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二,从修车铺到汽车帝国》 第一章 修车铺困境,王家未来 “阿阳,这自行车你哪里搞得定,等你爸回来再说,先过来饮茶。” “谢谢阿妈,不过我修完了。” 王阳拍拍屁股,从自行车旁起身。 这辆自行车的主人翻下沟,导致车身严重变形,不少零件散了一地。 如今自行车车身被扳正,就连大樑上的坑洼也被敲了回来。 王阳重生了,作为修几十年车的老师傅,修这种自行车就是小儿科。 “啷个,你修好了?” 看著修好的自行车,李秀莲难以置信。 就算是老师傅王建德,修了十年车,干这活也需要一下午。 李秀莲没想到,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混小子,居然捣鼓两下,就修好了。 她顺著自行车来回走了两圈,发现居然还真的像模像样,不由得惊讶连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这个儿子。 “你以后帮衬家里修车,说不定真的能混出个名堂来!” “阿妈,修自行车没有前途的。” 王阳此时却是眼神清澈的看著自己的母亲。 王阳重生了,知晓汽修行业走向。 九二年,修车铺到处都是。 光春安街,临街百来號商户里,就有著好几家修车铺。 就在今天,王记修车铺的斜对面,新开了一家修车铺。 张记修车铺,不仅更大更气派,老板还是国营企业出身的,能拿到低价的配件渠道。 在车子换配件这个板块,王记修车铺將没有任何竞爭力。 给自行车换配件,本就是修车铺最赚钱的活。 以后,王记修车铺几乎只能靠熟客和修补轮胎的生意度日。 自行车行业的大环境在下滑,就算挪到其他地方,避开张记修车铺,也是治標不治本。 於是前一世,王家搬走了。 在新地方,没有熟客,加之自行车被摩托替换,修车铺连续几年入不敷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直到王建德和王刚学习了摩托车的修理技术,才勉强跟上时代。 没挣到钱的那几年,却又是王家最需要钱的时候。 王刚的弟弟王文,考上大学需要很大一笔钱。 李秀莲积累成疾,无钱医治,落下病根。 最终王文没有追梦,选择帮衬家里,没去读大学。 李秀莲更是因为没有及时医治,被病痛折磨,早早离世。 “阿阳说对的,这地方待不了了。” 王刚父亲王建德清爽的嗓门,传入母子俩的耳朵中。 “咋不续?铺子不要了?阿阳要討媳妇,阿文要读书,都要花钱!” 李秀莲指著王建德的鼻子,开口懟道。 这间铺子有不少熟客,是一家人的生计。 “阿妈,莫捉急,饮茶先,听阿爸讲。” 王阳倒了两杯凉茶,递给两人。 “这年头,一个小轴承,卖到二十块。” 九二年,市场饱和,三大品牌自行车的价格都不超过两百,配件却涨价了。 “就这样,还有人削尖脑袋想钻进来。” “对面新开张的张麻子,认识点人,搞来一批便宜配件,修车补胎,价格都要比咱低得多。” 王建德满肚子牢骚,情绪低落。 跟张记修车铺拼价格的话,修车都得亏钱。 这种情况下,王建德萌生退意,想要换个地方重新发展。 “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李秀莲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王家的经济来源,修车铺占了大头,李秀莲支个小摊缝补衣服占小头。 留下,修车铺收入大砍,王家未来的需求难以满足。 搬走,又得重新积攒客源,也不见得会比留下来好。 只不过留下来看不到未来,挪一挪似乎还能找到活路。 “不能搬,不搬还能靠补胎和裁缝铺赚点钱,搬走的话,未来变化太多了,太不稳定了。” 就在王建德和李秀莲沉默之际,王阳高声开口道。 重活一世,王阳绝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你个娃娃懂什么,去帮我把重钳拿过来,趁著屋主还没来,先把今天的活干了。” 王建德挥了挥手,他仍然把王阳当成娃娃看。 不过日子总得继续,发完牢骚,该干活了。 “你说这辆车么?我修完了。” 王阳从里屋推出一辆自行车,正是他刚才修好的那辆。 “真的假的?別唬我,那是块硬骨头,客人要得又急,傍晚前得修好。” 修了十年自行车,王建德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傍晚前修好。 王建德出去两个钟头,压根不相信这点时间里,王阳就能修好这辆车。 “看到这牌子没?”王阳指了指车头的铁皮,“凤凰牌。” “不然你问阿妈也行。” “是阿阳修的,正想和你说来著…” 李秀莲开口肯定道。 若不是李秀莲一直听著修车的声音,她也不相信王阳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修好这辆车。 “这,这竟然是真的?我儿子是个修车天才?” 听李秀莲这么一说,王建德上前查看维修痕跡。 王建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后確认这就是那辆破损严重的车。 王阳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解决了王建德都头疼的骨头。 我儿子真是修车天才! “阿阳,你刚才说什么来著,为啥不搬?” 震惊过后,王建德不再把王阳当成娃娃,开始思考王阳的提议。 “留在这还能赚点钱,搬走不一定赚得到钱。” “可是,不够用啊…” “没关係,我来赚。” 王阳对上父亲的眼神,语气坚定地说。 眼下,南方谈话刚结束,市场活力即將激活,有著无数机遇。 重活一世,王阳不仅仅知晓未来大势走向,还有著一身过人的汽修技术。 私装车,新能源车,智能驾驶…… 无数发財的机会在向王阳招手。 而眼下,就有一个风口。 在自行车饱和,摩托车即將上场时,私装摩托车,悄然走上舞台。 “你赚?可修自行车这行就算是技术再好,也很难赚到什么钱了…” 王建德眉头又起阴霾,修自行车的大前景堪忧。 儘管王阳的技术令他感到诧异,但自行车市场下行,再好的技术也无济於事。 “谁说我要修自行车了?我说了,干这玩意没前途!” “那你想干咩?” “我要搞私装摩托车。” 第二章 父母的支持,启动资金 “摩托车?那玩意儿可老贵了,不是咱能碰的啊。” 修了十年车,王建德自然是知道摩托车是什么。 就算是普通摩托车,都得三四千。 別说是修摩托的技术了,王建德都没有骑过摩托车。 王阳突然说要组装摩托车,搞得王建德一脸懵。 “你阿爸说得对,都是有钱人玩的,不是咱能碰的。” “据说开那玩意,还得加汽油,嗨呀,都买了还得花钱。” 李秀莲在一旁附和道。 常守铺子,她见过好几摩托车,都是街道里有钱人才开的。 “十几二十年前,自行车也是奢侈品。” “现在呢?人手一件。” “趁著摩托车价格还很高,我们自己买零件回来,组装摩托车出售,可以赚一大笔钱。” 王阳將计划全盘托出,没有外人,没必要藏著掖著。 九十年代是风险机遇並存的年代。 炒幣倒匯,倒买倒卖,收购国企,期货证券,搞事业开私厂,搞土木包工程… 只要肯干,就有赚大钱的机会。 思来想去,王阳最终决定从汽修行业下手。 在熟悉的行业,才能最大化发挥重生优势。 眼下,就有著汽修行业的风口。 摩托车。 九二年底,工业產能释放,生產了几百万摩托车。 九三年,摩托车正式走进市场,开始替代自行车的地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的市面上,只有零星的摩托车在试销,摩托车仍属於紧俏的奢侈品。 王阳完全可以先人一步,靠著前世手艺,搓出更低价的摩托车,藉此大赚一笔。 “赚大钱…” 王建德和李秀莲都吸了一口凉气,这对他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他们拼命干活,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就是为了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不再为钱焦虑。 “阿阳,不是阿爸泼你冷水哦。” “组装摩托车,不是咱能做的。” “就说摩托车的零件,哪有地方生產这玩意,就算有,咱也买不到。” 王建德儘管十分心动,但还是指出其中的难处。 儘管国內有工厂製造摩托车零件,但那绝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就算王阳技艺高超,没有零件,也无法凭空组装出摩托车。 “阿爸,咱的目光就一定要停留在內地么?” “比如说港岛,摩托车起步了十几年。” “新零件的价格早就打了下来,旧零件更是论斤卖。” “花点功夫,打通渠道,就能获得一大堆低价的旧零件。” 王阳耐心给王建德解释,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 他需要启动资金,才能去赚回更多的钱。 王阳计划去隔壁深圳,花点小钱,就有一大批水客接单走货。 只需要去往深圳,找个可靠的蛇头,给钱和货单就行。 “港岛,搁那地方买零件可不容易,这算是投机倒把吧?” 王建德扶了扶额头,审视著王阳。 王阳好像变了。 这技术和思路,都远超王建德想像。 组装摩托车,搁港岛进货,单拎任何一条,都不是王建德能想出来的。 不仅如此,王阳还变得很上进,开始为家里出谋划策。 王阳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孩子啊,咱老实做生意,可不能搞这些啊!” 听到投机倒把四个字,李秀莲猛然一哆嗦,开始劝起王阳。 李秀莲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她懂得这四个字的杀伤力。 要人命的。 “阿妈,这年头做生意还怕这些。” “就说对面的张麻子,他通过关係搞低价配件,破坏市场,难道就不是投机倒把么?” “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王阳的话语,渐渐勾起王建德那颗拼搏的心。 瞻前顾后,不敢干,谈什么出人头地。 “秀莲,把那笔钱拿出来。” 听王阳这么一说,王建德內心的上进心被点燃,决定支持王阳。 “孩子他爸,可是…” 李秀莲声音微弱,还想再劝。 “没什么可是,去拿。” 王建德倒是没这么恐惧,他想要搏一搏。 听到王建德这样说,李秀莲没得办法,只好去里屋拿钱。 没过多久,李秀莲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 “阿爸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 “这里面有三千多块钱,原本攒著给你找媳妇用的。” “你先拿著用,不够我和你阿妈再想办法。” 王建德將信封递给王阳,將自己的希望也寄託给了王阳。 做家长的,孩子想要搞事业,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谢谢阿爸,谢谢阿妈。” 攥著父亲递过来的启动资金,王阳强忍著没有让眼泪落地。 这笔钱,是王建德和李秀莲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每一块钱,背后都是无数个劳累的日夜。 “混出个人样来,爹妈永远支持你。” …… 一座掛著废品收购站牌子的铁皮房,几座废品堆积成的小山,被没人居住的荒地环绕。 王阳的髮小刘辉,承包了个收购站,做著收废品的生意。 从香港搞来废旧零件后,可以储存在收购站,以此为掩护,组装摩托车。 王阳手里有了启动资金,下一步就是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於是王阳约了其他两个发小,来刘辉的收购站聚聚。 杨文清,是几人里最有出息的,不仅读完了高中,最近还考上了工商局的编制。 张强,与杨文清相反,连初中都没上,在餐馆上班,熬了几年资歷,现在是二锅。 “你们先坐,我收拾一下。” 刘辉拍了拍围裙,上面满是污黑的油渍。 刘辉今天收了个大货,能赚不少钱,让他十分高兴。 “辉子收啥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杨文清笑盈盈地询问道。 刘辉承包废品收购站的事,还是杨文清帮忙想的法子。 如今看到刘辉事业起步,杨文清自然跟著高兴,脸上有光。 “隔壁镇有个工地,切楼桩的机子坏了,换了个新的。” “旧的呢,没人能修,那工头就按废铁价卖给我了。” 刘辉很高兴,这是一桩大买卖。 混凝土切割机,是个大铁疙瘩,有一百多公斤,转手一卖,刘辉能赚个几十,甚至上百块。 “上百块?我嘞个乖乖,你这一天能挣我一个周的钱了。” 一旁的张强羡慕不已。 他在餐馆后厨当二锅,工资就三四百,还跟头牛一样,啥都要做。 “不错吧,当初就让你干这行,位置偏都能赚这么多。” 杨文清满脸成就感,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是他推荐刘辉入行的。 “嘿嘿,多谢文清哥。” “强子你也彆气馁,等你成了主厨,到时候啥钱赚不到。” “这样,今天我请客,哥几个吃顿好的。” 刘辉拍拍胸脯,赚了钱底气就是足。 承包废品收购站时,哥几个没少来帮忙,今天就是刘辉回报眾人的日子。 “几十块钱,淡定点,今天喊你们来,是要一起赚大钱的。” 就在三人喜气洋洋时,一直没开口的王阳,用力敲了敲桌子。 “你们,想不想赚大钱?” 第三章 兄弟的加入,初创团队 “想,肯定想,谁不想赚钱?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 几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儘管三人身处不同的行业,地位不同,但同样在为生活拼搏。 年轻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劲,渴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摩托车,你们知道么?” 王阳开口询问,想要钓起三人的胃口。 “我餐馆老板好像有一辆,好像老贵了,三四千呢。” “卖给我混凝土切割机的工头有一辆,一捏油门发动机轰轰响,老帅了。” 王强和刘辉接连开口道。 在改革之风的吹拂下,不少老板开始富起来,追求更快的效率。 杨文清则是一言不发,虽然有编制福利好,但工资並不足以让部门的同事买得起摩托车。 “这是多少辆摩托车?” 王阳掏出装著三千多的信封,砸在桌子上。 “一千,两千,三千两百七十一块八角…” 杨文清在工商局財务科上班,接过信封很快就数了出来。 “阳哥,你这是把老婆本拿出来了?” “咋滴,你要用老婆换摩托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王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我说,这最少是二十辆摩托车呢?” 王阳拿回信封,在手上抖了抖。 王阳积累几十年的技术,足够他化腐朽为神奇。 那些別人认为报废的零件,都能被他修好。 往往这些没人要的配件,最不值钱,可以用废铁价收购。 “二十辆?阳哥你怕不是脑阔出问题咯,这点钱最多搞一辆,还是別人用过的。” 刘辉第一个不信,废品收购站会与机械打交道,他对摩托车的市场有些了解。 “阳哥,餐馆忙,我今天出来不容易,你这…” 张强面露难色,这个假不好请,没想到王阳居然喊他们出来说大话。 “两个混球,畏畏缩缩的,听阳哥继续说。” 杨文清倒是门清,知道摩托车行业的前景宽广,大有可为。 如果王阳能用三千块钱,搞来二十辆摩托车,那么其中的利润空间大到难以想像。 “港岛,废旧摩托车零件价格很低,去深圳找点水客,就能批量拿货。” “搞来废旧零件,我们自己搞维修,几十块钱上百的成本,转手能卖几百,甚至上千块。” 王阳的声音不算大,却在三人的心中敲响一记重锤。 三人拼死拼活一个月,收入不过四五百。 卖一辆组装摩托,几十块变几百块,比他们一个月收入还多。 “赴汤蹈火啊,阳哥。” “阳哥,你说怎么搞,我砸锅卖铁都跟你干。” 相识多年,三人知道王阳不会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既然王阳喊他们来,就是有法子做这件事。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於是三人纷纷想要出一份力。 “出钱,这点钱还不够。” 不管是从香港搞零件,还是组装和售卖渠道,都需要成本。 三千块钱少么,不少。 三千块钱多么,不多。 想要打通渠道,钱是必不可少的。 “我出一千!阳哥,我不想一辈子当个炒饭的。” 张强率先开口,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 这一千块,是他这些年在厨房里摸爬滚打攒下来的。 上一次,废品收购站他没入股,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机会。 “我也出一千,阳哥,你知道我家情况的,体制內没多少钱。” 杨文清嘆了口气,他爹身体不好,早已无法工作。 杨文清能读完高中,已经是杨姐砸锅卖铁的极限。 若不是父亲治病要钱,杨文清一定会继续攻读大学,而不是出来工作。 “我出两千,多亏杨哥,这两年赚了点钱。” 刘辉倒是几人中最阔的,干了快两年的废品收购站,总归是攒下了点钱。 “很好,有钱事就好办多了。” 王阳很满意,兄弟们愿意给他投钱,就代表兄弟们相信他。 “阳哥,所以要做点啥?” 刘辉坐到王阳身边,开口询问道。 尝过废品收购站的甜头,刘辉很想再进一步,赚更多钱。 “辉子,你跟我去深圳,到时候那些废旧零件,都要收到你这个废品收购站。” 王阳指著外面的空地,开口询问道。 这处偏僻的废品收购站,將会被废旧零件填满,成为组装摩托车的生產地。 “小问题,我还没去过深圳呢。” 刘辉的上班时间是自由的,隨时能跟著王阳外出闯荡。 废品收购站的位置偏僻,很多生意都靠刘辉踩著三轮自行车去收购,没多少上门生意。 “阳哥,阳哥,我能干啥?你知道的,餐馆里很忙…” 眼看刘辉接了活,张强也迫不及待开口道。 不过张强和刘辉不同,张强连请个假都很难,更別说跟著王阳去深圳了。 “强子啊,你在餐馆做饭,一天能有多少客流?” “我们餐馆,工作日一百多人,周末能到两百。” “不过阳哥,你问这干啥?” 张强有些摸不著头脑,他不仅炒饭,还要兼职送菜,因此对客流量有一定了解。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人买,我们自己搞的摩托车,需要顾客。” “但我们不能直接掛牌出售,私装车过不了检查的。” 王阳开口说道,点出最关键的问题。 想要赚钱,他们得把组装摩托车卖出去。 “阳哥,你直说吧,要我怎么做?” “强子,你每天留意,哪些人是开摩托来吃饭的。” “你告诉这些顾客,就说你认识一个低价修摩托的,看看能不能建立联繫。” “只要有人来修摩托,咱就给优惠,让他们把咱这有私装车的信息推给想买车的朋友。 “能买得起摩托车的人,必然认识其他能买得起摩托车的人。” “咱可以藉此寻找目標客户,建立私域,进行售卖。” “就算没有推荐朋友来,咱也能靠维修摩托车,赚一笔钱。” 王阳开口,让张强按照自己的方法,去选择客源。 “找人来修摩托就行是吧,这个没问题,我上班时留意一下。” 儘管张强不懂私域的概念,但他知道,这样做並不会影响正常工作。 “那我呢,总不能给上头卖摩托吧?” 杨文清开口询问道。 工商局就是管制市场,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咱想要做大,必须上檯面。” 王阳的表情凝重,这事关未来发展以及组装摩托车的安全问题。 “文清,你去搞一个信託寄卖许可。” 第四章 春安街恶霸,初中同学 “信託寄卖?那得要不少材料,很麻烦的。” 杨文清面露凝重,思考片刻后,给出回答。 信託寄卖,就是帮別人卖东西,商铺只负责登记货源和售卖,赚些手续费。 办理信託寄卖执照的审核规则和材料一直在变化,因此没什么人会去办理信託寄卖执照。 哪怕杨文清在工商局上班,对办理流程和材料门清,都需要一些时间回忆。 “麻烦归麻烦,但省不了。” “我们搞出低价摩托,一定会搅动市场风云,到时候会有人追风,也会有人眼红。” “追风的就罢了,私装车是个大蛋糕,咱是先吃的,能吃到的肯定是最多的。” “但眼红我们赚钱的呢?想要抢我们那部分蛋糕的人呢?” 王阳讲到这,用力敲了敲桌子。 从香港走货,私装摩托车,每一项单拎出来都是蹲局子的事。 “他们会想尽办法扑倒我们,从我们手中拿走最大的蛋糕!” “我们必须进行自保,让敌人无从下手。” “在安全后,我们还可以利用风险,去攻击和我们作对的同行。” 王阳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偏不倚地落在三人心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做生意,会遇到很多风险,这是在所难免的。 风险,是一柄利刃,握在手中,才能保证自身安全,反过来攻击潜在的敌人。 “阳哥,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 张强听得脑壳发昏,疑惑发问道。 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学业水平,王阳啥时候学得这么多东西。 怕不是背著兄弟偷偷读书了。 “书里,多学习。” “得了吧,你知道我的,我一看课本就想睡觉。” 张强是个实干派,因此才早早结束学业,进餐馆干活。 “阳哥,其他手续我都能帮忙办,但是还缺街道办的章,需要从业者拿著营业执照,亲自去街道办盖章办理。” 杨文清沉思片刻,理清了办理信託寄卖许可的程序。 其他的所有手续,杨文清都能帮王阳解决。 唯独春安街街道办事处的盖章,杨文清解决不了。 “那就这样,辉子,你拿上营业执照,跟我去街道办。” “文清,你去搞定其他手续,强子,你儘快和有摩托车的顾客搭上线。” “去街道办盖完章,立马启程深圳。” 安排好事情后,几人又在废品收购站里转悠,閒聊。 幸运的是,王阳在废品收购站里,找到好几个可用零件。 刘辉刚收回来的混凝土切割机里,甚至有著一件大排量的发动机。 …… 春安街街道办事处。 刷著白油漆的老榕树在风中摇曳,白色油漆刷出停车位,停著两三辆绿皮解放,还有十几辆自行车。 老旧的白皮墙,用红色油漆写著打击投机倒把,实事求是的標语。 只不过上了年头,投机的“机”字,已经掉了半截,变成了“十”。 “今天倒是热闹。” 刘辉四处张望,平日里没啥人的街道办,今天却来了不少人。 刘辉的废品收购站虽然偏僻,但仍属於春安街辖区,因此需要来春安街的街道办盖章。 “大惊小怪的,月初,各家老板有一堆事要申报。” 王阳倒是门清,他没少跟著父亲来街道办。 街道办,来这里办手续的,都是商铺老板,或者春安街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辉好奇地张望,和王阳打听著各个老板都是干什么的。 “阳哥,柜檯里那人好像咱班长高欣。” 刘辉扫了一眼柜檯,转头向著王阳说道。 初中时,王阳和高欣就有著不少传闻,因此刘辉才特意和王阳说了一声。 “不用像,就是高欣。” 两人一边往柜檯走,一边打量著柜檯里的工作人员。 王阳知晓,街道办只是高欣的一个跳板,对方家里有资源,最后会去往更高的山峰。 “刘辉!在不在?!到你了!” 高欣的声音响起,时间在聊天的功夫中滑走了。 “走吧,办事要紧。” “对对对,办事要紧。” 刘辉手忙脚乱,抓起几份材料和废品收购站的营业执照,赶忙走向柜檯。 柜檯放著几座盆栽,配套设施很简陋,连玻璃挡板都没有。 “誒誒誒,让开让开,让老子先来!” 就在两人走到柜檯,想和高欣打招呼时,一个穿著白色背心、黑色短裤的粗壮男人,撞开王阳,坐到了柜檯前。 “喂,你这衰佬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要排队么?!” 刘辉搭在王阳的身上,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麻烦的人来了。” 王阳眉头一皱,他认识来人。 陈海涛,也是他们的初中同学,不学无术,霸凌其他同学。 毕业后,陈海涛仗著叔叔陈金柱是街道办的小组长,在春安街横行霸道,成了混混头子。 “呦,这不是刘辉么,我先坐下了,你再等等。” 陈海涛想骂人,回头一看,居然是初中同学。 不过初中时陈海涛就横行霸道,因此没有骂人,也没有道歉。 “陈海涛,你眼睛瞎了么?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排队么?” 王阳则是上前一步,怒声呵斥道。 刘辉受了欺负,作为兄弟,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这又哪来的狗,在这里乱叫?有胆子別光叫,和我出去练练!” 陈海涛刚想和高欣打招呼,被王阳一打断,回头吼叫道。 陈海涛横行霸道惯了,见不得有人吼他。 “嘿,我怕你不成!” 一旁的刘辉撩起衣袖,一副要和陈海涛干一架的架势。 “我说陈海涛,你没事別耽误別人做业务!” 高欣有些烦躁,本来上班就烦,快到下班时间,陈海涛还来搞这种么蛾子。 “这不快中午了么,我发现一家很不错的川菜馆,我请客。” 陈海涛转头,有些肥硕的脸上挤出笑脸,邀请高欣共进午餐。 自从知道高欣在这里上班后,陈海涛每天都会来一趟,请高欣吃饭。 一开始,高欣顾著同学情面,还和陈海涛吃了几顿饭。 结果这陈海涛,到处宣传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想要污名化高欣,以此假戏真做。 “吃你个头,滚一边去,王阳刘辉,把材料给我。” 高欣眉头一皱,伸手向王阳和刘辉要材料,想要早点搞完下班。 家里人已经帮高欣介绍了新岗位,再忍几天办好手续就能转走了。 “听到没,让你滚一边去,哈巴狗!” 刘辉得意笑了笑,將材料递了进去。 看到陈海涛吃瘪,就连王阳的嘴角都不自觉扬了扬。 “等著,我看你们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或许是王阳和刘辉在场,一向不注重面子的陈海涛,竟也觉得面子掛不住。 陈海涛起身,灰溜溜地走进街道办深处,找他叔陈金柱去了。 “好久不见,没时间敘旧了,儘快吧,你们要搞什么业务?” 高欣看著离去的陈海涛,知晓对方是想去喊陈金柱出来,坏王阳和刘辉的事。 “信託寄卖申请,需要街道办盖个章。” 王阳也没有囉嗦,將材料都递了进去。 高欣快速翻阅,確认材料没什么问题后,拿起红印章,就想盖章通过。 “等等,这章不能盖!” 第五章 少年白月光,五洋木田 “我说这个章不能盖!” 陈金柱顶著个啤酒肚,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作为叔叔,他要给侄子陈海涛找回场子。 “是陈组长啊,你说哪个章啊?” 高欣莞尔一笑,当著四人的面,將红印章压了下去。 “你…!” 陈金柱脸色铁青,仿佛吃了屎一般难看。 作为组长,街道办的话事人,高欣这个小妮子居然敢不听自己的使唤。 陈金柱常年酗酒,身体不好,被这一气竟有些呼吸不畅。 “叔你没事吧?” 陈海涛赶忙扶著自己的叔叔,帮他揉顺呼吸。 “高班长威武!” 刘辉欢呼起来,还摆出了个鬼脸。 “多谢了,辛苦你了。” 王阳则是淡定得多,向高欣表达感谢。 青春,活泼,有点小叛逆,高欣还是那样,闪闪发光。 “不辛苦,许久不见,要不一会请我吃个饭?” 高欣对著王阳微笑,故意把声音拉高,让陈海涛听得清清楚楚。 “王阳…!” 陈海涛后槽牙紧绷,目光仿佛能冒出火来。 读书时,就有传高欣喜欢王阳。 现在陈海涛在追求高欣,王阳还要出来插一脚,让陈海涛十分恼火。 “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王阳有些无奈,几年没见,刚见面就给自己竖了个敌人。 “高欣!你这是滥用职权,等著停职接受调查吧!” 换了几口气,陈金柱平復了呼吸,怒声呵斥高欣。 在陈金柱看来,街道办是自己的地盘,绝不允许有人挑战自己的威严。 “隨便你,下班时间到了,我就不奉陪了。” 高欣摆出了个鬼脸,丝毫不在意,写著办理记录。 在杨文清的提示下,王阳和刘辉的材料完全合规。 高欣,无非就是效率高了些,算不上滥用职权。 更何况高欣家里还有人,根本不虚一个街道办的小组长。 “你…!好!好!好!体制的害虫,你这情况我必须上报,將你逐出体制!” 陈金柱刚平復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声称不会给高欣好果子吃。 而高欣呢,稍微整理完柜檯的东西,跟著王阳和刘辉走了。 高欣早就上够这班了。 …… “高班长,这不会有事吧?” 刘辉不知道高欣家里有人,有些担心。 “这都小事,真要查下来的话,陈建德的问题比我大得多。” 高欣一脸不在意,对她来说,陈家叔侄,只是跳樑小丑罢了。 “倒是你们,这不会对你们有影响吧?” “你说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王阳嘆了口气,並没有责怪的意思。 王阳了解高欣,她就是这么个隨性的人。 “啊哈哈,不讲他们,咱去嗦粉,我请客。” 高欣感觉自己好像闯了祸,只好扯开话题,並请两人吃饭。 自从来了街道办,高欣常常被陈建德打压,还受了陈海涛大半个月的骚扰,难得这么放鬆过。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一家粉店,点了三碗螺螄粉。 老旧的电风扇吱吱呀呀地转著,吹出的风却带著点热气。 一旁的食客,带著咿咿呀呀的娃娃,共享著一碗麵条。 “还是原来的味道,没变。” 高欣吃了两口,很满意。 自从回到春安街,高欣每周都会来这家粉店嗦粉。 “讲讲吧,这些年都去干啥了?” 王阳拌了拌粉,也吃了起来。 “读书,考铁饭碗,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些年,高欣一直跟著家人在其他城市读书,最近才回到羊城工作。 街道办事处,原本是家里人给她安排的跳板,结果被陈海涛骚扰了大半个月。 在陈德才的安排下,陈海涛有无数接触高欣的机会,经常一起出行。 因此陈海涛才散布传言,想要玷污高欣名声,逼其同意。 “这还真是…操蛋玩意。” 听完高欣的讲述,就连一向沉稳的王阳,都不由得骂了一句。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说他,反正我也不干了。倒是你们呢,最近都在干啥?还弄起信託寄卖了,这可是个冷门的东西。” 高欣又拿了两瓶豆奶,玻璃瓶装的,饶有兴致地看著王阳。 “我们…”刘辉想要说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王阳,“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 私装摩托车,是王阳带来的项目,刘辉藉故离开,把空间留给了王阳。 要不要说,说多少,怎么说,都是王阳的事。 “我们在搞项目,大项目,关於摩托车的。” 王阳稍加思索,隱瞒了有风险的部分,只说这项目很赚钱。 “摩托车?誒,我这可有个大消息,关於国外木田摩托的,你想不想听听?” 高欣一脸坏笑,像是在谋划什么。 看到高欣这副表情,王阳知道,这傢伙又在憋著坏了。 “那就说说看?” 木田摩托,產自樱花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大品牌。 王阳没记错的话,就在1992年,木田摩托,和羊城合资办厂,开了个五洋木田。 这个消息,足以吊动王阳的胃口。 “想要这个消息嘛,你先原谅我给你惹了陈海涛的事。” 高欣嘿嘿一笑,想要用这个消息,换取一个原谅。 高欣知道,自己前面的举动,会让陈海涛因此报復王阳。 就算王阳没说什么,高欣自己也过意不去。 “我当然会原谅你,说说吧,木田摩托怎么了。” 王阳点头答应,他並没有把陈海涛放在眼里。 一个混混头子,王阳有的是办法对付。 “嘿嘿,你答应了就好。” 高欣笑得很高兴,心里安心了不少。 “那场谈话后,木田摩托,立马派了负责人,和羊城规划局对接,想要进入中国市场。” “这可是个超大的项目,没几个月谈不下来,再过些时候也该有了风声。” 高欣的父亲,是羊城规划局的,了解这些消息。 “如果你想要搞摩托,或许趁著木田刚进入市时,拿第一货吃差价。” “你真是给我一份大礼物。” 王阳面色激动,握住了高欣的手。 木田摩托要进入龙国市场,自然是个大事情,王阳不会不知情。 真正让王阳激动的是,他可以借著高欣父亲这条线,尝试与木田的负责人接触。 王阳,绝不满足拿第一批货,赚一波钱就结束。 但截胡五洋木田这个大项目,自然是不可能的,而且还要蹲大牢。 那二级代理权呢? 那才是王阳能触碰的领域。 第六章 第一位客人,房东老赵 “誒呀,鬆手啦。” 感受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高欣的脸颊微微泛红。 “抱歉,我有些兴奋了。” 王阳收回手,內心沉浸在计算拿下木田二级代理权的可能性中。 外资企业,那是时代东风,未来无数大佬会乘著这股东风扶摇而上,成为屹立时代鰲头的存在。 王阳可以成为其中之一。 打通私装摩托的渠道,积累创业资金后,拿下木田的二级代理权,將会成为王阳的创业目標。 “你,还是跟上学时一样啊,遇到感兴趣的事总是很专注。” 高欣看著王阳沉思的模样,心中那颗埋藏多年,尚未说出口的情感种子渐渐萌芽。 王阳还是那个王阳,办事认真专注,散发著男性魅力,令人著迷。 两人继续閒聊,儘管很融洽,但都在想著其他事。 当初高欣就喜欢王阳,没能说出口。 如今再次遇到王阳,心中的种子再度萌芽。 可高欣的心中十分纠结。 现在的王阳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王阳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当初高欣就没能说出口,现在一样没底。 王阳则是在想著未来的路,该如何布局,才能拿下二级代理权。 早熟的人通常晚熟,重活一世,王阳却没能察觉到高欣的情感变化。 “嗨,这两天肚子不舒服,真是见了鬼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刘辉屁顛顛回来,继续嗦剩下的螺螄粉。 吃著吃著,刘辉感觉有些不对,这两人碗里剩下的螺螄粉比他的还多。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嗦粉。 …… 街道上充满靚仔靚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王记杂货铺没几个顾客,王建德打著哈欠,手上没什么活要干。 街道对面的张记杂货铺,却客满为患,堆满了自行车。 张家人忙里忙外,一直在干活。 在启程前,王阳决定回家一趟,向父母报个备,以免他们担心。 “包租公啊,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再加房租真混不下去了。” 然而刚回到修车铺,王阳就听到了父亲王建德高亢的嗓音。 “是赵叔啊,今天来谈合同?” 王阳认得来人,是王记修车铺的房东赵德生。 除了王家的铺子,赵德生还有著七八家铺子,是春安街上响噹噹的人物。 年初,赵德生需要拿著合同,和各个商铺老板谈续约的事。 “是阿阳啊,你是年轻人,思路活跃,你来评评理。” “我算是很厚道了,在这条街上的房东里,我是涨得最少的。” 赵德生看到王阳,赶忙打招呼,並说明了自己想要加租金的事。 南方谈话过后,市场活力被激活,最先吃到时代红利的,就是提租金的商铺房东。 只要商铺房东不断提租金,不管商铺赚多少钱,都是在给房东打工。 “阿阳啊,真不是爹抠门,每个月一平涨五块,咱这二十八平,还是太多了。” 王建德满脸愁容,对於租金感到吃力。 若是王家修车铺有著先前的生意量,自是不用如此斤斤计较。 可如今生意全被对面的张记修车铺抢去,王阳还要出去创业,王文还要读书,王家已经拿不出多少钱了。 “阿爸,莫担心,先签再说,人总要有个落脚点。” 王阳点点头,示意王建德续约。 赵德生提出的涨价在合理范围內,甚至比市场价涨得还少,这已经很照顾王家了。 “还是你小子懂事,我家那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赵德生十分高兴,掏出泛黄的纸笔,撰写著新合同。 “家豪哥又惹您不高兴了?您不是给他开了家杂货铺?” 王阳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开口询问道。 王阳记得,赵德生有一个儿子,叫赵家豪。 春安街上的人都知道,赵家豪天天鬼混,是个败家子。 为了让赵家豪走上正轨,赵德生断了赵家豪的零花钱,让他经营杂货铺,赚多少花多少。 “別提了,那混小子,居然给杂货铺转手卖了!” “卖就算了,跑去深圳把钱花光,看到那边的年轻娃都开摩托,又跑回来问要钱买摩托。” 谈到赵家豪,赵德生一脸无奈。 说到底还是他的儿子,败家成这样,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摩托?这玩意可不便宜。” 王阳抓住关键词,將话题往摩托上扯。 在王阳的记忆里,为了拿到一辆摩托车,赵家豪还搞出来自杀的戏码,让整个春安街嘆为观止。 “那可不,最便宜的都要三四千,还特么买不到,想买还得加钱,你说气不气人?” 赵德生一脸愤愤,显然是去了解过摩托车的市场。 市面上的便宜摩托车少得可怜。 要么花更多钱买更贵的摩托车,要么花钱买通关係,才能拿到便宜的摩托车。 都得额外出不少钱,这才是赵德生恼火的地方。 赵德生並不差钱,只是能省则省,不想额外花钱。 “赵叔,如果我能给你搞来便宜摩托呢?” 王阳眼看赵德生有购买摩托的意愿,因此赶忙推销自己的摩托。 儘管王阳还没做出来,但不管手上有没有货,他都要抓住顾客的订单。 订单就是王道。 “你?不是我看不起你,摩托车这玩意是紧缺货,我找了不少朋友,结果都是要加钱,还是別开玩笑了。” 赵德生根本不相信王阳,只当王阳是在开玩笑。 赵德生问了不少人,跑了不少地方都没能办成的事,王阳凭什么能办到。 难不成王阳一个小娃娃,要比赵德生关係网上那些出人头地的人更有本事?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口价八百,先付两百定金,三天之內,我把摩托开到你家门口。” “嘿,你小子还挺有信心。” 赵德生脑子里的算盘飞速跳动,八百块怎么算都不亏。 “赵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了,我家在哪你也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不成我还能拿钱跑了?” 王阳適时添火,在赵德生思考的时候劝说道。 这单生意,王阳势在必得。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机会。” “不过你得儘快,我家那兔崽子天天催我,头都大了。” 赵德生点点头,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塞到王阳手里。 虽然赵德生並不相信王阳能办到,但八百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试一试也无妨。 蓝黑色的纸张上,刻著四位领袖的浮雕像。 这是王阳赚到的第一笔钱。 第七章 变废为宝,手搓摩托 “这就成了一单?我没做梦吧?” 赵德生走后,王建德看著王阳手里的钱,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续个约的功夫,王阳就在他眼前卖出了一辆摩托车。 “这才哪到哪,赵叔认识不少人,这单要是做好了,会有更多的单。” 王阳很满意,这倒是意外之喜。 赵德生作为春安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人情社会里,会带来很高的连锁效应。 更別说赵家豪,十分好面子,绝对会骑著摩托车压街,带来gg效应。 这笔生意,赚麻了。 “可是阿阳…三天时间,不够从港岛搞回摩托车零件吧…” 王建德有些担忧,搞不成这单,说不定会因此交恶赵德生。 “谁说我要去港岛给他找零件了?” 王阳挥了挥手上的钱,表情有些神秘。 “不去港岛?哪还有零件啊?” 王建德感觉脑阔昏,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刘辉,记得不,他开了家废品收购站,里面就有不少零件。” “搞一辆老自行车,焊上发动机,设计一套离合,有条件再焊个外壳,喷点漆,就是一辆摩托车。” 王阳倒是没有隱瞒方法,这是常见的自行车改摩托车法子。 没有摩托车骨架,只能用自行车代替。 这项技术,现在就王阳能搞出来,其他人要学,还得花不少时间。 “真的假的?自行车真能改成摩托车?成本才百来块啊。” 王建德掰著手指头算帐,成本低得令他震惊。 这一来一回,起码能赚六百块。 就算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修车铺都赚不到六百块。 “这才哪到哪?” “等拿到港岛的低价零件,能做出来更好的摩托车,价格自然能再高几百块。” 王阳目光坚定,他势必要打通这条渠道,大赚一笔,积累创业的资本。 “一辆赚上千…” 王建德目瞪口呆,表情难以置信。 要是搓出几十辆,全部卖出去,那就是好几万。 我这儿子啥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真的能搓出来么…?” 王建德还是有些担忧,不清楚王阳是否能做到。 自行车改摩托车,已经远远超出了王建德的认知。 “您就等著瞧吧,干完这一单,我会和辉子去深圳,时间不確定,不用担心我!” …… “王哥,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刘辉背著个斜挎包,手提著花色塑胶袋,朝著来到废品收购站的王阳打招呼。 “你这是?” 看著刘辉的阵仗,王阳不由得疑惑起来。 这是要搞哪出。 “去鹏城啊,这里面是我的被子。” 刘辉拍了拍花色塑料手提袋,向王阳解释道。 刘辉没出过啥远门,在父母的建议下,捲起了铺盖。 “我们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打工的。” 王阳取下刘辉的花色塑料手提袋,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要出远门,父母总会瞎操心。 “都听阳哥的,我们现在走?” 刘辉倒没多少牴触,他也觉得这花色塑料手提袋碍事。 “不急,先搓辆摩托。” 王阳扫视著废品收购站,上次来这里时,他挑出了一些零件。 “阳哥,真不是我不信你,那发动机的化油器都报废了,这拿什么修。” 刘辉摆了摆手,在王阳把零件挑出来后,他好好研究过一番,並没有什么发现。 都是些没人修得好的垃圾零件,才会扔到废品收购站。 “別瞎叭叭,帮我搭把手。” 王阳带上手套,摆弄著刘辉前两天收回来的混凝土切割机。 这台混凝土切割机上面有著400cc排量的发动机,远超市面上250cc发动机的摩托车。 其他都还好,最主要的是化油器,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 王阳查看发动机型號,还是国外进口的,怪不得工头能把这混凝土切割机当废铁卖。 换一台发动机的价格,都够包工头再买一台新的国產混凝土切割机了。 “阳哥,咋样?能搞好么?” 刘辉好奇地打量著,不知道王阳能用啥办法,解决化油器的问题。 干了一年多的废品收购站,刘辉对这些机械也算是有些了解。 不管怎么看,刘辉都看不到修好的可能。 “这个修不好,拿状態好点的化油器,我们自己改一个。” 王阳和化油器打了几十年交道,了解化油器的构造。 这种老式化油器,结构更加简单,对王阳来说不算啥事。 “改一个?这可是外国货啊,这是咱能改出来的么?” 这年头,外国货不多,也就羊城这离港岛近,才有些外国货流通。 在没有蓝图的情况下,想要搓一个化油器,和发动机完美匹配,这是刘辉想都不敢想的事。 “对,改一个,这是场硬仗。” 王阳连汽车的发动机都改过,自然有信心改出一个老式化油器。 “既然阳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干!” 刘辉支持王阳,把废品收购站里的工具,老化油器,全都找了出来。 王阳挑挑拣拣,从中选出几个状態优秀的国產化油器,对照著已经报废的化油器,开始改造。 忙活了一下午,经歷几次失败后,王阳终於搞出了合適的化油器。 “这年头,工具还是太少了。” 王阳鬆了一口气,缺少趁手的工具,还算是有些难度。 看来接下来的鹏城之旅,还得去搞一套趁手的工具。 “这就好了?” 刘辉有些难以置信,开口询问。 外国机械货,据说可都是几十个研究员日夜顛倒,才研究出来的玩意。 “餵点油试试,看看发动机响不响。” 王阳將化油器装好,让刘辉试试发动机。 为了提高化油效率,王阳在化油器原有的基础上,稍微改了些结构。 是否能够正常运行,还得试了才知道。 “轰隆隆!” 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王阳鬆了口气。 最难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问题都算不上问题。 “成了!成了!阳哥成了!” 刘辉十分兴奋,忙碌一下午,可算是见到结果了。 “淡定,这只是个开始。” 王阳挥了挥胳膊,决定今晚就给摩托车组装出来。 直到深夜,远方的夜市亮起五顏六色的彩灯,王阳才结束了工作。 发动机掛在横樑上,连接著转轴和离合系统,车头上还有著两个大灯。 自行车只剩下骨架,就连车轮换成了摩托车的报废车轮。 一辆由自行车改装成的摩托车,出现在王阳和刘辉眼前。 第八章 极速交货,春安街风暴 “阳哥,居然真的搓出来了,这简直是在做梦!” 刘辉由衷地佩服王阳,朝著他竖起大拇指。 都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若不是亲眼所见,刘辉根本不敢相信,自行车还能改成摩托车。 “嘿嘿,快上去试两圈,试试开起来怎么样。” 王阳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全车都是手搓改造的零件,排量远超同级別摩托车,还有著超前的外观设计,无论哪一点都十分吸引人。 除了车架比一般摩托要小之外,没什么缺点。 “太爽了,还贼稳,这就是摩托么?!” 刘辉欢快地大叫出来,他还是第一次骑摩托,就开上了如此顶级的摩托。 发动机如雷霆般响动,爆改的化油器全速运行,真实排量超过了理论的400cc。 王阳还加装了减震器,就算废品收购站里坑洼不平,骑起来的体验也如履平地。 “阳哥,有这个技术,別说是国產摩託了,就算是外国货都打不过咱啊!” 刘辉转了好几圈,才恋恋不捨地停在王阳身边,开始称讚王阳的技术。 无论是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是风在耳边的呼啸声,都太上癮了。 “有这个效果就行,这下赵家豪应该会满意。” 听著刘辉的反馈,王阳十分满意。 赵德生的儿子赵家豪,本来就是个喜好刺激的傢伙,这摩托正好能合他心意。 “明天交货!” …… 天蒙蒙亮,羊城渐渐甦醒。 早餐铺里,老旧的木製方形蒸笼被架在灶台上,磨好的米浆放在一旁,等待著被蒸成肠粉。 “啥?你没开玩笑吧?” 正在等肠粉的赵德生,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豆浆吐出来。 这一大清早,王阳就找到赵德生,告诉他摩托弄好了。 可赵德生记得,明明自己昨天中午才下的单啊。 就这点时间,想蹲坑都没存货,怎么可能搞来摩托? 王阳这娃娃,怕不是在唬自己呦。 “摩托这会已经开到您屋头了,阿姨说您出来买肠粉了,我才过来的。” 王阳喘著粗气,闻著肠粉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搓摩托太过专注,让王阳忘了吃饭。 “还没吃早点吧?”赵德生转头对著早餐铺里喊道,“老李,再做份肠粉,一会过来吃!” “得了,一份肠粉,待会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能帮我搞来便宜摩托,这点肠粉不算什么。” 王阳最终没能拒绝,只好接受了赵德生的好意。 隨后两人回到赵德生的住所,是一座三层半的自建砖房,还有著大前院,种著龙眼树。 “家豪爸,这是你买的?这是摩托?” 赵德生的老婆赵思丽走上前,指著院子里的摩托车,开口询问道。 赵思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摩托,车架整得跟自行车似的。 仔细看的话,油漆之下似乎有著焊接痕跡。 “这?阿阳啊,不是叔要说你,这真是摩托么?咋长得有点像单车呢?” 赵德生围著摩托转了好几圈,心生疑惑,最后开口询问道。 比起赵思丽,赵德生了解过摩托车市场,见过的摩托车更多,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摩托车。 赵德生了解自己的儿子,赵家豪对东西都很挑。 赵家五代单传,只有赵家豪这么一根独苗,到赵德生这一代起来了,他们不宠儿子谁宠儿子。 赵家豪明明和王阳是同龄人,在父母的宠溺下,却像个爱耍宝,看到好东西都想要的娃娃。 赵德生心里没底,不知道这辆瘦小的摩托,能否满足儿子的心意。 “辉子,点火,给他们露一手。” 面对质疑,王阳选择用事实说话。 “好咧!” 隨著刘辉拧动把手,发动机轰鸣起来,手搓的排气管库库往外喷气。 刘辉放下手剎,摩托车跑了起来,在院子里不断转著圈圈。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辆吃油的大排量摩托。 “嘿,你別说,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这台摩托的表现,让赵德生展露笑容。 价格便宜,排量还大,还要什么自行车。 “阿爸!你给我买摩託了?!” 砖房二楼,赵家豪推开玻璃窗,探著个头,对著下面的眾人吼道。 为了摩托,赵家豪已经两天没吃饭,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扬言要跳楼。 二楼跳咩啊。 赵德生知道儿子在耍脾气,但自己的娃还得自己宠。 “家豪啊,你阿爸给你买摩託了,快下来吃粥吧!” 赵思丽欣喜若狂,这不听话的娃娃终於有反应了。 赵家豪两天没吃饭,差点没给赵思丽急死。 她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不吃饭怎么行。 “是啊,家豪啊,別耍小孩子脾气了,下来试试摩托!” 赵德生面带笑容,高声呼喊道。 孩子终於有反应了,这钱花的值。 “有人宠真好,要是我爸的话,能把皮带抽烂。” 刘辉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著王阳说道。 儘管刘辉已经长大,父亲也不会再打他了。 但一想到父亲的皮带,刘辉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特別是路边摊买的鱷鱼皮带,抽得最疼了。 小时候,刘辉没少被父亲的皮带抽出家门,躲到王阳家过夜。 “没事,咱靠自己。” 王阳拍了拍刘辉的肩膀,开口安慰道。 “哇靠,真靚水啊!” 赵家豪从楼上下来,一眼就被摩托的外观吸引。 不同於常见的全黑配色,王阳採用了红和黄的配色,还画了个白色的骷髏头。 外观的设计,是王阳从后世电影恶灵骑士里得到的灵感。 赵家豪围著摩托车来回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对其讚不绝口。 唯一美之不足的是,由於车架是自行车拆下来的,因此整车看著有点瘦,一副动力不足的模样。 “上去试试,这摩托的排量,可比市面上都大!” 王阳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招呼著赵家豪。 摩托车是个新奇玩意,只要赵家豪满意,骑著它去炸街,就能形成爆炸的gg效应。 “哦!哦!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赵家豪握紧手剎,猛踩油门,感受著发动机的咆哮和摩托车的震动,高兴地叫了出来。 赵家豪震惊不已,这瘦小摩托的动力,比他在深圳试驾的摩托要强上好几倍。 刚才是他以貌取车了。 “家豪,先喝粥!” 赵思丽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走到摩托旁边。 “阿妈,这玩意你留著自己吃吧,我买肠粉去了!” 赵家豪鬆开手剎,弹射起步,找朋友显摆去了。 对於两广人来说,骑车的平衡感是天生的,不需要刻意练习,捏一捏油门就能跑。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唤醒著沉睡的春安街。 “看来家豪哥很喜欢这辆摩托,赵叔,该结尾款了。” 王阳心中有些期待,仿佛看到无数订单在向自己招手。 “你小子,还真有办法。” 儿子很高兴,赵德生很满意,结单也就痛快得多。 自家儿子有多难缠,赵德生是清楚的。 才花了一天时间,王阳就能让赵家豪满意,赵德生对此讚不绝口。 第一单完成,除去零件成本,王阳净赚六百三十四块。 在春安街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爆发。 “好靚水的摩托,那骷髏头跑起来好像在喷火,真炫啊。” “听说摩托还不用费力蹬,捏一捏把手,就能衝出去!” “真的假的?每天摇单车摇得我累死,要是不用摇就能走,那不得爽死。” 摩托车很少见,这么炫的摩托车更少见,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羡慕,没有人不羡慕,这么帅的摩托,大家都想试试。 “家豪哥!让我开一圈!就一圈!” 不少和赵家豪关係不错的年轻人,都奋力踩著自行车,跟著赵家豪身后,只为求得一次驾驶机会。 “赵家豪这个狗娘养的,把老子风头都抢了!我得喊我爸也买一辆摩托。” 看著赵家豪出尽风头,陈海涛后槽牙都咬碎了。 作为春安街的混混头子,他见不得別人在他面前出风头。 “这么帅的摩托车,会是哪个牌子货?又是谁弄来的呢?” 张记修车铺的老板张宝国,则是从中嗅到了商机,对摩托车背后的事来了兴趣。 花费不少人脉和时间后,得出的结果令张宝国感到震惊。 这辆摩托,並不是什么牌子货,而是来歷也极为神秘,只能查到赵家父子。 再往深处查,张宝国得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结论。 这辆摩托车的製作者,居然是街道对面王记修车铺老板的儿子王阳。 可王阳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第九章 鹏城罗湖(求各位义父追读!) 春安街的一家裁缝铺前,掛著大大的红色牌子,上面写著大巴的班次。 裁缝铺前人头攒动,等待著去往省站的大巴,再转车去往想去的地方。 “听说了么?赵德生那傻儿子,搞了台靚水的摩托,在街上转了一上午!” “嘿,你还真別说,虽然是个二世祖,但是那摩托是真帅啊。” “要是有辆摩托就好了,就不用搁这等上大半天车了!” “谁说不是呢,可摩托真特么贵啊,一辆三四千,谁买得起?” 准备启程的旅客议论纷纷,都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感到诧异。 毫无疑问,赵家豪骑摩托车炸街这件事,將成为春安街接下来好几天的热点事件。 “阳哥,炸了!彻底炸了!” 刘辉强压著声音,却难掩其中的兴奋,开口说道。 “赵家豪那个显眼货,光一个上午,他就给春安街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 “这下可好了,我刚才打电话给张强,他说有好几个本来没兴趣的老板,都重新向他諮询摩托车的事!” 隨著赵家豪出尽风头,不少有家底的人,都开始探查是谁为赵家搞来的摩托车。 而张强这两天,一直在尝试和有摩托车的老板搭线,自然就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老板,想要为家人,朋友,买到便宜的摩托,甚至还有想把自己现在的摩托改成大排量的。 “文清那边呢?信託寄卖许可办下来了没有?” 王阳倒是表现得很稳定,如今的局面在他的预期之內。 “下来了,都办下来了,已经登记在系统里,纸质文件寄回我家了!” 谈到信託寄卖许可的事,刘辉的表情更加高兴。 有信託寄卖许可在,只需要把所有改装摩托,全都登记成是別人寄卖的货品,就能躲过检查,免於责罚。 有了这道安全保障,终於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了。 “边防证没忘吧?” 鹏城是特区,想要去鹏城需要边防证,每次去都得报备。 好在查的並不严,王阳写个访友就通过了审核。 “带了的,还是阳哥想的周到。” 刘辉並未出过远门,若是没有边防证,只怕在半路上就会被拦住。 “不过,阳哥,咱去鹏城都这么麻烦,咋才能把零件带回来,那可是一大堆铁疙瘩。” 谈到此处,刘辉表情有些不自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几千块钱的货,就算是些废品,来歷不明的话,也会被管控。 显然,王阳他们又不可能像倒爷一样,把货物揣在身边。 货带不回来,就算成本再便宜,也是白搭,根本赚不到钱。 “你脑子还挺灵光,你说得对,光靠我们两个,根本没法子把货物弄回来。” “阳哥,那怎么办?货带不回来的话,咱不是白忙活了么?” 听到王阳的话,刘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忙追问解决办法。 “这里人多眼杂,放宽心,既然选择要去,我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王阳靠在座椅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在这个年代,鹏城的工厂里,有著不少“三来一补”的额度。 为了赚取外快,有些工厂选择偷偷出售一部分指標。 最猖獗的时候,甚至有人专门开空壳工厂,以此套用“三来一补”的指標倒货。 在鹏城罗湖村,水客云集,专门负责倒货,手里就攥著这些指標。 此行目的地,正是鹏城罗湖村。 “阳哥,车来了。” …… 鹏城,罗湖村。 与王阳记忆里高楼大厦组成的商业中心不同,如今的罗湖村,仍然是砖楼瓦房,充满烟火气息。 路边的娃娃三五成群,滚铁圈,跳房子,玩铁皮青蛙,满脸笑容。 “冰棍!五角一根!” 街边卖冰棍的老爷爷卖力吆喝,却夜上桿头,没什么人购买。 “阿伯,来两根冰棍!” “好勒,靚仔的声音有些踉蹌啊,不是本地人吧?” 卖冰棍的老伯,人多识广,一下就分辨出王阳和刘辉不是本地人。 “阿伯好眼力,我俩来这边,就是想找点赚钱的活。” “才到不久,这天色都晚了,不知道哪有歇脚的地方。” 王阳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一包中华,给老伯点了一根。 两人刚来罗湖村,人生地不熟的,需要跟当地人打听点事。 卖冰棍的小贩,正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十里八乡,就没我老王头不知道的好地方。” “別说是歇脚地了,就算是赚钱的活,我都能帮你们找!” 老王头接过王阳的烟,得意地抽上了两口。 “阿伯,我们是同家啊,我也姓王,叫王阳!不知道阿伯怎么称呼啊?” 王阳赶忙把剩下的中华都塞到老王头手上,想藉此博取好感度。 在鹏城罗湖村,最赚钱的活自然是倒货,再不济也是与之相关的活。 老王头这两下,还真把王阳唬住了,让他想知道对方口中赚钱的活是什么。 “嘿,你小子还挺上道。” “我王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懂行的都喊我过山峰!” “想当年我阔的时候,在厂里上班,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都得尊称我一声王组长!” 老王头越说越起劲,难得碰到一个对他感兴趣的人,不好好嘮嘮嗑可不行。 “阳哥,这老头听著像唬咱的…” 刘辉凑到王阳耳边,疑惑地开口道。 王峰穿著普通,行为举止也大大咧咧的,怎么都不像当过管理者的人。 “那个留寸头的,是不是在说你峰爷的坏话呢?!” 王峰指著刘辉,开口质问道。 “啊哈哈,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在说您坏话。” 被王峰当面拆穿,刘辉尷尬地笑了笑。 “年轻人就是浮躁,看在烟的面子上,跟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罗湖!” 王峰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拿人手短,他还是选择带两人见见世面。 反正到了收摊时间,或许还能通过给这两小子提供住所,以此再赚一笔。 “阳哥,走不走…” 刘辉有些担忧,王峰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爱吹牛的老头。 “去看看,来都来了。” 第十章 过山峰的过往 深圳河畔,河风吹拂。 漏洞的篷布不断淌水,拐角的墙上写满了小gg,地上还有不少传单。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能凭藉著路边窗户里的昏黄灯光,勉强往前走。 “阳哥,这老头要带我们去哪?” 走了大半个小时,从人声鼎沸的街道到偏僻的胡同,刘辉的心也变得忐忑起来。 出门前,刘辉父母让他在外小心,外面的坏人会用麻袋套人,因此刘辉一直在提防著王峰。 “再走两个弯,还没到咱就走,我记著路了。” 王阳倒是心细,一直在记著路上的標记。 儘管巷道里错综复杂,还长得大差不差,但好在王阳记性不错,原路返回还是很轻鬆的。 就在王阳和刘辉犹豫要不要转头离开之际,王峰终於停下了脚步。 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瓦房,和有些发霉的木门。 若不是隔著老旧的窗户纸,透出了些许昏黄的灯光,两人还以为是啥报废的房子。 “老王头,这是什么地方?” “你俩这是啥表情?” 王峰抬头,注意到两人的神情,表现得有些不满。 “天黑了,这是我家,一晚收你们二十块钱,这在鹏城算很便宜了!” 行至此处,王峰图穷匕见,开始收起两人的房租。 “就这破土房?你怎么不去抢!” 刘辉目瞪口呆,有时候他一天都赚不到三十块钱。 “你个娃娃呦,一看就没见过世面,这里是鹏城哇,特区来的啦。” 王峰表情得意,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在教导著刘辉。 “阳哥,要不我们走吧……” “多谢阿伯,我们住。” 王阳直接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直接塞到王峰手上。 儘管价格有些偏贵,但王阳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河风。 在王峰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深圳河边。 蛇头水客,都是通过这条河进入港岛,低价购入商品,倒向內地市场。 蛇头,有著自己的货主和售货渠道,不会在明面上搞。 王阳清楚,没有人介绍的话,得费不少功夫,才能找蛇头。 王阳要的是一堆又重又便宜的废旧零件,对方还不一定接自己的单。 王峰住在这条河边,说不定真的知道点什么,能帮忙引荐引荐。 “阿阳是吧,你怎么有这么个愣种朋友。” “你说谁!” “辉子,办事要紧。” 刘辉虽然不满王峰,但在王阳的示意下,最终咽下了这口气。 王阳看著刘辉的表现,还算满意。 出门在外,冒冒失失是走不远的。 “阿峰公,我要吃冰棍!”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穿著不合身衣服的七八岁娃娃扑到王峰跟前。 在看到王峰身后还跟著两人后,又惺惺后退,躲到了床边。 “小凯,去院子里掰两颗白菜,今天来客人了。” 王峰走上前,拿出一根冰棍,塞到王凯手中,还揉了揉他的头。 “这娃,是您的孙子?” 王凯走后,王阳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课本在破了几个小洞的木桌上胡乱地排放,老旧的墙皮在不断往下掉渣,墙角还堆砌著一些柴火,也不知道是去哪捡的。 五六十平的区域,还分前后门,后面连接著胡同,前面则是连接著院子,透过窗户纸的破洞,能看到远方的深圳河。 港岛炫彩的灯光,倒映於河面之上,仿佛永不会落幕,与河这边的老旧村镇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儿子跑对面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给我留下这么个娃。” 王峰倒是没有隱瞒,人老又没钱,就比较隨心所欲,没这么好面子。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活这么久,经歷过人生的大起大落,王峰早就看开了。 “对面?去港岛了?你没托人找过他么?” 王阳倒是来劲,总算是能打听到点港岛的事了。 这年头,偷渡客想要成功上岸,必然认识蛇头水客。 只有他们才识得路,以及钻空子,合法合规上岸。 当然,还可以找个塑料油桶,抱著跳进冰冷的河水里,然后等待好运降临。 或许浪潮会將偷渡客送到对岸,然后蹲蹲局子,也有成功入境的可能。 “找了,拜託好几个蛇头找了,那混小子就跟躲著咱似的,没一个蛇头找得到。” “等找到那个臭小子,我非得给他屁股打开花。” 讲到这,王峰语气里明显带著些气愤。 儿子这一跑,就留王峰和孙子相依为命。 搞得王峰现在还要靠卖冰棍养娃,时不时还得想办法多赚点钱。 王峰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不求大富大贵,这下想要安享晚年都不行。 这都是咩事啊。 “阿峰公,白菜。” 王凯端著两颗白菜,嘴里还叼著冰棍的棒棒。 七八岁的王凯,已经知道父亲拋弃了他和爷爷,情绪低落,有些怯懦,怕生。 “蛇头?阿伯,您还认识蛇头啊?” 王阳假装面露惊讶,想要诱导王峰继续往下说。 找到蛇头,才有从港岛进货的可能。 “那可不,你当我过山峰的名號是白叫的?” 王峰顿了顿,故意没有继续说,想要在小辈面前装一波。 “大家都说,阿峰公年轻时带人去对面,就叫过山峰,后来被大队发现,工作都没了…” 王凯怯生生地开口,他以为王峰是忘记了,才没有往下说。 “你这娃,今天作业写了没?” 被孩子戳穿,王峰有些生气,举起巴掌,却没有落下去。 童言无忌,而且他只有这么个孙子了。 “阳哥,刚才那娃娃说啥?这老头以前当过蛇头,去过河对岸?” 刘辉凑到王阳身边,小声开口道。 刘辉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年轻时居然这么有魄力。 要知道,早些时候可不同现在,在那段特殊时期,偷渡可是要枪毙的。 “如果那娃娃说的是真的,那这老头有点东西。” 王阳看著不远处灶台炒菜的身影,知晓这趟来对了。 王峰能在逃港潮混出名头,最后还留了条命,绝对不只是一个爱说大话的普通老头。 “阿伯,还记得不,你说要给我们找个好工作?” “对啊,我认识冰棍厂,夏天快到了,他们那缺人,工资开得老高了。” 要是王峰给冰棍厂推两个力工,能获得一笔介绍费。 “要不是我太老了,小凯还太小,不然咱爷俩都赚钱去了。” “不是,阿伯,我俩对港岛有意思。” 第十一章 罗湖格局,寻找蛇头 “港岛?你俩娃娃看起来挺踏实的啊,咋想的?” 王峰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 王阳和刘辉穿著普通,平平无奇,王峰还以为是两个討生活的年轻人。 “年轻嘛,总得闯一闯。” “当水客,可没有进厂赚的多。” 王峰撒了些葱花,翻炒收汁,对两人的话不以为然。 纯天然的小白菜,配上一碟炒黄豆,就是一顿晚饭了。 “为啥?水客跑一趟,隨便揣两条烟,不得赚个几百块?” 刘辉愣愣发问,王阳给他普及过一些倒货的知识。 倒货,就是在港岛便宜拿货,回到內地转手卖个十几倍。 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大的很,成了不少老板的第一桶金。 “嘿嘿,你俩连水客的情况都不懂,就想去港岛当水客?” 王峰看著愣愣的刘辉,咧嘴笑了起来。 水客的道道,可多著呢,就看这两娃懂不懂事了。 “我们没说要当水…” 刘辉刚想说,他们並不是来当水客的,而是想要进货,却被王阳一把抓住了。 “咱俩听说水客能挣大钱,就来了这地方,不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还请阿伯明说。” 王阳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直接砸到了王峰面前。 这是问路钱。 王阳需要从王峰这里,知晓当地蛇头和水客的具体情况。 王峰独自带娃,缺钱,想来只有用钱才能撬开他的嘴。 “嘿,我就说你小子上道。” 看到蓝黑色的领袖浮雕,王峰顿时喜笑顏开。 王峰原来还在想怎么糊弄过去,不让这两个小伙子误入歧途。 没想到王阳如此上道,直接塞了一百块钱。 