了如指掌。” “叮!你顺利完成了又一次辖区巡逻任务,悟性逆天,你对辖区內每一处街巷的熟悉度,再次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恭喜宿主!你已对负责辖区內的所有街巷、商铺、人员与重点区域情况了如指掌,烂熟於心,闭著眼睛都能走遍辖区每一个角落!” 何楚收起脑海里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金手指的適用范围,远比他当初想像的要广阔得多。 就算是放到真正的一线警务工作里,也依旧格外的好用,简直是如虎添翼。 何楚带著手下的巡逻队伍回到西九龙警署,走进办公室后,开口对著眾人吩咐道: “今天的日常巡逻任务,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所有人归队之后,记得按时提交今日的每日巡逻报告,不许拖延。” “现在,解散!” 他手下的一眾警员立刻立正站好,齐声朗声应道: “yes,sir!” 何楚换下了身上的警服,换上一身便装,驱车前往了警署不远处的一间清吧,杨锦荣早就已经在那里订好了位置,等著他过来。 杨锦荣看到他推门进来,立刻抬手招呼他坐下,开口问道: “楚哥,今天的巡逻工作还顺利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何楚拉开椅子坐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挺顺利的,西九龙警署里的各位师兄前辈,都很给面子,也很照拂我。” 杨锦荣听完这话,笑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卓凯、陈永仁、徐飞、骆志明、江浪……这些人全都是中途被退学,离开了警校,剩下的同期学员里,也就咱们两个,再加上一个宋子杰,还算脑子灵光、能力出眾一些。” “我一直都相信,楚哥你一定能早日在香港警队里,闯出一番属於自己的大名堂。” 何楚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开口问道: “对了,阿杰今天怎么没来?他去哪了?” 杨锦荣笑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人家陪著自己的女朋友约会去了,哪有功夫过来陪我们两个大男人喝酒。” 何楚和杨锦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不约而同地低头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同期里,都是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其中又以何楚的样貌最为出挑,气质也最为出眾。 三个人里,只有宋子杰早早交了女朋友,杨锦荣则是一门心思全扑在了警队的工作上,根本没有半分心思去谈情说爱。 而何楚,更是对身边那些寻常的庸脂俗粉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心里清楚,要找,就要找那种倾国倾城、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 杨锦荣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间,我们从警校毕业,正式参加工作,都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何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著开口说道: “怎么,现在感觉到我们彼此之间的差距了?” 杨锦荣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 “还在警校里的时候,我们都年轻气盛,总觉得天大地大,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等走出了警校的校门,这个世界就会围著我们转。” “可真的走出校门,踏入了社会,进了警队才发现……” “我们当初想要的那个世界,离我们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 何楚闻言,轻轻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其实在我看来,一点都不算远,触手可及而已!” 杨锦荣看著他,语气十分坦诚地开口说道: “楚哥,说实话,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我拍马都赶不上你。” “你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凭著优异的成绩拿到了见习督察的委任状,现在更是直接转正,成了正式的督察。” “而我,前几天才刚刚参加完见习督察的晋升考试,能不能过还两说。” “你现在已经站到的高度,我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达到。” 何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安慰他道: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们两个现在的起步,已经远远超过了同届毕业的所有人了。” 第三章 合格的领导者 “你好好想想阿凯、阿仁、阿飞、阿浪他们几个……等我们两个升到高级督察的时候,他们就算能顺利回来,估计也还只是个最普通的军装警员,也就是个三柴。” “而最关键、最让人心里没底的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能活著、光明正大地回到警队里来。”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没了声音,当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臥底这份差事,是那么好当的吗? 那里面的苦与险,根本就是常人无法想像的,说一句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杨锦荣抬眼扫了一眼酒吧四周的环境,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对著何楚开口说道: “楚哥,我前天,见到阿仁了。” 何楚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瞬间一动,开口问道: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具体什么情况?” 杨锦荣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著桌面开口说道: “前天尖沙咀警署统一行动清街,扫了一批在街头闹事的古惑仔和小混混,全都带回了分局。” “阿仁……就在那批被抓回来的人里面,跟一群小混混挤在一起。” “我当时就在现场,第一眼扫过去,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他身上穿的衣服都磨破了边,全是污渍,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鼻青脸肿的,看著狼狈得不行。” “当时人多眼杂,周围全是同事和被抓的混混,我根本不好在明面上帮他,也不能跟他相认。” “只能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他递了一杯热水,还有一张写著我私人电话號码的纸条。” “我想著,他要是真的到了走投无路、撑不下去的地步,起码还知道,有我们这两个警校的老同学,在背后给他留著一条退路。” 何楚听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开口对著杨锦荣提醒道: “阿荣,我提醒你一句,那些派出去做臥底的同事,除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其他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更不要轻易相认。” 杨锦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提起了心,开口问道: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吗?” 何楚一口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放下杯子,起身拉著杨锦荣,走出了酒吧,上了自己停在门口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何楚才开口对著杨锦荣问道: “你知道,每一个臥底在被正式派出去之前,上面都会给他们下一句什么样的死命令么?” 杨锦荣坐在副驾驶上,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何楚把身子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每一个被派出去执行潜伏任务的臥底,在出发之前,都会收到一句最严厉的警告。” “那就是,在执行任务期间,绝对不能隨便和其他的臥底相认,更不能有任何私下的接触。” 杨锦荣听完这话,瞬间脸色一变,满脸震惊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规定?这到底是为什么?” 何楚看著他震惊的样子,缓缓开口解释道: “那些黑社会社团,就是一个巨大的、能把人彻底染黑的大染缸,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而潜伏在里面的臥底,更是要每天活在刀尖上,背负著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精神压力和生命危险。” “在那样鱼龙混杂、黑白顛倒的环境里待久了,长期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谁都不敢保证,这些臥底的心思,会不会发生变质,会不会彻底沉沦进去。” “所以,不隨便和潜伏的臥底相认,不隨便干预他们的任务,既是在保护我们自己,也是在保护执行任务的他们。” 可杨锦荣却紧紧皱起了眉头,满脸不忍地开口说道: “可这样的规定,对那些在外面孤身奋战的臥底兄弟们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们只能一个人藏在黑暗里,扛著所有的孤独和无助,硬扛著所有隨时可能要命的压力,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楚闻言,也跟著轻轻点了点头,嘆了口气说道: “可不是么!这就是臥底最苦、最熬人的地方。” “不过,咱们那一届出去的这几个兄弟,都是硬骨头,都是好样的,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扛住这些压力,撑到回来的那一天。” 杨锦荣听到这话,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带著满腔怒意的冷笑。 何楚见状,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开口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做了別的什么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杨锦荣对著何楚,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隱瞒和保留, “阿仁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他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悽惨,有多难熬。” 杨锦荣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著身边的何楚, “楚哥,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真的是一点都没错,全都说中了。” “阿仁的那个直属上司,真的是半点人性都没有,根本不拿他的命当回事。” “他非但没给阿仁一丁点的后台支持和实际帮助,只会坐在办公室里,一味地给阿仁下死命令,逼他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事。” “现在阿仁一边要被敌对的社团满街追杀,一边还要被自己人当成真的古惑仔到处抓,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再这么下去,他就算不被人砍死,也要被逼得精神崩溃了。” “他这次打电话给我,就是实在撑不住了,跟我倒了一肚子的苦水,说他已经撑不下去了,想要向上级申请撤离任务。” 何楚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掏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支递给了副驾驶上的杨锦荣。 想当初,他们两个在警校里的时候,从来都不碰菸酒,可真正进入警队不到三个月,两个人抽菸点火的手法,比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要熟练。 何楚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这件事,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他吐出一口烟圈,对著身边的杨锦荣,一字一句地分析起了这里面的问题, “就算是再没人性、再冷血的上司,也不会这么使唤自己安插出去的臥底,更不会这么糟蹋自己手里的棋子。” “半点后台支援、半点信息帮助都不给,只知道一味地施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官,该对自己执行生死任务的下属,该有的態度。”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长官再没人性,再想靠著臥底的功劳升官发財,他也多多少少会给自己的臥底一点关照和支持。” “因为这些没人性的长官,说到底图的就是升官发財,他想要靠著臥底的功劳往上爬,就必须得让自己派出去的臥底,在社团里稳稳地站住脚跟,拿到核心的情报。” “要是臥底连脚跟都站不稳,天天被人追杀,连命都保不住,那还怎么拿情报?还怎么给他挣功劳?这根本就说不通。” 说到这里,何楚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开口说道: “这里面,我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骯脏的阴谋味道。” 杨锦荣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手里的烟都顿住了,开口说道: “楚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面还藏著一个针对阿仁的阴谋?” 何楚抬眼看向他,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杨锦荣瞬间反应了过来,紧紧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我回去就立刻给阿仁打电话,好好提醒他,让他千万小心,提防著点他那个上司。” 何楚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阿仁那边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撑不下去了,回头你儘管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只是我们两个现在的职位还不够高,手里的权力也有限,儘量少和他进行正面接触,免得暴露了他,也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所有的事情,我们在暗中调查,暗中出手。” 杨锦荣听完,心里瞬间安定了下来,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楚哥,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安排。” 何楚轻轻拍了拍杨锦荣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就在酒吧门口就此分別,各自驱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到警署上班之后,何楚就带著队伍,开始了日常的辖区巡逻工作。 “叮!你顺利完成了一次全辖区覆盖巡逻任务,悟性逆天,恭喜宿主成功记牢辖区內的每一处街巷、每一个点位,成功解锁专属地图系统!” “恭喜宿主!成功点亮负责辖区的完整实景地图,无任何盲区!”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地图实时风险预警系统,可提前预判辖区內的异常风险!” 脑海里的提示音落下,何楚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股难以掩饰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集中意念,在脑海里点开了刚刚解锁的地图系统。 地图目前只解锁了小小的一片区域,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现在负责的西九龙分区日常巡逻的全部范围。 地图上,有一个格外醒目的大绿点,正代表著何楚自己的位置,旁边还有四个小小的蓝点,那是跟著他一起巡逻的四个手下队员。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散落著不少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那些都是辖区內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香港市民。 何楚的心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悦,有了这套实时地图和预警系统,他之后的巡逻和警务工作,简直会轻鬆太多,也安全太多了。 他又低头在脑海里扫了一眼地图上的实时动態,忽然之间,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震! 赤红! 刺目浓烈的赤红! 脑海里的预警地图上,赫然浮现出一枚硕大的红色標记。 那抹红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鲜血,透著刺骨的危险。 何楚猛地转头望去,地图標记对应的位置,正站著一个架著眼镜、满脸络腮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指尖夹著燃著的香菸,目光死死锁著街边的金铺门店。 持枪悍匪?! 这个念头瞬间就在何楚的脑海里炸开。 他再次凝神扫过脑海里的预警地图。 上面的红痕竟像是又浓烈了几分,红得扎眼。 是打算抢劫金铺的亡命之徒? 是提前来踩点,还是马上就要动手? 何楚的脑子在瞬间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 街边行人摩肩接踵,地图预警的那个男人正斜靠在电线桿上,慢悠悠地抽著烟。 这条金铺云集的街道,在整个片区都极有名气。 每天往来这里的客流络绎不绝,绝对是辖区內人流量最大、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 何楚能被分派到这里负责日常巡逻,足见上司对他能力的看重与信任。 这几年香江的治安状况一直不算太平。 当街抢劫的案子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甚至帮派当街持枪火併的恶性事件,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像这样人流密集、风险极高的繁华街道,必然要派出警队里最精干的力量驻守巡逻。 该怎么处理? 何楚的思绪飞速转动,不过瞬息之间,就敲定了一套完整的处置方案! 借著巡逻中途休整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把小队的成员都叫到了身边。 “大家都稳住,別乱看,也別东张西望,听我安排。” 在场的四名警员齐齐一愣,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军装巡逻小队的標准编制是五人,除了身为督察的何楚,正好还有四名队员。 小队里的老警长徐山立刻压低声音问道: “何sir,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何楚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郑重吩咐: “我锁定了一名可疑人员。” “对方身上,很可能携带了枪械。”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人全都脸色大变,心头一紧。 队伍里唯一的女警陈三元,身子猛地一绷,差点直接跳起来。 她下意识就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急声开口: “人在哪里?” 何楚立刻低声喝止: “都给我安静!” “我现在需要的是沉著冷静的队友,不是脑子一热就往前冲的个人英雄主义者。” “如果我只想自己逞英雄,根本就不会把你们叫过来商量部署。” 徐山立刻点头,满脸认同地附和道: “何sir说的一点都没错。” 第四章 再见陈永仁 “咱们警队向来靠的是团队配合,最看重的就是纪律二字。” “个人的勇猛当然要讲,但必须得在团队协作的框架里来。” “三元,你要是总这么冒失,不守规矩,早晚会栽大跟头。” 陈三元脸上一红,悻悻地低下了头。 何楚不再多言,直接沉声下达命令: “山哥,你带著其他三个人,去疏散周边的人群,动作儘量隱蔽,別惊动了目標。” “最好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別引起恐慌。” “我亲自上前,去试探一下这个嫌犯的底细。” 徐山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连忙开口: “何sir,太危险了,我跟您一起过去。” 旁边的陈三元也立刻两眼放光,满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何sir,我也跟您一起去,给您打掩护!” 何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先疏散周边的人群。” “这是眼下所有工作里,最关键、最要紧的一环。” 他的语气,也一点点变得严肃凌厉起来。 “你们好好看看这条街,来来往往的全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路人。” “你们知不知道,这些人在这个嫌犯眼里,意味著什么?” 四名队员齐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何楚声音一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人,全都是嫌犯隨时可以挟持的人质!” 这话一出,四个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好好想想,要是你们没能及时把人群疏散开,一旦这里响起枪声,別的先不说——” “乱飞的流弹打中无辜路人怎么办?” “人群受惊引发大规模踩踏事故怎么办?” “嫌犯情急之下抓了身边的路人当人质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凌厉与沉重,从徐山往下,四名队员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徐山立刻绷紧了神经,连忙应声: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sir您放心,我一定稳妥地把周边人群全部疏散到位!” 旁边的陈三元也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冒失,郑重开口: “何sir,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疏散人群,给您留出足够的处置空间!” 何楚看著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拜託各位了。” “我现在过去,会一会这个亡命之徒。” 徐山连忙又叮嘱了一句: “何sir,您千万要小心,务必注意安全!” 何楚神色凝重,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隨手把手里的奶茶放到一旁,拍了拍手掌,故意提高了声音开口: “休息时间结束,该继续巡逻执勤了。” 四名队员立刻齐声应声: “yes,sir!” 何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迈著沉稳坚定的步伐,径直朝著那个络腮鬍男人走了过去。 那络腮鬍男人刚把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踩灭,一抬眼,就看见何楚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开口说道: “先生你好,例行检查,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就这一个照面的功夫,何楚已经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对方的整张脸。 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个络腮鬍男人,怎么长得和东莞仔这么像? 那络腮鬍男人却异常镇定,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十分乾脆地掏出了身份证,直接递到了何楚面前。 何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真的认错人了? 他忍不住再次凝神,看向了脑海里的预警小地图。 地图上的那枚標记,此刻已经红得发紫,几乎要凝成浓黑的墨色! 何楚接过身份证,目光飞快扫过,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印著的三个名字——季正雄! 我靠! 竟然是这个亡命之徒! 何楚猛地抬头,就看见季正雄斜挎在身前的帆布包,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那帆布包里,绝对藏著枪!! 电光火石之间,何楚已经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季正雄的眉心,在他的额头正中央,炸开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紧接著,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枪声,正是从季正雄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里传出来的。 何楚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砰砰的声音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就差一点,真的就只差那么一丝一毫。 要是自己拔枪开枪的动作再慢上半分,此刻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就不是季正雄,而是他何楚了! 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警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何楚再次凝神看向脑海里的地图,那枚刺目的猩红標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標记。 危险彻底解除!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生死实战对决。” “宿主悟性逆天,於生死一线间沉著应对、抓住生机,成功领悟专属特质【冷静】。” “特质效果:宿主身处的环境越是危险、局势越是紧急,心境便越是沉著冷静,判断力与反应力大幅提升。” 接连两声枪响划破了街道的喧囂,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陷入混乱,人群惊叫著四散躲避。 好在徐山几人提前疏散了核心区域的人群,否则这一下,绝对会引发大规模的踩踏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徐山带著陈三元等三名队员,立刻举著配枪飞速冲了过来。 他举著枪警惕地確认了地上季正雄的状態,这才鬆了口气,满脸震撼地对著何楚脱口而出: “何sir,您这枪法,太神了!” 何楚勉强笑了笑,立刻沉声提醒道: “这个死者叫季正雄。” “他的帆布包里有枪,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把,你们小心。” 徐山一愣,立刻小心翼翼地摘下季正雄身上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著两把大黑星手枪!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嚇了一跳。 看向何楚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发自內心的佩服与敬重。 旁边的陈三元满脸震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sir,您当时怎么敢直接开枪的?”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被我击毙的这个人,叫季正雄。” 陈三元顿时一愣,满脸茫然: “季正雄?” “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山咬著牙,满脸愤恨地开口: “三个月前,隔壁区有一队巡逻的兄弟,就是在例行查证的时候,被人当街枪杀了。” “凶手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警方唯一掌握的信息,就是凶手的名字,叫季正雄。” 陈三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山叔,您別告诉我,地上这个死了的,就是那个枪杀同僚的季正雄!” 徐山点了点头,沉声道: “除了这个亡命之徒,还能有谁?” 他上前一步,对著何楚真心实意地开口: “何sir,您这一枪,可是给咱们牺牲的四位兄弟,报了血海深仇啊!” “恭喜何sir,立下大功!” 何楚却摇了摇头,立刻纠正道: “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整个小队一起立下的功劳。” 徐山瞬间愣住了,满脸的错愕。 西九龙总署的陈警司,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对何楚的处置表现大加讚赏。 “何楚啊,你这次能当场击毙悍匪季正雄,可是给我们西九龙警署,狠狠挣了一回脸面!” “我一定会把你的功劳,原原本本地向上级匯报。” 何楚却神色认真地开口: “报告警司,击毙季正雄,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陈警司顿时满脸诧异,看著他问道: “人不是你亲手开枪击毙的?” 何楚立刻应声回答: “是我开的枪!” “但这件事,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从我发现可疑人员的那一刻起,我们整个小队就立刻做出了明確的分工部署。” “徐山警长带著其他三名队员,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大量的前置工作。” “他们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核心区域的人流分流与疏散。” “他们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成效显著。” “如果不是他们扫清了后顾之忧,我根本不敢放心地上去和季正雄一对一对峙。” 陈警司满脸稀奇地看了何楚一眼: “別人遇上这种事,恨不得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倒好,非要把功劳分给下属?” 何楚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 “我只是实话实说,陈述事实而已。” 陈警司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拍了拍手: “说实话,我们西九龙警署,能冲能打的猛將从来不缺,缺的是能带队、会统筹的卓越领导者。” “何楚,你身上,有成为一名顶尖领导者的潜质。” “你放心,这次我不仅给你请功,你们整个小队,我都会向上级申请集体嘉奖!” 何楚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立刻立正敬礼: “thank you sir!” 陈警司看著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要是重案组的那帮傢伙,能有你一半的脑子和分寸,我也不用天天这么发愁了。” 何楚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 “您这未免也太求全责备了吧?” “咱们警署的那几位猛將,在整个香江警队里,都是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 陈警司闻言,忍不住连连冷笑: “是,他们破案確实是一把好手。” “可你知不知道,他们每次破完案子,警署要给別人赔多少钱?” 何楚顿时一脸愕然,愣在了原地: “赔钱?” 陈警司一脸苦笑地看著他: “没想到吧?” “这帮傢伙,破案是一把好手,搞起破坏来,更是一把好手。” “每次破一个案子,光是打出去的子弹,就得耗费上万发!” “更別说对现场周边的建筑、设施造成的破坏,那更是没法算。” 一滴冷汗瞬间从何楚的额头滑了下来,他连忙乾笑一声,打圆场道: “袁浩云督察向来英勇无畏,衝锋在前,在同僚里口碑极好……” 陈警司却嘆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就因为这事,咱们的黄警司愁得都又胖了十斤。”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对著何楚说道: “还好陈家驹不在咱们西九龙总署,不然的话……” 何楚听得额头冷汗更多,越发觉得汗顏。 陈家驹可是整个香江警队公认的超级警察,名號响噹噹。 他的身手、办案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顶尖水准。 可与此同时,这傢伙也是全警队出了名的载具破坏大王。 每次办一个案子,被他撞坏、报废的车辆载具,少说也得有十几辆。 就算港岛区总署家底再厚,富得流油,也经不住他这么折腾造。 要不是有总督察彪叔和林警司一路力保,陈家驹早就不知道被调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何楚站在原地,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赶紧找了个由头,敬礼告辞。 临走前,陈警司又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把开枪报告写完之后,记得去警队的心理医生那里做个评估。” “这是警队的硬性规定,不能省。” 何楚立刻站直身子,郑重地给陈警司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陈警司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何楚这小子,担任督察一职,好像已经满一年了吧?” “照这个表现,倒是可以考虑给他升职了?” 说著,他又皱起了眉头,有些犯难: “军装部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啊……” “算了,先看看后续情况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次的嘉奖落实下去。” 何楚刚回到自己的巡逻小队,徐山就带著三名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这位干了一辈子的老警长,竟然直接对著他,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何sir,从今往后,我们全队上下,绝对无条件服从您的所有命令!” 就在这时,何楚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悟性逆天,成功领悟领导力的核心真諦——己身立,亦让同袍立,自己吃肉,下属同享。” “恭喜宿主,领导力属性获得大幅提升!” 何楚笑著上前,伸手搂住了徐山的肩膀: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团队,不分彼此。” “成绩是所有人一起挣的,真出了什么错,也是我们一起扛。” “有功,我们一起领;有错,我们一起担。” 徐山听著这话,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sir,您这格局,真是太大气了!” 何楚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笑著开口: “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去酒楼摆一桌,好好庆个功。” “大家都有空吧?” 第五章 黄志成该死 徐山闻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就算没空,也得把时间给腾出来!必须去!” 何楚也笑了起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现在得先去心理医生那里一趟,毕竟这是警队的规矩,不能破。” 香江警队的规矩向来严苛,只要警员在执勤中拔枪、开枪,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提交详细的开枪报告。 除此之外,还必须去心理医生处接受面谈,完成专业的心理评估。 徐山笑著打趣道: “何sir,我估摸著,您以后恐怕要成心理医生那里的常客了。” 何楚笑著摇了摇头,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开车离开了现场。 何楚走后,徐山转头对著身边的陈三元几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几个小傢伙,是真的幸运,刚入警队,就能遇上何sir这样的长官,你们以后的职业路,会比別人顺太多了。” 陈三元却有些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 “山叔,您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徐山看著她,脸上满是羡慕,又带著点过来人的感慨: “我要是刚入警队的时候,能遇上何sir这样的长官,我现在也不至於还是个三柴警长!” “这警队里,多的是那些一心只想往上爬,踩著下属肩膀上位的王八蛋。” “那些人,根本不会在乎下属的死活,更別说给下属分功劳了。” “像何sir这样,有本事、有担当,还愿意带著下属一起走的长官,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打著灯笼都难找。” 发了一通感慨,徐山收起了情绪,神色郑重地对著几人说道: “这次击毙季正雄的案子,主要功劳在何sir身上,没错吧?” 在场的几人齐齐点头,没有半分异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直面持枪悍匪季正雄,也是他一个人冲在前面,对吧?” 几人再次齐齐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季正雄是他先发现的,是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最后也是他亲手击毙的。” “就算是我们先看到了季正雄,顶多也就觉得这人有点可疑,根本不会往悍匪那方面想,对吧?” 陈三元立刻直言不讳地开口: “之前被季正雄枪杀的四位同僚,就是在上去例行检查身份证的时候,被他直接枪杀的。” “这个傢伙,是真的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主。” “就只是一个例行的身份证检查,他都能直接痛下杀手。” 徐山嘆了口气,满脸感慨地说道: “可不是嘛。” “如果不是何sir提前预警、安排部署,换成我们几个上去查他,谁能活著下来?” 陈三元立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性子虽然急躁冒进,可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要是换成我们上去查他,季正雄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杀人。” 陈三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甚至,在他开枪之前,我都不会想到,他会因为一次例行检查,直接痛下杀手!” 徐山立刻一拍手掌,沉声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们要明白,何sir是真真正正的好长官。” “最危险的事,他永远自己冲在最前面,自己扛下来。” “立了功,他不独吞,自己吃肉,也不忘带著我们一起喝汤。” 说到这里,徐山又是满脸的羡慕。 “我要是年轻的时候,能遇上何sir这样的长官,现在恐怕早就当上督察了!” 他收起情绪,对著几人郑重叮嘱道: “何sir是有大本事的人,这样的人,在警队里的升职速度,绝对会快得嚇人。” “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离开军装部,转职便衣,进重案组甚至更核心的部门。” “我们能跟在他身边共事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想一直跟著他,跟著他一起成长,还是想趁著这段时间,多跟他学点真本事。” “都得抓紧这段时间,好好把握机会!” “这样的好上司,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上第二个!” 陈三元听著这话,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警队设置心理医生这一专职岗位,是源於世界大战结束后大量涌现的应激性心理病症。 这让各国警队都清醒意识到必须维护执法者的心理健康,尤其是那些曾亲手终结过生命的执法者的心理状態。 香江警队很早便察觉到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故此定下了硬性规定,但凡警员开过枪,不论任何缘由都必须强制接受心理诊疗。 他们最忌惮的是,一旦执法者没能管控住自身的情绪,那对普通市民造成的危害会比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还要大得多。 何楚对此倒没有半点纠结——这不过是警队的硬性规章制度,並不是专门针对他个人。 他迈步走进大厦,脚步忽然一顿。 迎面朝里走来的居然是个老熟人,那人穿得花里胡哨满身浮夸,一张脸更是鼻青脸肿掛著伤。 何楚伸手一把拽过对方,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硬生生把人拖到了无人的角落里面: “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那人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喊道: “你肯定认错人了!” 何楚压著声音厉声斥道: “放屁!” “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阿仁,你到底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那人闻言瞬间就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陈永仁脸上挤出一抹苦笑开口道: “阿sir,我都折腾成这副德行了,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 何楚飞快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示意道: “走,跟我去我车上说。” 根本不容对方多说半句,他拽著陈永仁就往外走。 陈永仁也没再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拽著往前走。 坐进车里之后,何楚给陈永仁递过去一支烟: “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 陈永仁低著头一言不发,只是闷著头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何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当初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 “你但凡遇上什么事,隨时都可以联繫我。” “要不是阿荣跟我说,他前几天在街上撞见了你,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当年在警校里一身锐气意气风发的陈永仁,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副落魄模样。” 陈永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 何楚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你那个顶头上司真就不是个东西?” 陈永仁把燃尽的菸蒂狠狠弹出了车窗,这才哑著嗓子开口道: “当初你在警校里就劝过我,可说实话,我那时候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那时候天真得很,总觉得凭著自己的本事,能用最快的时间风风光光回到警队。” “可谁能想到,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社团里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每天不是踩著別人作威作福,就是被別人踩在脚下受尽欺辱。” “一天到晚不是动手揍別人,就是被別人堵著揍。” “社团里的仇家追著我砍,咱们警队的同事也追著我抓!” “这种日子,我是真的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何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臥底这碗饭,根本就不是那么好吃的。” 陈永仁忽然绷不住了,扯著嗓子大喊道: “你真以为这个破臥底是我心甘情愿去当的么?” “我妈从小就教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我他妈的这辈子就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好人。” “我要是不接下这个臥底的差事,我这辈子就別想再当警察了!” 何楚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永仁低著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那天我正和陆警官他们几个人一起吃饭,突然有人跑过来跟我说,我的亲生父亲没了。” 何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亲生父亲刚过世,他们就安排你去做臥底?” 陈永仁死死盯著何楚的眼睛,一字一句咬著牙说道: “我那个死鬼老爹,就是倪坤。” 何楚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陈永仁左看右看,愣是没从何楚脸上看出半点惊讶的神色,他连忙追问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么?” 何楚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开口问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永仁拔高了音量,大声喊道: “我那个死鬼老爹是倪坤啊!就是尖沙咀那个一手遮天的大毒梟倪坤!” 何楚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略带好奇地问道: “然后呢?这又怎么了?” 陈永仁的情绪彻底激动了起来,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我亲爹是倪坤啊!” “我是黑帮大佬的种,是社团的后人啊!” “就我这个身份,居然考上了警校,难道一点都不值得奇怪么?” 何楚听完一脸不以为然, “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这本来就是两码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套父债子偿的血统论。” “难道你会因为有这么一个父亲,觉得脸上有光、引以为傲么?” 陈永仁瞬间就怒了,梗著脖子喊道: “我姓陈!我他妈姓陈!” 何楚闻言,当即两手一摊开口道: “这不就结了?” 陈永仁听完忽然就笑了, “你果然还是当年那个一点没变的阿楚。” 何楚依旧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阿杰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身世?” 陈永仁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问道: “阿杰?你说的是宋子杰?”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阿杰的亲哥哥就是社团里的龙头老大,当年阿杰考进警校的时候,他哥哥还在监狱里蹲著呢。” 陈永仁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愕然。 何楚顿了顿,又接著说道: “你知道阿杰当初拼了命也要考警校是为了什么吗?” “就是因为他哥哥的仇家,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陈永仁听完,瞬间就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何楚看著沉默的陈永仁,缓缓开口说道: “家庭出身、背景这些东西,其实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你是独立的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这两者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必然的绑定关係。” “实在不行,大不了这个警察不当了就是。” “难道想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就非得穿上这身警服不可么?” “要是真按这个道理算,全香江六百多万民眾,就只有三万多警察。” “难道难不成,剩下的这六百多万人,就全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了?” 陈永仁听完这话,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彻底呆住了。 何楚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 “我知道你一直跟陆启昌督察走得很近,私交很好。” “难道你这次去做臥底,是陆启昌督察亲自派你去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陆启昌可真就不是个东西。” 陈永仁连忙急著开口辩解道: “不是陆警官安排的,是他的搭档黄志成警官。” 何楚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天跟你和陆督察一起吃饭的人里,就有这个黄志成?” 陈永仁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那天之后我的身世就被曝光了,警校我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就是这个黄警官,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臥底回倪家去!” 何楚听完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座椅: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个黄志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明明就是倪坤的亲生儿子,他居然还让你回倪家去做臥底?” 陈永仁说到底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连忙开口辩解道, “黄警官他,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何楚当即发出一声冷笑,开口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 “我问你,到现在为止,你到底有没有成功臥底进倪家?” 陈永仁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还没有!” “黄警官的意思是,不能上赶著往倪家凑,那样反而会引起倪家的怀疑,最好是等倪家的人主动找上门来,把我喊回去。” 何楚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从警校出来都一年多了,到现在居然还没踏进倪家的大门?” 陈永仁哭丧著一张脸,点了点头说道: “是!” 何楚立刻追著问道: “这一年多里,黄志成难道就没给你提供过一丁点的帮助和支持?” 陈永仁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黄警官说,一定要让我凭著自己的本事,在社团里站稳脚跟。” 何楚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 “要是真能凭著你自己的本事在社团里站稳脚跟,你都能在社团里立棍当大佬,横著走了。” “等你他妈都成了社团里的一方大佬了,还用得著听他的吩咐么?” 第六章 紧急调动 陈永仁听完这话,整个人彻底僵住,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何楚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手机,飞快摁下了一串手机號码,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號码。” “以后但凡遇上什么急事,隨时打给我。” “你不用再管黄志成那套说辞,我来想办法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拉回来。” 陈永仁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失声问道: “这……这真的能行么?” 何楚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篤定的微笑说道: “你信我就对了!” 当天晚上,何楚就直接联繫了杨锦荣,对著电话那头的他说道: “阿仁那边出大问题了。” “他的顶头上司黄志成,明明清楚阿仁和倪家有血缘关係,居然还派阿仁回倪家去做臥底。” “我严重怀疑,这傢伙心里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齷齪目的。” 电话那头的杨锦荣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楚哥,你直说,要我做什么?” 何楚当即沉声吩咐道: “给我死死盯住黄志成,最好把他的家底背景全都查个底朝天。” “记住,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露了马脚。” 杨锦荣当即笑了笑,开口应道: “楚哥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 何楚也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 三个月之后的一天,杨锦荣专程来到了何楚的住处,亲手递给他一份厚厚的调查材料。 杨锦荣看向何楚的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敬佩与崇拜, “楚哥,真让你给说中了。” “这个黄志成,果然有大问题!” “我死死盯了他整整一个月,发现他私底下一直在和倪家的人有秘密接触。” 何楚接过材料,抬眼开口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谁?” 杨锦荣一张脸沉得像锅底,咬著牙说道: “是倪家的心腹大將韩琛的老婆,玛丽!” 何楚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开口问道: “玛丽?” “他有事不直接去找韩琛,反倒偷偷摸摸去找韩琛的老婆?” “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 杨锦荣当即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我最开始查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可我查了很久,根本没找到两人私下开房幽会的任何证据。” “於是我换了个思路,调转方向去查了他们三个人的出身背景。” “结果这一查,还真让我查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黄志成、韩琛和玛丽这三个人,居然是从同一个围村里出来的。” “黄志成和韩琛两个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发小。” 何楚听完,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点意思!” 杨锦荣顿了顿,又接著开口说道: “我查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然后我就顺著这条线,去查了韩琛这些年的发跡史,还有黄志成在警队的任职升迁轨跡。” 何楚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韩琛能在社团里一路上位,背后有黄志成在暗中帮忙?” “甚至说,黄志成能在警队里一路高升,背后也有韩琛的功劳?” 杨锦荣当即一拍大腿,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这点心思肯定瞒不过楚哥你。” “您说的一点没错,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暗地里互相搭台,互相成就。” “所有的证据和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砰! 何楚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混蛋!” 杨锦荣看著动怒的何楚,连忙急声问道: “楚哥,我们要不要把这份资料直接交给警队的內务部?” 何楚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重申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交给內务部!” 杨锦荣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开口问道: “把资料交给內务部,不是正好对口么?” “他们的本职工作,不就是查这些事的么。” 何楚看著他,缓缓开口解释道: “我们是冲在前线的外勤一线警员,和內务部本来就是天生的对立面,向来不对付。” “你今天要是把这些资料直接交到內务部手里,那么你往后在警队的升职路,就会被彻底堵得严严实实。” 杨锦荣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失声问道: “那……那黄志成这个混蛋,我们就不管了?” 何楚语气坚定,直接开口说道: “阿荣,你给我记住,警队有警队自己的规矩。” “就算是要执行家法清理门户,也得我们自己人来动手。” “这件事,绝对不能交到內务部的手里。” “这是我们一线警员的家规。” 杨锦荣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应道: “楚哥,我明白了,我都记住了!” 何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锦荣的肩膀, “阿荣,你天生就是搞情报的奇才,往后就往刑事情报科的方向发展吧。” 杨锦荣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开口问道: “楚哥,你真的觉得,我適合走情报这条路?” 何楚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调查资料,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换做普通人来查,就算查上一年,都未必有你这三个月查得详细周全。” “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强项。” “人这一辈子在社会上立足做事,最要紧的就是学会扬长避短。” 杨锦荣听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口说道: “楚哥,你只管吩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是打心底里,彻底被何楚给折服了。 入警工作这一年多以来,何楚当初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预判,全都一一应验了。 何楚这种远超常人的敏锐判断力,让杨锦荣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楚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家里人最近都还好么?” 杨锦荣笑了笑,开口回答道: “我的父母身体都还硬朗,哥哥姐姐和妹妹的日子也过得安稳顺遂。” “就是家里的房子小了点,住得有些挤。” “毕竟香江这地方寸土寸金,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也能將就著住。” “等我再工作个几年,资歷够了,就能申请警察宿舍了。” 何楚听完,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想申请警察宿舍,还得先结婚才行,条条框框多著呢。” 他说著,便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我知道你向来不是乱花钱的人,手里攒下的那些存款,现在有个好去处了。” 杨锦荣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的居然是一个股票代码。 代码旁边,还清清楚楚標註好了买进和卖出的精准价位。 “楚哥,这是……?”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研究股票。” “也算有点天赋,勉强能看准几只靠谱的。” 他顿了顿,又特意叮嘱道, “这个代码,不要给外人看,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杨锦荣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口应道: “楚哥,我明白,我肯定会守口如瓶的。” 何楚听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真正的好东西,自然是可以跟家里人分享的。” “要是遇上一只靠谱的好股票,就算家里人不听劝不敢多投,无非就是少赚点而已,没什么损失。” 杨锦荣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失声问道: “楚哥,这只股票难道是……?” 何楚再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一只翻倍的妖股!” 杨锦荣瞬间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躬身道: “多谢楚哥提携!” 市面上的妖股,大多都是没什么基本面的垃圾股。 普通的股票,就算一时被套住了,只要拿得住,总有解套回本的一天,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一旦被不靠谱的妖股套牢,那可就亏惨了,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回头就跟我的股票交易员打招呼,让他严格按照楚哥你定好的价位买进卖出。” 何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著杨锦荣,再次郑重地提醒道, “阿荣,你是我亲自选定的左右手,以后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在金钱这种事上栽跟头犯错误。” “跟著我好好干,咱们往后会有数不尽的钱,根本用不著冒这种风险。” 杨锦荣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应道: “楚哥,我都记在心里了,绝不会犯错。” 何楚见状,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一歇,放鬆一下。” 杨锦荣临走前,又开口问道: “楚哥,剩下的事,需要我搭把手么?”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这种事,绝对不能由我们两个出面——哪怕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阿仁脱离泥潭!” 他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同样是咱们在这行里混,必须守的规矩。” 杨锦荣当即笑了笑,点头应道: “楚哥,你放心,我都明白。” 何楚把杨锦荣送到门口,看著他离开才转身回了屋,坐下之后点上了一支万宝路。 他往沙发上重重一靠,整个人向后躺了下去,双手大大地张开,隨意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何楚在心里仔细斟酌了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陆督察,这会儿有空么?我做东,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行,那咱们一会儿见。” 何楚的警衔是督察,陆启昌则是高级督察。 但两人之间,仅仅是警衔高低有別,並不存在直接的上下级隶属关係。 何楚如今是西九龙总署里风头正劲的明日之星,更是陈警司跟前最受看重的得力干將。 所以他亲自发出的邀约,陆启昌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就应了下来。 於是,仅仅半小时之后,陆启昌就如约赶到了何楚的住处。 陆启昌一进门,就带著一脸爽朗的笑意开口道: “何督察,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吧?” 何楚也笑著迎了上去,开口说道: “是啊,自从阿仁去做了臥底之后,咱们就再也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陆启昌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地失声喊道: “你说什么?阿仁去做臥底了?!” 何楚见状,也故意瞪大了眼睛,装出一脸诧异的样子,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何楚满脸“狐疑”,目光沉沉地锁著陆启昌: “陆sir,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陆启昌当即脸色一沉,怒声开口: “我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放任他去当臥底?” “他可是我这辈子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年轻警员。” 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放缓语气解释道, “何sir,你可千万別往歪处想。” “你当年在警校念书的时候,向来藏锋敛锐、不声不响,同期里比你出挑亮眼的人实在太多了。” “就像陈永仁、卓凯、江郎、徐飞这些人……” 何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道: “我当年要是不刻意藏起锋芒、收敛本事,恐怕早就被人挑中,派出去做臥底了。” 陆启昌整个人瞬间愣住,满脸错愕地开口: “何sir,你当年那副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不然你以为呢?” “当初阿仁和阿凯在警校里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出这里面有猫腻了。” “平日里规规矩矩、品行端方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闹到动手打架的地步?!” “他俩私底下的交情,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我当时旁敲侧击隨便套了两句话,俩人就没扛住,默认了里面的门道。” “再往后,江郎、徐飞他们几个人接连离队,给出的理由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根本站不住脚。”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不把自己的本事收起来,谁知道下一个被挑中扔去臥底的,会不会就是我。” 他顿了顿,平復了一下语气,接著往下说道, “前阵子,我在街上撞见阿仁了,穿得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活脱脱一副街边小混混的模样。” “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看就知道,这段日子没少遭罪受委屈。” 