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杀敌变强，亿万尸骨铸无敌》 第1章 杀戮系统 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训练场，宋晨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兜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等了三个月，终於能出城了。 再不出城，脑子里那个杀戮系统就要跟著他一起烂在这座基地市里了。 三个月前，宋晨觉醒了穿越者的標配，一套杀戮系统。 系统很强，能兑换各种好到爆的奖励，隨便拿到一个就能改变命运，但有一个前提，击杀入阶生命才能获得杀戮值。 杀鸡没用，杀鸭没用，必须是杀城外那些吞噬了灵能发生变异的异兽。 可宋晨气血值只有0.6，连武者都不是，基地市根本不让他出城。 整整三个月，他才终於等来出城的机会。 武道高考就在一个月后，其中实战考核是重点，所以学校便组织学生去校外实战。 宋晨果断报名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晨，你气血值才0.6，连武者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报名实战训练？” “这不是闹著玩的，城外全是异兽，是真的会死人的。” 林清雪將上次学校测试的成绩单递到宋晨面前，上面那个刺眼的“0.6”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宋晨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毫不在意：“我知道。” “你知道？” 林清雪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知道城外有多少异兽？” “一阶、二阶，甚至还有三阶的存在，你知道上个实训班死了多少人？” 宋晨看著她，林清雪是班里有名的美人，身材高挑，眉眼如画。 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焦急，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可惜，宋晨不是那种会因为美女几句话就改变主意的人。 “清雪，让一下。” “你……” 林清雪被这话哽得说不出话。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实战第一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威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听说你报名了城外实训？”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宋晨，故意把“实训”两个字咬得极重：“气血值0.6，连武者都不是，你这是去给异兽送外卖？” 他身后两个跟班顿时鬨笑起来。 林清雪皱眉：“赵威，你少说两句。” “哟，清雪发话了，那我得给面子。” 赵威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对宋晨说道：“宋晨，你以为这还是班里过家家呢？” “城外那些异兽可不会因为你武技练得好就对你客气，气血值摆在那儿，你就是把武技练出花来，又能怎么样？” “哦对了，好好活著回来，我还等著哪天再跟你切磋呢。” 这话听著阴阳怪气，但宋晨听懂了。 他的气血值虽低，实战能力却极强，这是无数日夜苦练换来的。 三个月前的那场实战考核，宋晨当著全班的面，几招就把气血值远超自己的赵威打趴下，丟人丟大了。 从那以后，赵威就把他恨到了骨子里。 “说完了？” 宋晨终於开口，语气很平淡。 赵威一愣。 “说完就滚开。” 宋晨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 赵威咬了咬牙，盯著宋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好像压根打不过宋晨。 “行，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0.6的废物怎么活著回来。” 宋晨走出训练场，沿著基地市的街道往家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却依旧灯火通明。 各类武道馆、基因强化店、异能觉醒中心的招牌闪得人眼花繚乱。 不时有身穿战斗服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胸口佩戴著武者徽章，步履匆匆。 宋晨抬头望向天空。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天空缓缓流动，那是灵能颗粒。 五十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在太平洋深处，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灵能颗粒。 自此，武道时代开启。 而想要成为一阶武者，最基础的要求就是气血值达到1.0。 宋晨的0.6，差得太远。 从训练场到家，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前半个小时，街道两旁还是乾净的柏油路和整齐的路灯。 沿街开著几家基因药剂专卖店，玻璃橱窗里摆著各色试管，最小的一瓶標价后跟著四个零。 后半个小时，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路灯坏了三分之一。 地面的裂缝里，钻出了不知名的野草。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墙上贴满了各类小gg。 “高价收购异兽生命核心，童叟无欺。” “一阶气血药剂，原价88888，现价8888，先到先得。” “武馆招生，包过武道高考，不过退费。” …… 宋晨穿行在这些gg之间，最后拐进一条巷子，停在尽头的六层小楼前。 楼道的灯早就坏了，无人修缮，他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宋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没开灯，但餐桌旁坐著一道人影。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嗡鸣和炒菜的滋啦声，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是老妈做的红烧肉。 宋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进来，把门关上。” 黑暗里传出一道声音，是父亲宋正业。 宋晨关上房门，顺手打开灯。 灯光照亮了逼仄的客厅。 十几平米的空间里，餐桌、沙发、电视柜挤在一起。 墙上掛著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父母年轻时的合影。 那时他们身著制式战斗服，意气风发，胸口別著武者徽章。 如今，那些徽章早已不知被收在了哪个角落。 父亲宋正业坐在餐桌旁，面前摆著一瓶二锅头和一个搪瓷杯，杯里的酒已经下去一半。 母亲李秀英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著锅铲。 她看了宋晨一眼，没说一句话，又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宋晨把外套掛在门口的掛鉤上，走到餐桌旁坐下：“爸。” 宋正业嗯了一声，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目光並未落在他身上。 气氛不对劲，极其不对劲，和以往截然不同。 宋晨刚想开口询问，母亲端著两盘菜走了出来。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土豆丝，全是他爱吃的菜。 她把菜摆上桌，又去盛了米饭，隨后在他对面坐下。 三个人，一张桌，三碗饭。 没人动筷子，也没人开口说话。 良久之后，李秀英打破了沉默。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秘事：“你班主任打电话来了，说你报名了城外实战训练。” 宋晨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李秀英看著宋晨，眼眶已然泛红：“你班主任专门打电话叮嘱，说这个训练很危险，往年都出过事。” “小晨，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晨沉默不语。 李秀英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气血值才0.6，连武者都不是，城外的异兽，一阶的都能一巴掌拍死你，你这不是……” 她没能把那个“死”字说出口。 第2章 回家 宋晨盯著面前的饭碗，白米饭上还冒著热气。 他料到父母会得知此事，却没想到班主任会直接致电家里。 想必是他0.6的气血值太过扎眼，班主任实在放心不下，才提前打了招呼。 “我知道危险。” 闻言，李秀英的音量陡然拔高：“知道危险你还去？” “你知道城外有多少异兽吗？你知道去年实训死了多少人吗？” “隔壁王婶家的孩子，比你大两岁，气血值1.1，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他妈妈到现在还天天以泪洗面，你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用手背抹著眼泪。 宋晨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母亲。 李秀英今年四十三岁，看著却像五十多岁的模样。 眼角布满皱纹，鬢边掺著白髮，双手因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乾裂。 她年轻时也是一阶武者，生下宋晨后伤了根基，气血一路跌到0.3，连普通人都不如，衰老得极快。 宋正业倒是还卡在武者门槛上，气血值常年稳定在0.9左右。 可那条胳膊废了之后，他再也接不了城外任务，只能在城內打零工谋生。 这里是贫民区。 这个名字的由来，不是因为贫穷。 而是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气血值低於1.0的“废人”。 有的是从未觉醒，有的是觉醒后受伤跌落，宋晨的父母都属於后者。 在这个武道至上的时代，气血值就是一切。 低於1.0，连武者都算不上，连出城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困在城內，做最底层的工作，拿最微薄的薪水，住最破旧的房子。 宋晨在这里长大，一看就是十八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妈，我知道危险。” 李秀英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颊上。 “但我得去。” 李秀英急了：“为什么？” “你还有一个月就武道高考了，好好复习、好好修炼，万一考上武道大学……” “妈。” 宋晨打断了她的话。 “距离武道高考只剩一个月了。” “我气血值一年才涨0.1，再过一个月撑死到0.7，这个成绩，能考上什么大学？” 李秀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武道高考是全国统考，分为气血值、文化、实战三部分。 其中气血值是硬指標，差一分就是天壤之別，半点做不了假。 普通大学最低要求1.0，重点大学1.5，顶尖学府更是要2.0以上。 0.6的气血值，连普通大学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是你可以靠实战加分啊！” 李秀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班主任说了，你实战是班里最好的，就连正式武者都打不过你，实战考核说不定能拿高分……” 宋晨摇了摇头：“加分没用。” “气血值是硬性门槛，达不到，永远別想上武道大学。” 李秀英彻底沉默了。 宋正业又喝了一口酒，终於抬起头看向儿子。 “所以你就想去城外搏一把？” “是。” 宋晨应声。 “实训为期十天，带队的是学校请的正式二阶武者。” “只要不深入废弃城市，只在外围猎杀一阶异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训练结束学校会发奖励，击杀的异兽晶核归自己，这些都能换气血药剂。” 气血药剂，才是重中之重。 一瓶最普通的一阶气血药剂，市价八万起步，能永久提升0.1到0.3的气血值，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八万块。 父亲打零工月入两千，母亲做手工月入一千五。 这笔钱，全家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多，根本买不起。 宋晨认真地看著父母：“我知道危险，但我真的没有別的路了。”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份“別无选择”，和父母理解的截然不同。 父母以为他只是想考大学、搏前程。 他没法解释杀戮系统的存在，只能选择隱瞒。 宋晨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八年，父母是真心待他的亲人，感情深厚。 他不想让他们担忧，更不想让他们害怕。 “你……” 李秀英还想劝说，却被宋正业打断。 “让他去。” 李秀英愣住了：“老宋！” “我说，让他去。” 宋正业一口喝乾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看向宋晨：“你知道城外是什么样子吗？” “知道一点。” “你知道怎么躲避异兽吗？” “看过教学视频。” “你知道怎么分辨异兽等级吗？” “一阶看体型速度，二阶看灵能波动，三阶以上遇到就跑。” 宋正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端起空杯，对著灯光看了看杯底，眼神飘向远方。 “我十五年前最后一次出城，遇到了一只一阶巔峰的变异猫。” “那时候我气血值1.8，自以为很能打，结果它一巴掌拍下来，我差点死在那儿。” “这条胳膊，就是那次废的。” 李秀英在一旁红了眼眶：“老宋，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让他认清城外的残酷。” 宋正业看著宋晨，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你想去，我不拦你。” “十八了，是男人了，该自己拿主意。但你记住一条。” 他伸出手，点了点宋晨的胸口。 “活著回来。” 第3章 出发 宋晨望著父亲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心里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我知道了。” 李秀英在一旁抹了半天眼泪，最终嘆了口气。 “吃饭吧，菜都凉了。” 她的声音带著沙哑的疲惫。 一家三口拿起筷子。 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 土豆丝火候刚好，脆嫩爽口。 宋晨低著头，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李秀英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起他小时候不爱吃菜，总要追著餵； 说起他六岁那年发高烧，她和老宋抱著他在医院排了整夜的队； 说起他第一次测气血只有0.12，她哭了一整晚，老宋还安慰她慢慢养总会好。 宋晨听著，喉咙阵阵发紧。 “是我们没本事。” “要是有钱给你买补药，你的气血值也不会……” 李秀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妈。” 宋晨打断了她的话。 李秀英闭上嘴，不再多说。 宋正业又开了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倒满。 “行了。” “儿子想搏一把，是好事，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吗？当年我不搏那一次，也娶不到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秀英被他逗得轻笑一声，笑著笑著又红了眼眶：“你少贫嘴。” “我说的是实话。” 宋正业端起杯子：“来，儿子，陪爸喝一杯。” 宋晨看著递过来的搪瓷杯，里面盛著半杯白酒。 他从未喝过酒，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爸。” 他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味直衝喉咙，辣得他眼泪都快涌出来。 宋正业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是我宋家的种！” 李秀英在一旁嗔怪老宋不正经，教坏孩子。 窗外，灵能颗粒依旧在夜空流淌，给贫民区的破旧楼房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屋內，一家三口围坐在小餐桌旁，吃著简单的饭菜，聊著家常。 宋晨看著父母的脸庞，把口中的辣味咽进肚里。 他深知城外凶险，但他必须去，不为考大学，只为活下去。 为了能继续和眼前的亲人，坐在一起吃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 他拿起饭碗：“妈，再给我添碗饭。” 李秀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好看。 “好。” “妈给你盛。” …… 夜深人静。 宋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空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无数灵能颗粒漂浮其间，缓缓流动。 红的似火，蓝的如冰，紫的带著神秘幽光，白的宛若碎钻撒在黑绒上，金的如丝线將它们编织在一起。 它们匯聚成光带，交织缠绕，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如梦似幻，美得极不真实。 宋晨望著这片夜空，心底泛起一丝荒谬感。 五十年前陨石坠落时，人类都以为末日降临。 科学家预测，撞击尘埃会遮蔽阳光，全球气温骤降，生態崩溃，蓝星將迎来新一轮大灭绝，人类会重蹈恐龙的覆辙。 可结果呢？ 陨石確实带来了海啸、地震、火山喷发等灾难。 但灾难过后，世界並未毁灭，反而多了一种名为灵能的物质。 动物变异，人类觉醒，武道时代就此降临。 一颗足以覆灭文明的陨石，反倒开启了文明的进化之路。 “真有意思。” 宋晨轻声自语。 他抬眼，目光穿过流动的光点，望向更深邃的宇宙。 那颗陨石究竟来自哪里？ 是太阳系內的小行星，还是遥远星际的来客？ 是已知天体，还是未知存在？ 他想起资料里的各类猜测。 有人说是宇宙射线催生的特殊天体，有人说是高等文明的实验產物，还有人说那不是陨石，而是通往高维的通道。 更有人说，这是人类开启武道时代的命中注定。 无人知晓真相。 人类派出无数探测队，深入太平洋底搜寻陨石残骸，却一无所获。 它仿佛融化消散，只留下无穷无尽的灵能颗粒，日夜漂浮在空中。 宋晨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0.6的气血值，连武者都不是，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明天，他就要出城了。 面对真正的异兽，能否活著回来、能否攒够杀戮值，一切都是未知数。 “睡吧。” 他对自己说道。 宋晨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窗外，灵能颗粒依旧流淌，把贫民区的夜晚装点得如梦似幻，像童话世界。 可这个世界的残酷，却没有半分童话的色彩。 …… 次日清晨，宋晨抵达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校门口。 说是校门，这里更像是军事基地的入口。 高耸的合金闸门，两侧是全副武装的守卫，头顶有无人机来回巡逻。 闸门上方掛著巨大校徽，一柄剑搭配一本翻开的书，下方刻著“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的字样。 今天是实训集合日，校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高三学生，身著各式战斗服，背著武器，脸上满是紧张或兴奋。 宋晨穿过人群，朝著集合点走去。 “宋晨！” 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他回头，看见林清雪小跑著过来。 她今天穿著贴身白色战斗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下，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林清雪跑到他面前：“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不是没有报名吗？” 宋晨回道。 林清雪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从身后拿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制式战刀，黑色合金刀鞘，刀柄缠著防滑布，长度约一米。 宋晨认得这款刀，c级合金材质，品质上乘。 林清雪把刀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我家有多余的，学校免费发的战刀太差，对付异兽容易吃亏。” 宋晨看著她。 阳光下，她的眼眸清亮，里面倒映著他的身影。 “谢谢。” 他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战刀。 刀身比预想中更沉，手感却极佳。 他抽出刀身，刀刃泛著冷冽寒光，开过锋，锋利无比。 宋晨和林清雪的交集很简单。 他的实战和文化课成绩常年稳居班级第一，林清雪常来请教问题，久而久之，关係便近了。 第4章 城外 宋晨望著林清雪白皙的脸庞，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很多心思他都懂，只是不愿去想。 以前不想，如今即將直面异兽，更没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他把刀插回刀鞘，背在身后。 “谢谢。” “等回来再还你。” “不用还。” 林清雪的声音陡然放低：“你……你活著回来就好。” “我会的，一定。” 宋晨笑著回应。 “哟，大清早的就这么腻歪？”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赵威带著两个跟班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令人作呕的戏謔笑容。 他今天穿著崭新的黑红配色战斗服，胸口装著小型能量护盾装置。 背后背著一把宽刃合金战刀，刀柄镶著红色灵能晶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清雪，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赵威凑上前，盯著宋晨背上的战刀：“你家那几把c级刀，我求你好几次都没拿到，你转头就送给这个废物？” 林清雪冷冷瞥著他：“我家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还有，別叫我清雪。” “行行行，都听你的。” 赵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隨即转向宋晨，目光扫过他全身。 宋晨穿的不是制式战斗服，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外套。 赵威顿时笑了，夸张地捂著肚子：“宋晨啊宋晨，你就穿这身出城？” “你是去实训还是要饭？连件战斗服都没有，就穿这身地摊货，异兽一口下去，能挡什么？挡风吗？” 两个跟班立刻附和著鬨笑起来。 宋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赵威笑够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报名了这次实训。” 宋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赵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很意外？” “我爸说了，这次实训表现好，直接给我买三瓶气血药剂。” “等我考上重点武道大学，咱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到时候，你这种废物，给我提鞋都不配。” 宋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挺好，城外正好可以再切磋一次。” “我倒要好好领教，你现在的实力长进了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浓浓的威胁意味。 赵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的切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当著全班的面，被一个0.6气血的废物打趴下，这份仇他记了三个月。 他咬牙切齿道：“宋晨，你別得意。” “城外不是学校，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场，你要是运气差被异兽盯上，可没人会救你。” “放心，我死不了。” “你……” “集合！”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一名身著正式武者制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操场中央，手持扩音器。 “所有实训学生，立刻集合，三分钟內未到者，取消资格！” 人群瞬间朝著操场涌动。 林清雪拉了拉宋晨的袖子：“別理他，万事小心。” 宋晨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集合点。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赵威正带著跟班往装备区走，一身崭新战斗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周围的学生格格不入。 宋晨收回目光，摸了摸背上的战刀，握紧了拳头。 足够了。 多年的苦练，就是为了这一刻。 宋晨大步走向集合队伍。 操场上，带队武者正在点名。 “宋晨！” “到。” 武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便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远处，林清雪站在人群外，远远望著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满眼担忧。 太阳越升越高，將整个操场镀上一层金色。 三分钟后，全员集合完毕。 三辆装甲车从校外驶入，停在操场边缘。 车身是厚重合金装甲，车窗焊著防护网，车顶架著两挺灵能机枪。 “上车！” 武者高声下令。 学生们排队依次上车。 宋晨排在队伍中间，回头望向校门方向。 林清雪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宋晨没有挥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即转身上车。 车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装甲车启动，缓缓驶出校门，朝著城墙方向驶去。 车厢內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装甲车穿行在城市街道上。 宋晨透过防护网，望著窗外的景象。 安寧市规模宏大，高楼大厦如钢铁森林般林立。 每栋楼外墙都贴著巨型全息gg，循环播放著武道培训机构和基因药剂的宣传片。 街道上车水马龙，灵能悬浮车在低空飞驰，偶尔有武者从车顶跃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越靠近城墙，气氛越发凝重。 高楼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军事建筑和密集检查站。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哨卡，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头顶无人机数量倍增。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军人和武者匆匆赶路。 “第一次出城？”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宋晨转头，看见一个瘦高戴眼镜的男生，正翻看著手册。 男生长相斯文，语气和善：“我也是第一次，我叫周明，七班的，气血值1.1。你呢？” “宋晨，三班，0.6。” 周明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重复道：“0.6？” 他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摆手：“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宋晨神色淡然：“没事，习惯了。” 周明訕訕闭嘴，低头继续翻看手册。 宋晨瞥了一眼，封面上印著《城外生存指南》。 车厢內再次陷入安静，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身顛簸的声响。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速缓缓放缓。 “到了！” 前方有人喊了一声。 第5章 第五小队 宋晨透过车窗望去，一座巨型城墙横亘在眼前。 这不是古装剧里的砖石城墙，而是合金与混凝土浇筑的超级防御工事。 墙身高达八十米，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是阵法师鐫刻的防御阵法。 灵能催动下，足以抵挡高阶异兽的猛烈衝击。 墙顶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外。 城墙中央，一道巨型合金闸门正在缓缓开启。 闸门厚度足有五米，边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装甲车驶入闸门，光线短暂昏暗后，再次明亮起来。 他们，彻底穿过了城墙，离开了基地市。 宋晨回头望去，巨型闸门正在缓缓闭合，將城市与荒野彻底隔绝。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叼著烟，头也不回地说道：“別看了，第一次出城都这样，待几天就知道城里有多好了。” 车厢內无人应声。 装甲车继续前行，窗外景象飞速变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空地，地面铺著合金板，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 空地上停满军用车辆和装甲车，还有临时搭建的帐篷与工事。 士兵们来回穿梭，有的搬运物资，有的检修装备，有的正在操练。 司机开口介绍：“这是防御区，二十四小时值守，是城外最安全的地带，异兽很难突破。” 装甲车穿过防御区，继续向前行驶。 十公里后，景象再次改变。 合金地面变成压实的土路，路边立著稀疏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小型哨塔。 哨塔上，有人正用望远镜眺望远方。 “这里是警戒区。” 司机继续讲解：“没有常驻部队，只有巡逻队白天巡查，晚上没人敢逗留。” “这里偶尔会出现落单异兽，威胁不大，但对你们来说，一阶异兽也足够致命。” 没人接话，车厢內气氛愈发压抑。 又行驶了一个小时，窗外彻底变成荒野景象。 杂草丛生，足足半人高。 远处是连绵丘陵和稀疏树林，偶尔可见坍塌的建筑，被藤蔓苔蘚覆盖，尘封多年。 司机的声音低沉下来：“这里是巡逻区，是人族和异兽的交界地带，双方频繁出没，没有绝对安全。” “你们的实训就在这片区域，不会深入，但千万別大意。” 他伸手指向远方：“看见那片灰色轮廓了吗？” 学生们顺著方向望去。 地平线上，隱约浮现一片残破的城市废墟。 高楼坍塌断裂，只剩残破骨架，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那是长青市，二十年前还是五十万人口的大城，如今是异兽的乐园。” 车厢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片废墟，心神震撼。 宋晨也望著废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末日般的场景。 残破高楼如同断裂的骸骨，直指苍穹。 曾经繁华的街道长满野草藤蔓，扭曲的车辆残骸散落一地。 偶尔有鸟群从废墟中飞起，盘旋片刻后又落回原处。 “那里面……有多少异兽？” 有人颤抖著问道。 司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人知道准確数字。” “但军方估算，长青市及周边，至少有二十万只一阶异兽，数千只二阶，更高阶的，无从得知。” 车厢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宋晨注意到，赵威的脸色也变了，往日的囂张荡然无存，满脸紧绷。 司机看了眾人一眼，语气稍缓：“放心，实训只在长青市外围，每个小队都有二阶武者带队，遇危立刻撤退。” “只要不莽撞，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摁灭菸头，说道：“行了，目的地到了。” 装甲车停在一片开阔地带。 这里早已停著多辆同款装甲车，还有几顶临时帐篷。 帐篷外站著几名武者，正低头查看文件。 车门打开，学生们依次下车。 城外空气比城內更凉，夹杂著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集合！”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空地。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武者站在中央，国字脸，浓眉，左眼一道伤疤，神情威严。 他身著黑色作战服，胸口別著三阶武者徽章。 武者扫视著六十名学生，开口道：“我叫陈铁山，是这次实训总教官。” “我知道你们有的想搏前程，有的是家里镀金来的，但在我这儿，这些都没用。” “我这儿只有一条规矩：活著回来。” “你们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六人，由一名二阶武者带队。” “实训为期十天，任务是长青市外围猎杀一阶异兽，每晚必须回营地，严禁擅自行动。” “你们在学校是佼佼者，但城外和学校不一样，学校输了能重来，城外输了，就是死。” “现在，开始分队。” 他拿出名单，依次念名。 “第一小队：张磊，王浩，刘洋，陈雪，周明，李雪峰。” “带队武者：周海。” “第二小队：……” 名字一个个念出，宋晨静静等待。 “第五小队：宋晨，赵威，孙强，李薇，王军，刘婷婷。” “带队武者：张震云。” 宋晨眉头微挑。 他和赵威，居然分在了同一个小队。 他转头看向赵威，对方也正看过来，脸上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赵威走过来，压低声音嘲讽：“宋晨啊宋晨，咱们还真有缘，放心，城外我会好好『照顾』你。” 宋晨懒得理会，只觉得此人到了城外依旧不知死活。 他看向第五小队带队武者。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瘦高个，面容冷峻，正靠在装甲车上抽菸。 宋晨注意到，他腰间別著两把刀，刀柄磨损发亮，显然是久经沙场。 张震云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对视，吐出一口烟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第五小队，到我这边集合。” 宋晨迈步上前，其余队员也陆续聚拢。 赵威紧贴著宋晨站定，孙强和刘婷婷满脸紧张，李薇神色镇定，王军则一直盯著远处废墟发呆。 张震云扫过六人，语气平淡：“六个人，气血最低0.6，最高1.3，典型的送死配置。” 队员们脸色齐齐一变。 张震云踩灭菸头，冷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別想著死，我的小队，要死也死在我后面。” “现在，跟我走。” 他转身走向小型装甲车。 宋晨紧隨其后。 走了几步，他深深望了一眼远处的长青市废墟。 夕阳西斜，將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宋晨收回目光，摸了摸背上的战刀，弯腰上车。 第6章 野猪群 小型装甲车在荒野上顛簸前行。 车厢里很挤，六个人挤在狭长的座位上，膝盖顶著膝盖。 车窗上的防护网把外面的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在眾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宋晨靠坐在最里面，闭著眼睛养神。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不时扫过自己，带著审视、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餵。”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宋晨睁开眼，看见赵威那张带著假笑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车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宋晨，你说你这0.6的气血值，待会儿要是遇到异兽，是躲我们后面呢，还是直接躺下装死？” “我听说异兽喜欢吃活的，装死可能不管用。” 他旁边那个叫孙强的立刻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反应各异。 刘婷婷有些紧张地看了宋晨一眼，李薇则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王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晨看了赵威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赵威撇撇嘴，转向其他人：“没意思。” “哎，你们说，咱们队带著个0.6的废物，是不是得给他买份高额保险？万一死了，他爸妈还能发笔財。” “赵威。”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赵威脸色一变，立刻闭嘴。 张震云头也没回，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伸到窗外。 烟雾被风撕碎，飘散在车后。 “下车前，把嘴闭上。不然老子就把你扔下去。” 赵威訕訕地应了一声，再不敢说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停了。 “到了。” 张震云推开车门跳下去，“都下来。” 眾人鱼贯下车。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长满半人高的野草。 远处，长青市的废墟清晰可见，残破的高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距离大约两三公里。 张震云站在车旁，扫视著面前的六个人。 “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儿吗？” 没人回答。 他指了指远处：“因为这里是长青市外围的最佳观察点。” “看到那片废墟了吗？从这儿到废墟边缘，是开阔地，视野好，適合观察，我们要在这儿等著。” “等什么？”李薇问。 张震云看了她一眼：“等异兽出来。”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长青市里面有几十万异兽，但不是所有异兽都一直待在里面。” “每天傍晚，会有一批异兽出来觅食，沿著固定的路线往西走，去那边的水源地喝水。” “我们就在这儿守著，等它们出来，然后杀一批，天黑之前撤退。” 赵威有些失望：“就这么简单？我们不进城吗？” 张震云吐出一口烟，看著他：“你想进城？” 赵威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不是说实训吗？进城杀异兽才叫实训吧？在外面等著算什么……” “你进去过吗？”张震云打断他。 “没、没有……” “那我告诉你里面什么样。” “废墟里到处是异兽，一阶的成群结队，二阶的潜伏在暗处，三阶的你根本看不见它就已经死了。” “进去之后，別说你们这些气血值1.0出头的学生，就是我，也不敢说能活著出来。” “你觉得自己命大，想进去送死，我不拦著，但我的小队，我说了算。” “我说不进城，就不进城。” 赵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现在，都给我蹲下，躲好。” “好好等著。” 六个人蹲在草丛里，开始等。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草丛里开始有蚊虫出没，嗡嗡嗡地在耳边打转。 蹲久了腿麻，换个姿势，还是麻。 赵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强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婷婷也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看张震云。 李薇倒是沉得住气，一直盯著远处的废墟，一动不动。 王军……王军居然睡著了，靠在草丛里打呼嚕。 只有宋晨，从始至终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半蹲在草丛里，手放在战刀刀柄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远方。 张震云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0.6的气血值，敢来城外，还敢这么沉得住气。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狠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 “妈的，到底还要等多久……” 赵威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 就在这时，宋晨忽然开口：“来了。” 所有人一愣。 张震云眼神一凝，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废墟，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低喝一声：“都趴下，別出声！” 眾人立刻伏低身体。 远处，废墟边缘的阴影里，开始有东西走出来。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最后匯成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 那是一群野猪，体型巨大的野猪。 最小的也有半人高，皮毛漆黑，獠牙外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绿的光。 它们从废墟中涌出，沿著固定的路线往西走，步伐沉重而整齐，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宋晨数了一下，至少三十只。 其中有三只体型格外巨大，比其他的大出整整一圈，肩高一米五，獠牙足有半米长，上面沾著乾涸的血跡。 那三只大的，绝对是一阶异兽。 张震云压低声音介绍：“是变异野猪群，三只一阶，二十多只不入阶。”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 赵威一愣：“队长，你……” 张震云目光扫过六个人的脸：“我只负责警戒。” “万一有別的异兽被血腥味引来，我会出手，但这群野猪，你们自己解决。” 孙强的声音都嚇得变了调：“自己解决？” “三只一阶，二十多只不入阶，我们六个人？” 张震云冷笑一声：“六个人怎么了？” “你们不是来实训的吗？实训就是来杀异兽的，要我帮你们杀，那你们来干什么？旅游？” 第7章 杀戮 没人说话了。 刘婷婷的脸色惨白，李薇握紧了手里的刀，王军终於醒了，看著远处的野猪群，表情依旧呆滯。 赵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宋晨。 宋晨已经站了起来。 他右手死死捏著林清雪送的c级制式战刀，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他的呼吸有一丝的紊乱。 野猪群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五十米。 领头的那三只一阶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放慢，警惕地看向草丛这边。 张震云在旁边喝道：“还愣著干什么？” “等它们衝过来把你们踩成肉泥？” 话音未落，宋晨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並不快，0.6的气血值，比在场所有人都差。 但他的动作异常流畅，像是演练了千百遍，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 三只一阶野猪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低沉的嘶吼。 二十多只不入阶的野猪开始躁动，朝宋晨涌去。 “操！”赵威骂了一句，也冲了出去。 李薇、王军紧隨其后。 孙强和刘婷婷对视一眼，咬著牙跟上。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宋晨是第一个和野猪群接触的人。 三只不入阶的野猪同时朝他扑来，獠牙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换做普通人，可能已经慌了，但宋晨没有。 他忽然加速，不是往前，而是往侧前方，险之又险地从两只野猪的缝隙中穿过。 右手战刀横扫，精准地划过第三只野猪的喉咙。 鲜血喷涌，那只野猪惨叫著倒地，四肢抽搐。 宋晨没有停。他借著前冲的势头，直接撞进野猪群深处。 战刀飞舞。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眼睛、喉咙、心臟。 他不和野猪拼力气，只拼技巧和精准。 一只。 两只。 三只。 当他杀到第四只的时候，其他人终於和野猪群接触了。 李薇一刀砍翻一只不入阶野猪，余光瞥见宋晨的身影，整个人愣了一瞬。 宋晨正被五只野猪围在中间。 那五只野猪从各个方向同时扑向他，獠牙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必死之局。 李薇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她看见宋晨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忽然矮身，几乎是贴著地面滑出去，从两只野猪的肚子底下穿过。 那两只野猪收势不及，獠牙刺进了对面同伴的身体。 宋晨趁机起身，双刀同时挥出，收割了两只野猪的生命。 剩下三只调头再扑，宋晨不退反进，一步踏入三只野猪的包围圈中央。 他的刀太快了，快到那三只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已经被切开。 五只野猪，全部倒地。 宋晨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是野猪的。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 李薇的刀差点脱手，刘婷婷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就连赵威都忘了面前的野猪，呆呆地看著宋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气血值0.6的废物？ 那个他刚才还在嘲笑的废物？ 一个人，杀了九只野猪？ 不，是十只。 宋晨又动了。 一只野猪想从背后偷袭李薇，他头也没回，只是隨手一刀，精准地刺穿了它的眼睛。 第十一只。 第十二只。 杀到这里，野猪群终於崩溃了。 剩下的不入阶野猪开始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还有三只没有跑——是那三只一阶野猪。 领头的巨大野猪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带著另外两只朝宋晨衝去。 它们的体型是普通野猪的两倍，衝起来的势头像是三辆坦克，踩得地面隆隆作响。 “宋晨！”李薇失声喊道。 宋晨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战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野猪。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就在野猪即將撞上他的瞬间，他忽然侧身。 仅仅侧了半步。 这半步的时机妙到毫巔，正好是野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刻。 獠牙贴著他的胸口划过，差之毫厘。 与此同时，他战刀向上撩起，精准地划过野猪的喉咙。 但一阶野猪的皮太厚了，只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根本不足以致命。 野猪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调头再扑。 宋晨没有给它机会。他借著侧身的势头，整个人旋转半圈，左手的制式战刀顺势劈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刀身斩在野猪脖子上的同一道伤口上，更深一寸。 鲜血喷涌，野猪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但它还没死——一阶异兽的生命力太强了。 宋晨咬紧牙关，对著那道伤口又是一刀。 再一刀。 再一刀。 他像疯了一样，一刀接一刀地砍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深，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 终於，在第七刀的时候，野猪的脖子被彻底斩断。 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猪，获得七点杀戮值。】 宋晨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 心中甚是高兴，终於击杀入阶的异兽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0.6的气血值，连杀十四只野猪，其中还有一只一阶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另外两只一阶野猪已经冲了过来。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队友。 “拦住它们！”李薇的声音响起。 她第一个衝上去，一刀砍在其中一只野猪的身上。 但她的力气不够，刀锋只在野猪背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反而激怒了那只野猪。 野猪调头朝她扑去，李薇脸色煞白，拼命后退，但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野猪。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王军。 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王军，此刻却像疯了一样，用肩膀狠狠撞在野猪身上。 他被反震力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但野猪也被撞得偏离了方向，獠牙从李薇身侧擦过，刺了个空。 “干得漂亮！” 赵威大叫一声，终於鼓起勇气衝上去，一刀砍在野猪的腿上。 孙强和刘婷婷也冲了过来，两个人合力缠住了另一只野猪。 六个人，围住了两只一阶野猪。 第8章 连杀 赵威的刀砍在野猪身上，每次都能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的气血值高，武器好。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都在抖，命中率越来越低。 李薇的刀法比赵威强一些，但武器差，面对一阶野猪的厚皮，有些力不从心。 王军爬起来，嘴角带著血，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衝上去。 孙强被野猪撞飞了一次，爬起来再上。 刘婷婷嚇得腿都软了，但依旧咬著牙，不停地挥刀。 两只一阶野猪太强了。 它们的皮太厚，力量太大，速度太快。几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它们，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李薇喊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杀不死它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让开。” 所有人一愣。 宋晨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呼吸急促，双手的刀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李薇急道：“你疯了？这还能打？” 宋晨没有回答。 他握紧双刀，朝最近的那只野猪走去。 那只野猪正被李薇和王军缠住，没有注意到他。 宋晨没有直接衝上去。 他绕著野猪转圈，寻找机会。 一阶野猪的弱点在哪儿？ 眼睛。 喉咙。 还有…… 他忽然想起老爸说过的话：“异兽再强，也是畜生，畜生的弱点，永远都在同一个地方。” 他盯著野猪的腹部，那里是野猪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但正面攻击腹部，等於送死。 他需要机会。 终於，机会来了。 那只野猪被李薇一刀砍在脸上，吃痛后退，短暂地抬起了前腿。 那一瞬间，它的腹部暴露了不到半秒。 但对宋晨来说，够了。 他整个人贴地滑行，一个滑铲从野猪身下穿过，战刀精准地刺入野猪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刀身没入大半。 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四肢抽搐。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猪，获得七点杀戮值。】 李薇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忘了挥刀。 赵威的刀差点脱手。 最后一只野猪看见同伴被杀，终於恐惧了。 它放弃了攻击，转身就跑。 “別让它跑了！”张震云的声音响起。 但宋晨已经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他的路线选择得太好，斜著切过去，正好封住了野猪逃跑的路线。 野猪无路可逃，只能回头拼命。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宋晨咬去。 宋晨没有躲。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左手的手臂送进野猪嘴里。 “宋晨！” 所有人失声惊呼。 野猪的獠牙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喷涌。 但就在这一瞬间，宋晨的刀也从野猪的眼睛里刺了进去，直贯大脑。 野猪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轰然倒地。 宋晨半蹲在地上，左手手臂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地流血。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低头看著那只死去的野猪，嘴角笑了一下。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猪，获得七点杀戮值。】 周围一片死寂。 李薇、刘婷婷、孙强、王军，四个人都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震惊，有恐惧，有难以置信。 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敬畏。 赵威站在最远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宋晨的左手手臂上，那里还在流血，骨头可能都断了。 但宋晨不但没叫唤，脸上还在笑。 这是个什么人啊。 赵威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0.6的废物。” “躺下装死。” …… 他的脸烧得厉害。 张震云从草丛里走出来，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他看著满地的野猪尸体，二十三只不入阶，三只一阶，全部毙命。 然后他看向宋晨。 那个浑身是血、左臂几乎废了的少年，正缓缓站起来，用右手把刀擦乾净，插回刀鞘。 宋晨看著张震云：“队长，任务完成。” 张震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我当了十年武者，带过的新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他妈才是武者的。” 说著，他吐出一口烟。 “0.6的气血值，杀三只一阶，二十只不入阶。”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宋晨摇头。 张震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味著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杀伐果断，临危不乱，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这些东西，教不出来的，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宋晨的左手。 “当然，下次別他妈用手去餵异兽了，你的命比一只畜生的值钱。” 说罢，张震云丟出一瓶蓝色的药水：“你手问题不大，骨头没断，把这药水涂上去，很快就能好。” 宋晨伸手接过，没有多说，直接將药水倒在了左臂的伤口上。 疼痛感顿时消失，一股清凉之意跃上手臂，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癒合。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长青市。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已经快好了，这药不错啊。 再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那一行，终於不再是零了，而是21。 【宋晨】 等阶：未入阶 气血值：0.6 精神力：0.7 系统等级：1（五千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当前杀戮值：21 宋晨想起了系统商店里的那些好东西，心中一阵激动。 另一边，张震云在野猪尸体堆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活口。 然后从三只一阶野猪的心臟里挖出三枚拇指大小的晶核。 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红光，像是凝固的火焰。 他看向几人：“上车，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异兽，不能久留。” 宋晨握紧右拳，转身跟著张震云往装甲车走去。 身后，赵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赵威走在最后，腿一瘸一拐的。 刚才混战中他被一只野猪撞了一下，小腿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裤腿。 他的脸色比宋晨还白，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他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那三只一阶野猪。 他亲眼看著宋晨一只一只地杀掉。 第一只，宋晨用了七刀，一刀比一刀狠，活生生把野猪的脖子砍断。 第二只，宋晨从野猪身下滑过，一刀捅进腹部，野猪的內臟流了一地。 第三只，宋晨直接用手臂餵进野猪嘴里，换了一刀贯脑。 赵威想起那些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宋晨在班里打架，知道宋晨武技练得好，但班里打架是点到为止，是切磋，是分出胜负就停手。 城外不一样。 城外是生死。 是刀刀见血，是招招致命，是把自己的手臂送进异兽嘴里换一条命。 赵威忽然意识到，他从来都不认识宋晨。 第9章 一巴掌 车厢里很安静。 李薇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的手臂上也有几道伤口，但都不深。 王军坐在她旁边，嘴角还掛著血，但表情依旧呆滯，好像刚才撞飞野猪的不是他。 孙强和刘婷婷挤在一起，两个人的手都在抖，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 宋晨坐在最里面，闭著眼睛。 他在看系统，里面分为四个板块：【武技】【药剂】【武器】【异能】 他在思考兑换什么。 商店里的东西都不算贵，但代价是品阶都不算高，只有c级和d级。 宋晨预估可能要升级系统后，才能有更高等级的商品出现。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没有买，现在人这么多，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车厢中，李薇忽然开口：“队长。” 正开车的张震云看向她：“有事就说。” “那些异兽的生命核心……怎么分？”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生命核心就是从异兽身上挖出来的晶核。 异兽入阶后都会凝聚出来，当然，人类也是一样的。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一颗能卖上万，三颗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震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张震云吐出一口烟，从口袋里掏出三枚红色的晶核，在手里掂了掂。 “按照规矩，谁杀的归谁。” 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 “三只一阶，都是宋晨杀的，所以这三颗晶核，归宋晨。” 车厢里一片安静。 李薇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王军也没反应，好像晶核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孙强和刘婷婷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只有赵威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敢说什么？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连一只一阶野猪都伤不了。 要不是宋晨，他们几个就都危险了。 宋晨接过三颗晶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谢谢队长。” “別谢我，你自己挣的。” “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东西最好是换成修炼资源，別留著，钱是王八蛋，实力才是自己的。” 宋晨微微点头。 张震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装甲车在夕阳下行驶，偶尔有异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低沉。 车內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赵威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腿还在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宋晨把手臂送进野猪嘴里的那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害怕了。 不是害怕宋晨这个人，是害怕宋晨那种不要命的狠劲。 那种人，他惹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宋晨。 宋晨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什么。 赵威咬了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宋晨。” 宋晨睁开眼，看著他。 赵威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个……之前的事，对不起。” 宋晨看著他，没说话。 赵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下去：“我之前在班里说你那些话，是我嘴贱，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可能都……”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行不行？” 宋晨还是没有反应，就这么盯著赵威。 他不是不能接受恩怨翻篇，而是不能接受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翻篇。 所谓赔礼道歉，一个都不能少。 宋晨在等著赔礼，但赵威的脑子显然不能理解这一层。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躲闪，不敢和宋晨对视。 姿態放得很低，但那种低里带著一股彆扭，好像他赵威能主动道歉，是天大的恩赐，宋晨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宋晨见赵威没有赔礼的意思，便收回目光，懒得管他了。 “宋晨？” 赵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尷尬。 “我在跟你说话呢……” “滚。” 宋晨连眼睛都没抬。 赵威的脸僵住了，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车里的其他人都在看著他们。 李薇的眼神里带著玩味，王军终於有了点表情，他在笑。 孙强和刘婷婷低著头，假装没看见，但耳朵都竖著。 赵威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宋晨，我是诚心来道歉的，咱俩一个班同学，以后还要见面，没必要闹这么僵……” 宋晨抬起头，看著他：“我说，滚，听不懂人话？” 赵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宋晨，都是一个班的，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赵威主动给你道歉，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杀了几只野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豁出去，我也能杀！” 宋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能杀？” “刚才那只野猪冲你的时候，你刀都握不稳，腿都在抖，要不是王军撞开它，你现在已经死了，你拿什么杀？” 赵威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没准备好，下次一定……” 宋晨摆手打断他：“没有下次。”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在班里耀武扬威，觉得自己了不起。真到了玩命的时候，第一个腿软的就是你。” 他站了起来，虽然个子没有赵威高，身材没有赵威壮，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赵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道歉。” “那我问你，你道歉，是因为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因为怕我了？” 赵威张了张嘴：“我……” “你怕我了。” “你怕我哪天在城外也把你当异兽杀了，所以你过来道歉，想让我忘了以前的事，想让我以后別找你麻烦。” 赵威的脸色惨白。 因为宋晨说的，全对。 宋晨往前迈了一步：“但是赵威，你道歉就道歉，摆出那副嘴脸给谁看？『我给你道歉是给你面子』是吧？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赵威被逼得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车厢上。 “我……” 宋晨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想一笔勾销吗？” “好，我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赵威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狭小的车厢里迴荡。 赵威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呆呆地看著宋晨，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被打过。 在班里被宋晨打过，那次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那次是切磋，是光明正大的打架。 这次是巴掌。 是羞辱。 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扇了一巴掌。 “你……”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 宋晨已经转身坐回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滚远点。” “再烦我，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赵威站在原地，捂著脸，浑身发抖，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人。 他半张脸已经肿了。 李薇在看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王军在看他，嘴角还掛著笑。 孙强和刘婷婷低著头，不敢和他对视，但能看出他们强忍著笑意。 张震云在抽菸，烟雾繚绕中，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有人帮他说话。 没有人。 赵威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小队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第10章 武者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张震云偶尔吐出的烟雾。 宋晨闭著眼睛，继续逛他的系统商店。 装甲车驶入防御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营地里灯火通明，几座大型探照塔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来回巡逻，远处隱约能听见操练的声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的味道：柴油、消毒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铁锈气息。 张震云把车停在营地深处的一排简易房前。 “到了，下车。” 六个人鱼贯而下。 赵威走在最后，半边脸还肿著，低著头一言不发。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口令声。 一排排简易房整齐排列，每间大概十几平米，铁皮墙面，合金门窗，看起来简陋但结实。 张震云指了指那排房子：“这是实训学生的待遇，一人一间，晚上別乱跑，厕所在东头，食堂在西头，早上六点集合。” 他看了宋晨一眼，目光在他的左手上停了一下。 “你的手，明天能恢復吗？” “能。”宋晨肯定地回答。 张震云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宋晨走进分配给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的衣柜。 墙角有个小型供暖装置，正嗡嗡作响。 窗户上焊著防护网，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探照灯光。 他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安全了，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深夜，確认没有人关注自己后。 宋晨闭上眼睛，唤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眼前，上面的数字依旧清晰。 【当前杀戮值：21】 他的目光在列表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药剂一栏。 【灵能气血剂 - 20点】 【说明：蕴含精纯灵能的特殊血液，服用后可全面提升身体素质。】 宋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可以確定，人类商店没有卖这种药剂的，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是提升气血值的药剂。 现在最缺的就是气血值。 