王阳上道的性格,在水客圈子里倒也混得开,讲讲水客的事也无妨。 绝对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各行各业,都是分资歷和地位的,倒货也不例外。” “特区刚成立那会,潮汕黄家,组团来到罗湖。” “那会可是最疯狂的时候,他们不是想倒货,而是想去港岛搞生意。” “说起来也是神奇,妈祖给个圣杯,潮汕佬就敢冒著被枪毙的风险,抱著个油桶往深圳河里跳。” 王峰说到这,停了停,夹了口白菜,像是在回忆什么。 “后来呢?阿伯,刚才阿凯不是说您也去了么?” 刘辉无心吃饭,只想知道这些潮汕佬的结局。 著名的逃港潮,其中不乏能人,在港岛搅动风云,混出名堂,成为了一方大佬。 “嘿嘿,我过山峰的称呼,就是那会来的。” 王峰就著两盘咸菜,开始给两人讲起他的故事。 在大队的年代,王峰手下有著十几个人,负责照料队里的鱼塘。 潮汕佬找到王峰,要上王峰的船做掩护,以此渡河。 儿子刚结婚,缺钱花,王峰就同意了。 后来局势紧张,政策收紧,严打偷渡,王峰就丟了工作。 那些没有及时偷渡的潮汕佬,则是留在罗湖,租地搞生意,打打牛丸啥的。 直到两三年前,市场放宽,倒货潮兴起,这些潮汕佬迅速崛起,成了蛇头,垄断了水客圈子。 “也就是说,想要当水客,必须拜码头咯?” 听完王峰的故事,王阳开口询问道。 原来的王阳,只知道这边是干这个的,却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这一百块,花得值了。 “那可不,你大可试试自己搞。” “深圳河,同行举报,都是要命的。” “就算你命硬,来回两趟平安无事,把货带了回来,你也卖不出去。” 隨著倒货行业发展成熟,倒爷们也在致力於將货带入正规市场。 在罗湖村,不少工厂里拥有“三来一补”的指標,就是干这个的。 正因如此,掌握指標的潮汕佬才能垄断整个水客圈,划分出圈子的地位。 本地人拿地,出租给潮汕佬,给他们建厂拿指標,赚一笔钱。 潮汕佬拥有著售货渠道,还有家人早几年在港岛站稳脚跟,自然而然成为整个圈子的规则制定者。 当蛇头,自然赚钱。 其他来到罗湖的外地年轻人,只能拜潮汕佬的码头,成为底层水客。 底层水客,承担著最危险的运货过程,能赚多少钱,又全看蛇头心情。 与其当水客,冒著风险熬资歷,还不如进厂。 “所以说,別信那发財梦,真能发大財,也轮不到你们外地人,跟我进厂吧。” 王峰倒是没有丝毫隱瞒,帮著两人分析其中的要害。 “多谢阿伯,不过蛇头我拜定了,还希望您能帮我介绍几个蛇头。” 王阳拒绝了王峰的好意,又掏出一百块,请求王峰介绍蛇头。 这次的罗湖之行,找的就是蛇头。 “咩?我光觉得你上道了,咋没想到,你小子是个愣种呢?” 王峰站起身,围著王阳左看看右看看,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王峰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这王阳咋还想去拜蛇头的码头。 这傢伙到底想做咩。 “实不相瞒,我是来拿货的,不是来当水客的。” 王阳看著疑惑的王峰,表明了来意。 “咩?你是老板?你是哪门子老板呦?快別逗我笑了。” 王峰停住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年轻,著装平平无奇,手上还长著茧,这是哪门子的老板。 不过看王阳这么淡定的样子,怕不会真是哪家的少爷。 “我不是老板,我是来拿货的,就这么简单。” 现在的王阳,確实算不上老板,只是带著兄弟们在搞项目。 “嗨,你这娃早说啊。” 王峰拍了拍大腿,他还真以为自己怠慢了什么大老板。 只是个拿货的,装啥高深呢。 “这样,明天晚上就有蛇头活动,到时候我带你们去。” 拿人钱財,替人办事。 王峰赚了两百三,还有一包中华,自然愿意帮忙介绍。 在潮汕佬的眼里,资歷是最重要的。 早些年的经歷,让当地的几位蛇头都敬王峰几分。 当然,仅限几分。 对王峰来说,给蛇头介绍拿货的客人,倒不算什么难事。 …… 王峰提著个手电,带著王阳和刘辉,往河边的矮山走去。 直到彻底听不到罗湖村的喧囂声,一行人才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两个高大的人影,手持著明晃晃的柴刀。 “谁?再往前就不客气了!” 第十二章 羊城佬,还想管罗湖的事? 夜色森森,河风微凉。 在手电的照射下,开过锋的柴刀也很凉。 “阳哥…” 刘辉咽了咽口水,身体一侧,略微挡在了王阳身前。 意思是让王阳察觉情况不对,就立马逃跑,保住希望。 “別动手,我是过山峰!” 王峰赶忙表明身份,说的还是他在道上混的名號。 “过山峰?你听说过么?” “没听说过,啥是过山峰,毒蛇么?” 两个拦路的水客相互对视,他们是外地人,都不知道过山峰是哪一號人物。 老大没说过啊。 “阳哥,我们好像被这老头誆了…” “不要慌,这是小场面。” 王阳倒是很淡定,这些水客都是来討生活的,不是来討命的。 “你们当真不认识过山峰?难道你们的蛇头不姓黄?你们的蛇头呢?我要见你们的蛇头!” 王峰老脸有点掛不住,今天他是来介绍客人的,居然被人挡在门外了。 王峰说到底也是个老资歷,怎么能被小辈拦了。 而且会来这座矮山的蛇头,王峰明明全认识啊。 今天又是个什么情况。 “去去去,哪来的回哪去,咱老大忙著呢,哪有空见你一个糟老头子!” 拦路的水客丝毫不给王峰面子,挥舞著柴刀,驱赶著王峰。 有一件事,王峰说对了,他们的老大还真不姓黄。 他们自然不知晓王峰当年带黄家人过河的事,为啥要给一个糟老头面子。 “阿阳,今天不是个好时候,好像来了新蛇头…” 闪烁著寒光的柴刀,让王峰惜命起来。 王峰说到底还是老了,家里还有个娃娃。 儘管王峰很想为孙子多赚钱,但他更不想出事。 潮汕黄家的蛇头,会看在早些年的交情,给王峰一点面子。 这来的新蛇头可不一定会。 “阳哥,我们走吧。” 面对持刀的水客,刘辉也认为先走为妙。 他们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和这个水客团体死磕。 “我找你们蛇头,我这有一个大单!” 就在此时,王阳高声呼嚎起来,声音响彻整座矮山。 “你小子!要是坏了我们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不过他说他有大单啊,大晚上上山,说不定是真的…” 两个水客顿时嘰嘰喳喳起来,一时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蛇头让他们守著上山路,却没有告诉他们会有客人来这里大喊大叫。 这大晚上的,有鬼嚎叫的可能,都比有人喊叫要大。 “王阳,你们真的有大单么…” 王峰咽了咽口水,欺骗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人是王峰带来的,出了事他也要赔钱。 “我知道,我是要送给他们一个机会。” 王阳胸有成竹,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张蓝图。 王阳要搅动罗湖风云,打破潮汕黄家对水客的垄断,打通自己的渠道。 王阳要送他们一个大单,將他们绑在自己的利益链上,形成利益共同体。 眼前的水客团体,蛇头不姓黄,或许就是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你去找老大,我来看住他们。” 两个水客简单商议后,最终决定找蛇头定夺。 他们单子本来就少,倒货的机会更少,今晚的机会还是花了大价钱从潮汕佬手里买的。 若是王阳真有大单子,那他们就能在老大面前狠狠露一次脸。 “老王头,我阳哥既然敢来,那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你怕啥,你先前的威风呢?” 刘辉倒是没有错过机会,趁机挖苦王峰。 先前王阳一直压著刘辉,让刘辉被这老头气的够呛。 “年轻气盛啊!” 王峰要是早知道王阳会来这一出,给多少钱都不来。 现在的王峰,也只好寄希望於王阳有很大的单子。 或许这样,能熄灭这伙人的怒火。 “那个不开眼的衰佬找我?老子就是蛇头!” 没过三分钟,蛇头李志又带著两个水客,提著手电走了出来。 为了提高安全性,李志花了两千块,从潮汕佬手里买下今天的偷渡机会。 要是被王阳一嗓子吼破,那李志的损失就大了。 “王阳,羊城人,靚仔怎么称呼?” 王阳走上前,丝毫不顾周围提著柴刀的水客。 眼前的李志很年轻,似乎和王阳是同龄人。 “李志,莫知老板有啥大单?” 李志虽然不满王阳的吼叫,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王阳一个羊城人,大老远跑过来,说不定真的有大单。 要是跨河前还能接上大单,这趟就稳赚不赔了。 “当然,我不仅要送你一个大单,我还要送你一个大机会,一个顛覆潮汕佬,搅动罗湖的机会!” 王阳已经从王峰口中知晓,潮汕黄家人垄断了整个倒货行业。 而现在,王阳要做的,就是打破潮汕佬的垄断。 “机会?罗湖的事,你个羊城佬,懂咩?” 李志丝毫不信,一个羊城佬还想管罗湖的事。 在李志看来,王阳能不能认全罗湖的蛇头,都是个问题。 至於顛覆罗湖的蛇头格局,那更是天方夜谭。 “如果我说,我有法子帮你绕过指標呢?” 王阳心中早已有了法子。 绕开“三来一补”指標的束缚,就能绕开那些潮汕佬。 只有摆脱这条韁绳,才能真正搅动罗湖的格局。 “不要指標?那不行,咱可不想蹲局子的。” 李志赶忙摆手,被王阳的言论嚇了一跳。 最水客的,只要不是被当场逮住,基本上都能平安无事。 但没有指標洗货的话,货就算卖出去,也会被条子顺藤摸瓜抓出来。 做水客,必须找指標,这是圈子共识,也是潮汕佬统治地位的根基。 “谁说不要指標,就不能合法卖货了?” “最近,清淤队在招工…” 王阳要买的货,是一堆没人要的铁疙瘩,本来就很难走“三来一补”的路子。 这堆没人要的废旧零件,加起来能有几千上万斤,光靠水客也难以运回来。 为此,王阳在罗湖转了一天,结合记忆里罗湖水客的发展轨跡,选中了一条路。 淤泥工程。 把废旧零件拆解,分成重要部分和普通部分。 重要的部分,如化油器、整流器,则继续走“三来一补”。 普通部分,如整车车架,轮胎,全都扔到深圳河里。 只要清淤队捞上来,那就是合法的废铁。 第十三章 捞垃圾也能挣大钱? 李志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倒是他闻所未闻的事。 捞垃圾有的挣么? 有,还非常多。 接下来几年,隨著內地市场復兴,蛇头们已经不满足於蚂蚁搬家的隨身带货模式。 他们需要更多的运货方式。 就在九二年,为了清理深圳河的垃圾,內地和港岛进行商討,达成了淤泥工程的合作。 而这些被清理上来的垃圾,都能合法回收。 这给了倒爷们可乘之机。 在晚上把货物往深圳河里倒,第二天再通过淤泥队捞上来,合法回收。 最疯狂的时候,倒爷们甚至把整车开进深圳河,捞上来后以废铁价回收。 这一轰轰烈烈的倒货运动,给內地市场带来了新货,活跃了市场,地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九十年代末,內地工业兴起,当地政府才著手封杀倒货行为。 王阳,完全可以先人一步,抢占清淤队这个新咽喉,打破潮汕佬的统治。 “这…可是你废这么大劲,就为了这点洋垃圾?” 李志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阳的设想是可行的。 可王阳想要的货物,让李志感到诧异,一堆没人能修好的废铁有啥用。 “我既然来了,自然是能变废为宝。” “我有这个本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难道你想给潮汕佬打一辈子工,不管挣多少都要分潮汕佬一大份?” 如何將废旧零件变现,那是王阳的事情。 而是否跟著王阳合作,是李志的事。 “王老板,我这批人,都跟你干!你说怎么做吧!” 李志是第一批来罗湖的外地人,倒了两年货,才混成一个小蛇头。 敢来罗湖当水客的,没有哪个是孬种。 打破潮汕佬统治的机会就在眼前,李志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你有多少水客?能在港岛搞多少港幣?” 在港岛,用的是港幣,想要花人民幣很困难。 十几年前,潮汕佬就上了港岛,发展出专门的换钱渠道。 不出意外,李志这种小蛇头,还是得去潮汕佬那里换钱。 “加上我,一共九个人,潮汕佬说一比一,换多少都行。” 这兑换比率,也就没得选的水客会换了。 潮汕佬对水客圈子的垄断根深蒂固,王阳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样,你给我拿四千块钱的货,按照这个清单,能拿多少拿多少。” “留两个年轻人,不过河,天亮去签个合同工,进清淤队干活。” 王阳拿出一张稿纸,上面列的都是摩托车的废旧零部件。 清淤队工资不高,正缺人手,青壮劳力的合同工基本不需要审核。 “都是些硬茬啊!” 李志接过稿子,扫视上面的东西,顿感压力山大。 发动机,变速箱,车骨架,都是有些分量的大件。 化油器,剎车片,整流器,这些小玩意还要单独拆下来。 一天时间,他们要不仅要扫货,运货,还要把货沉河里。 这是一场硬仗,利润空间还要比带菸酒小得多。 “放心,等拿到货,我会额外给你们一笔跑腿费。” 得到王阳的承诺,李志也不再犹豫。 趁著还年轻,拼一拼,万一成了,成功打通渠道,那就是潜龙入渊,前途无量。 就算没钱赚,李志也要试上一试。 …… 李志带著水客走后,寂静的矮山里,只剩下王阳三人。 “清淤队…” 王峰早已呆住,在琢磨著王阳通过清淤工程销货的可行性。 哪怕在罗湖村呆了十几年,王峰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思路。 王阳这傢伙,明明是个羊城人,却真有搅动罗湖这摊死水的可能。 捞自己扔的垃圾,或许真能赚大钱。 “阳哥,这就成了?” 下山路上,刘辉仍旧难以置信,仿佛在做梦。 这就成了? 合作方的考察呢?討价还价环节呢?双方的猜疑呢?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电影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你怕不是电影看多了,咱刚起步,必须抓紧时间。” 创业初期,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哪有功夫去对合作伙伴挑三拣四的。 许多老辈子,聚在一起聊天,脑子一热,觉得有搞头,转头就开创了一个商业帝国。 商机永远不等人。 “咱还要干啥?” 刘辉伸了伸懒腰,这两天他都没能睡一个好觉。 “找一个本地人,帮我们买下清淤队打捞上来的货。” 王阳说著,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王峰。 刘辉的废品收购站在羊城,想要买罗湖清淤队的货,要花不少功夫,办不少手续。 可如果在罗湖本地买下来,再找司机运回羊城,只需要过两地的关卡即可。 有了清淤队的出售记录,这批货就是正常货,自然能很轻鬆地度过关卡。 想要实行这个法子,王阳需要找个本地人,替他们买清淤队的货。 王峰,知晓王阳的计划,对罗湖的水客格局有所了解,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我也要干吗?” “对。” 王峰其实不想掺和小年轻的事,他已经上了年纪,只想好好过日子。 可眼下的情况,似乎已经由不得王峰选择。 王峰知道了王阳的计划,孙子王凯也正好到了入学的年纪,以后的开销会越来越大。 卖冰棍的钱,显然不够。 “靠!王老板,我也跟你干!” 王峰下定决心,替王阳干脏活,以此为孙子赚点读书钱。 时隔多年,王峰还是重回了水客圈子。 “辉子,你对收购废品的手续熟悉,你跟老王头去搞。” “保证完成任务!” 刘辉摩拳擦掌,对这件事充满信心。 这一路过来,刘辉一直没什么表现的机会。 大家一起做事,不出点力总过意不去。 如今可算是到了刘辉熟悉的领域,必须好好表现一下。 “不用著急,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王阳打了个哈欠,他也感到了些许疲劳。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再忙也得注意休息。 …… 春安街。 天蒙蒙亮。 一通电话,打到张记修车铺,张宝国赶忙接听。 “老张,摩托用了!还是大牌子,木田!就是这个价格,原本是五千的,急要得七千多…” “不打紧!別说是七千,一万老子都要!这样,你辛苦辛苦,今天早上我就要看到车!” 张宝国很兴奋,可算是有下落了。 自从赵家豪骑摩托炸街后,不少有能力的人,查到那辆摩托出自王阳之手。 原本死气沉沉的王记修车铺,竟有了一丝生机。 这件事,也让张宝国看到了摩托车的潜力,萌生了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的念头。 因此张宝国加急加钱,弄来品牌货,想要搞个噱头,博人眼球。 张宝国还能藉此宣传自家的修车铺,进而打压其他修车铺,最后一家独大。 第十四章 九龙城寨,打通渠道 港岛,九龙城寨。 楼房一层层往上叠,纵横交错地连接在一起,形成生活区。 四个足球场大小,却生活著两三万人,巔峰时更是抵达五万。 儘管拆除工程已经提上日程,这里仍旧充满著为生活奔波的人。 不少偷渡客,进入香港后,都一头扎进这座城寨当中。 “老板,你这拆车铺,你这有没有报废的摩托零件哇?” 九龙城寨不大,却有著几十家拆车铺,他们专门从事车辆拆解,有著许多废旧零件。 摩托车,在香港卖了十几年,早就成了日用品,因此產生了大量的废旧零件。 刚一上岸,换完钱的李志,带著兄弟直奔拆车铺。 “尼话咧?搞这玩意做野啊?有人管这生意的哇。” 九龙城寨看起来混乱不堪,但其中仍有著自己的秩序,甚至还挺完善。 三合会管理著九龙城寨,手下兄弟眾多,都需要吃饭。 回收生意没啥赚头,大头头看不上,就让小头头承包,给下面兄弟一口饭吃。 “老板,你给我介绍介绍…” 李志掏出一百港幣,他找的就是这背后的头头。 光靠李志这几个人,根本没法在一天內扫到四千块的废旧零件,更別说同时沉入深圳河里了。 找到渠道,才是此行的关键。 “好讲,上三楼,右拐三个弯,左拐一个弯,有家牌馆,进去找老虎。” 拆车铺老板指著高处,来回比划,给李志指著路。 九龙城寨的內部环境复杂,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到阳光,只能通过一个人。 绕了几趟路,李志才找到修车铺老板所说的牌馆。 “靚仔,玩咩?” “开个包厢,我来找老虎。” 李志在道上混了两年,倒也明白其中的规矩,开了个包厢。 要找头头,自然不能在嘈杂的大厅见面。 “王虎,人称老虎,不知道这位老板想要点什么?” 没多久,李志就等到了想等的人,负责管理城寨北部回收工作的王虎。 九龙城寨都属於三合会管制,但其中也分了不少派系,城寨北部就属於偷渡客管控。 王虎,曾经也是个偷渡客。 “既然您问了,我也不绕弯子。” “照著这个清单,拿三千港幣的货,小件打包我带走,大件今晚沉到深圳河里。” “这一千港幣,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 时间宝贵,李志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王阳给的清单和四千块港幣压到檯面上。 “这些货我倒是都有,只不过沉河干什么?” 王虎拿过清单扫了一眼,这些货他手上就有好几吨。 要是多去收几轮的话,还能搞出十几吨的货。 最近王虎手头紧,二十几个兄弟都等著吃饭。 李志的报价,比炼钢厂要高一些,还有一笔不少的运费,自然是不能错过。 “秘密,一句话,能不能办吧。” “办了这一单,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单!” 沉河倒货的法子,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志不会暴露这个秘密,只好用未来可能的单子诱惑王虎。 按照王阳的说法,这只是第一单,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大的单子。 就算王虎不干,九龙城寨这么大,总有愿意干这事的头头。 “干!怎么不干,鸡叫之前,货绝对全部到位。” 王虎拍著胸脯保证,儘管他不理解,但他手下的人需要吃饭。 四千港幣,在港岛其他地方或许不多,但在九龙城寨,只要不沾黄赌毒,能花上好一段时间。 有钱不赚王八蛋。 更何况还是送上门的钱。 凌晨。 深圳河畔。 港岛像是一座不夜城,哪怕是凌晨,仍旧充满了光芒和喧囂。 与身后灯红酒绿的港岛相比,罗湖村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明明只隔著一条几十米宽的河,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罗湖啊,那是个好地方。” 王虎站在河岸上,遥望著对岸的罗湖村,那是他的来时路。 第一次合作,王虎选择亲自出马,以表诚意。 混了几年的帮派,好不容易当上了小头头,拿到了回收生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水客找他进货。 为表诚意,王虎多送了些货,凑够四吨。 反正都是些废铁,卖不上几个价,还不如结个善缘,就当清仓库了。 “老大,货都齐了,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全部扔到河里。” “很好,把小件货给他们,大件沉河里。” 隨著王虎一声令下,几艘小船在河面奔波,来回几十趟,將一个个铁疙瘩扔进深圳河中。 李志这一趟,大获成功。 …… 罗湖村。 一处寻常杂货铺前,老板在和顾客閒聊,娃娃在一旁空地弹著弹珠。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角落里接电话的王阳。 “啥,那张宝国搞了辆摩托?” 王阳原本打算问问张强,了解大概有多少顾客,结果联繫不上。 王阳只好转而联繫杨文清,让他去找张强。 杨文清在机关上班,有固定电话,很方便联繫。 “是啊,那张宝国搞了辆摩托,听说是外国牌子货,好像叫木田。” “那外观,嘖嘖,真靚水啊,把咱的风头都抢走了!” “还有,那张宝国还掛了个牌子,写著免费修摩托。” 哪怕是竞爭对手,杨文清也不免得对那辆靚水的摩托感到诧异。 这牌子货就是不一样,太帅了。 如此一来,王阳刚弄出来的风头,全都被张宝国嫁接了过去。 “你去查查,看看他这辆车到底怎么来的。” 张宝国这一手,还真让王阳有些吃惊。 王阳很清楚,木田还没有和羊城达成合作,张宝国不可能有稳定的供货渠道。 张宝国花大价钱买了摩托,没有稳定低价的供货渠道,却还大肆展示和宣传。 结合其免费修摩托的行为,王阳想到了一种可能。 赵家豪的炸街行为,张宝国看到了摩托车的市场蓝海。 张宝国在製造噱头,藉此接触春安街的摩托,以此了解各类摩托的构造,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进场分一杯羹。 这倒是个快速学技术的好法子。 “对了文清,还有一件事。” “阳哥你说。” “帮我找块地,我要开个汽修厂…” 既然对方打过来了,王阳也得出招才是。 第十五章 废旧零件?刘德华同款! “阳哥,搞定了,不仅拿到了废品收购资格证,还找到了货运司机!” 几天过去,熟悉流程的刘辉,带著王峰解决了废品回收资格的问题。 王峰则是发动人脉,顺路找了个有一台解放c141的老朋友,接单运货。 解放c141,核载五吨,是九十年代货运的核心力量。 有了废品收购资格,加上清淤队的购买记录和解放c141,多少货都能安全送回羊城。 “干得好,货全捞上来了,就等著我们去拉呢。” 王阳这几天也没閒著,物色了几套合適的工具组,还全程对接李志的捞货工作。 王阳盘点过,这次进的货,足够他搓出至少四十辆摩托,远超预期数量。 而且这批废旧零件,都是拆书铺车上拆下来的,外观状態还很优秀。 其中不乏带牌子的废旧零件,都是硬货。 只要能將这些零件修好,那就是好几倍的利润空间。 別人修不好这些零件,而有著几十年汽修经验的王阳,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春安街那边,已经有不少老板,联繫了张强,要订购私装摩托,甚至还有人付了定金。 大赚一笔的机会就在眼前,而王阳一身的汽修经验,就是推开大门的钥匙。 …… 春安街。 一个平静的周末。 一辆解放,载著形状各异的铁疙瘩,在后车厢搭成钢铁矮山,缓缓驶进街道。 废旧零件的形状各异,很难一次全部装车,王阳只好选择分成两次运送。 “这是一大车都是咩?车上的是王阳?” “不能是他吧?不过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像。” “像你个大头鬼,王家那小子能买得起一车货?” 不知情的居民,好奇地打量著解放车,以及副驾驶的王阳,议论纷纷。 解放车,那可是给国企和大老板运货的。 平常的小摊小铺,踩个三轮车就送了,哪用得著这玩意。 可现在,坐在上面的,咋是街头王记修车铺老板的儿子,王阳。 就算是给大老板送货,也轮不到一个娃娃啊。 “嗨,好久不见!” 王阳坐在副驾驶上,故意摇下车窗,像是在衝著人群里的朋友打招呼。 实际上人群里並没有王阳的朋友,只是想要露个脸。 “我靠,真是王阳?” “这能是王家的货?都堆成山了,绝对是在给哪个大老板送货的!” 王阳特意让司机从大街上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宝国用一辆木田摩托,嫁接了王阳引起的轰动。 这段时间,不少想买车的老板,有很大一部分都去找了张宝国。 可张宝国没车,只能让他们等待。 王阳坐在解放牌汽车上从大街驶过,就是要向潜在的顾客表明一件事。 王阳这里有摩托存货。 “阳哥!你这是什么新东西啊?还盖著块篷布?”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赵家豪骑著摩托,缓慢跟在车窗边,冲王阳打招呼。 自从有了摩托,赵家豪可谓是意气风发。 它不仅吸引了目光,还兼职载人业务,得到了父亲的肯定。 赵家豪一直想找机会感谢王阳,却发现王阳不在春安街上,直到今天才回来。 “你猜猜咯,这还能是啥?” “这模样…我靠!阳哥,你该不会搞了一皮卡的摩托吧?!” 赵家豪丝毫不掩饰音量,高声喊叫道。 “一皮卡的摩托…!” 赵家豪这一嗓子,吸引了围观居民的注意力。 围观居民早就在张记修车铺知道了摩托车的价格,因此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一皮卡摩托,那得多少钱。 “小声点,这是有主的。” 私装摩托,上不了台面,又需要宣传效果,於是王阳故意让赵家豪猜。 是赵家豪猜的摩托,可不是他王阳说的。 王阳收的一直都是废铁。 摩托?什么摩托? 我是收废铁的,摩托是別人寄卖的,来源可查,还都有执照的。 有废品收购资格证和信託寄卖许可在,王阳的货源和售货渠道都有一定的安全保障。 可以说,只要王阳不主动承认,正常报税,基本上很难查出问题。 “王哥,有没有新车?” 赵家豪一路跟到废品收购站,向王阳询问新车的情况。 张宝国搞来一辆牌子货,放在门口,將赵家豪的风头都抢了过去。 更气人的是,张宝国那傢伙光摆著不卖,纯馋人。 “你这车排量很大,一般的牌子货都比不上,还不满足么?” 王阳看著赵家豪的摩托,不解地发问道。 那些零件几乎都是王阳手搓改出来的,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阳哥,你这外观和排量我都很喜欢,但是你知道吧…” 王阳是理解的,赵家豪家里有本钱,是个喜欢博人眼球的二代。 喜新厌旧嘛,很正常。 “这样,我这有一个飞天棺材的车壳,车留下,我给你改车壳。” 王阳检查过自己的库存,其中不乏牌子货的车架和零件。 其中一台铃木sukuzi rg500,就算只有车壳,也让王阳感到诧异。 这可是全球限量五百多台的收藏款,售价几十万港幣。 九龙城寨还真是高人云集,真不知道这玩意是咋搞来的。 “飞天棺材,这是什么车啊?” 赵家豪一脸困惑,他的圈子还是太低级,接触不到这种豪车。 “这你都不知道?就刘德华骑的啊!” 王阳凑过身,假装一脸惊讶地开口道。 在电影《天若有情》中,由刘德华饰演的角色“刀仔”,座驾正是人称“寡妇製造机”的铃木sukuzi rg500。 刘德华饰演的黑帮混混,骑著限量摩托,载著穿著婚纱、由吴倩莲饰演的富家千金,在香港街头狂飆,那可是港片里的经典镜头。 这也是许多人摩託梦的起点。 “刘德华?!真的假的?!” 赵家豪不知道什么飞天棺材,但是他知道刘德华。 刘德华的座驾,能是什么泛泛之物。 绝对吊炸天了。 “真的,而且价格还很美丽,整车那可是几十万的东西,单个车壳值不了多少钱,就卖你两千。” “我再送你一套新的车架,绝对比现在的车架要气派!” “怎么样,你要不要?不要我给別人了!” 王阳语气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入赵家豪心中。 两千块爆改刘德华同款? 值,太特么值了! “阳哥,请一定要留给我!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现在就回去找我爹拿钱!” 赵家豪兴奋至极,留下摩托,迈步就往自己的方位赶,生怕时间再晚一点,东西就没了。 “赚钱不易啊。” 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摩托车零件,王阳咽了咽口水。 这下有的干了。 第十六章 顾客上门,催收摩托 时至四月,晴空万里无云。 那场改变世纪的谈话已经过去一个月,內地市场如同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缓缓甦醒。 每个月月初,街道办事处都聚集著春安街的老板,算是一个小型高级信息交流会。 王阳坐在大解放上,运回废旧零件的事,无疑是春安街近期的热点事件。 “老陈,听说了么?王阳,就街头修车铺的娃娃,搞回来三车摩托!” “我嘞个乖乖,本来以为一车撑死了,结果连续运了三车!” “別扯淡了,那就是三车废铁!” “废铁?不能吧?赵家那个娃娃还说是摩托…” “娃娃说的话你也信?张老板那晚去看了,都是铁疙瘩,根本修不好!” “不能吧,我还找他订了一辆,没摩托他敢接这活?” “张老板都说修不好,这你不信,去信个娃娃?!” “现在赶紧去抓人吧!说不定已经带著钱跑了!” …… 春安街一处偏僻的废品收购站里,王阳正在全力组装摩托车。 “阳哥,你已经连著干三天,还不歇歇么?” 自从废旧零件运回羊城,王阳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修復废旧零件上。 在其他修车匠眼里,这些零件早已无法再修,没有了利用价值。 而王阳,却硬生生地修復了第一车零件,还组装出十几辆摩托。 等待王阳的,还有两车待处理的零件。 “是该歇歇了,不是喊文清和强子过来么?他们人呢?” 王阳站起身,接过刘辉递过来的抹茶,擦了擦身上的油污。 干了三天活,王阳整个人都染了一股铁锈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汽修,能把人半条命干脱。 “阳哥!我们来了!” 废品收购站门口,杨文清和张强两个边走边观望。 废旧摩托零件,堆积成几座小山,两人嘆为观止。 整个废品收购站,如同一座钢铁丛林。 而在废品收购站中间,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辆摩托。 “阳哥,你这…太吊了吧!” 杨文清和张强难以置信,嘴巴大得快能塞进一颗橘子。 七千块钱,造出十辆摩托,还有一大堆零件剩余。 这一批零件,足够能造出四十几辆摩托。 能赚多少钱,两人已经算不清了。 “小意思…” 王阳强撑著酸掉的腰,走进蓝色铁皮房里歇息。 儘管这工作强度,让王阳都有些遭不住。 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阳哥,咱还有很多时间的…” “对啊阳哥,咱不急,慢慢做…” 在联繫杨文清和张强时,刘辉就和他们说过,劝一下王阳。 王阳连续干了三天,工作强度差点没给刘辉嚇死。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王阳这是在透支身体。 “不说这个,我的身体我清楚,对了强子,咱有多少订单?!” 王阳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要再劝。 年底摩托產能大释放,政策却持续收紧,令私装摩托彻底沦为灰產,利润暴跌。 赚钱的风口就这几个月,拖到政策风向变化,私装摩托的生意只能转入地下。 王阳很清楚一件事,地下生意是做不长的。 想要將生意做大做强,就必须上岸,走上檯面,出现在公眾视野当中。 为此,王阳需要资金铺路,走上檯面,拿下木田摩托的二级代理权,建立起一套商业模式,才能经久不衰。 “有十几个有购买意愿,其中八个付了五百定金。” 张强从袋子里掏出五百块钱,摆放在桌子上。 还没正式出售,就回笼了四千块的资金。 “文清,我让你找块地建厂的事…” 就在王阳想要继续询问时,铁皮房外却传来一阵喧囂。 “你这根本没有摩托,退钱!” “日內瓦!退钱!” 在陈建德的煽动下,几个付了定金的老板,上门高声嚷嚷。 五百块钱,够在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相对来说,这些老板都有些家底,但他们也不想白白给人送钱。 “几位老板,当初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交货么?” 张强负责揽客,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说得好端端的,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少废话,我们今天就要见到摩托!” 一伙人推开张强,往废品收购站里走,想要找到王阳。 陈建德告诉他们,王阳才是核心人物。 领头的是裁缝铺钱老板,老家和陈建德是一个村子的。 与传统的裁缝铺不同,钱老板提供上门服务。 上门为別人的夫人测量身体数据,需要给人留一个好印象。 而骑自行车,经常搞得一头大汗,满身汗臭味,影响生意。 摩托车,吃油不吃力,成了钱老板需要的代步工具。 “嘿嘿,这下有他好果子吃了。” 躲在远处的陈建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煽动老乡带头,召集其他老板,废品收购站的这齣戏,就是陈建德的杰作。 “建德叔,这王阳不会真有摩托吧?” 陈海涛也来了,远远遥望著废品收购站的情况。 自从王阳去街道办事处后,高欣就再也没有去上班,后面更是直接被调走了。 