陆启昌脸上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道: “这绝对不可能!” “阿仁当年明明是因为家庭背景的问题才被迫退学的,要是真的是去做臥底,他根本没必要走退学这一步啊?” 第七章 此一时彼一时 “这完完全全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啊?!” 何楚轻轻拍了拍手,开口道: “陆sir这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这本就是摆在明面上,一眼就能看穿的逻辑漏洞。 陈永仁当年为什么会突然从警校退学? 对外公布的原因,是他的家庭背景档案被更新补全,查出他的亲生父亲,是尖沙咀横行多年的大毒梟倪坤。 就因为这份不清不白的家庭背景,他才没了继续留在警校的资格。 最后只能被迫办理退学手续——至少陆启昌之前拿到的所有消息,都是这么说的。 可如果陈永仁退学的真相,是被派去做臥底,那就意味著警队內部早就通过了他的家庭背景审核,换句话来说,他的出身根本就不会对他的警员身份造成任何影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完全相悖、自相矛盾的。 而陆启昌此刻满心震惊的根源,也恰恰就在这里。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道: “我亲眼见过阿仁现在的样子,看著他那副浑浑噩噩、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心里是真的不好受。” “心里放不下,我就顺著这条线,私下里查了查。” 陆启昌像是瞬间反应过来什么,恍然开口: “所以你一开始,以为是我把阿仁派去做臥底的?”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 陆启昌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开口道: “不是?” “当年在警校里,跟阿仁走得近的那几个人,谁不知道我对阿仁格外看重,寄予了厚望?” “这种情况下,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我?” 何楚不急不缓地开口解释道: “恰恰就是因为我太清楚您和阿仁之间的师徒情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篤定,绝对不是您把阿仁派去做臥底的。” 陆启昌瞳孔微微一缩,心头一跳, “你这话,话里有话啊。” 何楚又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陆sir,您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阿仁出去臥底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上线上司的半分支持和掩护。” 陆启昌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沿, “这怎么可能?!” 何楚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嘆道: “这都是我查出来的千真万確的实情。”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非要把他背后那个藏著的上线给揪出来。” 陆启昌满脸的不解,开口问道: “咱们警队的臥底保密制度向来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你怎么可能查得到?” 何楚再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想查別人的臥底上线,確实难如登天,可想要找出阿仁的上线,反倒没那么难。” 陆启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话怎么讲?” 何楚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陆校长当年查到阿仁的家庭背景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立刻把他从警队里清退出去。” “这是警队铁打不动的死规矩,没有任何人能轻易破例。” “能把阿仁留下来,还把他派去做臥底的人,一定是赶在陆校长动手之前,就先一步说动了他。” “这么一筛下来,有资格、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范围一下子就缩得很小了。” “陆sir,您现在心里,应该已经想到是谁了吧?” 陆启昌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好半天,才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 “黄志成?” 何楚当即一拍手,语气篤定地开口道: “没错!我从头到尾,怀疑的人就只有黄志成一个!” 陆启昌目光沉沉地死死盯著何楚,缓缓开口道, “何sir,你今天约我出来,哪里是想请我喝顿酒这么简单啊。” “你这分明是给我摆了一场鸿门宴啊!”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从头到尾,就只是想帮阿仁一把而已。” “陆sir,您知道黄志成把阿仁派去了哪里臥底吗?” 陆启昌再次摇了摇头, “油尖旺地界上的帮派多如牛毛,我怎么可能猜得到黄志成那傢伙,把阿仁派去了哪个堂口。” 何楚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倪家。” 陆启昌瞬间怒髮衝冠,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黄志成这混蛋是疯了吗?!” “阿仁可是倪坤的亲生私生子,他竟然就这么把人直接派回倪家?!” 何楚没有接他的怒火,转而开口问道: “陆sir,韩琛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陆启昌压了压翻涌的火气,坐回原位,沉声回答道: “这个傢伙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刚来尖沙咀满打满算才两年时间,就已经爬到了倪家五大头目的位置上。” “这往上爬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说是坐火箭都不为过。” 两年时间爬到一方头目的位置,听起来是不是觉得不算快? 可你要知道,后来的陈永仁,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堪堪爬到傻强和迪路的身边,连核心圈子都没摸进去。 这么一对比,韩琛这崛起的速度,到底快不快? 何楚看著他,又接著问道: “您这些年办案,还见过几个像他这样,躥升得这么快的例子?” 陆启昌闻言,嗤笑了一声, “倒是確实遇上过几个。” “香江这么大的地界,从来不缺那些心狠手辣的烂人,年纪轻轻就混出头的。” “可这么多年的案子办下来,事实早就证明了,这种不合常理的躥升,背后一定藏著不为人知的原因。” “绝大多数这种情况,背后都有我们警队的人在暗中撑腰、铺路搭桥。” 何楚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畅快,像是心里憋著的话,终於有人说到了点子上。 陆启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满脸震惊地看向何楚, “何sir,你的意思是……韩琛能爬这么快,背后一直有警队的人在暗中支持他?” 何楚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攥著的厚厚的档案袋,轻轻推到了陆启昌的面前。 陆启昌满脸疑惑地抬眼看向何楚,等著他开口解释这里面的名堂。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里面,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点点查出来的所有东西。” “陆sir,您看之前,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这里面的调查结果,恐怕和您心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启昌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看了两秒,隨即伸手抓过档案袋,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封口,把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只低头扫了几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脸色骤然变了。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一张脸黑得跟烧透了的锅底似的,满是阴沉的怒火。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陆启昌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 “这些你查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真的?” 何楚又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些过往的痕跡,查起来虽然要费不少功夫,可想要核实真假,一点都不难。” “我相信以陆sir在警队这么多年的人脉和能力,想要核实这些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砰! 陆启昌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哐当响, “黄志成这个混蛋,简直该死!” “就为了他自己那点升官发財的私慾,他这是要亲手毁了阿仁的一辈子啊!” 何楚看著他暴怒的样子,轻声开口问道: “陆sir,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启昌压著嗓子,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闷声说道: “我现在就回警队,立刻核实你查出来的这些东西。” “要是这些事全都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对他有半分手软。” “外面的大毒梟要抓,我们警队內部这种吃里扒外的害虫,更该直接打死!” 何楚看著他,適时开口提醒道: “陆警官,您要是真的打算动黄志成,一定要先向上级匯报请示,走正规流程。” “不然的话……” “您一定要当心他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陆启昌闻言,嗤笑了一声, “黄志成这个人,做事向来急功近利,眼里只有功劳,半分沉不住气,更没有半点耐心。” “他这种行事风格,迟早会害死派出去的臥底,更会连累身边的同仁兄弟。” “我们派出去的臥底,寧肯拿不到关键情报,也必须先把他们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护得他们万无一失。” 他说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档案袋,对著何楚微微頷首,起身告辞, “何sir,这次的事,我陆启昌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三天之后,何楚刚结束巡逻下班,就收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黄志成正式被捕! 就在当天,何楚刚换完衣服准备下班,就被人急匆匆地叫到了陈警司的办公室。 陈警司坐在办公桌后,看向何楚的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许, “何楚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小子。” “你小子,是真的有勇有谋,能成大事。” 何楚站在原地,满脸的摸不著头脑, “陈sir,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怎么有点懵?” “季正雄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案过去好长时间了吗?” 陈警司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子不骄不躁、有功不傲的性子。” 何楚站在原地,脸上的问號更多了,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警司收了笑意,脸色一正,沉声开口道: “我说的,是黄志成的案子。” “陆启昌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黄志成能这么快暴露落网,全都是你的功劳!” 何楚立刻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正色道: “报告sir,这些都是我身为警员,分內该做的事。” 陈警司看著他,眼里的欣赏更甚,开口道: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身上哪一点吗?”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报告sir,属下不知道。” 陈警司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沉声说道: “你查到这件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把所有材料捅去內务部。” 何楚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开口道: “这本就是我们一线作战警队自己家里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干嘛要交到內务部手里?” 陈警司闻言,当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何sir,你这立场,摆得是正得不能再正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內务部那帮人,天天就盯著我们一线队伍,鸡蛋里挑骨头,就想抓我们的把柄,这种时候,我们绝对不能给他们递刀子,送机会。” “这件事,你办得太对了!” 何楚脸上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带著点小小的不满, “陈sir,您其实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这本就是我们一线警员刻在骨子里的觉悟,根本不用特意提。” 他隨口发了句小小的牢骚。 陈警司半点都没生气,在他眼里,有真本事的人,有点脾气,发两句牢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完全可以接受。 反正他手底下能打能拼的干將,一个算一个,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几乎个个都有脾气,性子烈得很。 跟那些人比起来,何楚这点小性子,已经算是格外温和、格外好说话的了。 陈警司收了笑意,再次脸色一正,沉声开口道, “这件事,你立了天大的功劳。” “黄志成这个案子,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影响极坏。” “要不是你早早把他揪了出来,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一旦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警队都要跟著遭殃。” “只是何sir,这次要委屈你一下了。” “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你的这份大功劳,我们会一分不少地给你记在內部功劳簿上,只是不好公开宣传,给你办表彰大会。” “不光是你,就连亲手经办这个案子的陆启昌,也不会拿到任何明面上的公开嘉奖。” 何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那些都是陆sir该操心的事,我对这些明面上的嘉奖,一点都不在乎。” 陈警司看著他这副淡泊名利的样子,心里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你自己不在乎,我们警队却不能当做没看见,不能亏了有功之臣。” 他看著何楚,语气格外认真地开口道, 第八章 明日之星 “黄老总已经亲自发话了,只要一有合適的机会,就会立刻缩短你的军装警员生涯,提前调你去便衣刑事部。” 这对何楚来说,倒確实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 何楚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子,朗声开口道, “thank you sir!” 陈警司笑著摆了摆手, “你小子只管安安心心做事,好好表现,该是你的东西,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迟早都会给到你手里。” 何楚嘴上应著,心里却没太把这句话当回事。 他不是不想立功受赏, 只是这种藏著掖著、见不得光的功劳,他是真的不怎么稀罕。 这要是放在別的普通警员身上,这种能搭上高层、提前晋升的机会,恐怕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绝对要后悔一辈子。 可放在何楚这里,他半点都不担心,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个融合了无数影视剧情的香江,简直就是另一个翻版的哥谭市,乱得一塌糊涂。 就这种地方,他还怕以后没有立功的机会?简直是笑话。 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陆启昌竟然早就站在他家门口,等著他了。 何楚连忙开门,把他让进了屋里,满脸诧异的开口问道: “陆sir,您找我,直接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何必在门口等这么久?” 陆启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开口问道: “家里有啤酒吗?先给我来一瓶。” 何楚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啤酒,递了一瓶过去, “怎么,是要庆祝黄志成落网?” 陆启昌接过啤酒,直接拉开拉环,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才抹了抹嘴,开口回答道: “不是庆祝,是来压压惊的。” 何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一跳, “压压惊?出什么事了?” 陆启昌长长地嘆了口气,满脸的后怕, “这次真的多亏了何sir你提前提醒,不然的话,我们警队这次的损失,恐怕会大到无法想像。” 何楚的眉头瞬间紧紧拧了起来, “陆sir,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夸张了?” 陆启昌闻言,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夸张?” “你要是知道了黄志成那混蛋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就会立刻收回这句话了。” 何楚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色彻底严肃了起来, “黄志成到底还做了什么事?” 陆启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黄志成只派了阿仁一个臥底出去,” “可实际上,前前后后,他一共派了三个人。” “前面两个,早就已经暴露身份,被社团的人活活打死了。” “阿仁,已经是他派出去的第三个了!” “我亲自审问了黄志成,前面那两个牺牲的兄弟,跟现在的阿仁一模一样,从派出去的那天起,就没有得到过他半分的支持和掩护。” “这也就罢了,他非但不给任何支持,还一个劲地催著他们往回传核心情报,逼著他们冒险。” “最后直接导致这两个兄弟,连在社团里的脚跟都还没站稳,就因为频繁动作暴露了身份,最后惨死在了外面。” 何楚听到这里,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机,只是低头喝酒的陆启昌半点都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接著往下说: “可黄志成对韩琛,那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掏心掏肺。” “拼了命地给他製造各种机会,扫清所有障碍,一路推著他往上爬。” 何楚当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自己派出去的兄弟生死不管,半分支持都不给,对外人倒是拼了命地铺路维护,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吃里扒外。” 陆启昌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开口, “不,你说错了。在他黄志成的心里,韩琛才是自己人,我们这些警队的同仁兄弟,全都是外人。” 何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到根上了。” 陆启昌喝了一口酒,又接著开口道, “这些,还都不算最惊人的。” 何楚这下是真的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地看向他, “还有比这更离谱、更惊人的事?” 陆启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倪坤,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何楚瞬间瞳孔骤缩,惊声开口道: “你们连这件事都审出来了?” “该不会,倪坤的死,真的跟黄志成脱不了干係吧?” 陆启昌对著何楚竖起了大拇指, “何sir果然心思敏锐,一猜就中。倪坤虽然不是黄志成亲手开枪杀的,可跟他亲手杀的,也没什么两样了。” “倪坤的死,是黄志成在背后一手教唆,挑动玛丽找人动手杀的!” 何楚听到这里,心里瞬间对陆启昌的审讯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人,早就知道倪坤死亡的真相,可陆启昌竟然能在短短三天里,从黄志成的嘴里把这件事审出来,这审讯的本事,实在是太高超了。 能把这种藏得极深的秘辛挖出来,陆启昌的审讯功底,著实是登峰造极。 砰! 何楚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怒声吼道: “黄志成这个畜生,真的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他亲手挑唆韩琛的老婆玛丽杀了倪坤,明明清清楚楚地知道阿仁是倪坤的亲生私生子,转头竟然还把阿仁派回倪家去做臥底!”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借著这个局,把倪坤一家老小,全都赶尽杀绝吗?!” 陆启昌没说话,拿起第二瓶啤酒,再次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是警队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这种事,我根本不敢跟外人多说半个字,已经给参与办案的所有队员,下了死命令的封口令。” “严令禁止他们对外泄露半个字,更不许拿这件事到处乱说。” “除了你之外,这件事的全部细节,我只跟黄老总和陈警司两个人匯报过。” “只是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实在是太堵得慌了,想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好好聊一聊。” “想来想去,就只能来你这里了。” 陆启昌晃了晃手里空空的啤酒瓶,对著何楚举了举, “深夜叨扰,还请何sir不要见怪。” 何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愿意深夜来我这里说这些心里话,是把我何楚当朋友,当自己人。” “朋友之间,不就是该在这种时候,互相分担烦恼,疏解心结的么?” 陆启昌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何sir,你这兄弟,我陆启昌认了!够朋友!” 两人重新开了啤酒,狠狠碰了一下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何楚放下酒瓶,手指摩挲著下巴,眉头紧紧皱起, “对了,韩琛那一路往上爬的路子,你都彻底查清楚了?” 陆启昌听到这话,忽然又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只查清楚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何楚顿时一愣, “这话怎么说?什么叫一半清楚一半不清楚?” 陆启昌下意识地摸出一根骆驼牌香菸,点上火,狠狠吸了两大口,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才缓缓开口道, “黄志成暗地里帮韩琛做的那些事,扫清的那些障碍,我全都查清楚了。” “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韩琛做的事,背后的门道,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何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启昌,失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韩琛他……也是咱们警队的臥底?!” 何楚满脸错愕地看向陆启昌: “陆sir,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韩琛怎么可能会是咱们警队安插的臥底?” 陆启昌反倒被何楚这话惊得浑身一凛: “我什么时候说过韩琛是咱们警队的臥底了?” 何楚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陆启昌便开口说道: “我专程去老叶那边核查过了,韩琛根本不在我们在编警员的名录里。” 何楚听完一脸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你心里也在犯嘀咕啊?” 陆启昌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从你这里拿到这份资料开始,里面的每一条信息,我都逐一去做了核实查证。” 何楚闻言忍不住出声讚嘆: “这一趟下来,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陆启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工作量再大也必须一一核实,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一位在职的高级督察,半分都马虎不得。” “何sir,你之前说的一点没错,这份档案里的所有资料,其实都很容易核实真偽。” “可恰恰就是因为太容易核实,反倒让我从中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何楚立刻开口追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启昌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沉声道: “问题就出在韩琛来尖沙咀之前。” “他到了尖沙咀之后,明面上的绝大多数行动,背后全都是黄志成和玛丽在给他出谋划策。” “韩琛本人要么是真的毫不知情,要么就是,他明明对所有事都心知肚明,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这绝对是一招极为高明的处世手段。” “任由黄志成在前面替他遮风挡雨、扛下所有风头,他自己则躲在后面闷声不响地捞尽好处。” “这些事,全都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能佐证的,半点假都做不了。” “可唯独韩琛当初在江湖上一步步站稳脚跟、崛起上位的这段路,黄志成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伸过一次手、帮过一次忙。” “可单靠韩琛自己那点本事,要是背后没有其他人暗中扶持帮忙,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混到这个地步,更別说一步步发展起来了!” 何楚抬手扔给陆启昌一支万宝路, “陆sir,说到底,你心里还是对他起了疑心。” 陆启昌点燃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隔了好半天,才一脸苦涩地笑了笑,开口道,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叶sir那边的所有档案名录,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终的结果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他確实不是警队的人。” 何楚看著他,缓缓开口提醒道, “陆sir,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陆启昌向来对何楚的话格外看重,立刻正色道: “何sir,您儘管讲。” 何楚再次沉声提醒道: “韩琛確实不是我们警队的在编同仁,但他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警队里某位警官,私下安插出去的线人?” 陆启昌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 “什么?!” 何楚面色平静,依旧沉声道: “这件事,其实不难想明白吧?” “能得到我们警队某位警官暗中倾力相助的,除了咱们自己並肩作战的同事,就只剩下那位警官私下发展的线人了。” “线人,可从来都不一定非得是在编的警察!” 陆启昌脸上瞬间写满了惊疑,神色变来变去,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站在原地,把前前后后的线索仔仔细细推敲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脱口道, “竟然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何楚见状,又往前推了一步,继续说道, “线人的身份本就比臥底要自由得多,相对应的,警队对线人的身份保护,还有各类配套的预防管控措施,也註定了他不会受到太多警队规章制度的约束。” 陆启昌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香江警队里,不管是臥底还是线人,向来都是执行单线联繫的规则。 除了负责对接的那名直属警官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面的半点內情。 一旦这名负责对接的警员出了任何意外,他当初派出去的臥底,还有发展的线人,都会立刻变成断了线的风箏,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查无可查。 “咱们警队正经派出去的臥底,都有被社团同化、变质反水的情况,更別说那些本就游走在黑白边缘的线人二五仔了。” “社团那地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染缸。” 第九章 陈永仁的嘴巴张大了 “能在里面守住本心、经住大浪淘沙的,终究只是凤毛麟角的极少数人。” 陆启昌再次站起身,看著何楚郑重道: “我今天过来找你,本来只是想跟你通报一下黄志成这件事的最新调查进展。” “没想到到头来,又受了你这么大的提点和恩惠。” 何楚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韩琛有可能曾经是我们警队某位警官的线人这件事,说到底,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任何实据能证实。” “真要想把这件事查清楚、拿到实锤,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启昌脸上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就算再难查、再难证实,这件事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陆启昌刚抬脚准备离开,何楚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说道: “陆sir,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去查一查。” 陆启昌立刻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何楚淡淡开口说道: “坏的!” 陆启昌闻言,彻底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一脸苦笑地说道: “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接到的,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全都是糟心的坏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再坏的消息我都接了一堆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你直接说就是了。” 何楚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再次沉声道: “假如韩琛真的曾经是我们警队某位警官安插的內线。” “以现在韩琛的作风……” “你觉得,他会不会反过来,往我们警队里安插臥底?” 陆启昌听完这话,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失声惊道: “你刚才说什么?” 何楚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道: “江湖上其他社团的那些大佬,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去做这种事。” “他们一个个躲我们都来不及,巴不得我们的视线离他们越远越好,半点都不想被我们盯上。” “但韩琛不一样,他过往的那些经歷,就註定了他绝对敢想、也绝对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黄志成和韩琛,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 “两个人虽然一个走白道、一个混黑道,可骨子里的性子,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黄志成能做出来的事,我绝对不相信韩琛会做不出来。” “黄志成前前后后往韩琛身边安插了多少臥底?” “三个!” “光是我们目前手里掌握的实据,就足足有三个。” “你总不会真的以为,韩琛会老老实实的,半点都不往我们警队里安插臥底吧?” 陆启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头皮瞬间麻了大半,颤声道: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何楚再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当初在警校的时候,教我们犯罪心理学的教官就说过,一个人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骨子里其实都是被自己过往的人生经歷所影响和决定的。” “就像倪坤,还有其他社团的那些龙头大佬,从来都不会想著往警队里派人臥底。” “他们从来没有过给別人当臥底、游走在黑白边缘的经歷。” “他们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自己背后有警队的人撑腰、上头有人的好处和便利。” “但韩琛,完完全全不一样。” “他这个人本就生性阴险狡诈、城府极深,更关键的是,他切身体会过、也实实在在享受到了那种上头有人撑腰的特殊待遇,哪怕这份待遇带著几分见不得光的彆扭,他也甘之如飴。” “这就好比所有人都在按规矩玩社团这场游戏,唯独韩琛,偷偷开了个无人知晓的外掛。”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比其他人爬得更高、躥得更快。” “再结合韩琛的年龄和发展轨跡来看,他就算真的往警队派了臥底,时间也绝对不会太长。” “往前推几年,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和人脉,做不到这种事。” “再往后推,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根本不敢做这么冒险的动作。” “所以我大胆猜测,他要是真的做了这件事,时间大概率就在最近这两年里。” 陆启昌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 “我现在立刻就回去查!” 何楚却伸手一把拉住了他,陆启昌被这接连的猜测惊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苦著脸道: “何sir,您还有什么猜测??” “我这小心臟,可真经不起您这么接连嚇唬了。” 何楚见状忍不住失笑道: “哪来那么多接连不断的坏消息?” “我就是想问一句,黄志成既然已经倒台落网了,那阿仁,能不能从社团里撤回来了?” 陆启昌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爽快应道, “我心里本来就打算让他归队了。” “等我忙完手头这点事,回头就找他好好商量一下归队的事。” 他跟何楚道了別,便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陆启昌一刻都没耽误,直接赶回了警察宿舍,抬手敲响了陈警司家的房门。 陈警司开门看到是他,脸上满是诧异: “阿昌,都这个点了,你怎么突然跑来找我?” 陆启昌连忙把他拉到屋里僻静的角落,一五一十地把何楚刚才的所有推测,全都跟陈警司说了一遍。 陈警司听完,瞬间大惊失色,失声喊道: “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隱情?” 陆启昌脸上神色无比郑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sir,您把何sir调到我手下来吧!他现在待在军警那边,根本就是大材小用,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人才!” 仅仅第二天,何楚的调令就下来了,他被正式调到了西九龙总署重案组c队。 西九龙总署本就是香江核心大区的总署,里面的重案组,更是全警队都数得上的高配单位。 何楚本身是督察职级,要是放到一般的分区警署,他妥妥是队长级別的人物,可在人才济济的西九龙总署,他也只能担任一名小队的队长。 而他这次调过来,是陆启昌专程向上级申请,特意请过来给自己做副手的。 何楚人生头一次没有穿军装警服,而是穿著便装来到总署办公,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新鲜。 他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脱下军装,转做便衣刑警,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陆启昌一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极为兴奋的神色,迎了上去道: “阿楚,你可算来了!往后,咱们俩就正式搭档,一起做事了!” 何楚看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陆sir,你这次可真是把我给坑惨了。” 陆启昌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皱著眉道: “你这叫什么话?” “我怎么就把你坑惨了?” “寻常军装警员想要从军装转成便衣刑警,就算顺顺利利的,最少也得熬够五年的时间。” “你才入警一年半,就直接转成了便衣刑警,还是西九龙总署重案组的便衣,这里面,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爭取到的机会。” 何楚闻言,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我这人长得本就周正帅气,” “又是刚从军装转过来的便衣新人,咱们重案组上上下下的同事,之前对我都客客气气的。” “就连a组的袁浩云、b组的天叔,平时在走廊里碰到我,也都是和和气气、客客气气的。” “可唯独今天,他们再看到我,那眼神里的味道就全变了,一个个看我的样子都特別奇怪。” 陆启昌闻言微微一愣,连忙问道: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何楚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道: “他们倒是什么都没跟我说,就是看我的那眼神,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那眼神,就跟我平时在街面上,看那些上赶著作死的古惑仔时,一模一样。” 陆启昌打了个哈哈,刚想隨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何楚那双清澈透亮、半点不含糊的眼睛。 他当下便没了糊弄的心思,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道: “你说的一点都不假。” “这次调你过来的机会看著是风光,可一旦处理不好,背后藏著的,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陆启昌连忙冲他招了招手,把何楚拉到了办公室没人的角落,一脸推心置腹的样子说道: “黄志成这个人,平时跟咱们总署里上上下下的同事,关係处得都相当不错。” “他这些年的偽装,实在是做得天衣无缝,半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这次他突然被我亲手逮捕,整件事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整个总署都被惊动了。” 何楚听完,又递给他一支万宝路, “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吧?” 陆启昌接过香菸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才实话实说道: “不是一般的大,是大到离谱!” “你应该也清楚,我们这些天天冲在一线的刑警,平时办案子的时候,行事风格都很灵活的。” 何楚闻言嗤笑了一声,开口道, “灵活?说穿了,不就是踩著法律的红线打擦边球么?” 陆启昌缓缓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你说的没错,就是擦边球。” “像是法律条文中那些可用可不用的手段,还有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法子,我们为了能把案子办下来,多多少少都用过。” 何楚脸上半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缓缓道, “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意外,也完全能理解。” “咱们警队往社团或者其他犯罪集团里派遣臥底,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臥底同事,平时做事,不都是这个样子么?” “为了能彻底取得目標人物的信任,一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是触碰红线的违法事情,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做上一些。” 陆启昌听到他这话,心里瞬间鬆了一大口气,道: “你能理解这些,就再好不过了。” 可何楚脸上却半点轻鬆的神色都没有,沉声道: “所以合著袁sir、天叔他们,都觉得是你在这件事上吹毛求疵、揪著不放?” 陆启昌缓缓摇了摇头,道: “不,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其实是在可怜我。” 何楚这下彻底愣住了,满脸不解: “可怜你?” 陆启昌长长嘆了口气,苦笑著说道: “黄志成在总署里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咱们c组里大大小小的案子和內部事务,基本上从来都不瞒他,他几乎全都知情。” “现在他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上还背著这么多案子,我这边的麻烦,可就捅破天了。” “要是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把黄志成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处理妥当。” “我后续要面对的麻烦,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何楚听完,低著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陆启昌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最核心的答案说了出来, “內务部的人,早就已经盯上这件事了。” 何楚听到这五个字,瞬间就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我全明白了。” “天叔他们担心的,根本不是別的,是怕內务部借著咱们组这件事插手进来,甚至借著这个由头,牵连影响到整个重案组,对吧?” 陆启昌再次嘆了口气,道: “不然呢?” “黄志成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一个引子。” “他是在职的高级督察,更是咱们重案组冲在一线的主力干將。” “內务部要是抓著他这件事不放,顺著这条线往深了查下去。” “到时候,咱们整个重案组,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之前就说过了,一线的警员办案子,行事本就灵活,多多少少都沾过点擦边球的事。” 何楚听完沉默了下来,隔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所以说白了,我这次调过来,看著是个好机会,其实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是什么好差事,对吧?” 陆启昌看著他,满脸歉意地嘆了口气,说道, “何sir,这次把你调过来,说句实在话,確实是让你临危受命,跟我一起扛这个雷。” “这里面的压力,也確实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何楚却一点都没在意,反而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不从隔壁组调人?” 第十章 最可怕的是人心 “比如袁sir的a组,还有天叔的b组,从他们那里借调人手过来,不行吗?” 陆启昌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道: “这里面,当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手里的案子太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人手。” “咱们重案组的所有人,平时都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连轴转都是常事。” “光是他们自己组里的案子,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就比如天叔,他们b组现在正在跟进一个跨境贩毒集团的案子,已经跟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还有袁浩云袁sir,他的a组也正在追查一个走私军火的犯罪集团,半分都鬆懈不得。” “这种情况下,想从他们组里调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话说到这里,陆启昌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就算真的能从他们组里调来人手,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c组自己出的事。” “我们自己组里出了紕漏,自然要由我们自己人亲手解决,不能麻烦別的组。” “这次陈sir能说动黄老总,特批把你调过来帮我,我心里已经是万分感激、十分欣慰了。” 把所有事情都跟何楚彻底说开之后,陆启昌脸上带著浓浓的歉意,看著何楚说道, “何sir,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把你调过来之前,本该把这里面所有的利害关係,全都跟你说清楚、讲明白的。” 何楚听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说起来,我反倒该好好谢谢你才对。” 陆启昌听完,满脸诧异和不解地看著他,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何楚看著他诧异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开口道: “当然不是。”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在外人看来是烫手山芋的差事,在他眼里,確確实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黄志成的身份太过特殊,他这一个人出事,直接牵动了整个西九龙总署的神经。 甚至可以说,不只是西九龙总署,整个港岛所有够级別、够资格知道这件事內情的警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c组的这次內部自查上。 一旦这件事处理不好,就会给內务部留下十足的口实,他们甚至能借著这件事为突破口,直接搅动整个香江警队的格局。 现在的西九龙总署重案组c队,已经彻彻底底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风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恰恰就是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才正是何楚一直以来想要的、需要的。 他心里的志向向来远大,从来就不满足於按部就班、熬资歷升迁的老路。 在这片香江的警界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成为真正能定乾坤的警界梟雄,才是他藏在心底的终极志向。 黄志成这件事,確实麻烦到了极点。 想要处理妥当,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一旦处理不好,不光是c组,整个警队都要跟著受牵连、遭大灾。 可反过来说,只要他能跟著陆启昌,把这件事处理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那他何楚的名字,必然会在整个香江警队中一战扬名。 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 出名要趁早,越早扬名,就越能早早积累自己的声望和人脉,为以后铺路。 当年的雷洛,之所以能成为香江警界无人不知的一代梟雄,除了他一手搭建起来的那个庞大的贪污帝国之外,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他是当时整个香江警队里,所有人公认的领袖人物之一。 陆启昌站在对面,哪里能猜得到何楚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只当何楚是强撑著,连忙一脸认真地开口问道: “何sir,你真的想清楚了?確定没有问题?” 何楚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大大的笑脸,斩钉截铁道: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陆启昌抬眼问道: “你打算怎么著手处理?” 何楚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我来办吧。” 陆启昌闻言笑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我特意把你调过来的初衷。” 他隨即又面露苦笑, “我和黄志成相识太多年了,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瞒不过我,我这边的动静自然也休想瞒住他。” “我们两个,可以说是打骨子里就知根知底。” “我根本就没法对他形成真正的震慑。” 何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顾虑。” 陆启昌和黄志成如今虽是站在对立面的两方,可在这之前,他们是並肩作战配合无间的搭档,更是能掏心掏肺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真要让陆启昌亲手处理黄志成的事,只会处处掣肘,麻烦重重。 从某个角度来讲,陆启昌算不上一个绝对合格的警察,因为他骨子里的人情味实在太重。 可换个角度来看,陆启昌却绝对是一个能让人把后背託付出去、无比安心的搭档。 何楚打心底里,就不希望自己的搭档是个半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冷硬之人。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黄志成那边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陆启昌隨即又开口问道, “你打算先从哪个方面入手?” 何楚嘴角微扬笑著开口: “档案资料!” 陆启昌闻言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相关的档案资料,我一早就给你备妥了。” “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取。” “顺道也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咱们c组的各位弟兄。” 何楚闻言笑著摆了摆手, “咱们组里的弟兄,我不早就都认识了么。” 陆启昌抬手一拍自己的额头: “你说的还真是,我倒忘了你早就都认识他们了。” 何楚本就是西九龙总署里实打实的风云人物——有著不输当红电影明星的出眾样貌,有著不比重案组任何一位队长差的过硬身手,更有一桩桩一件件拿得出手的亮眼功绩。 他是整个警队上下公认的未来之星,前途不可限量。 整个西九龙警署里,就没有不认识他何楚的人。 更何况何楚还有著远超常人的恐怖记忆力,但凡见过一面的人,他就从来没有忘记过。 何楚顺著话头开口问道: “那咱们警队里其他的弟兄们呢?” 陆启昌闻言又露出了一抹苦笑: “都抽调到別的案子上,忙得脚不沾地了。” 影视剧里拍的那些內容,往往都是警队重案组什么都不用管,一门心思只盯著一桩案子办。 说到底,这不过是艺术加工的表现手法罢了。 可在现实的办案过程里,根本就不可能这么操作。 就像倪家跟韩琛这桩案子,前前后后牵扯的时间,加起来足足有十年之久。 要是这段时间里,黄志成的小组什么都不做,就死盯著倪家不放……那整个组的工作早就彻底乱套了! 这个影综世界里的香江,几乎天天都有枪林弹雨的事端发生,治安状况差得离谱,一点都不安全。 重案组的弟兄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 陆启昌重重嘆了口气开口道: “咱们手里的人手,实在是太紧缺了。” “就算是你调过来了,咱们的人手缺口还是填不上。” 何楚当即开口说道: “那咱们直接给大sir打报告,申请增补人手不就行了。” 陆启昌闻言笑吟吟地看著他, “何sir,你要是能把黄志成这桩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我就算是去找陈sir开口要人,腰杆都能挺得笔直。” 何楚闻言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陆启昌连忙开口补充道: “何sir,咱们俩是並肩作战的搭档,我可不是要把所有事都推给你一个人扛。” “真遇上事,咱们俩一起扛,一起办!” 何楚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特意请过来的得力干將,他可不想把所有的担子和压力,都一股脑压在何楚一个人身上。 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他陆启昌的行事风格。 何楚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陆sir,您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黄志成这边的事,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陆启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何楚就这么笑著,目送著陆启昌转身离开。 他心里越发觉得,能和陆启昌这样的人做搭档,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这位搭档,根本就不是那种只会一味压榨同僚、甩锅推活的人。 没过多久,何楚就整个人沉浸在了厚厚的档案资料里。 “叮,宿主专注研读案件资料,悟性属性逆天生效,所有卷宗內容已尽数烙印在您的脑海中,烂熟於心。” “叮,宿主专注研读案件资料,悟性属性逆天生效,您已迅速梳理出卷宗中所有线索的內在关联。” “恭喜宿主,已完全吃透黄志成的全部相关资料,並精准掌握了黄志成隱藏的深层性格与行为逻辑。” 何楚抬手合上厚厚的档案卷宗,在脑海里快速復盘了一遍所有內容,当即便有了明確的行动方向。 他当即起身,径直走到了陆启昌的办公室门口, “陆sir,现在可以申请提审黄志成了。” 陆启昌此刻正被手头上其他的案子搅得焦头烂额,冷不丁听到何楚这句话,当场就愣住了,心里更是吃惊不已。 “你这么快就把所有资料都研究透了?” 何楚脸上带著笑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有內容,全都装在这里面了。” 陆启昌满脸愕然, “过目不忘?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了?” 何楚嘴角微扬,轻声笑道: “这本事,我一直都有啊!” 陆启昌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老叶跟我提起过这事?” “我跟老叶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你们还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我就经常往警校里跑。” “老叶也总跟我念叨,他手底下那些得意门生的事。” “像陈永仁、卓凯、江浪这些人……” “可他从来就没跟我提起过你啊!” 何楚当即一脸无奈地吐槽道: “陆sir,您自己好好想想,我这几位同学,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陆启昌下意识顺口接话道, “都被派出去做臥底了啊……” 他话音刚落,猛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小子是故意的?” 何楚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我打心底里,就不想被派出去做臥底。” “我更不想最后落得和陈永仁一样的结局。” 陆启昌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能被选去做臥底,对於警校的学员来说,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这话没错,也只有警校里最拔尖的精英学员,才有资格被选去执行臥底任务。” “只不过,我的志向从来就不在这上面。” 臥底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高危工作,更何况香江的各大社团常年招兵买马纳新,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身家清白、没什么背景的学生和年轻小子。 年纪大了,背景就难免复杂;三观已经完全成型,就不容易被拿捏掌控。 也正因为如此,警队里最喜欢挑去做臥底的,就是警校里的精英学员。 警队这些年臥底的伤亡和叛变速率居高不下——要么被社团发现灭口,要么顶不住压力叛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学警年纪太轻,阅歷太浅。 陆启昌闻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他这时候才猛然回过味来,何楚当年在警校里,绝对是故意藏了锋芒,扮猪吃老虎。 他还记得何楚之前说过,当年陈永仁被秘密派去做臥底,还是他第一个看出了端倪。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何楚绝对是那一批学警里,最顶尖的超级精英。 陆启昌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地鬆了一大口气, “何sir,那你打算怎么开始动手?” 何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口反问: “陆sir,您觉得黄志成心里,清不清楚咱们现在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陆启昌心里猛地一沉,当即开口: “你的意思是,黄志成会把这个当成他手里的底牌?” 何楚没有接话,又接著问了一句: “那陆sir您,会放过黄志成吗?” 陆启昌几乎是想都没想,当即脱口而出: “那怎么可能?门都没有!” “这个傢伙,咱们一线拼杀的刑警弟兄们,没有一个会饶了他!” 何楚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您说的一点没错。” 第十一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大家是一家人 “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黄志成的,可內务部那边,想法就不一样了。” 陆启昌心里的危机感瞬间拉满,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內务部难不成,会跟黄志成达成什么交易?”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陆启昌当即急声开口道: “何sir,那咱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何楚当即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陆sir,我现在就去安排!” 黄志成满脸愕然地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开口道: “何sir,你不是还在军装部待著吗?” “怎么会是你来审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转成便衣了?” 何楚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托您的福,我提前三年半结束了军装部的任期,现在已经调到重案组来做便衣了。” 黄志成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就摇了摇头。 “军装部必须干满五年才能转便衣,这可是警队铁打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 “军装五年转便衣,说到底也只是个平均標准罢了。” “有不少人,一辈子都在军装部里熬著,根本转不了岗。” “只有那些能力格外出眾的尖子,才能提前跳出军装部,转成便衣刑警。” “能干满五年就顺利转成便衣,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可何sir您只干了一年半,就直接转成了便衣。” “这种事,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何sir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黄志成用一副警队老前辈的口吻,慢悠悠地点评著这件事。 那语气里,还藏著一丝藏都藏不住的艷羡。 何楚闻言笑了笑,开口道: “那我就借您吉言了。” 他双手轻轻往桌上一放,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您。” 黄志成闻言当场一愣: “谢我?” 何楚语气诚恳,一脸认真地开口道, “那当然是得好好谢谢您了。” “要不是因为您,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坐上西九龙总署重案组督察的位置呢?” “同样的道理,要不是您,我又怎么能这么快就在重案组站稳脚跟呢?” 黄志成瞬间就听明白了何楚话里的意思,当即冷笑一声,开口道, “何sir,你这是认定了,吃定我了?” 何楚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那是自然!” “您简直就是我的命中贵人啊!” “就是因为您的事东窗事发,我才有机会从军装部调到重案组来。” “只要您的案子坐实定罪,我在重案组便衣生涯的第一步,就算是彻底走稳了。” “您不是我的贵人,又是什么呢?” 黄志成当场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合著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吃定我了?”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黄志成直接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把我当成你往上爬的踏脚石?” 何楚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厚厚的档案卷宗, “您的案子脉络特別清晰,相关的犯罪事实也基本都已经查实固定了。” “上面把您的案子交给我来办,说白了就是给我送一份天大的功劳。” “这一点,您不会不清楚吧?”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单面镜外,陈警司和陆启昌正站在里面旁观,陈警司眉头紧锁,沉声开口道, “何sir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么说只会彻底激怒黄志成,这个老油条怎么可能还会配合?” “我让他来主审,本来就是想著黄志成看他年轻,会放鬆警惕,露出破绽。” “谁能想到他竟然……” 陆启昌倒是对何楚有著十足的信心。 在他眼里,何楚可是当年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就一眼识破了老刑警的试探套路,硬生生靠著自己的心思“苟”成了督察的顶尖学警精英。 陆启昌虽然也想不明白,何楚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故意激怒黄志成,可他对何楚的能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大sir您放心,何sir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道理。” 陈警司闻言,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但愿他真的有自己的道理吧。” 果然就像陈警司预料的那样,审讯室里的黄志成彻底被激怒了: “你真敢拿我当你往上爬的踏脚石?” 何楚嘴角微扬,轻笑一声开口道: “不行吗?” 黄志成当即发出两声冷笑: “你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你真以为就凭你手里这点卷宗,就能给我定了罪?” “你想得也太美了!” 何楚依旧神色镇定,波澜不惊: “难道不行吗?” 黄志成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那当然是不行的!” 他笑罢,脸色一沉,冷笑著开口道, “你不过就是个刚转岗的便衣新人,根本就不懂我们这些一线刑警,在实际办案里会遇到多少难处,有多少身不由己。” 黄志成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伸手指了指何楚手里的卷宗, “就凭卷宗里记的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给我定得了罪!” “今天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像我们这些重案组的一线刑警,办案做事本就懂得灵活变通。” “那些毒梟、军火集团、黑帮社团,全都是无恶不作、坏事做尽的狠角色。” “要跟这些人斗,你的手段就必须比他们更狠、更激烈。” “我们办案用的很多手段,本就处在合法与违规的模糊地带。” “就比如……我卷宗里交代的这些事,就是如此。”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是得意的笑容, “就想凭我交代的这些东西给我定罪?”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单面镜外,陈警司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沉声开口道: “黄志成这个混蛋,是精准拿捏住了我们的死穴。” “他说的没错,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只凭著他交代的这些內容,就给他定得了罪。” 陆启昌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气, “不然的话,您也不会特意把何sir给调过来办这个案子了。” 陈警司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何sir他,能顶得住这份压力吗?” 