想了一下后，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是否消耗20点杀戮值，確认购买灵能气血剂？】 又点了一下。 【確认】 光芒一闪。 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出现在他手中。 瓶子很轻，材质像是玻璃，但又比玻璃更透亮。 里面装著大约十毫升的液体，顏色是淡淡的金色，像是稀释过的蜂蜜。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偶尔泛起一丝微光。 宋晨把瓶子凑近眼前。 液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细若游丝，若隱若现。 他盯著看了几秒钟，竟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东西……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拧开瓶盖，仰头，把液体倒进嘴里。 味道很淡，有一点点甜，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液体入喉的瞬间，宋晨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像是有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燃烧。那火焰顺著血液流淌，瞬间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疼。 很疼。 比左手被野猪獠牙刺穿的时候还疼。 宋晨咬紧牙关，死死攥著床单，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汗水像雨一样从毛孔里涌出，瞬间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火焰烧过的地方，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肌肉在收缩，又舒展开，变得更紧实。 骨骼在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那是骨质在强化。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速度快得惊人，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砰！” “砰！” “砰！” …… 越来越快。 越来越响。 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他的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痛苦感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畅感。 爽，这种感觉太爽了，比那什么不知道爽多少，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宋晨大口喘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大了，不是一点半点，是翻倍的那种变大。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简易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形，但眼神变了，变得更亮，更有神。 皮肤表面隱约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现象。 他抬起左手，已经完全恢復了。 “这就是武者……” 他自语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一震。 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流从他的丹田处涌起。 这一次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更加温和、更加磅礴的力量。 气血之力。 那是他体內新生的气血之力，正在疯狂涌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沿著某种固定的路线在他体內运转。 从丹田出发，经过脊椎，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全部涌向心臟。 宋晨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在发光。 微弱的光，透过皮肤和肌肉，隱约可见。 光芒是淡淡的红色，像是晨曦，又像是火焰。 他能感觉到，无数气血之力正从全身各处匯聚而来，像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心臟。 心臟被撑得胀痛，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只能忍著。 那光芒越来越亮，那胀痛越来越强。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一切静止了。 光芒收敛，胀痛消失。 心臟恢復了平稳的跳动。 但宋晨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口。 隔著皮肤和肌肉，他能感觉到，心臟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有形的，坚硬的，像一颗种子。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他“看见”了在心臟中央，一枚黄豆大小的晶核正静静悬浮。 晶核是淡红色的，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光晕流转。 它隨著心臟的跳动而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一丝气血之力从中涌出，流向全身。 这是生命核心，入阶生命的標誌。 异兽有，人类武者也有。 气血值达到1.0以上，就能在体內凝聚出这个东西。 它是武者的力量源泉，也是武者的身份证明。 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武者了。 宋晨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的人。 镜中的少年浑身湿透，头髮凌乱，但眼神明亮得惊人。 他的胸口已经不再发光，但他知道，那里多了一颗淡红色的种子。 他抬起手，握拳。 力量在拳头上凝聚，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1.0？” 不。 不止1.0。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內的气血之力。 那力量源源不断，比之前浑厚得多。不是0.6到1.0的差距，是从小溪到河流的差距。 1.1？ 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值绝对不止1.0。 那瓶灵能气血剂，效果远超普通的一阶气血药剂，不愧是系统出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探照灯依旧在转动，把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城墙的轮廓隱约可见，像一道巨大的伤痕横亘在天际。 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那是异兽的世界。 第11章 再次猎杀 宋晨握紧拳头。 明天，他还要出去。 但这一次，他不是0.6的废物了。 宋晨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身体很累，但精神很亢奋，他闭上眼睛，试著入睡。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兽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一颗红色的种子在他的心臟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树上结满了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一颗生命核心。 他伸手去摘，然后醒了。 窗外已经亮了。 宋晨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 当宋晨到达集合点时，其他人已经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等著了。 李薇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战斗服，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上也有了血色。 王军蹲在旁边啃馒头，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一些。 孙强和刘婷婷站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看见宋晨出来，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李薇朝他点了点头：“宋晨，早。” “早。” 宋晨走过去，站到队伍里。 张震云靠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抽菸，看见人齐了，掐灭菸头走过来。 “点名。” “李薇。” “到。” “王军。” “到。” “孙强。” “到。” …… “宋晨。” “到。” 张震云点了点头，目光在眼前几人身上扫过。 然后他皱了皱眉。 “赵威呢？怎么没来集合？” 没人说话。 孙强和刘婷婷对视一眼，低下头，李薇面无表情，王军继续啃馒头。 宋晨没吭声，他也不知道这人去哪了。 张震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赵威昨晚就回城了。” “他说自己腿受伤严重，非要回去治疗，就这么点伤校方居然批了，搞什么啊，有关係也不能这么不把规矩当回事吧。” 队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薇轻轻嗤了一声：“腿上受伤严重？就是划了道口子吧，我胳膊伤比他严重多了，也没说要回去。” 孙强小声嘀咕：“他那是怕了。” 刘婷婷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军终於啃完了馒头，抬起头，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话：“怂货。” 宋晨站在队伍里，听著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威走了？ 在意料之中。 昨天那一巴掌之后，赵威缩在角落里再没说一句话。 那种人，欺软怕硬，顺风的时候耀武扬威，逆风的时候第一个跑。 他要是真留下来，宋晨反而会觉得奇怪。 张震云打断眾人的议论：“行了，走了就走了，不影响，六个人也好，五个人也罢，该杀异兽还是得杀。” 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忽然顿住了。 “你……” 张震云盯著宋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著宋晨。 “你的手好了？” 宋晨抬起左手，伸到他面前。 昨天还是血肉模糊的几个血洞，今天就完全恢復正常了。 张震云看著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宋晨的脸。 “你的气血值……不对劲。” 宋晨没说话。 张震云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是要把宋晨看穿。 “昨天你还是0.6，今天我看你到了1.1左右，一晚上涨了这么多，怎么回事？” 队伍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宋晨。 李薇的眼睛瞪大了，王军也不呆滯了。 孙强和刘婷婷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一晚上涨0.5以上？ 那是什么概念？ 普通人修炼一年能涨0.1就不错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吃各种补药，一年也就涨0.3左右。 一晚上涨0.5？ 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宋晨迎著他们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慌乱，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昨天埋伏的时候，我在草丛里发现了一颗果子。” “果子？”张震云挑眉。 “嗯。”宋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黑乎乎的，不大，藏在草根底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著挺特別的，就顺手摘了。” “昨晚我饿了，就吃了。” 队伍里一片寂静。 几人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张震云盯著宋晨看了很久，目光很有压迫感。 换做普通人，可能已经被看得心虚了。 但宋晨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 半晌，张震云忽然笑了。 “黑乎乎的果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宋晨没说话。 张震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知道你那东西哪来的，也不想问。” “但我告诉你，城外这种地方，乱吃东西会死人的，今天是你运气好，明天呢？” 宋晨看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队长。” 张震云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退后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行了，不管你吃了什么，实力提上来了就是好事，现在上车。” 他转身朝装甲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住，下次捡到东西，先给我看看，万一有毒，我还能帮你收尸。” 宋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个队长，有点意思。 装甲车再次驶出营地，穿过防御区、警戒区，最后停在昨天那片丘陵地带。 还是老位置，还是那片半人高的草丛，还是一样的战术：趴著不动，等异兽来。 “下车，老规矩，等著。” 五个人跳下车，蹲进草丛里。 张震云靠在车旁点了一根烟，目光扫视著远方。 今天的阳光很好，能见度很高。 废墟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坍塌的墙壁，扭曲的钢筋，还有偶尔掠过废墟上空的黑影，那是异兽中的飞行种。 李薇小声问：“队长，今天还是等野猪？” 张震云淡然回道：“不一定，昨天那批野猪被咱们杀光了，今天出来的可能是別的，也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变异狼，运气不好还能碰上变异熊。” 孙强的脸白了：“变异熊？二阶的？” “废话，一阶的熊也比野猪难对付。” 张震云吐出一口烟，“不过放心，这片区域二阶的少，你们没那么好的运气碰上。” “就算真遇上了，还有老子顶著呢，不用怕。” 第12章 接连作战 眾人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强。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就在大家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宋晨忽然开口：“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废墟边缘，一群黑点正在移动。 等它们走近一些，眾人终於看清了。 是野狗，变异野狗。 体型比普通野狗大一圈，皮毛灰黑，獠牙外露，眼睛里泛著幽绿的光。 它们大概有四十多只，领头的是三只体型格外巨大的，肩高接近一米，身长超过两米，那是真正的一阶异兽。 李薇低声道：“又是三只一阶，和昨天差不多。” 张震云看了一眼宋晨。 “今天你怎么打？” 宋晨站起来，抽出背上的战刀：“和昨天一样，全杀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昨天快多了。 气血值达到1.0以上，他的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反应更灵敏。同样是冲向异兽群，昨天他像是潜入水中的鱼，今天他像是掠过草地的风。 野狗群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只一阶野狗同时扑向宋晨。 张震云的手按在刀柄上，准备隨时出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很快鬆开了手，因为不需要。 宋晨迎著三只一阶野狗衝上去，在即將接触的瞬间，忽然侧身旋转。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三只野狗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它们的缝隙中穿过，同时手中的战刀划过一道弧线。 “噗！” 一只一阶野狗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喷涌。 那只野狗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轰然倒地。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狗，获得五点杀戮值。】 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不过杀戮值倒是比昨天杀野猪少了两点。 另外两只野狗愣住了，但它们没有机会发愣。 宋晨已经转身，刀光再起。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每一刀都挥在最恰当的时机。 刀不再像昨天那样需要拼命才能砍进一阶异兽的身体，而是轻轻一挥，就能切开皮肉，斩断筋骨。 第二只一阶野狗倒下。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狗，获得五点杀戮值。】 第三只想跑。 宋晨追上去，一刀刺穿它的后心。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狗，获得五点杀戮值。】 三只一阶野狗，从接触到全灭，不到三十秒。 李薇的刀刚刚出鞘，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的野狗尸体，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军也呆住了，手里的刀还没拔出来。 孙强和刘婷婷更是彻底傻了，两个人张著嘴，像两尊雕塑。 宋晨站在三只一阶野狗的尸体中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16点了，马上能再买一瓶灵能气血剂了。 宋晨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不入阶野狗。那群野狗已经被嚇破了胆，开始四散奔逃。 “还愣著干什么？追！” 李薇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出去，王军紧隨其后。 宋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群野狗被四个人追杀，偶尔有跑回来的，顺手一刀解决。 大家都是来实战的，自己一个人解决完了也不好，反正不入阶的杀了也没用。 十几分钟后。 四十只不入阶的变异野狗，被几人杀了一半，跑掉了一半，看得张震云直嘆气。 满地都是野狗的尸体，鲜血渗进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李薇走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她终於杀爽了。 她看著宋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人了？” 宋晨看著她。 “什么意思？” 李薇指著那三只一阶野狗的尸体：“三只一阶，我刀还没拔出来，你就打完了，我们身体素质差不多，却差这么远？” 王军也开口：“变態。” 孙强和刘婷婷拼命点头。 宋晨沉默了两秒：“所以你们是夸我还是骂我？” 李薇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夸你！” “当然是夸你！我李薇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 宋晨被她拍得一个踉蹌。 “万一我比你小呢？” 李薇豪迈地挥手：“那不重要，实力为尊，你强你就是哥。” 王军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哥。” 宋晨：“……” 孙强和刘婷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哥！” 宋晨看著面前这几个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震云走过来，嘴里叼著烟，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著，成立帮派了？” 李薇兴奋地说：“队长你看见了吗？三十秒，三只一阶！” “看见了，我又不瞎。” 他看著宋晨，眼神里带著欣赏。 “1.0的气血值，杀一阶异兽跟切菜一样。” “我之前说你是个天才，现在看来，说轻了。” 宋晨没说话。 张震云走过去，从三只一阶野狗脑袋里挖出晶核，扔给宋晨。 “拿著，规矩照旧，谁杀的归谁。” 宋晨接住三枚晶核，放进兜里。 加上昨天的三颗，他已经有六颗了，够他们家生活几年了。 但他知道，钱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杀戮值，那里卖的东西可比人类商店的好得多。 张震云拍了拍手，打断他的思绪。 “行了，別傻站著。” “收拾一下，准备撤退，血腥味太重，再待下去会引来大傢伙。” 这时宋晨认真地看著他道：“队长，换个地方继续吧。” 这才多少啊，他才不愿意就这么回去。 张震云挑了挑眉，目光在宋晨身上扫了一圈。 这小子，杀了三只一阶野狗，还不满足？ 他把菸头弹进草丛里：“有胆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连续作战风险更大，血腥味会引来更厉害的异兽，到时候跑不跑得掉，看你们自己。” “明白。”宋晨说。 李薇第一个站出来：“我跟著宋晨。” 王军默默走到宋晨身边。 孙强和刘婷婷对视一眼，咬咬牙：“我们也去。” 张震云点点头，拍了拍车顶。 “上车，换个地方。” 第13章 雷电异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辗转了三个地点。 第二站是一片乾涸的河床，遇到一群变异鬣狗，四只一阶，十五只不入阶。 宋晨独杀三只一阶，李薇四人在他策应下合力杀掉一只。 第三站是一片乱石岗，遭遇一窝变异狐。 只有一阶，但极其狡猾，差点让孙强吃了大亏。 宋晨追出千米，硬是將其砍翻在地。 第四站是天黑前的最后一搏，在一片废弃的村落外围，碰上一小群落单的变异羊。 没错，连食草动物都变异了，顶著一对半米长的尖角，凶狠无比。 四只一阶，二十多只不入阶。 这一次李薇四人已经打出默契，主动缠住两只，让宋晨快速解决另外两只，然后回头收割。 太阳彻底落下的时候，装甲车终於掉头往营地驶去。 车厢里，五个人靠坐著，浑身是血，但眼神里都带著光。 今天大家都杀爽了，总算是有了点实战训练的味道。 “今天杀了多少？”李薇开口。 “我数了，宋晨一个人，至少杀了十只一阶。” 李薇算了算：“不止，我数了，十一只。” …… 宋晨没说话，他闭著眼睛，正在看系统。 加上昨天剩下的1点，一共55点。 一阶的异兽给的有多有少，但平均下来是五点左右。 这么一大笔，该选什么呢？ 宋晨在仔细斟酌，没空和他们搭话。 想著想著，已然回到军营。 “到了。”张震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车停在营地深处，依旧是那排简易房。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张震云率先下车。 眾人下车，各自回房。 宋晨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坐在床上。 深夜。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界面。 他的目光在商店列表上缓缓移动。 气血药剂20点一瓶，他可以再买一瓶，把气血值推高一些。 但他没有急著买，他的视线向上移动，落在【异能】那一栏上。 异能。 这是武道时代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力量。 不是所有武者都能觉醒异能，一百个武者里，大概只有五六个能觉醒。 而异能的种类和强度，决定了一个武者的上限。 宋晨点开【异能】栏目。 光幕一闪，密密麻麻的选项出现在眼前。 【火焰操控（c级）-40点】：可操控火焰进行攻击防御，威力隨异能等级提升。 【寒冰凝结（c级）-40点】：可凝结寒冰，冰冻敌人，製造冰墙。 【风暴召唤（c级）-40点】：可召唤小型风暴，影响敌人行动。 【雷电掌控（c级）-40点】：可释放雷电攻击，速度极快，威力巨大。 【土行术（c级）-40点】：可短暂遁地，提升防御。 【风之翼（c级）-40点】：可凝结风之双翼，短暂飞行。 …… 宋晨一条一条看下去，每一个异能都让他心动。 但他只能选一个。 他的目光在各种异能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停在【雷电掌控】上。 雷电。 速度最快，威力巨大，而且自带麻痹效果。 配合他的刀法，简直是绝配。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那些能以雷电之力加持武器的绝顶高手，一刀挥出，电光缠绕，敌人触之即溃。 就它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是否消耗40点杀戮值，购买雷电掌控？】 確认！ 【购买成功，扣除40点杀戮值，剩余杀戮值：15点。】 光芒一闪。 宋晨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顺著经脉游走，最后匯聚在心臟附近。 那股力量是炽热的，又是冰冷的，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上，隱约有细小的电光跳动。 噼啪。 一声轻响，电光消失，但那种感觉还在。 他握紧拳头，心念一动。 “滋滋——” 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从掌心窜出，击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宋晨愣住了，这就是异能？ 他再次尝试，这次更熟练一些。 他控制著雷电在指尖跳跃，像一条灵巧的小蛇。 他能感觉到，只要愿意，隨时可以让这道雷电飞出去，击中三十米內的任何目標。 打开个人面板，发现上面多了一栏。 【宋晨】 等阶：一阶 气血值：1.1 精神力：0.7 异能：雷电掌控（消耗一千点杀戮值可升级异能） 系统等级：1（五千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1000点？ 宋晨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他笑了。 能升级就好。 c级就这么强，b级该有多厉害？a级呢？s级呢？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握雷电，纵横荒野的未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集合。 张震云照例靠在车旁抽菸等人到齐，宋晨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他盯著宋晨，眉头皱起。 “你……” 宋晨停下脚步。 张震云走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你身上有股……雷电的味道？” 宋晨面不改色地扯谎：“队长好眼力，昨天实战的时候，觉醒异能了。” 张震云的烟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觉醒异能？你？昨天？” 李薇等人也围了过来，满脸震惊。 李薇眼睛瞪得溜圆：“宋晨，你觉醒异能了？什么异能？快让我们看看！” 宋晨抬起手，心念一动。 “滋……” 一道电光从他的指尖窜出，在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电花。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雷电，是雷电异能！” “臥槽……” 张震云盯著那朵电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行啊小子，气血值一夜暴涨，第二天觉醒异能，你这是要上天啊？” 宋晨收回手：“运气好而已。” 张震云深深看了他一眼。 运气好？ 他在城外混了十年，见过运气好的，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靠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是不是背后有个强得爆的师父？你之前那么弱，是他之前考验你心性。现在考验结束，开始给你资源了？” 宋晨一愣，隨即意识到，这说法好啊，比在地上捡了果子靠谱多了。 他没有直接答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震云见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聊到这，他也不想再管了，谁没有秘密呢？ 好奇心强的人通常活不太久。 “行了，上车。” …… 第14章 谢研究员 时间过得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宋晨带著小队疯狂猎杀异兽。 第一天，他们换了五个地方，杀了十八只一阶异兽。 宋晨独杀十六只，李薇等人合力杀两只。杀戮值暴涨到88点。 夜晚，他兑换了两瓶灵能气血剂，花掉40点，连续服用后，气血值从1.1飆升到1.8。 他也发现了规律，第一次提升最大，提升了0.5；第二瓶就变低了，只提升了0.4。 气血值越高，效力越低，这他能理解。 还剩下不少杀戮值，他打开战技栏，找到了早就看中的一门战技。 【血战刀法（c级）-40点】：以血养刀，以战养战，刀法刚猛凌厉，越战越强，適合群战，附赠配套呼吸法。 他毫不犹豫买下。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刀法招式、运力技巧、呼吸节奏……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演练了千百遍，深刻入骨。 过去的战斗，宋晨主要靠的是学校教的基础刀法，和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是该有一门大开大合的正经战技了。 学会后再次打开面板，果然又多了一栏。 【宋晨】 等阶：一阶 气血值：1.8 精神力：0.7 异能：雷电掌控 武技：血战刀法（当前入门级，消耗五十点杀戮值可升级熟练度） 系统等级：1 还是同异能一样，战技可以用杀戮值来提升等级。 熟练度等级和人类划分是一样的，他在学校学过：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成、宗师五个境界。 有些兴奋的宋晨，高兴了好久才睡著。 次日。 学会武技后，宋晨发现对自己实力的提升，还要高於学会了异能。 主要是他精神力不高，主要依靠身体作战。 面对之前需要三五刀才能杀死的异兽，现在一刀就能劈开一阶异兽的脑袋。 李薇等人看著他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又从崇拜变成了看怪物。 李薇现在叫得无比顺口：“晨哥，你到底是不是人？” 宋晨正在擦刀，头也不抬：“不是。” “那是什么？” “杀异兽的。” 好冷啊。 眾人沉默。 …… 如此又过了两天。 这些天来，宋晨又变强了一大截。 先是气血值来到了2.2，他也顺便兑换了药水提升了精神力，现在精神力也来到了1.6。 雷电异能倒还是c级，提升等阶需要一千杀戮值，太多了。 提升最大的还是血战刀法。 越是实战，宋晨越看重这刀法，他在这上面下了血本，花了几百杀戮值，將熟练度一口气提升到了精通级別。 现在的他自信对战二阶中弱一点的异兽或者武者完全没问题。 这很不错了，要知道二阶武者的气血值要求是10点。 三阶是100点，四阶是1000点…… 第五天，清晨。 阳光洒在荒野上，把草丛染成金黄。 远处长青市的废墟在晨光中轮廓分明，残破的高楼像沉默的巨人，俯视著这片被异兽统治的土地。 宋晨站在一片高地，望著那座城市。 五天了。 他已经在城外待了五天，杀了近一百多只一阶异兽，但始终没有踏进那座城市一步。 不是他不想，而是张震云始终不同意。 他回头看向靠在车旁抽菸的张震云：“队长。” 张震云：“有事就说。” “能带我们进城吗？” 张震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宋晨。 “进城？” 宋晨点点头：“嗯。” “在外围蹲守效率太低了，废墟里面异兽更多，杀一只抵外面三只。” 张震云沉默了几秒，把菸头掐灭：“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张震云走过来，和他並肩站著，望向远处的废墟：“那我告诉你。” “长青市沦陷前是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异兽潮爆发的时候，只有不到十万人逃出来，剩下的四十万人，大部分死在城里……” “一阶的异兽有点脑子，但不多；二阶的就很聪明了；三阶的基本上不比人类差了。”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宋晨没说话。 张震云继续说：“这意味著到了三阶，异兽就会像人一样，会埋伏，会搞偷袭，会呼朋唤友，甚至像人类一样进行有组织有纪律的集群攻击。” 他转头看著宋晨：“现在你確定要进去？” 宋晨沉默，他当然想进去。 他需要杀戮值，废墟里面异兽扎堆，一天能杀的数量是外围的好几倍。 但他也清楚，张震云说的是真的：废墟里面，比外面危险十倍。 “让我再想……”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张震云也同时转头，看向远处。 一阵轰鸣声从废墟方向传来。 那是装甲车的引擎声，而且是全速狂奔的声音。 很快，三辆巨大装甲车出现在视野中。它们从废墟边缘衝出来，一路狂奔，扬起漫天的尘土。 最前面的那辆车上，有个人探出半个身子，疯狂地朝他们挥手。 “跑！快跑！” 张震云的脸色变了。 “上车，快！”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震云连推带搡地塞进车里。 他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调头就跑。 后面那三辆装甲车越来越近。宋晨透过车窗往后看。 三辆车都伤痕累累，最前面那辆的车顶有个巨大的爪印，合金车顶被撕开一道口子。 中间那辆的后门没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最后那辆更惨，半边车身都是血，还有一只人类的手臂掛在车外。 李薇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她。 张震云把油门踩到底，装甲车疯狂地往前冲。 没过多久，三辆装甲车追上了他们。 最前面那辆车一个急剎，横在他们面前。 “停车！” 张震云被迫停车。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跳下来。 他穿著武者制服，胸口別著三阶武者的徽章，但此刻狼狈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张震云不敢隱瞒：“安寧三中实训队，我是队长张震云，二阶武者。” 那个三阶武者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车里几张年轻的脸。 “学生？” “是。” 三阶武者咬了咬牙，还是转身朝后面那辆车喊：“谢研究员，这边有学生，让他们护送你先走！” 后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两个武者抬著一个担架下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女人。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研究员制服，但此刻那件白袍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胸口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放我下来。” 女人的声音很虚弱，但意外地清晰。 第15章 一级戒备 两个武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谢研究员放了下来。 她睁开眼，看向张震云。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此刻眼睛里全是血丝，疲惫到了极点。 “你是队长？” “是。” 女人的声音不容置疑：“让你的学生护送我回城。现在，立刻。” 张震云的脸色变了：“可是我们是实训……” 一个东西砸在他胸口。 是一块令牌。 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复杂的灵能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字：镇。 张震云的手抖了一下。 “镇守使府……”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女人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现在，护送我回城，快。” 张震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车里的五个人：“都下来。” 五个人跳下车。 那两个武者立刻把担架抬过来，塞进他们的装甲车里。 那个三阶武者一把抓住张震云的肩膀：“往回跑，別停，不管听到什么，別回头。” “你们呢？” 三阶武者回头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拖一会儿。” 他没再多说，转身跳上自己的车。 三辆残破的装甲车调头，朝著废墟的方向冲回去。 宋晨站在原地，望著那三辆车远去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异兽的气息，没有灵能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武者脸上的恐惧，是真的。 “上车！”张震云吼道。 五个人跳上车，装甲车发疯一样往城墙的方向冲。 车厢里，那个谢研究员躺在担架上，脸色越来越白。 她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把担架染红了一大片。 李薇和刘婷婷手忙脚乱地帮她包扎，但伤口太大了，根本止不住血。 宋晨看著她，她的年纪不大，比他大不了几岁，但她的研究员制服上有三道槓，那是顶级研究员的標誌。 她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废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因为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装甲车一路狂飆。 一个小时后，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但今天，城墙上的气氛不一样。 平时只有少量士兵巡逻的城头，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些巨大的灵能炮正在充能，炮口隱隱发光。 一队队武者从城內涌出来，迅速登上城墙。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 城门大开著，但门口挤满了人，不是要出城，是要进城。 大量的人员和物资正在疯狂地往城內涌，有武者小队，有工程车辆，有装满物资的大卡车，还有拖家带口的平民。 张震云的车被堵在人群后面，寸步难行。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妈的！”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城头传来，响彻整个天空： “全体注意，奉安寧市镇守使令：即日起，安寧市进入一级戒备状態！” “所有人员即刻回城，所有武者即刻报到！重复，一级戒备！所有人员即刻回城！” 一级戒备。 宋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一级戒备意味著什么。 那是最高级別的警戒令，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发布。 上一次发布一级戒备，是十年前的三阶兽潮，那次，安寧市差点被攻破，死了上万武者。 “让开，都他妈让开！” “老子车上有重要人物！” 张震云疯狂地按著喇叭，但人群太密集了，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队穿著黑色制服的武者挤过来。 他们胸口都別著镇守使府的徽章，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目光如电。 他听到张震云的话，快步走过来。 “里面是谁？” 张震云把车窗摇下来，递出那块黑色令牌：“镇守使府的谢研究员，重伤。” 中年男人的脸色骤变，他一把接过令牌，確认无误后，立刻挥手。 “清路，快清路！” 那队黑色制服的武者立刻动手，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张震云的车沿著通道衝过去，直接开进城內。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宋晨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无数的武者正在集结。 那些巨大的灵能炮已经全部激活，炮口指向远处的荒野。 更远处，一箱箱弹药正在被运上城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所有人都望著同一个方向。 望著那片荒野的尽头。 望著长青市的方向。 车门打开，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衝过来，把谢研究员抬下车，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宋晨站在车旁，看著周围的混乱。 街道上挤满了人，有哭喊的孩子，有沉默的老人，有匆匆奔跑的武者。 天空中，无人机群密密麻麻地飞过，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张震云走过来，点了一根烟，他的手有点抖，但表情还算镇定，他低声道：“今天的事，別往外说。” 宋晨看著他：“队长，那里面……” 张震云摇摇头。 “別问。” “不知道的事，別瞎打听，知道了，反而睡不著。”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那些武者，我认识几个，都是三阶以上的人物，平时在城里横著走的，我从来没见他们那么慌过。” 宋晨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三阶武者脸上的表情，想起那些残破的装甲车，想起谢研究员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废墟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震云拍拍他的肩膀：“走了，一级戒备期间，所有实训应该会暂停。”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犹豫一下后：“对了，你那点秘密藏好了，別让人盯上。” 宋晨点点头，他看著远处的城墙，心中有种感觉，接下来安寧市可能要变天了。 果然不出张震云所料，很快他们就接到了消息：实训提前结束了。 这是总教官陈铁山亲自下的命令，所有学生立即返城，实训成绩按前五天表现评定，后续补偿另行通知。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薇他们都在收拾东西。 李薇拎著包走过来：“晨哥，你不收拾？” “马上。” 宋晨摸了摸背包里那沉甸甸的一大包生命晶核。 那是他五天来的收穫。 一阶异兽的生命核心，一共132颗。 这数量放在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这些晶核躺在他口袋里，冰凉而坚硬，像是一块块沉默的勋章。 李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听说基地那边有积分兑换处，今天最后一天开放，你要不要去换点东西？” 宋晨抬起头：“走吧，我们一起。” 实训开始前，教官说过：击杀异兽可以用晶核兑换积分，积分可以在基地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这是学校给学生的福利，也是激励。 第16章 归家 实训基地是临时搭建的，每年只有武道高考前几个月才会开启，位於防御区內部，是一栋三层小楼，外面围著铁丝网，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宋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各个学校参加实训的学生，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满脸疲惫，但每个人手里都攥著晶核，眼神里带著期待。 排了半小时队，终於轮到宋晨，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制服，胸口別著后勤处的徽章。 “生命晶核拿来。” 宋晨把口袋里的晶核倒在柜檯上。 “哗啦……” 一百多颗晶核堆成一座小山，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中年男人的手顿住了，他的眼睛瞪大，抬起头看著宋晨。 “这是……” 宋晨倒是很自然：“132颗一阶晶核，麻烦清点一下。”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后面排队的人也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堆晶核上。 132颗，这是什么概念？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拿起一颗晶核仔细端详，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他检查得很慢，但很仔细，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抬起头，声音有些乾涩： “132颗，全部是一阶，品质上乘，按规则，每颗晶核兑换8点积分，总共1056点积分。” 1056点，宋晨在心里算了一下，他之前打听过，积分兑换处的资源比外面实惠不少，一瓶气血药剂在这里只需要60点积分，1056点，能换十七瓶。 “我需要兑换一些东西。”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资源列表都在上面，看中什么告诉我。” 宋晨接过平板，开始瀏览，列表很长，分门別类。 【气血类】：一阶气血药剂（60点）、二阶气血药剂（500点）、气血丹（30点/瓶）…… 【武技类】：c级刀法（100点）、c级身法（120点）、b级残篇（300点）…… 【武器类】：c级合金战刀（120点）、b级合金战刀（800点）…… 【防具类】：c级战斗服（60点）、能量护盾（150点）…… 【特殊类】：疗伤丹药、解毒剂、灵能补充剂…… 宋晨的目光在气血类上停住了。 他想起他妈那张苍老的脸，想起他爸那条废掉的胳膊，0.3，0.9，这是他父母的气血值，如果他们能服用几瓶气血药剂…… 他自己有系统商店里的灵能药剂，对外面卖的没什么需求，系统商店里卖的药剂外面没有，拿出来容易出问题，不如…… 想到这，宋晨开口：“我需要一阶气血药剂，十瓶。”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十瓶？你確定？” “確定。” “十瓶需要600点积分。” “换！”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仓库取货，后面排队的人窃窃私语，宋晨没理会那些议论。 五分钟后，中年男人提著一个合金箱子走回来，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十瓶一阶气血药剂，確认一下。”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十支试管状的玻璃瓶，瓶身透明，里面装著淡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宋晨一瓶一瓶检查过去，確认无误，合上箱子。 “还剩456点积分，还换什么？” 宋晨想了想：“换疗伤丹药，最好的那种。” 中年男人又从仓库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十颗龙眼大小的药丸，通体碧绿，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一阶顶级疗伤药，外伤內伤都能用，市价一颗五万，这里30点积分一颗，十颗300点，最后剩156点积分。” “再给我来把c级战刀吧。” 宋晨现在用的刀，还是林清雪借的，他说过要还。 …… 宋晨回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一队队士兵还在巡逻。 远处城墙上灯火通明，那些巨大的灵能炮在夜色中泛著幽蓝的光，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他站在路边，看著那些光，沉默了很久。 十瓶气血药剂，十颗疗伤丹，他妈的气血值只有0.3，气血值越低，气血剂的效果就越高，三瓶下去，应该能涨到0.8以上。 她身体底子差，不能一次喝太多，分几次喝，配合调理，说不定能重回武者行列。 他爸的胳膊虽然废了，但身体底子还在，0.9的气血值，几瓶下去，应该能重新成为武者。 就算不能恢復战力，至少身体能好起来，以后不用再干那些苦力活。 疗伤丹是好东西，万一他们在城里遇到什么意外，能救命。 够了。 两个小时后，宋晨站在贫民区自家楼下，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他摸黑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亮著灯，他妈李秀英正坐在餐桌旁缝补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晨！” 她扔下手里的针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妈担心死了……” 宋晨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妈，我没事。” 李秀英鬆开他，上上下下打量：“还说没事，你瘦了，黑了，手上这疤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臂上那几道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老妈这眼神够好的。 “早好了，不疼。” “怎么会不疼？那么大几道口子……” 他爸宋正业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秀英，让孩子进来，別堵在门口。” 李秀英这才反应过来，拉著宋晨进屋。 宋正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瓶二锅头和一个搪瓷杯，他的头髮好像又白了几根，但精神还好，他看著宋晨，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一凝：“回来了？” “你……” 宋晨知道他在看什么，气血值，他爸虽然废了，但眼光还在。 宋晨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爸，我这次运气好，杀异兽的时候被一位前辈看中收为了弟子，他给了我很多好东西。” 他没有选择用捡到果子这理由，好像的確有点不靠谱，还是用了张震云的理由。 李秀英闻言大喜，拉著宋晨的手：“这位前辈是谁，有空让他到家里来坐坐啊。” 宋晨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妈，这位前辈他要求我对他的身份保密，你也不要出去乱说。” “嗯！”李秀英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宋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抬手將拿回来的合金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十瓶淡红色药剂，十颗疗伤丹，整整齐齐排列在箱子里，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李秀英愣住了，宋正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宋晨解释：“一阶气血药剂，十瓶，爸妈你们商量著用，都是杀异兽换的，不用管我，老师这边给了我充足的资源，这些疗伤丹就好好放在家里，用来应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李秀英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正业盯著那箱子药剂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宋晨，他沉默了。 良久，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酒，手有些抖：“都是杀异兽换的？” 宋晨点点头：“对。” “杀了多少？” “不多，一百多。” 李秀英终於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妈多担心你……你怎么能去杀那么多异兽……你不要命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骂著骂著又抱住宋晨，哭得说不出话。 宋晨任她抱著，没有动。 窗外，夜空中灵能颗粒依旧缓缓流淌，把贫民区的破旧楼房染上一层朦朧的光，屋里，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小的客厅里。 李秀英哭了很久，终於停下来，宋晨把箱子放到柜子里：“明天开始，妈先用，一瓶分三次喝，慢慢来。” 宋正业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行，长大了。” 他举起搪瓷杯：“来，陪你爸喝一杯。” 宋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还是辣，但这一次，他觉得没那么难喝了。 第17章 踏实的一觉 宋晨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很久没有睡这么沉过了。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在为未来担忧，小时候担忧能不能吃饱，大一点担忧气血值能不能涨上去，再大一点担忧武道高考、担忧系统、担忧城外那些隨时可能夺走他性命的异兽。 但昨晚，他睡得很香，也许是终於回家了，也许是把那箱药剂交到父母手里让他卸下了什么，也许只是太累了，总之，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 窗外隱约传来街道上的嘈杂声，有人在喊话，有车辆驶过，还有无人机盘旋的嗡嗡声。 宋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种气血充盈的感觉让他神清气爽。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新闻，头条赫然是醒目的红色大字： 【一级戒备持续，安寧市镇守使府发布公告：所有市民非必要不外出，武者全员待命。】 【长青市方向发现大规模异兽活动跡象，军方已派出侦察小队。】 【灵能炮阵列完成充能，城墙防御阵法全面激活。】 【镇守使沈青山发表电视讲话：安寧市绝不会重蹈长青市覆辙，请市民安心。】 …… 宋晨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我表哥在城防军，说安寧市有被攻破的风险。” “別嚇人好不好，那不得三阶兽潮起步？”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了，长青市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有顶级研究员重伤逃回来……” “楼上细说。” “细说什么？再说人就没了。” “不管怎么样，相信镇守使大人，安寧市从没被攻破过！” 宋晨放下手机，走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远处城墙的一角。 阳光下，那些巨大的灵能炮泛著幽冷的光，一队队武者正在城头来回巡逻。 更远处，隱约有黑烟升起，不知道是城外传来的还是城內某个地方在演练。 一级戒备，全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 宋晨皱了皱眉，他倒是不怕兽潮，怕的是兽潮来了，他却只能待在城里，眼睁睁看著別人杀异兽。 系统需要杀戮值，杀戮值需要杀异兽，现在异兽在外面聚集，他却出不去。 一级戒备期间，所有非战斗人员禁止出城，他一个学生，根本不可能被批准出城，上次出城还是借了实战训练。 “得想办法出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宋晨推开门走出去，客厅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他妈李秀英正站在屋子中央，满脸红光，手舞足蹈，旁边围坐著四五个人，有中年妇女，有大爷大妈，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李秀英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你们是没看见，小晨回来那天，拎著那么大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满满的全是气血药剂，十瓶，整整十瓶！” 一个胖大妈拍著大腿：“哎呦喂！十瓶气血药剂？那得多少钱啊？” 另一个瘦大妈接话：“几十万呢，我家老李干十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李秀英一挥手，姿態瀟洒：“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有这份心。” “小晨说了，这些药剂都是给我们的，让我们把身体养好。” 胖大妈眼睛都直了：“秀英啊，你可是享福了，小晨这孩子打小我就看著长大，就知道他有出息！” 瘦大妈附和：“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老宋家这个儿子，將来肯定不得了。” 宋晨站在臥室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老妈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他记忆里的李秀英，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普通妇女。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做饭，晚上他睡了她还在灯下缝补衣服，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透著关心。 现在这个站在客厅中央，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女人，真的是老妈？ 是不是打开方式错了？ 宋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没错，就是老妈。 “小晨！” 说得兴起的李秀英，终於看见了他，眼睛一亮，朝他招手：“快过来，让你王婶儿她们看看！” 宋晨硬著头皮走过去，几个大妈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目光火热得像探照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恨不得把他看穿。 “哎呀，小晨长这么高了！” “这身板，结实，一看就是练武的料！” “脸也长开了，比小时候俊多了！” 宋晨被夸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发现那两个年轻人正坐在角落里，一个是他表弟李浩，老妈那边的亲戚，十七岁，气血值0.7，正在读高二。 另一个是个女孩，十七八岁，长得挺清秀，正低著头玩手机。 李秀英拉著他坐下：“小晨，来来来，跟你王婶儿她们聊聊，你王婶儿家小刚也练武，回头你们多交流交流。” 胖大妈连忙点头：“对对对，小刚那孩子气血值0.8，一直想找个前辈指点指点……” 宋晨礼貌地点头，目光却落在父母身上，他爸宋正业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手臂上那道旧疤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妈李秀英的变化更大，昨天还满脸憔悴、鬢边白髮，今天脸上居然有了红润。 眼角的皱纹都浅了一些，说话也中气十足，动作也利索了很多，完全不像昨天那个苍老的中年妇女。 药剂生效了，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宋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胖大妈凑过来：“小晨，你现在气血值多少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宋晨。 李秀英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昨天太激动，她都忘了问这事。 宋晨沉默了一秒，一下明白老妈为什么这么兴奋。 贫民区住了几十年，他们家一直是这条街上最不起眼的那户人家，別人家孩子考上武道高中，他们家宋晨勉强考上。 別人家孩子气血值破1.0，他们家宋晨还在0.6晃荡，別人家买得起基因药剂，他们家连肉都快吃不起。 几十年了，他们家从来都是被同情、被怜悯的对象，现在，终於轮到他们家扬眉吐气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遮掩了。 “2.2。”宋晨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第18章 展示 客厅里一片死寂。 胖大妈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瘦大妈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没顾上捡，角落里那个一直玩手机的女孩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多……多少？”胖大妈声音都变了调。 宋晨重复了一遍：“2.2，前几天刚突破的。” 瘦大妈喃喃道：“2.2……那不是……快够著重点大学的线了？” 李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重点大学要求1.5以上，已经超过了，表哥这个成绩，重点大学稳了。” 宋晨接著道：“还不止，我还觉醒了异能。” 又是一片死寂，然后炸锅了。 “异能！” “什么异能？” “天吶，秀英，你儿子觉醒异能了？！” 李秀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说：“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运气好，觉醒了雷电异能……” 胖大妈差点跳起来：“雷电异能？那可是攻击型异能里最强的，秀英啊，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小晨，快让婶儿看看，雷电是什么样的？” 宋晨抬起手，心念一动。 “滋滋……” 一道拇指粗细的电光从他的指尖窜出，在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电花，噼啪作响。 胖大妈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凑上来，眼睛放光。 “真的是雷电，我亲眼看见的雷电异能！” 瘦大妈拉著李秀英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秀英，你以后可是享福了，儿子重点大学稳了，还觉醒了异能，將来至少是个二阶武者，说不定还能当上镇守使府的供奉。” 李秀英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在谦虚：“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 宋晨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妈一眼，嘴上说运气好，脸上分明写著“我儿子天下第一”。 他忽然有点想笑，十八年了，他妈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胖大妈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晨，你今年十八了吧？有对象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宋晨一愣。 “没……没有……” 胖大妈一拍大腿：“那正好，我跟你说，我侄女今年十七，长得可水灵了，气血值0.9，比你小一届，也在三中读书，改天安排你们见见？” 瘦大妈也凑过来：“对对对，我外甥女也不错，十八岁，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就是气血值低了点，0.5，配小晨可能差了点……” 胖大妈立刻反驳：“你外甥女那个不行，0.5配2.2？差太多了！” “0.5怎么了？我外甥女长得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实力才是硬道理。” 两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吵起来。 宋晨的头有点大，他站起来：“那个……我出去一趟。” 李秀英一愣：“去哪儿？” 宋晨隨便找了个藉口：“老师给我发消息，要我过去一趟。” 他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哎呀，你这孩子，刚回来又要出去……” “快去吧，別让你老师等急了。” 李秀英虽不喜儿子又要出去那么久，但听到儿子说老师，也不追究了。 在她心中，这位並不存在的老师，是儿子的大恩人，也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 宋晨逃也似的出了门，身后还传来胖大妈的声音：“这孩子真有出息啊……” 还有李秀英得意的笑声：“那当然，我儿子嘛……” 宋晨站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在这还能听见老妈炫耀的声音，她既然喜欢，那就让她炫耀吧，十八年了，也该让她高兴一回了。 至於相亲……还有可能露馅的问题……以后再说吧，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 宋晨走出楼门，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城墙方向走，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楼对面的巷子口，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他正探头探脑地往宋晨家这栋楼看，手里还拿著个手机，像是在拍什么。 宋晨的目光扫过去，那人正好转过头，和他对上了眼，一瞬间那人的表情变了，像老鼠见了猫，他猛地缩回脖子，转身就跑。 宋晨愣了一下，他看清楚了那张脸，有点眼熟，好像是赵威身边的小弟之一，叫什么来著……好像叫刘三？ 不对，是刘四？反正是赵威在社会上收的跟班，经常在校门口晃悠，帮赵威跑腿递话的那种。 宋晨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威的小弟，在他家楼下鬼鬼祟祟地晃悠？拍什么？盯谁的梢？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想到家里的父母，他们刚服用了气血药剂，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如果赵威那王八蛋想报復…… “站住！” 宋晨拔腿就追。 那人跑得飞快，显然对这一带地形很熟，他像条泥鰍一样钻进巷子，七拐八绕，眨眼就消失在复杂的巷道里。 但宋晨更快，2.2的气血值，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靠技巧弥补力量，真正拥有了武者的速度。 他衝进巷子，目光扫过周围，左边是个死胡同，右边通向菜市场，正前方是条直巷，能看见那人一闪而过的背影。 宋晨追上去，两人的距离在飞快缩短。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跑得更快了，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垃圾桶，撞翻了路边堆著的纸箱，疯狂地往前冲。 宋晨紧追不捨，但他没有急著追上。 一级戒备期间，街上巡逻的士兵很多，到处都有监控，他不能在大街上动手，否则一定会被抓。 他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的地方。 前面那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专挑小路跑，专往偏僻的地方钻，想甩掉宋晨，他不知道这正是宋晨想要的。 两人一追一逃，在贫民区的巷子里穿行。 五分钟后，那人衝进了一条死巷，等他发现前面是堵墙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猛地剎住脚步，转过身，背靠著墙，大口喘著气。 “別…別过来……” 宋晨慢慢走进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破旧的楼房墙壁，没有窗户，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上堆著垃圾，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完美的地方。 宋晨停下脚步，看著面前这个人，离得近了，他认出来了，果然是赵威的人，叫刘四，二十出头，小混混一个，成天在第三武道高中门口晃悠，帮赵威递烟买水跑腿。 第19章 刘四 宋晨见过刘四几次，但从来没说过话。 “刘四是吧？” 刘四的脸更白了：“你…你认识我？” 宋晨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刘四下意识往后退，但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你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 啪！ 宋晨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用了三成力，但对於刘四这种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来说，已经够受的了。 他整个人被打得贴在墙上，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 “我……” 啪！ 又一巴掌，这一巴掌换了个方向，刘四的另一边脸也肿了。 刘四捂著腮帮子，声音里带了哭腔：“我说，我说，是赵威让我来的。” 宋晨停手，果然没猜错。 “赵威？” 刘四拼命点头：“对，就是他，他让我来盯著你家，看看你回来了没有，看看你爸妈都在干什么……” 宋晨的眼神冷了下来：“盯多久了？” 刘四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就今天刚开始……我刚到没一会儿，你就出来了……” 宋晨盯著他，刘四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老鼠。 “他还让你干什么？” “没…没了，真的没了，就是盯著，然后匯报。” 刘四举起手：“我发誓，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动了。 他一把揪住刘四的衣领，把他从墙角拽出来，然后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噗……” 刘四整个人弯成一只虾，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差点吐出来。 “这一拳，是因为你在楼下鬼鬼祟祟。” 第二拳。 “这一拳，是因为你替赵威那种人跑腿。” 第三拳。 “这一拳，是因为你他妈嚇到老子了。” 刘四被打得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別…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宋晨低头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东西：“现在可是戒严期间，赵威让你来盯著我家，你就来？” “我、我……” 刘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啪！ 宋晨一脚踹在他腿上。 “说话。” 刘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哭喊道：“大哥，我没办法啊，赵威他爷爷是三阶武者，在城防军当队长，我不敢不听他的，我不听他的，他在城里弄死我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宋晨的眉头皱了一下，赵威的爷爷？三阶武者？城防军队长？ 他想起赵威那身昂贵的装备，想起他炫耀过的那些东西，气血药剂、能量护盾、镶著晶石的战刀，原来如此，难怪赵威在班里那么囂张，难怪他敢欺负人还没人管。 有个三阶武者的爷爷，確实可以在安寧市横著走。 