陈海涛早就跟周围朋友说高欣是他对象,高欣的调走让他顏面扫地。 在陈海涛看来,这一切都是王阳的错。 “不会,你张叔说了,那些零件都是些废铁,根本修不好。” 陈建德胸有成竹,他和张宝国搭上了线。 这些天的张宝国,一直在恶补摩托维修技术。 请了几次酒后,陈建德十分信任张宝国。 有资歷有背景有人脉,张宝国才是人才,比废品收购站里的王阳强多了。 “想买摩托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钱老板带著其他几位老板衝进废品收购站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 十几辆摩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废品收购站中间。 特別是居中的摩托,套著红白色的炫酷外壳,就好像港片里刘德华的同款坐驾。 “钱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老板震惊不已,他们都是钱老板带著来的。 看到王阳真的有摩托,自然不想和王阳交恶。 “居然真有摩托…” 钱老板难以置信,陈建德明明跟他保证,这里面都是修不好的零件,绝对组装不出摩托。 可眼前这些完好无缺的摩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十七章 汽修厂设想,大卖特卖! “摩托…真的是摩托!” 几位老板,看著眼前的摩托,忘记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他们或许为了博人眼球,或许为了实用性,又或是单纯想买。 对他们来说,搞到摩托才是最重要的。 “辉子强子,把这批摩托登记到信託寄卖单上,然后按照这上面的价格卖。” “对了,赵家豪的摩托给他留著,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提。” 王阳递出一张稿纸,扔出一串钥匙,上面有著每一辆摩托的价格。 根据零件的品牌,质量,王阳为每辆摩托都给出了最合理的价格。 最低的几百块,最多的两千块,平均价在一千块出头。 “我要这辆!” “那辆给我留著!” 原本是害怕王阳跑路,跑来兴师问罪的老板。 现在纷纷化身菜市场买菜的大妈,生怕自己看中的摩托被別人抢了。 这么便宜的摩托,可不好找。 菜没了可以等明天上新,摩托要是没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新了。 “阳哥,就算赚再多钱,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啊!” 杨文清陪著王阳回到铁皮房,还帮王阳倒了一杯茶。 王阳眼中充满血丝,显然是劳累过度。 “行,我让你办的事,办了么?” 王阳点了点头,这样下去確实不行。 就算王阳一身技术通神,但他的能力是有限的。 因此,王阳打算找块地,开汽修厂收徒。 “手续倒是都集齐了,就是这个规划局那边的批文,还需要费点功夫…” “不过阳哥,你真的要把技术教给其他人么?” 卖一台摩托,就顶一个月工资。 也就是说,一个月卖几台摩托差不多了。 王阳完全可以靠著这身技术,每个月舒舒服服上几天班,赚个千把块钱。 眼下王阳不仅拼命工作,还打算把吃饭的本事教给別人,让杨文清十分不解。 “过几个月你们会懂的,按我说的做吧,把我要开汽修厂收徒的信息扩出去,规划局那边,我亲自跑一趟。” 王阳的目標很明確。 在年底木田摩托来羊城合资建厂时,拿下木田的二级代理权。 拿下代理权,建立商业模式,才能真正站上时代风口,出人头地。 可人家木田,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品牌,凭什么看得上王阳这个毛头小子。 王阳的回答也很简单。 在国內这个市场蓝海中,外资进场最尷尬的事,就是需要从零开始培养一大堆配套人才。 王阳要培养一堆汽修工,建立私人的汽修团体,增加自己的筹码。 而且,一家汽修厂,关乎几十户人家的生计,与民生息息相关。 国营企业,每年都在裁员,越来越多的人铁饭碗不保。 这时候,就需要能提供就业岗位的民营企业。 私营汽修厂,不仅能提供就业岗位,还能让人学到技术,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就算后面政策收紧,组装摩托车被打击,看在这份上,当地也会对汽修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份保险,比任何许可和执照都长久。 …… “建德叔,钱老板做咩啊?咋没点啥动静?” “莫知啊,再看看。” 陈海涛和陈建德一头雾水,他们期待的喧闹和爭吵並没有发生,反而还听到了摩托车启动的声音。 接下来,陈海涛和陈建德看到了一生难忘的画面。 好几辆形色各异的摩托,排著队从废品收购站里飞驰而出。 “叔…我没看错吧?” 陈海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陈海涛求了自己爹好几天,还挨了两条皮带,却没能买到摩托。 眼前,就有十几辆,跟批发似的。 “没有搞错吧?这姓张的敢骗老子?!” 陈建德同样不可置信,脸上出现慍怒。 陈建德跟个小丑一样,煽动眾人来闹事,结果就这。 王阳居然真的能修好报废零件,搓出摩托。 又或者,张宝国一开始就骗了他,王阳运回来的就是摩托。 “走,找姓张的算帐去!” 陈建德根本不相信王阳的技术,认定是张宝国骗了他。 王阳就是一个娃娃,能有什么技术。 春安街上,则是又迎来了一场新的风暴。 十几辆摩托,缓缓驶入街道,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天啊,这不是钱老板嘛,怎么骑上摩託了?” “钱老板发达了,你看他这摩托,比张老板那台还要靚水!” 围观居民不懂得性能的差异,但他们看得懂外观。 靚水就是正义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 骑著靚水摩托的老板们,瞬间成了人们羡慕的对象。 “这又是哪来的摩托?!” 最倒霉的,就属张宝国了。 张宝国才刚靠著免费修摩托,接触了春安街仅存的几台摩托。 为了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张宝国没少搞出点故障,还赔了些钱。 结果,正当张宝国因为摩托车修理技术入门而沾沾自喜时,这十几辆摩托凭空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三观。 上次搞出一台摩托,张宝国还以为是王阳捡的漏。 现在十几辆摩托出现,张宝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王阳的杰作。 可王阳不是才二十岁么?怎么就有了一身的技术。 这特么是二十岁啊。 “难不成王阳那娃娃,真能把那些零件修好?” 张宝国花了上万块才迅速入门的摩托车技术,王阳居然早已精通。 这张宝国拿头去跟王阳竞爭啊。 直到如今,张宝国才认清了和王阳的差距。 而废品收购站里,王阳斜躺在铁皮房的沙发里,静静地看著正在清点收入的兄弟们。 “一万六千五百…” 杨文清三人难以置信,连续点了两次,才確信这不是梦。 这才半个月,就赚了一个万元户。 而且渠道已经打通,还有著一堆零件的库存,至少能搓出二十台摩托车。 这批货全做出来的话,他们至少能有四万块的现金流。 四个万元户! 而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零件运来,维修组装成摩托车,赚上一个又一个万元户。 对於一个月赚几百块钱的三人来说,这简直是发財啦! “我说过,要带你们赚钱,就能带你们赚到钱。” “现在,要跟我一起,去搞更大的事业么?” 第十八章 芳心暗许的高欣 羊城荔湾区规划分局。 南方谈话过后,不少港商和外资来到珠三角,表达了合作意愿。 就连港岛四大家族的掌舵人之一,全港岛最大的地產大亨,李乡都亲自来到羊城,表达了合作意愿。 一时间,各种投资项目进入羊城,高层高度重视,各级部门也连夜转动,推动著时代的发展。 协调资金,规划用地,管理资源,都是规划局的活。 十几个办事员低头操作著打字机,整理文件、接待来人,统筹著全市的发展。 “这么多人啊?新地方就是热闹。” 杨文清左顾右盼,整个大厅里坐著几十號人,都是想在荔湾区搞生意的老板。 就在前不久,羊城各个市辖区设立规划分局,荔湾区分局应运而生,承接了荔湾区的大部分业务。 规划分局有著商业用地的审批权,申请商业用地,是王阳建设汽修厂必不可少的流程。 “等等吧,倒也不急。” 王阳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花费半个月,王阳总算在昨天將第一批货处理完成。 扣除六千多块的成本,王阳净赚四万块。 拿出一万多块钱,给到李志那边继续进货后,王阳决定带著剩下的三万块钱开一家汽修厂。 现在就差批文了。 “嘿,今天又来办什么业务啊?” 就在两人閒聊等待时,一个俏皮的小手,轻轻地从身后点了一下王阳的头。 是高欣。 高欣的秀髮,坠落在王阳肩膀上,透出淡淡的薄荷香味,让劳作多日的王阳感到了些许放鬆。 “要开个汽修厂,过来审批。” “汽修厂?真的假的?” 高欣有些震惊,王阳还是胆子大。 这年头,修车铺满大街,汽修厂却没有多少家,还打算公私合营的。 究其原因,无非就一个。 修车铺,租个地,报个备,就能开业接客,简单易上手,普通老百姓都有自行车,有修车需求。 而私营汽修厂呢? 审批流程难,投入大,普通老百姓手上根本没机动车,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 “其他材料都搞好了,就等规划局的红章章了。” 王阳举起一袋材料,在高欣面前晃了晃。 在这之前,杨文清已经帮王阳跑了很多部门,还过了规划局的初审。 若不是终审需要王阳本人到场,杨文清已经全权代理了。 “差不多到时候了,怎么还没人来接我们?” 杨文清抬头看了看大厅中央的座钟,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接待员来接待他们。 明明约的就是这个点啊。 “对啊,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高欣就是来接待他们的。 不过高欣並不知道两人办的业务內容,她刚入职,只负责接待。 “走吧。” 王阳倒是没有多震惊,他是知道高欣家里有人的,调个岗位並不难。 杨文清更是没什么反应,他性格稳重,基本上没什么情绪。 “没劲,你咋都不问问我为啥在这工作?” 高欣吐了吐舌头,作了声嘘,她希望王阳对她更感兴趣一些。 “你为啥在这工作,咋个跟上司吵架还能调来这大地方?” 王阳装作不知情,认真开口道。 “这这…这你別管!” 被王阳这么一问,高欣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她爸是局长吧。 高欣父亲的正装照,就掛在一旁大厅员工栏的第一位。 “走吧,办事要紧。” 王阳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发愣的高欣,算是回礼。 …… “终於办下来了。” 下午在规划分局办了业务,各项规定听得王阳头脑发麻。 好在有杨文清在,他对这些文件很了解,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直到拿到批文,王阳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笑容。 有著这份批文,开汽修厂的计划可以推进下去了。 选址,招人,推广… 还有很多事在等著王阳。 不过至少现在,王阳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这次也多亏你了,晚上我们的庆功宴,一起来吃个饭吧。” 王阳朝著高欣发出邀请。 高欣陪在王阳身边,或多或少產生了些许影响。 儘管高欣的父亲不让高欣暴露他们的关係,可底下人又不傻。 没点眼力见,早就被调去守鱼塘了。 “好啊,瞧你这笑容,赚不少吧?还是多笑笑好看。” 高欣看著王阳的脸,露出了微笑。 上学期间,王阳就不爱笑,一直板著张脸。 性格开朗的高欣,会想些办法,逗王阳这块木头笑一笑。 这是校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也没多少,就四万。” 王阳描述得云淡风轻,却在高欣心中砸出一道涟漪。 “多少?!真的假的?!” 高欣愣住了,伸出手数著手指。 儘管高欣不是个爱財的人,但听到这么多钱,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震。 一,二,三…四万! 高欣,一个月才三百的工资,根本不敢想四万块钱有多少。 如果光靠高欣上班挣的话,都不知道要挣到什么猴年马月。 “可以啊王阳,你发达了!” 高欣由衷地为王阳感到高兴,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阳哥,欣姐,刘辉和张强他们应该到“老杨头”的包厢了。” 杨文清看了看手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再不去的话,饭馆那边都该上菜了。 而且这还有个人呢,你们能不能避避嫌。 “走吧走吧。” 王阳挠了挠头,不过很快他犯了难。 荔湾区规划分局所在的街道,离春安街有些距离,因此王阳和杨文清骑著摩托来的。 可是摩托车只有一辆,人却有三个。 早知道多骑一辆出来了。 “阳哥,我去坐公交。” 杨文清摆了摆手,转头就走,丝毫不管后面王阳的呼唤。 刚才打断两人的谈话,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人在等待他们。 而现在的离开,就是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回温感情。 至少在路上,能让高欣和王阳获得一些独处的时间。 “这傢伙…”王阳自然知道杨文清的意思,拍了拍后面的车垫,“上车吧。” “这…” 高欣脸色有些微红,这摩托车的位子有点窄,坐上去难免有身体接触。 “好吧…” 第十九章 庆功宴,大胆告白 春安街。 王阳骑著摩托,载著高欣,在街道上低速行驶。 “阿阳,你怎么不说话…?” 感受著路人投来的目光,高欣有些害羞。 儘管高欣平日里很开朗,但说到底,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女生,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会很踌躇。 少女的心事,藏在每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中。 “今晚的庆功宴,订了一桌全羊宴,有你喜欢吃烤羊腿…” 王阳咽了咽口水,很难集中注意力。 高欣柔软的身体环抱著王阳的腰,脸颊搭在他的后背上,仿佛隨时会化掉。 摩托车路过坑洼时,高欣总是会下意识抱紧王阳,还有些害怕地轻哼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高欣开口寻找话题时,总是会在不留意间,在王阳的耳边吹出几口热气。 这让人怎么集中注意力啊。 “就吃了那一次烤羊腿,你一直记到现在啊…” 高欣的思绪,回到遥远的过去。 那是初中毕业分別的晚上,大家集资买了一只烤全羊。 那年的少女,最终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那次烤羊腿,很好吃。” 王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上一世,知晓高欣家的背景后,王阳没敢去找过她。 如今多了几十年人生阅歷,王阳仍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少女的感情。 或许重活一世,王阳不应该留下遗憾。 “嗯。” 高欣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脸贴在了王阳的后背上,捏紧了手。 “靚仔配靚女,这个就是绝配啦。” 夕阳下,王阳穿著笔挺的黑夹克衫,面容俊朗,身材挺拔。 高欣穿著踏脚裤和文化衫,脸颊微红,身形饱满,抱著王阳。 路人忍不住驻足观望,羡慕不已。 这才是青春啊。 “阳哥!欣姐!你们来了,等你们半天了都!” 杨文清在“老杨头”饭馆里面来回踱步,终於等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明明杨文清等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车,居然还比骑著摩托车的两人先到了。 唉,这恋爱的酸臭味。 “没来晚吧?” “其他菜都好了,烤全羊也差不多了,快进去吧,都等你了。” “老杨头”饭馆里人头攒动,每到饭点,这里总是生意爆棚。 在杨文清的带领下,王阳和高欣走到二楼的包厢,刘辉和张强早已等候多时。 包厢当中,还有著一位名叫钟思敏的女生,牵著刘辉的手。 钟思敏也是他们的同学,就在前不久,刘辉成功將她追到手。 “恭喜哈辉子,咋之前都不跟我提一嘴。” 王阳只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交通不怎么发达的年代,毕业后大家都在当地混。 很多校园时期很好的异姓同学关係,长大后就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情侣关係。 刘辉和钟思敏正是这种情况。 “这不想挑个好日子跟你们说么,阳哥,也恭喜你哈。” 刘辉嘿嘿一笑,目光扫过几乎贴在王阳身后的高欣。 “刘辉你误会了,我们…” “对,我们在一起了。” 王阳抓住高欣的手,环环相扣,举了起来。 重活一世,要还是像前世一样自卑,畏畏缩缩,不敢担起情感的责任,那王阳可以说是白活了。 既然喜欢,那就大胆告白。 “早该这样了嘛,高班长这些年可是没少念叨你。” 钟思敏微微一笑,开口打趣道。 两人是闺蜜,经常有联繫,因此钟思敏一直很清楚高欣的心意。 如今看到两人走到一起,钟思敏自然是为高欣感到高兴。 “哎呀,敏敏你別说了。” 高欣躲在王阳身后,轻轻地锤了一下,小声说道,“都怪你,我还没准备好呢…” “別愣著了,烤全羊要上桌了!” 包厢里气氛欢快,刘辉赶忙招呼眾人入座。 钟思敏和刘辉在一起好几天了,自然没有多害羞。 吃饭时,钟思敏还和眾人聊起其他同学的发展和趣闻,引得包厢里发出阵阵欢笑。 平日里活泼开朗的高欣,却跟丟了魂一样,埋头自顾自啃著烤羊腿,吃得满脸是油。 “別担心,我会负责的。” 王阳抽出餐巾纸,轻轻擦拭著高欣脸上的油渍。 结果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高欣刚回来稍微平復的脸颊,又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被暗恋几年的男孩子表白,这明明是小人书里才有的剧情。 一时间,高欣的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 高欣用烤羊腿挡住半边脸,最后软糯糯地说了句好。 拜託,搞这么可爱做咩。 这还是王阳第一次谈恋爱,同样手足无措,只好不断向高欣表达自己的决心。 王阳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高家还有著很长的一段距离。 现在的王阳,只能给出承诺。 未来,他要將这些承诺全部兑现。 “强子,我俩就是电灯泡,有感觉么?” 杨文清凑到张强身后,缓缓开口道。 王阳和高欣你儂我儂,刘辉和钟思敏也在卿卿我我,相互餵饭。 只剩下杨文清和张强,相对无言,吃著狗粮,啃著烤羊肉。 杨文清自不必多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考公。 上岸之后,更是全心全意工作,无暇顾及男女之事。 但是,张强不同。 “文清哥,其实…我有对象,也是前不久谈的,只不过她回老家了,所以我没带来…” 张强在餐馆上班,平日里接触的人就多。 在这个年代,看对眼人就在一起了,没这么麻烦。 交际网宽了,自然容易產生爱情的火花。 “什么?!” 所以,自始至终,只有杨文清是单身。 怎么这样! 杨文清欲哭无泪,官场之路充满荆棘,才不需要情情爱爱的束缚。 嗯,绝对不是没找到! 庆功宴行至尾声,眾人终於缓了过来,想起了这顿饭的主题。 “私装摩托车的业务,我们大赚特赚。” “可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组装出来的摩托始终是有限的。” 王阳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以,我打算开一家汽修厂,收徒教授他们修理摩托车的技术,將业务做大做强。” “汽修厂的名字,就叫春安汽修厂!” 第二十章 汽修厂蓝图 “汽修厂?阳哥,我们都跟你干!” 自从王阳卖出几十辆摩托车后,整个春安街充满著摩托车的轰鸣声。 眾人跟著王阳,由此大赚一笔,自然充满著信心,愿意继续干下去。 “文清,最近这两年羊城汽修厂情况查到了么?” 汽修厂需要车床,拉膛机等精密设备,以便开拓业务。 就算在港岛,这些精密设备也不是便宜货,还很少有现货。 而且与废旧零件不同,这种精密设备,就算是水里捞出来的,地方也不会对外出售。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王阳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在小型国企改制的背景下,有一批有能力和资格的人,玩上了承债收购。 本质是利用政策窗口、监管空白、信息不对称,把地方中小型国企以极低价格,从国家手里转到私人名下,再分拆、变现、套现土地和设备,赚一笔快钱。 只要知晓近两年倒闭的国营汽修厂,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些人,从他们手上购买低价设备。 “很多,有十几家,基本都是被广客和羊城汽车吞了。” 集体国企不断亏本,整合中小型企业是上头给的任务。 因此广客和羊城汽车两家龙头企业,自然承担了合併的责任。 “没有私人的么?” 王阳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好消息。 龙头企业,有资本吞下產线,有客源扩张產能,很少对外出售设备。 只有那些被私人购买的国企,才是王阳的目標。 “倒是找到一家,只不过收购那家汽修厂的老板,姓张。” 张宝国搞来高价摩托后,杨文清偷偷调查过张记修车铺的背景。 张宝国,是由於张家有大老板,才能拿到便宜的零件。 “那,有没有汽修厂濒临破產,却还没有被整合的?” 王阳的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別人能买,他为什么不能买。 现在的王阳,经过审批,有著建设私营汽修厂的资格。 多花几万块钱,直接把一整个汽修厂全买下来。 当然,地皮是公有財產,买不了,只能另外选址。 儘管风险会比单买设备翻上一番,但隨之而来的是汽修厂原先的设备、库存和客户资源。 公家汽修厂机制死,效率低,导致连年亏损。 王阳自然有能力解决这些弊端,实现转亏为盈。 “收购一家汽修厂?玩这么大,我们的钱够么?” 想要盘下一家汽修厂,三万块显然不够,还差著几万块的缺口。 “阿阳,我…” 高欣举起小手,想向大家坦白她家的情况。 高家,自然是拿得出这一笔钱,帮助王阳创业。 “不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文清,你帮我物色合適的对象。” 王阳打断了高欣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高欣父亲不让高欣往外说,就是不让高欣过分依赖家里的关係。 王阳有志气,在没搞出一番事业之前,还是別去见高伯伯的好。 “这倒是容易,在我们荔湾区,就有著两家汽修厂,欠了不少债,一直在裁员。” 杨文清在调查羊城汽修厂的情况时,早就把这些事全都摸清了。 一家荔枝汽修厂,常年亏损,员工只剩下三十多人,还在不断裁员。 一家五星汽修厂,强撑著没有裁员,但负债纍纍,同样快坚持不下去了。 “张家大老板收购汽修厂时,花了六万八,市场价应该就在这个范围。” 六万八,还有著三万多的缺口。 这两家汽修厂,还要比张家收购的大一些,价格只会更高。 “阳哥,要不咱再找找有没有卖设备的?” 听到这个差价,一旁的刘辉汗顏起来。 儘管他们已经赚了三万多,但那几乎是王阳在拿命博来的。 作为兄弟,刘辉可不想看到王阳再连续大半个月乾重活。 钱还可以再赚,万一身体因此落下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没事,钱我再想办法。” “文清,你准备准备收购手续,过几天我们去这两家汽修厂走一走,谈谈价格。” “辉子,第二批货一直没啥动静,你去罗湖那边看看。” “强子,你继续揽客,揽得越多越好。” 最终王阳拍板定论,决定了眾人的任务,以及团队接下来的走向。 材料手续,供给货源,揽客售货,这些都能交给兄弟们做。 唯有一件事,王阳需要亲自出马。 集资。 要想儘快把生意做大,王阳需要更多资金的投入。 “王阳,其实我爸是局长,而且我爷爷是老红军…” 离开包厢后,高欣还是选择和王阳坦白。 高欣喜欢的就是王阳身上的认真劲,但最让她心疼的,也就是王阳这股认真劲。 “我知道,但我想混出点名堂,带著你过上好日子。” 人活在世,爭的就是一口气。 软饭是很香,但软饭难吃。 如果王阳混不出点名堂来,最后两人也成不了。 “那,我的两千块钱,你得收下。” 晚风下,高欣湿了眼眶。 高欣清楚王阳的想法,她的背景成了两人的阻碍。 “谢谢你。” 王阳捧著高欣的脸,深深地亲了一口。 多说无益,唯有行动。 这一世,王阳一定会给她一个结果。 …… 荔湾区规划局。 局长办公室。 木田向羊城拋来了合作请求,高国强因此忙得焦头烂额。 几个辖区的规划局都在忙碌,全力和木田进行对接。 其中,合资项目的选址,就成了各个辖区的竞爭目標。 荔湾区,羊城人叫西关,充满著羊城地域特色。 为保留地域特色,荔湾区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荔湾区里,也没有摩托车企业。 结果就是,荔湾区不仅要出钱出力,还吃不到什么蛋糕。 “春安街,最近出现了几十辆摩托?” 看著胡秘书递来的调查报告,高国强愣了一下。 几十辆摩托,那不得几十万,春安街的人咋这么有钱。 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应该还没有达到能消费这么多摩托的地步。 “局长,听说是一个叫王阳的本地人,带著人从鹏城的清淤队搞来废旧零件,自己修好后,弄的私装摩托。” “前不久,王阳办理了信託寄卖许可,还申请了私营汽修厂的许可,看样子是要搞起摩托车了。” 胡秘书的意思很明显,荔湾区有能人异士,说不定能帮忙吃上这口蛋糕。 “还有这样的人物?帮我安排日程,我得去见见这个人。” 第二十一章 港商云集,合资企业 “上哪搞三万块呢?” 王阳有些鬱闷。 三万块钱的缺口,不会因为王阳的硬气,就自己补上。 三万块,不是一个小数目,或许王阳应该再等一批货,而不是逞强。 鹏城那边还没有第二批货的消息,这两家汽修厂又隨时会被两家龙头吞併。 王阳没有时间去等待了。 “高利贷?不行不行,这玩意染上就是无底洞。” 找银行的贷款,遥遥无期,还不如等第二批货。 找高利贷,贷款倒是快,利息滚得也快,还不上就惨了。 找亲朋好友,要是亲朋好友里有人能拿得出三万块,王家哪里还用得著在街头修车。 思来想去,王阳瞅准了一个目標。 港商。 內地市场如同一块巨大的蛋糕,吸引了不少港商。 隨著南方谈话后,这些港商都蠢蠢欲动,想要大干一场。 三万块,对於港商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吸引港商投资,转型成合资企业,能获得更多的补贴政策,还能减少操作枷锁。 不管是扩大规模,还是筹集资金,若是能搭上港商这条线,以后都走得通。 …… 黑天鹅宾馆。 这座宾馆是全国第一家,由中国人自行设计建造的五星级宾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广粤省旅游局与港商霍东、彭家珍等合资,总计投入了四千多万美元。 老板霍东坐镇这家酒店,港岛四大家族,以及诸多外商均会选择此处落脚。 “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什么大佬。” 王阳特意租了一身西装,穿著笔挺,成功骗过了大门的保安。 路过时,保安还朝他敬了一个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辉煌的大厅里,许多和王阳一样,穿著西装的人在游荡。 有服务员,有保鏢,还有和王阳一样,想从港商手里搞点钱的。 真正的大佬,没事不会来大厅閒逛。 就在王阳左顾右盼时,前台却传来了一阵喧闹。 “你是说你找李乡先生谈生意,却没有收到邀请?” “对,告诉李乡先生,我有一个大生意!” “你是第186个这样说的人,保安!” 前台小姐高声呼唤,保安还没来,那人就被两个保鏢架住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李乡会因此丟了几个亿,不几十个亿!” “给我一个机会!不是李乡也行,四大家族的谁都行!我只需要五分钟!不,就三分钟!” 被抓住的人奋力挣扎,原本就不合身的西装因挣扎而挪动,变得一塌糊涂。 然而这人並没有得到机会,而是被两个保鏢架著,径直扔了出去。 “李乡,四大家族,找这些人都没啥用。” 王阳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端起一杯咖啡,看著前台的闹剧。 港商当中,四大家族无疑是豪门中的豪门。 其中爱好出风头的地產大亨李乡,几乎是所有从商的人绕不开的话题。 这种级別的人物,都是直接与城市,甚至省份直接对接。 如果让前台小姐传句话就能见到的话,未免太掉价了。 “兄弟,你也看不起李乡?” 一旁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凑到王阳身边,小声开口道。 “你可別乱说,我是看不起刚才被赶出去的人。” 王阳摆摆手,被突然凑过来的年轻人嚇了一跳。 他还没有想出法子接触港商,不想因为乱讲话被保鏢请出去。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 “我叫黄文杰,你呢?” “王阳。” 黄文杰操著一口闽南腔,来这里的目的,大概也是从港商手里搞点钱。 “別这么冷漠嘛,除了李乡和四大家族,你还知道谁?” 黄文杰摆出一副求知的模样,和王阳搭著话。 “刘盈福,张荣芳…”王阳讲了几个人名后,顿了顿,“都是些有实力的港商,找去过港岛的朋友稍微打听都能知道。” 这些人长期被四大家族压著,对於內地市场这个新战场,都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王阳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接触一位港商。 通过对未来市场的走向分析,提供未来几年轰动性的商业玩法,以此换取投资。 要是能成,以后等於有了港商背景,干啥都容易些。 要是成不了,那就只能回去继续搓摩托攒钱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哦。” 黄文杰有些惊讶,凑到王阳身边,上下打量著王阳。 这小子是不是去过港岛。 “港岛就在那里,花点功夫的话,还是能打听到的。” 王阳有些无语,黄文杰这傢伙真没有一点边界感。 就聊两句话的功夫,黄文杰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黄文杰来了兴致,“嘿嘿兄弟,做生意不,我这有个大生意!” “不做的话,你可要损失几个亿!不,几十个亿!” “刚才被赶出去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王阳警惕了起来。 这傢伙怕不是看接触港商不成,想要找大厅里的人骗钱。 毕竟能想到来这里找港商的人,还是有点家底在的。 搞这群人的钱,也不失为一种来钱法子。 “我就开个玩笑,別这么紧张么。”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该到我去办理入住了。” 王阳打算先住下来,摸清港商的出行规律,再找机会在地下车库偶遇。 一晚几百上千块,王阳还是很心痛的。 不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这里消费可不低,你这么捨得?” 黄文杰有些惊讶,他倒不是惜钱,而是惊讶於王阳肯花这笔钱。 在大厅的大部分人,连找的西装都不怎么合身,更別说花钱住下来了。 上千块的房费,顶內地普通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有这份魄力的人不多。 “花钱,谈什么舍不捨得。” “嘿嘿,能不能让我蹭一蹭。” “你够了。” 王阳起身就走,没有管身后的黄文杰。 今天出门应该先看看黄历的。 港商没碰到就算了,还遇到一个奇葩。 在这么高级的地方,蹭房的都来了。 蹭一蹭得多少钱,蹭一晚那就更贵了。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卡,祝你居住愉快。” 前台小姐恭敬地递过来一张黑色的房卡,欢迎王阳入住。 这个年代居然用上房卡了。 虽然只是插入式的磁条卡,但也算是很先进了。 “1202,不错嘛,我记下了。” 黄文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阳身后,盯著他房卡上的房號。 “黄先生,您俩认识?” 黄文杰的行为,显然有些越界了,属於窥探住户隱私。 前台小姐却没有阻止,而是恭敬地朝著黄文杰打招呼。 “没错,他是我朋友。” 黄文杰递出一张名片,塞给蒙圈的王阳。 中策集团华南区投资副总监,黄文杰。 王阳这下走大运了。 第二十二章 投资策略,福利局 黑天鹅宾馆2016號门前。 在大厅相遇后,黄文杰倒是乐意给王阳一个见面谈生意的机会,因此王阳站到了这里。 回到自己房间稍作休息后,王阳离开通过宾馆內部电话联繫了黄文杰,商议了见面时间。 好在关於中策集团,王阳还是知道一些的。 中策集团,其实是由新加坡大佬黄鸿年,在港岛收购一家空壳公司改组而成。 