陆启昌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能!” “他一定能!” “何sir有这个胆气” 陈警司脸上依旧满是迟疑,信心不足, “但愿如此吧!” 何楚依旧笑著,看著黄志成开口道, “您又何必在这里跟我谦虚呢。” “在您心里,其实根本就一点都不慌,对吧。” “就算我们硬要给您定罪,您手里不还攥著后手吗?” 黄志成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 “我能有什么后手?” 何楚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呢?” “您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內务部吗?” “您一早就打好了这个算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吧?” 黄志成沉默了半晌没说话,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猖狂又放肆, “既然你都摸清了我的底牌,那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单面镜外的陈警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混蛋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確实拿他没什么办法。” “为了对付那些大毒梟、大型犯罪集团,我们用的很多手段,本就处在模稜两可的灰色地带。” 陆启昌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警队里,比黄志成行事更过分的人,大有人在。 他的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发慌,黄志成这摆明了是有恃无恐,到底该怎么才能治住他呢? 这儼然已经成了一个解不开的难题。 何sir真的能搞定吗? 何楚像看笑话一样看著他, “您真的以为,我们抓你进来,是因为你对付倪家的手段太过血腥暴力吗?” 黄志成当即皱起眉头,反问一句: “难道不是吗?” 何楚神色依旧淡定,缓缓开口道, “那当然不是!” “我们抓你,是因为你和韩琛两个人暗中唱双簧,借著互相臥底的由头,互相抬举往上爬。” “我们要办你,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把同事的性命放在眼里,肆意践踏警队的底线。” “警队的弟兄,是能把后背毫无保留託付给对方的人,可你,亲手触碰了我们所有人的底线!” 黄志成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瞬间恼羞成怒,厉声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奈我何?” 单面镜外的陈警司和陆启昌,齐齐把目光落在了何楚身上,两人心里也同样想知道,到底该怎么惩处黄志成。 现在的形势,可不是一般的棘手麻烦。 黄志成手里攥著內务部这个后手,几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两人想破了头,也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对付黄志成。 何楚静静地看著黄志成,语气无比诚恳地开口道: “您可真是我的命中福星啊。” “您不光给我腾出了位置,还不惜搭上自己,成全我在重案组站稳第一步,现在又给我上了这么一堂宝贵的课。” “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这份『恩情』。” “至於要怎么惩处您……您说,要是倪家的人知道了,倪坤是被你一手设计害死的,你会落个什么下场?” 黄志成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 “倪家怎么会知晓內情?” 何楚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自然是我们安插的线人把消息散出去的。” “你大可放心,这种事我们警队是绝对不会认帐的。” “你做事不顾底线毫无人性,我们可还要警队的脸面。”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警队在明面上,是绝对不会提及这件事半个字的。” “不过嘛……”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 “咱们一线刑侦的弟兄们,办案的条件实在太过艰苦。” “不得已才会用一些超出常规的手段。” “倪坤的死,几乎把整个香江的地下江湖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可是一桩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大事。” “这样的內幕消息,有多金贵不用我多说。” “不管是谁拿到了这个消息,都绝对能换来上面的高看一眼。” 黄志成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他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高声嘶吼, “不!” “你不能这么做!” “你这么做,是公然违反警队纪律!” 何楚一脸诧异地盯著黄志成: “你脑子没糊涂吧?” “我什么时候违反过纪律?” “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他妈就是个实打实的罪犯!” “我们可从来没泄露过关於你的半个字信息。” “消息是臥底传出去的,这他妈跟我们有半毛钱关係么?” 黄志成连声尖声叫嚷, “不,你这么做是坏了规矩,你这是在明知故犯捅娄子。” 何楚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我的福星,纯粹的捨己为人。” “你亲手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让给我,又用自己的亲身经歷给我敲了警钟。” “最难得的是,你在认罪伏法之前,还手把手教了我这么多门道。” “实在是让我好生感动。” 他脸上露出一抹讥誚的笑, “对付某些人就得不择手段,这话不还是你教我的么。” “你看看,我算不算个听话的好学生?” 审讯室外,陈警司和陆启昌不约而同地拍著手连声叫好! 黄志成拿著內务部当挡箭牌,著实让这两个人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这傢伙摆明了就是破罐子破摔耍无赖。 偏偏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可当何楚说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陈警司一脸苦笑地开口, “这事居然就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愣是没想出来?” 陆启昌也跟著苦笑一声, “就为了这事,我连著两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早知道办法这么简单,咱俩之前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陈警司摇著头苦笑, “这哪里是简单的事?” “我们跳不出固有的思维定式,自然觉得难如登天。” 陆启昌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终究是警察,做事不可能像社团那帮人一样毫无底线。” “黄志成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第十二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二) “我们守著规矩办事,可倪家从来不会讲什么规矩。” “只要这个消息散出去,黄志成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就算內务部出手帮他换个新身份洗白,也半点用都没有!” “对倪永孝来说,这可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他拼了命也一定会报仇的。” 陈警司忍不住感嘆一声, “你的眼光果然没看错人,何楚这小子,確实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更难得的是,他能把学到的东西活学活用。”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佩服。”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暗自想著, “活学活用?恐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位主儿,可是在警校里就一路藏著本事装平庸,硬生生瞒过了所有的督察。” 只是这些话,他是绝不会对陈警司说出口的。 陈警司朗声大笑起来, “阿昌,你的眼光是真的准。” “也不枉我豁出这张老脸,跟黄老总把何sir调了过来。” “好了,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陆启昌连忙起身送他离开: “大sir,您儘管放心。” “何sir肯定能把这事办得妥妥噹噹的。”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陈警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办事,我自然放心!”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著, “总算是能睡个踏实的安稳觉了。” 审讯室里,另一边的黄志成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你们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你这是在故意害我!” 何楚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开口: “你说错了,我们是执法者,从来不会做知法犯法的勾当。” 黄志成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嘶吼道: “那你难道要把我唆使玛丽杀了倪坤的事,捅给倪家?” 何楚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我们可不会做这种事。” “顶多是我们的臥底,会给倪家递个消息罢了。” 黄志成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你这难道还不算犯罪?” 何楚又露出一脸诧异的神情, “人家亲爹被人害死了,总该知道真凶是谁吧?” 黄志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你……你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永仁?” 何楚脸上的诧异更浓了, “你这不是早就知道,陈永仁是倪坤的私生子么?”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既然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係,你还敢把阿仁派到倪永孝身边当臥底?”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算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你,都还远远不够。”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自己的同仁,总没有任何问题吧?” 黄志成突然尖声大叫起来, “你儘管去说好了,陈永仁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倪坤跟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半分父子情分。” “你以为陈永仁会把这事告诉倪永孝么?” 何楚再次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阿仁或许不会主动把这事告诉倪永孝。” “可要是警队直接下达正式命令呢?” 黄志成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状若疯狂地嘶吼著, “不,陈永仁的直属上线是我!” “你们不能绕过我下达这种命令。” “我还没有被警队开除职务呢!” 何楚语气冰冷地开口, “你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轮到我来审讯你?” “先不说陈永仁根本不会违抗警队的正式命令。” “就算陈永仁闭口不说,你以为我们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就把消息传不出去么?” “別做梦了!” “香江別的东西不多,就他妈追著新闻跑的狗仔多的是。” “隨便找个记者透点口风,你觉得这消息能传不到倪家耳朵里么?” 黄志成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何楚紧接著又给了他重重的致命一击, “我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陆sir迟迟不肯对你上手段,你还真以为是你自己布置得滴水不漏?” “你真以为他拿你没有半点办法?” “別搞笑了!” “说到底,陆sir是顾念著你们多年的同事情分。” “他不好对你下狠手。” “可我不一样。” “我是重案组c组的新人,跟你之间没有半分情分。” “我,更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路就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要么你给我老老实实认罪,要么你就抱著你的內务部底牌试试。” “你大可以试试看!” 黄志成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失声大喊: “我认罪!” “我完完全全认罪!” “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倪家!” 何楚冷哼一声开口: “你早点乖乖认帐不就完事了么?” “真是贱骨头!”黄志成彻底崩溃了。 何楚句句诛心的话,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依仗。 就像何楚说的那样,他和黄志成之间没有半分亲情牵扯,更没有共事多年的同事情谊。 何楚也完全不像陆启昌那样,对黄志成还留著一丝怜悯。 只要黄志成敢负隅顽抗,何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彻底卖出去。 想要泄露这个消息实在太容易了,只要找个相熟的记者透个底就行。 那些记者绝对会在分分钟之內,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港岛的大街小巷。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內务部也绝对护不住他黄志成。 他除了低头妥协,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黄志成最终只能干脆利落地低头认输。 何楚刚进来审讯他的时候,黄志成压根就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就是这个年纪轻轻的督察,把自己给钉得死死的,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事到如今,黄志成除了满脸苦笑,再也做不出別的反应。 这件事最后的结局,也算是大快人心。 黄志成被勒令退出警队,终身不得再被录用。 这个结果,除了內务部之外,警队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十分满意。 內务部早就巴不得拿黄志成当突破口,藉机整顿所有一线警员,趁机扩大他们的权力和影响力。 而陈警司则是希望把这件事压在重案组內部解决。 说白了,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陆启昌对著何楚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何sir,你这事办得实在太漂亮了。” “这一手攻心之计,用得真是绝了。” 何楚轻轻笑了笑开口, “陆sir,要是把黄志成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我相信你都能轻轻鬆鬆让他低头认罪。” 陆启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终究做不到对他像对旁人一样,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 “黄志成最后只被开除了警队,你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何楚十分坦诚地开口, “说实话,確实有一点。” 陆启昌连忙开口解释, “黄……黄志成的办案方式你看不惯,我完全能理解。” “只是何sir,咱们办案本来就讲究灵活应变。” “他这种情况,其实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 何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 “陆sir,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心里不舒服?” 陆启昌当场愣住了, “难道不是?”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破案,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本就无可厚非。” “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 “黄志成真正让我觉得噁心的地方,是他根本不顾及咱们同事的性命安危。” 陆启昌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震。 何楚语气无比真挚地开口, “我们是警察,尤其是重案组的警察,每天都在刀尖上走路,危险性极高。” “能成为同事,那是能把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 “陆sir,如果咱们一起出任务,我敢毫无顾忌地把后背交给你。” “可换成黄志成,我是真的半分都不敢。”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开口, “现在的我,也一样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何楚的神情再次变得无比严肃, “黄志成这件事带来的最恶劣的影响,就是会让我们一线警队的弟兄们,对自己的队友產生不信任。” 陆启昌当场就愣住了。 何楚露出一抹苦笑, “您好好想想,一旦这种不信任感在队伍里蔓延开。” “我们警队之间过命的默契,该怎么办?” “黄志成这一下,是真的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陆启昌乾笑了两声, “何sir,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后面的麻烦可就大了。” 陆启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现在就去找陈警司!” 何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在重案组的位置,彻底稳了! 陈警司听完陆启昌转述的话,当场就惊得站了起来: “何楚说得太对了!” “警队最核心的是纪律,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信任。” “我们手里都是拿著枪的人。” “一旦彼此之间的信任碎了,后面的事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他满脸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半天,他才停下脚步开口, “我必须把这件事立刻匯报给黄老总。” “这可是有可能动摇我们警队根基的大事。” “一旦队伍里的信任彻底破裂,內务部想要拿捏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陈警司忍不住感嘆一声, “阿昌,你的眼光是真的好。” 陆启昌由衷地开口, “何sir是真的能干,就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把黄志成这个案子给彻底办下来了。” 陈警司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启昌一脸茫然地愣住了, “不是这个?” 陈警司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开口: “何楚的办案能力確实是一流,可说实话,咱们总署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才。” “a组的袁浩云,b组的天叔,还有c组的你,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办案好手。” “整个警队各个警署里,哪里还缺几个会办案的人才?” “就像陈家驹他们,哪个不是警队里响噹噹的干探。” 陆启昌满脸不解地开口, “那您的意思是?” 陈警司一脸认真地开口, “你们个个都敢打敢拼,没有哪个上司不喜欢。” “可阿昌,何楚跟你们不一样。” “他有政治头脑,看得懂大局。” 说著,陈警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想要往上升,光会办案抓人是远远不够的。” “你得学会动脑子,看得懂长远的局。” “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何楚学学。” 陆启昌本就为人忠厚本分,听完这话之后,立刻连连点头应下。 他一点都不觉得,向比自己年轻的何楚请教有什么不妥。 “大sir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向何sir请教学习的。” 陈警司脸上露出满脸欣慰的神情, “你果然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我现在就去给黄老总匯报这件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可刚走了没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开口, “这件案子你们办得非常漂亮,我一定会在老总面前给你们请功。” 陆启昌连忙笑著开口: “多谢老总!” 他送走陈警司之后,立刻快步赶回办公室,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何楚说了一遍。 何楚听完之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陆sir,黄志成对你手里的事,了解得多不多?” 陆启昌一脸不解地开口: “你说的是哪个方面的事?” 何楚语气直白地吐出两个字, “臥底!” 陆启昌当场一愣: “臥底?”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的意思是,黄志成有可能会把我们臥底的信息泄露出去?” 何楚反问一句: “不然你以为呢?” 陆启昌紧紧皱起眉头开口, “黄志成当初认罪的前提,就是不希望我们把他唆使玛丽杀倪坤的事泄露出去。” “他要是敢向社团出卖我们的臥底……” “他自己也绝对落不到好下场吧?” 何楚沉声提醒他, “黄志成肯定不敢去找倪永孝,毕竟他做贼心虚,怕倪永孝要了他的命。” “可有一个人,黄志成跟他的关係,向来都走得非常近。”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韩琛?” 何楚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韩琛!” “他要是把我们臥底的信息全都告诉韩琛。” “那些安插进去的臥底,可就全完了,性命都难保。” 第十三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三) 陆启昌满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黄志成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何楚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得看他后半辈子,想要走什么样的路了。” “他要是想转头混黑道,总得拿出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才行!” 何楚说话的语气冷冽刺骨, “当年林衝上梁山落草,白衣秀士给他提的要求完全一样,交投名状。” “黄志成若是找份正经营生倒也罢了,他一旦踏入黑道混社团,凭他的过往出身,谁敢收他?” “到头来必定是要他递上投名状的。” “以黄志成那副凉薄冷淡的性子,我们底下的兄弟会格外危险。” 陆启昌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黄志成就非得去混黑道社团不可?” 何楚抬眼反问: “他那身履歷背景,哪个正经地方敢用他?” 陆启昌瞬间哑口无言。 黄志成是被警队正式除名驱逐的,这种事根本瞒不住道上的人。 他先前可是重案组的高级督察,上过报纸登过杂誌,在圈子里知名度极高。 若是黄志成肯隱姓埋名低调过活,那自然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他天生的性子,是那种绝不肯屈居人下,一心要把一切攥在手里的。 不然的话,他挖空心思帮韩琛布局筹谋是为了什么? 他挑唆玛丽动手除掉倪坤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黄志成离开警队的方式不是这么难堪狼狈,那么,他完全能在大公司谋个高管的职位坐坐。 可现在这条路断了,他只能往社团里钻,毕竟,那套规矩他熟得不能再熟。 陆启昌沉下心仔细琢磨了半晌,最终开口道, “我的臥底线人很早之前就安插进去了,到现在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 “黄志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何楚当即直截了当地问, “他现在有暴露的风险吗?” 陆启昌缓缓摇了摇头, “半点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唤醒过他,也没给他下达过任何任务。”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安稳平和。” 他又低头仔细斟酌了片刻,最终斩钉截铁地说道, “黄志成虽然知道我在倪家安插了人,却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除了我本人之外,整个警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何楚放低了声音开口道: “陆sir,把那位兄弟撤回来吧。” 陆启昌当场愣了一下: “他根本没有暴露,为什么要突然把他撤回来?” 何楚语气诚恳地开口道, “黑道社团做事从来不需要讲证据。” “他们认的全是自己的主观判断——说你是,你就跑不掉。” “只要看著有几分像就够了。” “只有我们当警察的,办案才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何楚跟著又开口道: “黄志成之前派出去的那些兄弟,还能撤回来吗?” 陆启昌再次摇了摇头, “他派出去的那些臥底,我和你一样,只知道一个陈永仁。” “剩下的一概不知。” 何楚立刻开口道: “立刻让陈永仁撤回来。” “绝对不能再让他继续做臥底了。” “阿仁当初考进警校,本来就是一心想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转头就把他派出去做臥底,这到底算什么事?” 陆启昌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去把他接回来。” 何楚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陆sir,我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陆启昌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阿楚,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何楚这才正色开口道, “陆sir,臥底这种差事,不是万不得已真的不要再做了。” “臥底这差事,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社团里的那些人,全都是无恶不作的狠角色。” “他们的行事准则和生活方式,和我们有著天壤之別。” “这根本就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对冲。” “我们派出去臥底的兄弟,过得实在太苦了。” “短时间熬一熬还好,要是长年累月待下去,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陆启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楚跟著又开口说道, “这些苦楚其实咬咬牙还能忍过去。” “可有一件事,是真的半分都忍不了。” 陆启昌立刻急切地追问道, “到底是哪件事?” 何楚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就是咱们警队现行的这套臥底制度。” “我能理解,针对某些特殊目標安插臥底的必要性。” “我实在不能理解的,是臥底和上司之间的单线联繫机制。” “这里面的漏洞太大,太容易出紕漏了。” 陆启昌一脸苦涩地笑了笑说道, “这是警队沿用了几十年的老规矩了。” “从香港开埠到现在,警队里的黑警就从来没断过。” “搞单线联繫,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 “不然的话,对我们臥底的兄弟来说,风险实在太大了。” 何楚当即抬眼反问, “可要是臥底的直属上司出了意外怎么办?” “要是咱们的同事出任务的时候,误把他当成匪徒打死了怎么办?” “你也清楚,咱们都是冲在一线的刑警,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官老爷。” “万一哪天我们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臥底的兄弟,谁来负责唤醒?” “到时候会不会把那兄弟逼得鋌而走险?” 陆启昌的额头再次冒满了冷汗,他心里清楚何楚说的句句在理。 这种离谱的事,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何楚跟著又开口问道, “韩琛安插进警队的臥底,你这边著手查了吗?” 陆启昌重重嘆了口气说道, “已经在排查了,可难度实在太大。” 他抱著胳膊继续说道, “最近两届入学的学警,我们一直在盯著排查。” “你们那一届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何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须认认真真彻查一遍。” 陆启昌瞬间瞪大了眼睛: “连你们那一届也要重新查?” 何楚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凭什么不能查?” 他跟著沉声解释道, “我们那一届里,说不定还有没挖出来的臥底。” 陆启昌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会有这种可能?” 何楚当即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就不可能?” “按正常规矩来说,阿仁的家庭背景,是绝对进不了黄竹坑警校的。”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变了: “可偏偏,阿仁顺顺利利考上了警校。” 何楚抬眼反问: “这是为什么?” 陆启昌脸色铁青地开口道, “还能是为什么,负责背景调查的人根本没走心干活唄。” 何楚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別误会,我对阿仁没有半分意见,恰恰相反,我和他私交非常好。” “我真正担心的是……” “阿仁这样的背景都能顺利进来,那其他人呢?” 陆启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阿仁都能进得来,那些混过社团却没留案底的人,进来岂不是更容易。”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太对了!” 陆启昌咬著后槽牙说道, “我非得把这件事彻查到底不可。” 何楚跟著开口说道, “陆sir,你和黄志成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们才是。” “你和我是同一种性子的人。” “都绝不会把自己的兄弟当成往上爬的踏脚石。” 陆启昌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一点没错。” 何楚这才正色开口道, “所以,麻烦你把你派出去的兄弟的名字告诉我。” 他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別的组別我们管不著,可在我的组里,我绝不容许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人手里。” “更何况,臥底的兄弟也需要后方的支援。” “我们不能让他们一个人在里面孤军奋战。” 陆启昌看著他开口问道, “你要是派出去臥底,也会把名字告诉我吗?” 何楚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那是自然。” “你是咱们组的组长,我要是派臥底出去,就算是为了保密,也必须向你报备。” 陆启昌神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咱们先去把陈永仁接回来。” 等两人找到陈永仁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追得亡命狂奔。 一群满身纹身的壮汉露著花臂,手里拎著雪亮的西瓜刀,在他身后穷追不捨。 一边追,一边还扯著嗓子大声叫骂。 陈永仁跑得脸色惨白,拼了命地往前冲。 路边的行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往两边避让,生怕被无辜波及,就连这片街区的巡逻小组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陈永仁远远看见两人,就像见了救命恩人一般,扯开嗓子大喊: “昌哥,阿楚,快跑啊!” 陆启昌想都没想,转身就要跟著陈永仁一起跑。 何楚当即勃然大怒: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还敢当街持刀行凶?” 陆启昌瞬间嚇了一跳, “阿楚,他们手里有刀!” 何楚语气冰冷地开口: “我是香港警察!” 陆启昌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 “对啊!我们是警察啊!” “我们跑个什么劲啊!” 陈永仁嚇得魂都快飞了, “这帮人疯起来,连警察都敢打的。” 何楚没功夫跟他多废话,抬手就掏出了配枪。 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僵在了原地。 何楚抬枪直指那群花臂壮汉,厉声暴喝: “香港警察!” “立刻把手里的刀放下,靠墙站好!” 那群花臂壮汉面面相覷,瞬间都犹豫了起来。 陆启昌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暗道何sir这下又得去见心理医生了,他是个实诚人,立刻配合著掏出了配枪,还特意在那群壮汉面前拉开了枪的保险栓。 “都听到阿sir的话了没有,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这话一出,那群壮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老老实实把西瓜刀扔到了地上,乖乖靠墙抱头站好。 陈永仁急得直跺脚: “我的任务啊!” 何楚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让你那破臥底任务见鬼去吧,你被正式召回警队了。” 陈永仁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当场僵住,愣在了原地。 陆启昌收好配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仁,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何楚脸上带著几分怒意, “这条街的巡逻警察都去哪了?” 陈永仁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开口解释, “社团的小混混敢在大街上持刀追人,肯定是早就知道巡逻警察不会过来管的。” 何楚当场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永仁开口解释道: “这里是黄大仙区。” “这里遍地都是古惑仔,三天两头就有人闹事。” “军装巡逻队根本忙不过来。” “一天就两个巡逻队,根本管不过来。” 何楚闻言,低头陷入了沉思。 他迈步走到一个花臂壮汉面前,冷声问道, “大白天就敢当街持刀行凶,胆子挺肥啊。” “你们混哪个社团的?” 那壮汉看他年纪轻轻,顿时满脸不服气, “你不就是仗著手里有枪么?” “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何楚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你们这群烂仔矮骡子,也配称英雄?” “別脏了英雄这两个字。” “真正的英雄,都是行侠仗义,为国为民。” “哪像你们这群货色,只会欺软怕硬?” “你看看这路边,刚才还人来人往的,现在呢,空荡荡的就剩我们几个了。” “哪家的英雄好汉一上街,能把路人嚇成这样?” 那壮汉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何楚语气一寒,冷声说道: “我没功夫跟你们废话,说,你们到底是哪个社团的?” 那壮汉梗著脖子,硬气地说道: “就算告诉你我们是哪个社团的,你还能把整个社团连根拔了不成?” “我们是洪兴的!” 何楚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你们跟哪个大哥混的?” 那壮汉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丧哥!”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任擎天那一派的人,难怪了! 辖区的军装警察这才姍姍来迟。 陆启昌把这群壮汉移交给了赶来的警察,三人转身就进了附近的一家冰室。 陈永仁语气急切地开口问道: “你们刚才说,要把我召回警队?” 陆启昌脸上的神色格外复杂: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最后真的做了警察。” 何楚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 “我在警校的时候,就知道他被派出去做臥底了。” 陈永仁一脸苦涩地笑了笑说道, “是啊,当年我和卓凯两个人,一起被派出去做了臥底。” “阿楚是真的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十四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四)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一下, “阿楚,你怎么跟陆sir在一起?” “你不用回警队上班吗?” 何楚伸手指了指自己,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九龙总区重案组c组督察,何楚。” 陈永仁当场惊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 “你现在都当上便衣督察了?” 陆启昌在一旁笑著开口道, “何sir可是个厉害角色,我求大sir把他调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军装那边的大sir压根就不肯放人。” “我都听说了,他们本来是打算把何sir培养成特务连的负责人的。” 陈永仁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特务连的领导人?那不就是未来的飞虎队指挥官?” “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何楚笑了笑开口道, “做便衣多好,上班时间自由,没那么多拘束。” 陈永仁突然想起了什么, “阿楚,你调到重案c组,那不就是跟陆sir、黄sir成了同事?” 何楚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昌哥是我的组长,也是我的直属上司。” “至於黄志成,我刚经手办了他的案子,已经把他从警队除名驱逐,永不录用了。” 什么?! 陈永仁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启昌: “陆sir,这都是真的?” 陆启昌神色沉痛地点了点头说道, “千真万確。” 陈永仁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座位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何楚看著他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黄志成倒台被除名,对你来说明明是好事啊。” 陈永仁一脸苦涩地开口: “他是我的直属上司,我警察的身份,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就见两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何楚转头对陆启昌说道, “阿仁这个人你是了解的,本来是个脑子特別灵光的人。” “可你看看,才出去做了一年半的臥底,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阿仁吗?” 陆启昌一脸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黄志成简直是疯了,他明知道阿仁和倪家的关係,居然还想著派阿仁回倪家臥底?” “简直是太离谱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立功心切,谁能想到他居然……” 陈永仁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楚转头看向陆启昌,后者压根没打算替黄志成隱瞒,当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永仁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一股接一股的后怕,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阿楚跟我说过的话,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陆启昌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何sir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陈永仁苦笑著开口说道, “阿楚当时跟我说,警校会永久保留一份我的档案,让我別轻易信上司说的那些鬼话。” “要是我的上司没了人性,就记得回头去找他。”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开口道, “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来找过我一次。” 陈永仁低著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永仁脸颊涨得通红,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咱们警队里的其他同僚,不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和上级之间全都是单线对接的。” “只能凭著自己的本事去混进社团站稳脚跟。” 何楚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全是他满嘴胡扯的鬼话。” “要是真按他说的这么来,有本事让他自己去当臥底试试。” “就算是真的要派你去臥底,也得先给你铺好路、搭好台子,別的不说,最起码得给你创造好能融进圈子的机会。” “哪能像现在这样,你在道上摸爬滚打了一年多,到头来还是个街边的小混混。” 陈永仁一张脸瞬间涨得更红, “是我自己本事不够,能力跟不上。” 何楚转头看向陆启昌,开口说道, “黄志成这小子拿捏下属还真有一套,你看看阿仁,都被他灌了迷魂汤洗了脑了。” 陆启昌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阿仁,黄志成已经被开除出警队了,你手里的臥底任务,到此为止,不用再做了。” 陈永仁瞬间脸色大变,满脸震惊地开口: “那倪家的案子,你们就不打算管了么?” 陆启昌语气凝重地开口: “倪家的案子自然要办,但按警队的规矩,你必须全程迴避。” 亲属迴避的铁律,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是通用的准则。 陈永仁急忙开口说道: “可要是没有我在里面,你们想要动倪家,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何楚和陆启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里都透著一模一样的震惊。 陈永仁当年在警校里,那可是拔尖出挑的优等生,不然陆启昌也不会从那时候起,就格外留意这个年轻人。 可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话,简直幼稚得让人不敢相信。 何楚带著几分好笑的神情,看著陈永仁开口: “难不成没有你在,我们就不办倪家的案子了?” 陈永仁当场愣在了原地。 何楚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陆启昌: “昌哥早就安插了人手,打进了倪家內部。” “如今那人在倪家的位置,已经高到了你根本想像不到的地步。” “可你呢?混到现在,还只是个街边晃荡的小混混,连倪家的核心圈子边都没摸著。” “要是再把你放在外面耗著,怕是再耗上几年,你都未必能靠近倪家的核心。” “倪家说白了就是个靠贩毒起家的家族势力,之前我们没盯上也就罢了。” “如今我们既然盯上了,怎么可能还在他们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陈永仁满脸错愕地开口, “那黄志成当初为什么非要派我去做臥底?” 陆启昌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说到底,无非是两个方面的缘由。” “咱们警队的臥底向来都是单线对接,我往倪家安插了臥底,黄志成根本不知情。” “他往倪家派了人,我这边同样也不清楚。” “顺便跟你说一声,他往倪家安插的臥底,还不止你一个。” 何楚带著几分讥讽的笑意开口, “咱们警队的人手,还真是富余得很啊。” 陆启昌压低了声音开口, “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 “终归要先保住线人和臥底的人身安全。” 何楚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至於另外一个原因,说白了,就是黄志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恐怕还不清楚,黄志成和倪家手下的头號干將韩琛,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 “你和倪家有著这么深的血缘牵扯,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用你?” “你从头到尾,不过是黄志成放在前面探路的棋子、挡枪的前哨而已。” “我甚至敢说,要是你真的和倪家扯上半点扯不清的牵绊,他连你都敢一併除掉!” 陈永仁扯著嘴角乾笑了两声, “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陆启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开口说道, “我之前也觉得,他不至於做到这个份上。” “可他做出来的那些事,简直丧心病狂,令人髮指。” 顿了顿,陆启昌转过头看向何楚,开口问道, “你说,我该不该把那些事,全都告诉阿仁?” 何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当即开口说道, “阿仁是咱们自己兄弟,於公於私,都该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陈永仁心里顿时泛起一阵不安, “阿楚,到底是什么事,要跟我说?” 陆启昌语气沉了下来,缓缓开口, “倪坤被人杀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陈永仁满脸茫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知道啊,这事咱俩是同一天知道的。” “当时是阿孝带著人找上门,亲口跟我说的。” 说起这事,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快,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现在早就穿著警服,在街上巡逻了。” 陈永仁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全是因为倪坤这个爹,他一心想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可旁人看他的眼神里,永远都带著怀疑。 他好不容易咬牙考上了警校,本想著从此以后踏踏实实做个正经警察,谁能想到,倪永孝竟然会大张旗鼓地带著一帮人找上门,当眾宣布了倪坤的死讯。 为了这件事,陈永仁心里一直憋著气,到现在都耿耿於怀。 陆启昌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神色复杂地开口说道, “倪坤是被人开枪打死的,动手的枪手到底是谁,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但躲在背后指使这件事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陈永仁下意识地就脱口问道, “是谁?” 陆启昌和何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暗地里轻轻摇了摇头。 倪坤终究是陈永仁的亲生父亲,就算父子俩之间从来没有过半分亲情,可对於杀了自己生父的人,他心里终究还是在意的。 陆启昌再次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黄志成,还有玛丽。” 陈永仁瞬间瞪大了双眼,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自己听岔了、听错了。 “你说谁?” 陆启昌又轻轻嘆了口气, “是黄志成在背后挑唆、指使玛丽,找人杀了倪坤!” 陈永仁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一手唆使玛丽找人杀了倪坤,转头竟然还敢把我派到倪家去做臥底?”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何楚直截了当地开口, “说白了,就是做贼心虚罢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从头到尾,连半分助力、半点资源都不肯给你?” 陈永仁脸上瞬间露出骇然的神色, “难道说……”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的笑意开口, “他一边想著利用你倪坤私生子的身份做文章,另一边,却又时时刻刻忌惮著你的这层身份。” “不管怎么说,你血管里流的,终究是倪家的血。” “就算你和倪坤的关係再差、再疏远,落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你和旁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陈永仁脸上没了半点表情,冷冷地开口, “所以说白了,黄志成一边想著利用我,一边还得时时刻刻防著我,是么?” 何楚反问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呢?” 陈永仁的脸瞬间绷得紧紧的,五官都微微有些扭曲。 何楚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世上最看不透、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人心。你真以为黄志成做这些,是真心为了你好?”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就凭你倪坤私生子的这层身份,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让你顺顺噹噹地过好日子。”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拿来往上爬、捞功劳的工具而已。” “黄志成这辈子,都不敢让你堂堂正正地做一个真正的警察。” “他巴不得你臥底的身份、你警察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 陈永仁抬起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阿楚,你当初说的一点都没错,我这个顶头上司,根本就没半点人性。”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话可说错了,他不是没人性,恰恰是太有人性了——满肚子的私心、贪念和算计。” “黄志成其实从始至终,都在怕你。” “他怕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藏了这么久的真相。” “真到了那一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永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一片茫然呆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好了,都过去了,欢迎你回来,回归你真正的身份。” 陈永仁满脸震惊地看向陆启昌,后者看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阿楚说的没错,阿仁,欢迎你归队。” 陈永仁下意识地就挺直身子要立正敬礼,却被陆启昌伸手拦住了, “这里是外面,不是警队里,都是自己兄弟,不用来这一套虚礼。” 陈永仁瞬间就把黄志成那点糟心事拋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那我以后,该向谁报导?” 何楚满脸诧异的看著他: “当然是向陆sir报导了,怎么,你还想回头去穿军装巡警的制服?” 陈永仁瞬间张大了嘴,满脸错愕: “可按警队的规矩,我不是应该先回军装组报导么?”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 “像我这样从军装巡警一步步升上来的,走的是咱们警队警员最常规的晋升路子。” “你和我们,情况不一样。” “你从接受任务的第一天起,身份就是便衣臥底。” “警队里所有的臥底,从执行任务开始就归属便衣序列,你是,卓凯他们也是一样。” “等任务结束正式归队之后,自然也都是留在便衣序列里。” 陈永仁听到这话,才终於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行。” 第十五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五) 何楚看著他,又摇了摇头, “你就觉得这样就好了?” 陈永仁满脸奇怪地看著他: “这难道还不好么?” 何楚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警队里的晋升,卡著各种各样的硬性条件,完整的履歷是必须要考核的核心项,除此之外,还有学歷的硬门槛。” “你不仅缺了军装巡警的这段履歷,又没有正经的大学学歷。” “以后想要往高层走,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给你的建议是,平时多抽点时间读书补学歷,以后有机会,再转回军装序列歷练一段时间。” 陈永仁眼睛一下子又瞪得老大, “阿楚,你……你还想著往警队最高层走?” 何楚半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坦坦荡荡地开口,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从来都不是好士兵。” “咱们既然当了警察,总得有个奔头,想著坐坐那个最高的位置吧?” 陈永仁一下子笑了出来, “警队成立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过华人警务处长,哪有那么容易。” 何楚语气平静,波澜不惊地开口,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 “现在这帮英国佬,是绝对不会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们华人的。” “可等97年回归之后,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认这个规矩。” 陈永仁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愕然。 陆启昌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说道, “阿仁,你的眼界和格局,比阿楚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你们俩之间的差距,中间都能隔下一个我了。” “你到现在还没听明白么?” “阿楚说这些,全都是在为你著想,为你好!” 陈永仁看向何楚的眼神里,多了越来越多的震惊和佩服。 陆启昌又板起脸,对著他教训道, “就连上面的大sir都亲口说过,阿楚的眼光和格局,在咱们整个警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 陈永仁赶紧点头开口: “阿楚是我过命的好兄弟,他说的话,我肯定听!” 陆启昌立刻纠正他的话, “不止是兄弟,在警队里,阿楚还是你的上级领导。” “咱们重案组c组,直属西九龙总区管辖,向来都是高配编制。” “我是组长,任职高级督察,副组长就是阿楚,现任督察职级。” “这要是放在下面的分区警署,以阿楚的职级,早就可以独立带一个行动小组了。” 陈永仁立刻收起了隨意的神色,端正了態度, “我一定严格服从两位警官的所有指令!” 何楚这时开口说道, “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抽时间好好读书,报个函授班或者夜校,拿个正规学歷,反正这两种学歷,警队都是认可的。” “这对你以后的晋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永仁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的苦色, “我当初就是因为读书成绩不好,才来考的警察啊……” 可他一抬眼,看见何楚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立刻改口说道, “学!我肯定去学!一定好好学!” 何楚又接著开口说道, “还有倪家的事,也得趁早处理乾净,不然这件事会一辈子跟著你,影响你的前途。” 陈永仁一下子就愣住了: “倪家?” 何楚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从来都不信什么所谓的血统论。” “虎父犬子也好,寒门出贵子也罢,这样的事见得太多了,可世俗人的眼光,从来都是认死理的。” “更何况倪家还不是普通的江湖社团,他们是手上沾了血、作恶多端的毒梟。” “要是不把你和倪家的关係彻底撇清处理好,你以后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陈永仁脸色瞬间大变,情绪也跟著激动起来。 “我和他们倪家,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从来都扯不到一起去!” 陆启昌立刻板起脸训斥道, “我和阿楚,难道还不清楚你和倪家那点牵扯么?” “何sir跟你说这些,全都是掏心掏肺地为你著想。” “你知不知道,咱们警队里很多臥底完成任务归队之后,要受多少委屈、熬多少难处么?” 陈永仁满脸奇怪地问道: “臥底完成任务归队,还会有麻烦?” 陆启昌脸色一沉,黑著脸开口道, “麻烦多了去了!” “归队之后,他们必须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让医生评估心理状態,排查有没有心理问题。” “毕竟,社团里打打杀杀的日子,和警队里的规矩纪律,根本就是天差地別,完全没法比。” “在那种环境里待久了,臥底难免会沾染上社团里的那些习气。” “所以你也一样,必须定期去做心理评估,这是警队的铁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陈永仁一听这话,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我是奉了警队的命令,才豁出性命去做臥底的!” “警队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 陆启昌轻轻嘆了口气, “可这就是定死的规矩,谁都改不了。” “除此之外,以后你不管走到哪里,但凡有知道你臥底经歷的警员,心里都会对你存著几分怀疑。” “他们会担心,你在社团里待久了,跟著那些人学坏了,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陈永仁心里更不痛快了,两手一摊, “这算什么事啊?” “合著我们出生入死一场,回来反倒成了犯罪嫌疑人了?” 陆启昌立刻厉声呵斥道,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警队里真实存在的现象!”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不是我危言耸听。” “你先別急,急有什么用?” 陈永仁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事关我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和名声,我能不急么?” 陆启昌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何楚: “何sir这不正在给你想办法,帮你把这些窟窿都补上么?” 陈永仁立刻朝著何楚躬身,连忙开口请教, “阿楚,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教教我!” 何楚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不用特意做什么,只要跟著我们,一起去一趟倪家就够了。” 陈永仁当场就傻了眼,整个人都懵了: “去倪家?” 何楚反问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呢?” 陈永仁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们去倪家,到底要干什么?” 何楚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 “去跟倪永孝,把该说的事情,全都当面说清楚。” “很多事,总归要当面说开了、讲明白了,才算完。” 陈永仁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我跟阿孝之间,有什么好当面说清楚的?” 何楚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口, “给他两条路选,要么回头走白道,要么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混他的黑道。” “路已经给他铺好了,就看他自己怎么选。” 陈永仁满脸愕然, “这不是开玩笑么?” “全香港谁不知道,阿孝是手段狠辣的社团龙头,他怎么可能选白道,肯定会接著走黑道的啊!” 何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可未必哦。” 陈永仁连忙朝著陆启昌投去求助的目光, “昌哥!” 可陆启昌却开口说道, “大sir亲口说过,阿楚看人的眼光、看事的格局,比我要厉害得多。” “他特意叮嘱我,要多听何sir的安排和建议。” “怎么,你觉得你比我还厉害,比大sir还懂?” 陈永仁满脸惊疑不定地看著何楚,迟疑著开口问道,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现在!” 陈永仁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现在?!” 何楚又反问了一句: “不然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你的这些事,越早解决,越早安心。” “顺便……”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启昌, “我们也该把咱们的同事,接回来了。” 陈永仁这下更震惊了,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就这么去见倪永孝,还能顺便把咱们的同事接回来?” “两位长官,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何楚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好糊涂的?” “咱们的同事,本来就在倪永孝身边待著啊。” 嘶! 陈永仁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都麻了一下。 陆启昌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就动身过去。” “阿楚绝不会害你,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永仁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楚当然不会害我,我心里清楚,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好。” “但有一说一,我实话实说。” “我真的没把握能说服阿孝,道上谁都知道,这个人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启昌盯著陈永仁看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 “阿仁,这两天你跟著我们,多看,多听,少开口说话。” 行驶的轿车里,陈永仁终究还是没憋住,开口说道: “阿楚,你可千万別小看了倪永孝。” “我在社团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多,才真正摸清,阿孝这个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我听底下的古惑仔们聊起过,当年阿孝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倪家底下的一眾头面人物,除了韩琛之外,根本就没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背地里甚至已经串通好了,打算联手反了倪家。” 何楚闻言,轻轻笑了笑,开口道: “那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反?” 陈永仁愣了一下,隨即说道: “应该是他们打心底里不服阿孝吧?” 何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倪坤出事丧命的那天,是几月几號?” 陈永仁低头琢磨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14號?” 何楚缓缓揭开了事情的关键,开口说道, “14號那天,正好是甘地、国华他们五位堂口大佬,按规矩给倪家上交帐目的日子。” “这帮人当初凑到一块儿,藏在最深处的缘由,根本不是不服,而是害怕!” 陈永仁满脸错愕,下意识开口道, “害怕?” 何楚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启昌,开口说道: “黄志成这小子,是半点儿关键东西都没跟阿仁提过吧?”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跟烧透的锅底似的。 陈永仁到现在还这么懵懵懂懂,连最基本的江湖规矩和门道都没摸透。 黄志成是真的半点儿有用的提点和帮助,都没给到他。 陈永仁一头雾水,连忙开口问道: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14號这天,是甘地、国华、黑鬼、文拯、韩琛这五个倪家下属堂口,按年规给倪家上缴盈利分红的日子。” “可偏偏就是在这么个关键的日子里,倪坤被人当街开枪打死了。” “我现在问你,到底是谁,动手杀了倪坤?” 陈永仁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五花八门,试探著开口道, “难不成……是这五位堂口大佬乾的?” 何楚低低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不管真凶是谁,那五位大佬自己心里肯定是慌的,说不定到最后,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是另外几个人动手杀了倪坤。” “他们当初凑到一块儿,一方面固然是觉得倪永孝就是个文弱书生,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可更重要的另一半原因,是为了抱团自保。” 