宋晨追问道：“他还让你干什么？” 刘四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真的没了，他就让我盯著，说你回来了就告诉他，你爸妈出门了也告诉他，別的我真的不知道。” 宋晨看著他，刘四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不像是装的。 “赵威现在在哪儿？” 刘四哆嗦著回答：“不…不知道……他上次实训回来后，被他爷爷狠狠教训了一顿，好像是被抓去特训了……” 宋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鬆开手，站起来。 刘四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浑身都在抖。 宋晨低头看著他：“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 刘四拼命摇头：“不说，我绝对不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宋晨没再说话，他当然不会信刘四的话，只是现在戒严期间，杀人是绝不行的，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杀意。 他转身走出巷子。 身后，刘四还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良久之后，他才终於缓过劲来，扶著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脸肿得像猪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疼。 但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多想，只是扶著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姓宋的远点，越远越好。 …… 宋晨走在街上，眯著眼睛看向远处，刘四的话在他脑子里来迴转。 “赵威爷爷是三阶武者，在城防军当队长……” 三阶武者，城防军队长。 宋晨握紧拳头，又慢慢鬆开，他现在对上二阶也能拼一拼，但三阶？ 那可是气血值过百的存在，他见过三阶武者的出手视频，一掌拍出，火焰滔天，一刀挥下，冰封十米。 现在的他，上去就是送死，但他不能等。 赵威派人来盯他家，说明那王八蛋已经在打主意了。 虽然现在全城戒严，赵威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但戒严总有解除的一天，到时候，他那个三阶武者的爷爷隨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们家吃不了兜著走。 他得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宋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街上走去，他需要打听消息，哪里能杀异兽？怎么才能出城？ 安寧市虽然戒严，但武者应该是可以出城的，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武者身份，没有小队编制，连出城的资格都没有，偷摸出去以前还有可能，但现在绝无可能。 宋晨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有家小武馆，这是贫民区唯一的一家武馆，门面破旧，里面摆著几台老旧的检测仪器，墙上贴著各种招生gg，一个老头坐在柜檯后面打瞌睡。 或许这里能知道如何出城。 想著，他走了进去。 “老板，问个事。”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现在怎么能出城？”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八。” “武者？” “暂时还不是。” 老头嗤笑一声，摆摆手：“不是武者问什么，城外现在戒严，出城必须要有武者认证，你连武者都不是，出什么城？找死啊？” 宋晨没理会他，而是问道：“那怎么认证武者？” 老头懒洋洋地答道：“去武道协会，市中心的武道协会总部，有官方认证处，气血值达到1.0以上，通过实战考核，就能领到武者徽章。” “实战考核考什么？” “杀异兽，隨机给你一只活的异兽，你当著考官的面杀了它，杀了就过。” 宋晨沉默了一秒，他以前距离武者太遥远，还真没关心过如何获得武者身份。 “杀只一阶异兽，这么简单吗？” 老头笑了：“简单？” “小子，你以为一阶异兽是什么？是你家养的狗？每年认证武者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你这身板，上去就是送菜。” 宋晨没再问，转身离开。 身后，老头还在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第20章 武者考核 市中心，武道协会。 宋晨站在武道协会大楼前，抬头看著这座三十层高的建筑，这是安寧市最繁华的地段，周围高楼林立，街道上人来人往。 此刻大楼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来办理各种业务的武者。 宋晨走进去，找到諮询台。 “请问武者认证在哪里办理？” 諮询台的小姐姐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表。 “填表，交费，然后去三楼排队，今天名额满了，明天早点来。” 宋晨接过表，简单扫了一眼，姓名、年龄、气血值、武技等级、有无异能……都是基本信息。 他填完表，交了五百块的报名费，然后坐电梯上三楼。 三楼是个巨大的大厅，挤满了人，有穿著战斗服的武者，有和他一样来认证的年轻人，还有一些看起来是来观摩的家属。 大厅中央摆著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关著各种一阶异兽，变异野狗、变异野猪、变异狐…… 每一只都在笼子里焦躁地转圈，发出低沉的嘶吼，几个考官站在笼子旁边，手里拿著本子，面无表情地记录著什么。 宋晨走到认证窗口，把表递进去，窗口后面是个中年女人，戴著眼镜，看了一眼他的表，眉头皱起来。 “气血值2.2？异能雷电？” 她抬起头，打量著宋晨：“你多大了？” “十八。” 女人推了推眼镜：“十八岁，2.2的气血值，还觉醒了雷电异能……哪个学校的？” “第三武道高中。” 女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三中的？三中的学生，我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一號天才。” 女人没再追问，低头在表上盖了个章，递给他一张號牌。 “明天上午八点，带这个號牌来三楼参加实战考核，提前半小时到，会有考官讲解规则。” 宋晨接过號牌：“谢谢。” 他转身要走，女人忽然叫住他：“小伙子。” 宋晨回头。 女人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实战考核不是闹著玩的，每年都有人死在笼子里，你很优秀，按理说没问题，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进了笼子除非必死，考官不会救你，好好准备吧。” 宋晨点点头：“我知道。” 他走出武道协会大楼，站在门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 明天他就要考武者认证了，通过之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出城猎杀异兽，光明正大地积攒杀戮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某个方向，那里是城防军的驻地，赵威的爷爷，就在那里。 这位城防军的队长，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没教好孙子。 他握紧拳头，又慢慢鬆开，不急，一步步来。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依旧热闹，那几个大妈居然还没走，正围著他妈聊天。 李秀英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 “小晨回来了，快来吃饭！” 宋正业坐在沙发上，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气色比上午更好了，脸上有了红润，连那道旧疤似乎都淡了一些，他看见宋晨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父子俩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饭后，亲戚们终於散了，李秀英收拾碗筷，哼著歌，心情好得不得了，宋正业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宋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爸。” 宋正业看了他一眼：“有事？” 宋晨沉默了一下：“明天我就要考取武者身份认证了。” 这是好事，可宋正业听出了宋晨语气有些沉重，便试探著问道：“考过之后呢？” “我会出城杀异兽，老师要给我特训准备武道高考，这次时间可能会比较久，可能会在武道高考前才回来。” 李秀英闻言大急：“小晨，现在出去干嘛啊，城外可危险。” 宋正业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好，像个男人，男人就该这样以事业为重。”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盒，递给宋晨。 宋晨打开，里面是一枚武者徽章，锈跡斑斑，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宋正业在一旁解释：“这是我当年的武者徽章，这么多年了，一直留著。” 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著几个字：安寧城防军第九大队。 他拍了拍宋晨的肩膀：“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穷，没人脉，没背景，就靠自己一刀一刀杀出来，你比我强，还有个好老师，我当年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 宋晨握紧那枚徽章，感受著上面冰凉的触感：“爸……” 宋正业摆摆手：“別说了，明天去考，考过了，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 宋晨看著他爸的脸，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武者，那个被异兽废掉胳膊后默默扛起家庭的男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著最重的话。 宋晨郑重点点头：“爸，这段时间过后，一切交给我。” 宋正业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我等著。”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宋晨准时出现在武道协会大楼门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整栋楼像一块巨大的发光体，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参加武者认证的年轻人，有的紧张地来回踱步，有的低头默念著什么，还有的家长在旁边不停地叮嘱。 宋晨排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人群。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清雪。 她站在队伍前面不远的地方，穿著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她的身边还站著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是她的同学。 宋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喊道：“林清雪。” 刀还没还呢，他也没想到这次出门会遇见她。 林清雪回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宋晨！”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你怎么也来了？也是来认证武者的吗，气血过1了吗？” 宋晨点点头：“嗯，你呢？” 林清雪笑得眉眼弯弯：“嘻嘻，我气血值已经刚突破到1.2了，我爸说应该能过实战考核了，就给我报名了。” 她上下打量著宋晨，眼神里带著关切。 “你在城外实训的事我听说了，听说你们遇到了紧急情况提前结束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宋晨摆摆手：“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第21章 铁甲犀 闻言，林清雪鬆了口气。 “那就好，我听说城外很危险，还一直担心你来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气血值多少了？实训应该有收穫吧？” 林清雪的眼神清澈，满是真诚的关心，她还不知道宋晨现在的真正实力，只是单纯地以为他在城外得到了一点小机缘，突破了1.0。 宋晨点点头：“还行吧，有点小收穫。” 林清雪听著也挺高兴：“那就好，待会儿考核你要小心点，实战抽取的异兽都是从野外抓来的，实力不均，万一抽到厉害的就果断放弃，下次再来，安全第一，知道吗？” 宋晨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知道。” 林清雪瞪他一眼：“你別不当回事！我听说有人抽到过变异铁甲犀，那东西皮糙肉厚，一阶巔峰，相当於人类8.5的气血值，去年就有个考生被它顶穿了肚子，差点没救过来。” “好，我记住了。” 林清雪还想说什么，前面传来喊声。 “八点场考生，现在开始入场！” 人群开始涌动。 林清雪朝宋晨挥挥手：“加油！” “加油。” 两人隨著人群走进大楼，三楼的大厅比昨天更拥挤，几十个考生挤在候考区，有的在热身，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脸色发白，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大厅中央摆著十几个巨大的合金铁笼，每个笼子都有十几平米，里面空荡荡的，只等著异兽被送进去，考官们站在铁笼旁边，面无表情地核对著名单。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安静！” 所有人静下来。 “我是今天的实战主考官，姓周。” “规则我只说一遍，第一，按號牌顺序进场，叫到名字的上前抽籤，抽到什么异兽就进什么笼子。” “第二，考核过程中，任何人不得干涉，除非必死，考官不会出手救你，既然你们选择成为武者，那就要承担成为武者的风险。” “第三，认输的方式是把武器扔出笼子，扔出去之后我们会开门放你出来，但认输的同时也意味著考核失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考生，带著一丝冷意：“听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好，现在开始，一號，张强，先测气血值。”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上前，將手放在了气血仪上，很快上面就出现了一个数字：1.4。 “气血检测通过，进行实战。” 他来到面前的箱子，从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考官。 考官看了一眼：“变异野狗，进一號笼。” 高个子男生深吸一口气，走进笼子，合金门在他身后关闭。 很快，一只半人高的灰色野狗被从后面的通道赶进笼子，它看见有人，立刻齜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战斗开始。 高个子男生的武技练得不错，几刀就把野狗砍翻在地，但最后一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被野狗临死反扑咬到，他狼狈地躲开，脸上全是冷汗。 “一號，通过。”考官宣布。 高个子男生走出笼子，脸色带著庆幸，但腿还在抖。 考核继续进行。 二號，三號，有人通过，有人失败，失败的那个抽到了变异狐，被那只狡猾的傢伙耍得团团转，最后体力不支，只好扔出武器认输。 “四號，宋晨。” 宋晨站起来。 林清雪在旁边小声说：“加油！抽个简单的！” 考官指了指气血仪道：“测气血值吧。” 宋晨把手按了上去，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很快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2。 林清雪站在人群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她一直担心、一直想要保护的宋晨，那个气血值只有0.6的宋晨…… 2.2？ 一周时间，涨了整整1.6？ 宋晨走回来，站在考官面前，开始抽对手，箱子里有很多纸条，他隨手抓了一张，递给考官。 考官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考官抬起头，看著宋晨，目光有些复杂。 “小子你运气真差，变异铁甲犀，一阶巔峰，相当於人类8.5气血值，要不要放弃？不放弃的话就进四號笼。” 林清雪真是乌鸦嘴，真被她说中了。 大厅里一片譁然。 “铁甲犀？” “一阶巔峰？那不是最难的几个之一吗？” “这小子什么运气……” “这玩意皮厚得连c级刀都砍不动，怎么打？” 林清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几步衝过来，拉住宋晨的袖子，她压低声音急道：“宋晨，放弃吧，这个太危险了，你打不过的，下次再来，我陪你一起来。” 宋晨看著她焦急的脸，没有动。 考官也看著他：“年轻人，铁甲犀不好对付，你打这个太勉强，我建议你放弃这一轮考核，明天再来吧。” 旁边的考生们也纷纷开口。 “是啊兄弟，別送死。” “上次那个被顶穿的，就是打的铁甲犀。” “认输不丟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也有等著看笑话的。 宋晨站在原地，很是淡然：“就它了，我赶时间。” 又转头看向林清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小问题，你回去吧。” 大厅里又是一阵譁然。 林清雪自然不肯走，拉著他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放弃。 宋晨也懒得解释了，直接走进四號笼。 合金门在他身后关闭。 很快，后面的通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一只巨大的生物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变异铁甲犀，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犀牛大一圈，全身覆盖著灰黑色的角质鎧甲，像披著一层厚重的石头，头顶那根独角足有半米长，尖端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震得铁笼嗡嗡作响。 “妈的，这么大……” “那独角，一下就能把人捅穿吧？” “二阶武者打这个怕是也要累一下，皮太厚了……” 外面议论纷纷。 第22章 利落斩杀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巨兽，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那是林清雪送给他的制式战刀，跟了他整整五天实训，杀了数百只异兽。 铁甲犀开始衝锋，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四蹄踏地，整个铁笼都在震动，那根独角对准宋晨的胸口，像一支射出的巨箭。 “快躲啊！”林清雪在外面大喊。 宋晨没躲，他迎著铁甲犀冲了上去。 就在即將相撞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一矮，几乎是贴著地面滑出去，铁甲犀的独角从他头顶掠过，差之毫厘，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战刀向上撩起。 刀锋带著他全部的力量，带著血战刀法的发力方式，精准地斩在铁甲犀脖子下方的位置，那里是它全身鎧甲最薄的地方，是唯一的弱点。 “噗。” 刀身没入半尺。 铁甲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衝锋的势头被打断，庞大的身体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但它没死，一阶巔峰的生命力太强了，这一刀还不足以致命。 铁甲犀的眼睛红了，它转过身，再次朝宋晨衝来，这一次它更加疯狂，独角乱刺，四蹄乱踏，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类踩成肉泥。 宋晨后退一步，然后他的左手抬了起来。 “滋滋……” 一道雷电从他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铁甲犀的眼睛。 雷电异能的麻痹效果瞬间发作，铁甲犀的身体僵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 宋晨已经冲了上去，他整个人跃起，双手握刀，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刀上，刀身上缠绕著细小的电光，那是他强行把雷电之力灌入刀锋的结果。 一刀斩下。 正中铁甲犀的脖子，还是刚才那道伤口。 刀身没入大半，几乎把整个脖子斩断。 鲜血狂喷。 铁甲犀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铁笼里一片寂静。 铁笼外也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忘了说话。 从铁甲犀衝锋，到它倒地死亡，一共用了多长时间？ 五秒？ 还是十秒？ 没有人记得，他们只记得那道缠绕著雷电的刀光，和那只轰然倒地的巨兽。 考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四號……宋晨，通过。”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臥槽！这么猛，以前咋没听过这號人物。” “就用了一刀……” “不是一刀，是两刀，第一刀砍伤，第二刀直接砍死了。” “你瞎啊？第一刀砍进去半尺，第二刀补刀，加起来就是一刀的功夫。” “雷电异能！他还有雷电异能！” 林清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她看著铁笼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宋晨吗？ 那个在训练场上被她拦住、被她劝说“別去送死”的宋晨？ 他怎么……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宋晨从铁笼里走出来，把刀擦乾净，插回刀鞘，他的身上溅满了铁甲犀的血，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 “刀，挺好用的，谢谢。” 林清雪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晨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让我加油吗，加完了？” 林清雪终於回过神来，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这么厉害，还装出只有0.6的气血，让我瞎担心……”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宋晨愣了一下：“我没骗你，实训前我確实只有0.6。” 林清雪抹了一下眼睛，瞪著他：“那现在呢？” 宋晨想了想：“现在？现在大概……还行？” 林清雪被他气笑了：“还行？这叫还行？” 旁边有人凑过来。 “兄弟，加个好友唄？以后一起组队！” “哥们儿你哪个学校的？三中的？我也三中的，怎么没听说过你？” “你那雷电异能是怎么觉醒的？有什么秘诀吗？” 宋晨被一群人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考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后面还有考生呢！” 考官挥挥手，把人群赶开，然后看著宋晨：“去二楼领徽章吧，你通过了。” 宋晨点点头，把刀递给林清雪：“这刀还你，谢谢了。” 闻言，林清雪脸色一沉：“你很嫌弃我送的刀吗？” 宋晨摇头：“没有，我很喜欢，只是说过要还的。” “既然不嫌弃，那你就留著吧。” “嗯……好吧。” …… 半小时后，宋晨拿著刚领到的武者徽章，站在武道协会二楼的大厅里，徽章是青铜色的，正面刻著一把剑和一面盾，背面是他的编號：安寧-607932。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名正式的一阶武者了。 他把徽章別在胸口，走出大楼。 其实林清雪之前还约他吃饭来著，让他讲讲城外的故事，宋晨婉拒了邀请，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楼外，阳光刺眼。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还早，不到十点。 他得儘快接任务，儘快出城，儘快杀异兽。 赵威的爷爷这个威胁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拔掉，他寢食难安。 宋晨掏出手机，搜索“安寧市武者任务大厅”，地图显示，任务大厅在城西，靠近城墙的位置，离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 他拦了一辆悬浮出租，直奔城西。 半小时后，宋晨站在任务大厅门口。 这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外表毫不起眼，但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武者，有的背著战刀，有的扛著巨剑，还有的浑身缠满绷带，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受了伤。 宋晨走进去。 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十个窗口前排著长队，墙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著各种任务。 【城东巡逻队招募临时队员，要求一阶以上，待遇面议。】 【长青市外围侦察任务，需二阶以上，危险等级b，奖励5000积分。】 【收购一阶晶核，50颗起收，价格从优。】 …… 宋晨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行小字上。 【城外猎杀任务：长青市外围，自由猎杀异兽，按异兽晶核数量確定奖励。】 他点点头，这个不错，他对任务奖励不感兴趣，只对杀戮值感兴趣。 第23章 兽王危机 宋晨正要往諮询窗口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伙子，第一次来？” 他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胸口別著二阶武者的徽章，脸上带著善意的笑。 宋晨点点头：“是。” 男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最近城外不太平，要接任务最好等几天。” 宋晨一惊：“为什么？” 男人左右看了看，“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男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刚拿到武者徽章吧？” “对。” 男人嘆了口气：“难怪。” “镇守使府对普通人封锁了消息，怕引起恐慌，只有正式武者才会被告知真相。” 宋晨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不久前，长青市废墟那边出了一件大事。” “镇守使府的侦察队发现，长青市深处有一股极其恐怖的生命气息，一开始以为是三阶或者四阶，但后来派人进去查探才发现。”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生命气息，居然是一只即將突破六阶的五阶巔峰兽王发出来的。” 宋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阶巔峰？即將突破六阶？ 他见过三阶武者的出手视频，已经觉得那是不属於人类的力量，五阶巔峰……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以一己之力摧毁一座城市的存在。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不可能吧，五阶巔峰兽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青市？”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谁知道呢？长青市沦陷那么多年了，里面藏著什么都有可能，也许是那只兽王一直在沉睡，最近才甦醒，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迁徙过来的，反正气息绝对没错。” “当时镇守使府发现之后，立刻派了一支精锐小队进去侦察，那支小队由三阶武者带队，一共十二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结果……” 他摇了摇头。 “结果怎么了？” “活著回来的只有一个，还是重伤，据说被抬回来的时候胸口开了个大洞，差点没救过来。” 宋晨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城外，那三辆残破的装甲车，那个躺在担架上的谢研究员，她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原来是她，原来她是从那里逃回来的。 “那支侦察小队虽然几乎全军覆没，但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只兽王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期，不能动，追杀他们的只是兽王手下的护卫，四阶的异兽。” 四阶的护卫。 宋晨的手心有些发凉。 那只兽王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派了几个手下，就让一支三阶武者带队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如果它突破了六阶…… 中年男人看著他：“现在你明白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五阶兽王在闭关，手下四阶异兽满城跑，一阶二阶的异兽更是多如牛毛，这个时候出城猎杀，一个不慎就是死啊？” 宋晨沉默了，他想起那天在城外，张震云说的话。 “那些武者，我认识几个，都是三阶以上的人物，平时在城里横著走的，我从来没见他们那么慌过。”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慌的是这个。 五阶巔峰的兽王，即將突破六阶，那是能一兽毁城的存在。 宋晨想了下问道：“镇守使府打算怎么办？”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能怎么办？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整个安寧市就镇守使一个五阶强者，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那只兽王突破之前，请动更高层次的强者来支援。” 说著，他指了指城头的方向：“你没看见那些灵能炮都在充能吗？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全城武者都要上城墙拼命，能拖多久是多久，拖到援军来为止。” 宋晨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担心赵威，担心他那个三阶武者的爷爷，担心这些那些，但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那些东西算什么呢？ 三阶武者，在兽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口的事。 整个安寧市，近百万人口，在六阶兽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座隨时可能被踏平的螻蚁之城。 他握紧拳头，变强，他需要变强，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中年男人看他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几天先別出城，等局势明朗了再说，命是自己的，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罢，他转身走了。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墙上的大屏幕依旧滚动播放著各种任务，那些来来往往的武者，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討价还价。 他们都知道吗？知道城外有一只即將突破六阶的兽王？知道这座城市隨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生活还得继续。 宋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諮询窗口，退缩是不可能的，越退缩越容易死。 “你好，我想接城外猎杀任务。”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表。 “填表，然后去二楼备案。” 宋晨接过表，开始填。 …… 三个小时后，宋晨拿著备案好的任务文书，穿过城门，再次站在了城外。 和上次出城相比，这一次他是正式武者，有资格独自接任务，但相同的是，他依旧被安排进了一个武者小队，不是他想像的自由行动。 备案处的工作人员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城外危险等级高，单人行动风险太大，所有一阶武者必须编入小队，统一行动，这是规矩。” 宋晨想了想，倒也觉得还行，一个人杀异兽確实效率高，但也要分情况，现在城外到处都是异兽，一个人万一被围住，跑都跑不掉。 他按照任务文书上的指示，来到防御区边缘的一处集合点。 那里已经停著几辆装甲车，十几个武者正在车旁等著，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抽菸，有的在闭目养神。 宋晨走过去，掏出文书：“请问烈虎小队在哪儿？” 一个光头大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朝不远处的一辆车努了努嘴：“烈虎？那边，那个黑衣服的是队长，姓雷。” 宋晨道了声谢，走过去。 第24章 猎杀开始 装甲车旁站著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黑色战斗服，浓眉眼神锐利，胸口別著二阶武者的徽章，背上背著一把宽大的战刀。 宋晨走过去：“雷队长？” 中年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晨？” “是。” 雷队长的目光在他胸口的青铜徽章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稚嫩的脸。 “新晋武者？” “是。” “多大？” “十八。” 雷队长的眉头挑了一下。 “十八岁，刚拿到武者徽章就敢出城？胆子不小啊。” 旁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凑过来，上下打量著宋晨。 “雷队，这就是上面说的那个编入咱们队的？” 雷队长点点头，然后看向宋晨：“嗯，你运气不好，赶上这时候，城外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兽王的事。” 雷队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既然知道还敢来，算你有种。”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认识一下，这是张烈，二阶武者，咱们队的副队长。”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朝宋晨点点头，他个子不高，但浑身肌肉结实，一双眼睛像狼一样锐利。 “这是赵虎，一阶巔峰。” 一个憨厚的大个子咧嘴笑了笑。 “这是王海，一阶中段。”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朝宋晨挥了挥手。 雷队长指向旁边站著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一个看起来比宋晨大上一些的少年。 “这两个和你一样，也是编进来的，李簫，周立，实力比你稍微强点。” 那个叫李簫的女孩朝宋晨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那个叫周立的少年则有些紧张，不停地看向远处的荒野。 雷队长拍了拍手，把所有人聚拢过来：“行了，认识完了说正事。”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要以为这是普通的猎杀任务，错了，这是清剿任务。” 清缴任务？ 宋晨的眉头动了一下。 “安寧市高层预判，如果那兽王真的突破到了六阶，异兽攻城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城外这些低阶异兽会受兽王控制，像潮水一样往城墙上涌。” “所以现在，镇守使府发布大量猎杀任务，名义上是让你们赚积分，实际上是在清缴低阶异兽，杀一只少一只，攻城的时候压力就小一分。” 王海的脸色白了一下：“队长，真的会有兽潮？” “有可能，不是一定，但要做好准备。” 他看向远处的荒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这段时间，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不是为了积分，是为了活命。” 眾人沉默。 雷队长拍了拍手：“行了，上车，今天去长青市北边那片废墟，那边最近聚集了不少一阶异兽，记住，別贪功，別冒进，听指挥。” 六个人上了车。 装甲车启动，驶向荒野。 车上，雷队长坐在驾驶座旁边，头也不回地问：“宋晨，你刚拿的徽章，之前杀过异兽吗？” “杀过。” “多少？” “几百只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几人看向他，眼神里带著惊讶。 张烈回过头，上下打量著他：“几百只？实训的时候杀的？” “嗯。” “什么学校？” “三中。” 张烈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不是没经验的新人。” 周立小声说：“我才杀过几只……” 李簫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片废墟边缘。 这是长青市北边的一片老城区，楼房都不高，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大多数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残破的框架，街道上长满野草，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 雷队长一摆手：“下车，这片区域最近有大量异兽活动，都小心点。” 七个人下车，排成战斗队形，慢慢往废墟里走。 刚走进第一条街道，宋晨就感觉到了异样，有东西在盯著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窗口。 那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左边二楼。” 雷队长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手势。 张烈立刻衝出去，几步攀上外墙，翻身跳进二楼窗户，里面传来一阵嘶吼和打斗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张烈从窗户探出头：“一只变异猫，解决了。” 他跳下来，看著宋晨：“小子，眼神不错。” 宋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一百米，又有动静。 这一次是前面街角，三只变异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它们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露出沾满血的獠牙。 雷队长立刻发布战术：“三只一阶中品，小问题，张烈、赵虎、王海，一人一只，你们三个新人在旁边看著，学习经验。” 话音刚落，宋晨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衝到了野狗面前。 最前面那只野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另外两只野狗同时扑上来。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狗，获得五点杀戮值。】 宋晨侧身，让过第一只的扑咬，反手一刀砍在它的腰上，刀身切入半尺，那只野狗惨叫著倒地。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野狗，获得五点杀戮值。】 第三只野狗趁机扑到他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子。 宋晨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抓。 “滋！” 一道雷电从他的掌心射出，直接轰进野狗张开的嘴里。 那只野狗的身体瞬间僵直，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不止。 宋晨转身，一刀补上，了结它的性命。 三只野狗，从出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街道上一片死寂。 张烈的手还按在刀柄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其他人也差不多。 雷队长盯著宋晨，眼神很复杂：“你……” 他自认亲自出手，也做不到如此乾净利落。 宋晨擦乾净刀上的血，插回刀鞘：“不好意思，习惯了，以前都是我打头阵，没有躲在后面看的习惯。” 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什么叫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 习惯了冲在最前面？ 习惯了秒杀一阶异兽？ 还是习惯了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战斗结束？ 张烈深吸一口气，走过来，绕著宋晨转了一圈，他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你小子……实训杀了多少只来著？” “几百只。” 张烈盯著他：“有多少一阶的？” “一百多吧。” 第25章 气血提升 这次连雷队长的眉毛都挑起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实训只持续了五天，你五天杀了一百多只一阶的？” “嗯。”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本能觉得是假的，可刚才宋晨实实在在地展示了实力，他的確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赵虎很是感嘆：“我操，老子当年实训就杀了五只一阶的，还是十天打满。” 雷队长忽然笑了，拍了拍宋晨的肩膀：“行啊，我还想著照顾照顾新人，结果来了个猛的。” 宋晨看著他：“队长，接下来怎么打？” 雷队长看著远处废墟深处，那里隱约能听见更多的异兽吼叫，他咧嘴一笑：“怎么打？很简单，放开打。” 他指了指天上：“不用太担心高阶异兽，这次事情太大了，上面专门为安寧市分配了一个卫星提供信息，高阶异兽要是突袭会提前通知的。”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烈虎小队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杀戮。 宋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冲在最前面，杀得最快，杀得最狠，无论是一阶下品还是一阶上品，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三刀。 雷电异能配合血战刀法，简直是绝配，一刀劈下，电光缠绕，异兽瞬间麻痹，然后第二刀收割性命，他甚至能在群战中同时应付十几只同阶的异兽，游刃有余。 一开始张烈他们还想著帮忙，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再后来，他们开始跟在宋晨后面捡漏。 宋晨杀主力，他们杀漏网之鱼，配合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老队友。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杀了近百只一阶异兽，其中宋晨一个人，杀了六十只。 天黑的时候，七个人浑身是血地撤回装甲车旁。 张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妈的，老子当武者十年，第一次见这种怪物。” 赵虎憨厚地笑著，看著宋晨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李簫和周立靠在车旁，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但眼睛都亮晶晶的，不停地看向宋晨。 雷队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他看著宋晨，忽然问了一句：“小子，你真的只有一阶？” 宋晨愣了一下，还是回道：“我气血值2.2，一阶初段。” 雷队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放屁，谁家的一阶初段杀一阶上品跟切菜一样？你当我是傻子啊？” 宋晨没说话。 雷队长吐出一口烟：“不过无所谓，不管你什么实力，今天你的这份情，我记著。” 他指了指张烈他们：“这几个傢伙，要不是你在旁边照应，今天他们都要受伤。” “行了，上车，天黑了，该回去了。” 七个人挤上车，装甲车启动，驶向营地的方向。 宋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杀戮值：413点。】 城外的异兽比在城內的明显强了一截，平均每只带来的杀戮值也到了快七点。 宋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中高兴，进城果然效率高。 …… 深夜，宋晨坐在床上，闭著眼睛。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半透明的光幕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413点够买很多东西了，灵能气血药液，20点一瓶，能买20瓶，先提升一下气血值吧，异能和战技现在够用了，提升还是等之后杀戮值宽裕点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二十下。 【確认购买灵能气血剂x20？將消耗400点杀戮值】 “確认。” 光芒连闪，二十个透明的小瓶子凭空出现，整整齐齐排列在他面前，每一瓶里都装著淡金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宋晨拿起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下，熟悉的灼热感从胃里炸开。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痛苦，身体已经適应了这种强化，那种灼热更像是温热的暖流，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气血之力在翻涌，生命核心在跳动，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那股金色的能量。 十分钟后，第一瓶的效果消退，他拿起第二瓶，然后是第三瓶、第四瓶…… 一瓶接一瓶，他像喝水一样喝著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能气血剂，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骂他暴殄天物。 第六瓶的时候，效果开始减弱，气血越强，药剂提升的幅度就越低，第十瓶，减弱得更明显，但他没有停，继续喝。 十五瓶，十八瓶，二十瓶。 当最后一瓶的液体滑入喉咙，宋晨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整整吸收了一夜。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他握紧拳头，能感觉到体內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力量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爆炸性的感觉。 他走到墙角的简易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了，眼神更深邃，皮肤泛著淡淡的光泽，整个人像是被洗炼过一样，透著一种內敛的力量感。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內的气血，打开面板，发现气血值已经来到了4.5。 2.2到4.5，二十瓶灵能气血剂，一共提升了2.3，前五瓶提升了1.2，后面十五瓶只提升了1.1。 越往后效果越差，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4.5的气血值，已经远远超出同龄人了。 宋晨深吸一口气，现在不错，但还不够，4.5离二阶还远得很，离三阶更是遥不可及，但他有时间。 宋晨推开房门，走出营地，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集合点，烈虎小队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雷队长看见宋晨，眼神微微一凝：“你……” 他盯著宋晨，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雷队长走近两步，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一夜不见，怎么感觉变了？” 张烈也凑过来，看著宋晨，满脸疑惑：“是变了，气色好了很多，不对，是气息变了，更强了。” 赵虎憨憨地挠头：“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王海推了推眼镜：“气血值確实提升了，现在……至少4.0以上。” 其余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夜之间，提升这么多？ 第26章 二阶黑熊 宋晨看了王海一眼，这个戴眼镜的小伙，眼力不错，但他没解释，而是看向雷队长：“队长，我想单独行动。” 雷队长愣了一下：“单独？” 宋晨点点头：“嗯，昨天一天，我已经熟悉了城外的战斗，一个人效率更高，也灵活，遇到危险我自己能跑。” 这是他仔细思考过的，经过昨晚的强化，实力又进一大步，没必要组团了。 雷队长沉默了几秒，他看著宋晨，眼神里带著思索，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小队留不下这尊大佛，雷队长还是再询问了一遍：“你確定？” “確定。” 他忽然笑了：“行，你这种实力，待在我们小队確实屈才了，一个人杀，確实更快。” 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宋晨。 宋晨接住，是一个小型的通讯器。 “这是紧急呼救器，遇到危险按下去，附近的小队会去救你，要是附近有高阶异兽，它也能放出警报，別逞强，活著回来。” 宋晨把呼救器收进口袋：“谢谢队长。” 说罢，他转身朝荒野走去。 身后，雷队长看著他的背影：“我觉得这小子，將来必是整个安寧城，不，是整个大夏的风云人物。” 张烈点点头：“俺也一样。” …… 宋晨独自走进荒野，这一次，他没有去昨天的废墟，而是往更深处走。 长青市外围很大，异兽分布不均，昨天那片区域已经被他们清得差不多了，今天得找新的地方。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这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杂草丛生，很適合异兽藏身。 宋晨刚走进去，就有三只变异野狗从废墟里衝出来，他连刀都没拔，抬手三道雷电，三只野狗应声倒地，浑身焦黑。 【击杀一阶异兽x3，奖励杀戮值15点】 他跨过尸体，继续往里走，一上午的时间，他杀了四十多只一阶异兽，杀戮值涨到了218点。 中午，他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吃了点乾粮，喝了口水，然后继续。 下午，宋晨正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清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异兽的嘶吼，和人的惨叫声。 同时雷队长给的那个通讯器也响了起来，这是有人在求救。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人遇险了，犹豫了一秒，还是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如果遇到危险了，会立刻呼救，现在別人遇到危险了，自己当然也要去。 打斗声越来越近，他绕过一座倒塌的厂房，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住了脚步。 空地上，一支六人小队正在被围攻，围攻他们的不是普通异兽，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黑熊。 那只黑熊直立起来足有四五米高，浑身漆黑的毛髮像钢针一样竖起，一双血红的眼睛透著疯狂的光芒，它的每一次拍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道，地上已经被砸出好几个大坑。 二阶，从气息上来看，这是一只二阶下品异兽，按照人类的计算方式，气血值应该在20左右，实力不俗，而这支小队的成员全是二阶以下，最强的队长也不过一阶巔峰。 他们拼命抵抗，但根本挡不住黑熊的攻击，已经有两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剩下的四个人苦苦支撑，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队长，带他们走！”一个年轻人吼道，挥舞著刀冲向黑熊。 黑熊一巴掌拍飞他的刀，另一只爪子拍向他的脑袋，他闭上了眼睛。 “嘭！”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著普通的战斗服，手里握著一把制式战刀，他的刀从侧面切入了黑熊的爪子，避开猛烈攻击的同时，接力將刀刃切入熊掌一尺，鲜血滴落。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什么刀法啊。 来人正是宋晨。 黑熊发出愤怒的吼叫，另一只爪子拍过来，他没有躲，左手抬起，一道深蓝色的雷电从他掌心射出，正中黑熊的眼睛。 黑熊惨叫著后退，眼睛被电得焦黑，他趁势前冲，一刀砍在黑熊的脖子上，刀身没入半尺。 黑熊的皮太厚了，脖子也太粗了，这一刀还不足以致命，但宋晨没有停，他收回刀，又是一刀，再一刀，再一刀。 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位置，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深，刀身上缠绕著雷电，让黑熊的身体不断麻痹，根本无法反抗。 第七刀，第八刀……第十四刀。 黑熊的脖子终於被斩断，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已击杀二阶变异黑熊，获得60杀戮值。】 宋晨站在黑熊的尸体旁边，浑身溅满了血，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空地上，一片死寂。 那支小队的四个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忘了说话，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也挣扎著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差点被拍死的年轻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二……二阶异兽……一刀……不，就这么被……砍死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兄弟……你、你是……” 宋晨擦乾净刀上的血，插回刀鞘：“路过。” 路过？四个人面面相覷，路过，然后顺手杀了一只二阶异兽？ 宋晨走到那两个伤员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一个断了两根肋骨，一个左臂骨折，但都没有生命危险，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疗伤丹，递给他们。 “吃了。” 两人接过丹药：“这……这太贵重了……” “吃了，杀黑熊你们也有功。”宋晨重复了一遍。 两人不敢再推辞，把丹药吞下去，药效很快，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队长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叫陈实，铁血小队的队长，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宋晨摆摆手：“不用。” 接著他转身一刀捅入黑熊心中，取走其中的二阶生命晶核，接著转头就走。 陈实连忙叫住他：“兄弟，能不能留个名字？我们也好知道是谁救的……” 宋晨头也没回：“宋晨。” 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 铁血小队的六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半晌，那个差点被拍死的年轻人喃喃道：“宋晨……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陈实沉默了几秒：“我想起来了，昨天任务大厅那边传疯了，有个新晋武者，一个人杀了六十多只一阶异兽。” “是他？” “应该是。” 眾人再次沉默，他们看向宋晨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 一阶实力，杀七十多只一阶异兽，十秒砍死二阶黑熊，这是什么怪物？ 很快，天色渐暗，宋晨立刻回城，他可不敢夜晚时待在荒野。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墙已经亮起了灯火，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 【当前杀戮值：703。】 比昨天多了一大半，一是实力增加了，二是独自杀怪，没队友抢人头。 第27章 刀法大成 杀戮的日子枯燥又乏味，转眼十天的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 每一天，宋晨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清晨出城，独自深入荒野猎杀异兽，傍晚归来，浑身浴血，夜里服用灵能气血剂，再顺便提升一下战技和异能。 营地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他满身是血进出的样子，刚开始还有人惊讶，后来就麻木了。 “那一阶的怪物又回来了。” “杀了多少？”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少。” “听说昨天他一个人端了一窝变异狼，三十多只。” “三十多只？一阶的？” “有两只二阶的。” “……当我没问。” 宋晨不知道这些议论，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杀戮值在疯狂上涨，实力在疯狂提升。 第六天的时候，有人给他起了个外號。 那天他在一片废弃的村落外围遇到了一支小队，那支小队正在被十几只变异鬣狗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宋晨路过，顺手帮了一把，三十秒，十三只鬣狗全灭，其中有两只是二阶。 那支小队的队长当时还以为三阶武者来支援了，发现支援之人只有一阶后，愣在原地，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回来后就给他取了个外號：天雷刀。 很快这名號就传开了，城外活跃的武者小队几乎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年轻的独行武者，刀法如电，身怀雷电异能，专杀异兽如砍瓜切菜。 有人见过他一刀劈开一阶巔峰异兽的脑袋，有人见过他一个人衝进几十只异兽的包围圈，杀了个七进七出。 还有人见过他救下整整三支遇险的小队，然后飘然离去，连名字都没留。 天雷刀这三个字，成了城外低阶武者们口中的传奇。 这一天，宋晨照常出城。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他来到一片新的区域，长青市东南方向的废弃工厂区，这里他还没来过，据说藏著不少二阶异兽。 刚走进工厂区，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还有惨叫声，他皱了皱眉，快步朝那个方向赶去。 穿过一片倒塌的厂房，就看见一支小队正在拼命逃跑，他们身后，追著二十多只变异狼，领头的三只，全是二阶。 小队只有五个人，个个带伤，跑得最慢的那个已经被狼群追上了，一只二阶狼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把他拖倒在地。 “不！” 其他人想回头救，却被更多的狼挡住，眼看就要被狼群撕碎，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刀光闪过，那只咬住人的二阶狼脑袋飞了起来，鲜血喷涌。 宋晨落在地上，挡在那人身前：“走。” 那人的腿还在流血，但眼神里燃起了希望：“天……天雷刀！” 宋晨没理他，只是冷静地看著面前的狼群，目光平静。 二十多只变异狼，三只二阶，剩下的全是一阶，如果是十天前，他可能会费点力气，现在？ 他动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刀光如匹练般展开，每一刀都带著深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留下道道残痕。 这些天来，他已经將血战刀法强化到了大成境界，虽然只是一本c级武技，但將其堆砌到大成境界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威力甚至不亚於精通级別的a级战技。 刀隨意动，意隨心转，不需要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第一刀，一只二阶狼的脑袋飞起。 第二刀，另一只二阶狼被劈成两半。 第三刀，最后一只二阶狼的心臟被刺穿。 剩下的狼群终於恐惧了，它们转身想跑，但宋晨没给它们机会。 雷电乍现，无数道深蓝色的电光从他身上绽放，像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米的范围，二十多只变异狼被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宋晨衝进电网，刀光连闪，三秒后，二十多只狼全部毙命。 战斗结束，前后不超过十秒。 那支小队的五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腿被咬伤的那个人甚至忘了疼，只是呆呆地看著满地的狼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队长是个颇为帅气的青年，一阶巔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天雷刀……多谢了。” 宋晨擦乾净刀上的血，插回刀鞘：“伤药有吗？”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有，有！” 宋晨点点头，转身就走。 队长喊住他：“等……等一下！” 宋晨回头。 队长深深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叫郑诚，猛虎小队队长，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宋晨摆摆手：“不用。” 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 身后，五个人久久没有动。 半晌，腿被咬伤的那个人喃喃道：“这就是天雷刀……太恐怖了……队长，你们都是一阶，差的有点远啊。” 郑诚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谁要是敢说他半个不字，我郑诚第一个不答应。” 傍晚，宋晨回到营地。 今天杀了八十七只一阶，八只二阶，杀戮值又攒了一千点，和前些天比不算多，主要运气不算好，二阶的没碰到多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唤出系统界面。 【宋晨】 等阶：一阶巔峰 气血值：9.6 精神力：8.7 系统等级：1（五千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异能：雷电（c级，消耗一千点杀戮值，可將异能提升至b级。） 武技：血战刀法（大成境界，消耗五千点杀戮值，可將境界提升至宗师境界。） 当前杀戮值：1011 他现在的气血，距离二阶武者的门槛10.0气血值，只有一步之遥，这期间他用了一百多瓶灵能气血剂，才堆到9.6，越往后效果越差，但值了。 精神力也来到了8.7，距离二阶异能者已然不远，这也是用了一百多瓶药剂才达到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武技面板，宗师境界需要整整五千的杀戮值，太贵了，暂时还提升不了。 但宋晨早就体会到了武技提升到高阶后带来的好处，是一定要提升的，他很期待看看宗师境界的血战刀法的威力。 接著他看向了异能面板，坦然地说，这异能的威力已经不够了，和血战刀法比差太远了，用它主要还是为了雷电的控制能力。 第28章 戒严解除 思考一下后，宋晨做出了决定。 “先把异能提升一下，系统，给我升级雷电异能。” 【是否確定消耗一千杀戮值，將雷电异能提升至b级？】 “確定。” 一道雷光於虚空中闪现，涌入宋晨身体，顿时感觉全身一阵酥麻，经脉都被挤满了。 【已升级完成，雷电异能已进化为b级异能裂空雷。】 他心念一动，一道紫色雷电从掌心射出，击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升级之后，雷电的威力暴涨了数倍，顏色从深蓝变成了紫色，威力和麻痹效果提升了数倍，甚至可以同时释放多道雷电。 “不错不错。” 宋晨很满意这裂空雷。 接著他又试了试把雷电之力附著在刀锋上，这是他这些天实战中摸索出来的技巧，配合血战刀法，威力惊人。 现在，斩出的每一刀都带著毁灭性的雷电伤害，总算自己的异能不是个主打控制的了。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十几天时间，实力翻天覆地，现在如果再遇到那天那只二阶黑熊，他不需要七刀，一刀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了，漫天的灵能颗粒照亮了星空，如梦似幻，哪怕已经看了很多年，他还是觉得这星空是如此之美。 正在宋晨要休息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那气息从天而降，强大，浩瀚，深不可测。 宋晨的瞳孔猛地收缩，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下降，那是一艘飞船，真正的飞船，不是他见过的那些小型悬浮车，而是真正的、能够飞越天空的巨型飞船。 船身足有上百米长，通体银白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船身上刻著复杂的灵能纹路，能看见灵能在其中流转。 飞船在安寧市上空盘旋，它飞得很低，几乎贴著城墙的高度，巨大的阴影掠过城市，覆盖了整整几条街道。 宋晨站在窗前，仰著头，一动不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飞船，前世在电影里见过无数遍，但真正亲眼看见，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太大了，太强了，尤其是从那飞船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里有一道气息，强大到让人窒息，那气息从飞船上瀰漫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宋晨9.6的气血值，在那道气息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他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这是谁？这是什么境界？ 飞船在空中盘旋，一圈，两圈，三圈，整整盘旋了两个小时，接著就向著长青市废墟的方向飞去。 宋晨走出房间，来到营地的空地上，已经有很多人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天空中的飞船，有武者，有士兵，有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被那巨大的存在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飞船……是大夏的飞船。” “大夏？从上京来的？” “肯定是，咱们安寧这种小地方，哪有这种级別的飞船。” “你们感觉到了吗？那上面的气息……”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气息太强了，强到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宋晨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议论。 一个老武者忽然开口：“我看那人是来解决兽王危机的，应该是大夏高层派来的，那上面的气息，是六阶宗师，错不了。” 六阶宗师，听闻这词，宋晨的呼吸停了一瞬，宗师，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 “好了，別看了，去休息，宗师都来了，应该没问题了。” 有工作人员在旁边喊道。 飞船已经走远，再待著也没啥意义，宋晨直接回去了。 …… 次日，宋晨睁开眼睛，坐起来。 新的一天又要出城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接著推开门，走出房间。 营地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平时这个时候，空地上已经有很多武者在热身、检查装备、三三两两地聊天，但今天，人少了很多，而且仅有的几个人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著复杂的表情。 宋晨皱了皱眉，他走过去，拍了拍一个熟悉的武者肩膀：“老王，怎么了？” 老王回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小宋啊，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老王压低声音，但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一级戒严令解除了！” 宋晨愣住了：“解除？” 老王指著城墙方向：“对，才发布不久的通告，你看那边，灵能炮都开始降温了，巡逻的人少了一半！” 宋晨抬头看去，远处的城墙上，那些一直充能了十几天的灵能炮，此刻炮口的光芒確实暗淡了许多，城头上来回巡逻的武者队伍，也稀疏了不少。 “怎么会解除，那只兽王呢？” 老王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听说是这样的，这些天安寧市一直在探查那只五阶巔峰兽王，但从发现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找到它的踪跡，昨天，上京来的宗师开著飞船把安寧市和长青市附近几百公里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最后得出结论，那兽王应该是路过，被人类发现后就跑了，毕竟它正在突破的关键期，不想节外生枝，既然跑了，戒严令自然就解除了。” 宋晨沉默了几秒，跑了？那只让整个安寧市恐慌了十几天的五阶巔峰兽王，就这么跑了？他想起那天躺在担架上的谢研究员，想起她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想起那些惨死的侦察队员，就……跑了？ 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他不相信地又问：“真的假的？” “官方通告还能有假？反正宗师都確认了，附近没有兽王的气息，现在大家都鬆了口气，总算不用整天提心弔胆了。” 宋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著远处的城墙。 戒严解除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城外的异兽可能会减少，意味著他不能像这些天一样肆无忌惮地猎杀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戒严解除了，城里的秩序恢復正常了，赵威可以自由行动了。 想到这，他心中大急。 第29章 售卖 宋晨这些天一直待在城外，忙著杀异兽提升实力，但没忘赵威的事。 现在戒严解除，赵威如果想对他父母下手，隨时可以，虽然可能性不大，毕竟赵威和他爷爷都是武者，应该不至於对两个普通人动手，但万一呢？ 万一赵威那个小心眼记恨在心，趁他不在的时候找他爸妈麻烦？ 