至於王阳为什么会对这家集团有了解,就不得不说著名的中策轮胎了。 在九三年中,竞爭和试探了一整年的各大港商,终於纷纷出手,大量往內地投资。 其他港商,都在大肆投资地產,港口,以及与省份城市进行合资项目,这几个风口不知道卷死了多少港商。 中策集团像是得到了高人指点,没有进入那几个风口廝杀,而是把目光盯上了那些濒临倒闭的国企。 中策集团大量收购同一行业的濒临倒闭国企,再註册海外公司进行控股,以此规避审查,成功在美股將国企上市,大赚了一笔。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破天荒的行为。 就算后来审查机制更新,留下来的中策轮胎,仍旧是国內轮胎的龙头支柱。 王阳是干汽修的,这么多年来,自然绕不开中策轮胎,也就对中策集团的操作有所耳闻。 今天,王阳就是来当这个高人的。 “进来吧。” 隨著王阳按响门铃,门里传来黄文杰的声音。 然而等王阳走进房间后,却彻底傻眼了。 整座房间以白色为主色调,主打轻奢风,玄关的衣帽间、横厅、吧檯一应俱全。 在横厅当中,居然聚集了十几个穿著笔挺西装,正襟危坐的客人。 黄文杰,不仅邀请了王阳一个人,还邀请了其他人。 “黄老板,您这意思是?” 王阳有些不解,对著来接待自己的黄文杰开口询问道。 这又是搞哪出。 “嘿嘿,你知道,我是个副总监,我的工作就是给总监物色合適谈生意的本地人。” 黄文杰嘿嘿一笑,隨后看向大厅中坐在主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至於这个见面方式嘛,是总监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名中年人就是中策集团华南区投资总监,负责著中策集团在整个华南区的投资。 而来的客人,分为三类。 一类是当地龙头支柱企业,有官方背景,由黄文杰亲自上门邀请,表达合作意愿后请来这里商议。 一类是向中策集团相关部门表达合作意愿,黄文杰对背景进行考察后,请来这里进行商议。 还有一类,和王阳一样,是黄文杰在羊城各处游荡、採集信息时突发灵感后请来这里商议的人。 在这个年代,能发达起来的,多少都沾点地痞流氓的做派,因此他们早已开始对王阳这类人指指点点。 “看来今天不太好办了。” 王阳在黄文杰的接引下入座,同在场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却没多少人理会他。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一方龙头,听了黄文杰的介绍后,都不怎么想理会王阳。 王阳没资本没实力,能容忍王阳入座,都已经是这些大佬开恩了。 在王阳之后,又来了一个和他情况类似的人,黄文杰这才落座,宣布人都到齐了。 “自我介绍一下,黄鸿国,中策集团华南区投资总监,欢迎各位。” 居主座的黄鸿国起身,向来客表示欢迎。 黄鸿国穿著私人订製的西装,竖著標准的大背头,操著一口闽南腔,彬彬有礼。 “看来是黄鸿年的兄弟。” 听著这名字,王阳联想到中策集团的董事长黄鸿年。 黄鸿年的祖籍在福建,他和黄鸿国都是鸿字辈,两人应该是同族兄弟。 事实正是如此。 黄鸿年发达后,同样在海外做生意的黄鸿国投靠了他,成了投资总监。 而黄文杰,则是黄鸿年的儿子。 “今天诚邀各位,是为了探討华南地区的投资策略,这是……” 黄鸿国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位被邀请来的大佬打断了他。 “你是让我和这些人谈论华南区的未来发展?” 贾平傲操著一口山西腔,不耐烦地指著王阳等人,衝著黄鸿国表达不满。 “贾先生,他们都是我的客人。” 黄鸿国脸有点黑,但没有发脾气。 当年黄鸿年在山西当知青,贾平傲和黄鸿年结下了友谊。 后来贾平傲下海经商,在鹏城福田闯出了一番名堂,成为华强北的大佬之一。 黄鸿国召集所有人商议,正是奉了黄鸿年的指示,想打压一下这位老友的暴脾气。 “客人?黄先生,如果他们也算客人的话,是不是有点贬低在场的其他老板了。” 一个刚才和贾平傲相谈甚欢的老板,主动站了出来,支持贾平傲赶人的意思。 如果张宝国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认识,这就是他二叔,张家最发达的人物,张国强。 张国强算不上龙头,属於申请合作,考察背调后才来的。 比起去巴结港商那不確定的合作,张国强更想和贾平傲这个鹏城龙头打好关係。 而且那个叫王阳的,似乎还和自己的侄子有摩擦,正好顺手打压了。 “哼,没听清么?我说他们是我的客人!” “如果您没听清的话,还请您离开这间房间。” 黄鸿国指著张国强,怒声开口道。 他正愁贾平傲不好处理呢,这就有人跳出来让他杀鸡儆猴了。 “哼,这位是我的朋友。” “既然这些人是您的客人,那我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了。” 贾平傲轻哼一声,保下了附和自己的张国强。 经过这一试探,贾平傲也摸清了黄鸿国,以及其背后黄鸿年的態度。 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时隔多年,黄家还愿意邀请他合作,已经算是念及当年情分了。 当年的情分,无法为贾平傲获得更多的合作筹码。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 “谈话过后,內地市场变化剧烈,中策集团对华南区具体情况缺乏了解,各位在深耕多年,想来早已熟悉市场的运行情况。” “谁能基於现行市场的分析,给出可行的未来市场投资策略,中策集团將达成与其的合作。” 黄鸿国说罢,整个大厅陷入寂静当中,每个人都在沉思,思考著投资策略。 市场变化莫测,未来市场的投资策略,这可不是个小事。 而王阳乐了。 在没有过多干扰的情况下,王阳清楚地知道未来市场的变化,以及中策集团的未来发展。 这简直是为王阳量身定製的福利局。 第二十三章 臭鱼烂虾 “那么,就请那边的几位先讲讲吧。” “如果讲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还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贾平傲脸色戏謔,伸手指向王阳和王阳身边的人。 此言一出,其他对王阳等人在场感到不满的老板也偷笑出声。 就这几个人,最多搞点小摊小贩,懂什么市场。 回家种地去吧! “我认为,粮食市场大有可为,在过去,我们经歷了好几次大饥荒,如今全国范围里也还有好多小饥荒。” “只要去粮食富余的地区低价收粮,再去饥荒的地方高价卖粮,就能藉此大赚一笔!” 哥们,几个头啊? 听著第一个人的投资策略,不仅在场的老板,就连王阳都忍不住笑出声。 老大哥都解体了,还有人玩粮食投机家那一套,真是不要命了。 “那么,该怎么建仓,才能在不被监管发现的情况下,囤下如此多的粮食?” 黄鸿国受过专业的训练,自然是不会笑的。 黄鸿国本就没指望王阳等人能提出什么可行的投资策略,他们只是用来打压贾平傲傲气的工具。 对於在场所有人的投资策略,黄鸿国都要做到一视同仁。 “这个…我还没想好。” 临场发挥,对於没有过多接触市场的人来说,確实是灾难性的问题。 “您的投资策略已抄录,我们为您开了间房间,费用报销,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黄鸿国顿了顿,又开口道。 “当然,您要是留在这里继续旁听,也没关係。” 黄鸿国这话很漂亮。 既赶客,给了贾平傲面子。 又留客,保持足够的威严。 这个地方,还是他黄鸿国说了算。 “哼。” 贾平傲轻哼一声,稍微收起锋芒。 儘管贾平傲是被邀请来的,但也不想与中策集团对著干。 “这是什么?粮食投机家,那不二三十年代玩的玩意!” “黄总监还是专业,这样的人都还包住宿。” 那些提交申请,通过审批才来到这里的老板,可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他们自视为一方翘楚,来之前都做足了功课。 港商这么多,中策集团做不了,大不了换一家就是了。 “中,我这就走。” 这位“粮食投机家”显然不想再留下来任人嘲笑,选择了离开。 “我认为,当前市场属於人情市场,有人脉才能办事。” “就算再过几年,几十年,人脉也是市场的第一位。” “我们只需要花一些钱,去贿赂…” “到此为止,你的言论很危险!” “离开,就当你没来过这里!” 一位相对年迈的人,站起身给出投资策略,然而却被黄鸿国打断了。 如果刚才的“粮食投机家”只是有些天真,那么眼前的长者,就是有些梦幻了。 中策集团,可是正规合法的集团,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你比我还狂。 王阳在心中默默想著,他倒货的事,顶多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利用信息差和合法许可赚取高额利润。 这傢伙是想直接越过雷池发大財,很刑。 “就这水平,剩下的人还是直接回家吧!” 在张国强的带领下,几个早就看王阳这类人不顺眼的老板,纷纷毫不掩饰他们的嘲讽。 风险和收益成反比的投资策略,也多亏这俩人能想出来。 “黄总监,您副总监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贾平傲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嘲弄黄鸿国用人不当。 黄鸿国眉头一皱,却没有再开口回应,而是望向黄文杰。 你这都是从哪里找的人? 刚才黄鸿国还保他们,想要以此打压贾平傲的傲气。 结果他们就这水平,这跟黄鸿国自己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別。 黄文杰眼神闪躲,他也没想到,怎么就找来了一堆臭鱼烂虾。 “唉,时间不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最后黄鸿国嘆了一口气,挥挥手,想要保鏢把王阳和剩下一个人给带出去。 本想著简单立个威,没想到老脸差点都丟尽了。 “我来同你丸,我就一句话。” 就在此时,王阳站起身,高声开口道。 机会只有一次,王阳可不想就这样被赶走。 “讲。” 哪怕是专业如黄鸿国,如今也有些不耐烦。 自己这儿子,识人辨物的能力太差,没什么眼光,找的都是土鸡瓦狗。 说不定黄文杰真不適合当投资副总监,应该给他找个閒职。 “收购国企,整合行业,离岸控股,海外上市。” 王阳用一句话,总结了未来中策集团的操作。 整个大厅再次笑成一锅粥,唯独黄鸿国一言不发。 “控股?上市?你是来逗我笑的吧?” 大a都没两岁呢,还玩上股市了。 內地老板在接触大a后,理解控股和上市。 在他们眼里,王阳还是比前两个人有东西的。 不过不多。 控股,那是国家队的事。 想要跟国家队抢控制权,想吃没有菜花汤的紫蛋菜花汤了。 上市,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在这个管理制度失衡的时代,想要在大a上市,先排个几年队吧。 “离岸控股…离岸…对了!就是这个!” 黄鸿国轻声嘀咕,一时间念头通达,身体像是触电般弹射而起。 “黄总监,您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贾平傲,想要搀扶,却被黄鸿国无视了。 “中策集团会达成您的所有合作,请您一定要和我详谈。” 黄鸿国语气激动,追上刚要离开的王阳,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別人不懂王阳话中的含义,钻研金融学的黄鸿国可太懂了。 王阳提出的玩法,像是把实体產业包装成期货,以此炒卖內地市场信用,拉升实体產业价值。 其他港商还在玩地產、玩港口时,中策集团可以藉此整合实体產业,成为行业龙头,达成垄断效果,实现弯道超车。 “什么?说大话也行?!” 刚才还在嘲笑的內地老板们,纷纷张大了嘴。 他们认知不够,到现在还觉得王阳是在说大话。 “文杰,马上安排一个贵宾房间,就选在我隔壁吧!” 黄鸿国喜笑顏开,拍了拍黄文杰的肩膀。 我儿子看人真准,这不就找到人才了嘛。 “假的!一定是假的!这是在虚张声势,想要换取更多合作筹码!” 张国强第一个跳了出来,高声怒斥道。 第二十四章 投资顾问,达成合作 “这位张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觉得有黑幕的话,那就请您离开!这里不欢迎您!” 黄鸿国有些恼怒,回身指著张国强,让他滚蛋。 刚才张国强就一直在煽风点火,碍於贾平傲的情面,以及那俩人確实没有水平,黄鸿国没好发作。 现在找到王阳这么个苗子,说不定会改变中策集团在港商里的地位。 张国强这些人走就走了,还能再换一批。 大陆这么大,合作伙伴多了去了。 黄鸿国真正想要的,是王阳口中,那个能够改变港商格局的投资策略。 “你!” 张国强有著十几万的现金流,还有著实业產业,管著几十號人的生计,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懟过。 然而一想到对方背后的中策集团,又只能硬生生把火吞回去。 张国强这点家底,在中策集团面前连屁都不是。 张国强没有办法,只好转头看向贾平傲。 “你看我干什么,该走就走啊。” 贾平傲摆了摆手,他可不会再捞张国强第二次。 贾平傲之所以在黄鸿国面前横,是因为想要借著和黄鸿年的关係,多拿点合作筹码。 想巴结贾平傲的多了去了,又不缺张国强这一个。 捞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还是那句话,生意场上没朋友,只有利益。 “你…!” 张国强跑这一趟,算是学到东西了。 黄鸿国要赶他走,贾平傲也来凑热闹。 “好好好…王阳是吧,你给我等著!” 张国强甩手就走,並在心中记恨起他唯一能欺负的人。 这个王阳,欺负完他的侄子张宝国,怎么还骑到他头上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 “不会。” 王阳很想说会,但他不能说。 还没正式確认合作,王阳不想丟份。 “文杰,送客人去休息,我处理完剩下的事就过去。” 黄鸿国回头,看著其他的老板。 既然请来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 黑天鹅宾馆1212號房。 黄文杰提出要给王阳换一件贵宾房,去最上面的几层休息,但王阳拒绝了。 上面的圈子,还不是王阳现在该接触的。 而且王阳这次是来拉投资的,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黄鸿国还需要时间接待其他人,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黄文杰走后,王阳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消除著最近积累的疲劳。 这可比家里的凉蓆舒服多了。 自从重生归来,王阳就没有停止过运转,很难有如此放鬆的时候。 王阳扯了扯领带,以后等他发达了,一定要带著高欣和家人住上比这间宾馆还好的屋子。 高欣会绑领带么? 把玩手上的领带时,王阳的脑海中突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温莎结,四手结,王子结… “不不不,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阳摇了摇头,难得閒暇,他想起了自己刚谈上的女友高欣。 高欣在体制內上班,应该会绑领带。 每次见面,高欣总是穿著凸显身材的t恤和牛仔裤,又或许不会绑领带。 “我这是想她了。” 王阳摇了摇头,把胡乱的想法从脑海剔除,手却不自觉拿起了电话。 这会高欣应该在上班,单位有电话。 “喂,哪位啊?” 隨著高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王阳的心安定不少。 这不是做梦。 高欣真成了他的伴侣,王阳弥补了上一世的遗憾。 “是我,我想你了。” 王阳毫不掩饰,直接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哎呦,我在上班啦!” 电话另一头,高欣小脸一红,语气有些娇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影。 “局…局长…” 一旁的办事员,好心开口,提醒高欣注意身后。 高国强就站在高欣身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刚结束会议,高国强让秘书处理其他事务,他自己则是要顺路拿点材料,结果正好撞上了。 只言片语中,高国强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阿…局…局长…” 高欣回头一望,瞬间如遭雷击。 高国强都当老大个领导了,还玩踩静步这一套。 玩就算了,高欣还刚好被抓包了。 “中午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高国强没有开口,办公室里人多,他还不想暴露和高欣的关係。 交代完后,高国强转身就走。 “怎么了,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电话这头,王阳有些不解,不清楚高欣那边发生了什么。 “出大事了,可能…你要见家长了。” …… “王先生,请您务必要和我们合作。” “如有可能,诚邀您担任我们中策集团战略投资部的顾问。” 黄鸿国十分高兴,激动地握著王阳的手。 就在刚刚,王阳向黄鸿国大致说明了操作流程。 首先在內地收购单一行业的倒闭国企,整合成合资企业,达到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 再註册海外公司,对这些合资企业进行百分百控股。 最后,再去华尔街的美股市场上市,趁著中美蜜月期,大肆炒作以此拔升產业价值。 这套玩法,在这个年代可算是降维打击。 黄鸿国大为触动,这些决策的前瞻性和可行性都令他感到震惊。 此子眼光毒辣,是个投资天才。 “我没有玩金融投资的打算,不过就这个投资策略,我会给出我的建议。” “那我们的合作…” 金融市场吃人不吐骨头,就算王阳了解未来的信息,也不敢踏这趟浑水。 比起不確定的金融市场,王阳更想从实业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创立自己的事业。 “合作方式您定,我们会儘量满足您的所有要求。” 黄鸿国已经彻底被王阳折服,愿意和王阳达成所有合作。 “给我打五万块,算作是初期投资。” “另外,按照这上面这个清单,从港岛帮我拉一条產线过来。” 王阳抽出稿子,洋洋洒洒写下一整条汽车製造產线所需要的机械。 开办汽修厂,教人汽修,终究是在给社会输送人才,属於乙方。 唯有掌握生產线,才能成为甲方。 王阳打算两手抓,靠著汽修厂,为產线输送人才,达成自循环。 “这些设备都是近年新款,订製也需要时间,手续不太好办…” 黄鸿国一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钱隨时都能给到您,您的其他要求,我们也会儘快处理。” 在財力面前,这些都不算事。 第二十五章 未来岳父 “可算是成了。” 王阳深深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拉到了港商的合作。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清晰了。 培养汽修人才,建立完整的私装车產线,在私装车的管控还没下来之前,赚取现金流。 完成资本积累后,靠著汽修班子,设备,港商背景,寻找木田摩托的合作。 只要获得木田摩托的二级代理权,就能绕过繁杂流程,拿到造车资格,彻底洗白上岸。 为什么不拿一级代理权? 五洋木田,是木田摩托直接和广粤省对接,最后敲定落地羊城的合资大项目,是木田摩托內地最大的代理商。 截胡省市级大项目,別说是港商背景了,就算港商本人来了,都得掉脑袋。 而现在,有著一个更要紧的事。 高欣刚打电话回来,告诉王阳。 就在今晚,高国强要请他吃饭。 如果王阳不去,以后大概率见不到高欣了。 这才谈几天啊,怎么就要见家长了。 王阳有些头疼,他不知道第一次见岳父该做点什么好。 好在刚和港商达成合作,王阳有了几分底气。 正好藉此机会,向未来岳父表达自己对木田摩托的兴趣,让其帮忙介绍介绍。 …… 荔湾区规划局。 “高哥…” 胡秘书有些语塞,不太好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跟高国强混了这么些年,胡秘书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是什么事让你踉踉蹌蹌的。” 高国强从繁多的报告中抬头,对上胡秘书那犹豫的眼神。 两人合作多年,高国强知道,这是有大事了。 “高局长,你让我查的那个王阳…” 胡秘书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阳做的事,游走於灰色地带,於是高欣並没有讲出王阳的信息。 为此,高国强让胡秘书去彻查这个王阳。 “说吧,王阳怎么了?” 高国强放下手中的报告,眉头一皱,不知道胡秘书在搞什么。 为了这个王阳,高欣跟他慪气,啥都不愿意说。 高国强对此有些头疼,难不成这个王阳是街头混混,自家白菜真被猪拱了。 “您还记得么,前几天,我跟您提过,春安街有个高人叫王阳,搞出了私装摩托…” “您让我查的这个王阳,也住在春安街人…” 胡秘书很纠结。 局里已经开会討论,要打算扶持一批產业,培养本地企业。 王阳会造摩托,汽修技术得到认可,让他的汽修厂成为第一批选择。 可胡秘书很清楚,高国强对高欣的未来很上心。 一边是局长女儿,一边是辖区发展,两者起了衝突,是很麻烦的事。 “你是说,泡我女儿的王阳,就是这个会造摩托的王阳?” 高国强一愣,手中的杯子差点落地。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不仅如此,这个王阳,还是高欣的初中同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春安街谋生,最近才搞的私装摩托。” 胡秘书递上调查报告,站到了一旁。 下面的办事员,把王阳的档案全部调了出来,还调查走访,搜集了王阳的各项信息。 年龄,读书,就业,这些登记在册的基本信息自不用多说。 就连王阳的照片,胡秘书都搞来了。 “哼,希望不是个空有皮囊和技术的傢伙。” 经过胡秘书这么一说,高国强还是有些释然的。 王阳人长得不孬,还有著技术和胆识,与高欣是初中同学,也有感情基础。 高国强唯一不爽的,就是高欣那个小棉袄,居然为了王阳和他顶嘴。 真是女大十八变。 …… “老杨头”餐馆。 作为十年老店,有著国营背景,在饭点总是爆满。 包厢里点著三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打在烤全羊的油脂上,令人食慾大增。 “阿爸,他马上就到。” 高欣往餐具里倒了点茶,晃了晃,又把茶水倒了出去。 这是在洗餐具。 最近正是规划局最忙的时候,高国强却仍然选择来到春安街,处理高欣的感情问题。 一边是自己仰慕了几年的王阳,一边是疼爱了自己一辈子的父亲。 说到底,高欣还是有些挣扎的。 高欣只能在心中疯狂许愿,高国强能够接受王阳。 再不济,也不要拆散两人。 年少时的暗恋发芽,正处於热恋期,高欣还是想继续谈下去,和王阳有一个结果。 “阿欣啊,你这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国强的气场很强,胡秘书只好代为开口。 高国强给胡秘书批了假,给他拉来一起吃饭,帮忙掌眼。 帮助处理领导的家事,是领导的最高信任,也是最难处理的。 “温柔,专注,像一块木头,不过最近开窍了。” 高欣轻声一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高兴的事。 校园里那些温馨趣事,高欣一直在记在心中。 “哼,你就是太天真,万一別人是演给你看的呢?” 高国强轻哼一声,打断了高欣的思绪。 高国强忙於工作,平日里对高欣的管教十分鬆散。 高欣一副恋爱中的少女模样,让高国强心中警铃大作。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只是高欣没注意到王阳的坏处。 今天这顿饭,高国强就要好好过过眼,看看这个王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人品,才是高国强最看重的东西。 “阿爸,你別看不起人家!” “我没有看不起他。” 就在父女斗气时,包厢的门被缓缓打开了。 “我没来晚吧?” 第一次见未来岳父,王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只好儘可能给高国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为此,王阳拜託黄文杰,借来了一套合身的港岛潮流风休閒装,还剪了个头。 上衣是褐色宽鬆牛仔夹克加一件白色印花t恤,下装是苹果派的直筒牛仔裤。 髮型呢,则是黄文杰根据王阳气质挑选的四六分蓬鬆刘海,郭富城的同款。 “没晚,烤羊刚熟。” 看到王阳这身装扮,高欣莞尔一笑,上前拉住他的手。 “是啊,快入座吧。” 胡秘书赶忙上手,挥刀拆解起烤全羊。 这身行头,让高欣和胡秘书都眼前一亮。 倒不是被王阳的帅气唬住了,而是感受到王阳对这次见面的用心。 “坐吧。” 高国强缓缓开口。 或许这王阳,还真不错。 第二十六章 岳父夸人才 烤羊肉的香气蔓延在整座包厢,小刀一划拉,滋滋作响。 在过去,羊肉是奢侈货,就算有足够的粮票和钱,想要吃上一顿羊肉,都得排上好几个月。 现在市场化加剧,只要有钱,就能吃到烤羊肉。 明明美味的烤羊肉就在眼前,包厢內却气氛有些诡异。 胡秘书在辛苦地操刀分解烤全羊,还特地將羊肉切成了肉丝。 可没有人动筷,就连一向爱吃烤羊肉的高欣都没有动筷。 整个包厢,只剩下风扇转动和切割烤羊的声音。 “爸,你让我要把人喊来,人来了。” 高欣看著沉默的高国强,咳嗽两声,总算是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把人喊来,又不讲话,这是闹哪出。 “你结婚了么?” “还没,您结了么?” “应该是结了,这是我女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搞不清。 高国强第一次见女儿的对象,王阳的背调和第一印象都很不错,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高国强能够在规划局里从容地审阅无数地区规划报告,统筹整个荔湾区的发展。 可面对已经长大的女儿,高国强却拿不定主意。 不同意两人交往,好像没理由,王阳人也不错。 同意两人交往,可高国强中午刚因此事对高欣发过火,他也不好说这话。 这下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高哥,阿欣,还有王阳是吧,烤羊肉得趁热吃。” “对了阿欣,你和王阳是咋认识的?” 关键时刻,还得秘书出来救火。 “胡叔,这有啥好说的啊,就读书时和我同桌,给我讲题,逗我开心…” 高欣顿时喋喋不休起来,满脸都是幸福的气息。 读书的日子很苦,但总是让人怀念,怀念那时的人和事。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最终匯聚成了高欣对王阳的暗恋。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这小子的。” 高国强听得津津有味,还吃起了烤羊肉。 高欣初中时,正是高国强仕途升迁的关键时期,他错过了女儿的青春。 “阿欣,可是我记得你才在春安街呆了几周吧。” 眼看气氛缓和,胡秘书赶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胡叔说得对,阿欣啊,虽然你们早就认识,可是多年没见,你才在春安街呆了几周,这未免有些太快了…” 高国强顺著话茬,赶忙追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快了,怕不是被王阳哄骗了。 就算对看好的人也会留几份警惕,这早已成了高国强的处世之道。 “这个…” 高欣有些尷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欣总不能说她其实就和王阳见了几面,心里的情愫復燃,就在一起了吧。 可感情就是这样,相互喜欢不需要见几面就在一起了。 “我会对这段感情负责。” 王阳终於在此刻开口,语气异常坚定。 儘管现在的王阳,距离有权势的高家还有不少距离。 但汽修风口就在眼前,港商的合作已经拉到,王阳一定会扶摇而上,追平差距。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据我所知,就是一个修车铺的学徒。” 高国强本就是认真负责的人,听到这话显然有些火气。 负责这两个字,不是轻易说的,要看具体行动。 就算王阳通过了汽修厂的审批,他也仍然还是一个搞私装摩托的修车铺学徒。 这不是一个能长远的生意,自然会引来高国强的火气。 “阿爸,你这说的什么话,学徒怎么了?” 高欣显然有些不高兴,认为高国强是在瞧不起王阳。 “高哥消消火,小伙子不是马上要开个汽修厂嘛,也挺稳定的。” 胡秘书也赶忙出言打圆场,不想场面变得难看。 王阳的生意虽然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在內地人才匱乏的情况下,仍需以培养本地人才为目的。 而且王阳能有改装出摩托车的技术,也不是个普通的修车铺学徒。 对於这种人才,要么重拳出击,要么拉拢为己用。 “这是港商给我的投资,我已经和来自港岛的中策集团达成合作。” 王阳从兜里取出一张纸条,是黄鸿国给的匯款单。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 高国强一愣,还以为王阳在吹牛。 作为规划局局长,和各种港商接触,高国强自然知道中策集团的情况。 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由於老板黄鸿年是新加坡顶富,中策集团在港商里也算是个巨头。 这样的港商,会给一个汽修厂投资,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阳是吧,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但扯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胡秘书刚才还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大有可为。 结果乾啥不好,偏偏要扯谎。 与高国强一样,胡秘书同样不相信王阳的说辞。 “这是…” 然而,等胡秘书接过匯款单,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匯款单是真的,五万块,还印著中策集团的红章,以及黄鸿国的签名。 “愣著做咩,给我看看。” 高国强伸手抓过,隨后满脸难以置信。 匯款单居然是真的,王阳居然真的搞到了港商的合作。 现在各大外资和港商,都还在初步接触和考察內地市场,没有出手。 虽然外资和港商投资是大势所趋,但能在这个节骨眼拿下合作的,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你小子是个人才啊!” 看著匯款单,高国强的手在颤抖,心中在狂喜。 规划局对接了好几个月,都没能让港商进行投资,王阳居然做到了。 整合国企,改革制度,都是上头在释放信號,要做优內地市场,吸引外资,最后对接国际市场。 现在的规划局,太需要和港商接触的经验了。 王阳,既有与港商合作的经验,又有一身技术,符合扶持本地企业的要求。 这就是高国强苦求不得的人才。 “阿爸,这么说你是接受阿阳了?” 高欣十分高兴,抓住了高国强的手。 在这之前,高欣还害怕高国强拆散她和王阳。 这下可太好了。 “我没说接受他…” “但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我不会拦你。” 第二十七章 老师傅想拜师 尷尬的氛围被打破,接下来的聊天变得十分愉悦。 高国强和胡秘书,都对王阳表示认可,並提醒王阳,最近有扶持本地企业的计划,他可以参加。 对於王阳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 这代表除了港商的背景外,他还有可能拿到本地的背景。 有了本地的背景,王阳可以更加放开手脚去干,还能反过来制衡港商,以免被架空决策权。 在了解私装摩托的价格后,胡秘书还出钱订了一辆摩托,想要用来代步。 “简直跟一场梦,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我们不仅在一起了,还得到了阿爸的认可。” 高欣牵著王阳的手,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感嘆地开口道。 在这之前,和王阳在一起,得到父亲的认可,都是高欣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阳的手很温暖,让高欣十分安心。 “这只是个开始,亲爱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 “嚯,老胡,这可是牌子货啊。” 胡秘书骑著王阳手搓的摩托,来到汽修行业的龙头羊城汽车,找一位老朋友。 王阳的技术,到底是什么水平,高国强和胡秘书都摸不著底。 技术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老孙,啥牌子货啊,你可得给我好好看。” 胡秘书摆了摆手,他就是专程来找孙德胜来看车的。 孙德胜,倒也是个人物。 在七十年代初时,孙德胜就已经在为部队修车,后来辗转多处,一直干到现在。 在汽修这个行业,孙德胜早已经站在顶峰。 胡秘书和孙德胜约过几次钓鱼,两人成了忘年之交。 “嚯,这大大的木田標,你告诉我不是牌子货?” 孙德胜放下手上的工具,走到摩托车旁围著转了几圈,眉头紧皱起来。 “嘶,確实不是牌子货,零件有点旧,像是其他牌子的…” 作为羊城汽车的老资歷,孙德胜不仅有著一手高超的汽修技术,还早早接触过外国的摩托车。 可以说,在摩托车这个领域,孙德胜的技术可以在整个省,甚至全国都能排得上號。 “一位朋友练手的私装车,我骑著感觉还不错,他技术怎么样,帮忙掌掌眼。” 胡秘书摆出一副请教的模样,想要让孙德胜帮他看看王阳的技术怎么样。 王阳的汽修技术水平,决定了以后对春安汽修厂的扶持力度。 “这离合,这减震,这排量,你告诉这是练手的玩意?” 孙德胜抚摸著摩托车,像是抚摸著一件艺术品。 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是头一次见技艺如此高超的私装摩托。 可以说,在技术层面丝毫不输那些大厂摩托,甚至是说遥遥领先。 “有什么问题么?” 看著孙德胜这副模样,胡秘书有些蒙圈。 这话说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的这位朋友收徒吗?” 孙德胜被王阳的技术深深折服,起了学习的念头。 为了精进技术,孙德胜的足跡遍及全省,行过全国,与诸多汽修大师学习过。 作为一名十几年如一日的匠人,没有什么比高超技术更吸引人的东西。 眼前,就有孙德胜想要学习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胡秘书一愣,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说… 不会吧… “这件摩托简直是艺术品,在兼顾外观和性能的同时,还进行了破风和消音处理,我要拜这位大师为师!” 孙德胜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太渴望更进一步了。 “这不至於吧?” 胡秘书被嚇了一跳,隨后狂喜起来。 他想过王阳的技术会很强,但没想过强到这种地步。 孙德胜是什么脾气和水平,胡秘书可是很清楚。 当初,胡秘书就是靠著一手高超的钓鱼技术,才和孙德胜成了忘年交。 这位长者对技艺的追求,可以说到了痴迷的地步。 在这种性格的驱使下,孙德胜的技术早已达到了时代顶点。 也就是说,王阳的技术已经远超了这个时代。 王阳这小子,不仅是人才,还是天大的人才! “至於,非常至於,小胡,算哥求你了,我一定要和这人学上几手!” …… 在经过一阵现场勘察后,王阳將汽修厂的选址,定在了一处离废品回收站不远的大仓库里。 仓库在上个版本关押过不少人,后来半废弃了,算是歷史遗留。 里面只有一些老旧杂物,稍微清理一下,就能把现有工具和零件搬进去,正式开业。 “又回到这里了。” 在杨文清的陪同下,王阳带著一堆材料,又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想要拿下仓库,还得和街道办事处谈具体的租赁方案,签下正式合同。 好在有著荔湾区规划局的推荐信,合同的达成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四千一个月,不砍价!” 陈建德嘿嘿开口,可算让他逮到机会坑一波王阳了。 最近半个月,王阳卖出三四十辆摩托,在春安街可谓是出尽风头。 就连陈建德,私下都偷偷买了一辆,只不过他从不承认,只是说收的二手大牌货。 作为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街道里租赁公家的合同,都是由陈建德来签的。 陈建德的定价只要不超过市场价太多,也没人能说什么。 “一个废仓库要两千?你怎么不去抢!” 就连一向平静的杨文清,听到这个价格都不由得两眼一黑。 那仓库就五百来平,还是六七十年代的特色仓库,出过事,因此一直废弃到现在。 就这样的仓库,陈建德居然还狮子大开口。 “市场都是这个价格,嫌贵你可以不租。” 陈建德笑得十分猥琐,有推荐信在,他不能不租给王阳,但他可以噁心王阳。 “行,签合同吧。” 王阳面无表情,淡定地同意了。 租仓库只是一时之计,等黄鸿国那边搞来生產线,他將会购买地皮,真正建立起一个大型工厂。 至於陈建德这种跳樑小丑,王阳则是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作为街道办事处的主任,陈建德有不少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行为。 王阳早就向规划局举报了陈建德,跳樑小丑跳不了多久了。 第二十八章 收购荔枝汽修厂 “阳哥,就这么同意了?这可是四千块啊,那废旧仓库直接用都没人说的啊。” 杨文清有些愤愤不平,这就是在宰人。 那间仓库废弃了许久,街道办事处不用,就成了流浪汉的旅居地。 “大度一点,我们是要上檯面做事的。” 王阳摆了摆手,这些钱是在买个名分,以后有人找事也好处理。 等到举报陈建德的材料出结果,说不定还能要回来一部分。 “走吧,去收购汽修厂。” …… “王老板,我手上有著近百號员工,你这个价格很难接受啊…” 五星汽修厂的钱厂长,穿著蹩脚西装,挺著啤酒肚,翘著二郎腿,抽著雪茄,对王阳的到来毫不在意。 倒不是王阳出价太低,而是钱厂长不愿意签合同。 原因无他,钱厂长有恃无恐。 就算是厂子破產了,还有国家兜底,钱厂长只需要等著上头安排即可。 亏损是中小型国企的普遍情况,上头不会因此找钱厂长的麻烦。 相反,五星汽修厂迟迟没有裁员,还会因坚持得足够久,得到上头的表扬。 只需要等到龙头企业合併五星汽修厂,钱厂长还能因此谋得新的岗位,薪资待遇还会更高。 至於底下工人接下来几个月的生计,则不在钱厂长的考虑范围。 待不下去就自己走嘛,还省得厂里发赔偿费了。 “这是我的电话,希望您再多考虑。” 王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就走。 王阳很明白,钱厂长没有丝毫卖给私人的打算,只想著继续混。 五星汽修厂的结局,大概率就是被羊城汽车或者广客合併。 最后,钱厂长会升迁成主任,工人则是会被开除一大半,只留下真正有技术的人。 大部分中小型国企,最终的结局都是这样。 厂子被合併,厂长等管理层被整合,工人失去铁饭碗。 “摊上这么个厂长,真是可怜这些师傅了。” 离开五星汽修厂时,王阳轻嘆了一口气。 早点裁员的话,国家会从汽修厂的往年利润里拿钱买断工龄,还会有相应的裁员补贴,加起来是一笔很可观的费用。 就算是厂子卖给私人,属於企业破產划转,按照制度,买断企业的钱也要拿出一部分分给工人,国家还会有些补贴,也很可观。 而企业合併、兼併,不算破產,不算主动下岗,原则上不直接买断工龄,不隨便辞退工人,劳动关係跟著企业走。 劳动关係的改变,即让员工从小厂子的高级技术工,变成大厂子的底层职工。 在合併过程中,员工会被拖欠几个月工资,导致被生活开支逼得主动下岗,错失大部分补贴。 就算熬到最后,还会因为企业的更改,劳动关係的改变,得到的买断费比原先要低。 也就是说,企业合併的话,要么一开始拿不到补贴,只能拿著买断费走人。 要么被拖几个月工资,熬到最后,拿著补贴和变低的买断费走人。 有些合併过程久的工厂,工人甚至会被拖欠一年多的工资。 而小厂的厂长呢,摇身一变,成了大厂的主任,继续端著铁饭碗。 这也是大部分小厂厂长选择被大厂合併的原因。 在下岗丟铁饭碗的年代,自己能够过得好就行了,还管工人干什么。 时代趋势,倒也怪不得这些小厂厂长,毕竟谁不想过得好点呢。 很快,王阳和杨文清就来到了荔枝汽修厂。 相比五星汽修厂近百號工人的规模,荔枝汽修厂却看不到什么人。 “欢迎,这位老板,是要修摩托么?” 王阳和杨文清刚下车,就有穿著工装的人迎了上来。 “不,我来找你们魏厂长。” “我就是,这位老板有什么事么?” 魏国栋,荔枝汽修厂厂长,裁员后人手不够,就自己上手帮忙修车。 “你?不像啊。” 杨文清打量著魏国栋,小声开口道。 魏国栋穿著粘著油污的工装,满手的老茧,扳手就別在腰间。 这怎么看都是个常年干活的工人,和厂长的形象一点都搭不上边。 “那一个工厂老板该是什么样的?穿著蹩脚西装,挺著大肚子,翘二郎腿抽雪茄么?” 魏国栋哈哈一笑,开口反问道。 作为厂长,魏国栋却经常和一线员工打成一片,混入工人当中。 就算是后来大规模裁员,那些员工也没有闹过,而是全听魏国栋的安排。 魏国栋从来不会想工厂倒闭后,自己的前程如何。 他只想让手下的工人有个好的结局。 “魏厂长还挺幽默,直接说了吧,我们是来收购荔枝汽修厂的。” “呦,两娃娃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咱进去聊。” 在魏国栋的迎接下,两人来到了荔枝汽修厂的厂长办公室。 说是厂长办公室,其实只是在车间里支了个简单的铁皮房。 “员工方面,咱荔枝汽修厂,加上我,还有十三名员工,都是老师傅了。” “设备方面,剎车鼓鏜床,铆钉机,钢板弹簧拆装压板,以及各种零件机械,咱荔枝汽修厂有著一整套设备。” 魏国栋递上报告,他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嚯,前几天还有三十多人呢,又裁掉了一半?” 杨文清有些震惊,荔枝汽修厂,一开始可是和五星汽修厂一样,有著上百人规模的汽修厂。 “费了点功夫,好在结果还不错,老兄弟们都很满意。” 自从汽修厂的利润开始下降,魏国栋就明白,这铁饭碗是端不久了。 与其等著政策下来,还不如主动出击,为员工们博更多的收益。 於是魏国栋主动著手裁员,给技术不大好的工人们爭取更多下岗费。 剩下来的这十几位老师傅,早已没有经济难题,加上一身的技术,不管去哪里,都能混上一口饭。 “所以,魏厂长,您和您的老师傅们,愿意跟我干么?” 王阳拿出收购合同,放在魏国栋的桌子上。 荔枝汽修厂的员工和设备,都是王阳所需要的基本盘。 魏国栋拿起收购合同,仔细阅读每一条条款,特別是其中关於老员工的安置问题。 所有条款合法合规,没有坑害工人权利的条款。 魏国栋坚持到今天,一直没有被整合,是时候收场了。 “这份合同,我很满意,不过我还得徵求一下老师傅们的同意,希望王老板您能理解。” “当然,还请魏厂长相信,我绝不会亏待有技术的人。” 第二十九章 收买流浪汉 “我们没有意见,我们要跟著魏哥继续干!” 对於王阳的收购,没有老师傅表达反对意见。 这些老师傅,都跟了魏国栋很多年,十分信任魏国栋。 既然魏国栋没有反对,那么老师傅们就没有意见。 干了这么多年,在魏国栋的关照下,这些老师傅早就没有了经济负担。 这些年,他们都没少收到魏国栋的照顾,度过了不少难关。 与其去寻找新的工厂,寻找新的工作,那还不如跟魏国栋继续发挥余热。 “王老板,我们回办公室签字吧。” 魏国栋背过身,强忍著眼泪。 哪怕会丟掉铁饭碗,这些工人们还都愿意继续跟隨他。 这让一向稳重的魏国栋,都难免鼻子一酸。 “以后,就跟我干吧。” 隨著签字完成,荔枝汽修厂成了歷史。 除了地皮,荔枝汽修厂的员工,设备,资源,还有债务,全归了春安汽修厂。 其中最有价值的,不是这批设备,而是十几个齐心的工人。 …… “阳哥,解决了!” 刘辉兴致冲冲,他跑了一趟罗湖,还偷渡了一次港岛,才將货源的问题解决了。 原来那提供废旧零件的小混混头子王虎,居然是王峰几年前就杳无音信的儿子。 在刘辉和李志的撮合下,父子两见了一面,冰释前嫌。 王虎在九龙城寨带著三十几號人,李志在罗湖带著十几號人,这下算是彻底打通了渠道。 往后,將会有源源不断的废旧零件从港岛运到罗湖,再通过私人货运,运到羊城。 “干得漂亮。” 王阳对刘辉表达肯定,这事乾的很漂亮。 儘管刘辉平日里有些咋咋呼呼,但能够解决了罗湖那边的事,已经证明他的能力。 以后,刘辉將负责货源问题。 “阳哥,我这边也解决了。” 杨文清拿著一堆材料,里面是汽修厂的营业执照,还有仓库的租赁证明。 作为体制內的人员,杨文清能够进行走完手续,同样是个人才。 以后,杨文清將负责解决各类手续问题。 “阳哥,爆了,我接了六十多辆辆摩托的订单。” 张强呢,在饭馆上班,平时接触很多顾客,其中不乏有閒钱的老板。 隨著王阳先前搓出的摩托车火爆春安街,外观,质量,价格,都是一等一的上乘。 因此张强接了不少单子。 以后,张强可以负责汽修厂的销售问题。 可以说,汽修厂的货源,手续,售货渠道,王阳都能放心交给兄弟们干。 “王厂长,这边有点问题。” 形势一片大好之际,魏国栋却传来了坏消息。 那座废旧仓库里有著十几名流浪汉,出了个流浪汉头头,竟然团结了其他流浪汉,死活不愿意走。 就算魏国栋告诉那头头,这里已经被人租下来,他们也没有丝毫反应。 魏国栋有著十几號人,但他没有选择武力驱赶,而是先来询问王阳的意见。 倒不是魏国栋没有胆量,而是刚来春安街,他不清楚春安街的情况,担心暴力驱赶这些流浪汉,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你是对的,我去瞅瞅。” 王阳点点头,魏国栋的担心不无道理。 流浪汉还出来个领头的,倒是个稀奇事。 有领头的,就算赶走一次,也很难保证这些流浪汉以后不会回来闹事。 …… 废旧仓库。 醒目的標语还刻在墙壁上,记录著那个年代的疯狂。 几个流浪汉,挡在解放车面前,不让设备进入仓库。 他们早已习惯这个仓库,不用花钱离街道还不远,可以打些零工。 驱赶他们,就等於断了他们的生计,流浪汉们罕见地团结起来,保护家园。 “老哥,凡事得讲理啊。” “这个地方,我们的老板已经租下来了,有凭证的,你这不让车进去是几个意思?” 方司机有些急躁。 这些设备送不进去,他就拿不到货款。 本想著魏国栋能够出手,没想到还要等更上面的王阳来处理。 “少几把废话,老子不认识字!” “这地方,是当初街道办给咱住的,你说让咱走咱就走,这叫嘛事!” 领头的沈劲生,根本不看所谓的凭证,指著方司机的鼻子骂人。 沈劲生並不是流浪汉,而是隔壁街道的混混,平日里不在春安街混,因此没人认识。 陈海涛给了沈劲生两百块钱,让他收买这些流浪汉闹事。 “王老板,你可算来了,他们死活不让我进,还几把骂我!” 方司机向王阳诉苦,並说明了情况。 “王厂长,我倒是去街道办问了问,他们说人手不太够,一时半会来不了。” 魏国栋向王阳讲解道。 清空仓库,本是合同另一方街道办的事,可陈建德却故意不派人过来,想要王阳难堪。 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沈劲生是吧,我是这的老板,王阳。” 王阳在眾人的陪同下,来到流浪汉头子沈劲生的面前。 沈劲生一米八的大个头,有手有脚,还长著一身腱子肉。 王阳注意到,沈劲生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更像是做旧的衣服。 这傢伙,大概率就不是流浪汉。 “我管你什么王阳李阳的,这是我的地盘!” 沈劲生挥了挥胳膊,漏出刀刻般的肌肉,想要嚇唬王阳。 “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不动你。” “离开?別开玩笑了,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们一个人都不会走!” 沈劲生语气很冲,口水差点喷到王阳脸上。 他就是算准了,这里有著十几个流浪汉,王阳不敢强来。 只要王阳敢强来,陈建德和陈海涛那边就有理由,疯狂造谣王阳的汽修厂。 “兄弟们,这个沈劲生,跟你们就不是一类人,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到我这边来,我给你们一人发一百!” 王阳衝著其他流浪汉高声开口,还给出了条件。 流浪汉,根本不在乎住哪。 这些流浪汉能被沈劲生鼓动,无非是沈劲生付出了什么东西,大概率就是钱。 说得好像谁不会花钱买人心一样。 “一百!那姓沈的只给五块啊!” “真有一百块,去哪不行!” 听闻王阳的呼唤,原本一旁充人头的流浪汉们纷纷起身。 比起沈劲生的五块钱,王阳的一百块显然更具有诱惑力。 要是真能拿到一百块,不少流浪汉都有上岸好好生活的机会。 “你们这些玩意,收了钱还不讲义气!” 沈劲生察觉情况不对,转头就跑。 流浪汉的语气中,已经流露出对金钱的渴望。 沈劲生只是收钱办事,还不想栽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围住他,別让他走了,然后来我这里领钱!” 都当流浪汉了,义气又不能当饭吃,肯定是谁给钱多帮谁。 烈阳下,十几个流浪汉,纷纷扑向要跑的沈劲生,直接將他按倒在地。 第三十章 收买人心 “放开我,你们都拿了我的钱,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劲生被好几个流浪汉按著,疯狂抽动身体,却没有任何效果。 沈劲生根本没想到,王阳会来这一招,让这些流浪汉倒戈了。 这些人倒戈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拼命,让他连跑都跑不了。 虽然流浪汉的身体素质都不如沈劲生,但胜在人多。 两个人按一个脚,总能把他按得死死的。 对於这些人来说,要干一个月零活,才能赚到一百块。 有些时候,还不一定找得到零活。 都给这么多钱还说啥,肝脑涂地啊王哥。 “文清,给兄弟们发钱。” “兄弟们,把他押过来!” 王阳拿出一叠钱,都是80版的蓝黑色百元大钞,上面刻著四位领袖的浮雕。 看到钱,流浪汉更加疯狂,一人给沈劲生一拳,將他彻底制服了。 “別打了,哥,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闹事。” 沈劲生抱著头,蜷缩在地面上。 流浪汉下手没轻没重,把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誒,你可別乱说,我没喊他们打你,我这里喊他们请你过来。” 王阳连忙摆手,他只是想处理流浪汉的问题,可没说要打人。 咱是正经生意人,不搞黑恶势力那一套。 “王八犊子,老子今天算栽你手上了。” 沈劲生缓缓从地面爬起,坐在地面上,看著眼前的王阳。 明明是沈劲生花钱收买流浪汉闹事,怎么一眨眼就成了王阳收买流浪汉对付他了。 “呦,还敢骂我?” “姓陈的跟你多少钱?” 王阳蹲下身,平视著眼前的沈劲生。 “你怎么知道的?” “呦,我说对了。” “狗日的,你在套我话。” 在春安街,大多数老板在买过摩托车后都和王阳交好,仇人屈指可数。 无非就是修车的同行,或者街道办的陈建德和陈海涛叔侄。 街道办签了合同不办事,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你不是春安街的吧,说说看,姓陈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过来闹事。” 听到王阳的询问,沈劲生把头一扭,显然不想开口。 作为混混,沈劲生和一般的混混有些区別,他还是讲那么点义气的。 “这些钱,你的,告诉我姓陈的给你了多少。” 王阳掏出两百块钱,放在地面上。 在这个年代做生意,有些事不得不防,王阳动了收买沈劲生的念头。 王阳已经有了港商背景,也得到了规划局的扶持,在安全方面还得加强一下。 “两百!” 沈劲生脑子一懵,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这王阳,看起来年纪轻轻,哪来的这么多钱。 先是给流浪汉一人一百,又是隨手给自己扔了两百,这加起来得两三千了。 普通人干一年都不一定能存下两三千,更別说如此挥霍了。 对於王阳来说,也就多买两三辆车的事。 “说吧,就当交个朋友。” “两百,姓陈的就给了两百,真特么小气。” 两百块钱,发给流浪汉一百多,沈劲生还剩下几十块钱。 原本沈劲生还因为一天能赚几十块钱而沾沾自喜。 现在跟王阳一对比,两百块钱屁都不是。 “拿著吧,以后跟我混。” “赴汤蹈火啊王哥。” 沈劲生都被打成了猪头,还能拿到两百块钱,还要啥自行车啊。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搞点钱么。 “文清,组织兄弟们帮忙卸货,別让方司机等急了。” 事情解决,王阳挥挥手,流浪汉们倒也愿意干事,纷纷上前搭手。 拿了两百块的沈劲生最为积极。 儘管沈劲生顶著个猪头,场面有些滑稽,不过货倒是平稳卸下来了。 “辉子,你招呼一下,在附近的空地搭个铁皮,拉个水管,让这些兄弟们有地方住。” 王阳很清楚,给钱只是一时之计。 钱能买来一时的人心,但是买不来一世的人心。 除非钱多到难以想像,才能一直收买人心。 不过王阳並没有这么多钱。 “阳哥,这样的开销会不会有点大…” 刘辉有些心疼钱,不明白王阳为什么要给流浪汉盖房子。 想要住房子,自己干活去啊。 “抓紧干吧,这些流浪汉,愿意留下来干点杂活的话,咱就包吃住。” “有营房在,咱那些家住外地的老师傅,来不及回家也可以住住嘛。” 王阳挥了挥手,没有过多解释。 做生意,目光一定要长远。 手下的兄弟,回头再慢慢教。 “好的阳哥,我马上办。” 刘辉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始至终,他都相信王阳的做法是正確的,只是心疼钱。 隨著事情搞一段落,汽修厂的设备基础已经打好,隨时都可以投入生產。 “文清,按照这个名单,邀请他们来参加春安街汽修厂的开业仪式。” 春安街汽修厂的开业仪式,就定在三天后。 …… “这王八羔子,光拿钱不办事!” 陈建德有些生气,他给了侄子陈海涛五百块,让他找人去煽动流浪汉闹事。 结果沈劲生不仅没闹成事,还倒戈到了王阳那边,让他的钱打了水漂。 “阿叔,您消消气。” 陈海涛捏了把汗,他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陈建德给他五百块,他吞了三百块,根本不敢多说话。 “哼,三天后,他这个什么狗屁汽修厂就要开业是吧?” 陈建德有些愤怒,作为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这条街的商户应该向自己低头才对。 “叔,是春安街汽修厂。” “我不管啥汽修厂,把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喊上,咱必须送他点开业礼。” 陈建德决定撕破脸皮,藉助侄子的混混团体,在春安街立起自己的规矩。 “叔,得花钱…” 春安街有几股混混,彼此相熟,彼此爭斗,要是都喊上,得花不少钱。 “再给你五百,这次全特么给我用在喊人上。” 陈建德自然知道陈海涛贪钱的事,不过事情发生,又是自己侄子,只能作罢。 “好嘞叔,这次我绝对把钱全用了。” 看到钱,陈海涛眼睛都直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小拿不算拿。 就当叔侄俩做完安排后,陈家大门却走来一人。 “你们要搞事,算我一个。” 是张记修车铺的老板张宝国。 第三十一章 春安汽修厂开业 夏蝉鸣叫,微风吹拂。 得益於王阳私装摩托的爆火,张记修车铺前人来人往,有了不少顾客。 “老王啊,跟阿阳说说唄,给咱也买一辆摩托唄。” 王阳的摩托,便宜耐造,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春安街。 然而王阳一个人的製造速度,实在是太慢,生產力有限,根本供给不上这么多摩托。 因此不少人动了心思,不断来王记修车铺修车,和王建德交好,希望能够早日拿到摩托。 “我家阿阳,唉,在家里待的时间都没多久,忙得很咯。” “不过你放心,等见到阿阳,我肯定说道说道。” 自从王阳开始搞私装摩托,王建德就再也没有了休息日。 客流量至少是之前的两倍,王建德根本忙不过来。 就连原本干裁缝的李秀莲,都停了业,帮王建德做点简单的活。 “阿爸,阿哥多久没回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阳的弟弟王文,在周末回家里帮工。 作为高考生,王文一直住在学校旁边的大伯家里,回家的日子不多。 “两周了吧,今天他喊你回来,应该是要回家了。” 王建德也有点想大儿子了。 王阳弄的动静很大,整个春安街无人不知,王建德自然也知道。 儿子有了出息,影响力还帮到了家里的生意,王建德很欣慰。 “阿爸,阿妈,阿文,我回来了!” 隨著一声摩托车轰鸣声响起,王阳带著几位兄弟回到了王记修车铺。 今天是春安街汽修厂开业的日子,王阳要把家人接过去见证开业仪式。 忙了两个月,可算是小有成就了。 “阿哥,我成绩变高了。” 王文很高兴,他很久没见过王阳了。 在学校急头白脸学了好几个月,王文的成绩突飞猛进。 只要高考时能够正常发挥,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样的,这些钱拿著,安心读书,家里有我和阿爸呢。” 王阳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想要塞给王文,但王文没接。 “阿哥,大伯和大伯母对我很好,你搞生意要花钱,你还是留著吧。” 王文知道大哥搞生意,发財了,为王阳感到高兴。 然而居住在大伯家里,每天就是专心读书,王文花钱的地方並不多。 一千块很多,王文担心影响王阳的生意。 “傻孩子,你先把钱拿著,回头带给大伯,我有的是。” 王阳没有再给王文拒绝的机会,硬塞到他的兜里。 一千块,对於现在的王阳来说,真不算多。 “阿爸,阿妈,生意先停停,今天我们春安汽修厂要开业了,您儿子我,就是厂长!” 王阳的声音不大,却深深砸在在场眾人的心中。 “王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王老板,开了汽修厂,以后可得多搞点摩托啊。” 先前,就有不少风声,讲王阳要开汽修厂。 如今王阳亲口承认,在场顾客纷纷恭喜起来,希望摩托產量能够提高。 “好好好,阿阳你出息了啊。” “来来来,都沾沾喜气。” 王建德很高兴,拿出一些零钱,分给在场的顾客,分享喜悦。 “阿爸,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王阳开口催促,这个时间点,其他朋友也该来了。 几辆摩托车轰鸣,载著王家人,前往新的生活。 …… 春安街汽修厂。 原本废旧的大仓库,经过修缮喷漆,换了一副面貌。 原本被腐朽开裂,的木製横樑,被替换成了新的钢铁横樑。 大大的牌匾掛在仓库上,写著春安汽修厂的大字。 红色的花球掛在上面,大门口摆著两团红色花圈,一副喜庆模样。 “王阳,你回来了,我爸已经到了。” 高欣高兴地跑过来,抓著王阳的手。 今天的高欣,绑著俏皮的麻花辫,穿著淡白色漏肩长裙,化著淡妆,看起来格外漂亮。 “阿阳,这位是…” 王家三人看著靚丽的高欣,心中升起一个猜测,但不敢確认。 王阳已经二十了,是成年人了。 “介绍一下,高欣,我女友。” 王阳此言一出,三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隨后是一阵狂喜。 王阳居然真找到了对象了,还是这么好看的妹子。 “这三位是你的家人么?” 西装笔挺的高国强走来,胡秘书跟著他的身边。 刚刚结束会议,高国强还穿著西装,就赶了过来。 “阿阳,这位又是…” 王建德打量著高国强和胡秘书,心中有些忐忑。 两人怎么看都是当官的,王建德怕是王阳犯了事。 “高欣父亲,荔枝区规划局局长高国强。” 高国强倒是直接了当,没有掩盖身份。 经组织开会討论,荔枝汽修厂符合一类本地企业的扶持计划。 今天高国强就是来撑场面的。 “局长…” 王建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震惊。 我儿子谈了局长女儿? 看样子对方还挺满意王阳的,不然也不会百忙之中亲自来到现场。 在场的其他人,不仅是王家人,除了早已知情的兄弟外,其他人都震惊不已。 啥时候傍上的大腿,王厂长你没说过啊。 “嗨,王阳!我给你带了点见面礼!” 就当这边刚聊起来时,一口闽南腔就响了起来。 是黄文杰。 王阳的投资策略,在中策集团內部引起了轰动,已经被定为未来的发展方向。 因此王阳要的生產设备,財大气粗的中策集团,直接加钱加急全部买来了。 正好趁著春安汽修厂开业,让和王阳关係好一点的黄文杰过来祝贺一番。 “介绍一下,这位是中策集团华南区投资总监,黄文杰。” 得益於王阳的投资策略,黄鸿国和黄文杰都得到了升迁。 黄鸿国升迁成了中策集团內地投资副总监,而黄文杰则是顶了他爹原来的位置。 “高局长,久仰久仰。” “黄总监真是年轻有为啊。” 高国强和黄文杰搭上话,聊著各类有关投资和规划的话题。 一般人根本插不进话,只知道他俩聊得很融洽。 隨著港商的出现,现场气氛再次炒热起来。 魏国栋等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先是局长,后是港商。 这新老板未免也太有实力了。 “就是这地方,拆!” 就当场面一片祥和之际,四面八方却衝出来几十个混混。 第三十二章 上门找茬 “听说春安汽修厂开业,我们春安街人,必须过来捧捧场子!” 大约五十多號混混堵在春安汽修厂的大门。 为首的人,就是混混头子陈海涛。 在叔叔陈建德的资金支持下,陈海涛买通其他几个混混头子,让他们前来撑场面闹事。 “陈建德,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没邀请你吧?” 杨文清和刘辉张强赶忙上前,挡在眾人面前。 邀请客人的活是他们干的,自然要负责到底。 “老同学开个汽修厂,我怎么可能不来祝贺呢?” 陈海涛嘿嘿一笑,他手下十几个小混混走上前来,与三人对峙,形成了包围之势。 “喂,荔湾区公安局么,我是规划局胡秘书,与局长高国强参加春安汽修厂的开业仪式,有人聚眾闹事。” 在高国强的示意下,胡秘书掏出一个大哥大,一通电话就拨了出去。 只不过,警察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老大,那边那两个穿西装的好像不好惹…” 旁边的小弟注意到了拿著大哥大的胡秘书,小声提醒道。 这年头,大哥大还是稀罕物,能拿得起这玩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普通混混,其实也就混口饭吃,又不是什么黑社会团体,犯不著去衝撞大人物。 “少鸡儿废话,老子平时养你们不就留著今天用的么?” 陈海涛有些恼怒,踹了小混混一脚。 哪里有还没开打先败自己威风的道理,真是晦气。 “你也没养我们…” 小混混有些委屈。 平日里接到点脏活,陈海涛至少会抽成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才让十几个兄弟平分。 不仅如此,陈海涛还经常找底下兄弟借钱,好不容易搞点钱,又被借走了。 啥时候还,也没个准信。 要不是陈海涛的叔叔是街道办主任,有点官方背景能化解点事,这些混混早就散了。 “哎呦,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 陈海涛顿时怒火中烧。 反了,全特么反了。 都说出来混要讲义气,结果就特么没一个讲义气的。 沈劲生收钱没办成事,就已经让陈海涛十分恼火,却无可奈何。 如今正办事呢,手下还畏手畏脚的,今天陈海涛非得分理门户不可。 “老大,注意影响,还是办事要紧。” 另一个混混上前,小声提醒道。 眼下,春安街几个混混头子都在,王阳和他的几位客人也在看著。 这种时候起內訌,显然不是什么好场面。 “玛德,回去再处理你。” 陈海涛呸了一声,隨后抽出一根铁管,混混们同样抽出铁管。 “王老板,有点意思哦。” 黄文杰站在王阳身边,他没想到来內地市场居然这么疯狂。 开业混混堵门都来了。 黄文杰跟隨父亲海外经商时虽然看到过不少凶险的场面,但还是为王阳捏了一把汗。 这些混混不一定要命,但绝对能惹出一身骚。 万一把刚拉过来的设备打坏了,新设备可就没这么好搞了。 “阿阳,没问题吧…” 王家人则是满脸担忧,对方有著几十號人,都是青壮劳力。 虽说当主力的只有陈海涛的十几人,但那也比王阳这边人多。 汽修厂的老师傅们,显然没有多少战斗力的。 至於几位高贵的客人,那更扯淡了,哪有让客人出手的道理。 王阳这边只有王杨刘张四兄弟,怎么看都打不过对方。 “这里不欢迎你们。” 王阳直接摆明自己的態度,驱赶这群人。 中国有句古话,先礼后兵。 如果这群人不走,那就怪不得他了。 “这么大个汽修厂,咋还有赶客的道理?” 陈海涛挥了挥铁管,丝毫不在意王阳的赶客令。 整个春安街的混混都在这里,有著几十个人撑腰,陈海涛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后退。 “你叔呢,你应该没这个能耐喊来这么多人吧?” 王阳倒是不慌不忙,倒是问起陈建德的去向。 他手上的王炸,还是得等陈建德在场才有意思。 “哼,春安街开了家汽修厂,我这个街道办的主任怎么可能不来恭喜呢?” 陈建德开著摩托,穿过人群,来到最前面。 这辆摩托,还是王阳凑的,原来的主任卖二手卖给陈建德。 拿去张记修车铺一改,各种机能少了一大半,就不承认是出自王阳之手的摩托。 “嚯,陈主任来了,摩托不错啊。” 王阳出言调侃道。 陈建德来了,这下才算真有好戏看了。 毕竟他手上的材料,就是等著给陈建德看的。 “小兔崽子,我在春安街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屡次三番驳我面子的老板。” 陈建德从摩托车上掏出一个钢管,今天就要给王阳上一课。 这春安街,还是他这个街道办主任说了算。 “既然客人来了,我也不能亏待客人才是。” 王阳挥挥手,杨文清便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是陈建德这个街道办主任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欺行霸市的证据。 “这东西,你自己看吧,同样的东西,我已经举报到信访局了。” 王阳隨手一扔,把文件袋扔到陈建德脚下。 操控摊位更换,指示亲人收保护费… 其中的文件,散落出来,桩桩件件都是陈建德这些年在春安街做的坏事。 王阳让杨文清去检举陈建德,並已经得到了信访局的回执。 要不了几天,这个作威作福的街道办主任,就要下马蹲局子去了。 “你他么敢查我?” 陈建德有些不可置信,这些事做的很乾净,应该没多少证据啊。 当然,为了搞到这些证据,王阳费了不少功夫。 好在诸如赵德生这样有著好几间商铺的房东,以及其他购买摩托车的大老板,並不惧怕陈建德的地位。 王阳通过免费改装摩托、提供保修和给予优惠等手段,成功获得了这些人的支持。 “给我砸!砸了这狗日的汽修厂!” 气急败坏的陈建德,终於不再废话,让陈海涛带人砸设备。 “早特么该砸了!兄弟们上!” 陈海涛兴致冲冲,带领著手下就往前冲。 他早就看王阳不顺眼了。 “我看谁敢!” 高国强走上前,怒视陈建德。 街道办有很多工作,都要和规划局对接。 高国强,算是陈建德半个顶头上司。 第三十三章 成功开业 “高局长…!” 去规划局开过几次会,陈建德当然认识高国强。 可陈建德千算万算,都想不明白高国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就是一个汽修厂么,有啥必要让规划局局长亲自出马。 “管他呢,干它丫的!” 陈海涛倒是不管这些,先砸了再说。 这两个月,整个春安街的风头全让王阳抢去了,陈海涛早就不爽了。 王阳什么档次,还敢抢他陈海涛的风头。 “我看谁敢动!” 隨著一声怒吼,沈劲生带著手下的混混,以及留在春安汽修厂居住的流浪汉拦在设备面前。 收了王阳的好处,自是要为王阳做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沈劲生,你个不讲江湖道义的傢伙!” 