陈永仁满脸诧异,脱口而出道: “自保?”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的语气开口道, “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去问问这五个人,到底是谁杀了倪坤。” “我敢跟你打包票,他们五个人,绝对个个都猜,真凶就在他们五个人里头。” 嘶! 陈永仁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都泛起了一层寒意。 陆启昌在一旁沉下脸,开口说道, “阿仁,你这一年半的臥底日子,算是白混了。” “等以后归队了,多跟著何sir学一学这里面的门道。” “你这身本事,必须得好好打磨提升才行。” 陈永仁连忙低下头,连声应是。 何楚见状,轻轻笑了笑,开口说道, “倪永孝这个人,確实有大本事。” “这一点,用不著你来特意提醒我。” “只不过,我和你对他的厉害之处,理解的恐怕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我眼里,倪永孝反倒是个非常合適的合作对象。” 陈永仁瞬间惊得张大了嘴,脱口而出道: “你打算跟阿孝谈合作?” 何楚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行的?” 陈永仁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口说道, “阿孝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何楚闻言笑了起来,开口说道, “我的想法,刚好和你完全相反。” “他一定会答应。” 陈永仁满脑子都是问號,怎么想都想不通。倪永孝那是尖沙咀响噹噹的龙头大佬,更是出了名的心思縝密、靠脑子吃饭的人。 第十六章 大家都拜关二爷,大家是一家人(六)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跟警方坐下来谈合作? 倪永孝再怎么说,也是倪家如今的当家人,是整个江湖上都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他怎么可能愿意见警察?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倪家別墅的大门不仅大大敞开,倪永孝本人更是亲自走到了门外,迎接他们一行人。 尤其是在人群里看到陈永仁的时候,倪永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阿仁,你回来了。” 陈永仁抿著嘴,一言不发。 倪永孝也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愿意跟著一起回来,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开端了。 一行人简单相互介绍过后,倪永孝立刻吩咐佣人备上了热茶。 陈永仁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倪永孝,可每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难以置信的感觉。 这就是那个在江湖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大佬倪永孝? 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人从头到脚,都活脱脱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倪永孝身上那股书卷气,几乎要从骨子里漫出来。 温润儒雅,平和隨性。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说得再直白点,这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也难怪当年甘地、国华那帮人,敢动造反的心思。 换了任何人,第一次见到倪永孝这副模样,恐怕都会忍不住生出轻视之心,敢动一动反出倪家的念头吧? 这玩意儿,明摆著就是个书生啊。 倪永孝脸上带著几分客气的笑意,又藏著几分探究,开口问道:“两位警官,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指教?” 何楚闻言,当即开口纠正道, “不是两位警官,是三位。” 倪永孝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动,不过转瞬之间就恢復了如常,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阿仁也是警察?” 何楚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 “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就知道他当时正在警校读书么?” 倪永孝转头定定地看著陈永仁,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透,过了好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 “这样也好。” 陈永仁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到底什么就好了? 何楚轻轻拍了拍手,开口说道,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和倪先生谈一谈。”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周遭环境,开口说道, “不如我们两个,单独借一步说话?” 倪永孝脸上露出了十分意外的神色,开口问道: “三位警官之中,论警衔,难道不是陆督察最高么?” 陆启昌立刻开口说道: “何sir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偏厅方向,开口说道, “你们两位自便就好。” 倪永孝脸上的意外之色更浓了,何楚的年纪明明和陈永仁相差无几,竟然能在这种场合,全权做主? 他隨即站起身,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开口说道, “我倒还真的很想听听,何sir有什么可以指教我的。”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指教不敢当,不过倒是有几句私密话,想和倪先生单独聊聊。” 两个人隨即起身,一同走到了別墅的露天阳台。 倪永孝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细支雪茄,递了一支给何楚,两个人各自点上,伴著繚绕的烟雾沉默了片刻,他才率先开口问道, “何sir,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这里很安全,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何楚缓缓吐了一口烟圈,轻声开口说道, “看到阿仁成了警察,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倪永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爸爸还在的时候,就一直叮嘱我们几兄妹,要做个好人,走自己的正路,过好自己的人生。” “从我们小的时候起,他就三令五申地警告我们,绝对不能走黑道,不能混社团,家里的偏门生意,更是半点儿都不能沾。” “他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何楚闻言,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我对倪坤这个人,没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敌意很深。他一辈子做白粉生意,不知道毁了多少个家庭,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可最讽刺的是,他自己踩了一辈子的黑道泥潭,却偏偏要让自己的子女,去过安安稳稳的普通人生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不过平心而论,倪坤对自己子女的教育,確实做得很到位。” “大儿子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大女儿嫁了正经人家,安稳度日,你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就连之前的阿仁,虽说平日里游手好閒了些,却也从来没踏过黑道的门槛。” “这一点,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倪永孝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 “阿仁怎么会去做警察?” 何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因为有个混帐东西,想让他混进社团做臥底,再借著他和你的关係,引起你的注意,最后安插进倪家的核心,做你的身边人臥底。” 倪永孝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沉声问道: “谁?”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的笑意,开口说道, “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么?” “又何必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倪永孝忽然笑了,脸上看著依旧温文尔雅,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寒光,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多谢何sir告知,我会找人,好好『问候』一下他的。” 倪永孝隨即又压下了眼底的寒意,带著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何sir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人?” 何楚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我是警察,我要是想收拾一个人,只需要按著正规的程序,完完整整走一遍,就足够让他脱一层皮,熬不住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借你的手来做?” 倪永孝定定地看著何楚,眼底满是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何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何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警察要是真的铁了心要针对一个人,別说这个人本身就有把柄攥在手里,就算是乾乾净净没半分错处,只要把所有的规章制度、法定程序,挨个给你走一遍,就足够让你焦头烂额,根本扛不住。 就比如,隨便找个由头,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四十八个小时。 又比如,在你处理重要事务的时候,直接上门,出示证件要带你回去配合调查。 再比如,隔三差五上门,检查你名下所有產业的各项手续是否合规…… 这些举动,表面上看,似乎对一个人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只要警察一上门,一有动作,你身边的人会怎么看你?怎么想你? 会不会暗地里就对你敬而远之,甚至慢慢和你划清界限,彻底疏远? 这些事,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会发生。 普通老百姓,既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本钱,跟官面上的人耗下去、斗下去。 同样的,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警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针对某一个人。 让倪永孝心里越发意外的是,何楚年纪这么轻,行事作风却如此老辣沉稳,心思縝密得完全不像是和陈永仁一个年纪的人。 倪永孝压下心里的思绪,带著几分不解开口问道: “何sir,你今天特意找我单独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何楚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的前菜而已。” “好了,现在咱们该谈正事了。” “关於你父亲的死,你心里怀疑的凶手,到底是谁?” 倪永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隨即又缓缓鬆开, “不知道,我已经请了私家侦探去查。” “只可惜,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到。”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查不到?”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能瞒一辈子的事。” “这案子的第一个疑点,就是——” “倪坤是纵横江湖多年的社团龙头,做的又是白粉生意,这辈子结下的仇家,遍地都是。” “被他害了的买家,抢生意的同行,跟著他吃饭的手下,隨便哪一个,都有可能是恨他入骨的仇人。” “像他这样的人,不管去哪里,身边必定会跟著贴身保鏢,寸步不离。” “可结果呢?枪手杀他,简直比逛大街还要轻鬆容易,连半点儿阻碍都没遇到。” 倪永孝瞬间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这是他心里清清楚楚,却一直不愿意深究的事实。 他想装聋作哑,何楚却偏偏不肯让他就这么沉默下去, “倪先生,你说,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倪永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反问了一句, “何sir觉得,是因为什么?” 何楚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那些保鏢,拿了別人的钱!” 倪永孝的身子猛地一震,完全没想到何楚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勉强扯出一抹乾笑,开口说道, “何sir就这么肯定?” 何楚带著几分讥誚的笑意,开口说道, “你父亲身边的那些贴身保鏢,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少年了?” “那都是他亲信里的亲信,心腹里的心腹。” “倪坤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平日里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有什么习惯,身边的人比谁都清楚。” “这么多年,那些保鏢护著他,从来没出过半点岔子。” “要说那天他们没发现枪手,没察觉到异常,那根本就是扯淡。”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收了別人的黑钱,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枪手进去。” “不然的话,就凭那几个枪手,能近得了倪坤的身,能杀得了他?” 倪永孝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开口问道, “何sir的意思是,凶手一定是我父亲的保鏢认识的人?” 何楚却缓缓摇了摇头。 “动手的枪手,未必就是真凶,更大概率,不过是幕后主使派出来的一把刀而已。” “真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做这种事还要自己亲自动手,那也混得太失败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一定是认识这些保鏢的,甚至能和他们说得上话,说不定,还给他们许下了足够动心的承诺,铺好了后路。” 倪永孝的身子又是一震,隨即压低了声音,沉声问道: “保他们性命无虞的安全承诺?” 何楚挑了挑眉,反问道: “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 “倪坤毕竟是倪家的龙头,他被人开枪打死,倪家怎么可能不疯狂报復?” 倪永孝的脸色黑得像墨,咬牙开口道, “那些保鏢,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何楚脸上没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 “做完这种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倪永孝沉默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何楚的话。 何楚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你心里,到底觉得是谁杀了你父亲?” 倪永孝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我父亲手底下的那五位堂口大佬。” “我父亲被害的那天,是14號,正好是五个堂口按规矩给倪家上交帐目的日子。” “我爸爸一死,他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不用再给倪家交钱了。” 何楚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他们本就是倪家下属的堂口,按规矩给倪家上交分红,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要是拒不交帐,那就是坏了江湖上的规矩。” “真要是铁了心不交钱,那就是摆明了要脱离倪家,反出山门。” 倪永孝看著何楚,开口问道, “我的这个怀疑,有没有道理?” 何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倪永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还能是什么,有人想借著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罢了。” “14號是交帐的日子,偏偏就在这一天,我父亲死了。” “有我父亲活著压著,他们平日里自然不敢有半分异动,安安分分。” “可我父亲一死,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没了,这些人的心思,自然就活泛起来了。” “说不定,心里早就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何楚再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们警方的看法,和你一模一样。” “这案子,根本就不是倪家的外部仇家做的,反倒更像是窝里反,是彻头彻尾的黑吃黑。” “倪家手底下的这五位大佬,难保没有人想借著这个机会,踩著倪家上位,取而代之。” 倪永孝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开口问道, “这种黑道內訌、自相残杀的事,你们警方不是一向都很乐意见到的么?” 何楚闻言,当即嗤笑一声。 “什么事情?当街枪杀的恶性刑事案件?” “还是说,造成普通市民大面积恐慌的事?” “连倪坤这样纵横江湖几十年的龙头大佬,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在大街上被人直接开枪打死——是打死,不是简单的枪击。” “那普通的老百姓,心里会怎么想?他们的安全感,又从哪里来?” 倪永孝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显然没料到何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的语气,继续开口说道, “那些管著香江的鬼佬,心里只想著从这片地方捞钱,根本没心思,也没打算真的整治社团乱象。” “就这么个屁大的城市,明里暗里的社团,居然有上百家之多。” “一条不到一百码的街道,说不定就盘踞著两三个不同的社团。” “社团势力,真的就这么难清缴乾净么?” “狗屁!” “不过是上面的人,不肯真的下死力气去整治罢了。” “真要是铁了心下狠手整治,这香江地界,哪里还有这些社团蹦躂的余地?” 倪永孝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那何sir为什么,要选择帮倪家?” “据我所知,警方对於这种社团之间的仇杀內訌,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 “很多类似的案子,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为什么这一次,你们居然会这么重视,甚至愿意出手帮我?” 警队向来都是乐见黑道之间黑吃黑,自相残杀的。 只要他们的爭斗不波及普通市民,不扰乱社会治安,这些黑道人物,有一个算一个,死光了都没人在乎。 何楚看著他,缓缓开口解释道, “咱们这行里的人,不管是白道黑道,都拜关二爷。” “我们当差的,拜的是一个忠字;你们跑江湖的,拜的是一个义字。” “可不管是忠还是义,说到底,都是一体两面,最忌讳的,都是背主忘恩。” “像这种吃里扒外、敢杀自己老大的二五仔,不管放在白道还是黑道,都是人人喊打,没人容得下的货色。” “这种人,就是社会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刚才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我们警队,確实乐见你们黑道之间,小打小闹的黑吃黑。” “但,也仅仅只限於,不波及普通人的小范围爭斗。” “我们警队,从始至终追求的,只有两个字——稳定。” “整个社会的安稳太平。” “像这种连自己老大都敢杀的反骨仔,绝对是最不安分、最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必须要彻底清除掉。” 第十七章 斗而不破 何楚与倪永孝二人,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手中的雪茄。 倪永孝望向何楚的眼神,已然全然不同。 “何sir,你竟然会跟我说这些话?”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倪先生,你是香江地界里难得一见的高学歷人才。” “单从你一通电话就镇住甘地那帮人的手段来看,你是凡事谋定而后动的典型。” “別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只会让我瞧不上你。” 倪永孝的身子猛地一僵。 何楚语气悠然地继续说道, “倪坤对你们几个子女的培养,向来是花了大心思的。” “你大哥是正经执业的医生,你大姐嫁入了安稳的好人家,你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就连你弟弟,在旁人眼里看著游手好閒,却也从没踏过社团这条歪路。” “你心里清楚,倪坤当年为什么要把手里的生意,拆分给甘地这帮人吗?” 倪永孝心里当然清楚其中的缘由,却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摇了摇头。 何楚也权当他是真的全然不知情。 “这恰恰是倪坤做得最精明的一步棋。” “他不是有句掛在嘴边的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粉生意是害人又害己的勾当。” “可偏偏这门生意的利润太过惊人,他早就陷在里面,再也抽不了身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提前布下了一连串的后手与防备。” 倪永孝面露诧异,开口问道, “防备的后手?”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像是对你们兄弟姐妹几人的人生安排,本就是他布下的防备手段之一。” “你父亲是绝不肯让你们沾手这些脏东西的,这全都是在为你们的后路著想。” 倪永孝连忙追问,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防备手段吗?” 何楚再次点头,开口说道, “自然还有其他的安排,比如甘地、国华、黑鬼、文拯这几个人。” “哦,对了,还要再算上一个韩琛。” 倪永孝看著他的眼神里满是费解, “这些人,也能算是防备的手段?” 何楚带著几分笑意反问, “你觉得不算吗?” “可这恰恰就是倪坤最厉害的地方。” “一家独大,表面上看著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內里的实情,又是什么样的?” 倪永孝沉下心仔细琢磨了片刻,脸色骤然就变了。 何楚语气沉了下来,开口说道, “四个手下分掌生意,他能稳稳地把所有人都拿捏在手里。” “韩琛是最近两年才冒头上位的大佬,这算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可这些人,本质上都是倪坤特意设下的缓衝地带。” “他把生意拆分给一眾手下分掌,表面上看著是自己赚得少了,实则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安全係数。” 倪永孝瞬间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这样就不用直接面对你们警方?” 何楚带著几分嘲弄开口, “只要犯了法,就没有能躲开我们警方的道理。” “只不过他是藏在幕后,不用站到风口浪尖上。” “要是没有甘地、国华这帮人在前面替他挡著,倪坤恐怕根本活不到死的那天。” 倪永孝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楚面无波澜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不然他早就被我们警方抓进去,扔进大牢里吃牢饭了。” 倪永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是读过书的高材生,应该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你父亲当年送你出国念书,可从来没说过,要让你回来继承这份家业。” “更何况这份家业,本就没什么值得继承的地方。” 倪永孝压著嗓子闷声开口, “这东西就算再上不了台面,也是我们倪家的家业。”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个把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早在一年半前,我还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就看清了这一点。” “那时候倪坤刚过世,你专程找到阿仁,就只是为了亲口告诉他父亲离世的消息。” 倪永孝满心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你明明和阿仁是警校同一期的学员,为什么如今的职位,竟然能远超他这么多?” “陆启昌是警队里出了名的干练探员,连他竟然都愿意听你的安排。” “这一点,实在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何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平静静, “不过是因为我说的话,句句都在道理上。” 他一双眸子牢牢地锁著倪永孝, “我清楚你心里打的所有算盘。” 倪永孝忍不住失笑出声, “你能知道?” 何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把家族看得极重,又受过正统的高等教育。”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倪坤走的这条路,从根上就是错的。” “可为了家族的脸面,也为了给父亲报仇,你不得不接下倪家这个家主的位置。” “你想借著倪家现有的势力,完成你的復仇大计。” “反正杀你父亲的凶手,就在那五位大佬里面,绝对跑不出旁人。” “你打算先把倪家的势力彻底整合起来,找出凶手报了杀父之仇,再顺势剷平那五位大佬。” “最后再把倪家彻底洗白上岸。” 倪永孝的瞳孔骤然收缩——何楚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说中了他藏在心底的心事。 竟然分毫不差! 他向来是靠脑子吃饭的人,自然早就给倪家,也给自己规划好了往后的每一步路。 就像何楚所说的,先报杀父之仇,再把整个倪家彻底洗白。 可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算是最亲近的三叔,或是心腹罗继,他都半个字没有透露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全盘计划,竟然被眼前这个和阿仁年纪相仿的年轻督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都说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倪永孝的脚底直窜头顶。 何楚像是全然没看见倪永孝此刻的失態,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想把倪家彻底洗白上岸,这和我们警队的目標,其实是一致的。” “香江就这么大的地方,违法犯罪的事情,能少一桩是一桩。” “我们现在的立场是对立的,可未来的大方向却是同路的,所以……” “该有的沟通,还是有必要的。” 倪永孝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其实从他回来接手倪家家主之位的那天起,警队就没有把他带回警局,给他来一套例行的下马威,对他已经算是格外客气了。 像是洪兴、东星、和联盛这些社团的坐馆,但凡有新的龙头、二路元帅、红棍上位,必然会被警方请到茶馆里,走一遍杀威棒的流程。 说白了就是要告诉他们。 不管你们在社团里有多威风,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混黑道的矮骡子,最好都安分守己,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就是香江黑道和警队之间,心照不宣的江湖规矩。 当然,也有社团新龙头上位,警方却连人都没来找的,那纯粹是因为你分量不够,根本不值得警方放在心上。 何楚转头望向窗外的大花园,说实话,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能拥有这么大一片私家花园,实在是件让人艷羡的事。 “倪坤当年留下来的这套分权体系,其实是没错的。” “別想著一口气把倪家这五位掌事的大佬全都剷除掉,真这么做了,你们倪家就彻底没了缓衝的屏障。” 他转过头,看向脸上满是茫然的倪永孝, “你要是真的想把倪家洗白,就绝对不能碰白粉这东西。” “这东西,是我们警方绝对零容忍的。” “要是你把倪家这五位干將都除掉之后,自己亲自下场沾手这东西,还想著洗白上岸,那纯粹是白日做梦。” “一只脚踩在白道,另一只脚还陷在黑道里,你就是个不黑不白的阴阳人,这辈子都別想真正洗乾净。” 倪永孝被何楚的这番话,惊得魂飞魄散。倪永孝此刻满心都是心惊肉跳,他心底的所有盘算,全被何楚一字不差地说中了。 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至亲都不肯说的秘密,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当眾戳破,这感觉无异於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其中带来的震撼,是他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 一时之间,倪永孝张了张嘴,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向来是靠脑子谋事的人,自然清楚这件事意味著什么——他心底藏著的所有秘密,根本就瞒不过警方的眼睛。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敢行差踏错半步,警方想要拿捏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也是在这一刻,倪永孝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何楚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了九龙总署督察的位置。 这份洞察人心、看透全盘的本事,由不得他不服。 紧接著,倪永孝又生出了几分庆幸,警方这次找上门来,是带著十足的诚意与善意的。 要是真的想办他,人家又何必把这些话,明明白白地说给他听? 就安安静静等著他自己跳进坑里,把自己埋了,难道不好吗? 何楚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倪先生,你也该看出来了,我们主动告诉你阿仁是我们的人,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 “我们要是不说,你这辈子都未必能察觉,不是吗?” 倪永孝的脸色骤然一变, “就算阿仁真的是警察,按照正常的程序,他也该迴避这件事吧?” “难不成,你们警方是打算让他臥底进倪家?” 啪啪啪! 何楚轻轻拍了拍手, “果然不愧是我高看一眼的倪先生。” “脑子果然转得够快。” “事情確实和你猜的一模一样,当初是有个蠢货,想让阿仁臥底进倪家。” “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个蠢货,不然阿仁这辈子,都未必能穿上这身警服。” “毕竟他的出身和背景,从来都是个绕不开的麻烦。” “当然,要是你能把倪家彻底洗白,让倪家从此走上正途,这些事,就再也不会成为阿仁的困扰了。” 倪永孝面色阴鷙,寒声问道, “那个背后算计的人,究竟是谁?” 他的一双眸子阴寒刺骨,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整张脸都沉得能滴出水来,满是骇人的戾气。 他这辈子把家族亲情看得比天还重,谁敢打他家人的主意,就是实打实触碰了他的逆鳞。 何楚神色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早就请了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私家侦探,在查你父亲遇害的真相么?” 倪永孝的瞳孔骤然紧缩——警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他守得极严,就连最亲近的三叔和心腹罗继,都半个字不曾透露过! 何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迟早能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著开口, “阿仁一直不停往这边瞟,我猜他心里正犯嘀咕,怕我们俩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倪永孝轻轻摇了摇头, “我根本不是何sir的对手。” 何楚语气直白地开口, “你確实打不过我,练拳习武对你来说只是閒时的爱好,对我而言却是吃饭的本事、安身的职业。” “总不能拿著你的业余爱好,来挑战我吃饭的专业本事吧?” 倪永孝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这话,倒是句句在理。” 两人並肩走回了屋內,陆启昌立刻站起身开口问道, “事情都谈妥当了?” 倪永孝应声开口, “聊得非常顺利,该说的都说明白了。” 何楚转头看向陈永仁,开口说道, “这下你总该把悬著的心放下来了吧?” 陈永仁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他是倪坤在外的私生子,打心底里对倪坤这个父亲,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可这份芥蒂,並不代表著他对倪永孝,也抱著同样的恨意与隔阂。 上一辈的是非恩怨是一码事,下一辈的情分纠葛,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码事。 倪永孝看著陈永仁这副侷促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暖意与畅快。 何楚这时又开口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倪先生说清楚。” 倪永孝此刻心情正佳, “有什么事,儘管直说,敞开了说就好。” 何楚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启昌,后者隨即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倪先生,我们今天登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接我们的同事归队回家。” 倪永孝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你们的同事回家?” 他的脸色瞬间骤变, “你们警方在倪家,竟然安插了自己的人?” 第十八章 陈警司:阿楚是食脑的! 陆启昌沉声解释道, “为了扳倒倪坤,我们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了臥底。” “只是我们谁也没料到,他做事的能力实在太过出眾,深得倪坤的信任与看重,最后竟被倪坤亲自派到了你的身边。” 倪永孝猛地转过身看向罗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阿继,你竟然是警方派来的人?” 罗继——这位倪永孝身边最信得过的贴身保鏢,向来是惜字如金的典范,行动远胜言语的代表,竟然真的是警方的人?! 倪永孝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万丈谷底。 警方的布局,当真是深不可测! 罗继平静开口解释道, “五年前,我奉陆sir的指令潜入倪家臥底,原本的任务是搜集倪坤的犯罪证据。” “可我没料到,倪坤转头就把我派到了倪先生的身边。” “这一待,我就在倪先生身边做了整整五年的保鏢。” 陆启昌抬手拍了拍手说道, “阿继,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归队吧。” “这里,已经不需要再安插臥底了。” 罗继开怀地笑了, “yessir!” 何楚转头看向陈永仁问道, “你是跟我们一起回警署,还是想留下来跟倪先生单独聊一会儿?” 陈永仁脸上同样满是震惊,他完全没有料到,陆启昌竟然能布下埋得这么深、级別这么高的暗棋。 他想起先前自己对何楚说过的那番话,只觉得脸上发烫,满心都是无地自容的窘迫。 听到何楚的问话,陈永仁猛地回过神来开口道, “我自然是要跟你们一起回去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倪先生,我们这就先告辞离开了。” 倪永孝虽然对陈永仁没有选择留下来心里有些遗憾,但平心而论,他能专程回来看自己一眼,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对於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操之过急。 倪永孝亲自送一行人走到了大门口,临分別之际,何楚避开了周围的人,压低声音开口道, “倪先生,往后务必多留心身边的人。” “要是真遇上了危险,联繫阿仁罗继或者我都可以。” 倪永孝身子微微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楚,后者只是轻轻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著载著警队四人的汽车渐渐驶远,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三叔缓步走到他的身后开口说道, “阿继居然是警方的人,这事真是怎么都让人想不到。” 倪永孝收回心神,缓缓开口回应道, “警方的布局,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叔皱起了眉头问道, “这也能算好事情?” 倪永孝收起神色,郑重开口道: “这確实是件好事,咱们倪家眼下是安全的了。” 三叔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开口道,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谁能料到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罗继,竟然会是警方安插进来的臥底。” 倪永孝放低了声音缓缓道, “三叔,你也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爸爸生前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 “家里的这些生意,是时候该做些彻底的改变了。” 三叔满脸震惊地看著倪永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你是倪家的家主,你想要怎么做我们都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带著迟疑开口道, “咱们真的要彻底改行吗?” 倪永孝一边往宅子里面走,一边开口道, “这行必然是要改的!” “我们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总得为家里的下一代多考虑考虑。”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更何况,警方本就深不可测。” 陈永仁忍不住好奇,上下打量著身旁的罗继。 他的眼神里,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原本安安稳稳地在警校做学警,就在一年半前的某一天,罗继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跟在罗继身后的,正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倪永孝。 也正是那一天,他倪坤私生子的身份被公之於眾,他也只能被迫从警校退学,走上了臥底的路。 对於罗继这个人,陈永仁心里的情绪一直都格外复杂。 他心里,是怨过他,也恨过他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全江湖公认为倪永孝左膀右臂的男人,竟然会是陆启昌早早安插在倪家的臥底! 陆sir的布局手段,当真是高明到了极致。 另一边的罗继,也正带著几分好奇打量著车里的眾人。 他是陆启昌一手带出来的人,打心底里对陆启昌满是敬佩与崇拜。 和急功近利的黄志成完全不同,陆启昌为了让罗继能更顺利地开展臥底工作,背地里下了无数的功夫,做足了周全的安排。 就算后来罗继被派到倪永孝身边做贴身保鏢,彻底和倪家的核心生意脱了鉤,陆启昌也从来没有给他施加过半点压力。 陆启昌从来没有要求过罗继,要想方设法挤进倪家的核心圈子、博取倪家的关注,他只叮嘱罗继,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够了。 也正因如此,罗继才安安稳稳地过了好几年踏实日子。 他和其他臥底的处境完全不一样,很多臥底都扛不住这种终日戴著面具、做著自己深恶痛绝的事的巨大心理落差,最后纷纷出了各种状况。 但罗继不一样,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做好一个保鏢的本分,日子过得简单纯粹,心理状態也一直十分平稳健康。 只是罗继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向来果决的陆sir,竟然会这么听何sir的安排? 陆启昌看向车里的两人,开口说道, “这次能让你们俩顺利归队,全是何sir的提议。” “他是我们重案c组的核心大脑,以后他的指令,就和我的指令有同等效力。” 罗继和陈永仁异口同声地应声答道: “yessir!” 何楚这时转过头,向两人开口解释道, “倪永孝这个人,和他父亲倪坤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面生意这条路,从根上就是一条死路,他当初接手倪家的家业,不过是想借著这股地下势力,给惨死的父亲报仇而已。” “毕竟杀他父亲的凶手,横竖都跑不出那五位堂口老大。” “我们警方的核心职责,是维护香江的社会治安,惩恶扬善,而倪永孝,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但有句话,我必须提前提醒你们,” “千万別因为倪永孝平日里看著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就觉得他是个好说话、好相处的人。” “这个人一旦翻了脸,下起手来绝对是心狠手辣,不留半点余地。” “除了他自己的家人,他谁都敢下手,谁都能杀!” 陈永仁满脸错愕地开口道, “阿孝他……敢动手杀人?” 何楚皱起了眉头,反问道, “你自己都说过,他是倪家的家主,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大佬,你觉得他不敢杀人么?” “你这话,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陈永仁低下头,沉默著没再说话。 何楚轻轻嘆了一口气, “黄志成真是误人子弟,你本是块难得的好苗子,硬生生被他浪费了一年半的宝贵时间。” 陆启昌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开口道, “阿仁还年轻,阅歷尚浅,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標准和水平去要求他。” 一旁的罗继看著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格外怪异。 何sir的年纪,明明和陈永仁差不多大吧? 按理说,两个人的能力和水平应该差不了多少才对。 可转念一想,何楚现在已经是重案c组的核心大脑,是整个组的智囊,似乎还真不能用他的水平去要求陈永仁,那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何楚压低了声音,闷闷地开口道, “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阿仁的能力和水平,可是和我不相上下的。” 陈永仁闻言,不由得苦笑著开口道, “你就別往我脸上贴金了。” “要不是出了那天的事,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的能力比你还要强上几分。” “当初我和卓凯故意打架试探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平日里你向来低调到了极致,从来都不显山不露水,原来竟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何楚闻言,却一脸不以为然地开口道, “你们又不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我在你们面前显摆这些东西干什么?” 车里的眾人听完这话,一时间全都哑口无言。 陆启昌忍不住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年少气盛、锋芒毕露的时候,像何sir这么沉稳內敛、心思縝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何楚闻言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多?” “警校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陆启昌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谁?” “咱们c组现在正是缺人手、求贤若渴的时候,你赶紧说出名字,我立刻打报告向上级申请调人。” 何楚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现在阿继和阿仁都归队了,咱们组的人手还不够用么?” 陆启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够!” “咱们是总署的重案c组,手上要办的案子、要做的事情多到数不过来。” “这点人手怎么可能够用?” 何楚这才开口说道, “我的同届同学,现任军装见习督察的杨锦荣。” 陈永仁瞬间失声惊呼道, “阿荣都已经当上见习督察了?” “这怎么可能?” 陆启昌听完也是满脸吃惊: “这升职速度也太快了吧?” 何楚依旧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是人才,升职速度自然就快。” “阿继和阿仁要不是这几年一直在外做臥底,按部就班地在警队歷练成长,现在恐怕也早就坐上督察的位置了。” 陈永仁再次苦笑著开口道, “人总得有自知之明,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我可没这个本事。” 一旁的罗继也跟著开口道, “我也一样,没这个本事。” 何楚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我看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出错。” 罗继和陈永仁的脸色都舒展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何楚这番话,实实在在地给了两人莫大的肯定与认可。 陆启昌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大为满意。 他是越看何楚越觉得满意,越看越觉得,何楚的成熟稳重,根本就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想著突出自己、忽略身边的同伴,可何楚却完全不一样,他深諳团队合作的精髓,懂得抬举身边的人,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陆启昌再次抬手拍了拍手,开口道, “好,我现在就去跟陈警司申请要人。” 他顿了顿,又跟著补充道, “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咱们俩正好顺路,把倪家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起向陈警司做个详细匯报。” 何楚点了点头,当场应了下来。 等一行人回到警署之后,何楚和陆启昌便直接一同前往了陈警司的办公室。 陈警司听完匯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针对倪家的这套处理方案,全是阿楚你想出来的?”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开口回答道, “是!全都是阿楚的主意!” “何sir对这件事有非常独到的想法,我也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好,要是倪家真的能彻底洗白,停掉所有的白面生意,对於整个香江的社会治安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接触下来看,倪永孝这个人,虽然行事手段狠厉果决,但却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知进知退的人。” 陈警司听完这话,脸上更是露出了格外欣喜的神色, “阿楚这孩子,真是个靠脑子办事的人才,这件事办得漂亮,是件大好事。” “有他在重案c组坐镇,我就彻底放心了。” “这样的处理方式,也完全符合我们警队的办案理念和方针。” “这就是典型的花小钱办大事,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好的结果,好!” “这个方案,我完全赞同。” “不过,让我更高兴的是,你们两个人能做到互相谦让、彼此配合,合作得这么完美。” “警队內部的团结氛围,比什么都重要。” “黄志成闹出的那件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很显然,之前黄志成闹出的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第十九章 黄老总:何楚就是我的知己嘛! 陆启昌趁著陈警司心情正好,连忙趁热打铁开口道, “陈sir,我们c组现在严重缺人手,您看能不能给我们调一个得力的干將过来?” 陈警司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现在警队里的好手,个个都被各个部门盯得死死的,我能从哪里给你调人过来?” 陆启昌笑著开口道, “我心里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他是军警出身的好苗子。” 陈警司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开口问道, “你又想把谁调到你们组里去?” 何楚这时適时接过话头开口道, “杨锦荣,他是我和阿仁同届警校同班的同学,现在正担任军装部的见习督察。” “杨锦荣?”陈警司眉头紧紧皱起“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人?” 他劝道, “咱们坐镇西九龙总署,门槛本就极高。” “寻常警员根本没机会进来的。” 何楚轻声道, “他是我读警校时的同届同学,如今在军警部门任职,眼下警衔是见习督察。” 陈警司此刻恨不得立刻把刚才说出去的话全收回来。 我去,居然又是个和何楚不相上下的狠角色。 杨锦荣的警衔明面上看著確实不如何楚高。 可但凡熬到了督察这个级別,自然深得军装部门的器重。 更关键的是,杨锦荣还这么年轻啊! 陈警司没好气道, “你们两个可真会挑人,也真会给我找事做。” “我自己这张老脸,恐怕没那么大面子。” “搞不好又得去劳烦老总了。” 陆启昌立刻奉上一句马屁, “大sir,您可是老总跟前最得力的心腹,他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的。” 陈警司直摇头, “你们一个个就只会给我添乱。” 嘴上抱怨归抱怨,他心里却是实打实的动了心。 杨锦荣那可是和何楚不相上下的少年天才。 这种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样的好苗子,本就该早早攥在自己手里。 要是被別的部门抢了去,那不得悔断肠子! 陈警司於是道, “行,我这就替你们去老总那里要人,大不了就是丟我这张老脸。” “只要你们往后好好干活,我这点面子根本不算什么。” 陆启昌和何楚大喜, “thankyousir!” 陈警司刚要转身,忽然回头道, “倪家的那个案子,你们儘量早点了结。” “不然的话,我在黄老总跟前也没法交代。” 两人连忙连声应下。 陈警司吩咐道,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著,我现在就去给你们要人。” 两人又是连连道谢。 他们俩完全没想到,陈警司居然办事这么雷厉风行。 等到陈警司走后,陆启昌笑道, “咱们这位大sir,还算靠谱吧?” 何楚衷心道, “这也实在太给力了。” “能遇上这样的上司,真是我们的福气。” 陆启昌笑问, “等杨锦荣过来,你办事也能更顺手了。” “他应该算是你的嫡系人马吧?” 何楚也不否认,但他说道, “阿荣在情报搜集和排查这块,能力相当出眾。” “他过来能给我们提供最关键的助力。” 培养自己的嫡系人马,自然是越早著手越好。 现在不抓紧培养,难道要等以后再动手? 何楚心里有种预感,自己的职位晋升速度会快得惊人。 可隨之而来的问题是,他能用来培养嫡系的时间,会少得可怜。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这话在警队里更是至理名言。 想要顺顺利利把工作铺开,属於自己的嫡系人马是重中之重。 所以,必须趁自己还在一线基层的时候,抓紧时间把人培养起来。 而杨锦荣,正是他心里早就定好的第一副手。 这次能顺利把他调过来,何楚心里已经十分满足。 陆启昌好奇的问道, “这位杨锦荣的本事,和陈永仁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何楚想了想,才道, “他比阿仁长得更俊,性子也更沉稳內敛。” “真要论起综合能力,杨锦荣还要略胜半筹。” 陆启昌吃了一惊, “这,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 何楚失笑道, “能看出什么来?” “要是真把本事全露出来,不得天天被你们这些长官惦记著,派去当臥底么?” 陆启昌顿时语塞。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世上根本没几个真正的傻子。 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 真正的警校精英,谁会愿意被派去做臥底?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永仁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恐怕也绝不会愿意接下臥底的差事。 陆启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功夫,陈警司已经推门回来了。 “老总已经点头,同意把杨锦荣调过来了。” 陆启昌和何楚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不过,老总特意让阿楚去他那里见一面。” 何楚愕然, “老总居然要见我?” 陈警司说道, “老总那边是开了条件的。” “你得先完成一项任务,才能把杨锦荣顺利调过来。” 何楚眉头一皱道: “还要我完成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 陈警司耸耸肩,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陆启昌连忙道, “大sir,这任务要花的时间长不长?” “何sir可是我们重案组的主心骨啊。” 陈警司有些苦恼, “黄老总的脾气你也清楚,他定下的决定,我可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陆启昌顿时没了话说。 何楚连忙道,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任务办完。” 他刚要推门离去,陈警司吩咐道, “黄老总在楼下的花园里等你。” 何楚一怔: “看来这任务怕是不好办啊。” 陆启昌黑著脸道, “可不是嘛,不然干嘛非要约何sir去花园里说?” 只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两人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有別的办法。 何楚走到楼下花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著標誌性大墨镜的熟悉身影。 他的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一个经典的人物形象。 戴著大墨镜的人——正是黄老总,围著何楚左打量右端详,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这小脸蛋嫩的,真是绝了!” “这身材也是真的顶。” 说著他甚至还伸手,在何楚的胸肌上拍了一下! 何楚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冒了出来, “老总,您要是再不说任务,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您在耍流氓呢!” 黄老总咳嗽了一声, “陪了我三十多年的配枪,丟了!” 何楚当场一愣,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猛地想起黄老总刚才的话,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不会吧?这不是逃学威龙的剧情吗?!” 於是他试探道, “您的配枪,是被什么人偷走的?” 黄老总尷尬道, “上个星期圣爱丁学校的学生来警署参观,等学生们都走了之后,我才发现配枪不见了。” 他看著何楚脸色古怪,还以为他是担心丟枪会闹出什么乱子,连忙开口道, “你放心,这枪绝对安全。” “那把枪是出了名的善良之枪,根本就打不响。” “它陪了我整整三十年,一次都没开过火。” “我和它的感情深著呢,平时我后背痒了,都靠它来挠痒。” “这么多年用下来,那枪口都被磨短了两寸。” 何楚这下百分百確定,这就是《逃学威龙》的经典剧情,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开口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黄老总摆摆手, “我那枪伤不了人,你只要帮我把它找回来就行。” “我这个署长丟了配枪,传出去实在太丟人。” “说什么都得把它找回来。” “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何楚顿时明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臥底去那个圣爱丁学校,偷偷调查这件事?” 黄老总越发的欣赏, “你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能帮我把枪找回来,什么事都好商量。” “你们组想要的杨锦荣,我肯定给你们顺顺利利调过来。” “除此之外,我还会单独给你记功嘉奖。” 何楚心里暗嘆一声, “果然是逃学威龙!”何楚脸色变得越发古怪,他早就摸透了黄老总的性子,说话也渐渐放开了胆子: “老总,您这是要让我去圣爱丁学校,装嫩当学生?” 黄老总很高兴, “没错,別的警察都不合適。” “全警署就只有你,长得又嫩又白净,跟个学生仔似的。” “去当臥底再合適不过了。” 何楚吐槽道, “我当初在警校,就是因为不想当臥底,才特意藏了本事的。” “臥底这活儿,狗都不愿意干。” “要是遇上黄志成那样的上线,怕是一辈子都別想活著回来。” 黄老总听他提起黄志成,瞬间想起了何楚之前立下的大功,一肚子火愣是发不出来,只能无奈开口问道, “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你总得给我找个能臥底的人!” 何楚格外不解, “就非得用臥底这个法子?” 黄老总反问道: “不然还有別的办法?” 何楚给他分析, “老总,您的顾虑无非就是自己丟了配枪,这事不好声张,得悄无声息地找回来。” 黄老总很高兴, “没错。” “再怎么说,枪也是在我办公室丟的,这事传出去就是个大笑话,不然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 “要是大张旗鼓派人去调查,那不就等於明著告诉所有人这事了。” 他把这里面的门道,全跟何楚说了一遍, “最关键的是,圣爱丁学校的学生家长,个个都背景不一般。” “这事一旦曝光,我们警署要面对的压力可就大了。” “到时候,就连警务处的督爷,都得找我问话。” “你懂我的意思吧?” 何楚狂点头: “明白,所以这事得偷偷查,不能惊动任何人,对吧?” 黄老总颇为欣慰, “你小子果然拎得清,那行,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圣爱丁学校臥底。” 何楚直摇头: “我才不去!” 黄老总气的差点把墨镜给摘了: “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结果转头就跟我说你不去?” 何楚微笑道, “老总,您怕是搞错了一件事。” 黄老总冷哼道,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当心我天天给你们组穿小鞋。” 何楚轻笑道,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有多敏感,有多严重。” “可……这种案子,真的犯不著去学校臥底。” 黄老总顿时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楚分析道, “首先,您的这把枪,是把出了名的善良之枪。” “这枪就算真落到坏人手里,也根本对社会造不成任何危害。” 黄老总不同意, “它只是打不响伤不了人,可我和它有三十多年的感情。” 何楚顺势道, “那是自然,咱们现在首要的事,就是把它找回来,绝不能让它落到不三不四的人手里。” 黄老总这才点头: “这就对了!” 何楚又道, “所以,咱们得先分析清楚,到底是谁拿走了这把善良之枪,还有他拿这枪到底想干什么?” 黄老总一怔,忽然就笑了, “你小子……还真有点神勇干探的样子了。” “那我就好好听听你的高见。” 何楚分析道, “首先,我们可以直接圈定嫌疑人的范围——就是圣爱丁学校的学生。” “而且基本可以確定,是个男学生。” “就算是再叛逆的女学生,也绝不会对警队的配枪起心思。” 黄老总点点头: “说得有道理!” 何楚又道, “咱们这里是警察总署,閒杂人等根本进不来,学生来参观,肯定都有详细的登记记录。” “这么一来,我们就能进一步缩小排查的范围。” 黄老总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 “就是这个道理。” 何楚轻声道, “紧接著,就又有一个关键问题了。” 黄老总已经被何楚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关键问题?” 何楚竖起一根手指头, “什么样的学生,会敢去拿警署的配枪。” “而且还是署长办公室里的配枪。” 黄老总隨口道, “肯定是贪玩调皮的熊孩子唄。” 何楚鼓掌道, “对,就是贪玩调皮的学生。” “这种学生,在班级里肯定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 “想找出来,一点都不难。” 黄老总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心里也跟著生出了几分成就感。 第二十章 何楚的能力 何楚跟著又开口说道, “可单是贪玩爱闹的毛头小子,绝没胆子做出这种事。” “这里终究是警察局的地界。” “敢在警察局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黄老总顺著他的话头接话道, “这小子不光是胆大包天,家里的背景肯定也不简单。” 何楚脸上带著笑意说道, “老总说的一点没错。” 黄老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心里头越看何楚,越觉得这小子合自己的心意。 这小子说的话虽然听著不怎么顺耳,可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他老黄这辈子,就爱听別人说掏心窝子的实话。 这小子的脑子虽然比不上他老黄转得周全,可比那个陈警司,还是要高明上那么一点的。 嗯,这何楚,简直就是我的知己啊! 何楚哪里晓得,自己这会儿在黄老总心里的分量已经这么重了,他还在不紧不慢地顺著话头引导, “香江这边的学校有个很不好的风气,里头总少不了校园霸凌的糟心事。” “圣爱丁学校的学生虽说个个家里都有来头,可终究都是些半大的少年人,哪里分得清是非好坏……” 黄老总当即一拍大腿说道, “偷了我宝贝配枪的兔崽子,铁定和社团脱不了干係。” 何楚闻言,满脸都是赞同的神色。 “这个社团做的生意,恐怕不是什么寻常勾当。” 黄老总脸色一沉,黑著脸说道, “十有八九,是做军火生意的。” 他又抬手推了推墨镜,重重地点了点头, “错不了,肯定是这么回事。” 黄老总当即便开口吩咐道,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具体怎么查,我一概不干涉。” “但只有一条最要紧的,绝对不能把这件事给捅出去,走漏半点风声。” 何楚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 “这事一旦捅了出去,从上到下的问责压力压下来,最后倒霉的,可未必是咱们这些办事的人。” 黄老总听完这话,当即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猛然间,他狠狠骂了一句, “这群该死的扑街,恐怕打的就是这个歪主意。” 何楚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开口问道, “您这话的意思是……” 黄老总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你又何必在这里装糊涂,这群傢伙,恐怕早就盯上圣爱丁学校了。” “说不准,他们就是借著学校的名头,在背地里做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勾当。” 何楚当即拍手叫好道, “老总真是目光如炬,高见啊!” 黄老总抬手拍了拍何楚的肩膀,沉声吩咐道, “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来办。”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给老子把这个混帐社团连根拔起,彻底端掉。” 他心里头一阵后怕,这哪里是小事,分明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啊! 谁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开。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咱们可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黄老总说什么,也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当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何楚,你这小子,实在是太合我的脾气了。” “等这件案子了结之后,你过来给我当贴身秘书,怎么样?” “黄老总那把配枪,被上个礼拜来警署参观的圣爱丁学校的学生给偷走了。” 何楚坐在c组的会议室里,对著眾人交代著案件的情况。 底下坐著的陆启昌、罗继、陈永仁三人,闻言齐齐变了脸色。 何楚跟著继续说道, “老总那把枪其实是坏的,就算流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可这把枪陪著老总整整三十年了,早就成了他贴身带著、一刻也离不了的物件。” “总署署长在警署里丟了配枪,这事传出去,终究是件丟人的丑闻,所以老总特意吩咐,让我们务必把这把枪找回来。” 陈永仁皱著眉头开口问道, “那这么说,我们得进到学校里面去做调查了?” 何楚跟著补充了一句, “问题就出在这儿,圣爱丁中学里的学生,个个不是家里有钱就是有权有势,我们要是处理不好,闹出事来,上头压下来的问责,就连黄老总都未必扛得住。” 陈永仁当场一愣: “那这案子,该怎么查下去?” 陆启昌低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派臥底进去,暗地里展开调查?” “不管是偽装成老师,还是扮成学生混进去,都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悄悄摸清里面的情况。” “您看,要不要这么安排一下?” 罗继立刻开口说道, “我可以偽装成老师混进去。” 