宋晨的手握紧了，不能有侥倖心理，绝对不能让父母冒任何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其它事了，转身朝营地走去。 “哎，小宋，你今天不出城了？”老王在后面喊。 “不出了，有事。”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这些天的收穫，他一直没有处理，现在正好一併解决。 小半个小时后，宋晨背著一个巨大的背包，来到城外的武者交易市场。 这是靠近城墙的一片空地，专门供武者交易异兽材料和晶核。 一排排简易摊位摆得满满当当，各种异兽的皮毛、骨头、獠牙、晶核琳琅满目，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灵能的气息。 宋晨找到一个专门收购的摊位，把背包放在地上。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见他的背包，眼睛一亮：“兄弟，出货？” “嗯。”宋晨拉开背包。 “哗啦……” 一堆东西倒出来，在摊位上堆成一座小山。 摊主的眼睛直了，那是一阶异兽的晶核，密密麻麻，至少几百颗，还有二阶异兽的晶核，有八十几颗，此外还有各种异兽身上的珍贵材料，变异狼的獠牙，变异熊的熊胆，变异狐的皮毛…… “这、这是……”摊主的声音都变了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算算多少钱，给个实诚价我就卖了。”宋晨说。 摊主咽了口唾沫，开始清点。 周围路过的人也围了过来，看著那堆小山般的材料，议论纷纷。 “这么多晶核？一个人杀的？” “废话，你没看那是谁？天雷刀！” “天雷刀？就是那个一个人杀了上千只入阶异兽的？” “除了他还有谁？” “臥槽，亲眼见到真人了……” 摊主清点了足足半个小时，终於抬起头，他的表情复杂，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宋晨。 “兄弟，你这些……” “直接说总价。” 摊主深吸一口气：“一阶晶核，一共八百六十三颗，二阶晶核，八十七颗，其他材料加起来，大概……” 他拿著计算器按了半天：“总共……一千二百万，这个价格如何。” 宋晨的眉毛动了一下，一千二百万，他妈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摊主这时又说道：“兄弟，你这么多货，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联繫大买家，价格还能高一点。” 宋晨想了想：“能高多少？” “至少一千两百五十万，最近有个药材商急需晶核提炼药剂，愿意溢价收购，你这些货，他肯定感兴趣。” 宋晨点点头：“行，你去联繫。” 摊主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一个穿著讲究的老头匆匆赶来，他看见那堆晶核，眼睛都亮了，他二话不说：“全要了，一千三百万，现金转帐，马上成交。” 宋晨没討价还价：“成交。” 五分钟后，他的通讯器收到一条银行转帐通知。 【到帐：13000000元】 宋晨看著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他想起爸妈住的贫民区那间逼仄的小屋，想起他妈满是皱纹的脸，想起他爸那条废掉的胳膊，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摊主递过来一个大袋子：“兄弟，还有这些，这是我私人送你的，都是些补品，气血丹、养元膏什么的，给家里人用，交个朋友。” 宋晨接过袋子，点点头：“谢了。” “对了，把你帐號报过来，我给你转五十万吧，这次你也费事了。”他不喜欢欠人情。 摊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刚才那老头会给我介绍费的，不用担心我，这点钱和你这个天雷刀交个朋友。” 宋晨突然明白摊主为何这么好心了，感情那些人的话都记在心里了，他不是个矫情之人：“那就多谢了。” 接著立刻背起背包转身离开。 宋晨穿过人群，走向城门。 城门口依旧有士兵把守，但气氛明显轻鬆了很多，几个士兵看见他，还朝他点了点头。 出示武者徽章，顺利通过城门。 走进城內，他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城里的街道上，人流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店铺照常营业，悬浮车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和十几天前没什么两样。 但宋晨知道，不一样了，至少他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自家楼下。 站在家门口，他忽然有些紧张，这些天他一直在城外，没给家里打过电话，爸妈一定很担心吧？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传来熟悉的饭菜香。 李秀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小晨？是你回来了吗？” 宋晨走进去，看见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他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切都和十几天前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妈，爸，我回来了。” 李秀英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你……你怎么又瘦了？老师给你的特训很苦吧。” 她放下锅铲，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著他。 宋晨任她打量，没有说话。 宋正业也站起来，看著他，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宋正业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鬆开：“又强了？” 宋晨点点头。 “多少？” “快二阶了。” 宋正业的瞳孔微微收缩，快二阶了，十八岁快二阶了，这是什么概念？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好，你遇到个好老师，以后发达了一定要报答这位老师。” 李秀英不关心这些，她知道儿子平安回来了，这就够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手，吃饭！” 宋晨点点头，他把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那个大袋子，递给李秀英。 “妈，这个给你。” 李秀英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一瓶瓶的气血丹、养元膏，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补品，满满一大袋。 “这、这些……” “都是补身体的，你和爸每天吃一点，对身体好。” 李秀英的眼眶红了：“你这孩子……花这钱干什么……你自己留著用……” “我用不著，我老师很大方的。” 接著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余额，递给他爸。 宋正业低头一看，手抖了一下，一千三百万！ 他抬起头，看著宋晨，眼神复杂得像翻涌的海：“这是……” “这是我老师给我这次特训的奖励，爸，咱们搬家吧，搬出贫民区，买个好点的房子，剩下的钱，你们养老用。” 宋正业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儿子，你长大了。” 宋晨看著他爸的眼睛，忽然笑了：“爸，吃饭吧，菜要凉了。” 李秀英在旁边抹著眼泪，拼命点头：“吃饭，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著简陋的饭菜。 第30章 买房 又是睡得很安稳的一天。 清晨，宋晨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秀英啊，听说你家小晨发財了？” “真的假的？” “哎哟喂，我就说小晨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秀英，咱们可是老姐妹了，有什么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 …… 宋晨躺在床上，听著门外嗡嗡嗡的声音，脑袋有点大，老妈这个大嘴巴啊，就不能严一点吗。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著各种笑声、惊嘆声、还有女孩子羞答答的笑声。 他嘆了口气，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 客厅里黑压压一片人，真的是一片人，小小的客厅里挤了至少二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妈李秀英被围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 李秀英张开双臂比划：“你们是没看见，昨天小晨回来，背著那么大一个包！打开一看，全是补品，气血丹，养元膏，满满一大袋！” 宋晨二婶拍著大腿：“那些东西可贵了，一颗气血丹要好几千呢！” 另一个大妈撇嘴：“几千？那是普通货色，小晨拿回来的都是上等品，一瓶至少上万。” “上万？那一袋不得好几十万？” 李秀英昂著头，满脸得意：“好几十万？你太小看小晨了，小晨昨天还给他爸看了存款，有一千多万呢。” 客厅里炸锅了。 “这么多！” “我的天老爷！” “秀英，你这是要发啊！” 宋晨站在臥室门口，看著这一幕，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但他已经暴露了，一个眼尖的亲戚看见他，尖叫起来：“小晨出来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目光火热得像探照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恨不得把他看穿。 宋晨硬著头皮走过去：“各位叔叔阿姨好……” “哎呀小晨，长这么高了！” “我就说小晨这辈子肯定有出息。” “皮肤也白了，比上次见好看多了！” …… 宋晨被夸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今天的气氛和上次不太一样，上次来的是几个大妈，这次来的，除了大妈大爷，还有一群年轻人，准確地说，是一群少女。 七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人群后面，有的低著头偷偷看他，有的捂著嘴笑，还有的胆子大一点的，正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宋晨的头皮有点发麻。 他二婶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那群少女面前：“小晨啊，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侄女小芳，今年十七，气血值0.8，长得漂亮吧？” 那个叫小芳的女孩红著脸，朝他点点头：“宋哥哥好……” “这是老李家的闺女，叫李雪，十八岁，气血值0.9，在第二武道高中读书，成绩可好了！” 李雪比小芳大方一点，直接走过来，笑著伸出手：“宋晨，久仰大名。” 宋晨和她握了一下手，赶紧鬆开。 “还有这个，王筱，十八岁，气血值0.7，长得水灵吧？” “这个，赵小琪，十八岁……” 一个接一个，胖大妈像推销商品一样，把那些女孩推到他面前。 宋晨的头越来越大，他想找机会溜走，但亲戚根本不给他机会。 二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晨啊，你看这几个姑娘，有没有中意的？小芳是我亲侄女，你要是看上了，咱们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 另一个亲戚也开口：“我家外甥女也不错，虽然气血值低了点，但人勤快，会做饭，以后肯定能照顾好你！” “老李家的闺女好，气血值0.9，配小晨正合適！” “小筱才好，长得漂亮！”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吵起来。 宋晨的头快炸了，他看向他妈，李秀英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在这个今天不知明天倒霉的时代，她是很乐意儿子早点成亲给自己留个孙子。 他看向他爸，宋正业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宋晨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各位叔叔阿姨，我还有要事要出门，这些姑娘都挺好，但我现在不考虑这个，等我稳定下来再说，好不好？” “有事？什么事？”胖大妈追问。 “去……去看房子，准备搬家。” 搬家？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更热闹了。 “搬家？搬去哪儿？” “肯定是內城啊！贫民区这破地方，配不上小晨现在的身份！” “內城的房子可贵了，一套要好几百万吧？” “小晨一千多万的存款，买內城的房子绰绰有余！” “秀英啊，你们这是要发达了，以后就是內城人了！” 李秀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上还在谦虚：“哪里哪里，就是换个地方住……” 宋晨趁乱挤到门口，打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身后还传来喊声：“小晨，记得考虑一下小芳啊！”“我家外甥女更合適！”“小晨，看完房子回来吃饭啊！” …… 宋晨头也不回，一路狂奔下楼，直到跑出巷子，他才停下来，扶著墙喘气。 太可怕了，比杀异兽可怕多了。 这时宋正业慢悠悠地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根烟。 宋晨摆摆手：“不抽。” 宋正业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习惯就好，以后这是你的常態。” 宋晨看著他爸：“您当年也这样？” 宋正业吐出一口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丝回忆：“当年你妈家那边，比这还夸张，那是几十个大姑娘围著你老子。” 宋晨心中无语：“爸，你吹牛。” 宋正业：“……” 过了一会儿，李秀英也出来了，脸上还带著得意的笑容。 “儿子，走吧，看房子去。” 宋晨看著她妈：“妈，那些姑娘……” 李秀英一挥手：“你別管她们，我儿子现在什么条件？以后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不著急，今天就是让她们过来看看的，让她们以前老给我们家白眼。” 宋晨愣了一下，刚才在屋里，他妈可不是这个態度。 李秀英看出他的疑惑，笑著拍了他一下：“傻孩子，妈那是高兴，这么多年，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至於那些姑娘，你自己看，妈不逼你。” 宋晨心里一暖：“谢谢妈。” 一家三口走出贫民区，拦了一辆悬浮出租，直奔內城。 內城是安寧市的中心区域，也是最繁华的地方，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到处是高档商场和豪华住宅，路上的行人都穿著讲究，悬浮车也比贫民区多得多。 宋晨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十八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这座城市。 以前没钱，没时间，也没心情，每天就是上学、修炼、回家，三点一线，偶尔路过內城，也只是匆匆一瞥，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住进来。 现在，他来了。 悬浮车停在一个名叫“碧水华庭”的楼盘门口。 这是內城有名的高档住宅区，环境优美，安保严密，住的都是武者家庭或者有钱人。 宋晨在网上查过，这里的房价三百万起，最贵的要近千万。 第31章 神龙武馆 一家三口走进售楼处。 售楼小姐迎上来，职业化的笑容在脸上，目光却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贫民区的打扮，廉价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她的笑容淡了几分：“三位是来看房的？” 宋晨答道：“对。” 售楼小姐指了指旁边的沙盘：“这边请，我们这里有几种户型，最小的一百二十平，总价三百二十万起，三位可以先看看，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安排贷款……” 她的语气很平淡，明显没把他们当回事。 宋晨没说话，他走到沙盘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指著最中间那栋楼：“这栋顶楼，多大？”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那、那是楼王，两百八十平，总价……” “多少？” 售楼小姐很认真道：“八百六十万。” 李秀英的手抖了一下，八百六十万，那是他们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宋晨点点头：“我还有点问题要问，让你们经理过来。” 售楼小姐的表情变了，多年的职业素养告诉她，眼前这年轻人绝对没有开玩笑，她的目光再次打量宋晨，这一次认真了很多。 “先生，您確定要买？那是我们这里最贵的户型……” 宋晨拿出通讯器，打开银行余额，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一千三百万。 售楼小姐的眼睛瞪大了，她的態度立刻变了：“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叫经理来，您先坐，喝茶！” 她殷勤地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快步跑向里面。 李秀英拉著宋晨的袖子，小声说：“儿子，八百多万，太贵了吧？咱们买个便宜点的……” 宋晨拍拍她的手：“妈，不用担心。”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满脸笑容：“先生好眼力，这套楼王是我们碧水华庭最好的户型，视野开阔，採光极佳，装修都是用的顶级材料……” 宋晨打断了他。 “等一下。” 经理一愣：“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宋晨看著他，问了一个问题：“这里的安全怎么样？” 经理的笑容更灿烂了：“先生放心，我们碧水华庭是內城高档住宅区，安保系统绝对是顶级的，24小时巡逻，全方位监控，进出都需要身份认证，很安全的。” 宋晨点点头：“如果有武者想进来呢？”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武……武者？” “对，如果二阶武者，乃至三阶武者，想偷偷进来搞事，你们的安保挡得住吗？” 经理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晨看著他：“你们这里住的是低阶武者家庭吧，安保系统对付普通武者没问题，对付高阶武者呢？” 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您这话说的……我们这里是內城，治安很好的，很少发生武者闹事的情况……” “很少，不代表没有，万一发生了呢？” 经理说不出话了。 宋晨看著他，语气平静：“我不瞒你，作为武者，有仇家是难免的，我很担心万一我的仇家上门来。” 经理的脸色彻底白了：“先生，您这种情况……我们碧水华庭確实……確实不太適合……” 李秀英在旁边听著，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拉了拉宋晨的袖子：“儿子，要不咱们不买了？贫民区虽然破，但也住了这么多年……” 宋晨拍拍她的手，没说话，他看著经理，等他的下文。 经理犹豫了半天，终於开口：“先生，如果您真的担心安全问题，那我建议您考虑另一种选择。” “什么？” “武馆的家属小区。” 宋晨的眉毛动了一下：“武馆家属小区？” 经理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安寧市有几家大型武馆，都有自己的家属小区，那些小区住的全是武馆成员和他们的家属，安保由武馆自己负责，每个小区都有常驻的武者坐镇。” “那种地方，就是三阶、四阶武者想闯进去，也得掂量掂量，毕竟闯武馆的地盘，等於打武馆的脸。” 宋晨的眼睛亮了。 经理接著补充道：“而且那种小区的房子是可以免费的，只要加入武馆，成为正式成员，就能分到一套房子，实力越强，分到的房子越好。” 免费？宋晨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以前听说过这事，但从来没放在心上，毕竟那时候他连武者都不是，加入武馆这种事离他太遥远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一阶巔峰武者，距离二阶只有一步之遥，加入武馆，绰绰有余。 “市里最大的武馆是哪家？” 经理想了想：“安寧市最大的武馆，是神龙武馆在这的分馆，馆主是四阶武者，在镇守使府都有话语权，神龙武馆的家属小区在內城最好的地段，听说里面住的都是高手，而且神龙武馆在整个大夏都是能排进前十的。” 神龙武馆，宋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朝经理点点头：“多谢，这房子我先不考虑了。” 经理展现了高超的职业素养，没有生气，而是摆手：“没事没事，先生的情况特殊，我理解，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宋晨带著父母走出售楼处。 李秀英拉著他的手，满脸担心：“儿子，你不会真的有仇家吧。” 宋晨沉默了一秒，为了不让他们整天担惊受怕，还是说道：“妈，暂时还没有，但我不想赌。” 李秀英的眼眶红了：“都是妈没本事，拖累你了……” 宋晨打断她：“別这么说，不是你们拖累我，是我要保护好你们。”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妈，爸，你们想去旅游吗？” 李秀英一愣：“旅游？” “內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公园、商场、景区，你们一辈子没好好玩过，我先处理事情，你们去转转，好好玩玩。” 李秀英有些犹豫：“可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没事，你们在，我反而担心，你们出去玩了，我才能专心处理。” 宋正业忽然开口：“行，听儿子的。” 他看著宋晨，眼神里带著骄傲：“儿子长大了，能自己处理事情了，咱们老两口，也该享享福了。” 李秀英看著丈夫，又看看儿子，终於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 宋晨笑了，他掏出手机，给父母转了一笔钱，不多，存款的一半，六百五十万。 “你们先花，不够再告诉我。” 李秀英看著手机上的数字，手又抖了一下：“这、这么多……” 宋晨倒是很淡然：“花不完就攒著，以后咱们有的是钱。” 他拦了一辆悬浮车，把父母送上车。 “玩得开心点。” 李秀英从车窗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儿子，你小心点。” “放心吧。” 悬浮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远去，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神龙武馆。 第32章 加入武馆 神龙武馆坐落在內城最繁华的地段，独占一整条街。 宋晨站在武馆门口，抬头看著那扇高达十五米的朱红色大门，门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神龙武馆”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门口站著两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武者，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他们的胸口都別著一阶武者的徽章，目光锐利，扫视著来往的行人。 宋晨走过去。 左边那个武者伸手拦住他：“站住，干什么的？” “加入武馆。” 两个武者对视一眼，上下打量著他。 右边的武者笑了：“加入武馆？小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宋晨摇摇头。 “今天是几號？” “十二號。” 左边的武者解释道：“那就对了，我们神龙武馆每个月三號到七號招人，其他时间不接待，你下个月三號再来吧。” 宋晨的眉头皱了一下，下个月三號？那是二十多天后，这么久武道高考都结束了，他哪有时间等？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有急事。” 两个武者又笑了。 右边的武者说：“急事？来加入武馆的谁没急事，但规矩就是规矩，懂吗。” 左边的武者补充道：“小兄弟，不是我们刁难你，神龙武馆是安寧市最大的武馆，想加入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人人都说通融，那不乱套了？” 宋晨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两个武者：“我实力很强，能不能破格？” 两个武者愣了一下，然后左边的武者笑出声来，他上下打量著宋晨：“实力很强？小兄弟，你多大？” “十八。” “十八岁，能有多强？一阶初段？一阶中段？” 右边的武者也笑了：“年轻人，我理解你著急，但神龙武馆不缺一阶武者，你下个月再来，按流程走，行不行？” 宋晨没动，他看著那两个武者，忽然释放出一丝气息，只是一丝，但那一丝气息里，带著这些天杀戮积攒的杀气。 两个武者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种寒意不是气血值高低带来的，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是杀过无数异兽，见过无数生死，才会凝聚在骨子里的东西。 左边的武者下意识退了一步，右边的武者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在杀气出现的一瞬间，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只要对面的年轻人想杀人，他们两个都必死无疑，这种感觉他们只在三阶武者身上感受过。 “你……” 宋晨收回气息：“现在能通融了吗？” 两个武者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惊疑。 左边的武者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你等著，我去通报。” 他快步跑进武馆。 右边的武者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宋晨，但態度已经完全变了：“小兄弟……不，这位兄弟，你刚才那气息……杀过多少异兽？” 宋晨想了想：“没仔细数过，应该几千吧。” 几千只？他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加入神龙武馆三年，杀过的异兽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只，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杀了几千只？这是什么怪物？也看不出说谎的样子，气息可不会骗人。 很快，左边的武者跑回来了，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胸口別著二阶武者的徽章，宋晨一眼就看出来这魁梧男人绝不是普通的二阶，他的气血值应该在90以上，二阶巔峰的强者。 魁梧男人走到宋晨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小奇说的就是你？” 宋晨点点头：“我叫宋晨，想加入神龙武馆。” 魁梧男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听说你很强？” “还行吧，同阶之类有点小强。” 中年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小子，你刚才释放的那股杀气確实不错，但杀气是杀气，实力是实力，杀异兽可以堆时间，可並不能真正代表什么。” 宋晨没说话。 中年男人接著说：“按理说，现在不是招人的时间，我应该让你下个月再来，不过我很欣赏你这股自信，看在这一点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宋晨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机会？” 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打贏我，就让你加入。” 周围顿时安静了，门口那两个武者倒吸一口凉气，打贏他？那可是王铁山，神龙武馆的执事，二阶巔峰武者，这个十八岁的小子，打贏他？ 宋晨看著王铁山，没有犹豫：“好，那就打吧。” 王铁山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小子会犹豫，会推脱，会说“我怎么可能打贏您”之类的话，结果这么干脆？ 王铁山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打量著宋晨，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打贏你就行，对吧？” 王铁山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走，去演武场。” 神龙武馆的演武场很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著特製的合金板，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能容纳上千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宋晨跟著王铁山走进演武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一百多个武者穿著各式各样的练功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是那个小子？要挑战王执事？” “十八岁？这么年轻？” “听说刚才在门口释放杀气，把门卫嚇著了。” “杀气有什么用？王执事可是二阶巔峰，一阶打二阶，差著一个大境界呢。” “等著看笑话吧。” “咦，这不天雷刀吗，这小子这么猛居然还没加入武馆，有好戏看了。” “什么刀？细说。” …… 宋晨的目光扫过看台，忽然，他愣了一下，看台的一角，有个熟悉的面孔。 李薇，实训时候的队友，没想到她是神龙武馆的人。 李薇显然也认出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宋晨？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你要挑战王执事吧。” 突然，她想起了之前听到的传闻，心中猛然跳出来一个有趣的想法，她一下站了起来大喊：“晨哥加油，打趴这姓王的，叫他平时往死里训我们，好好教训他。” 全场皆惊。 宋晨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这么张扬干什么。 第33章 挑战 王铁山已经走到了位置：“小子，准备好了吗？” 宋晨走过去，站在他对面：“准备好了。” 看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场中的两个人。 王铁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出一个起手式：“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內，我不还手，三招之后，你自己小心。” 宋晨摇了摇头：“不用让。” 王铁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用让，直接来就行。” 看台上炸锅了。 “这小子疯了？” “不让三招？他以为自己是谁？” “王执事，教训教训他！” 李薇在座位上反而兴奋起来：“晨哥好样的，打趴这王大头。” 宋晨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王铁山。 王铁山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有意思，那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二阶巔峰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过了十米的距离，一掌拍向宋晨的胸口，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以力压人的攻击，掌风呼啸，带著凌厉的劲气，普通一阶挨上这一掌，至少重伤。 宋晨没有退，他侧身，让过这一掌，同时右手拔刀。 刀光一闪，王铁山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刀太快了，快到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刀锋贴著他的手臂划过，他收掌，后退一步。 “好快的刀，不对劲，一阶的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刀。” 王铁山一下子认真起来了。 宋晨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刀尖垂地：“再来。” 王铁山的眼神变了，他不再轻视这个年轻人，他深吸一口气，全身气血之力涌动，整个人像一头甦醒的猛虎。 “小心了！” 他再次衝上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双掌齐出，每一掌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力量。 宋晨动了，他的刀像一道闪电，在空中留下道道残痕，刀光掌影交织在一起，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叮叮叮叮……” 那是刀锋与掌劲碰撞的声音。 王铁山的双掌上戴著特製的合金手套，可以硬接兵刃，他凭藉二阶巔峰的气血之力，每一掌都重若万斤，但宋晨的刀更快，快到王铁山根本碰不到他。 两人在场中快速移动，所过之处，合金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和掌印。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小子真的只有一阶？” “他和王执事打成平手？” “不，你们看，王执事在被动防御！” 有人惊呼。 確实，场中的局势渐渐明朗，宋晨的刀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王铁山从一开始的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防御，最后甚至开始后退。 他的额头上见了汗，他挡不住宋晨的刀，那刀太快了，太锐利了，快到他明明看见了刀锋，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更可怕的是，那刀上还带著雷电之力，每一次碰撞，都有一丝电流透过合金手套传过来，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虽然不致命，但累积起来，他的动作已经明显变慢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看台上，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武者，此刻全都鸦雀无声。 演武场边，一个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看著场中的战斗，眼睛微微眯起。 旁边的武者都恭敬地站起来：“馆主，您怎么来了？” 老者摆摆手，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越看越惊讶。 十八岁，气血值一阶巔峰，快突破二阶了，这不算什么，天才他见多了，b级异能倒是有点稀奇，但在他见过的天才中，也有不少。 真正让老者动容的是他的刀法，以他的境界，很自然地看出来了宋晨的刀法等级並不高，就c级，但就是这门c级刀法，他居然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十八岁，c级战技大成，这是什么概念？意味著这小子对武技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三阶武者，甚至很多四阶，乃至於五阶的武者对武技的理解都不如他，意味著他在刀法上的天赋，是他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 还有那股杀气，那是杀了无数异兽才会有的东西。 这小子…… 老者忽然笑了：“有意思。” 大成境界的血战刀法，才是宋晨如此自信的根本。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宋晨的刀越来越快，刀上的雷电也越来越强，紫色的电光缠绕在刀身上，每一次挥刀都带著噼啪的声响。 王铁山已经退了十几步，后背快要撞上看台边缘了，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被电的。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晨看著他，忽然收刀。 王铁山一愣，宋晨的刀势已尽，新力未生，这是他最好的反击机会，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看出来了，宋晨在让他。 那一刀，如果宋晨不收，继续砍下去，他未必挡得住，说不定就要被劈下台子了，但宋晨收了，给他留了一个破绽。 什么意思？ 王铁山忽然明白了，这小子……在给他台阶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小子，我认可你了。” 心中默念一句后，他一掌拍向宋晨。 宋晨侧身，刀锋一转，两人的招式撞在一起。 嘭！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隨后宋晨收刀，王铁山收掌。 平手。 演武场里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平手？” “一阶打二阶巔峰，平手？！” “这小子是谁？” “我要拜他为师！” 王铁山站在原地，看著宋晨，眼神复杂。 “小子，你叫什么来著？” “宋晨。” 王铁山点点头：“宋晨，我记住你了，十八岁一阶巔峰，b级异能，c级刀法大成，我王铁山服了。” 他转身，朝看台边走去。 走到那个老者面前，他低下头：“馆主，我认输。” 老者笑著摇摇头：“你没输，他也没贏，平手。” 他看向宋晨，目光里满是欣赏：“小子，愿意加入神龙武馆吗？” 宋晨走过来，看著他：“愿意。” 老者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神龙武馆的核心成员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家属小区那边，会给你安排一套最好的房子，你父母可以搬进去住。” 宋晨的眼睛亮了一下，核心成员？不是正式成员吗？想了一下后，心中顿悟，也不多话，只是对著老者拱手行礼道：“谢谢馆主。” 老者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对了，你刚才的刀法叫什么名字？” “血战刀法。” 老者点点头：“好名字，好好练，將来有机会我教你更高深的刀法。” 他走了。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好像还不知道他叫啥。 第34章 学校 另一边。 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高三三班。 上午第二节课后，教室里乱鬨鬨的。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討论昨天的模擬考，还有几个女生围在林清雪桌边，嘰嘰喳喳地问著什么。 “清雪，你和宋晨关係那么好，他最近在干嘛？” “对啊对啊，听说他上次实训表现特別好，现在气血值多少了？” 林清雪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不过他上次武者考核的时候，好像已经2.2了。” 一个女生惊呼：“2.2？之前不还是0.6吗？” “是啊，涨得也太快了吧……” 林清雪想起那天在武道协会看到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一刀斩杀一阶上品铁甲犀，雷电异能，2.2气血值。 宋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远远把她甩在身后了。 “清雪，你是不是喜欢他呀？”有女生小声问。 林清雪的脸腾地红了：“別、別瞎说……”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起鬨声。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李国华站在门口，脸色古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所有人安静下来。 “李老师，怎么了？”有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李国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空著的座位上。 那是宋晨的座位，从实训结束后，宋晨就一直没来上课。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宋晨……你们知道他最近在干嘛吗？” 眾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啊，他不是实训去了吗？” “听说是家里有事？” “也可能是修炼吧？” 李国华深吸一口气。 “我刚刚收到消息，宋晨加入了神龙武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出声来。 “神龙武馆？那个安寧市最大的武馆？” “李老师，您开玩笑吧？神龙武馆的加入条件多严啊，至少得一阶巔峰，还得有人推荐……” “是啊，宋晨怎么可能进啊。” 李国华没说话，他等他们说完，然后缓缓开口：“不是普通加入，是成为核心成员。”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神龙武馆的核心成员？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安寧市年轻一代里最顶尖的一批人才能获得的身份，每一个核心成员，都是武馆重点培养的对象，享受最好的修炼资源，拥有最高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成为核心成员，意味著实力得到了安寧市最大武馆的认可。 宋晨？ 那个气血值0.6的宋晨？ “不……不可能吧？”有人自语道。 李国华苦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消息是神龙武馆官方发出来的，已经通报到教育局了。” “刚刚教育局已经发通知了，要学校好好表彰一下这优秀学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有更劲爆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昨天，宋晨在神龙武馆，和二阶巔峰武者王铁山打了一场。” “最后王铁山认输了。” 教室里炸锅了。 “二阶巔峰？！” “宋晨？那个0.6的宋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清雪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傻了。 打贏二阶巔峰？ 她想起那天在武道协会，宋晨几秒斩杀铁甲犀的场景，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他的极限了。 原来不是，那只是冰山一角。 李国华拍了拍桌子：“安静，都给我安静！”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著难以置信。 李国华看著他们，缓缓说：“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说实话，我也不太信，但这就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空座位上。 “宋晨现在的气血值，据说是9.6，距离二阶只有一步之遥。” “9.6！” 一个女生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一个男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还有人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清雪的手在发抖。 9.6。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这是什么怪物？ “而且他还觉醒了雷电异能。”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能发出声音了。 说到这，李国华的声音也有些发飘，“还有他的刀法，他把一套c级战技，练到了大成境界。” 大成境界。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c级战技，大成境界。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对那套刀法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三阶武者。 十八岁。 c级战技大成。 这是什么天赋？ 班长艰难地开口：“李老师……您確定消息没错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李国华摇摇头。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神龙武馆发来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写著，宋晨，男，十八岁，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高三三班学生，父母宋正业、李秀英，家住贫民区……” 他念出一串信息。 每一个信息，都和班里的宋晨对得上。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有人看向那个空座位，眼神复杂。 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人偷偷看向林清雪，目光里带著羡慕和嫉妒。 林清雪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在训练场上被她拦住、被她劝说“別去送死”的宋晨。 那个在城外实训前，收下她送的刀，说“等回来还你”的宋晨。 那个在武道协会，一刀斩杀铁甲犀的宋晨。 9.6气血值。 c级异能。 c级战技大成。 神龙武馆核心成员。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武道协会，宋晨对她说的一句话。 “现在大概……还行？” 这叫还行？ 教室里，李国华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晨这个成绩，武道高考已经稳了，別说重点大学，就是上京那几个顶尖学府，也完全可以爭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咱们三中建校这么多年，还从没出过这种级別的学生。”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著。 有人想起以前嘲笑过宋晨的那些话。 “0.6的废物。” “气血值这么低，考什么大学？” “实战第一有什么用？气血值不够，实战再好也白搭。”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李国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行了，都別愣著了，下节课是实战训练，都去操场集合。” 学生们陆续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著那种恍惚的表情。 林清雪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课桌上。 她忽然想起，以前宋晨总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从不参与班里的喧囂。 那时候，没有人注意他。 现在呢？ 她收回目光，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远处操场上，传来同学们热身的声音。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35章 新房 一个小时后，宋晨被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老者领到了武馆后院。 他是来看武馆安排的房子的。 “这边请。” 老者的態度很恭敬，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他刚才也听说了演武场上那一战，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居然和王执事打成了平手。 穿过几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幽静的住宅区出现在眼前。 青砖黛瓦，小桥流水，几栋三层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掩映间。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花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和外面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老者介绍道：“这是咱们神龙武馆的家属小区。” “住的都是武馆的核心成员和他们的家人，安全方面你放心，小区里有多位三阶武者常驻轮值，门口的守卫都是正式武者，就是馆主平常都住这。” 宋晨点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路上遇到几个穿著练功服的武者，看见他胸口的临时通行证，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但当他们注意到旁边老者的態度时，眼神就变成了惊讶和尊敬。 老者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 宋晨抬起头。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前种著两棵桂花树。 楼有三层，每层都有大落地窗，阳光洒进去，显得格外明亮。 老者推开门，领著他走进去。 “这栋小楼上下五百平，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二楼三楼是臥室和修炼室，前后都有小院子，可以种种花，或者练练功。” 一楼客厅很大，足有七八十平，落地窗外是翠绿的草坪。 家具都是全新的，透著淡淡的木香，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甚至已经塞满了食材。 “这些都是武馆准备的？” 宋晨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这在繁华的市中心，武馆会建这样的古色古香建筑。 老者笑了笑：“核心成员的標配，您要是有什么特殊要求，可以隨时提。” 宋晨上楼看了看。 二楼有四间臥室，都带著独立的卫生间。 三楼更特別，一整层都是一个巨大的修炼室，地面铺著特製的合金板，墙壁上刻著吸收衝击的灵能阵法。 角落里摆著各种训练器材，还有一个单独的淋浴间。 他站在修炼室中央，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整个家属小区尽收眼底。 远处，內城的高楼鳞次櫛比，更远处，城墙像一条巨龙蜿蜒，夕阳的余暉洒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金色。 “满意吗？”老者在楼梯口问。 宋晨点点头：“很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领到的核心成员徽章，別在胸口。 徽章是暗金色的，上面刻著一条腾飞的神龙，还刻有宋晨两个小字。 从今天起，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武馆做后盾，有安全的家让父母住。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晨掏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李秀英的声音传来：“儿子，我们在逛公园呢，这里太漂亮了！” 宋晨听著他妈兴奋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 “妈，房子定下来了，你们玩够了就直接回来，地址我发给你们，搬家的事你们自己弄一下。” 李秀英愣了一下：“搬家？你不回来？” “我还有点事，武道高考还有十天就开始了，我要出去特训一下。” “又要特训？又要出城？”李秀英的声音里带上了担忧。 “嗯，最后一次，考完试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宋正业的声音：“去吧，注意安全。” “爸，你们也注意身体，搬家的事儘快，不要怕花钱。” …… 掛了电话，宋晨深吸一口气。 武道高考，还有十天。 这是这个世界的“高考”，但比前世的高考重要百倍。 武道高考的成绩，决定了你能上什么大学，决定了你未来的修炼资源，甚至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他必须去，不只是为了上大学，更为了那些奖励。 武道高考前十名，会获得丰厚的奖励，气血药剂、功法、武器、甚至进入秘境修炼的机会。 这些资源，是平时花钱都买不到的。 但现在的实力，还不稳，大夏的人才何其之多，他需要再强一点。 至少，要在高考前突破二阶，再弥补一下自己的短板。 他走出小楼，离开家属小区，直奔城门。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武者。 有刚从城外回来的，浑身浴血；有正要出城的，行色匆匆；还有在路边交易晶核的，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但当他走过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不，是看向他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徽章。 “神龙武馆核心成员？”有人小声惊呼。 “这么年轻？核心成员？” “那个和王铁山打成平手的天雷刀？” “听说他才十八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朝他点头致意，有人露出羡慕的眼神，还有人直接走过来，恭敬地抱拳。 听著耳边的话语，宋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以前他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现在呢？所有人看见他胸口的徽章，都会自动让路。 这就是实力的待遇吗？ 別说，还挺舒服的，名利啊。 城门到了。 守城的士兵看见他，立刻立正敬礼。 “宋晨阁下，您要出城？” 宋晨一阵恍惚，他也成阁下了。 但很快恢復了，微微点头：“对，出城。” 士兵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阁下，您是一个人出城……” “没事。” 士兵不敢再说什么，立刻挥手放行。 宋晨穿过城门，走进荒野。 …… 又是一个小时后，宋晨站在长青市废墟前，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路被封了。 不是普通的封锁，几道高达三米的合金柵栏横亘在路上，上面掛满了警示灯，红白相间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柵栏后面，数不清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搭建临时建筑，有的在铺设管道，还有的操纵著小型工程机械在平整地面。 更远处，废墟上空悬浮著十几艘小型飞船。 每艘飞船下面都吊著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但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低沉嘶吼声。 这什么情况啊？ 第36章 考场 “这位兄弟，別往前走了。” 一个穿著安保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拦住了宋晨。 他的胸口別著一阶武者的徽章，態度还算客气。 神龙武馆核心成员徽章早已经被宋晨取下来，在荒野还是低调一点好。 他指了指前面：“这是怎么回事？” 安保男人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 “你不知道？长青市被选为大夏武道高考的考点之一了。” 宋晨愣了一下。 “高考考点？” 安保男人点点头：“对。” “就前几天定下来的，听说是因为之前那只兽王的事，安寧市和周边几个城市的高手联手把长青市清理了一遍，里面的高阶异兽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都是一阶二阶，正好適合当考点。” 他顿了顿，指著那些忙碌的工人。 “现在这些人就是在做准备，布置考场、设置安全区、运送异兽……” “你看那几艘飞船，笼子里装的全是从外地运来的异兽，各种类型都有，保证每个考生都能抽到不一样的对手。” 宋晨沉默了，长青市，他待了那么久的地方，杀了几千只异兽的地方，现在要变成高考考场了。 “那里面现在还能进吗？” 安保男人摇摇头：“不能，从昨天开始就全面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入內，你要想进去，得等高考结束。” 宋晨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问道：“对了，今年的高考，有多少考生会来这里考？” 安保男人回答：“整个南江省的考生都会来著，估计有个几万人。” “多谢。” 宋晨简单道谢后转身走了，现在他得换个地方特训了。 长青市不能去，那就去別的地方，异兽哪里都有，不愁找不到。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安寧市周边，除了长青市，还有几个適合猎杀异兽的地方。 最近的也有上百公里，最远的超过三百公里。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苍莽山。 那是一座连绵数百里的山脉，位於安寧市东北方向，距离大概两百公里。 据说山里异兽眾多，从一阶到三阶都有，甚至有传言说深处藏有四阶的存在。 平日里很少有武者敢深入，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小队才敢在外围活动。 两百公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奔跑，加上中途休息，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 够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身后，安保男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兄弟，你不会是想去苍莽山吧？” 宋晨回头。 安保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地方可危险，外围还好说，往里走容易出事。你一个人……” “没事，我就外围转转。” 他继续往前走。 安保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宋晨在荒野中疾行，他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 气血之力在体內奔涌，支撑著他的速度。 9.6的气血值，让他的耐力和爆发力远超从前，这样的速度，他可以保持三四个小时。 又跑了一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荒野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带著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 宋晨放慢速度，开始步行，这里已经是苍莽山的外围了。 他看了一眼地图，距离山脚还有大概十公里。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吼叫从远处传来，那声音浑厚有力，带著一股压迫感。 是二阶异兽的气息。 宋晨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就遇到了？ 他循著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月光下，三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正在啃食一具动物的尸体。领头的那只肩高接近三米，獠牙足有一米长，浑身披著厚厚的泥甲。 二阶中品的气息。 另外两只小一些，但也是一阶上品。 宋晨站在树影里，看著它们。 三只野猪，一只二阶中品，两只一阶上品。 他拔刀，紫色的电光在刀身上缠绕，照亮了他的脸。 三只野猪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领头的那只发出一声警告的嘶吼，獠牙对准了他的方向。 宋晨没有废话，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那只二阶野猪的脑袋飞了起来。 …… 苍莽山的夜，比城外任何地方都黑。 茂密的树冠遮住了月光，只有零星几缕光线勉强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质气息，混杂著不知名异兽留下的腥臊味，让人本能地感到压抑。 宋晨靠坐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根部，大口喘著气。 他的战斗服破了三道口子，左肩还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是半小时前，一只二阶巔峰的变异山猫留下的，那只畜生速度快得惊人，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那一爪就不是伤口了，而是开膛破肚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系统商店兑换一枚疗伤丹，捏碎敷在伤口上。 药粉渗入血肉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战斗了五个多小时。 收穫非常丰富。 他闭上眼睛，唤出系统界面。 【当前杀戮值：2150点】 2150点，这是他五个小时的战果。 来对了。 这是宋晨的第一个念头。 苍莽山外围，异兽確实多得惊人。 短短几个小时，他遇到了三十多只一阶异兽，十几只二阶，甚至还有几只二阶巔峰。 那些异兽的种类也五花八门，变异野猪、变异山猫、变异巨蟒、变异毒蜂…… 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点，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 更重要的是，这里真的没什么人。 整整五个小时，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武者小队。 整座山就像是他一个人的猎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不用担心有人抢怪，不用担心暴露实力。 但代价是危险。 比城外废墟危险得多。 在长青市外围，异兽虽然多，但大部分是一阶，二阶偶尔出现。 废墟的环境也相对开阔，视野好，容易提前发现危险。 这里不一样，丛林太密了，很多时候，异兽就在你五米之外，你都看不见它。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擅长隱匿的异兽，变异山猫、变异毒蛇、变异蜘蛛。 它们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宋晨身上的伤口，就是被偷袭留下的。 此外还有毒虫。 巴掌大的毒蚊子，拳头大的毒蜂，脚腕粗的蜈蚣…… 它们单独一只不足为惧，但成群结队的时候，连三阶武者都要退避三舍。 宋晨刚才就遇到了一群毒蜂，足足上百只，他跑了两座山头才甩掉。 他喘匀了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 回去，还是留下？ 回去的话，以他的速度，全力奔跑两个多小时就能回城。 躺在舒服的床上，睡一觉，明天再来。 留下的话…… 他看了看周围。 黑暗中，隱约能听见各种细碎的声音。 有虫鸣，有兽吼，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窸窣声。 每一道声音，都可能代表著危险。 第37章 荒野过夜 宋晨从没在荒野过过夜。 之前他每天天黑前都会回营地，后来独自行动，也是天黑就回去，从不逗留。 但现在…… 他明白这一步终究是要走的，武道高考的实战也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 思考许久，宋晨决定，不走了，就在荒野过夜了。 他看了看系统里的杀戮值。 2150点，足够买上百瓶灵能气血液了。 如果他现在服用，说不定能一举突破二阶。 但突破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在丛林里突破？那是找死，万一突破到一半，来只异兽，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宋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棵古树上。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高耸入云，离地五十几米的地方，有个树洞。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树干，没有爬行的痕跡，没有异兽的气味，应该安全。 深吸一口气，双脚发力，一跃而起。 9.6的气血值让他的弹跳力远超常人，但五十几米的高度还是有点勉强。 他双手抓住树干上的凸起，三两下爬上去，钻进树洞。 树洞不大，勉强能容他躺下，足够隱蔽，洞口被茂密的枝叶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宋晨靠坐在树洞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没有急著服用灵能气血液，而是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丛林依旧嘈杂，虫鸣兽吼此起彼伏，但没有任何异常。 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確定没有危险后，他终於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杀戮值：2150点】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 【確认消耗2000点杀戮值，购买灵能气血液x100？】 “確认。” 光芒连闪。 一百个小瓶子凭空出现，整整齐齐排列在他面前。 宋晨拿起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下，灼热的感觉再次涌遍全身。 但这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一瓶接一瓶。 他像喝水一样，一瓶一瓶地灌下去。 第五瓶的时候，体內的气血之力开始涌动。 第十瓶的时候，生命核心开始发热。 第二十瓶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是二阶的门槛。 他毫不犹豫，继续喝。 第三十瓶。 第四十瓶。 第五十瓶。 当第五十瓶的液体滑入喉咙，那道屏障轰然破碎。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內喷涌而出。 宋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生命核心在剧烈跳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质变。 宋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他“看见”了心臟中央，那枚淡金色的生命核心正在疯狂旋转。 隨著它的旋转，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核心中涌出，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细胞在强化，经脉在拓宽，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 突然，核心停止了旋转。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裂响。 生命核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宋晨的心猛地一紧，但裂纹没有扩大，相反，从裂纹里透出了更强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紫色。 那紫色像雷电的顏色，和他觉醒的异能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 嘭。 生命核心炸开了。 但不是毁灭，是重生。 无数碎片在心臟中旋转，然后重新凝聚，当它们再次成形的时候，一枚全新的生命核心出现在宋晨“眼前”。 紫色的，雷电的顏色。 核心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的光晕也更加浓郁，每一次跳动，都有远超之前的气血之力从中涌出，流遍全身。 宋晨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紫色的电光。 他握紧拳头。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他看了一眼系统上的標註。 【境界：二阶武者】 二阶。 他突破了。 宋晨靠坐在树洞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洞外，夜色依旧深沉。 丛林里，异兽的吼声此起彼伏，但此刻，他不再觉得害怕。 他闭上眼睛，明天，继续。 …… 两天后。 苍莽山的清晨，薄雾如纱，缠绕在山腰之间。 宋晨从一处隱蔽的山洞中钻出来，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 经过两天的適应，他已经习惯了丛林的生活，白天猎杀异兽，夜晚躲进提前找好的藏身之处修炼。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道紫色的雷电在指尖跳跃，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更关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雷电的操控不再需要刻意去引导，而是隨心所欲，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这两天的收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精神力已经来到了10.5，这也是灌了一百多瓶药剂才突破的。 他现在已经是二阶异能者。 现在释放的雷电，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能够做到同时释放多道雷电，从不同方向攻击敌人。 “不错，但还不够。”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杀戮值：3850点】 升级杀戮系统和血战刀法到达宗师境界，各需要5000点，加起来需要一万点，他现在才三千多，差得远。 升级这两是他早就做下决定的。 今天继续。 他正要出发，忽然眉头一皱。 又有人进山了？ 精神力感知中，远处传来几道微弱的气息。 二阶，不止一个。 宋晨立刻伏低身体，隱匿在一棵大树后。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血战刀法配套的呼吸法全力运转，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这些天在丛林里练出来的本事，要在这里活下去，首先要学会躲。 那几道气息越来越近。 很快，五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五个人，都穿著深绿色的战斗服，与丛林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动作矫健，脚步轻盈，显然都是老手。 宋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从气息上看，领头的两人都是二阶巔峰，另外三个是二阶中段。 五个人，全是二阶，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队。 在安寧市，二阶武者已经是中坚力量，一个小队能凑出五个二阶，绝对是顶尖水准。 他们来著干什么？ 宋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没有动，继续潜伏。 第38章 叶铁剑 进入苍莽山的五人小队，在距离宋晨百米外停下，围成一圈，似乎在商量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但以宋晨现在的精神力，还是能隱约捕捉到几个词。 “……地图没错，应该就在这附近……” “……小心点，据说当年那位的实力是四阶巔峰……” “……找到了东西，咱们就发达了……” 四阶巔峰？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阶强者，在安寧市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神龙武馆的馆主就是四阶，在镇守使府都有话语权。 这伙人，在找四阶强者的遗物？