陈海涛对沈劲生狠得牙痒痒。 上次沈劲生拿了他两百块,最后还倒戈了,让他在春安街混混圈子里顏面尽失。 这仇不得不报。 “我看谁敢动王老板的厂子!” “王老板莫怕,逆子就交给老子!” 隨著两声呼嚎,三十多辆摩托车出现在不远处。 摩托车齐声轰鸣,声音震耳欲聋,后面还跟著一大堆吃瓜群眾。 为了宣传效果,王阳早早就给所有买过摩托车的老板发出了邀请,还给出了免费升级零件的福利。 这些受到邀请的老板,在开业这天,集体开摩托上路,一直开到汽修厂来。 “小兔崽子,还不滚回家去!” “混!混!你个衰仔,看我回去不抽死你!” 不少老板和居民,都在这群混混中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说,王阳把混混的长辈们喊来了。 这下好了,不少混混立刻放弃抵抗,跟著自己的头头跑来。 被自家长辈抓到的话,回去可得吃七匹狼。 “靠!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陈海涛看著一鬨而散的混混,其中有不少还是他的手下。 儘管他极力劝阻,还踹了几脚,但手下的兄弟还是跑了。 才拿几块钱啊,不跑还管饭么? 就在此时,警笛声响起,一辆老牌桑塔纳鸣著笛赶到现场。 陈海涛见此情况,再也没了煞气,扔掉钢管,转头就跑。 然而他跑不过警察,他和他几个还算忠诚的手下,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建德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当著顶头上司的面放纵侄子使用暴力,又被人扔了检举材料,警察也赶来了。 人证物证齐全,领导警察都在,別说是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了,牢都得坐上几年。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王阳上前握住警察的手,激动开口道。 这齣警速度,好评。 “职责所在,就是麻烦管事的和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今天是汽修厂开业的日子,把人管事喊走不太好吧?” 高国强解围,王阳不能走。 “这样老胡,你是报警人,辛苦你一趟了。” 隨著胡秘书坐上警车,压著陈家叔侄和混混,开业堵门风波告一段落。 “叔,我们此去,会平安无事么…” 坐在警车上,陈海涛有些忐忑。 他才二十,他还不想坐牢。 “你没闹成,顶多拘留一段时间,不过我…” 陈建德有些沮丧,看向胡秘书手上的检举材料。 这些材料,足以让他蹲上几年大牢。 而陈海涛呢,只要陈建德咬死自己不知情,就不会被判成组织黑恶势力。 这样对大家都好。 “叔,你別难过…” 看著沮丧的陈建德,陈海涛出言安慰道。 平日里,陈海涛没少给陈建德惹麻烦,让陈建德贪了不少钱,陈建德仍然帮他平事。 陈海涛还心存幻想,认为或许这次也只是一场风波。 毕竟在他们陈家村里,还有著更高的领导,或许能帮他们平事。 “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么…” “我內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地啊。” 陈建德没有这种幻想,陈家村那位不让他永远闭嘴都算不错了。 “继续说,警察都听著呢。” 胡秘书常年混跡官场,自然知道陈建德背后站的人是谁。 对方与高国强同级,是区常委,现任区建设局局长。 现在还不是动那人的时候,胡秘书只能提醒陈建德少说点。 “唉…” 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响起,警车彻底陷入寂静。 …… “红包人人有份,今天厂房管饭!” 春安汽修厂这边,倒是热闹非凡。 在张强的组织下,魏国栋带著十几个老师傅炒起了菜,组起大锅饭。 刘辉则是带著沈劲生,在给到场的客人和工人发红包,沾沾开业的喜气。 “你在工商局上班,有编制?” 简易饭桌上,高国强向著杨文清询问道。 王阳把其他两个兄弟都支走了,唯独剩下在体制內的杨文清,要把他介绍给高国强认识。 “是的,文清高考毕业后,花了一年考上了编制,进了工商局。” 王阳適时搭腔,介绍著杨文清的情况。 在这个年代,编制就是铁饭碗,没有点背景,想要考进去十分的难。 杨文清二十出头,刚毕业就上岸,算是很有能力的一批人。 “阿欣,真没想到,你这同学圈子里人才还挺多。” 高国强开口,有些提拔的意思。 毕竟作为局长,他不可能总是来春安汽修厂视察,需要有人对接。 “高哥,这春安街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位置大概率会空出来…” 胡秘书听出高国强的弦外之音,这是要提一提杨文清,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办法也很简单,让杨文清去街道办上班,对接春安汽修厂的项目。 要是春安汽修厂能做出点成绩,就能算作杨文清的政绩。 有了政绩,这个主任的位置就十有八九是杨文清了。 “这样,老胡你去工商局要人…”高国强开口,隨后转头看向木訥的杨文清,“干出点成绩来,別让我失望。” “是,高伯伯!” 杨文清坐得板正,心中疯狂翻涌浪涛,满是对王阳和领导的感激之情。 王阳这大哥跟得太值了,不仅带著赚钱,还给介绍领导,帮他爭取上升的机会。 要是靠杨文清自己在工商局熬资歷,都不知道得熬到什么时候。 肝脑涂地啊王哥。 第三十四章 木田摩托 “对了阿阳,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木田摩托?” 酒过三巡,高国强才缓缓开口道。 时至五月,木田摩托要和羊城合作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业內人士都得到了风声。 这是一块大肥肉,各辖区都想咬下来一口。 与其他辖区相比,荔湾区的各项基础都差了很多,没有本地企业基础,想要吃上肉很难。 荔湾区需要扶持本地企业,营造出投资氛围,才能引来外资投入。 这也是高国强会选择扶持春安汽修厂的原因。 这並不是徇私行为,而是市场所向,政策所指。 只要是荔枝区內,有发展苗头的行业和企业,都会得到扶持。 “国外的大品牌嘛,听说最近要来羊城投资的。” 王阳本就对木田摩托和羊城的合作感兴趣,想要拿下二级代理权,正愁不知道怎么跟高国强开口。 高国强主动提起,倒是省了王阳开口的功夫。 “我就跟你兜个底,这些天,木田摩托的负责人屡次来到羊城,已经確定达成合作,要开展一项合资项目。” “这场项目的投资金额大到令人髮指,远超以往所有的外资投入。” “整个省,乃至更高一级的中央,都对这个项目极度重视,捨得往里面砸资源。” 高国强没有丝毫隱瞒,给王阳讲述起五洋木田的前景。 在巨大的资金投入下,五洋木田成为了改革开放初期最成功的项目之一,带动了相关行业的飞速发展。 可以说,谁能跟这个项目搭上线,就能乘著时代东风大赚一笔。 “高伯伯,您说这话的意思是…” 这些情况,王阳自是知晓。 五洋本田这个大项目,干汽车行业的都或多或少听说过。 “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的汽修厂能支棱起来,用你和港商接触的经验,去接触五洋木田,从这块肥肉上,为我们荔湾区撕下一大块。” 高国强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掩饰。 汽修行业,本就是五洋木田项目的相关行业,有著强关联性。 在这种情况下,扶持一个本地汽修行业龙头,抢夺市场份额,赚取辖区外匯,就是很正常的事。 现有两家羊城本地龙头,广客汽车和羊城汽车,都不是荔湾区辖区內的企业。 高国强想要进步,就必须扶持辖区內汽修行业,去和两家龙头斗上一斗。 事实上,其他辖区都是这样乾的,都在扶持辖区內企业。 只可惜,现有汽修行业日暮西山,人才凋零,技术还停留在自行车时代,跟不上时代发展。 王阳能製造和修理摩托,就能教手下人製造和修理摩托,就能让整个汽修厂都製造和修理摩托。 这也是高国强选择扶持王阳的原因。 “保证完成任务!” 王阳大喜过望,这正是他想干的事。 高国强,居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这岳父找对了。 “別这样严肃,什么任不任务的,尽力就行。” 高国强拍了拍王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激动了。 想要咬下一块肉,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五洋木田的合作意向已经確定,再有个半年,最多一年,项目就会开始落地。 春安汽修厂刚刚开业,就算有政策的扶持,在短时间內成为行业龙头还是很有挑战的。 毕竟规划局不可能只扶持王阳一家汽修厂,只要愿意干,都会获得扶持。 只不过王阳会搞摩托,比较有优势,能获得的扶持力度更大罢了。 而且就算成为行业龙头,木田摩托那边,也未必会选择合作,还是要满足人家的条件,或者提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些问题,都是要让王阳来解决的。 “高伯伯你放一百个心就好了,我有能力拉来港商的投资,就有能力和五洋木田合作。” 王阳拍拍胸脯,向高国强保证。 他早就想好了法子,想要尝试做一番大事。 “是啊,高局长,你就相信这傢伙吧,因为他的策略啊,我们整个集团都忙上加忙。” 一旁的黄文杰开口,帮著王阳说话。 荔湾区规划局局长,是个实权官,接触一番並没有什么坏处。 “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细节,还有你们对內地市场的看法?” 高国强很直率,表达自己想了解王阳和港商的细节。 先前王阳已经把这种和外资接触的经验笼统地告诉过高国强。 现在黄文杰在场,正好了解更多相关细节,以及外资对內地市场的看法,例如更愿意投资哪样的市场,规划局可以为此做出相应调整。 “乐意之至。” 黄文杰自然愿意结识这样一位局长。 在王阳的搭线下,三人聊到太阳下山,从市场前景聊到家长里短,从投资策略到木星探测,就差没有聊砍头的话题了。 直到胡秘书做完笔录回来,高国强才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其实还有其他安排,这下全耽搁了。 “这样,临走前我再给你一份大礼。” “胡秘书,草擬春安汽修厂订购二十辆摩托的合同,给各部门外出执勤用。” 高国强大手一挥,就跟王阳要二十辆摩托。 王阳新厂开业,这算得上是一份大礼。 “高伯伯,这会不会不太符合规定?” “你知道的,我没有造车资格…” 王阳有些吃惊,有些不太敢接这单子。 要知道,王阳现在售卖摩托,是打著信託寄卖的名头,卡审核漏洞卖的。 也就是说,虽然这些摩托是在王阳这里生產的,但记录上是来自不存在的第三方信託寄售,属於灰色地带。 体制內的规划局订购灰色地带產品,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適。 “这年头,只要不是明文禁止的,先上车后补票嘛,发展要放在第一位。” 高国强挥了挥手,让王阳放心。 在整个蓬勃发展的年代,先上车后补票,这种操作早就被各地政府默认,属於一种促进发展的手段。 信託寄卖,除了不能上牌,和正规渠道没有什么大的区別。 而在现在的內地,摩托车属於新兴產物,相关管控条例没有出炉,没上牌也能开。 就算有人想查,连相应的条款和规矩都没有,拿什么查。 “那就多谢高伯伯了。” 第三十五章 老师傅上门 送走高国强和黄文杰后,开业仪式算是接近尾声,只剩下老师傅和杂工们还在收拾场地。 “简直是在做梦,你讲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超前了。” 高欣感嘆万分,刚才她在一旁听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王阳他们所聊的话题,已经不是她这个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能插嘴的。 明明才两三年没见,王阳什么时候这么博学了。 果然一直在进步啊,真不愧是高欣看上的男人。 “是啊王哥,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 杨文清也是一阵心悸,仿佛在做梦。 王阳的所想所说所做,放以前都是要严打的。 眼前的厂房,以前就是关投机犯的地方,如今成了王阳的春安汽修厂。 世道变了。 “不是早跟你说了嘛,多看看书。” 王阳摆了摆手,同时大步往汽修厂走去。 明天就要正式开工,投入生產,王阳要巡视一番,免得出差错。 五百多平方的厂房,被王阳划分成了接待区、车间、库房、洗车区、客户休息区。 车间又分为机修车间,鈑金车间,喷漆车间,组装车间,以及靠著黄文杰带来的设备组成的零件製造车间。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於组装车间和零件製造车间。 这两个车间,才是真正拥有生產资料,具备生產力的车间。 所有的私装摩托车,都会在这里製造组装,然后售向羊城各地,乃至广粤省各地。 “还是得招一批人专门学学修零件啊。” 看著库房里堆积成山的废旧零件,王阳深深嘆了一口气。 光靠王阳一个人,根本无法修得了这么多零件。 而且这些零件的维修难度很高,不然也不会废弃了。 不是接触了很久摩托的人,根本修不好,学起来也要花不少时间。 好在黄文杰给力,搞来的设备和工具都是最先进的一批,能省不少力。 例如以前难以处理的化油器,现在有了超声波清洗机,这个港岛汽修厂都没有普及的好东西,根本不叫事。 只要將化油器拆解,就能够轻易清洗量孔、油道等区域,比原先轻鬆了很多倍。 诸如此类,发动机,离合系统,还有很多,都有最先进的生產设备。 发展科技就是发展生產力,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王阳计划明天摸一摸底,看看魏国栋手下的老师傅们对摩托车的了解程度,以此来进行分工学习。 至於那些居住在厂房铁皮宿舍的杂工们,则是要学习机修,鈑金切割,洗车喷漆等基础汽修手艺。 在这个野蛮发展的年代,越早掌握技术,就能越早赚到更多的钱。 …… “同志,您知道春安汽修厂在哪里吗?” 孙德胜有些迷路,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春安街。 前几天胡秘书告诉他,昨天春安汽修厂举行了开业仪式。 只可惜孙德胜的工作太多,一时间脱不开身,只好选择在春安汽修厂的开工日来拜访。 “啥子同志呦,你沿著这条路往下走,走个十几分钟,走到底,就看到咯。” “感谢同志,感谢同志。” “楞是个死脑筋…” 孙德胜常年钻研各类汽修技术,可以说算得上是痴迷的程度。 因此哪怕世道早已经大变,孙德胜仍然没有过多適应,依旧称呼著同志。 要不是孙德胜骑著摩托,像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路人都不想理他。 “就是这地方么?” 从热闹的街道,来到有些荒芜的郊外,孙德胜有些疑惑。 除了一条公路通向远方以外,这地方似乎並没有什么客流量。 普通汽修厂,主要的单子还是接自行车,摩托车和汽车都算是大单了。 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啥单子,会有谁把自行车推到这地方来。 难不成指望路过的汽车停下修车么。 这倒是有可能。 孙德胜见过一些无良汽修厂,会在公路上撒钉子,故意坑害过往车辆,赚取维修费用。 难道春安汽修厂就是这么个无良汽修厂? 孙德胜心中有些忐忑,还以为是胡秘书搞错了。 “老伯,要修车不?” 刘辉迎上前,对著不断打量的孙德胜开口。 春安汽修厂和废品收购站不远,开业第一天,刘辉让家里长辈帮忙看著废品收购站,自己则是过来帮工。 在大门口呆了半天,可算是来人了。 “修,不过我这是摩托,你们能修?” 选址的偏僻程度,让孙德胜开始怀疑起春安汽修厂的专业性。 连选址都这么偏僻,还能有什么专业性。 “修!我们修的就是摩托!” 刘辉显然没听出孙德胜弦外之音,十分热情地迎接孙德胜。 春安汽修厂之所以如此偏僻,就是为了搞摩托车,减少检查的次数。 而且隨著货运发展,以后这条远离闹市的公路,將会变成主要的货运道路。 “同志,你们这个汽修厂,为啥要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孙德胜直接开门见山,向刘辉开口询问。 这是事实,不是什么不能问的秘密。 “老伯,你能问这话,你不是春安街人吧?” 刘辉推著孙德胜的摩托,和孙德胜搭腔。 “这话怎么讲?” “嘿嘿,老伯,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这个汽修厂,其实还能生產摩托,在春安街引发了好几次震动,春安街人基本都知道。” 刘辉倒是没有多少隱瞒,他早就看出孙德胜不是一般人。 毕竟,哪有外地人大老远骑著个摩託过来修车,还恰好赶上春安汽修厂的开业日。 刘辉以为,孙德胜是王阳喊来的朋友,因此直接推著摩托带孙德胜去找王阳。 “阳哥,来客人了。” “老伯,这位就是我们的王厂长。” 刘辉和孙德胜来到零件製造车间,王阳正十分头疼。 就算是魏国栋这个以前的厂长,对摩托车的了解也不多。 培养一个懂摩托的人,至少需要一两个月。 想要產线快速运行起来,必须找到一个懂摩托的人。 “老板你好,我是羊城汽车的孙德胜,胡秘书介绍来的。” “羊城汽车?胡秘书?你来做咩?” 王阳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这俩人是咋联繫到一起的。 而且王阳也记不得自己拜託过胡秘书干啥事,怕不是高国强的指示。 “我想看你造摩托。” 第三十六章 开业第一天 五月,烈阳正盛。 “看我造摩托?” 王阳有些愣神,心中盘算著孙德胜的来意。 对家派人来偷学技术? 可王阳明明才刚刚开业,技术知名度不高,只在春安街范围內轰动。 而且,哪有偷学技术这么直截了当,直接衝进別人厂里表明的。 这未免有些太肆无忌惮了吧。 “对,我就是要看你造摩托,你怕不是不会吧?” 孙德胜扫视著四周,这个零件製造车间的设备过於先进,他还没有接触过。 孙德胜认为是自己来错了地,又或者是胡秘书介绍错了人。 反正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造摩托,会造高质量摩托的人。 这么年轻,你懂机加工么? “我会不会造摩托,好像都没事吧?” “这样,一会汽修厂就要开业了,我要对师傅进行简单培训,你要是愿意看的话,就在一旁看著。” 王阳没有生气,对方既然说是胡秘书介绍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王阳挥挥手,示意刘辉去打电话找胡秘书查证一下,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这傢伙只是在虚张声势,那么在自己的地盘,还是王阳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以。” 孙德胜点点头,他请了一整天的假,有著足够的时间。 既然胡秘书说是春安汽修厂的王阳,就必然要搞清楚眼前年轻人的底细。 孙德胜没摸清底细就离开並反驳胡秘书的话,也会损害两人的关係。 他还想跟胡秘书学两手打窝技术呢。 “老板,你要的摩托零件。” 沈劲生挥了挥胳膊,他和他手下的兄弟是汽修厂的保安兼杂工。 这地方偏僻,没什么人来,自然不会有多少风险。 因此沈劲生等人只需要打打牌,搭把手,一个月就能拿两百五,何乐而不为。 要是愿意学技术,还能当汽修学徒,以后成了正式的汽修师傅,还能涨工资。 虽然工资达不到平均线,但胜在事少,还包吃包住,有进步空间。 至少,不会再被家里人骂不务正业。 “这些是…” 孙德胜上前观察,还上手不断扒拉,查看著情况。 这些废旧零件,虽然外观不错,却因结构复杂,內部难以修復。 怎么看都是一堆没价值的机械垃圾。 “老板,还有这些。” 沈劲生的小弟又搬来一箩筐,里面是已经被王阳修好的废旧零件。 王阳计划用废旧零件和被修復的零件,教学各种零件的维修方式。 “这…这都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 孙德胜捡起修好的零件,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很显然,两筐零件是同样的东西,只是有人把它们修好了。 港岛的摩托早已领先內地十余年,就算是零件,也不是內地汽修技术能解决的。 孙德胜认为,就算凭他二三十年的见识,想要修好这些零件,也得花上不少的功夫,最后还有可能功亏一簣。 这两批零件的出现,让孙德胜相信,他要的汽修大神就在此处。 “劲生,去把老师傅们喊过来吧。” 王阳眼角余光瞅向孙德胜,想要看看这人的反应。 就从刚才孙德胜翻看零件的手法来看,王阳就知道这人是行家。 虽然还不知道胡秘书为什么要介绍孙德胜来此处,但王阳现在很需要有技术的人坐镇。 说不定能挖挖墙脚呢。 “果然是有老师傅…” 孙德胜恍然大悟,鬆了一口气。 有老师傅在嘛,这一切都说得清了。 这些修復的零件,肯定都是出自老师傅之手,而不是眼前的年轻人。 毕竟王阳年纪轻轻的,能学几年汽修啊,不可能有这种手艺。 “王厂长,老师傅们都来了。” 魏国栋带著十几个人,其中有老师傅,还有想学技术的流浪汉和混混。 只要肯学肯干,他们就不会一辈子都是流浪汉和混混。 无论在哪个年代,只有愿意进步的人,才会遇到贵人。 “老魏?” 孙德胜看到魏国栋一愣,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都在羊城混,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汽修学徒。 只不过魏国栋贪图安稳,开汽修厂去了,而孙德胜仍然辗转各地,精进自身技术。 选择的路不同,两人的联繫也就少了,自然关係也就淡了。 不过孙德胜丝毫不怀疑魏国栋能有修好零件的技术,说不定当厂长的时候学了呢。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老师傅在,说不定有比魏国栋更懂行的。 “老孙?嚯,还真是你小子。” 见到老友,魏国栋有些震惊。 不过王厂长还在呢,不是敘旧的时候,还是办事要紧。 “嗯,师傅们,你们对比两筐零件,觉得自己能修到什么程度的坏零件,就把它拿出来。” 王阳和这么多老师傅接触不多,只能以这种方式,背调一下老师傅的技术功底,以便安排工作。 “老魏,这年轻人什么意思,这两筐零件不就是你们搓出来的么?” 孙德胜一脸不解,向一旁的魏国栋请教道。 在孙德胜看来,这两筐零件,怎么看都是经验老道的人干出来的。 自然而然,他就把这批零件的製造者认成了魏国栋。 “老孙,不是我说你啊,这些年你都不联繫老兄弟,一直在学技术。” “学了这么多年,不至於眼这么差,连这些零件的维修难度都看出来吧?” 魏国栋有些疑惑,不清楚孙德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出师后,魏国栋从小铺子做到汽修厂,根本没多少时间去钻研技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零件不是你修的?” 孙德胜有些蒙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在场其他老师傅扒拉著摩托零件,手法一看就是没接触过多少摩托车维修。 如果不是这些老师傅和魏国栋,那还能是谁呢? “当然是我们王厂长啊!” 魏国栋摆了摆手。 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一脸震惊。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技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什么?!哪个王厂长,不会是这个年轻人吧?!” “我们春安汽修厂只有一个厂长,那就是王厂长。” “这些零件,自然也就是他做的。” 第三十七章 辞职跟我干吧 “阳哥,胡秘书说,这人是羊城汽车的技术痴,对你的摩托感兴趣,想要拜师学习!” 刘辉偷偷溜到王阳身边,贴著他的耳朵说道。 王阳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 这是送上门的技术人员啊。 王阳正缺一个懂摩托的人,以此解放自己的时间。 毕竟作为厂长,王阳要带领厂子发展,不可能一直呆在一线。 胡秘书想要摸底的行为,竟然意外地给王阳送来了想要的人才。 那还说啥了,必须用技术狠狠征服这个人才。 “老魏,你真没骗我吧,这些零件真能是一个娃娃修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一旁的孙德胜仍然不可置信,不相信这个事实。 此时老师傅也挑选得差不多了,王阳是时候露一手了。 “这个化油器,刚才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有没有人能修好?” 王阳顺手抄起一个化油器,在眾师傅面前晃了晃。 化油器的磨损难以界定,全凭师傅的经验判断。 化油器內部通道极细,如果胶质物堵塞,需要完全拆解,用专门的清洗剂疏通。 就算在后世,化油器都是最难维修的部分,很考验维修师傅的基本功。 王阳这一次不仅要收服孙德胜这位技术人员,还要在眾师傅面前树立起一个技术大牛的形象。 只有技术,才能让王阳在这些不缺钱的师傅眼里掌握绝对权威。 “那个化油器真能修好么?” “不知道,不止化油器,这筐零件里我看就没几个是能修好的。” 老师傅们交头接耳,都认为这个化油器已经是个报废零件。 这种报废零件,一般都是要换的,而不是要修。 “这是超声波清洗机,有没有人听说过?” 王阳走到超声波清洗机前,拍了拍机身,发出砰砰两声。 这台新机械,在內地还没有普及,这些小厂子出来的老师傅自然不懂。 “超声波清洗机…” 可一旁的孙德胜则是愣住了。 整个羊城汽车,就只有一台超声波清洗机。 哪怕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傅,孙德胜都做不到天天能用上这玩意。 这么偏僻的春安汽修厂,居然配了一台超声波清洗机,真是稀奇了。 可就算是有超声波清洗机,孙德胜仍然认为这个化油器没有维修的价值。 化油器有主量孔、怠速量孔、泡沫管、油针、浮子室、加浓通道等多个內部腔道。 想要完整拆解和重新安装,很考验师傅汽修技术的熟练度。 在这个汽车没普及的年代,孙德胜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有如此高的熟练度。 “辉子,千分尺。” 王阳一挥手,刘辉就从一堆零件中,选出新进货的千分尺。 隨著王阳拿著千分尺一比对,在场的老师傅和孙德胜都瞪大了双眼。 从手法来看,眼前的年轻人,绝对是个行家中的行家。 不到半小时,王阳三下五除二,就给化油器拆了个七零八碎,成为了满地的零件。 要不是王阳手法唬人,眾人还以为是王阳给化油器敲成了一地碎片。 这么精密的零件,搞这么快能修好吗。 这不对啊,应该先规划设计图,再上报厂里请求审批,再让徒弟测量尺寸,最后再动手啊。 “通电。” 王阳把零件全都塞进超声波清洗机,翘起个二郎腿等待著。 这个化油器,也算是这家工厂维修的第一件零件了。 “能修好么?” “不知道啊,不过我感觉能修好…” 几个老师傅窃窃私语,议论著这个新的机器。 在以前的小厂子里,他们是接触不到这种机器的。 只有魏国栋旁边的孙德胜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老孙,你怎么不说话。” “……” 面对魏国栋的询问,孙德胜没有回应,只是眼珠子直直地盯著王阳。 就算是乱拆,孙德胜都没有把握在半小时內把一个化油器各个腔室全都拆出来。 王阳一套手法下来,孙德胜確信,这绝对就是他要找的人。 隨著王阳花了十几分钟,將化油器重新组装,没有丝毫偏差,所有师傅都诧异不已。 算上清洗机的等待时间,整个维修过程也不足一个钟。 这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收工。” 王阳拍了拍手,有先进设备就是方便。 就算是后来,化油器也是经常出问题的零件。 好在和这玩意接触了几十年,又有超声波清洗机的加持,王阳得以迅速解决其问题。 唯手熟尔。 “王厂长,请一定要教我这个!” 老师傅们十分兴奋,见识到如此精进的技术,都想要学上几分。 王阳则是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孙德胜,脸上似乎有笑意。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王厂长,我想跟你学技术。” 孙德胜突然跪在地上,不顾脸面和尊重,如同当年做学徒那般,心中只有对技术的渴望。 这一举动,不仅让在场的老师傅和魏国栋,就连王阳都呆住了。 这真是一颗赤子之心啊。 “这样,羊城汽车那边別干了,辞职跟我干吧,我让你当整个车间的技术总监,我的技术你全都可以学。” 现在的王阳很缺人才,直接挖起羊城汽车的墙角。 儘管会因此交恶一个龙头企业,但王阳管不了这么多了。 技术和设备,王阳都有,就差人才了。 “好,我马上辞职!” …… “春安汽修厂,有港商投资去干个汽修厂,真是大题小做。” 张国强坐在真皮靠椅上,把玩著茶宠。 自从在中策集团的投资策略峰会上被驳了面子,张国强就一直打听著王阳的消息。 张国强,就是张家那个收购了汽修厂的大老板。 “不好搞,听说他后面还站著荔枝区规划局。” 张宝国在一旁开口,提醒著自己的二叔。 张记修车铺在春安街亏了大本,张宝国只好来投靠自己的二叔,以求翻身的机会。 “这年头,谁还没个靠山了。” 张宝国一脸不屑,张家与配件供销科的主任交好。 在汽修领域提供的帮助,真不见得比规划局小。 “你去联繫联繫陈家那位,看看能不能搭上线,一起把王家搞下去再说。” 第三十八章 步入正轨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这不胡闹么??” 羊城汽车总工程师胡玉来拿著报表狠狠砸在桌子上,当著人事部成员的面,怒斥著人事部经理的行为。 儘管两人是平级,只是分管的工作不同,胡玉来也丝毫不给人事部经理面子。 孙德胜已经一周没来上班,胡玉来一问,才知道孙德胜辞职了。 孙德胜是胡玉来培养的接班人,一声招呼不打就走,这个人事部经理居然还同意了。 真操蛋了。 “老胡啊!是我特么没拦么?那狗日的混球就想跳槽,去什么狗屁春安汽修厂,听讲还是个新开业的厂!” “那混球说什么都不愿意留,工资都不要了,说他要去拜师,去追求技术,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种別拿我撒气,你去把那个混球拉回来,我还等著骂他呢!” 人事部经理也怒了,这些干技术的没一个好脾气,全都指著他鼻子骂,他也受不了了。 “不要工资?不要编制?去小厂学技术?你別唬我。” 胡玉来一愣,他是了解孙德胜的。 为了技术拋弃待遇这种事,確实是孙德胜能干出来的。 可羊城汽车已经是整个羊城的汽修龙头了,在整个广粤省都名列前茅。 就论技术这一块,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怎么可能是小厂比得上的。 “老胡我告诉你啊,你特么是总工程师,你要也跑了,上面可得派人下来查的!” 人事部经理也是一愣,赶忙出言提醒。 大哥你还是继续骂我吧,要是你也被挖走了,我这个人事部经理还干不干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 春安汽修厂。 王阳最近很高兴。 有了魏国栋的带领,孙德胜很快就融入了老师傅们的圈子里,还靠著一手精湛的技术,贏得了老师傅们的尊重。 王阳选出三位对摩托相对熟悉的老师傅,交给孙德胜带领,让他们在零件製造车间学习摩托零件的基础维修技术。 其他老师傅,则是在魏国栋的带领下,在组装车间,进行摩托车的整车组装。 除此之外,王阳还挑出三位老师傅,去带沈劲生手下的混混和那些流浪汉,学习一些简单的维修技术和喷漆手法。 现在他们都是春安汽修厂的正式职工了。 货源那边,是刘辉负责,来自罗湖的第四批已经到达,堆满了库房,就等老师傅们熟练,隨后大干特干。 客源那边,是张强负责,他不仅搞到了春安街的单子,就连附近几个街道的单子都搞来了,现在已经堆积了两百多的摩托车单子。 手续方面,是杨文清负责,他已经在著手收集造车资格的资料。 王阳的野心,绝不止在摩托车上,未来他还要搞汽车,搞新能源,搞飞机火箭。 不过饭是一口口吃的,路是一步步走的,春安汽修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至於王阳,自然是做厂长该乾的工作。 统筹兼顾,规划发展,维持合作,拉拢投资。 和规划局的高局长保持联繫,和港商投资总监黄文杰保持合作,以及,和小女友煲电话粥。 这也是维护规划局关係的一环。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阶段性的成果出现了。 今天,春安汽修厂终於產出了第一批摩托,足足有三十辆。 原本计划先完成规划局的二十辆摩托订单,如今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阳哥,只算货源和运输成本的话,这批货的成本是两千五左右,规划局那边报价是一台一千三…” “完成这个订单,我们能赚三万六千五百块!” 听著刘辉的报告,王阳的脸上出现笑意。 才一周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而且还剩下十辆摩托。 就算再扣去人工成本,也是大赚特赚。 这还是师傅们不够熟练的情况,期间出现好几次零件报废,以及维修技术不到家,需要王阳出面指导的情况。 等师傅们摩托车修理技术的熟练度上去,赚的钱只会更多。 “三万六!” 在场眾人目瞪口呆,都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惊。 要知道,这些老师傅干了一辈子,都攒不下一万块钱。 更別说之前没工作的普通职工了,尾数五百都够他们生活两三个月了。 而且这才是第一周啊,要是两周、三周,甚至几个月下来呢。 那就是一大笔钱。 厂子收益这么高,福利待遇肯定少不了。 跟著王阳,三天吃九顿。 “剩下十辆摩托,定价一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彩头,给之前订购的客户发去。” 