陈永仁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立刻接话, “我年纪合適,可以扮成学生进去。” 陆启昌转头看向何楚,开口问道, “阿楚,你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何楚听完这话,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第一反应,就是想著要去做臥底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当场齐齐愣住了。 陆启昌率先回过神,开口解释道, “这样做,是最不容易引起別人注意的法子。” 罗继和陈永仁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臥底的活儿,我们本来就拿手啊!” 何楚听完,满脸都是无奈的神色: “我们是正儿八经的警察,手里有的是正规的手段去查这件事。” “犯得著一上来就想著要去做臥底吗?” 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訕訕的神色,开口道, “干这行干久了,都成习惯了!” 何楚跟著继续说道, “不过对我们来说,找回配枪,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更要紧的,是揪出藏在这件事背后的人!” 陆启昌几人闻言,脸上的神色同时大变, “背后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就是策划这起偷枪事件,藏在背后的人。” 他当即便把前前后后的原委和自己的分析,对著三个人细细说了一遍。 陆启昌听完,当场就怒了, “真是胆大包天!”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香江的黑道社团,这么多年都没法彻底根除的原因吧。” 陈永仁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开口道: “两位长官,咱们这会儿感嘆这些有什么用?” “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先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社团乾的吗?” 何楚看著陈永仁,轻轻摇了摇头。 陆启昌也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何楚和陈永仁明明是同岁,可两个人看事情的眼界和格局,却有著天壤之別。 陈永仁眼里只看得到具体的执行和操作,可何楚著眼的,却是整件事的全局和根本。 两个人的格局,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这件事,其实很好办。” “你之前在道上臥底待了那么久,总该认识些道上的人吧?” 陈永仁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 “我当年做臥底的时候,不是在揍人,就是在被人揍的路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哪里交下什么真心的朋友?” “不过酒肉朋友、混个脸熟的狐朋狗友,倒是认识不少。” 何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你带著线人费,去找这些人打听打听。” “把圣爱丁学校周边的社团情况,都给我摸清楚。” 陈永仁连忙点头应下,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何楚又开口提醒了他一句, “你记住,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警察,见到那些道上的矮骡子,该硬气的时候,一定要拿出警察的底气来,別露了怯。” 陈永仁一听这话,当即满脸兴奋地说道, “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等陈永仁出去之后,罗继立刻开口问道, “何sir,那我这边,需要做些什么?” 他心里早就看明白了,c组明面上的负责人是陆启昌,可陆启昌不管什么事,都全听何楚的主意。 罗继本就是个心思通透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找谁领任务。 何楚放低了声音,开口道, “继哥,有劳你跑一趟倪家。” 罗继先是一愣,隨即就反应了过来,开口道: “您的意思,是想请倪先生帮忙,替我们查一查这件事?” 何楚耸了耸肩, “倪永孝一直想著把家族生意洗白上岸,自然要拿出点诚意,做些能给警方卖好的事。” “我们正好,也该看看他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你放心,这种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还能卖我们警方一个人情的事,他肯定愿意做。” “只是你要提醒他一句,这件事必须悄悄办,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罗继低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件事的內情,我需要给倪先生透露多少?” 何楚又耸了耸肩, “你就算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他,也没什么问题。” 罗继忽然笑了起来,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不光是要他帮忙查事,更是想借著这件事,看看他的立场和態度。” 何楚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还是继哥最懂我的心思。” “你放心去办就好。” 罗继笑著点了点头,对著两人拱手告辞,转身便径直往倪家去了。 陆启昌当即拍了拍手,开口说道, “我之前还在发愁咱们c组人手不足,办起案子来捉襟见肘,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用这种法子,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楚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沉了下来,开口道, “这也是眼下人手不足,没办法的办法。” 他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咱们组里其他的人,都去哪里了?” 陆启昌嘆了口气,开口道, “都被別的组借去办大案要案了,短时间之內,根本回不来。” 何楚当场愣住了,满脸愕然的神色, “您倒是真捨得,就这么把人都借出去了。” 陆启昌又嘆了口气,苦笑著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 “咱们c组本来就人手紧张,之前又没有你这么能说得上话的人在,我打了多少次报告,大sir都不肯批我调人的申请。” “平时咱们组有了案子,也全靠临时借调別的组的人手来帮忙。” “现在人家组里有了需求,张口借人,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何楚听完,沉默著没有说话。 这本来就是礼尚往来的规矩。 要是你平日里一毛不拔,半点情面不讲,真到了自己有难处的时候,也没人愿意伸手帮你。 何楚皱著眉头,再次开口问道: “他们到底是被借调到哪个组去了?” 陆启昌左右看了看,確认会议室里没有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和兴盛里头安插了咱们的兄弟,最近他们社团要选新龙头,里面几方势力斗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负责这个案子的组里人手不够,就把咱们组的人都借过去帮忙了。” 何楚闻言,又是一愣, “就是那个百年老社团,和兴盛?” “就是那个一直由神爷说了算的和兴盛?” 陆启昌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神色,开口道, “和兴盛明面上每两年选一次龙头,可道上谁不知道,不管是谁坐了龙头的位置,真正攥著和兴盛实权的,从来都是神爷。” “这做派,和江湖上另一个社团和联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管他们怎么选,不管推出来的龙头是谁,最后都得乖乖听幕后那位大佬的话。” “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难看的很。” “这些人,也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出息了。” 何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全明白了。” 陆启昌看著何楚,开口说道, “咱们手里这个案子,得抓紧时间儘快办完。” “有些事,是拖不起也等不得的。” 何楚开口问道, “昌哥,你手里还有別的要紧案子?” 陆启昌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不是我的案子,是隔壁组的事。” 何楚的眉头一下子就紧紧皱了起来, “隔壁组?” “是袁sir和天叔他们那几个组?” “他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陆启昌依旧压著声音,轻声说道, “是天叔管的b组。” “今天咱们回警署的时候,我顺路去了一趟隔壁的b组。” “结果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们组里的贼仔明和头皮两个人,最近全身上下穿金戴银,阔绰得很。” “手腕上戴的大金表,亮得都快晃瞎人的眼睛了。” 何楚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昌哥,你的意思是……” 陆启昌的脸上布满了阴沉的神色, “咱们组之前才出了黄志成那档子叛变通敌的乱子。” “现在看来,其他组里,恐怕也未必乾净,日子一样不好过。” “这阵子,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何楚连忙开口安慰道, “昌哥你放心,这件案子没那么难办。”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彻底摆平。” 陆启昌闻言,满脸感慨地说道, “我当初豁出这张老脸,求著大sir把你调过来,真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第二十一章 轻而易举的破案 到了第二天,c组的会议室里,四人小组正式开启了当日的工作。 陈永仁开口介绍情况, “根据我线人的消息,圣爱丁中学周边几乎没什么社团势力。” “这所学校和其他的学校全然不同。” “大部分学生的家庭都非富即贵。” “要是想在这儿招小弟收马仔,社团很容易惹上大麻烦。” 陆启昌听完开口点评道, “这帮人倒还算是有几分脑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那些有钱人家出来的少爷小姐,要么是实打实的行业精英,要么是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可就算眼光再差,也绝不可能看得上街头社团。” “真要是把这些人拉进社团里,最后倒霉的只会是社团自己。” “这些孩子的家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社团。” 他嗤笑一声说道, “社团算个什么东西?” “说白了不过就是富豪们手底下的另一群打手而已。” “社团能活下去,靠的全是这些富豪。” 陈永仁听完这话满脸惊愕, “陆sir,这话怎么讲?” 陆启昌反倒比他更惊愕, “你连这个都不懂?” 陈永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何楚在一旁嘆了口气说道, “阿仁这一年半的臥底日子,一直都在社团最底层摸爬滚打,哪里能接触到这些门道呢?” 他跟著开口解释道, “香江的这些社团,除了那些倒腾军火、麵粉、做走私生意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靠著香江的富豪们才能混口饭吃。” “甭管是香江的哪一家社团,全都是这个路子。” “我隨便给你举个例子,” “各个社团手里的地盘、场子,你真觉得那都是社团的公共资產么?” “他们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早就攥住香江的经济命脉了。” “那些场子根本就不是社团的,背后全是老板的產业。” “老板只是把场子交给他们,让他们帮忙看著场子维持秩序而已。” “这些人,说的好听点是看场子的话事人大哥。” “说白了跟看门的保安没什么两样。” “他们赚的,说白了就是老板给的那点安保辛苦费!” 嘶! 陈永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何楚跟著又说道, “甚至有些干著掉脑袋买卖的狠角色,背后也一样有老板撑腰。” “就拿香江社团里出了名好勇斗狠排第一的忠义信来说,他们背后同样有大老板在撑著。” “真要是没了背后的老板,他们什么都不是!” 陈永仁浑身猛地一震,他转头看向陆启昌和罗继,只见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陆启昌嘆了口气说道: “阿楚这话,说的是真透彻。” “香江的社团,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何楚接过话头说道, “基於这个道理,就算圣爱丁周边真有社团活动,也绝不是什么成气候的正经社团。” “之前让你们两个人去调查,就是为了排除掉所有意外情况。” “社团终究是社团,保不齐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大社团,敢冒这个天大的风险。” 陈永仁听完,对何楚更是打心底里佩服, “您说的没错,我线人给我的调查结果,也是这个情况。” “圣爱丁周边的那点社团势力,不过是號码帮底下的一个小字头而已。” 在场的几人闻言,齐齐点了点头。 號码帮这个社团十分特殊,它的內部制度,和其他任何一个社团都截然不同。 传统的社团里,就算突然冒出来一个能打的狠人,除非上面的大佬主动退位,不然这狠人想往上爬,难如登天。 这就是老规矩里说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种制度虽说能牢牢维护住社团高层的权威,可同时也埋下了极大的隱患。 一旦这个狠人不满足於自己当下的位置,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到时候很可能会出现以下犯上的內乱,这对整个社团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號码帮,却完全不是这个路子。 社团里头冒出来能打的狠人了? 没关係! 只要在社团底下,新开一个字头就完事了。 根本用不著上面的大佬腾位置,直接让这个狠人自立字头、顺利上位就行。 这规矩听起来是不是特別好? 可也正是这个规矩,闹出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號码帮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內部早就没了什么凝聚力,已经成了一个名义上是一家、实际上各自为政的社团联盟。 底下两个字头互相火併的事情,更是三天两头就会发生。 所以圣爱丁中学周边的势力是號码帮的小字头,这事反倒合情合理。 罗继这时开口说道, “倪先生的判断,和何sir的说法分毫不差。” “他也说圣爱丁中学周边,不该有大型社团的势力存在。” “圣爱丁学校的名头,在香江可是响噹噹的。” “学生家长们的背景,个个都硬得很。” “但凡正经做事的社团,没人愿意去招惹这么一所学校。” “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明白,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去招惹学生群体。” “他们代表的,可是香江的未来!” “我们经过详细调查发现……” “圣爱丁学校周边的社团势力,確实是號码帮底下的一个小字头。” “这个字头的话事人,名叫大飞。” “说是个字头,其实手里的地盘小得可怜。” “这点势力,对周边的其他社团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那些大社团,也根本懒得搭理他。” 何楚闻言开口问道,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罗继应声说道, “大飞!” “这傢伙別看手里没多少势力,干的事却全是下三滥的勾当,专门给在校学生放高利贷。” 何楚听完眉头一皱说道, “就只是放高利贷这么简单?” 在场的几人听完,全都愣住了。 陆启昌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放高利贷这行当,很容易逼得人家破人亡,你难道觉得这事没什么问题?” 何楚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问题大了去了!” “咱们老总丟的,可是一把警枪。”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社团,知道自己手下的小弟偷了警队老总的配枪,他们会怎么处理?” 陆启昌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 “直接把小弟推出去顶罪,弃卒保车,免得把自己给卷进去。” 何楚闻言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道理!” “可这个大飞偏偏没有这么做,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其他三个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何楚直接开口说道, “有很小的概率,是枪被大飞偷偷藏起来了。” “那些学生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可他心里门儿清。” “警枪丟了,警队就算是翻遍整个香江,也必须把枪找回来。” “更大的可能性是,大飞手里有专门处理警枪的渠道,他根本不怕我们去查——就算我们查破了天也找不到,他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陆启昌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能有这种渠道的,全都是专业做枪枝买卖的人。”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普通的社团成员,哪里来的这种处理渠道?” “这傢伙藏得也太深了!” “他根本就是个军火贩子!” 陈永仁和罗继猛地一同站起身,失声惊道: “军火贩子?” 陆启昌转头看向何楚开口问道, “阿楚,你的判断是不是就是这个结果?” 何楚微微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不管是哪一行哪一业,都有自己的门道和规矩。” “混社团的人,也逃不开这个理。” “我们这次要抓的,可不是什么街头小毛贼,而是一条藏得极深的大鱼。” 陈永仁瞬间满脸兴奋,急忙开口说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动手啊?” 陆启昌当即厉声训斥道, “捉贼要捉赃,捉姦要捉双。” “我们警察办案,一切都要凭证据说话。” “绝对不能毛毛躁躁的。” 他转头看向何楚开口说道, “阿楚,这次的行动方案,就由你来制定!” 陈永仁抿著嘴,忍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凑过去问罗继: “阿楚定的这个计划,真的靠谱么?” 罗继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陈永仁一眼。 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身为陆启昌安插在倪永孝身边的顶级臥底,话多本就是取死之道,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养成了少言寡语的性子。 罗继在心里认真琢磨起来——他在想陈永仁说这话,到底是什么动机。 是真的觉得何楚的安排有问题? 还是说陈永仁心里对何楚有什么不满? 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事。 罗继一直觉得,陈永仁是块做警察的好料子,值得他提点几句。 对於陈永仁会问出这个问题,罗继其实很能理解。 陈永仁和何楚,是警校同一期的同学。 明明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可如今的身份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在c组里,陈永仁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普通警员,可何楚呢?那是所有人都要尊称一声的何sir! 倒不是陆启昌不待见陈永仁,恰恰相反,陆sir十分看重陈永仁,这一点c组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一切,全都是能力上的差距。 陈永仁还只是个刚入社会的新人,可何sir却是整个c组的智囊核心,就连陆sir做决定,也要听他的意见。 罗继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开口道: “重案组不是別的地方。” “在这里,不看你的家世背景,也不看你的长相样貌。” “唯一看的,就是你的真本事。” “何sir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在c组里,陆警官是带队的首领,何sir就是拿主意的大脑。” “他是我们这里的二號人物,是你我二人的直属长官。” 陈永仁听完这话,瞬间语塞。 罗继这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何楚是他的长官。 就连陆启昌,也要听他的安排。 陈永仁急忙开口解释道: “我没有怀疑阿楚的意思——就是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 罗继一边死死盯著车外的动静,一边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哪里觉得不踏实?” 陈永仁一脸苦笑地说道, “阿楚毕竟年纪还轻,他制定的行动方案——你真的能完全放心么?” 罗继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跟陈永仁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在咱们警队里头,年龄从来都不是衡量本事的標准。” “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陆长官能放心让何sir来制定计划,那自然是百分百信得过何sir的能力。” “至於他定的这个计划,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紕漏。” 陈永仁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罗继其实很欣赏陈永仁,总觉得在他身上,能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 “阿仁,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何sir虽然年纪轻,但他终究是你我的上级长官。” “我们是纪律部队,摆在第一位的,就是严守纪律、服从命令。” 陈永仁神色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继哥,您说的话,我全记在心里了。” 他跟著苦笑了一声, “其实打从上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根本比不过阿楚。” 罗继歪著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死死锁著车外的动静。 陈永仁也没藏著掖著,直截了当的说道, “阿楚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性子低调得很。” “我那时候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就是个能力平平的普通人。” “一直到我和另一位同学,接到了去做臥底的任务。” “我们俩当时就商量好了,故意在学校里打架斗殴。” “这种违规的事,肯定会被学校严肃处分,到时候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离开警校。” “这样一来,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身份。” 罗继听完微微一怔,说道: “这个计划,倒是挺周全的。” 陈永仁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苦涩,说道: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 “阿楚正好撞见了我们打架,而且在我们两个人的联手夹击之下,轻轻鬆鬆就打贏了我们。” “甚至还当场就一口道破了,我们要去做臥底的真实目的。” 罗继听完顿时吃了一惊,说道: “你们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何sir的对手?” 陈永仁摇了摇头,说道: “根本不是!” “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阿楚之前藏得也太深了!” 罗继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何sir是有大格局的人,他平时低调,不过是不想让你们太难堪罢了。” 陈永仁微微歪了歪头,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而且他和我们几个同学的关係,一直都特別好。” “从来没做过什么让我们下不来台的事。” “谁又能想到,他的专业能力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呢?” 罗继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陈永仁最开始说的那些话,真的就只是单纯担心计划能不能成,根本不是对何sir有什么意见,更没有半分不尊重的意思。 “何sir本来就不是个爱张扬出风头的人。” “更何况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同事,更没有什么张扬的必要。” 陈永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好奇。 “继哥,你真的能確定,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来,一定能成功么?” “这个计划,也太简单了点吧?” 罗继听完这话,顿时满脸无语。 他一边死死盯著车窗外的动静,一边开口对陈永仁说道。 “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得制定个什么样的计划才行?” 陈永仁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说道: “难道不该弄得更周密一点,变数更多一点,流程更复杂一点么?” 罗继听完这话,又是一阵无语。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 “计划从来都不是越复杂就越好的。” “计划越复杂,要走的步骤就越多,也就意味著会出现的变数越多。” “变数一旦多了,整个计划的容错率就会变得极低。” 陈永仁听完瞬间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计划越简单越好?” 罗继摇了摇头, “不是,能不折不扣执行下去的计划,才是好计划。” “计划越简单,中间会出的变数就越少。” “你可別小看何sir定的这个计划,咱们俩负责的,不过是整个计划里最基础的一环而已。” “根据我们拿到的情报,大飞很快就会从这里出来。” “我们的任务很明確,就是当场拿下大飞。” “但有一点必须时刻记著——” “大飞身上,很可能带著枪。” 陈永仁闻言神色一凛,应声说道: “是!” 他立刻收敛起所有心思,抿了抿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前方的路口。 他和罗继是负责伏击的第一队,而在不远处的位置,陆启昌和何楚组成了另一队。 也是没办法的事,c组原本的人手,早就全都被借调到別的部门了,现在组里能用上的,也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大飞没让c组的警员们等太久,很快就开上了一辆货车,准备往学校的方向去——这货简直丧心病狂,居然想用学校当掩护,他篤定不管是谁,都绝对想不到,他会选在那种地方做交易。 可就在他刚要把车开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前后突然衝出来两辆车,狠狠的卡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四名便衣警员立刻持枪在手,飞速朝著货车围了过去,领头的人厉声高喝: “大飞,你涉嫌售卖违禁物品,现在正式逮捕你!” “立刻下车!” 大飞瞬间大惊失色,他心里一横,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就要硬衝出去。 可谁知道车子刚一发动——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大飞的大腿上结结实实中了一枪,他满脸惊骇地抬头看去。 何楚整个人正掛在货车的车门上,手里举著枪,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开口道: “你这车里面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 “你今天敢开车闯进学校一步,我就敢当场开枪击毙你。” “你恐怕根本不知道,圣爱丁学校的校友和家长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他们要是知道你敢在圣爱丁学校里闹出这种事,绝对会举双手赞成我把你枪毙一百回。” “立刻给我下车,蠢货!” 大飞走投无路,只能乖乖下车! 陆启昌一把拉开货车的后车厢,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枪枝弹药! 第二十二章 当初最优生明明是我呀! 陈永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带著试探求证的口吻朝罗继开口问道: “继哥,这案子就这么轻轻鬆鬆、顺顺利利地让咱们给破了?” 罗继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还有什么线索没来得及核实?还是有什么漏洞没被咱们揪出来?又或者是你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陈永仁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开口: “没有没有!半点儿问题都没有!” 罗继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既然啥问题都没有,这不就结了么?” 陈永仁一下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愣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也太简单了。” “我是真没想到,破一桩案子居然能这么简单。” 罗继定定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事儿简单么?” 陈永仁两手一摊, “这难道还不算简单?” 罗继没有接话,他转过脸看向陆启昌问道: “陆sir,您觉得这案子咱们破得简单么?” 陈永仁当场就吃了一惊。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私下跟罗继说的体己话,转头就被他捅到了陆长官面前。 不对!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往外说啊! 陈永仁的心里当场就打起了鼓,犯起了嘀咕。 陆启昌冷笑一声开口道: “这案子简单么?”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罗继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陈永仁: “是阿仁觉得这案子破得太简单了。” 陈永仁慌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sir,我是真觉得这案子破起来挺简单的。” 陆启昌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你真觉得这案子简单么?” “这案子要是真的简单,压根就不会落到咱们手里了。” “你可別忘了,咱们可是重案c组。” 陈永仁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陆启昌迈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郑重地开口道: “这桩案子,是黄老总亲手交到咱们手上的。” “他老人家手底下能调遣的人手有多少?” “整个西九龙总署,上上下下全都是他的下属。” “这案子要是真的没难度,隨便丟给哪个组去办不就行了?” “这种事还能轮得到咱们?” “你们简直是想太多了!” 陈永仁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 “可话说回来,这案子咱们破起来確实不难啊。” 陆启昌嗤笑一声,开口道: “一直走在正確的侦查方向上,半点儿弯路都没走,当然不会觉得难。” “你有空去翻一翻咱们组里的各类卷宗,看完你就全明白了。” “天底下所有的案子,只要知道了最终的真相,回头再看都觉得不难。” “真正难的,是在千头万绪的杂乱线索里,揪出那唯一正確的真相。” “咱们这次运气好,有阿楚在前面掌舵把控方向,几乎半点儿弯路都没走,连一点干扰性的无用调查都没做。” “就这么顺顺噹噹地把案子给办结了。” “这可是非同一般的真本事。” 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阿仁,你知道老总对咱们这桩案子给了什么评价么?” 陈永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完全不知道。” 陆启昌嘿然一笑,开口道: “咱们这次,是实打实的立功了。” “而且立的,还是一等一的大功。” “等到年底评优的时候,咱们整个小组的级別往上提一级,都完全不成问题。” 陈永仁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开口道: “就凭这桩案子,就能提一级?” 陆启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打心底里,真觉得这案子没难度?” “你觉得简单,全是因为阿楚从一开始就定准了正確的侦查方向。” “换个人来办,光是摸准正確的侦查方向,都不知道要耗上多久的时间。” “更別说还能顺顺利利摸清大飞的动向,最终人赃並获了!” 陆启昌缓了缓语气,笑了笑开口道: “案子要是真的这么好破,咱们警队里就不会堆著这么多悬而未决的案子了。” “小子,做人別好高騖远,更不能眼高手低。” 他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问道, “这事儿就跟你去做臥底是一个道理。” “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你都做成了些什么呢?” 陈永仁当场就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整整一年半的时间,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呢? 別人只用一年时间就圆满完成的臥底任务,他呢? 熬了一年半,他还只是个底层的小混混,整天不是在去揍人的路上,就是在挨揍的路上。 回想当初刚接任务的时候,他是怎么看待臥底这件事的来著? 不就是摸清楚一个倪家的底细么? 我好歹是警校里的精英学警,还是能拿最优学员奖的顶尖苗子,还能搞不定这点小事? 可结果呢? 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別说拿到倪家的核心情报了,他连倪家的边都挨不上! 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陈永仁被堵得喉头一噎,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启昌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得配上跟志向匹配的本事才行。” 陈永仁脸上瞬间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开口道: “陆sir,我以后一定多向阿楚好好学习。” 陆启昌闻言笑了起来,开口道: “別说你要学,就连我这个组长,也得多向阿楚好好学习。” “他可是咱们整个c组的主心骨和大脑!” 陈永仁心里又是一动,对啊,就连陆启昌这位组长,都事事听何楚的安排。 他立马站直身子,大声开口道, “yes sir!” 陆启昌又一次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吧!” 陈永仁一脸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著话,黄炳耀就在陈警司和何楚的陪同下迈步走了进来,在场眾人连忙齐声开口道: “老总您好。” 黄炳耀脸上带著笑呵呵的神情,开口说道: “大家都好!” “这次你们c组的活儿,干得是相当漂亮。” “这圣爱丁学校,可是香江顶有名的贵族名校。” “学校的校友里,不光有大把身家不菲的富豪,更有不少立法会的议员。” “这次大飞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圣爱丁学校当成军火交易的场地,实实在在把这些校友给惹毛了。” “这群人对大飞,简直恨得牙根都痒痒。” “你们这次不光顺顺利利破了大飞的案子,找回了我那把配枪,还没让圣爱丁学校受半分损失,更是保住了学校的名声,实实在在给咱们警队挣足了脸面。” 陈永仁闻言又是一愣,开口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保住了学校的名誉啊?” 陈警司立马递了个眼色给陆启昌,用眼神问道: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小子?” 陆启昌慌忙回了个眼色,连忙用眼神解释道: “新人!刚入队的新人!” 黄炳耀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介意,笑著开口解释道: “当初偷我配枪的那个小子,是圣爱丁的在校学生,也是个在外混的小混混。” “咱们这次悄悄处理,保全了这孩子的名声,也顺带著把学校的名誉给保住了。” “圣爱丁的校董会,特意给咱们总署打来了感谢电话。” “学校的校友会,更是给咱们警队捐了好大一笔款项。” “就连一哥都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夸你们这次做得非常好。” 陆启昌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连忙开口道: “这全都是大sir您领导有方。” 黄炳耀笑著摆了摆手,开口道: “我当年也是干过一线外勤的,你们在外面跑有多辛苦,我心里门儿清。”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咱们警队立了多年的规矩。” “从陆启昌往下,你们c组所有人,人人都有一份功劳。” 在场眾人个个喜上眉梢,齐声大声开口道: “thank you sir!” 黄炳耀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道: “我现在心情正好,你们有什么需求,儘管直接开口提出来。” 何楚立马给陆启昌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口道: “老总,我们组现在人手实在是不够用啊。” “您能不能给我们调个人过来。” 黄炳耀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想调谁?先说好了,陈家驹我可给你调不过来。” 陆启昌连忙笑著开口道: “就算陈探长肯来,我们也不敢用啊。” “不是別人,就是杨锦荣。”黄老总平日里事务繁忙,当眾勉励了c组全体成员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警司对著陆启昌大加讚赏道: “这次你干得非常不错。” 陆启昌连忙笑著回应道: “这全都是c组全体同仁上下一心、齐心协力,这才把大飞顺利绳之以法。” 陈警司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大飞的事了?” 陆启昌当场就愣住了,一脸愕然地开口道: “难道不是说这桩案子的事么?” 陈警司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 “我说的是你要调杨锦荣的事!” 在场眾人闻言,全都吃了不小的一惊。 陈警司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 “老陆,你这眼光,是真的够毒够准。” “何sir是一等一的顶尖人才,咱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当初把他调到咱们组来的时候,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周折么?” “军装部的何sir,当时差点就衝过来跟我拼命了!” 陆启昌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半句话都不再多说。 人情和力气都是上头出的,自己不过是坐享其成的人。 这种时候,还是別惹得上头不快才是最稳妥的。 陈警司嘆了口气,继续开口道: “何sir本来是被何sir当成核心后备力量来培养的——你也是警校科班出身,他刚毕业就坐上了督察的位置,工作才一年,就攒下了满身的功勋,深得军装部一眾领导的看重。” 何楚见状,不得不站出身来开口道: “都是分內的工作,我自然该全力以赴。” 陈警司闻言,对他更是大加讚赏: “立了大功却半点不骄不傲,这份心性,实在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在场眾人听了,也全都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在香江警队里头,向来都是讲究派系和传承的。 大体上来说,警队里主要分为两大派系, 一派是警校科班出身的警校派,另一派则是高学歷入行的社会派。 所谓的社会派,指的是那些拥有高学歷的人才,通过短期的入职培训,直接进入警队任职的群体。 这些人大多都有著极高的学歷,通常都是大学本科及以上的文凭。 在当年的香江,能考上大学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种高学歷的人才愿意加入警队,向来都是警队求之不得、极其欢迎的。 他们经过短期的入职培训进入警队后,不用从基层警员做起,而是直接就任督察及以上的职位。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先天起点,就比警校派的人高出了一大截。 而另一派,自然就是传统的警校派了。 也就是警队里最传统的警察成长路径。 十七八岁的年纪考入警校,规规矩矩走完警察的晋升流程,从军装警员到便衣探员,从员佐级一步步爬到高层。 高学歷的人才终究是少数,所以警校派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但问题的核心在於,学歷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所以社会派的人数虽然少,但在宪委级的高层当中,人数却和警校派不相上下、分庭抗礼。 何楚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不半路夭折,未来铁定能坐到宪委高层的位置。 这种人才,自然是要被牢牢抓在手里、把握住的。 军装部的何sir,更是对他极为看好、寄予厚望。 谁能料到,最后竟然被陈警司硬生生挖到重案组来做便衣了。 何sir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陈警司再次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 “我们已经从军装部把何sir挖过来了,现在还要再把杨锦荣调过来……我以后都没脸去见何sir了。” 陆启昌脸上露出訕訕的笑容,开口道: “大sir,这事儿不是有黄老总出面发话么?” 陈警司重重嘆了口气,开口道: “老总只负责发话,可具体跑腿协调的事,还得我亲自去办。” 陆启昌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再也不吭声了。 陈永仁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莫名其妙地开口道: “调阿荣过来,有这么难么?” 他心里暗自嘀咕,当初在警校的时候,阿荣好像也没这么出风头吧? 陈警司闻言,又嘆了口气开口道: “何止是难调?” “这次要不是黄老总亲自发话,军装部那边压根连搭理都不会搭理咱们。” 陈永仁惊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陈警司看著他的样子,缓缓开口解释道: “杨锦荣警官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坐上见习督察的位置了。” “工作才一年半,就拿到了见习督察的身份,这份晋升速度,妖孽程度也就仅次於何sir。” “这种顶尖的好苗子,换做是我,也绝不会白白放他走的。” 陈永仁当场就愣住了,嘴里喃喃自语道: “居然是见习督察?” 他是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当年还“差点”拿到了最优学员的奖项。 他心里当然清楚,按部就班攒功劳、熬资歷,要花多久才能坐上见习督察的位置。 何楚能坐上督察的位置,陈永仁是打心底里心服口服。 可杨锦荣居然也…… 这一点,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何楚也就罢了,人家脑子活、思路清,大局观更是强得离谱,现在都成了整个c组的大脑,就连陆启昌这位组长都事事听他的安排。 可杨锦荣,他凭什么呢? 陈警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咦?阿仁你跟何sir、阿荣,是警校同一届的同班同学吧?” 陈永仁连忙站直身子,开口回应道: “是,我们三个是警校同一班的同学。” 陈警司闻言,对著他勉励了一句: “当初同一个班的同学,何sir和杨sir已经走在了前面,你也要加把劲,赶紧追上他们的脚步。” 陈永仁立马挺直腰板,大声开口道: “yes sir!” 目送著陈警司转身离开,陈永仁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受的滋味,暗自嘀咕道: “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当初在警校,明明表现最拔尖、最出色的人是我啊! 怎么现在他们一个两个,全都后来居上了呢? 陆启昌一看陈永仁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开始不平衡了。 他把陈永仁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抬手扔给他一支万宝路: “心里不好受了?” 陈永仁当场愣了一下,抿著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开口道: “没有,我不难受。” 陆启昌看著他的样子,笑了起来: “阿仁,从你刚进警校的时候,我就一直很看好你,到了现在,我也依然看好你。” 陈永仁重重嘆了口气,开口道: “那时候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总以为整个世界都在我手里,唾手可得。” “等我毕业入了警队,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还不是我想抓就能抓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当初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陆启昌像看傻子似的,抬眼看向他: “你这是被何sir打击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陈永仁满脸不解地看向陆启昌。 陆启昌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你想跟谁比都可以,唯独別跟何sir比。”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就是个实打实的妖孽。” 陈永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开口道: “妖孽?” 陆启昌是打心底里看好陈永仁,於是放缓语气开口道: “你们警校这一批的学员,我是真的个个都看好。” “这里面出挑的精英,实在是太多了。”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何sir和杨锦荣,压根就没进过我的视线里。” “你,宋子杰,卓凯,徐飞……” “这一大串的好苗子,我个个都能叫得上名字来。” “可直到你们毕业参加工作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何sir早在警校的时候,就一直在藏拙。” 陆启昌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开口道, “他是不想被派去做臥底,所以才故意表现得中规中矩,不显山不露水。” 陈永仁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开口道, “是啊,当年在警校里表现突出的,最后全被派去做臥底了……我……”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是真的够傻的。 臥底这活儿要是真的好做,何楚当初为什么拼了命地不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算幸运,这短短一年半的臥底经歷,已经算是熬出头了。 跟罗继足足五年的臥底生涯比起来,自己这一年半,又算得上什么呢? 陆启昌看著陈永仁的样子,继续对他开口道: “千万別觉得自己就是最厉害的,那只是人家没想著跟你爭而已。” 陈永仁连忙开口回应道: “陆sir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是比不上何sir的。” 陆启昌却话锋一转,反问道: “那杨锦荣呢?” 陈永仁当场又吃了一惊。 陆启昌放缓了语速,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当年在警校里,跟阿楚关係最好的人是谁么?” 陈永仁满脸震惊地失声开口道: “杨锦荣?!”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 “他当年在警校里,也是一样在藏拙。” 陈永仁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十三章 股神诞生 陈永仁心里说不清是股什么滋味。 合著旁人全都是藏锋低调,就唯独自己一个人在愣头青似的耍高调呀? 说实在的,当初陈永仁也不是削尖了脑袋非要去当这个臥底。 谁能料到倪永孝带著人手,把陈永仁藏了多年的家底底细给掀了个底朝天。 在那个节骨眼上,只要警校的教官们查到了陈永仁的家庭背景,他这身学警的制服铁定就穿不住了。 去当臥底,完完全全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之举,不这么选的话,他连当警察的门都摸不到。 只是陈永仁向来心高气傲,总觉得凭著自己一身本事,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得风生水起、出人头地。 可这一年半下来,社会结结实实的毒打,总算让他看清了自己当初到底有多天真幼稚。 这一年半里他吃尽了苦头,饱一顿飢一顿没个准数,日子不是在去跟人动手的路上,就是在被人围堵挨打的路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这一年半真混出了个人样、闯出了点名堂,那倒也还好。 可整整一年半熬过去了,他娘的居然还只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混混。 这事儿想起来就堵得人胸口发闷,別提多难受了! 等他猛地回头往回看,才赫然惊觉,何楚已经坐上了督察的位置,杨锦荣也成了见习督察,再过几个月人家顺顺噹噹就能转正。 唯独他自己,到现在还只是个掛著名头的小警员! 这局面又能去怪谁呢? 陈永仁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说不出的复杂难言。 陆启昌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阿仁,你得学著正视旁人身上的长处和优点。” “何sir当初穿军装当巡警的时候,不管分到哪个片区,他都会第一时间把辖区里的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陈永仁当场愣了一下,脱口道: “摸得一清二楚?” 陆启昌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辖区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宇,一共几层楼,住著多少户人家,他全都摸得透透的,半点不含糊。” 嘶! 陈永仁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 “不至於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陆启昌耸了耸肩膀,无奈道: “我当初也觉得这事夸张得离谱,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半点不假。” “他调到西九龙总署之后,一有空就往辖区里跑,一条街一条街地扫。” 陈永仁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扫街?” 陆启昌神色凝重地重重点头: “就是扫街!” “辖区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栋写字楼和居民楼,他全都一步一步逛了个遍。” “几乎每隔一个星期,他都要专门抽出时间,把整个辖区重新走一遍、扫一遍。” 陈永仁下意识地就开口追问: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陆启昌放低了声音,缓缓道: “我之前也专门问过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件事?” “他跟我说,我只是先把辖区里的环境彻底摸熟、记牢。” “万一哪天遇上案子,我能立刻在脑子里,构建出整个现场立体又直观的全貌模型。” “说白了……就是为了方便抓贼。” 陈永仁听完这话,瞬间就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天差地別的差距。 可他愣著神想了半天,还是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世上真有这么离谱的人,能把这种事做到这个份上?” 陆启昌又耸了耸肩膀,苦笑道: “我最开始也压根不信这事儿。” “结果何sir直接让我隨便出题考他,当场就凭著记忆给我画了一份完整的辖区平面图。” “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他居然真的全完完整整记下来了!” 何楚手里握著神级地图系统,西九龙总署辖区的整片地图,早就完完整整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只要隨便扫上一眼,系统就会自动把对应的区域点亮、录入。 就这么著,他的脑子里永远都装著一个全细节的立体实景模型,根本用不著他自己费半点心思去死记硬背。 可落在旁人眼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完全是另一副惊掉人下巴的模样了。 陆启昌和陈永仁两个人,全被何楚这堪称“变態”的本事给彻底镇住了。 陈永仁扯著嘴角苦笑了一声,开口道: “当初在警校的时候,阿楚要是就表现出这么离谱的本事,谁还有胆子跟他爭啊。” 陆启昌摇了摇头,缓缓道: “何sir心里装著大志向,眼界根本不在这点小事上,压根不会跟人爭这些一时的长短。” 陈永仁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话,確实在理。” “当初我跟卓凯两个人联手跟他动手的时候,我就该知道阿楚这人绝不是一般人。” “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居然都没能打得过他一个人。” 陆启昌看著陈永仁的脸色慢慢缓和,心结像是解开了不少,心里却悄悄嘆了口气。 要是一个人只比你强上那么一点点,你努努力、追一追,还有机会赶得上,心里的压力自然会格外大。 可要是一个人比你强出了一大截,强到你无论怎么拼命都压根追不上的地步,那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压力不压力了。 陈永仁现在心里半点压力都没了,也再也不会死咬著把自己当成警校那时候的第一名了。 何楚这离谱到极致的表现,让他连跟人爭第一的念头,都半点提不起来了。 陆启昌看著他这样子,心里既悄悄鬆了口气,又莫名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可他转念又一想,要是换了自己处在陈永仁的位置上,要跟何楚这么个离谱到极致的人比高低,自己肯定也提不起半分爭强好胜的心思。 这么一想,陆启昌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心情也跟著豁然开朗。 “阿仁,这一年半的臥底生涯,也算是让你彻彻底底摸透了社团底层的行事规矩和生存逻辑。” “等你再把社团上层的运作门道摸清楚、补全了。” “到时候你就是整个警队里,首屈一指的扫黑专家了。” 要是换在还在警校的时候,陈永仁肯定会心安理得地全盘接下陆启昌的这番夸讚,可经歷了这一年半社会的毒打磨炼之后,他的性子和想法早就成熟了太多,当下只是扯著嘴角苦笑一声,开口道, “陆sir,往后我一定踏踏实实跟您和何sir好好学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何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走了进来, “哟,阿仁也在这儿呢?”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我这儿有个稳赚的好路子,一人两万块就能上车。” 陆启昌二话没说,直接就掏出了钱包。 陈永仁一边跟著掏钱,一边忍不住开口问: “阿楚,到底是什么好路子啊?” 何楚手脚麻利地把两人的钱收了起来: “天机不可泄露!” “等一个星期之后,保准给你们准信。” 陈永仁还想再追问点什么,就见何楚隨手拿过陆启昌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几下就写好了两张收据,分別递给了两人: “都收好了,一个星期之后,拿著这个过来找我分钱。” 说完他跟两人打了声招呼道別,转身就瀟瀟洒洒地走了。 陈永仁盯著手里的这张纸条,满脸都是摸不著头脑的茫然: “不就是借个钱么,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写这些东西么?” 陆启昌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何sir会缺你这两万块钱?” 陈永仁当场愣了一下: “他也就刚参加工作满一年半而已,能有多少钱啊?” 陆启昌嘆了口气,开口道: “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督察,每个月的工资比你高出一大截都不止。” “他会缺你手里这两万块钱?” 陈永仁满脸愕然地反问: “那他这到底是……?” 陆启昌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收据折好收了起来: “我给你个忠告,手里的这张收据一定要好好收著,千万別弄丟了。” “你刚才没仔细看上面写的內容?” “这明明白白是投资的凭证,根本就不是什么借钱的欠条。” “反正左右也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 “到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陈永仁听完,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启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正好撞见了外面的罗继: “何sir也找你收了两万块?” 罗继点了点头: “钱已经给他了。” 陆启昌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何楚把组里的所有人都找了一遍,收了每个人的两万块,这就说明他不是厚此薄彼,是给所有人都留了机会。 罗继跟著开口道: “何sir刚才还给杨锦荣打了电话,杨sir也二话不说转了两万块过来。” 陆启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杨锦荣那边已经定了要进重案组c组,调令都已经正式下发了。 军装部的何sir为了这事,这两天愣是没给陈警司半分好脸色看。 只不过工作交接需要走流程花时间,杨锦荣还得等一个星期才能正式到岗。 真正让陆启昌觉得有意思的是,一个星期之后,既是杨锦荣正式到岗报导的日子,也是何楚收据上写好的分钱还钱的日子。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这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门道? 而这个时候,何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悟性逆天,宿主接连查看大盘股市行情,成功领悟股市核心精要。” “悟性逆天,宿主接连查看个股详情简报,成功领悟股市核心精要。”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悟炒股核心精髓,股市实战技巧已升级为满级!” 何楚微微愣了一下,脱口道: “居然这么快就升到满级了?” “这升级速度,可比刑侦本事的升级快太多了啊?” 满级到底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全球最顶级的水准。 这水准放在赌坛,那就是万眾敬仰的赌神,放在股市里,那自然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股神! 何楚的一双眼睛里,仿佛只剩下了大盘上的红绿两色,一串又一串的股票代码在他的眼底飞速闪过、又快速消失。 不过短短片刻,他就精准锁定了一串股票代码。 他的心里瞬间炸开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妖股!!” “这市场里居然藏著这么一支即將一飞冲天的妖股!” 何楚二话不说,立刻把c组五个人凑的十万块钱,全仓买入了这支妖股。 他扫了一眼这支股票的盘子,规模压根不大,总市值顶天也就三百万。 这种规模的小盘股,正常情况下,根本没多少散户和机构会愿意入手。 毕竟盘子的总市值就摆在这里,十万块的资金砸进去,都能在里面当一条翻江倒海的大鯊鱼。 而这个时候,这支股票的每股股价,才仅仅只有一毛钱。 何楚转头对著自己的股票经纪说道: “这支股票给我拿稳了,绝对不能拋,除非股价涨到一百块以上,再考虑出手。” 股票经纪连忙点头应下,可低头一看屏幕上的股票信息,当场就傻了眼: “先生,这支股票是出了名的垃圾股啊。” “您这么拿著不动,很容易炒著炒著,就直接套牢变成长期股东了。” “不如我给您推荐几支优质蓝筹股,前景和走势都特別好,赚的肯定比这支垃圾股多得多。” 一毛钱一股的股票,居然要等涨到一百块以上才拋? 这不是纯纯开玩笑么? 这辈子还能等到它涨到这个价的那天? 股票经纪在心里暗自嘀咕,觉得这位何先生怕是想发財想疯了。 何楚只是淡淡一笑,开口道: “那种仨瓜俩枣的小钱,我没兴趣赚,要赚就赚一笔能一步到位的大钱。” “我就认准这支股票了。” “我看你职业素养还不错,给你个建议,你自己也多少买一点,保准赚的钱够你自己出去开公司单干。” “反正你照著我的话做,准没错。” “这支股票我全权委託给你操作了,要是没涨到目標价,就让钱在里面放著不动,就当存银行定期储蓄了。” 股票经纪听完,只能满脸无奈地苦笑。 毕竟股价才一毛钱,就算再跌,又能跌到哪里去呢? 搞不好运气好,还能涨个几分钱。 这么说来,確实跟存银行储蓄没什么两样,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想让它涨到一百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难如登天! 何楚跟自己的股票经纪交代完所有事情,打了声招呼,转身就离开了证券行。 股票经纪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又是一个想一夜暴富想疯了的年轻人。” “十万块钱,那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就这么糟蹋了啊!” 他在心里,已经给何楚的这笔投资彻底判了死刑——顶多就是保个本,想靠它大赚一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要是放在熊市里,能做到不亏本保值,就已经算是成功的投资了。 可现在正是全民狂欢的大牛市,隨便闭著眼睛买一支正常的股票,都能跟著大赚一笔。 在这种行情里,少赚就等於是亏了! 敢衝进股市里的人,谁不想著能一夜暴富,一步登天? 可股市里的钱,是这么好赚的么? 这市场里,一夜之间输得倾家荡產、血本无归的人,还少么? 这证券大楼的天台上,每天排队往下跳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还让自己跟著买? 就这破股票,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靠它发財?! 股票经纪越想越觉得好笑,暗自嘀咕道: “总共才三百万的迷你小盘子,居然还想靠著它一夜暴富?这不是纯纯扯淡么?!” 他隨手就把这支股票的页面最小化扔到了一边,转头忙自己手里的其他大客户单子去了。 一直忙到中午快下班要去吃饭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支股票的事。 说实在的,十万块钱的单子,在他手里確实是不值一提的小单子,可单子再小也是客户的委託,还是得按规矩看一眼行情。 “一块钱一股,就这么个小破单子,我真特么的是閒的,还多心看一眼。” 股票经纪刚要把页面划走,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瞬间觉得不对劲! 他手忙脚乱地赶紧把页面划了回来,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价格,仔仔细细对標了一遍—— 没错! 每股的价格,明明白白就是一块钱! 股票经纪生怕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屏幕上的价格,依旧是一块钱!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刷的一下白了大半! 股票经纪手忙脚乱地赶紧翻出这支股票的歷史成交资料。 嘶!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何楚买入这支股票的时候,每股的成交价,明明白白就是一毛钱!! 也就是说,短短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这支股票的价格,居然直接疯涨了十倍! 人家投进去的十万块,短短几个小时,就变成了帐面上实打实的一百万! 股票经纪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连忙手忙脚乱地给何楚打去了电话: “何先生!您买的那支股票涨了!疯涨了!” 电话那头的何楚,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淡淡地问道: “涨到一百块了么?” 这?! 第二十四章 千万富翁的诞生 股票经纪瞬间被噎得无话可说,赶忙急声劝说道: “何先生,虽说还没涨到一百块的价位,可这支股票已经足足翻了十倍啊!” “要不咱们现在就出手卖掉吧?” 何楚面色一沉,正色驳斥道: “我要的是一步登天的一夜暴富,这点才十倍的涨幅……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除非这支股票能一路涨到一百块钱以上。” “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出手拋售的。” 股票经纪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何楚却始终油盐不进,半点不动摇。 “我看你的职业素养还算过得去,听我的劝,趁著现在股价还没涨到头,你还有机会进场分一杯羹。” 股票经纪只能扯著嘴角苦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这东西,终究是太贪得无厌了。 总想著天上掉馅饼,一步到位一夜暴富。 要是一夜暴富真有这么容易,这种好事哪里还轮得到咱们这些普通人? 可自己该说的话全都说尽了,嘴皮子磨破也劝不动这位主。 股票经纪打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位何先生。 在这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荒唐事、栽跟头的人实在太多了。 只是出於自己的职业操守,该提醒的话,他还是必须得说到。 当然,他说的话从来都是留有余地、模稜两可的。 不然的话,万一亏了赚了,总有人会因为利益得失找上门来跟他扯皮——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股票经纪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支股票翻了十倍,早就该到涨幅的天花板了,难道还能接著往上涨?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再一次核对盘面数据,忽然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整张脸写满了见了鬼似的震惊。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支何楚重仓买入的股票,中午收盘的时候还停在一块钱的价位! 