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 领头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来，和其他人指著上面的標记。 “当年叶铁剑就是在这片区域陨落的，多年前的长青市兽潮，他独自拦住从苍莽山来的兽群，最后下落不明……” “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点线索，一定要找到。” 叶铁剑。 宋晨听过这个名字。 安寧市的歷史课本上有记载。 那是安寧市的英雄，这些人，在找他的遗物？ 宋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是英雄遗物，按理说应该上交镇守使府，或者留给后人祭拜。 这伙人鬼鬼祟祟地进山寻找，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他决定继续观察。 五人商量完毕，收起地图，继续往山里走。 宋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丛林是他的主场。 这两天的生死搏杀，让他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他知道怎么走路不发出声音，知道怎么利用树影隱藏身形，知道怎么在对方回头的时候瞬间静止。 那五个人虽然实力强，但在丛林的隱匿功夫上，远不如他。 他们一路往深山走。 越往里，异兽的气息越浓，有几次，宋晨感知到前方有强大的存在，至少是三阶。 但那五个人似乎有特殊的避兽方法，每次都能绕开。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断崖下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蘚，看起来年代久远。 队长掏出地图，对比了一下，指著崖壁某处：“没错，按照从那怪物脑中读取出的记忆，应该就在下面。” 副队长皱眉：“这么深？下面可能有异兽。” 队长收起地图：“怕什么？咱们五个人，还对付不了几只异兽？” “准备绳索，下去。” 几个人开始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固定装置。 宋晨潜伏在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看著他们的动作。 下面？ 叶铁剑前辈的陨落之地，在这断崖下面？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 跟下去，可能被发现，也可能遇到危险。 但不跟，万一真有什么好东西，就错过了。 他咬咬牙，跟。 富贵险中求。 他现在是二阶武者，二阶异能者，实力不输那个小队里的任何人，就算被发现，打不过也能跑。 他摸了摸刀柄，调整呼吸，开始缓慢地向断崖移动。 那五个人已经固定好绳索，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滑。 等最后一个人消失在云雾中，宋晨快速衝到崖边。 绳索还掛在那里，但显然他们不会留给他用。 他往下看了一眼，云雾繚绕，看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崖壁上的藤蔓，开始往下爬。 藤蔓湿滑，崖壁陡峭。 宋晨双手紧握藤蔓，双脚踩在岩石凸起上，一点一点往下滑。 云雾笼罩著他，视线受阻，只能凭藉精神力的感知来判断下方的距离。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下方传来隱约的打斗声，异兽的嘶吼，兵器的碰撞，还有人的喝骂声。 宋晨加快速度。 又下了二十米，云雾渐淡，视野开阔起来。 崖底是一片狭长的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是一条乾涸的溪流。 此刻，那五个人正被一群异兽围攻。 异兽是变异山魈，一种体型巨大的猿类，浑身长满灰毛，双臂过膝，獠牙外露。 足足有七八只，领头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肩高超过两米，散发著二阶巔峰的气息。 五个人背靠背结成圆阵，奋力抵抗。 队长和副队长顶在最前面，刀光闪烁，勉强挡住山魈群的衝击，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些山魈皮糙肉厚，速度又快，很难一击致命。 宋晨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巨石后面，收敛气息，探头观望。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他耐心等待。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五个人终於斩杀了几只山魈，领头的那只也被队长一刀砍中要害，惨叫著逃走。 剩下的山魈一鬨而散，消失在谷地深处。 五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都掛了彩。 一个矮个子骂骂咧咧，往嘴里塞了一颗疗伤丹：“妈的，这些畜生……” 队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谷地深处一个隱蔽的山洞口。 “应该就是那里。” 几个人精神一振，顾不上休息，朝山洞走去。 宋晨等他们走远，悄悄跟上。 山洞很深，里面漆黑一片，那五个人打开隨身携带的照明装置，光柱在洞壁上晃动。 宋晨远远跟著，藉助精神力的感知，保持著安全距离。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倒掛著无数钟乳石，地下是一条地下河，潺潺流淌。 溶洞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上，倒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一套战甲，膝上横放著一把战刀，旁边还有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子。 五个人站在石台前，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矮个子兴奋地叫道。 队长走上前，仔细打量著那具骸骨，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 “叶铁剑……四阶巔峰的强者，他的遗物肯定价值连城。” 副队长凑上来：“听说他当年那把剑是a级武器，战甲也是b级防御套装……” “废话少说。”队长伸手就去拿那把战刀。 他的动作粗鲁而隨意，丝毫没有对前辈的敬意。 宋晨躲在一块钟乳石后面，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祭拜英雄的，他们是来挖坟的。 队长拿起战刀，拔刀出鞘。 刀身雪亮，泛著幽幽寒光，即使过了多年，依然锋锐如新。 “好刀！”他讚嘆道。 副队长则去解那套战甲，战甲虽然有些破损，但主体完好，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能波动。 另外三个人围著石台，四处翻找，还有人伸手去拿那个铁盒子。 “都別动！”队长忽然喝道。 所有人停下，队长把战刀插回刀鞘，看向那个铁盒子。 “这盒子……可能是他留下的功法或者宝物。” 第39章 黄雀在后 这时队伍中的一个矮个子眼珠一转，笑著说：“队长，咱们五个人，东西怎么分？” 队长瞥了他一眼：“怎么分？回去再说。” 另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回去再说？” “队长，咱们这些人是什么底细，彼此都清楚，这战刀和战甲价值上亿，还有那盒子里的东西……你说回去再分，谁信？”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瘦高个握紧刀柄：“我的意思是，现在就把东西分清楚，免得后面麻烦。” 副队长也站到队长身边，冷冷看著瘦高个。 “你想动手？” 矮个子忽然笑起来：“动手？不用不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 “你们不觉得，刚才战斗的时候，身上有点发麻吗？” 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是刚才被山魈抓伤的。 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你……你下毒？” 矮个子笑得更加灿烂：“一点小玩意，无色无味，混在山魈的爪子上，你们刚才被挠了几下，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副队长怒吼一声，挥刀扑向矮个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队长和其他人也纷纷瘫软，浑身无力。 瘦高个哈哈大笑，走过去，一脚踢开队长手里的战刀。 “就你们这种蠢货，还想跟我们分东西？” 矮个子收起瓶子，走到石台前，拿起那个铁盒子。 “队长，副队长，你们一路辛苦了，这些东西，我们兄弟俩就笑纳了。” 队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们……不得好死……” 瘦高个懒得理他，一刀砍下。 队长的脑袋滚落在地。 副队长和其他几人，也被他一一斩杀，血腥味瀰漫在溶洞里。 矮个子抱著铁盒子，满脸喜色：“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瘦高个凑过来，两人一起研究那个铁盒子。 宋晨躲在暗处，静静看著这一切。 內斗，下毒，反杀。 真是精彩。 不知他们可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话。 现在这两个人以为大功告成，正沉浸在喜悦中，他们的警惕性降到最低。 该动手了。 宋晨缓缓拔出战刀，紫色的电光在刀身上无声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起，三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矮个子刚抬起头，就看见一道紫色的刀光劈到面前。 “噗。” 他的脑袋飞了起来，脸上还带著笑容。 瘦高个大惊失色，扔下铁盒子，拔刀就砍。 但宋晨的刀更快，紫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发先至，斩在瘦高个的脖子上。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扑通倒地。 两刀。 两个二阶武者，毙命。 宋晨收刀，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然后他走到石台前，看著那具骸骨。 骸骨已经成了一堆碎片，五人小队取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在意保护尸体。 宋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单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叶前辈，晚辈宋晨，打扰了。” 他站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样东西捡起来，轻轻放在石台边。 然后开始清理现场。 他把那五个人的尸体拖到一边，找了个角落扔下，然后用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那些人的血跡掩埋。 最后，他回到石台前，看著那具骸骨。 “前辈，我带你出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安家。” 他用布把骸骨包好，背在背上，又带上那把战刀和战甲以及铁盒子。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溶洞。 地下河依旧潺潺流淌，钟乳石依旧倒掛。 但有些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里。 宋晨转身，朝洞口走去，出了山洞，他找了半天，在谷地边缘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挖了一个深深的坑。 他把骸骨轻轻放进去，用土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他用刀在上面刻了几个字：叶铁剑之墓，后辈宋晨敬立。 他站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的遗物，晚辈暂时借用，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弘扬您的威名，让世人知道您的荣光。”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角，远处，传来几声兽吼。 宋晨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包，转身离去。 他的背上多了一把战刀，一套战甲，和一个铁盒子。 这是英雄的馈赠。 宋晨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字的石头，转身离开。 他背著战刀、战甲和那个铁盒子，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谷地，攀上崖壁，重新回到苍莽山的密林之中。 他找了个隱蔽的山洞，钻进去，把东西放下。 第一个要看的是那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漆黑，入手沉甸甸的。 盒盖上刻著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灵能阵法。 宋晨试著掰了一下，纹丝不动，又试著用刀撬，刀刃划在盒盖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东西。 这东西的材质，至少是b级以上。 他仔细观察那个封印阵法，试图找出破解的方法。 但看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对阵法一窍不通。 “除非暴力破坏，否则打不开……” 他喃喃自语。 暴力破坏？ 他捨不得。 能让叶铁剑这种强者贴身携带的，肯定不是凡物，万一损坏了里面的东西，哭都来不及。 算了，先收著。 他把铁盒子收进背包，拿起那把战刀。 刀身长约一米二，通体银白，刀刃上隱约有云纹流转，握柄处刻著两个古朴的小字：惊雷。 宋晨轻轻挥动，刀锋破空，发出清越的嗡鸣声。 他试著往刀身里注入气血之力。 刀身瞬间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中夹杂著紫色的电光，与他体內的雷电异能完美共鸣。 好刀！ 他试了试刀锋，轻轻一划，旁边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a级。 这绝对是一把a级战刀。 宋晨的心跳快了半拍。 a级兵器，价值连城，整个安寧市，恐怕找不出几把。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把刀放下，拿起那套战甲。 战甲是全身甲，胸甲、护肩、护臂、护腿、战靴，一应俱全。 通体暗青色，甲片上同样刻著密密麻麻的灵能阵法，虽然有些地方破损了，但主体完好。 他穿上战甲，大小正合適，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战甲很轻，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他试了试防御力，用刀背用力砸了几下，纹丝不动。 b级防御套装。 就算有些破损，也足够他在二阶横著走了 第40章 连战多日 宋晨深吸一口气，把战甲脱下来，和战刀放在一起。 这两件东西，再加上那个铁盒子，是他这次最大的收穫。 他看了一眼杀戮值。 【当前杀戮值：3850点。】 距离五千点已然不远，最多再杀半天就够了。 次日。 盘坐在树洞的宋晨，再次打开面板。 【当前杀戮值：5210点。】 总算是够五千点了，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种数量的杀戮值。 他毫不犹豫，点开刀法界面，开始升级。 【升级至宗师境界需消耗5000点杀戮值，是否確认？】 “確认。” 一瞬间，无数刀法感悟涌入脑海。 那些他之前理解不了的玄妙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那些他反覆练习却始终无法掌握的杀招，此刻融会贯通，他的身体仿佛自动演练了千百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宗师。 c级刀法，宗师境界。 这意味著，他对这套刀法的理解，已经比肩创造它的人。 任何招式，信手拈来，任何变化，隨心所欲，一刀挥出，浑然天成。 他握紧惊雷刀，轻轻一挥。 刀光闪过，三米外的石壁上，多了一道深达半米的刀痕。 这只是隨手一刀，没有催动气血，没有附加异能。 宋晨笑了。 …… 又是一天过去了。 这一天他有点飘了。 突破二阶，刀法宗师，a级战刀，b级战甲，这一连串的收穫让他有些忘乎所以。 杀异兽的时候，遇到一只三阶异兽，一头体型巨大的变异黑熊，气血值至少在三百往上。 那傢伙直立起来足有十几米高，浑身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宋晨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跑，提刀就上，然后他就被教做人了。 三阶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一刀劈过去，黑熊轻鬆躲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砸进一堆灌木丛里。 要不是穿著b级战甲，这一掌就能要他的命。 他爬起来就跑。 黑熊追了他整整十几座山头，最后他跳进一条河里，顺水漂流了十几里，才终於甩掉那个大傢伙。 从河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躺在河滩上，大口喘著气：“妈的……三阶……这么猛……” 修养了两天，他才缓过来。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心里的教训留下了。 等阶越高，越是不好越级。 一阶和二阶之间是十倍的差距，二阶和三阶也是十倍差距。 看似差不多，其实天差地別。 一和十之间只差九点，十和一百之间可足足差了九十点。 差的太远了，不是靠一把好刀就能弥补的。 …… 进入苍莽山的第七天。 宋晨再次出现在苍莽山外围，这一次，他不再飘了。 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这片山林里疯狂收割。 二阶巔峰的异兽，一刀。 二阶中段的，一刀。 一群二阶，几刀。 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那些难缠的对手，变异山猫、变异毒蟒、变异巨猿。 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战斗方式，每一种都能让他学到新的东西。 从清晨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深夜。 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恢復好了继续杀。 第八天凌晨，他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喘著粗气。 然后他看了一眼系统。 【当前杀戮值：5450点】 够了。 终於攒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系统升级界面。 【升级系统至下一等级需消耗5000点杀戮值，是否確认？】 “確认。” 光芒闪烁。 系统界面焕然一新。 【系统已升级】 【解锁b级商品】 【杀戮值获取效率提升20%】 宋晨的呼吸急促起来，b级商品终於来了。 还多了个额外获取20%杀戮值的属性，不错不错。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商店，看著其中的商品，很快就挑选出了几件很满意的商品。 【b级灵能原液-500点/瓶】：精纯灵能凝聚而成，可大幅提升气血值，效果远超灵能气血液。二阶武者適用。 【b级战技-狂风之翼-3000点】：身法类战技，可凝聚风之双翼，短暂飞行，大幅提升速度。 【b级异能-真视之眼-3500点】：精神类异能，可看破隱匿、幻象，洞察敌人弱点。 狂风之翼，真视之眼。 他现在有刀法，有攻击异能，有战甲，有战刀。 缺什么？缺速度，缺感知。 狂风之翼可以让他飞起来，在丛林中更加灵活，真视之眼可以让他看破那些擅长隱匿的异兽，提前发现危险。 这两个，正好补上他的短板。 不过，现在还缺少杀戮值。 这一天的中午，宋晨攒够了3000点，立刻兑换了狂风之翼。 【確认消耗3000点杀戮值，购买狂风之翼？】 “確认。” 狂风之翼的运转法门，瞬间刻进他的记忆。 他睁开眼睛，心念一动，背后，两道淡青色的风之翼凝聚成形，轻轻扇动。 他双脚离地，缓缓飞起，入门级別的狂风之翼，虽然飞得不高，也不快，但足够了。 有了狂风之翼的加持，宋晨只用了三四个小时，又攒够了3500点。 立刻再次兑换。 【確认消耗3500点杀戮值，购买真视之眼？】 “確认！” 一道光芒涌入身体。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真视之眼，开启。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百米外，一只潜伏在树冠里的变异山猫，被他一眼看穿。 他笑了。 …… 进入苍莽山的第九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晨从山洞里走出来，深吸一口气。 昨天他一直杀到了深夜才休息，主要是为了攒点杀戮值提升气血值，再顺便升级一下狂风之翼。 五百点一瓶的灵能原液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用了五瓶，气血值从10.8飆升到15.4。 这在同龄人中，已经是怪物级別的存在。 要知道，武道高考的气血值考核满分標准，也就是十点。 他將惊雷刀掛在腰间，暗青色的战甲穿在身上，背后的背包里装满了这些天猎杀的晶核。 现在该回去了。 今天是第九天了，明天就是正式的武道高考。 他得赶在下午五点前回到安寧市，完成报名手续。 第41章 返回 离开之前，宋晨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很不错。 【宋晨】 等阶：二阶 气血值：15.4 精神力：10.5 战技：血战刀法（宗师级，无法升级），狂风之翼（精通级，消耗一万杀戮值可升级到大成级。） 异能：裂空雷（b级，消耗三万点杀戮值可提升至a级），真视之眼（b级，消耗三万点杀戮值可提升至a级）。 系统等级：2（五万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当前杀戮值：168 宋晨抬头看向天空，心念一动，背后凝聚出两道淡青色的风之翼，翼展超过三米。 这些天他已经把这门身法强化到精通级，飞行速度比在地上奔跑快得多。 他双脚发力，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面的树冠飞速后退，以这个速度，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安寧市。 他有些激动。 离家这么久，父母一定担心坏了，不知道他们搬家搬得怎么样，不知道新家住得舒不舒服，不知道…… “咻！” 一声尖锐的鸣叫从上方传来。 宋晨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俯衝。 那是一只变异巨鹰，翼展超过二十米，浑身羽毛漆黑如铁，利爪泛著寒光。 它的双眼死死盯著宋晨，透著捕食者的贪婪。 三阶。 这是一只三阶的变异巨鹰！ 宋晨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忘了，这是苍莽山上空！ “操！” 他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狂风之翼全力扇动，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 但巨鹰更快，它是天空的王者，三阶的存在，速度比宋晨快了一倍不止。 几秒钟后，巨鹰追了上来。 利爪撕破空气，直抓宋晨的后背。 宋晨反手一刀，惊雷刀出鞘，紫色的电光缠绕刀身，劈在巨鹰的爪子上。 火星四溅。 巨鹰的爪子坚硬无比，这一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它也被雷电之力电得微微一颤，俯衝的势头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宋晨抓住机会，猛地往下坠落。 他放弃了飞行，直接自由落体。 巨鹰反应过来，再次俯衝。 宋晨拼命往下降落，同时挥刀格挡，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在空中炸响，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只能勉强挡住巨鹰的攻击。 但巨鹰的速度太快了。 它从各个方向攻击，利爪、尖喙、翅膀，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量。 宋晨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往下看了一眼。 距离地面还有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巨鹰再次扑来的瞬间，宋晨猛地张开狂风之翼，强行减速。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两棵树，终於停下来。 巨鹰在低空盘旋，犹豫著要不要追下来，地上的森林对它来说太危险，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不利於它发挥速度优势。 它盘旋了几圈，终於放弃了，振翅高飞，消失在云端。 宋晨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要不是b级战甲护体，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疗伤丹，一把塞进嘴里：“妈的……三阶……真他妈恐怖……”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在地上跑。 但刚才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一大批异兽，很快他就被围住了。 宋晨冷冷地看著这群异兽，里面居然有只三阶以速度著称的迅狼，逃是逃不掉的。 他缓缓抽出惊雷刀，刚才他已经打出火气来了。 “你们要找死，那就来吧。”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 另一边，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 操场上人山人海。 今天是武道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全市要高考的学生都匯聚在这里，完成最后的確认手续。 人头攒动，旗帜飘扬，到处是穿著各校校服的考生和陪同的家长。 台上，市教育局局长正在讲话。 “同学们，武道高考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这不仅关乎你们的未来，更关乎整个大夏的武道传承！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台下，学生们交头接耳，根本没几个人在听。 “哎，你听说了吗？三中那个宋晨，到现在还没来报名！” “宋晨？就是那个神龙武馆的核心成员？” “对，就是他，听说他气血值9.6，还有异能！” “臥槽，这么猛？那他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啊，听说他出城特训去了，一直没回来。” “今天最后一天了，他要是赶不回来……” 人群中，高三三班的学生们聚在一起，个个脸上带著焦急。 林清雪不停地看手机，手指攥得发白。 “还没联繫上吗？”班长问。 林清雪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打不通，一直不在服务区。”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更远的地方，一对中年夫妇也在焦急地等待。 李秀英的眼眶红红的，攥著宋正业的袖子。 “老宋，儿子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宋正业拍拍她的手，没说话，但他的眉头也皱得很紧。 台上，教育局长的讲话终於结束了，负责报名的老师走上台，拿起话筒。 “同学们，报名將在下午五点截止，请还没有確认的同学儘快到报名处办理手续，五点一过，逾期不候！” 人群骚动起来。 “宋晨呢？宋晨还没来？” “他不会真不来了吧？” “9.6的气血值，不参加武道高考？太可惜了！” 林清雪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李秀英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身影正在急速接近。 有人抬头，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看去。 天空中，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近了，更近了，那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他背后有两道淡青色的光翼，正急速俯衝下来！ “砰！” 那人砸在操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尘土散去。 一个少年单膝跪地，浑身浴血。 他的左肩有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著一把银白色的战刀，刀身上缠绕著紫色的电光。 身上穿著一套暗青色的战甲，虽然破损了好几处，但依然威风凛凛。 腰间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背包裂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晶核。 淡红色的、深红色的、甚至还有一颗泛著紫光的，那是三阶异兽的晶核。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惊呼出声。 “宋晨，是宋晨！” “天哪，他回来了！” “他身上那些晶核……那得杀多少异兽？” “他穿的那是什么战甲？好帅。” 宋晨缓缓抬头看著眾人：“抱歉，回来的时候遇到只挺值钱的三阶迅狼，顺手杀了，耽误了点时间。” “现在报名应该还来得及吧！” 第42章 文化考试 报名老师愣了一秒，然后拼命点头。 “来…来得及！还有半个小时！” 宋晨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点点骄傲。 宋晨开始填表，报名老师將气血仪递了过来。 “宋…宋同学，来测一下气血值。” 他顺手將左手放了上去，激发体內的气血之力。 报名老师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瞳孔微缩。 “宋晨，气血值……” 她的声音顿住了。 “多少？”后面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问。 “15.4。”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场再次寂静。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林清雪呆呆地看著宋晨，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晨接过报名回执，转过身。 父母已经冲了过来，李秀英一把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儿子，你嚇死妈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宋晨拍拍她的背：“妈，没事，皮外伤，马上就能好了。” 宋正业站在旁边，看著儿子身上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好样的。” 就三个字，但宋晨听懂了。 他笑了笑：“爸，我回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操场，远处，城墙上的符文炮静静矗立。 明天，就是武道高考了。 …… 次日清晨六点，宋晨睁开眼睛。 窗外，晨光微熹，鸟鸣清脆。 新家的修炼室里，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的调息加服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断裂的肋骨也不再疼痛，二阶武者的恢復力，加上疗伤丹的功效，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內恢復到最佳状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家属小区里静悄悄的，远处的內城街道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考生和家长，正朝著各个考点赶去。 今天是武道高考的第一天。 进行的是文化考试。 他洗漱完毕，穿上那套暗青色的b级战甲，不是炫耀，是为了安全。 谁知道赵威那个王八蛋会不会在今天搞事？还是穿著保险。 惊雷刀掛在腰间，他走出家门。 楼下，李秀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满满一桌子，有粥有包子有鸡蛋，还有一大盘红烧肉。 李秀英往他碗里夹菜：“儿子，多吃点，文化考试费脑子，得吃饱！” 宋晨看著她妈那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妈，就是文化考试，又不是实战。” 李秀英瞪他一眼：“文化考试也是考试，你小时候文化课就好，这次肯定也能考好。” 宋正业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著粥，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骄傲。 吃完饭，宋晨走出小区。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神龙武馆的成员，有老有少，看见他出来，纷纷打招呼。 “小宋，今天加油啊！” “宋晨，文化考试稳了没？” “听说你气血值15.4？臥槽，这成绩隨便考！” 宋晨一一回应，然后拦了一辆悬浮车，直奔第三武道高中。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 透过车窗，他看见到处都是考生的身影。 有的紧张地翻看著资料，有的和家长低声交谈，还有的成群结队，互相加油打气。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特殊的气氛中。 武道高考，这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情，至少对於这群少年来说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停在三中门口。 校门口已经人山人海，考生们排著长队，依次通过安检门。 家长们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有的举著横幅，有的拿著饮料，还有的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宋晨刚下车，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宋晨，是宋晨！” “纵横荒野的天雷刀来了。” “就是他？那个气血值15.4的怪物？” “听说他昨天从天而降，浑身是血，帅炸了！” ……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宋晨穿过人群，走向安检门。 一路上，无数考生向他投来或崇拜、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 有胆大的直接走过来，恭敬地叫一声“晨哥”，然后飞快跑开。 他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出名这种事，躲不掉的。 放下惊雷刀，通过安检门，他走进校园。 操场上，各个班级的集合点已经排好了队。 高三三班的队伍里，林清雪他们正朝他挥手：“宋晨！这边！” 他走了过去。 “清雪，早啊！” 林清雪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加油。” 宋晨点点头：“你也是。” 集合完毕，班主任李国华开始点名。 点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表情复杂。 “宋晨，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好好考，给咱们三中爭光，这些年我们三中年年排第三，校长天天骂我们。” 宋晨点点头：“会的。” 七点五十分，考生们开始进入考场。 考场设在教学楼里，每一间教室都经过特殊改造，安装了防作弊的阵法。 考生们按准考证號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等待。 宋晨的座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后，环顾四周。 教室里坐著三十个考生，有男有女，都穿著各校的校服。 有人紧张地翻看资料，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监考老师走进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著武道协会的制服，胸口別著二阶武者的徽章。 “同学们，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武道高考文化考试，总分两百分，考试时间五小时。” “內容包括灵能理论、异兽图鑑、作战策略、基础文化四部分。其中灵能理论和异兽图鑑一百分，作战策略六十分，基础文化四十分。” “严禁作弊，一经发现，取消高考资格，终身禁考。” “现在，开始髮捲。” 试捲髮下来。 武道时代的文化考试，一次性考完。 既是因为在这异兽威胁的时代武道更重要，也是因为考生精神力强大，扛得住一次性考完。 第43章 全市第一 宋晨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题目。 【灵能理论】 灵能的本质是什么？请简述其发现过程及对武道时代的影响。（10分） 气血之力与灵能的关係是什么？请从武者和异能者两个角度分別说明。（15分） 生命核心的形成机制是什么？一阶、二阶、三阶生命核心的区別有哪些？（10分） …… 他笑了。 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在城外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和灵能、气血、异兽打交道。 系统商店里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涉及灵能的运用。他早就把这些理论知识融会贯通了。 更別说，他现在是二阶异能者，精神力强大，记忆力、理解力都远超常人。 他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跡流淌而出。 灵能的本质是宇宙中的一种基础能量，一百年前隨陨石降临蓝星。 它能与生物体內的细胞產生共振，激发潜能，促使生物进化…… 气血之力是灵能进入人体后，与血液、经脉结合形成的特殊能量。 它是武者的力量源泉。而异能则是灵能与精神力的结合，表现为对各种元素的掌控…… 生命核心是入阶生物的標誌，由气血之力和精神力在心臟处凝聚而成…… 他写得飞快，几乎不需要思考。 旁边的考生们，有的咬著笔桿发呆，有的急得满头大汗，还有的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而宋晨，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异兽图鑑】 请画出变异铁甲犀的形態图，並標註其弱点。（15分） 变异山猫的习性是什么？如何追踪和猎杀？（15分） 二阶变异巨鹰的攻击方式有哪些？如何防御？（10分） …… 他又笑了。 这些异兽，他不仅学过，还杀过。 铁甲犀，弱点在脖子下方，那里的鎧甲最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画得飞快，甚至连铁甲犀的肌肉纹理都画得清清楚楚。 山猫，擅长隱匿和偷袭，喜欢在夜间活动。 追踪时要看地上的爪印，树上的抓痕，还有粪便的新鲜程度，猎杀时要儘量麻痹它的速度…… 至於巨鹰，他昨天刚被追杀过，印象可太深刻了。 攻击方式主要有三种：俯衝爪击、空中扑杀、翅膀扇击。 防御的最好方法是躲进密林，让它无法发挥速度优势。 如果必须在空中战斗，必须要干扰它的平衡…… 他越写越顺，越写越快。 两个小时后，他放下了笔。 全部答完了。 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然后举手示意。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 “交卷？还有三个小时呢，不再检查一下？” “答完了。” 监考老师走过来，拿起他的试卷，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那试卷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每一道题都答得满满的，字跡工整，条理清晰，尤其是那些异兽图鑑，画得栩栩如生，连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又翻了翻前面的灵能理论，同样如此。 监考老师抬起头，看著宋晨，眼神复杂。 “你是……宋晨？” “是。”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 “出去吧，好好准备后天的实战。” “希望你能为我们安寧市爭光。” 宋晨点点头，起身离开。 “我会的。”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就是宋晨？” “天雷刀？” “这么快就交卷了……” “怪物……” 他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格外明亮。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家长在等待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紧张地討论著什么。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经歷过高考，每天刷题到深夜，背单词背到想吐，就为了多考几分，上一个好大学。 现在呢？他的战场，已经不是考场了。 而是城外，是荒野，是那些异兽横行的废墟。 他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下午五点，文化考试成绩公布。 这个时代的技术，远比前世发达。 试卷扫描、自动阅卷、成绩匯总，全部在几个小时內完成。 宋晨正在家里吃晚饭，通讯器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武道高考文化成绩：198分】 【灵能理论：48分】 【异兽图鑑：50分】 【作战策略：60分】 【基础文化：40分】 【总分：198/200】 【全市排名：第1名】 李秀英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198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还是198分。 “儿子，你文化课考了198分？” 宋晨点点头：“还行。” 李秀英一把抱住他，又笑又哭。 “198分还叫还行？你这孩子……” 宋正业端著酒杯，慢慢抿了一口，他的嘴角翘得老高，但什么话都没说。 通讯器又响了。 是一条推送消息。 【本届武道高考评分体系说明】 【总分1000分，由三部分构成】 【一、气血值：满分200分。气血值10满分，每低出0.1减1分，高出不加分，总气血值低於0.8，该项成绩为0。】 【二、文化考试满分200分，按实际得分折算，满分200分。】 【三、实战考核：满分600分，在考点猎杀异兽，按猎杀数量和等级综合评分。】 【三项相加，得出最终总分，按总分排名录取。】 宋晨看著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气血值，他15.0，是满分，可惜超过了不加，要不然还能高上个几十分。 文化成绩，198分，加起来就是398分，很好的一个起点。 实战考核，满分600分。 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那里，星光璀璨。 后天就是实战考核了，真正的大头还没开始。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宋晨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林清雪发来的语音消息。 “宋晨，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庆祝你考了全市第一！” “后天就要实战了，明天正好休息，一起放鬆一下？” 宋晨看著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吃饭？有点突然啊。 就在他想该怎么回復的时候，又一条发了过来。 “那个……那个，你……你要是没时间，就当……就当我没说吧……” 语音中明显听得出她的羞涩与窘迫。 “这姑娘……挺可爱的。” 宋晨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好啊。” 李秀英凑过来，看见手机上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清雪？就是那个给你送刀的小姑娘？” 他有些无奈。 “妈……” 李秀英笑得合不拢嘴：“去吧去吧，好好吃饭，別老想著修炼！” 宋正业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女同学请吃饭，穿好看点。” “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你妈那样没眼光。” 这话一下点燃了李秀英的怒火。 第44章 相约 次日清晨。 宋晨这辈子第一次站在镜子前这么久。 修炼室墙上的落地镜里，站著一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暗青色的b级战甲线条流畅，贴合身形，他在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风衣，衣摆刚好盖住大腿，是昨晚让老妈临时买的。 “还行？”他转头问。 李秀英靠在门框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就是这战甲……会不会太正式了？人家小姑娘请你吃饭，你穿得跟要去打仗似的。” 宋晨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也没別的衣服。” “再说也习惯了。” 李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八年了，这孩子衣柜里永远只有校服和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以前是没钱买，现在有钱了，他根本没时间逛。 她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妈给你买几件好的，去吧，別让人家等。” 宋晨出门的时候，宋正业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 “早点回来。” “知道了。” 走出家属小区，阳光正好。 內城的街道上飘著淡淡的桂花香，他拦了辆悬浮车，报了第三武道高中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熟悉的校门口，他们相约在学校会面。 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保安在门口值勤。 宋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林清雪。 她站在校门旁边的樱花树下，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微风吹过，裙摆和髮丝一起轻轻飘动。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抿著嘴笑了。 “你来了。” 宋晨走过去：“嗯，等很久了？” 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战甲和风衣上停了一秒：“没有，刚到。” “你这打扮……” “不合適？”宋晨问。 林清雪摇摇头，笑意更深了，歪了歪头：“挺好看的，就是……” “有点像要去执行任务。” 宋晨沉默了一秒。 “没別的衣服。”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她转身朝校园里走：“走吧，先转转。” “不是去吃饭？” 她回头看他，眉眼弯弯：“还早呢，我想回学校看看。” 宋晨跟上她，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第三武道高中的校园不大，但很安静。 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划出斑驳的光影。 他们走得很慢。 林清雪指著操场边的一块空地：“你还记得这儿吗？” 宋晨看过去，那是以前他们上实战课的地方。 水泥地上还残留著当年画的白线，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记得。” 林清雪的声音轻轻的：“你第一次在这儿把我打败的时候，我回去哭了一晚上。” 宋晨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笑著回道：“不服气啊，我气血值比你高那么多，居然被你用技巧打败了，我爸知道后骂了我一顿，说我实战意识太差。”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贏回来，所以总来找你切磋，问你武道上的问题……” 宋晨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林清雪確实经常找他。 课间、放学后、甚至周末，她都会出现在他面前，拿著一把木刀，认认真真地说“再来一次”。 他以为她只是好胜。 “后来呢？” 林清雪低下头，看著脚下的路：“后来……后来就不想贏了。”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小路拐了个弯，经过一排旧教学楼。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家的情况，你知道一些吧？” 宋晨点点头。 林家在安寧市算得上武道世家。 她父亲是三阶武者，在镇守使府任职，她哥哥也在城防军，年纪轻轻就是二阶武者。 家族对她的期望很高，从小就被各种修炼课程填满。 她看著地面，轻声道：“从小到大，我做什么都是被安排好的。” “几点起床，几点修炼，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学什么武技，考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全都有人替我决定。”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头顶的梧桐叶。 “你知道吗，我连第一次来姨妈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这个月的气血值会不会掉。” 宋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林清雪继续说：“我爸从来不夸我，考了班里第一，他说你本就应该第一，武技练到熟练，他说还差得远，气血值突破1.0，他说你哥当年比你快。”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脸上还带著笑。 “我以为所有家都是这样的。” 她转过头，看著他：“直到我认识你。” 宋晨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你不一样，你从来不因为自己气血值低就自卑，也不因为家里条件差就觉得低人一等，你练武技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光。”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从来不会不耐烦。” “不管我问多少次，你都会认认真真地讲，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有时候讲完了，还会问我『听懂了吗』。” 她的眼眶有些红。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听懂了吗，从来没有人会在意我到底有没有学会。” 宋晨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 林清雪抬起头，看著他：“后来我就不想贏了，因为贏了你就不会给我讲题了。” 风吹过，几片梧桐叶飘落下来，在他们之间旋转。 宋晨看著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她的眼睛很乾净，像山间的溪流，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每次切磋后，她都会递过来的毛巾和水，想起课间她假装不经意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想起实训前她专门跑到校门口，给他送来了战刀。 想起她说“你活著回来就行”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想起她在武道协会，看见他2.2气血值时，红著眼眶说“你这个骗子”。 想起昨天晚上，她发来消息时，他心跳快的那一下。 看著眼前的女孩，他开口：“林清雪。” “嗯？” 他看著她，认真地说：“以后你想问什么，隨时可以来问我。”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45章 小吃 校园不大，很快就转完了。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林清雪指著远处一条街：“那边有家店，我吃过好几次，味道很好。” 宋晨看过去，是一条普通的小吃街。 路边摆著各种摊位，卖炒麵、烤串、餛飩什么的，烟火气十足。 “你家里让你吃这些？”他有些意外。 林清雪眨了眨眼：“偷偷吃的，我爸知道了肯定要骂，说路边摊不乾净，影响气血值。” 宋晨笑了。 “那就去。” 两人並肩走出校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走了几步，宋晨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林清雪回头。 宋晨看著她的脸，犹豫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 林清雪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很是不好意思：“你……你穿战甲也挺好看的。” 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浅粉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长发飘起来，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他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条热闹的小吃街。 两人走得不快。 林清雪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她豪气地挥手：“老板，十串！” 然后转头看宋晨，“你吃辣吗？” “吃。” “那加辣！”她笑得眉眼弯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 宋晨按住她的手：“我来。” “不行，说好我请你的。”她固执地把钱递过去，动作快得像怕他抢单。 烤串递过来的时候，她先拿了一串递给他。 宋晨接过来咬了一口，辣椒的辛辣和肉香在嘴里炸开。 她在旁边紧张地看著他。 “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后辣得直扇嘴。 宋晨从旁边摊位买了杯酸梅汤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眼角都辣出了泪花，却还在笑。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 烤串、炒麵、糖葫芦、炸年糕……每样都只买一份，两个人分著吃。 路过一个套圈的摊位时，林清雪停下脚步，盯著地上最远那排的一个毛绒娃娃。 那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圆滚滚的，抱著根胡萝卜，憨態可掬。 “想要？”宋晨问。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但家里不让买，说玩物丧志。” 宋晨走到摊位前，掏出零钱换了五个圈。 他掂了掂，隨手一扔，圈稳稳地套中那只兔子。 林清雪欢呼一声，跑过去把兔子抱起来，搂在怀里。 宋晨看著她抱著兔子开心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她抱著兔子，拉起他的袖子往前走，指著远处的一家男装店：“走吧，该去买衣服了。”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店铺。 林清雪像是换了个人，在衣架间来回穿梭，手里很快抱了一摞衣服。 衬衫、外套、休閒裤，还有几件她说不清名字但坚持说“好看”的单品。 她把他推进试衣间：“这件试试，这件也试试。” 宋晨换好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走出来，她歪著头看了半天：“还行，但不太对。” 又换一件浅灰色的，她摇摇头。 “太正式了。” 第三件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黑色休閒外套。 她眼睛一亮，围著他转了一圈：“好看！” 她退后两步，歪著头打量，又上前帮他理了理衣领，“就这套。” 她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樱花香。 她的指尖碰到他脖子的时候，有一点凉。 宋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清雪？” 林清雪的手顿住了，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左右的年龄，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白色战斗服，胸口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 那是上京某所知名武馆的標誌。 林清雪愣了一下：“张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昊走进来，目光在她和宋晨之间扫了一圈：“昨天刚到。” 他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审视，指著宋晨道：“这位是？” “我同学，宋晨。”林清雪的语气淡了几分。 张昊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宋晨能感觉到里面的重量。 他看见了宋晨身上那件刚换上的新外套，看见了试衣间里掛著的旧风衣，看见了风衣下面露出的暗青色战甲的一角。 “宋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久仰，久仰。” 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可没有久仰的意思。 林清雪显然也听出来了，眉头微微皱起：“张昊，我们还有事。” 张昊笑著说：“急什么？好久不见，聊聊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宋晨，“宋同学在备战高考？准备报哪个学校？” “还没定。”宋晨说。 张昊点点头，若有所思：“也是，高考这种事，得看实力。”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你得好好考虑哦，就像我上了上京的武道大学，一下就领先了某些底层人无数。” 他说“底层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清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正要开口，店里的导购小姐忽然走过来：“先生，您试的这套衣服，要包起来吗？” 林清雪抢先说，掏出手机就要付款：“包起来。” 张昊看了一眼价签，笑了：“清雪，你请客？这位宋同学自己付不起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清雪的脸沉下来：“张昊，你够了。” 张昊一摊手：“我就是隨便问问，毕竟清雪你家里条件好，不是什么人都能……” 这时另一个导购小姐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先生。” 她的目光落在宋晨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徽章上，眼神恭敬：“请问您是神龙武馆的核心成员？” 宋晨点点头。 导购小姐的態度更加恭敬了：“我们店长也是神龙武馆的武者，他刚才认出了您的徽章，说您在本店的所有消费都免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昊，接著道：“店长还说，神龙武馆的核心成员，整个安寧市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接待您，是我们的荣幸。” 张昊的笑容僵住了。 导购小姐没看他，继续对宋晨说：“您身上这套战甲，是b级的吧？” “我们店长说，这套战甲的市价至少三千万以上，整个安寧市能穿得起的人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张昊脸上。 张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b级战甲。 三千万。 神龙武馆核心成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白色战斗服，也算个名牌，但…… 第46章 偷吻 张昊乾咳一声：“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仓促，和来时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林清雪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转头看宋晨，宋晨正低头看著自己的徽章，表情有些无奈：“这徽章这么好用？” 林清雪笑得更厉害了：“你现在才知道？”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服装店。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抱著那只毛绒兔子，他拎著衣服袋子，並肩走在暮色里。 “今天开心吗？”宋晨问。 林清雪点点头：“特別开心。” 她把兔子抱紧了一些：“从小到大，今天是最好的一天。”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宋晨，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自己很努力了，每天修炼到深夜，武技练了一遍又一遍，气血值涨了又涨，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爸都说不够，还差得远。” “后来我遇到你，你气血值只有0.6，可你从来不认输。” “被打倒了就爬起来，被嘲笑了就当没听见，你让我知道，努力不是为了给別人看的。”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谢谢你。” 宋晨看著她。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她也很优秀，想说她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想说在他眼里她一直都很好。 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 然后他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等他反应过来，林清雪已经退后两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她支支吾吾：“我……我不是……” 宋晨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几分，如同在荒野对战异兽。 他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他忽然笑了。 “你等一下。” 林清雪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宋晨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紫色的雷电从掌心涌出，没有像平时那样狂暴地劈向目標，而是温柔地、缓缓地在空中凝聚。 雷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夜空。 那些光点越升越高，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渐渐勾勒出一个形状。 是一只兔子。 一只抱著胡萝卜的、圆滚滚的兔子。 和此刻被她抱在怀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林清雪仰著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 紫色的电光兔子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圆圆的耳朵，胖胖的身体，短小的四肢。 “好美……”她喃喃道。 宋晨没有停。 他双手齐出，更多的雷光涌向天空。 兔子旁边，又多了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她当年送给他的那把制式战刀的模样。 刀身上缠绕著细小的电光，像星河流转。 然后是星星。 无数细小的雷光化作漫天星辰，铺满了整条街的上空。 紫色的、银色的、淡蓝色的，像银河倾泻而下。 整条街的人都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奇景。 “天哪……”有人惊呼。 “这是谁弄的？” “雷电异能，至少是b级的雷电异能。” “你们看那个人胸口的徽章，天雷刀，他是天雷刀！” 林清雪站在原地，仰著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紫色的星光映在她眼睛里，像装下了整条银河。 “宋晨……”她轻声说。 宋晨收回手，雷电缓缓消散。 星光一点一点坠落，像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以后你想看，隨时可以。” 林清雪抹了抹眼睛，用力点头。 “嗯！” 远处，有人举起通讯器拍下这一幕。 还有人鼓掌，口哨声从街角传来。一个老大爷笑呵呵地说：“年轻真好啊。” 林清雪红著脸，抱著兔子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走啦！” 宋晨跟上她。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宋晨。” “嗯？” “明天实战，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 宋晨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笑了。 “会的。” 她点点头，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两个人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比花香更甜，比星光更亮。 …… 一个小时后。 宋晨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著。 李秀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立刻扭头。 她的目光在他手里的大包小包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身上那套新衣服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吗？” “还行。” 李秀英的笑容更深了。 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帮他把手里的袋子接过去，一边整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林清雪那孩子，我见过，挺好的。” 宋晨没接话。 宋正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个茶杯：“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集合。” 他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去吧。” 宋晨应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妈在后面小声说：“老宋，你看这孩子，脸都红了。” 他爸的声音更低：“別瞎说。” 然后是两声压抑的笑。 宋晨关上门，站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脸。 確实有点小烫。 第二天清晨，宋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走到客厅的时候，李秀英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她站在桌边，手里攥著一张纸巾，看见他就笑。 “多吃点，今天要考一天呢。” 宋晨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完。 李秀英在旁边看著，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手有点抖。 宋正业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没怎么吃，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沉默了很久。 吃完饭，宋晨站起来：“我走了。” 李秀英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加油。” 宋正业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看著儿子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就两个字。 宋晨点点头，转身出门。 第47章 实战开始 早晨的阳光很好，洒在小区里，把一切都照得明亮。 门口停著一辆悬浮车，是神龙武馆安排的。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宋先生，请上车。” 宋晨坐进去，车子启动，朝第三武道高中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校门口。 宋晨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考生、家长、老师，黑压压一片。 彩旗在风中飘扬，横幅上写著“武道高考实战考核”几个大字。 他刚出现在人群中，就有人认出了他。 “宋晨来了。” “天雷刀！” “全市第一来了。” “神龙武馆的车辆亲自来送，这排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崇拜的，有紧张的，有好奇的，也有复杂的。 宋晨穿过人群，走进校园。 操场上，一千三百名考生已经按照班级排好了队。 三中的高三学生原本有三千多人，但报名实战考核的，只有三分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高三三班的队伍里，林清雪站在前排。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战斗服，头髮扎成高马尾，英气勃勃。 看见他，她抿著嘴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早。” “早。”宋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 她老实地说：“有点紧张，不过看见你就不紧张了。” 宋晨愣了一下，看著她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嗯！” 班主任李国华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晨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 “同学们，今天是实战考核的日子，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就一句，活著回来。” 一千三百人沉默著，没有人笑。 操场上安静下来。主席台上，教育局的官员、三中的领导、镇守使府的代表，依次落座。 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目光格外锐利，扫过台下的考生，带著审视和期待。 主席台上，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低声问：“那个穿白衣服的，是谁家的孩子？” 旁边的人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家的闺女，林正阳的女儿。”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忽然停住了。 “那个穿风衣的……” “宋晨。”旁边的人立刻回答。 “神龙武馆核心成员，文化考试全市第一，气血值15.4，雷电异能c级，刀法据说已经练到大成境界了。” 中年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大成？” “对，有人亲眼看见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台上，一个穿著镇守使府制服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操场。 “同学们，我是安寧市镇守使府副使赵铁山，负责本次实战考核的总指挥。” “本城武道实战规则很简单，在长青市考点猎杀异兽，时限八小时。” “计分规则如下：一阶下品1分，一阶中品3分，一阶上品5分，二阶下品100分，二阶中品300分，二阶上品500分。” “禁止考生之间互相攻击，违者取消资格，终身禁考，遇到生命危险可以捏碎求救符，会有人救你，但考核终止。” “现在，开始抽籤。” 一千三百人依次上前，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宋晨排在队伍中间，轮到他时，他伸手进去，隨意抓了一张，展开。 “长青市外围，第七区。”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他手背上盖了一个章。 他走回队伍，林清雪凑过来看：“我在第三区。” 她说，语气有些失望。 宋晨看著她：“好好考。” “你也是。” “现在，领取装备！”赵铁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考生们依次上前，领取统一的作战服和武器。 c级作战服，灰色，没有任何標誌。 c级制式战刀，三尺七寸，標准配重。 所有人，无论实力高低，都拿著一样的刀，穿著一样的衣服。 宋晨拿起那柄制式战刀，刀很轻，刀锋不算锋利，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挥了两下，適应了一下手感，还行，虽然比惊雷差远了，但够用。 半小时后，一千三百名考生被送上一百三十辆装甲车，驶向长青市。 宋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田野、丘陵、树林，然后是那座熟悉的废墟。 一个月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气血值0.6，连武者都不是。 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二阶武者，b级异能，刀法宗师。 装甲车在长青市外围停下。 车门打开，宋晨跳下车。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荒野，远处是坍塌的楼房和扭曲的钢筋。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气息，灵能、尘土、还有异兽的腥味。 工作人员走过来，核对他的签號，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第七区，沿著这条路走，三公里。到了会有標誌。” 宋晨点点头，迈步出发。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无数考生正从装甲车上下来，像蚂蚁一样散开，涌向长青市的各个方向。 远处，主席台上的大佬们已经就座，目光如炬，注视著这片即將成为战场的废墟。 更远的地方，他的父母，她的父母，无数家长，站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宋晨收回目光，转身，朝第七区走去。 惊雷刀不在腰间，但他不需要它，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刀。 没过多久，其它城市的考生也来了。 整个南江省的实战考核，都在长青市考点。 全省两万三千七百名考生，像潮水一样涌入这片废弃的城市。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少年走下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周家的大公子，周瑾，气血值21.3，据说已经觉醒了b级异能。” “b级？二阶？” “对。这次高考的状元大热门。” 周瑾面无表情扫过人群。 很快，又一辆车停下。 这次是一个女孩，穿著火红色的战斗服，长髮披肩，眉眼凌厉。 她下车的时候，一股热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火凤，赵家的赵灵犀。气血值13.8，火系异能b级，暴脾气，惹不起。” 很快，一个瘦高的少年来到考场，他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周文渊，气血值45.2，据说是本届气血最高的。” …… 一个接一个，安寧市及周边地区最顶尖的天才们，陆续到来。 第48章 杀戮开始 天空中，数百架无人机无声地盘旋，將每一帧画面实时传回十六座城市的考务中心。 待所有人落位后，南江省武道高考实战考核，正式开始。 规则很简单。 长青市考点划分为三个区域：外围、中间、核心。 外围区域的异兽被铁链锁住，活动范围有限，考生靠近才会触发攻击，安全性最高。 中间区域的铁链更长，异兽的活动范围更大，往往三五成群，需要同时应对多只。 核心区域没有锁链，异兽自由活动，危险程度等同於荒野。 时限八小时，分数实时更新，全省排名同步直播。 这是南江省每年最重要的日子。 全省十二座基地市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废墟上。 安寧市考务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两万多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开考十五分钟，周瑾已经六十八分了。” “赵灵犀六十一分，周文渊五十五分……这前三名咬得很紧啊。” “陈默也追上来了，五十三分。” 考务中心里坐满了人。 有各城市教育局的官员，有各大高校的招生代表，有武馆的教练，还有数不清的家长。 他们的目光在屏幕上扫来扫去，时而惊嘆，时而沉默。 而此刻，宋晨的名字还在五十名之外。 长青市外围，第七区。 宋晨站在一片坍塌的楼房间，面前拴著三只变异野狗。 粗重的铁链锁著它们的脖子，另一端深深钉入地面。 野狗们齜牙咧嘴，疯狂地扑咬，铁链绷得笔直，哗啦啦作响。 他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一阶下品，三分。 浪费时间。 他现在的目標是儘快进入核心区域。 真正的战场在那里，真正的分数也在那里。 他加快脚步，路过一个又一个铁链区，偶尔停下来隨手一刀，分数缓慢地跳动。 三分，六分，九分……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周围的考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了视线。 “那个人……怎么一直在往里走？” 一个正在和一阶野猪缠斗的考生抬起头，看著宋晨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满脸疑惑。 他的队友喘著粗气，一刀砍在野猪身上：“管他呢，杀我们的。” 安寧市考务中心。 “那个宋晨开始杀了。”有人注意到屏幕角落的变化。 “一分、三分、五分……速度还行，但也不算突出。” “他在往里走，没在外围停留。” 一个穿著武道协会制服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往里？中间区域？” “开考才二十分钟，就进中间区域？太冒进了，中间区域的异兽是成群出现的，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旁边的人点点头：“年轻人，容易高估自己。” 他们的语气平淡，带著过来人的审慎。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他们见过太多天才在实战中折戟。 气血值高不一定能打，武技好不一定能活。 战场上的变数，不是数据能体现的。 屏幕上，宋晨的名字还在缓慢攀升。 九十三名，八十七名，七十九名，不快，但很稳。 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的观战区里，李国华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旁边一个老师低声说：“李老师，你那个学生，是不是太急了？” “中间区域不是闹著玩的，万一……” 李国华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宋晨在实训时候的表现，想起他在神龙武馆那一战…… 宋晨踏入中间区域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去半小时。 这里的景象和外围截然不同。 铁链拴著的异兽不再是单独一只，而是三五成群。 一阶上品的变异狼、一阶巔峰的变异豹，甚至能看到二阶下品的异兽。 铁链更长，异兽的活动范围更大，攻击性更强。 三只变异狼同时扑了上来。 宋晨侧身，让过第一只的扑咬，反手一刀砍在第二只的腰上。 刀锋切入，鲜血喷涌。 第三只扑到面前时，他左手一抬，一道紫色的雷电从掌心射出，正中狼头。 那只狼浑身僵直，从半空中摔下来，宋晨补了一刀。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狼，获得9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狼，获得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变异狼，获得9点杀戮值。】 …… 三只狼，五秒。 他继续走。 一只二阶下品的变异豹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宋晨看都没看，一刀横扫，刀锋精准地划过豹子的喉咙。 【已击杀二阶变异豹，获得60点杀戮值。】 豹子落地时已经断了气，身体在惯性下往前滑了两米，留下一道血痕。 他加快了脚步。 考务中心里，有人注意到宋晨的分数开始加速跳动：“他在中间区域杀起来了。” 不是爆发式的暴涨，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增长。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刀都產生固定的收益，没有浪费，没有停歇。 那个穿武道协会制服的中年男人重新看向屏幕。 他看了十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的刀……你们看他的刀法。”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回放。 画面里，宋晨面对四只变异狼的围攻，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往前走。 刀光一闪，一只狼倒下。 再一闪，又一只倒下。 他的脚步没有停，刀也没有停，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刀法……这是宗师境界？” 另一个立刻反驳：“不可能，他才十八岁。” “你看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量，没有浪费的角度。” “每一刀都是最短距离，最快速度，最致命的位置，这不是苦练能练出来的，这是杀出来的。” 安静了几秒。 那个武道协会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开考才四十分钟，他从外围杀到中间区域。”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宋晨根本没停过，不像是在刷分，像是在赶路，这些分只是他顺手拿的。” 顺手？杀了几十只异兽，只是顺手？ 考务中心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那些原本带著审慎目光的大佬们，开始认真地审视屏幕上那个还在移动的光点。 另一边，宋晨已经站在中间区域和核心区的交界处。 面前是一道矮墙，墙那边就是核心区。 没有锁链，没有铁丝网，真正的荒野。 墙这边，还有最后一批被锁链拴著的异兽。 五只二阶下品的变异狼，一只二阶中品的头狼。 他走过去，五只狼同时扑上来。 宋晨拔刀，刀光一闪，两只狼的脑袋飞起来。 剩下三只扑到面前，他侧身让过一只，反手一刀斩断第二只的脊椎。 左手雷电射出，第三只浑身焦黑倒地。 那只二阶中品的头狼一直没有动。它蹲在最后面，冷冷地看著宋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在等机会。 宋晨和它对视了一秒。 然后头狼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撕破空气，直取他的咽喉。 宋晨没有躲，他迎上去，在利爪即將碰到喉咙的瞬间，矮身，滑步，刀锋从下往上撩起。 这是他在苍莽山杀了上千只异兽后领悟的杀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字：快。 刀光闪过。 头狼从喉咙到腹部被剖开，鲜血和內臟一起涌出来。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砸在地上，死了。 宋晨收刀，跨过矮墙。 他没有回头看。 身后的锁链在风中轻轻晃动，铁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声音很快被核心区深处的兽吼淹没了。 第49章 排名上升 安寧市考务中心。 屏幕上，宋晨的排名忽然跳了一下。 第五十二名。 “宋晨进核心区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核心区，没有锁链，没有规则，异兽自由活动，那里是真正为顶尖考生准备的战场，也是真正会死人的地方。 “开考一个小时就进核心区？” “快有什么用？核心区不是比谁进去得早，是比谁活得久、杀得多。” 宋晨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核心区的空气不一样。 更潮湿，更沉重，带著一股浓郁的灵能气息。 树林比外面更密，光线更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上。 他放慢脚步，真视之眼无声开启。 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 五十米外，一只潜伏在灌木丛里的变异山猫，被他一眼看穿。 三十米外，树冠上盘著一条变异毒蛇。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气息在蠢蠢欲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这才是有价值的猎物。 宋晨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排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杀了一路，从外围杀到核心区，杀了近百只异兽，居然才第五十二名？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但52名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这一届能人不少啊。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浑厚有力，带著一股压迫感。二阶上品。甚至可能是巔峰。 宋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五十二名？很快就不会是了。 核心区的第一只猎物，是一只二阶上品的变异巨蜥。 它趴在一片沼泽边缘，浑身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甲，脊背上竖著一排锯齿状的棘刺。 体长超过四米，尾巴粗壮有力，轻轻一甩就能抽断碗口粗的树。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冰冷，正盯著宋晨。 宋晨蹲在二十米外的树枝上，真视之眼全力运转。 巨蜥的鳞甲厚度、关节的转动角度、尾巴的攻击范围，在他眼中拆解。 二阶上品，防御高，力量大，速度不慢，唯一的弱点是腹部，那里的鳞甲最薄，刀锋可以切入。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枝上无声落下。 巨蜥的头立刻转过来。它没有动，只是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宋晨也没有动，一人一兽对峙了十几秒，谁都没有先出手。 巨蜥在等机会，宋晨也在等。 然后宋晨动了，他没有正面衝上去，而是展开狂风之翼，身形骤然拔高。 巨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尾巴猛地横扫，带著破风声抽向他落地的位置。 宋晨在空中强行变向，左手一道裂空雷劈出，紫色的雷电正中巨蜥的眼睛。 巨蜥痛得仰头嘶叫，尾巴扫空。 宋晨趁这个机会落到它身侧，刀身上缠绕著深紫色的电光，一刀斩在巨蜥前肢的关节处。 刀锋切入关节缝隙，鲜血喷涌。 巨蜥的前肢一软，身体倾斜。 宋晨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狂风之翼再次展开，身形绕到它腹部，第二刀刺入那片浅白色的软甲。 刀身没入大半，他手腕一转，雷电之力在巨蜥体內炸开。 巨蜥浑身僵直，然后轰然倒地。 宋晨落地，大口喘气，二阶上品，五百分到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排名一下涨到了48名。 他没有休息，继续深入。 核心区的异兽密度远超外围和中间区域，走了不到两百米，又遇到一群变异鬣狗。 六只，领头的是二阶中品，其余都是二阶下品。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齜牙咧嘴，慢慢逼近。 宋晨握紧刀柄，没有退。 在苍莽山那些天，他学会了一件事。 面对群攻，不能退，退了就会被追上，被包围，被撕碎，只能往前杀。 第一只鬣狗扑上来。 宋晨侧身，一刀斩断它的前腿，同时左手一道雷电劈向第二只。 雷电命中，那只鬣狗惨叫著倒地。 第三只和第四只从两侧同时扑来，他展开狂风之翼，身形拔地而起，两只鬣狗撞在一起，翻滚在地。 他落地时刀光连闪，两只鬣狗的喉咙被切开。 领头的那只二阶中品一直没动，它蹲在后面，冷冷地看著。 等宋晨把最后一只下品鬣狗解决，它才慢慢站起来。 宋晨和它对视。 这只比其他的大一圈，肩高接近两米五，肌肉结实得像铁疙瘩，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它扑上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宋晨甚至来不及挥刀，只能侧身闪避。 利爪擦著他的战甲划过，火星四溅。 他借著闪避的势头反手一刀，砍在它的后腿上。 刀锋入肉，但没伤到骨头。 鬣狗吃痛，转身再扑，这一次更快更狠。 宋晨没有躲，迎上去，在利爪碰到胸口的瞬间矮身，刀锋从下往上撩起，从喉咙一直划到腹部。 鬣狗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宋晨站起来，低头看著满地的尸体，继续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停过。 一群变异毒蜂从树冠中涌出来，黑压压一片，上百只。 宋晨抬手，裂空雷全力释放，紫色的电网笼罩方圆十米，毒蜂像雨点一样掉下来。 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每一只都是一分。 分数在疯狂跳动，排名从四十八跳到三十八，又从三十八跳到二十七。 一只二阶中品的变异蟒蛇从枯叶下暴起，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宋晨的真视之眼早就看穿了它的位置，在它弹起的瞬间已经闪到侧面，一刀斩断蛇头。鲜血喷了他一身，腥味呛人。 一只二阶上品的变异巨猿从山崖上跳下来，双拳砸地，震得地面开裂，碎石飞溅。 宋晨被震得踉蹌一步，巨猿的第二拳已经砸到面前。 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接。惊雷刀横在身前，巨拳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巨猿追上来，双拳高举，要把他砸成肉泥。 宋晨咬紧牙关，狂风之翼全力展开，在巨拳落下的瞬间从侧面闪出，绕到巨猿身后。 裂空雷全力灌注进刀身，一刀劈在巨猿的后颈。 宗师境界的全力一击，加上b级雷电的爆发。 刀锋切入脊椎，巨猿的身体僵住，然后像山一样倒塌。 宋晨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排名还在跳，第二十一位。 第50章 挑战三阶 打到这个时候，宋晨开始遇到其他考生了。 核心区很大，但顶尖的考生都在往深处走，难免碰面。 宋晨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穿著灰色作战服，双手各持一把刀，正在和三只变异狼缠斗。 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叫陈默，隔壁城市的天才。 陈默的刀很快，每一刀都乾净利落。 三只狼不到十秒就倒下两只，第三只转身想跑，被他一刀钉在地上。 陈默拔出刀，抬头看见宋晨，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宋晨朝他点了点头，陈默没说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又走了几百米，宋晨听见前方传来密集的打斗声。 他穿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一个身影，赵灵犀。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十几只变异鬣狗的尸体。 她的火系异能还在燃烧，脚下的草地焦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浪。 她看见宋晨，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宋晨继续深入。 核心区深处的异兽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强，数量也越来越多。 二阶中品、二阶上品，甚至开始出现二阶巔峰的异兽。 他不再挑选目標，遇到什么杀什么。 一只二阶中品的变异山猫，速度快得像闪电，他在真视之眼的辅助下预判了它的轨跡，一刀封喉。 两只二阶上品的变异野猪，一前一后衝上来，他先躲开第一只的衝撞，用雷电麻痹第二只，然后一刀斩断第一只的后腿，回头再杀第二只。 一群变异毒蜂，他直接释放裂空雷清场。 分数在涨，排名在涨，第十五名，第十二名，第九名。 “宋晨进前十了！” 安寧市考务中心，有人惊呼出声。 屏幕上，那个名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 从第五十二到前十，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杀了多少分了？” “一万多分了。” “一万多？刚才不才几千吗？” “他在核心区杀疯了。” 大屏幕上，宋晨的分数还在跳。 每跳一次，就代表一只异兽倒下。 排名从第九跳到第七，从第七跳到第五。 “他还在杀。” “看他的分数增长速度，比周瑾还快。” “周瑾也在核心区，但他的分数涨得没这么快，宋晨的猎杀效率太高了。” 宋晨站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血，都是些异兽的，这种二阶的异兽早就对他没威胁了。 他靠坐在树干上，闭眼休息了三十秒。 排名第五，还不够，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他又遇到了一群变异狼。 不是三五只，是二十多只。 狼类怪物一向很多，考场这自然也多。 领头的是一头二阶巔峰的银灰色巨狼，体型像一头小牛犊，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晨停下脚步，握紧刀柄。 二十多只二阶狼，一只二阶巔峰的头狼。 这可能是他在核心区遇到的最大一波怪。 如果全杀了，排名能衝进前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后退。 第一只狼扑上来，他侧身，一刀斩杀。第二只、第三只同时扑来，他展开狂风之翼，身形拔高，躲过扑咬，落地时刀光连闪。 两只狼倒下。 更多的狼涌上来，他不再留手，裂空雷全力释放，紫色的电网笼罩周身，衝上来的狼被电得浑身僵直。 他趁这个机会挥刀收割，一只接一只。 头狼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利爪撕破空气，直取他的咽喉。 宋晨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格挡。巨大的力量把他震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头狼再次扑来，他咬紧牙关，在利爪落下的瞬间侧身翻滚，惊雷刀从下往上撩起，划开头狼的腹部。 头狼惨叫著落地，但没死。 它转过身，眼睛血红，再次扑来。 宋晨没有躲，迎上去，在头狼扑到面前的瞬间矮身，刀锋从它的喉咙刺入，贯穿后颈。 头狼的身体砸在他身上，把他压在地上，鲜血像瀑布一样浇了他一身。 【已击杀二阶巔峰变异狼，获得95点杀戮值。】 他推开头狼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满地的狼尸，二十多只，排名从第五跳到第三，然后第二，然后…… 第一名。 大屏幕上，宋晨的名字跳到了最顶端。 红色的字体，加粗，放大。 全场寂静。 然后，像炸开了锅。 “第一了，宋晨第一了！” “他超过了周瑾！” “他是怎么杀的？” “看回放，他在核心区杀了一群变异狼，二十多只，还有一只二阶巔峰的头狼！” 安寧市考务中心里，各城代表、各大高校的招生官、武馆的教练、数不清的家长，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屏幕最顶端那个名字。 宋晨！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了。 “这才开考多久？周瑾还没发力呢。” 说话的是上京武道大学驻南江省的招生代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嘴角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周瑾的战术是先摸清核心区的异兽分布，再规划最优猎杀路线，他不是不能杀，是在等。” 旁边有人附和：“赵灵犀也是，她的火系异能大规模杀伤力强，真要放开杀，分数不会比宋晨低。” “还有陈默，他的双刀流在核心区还没真正施展过。” 安寧市这边的人没有说话。 上京来的招生官看了一眼屏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实战考核考的不只是杀异兽。耐力、判断力、风险控制，都是评分標准。杀得快不一定杀得久，这才两个小时，后面还有六个小时。” 他的话不无道理。 考务中心里，许多人的表情都鬆弛了一些。 是啊，才两个小时。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 考场，宋晨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看著排名界面，眉头微皱。 核心区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能感知到周围至少有五组考生在活动。 左边有一队人正在围杀狼群，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妥。 右前方的山坡上，赵灵犀的火焰异能每隔几分钟就爆发一次，声势惊人； 更远处还有几道气息，应该是周瑾和陈默他们。 所有人都在抢怪，猎杀效率直线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他低声说。 按照现在的速度，万一运气差点，就保不住第一了。 他需要更大的猎物，更高效的分数来源。 宋晨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著天上的无人机，大声道：“我申请挑战三阶异兽。” 没过多久，无人机降落在宋晨身前，一道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 淡蓝色的光幕上，几行字缓缓浮现。 【考生宋晨，您的当前排名：第1位。是否申请挑战三阶异兽？】 【挑战异兽说明：武道高考为优秀考生设有隱藏挑战项目。】 【考点地下预先关押著百只三阶异兽，供考生主动申请挑战。】 【挑战將在封闭笼区內进行，其他考生无法干涉。】 【所有三阶异兽均为三阶初段，气血值在120到200之间，每击杀一只异兽，根据气血值，获得两万分到四万分。】 【此项目风险极高，请谨慎选择。】 宋晨盯著那几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在投影上点了一下。 “確认。” 第51章 镰刃螳螂 安寧市考务中心。 大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红字，加粗，放大，像一颗炸弹扔进人群。 【考生宋晨申请挑战三阶异兽。】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有人没反应过来：“挑战三阶异兽？” “考场不是只有二阶的异兽吗？” 有人解释：“就是那个隱藏项目，地下关著的那些三阶异兽，考委会专门为那些天才准备的。” “三阶？他气血值才多少，去打三阶？” “疯了，真是疯了。” 另一边，宋晨已经根据无人机的指引，来到了一片空地。 地面一阵震动，一道裂缝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合金笼子从地下升起。 笼子四面是手臂粗的能量柵栏，顶部封死，笼子里面，是铁链拖行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然 一只绿色的刀臂从黑暗中探出来，刃口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变异螳螂，一只三阶变异镰刃螳螂。 它从黑暗中完全走出来的时候，考务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著暗绿色的甲壳，像穿了一身鎧甲。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复眼像暗红色的宝石，倒映著宋晨的身影。 最骇人的是那对刀臂，每把两米长，刃口薄如蝉翼，泛著蓝光，一看就带著剧毒。 它的腹部鼓胀，六条腿牢牢抓在地面上，翅膀在背后轻轻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变异螳螂的数据跳了出来。 笼子门打开。 宋晨走进去，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他站在笼子里，和螳螂相隔不到十米，能闻到它身上腐烂的腥味，能看到它复眼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它的前肢微微弯曲，后腿绷紧，翅膀的震颤频率在加快。 要动手了。 宋晨握紧战刀，真视之眼全力运转。 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螳螂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的动向，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左前腿比右前腿绷得更紧，说明第一刀会从左边来。 它的腹部在收缩，是在蓄力。 螳螂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绿色的残影。 真视之眼捕捉到了它的轨跡，从左侧切入，刀臂横斩，目標是他的脖子。 宋晨横刀格挡，巨大的力量把他震退三步，哪怕有宗师级的卸力技巧，也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还没站稳，第二刀已经劈到面前。 宋晨侧身闪避，刀臂擦著战甲边缘划过。 第三刀接踵而至，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宋晨在刀光中穿梭，狂风之翼全力展开，速度提到了极限，但依然跟不上螳螂的节奏。 太快了，他的狂风之翼只是精通级，速度加成有限，而螳螂的速度是天生的。 在螳螂挥出第四刀的瞬间，它胸前忽然弹出两把短刀臂。 只有半米长，但更加灵活，更加隱蔽。 这是镰刃螳螂的杀招。那两把短刀臂像毒蛇一样刺出，直取他的腹部。 躲不开了。 宋晨咬紧牙关，裂空雷全力爆发。 紫色的雷电从他身上炸开，化作一张电网笼罩周身。 短刀臂刺入电网的瞬间，蓝紫色的电光在螳螂的甲壳上乱窜。 它的身体僵了一瞬。就一瞬。 宋晨不退反进，惊雷刀上雷光暴闪，一刀斩向螳螂的头部。 螳螂的头偏了一下，刀锋擦过它的左复眼。 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螳螂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挥动刀臂。 宋晨被逼退，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著手腕滴落。 两人重新对峙。 螳螂瞎了一只眼，绿色的体液糊了半张脸，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但它剩下的那只复眼更加疯狂了，死死盯著宋晨。 宋晨大口喘气，后背被汗水浸透。 三阶，確实不一样。 考务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受伤了。”有人低声说。 “螳螂的毒……一分钟之內，他的左臂就会失去知觉。他必须在那一分钟之內结束战斗。” 宋晨握紧刀柄，闭上眼睛。 在苍莽山那些日子，他学到了一件事，当速度不如对手的时候，就不要追它的速度，让对手来追你。 他睁开眼，真视之眼全力运转。 螳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在他眼中放大。 它的右前腿在蓄力，腹部在收缩，翅膀在加速，要来了。 螳螂扑上来了。 这一次更快，更狠，四对刀臂同时挥动，像一架绞肉机。 主臂横斩，短刀直刺，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宋晨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盯著刀臂。 第一刀，侧身，刀锋贴著胸口划过。 第二刀，矮身，刀臂从头顶掠过。 第三刀，横刀格挡，借著反震力旋转。 第四刀擦著后背划过。他在刀臂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步都只差毫釐。 不是靠速度，是靠预判。 真视之眼看到了螳螂肌肉的每一个微细动作，肩关节收紧意味著主臂要横扫，腹部收缩意味著短刀要刺出。 在刀臂挥出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方向。 螳螂越来越快，刀臂越来越密，但宋晨的眼睛越来越亮。 螳螂的攻势越来越疯狂，但破绽也越来越大。 瞎了一只眼，它的左侧是盲区。 宋晨每一次都往左边闪，逼它转身，逼它露出腹部。 它在消耗，速度在下降，刀臂在变慢。 宋晨能感觉到左臂的麻痹感在蔓延，从手腕到手肘，快要到肩膀了。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一击，他故意放慢了一步。 螳螂捕捉到了这个破绽，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弹射而起，四对刀臂在空中展开，把所有力量都赌在这一击上。 宋晨没有退，他迎上去。 在刀臂落下的瞬间，滑步，侧身，从刀臂的缝隙中穿过，来到螳螂的腹部下方。 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 全力一击，加上b级雷电的爆发，刀锋切入螳螂的腹部，从下往上，贯穿了整个身体。 绿色的体液像瀑布一样浇在他身上。 螳螂的刀臂在空中无力地挥动了两下，然后垂下，巨大的身体砸在地上。 【已击杀三阶变异螳螂，获得600杀戮值。】 宋晨单膝跪地，浑身被绿色体液浸透，大口喘著气。 大屏幕上，分数跳了一下。 【挑战成功，加分：35000分，当前总分：651330分。】 死寂。 考务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的身影。 他跪在螳螂的尸体旁边，浑身被绿色的体液浸透，呼吸很重，肩膀在微微起伏。 但他在笑，嘴角翘起来，带著一点疲惫，一点释然，还有一点点骄傲。 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的观战区里，李国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浑身发软。 宋正业坐在家属区，攥著扶手的手缓缓鬆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李秀英已一直盯著屏幕，盯著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神龙武馆馆主周鸿山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亮光。 “十八岁，二阶初段，单杀三阶，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种怪物。” 第52章 冰魄狼 宋晨从螳螂的尸体上拔出刀，绿色的体液顺著刀锋滑落。 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麻痹感从指尖蔓延到肩膀，整条胳膊像不属於自己了一样。 他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抬头看了一眼笼子上方悬浮的分数面板。 排名第一，周瑾还是第二，但分差已经拉开到近四万。 这个分数，放在往年，足够锁定状元了。 宋晨一刀劈开螳螂脑子，在其中一顿摸索，取下了那枚三阶的生命晶核，和一颗绿色的小球。 將小球放在眼前观察一下后，他毫不犹豫將其送入口中。 一阵浓烈的腥臭，让他想吐。 他忍住了，隨后一股温热感出现在全身，左臂也恢復了正常。 宋晨没有走出笼子。 他站在原地，盯著脚下那块刚刚合拢的地面。 螳螂是从下面升上来的，那就意味著，下面还有。 他按下笼子內壁的通讯按钮。 “考官，我申请继续挑战。” 考务中心里，刚准备鬆一口气的人们再次僵住了。 “还要打？”有人脱口而出。 “他疯了？还打？” “这可不是游戏，打完一关还有下一关。” “他这是要干什么？六万多分还不够？” 有人摇摇头解释：“不是分数的问题，他在巩固优势，其他几个天才也在挑战了。” 大屏幕上，排名开始剧烈跳动。 周瑾的名字后面弹出一行红字。 【考生周瑾申请挑战三阶异兽。】 几乎是同时，赵灵犀、陈默、周文渊的名字也相继亮了起来。 长青市核心区不同的角落，一道道合金笼子从地下升起。 周瑾面对是一只三阶铁甲狼，浑身银灰色的毛髮像钢针一样竖起，獠牙上还掛著上次猎物的碎肉。 赵灵犀的对手是一只三阶火羽鹰，翅膀扇动间带著灼热的气浪，和她自己的火系异能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陈默面前是一只三阶双尾蝎，两条尾巴高高翘起，毒针在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全省的观眾，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人在疯狂，是整整一代天才，在同一时刻，选择了同样的道路。 宋晨站在笼子里，看著脚下。 螳螂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地面的裂缝重新合拢，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他的真视之眼能看到下面还有东西在动。不止一只。 “考官，我申请继续挑战。” 这次声音更大了，也更平静。 不是衝动，不是热血上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考务中心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他疯了，因为刚才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杀了一只三阶螳螂。 “满足他。”总考官淡淡发令。 地面裂开，第二个笼子从地下缓缓升起。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笼子里没有异兽，只有一团雾。 不，不是雾，是冰。 极寒的冰雾从笼子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笼子的栏杆上结了一层白霜，合金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金属在极低温下收缩的声音。 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然后它动了，冰雾向中心凝聚，压缩，成形。 一只狼从雾中走出来，不，不是走出来，是凝聚而成。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 它的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只有寒意。 三阶元素系异兽，冰魄狼。 这狼已经盯上他了。 它的身体微微低伏，冰晶在四肢上凝结成更厚的装甲。 它没有像螳螂那样猛衝，而是慢慢踱步，绕著宋晨转圈。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冰霜。 它在试探。 宋晨握紧战刀，真视之眼全力运转。 刀身上，紫色的雷光重新亮起来。 冰魄狼先动了，它张开嘴，一道冰蓝色的光束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射宋晨的胸口。 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半个笼子。 宋晨没有躲，这里太小，躲不开。 他右手挥刀，雷光炸裂，一刀劈在那道光束上。 雷电和冰蓝能量碰撞，蒸汽爆开，整个笼子被白雾吞没。雾中，一道影子穿过蒸汽，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宋晨的瞳孔里金光大盛，真视之眼捕捉到了那道模糊的轨跡。 从左前方切入，目標是脖子。 他没有挥刀去格挡，来不及了。 他侧身让狼爪擦著战甲划过，同时右手反手一刀，砍在狼的侧腹。 刀锋切入冰晶，但只进了三寸就卡住了。 冰魄狼借著他挥刀的间隙转身，一口咬向他的右臂。 宋晨左手忽然抬起来，左臂在狼嘴即將合拢的瞬间，一把掐住了它的喉咙。 冰晶刺入掌心，寒气顺著血管往上蔓延，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肘都在结冰。 但他没有鬆手。 右手惊雷刀上雷光暴闪，从下往上，一刀刺入狼的胸腔。 冰魄狼发出尖锐的嘶鸣，拼命挣扎。 四只爪子在他身上乱抓，战甲上火星四溅。 但宋晨掐著它的喉咙，刀插在它胸腔里，死不鬆手。 雷电在刀身上炸开，紫色的电弧在狼的体內乱窜，冰晶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冰魄狼的眼睛里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开始摇晃。 它在缩小，冰晶在剥落，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最后一声嘶鸣，它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冰晶，纷纷扬扬落在宋晨身上。 核心碎了。 宋晨单膝跪地，浑身插满冰晶碎片，左臂已经完全冻僵了，从指尖到手肘，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但他的分数又跳了，差距再次拉大。 宋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右手握著刀，刀尖还在滴血，低头看向脚下那块合金地板。 下面的气息还在，不止一只。还有。 “现在优势还不够大，要是再杀上一只，第一名就稳了。” 宋晨在心中默默思考。 许久后，他开口了：“考官，我申请继续挑战。” 这一次，考务中心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只是盯著那个浑身是伤、左臂冻僵、还在流血的少年。 没过多久，第三个笼子缓缓升起。 第53章 状元 宋晨站在笼子里，和对面那只异兽对视。 那是一只火焰异兽。 它趴伏在笼子另一侧，通体暗红色，四肢粗壮，脊背上竖著一排燃烧的棘刺。 它的形状像狮，但没有毛髮，全身覆盖著龟裂的熔岩甲壳，裂缝里透出明黄色的火光。 眼睛是两团浓缩的火焰，瞳孔是深红色的竖线，正冷冷地盯著宋晨。 呼吸间，灼热的气浪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又是一只三阶。 宋晨真视之眼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火焰异兽的身体数据在他眼中一一拆解。 他深吸一口气，热浪涌进肺里，烫得他咳嗽了一声。 火焰异兽先动了，它没有扑上来，而是张开嘴，一道火柱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射宋晨的面门。 火焰的顏色是明黄色的，边缘泛著白，温度极高，还没到面前就已经把空气烤得滚烫。 宋晨侧身闪避，火柱擦著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合金笼壁上。 能量柵栏被火焰衝击得嗡嗡作响，整个笼子的温度瞬间飆升了十几度。 他感觉到左臂的冻伤在迅速融化，冰水混著血水顺著手肘滴落，疼得他齜牙咧嘴。 异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一道火柱刚过，第二道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横扫，从右往左，像一把火焰做成的刀，要把整个笼子切成两半。 宋晨展开狂风之翼，身形拔地而起，火焰从他脚下扫过。 他落在异兽的侧后方，落地瞬间已经挥刀。 惊雷刀上紫电缠绕，一刀斩向异兽的后腿关节。 火焰异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粗壮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带著破风声。 宋晨来不及收刀，只能横刀格挡，尾巴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把他震退三步，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溅在刀柄上。 异兽转过身，四爪在地面刨出火花，张口又是一道火柱。 这一次距离更近，火焰几乎瞬间就到了面前。 宋晨来不及躲，左手抬起，裂空雷全力释放。 紫色的雷电和明黄色的火焰在笼子中央碰撞，轰的一声，气浪炸开，把他掀飞出去，撞在笼壁上。 后背撞上能量柵栏，一股电流窜过全身，他闷哼一声，从笼壁上滑落下来。 火焰异兽已经扑上来了，它不再用远程火焰，而是直接衝过来，张开大嘴，露出里面熔岩般的獠牙，一口咬向他的脑袋。 宋晨躺在地上，避无可避。 他没有躲。惊雷刀横在身前，刀尖朝上，正对著异兽的下顎。 异兽的嘴咬下来的瞬间，刀尖刺入它的上顎，紫色的雷电在它口腔里炸开。 “轰！” 异兽的脑袋被雷电炸得往后仰，惨叫声震得笼子嗡嗡响。 宋晨趁这个机会从它身下滚出来，翻身站起，一刀斩在它的侧腹。那里甲壳最薄，刀锋切进去三寸，滚烫的血液喷出来，溅在他手臂上，烫出好几个水泡。 异兽吃痛，转身一爪拍在他胸口。 战甲挡下了大部分力量，但裂开的肋骨还是疼得他眼前发黑。 火焰异兽再次张开嘴，又是一道火柱。 这一次宋晨没有躲。他迎著火焰衝上去，左手抬起，裂空雷全力释放。 雷电劈开火柱，在他面前炸开一道缺口。 他从缺口穿过去，一刀刺入异兽张开的嘴里。 刀锋贯穿上顎，刺入颅腔，雷电在异兽的脑袋里炸开。 异兽的身体僵住了。 火焰从它甲壳的裂缝里喷涌而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宋晨拔刀后退，异兽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得笼子都在颤。 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甲壳上的火光渐渐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已击杀三阶火焰异兽，获得700杀戮值。】 听著系统的提示，宋晨终於鬆了一口气。 大屏幕上，分数再次跳动。 【挑战成功，加分：32000分，当前总分：122330分！】 考务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盯著那个名字，盯著那个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少年。 122330分。 这是安寧市从未有过的实战考核分数。 宋晨看著那个数字，又看了看第二到第十的分数，他至少都领先了七八万分。 现在考核时间已经过半，应该算是稳了，不想动了。 想到这，他终於撑不住了，一下躺在了地上。 连杀三只三阶，他太累了，身体也受伤严重，冻伤、烫伤、刀伤、钝伤……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很美。 哪怕是在白天，灵能颗粒依旧闪耀。 实战考核结束的钟声响起时，宋晨走出考场。 傍晚，成绩出来了。 比想像中更快。 全省统分，电脑排位，几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宋正业和李秀英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盯著手机。 李秀英紧张得不敢看，把脸埋在丈夫肩膀上。 宋正业低头看著屏幕，很久没有动。 “老宋，到底多少？”李秀英急得直推他。 宋正业把屏幕转过来。 【南江省武道高考·最终成绩】 【考生：宋晨】 【气血值：15.4折算200分（满分）】 【文化考试：198分（折算后）】 【实战考核：122330分折算590分。】 【总分：988】 【排名：南江省第1名】 李秀英看著那个数字，愣了很久，她的声音在发抖：“988分？” 宋正业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著屏幕，看著那个名字，看著那三个数字。 988分，全省第一，南江省状元。 他想起一个月前，宋晨站在门口，说要报名城外实训。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让他去。”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李秀英终於哭出来了，不是抽泣，是放声大哭，像要把这十八年的委屈、担心、害怕全都哭出来。 宋正业搂著她，拍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房间內，手机响了，是林清雪的消息。 “恭喜你，状元。”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宋晨现在正躺在床上养伤，还是很快回了个：“谢谢。” 过了一会儿，林清雪又发来消息。 这次没有笑脸了。 “宋晨，你知道吗，我好像追不上你了。” 宋晨盯著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难过。就是……”她又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觉得，你应该去更大的地方，上京，或者更远，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大的世界，你应该去那里。” 宋晨沉默了很久：“你呢？” “我？” “我这成绩就留在南江吧，这里也很好。” 宋晨沉默了。 许久回了一句：“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林清雪没有回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了，通讯器才又亮了一下。 “好。”只有一个字，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第54章 志愿 宋晨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天空很黑，灵能颗粒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像一条沉默的河。 现在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次日清晨，宋晨站在镜子前，花了好一阵才把自己收拾利索。 休养了一天，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他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外套，是那天林清雪帮他挑的。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终於不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员了。 出门时，听见他妈在后面喊：“填完志愿早点回来！” 宋晨此行就是去填志愿的，武道时代，人类处於危机之中，一切都很快。 …… 悬浮车停在第三武道高中门口时，宋晨愣了一下。 校门口掛著一幅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著几个金色的大字 “热烈庆祝我校宋晨同学荣获南江省武道高考状元”。 门卫室里，保安大叔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快步走出来。 “宋晨，你是宋晨吧？” 宋晨点点头。 保安大叔笑得满脸褶子，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伸出来想握又缩回去，最后只是搓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儿子明年也高考，他说你是他的偶像，能不能……签个名？” 宋晨接过本子，签下自己的名字。 保安大叔捧著本子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走进校园，横幅更多了。 教学楼、实验楼、食堂，每一栋建筑上都掛著红底金字的横幅。 操场边的宣传栏换成了他的照片，那张是文化考试那天拍的，表情有点严肃，但眼睛很亮。 照片下面写著一行字：“南江省状元宋晨，三中的骄傲！” 宣传栏前面围著一群学生，看见他走过来，瞬间安静了。然后像炸开了锅。 “宋晨！” “状元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好帅，比照片上帅！” 一个胆子大的女生衝过来，举著手机，声音都在发抖。 “宋晨学长，能合个影吗？” 宋晨还没回答，旁边又涌上来七八个人。 手机举到他面前，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学长，你是怎么练到宗师级刀法的？” “学长，三阶异兽到底有多强？” “学长，你那个雷电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宋晨被围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 “行了行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李国华挤进来，满头大汗，挥手赶人。 “都散了，宋晨是来填志愿的，不是来开粉丝见面会的！” 学生们不情不愿地散开，但目光还黏在他身上。 有女生小声说：“太帅了”。 她立刻被李国华瞪了一眼，吐著舌头跑了。 李国华转过身看著宋晨，表情复杂。 他教了二十年书，带过上千个学生，从来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一样让他骄傲。 一个月前，他还打电话给宋晨的父母，劝他们別让孩子去城外实训。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是南江省的状元。 他拍拍宋晨的肩膀：“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三中的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高三全体老师，还有几个家长代表。 宋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鼓掌。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平时开会总是打瞌睡，今天精神得像换了个人。 他拉著宋晨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宋晨同学，你是三中建校以来第一个省状元，我代表全体师生，感谢你。” 宋晨被按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旁边坐著李国华。 对面是一排摄像机，本市电视台的、教育局官媒的、几家武道杂誌的，长枪短炮对著他。 校长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从三中的建校史讲到宋晨的成长历程，从武道教育的意义讲到南江省的荣耀。 宋晨坐在那里，听著那些话，有点恍惚。 不久前他还是学校的边缘人物，气血值0.6，现在他是省状元，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被所有人注视著。 同时他还有点小尷尬，这和他想像中的填志愿完全不同。 “下面请宋晨同学谈谈他的志愿选择。”校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会议室安静下来。 摄像机对准他，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宋晨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还没想好。” 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校长清清嗓子：“那我们先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他挥挥手，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全国大学排名。 校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当前大夏排名第一的是上京大学，位於大夏首都，也是大夏武道界的中心。” “上京大学的师资力量全国最强，图书馆收藏了全国最多的功法和武技，修炼设施也是顶级的，最重要的是……” 校长说到这顿了顿：“上京大学的毕业生，去向最好。” “镇守使府、军方高层、各大武馆总部，都优先从上京大学选人，去年全国武道大会上，前五名有三个是上京大学的。” 屏幕上开始播放上京大学的宣传片。 恢弘的校门，古老的建筑，宽敞的修炼场，还有那些穿著统一制服、意气风发的学生。 旁白用浑厚的男中音念著：“上京大学，武道强者的摇篮。” 宋晨看著那些画面，的確是好地方，但却缺少心动的感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时校长切换到下一组画面。 “排名第二的是玄武大学。” “位於西北重镇凉州，玄武大学的毕业生在城防军系统里很受欢迎，就业率仅次於上京大学。” “排名第三的是天海大学。” 画面切换到一座沿海城市，校园依山傍海，白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岸线上。 修炼场建在海边的悬崖上，远处是茫茫大海。 “天海大学位於天海市，地处大夏东海岸，是陆地和海洋的交界处。” 说到这校长的语气平淡了一些：“论师资力量，天海大学只是略逊於上京大学，但天海大学有一个劣势，这里很不安全。” 虽然说是劣势，但宋晨听到这眼睛亮了一下。 校长继续讲解。 “天海市是东部沿海最重要的基地市，没有之一。” “海洋方向的异兽种类比內陆丰富得多，等阶也更高，天海大学的考核標准是所有大学里最严苛的，要求学生每周至少完成一次城外实战任务，每年都有学生在实战中重伤，甚至死亡。” “天海市也正是因为独特的地理区位，这里兽潮爆发的概率也是全国最高，几乎每年都有。” 第55章 录取通知书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群穿著天海大学制服的学生站在海边的悬崖上，背后是狂风巨浪。 他们没有在修炼场里练招式，而是在野外与异兽搏杀。 一个学生浑身浴血，一刀砍翻一只变异海蛇，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实战特有的狠劲。 宋晨盯著那些画面，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杀戮系统需要杀戮，需要不断地杀，不停地变强。 上京大学很好，安全、稳定、有最好的师资和设施。 但那里太安全了。 他的路不在修炼场里，不在图书馆里，在城外，在荒野，在那些异兽横行的地方。 他需要实战，需要生死之间的搏杀，需要像在苍莽山那样，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排名第四的是青木大学……”校长继续介绍。 宋晨没有听，他已经决定了。 “我选天海大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天海？不是上京？” “不是。” 李国华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面一个老师忍不住开口了：“宋晨同学，你考虑清楚，你的成绩去上京大学完全没问题。” “天海大学的师资和资源跟上京比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天海的实战考核很危险，每年都有学生出事，你的天赋，没必要冒这个险。” 宋晨摇摇头：“我需要的不是最好的老师，是能让我不断战斗的地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校长嘆了口气。 “你確定？” “確定。” 校长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去最好的大学，那是三中的荣耀。 但他没有再劝：“好，尊重你的选择。”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当天中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安寧市。 “省状元宋晨放弃上京大学，选择天海大学！” 新闻標题在各大平台刷屏。评论区炸了锅。 “疯了？省状元去天海？上京大学不好吗？” “你们懂什么，天海的实战考核是全国最严的，人家是要去真刀真枪地干。” “上京毕业出来当官，天海毕业出来杀异兽，人家选的不是大学，是路。” …… 下午，宋晨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不是记者，是学生。 三中的、一中的、二中的，还有其他学校的，黑压压一片，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宋晨”。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 “宋晨！宋晨！宋晨！” ……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宋晨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朝他们挥了一下。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走下台阶，穿过人群。 有人伸出手，他握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握不过来了，只是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潮水分开，他走在中间，两边全是人。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堵他，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欢呼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上的横幅还在，宣传栏里他的照片还在，台阶上那些年轻的面孔还在看著他。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悬浮车在校门外等著，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宋先生，去哪儿？” “回家。” 车子启动了。 身后的欢呼声渐渐远了。 车子驶过內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快掠过的城市。 接下来，该去更大的地方了。 …… 宋晨刚到家不久，门铃就响了。 李秀英去开门，愣在门口。 门外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正装，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 这是天海大学的校徽，海浪与战刀的交叉图案。 他身后两个年轻人抬著一个箱子，包装精美，繫著天海大学的蓝色丝带。 “请问，这是宋晨同学的家吗？”中年男人的笑容很得体。 李秀英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我是天海大学招生办副主任陈望道，专程给宋晨同学送录取通知书。” 李秀英的手抖了一下，回头喊：“老宋，儿子，天海大学来人送通知书了。” 宋正业从沙发上站起来，茶杯差点没端稳。 宋晨从臥室走出来，看见门口那三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不光报志愿和想像的不同，拿录取通知书也和想像的不同。 这全省状元的名头是好用啊。 陈望道走进来，目光落在宋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欣赏。 “宋晨同学，久仰大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烫金的信封，双手递过来：“这是天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校长特意嘱咐我亲自送来，以表诚意。” 宋晨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卡片，上面印著天海大学的校徽和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 【经南江省武道高考选拔，宋晨成绩优异，特录取入天海大学武道学院。】 【校长：周望岳。】 接著陈望道示意那两个年轻人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制服，胸口绣著天海大学的校徽。 制服下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约一尺，通体银白，刃口泛著淡淡的蓝光。 陈望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自豪：“这是天海大学给宋同学的入学礼，a级合金短刀『潮汐』，由天海武库专门锻造，全校每年只有十个人能拿到。”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瓶药剂、一本薄薄的册子。 “顶级气血原液一瓶，市价一千五百万。” “天海大学自编的《海洋异兽图鑑》，是我们几代师生的心血。” 李秀英在旁边已经说不出话了，宋正业看著那些东西，手有点抖。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他们家吃十年了。 而他的儿子，只是报了个名，就有人专程送来了。 宋晨看著箱子里那些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我会准时去报到。” 陈望道笑了：“好，我在海城等你。” 送走天海大学的人，宋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著茶几上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录取通知书，a级短刀，顶级气血原液，异兽图鑑。 他心中挺高兴的，但没有沉浸在喜悦里太久，有一件事压在心里很久的事，该解决了。 第56章 镇守使 宋晨站起来：“爸，妈，我出去一趟。” 李秀英正在厨房里择菜，探出头来“去哪儿？” “有点事。” “早点回来。” 宋晨出门后没有往內城走，而是拐进了贫民区。 这里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楼房，坑洼的路面，墙上的小gg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找到刘四的住处，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加大力气又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然后是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谁……谁啊？” 宋晨没有说话，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刘四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看见宋晨的瞬间，他的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就要关门。 宋晨一脚抵住门，刘四被门弹得踉蹌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宋晨……状元……你…你怎么来了……” 宋晨走进去，隨手关上门。 刘四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宋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低头看著他：“赵威的事，我需要你去作个证。” 刘四愣了一下：“作？作证？” 宋晨很淡然：“去镇守使府，你把赵威让你盯我家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刘四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 “不、不行……赵威会杀了我的……他爷爷是城防军队长，三阶武者……” 宋晨也不废话：“你不去，我现在就让你这辈子都去不了。” 刘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头看著宋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更害怕。 他想起大半个月前，在巷子里被宋晨堵住的那次，被打得半死，浑身疼了好几天。 后来宋晨成了状元，他每天都在贫民区里夹著尾巴做人，祈祷宋晨不要想起他。 但现在宋晨来了。 “我……我去。”他哆嗦著说。 “好，跟我走。” …… 镇守使府坐落在內城最深处，是整个安寧市最高大、最威严的建筑。 宋晨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扇巨大的铜门。 门口站著两个守卫，穿著黑色制服，胸口別著二阶武者的徽章。 “什么事？”其中一个守卫拦住他。 宋晨从口袋里掏出武者徽章和录取通知书，递过去：“我想见镇守使。” 守卫看了一眼徽章，又看了一眼通知书，表情变了。 “宋晨？省状元？” “是。”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快步走进去。 不到五分钟，他跑回来，语气恭敬了很多：“镇守使大人请您进去。” 宋晨跟著守卫穿过长长的走廊。 镇守使府的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朴素，墙上掛著歷任镇守使的画像。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守卫敲了敲门。 “大人，宋晨来了。” “进来。”声音低沉浑厚。 宋晨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摆著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书桌上堆著文件。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穿著便服，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安寧市镇守使，沈青山。 五阶武者，安寧市第一强者。 沈青山打量著宋晨，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腰间那把惊雷刀上。 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省状元，不去庆祝，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宋晨没有废话：“镇守使大人，我要告一个人。” 沈青山的眉毛挑了一下：“告谁？” “城防军队长赵成刚，以及其孙子。” 赵成刚就是赵威那在城防军的爷爷。 沈青山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详细说说。” 宋晨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实训时和赵威的衝突，到刘四在楼下盯梢监视他的父母。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刘四：“进来。” 刘四哆嗦著走进来，扑通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沈青山低头看著他：“你是证人？” 刘四拼命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赵威让我去的。” “他说盯著宋晨家，看他回来了没有，看他爸妈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敢不听他的……” 沈青山没有说话，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让赵成刚过来。” 赵成刚来得很快。 他穿著城防军的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和赵威有几分相似。 进门的时候目光扫过宋晨，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收敛，恭敬地朝沈青山行礼：“大人，您找我。” 沈青山没有让他坐，指著他道：“你孙子派人盯梢省状元宋晨的家，这件事你知道吗？” 赵成刚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宋晨，又看向沈青山：“大人，我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你孙子做的事，你不知道？” 赵成刚沉默了一下，解释道：“我孙子年轻气盛，可能和宋晨同学有些误会，但他绝不会做出格的事。” “至於盯梢……” 他的目光扫过刘四，“这个人我不认识，他的话不可信。” 宋晨开口了：“赵队长，你孙子在实训的时候和我一个队，因为之前的矛盾对我怀恨在心，回城后他让刘四在我家楼下盯了好几天，刘四亲口承认的。” 