王阳很快给这批摩托定了价。 价格太高的话,人家加钱买牌子货去了。 价格过低的话,就显得像是在坑规划局。 一千八百八十八,这种后世的彩头价格最合適不过。 “一千八百八十八…阳哥,真亏你能想出来,我怎么没想到呢!” 刘辉念了一遍,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发发发么。 顾客发不发財不知道,反正把摩托车卖出去后,王阳他们就要发了。 “王厂长,我有一个问题,零件製造车间里,好像有些设备並不是汽修用的…” 孙德胜此时走过来,向王阳询问道。 经过一周的接触和磨合,孙德胜已经彻底臣服於王阳的技术之下,时常嘆为观止。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汽修天才。 这使得在王阳面前,孙德胜变得像普通汽修学徒,充满求知慾,不懂就问。 “没错,那就不是汽修用的。” “你这个车间,叫零件製造车间,顾名思义,自然是製造零件的车间,维修零件只是杂活中的杂活。” “我要教你的,不只是更精湛的汽修技术,而是要真正抵达汽修技术的顶点。” “汽修技术的顶点,能够彻底地化腐朽为神奇,原因无他,就是掌握了生產力。” “而我们的汽修厂,也会走向汽修行业的巔峰,进而进军造车行业!” 当著眾人的面,王阳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都说八级钳工,能够手搓航母。 这是夸大,也是事实。 当技术登峰造极,能够隨心所欲製造出所需要的零件时,维修什么样的车和零件都不在话下。 第三十九章 汽修技术的顶点 “汽修技术的顶点…” 孙德胜低头品味著这几句话。 在过去,孙德胜一直在寻求技术的精进。 离合坏了修离合,发动机坏了修发动机。 就算一直在学习,把所有技术都练到顶峰,孙德胜总感觉还差了一线。 掌握生產力的概念,让孙德胜瞬间茅塞顿开。 儘管孙德胜能认识所有零件的结构和功能,能够对所有零件进行维修,但他做不到独立搓出一个零件。 “原来是这样!” 孙德胜恍然大悟。 没有生產力,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只有掌握核心技术,孙德胜才能將汽修技术臻至化境,登上汽修行业的顶点。 “加油吧,路还很长。” 王阳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 王阳知道,这下他是真收服了这员大將,对方不会再因为技术而跳槽。 其他老师傅也若有所思,品味著王阳的话。 “玄玄乎乎的,阳哥我办事去了。” 在场就刘辉不懂汽修,开口打破现场的氛围。 路还很长,注重眼前事才是最重要的。 “唉唉唉,这位客人,您慢点!” “这老板绝对是个衰佬,我就没见过这么偏僻的汽修厂!” 胡玉来怒气冲冲,丝毫不顾守门的沈劲生,一脚油门就骑进了汽修厂里。 跟人事部经理吵过一架后,胡玉来拿到春安汽修厂的地址,单枪匹马就杀上了门。 一路上,胡玉来都很气愤。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厂,赚钱都很难,到底是拿什么吸引走孙德胜。 难道这地方还能出什么汽修人才? 別闹了,整个广粤省的汽修人才,胡玉来都认识,春安街没有这样的人。 而且能选址在这种地方的人,不是傻子就是二愣子。 有啥技术大牛会愿意屈尊这种地方,除非脑壳有泡。 孙德胜算一个,他脑子確实有泡。 “这位客人,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服务?” 感觉到骚乱,王阳带著人迎了出来。 私装摩托说到底还是灰色產业,选址是王阳就选的偏僻了一些。 这导致汽修厂虽然订单很多,但自然客流没几个。 不过问题不大,等王阳发展起来,成为龙头企业,拿下木田摩托的代理权,高国强自然会把这片区域划成工业区。 工业重心移动,人流自然也会移动。 到时候自然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少废话,孙德胜呢?我找他!” “还有你们的厂长是哪个?给我出来!” 胡玉来帅气一撇,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扫视著四周。 很显然,他把年轻的王阳认成招待了。 毕竟在这个熬资歷的年代,王阳这么年轻的厂长不多,认错很正常。 “我就是厂长,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阳直接摆明身份,眼前的胡玉来显然不是来做客的。 既然如此,王阳也不用摆什么好脸色。 敢直接闯进来,语气还这么囂张地找人,王阳也是头一次见。 不管对方找孙德胜干什么,现在孙德胜都是王阳的人,王阳必须护著。 “你是厂长?娃娃,我心情不好,你別逗我笑。” 胡玉来摆摆手,他虽然做事隨性,但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厂长怎么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娃娃嘛。 “胡哥,这位就是我的新厂长,王阳。” 孙德胜从零件车间走出,向胡玉来打著招呼。 既然是孙德胜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自然会出面解决。 “好啊,你这混球还真在这里,一声不吭就跑来这,你让顾客怎么办?快跟我回去,一堆工作等著做呢。” 胡玉来看到孙德胜,开口怒斥著,想要以顾客唤醒孙德胜的良知。 孙德胜没有做任何交接,拍拍屁股就走人,確实有些不地道。 “胡哥,我已经辞职了,我现在是春安汽修厂的人。” 孙德胜直接表態,他要留下来。 对於孙德胜这样的人,钱財名声都不重要,只有技术才是他最看重的。 春安汽修厂,有著学习技术的土壤,还有著王阳这尊技术大牛,这就是孙德胜寻找的理想之乡。 “你当真不回去?” 看著孙德胜倔强的眼神,胡玉来也有点迷糊了。 两人认识多年,孙德胜是什么性格,胡玉来是知道的。 孙德胜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胡玉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確认孙德胜,是不是真的认准了这家汽修厂。 “当真,我要留在这里。” 孙德胜没有解释,他已经认准了王阳和春安汽修厂,选择留下来。 至於薪资和福利,孙德胜不在乎。 “说说看吧,你看上这里哪个人的技术了?我开高薪给他挖回去。” 该说不说,胡玉来对孙德胜还是很看重的。 胡玉来丝毫不在意王阳这个厂长,开口就想挖人。 既然这里有技术大牛,拥有让孙德胜放弃优渥待遇都要学习的技术,那么胡玉来就两个人一起带回去。 “王厂长。” “谁?” “我。” 王阳站到前面,与胡玉来对视。 王阳刚把孙德胜挖来,对方就想挖回去,还要把自己挖回去。 这倒是稀奇事。 “你?” 胡玉来上下审视王阳,有些难以置信。 王阳年纪轻轻,去哪里学到让孙德胜都折服的技术。 若不是知晓孙德胜的性格,胡玉来根本不相信,王阳这娃娃能有什么技术。 说不定修个轮胎都费劲呢。 然而接下来,王阳的操作让他傻眼了。 羊城汽车,已经是羊城的龙头企业。 儘管有著荔湾区规划局和港商的背景,也还不是现在春安汽修厂能碰瓷的存在。 为了不交恶羊城汽车,王阳选择展露自己的技术,用技术说话。 当著胡玉来的面,王阳现场设计了一整套的离合系统,还用先进设备当场搓了出来。 “这简直是奇蹟!” 看到离合系统成功运作,胡玉来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脸难以置信。 大哥,你还真会啊。 若不是眼前正在运行的离合系统,胡玉来是万万不敢相信,王阳居然真有一手通天的技术。 “怎么样,这下你信了吧?” 王阳挥了挥胳膊,这活干著还是有点累的。 “孙德胜,祝你学有所成。” “王厂长,祝您事业有成。” 胡玉来没有多说什么,向两人致歉后,骑车离开了春安汽修厂。 突然出现王阳这么个技术大牛,胡玉来也不想与他交恶,只想儘快提升自家汽修厂的竞爭力。 第四十章 制度化管理 “王厂长,五月財务报告出来了。” “本月咱们实际经营十七天,一共卖出一百三十一辆摩托,单车均价一千八百八十八元,合计营收二十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八元。” “单台摩托製造成本两百元,成本合计二万六千二百元。扣完成本后,毛利二十二万一千一百二十八元。” “咱们厂里四十六名工人,十七天人工工资合计九千一百六十八元,车间水电杂费二百六十八元,人工杂费总支出一万一千七百三十元。” “本月纯利润,共计二十万九千三百九十八元!” 念完財务报告,刘辉的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拿著报告的手都在颤抖,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阳哥,二十万!我们赚大钱了!” 二十万,刘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算是他那个废品收购站,启动资金也不过就五六千,勉强赚点小钱。 前两年,刘辉还因为能够赚点小钱,请兄弟们吃饭而沾沾自喜。 现在跟二十万比起来,那点钱根本微不足道。 二十个万元户啊,这得收多少废品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拨几千块钱给沈劲生,让他把工人的宿舍修缮修缮,再带工人去改善改善生活条件。” 王阳倒是十分镇定,收入在他的预期之內。 原本王阳自己干,通宵达旦干大半个月,才能搞出三十几辆摩托。 如今有了汽修厂,有了一群汽修工人,效率大大提高。 这些工人的效率和技术远不及王阳,这代表著他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隨著熟练度的提高,汽修工人们的潜力不断提升,就能为企业带来更多利润。 给员工发福利,就是激励员工干活的手段之一。 “好的阳哥,我这就去办!” 刘辉很高兴,转头想离开,走了两步却顿住脚步,想起了什么事,又转头看向王阳,仿佛有所求。 “说。” 王阳抬头看向刘辉,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都几把哥们,怎么说个话还扭扭捏捏的。 “阳哥,你知道的,兄弟们都有难处…” 刘辉有些难以开口,一直在打量著王阳的神情,生怕惹王阳不高兴。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散伙分钱?” 王阳目光中充满著疑惑,注视著刘辉。 王阳是了解刘辉的,刘辉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上一世,刘辉明明自己也很困难,还是时常帮助王家,帮助王阳,才让王阳熬过了最难搞的日子。 难不成这二十万巨款,就能让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分崩离析? 这不该啊。 而且这才哪到哪,简单卖卖,没接什么大单,就赚了二十万。 更別说光手上的单子,就还有一百多个,以后的单子只会更多。 现在分钱下车,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不!不!王阳,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刘辉嚇了一跳,他只是有事相求,但可没想下车。 “张强,强子,他要结婚了,女方家长要五千彩礼,你知道的,他就是个二货,哪有这么多钱。”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我那两千块,还有张强那一千块拿出来,分红啥的咱就不要了,我给他凑凑。” 刘辉赶忙开口,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王阳给刘辉开的工资,已经超出平均水平很多,加上空閒时间,他还能收收废品,暂时没经济压力。 厂子里赚的钱,是用於厂子建设和发展的,刘辉也无意染指,只是为王阳感到高兴。 因此,刘辉想要拿出属於自己的那两千块,用这钱来帮助张强渡过难关。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你们觉得我会因为发財了而不顾兄弟情面?” 王阳嘆息一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壁垒。 金钱真是万恶之源,没钱不行,有钱不行。 不过比起没钱,王阳还是更希望有钱。 毕竟没钱只有一个烦恼,有钱就能有很多烦恼了,唯独没有穷这个烦恼。 王阳已经穷过了,自然不愿再穷活一世。 “阳哥,你知道的,张强他是个厨子啊,还是最忙的二锅。” “而且这话说的跟散伙一样,他平时又总觉得自己没干啥事,自然就不好意思说了。” 刘辉摆摆手,道出实情。 张强,在餐馆上班,平日里很忙,也就和顾客打个照面,帮忙宣传宣传。 春安汽修厂的单子,很多时候都是顾客主动找到张强,表达购买意愿,而不是张强去推销的。 因此张强一直觉得自己没干什么事,自然也就不好开口。 “都几把哥们,这样,你把杨文清和你对象都叫上,我喊高欣,咱去张强餐馆吃一顿。” 王阳低头一沉思,心中有了想法。 张强干的是二锅,什么是二锅? 二锅就是拿著点破工资,后厨前台啥都干,被掌勺的叼,还要被前台的老板娘叼。 地位上,说是比学徒高,实际上就是个工资低的高级劳动力。 唯一的盼头,就是等著被小餐馆挖去当主厨。 在王阳眼里,这就是顶级的服务人才。 现在春安汽修厂前景一片大好,那炒啥菜啊,直接过来当销售部经理。 没错,王阳计划对春安汽修厂进行制度化改革。 儘管现在,春安汽修厂能够赚到令人艷羡的资金流。 但现在的春安汽修厂,其实还是小作坊的运营模式,只不过是人比较多罢了。 小作坊是走不远的,要想做大做强,制度化的管理必不可少。 王阳初步规划了几个部门:厂长室、综合车间、人事行政部、市场销售部、採购部、財务部、后勤部。 厂长室,自然是王阳来管。 综合车间,王阳计划让孙德胜主管,孙德胜对技术十分痴迷,属於实干派。 人事行政部,王阳计划让魏国栋主管,魏国栋有技术有人手,还当个厂长,有任人唯贤的能力。 市场销售部,就让有服务经验的张强主管。 採购部,则是让一直与深圳罗湖对接的刘辉主管。 后勤部,则是让沈劲生主管,底层那些没什么技术的工人都跟沈劲生混过,他適合干这个活。 至於財务部,王阳本想让杨文清管。 只可惜杨文清是体制內的人,不能担任私人汽修厂的部门经理。 现在杨文清还调去了春安街街道办,只等汽修厂做出成绩,他就能升任街道办主任。 財务部经理的位置,还得再物色物色人才。 毕竟,这可是个高危职业啊。 第四十一章 周门餐馆 坐落在周门街道的周门餐馆,是附近几个街道最大的餐馆,有著顶级的厨师团队,能做出最地道的粤菜。 与家常菜和酒席菜不同,这里的粤菜更加商业,使用的食材更加严格,还有漂亮的摆盘手法,所以价格也就贵了那么一点点。 常来周门餐馆来消费的,基本上都是商户老板,地產包工头,这类消费能力强的人。 “阿阳,这个月赚多少啊?” “秘密,一会吃完饭告诉你。” 王阳牵著高欣的手,大步向前走。 “呦,这不是春安汽修厂的王厂长么?怎么,不去经营你那没客流的汽修厂,跑来餐馆吃饭?” “那你汽修厂,一个客人没有,能活半个月真是令人稀奇啊。” 张国强带著张宝国,同样站在餐馆门口,嘲讽著王阳。 张国强和羊城国营百货配件供销科的主任相识,收购了一家地段不错的汽修厂。 对於王阳在偏僻地带开汽修厂的事,张国强嗤笑不已。 张国强的汽修厂,客流量大,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 这给了张国强绝对的底气,让他认为自己的汽修厂一定会成为行业龙头企业。 至於春安汽修厂,在张国强的眼里,不过是娃娃的儿戏罢了。 “春安汽修厂的情况很好,就不劳张老板费心了。” “多谢张老板,再会。” 王阳並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径直走进周门餐馆。 跳樑小丑罢了。 “一个衰仔,装啥子。” 张国强呸了一声,根本没有把王阳放在眼里。 “二叔,別为这种衰佬生气,我看他那汽修厂也就坚持这两天了。” “现在怕不是就靠港商给钱撑著,要不了几天就得倒闭。” 张宝国扶著自己的二叔,咒骂著王阳。 与张国强一样,张宝国同样默认偏僻的春安汽修厂赚不到钱,只是在强撑罢了。 “阿阳,他们骂你…” 高欣有些愤愤不平,替王阳感到生气。 这座春安汽修厂,是王阳全部的心血,竟然遭人这般贬低,让高欣十分生气。 “问题不大,咱刚起步就赚了二十万,赚钱要偷偷的赚,让他们跳脚去吧。” 王阳在高欣耳边轻声低语,提前向高欣兜了个底。 “二十万…!” 高欣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二十万这三个字一出来,高欣什么气都消了。 “你说得对,这钱咱得偷偷赚!” 高欣的步伐变得轻灵,嘴角还不自觉轻哼起来。 这倒不是她想和王阳分享这笔巨款,而是这笔巨款证明了一件事。 王阳很有能力,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就意味著,两人或许能有个结果。 “来了,瞧高班长这高兴样,来的路上被壁咚了?” 刚进包厢,钟思敏就朝著两人打招呼。 高欣蹦蹦跳跳的模样,自然引起了关注。 “別瞎说,阳哥赚了不少钱,大嫂是在替阳哥高兴。” 刘辉赶忙搭腔,不过刻意改了改称呼,也和钟思敏一起逗脸皮薄的高欣。 这傢伙,很上道嘛。 “哎呦,才没有壁咚,你俩別拿我寻开心啦!” 高欣瞬间羞红个脸,像个小兔子一样躲到王阳身后。 包厢里充满欢乐的气氛,只有杨文清一言不发。 此番聚餐,是打著给张强准备婚事的名头组的。 四兄弟里,只剩杨文清还单著身。 唉,单身苦啊。 “张强呢?他对象呢?不是让加钱给他放假了么?” 王阳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张强的身影。 说起这家餐馆,工资不高,事特多,请个假麻烦得要死。 於是王阳直接花钱指名道姓让张强陪客,算是变现给张强放了个假。 “这会该来了吧?我去看看。” 刘辉打开包厢,左顾右盼,却不见张强的身影。 然而走廊尽头,却传来一阵骚乱和女生的喊叫。 “张强!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家里要五千彩礼,还要新房子和五金,这是没得商量的事。” “这……” 王阳和刘辉对视一眼,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叫上杨文清后,三人急忙跑到走廊尽头,来到吵闹的现场。 只见张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而对面女生的旁边,有著两位身材魁梧的壮汉。 “听清楚没,你这个臭炒菜的,离我姐姐远一点。” 其中一个男的,上前推了张强一把,明显有些慍怒。 两人是女生的弟弟,他们来一趟,就是为了让张强彻底断了念想。 毕竟这年头在乎名声,和张强的关係撇不清的话,女生不好找有钱的下家。 两人还等著姐姐结婚,赚一笔大的,再找个好老婆呢。 张强,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厨子,显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喂,你做咩!” 刘辉一把推了回去,並把张强扶了起来。 被推的那人刚想发怒回击,才发现双方差距是四对二。 双拳难敌四手,暂且放你们一马。 不过嘴上功夫不能少。 “哼,打了一个穷鬼,来了三个穷鬼,真特么晦气。” 那人吐了一口痰,指著张强。 “喂,姓张的,你到底能不能拿得出来五千块,给个准信。” “要知道,追我姐的人可是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男人不知道法国在哪,但是港片里是这样说的。 “我…” 张强声音有些微弱,没有回应。 在兄弟面前出了个大丑,张强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拿得出这钱。 “张强是我的兄弟,你说我们能不能给的起?” 得到王阳的示意,刘辉打开一个黑色皮包,里面整齐码放著十万块钱。 这十万块,是王阳绝定拿来跟兄弟们划分股份和分红的钱。 要是分了钱,张强自然就有钱给彩礼。 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姐,你看那一摞摞的钱,那绝对不止五千!” “是啊姐,你说你跟张哥生啥气呢,好好处,好好处!” 看到一袋子钱,两人瞬间改变了態度,疯狂劝自己的姐姐继续谈下去。 在他们眼里,钱比姐姐重要。 “滚!” 回应他们的,也只有一个字。 有多远滚多远。 “强子,我…” 女生还想挽留,却被王阳打断了。 “滚!早干嘛去了!” 第四十二章 股份 “强子,你没事吧?” 刘辉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张强,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哪个年代都有捞女,想要把自己卖个好价,只能说张强倒霉了。 “我…没事。” 看著女生离去的背影,张强的精气神都卸掉了。 好歹谈几个月了,刚出热恋期,还是有感情的。 “文清,去点几瓶好酒,今天陪张强好好喝一顿。” 王阳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和刘辉一起把张强扶了起来。 感情的事兄弟们插不上手,只能不醉不休了。 有多少好酒上多少好酒。 “发生什么事了?” 高欣有些担心,凑到王阳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出事,才鬆了一口气。 “张强被甩了,心情不太好,我陪他喝几杯。” 王阳贴近高欣的耳边,和高欣报了备。 一般情况下,有女生在场,王阳哥几个都是不喝酒的。 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了。 “今天,喊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喝酒之前,王阳得把一件大事办了。 划分股份。 听到王阳这样说,刚入座的眾人正襟危坐,就连刚失恋的张强都努力提了提精神。 王阳这么说,一定是有大事了。 “如今春安汽修厂,已经步入正轨,五月,才半个月的时间,纯利润就来到了二十万!” 王阳挥挥手,一袋子钱就砸在了餐桌之上。 全是蓝黑色的钞票,叠满了整个黑色皮包。 “我去,你们怎么赚的这么多钱?” 钟思敏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扫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在震惊,其他人好像都事先知道了,只是微微一笑。 不是,赚了二十万啊!你们怎么都不激动? 几个兄弟全程参与,事先都知道这个月大概能有多少收益。 高欣则是刚才就知道了这件事,加上家里其实也能搞出这么多钱,因此只是替王阳高兴,没有过多激动的情绪。 “你们怎么都一脸平静,合著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钟思敏摆出个哭脸,却挤不出眼泪。 她的面前就摆著十万块钱的现金,谁看到这么多钱还哭得出来啊。 “敏敏,没事的,我也是刚知道,到时候让刘辉给你买个大戒指,要有鸽子蛋这么大的钻石!” 高欣拍了拍钟思敏的头,开口打趣道。 之前都是钟思敏抓机会打趣她,这会可算是有机会扳回一城了。 “我都鸽子蛋了,你不得足球啊。” 钟思敏摆了个鬼脸,不吃压力。 两人这一斗嘴,气氛倒是平静了下来。 “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为了汽修厂后续的健康发展,今天得把股份划分一下。” 张强因为没钱被甩,让王阳更坚定了划分股份的决心。 如果张强確定自己能分到多少钱,或许会自信地认为自己能拿得出这笔彩礼,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 正是因为不好意思向王阳开口,才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 不过,倒也看清了对方就是个捞女,只能说是时也命也了。 “股份…” 在场眾人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字牢牢抓住。 兄弟创业,最难搞的就是分钱。 开口要吧,又有点那啥,怕驳了面子,败坏兄弟感情。 不开口吧,又没有钱用,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有选择的话,最好別跟感情好的人一起创业。 若不是前世兄弟们很给力,一直在帮助王阳,他也缓不过一口气。 不然,王阳也不会选择和兄弟创业,以免影响感情。 “这份合同,都看一遍,如果有异议就提,没有异议就按这个来。” 王阳没有解释,拿出三份合同,递给三人。 启动资金七千块,王阳三千,刘辉两千,杨文清和张强一人一千。 第一批生意,赚了三万多块,没有分钱,全用於春安汽修厂的投资建设。 加上王阳拉来五万投资和设备,这就是春安汽修厂最初的投入了。 王阳,算是对兄弟们比较照顾了。 股份的划分,没有算入设备价值,按资金盘来算。 刘辉拿了百分之十二,杨文清和张强则是拿了百分之六,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六,全都捏在王阳手上。 港商想在厂子做大后入局怎么办? 赖著唄。 港商投资的对象是王阳,又不是春安汽修厂。 王阳后续还计划搞一个本地造车厂,承接木田摩托的项目,剑指汽车生產资格。 自然不能让港商有机会在王阳做大后,靠资金抢走王阳的指挥决策权。 既然是做生意,就算是表面上和港商的关係再好,背地里也是不得不防。 至於汽修厂的分红计算方式,则是在年底,纯利润留下百分之四十用作汽修厂的运营,其他靠股份比例全分了。 现在还是个小厂,也没有多少產业,分起钱来倒用不著多复杂,只要大家都满意就行了。 “我没意见,阳哥。” 杨文清第一个表態,拿起钢笔和印泥,就写上名字和盖上手印。 拿二十万来说,八万留在厂里,十二万的百分之六是七千二百元,顶得上杨文清一年多的工资。 作为体制內的人员,有了这份大额分红,他能有更多的精力和资本用在进步上面。 “我没意见,阳哥。” 张强同样没有意见,接过钢笔和印泥,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手印。 张强一直认为自己没干什么事,投的一千块钱,跟王阳拉来的五万块相比,也就是杯水车薪。 因此就算是缺钱用,张强也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要钱。 如今王阳不仅主动提出分钱方案,还扣去了设备和人工这些大头,让张强十分感动。 要知道,整个汽修厂之所以能运营起来,都是靠王阳在打点,在规划,在提供技术。 王阳不拿这一部分资源说事,不以此多要点股份,也是不想伤害兄弟感情。 “阳哥,我有一点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辉身上,本以为他肯定也会签字画押,刘辉却说了王阳最不想听到的话。 提意见,就是对王阳的方案不满意。 王阳都主动让步这么多了,刘辉还提意见,难免会在人心里留根刺。 就在眾人內心忐忑时,刘辉却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 “我的股份太多了,我不要这么多。” 第四十三章 夜深蝉鸣 “阳哥,我跑货源的时候去了解过了,你搞来的那些设备,就算是在罗湖都是不便宜的稀缺货。” 刘辉缓缓开口,按照王阳的设想,他能拿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也就是说,除了王阳之外,他是能分到最多钱的。 有些事,杨文清和张强说不了,他刘辉必须来说。 他们是兄弟,不能总让王阳损害自己的利益,来维护大家关係。 “所以,你的意思是?” 王阳有些不解,这是要把设备也划进来么。 那批设备,价值十几万,划进来的话,兄弟们就分不到几个钱了。 这不是王阳希望看到的。 “阳哥,我知道你既然给出来了,说什么都不会再收回去。” “那就平分,把我的股份分给文清和强子,我们三个人,每人百分之八。” “阳哥,你不划入设备价值,不就是怕因为钱,坏了咱兄弟的关係么。” “文清,强子。”刘辉转头看向两人,开口道,“汽修厂,说到底一直是阳哥在牵头,把大部分事都解决了,他拿大头,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既然咱仨都没干多少事,那咱就平分,免得以后关係生嫌。” 刘辉的意思很简单。 王阳可以放弃一大部分利益,用来维护兄弟关係。 那他刘辉照样可以这样做。 “这……” 两人理解了刘辉的意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把目光投向王阳。 王阳已经让了一大部分利,刘辉又要让利,这让两人有些难以抉择,只能寄希望於王阳,希望他能表个態。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王阳带来的。 “辉子你有心了,就照你说的做。” 王阳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王阳拿大头,自然是无可爭议的。 三人拿一样的,也免掉了以后很多事。 而且这个方案,是刘辉主动提出来的。 和王阳一样,刘辉为兄弟关係考虑,不想让王阳难堪,选择主动让利。 王阳还是有些感动的。 不止王阳自己在为兄弟著想,其他人同样在考虑。 他们的关係只会越来越铁,情比金坚。 “喝酒喝酒,气氛搞这么尬干什么,来,庆祝张强脱双!” 刘辉开怀一笑,高举酒杯,等著眾人碰杯。 兄弟的感情无需多言,都在酒里了。 “对的,欢迎张强回归单身狗行列!” 杨文清也高举酒杯,搭在刘辉的酒杯旁。 一个两个都这么当兄弟,那还说啥,干了。 “你俩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张强气笑了,举起酒杯猛猛撞了一下两人的杯子。 为了打趣他,他们连“脱双”这种词都能造出来了。 三人齐刷刷地看著王阳,就等著他了。 “乾杯!” 王阳有些恍惚,这才是他的兄弟啊。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往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 天色渐暗,欢宴散场。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王阳强撑著站立,往前走两步,又扑到高欣怀里 王阳喝醉了。 “这个王阳就是逊啦,才喝这点就醉了。” 一旁被钟思敏搀扶的刘辉,开口嘲笑起王阳的酒量。 其实刘辉也醉了。 杨文清和张强明天还要上班,情况倒是好一些,还能自己走路。 高欣和钟思敏倒是节制,只是简单喝了两杯,表示庆祝。 “说谁不行呢!再给我搞两瓶!” 王阳举著手,就算路都走不动了,他还是不承认自己喝醉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哎呦,快点回去啦!” 高欣扶著王阳,朝著餐馆的柜檯走去,那里有电话。 这个点规划局早下班了,高欣计划打个电话,让胡秘书开著单位的车来接一接。 可高欣走著走著,快到柜檯时,却发现王阳断片走不动了。 “这……” 高欣蹲在墙脚,小心翼翼地把王阳放在地上,生怕弄疼了他。 王阳身高一米八,常年干活还有著一身腱子肉,根本不是高欣能够搬动的。 先打电话喊人再说。 高欣这样想著,走到了餐馆柜檯前。 “小妹妹,要开房么?” 前台坐著一个大妈,上下打量著高欣。 周门餐馆,一楼大厅,二楼包厢,三楼就是休息的房间了。 小年轻喝酒不节制,喝断片就会开间房,就留在周门餐馆休息。 这种情况,大妈见多了。 “开…开房!” 高欣的脸嗖一下就红了。 开房这种事,怎么想都是结婚才能干的事啊。 “对啊,开房休息,餐馆三楼有房间,很多客人喝醉了就直接在餐馆休息。” “这…这样啊…那来一间吧,要最好的!” 高欣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失落。 原来是开房休息。 真是的,都怪这大妈讲话不讲清楚。 “对了,要是有需要的话,这些都是高质量货。” 接过钱,大妈喊来两个人把王阳抬上去了。 在高欣临走前,大妈打开了一个神秘的抽屉,里面满是计划生育工具和小孩嗝屁袋。 “这,这是…” 高欣看到抽屉里的东西,脸瞬间又红了,转头就走。 读过高中,在体制上班,她当然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她和王阳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干这种事。 这大妈,怕不是拿她寻开心呢。 “没事,今晚姨值班,隨时来拿。”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大妈露出灿烂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真是的……” 来到房间,高欣喝了点酒,看著躺在床上的王阳,有些心猿意马。 断片的王阳,卸掉了平时的沉稳,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柔弱。 我男人,真帅啊。 高欣这样想著。 不对,什么男人,明明是男朋友,男人是结婚后才能说的。 那啥也是结婚后才能……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高欣摇了摇头,努力去除心中的杂念。 当务之急,是帮王阳清理一下身上的污渍,让他能睡个好觉。 这倒是女朋友可以做的事。 嗯,对。 高欣这样想著,打来一盆温水,仔细地给王阳擦拭身体。 在这期间,高欣的手总是不小心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惹得她阵阵脸红。 “差不多了…” 就当高欣想要去换一盆水时,王阳却抓住了高欣的手腕。 “別走…” “別闹。” 高欣羞红个脸,尝试挣脱,王阳却抓得很紧。 怎么睡著了还有这么大力气。 真是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