现在居然直接衝到了五块钱! 整整五块钱啊!! 短短一天时间,居然暴涨了五十倍! 这到底是支什么逆天的神仙股票?! 股票经纪第一时间就想再给何楚打个电话,可指尖刚碰到话机,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都已经暴涨五十倍了……难道还能接著往上涨?” 股票经纪的脸上满是犹豫不定,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理智在他脑子里疯狂提醒,这支股票的基本面就是个总盘三百万的小盘股,就算再涨也涨不了多少,贸然进场极容易高位接盘,亏得血本无归。 可偏偏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蛊惑, “炒股本就是买涨不买跌,趁现在注意到它的人还不多,这个时候不果断进场,等涨上天了再后悔就晚了。” 股票经纪脑子里瞬间闪过何楚那副胸有成竹的篤定模样,他狠狠一咬牙,直接砸进去了十万块本金! 他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 “我看不懂这支股票的诡异走势没关係,我跟著这位何先生的操作走总没错。” “何先生说什么时候出手拋售,我就跟著什么时候拋!” 接下来的好几天,股票经纪眼睛都不敢眨地死死盯著这支股票的盘面,到最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那股价就跟绑了火箭似的一路疯涨,从五块衝到十块,从十块蹦到二十,又从二十直接飆到了五十块。 等整个股市的散户和大户都注意到这支妖股的时候,它的股价已经稳稳站上了一百块的关口! “何先生……股价已经稳稳站在一百块的价位了,咱们还要继续持有么?” 股票经纪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手抖著给何楚打去电话匯报情况。 这个时候,距离何楚当初买入这支股票,才刚刚过去了六天的时间。 何楚闻言轻笑一声,淡淡开口: “拋!” 股票经纪当场就愣住了,脱口而出: “拋?!” “我看这势头,这股票明明还能接著往上涨啊。” “现在这支股票在市场上炙手可热,別的客户挤破头都抢不到一手筹码。” “现在就全拋掉,实在太可惜了啊。” 何楚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字字坚定: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收益我已经很满足了,你直接帮我全仓拋掉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应该也跟著买了不少吧?” “给你一句忠告,这么小的流通盘,一定要见好就收,別贪多嚼不烂。” 股票经纪瞬间惊出了一头冷汗,连忙应声: “是是是,我明白!我现在立刻就全仓拋掉!” 被何楚这么一提醒,股票经纪才猛地回过神,想起了这支股票最初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初何楚进场买入的时候,这支股票的总市值不过才三百万。 现在股价直接飆到了一百零几块,这可是实打实的暴涨了一千多倍啊! 这个时候不赶紧套现跑路,还等著高位被套牢吗? “妖股!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妖股!” “我这辈子居然真的遇上了这种逆天妖股!” 股票经纪这时候彻底反应过来了——自己不仅撞上了股市里传说中的妖股,还跟著狠狠赚了一大笔,啃下了一大块肥肉。 那还等什么,当然是立刻套现离场,落袋为安! 股票经纪手速飞快地掛出了全仓卖出的单子,刚掛出去就被瞬间秒光! 现在全市场的人都疯了一样看好这支股票的后续走势,简直是一股难求,挤破头都抢不到。 他们掛出的卖单,瞬间就被蜂拥而至的买单抢了个一乾二净。 股票经纪看著交易大厅里红著眼哄抢筹码的人群,忽然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人是都疯了吗?!” “这可是涨了一千多倍的妖股啊。” “这种时候还敢往里冲,是嫌命长吗?” “就不怕最后亏得底朝天,只能上天台吗?!” 股票经纪心里暗自后怕,要是没有何楚这一单,没有他这句提醒,恐怕自己现在也跟大厅里这些红了眼的人一样,拼了命往里冲吧? 毕竟真金白银的利益摆在眼前,最能动摇人的心智啊! 还好他听了劝,已经套现离场,落袋为安了。 缓过神来,他第一时间就给何楚打去了电话匯报情况: “何先生,您持有的股票已经全部套现成交,最终到手金额整整一亿五千万!” 何楚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多谢。” 股票经纪连忙受宠若惊地开口: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我跟著您的操作走,也狠狠赚了一大笔,发了笔横財。” “您看今天您有空吗?我想做东请您吃顿饭,好好谢谢您。” 何楚笑了笑,温和开口: “吃饭就不用客气了,下次我再有股票买卖的需求,还找你经手就是了。” 股票经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多谢何先生赏识,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何楚笑著掛断了电话。 一旁的陆启昌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何sir,看你这么开心,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何楚笑著回应: “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情。” “而且,这是专属於我们五个兄弟的好事。” 杨锦荣刚办完所有交接手续,正式入职报到,闻言开口: “楚哥,到底是什么好事啊?” 何楚故意卖了个关子,笑著说: “等下班给你办接风庆功宴的时候,再跟你们细说。” 几个人面面相覷,谁都猜不到何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到下班之后,按规矩本该给杨锦荣办接风洗尘的饭局,可何楚没选外面的饭店,反而把几位同事都请到了自己家里。 他住的是香江人口里的千呎豪宅——换算下来也就是一百平左右的房子。 在寸土寸金的香江地界,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实打实算得上是顶格的豪宅了。 何楚拿出了当初几人给他的收款收据,放在桌上开口道: “七天前,我跟你们说过,七天之后会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我就把这七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你们说清楚。” “我之前看准了一支股票,篤定它能迎来一波暴涨,心里想著,自己发財了,绝不能忘了身边的兄弟。” “所以,我拿著你们的钱,一起买入了这支股票。” 几个人闻言,都微微愣在了原地。 陈永仁回过神,苦笑著开口: “阿楚,你这事儿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就七天的股市周期,就算再涨,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杨锦荣却摇了摇头,开口道: “那可不一定,现在全港股市最火的那支妖股,可是实打实暴涨了一千多倍。” 陈永仁嘆了口气, “我也巴不得阿楚买的就是那支妖股啊?” “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吧!” “这种好事,也就只能在梦里想一想罢了。” 杨锦荣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心思向来縝密的罗继开口问道: “何sir,看您这架势,是已经有不少收穫了?” 何楚笑著回应: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你们请到家里来了。” 罗继闻言鬆了口气,笑著说: “有收穫就好,有收穫就好。” 毕竟炒股本就有赚有亏,风险极大,既然能有收穫,就已经是万幸了。 罗继从来没有什么一夜暴富的大野心,只要能稳稳噹噹赚到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他真的贪图钱財,也不会在倪永孝身边臥薪尝胆,一做臥底就是整整五六年。 陆启昌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连忙追问: “阿楚,別卖关子了,到底赚了多少?” 何楚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借条,开口道: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这次所有收益的两成,算是我操盘的提成。” 陆启昌当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你带著我们兄弟几个发財,这点提成本就是你该得的。” “你快说,到底赚了多少钱?” 別说陆启昌急著想知道,在场的几个人,个个都好奇得不行。 他们几个向来都不是把钱財看得太重的人,可话又说回来,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何楚朗声一笑,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今天是阿荣正式入职报到的好日子,同时,也是在座各位,正式躋身千万富翁行列的大日子!来,让我们乾杯!” 他高高举起了酒杯,却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咦? 怎么半天没人应声,也没人举杯? 陆启昌几个人,全都傻愣愣地定在原地, “阿楚,你说什么?什么千万富翁?” 何楚无奈地耸了耸肩, “七天前,我买入这支股票的时候,它的股价才一毛钱一股。” “今天早上股市开盘,这支股票的股价,已经直接飆升到了一百零五块。” 这话一出,几个人“腾”地一下,齐刷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永仁声音都抖了,失声惊道: “阿楚……不对,何sir!你买的……就是现在全港都疯传的那支爆火妖股?” 何楚又耸了耸肩, “没错啊!” “它整整暴涨了一千零五十倍,我已经在高位全部套现落袋了。” “咱们之前可说好了,所有收益里,百分之二十是我的操盘利润,剩下的,全都是你们几个的。” “对这个分成,你们有意见么?” 几个人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把脑袋都摇下来。 有意见?! 怎么可能有意见!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横財,谁脑子坏了才会有意见啊! 陈永仁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喃喃开口: “我……我这就成千万富翁了?” 何楚笑著纠正他的话: “不对,准確来说,你现在的身家,是一千六百八十万。” 说著,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四张银行本票, “我已经用你们各自的名字,在花旗银行开好了专属帐户。” “吶,这是对应你们每个人的银行本票,都拿好。” “好了,现在可以举起你们的酒杯了,让我们一起举杯,恭祝我们几个,都成了实打实的千万富翁!” 几个人连忙拿起属於自己的本票,盯著上面的数字,一个个咧著嘴傻乐,半天合不拢嘴。 杨锦荣第一个从震惊里回过神,端起酒杯,神色无比郑重地开口: “楚哥,多谢您带著我发財,从今往后,您的话,就是我必须执行的命令。” 何楚笑著抬手,跟杨锦荣轻轻碰了碰酒杯。 陆启昌几人也连忙回过神,纷纷端起酒杯围了上来,他们本就对何楚心服口服,经过这件事,更是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整整一千六百万啊!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分给了兄弟,这份胸襟和气度,当真是无人能及! 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不打心底里佩服何楚的胸襟和格局。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几人刚到警署上班,就出大事了! 廉政公署的人直接走进了办公区,面无表情地开口: “何楚何督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到廉署喝杯咖啡吧!” 第二十五章 廉署请喝咖啡? 陆启昌正凑在何楚身边,低声说著隔壁组的蹊蹺事:“天叔那个组,实在透著不对劲。” “头皮跟贼仔明两个人手腕上的大金表,亮得都快晃瞎旁人的眼了。” “我心里犯著嘀咕,怀疑……”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平白无故猜忌自己的同袍兄弟。” 陆启昌扯著嘴角苦笑一声: “我心里门儿清,这不才只跟你念叨念叨么?换了旁人,我半个字都没往外透。” 何楚蹙著眉开口道: “这件事,大sir知情么?” 陆启昌轻轻晃了晃脑袋: “看样子,是完全不知情。” 何楚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既然是这样,我反倒不建议你把这事捅给大sir。” 陆启昌压著嗓子低声道: “之前黄志成那档子事,已经把我们逼得够被动了,要是天叔这一组再捅出什么娄子,咱们可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真到了那一步,別说是跟大sir没法交代,就连上面老总那里,咱们都递不上话。” 何楚却依旧守著自己的底线, “昌哥,咱们警队有警队的章程和规矩。” “要不然……你找个机会,单独跟天叔聊一聊?”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这种扒同僚底、捅內部事的活计,放到哪个圈子里,都是里外不討好的苦差事。 但陆启昌心里清楚,自己这么想,半点私心都没有。 天叔带的是重案组a组,那可是整个重案组里响噹噹的头牌队伍。 他要是真的栽了跟头,对整个西九龙重案组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真要是查出了问题,內务部铁定要借著这个由头,把整个西九龙总署从上到下翻个底朝天,狠狠清洗一遍。 何楚放缓了语气,开口建议道: “天叔是警队里的老前辈,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聊几句,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陆启昌满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得找个合適的时机才行!” 两人正说著话,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三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抬手掏出一张拘捕令,沉声道: “何楚督察,我是廉政公署调查主任石宣,现有一桩案件,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陆启昌和何楚当场就愣住了,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陆启昌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石宣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声质问道: “你们廉署放著外面的作奸犯科之徒不去抓,反倒跑到我们重案组,要带走我们c组的副队长?” “这件事,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罗继、陈永仁、杨锦荣三人悄无声息地挪步,直接把办公室的房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廉署来的三个人,瞬间就被围在了办公室正中间。 石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抱歉,案件细节属於机密,无可奉告。” “还请何sir配合我们,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因为个人原因,损害了警队和廉署的合作关係。” 陆启昌当场就要发作,何楚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sir,別衝动,我来处理。” 陆启昌重重冷哼一声,骂道: “一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混帐东西。” 石宣权当没听见这句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见何楚主动站了出来,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开口道: “何sir,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总不会想因为自己一时意气,就毁了警队和廉署之间的关係吧?” 何楚闻言嗤笑一声,开口道: “少往我头上乱扣这种大帽子。” “真要说到影响警廉关係,始作俑者也不是我,是你石主任吧?” 石宣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冷声问道: “何sir,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楚不紧不慢地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万宝路,吞云吐雾间,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调查我,是已经板上钉钉,认定我犯了罪了?” 石宣想都没想,当即斩钉截铁地开口: “那是自然!” 陆启昌、罗继、陈永仁、杨锦荣四人闻言,瞬间齐刷刷地瞪向廉署的三个人,眼里满是怒火。 何楚抬手轻轻摆了摆,开口道: “让我来猜猜,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按你们的说法,这案子肯定不是刑事案件,毕竟刑事案件的侦办权,在我们警察手里。” 石宣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声打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別在这里绕圈子!” 何楚完全没搭理他的话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既然不是刑事案件,那自然也轮不到民事案件,毕竟有惩教署和法庭在,这类事也用不著你们廉署出手。” “我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地琢磨,也就只剩下经济类的案子了?” “收受贿赂?” “还是职务贪污?!” 石宣当即拔高了音量,厉声喝道: “怎么?你这是自己亲口承认了?” “来人,把人带走!” 何楚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脸色冷得像冰,一双如饿狼般锐利的眸子扫了过去,廉署的三个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也不受控制地往腰间的配枪摸去。 这里可是重案c组的办公室,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將,哪里能容得下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么囂张? 罗继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石宣的脑门上,厉声喝道: “敢动一下配枪试试!” 石宣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了一圈,赫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两个手下,也早就被人用枪死死顶住了脑袋。 石宣瞬间魂飞魄散,失声惊叫道: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罗继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石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都凉透了。 他在廉署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错判了形势,落得这么狼狈的境地。 何楚就像完全没看见眼前的剑拔弩张,依旧靠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抽著手里的烟。 “就算真的是经济类的贪腐案件,固然是归你们廉署管辖,但我们警队的內部人员,监管权终究还是在我们警署手里。” “这件事,你们通知警队的內务调查科了么?他们知情么?” 石宣当场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何楚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启昌,开口说道: “陆sir,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內务调查科的同僚。” “咱们重案组c组的副队长,要被廉署的人请去喝咖啡,问问他们到底知不知情。” “要是他们说知情,那就麻烦他们说清楚,我何楚到底是犯了哪条律法,沾了哪桩案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这里是西九龙警察总署,不是你们廉政公署的地盘。” “我们警队的人就算真的犯了错,也轮不到你们廉署不打招呼就闯进来抓人。” 何楚往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盯著脸色煞白的石宣,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会破坏警廉关係,那我倒想问问,你这次带人过来,跟我们警署的哪位大sir通报过情况,打过招呼了?” “我和陆sir正在办公室里商议紧要的案情,” “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直接硬闯我们重案组的办公室的?” 石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青黑交加,心里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暗暗叫苦不迭。 这下,事情彻底搞砸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何楚居然这么难缠,这么不好对付! 往常他这套软硬兼施的手段使出来,不管对面是什么身份的人,早就扛不住压力,乖乖跟著他回廉署了。 可偏偏到了何楚这里,这套法子半点用都没有,人家压根不吃这一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重案c组的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悍將,他们怎么敢直接把枪口对准廉署的调查人员? 石宣刚要张嘴狡辩,就听见何楚再次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看你们这副样子,连最基本的法定程序都没走全,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廉署精英,可不会办出这么没规矩的事。” “要知道,你们廉署本来就是专门抓那些不守规矩、违法乱纪的人,怎么自己反倒先坏了规矩,办起了没章法的事?” 石宣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大事不好。 何楚已经转过头,对著陆启昌沉声说道: “陆sir,我严重怀疑这几个人是假冒的廉署人员,故意败坏廉署的名声。” “更是故意寻衅滋事,蓄意挑拨警队和廉署的合作关係。” 陆启昌当即一拍手,厉声下令道: “罗继,你听见了没有?立刻给他们上手銬,全部押去审讯室!” “给我好好招待这几位贵客,务必审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安的什么心。” 石宣当场失声大叫起来: “陆sir!我们真的是廉政公署的正式调查人员!证件都是真的!” 陆启昌眼神凶狠,恶狠狠地咬牙道: “廉署的人,办事都像你们这么没规矩,这么无法无天?” 何楚在一旁適时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一样米养百样人,就算是纪律严明的廉署,也难保不会出几个不守规矩的害群之马。” “这件事,我看还是直接联繫大sir,或者上报给总署老总吧。” “他们可以不讲规矩乱来,但我们警队的人,多少还是要守著章程办事。” “麻烦老总他们出面,跟廉署的高层问一问,这种蓄意破坏警廉关係、不按规矩办事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廉署派出来的。” 石宣的脸色铁青一片,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是彻底栽了!廉署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他石宣丟得一乾二净了! 要说这份拘捕何楚的命令,是真的还是假的? 千真万確,是真的! 可偏偏就是因为程序上的致命漏洞,石宣非但没能把人请回廉署,反倒自己被人反手扣下,关在审讯室里整整待了一个小时。 c组的人也没做別的,就只是把他们几个人关在审讯室里。 收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也下了他们的配枪。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再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就已经把所有的態度和问题都摆得明明白白了。 石宣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个不停。 他心里只觉得臊得慌,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廉署的脸面,彻彻底底地丟了个精光。 放眼整个廉署,有谁办案子能办得像他们这么狼狈,这么悽惨? 可事到如今,他半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自己办事不谨慎,连最基本的法定程序都没走全,人家就算把他关在这里,都算是从轻处理了! 石宣闭著眼都能想到,就算这次他能平平安安回到廉署,顶头上司也绝对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看。 原因无他,就四个字:程序正义! 你自己程序上出了致命紕漏,人家全程占著理,守著规矩,你就算想挑人家的错,都半点站不住脚。 要说廉署的权力大不大? 当然大! 自从当年靠著打压警队的贪腐问题站稳脚跟之后,这些年的权力確实是越来越大。 可问题是,香港警队也不是一般的纪律部队,人家手里同样握著不小的法定权力,根本就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隨便欺负的软柿子。 一个小时之后,何楚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事情已经核实清楚了,几位的身份是真的,这次的任务,自然也是真的。” “行了,走吧,我跟你们去廉署喝这杯茶。” 石宣跟著何楚走出审讯室,一抬眼,就赫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陈警司。 陈警司脸色黑得像锅底,看著石宣厉声说道: “你们这次办案完全不按法定程序来,已经严重损害了警队和廉署的合作关係,我一定会正式向你们廉署高层投诉你们!” 石宣的脸同样黑得不成样子,心里只觉得荒谬,这句台词,他今天刚说过,实在是太熟悉了! 陈警司顿了顿,又继续冷声道: “何sir是我们西九龙警队的主力神探,自从进入警队以来,屡破奇案,屡立大功,我不知道你们廉署到底是出於什么原因,要这么针对他。” “我们警队一哥已经亲自吩咐了,让我全程跟著你们,旁听整个审讯过程。” “要是让我查出你们是恶意诬陷、栽赃陷害,你们几个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石宣咬著牙,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我们廉政公署办案,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何楚在一旁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 “哦?是吗?我怎么记得,前两天法庭刚宣判了一个案子,涉案的就是你们廉署的人吧?” “就是你们廉署的两位调查人员,因为对犯罪嫌疑人违规诱供,最后直接被判了监禁。” 石宣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只觉得晦气,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在这种节骨眼上! 何楚慢悠悠地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个个例,毕竟你们廉署这些年,名声经营得一直都挺不错的,现在看来……” 何楚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石宣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五顏六色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心里清楚,经此一事,廉署的名声,在整个西九龙总署,算是彻底臭了。 就算输了场面,气势也不能输,他当即重重冷哼一声,硬著头皮道: “何sir,我们廉政公署,从来不会隨便请人回来协助调查。” “现在,还请你跟我们回廉署,正式协助调查。” 何楚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你总得先告诉我,到底是桩什么案子吧?” “不然的话,我两眼一抹黑,怎么配合你们协助调查?” “更何况,你我心里都清楚,咱们的身份,可不一样。” 石宣瞬间怒了,厉声质问道: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还能凌驾於法律之上不成?” 何楚脸上的神色依旧相当平静,语气淡淡地开口道: “我是香江警队的正式督察,还是西九龙重案组的在职督察。” 石宣闻言,当即冷笑一声,开口道: “全香江一共十八个警区,每个警区里的督察多了去了,数不胜数。” “怎么,难道就你特殊不成?”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不管是哪个警区的哪个督察,他们廉署都敢查! 何楚依旧神色不变,冷静地开口道: “你说对了,我確实很特殊。” 石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厉声问道: “你到底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何楚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警司,开口说道: “陈警司,看来现在廉署调查人员的专业素质,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这么关键敏感的信息,他们居然半点都察觉不到?” “我都怀疑,他们到底是怎么考进廉政公署的。” 石宣终於忍不住了,当场爆发道: “你到底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有话直说!” 陈警司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道: “何sir是在告诉你一件你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的事。” “他是警队的在职督察。” “是整个西九龙总署,乃至全港警队最年轻的督察,入职以来更是屡立奇功,履歷战功。” “是我们警队高层,重点关注、重点培养的核心骨干人才。” 石宣闻言,再次愣在了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何楚从警校毕业到现在,才不过一年半的时间。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新人还在穿著军装守街面,他却已经成了重案组的便衣督察! 不止如此,他更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核心成员,手里握著不少大案要案。 石宣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了,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何楚已经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当然可以配合你们廉署的调查。” “但是,我平白无故被你们这么闯进来扣上罪名,我的名声,谁来赔我?” “更何况,你们廉署这些年,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名声!” 第二十六章 你这么能赚钱,当个警察作甚? 石宣嘴唇翕动了几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事情的原委,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只要是被廉政公署请去问话的人,身上十有八九都背著不乾净的案子。 还想保住名声?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何楚本就是警队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要是最后查出来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到了这个时候,石宣的心里,竟然对自己手里的这桩案子,没了之前十足的把握。 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何楚涉嫌贪腐违法,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咬著牙硬撑著开口: “我们廉政公署的名声,还没到那么不堪的地步……” 何楚抬手就將一份书面声明拍在了桌面上: “我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在职警察,绝不容许你们这样隨意泼脏水、毁人名声,就算你们是廉政公署也不行。” “我愿意配合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但我的个人声誉,是千金不换的无价之宝。” “只要你们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画押,我立刻就跟你们走。” “不然的话……” 石宣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是一份白纸黑字的道歉保证书。 一旦最终查明针对何楚的指控全是子虚乌有,或是证实何楚的个人职业操守没有任何问题,廉政公署必须在全港各大主流报刊,用最醒目的版面和標题,公开向何楚登报导歉! 这他妈怎么可能答应? 石宣当场勃然变色,怒声道: “这完全不符合我们的办案规矩。” 何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双如同饿狼猛虎般的眸子,带著慑人的凶光死死盯住了他们: “你们的办案工作就重要?我的个人声誉就不重要?” “没关係,大不了我转头就把你们全告上法庭。” 石宣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种案子,法庭根本不会受理。” 何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开口道: “你怕是还不清楚,我可是常年霸占新闻版面的熟面孔。” 石宣当场愣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就在一年多以前,何楚亲手击毙了姓季的头號悍匪,还当场缴获了好几把制式枪械。 和眼前这个风头正劲的人比起来,自己反倒才是那个没什么名气的人。 石宣心里顿时慌了神,这个重案组c组的督察,怎么会这么难缠? 一旁的陈警司看准时机,沉声开口道: “何sir你儘管放心,咱们警署一定会给你提供最完备的法律援助。” “咱们兄弟们天天冒著枪林弹雨抓捕凶徒,没倒在罪犯的刀枪之下,就更不可能倒在廉署的阴私算计里。” 石宣被这话懟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开口解释: “陈sir,我们真的只是想请何sir回去配合一下调查而已!” 陈警司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石宣心里门儿清,人家压根就不信他这套说辞。 何楚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开口道: “你可以慢慢琢磨,要是自己做不了主,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的首席调查主任,甚至直接打给廉署专员也行。” 石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今天要是不按对方的要求来,想把何楚带回廉署,门儿都没有。 心下一横,石宣咬著牙拨通了廉署首席调查主任的电话。 至於廉署专员和副专员,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打扰,真要是把电话打过去,他这个职位也就別想干了! 石宣满脸都是掩不住的苦色,哪怕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廉政公署总部大厦,他也半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廉政公署总调查主任陆志廉看著他,开口问道: “石sir,出什么事了?” 石宣重重嘆了口气,苦著脸道: “我恐怕给咱们廉署,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陆志廉闻言,却没当回事,开口道: “只要咱们严格按规矩办案,就不会有任何麻烦找上门。” 石宣嘴唇动了动,又一次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志廉见状,顿时吃了一惊: “你难道没按规矩办案?” 石宣只能硬著头皮,把关於何楚的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志廉听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位何sir我太清楚了,他在警校的时候就是全期最优生,一毕业进入警队,就直接被授予了督察职级。” “他在军装警队服役的一整年里,没有收到过哪怕一起市民投诉。” “更是亲手击毙了季炳雄这种手上沾了无数人命的亡命悍匪。” “前阵子他又接连破获了两起轰动全港的大案,不管是警队高层还是基层同僚,都对他极为信任和看重。” 石宣听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你怎么对他的底细,了解得这么清楚?” 陆志廉平静开口道: “我和他是圣爱丁学校的同门校友。” “学校里的师长和学弟学妹们,早就跟我提过他的事跡。” 他神色一正,沉声警告道: “论年纪,何sir是全港警队里最年轻的督察之一;论功绩,在同职级的督察里,他立下的功劳更是无人能及。” “別说警队上下都护著他,就连立法会里,都有不少议员十分看好他的前程。” 陆志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皱著眉问道: “石sir,你倒是说说,何sir到底犯了什么案子?” 在他看来,何楚前途一片光明,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啊? 石宣硬著头皮,直截了当道: “他涉嫌非法操纵股市交易。” 陆志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操纵股市?” “西九龙总署的督察操纵股市?”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石宣脸上掛不住,又急又恼道: “我根本没跟你开玩笑!” “他是真的涉嫌操纵股市!” 陆志廉稳了稳心神,追问道: “他具体是怎么操纵股市的?” 石宣连忙开口道: “何楚的银行帐户里,一夜之间凭空多出来了数千万港幣。” 陆志廉彻底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石宣重重嘆了口气,重复道: “数千万!” “准確的说是三千六百万港幣!” 陆志廉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数额?” 石宣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 “这就是他操纵股市啊。” 陆志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该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 石宣一脸郑重地摇了摇头,篤定道: “没有搞错。” 陆志廉立刻追问道: “他操纵了哪支股票?用了多少钱?加了多少槓桿?” 石宣撇了撇嘴,起身道: “我这就去审。” 陆志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石sir,我总觉得,你大概率是误会了什么事。” 石宣一脸的不服气,没好气道: “误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误会!” 他抱著厚厚的卷宗,转身就走进了审讯室。 何楚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品著面前的咖啡,见石宣推门进来,隨手就把咖啡杯往前一推: “都说你们廉署的咖啡全港闻名,我尝了尝,也就那样,难喝得很!” 石宣冷哼一声,阴著脸道: “进了我们廉政公署的审讯室,还有閒心慢悠悠品咖啡的,你还是头一个。” “现在,该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了。” 何楚闻言,嗤笑一声,开口道: “我倒想听听,我有什么问题需要交代的?” 石宣脸色一正,拍著桌子道: “你的银行帐户里,昨天突然多出了三千六百万港幣,就凭你一个督察的正常薪资,几辈子都攒不出这么多钱。” “这笔巨款的来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口道: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再正常不过了。” “我在股市里看中了一支股票,低买高卖赚来的。” 石宣当场怒拍桌子,厉声喝道: “什么股票能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足足三千多万?” 何楚漫不经心地隨口答道: “元朗天线(胡诌的)。” 石宣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何楚,你终於承认自己操纵股市了吧?” 噗! 何楚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被石宣这话给整懵了: “我操纵股市?” 砰! 石宣狠狠一掌拍在审讯桌上,震得杯子都嗡嗡作响, “难道不是吗?” “你要是没有暗中操纵股市,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里,就敛到这么大一笔財富?”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和元朗天线的內部人员合谋,又是怎么一步步操纵股价的?” 何楚像看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一样,死死盯著石宣: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我怎么就操纵股市了?” 石宣强装镇定,板著脸沉声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老实坦白?” “非要我把证据甩在你脸上,你才肯认?” 何楚闻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你必须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石宣翻开手里的卷宗,一字一句道: “七天前,你去证券银行开了户,全仓买入了元朗天线这支股票。” “短短七天之后,元朗天线的股价,就一路疯涨到了两百块钱一股……” “你买入的时候,元朗天线股价才一毛钱,可是你卖出的时候已经飆升到了一百零五块。” “这不是恶意操纵股价,还能是什么?” 何楚看著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石宣见他不说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没话说了吧?哑口无言了吧?” 何楚重重嘆了口气,开口道: “我確实是没什么话好说。” “我是真的没想到,廉政公署的办案人员,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石宣当场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何楚半点没惯著他,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我说你脑子有病,纯纯的痴线!” “我先问你,我当初买入这支股票的时候,一共花了多少钱?” 石宣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你花了十万块,买了整整一百万股。” 何楚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我问你的是这个吗?” “我问的是,我买入元朗天线的时候,这支股票的总市值,到底有多大?” 石宣当场一愣,手忙脚乱地翻起了手里的卷宗资料。 何楚懒得等他翻找,直接开口报出了答案: “三百万!” “我一共就投了十万块,连总市值的百分之三都不到,就这点钱,你跟我说我能操纵股市?” “来来来,咱们现在就去证券交易所,我当场给你十万块,你给我演示一下,怎么用十万块去操纵一支总市值三百万的股票?” “顺便再跟你说一句,我买这支股票,一分钱槓桿都没加,全是自有资金全款买入。” 石宣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彻底傻眼了。 何楚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嘲弄道: “你知道你嘴里说的这支股票,在股市里叫什么吗?” 石宣心里瞬间慌成了一团乱麻,却还是强撑著压下心底的恐慌,硬著头皮道: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元朗天线吗!” 何楚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什么元朗天线?” “那是全港股市都出了名的妖股!” 什么?! 石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整个人都懵了。 何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继续道: “每一轮港股行情里,总会冒出几支毫无逻辑疯涨的妖股,而我运气不错,精准踩中了这支妖股的行情,赚了小几千万。” “就这,你居然能脑补成我恶意操纵股市。” “有这功夫在这冤枉人,你自己去股市里打听打听,妖股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石宣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妖股?居然是妖股? 但凡是在香港生活的人,就没有没听过这些年股市里妖股传说的。 每一个进入股市的投机者,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抓到一支妖股,搭上这趟暴富的顺风车,好实现一夜暴富。 可想要在茫茫股海里抓到一支妖股,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有极少数运气逆天的幸运儿,和眼光毒辣的顶尖高手,才能做到。 石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廉署的审讯室里,撞见这么一位活生生的幸运儿。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满嘴的苦涩。 “你炒股的眼光这么厉害,连妖股都能精准抓到。” “你他妈简直就是个股神啊!” “你有这本事,干嘛非要来当警察啊?!” “你这一下,可把我给坑惨了啊!” 第二十七章 廉署的真正目標 石宣脸上堆著满面的笑,躬著腰把何楚恭恭敬敬送到了门口: “何sir,误会,从头到尾全都是误会。” 何楚满脸怒色喝道: “这是一句误会就能说得过去的么?” “操纵股市?这么离谱的罪名你们居然都编得出来?” “还不如说我受贿三千万银纸来得更像回事!” 陆志廉站在一旁连忙开口打圆场道: “石sir也是一心想把事办好太急了些……何sir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报纸上专门刊登声明给您赔礼道歉的。” 他心里满是苦涩,这一回廉政公署的脸面算是彻底丟光了。 陆志廉狠狠剜了石宣一眼,早知道是这么一档子烂案子,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石宣带著人硬闯西九龙总署的。 警方和廉署的关係本就剑拔弩张,石宣还偏偏缺了一道关键程序就硬闯了进来,这不是纯纯瞎胡闹么? 廉政公署积攒多年的名声这下算是彻底败坏了。 何楚重重冷哼一声开口道: “来之前我们老总就特意叮嘱过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这边理亏。” “我个人的名声固然重要,你们廉政公署的名声更是重中之重。” “让你们的专员亲自给我们一哥打个电话,这事让两边的高层自己沟通解决去吧。” 陆志廉瞬间喜出望外: “何sir真是大人有大量!” 石宣听到这话也跟著长长鬆了一口气。 陆志廉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石sir,还不快赶紧谢谢何sir。” 石宣赶忙躬身开口道: “多谢何sir高抬贵手。” 何楚又是一声冷哼: “要不是我们老总提前有吩咐,你看我会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廉署的两个人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说。 何楚收起神色,一脸严肃道: “不过话说回来,被你们这么查了一通,倒也不全是坏事。” “我的银行帐户你们查过了,我们小组所有人的银行帐户,你们应该也都查遍了吧?” 陆志廉转头看向石宣,石宣也不敢隱瞒,据实开口, “我们全都查过了。” “你们c组所有人的银行帐户我们全都查过了——个个都是有钱人!”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我们都是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股市里赚来的每一笔钱,该交的印花税我们一分不少都交齐了。” “每一笔都有清清楚楚的凭证可查。” 石宣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没错!” 何楚摆了摆手开口道: “没別的事咱们就后会有期——还是最好別再见面了!” “你们廉政公署这套办事的路子,我实在是有点怕了!” 陆志廉和石宣对视一眼,脸上只剩满脸苦笑。 何楚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转眼就开得没了踪影。 石宣转头对著陆志廉满脸愧色地说道: “陆sir,这次的事我实在是太惭愧了。” 陆志廉摆了摆手嘆道: “吃了这次亏,往后就长点记性吧。” “这种糊涂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这案子到底是怎么批下来发到你手上的?” 石宣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道: “是专员亲自下发给我的。” 陆志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正一门心思跟叛徒东死磕么?” “怎么还有閒心管这么一档子莫名其妙的案子?” “更何况,真要是涉嫌操纵股市,那也得等恒生那边传来正式许可文件之后才能动手查的呀?” 石宣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呢!”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我之前听专员提过一句,叛徒东牵扯的案子,正好就是西九龙总署重案组的。” 陆志廉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凭c组这身家,人家会看得上那点蝇头小利?” 石宣脸上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不是c组,听说是a组那边的人。” 陆志廉忽然死死盯住了石宣,那眼神看得石宣浑身发毛: “陆sir,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陆志廉语气深长地开口道: “石sir,你自求多福吧——千万別让专员再把你派去西九龙总署了。” 石宣瞬间口乾舌燥,心头一紧: “这应该不至於吧?之前那个案子本来就是我跟著的。” 一时之间,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满是复杂的念头。 何楚平平安安地回到了c组的办公区。 组里的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著情况。 何楚对著眾人摆了摆手: “我在股市里光明正大赚的钱,他们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对了,往后不光是我没任何麻烦,你们也都不会有任何事。” “咱们所有人,都乾乾净净没半点问题。” 陆启昌满脸错愕地开口: “廉署这次来,是衝著咱们股市里赚的那笔钱来的?” 何楚点了点头道: “没错!”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笔钱赚得光明磊落,他们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正好借著这次的事,把这笔钱给你们彻底备了案。” 陆启昌当场啐了一口, “咱们该交的印花税一分都没少,还用得著他们来给我们备案?”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跟著长长鬆了一口气。 连廉署都亲自核验过这笔钱的来路清白,往后这笔钱再也不会有人敢乱嚼舌根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何楚又接著开口道: “我得去一趟大sir和老总的办公室,有件要紧事要跟他们匯报。” 陆启昌笑著开口道: “那今晚下班之后,咱们摆一桌给你接风洗尘?” 何楚当即一拍手道: “这个主意不错。” 他对著陆启昌悄悄使了个眼色,陆启昌虽然一头雾水,还是跟著他走了出去。 何楚压低声音开口道: “我刚才在廉署那边,听到了一个要紧的消息。” 陆启昌眉头一皱道: “什么要紧消息?” 何楚放低了声音缓缓道: “有人在暗中针对a组的人。” 嗯?! 陆启昌的眉头瞬间拧得死紧: “有人在针对a组?” “是谁?” 何楚左右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叛徒东!”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竟然是这个傢伙?!” 何楚见状连忙追问: “这个叛徒东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启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是个街边混出来的矮骡子。” “三国里的吕布,你总知道吧?” 何楚闻言满脸诧异: “难道这傢伙跟吕布一样,身手特別厉害?” 陆启昌满脸不屑地嗤笑道: “他哪有半分吕布那样的真本事?” “吕布是出了名的三姓家奴,这个叛徒东跟他简直是一路货色。” “他前前后后跟过四个大佬,到最后全都是反水叛变,转头投奔了对手。” “不然他怎么会有个叛徒东的外號?” “只不过这小子確实有几分歪门本事,很得那些江湖大佬的看重。” “也正因为这样……” “这个傢伙,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顿了片刻,陆启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叛徒东就算再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街边混的矮骡子,別的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他是天叔的小舅子。” 何楚当场愣了一下。 “天叔的亲小舅子?” 陆启昌脸上没半点表情,缓缓开口道: “天叔的老婆过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临终前特意叮嘱天叔,一定要多照看著管教他。” 何楚闻言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他这个样子,这还怎么管?” 他跟著又开口问道, “这个叛徒东,到底是做什么勾当的?” 陆启昌脸色铁青地开口道: “卖粉的!” 何楚身子猛地一顿,拳头瞬间攥得死紧: “这种货色,还管个屁!” 敢碰贩毒这行的,心早就全黑透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陆启昌, “陆sir,你之前跟我说过……” “a组的头皮和贼仔明两个人,最近是不是都穿金戴银阔气了不少?” 陆启昌满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何楚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必须马上去找老总。” 陆启昌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已经有主意了?”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 “有,到时候你只管看我的眼色行事就好。” 陆启昌悬著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何楚虽然年纪不大,主意却拿得又准又稳,是c组里实打实的主心骨和智囊。 有他在前面拿定主意,陆启昌也跟著轻鬆了一大截。 两个人刚走进黄炳耀的办公室,老总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小子,这次可真是给我长脸了!” 第二十八章 响鼓不用重锤 黄老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他將何楚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这该死的年轻气盛啊。” “看看你这白白净净的模样,今天可真是给我挣足了面子,干得漂亮!” 何楚一脸哭笑不得地说道: “老总,咱们还是谈正事吧,就別拿我这年纪说事了行不行?” 黄老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追忆往昔的神情: “你现在正是大好年华,哪里能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 “年轻这两个字,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想当年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在道上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陆启昌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老总说得一点没错,阿楚,老总当年那可是威风八面,一手出神入化的剪刀腿,在整个江湖都威名远扬。” 何楚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这话他绝对信! 別说是当年了,就算是放到现在,老总真要动起手来,一般人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黄老总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两人坐下说话: “刚才一哥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廉署的罗专员已经向他服软了。” “电话里他態度十分诚恳地向你道歉,说这次请你去廉署协助调查的事情损害了你的名誉,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廉署愿意在全香港所有的主流报纸上刊登公开道歉声明。” 何楚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怎么可能真的登报给我道歉?” 黄老总也跟著说道: “能有这个態度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说,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你的名字已经被宪委会的人记住了。” “只要你以后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坐上我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何楚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老总,我这次在廉署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是衝著我们西九龙总署来的。” 黄老总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衝著我们警署来的?” “我们警署上下所有人都奉公守法,他们有什么理由针对我们?” 何楚压低了声音说道: “叛徒东现在落在他们手里了。” 黄老总满脸惊讶地看向何楚: “叛徒东?” “就是天叔的那个小舅子?” 何楚反倒吃了一惊: “老总,原来您也认识叛徒东?” 黄老总轻轻嘆了一口气: “想当年我和天叔还在同一个小组共事过。” 他轻啐了一口, “没想到阿天这小子现在都被人叫叔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太快了!” 何楚又惊又喜地说道: “老总,我总觉得廉署这次是没安好心。” 黄老总眉头紧锁, “警队和廉署的关係向来就不怎么好。” “可他们这次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门拿人,也未免太囂张跋扈了。” “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难道真的是因为叛徒东这个傢伙?”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阿昌,阿楚。” 陆启昌和何楚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黄老总神色严肃地说道: “天叔那边恐怕要出大事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过去一趟。” “我猜应该是他们办案的时候出了什么紕漏,被叛徒东抓住了把柄。” 陆启昌连忙请示道: “老总,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黄老总语气平淡地说道: “还能怎么做?” “当然是帮他们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两人立刻立正站好。 黄老总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陈警司,把这件事交代了下去。 响鼓不用重锤敲,何楚只是简单说了几句,黄老总就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掛了电话,他开口说道, “小陈那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这件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更不能让內务部知道!” “过程中你们可以自己做决定,但事后一定要向我详细匯报!”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yessir!” 黄炳耀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叛徒东?!” “这个混帐东西,真是该死!” 陆启昌和何楚很快就来到了陈警司的办公室。 陈警司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们手头的工作本来就多,针对倪家的计划又正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我们的精力本来应该全部放在那里才对。” 陆启昌连忙解释道: “倪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彻底洗白上岸。” “倪永孝本人是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以前从来没有插手过家族的那些灰色生意。” “他已经明確向我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要带领整个倪家彻底走上正道。” 陈警司开口问道, “他们打算转行做正当生意?” 陆启昌摇了摇头: “他们的目標是进入政坛。” 陈警司眉头一皱,惊讶地问道: “那倪家的麵粉生意怎么办?” 陆启昌直截了当地说道: “倪永孝表示,他愿意全力配合我们警方,彻底打掉所有的麵粉集团。” 陈警司闻言大吃一惊: “他真的捨得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 这世上所有能让人一夜暴富的门路,几乎都写在了刑法里。 麵粉生意的利润,那可是高得嚇人。 香港那些做大麵粉生意的捞家,每一个都是富可敌国的隱形富豪。 陈警司实在不敢相信,倪永孝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说放弃就放弃这么暴利的生意? 他连忙追问道: “那甘地、黑鬼、文拯、国良还有韩琛他们几个怎么办?” 陆启昌耸了耸肩: “这就要看长官您想怎么处理他们了。” 陈警司顿时喜出望外: “全都交给我们来处置?” 陆启昌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我们是警察,这些罪犯当然应该由我们来处置。” 陈警司又追问了一句: “真的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陆启昌又耸了耸肩, “那是自然。” “我们可是执法的警察!” 陈警司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这件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办。” “绝不能再让这些卖白面的混蛋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么囂张。” 这时何楚突然开口说道: “大sir,黄志成已经投靠了韩琛。” 陈警司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说什么?” 陆启昌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倪家的证实,黄志成確实已经投靠了韩琛。” 陈警司又是一惊: “那黄志成会不会把倪坤死亡的真相告诉韩琛?” 陆启昌沉声答道: “我和何sir已经討论过这件事,根据我们的判断,黄志成百分之百会把真相告诉韩琛。”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陈警司脸色骤变: “那这样一来,倪永孝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陆启昌神色镇定地说道: “我们会在合適的时机,把这件事告诉倪永孝。” 陈警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倪永孝既然选择了和我们警方合作,我们就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会严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计划。” 何楚开口说道: “两位长官,现在不是討论倪家事情的时候。” 陈警司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阿楚说得对。”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处理好我们自己內部的事。” 他有些头疼地说道, “天叔他们那一组……这次的麻烦可不小。” 何楚问道: “大sir,天叔最近在查什么案子?” “怎么会和叛徒东扯上关係的?” 陈警司嘆了一口气: “林况天也就是天叔,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辈子最对不起他的妻子。” “像我们这些做警察的,尤其是便衣刑警,一天二十四小时隨时待命是家常便饭。” “这样一来,自然就难免会忽略了家人。” “天叔的妻子就是因为常年一个人操持家务,积劳成疾才去世的。” “林况天一直对她心怀愧疚,所以对她留下的唯一的弟弟,自然也就格外的照顾。” “a组最近正在调查的一桩麵粉大案,正好牵扯到了方向东!” 天叔本名林况天,是警队里的老资格了,和黄老总属於同一辈的人。 只可惜同人不同命。 黄炳耀现在已经是西九龙总署的总指挥官了,而天叔却还只是重案组的一名高级督察。 好在有黄老总在上面照拂著,林况天在警署里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a组是整个重案组的標杆,破案率一直都非常高。 就连b组也望尘莫及。 林况天就是a组的现任主管,自从他当上a组主管以来,组里的组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他这个组长的位置从来没有动过。 这倒不是有人故意排挤他,而是警队有明確的规定,想要晋升更高的职位,必须满足硬性的学歷要求。 林况天的学歷达不到要求,就算是黄炳耀和陈警司有心帮他,也无能为力。 久而久之,他的a组就成了西九龙总署的一个人才培训基地。 