赵威冷笑一声：“宋晨，你是省状元，但也不能隨便冤枉人。” “小威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他不会做这种事，至於这个刘四……一个小混混的话，能当证据？” 宋晨冷冽的看著他：“那赵队长觉得，什么能当证据？” 赵威正要说话，沈青山忽然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威闭上嘴，宋晨也不说话了。 沈青山看著赵威，目光平静：“赵成刚，你在城防军干了多少年？” “十二年。” 沈青山点点头，接著问：“这十二年，你杀过多少异兽？” 赵威沉默了一下。 “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沈青山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安寧待了二十年，见过很多武者，有的天赋好，有的运气好，有的活下来，有的死了，你知道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赵威没有说话。 沈青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是看人。” 第57章 断腿 沈青山看著窗外的城市：“二十年，我见过太多人。” “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取巧的，正直的，阴险的，什么人能活，什么人该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转过身，看著赵威：“你孙子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你清楚。” 赵威的脸色变了：“大人……” 沈青山抬手打断他。 “这件事，我不追究你，但你要做两件事。” “第一，你孙子派人盯宋晨家的事，他要自己承担，第二，从今天起，你和你孙子离开南江省，別回来了。” 赵威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大人！” 沈青山的目光依旧平静：“你有意见？” 赵威看著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低头：“没有。” 沈青山点点头：“那就去办吧。” 赵威转身，走到宋晨面前。 他的目光在宋晨脸上停了几秒，阴冷、不甘、愤怒，但最终都压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赵成刚带著赵威来了。 赵威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他看见宋晨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低下头，不敢再看。 赵成刚站在镇守使面前。 “大人，我孙子不懂事，冒犯了宋晨同学，他该赔罪。” 沈青山没有说话，这种事看的是行动，而不是言语。 赵成刚转过身看著赵威。 赵威抬头看见他爷爷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噤：“爷爷……” 突然，赵成刚一脚踹在赵威的膝盖弯上。 他扑通跪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成刚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迴荡。 赵威被打蒙了，捂著脸，嘴角渗出血。 赵成刚没有停，又一脚踹在他腿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威惨叫一声，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孙子都这样了，赵成刚也毫不动容，转身来到另一边，对著赵威的另一条腿又是一脚。 咔嚓，这条腿也断了。 赵威再也忍受不了如此痛苦，直接晕死过去。 赵成刚转过身，朝沈青山和宋晨鞠了一躬。 “大人，宋同学，我已经打断了我这逆孙双腿，算是赔罪。” “现在我就带他走，离开南江省，再也不回来。” 沈青山摆摆手。 赵成刚又看向了宋晨。 宋晨瞥了一地晕死在地上的赵威，满地的鲜血，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两人认可后，赵成刚如释重负，拖著赵威走了。 宋晨站在房间里，看著门口，沉默了很久。 沈青山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吗？” 宋晨点点头：“谢谢镇守使大人。” 沈青山摆摆手：“不用谢我，我是为了安寧市。” “你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这些破事拖累。” 他看著宋晨的眼睛：“去天海，好好修炼，將来有一天，安寧需要你的时候，回来。” 宋晨看著他。 这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五阶武者，安寧市第一强者，二十年如一日的守著这座城市。 “我会的。” 沈青山笑了：“走吧，別让你爸妈等急了。” 宋晨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沈大人。” “嗯？” “我爸妈还在安寧。” 沈青山看了他一眼：“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他们。” 宋晨点点头，推门离开。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回来了，路上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李秀英秒回。 “好，路上小心！”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宋晨看著那个笑脸，笑了，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宋晨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秀英在厨房里忙活，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宋正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今年武道高考的情况，画面上刚好闪过宋晨在笼子里挥刀的镜头。 他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晨走过去坐在旁边，父子俩沉默地看完了那条新闻。 吃完饭，宋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当前杀戮值：15200点】 这是武道高考加上之前攒下的。 他打开商店，目光落在【b级灵能原液】上。 500点一瓶，比灵能气血液贵几十倍，效果也是天差地別。 他买了二十瓶灵能原液，又买了二十瓶精神力强化液。 一万点瞬间花出去，面前整整齐齐码著四十个小瓶子。 接下来两天，他没有出门。 第一天上午，他喝了第一瓶灵能原液。 比灵能气血液浓烈得多的力量在体內炸开，像一条火龙沿著血管游走，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咬著牙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两个小时后，火龙平息了，气血值从15.4跳到16.2。 接著后，没停过。 两天后。 宋晨再次打开面板。 【气血值：25.0】 【精神力：22.0】 他抬起手，一道紫色的雷电从掌心窜出，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顏色深得发黑。 他收了雷，从床上下来，身体里那股力量让他觉得一拳能打穿墙。 二十五的气血值，二十二的精神力，已然比之前强了太多。 宋晨走出屋子，李秀英在厨房里做早饭，宋正业在阳台上浇花。 “妈，有件事跟你说。” 李秀英头也没回：“什么事？” 宋晨靠在厨房门框上：“我要跟老师去外地修炼，修炼完后直接去天海大学报导。” 李秀英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不回来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把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鸡蛋滋滋响：“去哪儿？” “还没定，跟著老师走。”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修炼。” 李秀英没有说话，她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又打了两个蛋进去。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没有回头。 吃饭的时候，李秀英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在外面別饿著，冷了记得加衣服，修炼別太拼命……” 宋晨一一应著。 第58章 离开 宋正业坐在对面，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走？” “下午就走。” “这么快？”李秀英大急。 这话一出，饭桌又沉默了。 …… 良久后，宋正业点点头：“钱够吗？” “够。” 他没有再问，继续吃饭。 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宋正业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到了地方，发个消息。” 宋晨点点头。 “知道了。” 下午，宋晨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他看了看地图，感觉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林清雪发了个消息：“在家吗？” 回復来得很快：“在。” “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林清雪家在內城北边，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门口种著一棵桂花树。 宋晨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扎著，没有化妆，但看起来很乾净。 她看见他手里的盒子，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给你的。” 她没有接，只是看著他：“为什么要给我东西？” 宋晨沉默了一下：“我要走了。” 林清雪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去哪儿？” “天海。” “我知道，我是说……什么时候？” “现在。”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晨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走吧，进去坐。”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乾净。 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开的书，是《天海大学简介》。 宋晨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林清雪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要走，是提前去天海？” “嗯，天海大学一个月后才开学，我寻思著这一个月不能白费，就准备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慢慢从安寧走到天海去。” “这世界这么大，总得去看看吧。” 闻言，林清雪的眼睛猛然大了一圈：“你从荒野过去？一个人？” 宋晨点点头。 “没错。” 这是他思考很久的事了，他准备一路从安寧杀到天海，涨涨见识，攒攒杀戮值。 之前为了怕爸妈担心，他才谎称是和老师去修炼。 林清雪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危险吗？” “还好。” 她没有再问。 宋晨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过去：“打开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是那把a级短刀“潮汐”，银白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蓝光，还有那瓶顶级气血原液。 林清雪看著那些东西，愣住了。 “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晨的语气很肯定：“能收。” “短刀我用不上，我有惊雷，灵能原液你现在就能用，对修炼有帮助。”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刀身。 “宋晨，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很討厌。” 宋晨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明明要走了，还给我留这些东西，你让我怎么还？” 宋晨看著她：“不用还，就当是你当初借刀给我的利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说好了。以后我去天海找你，你请我吃饭。” 宋晨握住她的手：“好。”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鬆开的时候，她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是一颗糖，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著一只兔子。 “路上吃。”她笑著说。 宋晨把糖放进口袋里：“我会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跟在后面，没有送出去，只是站在门里面，扶著门框。 “宋晨。” 他回头。 “活著回来。” 他笑了一下：“怎么老说这些晦气话，走了。” 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扶著门框。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他转回头继续走。 一个小时后。 宋晨站在城门口，城墙上的灵能炮在晨曦中泛著幽蓝的光。 他穿著那套b级战甲，外面套著那件旧风衣。 惊雷刀掛在腰间，背包里装著换洗的衣服和乾粮，口袋里有那颗糖。 城门口的守卫认出了他：“宋状元，出城干嘛啊？” “杀异兽。” 守卫看了看他身后的路，犹豫了一下。 “您一个人？” “一个人。” 守卫没有再问，打开了城门。宋晨走出去。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路，通向远方。 路两旁是荒野，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只低级异兽在远处游荡。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荒野上，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闪闪发亮。 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是草莓味的，很甜。 他继续往前走。 安寧市距离天海市挺远的，两千公里，他会用一个月的时间走完这段路程。 两千公里，一个月。 穿过荒野，翻过山脉，趟过河流。 会遇到异兽，会遇到危险，也会遇到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宋晨不害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身后，安寧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城墙、灵能炮、贫民区的破楼、內城的高厦，全都融进金色的光线里。 宋晨没有回头。 他走了。 第59章 组队 七天后，荒野深处。 灰濛濛的天穹下，灵能颗粒如亿万萤火，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將整片废弃的大地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微光中。 很美。 美得让人隨时可能丟掉性命。 宋晨站在一处断裂的高速公路桥墩上，目光越过脚下那片绵延数公里的废墟。 这里曾经是一座名叫“临川”的中型城市，五十年前拥有百万人口。 如今只剩下被藤蔓和苔蘚吞没的残垣断壁，偶尔有几只低阶异兽的影子在废墟间一闪而过。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终端，这是他出发前购置的装备，功能很多，是深入荒野的必备之物。 战术终端上的坐標显示，他现在距离安寧市已经五百三十公里。 方圆三百公里內，没有任何人类基地市。 真正的无人区。 “呼……” 宋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宋晨】 【等阶：二阶】 【气血值：35.2】 【精神力：32.7】 【战技：血战刀法（宗师级，无法升级），狂风之翼（大成级，消耗五万杀戮值可升级到宗师级。）】 【异能：裂空雷（b级，消耗三万点杀戮值可提升至a级），真实之眼（b级，消耗三万点杀戮值可提升至a级）。】 【系统等级：2（五万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杀戮值：847点】 七天。 从离开安寧市的那天算起，整整七天。 他一路向东，穿过几十处异兽巢区，杀了上千异兽，攒下了几万的杀戮值。 这些杀戮值他没留著，初了用来提升了气血值和精神力外，还將狂风之翼提升了到大成级。 荒野极度危险，狂风之翼虽然没啥攻击能力，但却是一定要提升的，这可以帮助逃命。 这份实力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顶尖。 但宋晨很清楚，这还不够。 三阶的门槛是气血100，他需要更多的异兽，更强的异兽，更高效的杀戮。 “叮……” 战术终端突然传来一条通知，打断了宋晨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发自附近三十公里范围內的公共频道组队邀请。 【临时猎杀小队招募】 目標：三阶巔峰异兽碧鳞蝰蟒（已確认重伤状態） 地点：废弃临川市东区 要求：二阶以上武者或异能者，有荒野生存经验 报酬：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备註：目標虽已重伤，但仍具一定战力，非诚勿扰。 宋晨的目光在那行“重伤状態”上停留了几秒。 三阶巔峰，那是近千的气血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敢碰。 但如果是重伤状態…… 他又看了一眼“碧鳞蝰蟒”这个名字。 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变异蛇类异兽，成年个体通常在三阶中后期，浑身鳞甲坚硬如钢，毒性猛烈。 最麻烦的是它的毒液具有短暂的灵能干扰效果，能让武者的气血运转滯涩。 但它的价值也极高，蛇胆是极品的淬体药材，蛇皮可以製作三阶防具，蛇骨和蛇牙是锻造兵器的好材料，就连蛇血都富含灵能，在黑市上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一只完整的碧鳞蝰蟒，总价值至少值几千万。 难怪有人敢在荒野深处发这种组队邀请。 宋晨沉思了片刻，还是回復了同意。 不是因为他缺钱。 而是三阶巔峰的异兽，哪怕只是参与补刀，那笔杀戮值也相当可观。 十分钟后，宋晨赶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 一座半塌的商场三楼。 空旷的楼层里已经聚集了五个人。 他走进去的瞬间，五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著荒野中特有的审视和警惕。 宋晨面色如常，步伐平稳地走到一旁，与眾人保持著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在打量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方脸男人，身材魁梧，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狰狞疤痕，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气息。 他背著一柄足有一米五长的重型战刀，刀身上隱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跡，那不是锈，是异兽血液渗透进金属纹路后留下的痕跡。 他的气血波动很强烈，宋晨粗略估算，应该在60到65之间。 二阶中上水准。 方脸男人率先开口：“我叫赵虎，二阶武者，气血62，之前是北原基地市的民间武者小队队长，干了七八年，这次算临时牵头人。” 他没有问宋晨的名字，而是直接报了底。 这在荒野中是一种示好的方式，意思是我先亮牌，你可以选择跟或不跟。 宋晨微微点头：“宋晨，二阶武者，气血35。” 他没有报更多信息。 赵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一个气血35的年轻人，孤身出现在距离最近基地市几百公里的荒野深处，面对五个陌生武者，面色不变，呼吸不乱。 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所依仗。 赵虎倾向於后者。 “行。”赵虎不再多问，转向另外四人。 “都自报一下吧，荒野规矩，既然要並肩作战，至少得知道队友能干什么。” 第二个开口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战术夹克，腰间掛著一排暗绿色的金属小瓶，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他的眼神有些阴鷙，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周元，二阶武者，气血43，用毒和暗器，近战能力一般，之前在几个基地市的黑市里混过，荒野经验两年。” 用毒。 宋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种人通常不太好相处。 第三个开口的是个女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让宋晨下意识多看了两秒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的短髮染成暗红色，五官凌厉而明艷，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斗服，將身体的曲线勾勒得相当清楚。 她靠在柱子上的姿態很放鬆，但宋晨注意到她的脚尖始终朝著楼层入口的方向，这是隨时准备战斗或撤离的姿態。 “沈鳶，二阶异能者，精神力大概……45左右吧，风系，能打能跑，还能给你们加点速度buff。” 第60章 猎蛇 沈鳶说完，目光落在宋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翘起：“小弟弟，一个人跑这么远，家里人不担心啊？” 宋晨面无表情：“就不劳你关心了。” 沈鳶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调侃，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始终在他身上转悠，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第四和第五个人是一起来的。 两个男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款式相近的深蓝色战斗服，胸口位置绣著同一个標誌。 “刘东，二阶武者，气血48。”年纪稍长的那个先开口，国字脸，表情严肃。 “刘西，二阶武者，气血46。”年轻的那个跟著说，长相和哥哥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张扬。 “天剑安保的？”赵虎看了一眼他们胸口的標誌。 刘东点头：“对。” “我们兄弟之前在东原基地市接安保任务，这次接了单护送任务到边境前哨站，返程的时候听说这边有只重伤的三阶异兽，就顺道过来了。” 赵虎扫了一圈，確认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便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行，说正事。”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碧鳞蝰蟒的巢穴在临川东区，原化工厂的地下水池里。” “三天前，一支五人猎杀小队发现了它，试图强攻，结果被反杀三个，剩下两个重伤逃走。” “根据逃出来的人提供的情报，这条蝰蟒之前和另一只三阶异兽铁背苍熊爭夺领地，双方两败俱伤，蟒蟒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毒腺也受损了，到现在都没有恢復。” 赵虎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但要注意……重伤的三阶巔峰，依然是三阶巔峰，绝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对抗的。” 刘西撇了撇嘴：“赵哥，咱们六个人打一条半死的蛇，至於这么紧张吗？” 赵虎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你知道碧鳞蝰蟒的全盛状態有多强吗？它的蛇尾一甩，力量超过八十吨。” “它的毒液可以在三秒內杀死掉二阶武者，它在地下巢穴里的移动速度，比我们在平地上跑还快。” 刘西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虎收回目光：“所以我需要每个人都明確自己的位置，正面牵制我来，我的防御最高，气血也最厚。” “周元，你负责在战场周围布毒，限制蝰蟒的移动空间，有机会就补暗器。” “沈鳶，你的风系异能主要负责干扰它的感知，同时给大家加速。” “刘东刘西，你们兄弟负责侧翼输出，专门攻击它腹部的伤口。” 他一条条指令下达得乾净利落，显然有丰富的带队经验。 然后他看向宋晨。 “宋晨……你气血最低，经验可能也……你负责在外围观察，如果蝰蟒试图逃跑或者转向，你负责拦截和预警，不用正面硬碰，牵制住就行。”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合理，让最弱的人做最安全的工作。 但宋晨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赵虎不確定他的底细，所以把他放在外围，既能发挥作用，又不会干扰核心战局的节奏。 如果他在外围表现出色，再考虑调整分工；如果表现拉胯，至少不会害死其他人。 这是一个老练猎荒者的判断。 宋晨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可以。” 赵虎满意地收回目光，开始部署具体的战术细节。 而沈鳶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宋晨身边，压低声音笑道：“赵虎让你打外围，你就不爭取一下？外围可是战利品分配係数最低的位置哦。” 宋晨侧头看了她一眼。 近距离下，沈鳶的五官更加清晰，睫毛很长，眼睛是一种很浅的琥珀色，像某种猫科动物。 “无所谓。” 沈鳶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平淡的回应。 她盯著宋晨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闻什么。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你的气血……” “明明只有35，但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灵能波动不太对呢？” 宋晨的心跳快了半拍，这女人的感知力好强。 异能者的精神力通常比同阶武者高出一截，对灵能的敏感度也远超常人。 他已经在刻意压制了，没想到还是被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大概是刚突破不久，气血还不稳定。”宋晨面不改色地说。 沈鳶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我看破不说破”的意味深长。 “行吧，小弟弟。”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肩头停留了一瞬，“那待会儿姐姐多看著你点，可別死在外面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步伐轻盈得像一阵风。 这时赵虎合上地图：“都听明白了？” 眾人纷纷应声。 “出发。” 六道身影从废墟中跃出，沿著废弃的街道向东南方向推进。 赵虎走在前方，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避开鬆软的碎石和积水的洼地。 宋晨以前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荒野待了那么久，就知道了。 异兽喜欢埋伏在水源附近，走旱路比走水路安全十倍。 周元每隔几分钟会抬头看一眼天空，观察灵能颗粒的流动方向。 灵能颗粒在高阶异兽聚集的地方会形成微弱的旋涡，肉眼看不出来，但经验丰富的武者能感觉到。 刘家兄弟的行军方式最简单，背靠背，交替警戒。 刘东看左前方，刘西看右前方，两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留任何死角。 沈鳶走在宋晨前面，她的风系异能让她对周围的气流变化极其敏感。 宋晨默默的看著他们的操作，哪怕是一些看不懂的，也默默的记在心里。 这些经验，在武馆里学不到，在课本上更学不到，他相信一定会有用的。 小心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枯木林。 那是五十年前城市绿化带变异后形成的，树木早已死去，但树干没有腐烂，而是硬化成了灰白色的木质化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 高速公路从枯木林中穿过，路面被落下的枯枝覆盖，两侧的树干像一排排灰白的骨架，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赵虎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刘东问。 赵虎盯著枯木林看了好一会儿：“这条路……按地图標註应该是最快的路线，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第61章 意外 周元眯起了眼睛，从腰间摸出一枚毒瓶在手里掂著：“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沈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气流，摇了摇头：“风里没什么异常，林子深处也感知不到明显的气血波动。但確实太安静了。” 几个人站在林线边缘，一时拿不定主意。 绕行的话要多走十几公里，天黑前不一定能赶到目標位置。 夜晚在荒野中行动比白天危险十倍，没有哪个有经验的人愿意在夜间进入异兽的活跃期。 刘西的目光转向宋晨，嘴角带著一丝不太正经的笑：“要不……让这小子先去探探路？他不是垫后的嘛，探路也是侦察的一种唄。” 赵虎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周元也点了点头：“也行，他气血最低，目標小，就算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容易惊动，我们在这等著，他进去走一段，没问题我们就跟上。” 沈鳶看了宋晨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但没有说话。 宋晨面色不变。 他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探路是荒野中最危险的活，让最弱的人去干，合情合理。 宋晨想了一下，眼中金光闪动，突然，一抹耀眼的灵能波动出现在瞳孔。 “行，我去探路。” 他抬脚就向枯木林中走去。 身后，刘西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去了，够楞的。” 宋晨走进枯木林。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上去就像一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在荒野里瞎逛。 但实际上，真视之眼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启了。 视野瞬间变得通透。 灰白色的树干在他眼中不再是障碍，灵能颗粒的流动轨跡清晰可辨。 他扫过林中的每一寸空间，地面上的枯枝堆里没有生命体徵，树干上没有异兽棲息的痕跡，连地下也没有异常的灵能波动。 確实没有危险。 他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確认了整片枯木林的中段都是安全的，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出林线的时候，刘西正在和赵虎聊天，看到他出来，隨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没问题，可以走。” 刘西嗤了一声，跟刘东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虎点了点头，提起重刀率先走进了枯木林。 队伍鱼贯而入。 这一次阵型做了微调。 赵虎依然在前，但周元退到了中间位置，理由是林子窄，毒雾施展不开。 刘家兄弟並排走在周元两侧，沈鳶和宋晨依然在最后面。 刘西经过宋晨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胆子不小，以后跟著哥混。” 宋晨没理他。 刘东拽了弟弟一把，低声说：“少说两句，赶路。” 队伍在枯木林中穿行。 灰白色的树干从两侧挤压过来，头顶的枯枝交错缠绕，將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灵能颗粒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段，刘西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赵哥，那条蛇的蛇胆，你估个价唄？” 赵虎头也没回：“三阶巔峰的碧鳞蝰蟒蛇胆，黑市价至少一千两百万，品质好的话，再贵点也有人抢。” “一千多万……”刘西吹了声口哨，显然很满意这数字。 他越想越兴奋，接著道：“那蛇的伤口在腹部是吧？我跟我哥专攻那个位置，两把刀捅进去，一搅和，它內臟就烂了。” “三阶巔峰又怎样？重伤的猛兽不如狗，这句话你们听过没有？” 刘东拉了弟弟一把，压低声音：“闭嘴，別在这吹。” 刘西不以为意，反而提高了音量：“我说的是实话啊，就那条蛇，我跟你说，我三刀之內，不，两刀，两刀就能给它肚子豁开。” “你连二阶中段的异兽都没单独杀过。”刘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那不一样，这是捡漏！”刘西振振有词。 “赵哥不是说了嘛，它跟铁背苍熊打架打输了，身上还带著伤呢，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赵虎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些，那是烦躁的表现。 刘东拉了拉弟弟的袖子，低声呵斥：“行了，別丟人了。” 刘西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沈鳶在最后面听著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但从头到尾没说话。 宋晨走在队伍末尾，把这些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队伍继续前行，枯木林越来越密，两侧的树干几乎贴在了一起，路面上的枯枝也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赵虎的速度明显放慢了，重刀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忽然，他停下了。 “等等。” 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 赵虎盯著前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刘东压低声音问。 赵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 眾人屏住呼吸，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腥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注意不到。 但一旦注意到，那股腥味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像是蛇。 周元的脸色变了：“是碧鳞蝰蟒的气味，但……不对，这气味太浓了，不像是重伤个体该有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枯木林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不是移动的声音，而是呼吸声。 沉重的、缓慢的、带著嘶嘶尾音的呼吸。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虎猛地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枯木林的尽头，一片被树根覆盖的涵洞上方，一条碧绿色的庞然大物盘踞在路基上。 碧鳞蝰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几个字： “三阶…中段的气息……怎么会……不是重伤了吗，怎么会有如此气息……” 闻言，刘西的腿当场就软了。 三阶中段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而他们这群人里，气血最高的赵虎也还差得远。 这不是猎杀。 这是送死。 “撤。” 赵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轻一点，不要发出声响。退出去，绕路。” 刘西第一个转身，脚下一滑，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枯木林中迴荡，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前方的碧鳞蝰蟒猛地睁开了双眼。 琥珀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五十米外的六个人类。 “跑！” 赵虎的吼声撕裂了喉咙。 六个人同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来路狂奔。 刘西跑在最前面，刚才的豪言壮语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双腿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刘东在后面拽著他，脸上的表情既是恐惧又是愤怒。 周元跑在第三位，手里捏著毒瓶但根本没机会用，他的身法在速度面前毫无意义。 赵虎的重刀碍事，他直接扔了，那柄跟了他七八年的战刀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62章 爭吵 六个人在枯木林中疯狂逃窜，灰白色的树干从两侧飞速后退，脚下的枯枝被踩得粉碎。 身后传来树干断裂的巨响，碧鳞蝰蟒追出来了。 它的速度太快了。 五六十米长的身躯在地面上蜿蜒滑行，鳞甲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蛇头在枯木间穿梭，琥珀色的竖瞳始终锁定著猎物。 距离在飞速缩短。 宋晨跑在倒数第二个，沈鳶在他前面。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血压迫感越来越近，真视之眼不用开启就能感知到那条蛇的精准位置。 他却没有立刻加速，而是用真视之眼反覆查看碧鳞蝰蟒的伤口处。 不对，很不对。 这也是宋晨愿意去探路的原因，他一开始就发现了不对。 碧鳞蝰蟒还是快速靠近。 一百米，八十米…… 宋晨知道必须要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轰然爆发，两道风翼出现在背后，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正是大成境界的狂风之翼。 瞬间超过了沈鳶。 沈鳶的眼睛瞪大了，她感觉到身边一阵狂风掠过，宋晨的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35气血的速度衝到了她前面。 “你……” 宋晨没有停，他继续加速。 他超过了周元。 周元的表情像是见了鬼，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周元这个用毒的老手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超过了赵虎。 赵虎的重刀已经扔了，双手空空地跑著，看到宋晨从身边掠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接著他超过了刘东和刘西。 刘西被他超过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认出了这个背影，就是刚才他叫“愣头青”、让他去探路、说要“带他混”的那个年轻人。 而现在，这个“愣头青”以一种他连尾灯都看不到的速度，消失在前方的枯木林中。 宋晨真视之眼全开，在前方的枯木林中找到了一条最短的逃生路线，向左三十米有一个缺口，穿过缺口就是开阔地带。 “左边！跟我来！” 被追的六神无主的几人，下意识的跟著他跑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枯木林的尽头就在眼前。 身后，碧鳞蝰蟒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它追到了林线边缘，蛇头探出了枯木林，然后它停了。 它盘踞在林线边缘，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开阔地上的六个人，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盯著他们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缓缓缩回了林中，庞大的身躯消失在灰白色的枯木之间。 六个人瘫坐在碎石地上，大口喘息。 刘西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腿上湿了一大片。 刘东靠在弟弟旁边，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元缩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的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宋晨，眼神里是惊疑、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赵虎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呼吸粗重得像一头牛。 他的重刀丟在了林子里，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 沈鳶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宋晨。 宋晨站在最远处，背对著所有人。 刘西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那个……那个蛇……情报上不是说……重伤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周元忽然站了起来，声音阴冷：“情报是赵虎带来的，赵虎，你什么意思？” 赵虎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怀疑我？我也是从別人那里拿到的情报，我要知道这畜生重伤后实力还这么强，会去吗？我的刀都扔在里面了！” 周元的声音更冷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去送死，你好在后面捡便宜？” 赵虎噌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放你妈的屁！” “我要有那心思，我第一个跑？我跑最后面给你垫背？” 周元冷笑：“你跑最后面？你跑得比谁都快，要不是……” 他的目光转向宋晨，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虎也看向了宋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东扶著刘西坐起来，兄弟俩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刘西的目光躲闪著，不敢看宋晨的方向。 刘东倒是看著宋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谢了。” 宋晨没有回头，还是一直看著枯木林的方向。 几人还在继续爭吵。 吵了一会无果后，周元第一个表態：“散了吧。” “那畜生还有三阶中段的实力，我们这些人上去就是送菜，谁想送死谁去，我不奉陪。” 赵虎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铁青。 他的重刀丟在了枯木林里，现在两手空空，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也点了点头：“周元说得对，情报有误，这单接不了，散伙。” 刘东扶著刘西坐在一旁，兄弟俩灰头土脸。 刘西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听到“散伙”两个字，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散散散，这蛇谁爱杀谁杀，我是不去了。” 刘东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沈鳶靠在石头上，双臂抱胸，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晨身上。 她注意到，从逃出来到现在，宋晨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背对著眾人，面朝枯木林的方向。 灵能颗粒在他周围缓缓飘浮，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从容。 在一片狼藉和恐惧中，这份从容显得格外扎眼。 赵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各走各的，天黑之前各自找落脚点。” “等一下。” 宋晨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或许可以打。”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刘西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你疯了？那是三阶中段，咱们刚才差点全死在里面。” 赵虎也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 如果是今天之前，宋晨说这种话，他只会当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说胡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枯木林里那一幕，这个年轻人爆发出的速度、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锋锐气势，那不是普通二阶武者该有的东西。 赵虎盯著宋晨看了几秒，沉声问：“你有几成把握？” 第63章 分析 宋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眾人中间，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笔。 “我一直在看那条蛇。” 枯枝在碎石地上划出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枯木林的地形和蛇盘踞的位置。 宋晨用枯枝点了点林线的位置：“第一，它没有追出林线，不是因为不想追，而是因为它不能。” “三阶中段实力的碧鳞蝰蟒，全力衝刺的速度至少是我们的几倍，可却让我们逃了，不觉得很奇怪吗？” 周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宋晨继续说：“但它停在了林线边缘。” “这说明它的体能或者速度有问题，要么伤没完全好，要么有其他原因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赵虎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没有完全鬆开。 宋晨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代表蛇盘踞的位置。 “第二，它盘踞的姿势不对，一条状態完好的三阶异兽，在感知到入侵者的时候，应该是攻击姿態，身体前倾，头部抬起，隨时准备扑击。” “但它是盘著的。” 宋晨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它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过，它一直是盘著的。” 刘东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说……它的腹部或者脊椎也有伤？” “不確定，但至少说明一点，它的状態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 刘西咽了口口水，脸上的恐惧消退了一些，但疑虑更重：“可是……可是它那个气势，那个气血压迫感，明明就是三阶中段啊……” 宋晨点头：“对，它的气血强度確实在三阶中段，但气血强度和战斗能力是两回事。” 他用枯枝指了指蛇的位置：“一条蛇，如果毒腺受损、腹部有旧伤、体能下降，它依然可以维持三阶中段的气血威压，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番话说完，场面安静了几秒。 赵虎看著地上那些简陋的线条，目光变得越来越认真。 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和冷静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在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时候，他在观察，在所有人都在恐惧的时候，他在分析。 “第三。”宋晨站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说蛇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们难道不好奇，一条受了重伤的三阶巔峰蝰蟒，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內恢復到三阶中段的水平？”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情报上说那条蛇被铁背苍熊重创，腹部撕裂，毒腺受损，濒临死亡。 按照正常的恢復速度，它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恢復到三阶中段的水平。 这才过了几天？ 赵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帮它恢復？” 宋晨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但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格外清晰，像两颗被点燃的金色星辰。 几人皆惊。 宋晨在解释：“这是b级异能，真视之眼。” “可以看到灵能的流动轨跡、异兽体內的气血分布，以及……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场面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虎看著宋晨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还有多少底牌？ 赵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用真视之眼看到了什么？” 宋晨眼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他重新蹲下来，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更精细的图。 他的枯枝点在蛇躯中段的位置：“我看到那条蛇的腹部鳞甲下面，有一团非常规的灵能聚集，不是它自身的气血，而是一种……外来的、持续不断在释放能量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 “那种灵能波动的特徵，至少是s级宝贝才能发出。” “s级？！” 闻言，刘西的声调直接破了音。 赵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s级宝贝，那是什么概念？ 价格至少是十亿起步，价值高点了甚至百亿。 一条三阶中段的蛇，哪怕再危险，它的总价值也就几千万。 但如果它的巢穴里有一件s级的宝贝，那就不一样了。 周元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里的算计重新开始转动。 他看了看宋晨，又看了看枯木林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在盘算著什么。 刘东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在权衡利弊。 刘西更不用说了，贪婪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刚才的恐惧被冲刷得七七八八。 赵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你確定？” 宋晨与他对视：“我的真视之眼从来没有看错过。” 这句话是假的。 他的真视之眼確实看到了那团异常的灵能聚集，但那团灵能究竟是什么，他並不確定。 但他说得足够篤定。 因为他知道，要让这群人重新聚在一起，光靠“这条蛇可以打”是不够的，他们需要的是比恐惧更大的东西。 贪婪。 人类的贪婪，永远比恐惧更有驱动力。 赵虎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算作临时武器。 “说说你的计划。” 宋晨知道，这句话意味著赵虎同意了。 他看向周元。 周元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重新从腰间取下了一枚毒瓶，放在顺手的位置——这个动作代表他归队了。 他看向刘东和刘西。 刘东沉默了一会儿，推了弟弟一把，刘西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几秒，最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看向沈鳶。 沈鳶对他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晨收回目光，重新蹲下来，手中的枯枝点在了枯木林的地形图上。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是已经把这个计划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我们不打正面。” “枯木林的宽度大约是四百米，蛇盘踞在东南出口附近，它的活动范围受限，意味著我们只需要面对它有限的反击距离。” “赵虎和周元从正面进入，製造噪音，吸引它的注意力，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让它以为威胁来自正面。” “刘东和刘西绕到侧翼，在林子里点火。碧鳞蝰蟒对高温极其敏感，火势一起，它会本能地向反方向移动，也就是东南出口的方向。” “沈鳶在东南出口附近待命，用风系异能控制烟雾的走向，让烟雾覆盖蛇的感知范围，它在烟雾中的视线和灵能感知都会受到干扰。” “而我……” 宋晨的枯枝点在蛇盘踞位置的正后方，一个被树根和涵洞遮挡的盲区。 “从后面偷偷潜进去。” 第64章 返回一战 赵虎皱眉道：“你一个人从后面进？太危险了。” 宋晨摇头：“不会。” “它的注意力被你们从三个方向牵制住，后方的感知会是盲区，我只需要十秒，確认那团灵能的来源，能拿就拿，拿不到就退。” “如果它发现你呢？”刘东问。 宋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紧张。 像是在说，就算它发现了我，我也有把握活著出来。 这种自信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它是如此理所当然，以至於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本能地相信了。 赵虎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动手？” 宋晨站起来，看向枯木林的方向。 天空中的灵能颗粒已经开始变得明亮，暮色正在降临。 “现在，天黑之后，它的感知会更强，趁天还没黑透，动手。” 眾人纷纷起身。 没有人再提散伙的事。 六个人重新向枯木林走去，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赵虎，是宋晨。 身后五个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各自翻涌著不同的情绪。 很快，宋晨的计划开始了。 计划出奇地顺利。 赵虎和周元从正面进入枯木林，赵虎敲击树干，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周元则將毒瓶打开，淡绿色的雾气沿著地面向蛇的方向蔓延。 两个人在林中保持著安全距离，一左一右，像两根钉子一样钉在蛇的感知范围边缘。 碧鳞蝰蟒果然被吸引了，它的头部缓缓转向正面，琥珀色的竖瞳在灰白色的树干间亮起，蛇信快速吞吐，捕捉著空气中的信息素。 几乎同一时刻，刘东和刘西在侧翼点燃了枯枝。 火焰在灰白色的木质化石上蔓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裹挟著浓烟向蛇的方向涌去。 碧鳞蝰蟒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它对高温的敏感远超预期，蛇躯微微后缩，头部从正面转向侧翼，又转回来，似乎在两个威胁之间犹豫。 沈鳶在东南出口附近展开了风系异能。 她没有製造强风，而是用一股轻柔但持续的气流將烟雾引向蛇的头部方向，灰白色的烟雾在枯木林中瀰漫开来，像一层薄纱，遮蔽了蛇的视线。 一切都在按照宋晨的推演进行。 他从后方的盲区切入，狂风之翼悄然开启。 大成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变得几乎无声。 不是单纯的轻，而是將自身的气血波动与周围空气中的灵能颗粒融合在一起，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是风本身的流动。 灰白色的树干从他两侧掠过，脚下的枯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十秒。 他在心中默数。 八秒，他已经穿过了蛇盘踞区域的外围，进入涵洞上方的盲区。 碧鳞蝰蟒的尾部距离他不到十五米，他甚至能看清鳞片上细微的纹路。 五秒，他看到了那团灵能的来源。 在涵洞內侧，蛇身盘踞形成的空心区域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安静地嵌在泥土中。 晶石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芒，在昏暗的涵洞中像一盏幽深的灯。 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向外释放出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能波纹。 那些波纹扩散到蛇的身上，被鳞片吸收，渗透进血肉。 见此，宋晨就知道碧鳞蝰蟒能在几天之內，从重伤恢復到三阶中段的原因了。 三秒。 宋晨无声地滑入涵洞，右手探出，指尖触到了晶石的表面。 冰凉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宋晨发现在晶石的內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无数细小的文字符號。 那些符號不是任何人类语言，也不是异兽身上的灵能纹路，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文字系统。 每一个符號都由数层线条叠加而成，在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流动，像是活著的东西。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灵能结晶。 这是人造的。 或者说是被某种智慧生物製造出来的。 他来不及细想，手指收紧，將晶石从泥土中拔出。 就在晶石脱离地面的瞬间，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像一颗小型太阳在涵洞中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灵能衝击波以晶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扫过枯木林中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人，而后，晶石恢復了正常。 动静这么大，宋晨大叫不好。 他猛地抬头，碧鳞蝰蟒的头部已经转了过来。 琥珀色的竖瞳越过层层烟雾和树干，精准地锁定了涵洞中的宋晨。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攻击。 而是嘶鸣。 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从它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声音的频率高到几乎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围，但宋晨能感觉到那股声波，它在空气中传播，穿透了枯木林，穿透了废墟，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召唤。 “它叫小弟了。”刘西的尖叫声从侧翼传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话音刚落，枯木林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地面的枯枝下、从树干的裂缝中、从地下的空洞里。 无数的蛇类异兽涌现出来。 一阶的变异蛇密密麻麻，像灰绿色的潮水一般从各个方向涌来；二阶的蛇群混在其中，体型更大，速度更快，鳞甲上泛著幽暗的光泽。 数百只。 不，可能上千只。 整个枯木林变成了一座蛇窟。 “操！”赵虎骂了一声，手中的木棍猛地砸向一条从侧面扑来的二阶蛇，將它的头部砸得粉碎。 但更多的蛇正在涌来，从地面、从树干上、从头顶的枯枝间。 刘东和刘西背靠背站在一起，两把战刀疯狂地挥舞，一刀一只一阶蛇，但蛇群的数量太多了，杀完一只涌上来三只。 周元的毒雾在蛇群中炸开，淡绿色的雾气笼罩了一片区域，数十只一阶蛇在毒雾中抽搐著死去，但二阶的蛇只是速度略有下降，依然穿过毒雾向他们扑来。 沈鳶的风刃在身前织成一张青色的网，將扑向她的蛇切成碎片，但她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风刃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在下降。 “宋晨，拿到了就撤。”赵虎吼道。 宋晨没有撤，右手握住了背上惊雷刀。 他已经感应到了，自从拿走那枚晶石后，碧鳞蝰蟒的气息就开始下降，伤口也开始出血。 如果晶石拿走后，碧鳞蝰蟒还是三阶中段的气息，宋晨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但现在嘛，估计过不了多久它就会下降到三阶初段，可以一战！ 第65章 斩蛇 宋晨拇指顶开刀格，缓缓拔刀。 银白色的刀身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寸都伴隨著细密的电弧从刃口上跳跃而出，发出噼啪的声响。 当整把刀完全出鞘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电弧从刀尖直衝而上，在枯木林的昏暗光线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电光。 a级战刀的锐利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 赵虎的武器差点脱手，他瞪大眼睛看著宋晨手中那把电弧缠绕的战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在荒野中混了七八年，见过的最高级战刀也不过是b级。 a级，那是只有三阶以上的强者，或者顶级武道大学的精英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有一把a级战刀？ 碧鳞蝰蟒感受到了那把刀上的气息，它的竖瞳剧烈收缩，蛇躯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截。 它害怕了。 但宋晨没有给它退缩的机会，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狂风之翼全力运转，让他的身体与空气融为一体，不是简单的速度快，而是每一步都踏在气流最薄弱的节点上，无声无息，无跡可寻。 他出现在蛇躯的侧面，惊雷刀横斩而出。 宗师级的血战刀意在这一刻凝聚於刀锋之上，银色的刀身上紫色的电弧骤然暴涨，整把刀变成了一道劈向蛇躯的闪电。 这一刀斩在碧鳞蝰蟒的侧腹。 那里正是之前铁背苍熊撕开的旧伤位置，虽然已经恢復了大半，但在雷电的灼烧下，新生的鳞甲比完整状態脆弱得多。 惊雷刀的刃口切入鳞甲，电弧顺著裂缝钻入肌肉层，在蛇的血肉中炸开。 “嘶！” 碧鳞蝰蟒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被电弧烧灼后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蛇尾疯狂地横扫，带著呼啸的风声抽向宋晨的腰侧。 宋晨没有硬接，狂风之翼让他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顺著蛇尾扫来的气流向后飘出三米，蛇尾擦著他的胸口掠过。 他落地的一瞬间，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再次衝出。 惊雷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上的电弧凝聚成一道月牙形的雷光，脱离刀锋飞射而出。 这是裂空雷与血战刀法的融合，將雷电之力包裹在刀身之中，形成远程攻击。 雷光刀气劈在蛇躯上，炸开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碧鳞蝰蟒的身躯被炸得向一侧歪斜，鳞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 “它叫的小弟来了！”刘西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宋晨余光一扫，蛇群彻底暴走了。 碧鳞蝰蟒的嘶鸣声从愤怒变成了更高频、更急促的命令。 那是血脉威压，是將自己的生命力燃烧、驱使所有低阶蛇类异兽发动自杀式攻击的信號。 上千只变异蛇的眼睛同时变成了血红色，像潮水一样向所有人涌来。 一阶蛇密密麻麻，从地面、树干、头顶的枯枝间倾泻而下、 二阶蛇混在潮水中，速度更快，鳞甲更硬，毒牙上渗出的毒液在空气中拉出银亮的丝线。 赵虎被三条二阶蛇同时缠住，左腿上被咬了好几口，护体气血在快速消耗。 刘西已经被咬了两处，动作明显迟缓。 周元的毒瓶用完了，只能用匕首近身格斗，一条二阶蛇咬住了他的左手小臂。 沈鳶的风系异能几乎耗尽，风刃的密度大幅下降。 宋晨知道，必须先清场。 他不再保留任何东西。 宗师级的血战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锋利得足以切开空间的杀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二十米內的低阶蛇群动作同时一滯，那是生命对顶级杀意的本能恐惧。 惊雷刀横在身前，裂空雷的雷电之力从掌心灌入刀身，整把刀变成了纯粹的雷电凝聚体。 银白色的电弧在刀身上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轰鸣，將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了臭氧的味道。 宋晨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雷光，在蛇群中犁出一道死亡的轨跡。 惊雷刀每挥出一次，就是一道雷电刀气的爆发。 不是简单的斩击，而是將裂空雷的雷电之力通过刀身释放出去，在蛇群中形成连锁闪电。 一刀斩出，电弧从第一只蛇身上跳跃到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只要蛇与蛇之间的距离足够近，雷电就会在它们之间反覆弹射，將整个区域的蛇群同时电焦。 这是他在荒野歷练这么久后，摸索出来了杀招。 宋晨的身影在枯木林中穿梭，雷光所过之处，一阶蛇的头部被刀锋削飞，身体被电弧烧成焦炭； 二阶蛇的鳞甲在雷电的反覆打击下碎裂，紫黑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高温蒸发。 【已击杀二阶变异蛇，获得65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变异蛇，获得5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变异蛇，获得6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变异蛇，获得7点杀戮值。】 …… 系统的提示音连续响起，但宋晨没有时间去看。 惨烈的杀戮开启了。 这一区域的变异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一个小时后。 所有小怪已经被清理了。 碧鳞蝰蟒还活著，但它的状態比死好不了多少。 侧腹的伤口在大量出血，头部被雷电烧灼出多处焦痕，一条竖瞳已经被电弧击瞎，只剩下另一只眼睛还在冷冷地盯著宋晨。 它的蛇躯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试图向宋晨的方向移动，但速度已经慢得像蜗牛。 雷电的麻痹效果还在它的神经中肆虐，每一次移动都会引起全身的痉挛。 宋晨站起来，握著惊雷刀，一步一步向碧鳞蝰蟒走去。 刀身上的电弧已经微弱了许多，但依然在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碧鳞蝰蟒看著他走近，那只完好的竖瞳中终於出现了一种新的情绪。 恐惧。 它张开嘴，试图发出最后的嘶鸣，但喉咙里只传出了一阵沙哑的气流声，雷电已经摧毁了它的声带。 宋晨站在它的头部面前，举起惊雷刀。 刀身上的电弧最后一次亮起。 【击杀三阶巔峰碧鳞蝰蟒，获得1800点杀戮值。】 第66章 神秘晶石 宋晨將惊雷刀从蛇头上拔出，在蛇皮上擦乾净，插回背上的刀鞘。 他转身，看著身后的五个人。 赵虎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著宋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怪物。” 周元坐在地上，左臂上的伤口被他自己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 他看著满地的蛇尸，又看了看宋晨，脸色惨白。 他忽然意识到，在化工厂外面的时候，如果他对这个年轻人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打了个寒噤，不敢继续想下去。 刘西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他想起自己叫宋晨愣头青。 而那个年轻人，一个人，一把刀，杀了数百只异兽，还宰了一条三阶巔峰的碧鳞蝰蟒。 刘东站在弟弟身边，表情很平静，但握著战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也是內心深处某种情绪的流露。 沈鳶是最先走向宋晨的人。 她踩著满地的蛇尸和血泊，走到宋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晨没有回答。 他走到涵洞旁边，从背包里取出那枚蓝色的晶石，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晶石表面的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符號依然清晰可见，在微光中缓缓流动。 宋晨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枚晶石上的文字，比这条蛇、比这场战斗、比这片荒野中的所有异兽，都要重要得多。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是打扫战场。 赵虎拖著受伤的左腿，找周元借了把短刀，开始切割地上的蛇尸。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尖精准地挑开蛇头后方的鳞片，从里面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晶体，生命晶核。 这是异兽体內最宝贵的部分。 周元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还能动。 他蹲在地上，用匕首一枚一枚地挖取晶核，动作比赵虎还快。 刘东扶著刘西坐下，让他休息，自己则开始清理周围的蛇尸。 刘西靠在树干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他时不时偷看一眼宋晨的方向，眼神复杂。 沈鳶没有参与打扫。