只要是在警署里表现出色的年轻警员,几乎都在他的a组里歷练过。 就像b组的袁浩云、c组的陆启昌,甚至是之前的黄志成,哪一个没有跟著林况天办过案子? “天叔”这个称呼,並不是因为林况天年纪大,而是大家对他发自內心的尊称。 天叔长著一张標准的国字脸,脸上写满了坚毅,正是中国人心目中最典型的老实人模样。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明显带著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陆启昌和何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天叔正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闷烟。 陆启昌见状轻轻嘆了一口气: “天叔,你再这么抽下去,要是让小霞知道了,又该数落你了。” “还是少抽点吧!” 林况天自嘲地笑了笑: “我都已经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现在不让我抽,难道等我躺进骨灰堂里,去吸別人烧的香火不成?” 陆启昌却笑著说道: “香火不绝那是好事啊,说明你子孙满堂,家族兴旺。” 天叔闻言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陆启昌压低了声音说道: “天叔,我们这里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 天叔十分爽快地说道: “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不过了,阿楚的本事我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们儘管开口。” 陆启昌看了何楚一眼,何楚便开口说道, “天叔,相关的卷宗都在我们c组办公室,您看,我们要不要到隔壁去谈?” 天叔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道: “行!” 他站起身来,跟手下交代了几句,就跟著两人径直来到了陆启昌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何楚才开口说道: “天叔,我前几天被廉署请去喝茶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 天叔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廉署那帮人整天閒著没事干,整个警署谁不知道你阿楚是我们警队的大功臣?” “他们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想打击我们警队的士气和荣誉!” 何楚轻声说道: “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天叔闻言愣了一下: “那你们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別的事?” 何楚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这次在廉署,见到了方向东。” 方向东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叛徒东,正是天叔的小舅子。 天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叫道: “方向东怎么会在廉署?” 何楚接下来的话,瞬间让他的心沉到了万丈深渊: “现在是廉署的罗专员亲自在审讯他。” “方向东在审讯室里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我正好从门口经过,无意间听到了几句。” 天叔急忙追问道: “你说什么?” 何楚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愿意拿出一千万港幣来贿赂你们,只求你们能放他一条生路。” 什么?! 天叔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陆启昌和何楚面面相覷。两人的心同时猛地一沉——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第二十九章 误会引发的烂摊子 何楚提高了音量说道: “我刚才差点就衝进审讯室狠狠踹他一脚了,他竟然敢这样污衊我们警务人员的清白。” 林况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最终长长嘆了口气说道: “方向东说的那些话,其实並没有错。” “这件事,真的是我们做的。” 何楚和陆启昌两个人瞬间都愣住了。 陆启昌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 “天叔,我跟著您干了这么多年,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您绝对不可能是黑警。” “如果您真的想走歪路,当年雷洛他们风光的时候,您早就跟著下水了。” “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日子过得如此清贫拮据。” 林况天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真是一念之差啊!” 何楚看著林况天认真地说道: “天叔,您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吧,现在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机会。” 林况天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已经太晚了。” “人这一辈子,只要走错了一步,再想回头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何楚却坚定地说道: “只要愿意走回正路,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您儘管把事情都告诉我们。”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林况天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 “说到底,还是那该死的一念之差。” 他这才慢慢向两人讲起了最近发生的这起案子。 林况天带领的a组,最近一直在追查一伙贩卖白粉的毒贩。 香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光是叫得上名號的白粉贩子就有十几家——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嘍囉,更是多到数不清。 本来这起案子的进展一直都很顺利。 谁也没想到,中途竟然出了岔子。 而这个搅乱了一切的变数,就是方向东,也就是道上人称的叛徒东。 这小子一直跟著大佬威混,那天他们和潮州柄进行白粉交易的时候,正好被a组的人抓了个正著。 潮州柄和大佬威当场就被a组拿下了,方向东本来也插翅难飞。 可偏偏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林况天,这才让事情有了转机。 方向东当场就给林况天跪下了,哭著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还提起当年他姐姐临终前,特意拜託林况天好好照顾他的事情。 结果他就趁著林况天心神动摇、一时不备的功夫,转身就跑了。 等林况天反应过来再想去追的时候,方向东早就跑得没影了。 何楚皱著眉头说道: “干我们警察这一行的,谁还没有个失误的时候?” “方向东这次跑了,下次再把他抓回来不就行了。” 陆启昌十分赞同何楚的看法,警察又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偶尔出现失误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俩实在想不通,林况天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变得如此颓废消沉。 林况天嘆了口气说道: “如果真的只是让方向东跑了这么简单,那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陆启昌和何楚闻言都是一惊: “难道还有別的隱情?” 林况天轻轻点了点头: “那次行动中,我手下的阿华中了一枪,幸好子弹打偏了,他命大,才捡回了一条命。” 在和平年代,警察可以说是最危险的职业之一。 尤其是处理涉毒案件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有同事中枪受伤,甚至是英勇牺牲的消息。 陆启昌轻轻点了点头: “阿华確实命大,不过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次之后还升了职。” 何楚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 “天叔,难道事情真的不只是方向东跑了这么简单?” 林况天苦笑著说道: “还是阿楚看得透彻。” “我是赶到医院去看望阿华的时候,才突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把贼仔明和头皮两个人叫过来仔细一问,这才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骆驼牌香菸,何楚立刻上前帮他点燃了。 林况天猛吸了几口烟,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两个混小子,这次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他们两个竟然偷偷藏起了方向东带来的,那笔价值一千万港幣的白粉交易款!” 陆启昌和何楚同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之色: “一千万港幣?!” “他们两个是疯了吗?!” 林况天继续抽著烟,闷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这件事,都怪我!” 陆启昌和何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是你下令让他们拿这笔钱的?” 林况天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去拿这种脏钱?” “就算是我自己拿到了这笔钱,也只会原封不动地交到证物室去。”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陆启昌一脸头疼地说道: “天叔,一千万港幣的误会,说出去谁会相信啊?!” 林况天这才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真的是个误会。” “我是在阿华病房对面的阳台上,找到了贼仔明和头皮两个人。” “他们两个主动告诉我,他们把那一千万港幣藏起来了。” “我当时又惊又气,当场就质问他们,这种昧良心的钱,他们怎么敢拿?” “他们两个说……” 林况天又猛吸了一大口烟,然后把菸蒂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这才继续说道, “他们说,他们亲眼看到我放走了方向东,心里就想,既然方向东都能被放走,那这一千万港幣,自然也能拿了……” 何楚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问道, “该不会是方向东之前曾经说过,他愿意用这一千万港幣,来换你们放他一条生路吧?” 林况天双手抱著头痛苦地说道: “没错!” “但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答应他,我已经把他抓住了,可谁能想到这小子突然提起了他姐姐。” “他就趁著我一时分心的功夫,竟然真的跑掉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放走他的。” 何楚听完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陆启昌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他妈的,竟然真的就是一个误会。 林况天一时失手让犯人跑了,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就出在,方向东之前確实说过要用一千万港幣买自己的平安。 偏偏这句话还被贼仔明和头皮听到了,所以他们两个才会胆大包天地把钱给拿走了。 何楚有些恼火地说道: “这两个傢伙真是疯了!” “他们这身警服算是白穿了!” “真以为拿了这笔钱,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还有方向东也知道。” “简直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陆启昌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天叔,那一千万港幣现在在哪里?” 林况天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已经分了!” 陆启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鼻孔都张大了,刚要大声喊出来,何楚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陆sir,小声一点。” “你想让这件事闹得整个警署人尽皆知吗?” 陆启昌一把推开何楚的手,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况天: “天叔,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这种事情,您怎么能跟著一起做啊!” 林况天苦笑著说道: “那两个小子一口咬定我是故意放走方向东的,还说既然人都放了,那这笔钱自然也可以留下来。” “我当时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方向东確实是从我手里跑掉的。”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教训他们两个。” 陆启昌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以你们五个人就把这一千万港幣给分了?” 林况天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五个人,是我们四个人分的!”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数著, “我,贼仔明,头皮,还有阿华。” 何楚立刻追问道: “阿华没有拿这笔钱?” 林况天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对,他一分钱都没有拿。” “他不仅自己没拿,还一个劲地劝我们也不要拿。” “可我们最后还是把钱分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给过我们好脸色看。” “……只是他顾念著兄弟情义,才没有把这件事告发出去。” 何楚冷笑一声说道: “阿华怎么可能会告发你们?” “方向东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们。” 林况天苦笑著说道: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心不够坚定,当时就应该死死抓住他不放的。” “现在倒好,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陆启昌皱著眉头说道: “可您怎么就真的收下了那笔钱呢?” 林况天又嘆了一口气, “我没读过多少书,学歷低。” “就算上面有人照拂,我的职位也就到这里了,这辈子想要再往上走一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唯独对不起我的老婆和女儿。” “干了一辈子警察,也没攒下什么像样的家底……” “能有这么一笔意外之財,好像也挺不错的。” 陆启昌气得牙痒痒,压低声音怒道: “天叔,您真是太糊涂了!” “这种不乾净的钱,是绝对不能拿的啊!” 林况天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道, “说到底,还是我错了!” 何楚连忙一把拉住了激动的陆启昌: “昌哥,冷静点,天叔毕竟是a组的组长。” 陆启昌依旧怒气冲冲地说道: “天叔当年还是我的组长呢!” 他刚要继续骂下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林况天, “天叔……您……您这是在自污?” 林况天有些惊讶地看了何楚一眼: “何sir,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果然是看透了人情世故,心思通透得很。” “阿昌,你可得多跟何sir学学。” 陆启昌隨口说道: “天叔,您可別小看他,阿楚厉害的地方多著呢。” 他紧紧盯著林况天的眼睛, “所以当初您是不得不收下那些钱?” 林况天嘆了口气说道: “不收怎么能行呢?” “贼仔明和头皮已经陷进去了,如果我把他们交上去,他们两个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陆启昌冷冷地说道: “他们收了这笔脏钱,这辈子难道就不会毁了吗?” 林况天沉默了许久,眼神有些空洞, “就算是毁了,那也不是毁在我手里。” “阿华中了一枪,大难不死之后,整个人的想法也变了。” “他跟我说,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己走了之后,老婆孩子没人照顾。” “那时候,他老婆已经怀了身孕。” 陆启昌和何楚听完,都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况天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不收吗?” “说实话,我自己也有私心。” “我也想给我的女儿,多留点东西。” 陆启昌依旧有些气愤地说道: “可问题是,这笔钱您根本就留不住啊!” “那是乾净的钱吗?” 林况天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是他们的组长。” “如果我不收这笔钱,a组当时就彻底散了。” 陆启昌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华已经明確表示不收了,如果林况天也坚持不收,搞不好a组当时就会內部反目,彻底闹翻。 林况天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今天过来,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抓我的?” 陆启昌嘆了一口气, “天叔,您真以为你们组做的这些事,別人都不知道吗?” “其实我早就想找您好好谈谈了。” “头皮和贼仔明那两个小子不懂事,没分寸,难道您也不懂吗?” “拿了脏钱还敢这么招摇,穿金戴银的……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发了横財是吧?” 林况天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了。” 陆启昌伸手指了指何楚: “我之前只是觉得你们组有点不对劲,直到阿楚被廉政公署请去喝茶,我才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 何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 “天叔,如果不想a组全军覆没,就听老总的安排……我估计,廉政公署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第三十章 滴水不漏 陈警司目光沉沉地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所有的收尾工作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何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时间太仓促,我们目前能找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陈警司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沉声道: “这样处理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吧?” 林况天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 “陈sir,不然还是让我去自首吧。” 陈警司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给我闭嘴!” “你要是真想自首,直接在咱们警队內部自首就可以了。” “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办案的警员。”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私事吗?” “大错特错!” “这是警队和廉署之间的较量!” “根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那点小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別忘了,当年廉政公署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成立的。” 林况天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廉政公署当年为什么会成立? 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整治警队內部愈演愈烈的贪污腐败问题。 警界百年难遇的奇才雷洛,仅凭一己之力,就编织出了一张横跨警队、商界和黑道的庞大贪污网络。 据坊间传闻,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个人贪污的赃款就高达整整五亿港幣。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整个和记黄埔的市值才多少? 加起来也不过才三亿港幣而已! 雷洛不只是自己中饱私囊,他还构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利益共同体,凡是身处这个网络之中的人,全都被牢牢地捆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当时的警队就算想要调查雷洛,也根本无从下手。 原因很简单,整个警队从上到下,几乎全都是雷洛安插的亲信。 你想找一个不跟他同流合污的人都难如登天。 任何针对他的调查行动,雷洛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专门的调查小组不得不彻底切断与警队的所有联繫,成立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执法机构,这就是后来的廉政公署。 可以说,廉政公署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带著极其明確的目標和浓厚的政治色彩。 谁要是真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廉政监督机构,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廉政公署和警队之间的关係,从来就没有好过。 打个最贴切的比方,就跟警队里的一线外勤警员和內务部之间的关係一样,势同水火。 警队和廉署的关係,打从根子里就没好过! 陈警司越说越气,怒声道: “如果不是因为廉署在背后虎视眈眈,我今天绝对会把你们几个全都送上法庭。” “现在,全都给我把嘴闭上!” 林况天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出现这样的转机。 陈警司转过头,皱著眉头看向何楚: “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应付完廉署,还要再为这件事擦屁股。” 何楚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既然廉署喜欢讲规矩,那我们就陪著他们好好讲一讲规矩。” 陈警司盯著他,追问道: “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何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们要是真的按规矩办事,就什么都查不到。” “可他们要是敢不守规矩,那我们就一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陈警司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 “说得好!”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转头看向林况天,缓缓说道, “天叔,你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等这件案子了结之后,你就正式退休吧。” “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林况天闻言,又惊又喜,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真的可以退休吗?”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要么是死,要么就是鋃鐺入狱。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陈警司看著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別激动?” “你本来根本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本该成为我们整个警队的標杆。” “你本该成为一代又一代警员心中的榜样。” 天叔低下头,脸上满是黯然之色: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陈警司还想再说些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伸手拿起听筒, “喂!” 只听了一句,他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状,全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去。 陈警司隨手按下了免提键,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囂张的声音: “喂,是西九龙警察局吗?” “我要举报西九龙总署重案a组的警员黑吃黑。” “他们在抓捕毒梟的时候,私自扣留了毒贩一千万港幣的赃款。” “你们西九龙总署不会打算包庇他们吧?” 陈警司、陆启昌和林况天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何楚立刻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 义正言辞驳斥对方,儘量拖延时间,儘快定位电话来源。 陆启昌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何楚则迅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出去。 陈警司心里有了数,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我是一个有正义感、有责任感的良好市民。” 陈警司冷哼一声,说道: “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西九龙重案组a组,是我们西九龙总署最精锐的王牌队伍之一,他们肩负著维护整个香江社会治安的重大责任。” “你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要我们立刻停止a组的所有行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谁来承担?”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 “但是,我必须明確地告诉你。” “你的举报內容含糊不清,毫无根据。” “重案组每年办理的毒品案件数不胜数。” “你连具体的时间、地点和涉案人员都不说清楚,就这么空口白牙地指控,这跟恶意誹谤有什么两样?” “就凭你隨口一句话,就要我暂停整个a组的职权……” “换成任何一个正规机构,都不可能这么做。” “最后我再跟你说一句,” “你要是真想举报我们a组的人,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去找警察內务部,那是专门处理警员违纪问题的內部机构。” “要么你亲自来我的办公室,我让人给你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就这么隨口说一句,跟誹谤没有任何区別。” “什么黑吃黑?” “你以为我们警队是黑社会社团吗?!”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激动地大叫起来: “这难道还不叫黑吃黑吗?” “你们这根本就是官官相护!” 陈警司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怎么能叫官官相护?” “难道你跑到港督府里,跟港督说一句廉署专员贪赃枉法,港督就会立刻下令调查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接受任何合法的举报,但前提是你必须拿出確凿的证据!”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就只能把你的话当成恶意誹谤。” “你给我听清楚了,” “要么,你去找內务部;要么,你带著证据亲自来见我!” “我堂堂一个警司,可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砰! 陈警司猛地掛断了电话。 林况天脸色铁青地说道: “这绝对是方向东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 “这个混蛋,他这是摆明了要置我於死地啊!” 陈警司同样黑著脸,死死地盯著他: “你知道就好!” 林况天嚇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何楚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说道: “方向东不是在廉署任职吗?他怎么会用私人身份给我们打电话举报?” 陈警司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值得好好琢磨了。” 陆启昌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绝对猜不到,刚才那个电话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何楚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廉政公署?!” 陆启昌一脸震惊地看著他: “你怎么会知道?” 陈警司和林况天也同样一脸惊讶地看著何楚: “真的是从廉署打过来的?” 陆启昌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根据我们技术部门的追踪结果,这个电话是从廉署专员的办公室里打出来的!”砰! 陈警司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陆启昌都觉得眼前一黑,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廉署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启昌在一旁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表面上看,廉署这是想借方向东的嘴,来推动对林况天的调查。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要是真想调查林况天,走正常的司法程序不行吗? 廉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何楚毫不避讳地说道: “廉署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调查林况天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这件事大做文章,顺便狠狠打击一下我们整个警队。” 陆启昌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在破坏警廉之间的合作关係!” 何楚闻言,嗤笑一声, “破坏警廉关係?我们警队和廉署的关係,还用得著他们来破坏吗?” 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督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 在场的四个人里,也只有他说这句话最合適。 年轻人要是不张狂一点,难道要让那些老头子去张狂吗? 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何楚语气一沉,冷冷地说道: “我们警队是执法机关,警员依法享有配枪权。” “巧的是,廉署同样是执法机关,他们的调查员也有配枪权。” “而且我们双方的业务范围,在很多地方都是重叠的。” “更重要的是……” “廉署有权监督我们警队的所有执法行为。”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陈警司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绝对不行!”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黄老总匯报。” 何楚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现在绝对不行!”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匯报也不迟,现在就告诉老总,只会让他左右为难。” 陈警司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何楚说得確实有道理。 警队和廉署的关係虽然一直不好,但毕竟都是香港的纪律执法部队,双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而且说起来,廉署专员的级別,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保安局局长还要高,而我们警队的最高长官,却还要听命於保安局。 真要是双方彻底闹翻了,廉署光是在程序上,就能死死地压制住我们警队。 陈警司黑著脸,看向何楚问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何楚皱著眉头,用手托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廉署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抓人了。” 林况天苦笑一声,说道: “我心里清楚。” “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 “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任何人。” “我跟他们走就是了。” 何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天叔,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林况天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楚冷哼一声,说道: “人家都已经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要是这个时候我们还把你交出去,那我们警队以后还怎么在香江立足?” 林况天大吃一惊: “可要是不把我交出去,那不就等於直接跟廉署正面衝突了吗?” 何楚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人家都已经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想著主动把自己交出去?” 陈警司沉吟了片刻,说道: “不然我给a组派个紧急任务,让他们全组立刻出去执行,这样可以先躲两天。” “至少能为我们爭取两天的时间。” 陆启昌立刻拍手叫好: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林况天却转过头,看向何楚: “阿楚,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听陆启昌的,一定要听何楚的。 何楚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縝密,主意特別正。 也难怪他能成为c组公认的智囊。 何楚摇了摇头,说道: “绝对不能让天叔出去躲,这等於是给敌人送机会。”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天叔突然出去执行任务,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刚才那个电话,可是方向东从廉署专员办公室里打过来的。” “廉署现在巴不得天叔立刻离开警署。” 林况天连忙追问道: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何楚微微一笑,说道: “这其实很简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狠色, “我们跟他们正面硬刚。”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警司、林况天和陆启昌三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何楚,何楚反而一脸奇怪地看著他们: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第三十一章 廉署发狂 陈警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 “如果不是天叔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算是跟廉署硬碰硬,我也丝毫不会畏惧。”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拿什么去跟廉署正面抗衡?” “方向东可是亲眼见证了整件事的当事人啊。” 林况天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也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阿楚,要不,我还是乾脆主动去廉署自首算了。” 何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 “绝对不可以!” “如果没有刚才那通电话,你想去自首,我绝不会拦著你。” “可现在廉署已经盯上我们了,摆明了是要找我们的茬。” “你现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要是栽了,整个西九龙警署都得跟著你一起倒霉。” “眼下这种局面,就算你真的有事,也必须给我变成没事!” 林况天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警司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可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何楚却显得异常镇定,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天叔能咬紧牙关扛住,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管谁来问你,你一口咬定方向东就是在逃的通缉犯。” “至於那一千万港幣,就说是我们为了引蛇出洞,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林况天听得喉咙发乾,紧张地说道: “可问题是那一千万港幣早就被我们分掉了啊!” “其中还有好几十万,已经被我们花出去了。” 何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用放在心上。” “你只要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回答就可以了。” 陈警司还是觉得这个办法太悬了,不太靠谱: “钱都已经花出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想做假帐都来不及啊。” 何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说不可能的?” 陈警司猛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真的能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屋里的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只有何楚神色如常,他起身打开门,就看见罗继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走了进来: “阿楚,你要的箱子我给你带来了。” 何楚看著他,开口问道: “后面的收尾工作都处理妥当了吗?” 罗继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万无一失!”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手提箱: “辛苦你了,继哥。” 罗继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陈警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沉声说道: “阿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搞这些。” 何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提箱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缓缓打开了箱盖。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只见手提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扎又一扎崭新的港幣大钞。 何楚看著他们震惊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道: “这里面正好是一千万港幣,是我刚刚从线人那里取来的。” “这笔钱的来源绝对乾净,我敢保证,没有人能查得出任何问题。” 说完,他合上箱盖,將手提箱推到了陈警司面前,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sir,你就说当初天叔放走方向东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匯报给了你。” “当然,这笔钱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全部上交给了你。” “为了能把方向东这条大鱼彻底钓出来,你们才一起制定了这么一个计划……”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个手提箱。 “一千万港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方向东弄丟了这么大一笔钱,他背后的社团绝对不会轻饶他。” “到时候,方向东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这笔钱抢回去。” “而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著他自投罗网就行了。” 陈警司、林况天和陆启昌三个人,全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何楚。 林况天心神不寧地回到了自己的小组办公室,他未来的女婿阿邦立刻迎了上来: “天叔,刚才c组的人过来了,交代了一些事情。” 林况天想都没想,立刻说道: “全都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他压低了声音,苦笑著说道, “这可是关乎我们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大事,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全看这一次了。” 阿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说完,阿邦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不少。 说实话,当初大家决定私分那笔钱的时候,他就一直持反对意见。 在他看来,如果当初没有贪下那一千万港幣,根本就不会惹上今天这堆麻烦。 好在现在终於有了补救的办法。 阿邦不再多想,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按照吩咐办事去了。 林况天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甚至觉得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以死来谢罪。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峰迴路转的一天。 何楚的这个计划,让他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又有谁会愿意去死呢? 林况天仔细回想著何楚制定的整个计划,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心里也越来越有底气。 他和陈警司、陆启昌三个人凑在一起,反覆推敲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出任何破绽。 “难怪何sir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督察,这份头脑,就算是在我们这些老警察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 “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得多。” “那可是廉署啊,別人躲都来不及,他说要正面刚就正面刚。” “而且他不只是嘴上说说,还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夫。” 林况天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打心底里开始佩服这个年轻的督察了。 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何楚的预料之中,也正是何楚想要达到的效果。 何楚的野心,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早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自己要成为像雷洛那样的一代梟雄。 而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正是他实现这个野心的绝佳起点。 只要在这里充分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自然就能获得相应的声望和地位。 何楚原本只是把西九龙总署当作一个积累声望的平台。 所谓养望,说白了就是要儘快成名。 张爱玲曾经说过,成名要趁早。 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是至理名言。 何楚现在的年纪正好,他在这个平台上破获的每一个大案,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香江。 对於臥底警察来说,名气越大就越危险。 但何楚又不是臥底,他的能力展现得越突出,他的声望就提升得越快。 按照何楚原本的规划,只要这样稳步发展下去,到三十岁的时候,他绝对能坐上警务处处长的位置。 但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却让何楚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或许我的人生终点,根本就不是警务处处长,而是更高的位置。 於是他果断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而林况天这些人,自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別人怎么想他不知道,反正林况天现在心里是彻底踏实了。 他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点燃了一根香菸。 现在,他甚至巴不得廉署的人赶紧过来找他。 这样一来,他就能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体面的句號。 就在林况天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林况天督察在吗?” 林况天掐灭了手里的香菸,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谁找我?” 石宣立刻上前一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廉政公署调查主任石宣,有一件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麻烦林督察跟我们走一趟,喝杯咖啡吧。” 他这话刚说完,阿邦第一个就冲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廉署查案,都查到我们警队头上来了?” 石宣心里暗暗叫苦。 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 这里的人全都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外勤警察,一个个都是桀驁不驯的主。 別人怕廉署,他们可不会怕。 难道廉署的人,还能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更可怕吗? 石宣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 “我们是奉命办案,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可在场的警员们哪里会听他的! 依旧是骂声一片,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这些警员不只是a组的人。 a组、b组、c组的人几乎都在这里。 石宣这次只带了两个人过来,三个人瞬间就被愤怒的警员们团团围住。 这些警察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带走林况天的机会。 石宣急得满头大汗,他真想鸣枪示警,可又根本不敢。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警察,手里都有枪! 就在石宣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暴喝传来: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纪律部队的样子?” 听到这声音,眾人立刻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石宣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他可不觉得对方会好心帮他们解围。 何楚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著石宣: “石sir,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队的人,都是好欺负的?” 石宣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sir,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何楚冷哼一声,说道: “那这次,你又打算误会谁啊?” 石宣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何楚冷笑一声,说道: “行,那你告诉我,你今天要带走谁?” 石宣连忙说道: “我们接到举报,说贵署的林况天督察涉嫌参与一桩案件,想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何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是廉署的调查,我们当然会配合。” 听到这话,周围的警察们顿时有些骚动起来。 何楚立刻用严厉的目光扫向眾人: “怎么?连长官的命令都不想执行了?” 一眾警员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石宣顿时大喜过望: “还是何sir深明大义!” 有了何楚这句话,他终於可以把林况天带回去调查了。 可就在这时,何楚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不过,林况天督察是我们重案组的核心骨干,现在正带著人督办一桩特大贩毒案。” “你现在就这么把他带走,符合规矩吗?” 石宣连忙说道: “廉署的所有公文都在这里了。” “这上面可是有罗专员的亲笔签名。” “不瞒何sir,这个案子是罗专员亲自督办的。” 何楚立刻说道: “既然是罗专员亲自督办的案子,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 石宣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非常感谢贵署的配合。” 何楚转头叫过一旁的阿邦: “你去问问陈警司,廉署有没有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石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跟陈警司打招呼?” 何楚转过头,皱著眉头看著他: “天叔是我们警队的精英督察,更是重案组的负责人,手里还握著好几个大案要案。” “你別告诉我,你既没有跟內务部打过招呼,也没有跟我们警队的上级领导打过招呼。” 石宣顿时变得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是罗专员亲自盯著的案子……” 何楚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我刚才问你,有没有按照程序办事。” “你告诉我说走了。”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办公桌,厉声喝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按程序办事?” 石宣心里叫苦连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是不想走程序,是罗专员不让他走。 何楚不再跟他废话,立刻对周围的警员吩咐道: “来人!这三个人手续不全,涉嫌私自出警。” “真正的廉署精英,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们很可能是假冒的。”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銬起来!” 围在旁边的警员们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喜形於色,立刻衝上去,瞬间就把石宣三个人给銬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勾结?(一) 石宣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误会啊!” “何长官,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何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说道: “上一回你们派人来请我去廉政公署喝咖啡,连基本的法定程序都没走,最后也只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一场误会。” “我当时忍了!”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们的总调查主任陆志廉亲口向我保证,今后再开展类似的行动,绝对会严格依照正规程序来办。” “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保证上,我当初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从廉政公署走出来。” “有没有这件事?” 石宣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件事当然是千真万確的。 何楚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不管怎么说,何楚好歹也是西九龙重案组的督察队长。 论职位和级別,他可比石宣高出了不止一截。 何楚当初能够那么爽快地配合廉政公署的调查,说实话已经是给足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可谁能想到,上一个误会才刚刚解释清楚,这转眼之间又闹出了一个更大的误会。 现在就算是有人拍著胸脯告诉石宣这是误会,別说其他同事不会相信,就连石宣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 连石宣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警署里的那些警员们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石宣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硬著头皮说道: “何长官,这次真的是个意外的误会。” “这个案子是罗专员亲自掛帅督办的。” 何楚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说道: “其他人不懂规矩也就罢了,难道从英国来的罗专员也不懂这些基本的规矩吗?” 石宣顿时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何楚平復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地对石宣说道: “你知道林况天督察现在正在负责办理什么案子吗?” “反正你们是廉政公署的人,告诉你们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泄密的风险。” “天叔现在正在督办潮州柄和大佬威这两个毒梟的特大贩毒案。” “涉案的其他人员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抓捕归案了,就只剩下方向东一个人还在逃。” “我们连续追捕了整整一个多星期,却连他的半点踪跡都没有发现。” 石宣心里隱隱约约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何楚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方向东这么一躲起来销声匿跡,给我们整个案件的推进造成了非常严重的阻碍。” “想要给潮州柄和大佬威这两个主犯定罪,就必须要把方向东捉拿归案才行。” “在这种情况下,天叔才不得已制定了一个自污的计划。” 石宣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自污?!” 何楚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自污。” “警署现在確实是在全力追捕方向东。” “如果他就这么一直躲著不露面,我们想要抓到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重案组每天要处理的案子堆积如山,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浪费在他一个人身上。” “思来想去,天叔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石宣连忙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办法?” 何楚朝著门口喊了一声:“天叔!” 林况天脸上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打心底里佩服何楚,真不知道这傢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来。 林况天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说道: “阿楚,我们的计划没必要跟廉政公署的人说。” 何楚连忙劝说道: “天叔,毕竟警廉一家,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石sir这次来请你喝咖啡,確实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只要把误会说开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林况天听了之后,脸上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石宣赶紧跟著说道: “林长官,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林况天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三分不情愿,三分嘲弄,三分轻蔑,还夹杂著一分难以察觉的好笑。 石宣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在心里暗暗地嘆了一口气, “廉政公署和警署之间的关係,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况天淡淡地开口说道: “方向东这个人阴险狡诈,乾的又是掉脑袋的贩毒勾当,如果他铁了心要躲起来,我们想要抓住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们思前想后了很久,才终於想到了这么一个计划。” 石宣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计划?” 林况天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说道: “方向东虽然侥倖逃走了,但是他那一千万港幣的毒资已经被我们成功缴获了。” 石宣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说道: “这也能算是一个计划?” 林况天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说道: “按照正常的流程,起获毒资之后,都会统一上缴到证物室保管,等案件彻底审结之后,再全部上缴国库充公。” “上次的抓捕行动中,我们不仅缴获了一千万港幣的现金,还查获了同等价值的毒品海洛因。” “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按照警署的规定是必须要向上级匯报的。” “各大媒体的记者们也都对此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导。” “所以我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对外只通报查获了一千万价值的毒品,却故意隱瞒了缴获同等数额现金的事情。” 石宣听了之后大吃一惊,连忙说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楚在一旁插话说道: “道理很简单,一旦把这些东西都交到证物室,不管是毒品还是毒资,就再也別想拿出来了。” “所以天叔才故意没有把那一千万的现金上报。” “如果换做是你是方向东,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想?” 石宣听了之后愣了一下。 何楚也不等他多想,直接说出了答案。 “如果我是方向东,我一定会得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结论——” 第三十三章 廉署勾结?(二) “那笔巨款最终被天叔他们几个人私吞了。” “这么说来,天叔的致命把柄就牢牢攥在我手上了。” “我完全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反过来要挟天叔,逼他们为我所用。” 石宣惊得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何楚一个劲地摇著头: “石sir,说实话你真的不適合当警察。” “像你这种性格的人,我们重案组是绝对不会收的。” “你仔细想想,能够掌控一个甚至一整个小组的警察,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这样巨大的诱惑,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呢?” 石宣的內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sir的这个计划,难道已经成功了吗?” 林况天板著一张严肃的脸说道: “他果然咬鉤了。” “他接连给我们打了好几通电话,我们核实了他的身份之后,立刻布置了严密的抓捕网。” “只可惜这个傢伙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每一次都让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神情,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居然彻底销声匿跡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 石宣勉强挤出一丝乾笑说道: “那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呢?” 林况天带著一脸傲然的神情说道: “为了演好这场戏,我手下两个兄弟又是买黄金又是买白银,几乎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掏空了。” “如果不是这样下血本,他怎么可能轻易上当呢?” 石宣听完之后,沉默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况天突然对著石宣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级別的行动计划,涉及到警署的核心机密,向来都是严格保密的。” 石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连忙乾笑著说道: “那您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林况天带著一丝嘲弄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来找你要人的啊!” 石宣急忙摆著手说道: “怎么可能会跟我要人呢?” 林况天笑得十分畅快,他继续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说的也是啊,堂堂廉署的执法人员,怎么可能会和方向东这个大毒梟勾结在一起呢?” “这也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就在刚才,陈警司告诉我,他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电话,指控我们组贪污了一千万港幣。” “我当初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向陈警司做了详细匯报,並且得到了他的正式批准——不然的话,这么大的案子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陈警司隨后就去查了那个举报电话的来源,” “你应该很清楚,那个电话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吧?” 石宣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石宣连忙乾笑著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何楚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 “天叔,那个诬告电话到底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林况天死死地盯著石宣,发出了几声冰冷的冷笑: “廉署专员的办公室。” 腾! 何楚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堂堂廉署专员竟然勾结在逃的毒贩,联手给我们警署设下圈套?!” “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他满脸义愤填膺地说道, “你们是廉政公署,不是什么土匪窝子。”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敢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 石宣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何楚越说火气越大, “之前你们把我请去廉署喝咖啡,我还以为只是一场误会。” “毕竟换做是谁,帐户里突然多出几千万港幣,都会被人怀疑,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我本身还是一名警察,身份更加敏感。” “我当时顶多只是觉得你们的反应速度快得有些过分了。” “除此之外,我根本就没有往別的地方去想。” 林况天听到何楚的话,顿时吃了一惊: “何sir,你的银行帐户里突然多了几千万港幣?” “是谁在背后故意陷害你?”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人陷害我,那笔钱是我在股市里赚来的。”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 “只是我运气比较好,刚好选中了元朗天线这只股票。” 林况天这才恍然大悟: “你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吧。” 石宣在心里暗自想道, “运气?”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但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仅仅是运气。” “整个廉署的人也都不相信。” “可如果说他是在操纵股市,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如果妖股真的这么容易被人操纵,那还能叫妖股吗?” “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何楚当初买股票的时候,可不仅仅只买了自己那一份。” “他给c组的每一个人都买了同样的股票。”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何楚是一个百年难遇的超级投资天才。” “廉署的所有人都想不通。” “你炒股这么厉害,隨便在股市里捞一笔都够花一辈子了,还当什么警察呢?” “整天待在股市里轻轻鬆鬆赚钱,难道不比当警察舒服吗?” 何楚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石宣, “你今天特意过来请我们天叔去喝咖啡,转头又说这只是一场误会。” “你们廉署不是一直號称是精英中的精英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误会?” 第三十四章 洗脑泼脏水 第32章 洗脑泼脏水 ”我总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误会!”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存心针对我们整个警队!” “你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石宣瞬间就慌了神:“不是的,我们真的没有!” 何楚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没有?” “那我倒要问问你。” “警署和廉署同属香江的执法机关,都是纪律严明的部队。” “你们廉署接到举报,认为有案子需要调查我们,这確实是你们的法定权利。” “但按照我们双方多年来形成的规矩,就算我们的警员真的犯了错,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先跟我们的高层打个招呼?” “你们通知过吗?” 石宣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通知个鬼啊! 自始至终,他们根本就没有跟警方有过任何形式的沟通。 何楚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石宣的眼睛:“石sir,你小时候听过狼外婆的故事吗?” 石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居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何楚带著浓浓的嘲弄语气说道:“如果换做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相信你自己刚才说的这些鬼话吗?” 石宣顿时就闭上了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况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对何楚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傢伙,明明一开始是警方这边理亏的局面,竟然在何楚三言两语的操作之下,硬生生变成了廉署那边理亏。 其实平心而论,廉署调查警队的案子不提前通报高层,顶多只能算是在程序上有些小瑕疵,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可经过何楚这么一番添油加醋的解读,这件事瞬间就被上升到了十恶不赦的严重程度。 再加上之前那两起所谓的“误会”案子,好傢伙,何楚这分明是要把整个廉署都生吞活剥了的架势啊。 林况天看向何楚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这还仅仅只是何sir整个计划的第一部分而已。 光是第一部分就已经如此凌厉凶猛,那接下来的第二部分又会是怎样的雷霆手段呢? 林况天不禁感慨,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简直是白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作为整件事的亲歷者,比谁都清楚他们之前面临的局面有多么凶险。 只要稍有不慎,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当时林况天都已经彻底绝望,准备放弃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就连陈警司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 林况天当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谁能想到,何楚却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不”字! 什么死局? “这分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而事实证明,这真的被他变成了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手段啊。 你不信? 你看看廉署那位大名鼎鼎的精英调查主任石宣,此时此刻,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脸上写满了羞愧之色,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感到惭愧了! 他能不惭愧吗? 放著自己的同行警察不相信,反而去相信一个罪大恶极的毒梟。 接连两次误会警方,还心甘情愿地当了毒梟手里的刀,处处阻挠警方的正常办案,他怎么可能不感到惭愧?! 林况天是打心底里佩服何楚。 这才是我们警队真正该有的领导风范啊。 “如果何楚能做我的上司,他说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听从! ” 林况天会產生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再自然不过了。 石宣被何楚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说道:“何sir,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地跟专员解释清楚这件事。” 石宣的心里简直是苦不堪言。 他现在心里把罗专员恨得牙痒痒。 说出来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这位廉署的调查主任现在最恨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廉署专员。 你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吉祥物不好吗? 非要不知天高地厚地亲自下场插手调查工作。 就连陆志廉这位总调查主任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好几次,都根本劝不住! 没办法,谁让罗专员是鬼佬呢,在廉署里他就是天!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要瞎掺和。 这下好了,终於被警队的人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自己就算说破了嘴皮子,恐怕人家也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石宣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连带著心里也苦涩无比。 何楚轻轻摇了摇头,”石sir,狼来了的故事我听过太多次了,你的话我是再也不会相信了。” 得,何楚这句话一说出来,石宣顿时就无话可说了。 人家都已经摆明了態度不相信你,你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但不说话是绝对不行的。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扭转警方对他们的印象,否则警廉之间的关係就真的彻底完了。 石宣比谁都清楚,彻底得罪警署会带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就在他绞尽脑汁地想著该如何转圜局面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警司满脸怒容地大步走了进来。 “狗仔队那边已经確认了,大毒梟方向东现在就在廉署专员的办公室里。” “刚才那通电话,竟然真的是从廉署专员的办公室里打出来的!” “我已经把这件事匯报给了老总,老总也已经接到了一哥的直接指令。” “我们绝对不能再任由別人这么欺负下去了!” 石宣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只听陈警司厉声喝道:“阿楚,你拿著这份手令,立刻去廉署办公室把人给我带回来!” “我们这是在执行正常的公务。” “不管是谁,只要敢阻拦你执行公务,一律给我銬回来!” 石宣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石宣彻底慌了,“各位长官,这真的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啊!” 何楚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你两次来警署请我们回去“喝茶“確实是误会,但我们这次的行动绝对不是误会。” “大sir先请示了老总,老总又请示了一哥,是一哥亲自下令要人的,这是一套完整且合法的程序。” “根本不存在任何误会的可能。” 石宣嚇得魂飞魄散:“不不不,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长官,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我亲自去劝说我们的专员。” 何楚用一种充满“关爱”的眼神看著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放你出去?” “方向东的案子还没有办完,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石宣猛地一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你们要把我扣押在这里?” 何楚依旧保持著微笑说道:“你本来就是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啊!” 陈警司面色凝重地说道:“阿楚,你立刻带人去廉署要人。” “天叔,你负责给石sir做详细的笔录。” “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两次都能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进入警署。” “第一次也就罢了,可以说是不知者不罪。” “但阿楚已经明確警告过他了,他居然还能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我绝不相信一位廉署的精英调查主任会这么粗心大意。” “我严重怀疑他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石宣再次大惊失色:“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林况天慢悠悠地敲了敲桌子,”贩毒在香江向来都是一等一的重罪。” “就算是普通的香江市民看到了,也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你们倒好,竟然明目张胆地给他提供庇护。” “难怪我们警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谁能想到,一个罪大恶极的毒梟,竟然会受到廉署专员的亲自庇护。” 嘶! 石宣整个人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况天这是直接给罗专员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啊! 他连忙急切地说道:“专员身份尊贵无比,在香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怎么可能会去包庇一个毒贩呢?” 何楚微微一笑说道:“但那通电话確实是从专员的办公室里打出来的。” 石宣顿时语塞。 何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为了能成功钓出方向东这条大鱼,你知道天叔他们付出了多大的名誉代价吗?” “那一千万港幣,他们在经过上级领导批准之后,硬是没有走正常的上报流程。” “这才给了方向东一个错误的错觉—以为那笔钱已经被天叔他们几个人私吞了。” 陈警司適时地点了点头,用威严的姿態为何楚的话做了背书。 何楚从来不是个囉嗦的人,他之所以反覆提起这一千万港幣,就是在给在场的所有人洗脑,同时也是在进行强烈的心理暗示。 有些话说的多了,就算是假的,听的人也会慢慢当成真的。 就连林况天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当初那一千万港幣,確实是为了钓出方向东才准备的吧?” “对,肯定是这样的!”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这样了,更不用说本来就心虚的石宣了。 石宣皱著眉头说道:“那又怎么样?” 何楚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道:“我们是维护香江治安的警察,专员不相信我们这些警察,反而去相信一个罪大恶极的毒贩,这合理吗?” 石宣再次愣住了。 审讯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就连双面镜外面那些旁听的人,也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警廉之间的关係確实一直都不太好。 但你要是说廉署专员不信任自己的同行警察,反而去相信一个毒贩,这不管从情理上还是逻辑上都是完全说不通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专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何楚慢悠悠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理由。” 石宣只觉得嘴角乾涩无比,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何sir,敢问是什么理由?” 啪! 何楚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件事其实很好解释。” “方向东想要什么,恐怕我们的专员也想要什么吧?” 石宣先是一脸愕然,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大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 啪! 何楚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中央,身体向前倾,逼视著石宣:“那你倒是告诉我,专员为什么不信任警察,反而要去相信一个毒贩?” 石宣被问得瞠目结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啊! 何楚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继续毫不留情地往罗专员身上泼脏水。 他心里清楚,现在审讯室內外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双眼睛在看著。 现在不趁著这个大好机会使劲泼脏水,难道还要等以后吗? 正如何楚所预料的那样,此时此刻审讯室內外確实聚集了大量的人。 重案组的所有成员几乎都赶来了。 原因很简单石宣可是廉署的调查主任啊。 什么时候警队也能审讯廉署的人了? 就算是只为了凑个热闹,他们也都愿意过来看看。 也正因为如此,a组、b组、c组的人全都到齐了。 在场的眾人各怀心思。 a组的人自然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早就被何楚叮嘱过,绝对要守口如瓶。 c组是何楚的嫡系部队,他们一个个都嘴严得很。 但b组袁浩云那帮人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一个个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震惊之色。 袁浩云更是对何楚的判断深信不疑:“何sir说得太对了,我看十有八九,那个鬼佬专员就是看上了那一千万港幣。” 陆启昌轻轻碰了碰袁浩云的胳膊:“袁sir,慎言。” 袁浩云冷哼一声说道:“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人家何sir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 “我们又不是傻子,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推断出来。” “那些鬼佬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袁浩云转头对陆启昌说道:“你的眼光可真够毒的。” “何sir的推理分析能力简直是太厉害了。” “尤其是他敢作敢当,有担当,真是豪气干云。” “要不,你把他让给我怎么样?” 陆启昌立刻就变了脸:“想都別想!” “阿楚可是我们c组的大脑,你见过有谁会把自己的脑子让给別人的吗?” 袁浩云小声嘟囔道:“真小气!” 想让何楚过档到b组的事,他本来就是抱著搂草打兔子的心態,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让给他。 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他撇了撇嘴,开口问道,“大sir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要去廉署要人?” 陆启昌笑著问道:“那你敢不敢去?” 袁浩云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我们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不就是几个鬼佬吗?” “我去!” 陆启昌在心里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袁sir果然霸气。 “” “不过不用你去,我猜阿楚一定会亲自去的。” 袁浩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怀疑何sir的能力,只是,他去的话,能行吗?” 陆启昌忽然开口说道:“如果去廉署要人只有你和阿楚两个人选,你猜大sir会派谁去?” 袁浩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启昌:“你的意思是” “大sir会选择何sir?” 周围的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袁浩云可是警队里大名鼎鼎的辣手神探。 他不仅勇猛过人,而且智勇双全。 可听陆启昌的意思,似乎大sir更加欣赏何楚。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时,陈警司已经推门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正是何楚。 “何sir,你立刻带人去廉署,把方向东给我拎回来。”“记住了,这是一哥的亲自吩咐!” 第三十五章 笼罩在专员身上的迷雾 第33章 笼罩在专员身上的迷雾 袁浩云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陆启昌,用眼神传递著疑问:“你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陆启昌轻轻摇了摇头。 袁浩云当即开口道:“大sir,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 陈警司立刻否决道:“不行。” “你得留下来看家。” 袁浩云一脸茫然:“咱们这里可是西九龙总区警署,还需要留人看家吗?” 陈警司发出一声冷笑:“人家都敢明目张胆地跑到咱们地盘上撒野了,你说需不需要?” 袁浩云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警司隨即下令道:“何sir,重案组的人你隨便挑。”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方向东给我活著带回来!” 何楚朗声应道: “yessir!“ 他也不推辞,当即开始点將,“继哥、阿仁、阿荣,带上配枪,跟我出发!” 罗继、陈永仁、杨锦荣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跨步出列。 c组的警员心里都清楚,a组的林况天几人根本不是被冤枉的,那一千万港幣確实是他们私吞了。 然而何楚为了维护整个警队的声誉,硬是將林况天塑造成了“被人恶意冤枉“的形象。 他们原本就对何楚十分敬佩,如今见他为了a组的兄弟如此两肋插刀,心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人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跑回办公室准备装备。 袁浩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大sir,要不把我们组的人也一起带上吧。” 陈警司狠狠瞪了他一眼,“阿楚需要人手自然会开口。” “你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袁浩云一头雾水地跟著陈警司走到了一旁。 陈警司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袁浩云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离奇曲折。 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陈警司为什么不让他跟著一起去了。 事情的真相都还没搞清楚,跟著去又能做什么? 纯粹是去找刺激吗? 袁浩云望著何楚四人远去的背影,由衷地讚嘆道:“何sir真是深明大义!” “果然是把兄弟义气放在第一位。” 陈警司却冷哼了一声:“这种意气用事的义气————以后还是少来点吧。” “天叔也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会被贼仔明和头皮那两个傢伙给说动了————” 袁浩云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我真的就只能留下来看家?” 陈警司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何楚能把人顺利要回来自然最好。” “要是要不回来,我们就得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们背后有人给我们撑腰。” 袁浩云连忙问道:“真的是一哥亲自给我们下的指示?” 陈警司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袁浩云顿时鬆了一口气:“有一哥在背后给我们撑腰,想来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警司的脸色却变得十分凝重:“那可不一定。” 袁浩云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sir,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陈警斯拉著他和陆启昌走进了办公室,扔给两人各一支万宝路,这才缓缓开口道,”阿昌,你把阿楚的那些猜测跟浩云说说吧。” 陈警司是个很懂得变通的上司。 在外面会竭尽全力维护下属的权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袁浩云听得一脸茫然:“什么猜测?” 陆启昌开口说道:“阿楚一直想不通,廉署的罗专员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找我们警署的麻烦。” 袁浩云疑惑地说道:“阿楚不是说了吗,是罗专员看上了那一千万港幣。” 陆启昌有些无奈地看著他,“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袁浩云脸上写满了问號:“场面话?!” “什么意思?” 陆启昌耐心解释道:“那是给老总还有一哥一个出手的理由,同时也是我们这次行动师出有名的依据。” 袁浩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啊!” 他接著说道,”罗专员毕竟是个英国人。” “俗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財,我才不信他大老远从英国跑到香江来,是专门为了给香江人服务的。” “那一千万港幣又没有按照规定上报。” “罗专员完全可以把这笔钱据为己有。” “在廉署他就是老大,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拦著他。” 陆启昌摇了摇头:“事情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97 袁浩云皱起了眉头:“难道这里面还有別的隱情?” 陆启昌说道:“阿楚分析过,罗专员是港督亲自任命的。” “是港督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7 “三司十三局根本没有权力监控他,反倒是他可以监控整个三司十三局。” “他要是真想捞钱,有的是比这更安全、更赚钱的办法。” 袁浩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他破案確实是一把好手,但一涉及到政治层面的事情,就完全是个门外汉了。 “那阿楚到底是怎么说的?” 陈警司开口说道:“这件事早晚都得让浩云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陆启昌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根据阿楚的推断,这件事可能有三层含义。” “第一种,也是最理想的情况,就是罗专员確实贪財。” “他就是单纯地想要那一千万港幣。” 袁浩云连忙追问道:“那第二种情况呢?” 陆启昌苦笑著说道:“第二种情况是,罗专员对我们警方怀有敌意,就是单纯地想要破获这个案子来打击我们。” 袁浩云皱著眉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他对我们有敌意,也不可能寧愿相信毒贩的话,也不相信我们警察吧?” “更何况————” “说句不好听的,罗专员要是真想对付我们,至於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吗?” “內务部、政治部————隨便哪个部门都能办到。” “而且那些部门里的英国人跟他还是同乡呢。” 陈警司和陆启昌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 袁浩云又问道:“那第三种猜测是什么?” 陆启昌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第三种情况,还是罗专员对我们怀有敌意。” “但他是借著方向东这件事来试探我们的底线。” 嗯? 袁浩云大吃一惊:“试探我们?” 陆启昌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试探。” “如果我们这次认怂了,他后续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招数等著我们。” 袁浩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陆启昌耸了耸肩,”这其中的秘密,就需要我们自己去查清楚了。” 袁浩云苦笑著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查啊?” “人家可是堂堂廉署专员,手下有整整一栋楼的人供他差遣。” “就算把我们整个西九龙总署的警员都派出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还是港督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搞不好我们还没查到什么,自己就先暴露了。 ,陆启昌对此深表赞同:“没错,调查一位廉署专员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袁浩云没好气地说道:“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启昌却慢悠悠地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位地位超然的大人物,为什么偏偏对我们西九龙警署有这么大的敌意?” 袁浩云顿时愣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袁浩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別的事情都还好商量。” “可要是罗专员平白无故对我们起了敌意————” “那阿楚岂不是要陷入大麻烦?” 陈警司轻轻摆了摆手,“你放宽心,阿楚早就把这一层想到了。” 袁浩云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连这种可能性他都提前想到了?” “他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不过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那阿楚打算怎么应对防范?” 陆启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等他平安回来自然就清楚了。” 袁浩云对著两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俩可真沉得住气,居然一点都不替他担心?” 陈警司微微一笑道:“我对阿楚的本事向来是百分百信任。” 袁浩云闻言笑了笑,便不再多问。 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两个人的品性了一他们绝不会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去换取自己的仕途前程。 他们是打心底里相信何楚有这个本事。 袁浩云此刻对何楚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和何楚好好聊聊。 廉署那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说实话,就算是让他亲自带队过去,他都不敢保证能把任务办得漂漂亮亮。 可陈警司和陆启昌却对何楚深信不疑,由此足见何楚的能力有多出眾。 另一边,何楚已经带著c组的全体成员来到了廉署大厦的大门外。 望著门口那块刻著“公平公正“四个大字的牌匾,何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公正可言? 廉署这种地方就更不可能有了。 平时沉默寡言的罗继,这时率先开口问道:“何sir,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何楚淡淡一笑,从容说道:“你们跟著我,看我怎么做就跟著怎么做。” “阿荣,你负责把执法仪拿好。” “从现在起,全程开启执法仪录製。” 罗继和陈永仁闻言同时转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覷,一时都没话说。 陈永仁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阿楚,这明明就是个普通摄影机啊?” 何楚摆了摆手,纠正道:“不对!”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们的执法仪。” “我们今天所有的执法过程,都要用它完整记录下来。” 陈永仁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说道:“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个年代的警署,执法手段確实谈不上有多文明,动手动脚的情况是家常便饭。 要是把这些画面都录下来,人家一告一个准,我们根本没得辩。 何楚轻轻踹了他一下,“看清楚了,这里是廉署大厦!” 陈永仁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这里是廉署大厦。 执法仪確实会录下我们的一举一动。 但它更会录下谁的所作所为? 是廉署那些人的反应和言行! 陈永仁恍然大悟,由衷嘆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锦荣在一旁轻笑一声,说道:“阿仁,你什么时候见过阿楚吃过亏?” “跟著他走准没错。” 陈永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得对。” “说起来还得感谢阿楚,不然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罗继在一旁嘆了口气,“你这感谢的对象都搞错了,要不是何sir,你现在还在街头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呢。” 陈永仁愣了一下,隨即缓缓点了点头:“继哥说得对。” 杨锦荣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对他来说,早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著何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实现当年少年时立下的誓言罢了。 何楚带著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廉署大厦,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c组督察何楚,现有一桩案件需要罗专员配合调查。” “麻烦你带我们去专员办公室。” 前台的廉署工作人员当场就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何楚在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何楚不慌不忙、语气平和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那名工作人员彻底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何楚脸上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他缓缓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以及一份由一哥亲自签发的特批文件。 工作人员看著眼前的证件和文件,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自古以来都是廉署去警队抓人,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警察跑到廉署来,要求廉署的人配合调查。 更离谱的是,对方要求配合调查的对象,竟然是堂堂的廉署专员!! 工作人员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肯定是在开玩笑。 可这种天大的事情,谁又会拿来开玩笑呢? 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说道:“何sir,你就別跟我们开玩笑了————” 何楚依旧神色淡定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现在是在执行公务。” “我想你也不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当你们廉署的人拿著证件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有人觉得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我是一名警察,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何楚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要让我觉得,你们廉署的工作人员连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没有。” 工作人员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苦著脸说道:“专员正在顶楼办公室处理公务。” 何楚微微頷首,微笑道:“多谢。” 说完便带著三人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终於缓过神来。 “干这行久了,真是什么样的怪事都能碰上。” “警察跑到廉署来,居然还要找专员帮忙?” “非得找专员不可吗?副专员、首席调查主任、总主任难道就帮不了你们?” 他刚想把这件稀奇事告诉旁边的同事,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不对!” “他们根本不是来寻求专员帮助的。” “他们是要把专员带回警局去喝咖啡!” 嘶! 工作人员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警察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立刻疯狂地拨打內线电话。 可无论他怎么拨,电话那头始终是忙音。 工作人员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电梯口,正好撞见了总调查主任陆志廉。 陆志廉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廉署向来以优雅得体著称。 当年创立的时候,为了防止被当时的黑警腐蚀,特意从英国调来了一批外籍官员。 久而久之,他们的一些风俗习惯也被保留了下来。 比如闻名遐邇的廉署咖啡,还有这种时刻保持优雅的作风。 可现在这名工作人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急声说道:“陆主任,出大事了!” 陆志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慌,这里是廉署,能出什么事。” 工作人员一脸苦相地说道:“刚才西九龙总区的何楚督察,带著一队人过来了。 陆志廉闻言不以为意地说道:“过来就过来唄。” “警署和廉署本来就是兄弟单位,互相协助是应该的。” 工作人员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何楚说要带专员回警署接受调查!” 陆志廉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案子这么重要,居然要麻烦专员亲自帮忙?在廉署调查不行吗?非得回警署?”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一愣,“你刚才说什么?” 工作人员苦著脸说道:“何楚要请罗专员回警署协助调查!” 他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他是要逮捕咱们的罗专员!” > 第三十六章 煞神入廉署 第34章 煞神入廉署 何楚领著罗继三人快步冲向顶楼的廉署专员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继、陈永仁、杨锦荣也全都面露惊愕之色。 廉署专员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无比高大的一廉署的调查主任们向来都是西装革履、领带笔挺,风度翩翩地將人带走“请喝咖啡”。 那简直就是標准的特工风范! 他们绝对是精英里的顶尖人物啊! 那么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廉署的最高负责人,想必也是一位身手不凡、气质冷峻的英国佬吧? 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这位英国佬正卑躬屈膝地伺候著一个黑社会的小混混吃饭。 他们绝对没有看错,那完完全全就是伺候人的姿態。 桌上的食物倒是相当精致,还是正宗的西式大餐。 杨锦荣手中的执法仪稳稳地对准了两人,將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对话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方向东一脸囂张地对著罗专员说道:“我答应做污点证人,这可是你们当初亲口许下的承诺。” “那一千万港幣你们儘管拿回去,我根本就不稀罕。” “不过是一千万而已,没了就没了,再做几单生意我就能轻鬆赚回来。” “但是九龙重案组那帮人,必须全部给我消失!” 他学著西方人的样子,一边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盘中的牛排一边说道,“我本来就信不过你们这些英国佬,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你们打交道。”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个愉快的开始。” 罗专员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说道:“只要你能把那一千万赃款交出来,只要你能出面指证九龙总署的那些人,我保证你以后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生意。” “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你以后就可以逍遥法外,没人敢再管你。” 方向东发出一阵得意的奸笑:“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聊到这里,才猛然发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方向东猛地抬起头,破口大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 “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我正跟你们老大谈重要的生意吗?” 他转过头,对著罗专员不满地说道,“你平时都是怎么管教手下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懂规矩?” 罗专员对著方向东时满脸堆笑,转过头看向何楚等人时,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厉声喝道:“你们听见方先生的话了没有?” “还不赶紧给方先生道歉?!” 何楚只觉得无比荒谬,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嘲讽的神情:“专员?你让我一个执法人员,向一个犯罪分子道歉?” 方向东“啪“的一声把刀叉扔在盘子上,带著嘲弄的语气说道:“专员,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得暂时搁置一下了。” “我对你管理下属的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罗专员顿时勃然大怒,转过头对著何楚等人厉声呵斥道:“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 “没听见方先生刚才说的话吗?” “还不快点道歉?” 何楚再次露出了荒谬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对著一个犯罪嫌疑人称呼“先生“?” “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无论是我的个人教养,还是作为警察的纪律要求,都绝不允许我向他道歉。” 砰! 方向东彻底被激怒了,这个人心思十分狡猾,他没有直接对何楚发火,而是把矛头转向了罗专员:“英国佬,我决定不跟你合作了。 2 “你的手下一点纪律性都没有他们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罗专员的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滚出去!”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你们现在被开除了!” 在方向东面前让自己丟尽了脸面,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何楚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谁跟你说我是你的下属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罗专员脸色铁青地说道:“这里是廉署专员办公室,里面存放著大量的机密文件,你们涉嫌刺探廉署最高机密,等著接受严厉的调查吧。” 啪啪啪。 何楚轻轻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道:“以前我还听人说,从英国来的高级官员说话都很有水平,我当时还不相信。” “现在我算是彻底信了。” “果然是水平高超,一开口就想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真是太厉害了。” “这要是换了一个普通老百姓,岂不是被你们隨便就毁掉了?” 罗专员这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何楚微微一笑,伸手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叫何楚,香江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督察。” “奉命前来,请罗专员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罗专员大吃一惊:“你们竟然是警察?” 何楚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是警察!” 罗专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警察也有资格调查我吗?” 这个英国佬脸上写满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何楚故作惊讶地说道:“自古以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罗专员还享有什么特殊的特权不成?” 罗专员趾高气扬地说道:“小警员,我没必要跟你废话。” “我是来自英国的高级公务员,在香江享有外交豁免权和各种特权。” “香江的法律根本就管不到我头上。”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你难道不知道,香江的法律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黄种人制定的吗?” “就是用来管束你们这群黄皮猴子的。” 说完,他便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 何楚转过头,对著匆匆赶来的陆志廉说道:“陆sir,他刚才说你也是黄皮猴子。” 罗专员看到陆志廉带著人赶过来,顿时大喜过望:“陆,快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给我押下去,好好审问审问。” 陆志廉在心里已经把罗专员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何sir是带著合法有效的证件过来的。” “我必须提醒专员,这份逮捕令上还有警务处处长的亲笔签名。” “所以,您必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否则的话,將会严重影响警队和廉署之间的关係。” 陆志廉刚才火急火燎地跑上来,本来是想做个和事佬,把这件事大事化小的。 毕竟他在廉署工作,如果真的让外人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抓走了,他脸上也实在是掛不住啊! 可谁能想到———— 罗专员竟然当眾骂他们是“黄皮猴子”! 陆志廉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去你的吧! 就你这种货色,还想让我帮你擦屁股?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麵孔。 方向东听完这话,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大声喝道:“英国佬,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你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真是个废物!” 罗专员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 何楚发出一阵冷笑:“我看想要造反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带著警务处处长的手令,只是请你去警署喝杯茶而已。” “你不仅想捏造罪名把我们送进监狱,现在还公然拒捕!” “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罗专员猛地按下了桌上的警铃:“警卫!警卫!”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很快就冲了进来。 罗专员脸色狰狞可怖,“这些人假冒警察,给我全部抓起来!” 陆志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罗专员:“专员,他们真的是警察,有警务处处长亲自担保。” 罗专员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我说他们是假的,他们就是假的!” 他在香江向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敢管他。 真警察又怎么样? 只要我现在把他们控制住,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再也不是警察了! 警务处处长? 等我腾出手来,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给撤了! 罗专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狞笑:“我的完美计划,绝对不能失败!” 罗专员面容阴,沟壑般的皱纹刻在脸上,平添了不止十岁的沧桑。 西洋人本就容易显老,此刻更显得面目可憎。 方向东在一旁冷言挑拨:“罗专员,让我瞧瞧你的决心到底有多硬!” 罗专员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你很快就会看见。” “竟敢假冒警务人员,这是无法容忍的重罪。” “我不仅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连总警司也別想脱身。” 方向东放声大笑:“那我就静候好戏开场!” 罗专员狞笑著回应:“包你满意。” 罗继、陈永仁、杨锦荣三人齐望向何楚:“何sir,现在怎么应对?” 何楚轻嗤一声:“继哥,盯紧罗专员就行。” “阿仁,护住阿荣。” “至於这些看场子的人,交给我来处理。” 陈永仁有些迟疑:“何sir,对方人手是不是太多了?” 何楚淡然一笑:“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陈永仁顿时语塞。 他当然清楚—何楚的格斗能力是真的强,两个他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当年还在警校时,他和卓凯动手衝突,是何楚一人出面制止。 两人联手都压制不住,最后被他徒手分开。 那时入学不过数月,如今多年过去,何楚的实力又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何楚转头对陆志廉道:“陆sir,麻烦你盯住方向东。” “可他是毒贩————” 陆志廉微微頷首,未发一言,但这已是默认。 何楚笑著比了个手势:“我也是头一回在廉署动真格的,来吧。” 罗专员怒意翻涌:“你们都是死人吗?” “一个警察竟敢在这里如此猖狂!” 他认定何楚这伙人插翅难逃。 这里是廉署的地界,他说了算。 只要把他们扣下,想怎么定罪还不是隨他捏造? 因此也不再掩饰,撕下了最后一层偽装。 陆志廉却悄然带著手下退至后方。 为这种洋鬼子卖命? 他不屑为之。 唇角泛起一丝讥誚,他低声自语:“狂妄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谁。” “那是西九龙重案组最锋利的刀。” “街头追击亡命之徒都不眨眼的人物,你拿几个打手就想拦?呵!” 早前石宣奉罗专员之命去“请”何楚过来,动静不小。 陆志廉趁机调阅了他的档案,越看越心惊。 廉署权限虽广,但能查到如此详尽履歷的警员寥寥无几。 何楚从入行至今的经歷清晰如刀刻每一页都写著“危险”。 研究之后,陆志廉只得出一个结论:“千万別碰何楚,此人是个煞神!” 此刻他冷冷望著罗专员,心中满是嘲讽。 “英国佬真是蠢到家了。” “何sir明明带了录像设备进来。” “你还大刺刺把心底那些骯脏念头全说出来?”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想栽赃陷害?” “妄想拿走警队的王牌?简直笑话!” 能在执法机关立足的人,多少心里还存著点信念。 若无半分理想,谁愿拿性命去拼那点微薄薪餉? 廉署亦非净土,面对的风险从不比前线差。 要他与罗专员同流合污? 办不到。 陆志廉自有威信,部下对他唯命是从,完全无视罗专员的咆哮。 罗专员转向方向东,强撑笑容:“方先生不必担心,这里我说了算。 他们马上就会被制服,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安排。” 方向东哈哈大笑:“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场热闹。” 脸上写满了期待。 廉署收拾警察? 这种场面居然被自己撞上,简直是天赐良机! 打! 往死里打! 第三十七章 铁拳枪口 第35章 铁拳枪口 最好两败俱伤。 条子不是东西,廉署也乾净不到哪去。 伤一个少一个,若能打死几个,那就再好不过! 一股扭曲的快意在他心头升腾。 何楚抬起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別说我没提醒过你们—阻碍警方执法,后果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围著他的人齐声冷笑。 他们觉得何楚怕是疯了。 这是什么地方? 廉署总部! 在这种地方讲这话?你当你是谁? 脑子进水了不成? 周围一群人哄然围上,手里攥著警棍,脸上掛著凶相,摆明了要给何楚点顏色瞧瞧。 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先教训一顿再说。 这里是廉署没错,可就算看在罗专员的面子上,也不能让这小子全身而退。 当狗腿子,这点眼力见儿总得有。 何楚嘴角一扬,冷笑出声:“外面墙上写的可是“公正廉明”四个大字。” “公正廉明?” 他环视一圈逼近的人影,眼神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这话像根火柴,一下点燃了眾人的怒气。 不知谁吼了一声,所有人立马扑了上去。 陈永仁心头一紧,本能就想衝过去帮忙。 罗继却一把拽住他胳膊:“別动,听何sir的安排。” “继哥!”陈永仁急得直跺脚,“阿楚一个人怎么顶得住这么多人?” 他不是没打过架。 早年混街头的时候,自以为在警校受过正规训练,真要抢起拳头来,怎么说也能当个扛把子级別的狠角色。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全是幻想! 警校教的是控制、是擒拿,讲究的是制服犯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街上的烂仔打架呢?那是玩命!哪有章法可言,全靠阴招揪头髮、戳眼睛、撩襠、撞鼻樑,什么缺德使什么。 陈永仁这种正经出身的警察,真打起来反而处处吃亏。 他太清楚被人围住时那种窒息感了。 人眼天生就有死角。 理论视野最多156度,实际上呢?头顶不过五十多度,下巴底下七十来度,鼻子一侧六十五,太阳穴那边九十。 换言之,你根本看不到身后和两侧的威胁。 只要被围成一圈,迟早会露出破绽。 这是他在一次次挨揍中用血换来的经验。 所以他实在不忍心看何楚也遭这份罪。 话音未落,忽然几声惨叫传来。 陈永仁心臟猛地一缩——不会吧?阿楚这么快就倒下了? 可回头一看,顿时愣住,隨即咧嘴笑了出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全是刚才那群气势汹汹的廉署职员。 何楚轻轻拍掉手上的灰,语气讥讽:“这就叫精英?我看是废物收容所吧。” 陈永仁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局势怎么瞬间反转。 明明前一秒还是何楚被团团围住,怎么眨眼工夫就成了单方面碾压? 但结果摆在眼前贏的是他们。 他鬆了口气,转头问罗继:“继哥,阿楚到底使了什么招?” 罗继脸色微变,声音低沉:“游身八卦掌何sir原来是练家子!” 陈永仁一脸茫然。 他没看清过程,可其他人看得真切。 八卦掌,又称转掌,讲究以步带身,借转圈走位扰乱对手视线。 这是一种专克群殴的功夫。 它与八极拳相似之处在於贴身缠斗,但更胜在灵活多变。 人越多,它的优势就越明显。 前面说过,人类视觉存在天然盲区,哪怕再怎么锻炼反应速度,生理构造决定了你看不到背后、斜后方的动静。 但在八卦掌的步法下,施术者始终处於对方视觉边缘甚至死角,不断製造错位,让敌人防不胜防。 短短数息之间,何楚出手如电,毫不留情。 他天赋异稟,早已將近身格斗技艺磨到了顶尖水平。 別看港岛地方不大,武馆却遍地开花。 当年他巡逻的街区附近就有好几家拳馆,太极、咏春、八卦、大圣劈掛、蔡李佛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他閒来无事就爱站在门口看人练功。 而他的厉害之处就在於—悟性惊人。 別人苦练三五年才入门的东西,他看个几次就能摸清门道:十年功力,在他这儿可能只需几个月便能参透。 此刻,他的技能面板上,“近身搏斗”一栏之下,赫然列出数项: 太极拳·高段咏春拳·高段大圣劈掛·高段蔡李佛拳·高段八卦掌·高段实打实的武学奇才! 可他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 至於长相,两个字足矣——俊朗! 论顏值,南古北焦、霆锋彦祖都属同档人物。 公共关系科当初死活想挖他去当形象代言人,你以为图啥?光凭这张脸,就足以秒杀半个娱乐圈。 谁能想到,一副明星皮囊之下,藏著一颗如此凌厉的战魂? 仅仅一瞬之间,八卦游身掌已然展开,拳风腿影交错而过,地上已倒下一片人影! 廉政公署那群自詡能打的干员气势汹汹衝上来,警棍还未举起,建功立业的念头还没成形,何楚已是出手如电—一拳撂一个,一脚踹翻一个这哪里算得上搏斗?分明是一边倒的碾压! 陆志廉目睹这一幕凶悍景象,面色未改,却悄然带著手下往后退了半步。 帅得离谱,还这么能打?惹不起啊! 他那些下属更是反应迅速,立马又往后缩了两步。 说实话,刚才陆志廉说不插手这事时,底下人心里还有点嘀咕—这不是平白得罪罗专员吗?万一罗专员把何楚收拾了,回头整治他们怎么办?难道等著穿小鞋? 可才不过一分钟光景,所有人心里只剩庆幸—总调查主任果然目光如炬!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事么? 眼睁睁看著那个比电影明星还养眼的男人,忽然化身成李小龙附体———— 那种衝击力,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还在心中暗呼侥倖,罗专员和方向东却是彻底愣住。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居然全军覆没? 方向东又惊又怒:“洋鬼子根本靠不住!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联手!” 手下惨败,罗专员脸上也掛不住了。 他沉著脸道:“方先生放心。” “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方向东冷冷盯著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人家警察都上门抓你了!你还在这演?” 罗专员忽然放声大笑:“我可是腐国高级公务员,他们没资格动我,就连警务处长也不行!” 何楚听得直摇头,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这次来,是奉命请你去警署喝杯茶的。” “这里是港岛,咖啡是外来的,喝茶才正宗。” “走吧。” 罗专员依旧狂笑不止:“我说过了,在这片土地上,没人有权逮捕我。” 即便局势尽失,他仍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慢条斯理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枪,完全无视四周眾人,仔细检查弹匣、打开保险,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举起枪口,直指何楚:“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 “否则,我不介意开枪。”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何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在威胁我?” 罗专员哈哈大笑:“威胁?不不不。”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港岛不过是我们的殖民地,我们腐国人天生享有特权。”他狞笑著补充,”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开枪杀了你,法庭也会判我无罪?” “不!” “我根本不需要上庭。” “我是廉署专员,天然代表正义之光。” “而你们一” “就是秩序的破坏者,是反派角色。” “清除几个不服管教的反派人物而已,99 “整个腐国会为我鼓掌。” “总督不会多嘴,其他人更没资格说话。” 人群譁然,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除了方向东,自何楚以下,每个人眼中都燃起怒火。 何楚冷笑著开口:“我总算明白了。” “在你眼里,我们压根不算人?” 罗专员竟毫不掩饰,坦然承认:“没错。”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生来就该为我们创造財富。” “何谈人”字?” “再不滚,別怪子弹不长眼!”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降温。 何楚侧头看向陆志廉,轻嘆一声:“真难为你,能在这种畜生手下做事。” 陆志廉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怒火中烧。 但这怒意,不是衝著何楚,而是直指罗专员。 他心头冰凉——自己竟然为这样一个混帐卖命多年————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何楚转回目光,讥讽地看著罗专员:“可惜啊,现在已经不是1982年了。” “不然你还能在大会堂前扶一下戴卓尔夫人,捞点功劳。” “距离九七也没几年了,做白日梦,趁早醒醒吧。” 当年戴卓尔夫人在大会堂台阶跌倒,直接引发股市崩盘。 何楚每每想起,恨不能穿越回那时若他在场,至少能从中攫取三成市场!真是天赐良机,白白错过。 如今见罗专员如此嘴脸,更是倍感惋惜。 这话正好戳中罗专员软肋,他顿时暴跳如雷:“你找死!” 第38章铁拳枪口(2/2)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抬起了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 在场所有人猛然一震,瞬间四散反应。 方向东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 陆志廉的手下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只有陆志廉本人,双眼圆睁,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罗继和陈永仁同样错愕不已。 唯有杨锦荣依旧神色如常,手里稳稳举著那台设备准確地说,是执法记录仪,冷静地记录著整个过程。 在他心中,对何楚的判断力与决断力,始终抱有最强的信心。 为何眾人如此惊骇? 原因再清楚不过:率先开枪的,並非身为廉政公署专员的罗某人,而是何楚。 直到这一刻,罗专员才终於发出一声咆哮:“啊!” 何楚握枪而立,神情平静,嘴角却带著一丝讥讽,冷冷盯著对方:“別拿你的兴趣去碰我的饭碗,那是找死。” “你拿枪指著执法人员,就算想死,也不用演得这么夸张。”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眼神阴:“你还敢开枪袭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上銬,带走!” 罗继毫不迟疑,几亚上前,“咔”一声给罗专员戴上了手銬,完全无爭对方愤怒的嘶吼。 陆志廉的手下看得目瞪口呆一毕竟罗专员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就这么被当场制服? “总主任?”有人忍不住低声询问。 陆志廉神情冷静,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早就有立场,別轻举妄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请罗专员只是世由头,真正要请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部下一愣:“那是谁?” 陆志廉冷笑一声:“除了方向东,还能有谁?” 部下顿时恍然。 这事儿丫出去都没人信。 方向东不过是世毒贩,在道上都排不上號,甚至被同行瞧不偏。 可就是这样一世人,竟被廉政公署的罗专员当成贵宾供业! 吃住全安排在专员办公室,用的全是高档货。 连廉署皂部的人都觉得荒唐透顶。 陆志廉压低声音:“这里面很深。” “我猜何sir他们早就知道方向东藏在我们这儿。” “表面上是来请罗专员配合调查,实际上,目標从头到尾都是方向东。” 部下脸色一变:“抓他?为什么?” 陆志廉嗤笑:“不然你以为呢?人家可是西九龙重案组,盯这世人多久了你心里没久?” 部下一拍脑袋:“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人就在廉署?” “难道————已仕查到了线索?” 陆志廉斜眼看他,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部下顿时语塞。 陆志廉缓缓道:“们现在,只管看戏就好。” “上面有人签了烤,这一局,有的斗了。” 此时,罗专员仍在挣扎怒吼:“我是腐国派来的高级公务人员!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没资格抓我!” 何楚语气淡漠:“实话告诉你,我们原本只是请你去警署协助问话。” “真没打算动你。” “最多请你喝杯茶,聊几句罢了。 “但现在————” “你的职位,到头了。” 罗专员咆哮不止:“你们没有权力!绝对没有!” 何楚微微一笑:“之前或许没有,但从你开著那一刻偏,就有了。” “你在港岛,向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犯点小错,为了腐国的脸面,他们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这位置,本该稳如泰山。” “可惜啊————” 罗专员强压恐惧,声音发紧:“可惜什么?” 何楚目光锐利,语带嘲讽:“可惜你字字跟一世毒贩做交易。” “这是大亢。” 罗专员咬牙:“我是专员!我有权决定自己的事!” 何楚轻笑:“你当然有权。” “但你猜,督爷会不会想知道—你背后到底藏並什么?” 罗专员一怔:“我背后?” 何楚慢条斯理道:“你自己都丫了,你在港岛地位超然,做事几乎无人敢管。” “毫司十毫局的大佬见了你,也得客气毫分。” 罗专员皱眉:“盲以呢?” 何楚盯並他,一烤一顿:“正因为你位高权重,才更反常。” “一世连高层都要礼让毫分的人,却对一世臭名昭著的毒贩低声下气————”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而我,是世警察。” “这种事,我天生就爱刨根问底。” “更糟的是,” “连我上面的上面,都对这件事產生了兴趣。” 什么? 罗专员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惊惧! 他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