她靠在一棵灰白色的树干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慢慢喝著，琥珀色的眼睛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宋晨蹲在碧鳞蝰蟒的尸体旁边。 惊雷刀已经归鞘，他用一把小刀剖开了蛇头后方的位置，那里是生命晶核所在的地方。 刀刃探入，挑开一层坚韧的筋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深绿色晶核滚落在他的掌心。 三阶生命晶核，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下泛著深邃的绿色光芒，內部隱约可以看到流动的能量纹路。 这枚晶核的价值，至少是二阶晶核的几十倍。 宋晨將晶核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 “蛇身上的其他材料，你们分。” 赵虎抬起头，愣了一下：“你不要了？” “不要了。” 赵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低头继续挖取晶核。 周元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宋晨的口袋上停留了一瞬，但他没有多余动作，继续低头干活。 打扫进行得很快。 荒野中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异兽。 六个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有价值的晶核和材料收集完毕。 赵虎把蛇皮和蛇骨粗略地分割了一下，塞进背包。 周元收集了毒腺和蛇牙，这些东西在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刘东刘西兄弟和沈鳶三人，也分到了一些材料，虽然不多，也算一笔意外之財。 “走。”赵虎背上背包，率先向枯木林外走去。 六个人穿过枯木林的另一端，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外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 一座半塌的居民楼，二楼还有一间完整的房间，窗户可以用木板封住，只有一个入口。 赵虎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確认没有异兽活动的痕跡后，眾人才陆续进入房间。 宋晨选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背靠墙壁坐下。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交谈，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闭上眼睛。 表面上他是在休息。 实际上，他的左手在背包的遮挡下，悄悄探入了夹层，指尖触到了那枚蓝色晶石冰凉的表面。 真视之眼在眼皮下悄然开启，金色的光芒被眼皮和睫毛完全遮挡，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到了晶石內部那些文字符號。 它们比他在涵洞中看到的更加清晰。 每一个符號都由多层线条构成，像是一层一层的密码叠在一起。 符號的形状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系统，不是汉字，不是字母，不是人类歷史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但它们有明显的规律。 符號的排列方式不是隨机的，每一组符號之间都有固定的间隔和重复模式。 有些符號反覆出现，像是某种语法结构中的常用词；有些符號只在特定位置出现，像是標点或者分隔符。 这是一种语言。 一种完整的、成熟的、有逻辑结构的语言。 宋晨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五十年前，陨石坠落太平洋，释放出灵能颗粒，改变了整个世界。 人类基因觉醒，动物变异成异兽，所有的科学解释都指向一个结论：灵能颗粒。 但从来没有人解释过，为什么灵能颗粒恰好能让生物基因觉醒？ 为什么它的分布规律如此整齐？为什么它会在空气中形成固定的流动轨跡？ 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系统，而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类对灵能颗粒的起源有无数种猜测。 宋晨从小就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在网上看过无数篇论文和帖子，但没有人给出过確切的答案。 而现在，他手里握著一枚刻著未知文字的蓝色晶石。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能结晶，这是被製造出来的，被某种智慧生物製造出来的。 宋晨睁开眼睛，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消散。 他將晶石重新放回背包夹层，拉好拉链，然后靠在墙壁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如果这枚晶石真的是某种智慧生物製造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五十年前那场陨石坠落，可能不是一场意外。 意味著灵能颗粒，可能不是自然现象。 意味著人类、异兽、异能、武道体系，所有这些过去五十年被当作“自然进化”的东西——背后可能站著某个“人”。 或者说，某种存在。 宋晨深吸一口气，將这些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他只是一个二阶武者，气血35，距离能够接触世界真相的高度还差得太远。 但他至少，握住了一枚钥匙。 第67章 小队散伙 房间內的气氛很微妙。 赵虎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处理腿上的伤口，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宋晨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宋晨的背包上停留了几次，每次都不超过两秒，然后迅速移开。 周元坐在赵虎旁边，他的动作很安静，但眼神一直在转动，从宋晨的背包，到赵虎的脸，再到刘家兄弟，最后又回到宋晨的背包。 刘东刘西兄弟俩坐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沈鳶坐在门边，背靠著门框，手里把玩著那把银色匕首。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周元开口了。 “宋晨。” 宋晨睁开眼睛，看向他：“咋了？” 周元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枚蓝色的石头……就是你说可能是s级的宝贝，对吧？” 宋晨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周元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咱们这次能活著出来，全亏了你，这个我们都认，但那个石头毕竟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你一个人拿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晨看著周元，面无表情，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不慢，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凝固。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搭上了背上的惊雷刀刀柄。 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周元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银色的刀柄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下泛著冷光，宋晨的手指扣在刀格上方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意，没有动用任何气血，但所有人都想起了不到一个小时前，这把刀在枯木林中的那场杀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周元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宋晨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赵虎低下了头，不再看他的背包，刘东把目光移到了地板上，刘西乾脆闭上了眼睛。 “蛇是我杀的，蛇群是我清的，这东西是我冒风险拿到手的。” “蛇的晶核我拿了，蓝色晶石我拿了。剩下的蛇皮、蛇骨、毒腺、蛇牙，加上地上那几百枚晶核，全是你们的。” 他的目光落在周元身上。 “你手上的二阶晶核，至少有二十枚，加上蛇皮蛇骨的分成，你这一趟，应该有个千万收穫吧。” 周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宋晨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收穫也不小吧，不要忘了，这次主要出力的还是我。” “我拿我该拿的，你们拿你们该拿的，谁觉得不公平，可以现在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灵能颗粒飘过窗欞的细微声响。 周元终於开口了：“我没那个意思，就是……隨便问问。” 宋晨没有接话，他重新坐回角落，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恢復体力。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微妙的紧张感依然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大家的体力恢復了。 赵虎站起来，背上背包。 “我要往西南方向走，去云顶基地市，“你们呢？” 周元也站了起来：“我往北，回之前的据点。” 刘东扶著刘西站起来：“我们也往北，回东南基地市交差。” 赵虎点了点头，看向宋晨：“你呢？” “继续往东。” 赵虎沉默了一下，然后朝他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宋晨点了点头：“你也小心。” 赵虎转身走出房间，周元第二个离开。 刘东扶著刘西走到门口，刘西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宋晨，他的嘴唇抖了几下，终於憋出两个字：“谢谢。” 宋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刘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跟著哥哥走了出去。 兄弟俩的身影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宋晨和沈鳶。 沈鳶依然坐在门边，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晨没有理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把水壶和乾粮重新装好，检查惊雷刀的刀鞘和绑带。 沈鳶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们都走了，这里就我们了。”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走？” “不想问。” 沈鳶笑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弟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 宋晨没有接话，继续整理背包。 沈鳶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正在整理背包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但力度不轻。 “荒野如此危险，你確定不需要一个伴？” 宋晨抬起头，看著她。 近距离下，沈鳶的五官更加清晰。 她的睫毛很长，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身体微微前倾，战斗服的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意图很明显。 宋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你的异能是风系。” 沈鳶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对。” “风系异能者的精神力高，感知力也强。” “你在枯木林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那条蛇的气血强度，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条蛇的真实实力。” 沈鳶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跑得也很快，从枯木林里逃出来的时候，你的速度仅次於我。” 沈鳶收回了按在他手上的手指，坐直了身体。 “所以，你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 沈鳶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你不也一样嘛，你呀眼睛异能知道的只会比我更多，我们是一种人。” 说著，她整个人轻飘飘的靠了过来：“所以，要不我们一起。” 宋晨不留痕跡的闪开：“算了，我怕死。” 沈鳶看了他眼：“不解风情的傢伙，算了。” 说著，她转身走下楼梯，消失在夜色中。 宋晨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房间里，从背包里拿出那枚蓝色晶石，最后看了一眼。 晶石表面的蓝色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变成了灰蓝色。 但那些文字符號依然清晰，在微光中缓缓流动，像一段等待被解读的信息。 他將晶石重新收好，走出房间，踏上了向南的路。 天空中的灵能颗粒在夜风中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照亮了前方的荒野。 距离天海大学，还有一千三百公里。 第68章 抵达天海 二十天后。 天海市外围，一条早已乾涸的河床中。 一个身影正蹲在龟裂的泥土上，用刀尖撬开一只二阶变异蝎的甲壳，从中挑出一枚灰白色的生命晶核。 这个身影蓬头垢面，头髮打结成缕，脸上糊著厚厚的泥垢和乾涸的血跡，衣服破烂得像是被一群野兽撕咬过。 左袖从肩膀处撕裂，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上面还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是七天前一只三阶异兽留下的。 这野人一样的身影，正是宋晨。 此时距离他得到那枚蓝色晶石过去了二十天，他终於抵达了天海市。 距离最终的目的地，天海市区的天海大学只有一百多公里。 宋晨把晶核隨手塞进口袋里，站起来，心中颇为激动，终於到了。 这二十天来，他经歷了太多了。 从离开枯木林到现在，他实际上走了三千多公里的路程。 不是他想走弯路，而是荒野逼他走弯路。 他曾在一片平原上，遭遇了一大群铁背狼的迁徙队伍，数千只狼铺天盖地地涌过平原，他在一棵大树上蹲了整整一个下午，等狼群走完才敢下来。 也曾试图穿过一片看起来平静的草地，结果刚走进去两百米，真视之眼就发现地下三米处沉睡著一条四阶的地龙。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退了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还有次被一座倒塌的大桥挡住了去路。 桥下的河水变异成了强腐蚀性的酸液，他沿著河岸绕了整整一天，才找到一处可以渡河的浅滩。 最危险还是遭遇了一只三阶巔峰的变异山魈。 那一战他几乎底牌尽出，惊雷刀配合裂空雷，血战刀法全力施展，打了將近二十分钟才將它斩杀。 代价是b级战甲被打成了碎片，左臂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的肋骨裂了两根。 他找了个山洞，靠系统兑换的疗伤药和那枚蓝色晶石的恢復能力，硬扛了三天才缓过来。 还曾误入了一片变异植物的领地。 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从地下突然窜出，缠住他的脚踝往上拖，他砍断了一天多的藤蔓才衝出来。 …… 宋晨就一个想法，荒野是真的危险。 他现在的样子，和半个月前离开枯木林时判若两人。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用河床底部残存的少许清水洗了把脸。 把脸上的泥垢洗掉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比半个月前黑了不少，颧骨也突出来一些，他瘦了不少。 宋晨找了一块背风的巨石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乾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乾粮硬得像石头，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半个月的荒野独行，教会他的东西比过去几年里学到的都多。 他学会了如何通过灵能颗粒的流动方向判断异兽巢穴的位置。 灵能颗粒会向高阶异兽的方向缓慢匯聚，形成肉眼不可见的“灵能河流”，顺著河流走，就能找到水源；逆著河流走，就能避开高阶异兽。 他学会了如何在一只异兽的领地边缘留下自己的气味標记。 用异兽的尿液混合自己的汗液，涂抹在领地边界上。 大多数异兽闻到这种混合气味，会以为有另一只强大的异兽占据了这片区域，从而绕道而行。 他学会了如何通过地面的微小震动，判断地下异兽的体型和距离。 將手掌平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用气血感知震动频率，频率低而沉重的是大型异兽，频率高而细碎的是小型异兽群。 他学会了在受伤后如何用最少的药物最快地恢復。 蓝色晶石放在伤口旁边，用气血引导晶石释放的灵能波纹渗透进伤口，恢復速度比单纯用药快三倍。 他还学会了在荒野中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看对方的眼神落在哪里。 如果一个人的目光总是在你的武器、背包和口袋之间来回移动，那就离他远一点。 如果一个人的目光始终盯著你的眼睛，反而相对安全，至少他把你当人看。 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武馆里教不了，只有荒野能教。 宋晨嚼完最后一口乾粮，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闭上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宋晨】 【等阶：二阶】 【气血值：88.3】 【精神力：78.6】 【战技：血战刀法（宗师级），狂风之翼（精通级）】 【异能：九霄雷动（a级），真视之眼（b级）】 【杀戮值：12450点】 整整二十天不间断的杀戮，让他的实力也得到质的突破。 气血来到了88.3，精神力来到了78.6. 他还將裂空雷从b级升级到了a级。 裂空雷升级后的变化是质的飞跃。 b级的时候，他最多同时释放三道电弧，每道电弧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二阶武者全力一击。 升级到a级之后，他將异能重新命名为九霄雷动。 他现在可以同时释放九道电弧，每一道的威力都可比三阶武者全力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將雷电之力持续输出，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打出一次性的爆发。 代价也是巨大的，他的身体在升级后的三天里都在適应新的异能强度，每天晚上都会被雷电反噬折磨得睡不著觉。 肌肉痉挛，指尖无意识地放电，连喝水都会被自己的电弧电到嘴唇。 直到这两天，身体才逐渐適应了a级异能的强度。 宋晨睁开眼睛，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用鞋带编成的绳子。 绳子的末端，繫著那枚蓝色晶石。 那些文字符號依然清晰。 宋晨將晶石放在掌心，感受著那股微弱的灵能波纹从晶石中渗透出来，沿著手掌的经络蔓延到全身。 不是温暖，也不是凉爽，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地、持续地被“刷新”。 这半个月里，他发现了这枚晶石的唯一用处：快速恢復。 不是恢復气血或精神力，而是恢復身体本身的损伤。 肌肉拉伤、骨骼裂痕、皮肤创伤，只要將晶石放在伤口附近，用气血引导它释放的灵能波纹，恢復速度就能提升三到五倍。 之前受的伤，就是靠著快速恢復的。 除此之外，他没发现这枚晶石其他的用处。 它不能用来修炼，不能用来战斗，不甚至不会主动释放灵能，必须用气血去“激活”它，才会释放那种恢復波纹。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符號，宋晨研究了半个月，依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第69章 紧急徵召 宋晨也试过用真视之眼去“阅读”那些符號。 金色的视野中，符號的线条会变得更加清晰，层次结构也更加分明。 但他只能看到符號的形状和排列，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这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甚至不是蓝星上的语言。 宋晨將晶石重新穿进绳子，掛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 他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从背包里翻出战术终端，展开全息地图。 打开天海市的地图。 全息地图上显示，天海市是一座沿海基地市，建在原来的江河入海口，背靠陆地，面朝大海。 这座城市是五十年前陨石坠落之后新建的，因为陨石坠落在太平洋深处，海洋中的异兽比陆地上的更多、更强、更疯狂。 大夏便建立了天海基地市，承担著抵御海兽入侵的前线任务。 无穷无尽的海域异兽，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天海市靠著取之不尽的异兽晶核、材料，发展成为了大夏最大的城市之一。 这正是宋晨选择天海大学的原因。 更多的异兽，意味著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杀戮值，更快的成长。 宋晨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这里出发，穿越一片丘陵地带，然后是一段海岸平原，最后到达天海市的南门。 再然后就是新生报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条线看起来是直的，但他知道，真正走起来，至少要绕行一百公里。 丘陵地带里有至少三个大型异兽巢区，海岸平原有季节性迁徙的兽群，他需要找到合適的时间窗口才能通过。 他正盘算著路线，战术终端的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道红色的光点在地图边缘亮起，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宋晨皱起眉头，点开了那条消息。 屏幕上弹出一行大字，红色的字体在昏暗的荒野中格外刺目： 【紧急徵召令】 【天海市及周边区域，兽潮等级：三级预警，所有在徵召范围內的武者、异能者，立即前往最近的徵召点报到。违者將依法追究责任。】 【徵召范围：天海市方圆五百公里。】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兽潮？ 三级预警？ 他迅速翻看消息详情。 全息地图上，天海市的方向被一大片红色覆盖，那不是他標记的危险区域，而是实时更新的兽潮动態。 红色的范围在缓慢地扩大，像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正在向外蔓延。 消息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徵召点坐標已发送至您的终端，请儘快抵达。】 【天海市防卫司令部。】 宋晨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消息。 “刚来就上来个三级兽潮。” “还真来对了……” 他將战术终端重新扣在手腕上，站起来，把背包重新背好，惊雷刀掛在背后最顺手的位置。 宋晨知道自己作为来天海大学报到的新生，应该是有资格不被徵召的，但他不想用这个特权。 来著就是为了杀异兽的，何必要躲？ …… 宋晨用了两个小时，赶到了距离最近徵召点。 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军事堡垒。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建立在大江旁的巨型军事基地，河对岸就是天海市的南部门户，而河的这边。 堡垒的全貌在黄昏的光线中徐徐展开。 它的主体结构由厚重的合金钢板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和焦痕。 堡垒依江而建，利用了河道作为天然的护城河，北面是陡峭的河岸，南面则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 整体呈不规则的梯形，东西绵延五公里，纵深超过三公里。 宋晨站在高坡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文明在荒野中的另一种形態。 不是基地市的高墙和安寧，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战爭机器。 天空中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鸟，是飞行器。 十几架黑色的直升机在堡垒上空盘旋，旋翼搅动的气流將灵能颗粒吹得四散飞舞。 它们的机腹下掛载的不是传统的火箭弹舱，而是一种散发著蓝色光芒的矩形装置。 那是灵能武器，將灵能颗粒压缩后以能量束的形式发射，对高阶异兽的杀伤力远超传统弹药。 更高的空中，三艘巨大的飞船悬浮在云层下方，艇身上涂著天海市防卫司令部的標誌。 飞船底部吊装著圆形的雷达阵列，缓慢旋转，扫描著方圆数十公里內的每一寸土地和天空。 陆地上，堡垒的外围布置著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反异兽壕沟。 宽百米米、深三四十米的梯形沟渠，沟底插满了尖锐的合金刺，上面涂著银白色的涂层。 那是灵能传导涂料，可以让合金刺对异兽的鳞甲造成更大的伤害。 壕沟的边缘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河对岸的荒野。 第二道是灵能电网， 密密麻麻的金属立柱排列成阵，每根立柱上都跳跃著蓝白色的电弧。 电网的高度超过五十米，电弧在立柱之间弹射，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电屏障。 宋晨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微弱的电离气味，那是电网全功率运转的標誌。 第三道是主防御墙。 一道由合金和混凝土浇筑的巨大墙体，厚度目测超过十米，高度在百米左右。 墙体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座火力点，装备著各种型號的灵能重炮和高速机枪。 墙体的顶端有巡逻的士兵和武者，他们的身影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渺小，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不弱的气血波动。 宋晨的视线从天空移到陆地，从陆地移到河面，又从河面移回堡垒。 他见过基地市的防御体系，高墙、炮台、巡逻队。 但那些都是静態的、日常的防御，像一道永远关著的门。 而眼前的这座堡垒，是活著的、运转著的、隨时准备吞噬和被吞噬的战爭机器。 每一寸钢铁都在震动，每一道电弧都在嘶吼，每一个人的气血都在燃烧。 只是一见面，他就喜欢上了这里。 宋晨收回目光，迈步向堡垒走去。 第70章 劝说 进入堡垒的过程比想像中严格。 宋晨刚走到第一道防线的外围，壕沟对面的自动炮台就转动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他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探照灯的光柱从主防御墙上射下来，將他的身影钉在原地。 “站住，报上身份！”墙头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后显得格外威严。 宋晨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宋晨，二阶武者，收到徵召令，前来报到。” 墙头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核实他的信息。 然后探照灯的光柱从他身上移开，壕沟上方的金属吊桥缓缓放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进来。” 宋晨走过吊桥，穿过灵能电网中间的通道。 两排电弧立柱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走在中间能感觉到两侧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他走过第二道防线，终於来到了主防御墙的脚下。 墙上开著一扇小门，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战斗服上覆盖著轻型的灵能护甲，手持灵能步枪，枪身上的蓝色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两个士兵在看到宋晨的瞬间，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眼前的这个人，头髮纠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上面沾著泥土、乾涸的血跡和不知道什么异兽的体液。 颧骨突出，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处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某种夜行猛兽。 他的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那曾经是一件黑色的战斗服，现在变成了布条和破洞的组合，左袖从肩膀处完全撕裂，露出的小臂上有三道已疤痕。 胸前和后背的布料上布满了爪痕和牙印，有些地方被异兽的酸液腐蚀出了一个个洞，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刀，刀柄银色，用布条缠著，但从刀鞘的轮廓和刀柄上隱约可见的电弧纹路来看，这把刀的品级绝对不低。 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味。 血腥味、汗味、泥土味、焦糊味，还有一种只有长时间在荒野中生存才会有的、野兽般的气息。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请……请出示身份证明。”左边的士兵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客气了许多。 宋晨抬起手腕，將战术终端对准了士兵手中的扫描仪。 一道蓝光扫过终端屏幕，他的身份信息出现在士兵的终端上。 “宋晨，男，十八岁。安寧市人，神龙武馆核心成员，高考南江省武道科目状元，已被天海大学录取，气血等级：二阶。” 士兵念完这些信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十八岁，高考状元，天海大学新生。 他都以为这是哪个武者小队的老牌强者。 “你……从天海市外面来的？”士兵问了一句废话。 宋晨点头：“对。” 两个士兵再次对视一眼，接著道：“你的徵召令確认码。” 宋晨调出终端上的徵召令，展示了底部的確认码。 士兵扫描后，点了点头。 “確认有效，欢迎来到天河南堡垒。” 他侧身让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宋晨迈步走进了堡垒內部。 堡垒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主防御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放著各种军用车辆和装备。 装甲运兵车、灵能炮车、补给卡车，还有一些宋晨叫不出名字的载具，它们的轮胎被粗大的履带代替，车身上焊接著厚厚的钢板和灵能护甲发生器。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穿著统一战斗服的士兵们在搬运弹药箱和灵能罐，军官们围在地图台前爭论著什么，医疗兵在给受伤的武者包扎伤口，几个武者在角落里擦拭武器，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火药、血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嘈杂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与外面荒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晨走进广场的瞬间，周围的声音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年轻士兵停下来，张著嘴看著他，手里的箱子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蹲在角落擦拭灵能步枪的老兵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嘖”了一声，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看见没？这才是真正从外面杀进来的。” 几个正在休息的武者转过头来，目光在宋晨身上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盯著他背上的惊雷刀看了好几秒，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b级战刀，默默把刀收回了鞘里。 宋晨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指挥帐篷。 那里竖著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著堡垒周边的实时战况地图，应该就是徵召人员的报到处。 他走到帐篷前，一个穿著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几个武者说话。 军官大约四十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重，气血波动在70左右，二阶高段。 军官注意到了走近的宋晨，抬起头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正常，职业性地扫了一眼宋晨身上的战斗痕跡和背上的刀，然后点了点头：“徵召人员？” “是。”宋晨抬起手腕，展示终端上的徵召令。 军官接过一台手持终端，扫描了確认码，调出了宋晨的档案。 他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抬头看了看宋晨，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反覆確认了两次。 “南江省状元？”军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是。” “天海大学新生？” “是。” 军官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终端递给旁边的副官，双手抱在胸前，认真地看著宋晨。 “小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天海市三十六座外围堡垒之一。” 军官点头：“对咯，天河南堡垒。”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训练营，每天都有三阶以上的异兽在河对岸游荡，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他看著宋晨的眼睛：“你是高考状元，天海大学的高材生，你的战场在学校里，在训练场上，在毕业之后，不是这里。” “听我一句劝，趁著兽潮还没正式爆发，离开这里吧，去天海市內那里安全。” 军官的话说得诚恳，甚至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站在旁边的几个武者也纷纷开口。 “对啊小兄弟，你这身板还没长开呢，犯不著在这儿拼命。”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中年武者说。 “高考状元啊，那可是宝贝疙瘩。你以后是要当大人物的，別在这儿折了。” “赶紧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 第71章 兽潮前夕 宋晨听完所有人的话，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军官的眼睛：“我不走。” 军官皱眉：“小兄弟……” 他依旧坚定：“方圆五百公里內的武者都被徵召了，我也是武者，我也在徵召范围內。没有理由让我走。” “你是学生……” “知道我是怎么从南江到这的吗，是走过来的，我在荒野中走了一个月，一个人。” 广场上安静了。 军官的目光落在宋晨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被泥垢和血跡覆盖著，但那双眼睛。 那双带著金色光泽的眼睛，里面没有年轻人的衝动和热血，只有一种让军官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勇气，不是逞强，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那是平静。 一种在死亡边缘反覆摩擦之后，对生死已经脱敏的、冰冷的平静。 军官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在荒野中活了十年以上的武者身上，偶尔能看到。 但那些人至少三十岁，四十岁，甚至五十岁，而这个年轻人——档案上写著十八岁。 军官嘆了口气，把终端递还给副官，从桌上拿起一个臂章，递给宋晨：“天河南堡垒，临时编制，第三防卫小队。” “去后勤领一套战斗服和补给，然后到东区找队长报到。” 宋晨接过臂章，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底布上印著堡垒的標誌和“第三小队”的字样。 “谢谢。” 他转身向后勤处走去。 身后，军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对副官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的吗？” 副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光头大汉就接了一句：“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疯，是这个年轻人疯。” “高考状元……从安寧市一路杀过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他。 广场上的人声渐渐恢復了正常，但那些刚才看到宋晨的人，都在心里记住了这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 宋晨领到了新的战斗服和补给，在后勤处的角落里换上了。 黑色的战斗服是標准制式，胸口印著天海市防卫司令部的標誌，左臂上贴著“第三小队”的灰色臂章。 他走出后勤处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女性，大约二十岁出头，扎著高马尾，穿著一件明显改装过的战斗服。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另一个是个胖子，气血波动弱一些。 胖子的眼睛在宋晨身上转了一圈，从头髮到鞋子，从惊雷刀到胸口的臂章，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哎呦，新来的？第三小队的？” “我也是第三小队的！我叫庞飞，这是方晓，別看她冷著一张脸，人挺好的。” 方晓没有理会胖子的介绍，她的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晨。”他自我介绍。 “宋晨……”胖子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兄弟，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这副模样？我刚才听广场上的人说，有个野人从荒野深处杀进来了，不会就是你吧？” 宋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胖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兵营，队长应该也在，正好认识认识。对了兄弟，你什么等阶？气血多少？” “88。” 胖子的笑容凝固了。 方晓的脚步也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宋晨一眼。 她自己的气血是55，在第三小队里已经是主力输出。 宋晨跟著胖子和方晓穿过广场，向东区的兵营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目光。 一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穿著崭新的战斗服，背著品级不明的战刀，走在堡垒的通道中。 这副画面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而当有人认出来这就是刚才从荒野中杀进来的“野人”时，窃窃私语就再也压不住了。 “就是他？南江省的状元？” “听说了吗？一个从南江省杀过来的。” “十八岁，二阶巔峰……这什么怪物？” “人家是状元，你以为呢。” “状元我见过，但这种的……真没见过。” …… 胖子庞飞走在宋晨旁边，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好像这些夸奖是给他的一样。 他凑近宋晨，压低声音说：“兄弟，你现在可出名了，整个堡垒都在传你的事。” 宋晨面无表情地走著，没有回应。 方晓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她放慢了脚步，让宋晨能跟上来。 这个小动作被她做得很自然，像是无意的，但宋晨注意到了。 他们来到东区的兵营。 方晓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队长，新来的。” 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擦拭一把灵能手枪。 他大约三十五岁，身材精瘦，脸上没什么肉。 队长抬起头：“宋晨？” “是。” 他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伸出手：“陈放，第三小队队长。” 陈放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听说了你的事，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 “但这里是战场，不是荒野，荒野里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战场上，你要对队友负责。明白吗？” “明白。” 陈放点了点头，从床头的铁柜里拿出一张摺叠床，递给宋晨：“你的位置在左边那个隔间，兽潮估计还有段时间才会爆发，今天先休息。” 宋晨接过摺叠床，走向左边的隔间。 胖子跟在他后面，热情地帮他支床。 宋晨把摺叠床支好，把背包放在床头，惊雷刀靠在床边。 他坐在床上，终於放鬆了紧绷了半个月的肌肉。 胖子坐在对面的床上，絮絮叨叨地介绍著堡垒的情况：“……第三小队加上你一共七个人，队长你见过了，方晓你见过了，我你也见过了。” “还有三个在外面巡逻，晚上才能回来。一个叫老周，玩枪的，狙得贼准；一个叫铁头，练体术的，硬抗二阶异兽没问题；还有一个叫小鹿，医疗兵，小姑娘挺可爱的……” 宋晨听著，偶尔点头。 胖子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看著宋晨：“兄弟，你是不是很累了？” 宋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胖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我不吵你了，你休息吧。明天见。”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隔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第72章 兽潮大战 宋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外面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自动炮台的射击声，沉闷而遥远。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睡在屋顶下面。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被异兽的嘶鸣惊醒，没有蜷缩在冰冷的岩缝中等待天亮。 他睡了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晨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短促、急促、重复三次，然后是广播中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声： “全体注意，兽潮先头部队已进入警戒范围，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河岸，所有人员按预案就位。” “重复，兽潮先头部队已进入警戒范围，所有人员按预案就位。” 宋晨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握住了惊雷刀的刀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兵营里，不是在荒野的岩缝中。 他深吸一口气，鬆开刀柄，快速穿上战斗服，背上惊雷刀，走出隔间。 走廊里，其他人也正在往外走。 胖子庞飞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压缩饼乾，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方晓的剑已经背在了背上，银白色的剑鞘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队长陈放站在兵营门口，手里拿著一把灵能步枪，腰间掛著手枪和短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快速清点人数。 “都到齐了。走。” 七个人穿过堡垒內部的通道，向主防御墙的方向移动。 通道里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武者，脚步声、口令声、武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头顶的扩音器不断更新著兽潮的动態：“先头部队距离河岸四十公里……三十五公里……三十公里……” 宋晨跟著队伍走上主防御墙的时候，天刚亮透。 东方的天际线上，灵能颗粒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紫色，像是有人把顏料倒进了空气里。 河对岸的荒野在晨曦中展开，灰褐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偶尔有几棵枯树戳在地平线上，像一根根断掉的骨头。 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士兵们在灵能重炮后面就位，炮手正在做最后的校准，炮口缓缓转动，指向河对岸。 机枪手检查著弹链，灵能机枪的枪身上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忽明忽暗。 观测手举著高倍望远镜，盯著远处的荒野，嘴里不断报出数据。 武者们散落在墙头的各个位置，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活动筋骨，有人靠在墙垛上闭目养神。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紧绷感，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宋晨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冷冽、锋利、带著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站在墙头，双手撑著墙垛，真视之眼悄然开启，看向河对岸的荒野。 金色的视野中，远处的天边有一片巨大的暗红色光晕正在缓慢移动。 那片光晕覆盖了整条地平线，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光晕中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无数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异兽，每一只异兽都散发著不同强度的气血波动。 一阶、二阶、三阶…… 数量太多，多到他的真视之眼都无法精確统计。 兽潮。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兽潮。 那种铺天盖地的、仿佛整个荒野都在移动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震撼。 人类在面对绝对的数量时，骨子里会產生的那种震颤。 但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恐惧是一瞬间的事。 而那一瞬间过后，占据他大脑的只有一件事：杀戮值。 队长陈放站在他旁边，举著望远镜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队员们说：“先头部队，大约五万只。一阶为主，二阶占一成左右。三阶暂时没有发现。”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晨，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表情，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陈放下发命令：“所有人听令，第一波交给武器系统，我们不动节省气血，等防线被突破后再补位。” 宋晨点了点头。 这是正確的战术判断。 人类防线最外层的武器系统，自动炮台、灵能电网、灵能重炮，就是为了消耗兽潮的第一波衝击而设计的。 武者的气血是最后的屏障，不能浪费在炮灰身上。 墙头上，军官的指令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防线。 “所有单位注意，第一波兽潮即將进入射程，炮组准备，电网全功率运转，机枪组待命。” 灵能重炮的炮口开始调整角度，炮身上蓝色的灵能纹路逐一亮起，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正在甦醒。 炮手们戴上了防护耳罩，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灵能电网的立柱上，电弧的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蓝白色的光芒在立柱之间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空气中的电离气味变得浓烈，让人喉咙发痒。 自动炮台的红外瞄准系统全部启动，炮口微微转动，锁定了河对岸的每一个方向。 墙头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远处的天边，那条暗红色的线越来越近。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是数万只异兽同时奔跑產生的震动。 那种震动从脚下传上来，穿过混凝土墙体，穿过钢铁骨架，穿过每一个人的骨骼。 起初是轻微的震颤，然后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钻出来。 灰尘从墙体的裂缝中簌簌落下，站在墙头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那条线变成了面。 河对岸的荒野上，一片灰褐色的浪潮正在涌来。 那是由无数异兽组成的洪流，跑在最前面的是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变异巨鼠，灰褐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油腻的光泽。 紧隨其后的是变异章鱼，它们的脊背上长满了骨刺，奔跑时骨刺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 混在兽群中的还有变异鬣狗、变异野猪，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被灵能扭曲了形態的怪物。 它们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那是被兽潮效应催化后的狂暴状態。 它们的嘴里流淌著涎水，喘息的雾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数万只异兽同时奔跑的声音，像是一万面鼓同时在敲。 轰隆隆的声响填满了整个空间，震得人耳朵发疼，心臟跟著节奏狂跳。 “炮组开火！” 第73章 堡垒大战 指令下达的瞬间，数十门灵能重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刺目的蓝白色火焰，灵能炮弹拖著长长的尾跡划过河面，落入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炸开一团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蓝白色光球，光球范围內的一切，异兽、泥土、碎石，全部被高温和衝击波蒸发。 衝击波將周围的异兽掀飞到半空中，身体在飞行中碎裂，血肉和內臟像雨点一样洒落。 一炮下去，少说百只异兽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异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自动炮台加入战斗。 它们的射速更快，每一秒都有数发灵能弹丸射入兽群，弹丸在异兽群中炸开，將一只只异兽打得血肉横飞。 炮台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打桩机。 兽潮的前锋衝到了灵能电网前。 冲在最前面的异兽一头撞上了电网。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击穿了它的身体，皮毛在十分之一秒內被烧焦，身体在电击下剧烈抽搐，然后像一块焦炭一样倒在电网脚下。 更多的异兽涌上来。 一只、十只、一百只，它们的前赴后继地撞上电网，电弧在它们的尸体之间跳跃，將血肉烧成焦炭，將骨骼烧成灰烬。 焦臭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作呕。 电网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电弧的亮度开始下降，一些立柱上的灵能纹路出现了明暗不定的闪烁。 “电网负荷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 “机枪组，开火！” 主防御墙上的灵能机枪同时开火。数十道蓝色的火线从墙头上倾泻而下，像一把把无形的镰刀，在兽潮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子弹穿过一只异兽的身体，还能继续飞行，穿透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阶异兽的鳞甲和皮毛在灵能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兽潮的前锋在电网前堆积成了一道尸墙。 一阶异兽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斜坡。 后面的异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翻过电网，虽然大部分在翻越的过程中被电弧击毙，但总有少数几只成功翻过电网，落入壕沟中。 壕沟底部的合金刺发挥了作用。 翻入壕沟的异兽被尖刺贯穿身体，在沟底挣扎嘶鸣，血液顺著沟渠流淌，將灰色的混凝土染成了暗红色。 但数量太多了。 壕沟在快速被填满，异兽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堆积，活著的异兽踩著尸体继续向前。 壕沟的深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浅。 “壕沟即將填满！准备接敌！” 墙头上的武者们开始向前移动，武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放转身看著第三小队的成员，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轮到我们了。” 宋晨拔出了惊雷刀。 银色的刀身在晨光中亮起淡蓝色的电弧，噼啪的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电弧从刀柄蔓延到刀尖，在刃口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雷膜，像给刀锋镀上了一层蓝白色的光。 墙头上，几个女武者的目光被那道雷光吸引了过来，目光中出现了异样的神采。 第一波兽潮衝上墙头的时候，宋晨终於明白了“战爭”和“战斗”的区別。 战斗是你和异兽之间的事。 你出刀，它倒下，乾净利落。 战爭不是。 战爭是一条防线，数万只异兽，数百个火力点，几十门炮。 战爭是弹药消耗量、防线完整度、伤亡率、增援时间。 战爭是你在墙头砍翻一只异兽，同时有十只异兽在別的地方撕开了缺口。 战爭是数字。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数字。 “第三火力点告急！请求支援！” “第四火力点弹药耗尽，正在补充！” “电网第七区段失效，重复，电网第七区段失效！” …… 墙头上的通讯频道里，各种呼叫和报告此起彼伏，混在炮声、枪声和异兽的嘶鸣中，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天河南堡垒的主防御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灵能重炮火力点。 这些火力点是整条防线的核心，它们的大范围杀伤能力是抵挡兽潮的关键。 只要火力点还在运转，兽潮的数量优势就无法转化为突破。 异兽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墙头上的人，是那些火力点。 宋晨站在墙头，真视之眼全开，金色的视野中，兽潮的流动呈现出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规律性。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衝锋，每一次衝击的高峰都精准地指向火力点的方向。 一阶异兽在前方充当肉盾，消耗弹药和灵能； 二阶异兽混在其中，伺机破坏炮台的基座和能源线路； 偶尔有一只三阶异兽突然加速，顶著火力衝上来，用身体撞击炮台的防护装甲。 它们在用命换火力点。 一只三阶异兽的命，换一座灵能重炮停止运转三十秒。 三十秒內，失去火力压制的区域就会被低阶异兽填满。 这不是普通的兽潮，有人，或者说有高阶异兽在指挥它们。 宋晨没有时间去想“谁”在指挥，因为一只三阶异兽正从河对岸衝过来。 那是一只变异巨蜥，体型超过十五米，浑身上下覆盖著暗绿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树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凹坑。 它的身上掛著至少十几发灵能弹丸留下的伤口，鳞甲碎裂了好几处，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但它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它直奔第三火力点而来。 第三火力点就在宋晨所在位置右侧三十米处。 那座灵能重炮刚刚打完了最后一发炮弹，炮手正在更换灵能罐。 炮身的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下来，新的灵能罐还没有接上。 火力点前方只剩下一挺灵能机枪还在运转，但机枪的子弹打在巨蜥的鳞甲上，只溅起一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 巨蜥距离火力点不到五十米。 “掩护火力点！”陈放的命令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方晓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的身法极快，银白色的细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剑尖精准地点在巨蜥的右眼上，但巨蜥闭上了眼瞼，剑尖刺在厚实的眼瞼鳞片上，只刺入不到一寸。 巨蜥吃痛，头部猛地一甩，方晓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撞在墙垛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第74章 战场支援 这时一道银色的刀光从侧面切入，宋晨到了。 惊雷刀上的电弧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蓝白色的雷电在刀身上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没有从正面攻击，真视之眼已经告诉他，巨蜥的鳞甲在头部和背部最厚，但左前肢的腋下有一处被灵能机枪打出的伤口，鳞甲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狂风之翼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从巨蜥的侧面掠过。 惊雷刀精准地切入那道伤口，刀锋入肉，电弧爆发。 九霄雷动的雷电之力顺著刀锋灌入巨蜥的体內，在它的血肉和內臟中肆虐。 蓝白色的电弧从巨蜥的伤口处向外迸射，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僵硬，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宋晨没有停刀。 刀锋在巨蜥体內横向切割，电弧在切割的轨跡上持续释放，將肌肉纤维和血管同时烧灼封死。 巨蜥的左前肢从身体上被整个卸了下来，暗红色的血液被电弧烧焦，甚至没有喷溅出来。 巨蜥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左侧倾倒。 宋晨的身影从它身下钻出，出现在它的头部侧面，惊雷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切入下頜，穿过口腔，刺入脑部。 电弧在脑组织中炸开。 巨蜥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五米长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墙头一阵颤抖。 【击杀三阶初段异兽变异巨蜥，获得杀戮值：800点。】 从宋晨出刀到巨蜥倒地，不到十秒。 墙头上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的胖子嘴里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可是三阶啊，我滴个乖乖……” …… 此时第三火力点的炮手终於换好了灵能罐，重炮重新开始轰鸣。 那个炮手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全是硝烟的痕跡，他看了一眼地上巨蜥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宋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操炮。 通讯频道里，陈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第三火力点安全，宋晨，干得漂亮。”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巨蜥只是第一只突破防线的三阶异兽，在它身后，更多的异兽正在涌上来。 “第一火力点告急，两只三阶，至少二十只二阶。” “第五火力点被毁！重复，第五火力点被毁！请求紧急支援！” “第七火力点弹药耗尽，还有三十秒才能补充，周围有没有人？” 陈放的声音在频道里快速分配任务：“方晓、铁头，去第一火力点。” “老周，你在高处提供火力掩护，胖子，去第七火力点送弹药，宋晨……” 他顿了一下。 “你自由猎杀，优先处理三阶。” 宋晨没有回应，他已经衝出去了。 狂风之翼让他的身影在墙头上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色线条。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只有惊雷刀上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像一道流动的闪电，在防线上来回穿梭。 第一火力点。 两只三阶异兽正在围攻这座炮台。 一只是变异灰熊，体型超过十米，双掌拍击炮台的防护装甲，每一次拍击都留下深深的凹痕。 另一只是变异山猫，速度快得惊人，在炮台周围游走，躲避著守军的攻击，伺机破坏炮台的能源线路。 守军的灵能步枪打在灰熊身上，只能在皮毛上留下浅浅的焦痕。 一个二阶武者衝上去试图拦截，被灰熊一掌拍飞，撞在墙上，口中喷出鲜血。 宋晨从侧面切入。 他没有先攻击灰熊，山猫才是更大的威胁。 它的爪子已经切断了炮台的一条能源线路，如果再切断第二条，这座炮台就会彻底停摆。 他的身影在空中转折，惊雷刀横斩。 山猫的反应极快，在刀锋触及身体的前一刻就弹射跳开，落在三米外的墙垛上，竖瞳盯著宋晨，发出低沉的嘶吼。 但宋晨的刀不是斩向它的，刀锋在半空中改变轨跡，电弧从刀尖射出，化作一道弯曲的雷蛇，追上山猫的身体。 这是他在荒野中半个月练出的新招式，不是用刀锋攻击，而是用刀尖引导电弧，形成追踪型的雷电攻击。 电弧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速度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山猫被电弧击中，身体僵直了一瞬。 那一瞬就够了。 宋晨的身影出现在它面前，惊雷刀自上而下劈落，刀锋切入山猫的头骨，电弧在颅內炸开。 【击杀三阶初段异兽变异山猫，获得杀戮值：750点。】 他的脚刚落地，身体已经转向灰熊。 灰熊感受到了同伴的死亡，发出愤怒的咆哮，放弃了炮台，双掌合拢，朝宋晨的头砸下来。 宋晨没有后退。 惊雷刀横在头顶，格挡住灰熊的双掌。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他的脚底在混凝土地面上滑出两道半米长的痕跡。 二阶巔峰的88点气血在这一刻全力爆发，硬生生顶住了三阶异兽的全力一击。 刀身上的电弧沿著灰熊的双掌向上蔓延，烧灼著它的皮毛和肌肉。 灰熊痛苦地嘶吼，双掌的力量减弱了一瞬，宋晨撤刀，侧身，刀锋从下方向上撩起，切入灰熊的腹部。 数十道血色刀芒叠加在同一道伤口上，鳞甲碎裂，肌肉撕裂，內臟暴露。 电弧紧隨其后，灌入腹腔，在灰熊体內炸开。 灰熊的身体晃了晃，双掌无力地垂下，然后整个身躯向前倾倒。 宋晨侧身避开，灰熊的尸体砸在墙头上，激起一片灰尘。 【击杀三阶异兽变异灰熊，获得杀戮值：950点。】 第一火力点的炮手是一个年轻的女军官，她看著宋晨在两秒之內连杀两只三阶异兽，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然后她回过神来，对著通讯频道喊：“第一火力点安全！炮台重新运转！” 方晓和铁头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两具三阶异兽的尸体和正在擦刀的宋晨。 方晓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宋晨，没有说话，转身去支援其他位置。 铁头倒是乾脆，拍了拍宋晨的肩膀：“兄弟，你是我见过最猛的学生。” 第75章 新生报到 宋晨没有休息。 他的真视之眼扫过整条防线，第七火力点还在等弹药，胖子正抱著一箱灵能罐艰难地向前移动，周围有三只二阶异兽在向他靠近。 宋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七火力点。 胖子庞飞抱著灵能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二阶变异鬣狗从侧面扑向他，利爪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一米。 一道电弧从侧面飞来，击中鬣狗的头部。 鬣狗的身体在空中僵直，然后被一道银灰色的刀光劈成两半。 胖子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身边掠过，等他回过神来，宋晨已经站在他面前，惊雷刀上还滴著血。 “灵能罐给我。”宋晨说。 胖子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 宋晨单手接过，挺重，但他拎著像拎一袋棉花。 狂风之翼展开，他几个纵跃就衝到了第七火力点前，把灵能罐扔给炮手。 炮手接住箱子，看了宋晨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更换灵能罐。 宋晨站在第七火力点前方，惊雷刀横在身前，面对著涌上来的异兽群。 一只二阶、两只二阶、三只二阶。 它们从墙头的不同方向扑上来，配合默契，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宋晨没有闪避，九霄雷动全力爆发。 九道银白色的电弧从他的身体周围同时射出，不是从掌心，而是从肩膀、从手臂、从刀身。 a级异能的控制力让他可以將雷电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释放，九道电弧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九只二阶异兽。 九道焦烟同时升起。 【击杀二阶异兽x9，获得杀戮值：180点。】 墙头上，一个正在换弹夹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弹夹掉在了地上。 “第七火力点恢復运转！”炮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放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火力点报告状態。” “第一火力点正常。” “第二火力点正常。” “第三火力点正常。” “第四火力点弹药补充中，三十秒后恢復。” “第五火力点……已损毁，正在组织修復。” “第六火力点正常。” “第七火力点正常。” 陈放沉默了一秒：“第五火力点周围的单位，加强警戒，工程组儘快修復，其他人，守住各自位置。兽潮的第二波正在接近。” 宋晨站在第七火力点前方，抬眼看向河对岸。 那片暗红色的光晕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比之前更大了。 第一波只是先头部队，数万只异兽的尸骸铺满了河岸和壕沟，但更多的异兽正在从荒野深处涌来。 第二波。 更大。更强。 金色视野中出现了更多的高强度光点，三阶异兽的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三倍。 而在光晕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的光斑，正在缓慢地向堡垒方向移动。 那个光斑的灵能强度，远超三阶。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放显然也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了同样的情报。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单位注意，侦察报告確认，第二波兽潮中至少发现百只以上三阶异兽，重复，至少百只三阶异兽。” 墙头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常规武器对三阶异兽的杀伤力有限。 灵能重炮可以对付三阶，但需要精准射击，而精准射击意味著炮手必须在异兽衝到墙头之前完成锁定，在兽潮的衝击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防线，是墙头上这些武者的血肉之躯。 …… 在天河南堡垒打生打死的时候，天海市內还是一片祥和。 作为大夏最强大的城市之一，三级兽潮还不足以越过市外三十六座军事堡垒。 天海大学，新生集合点。 这是一座巨大的室內体育馆，穹顶高悬，足以容纳上万人。 此刻，体育馆內人头攒动，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新生匯聚於此，嘰嘰喳喳的交谈声在穹顶下迴荡，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体育馆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足有二十米宽、十米高，此刻正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不同的战场实况直播。 画面的边缘標註著地点，天河北堡垒、天河南堡垒、天海东堡垒、临海前哨站……整整三十六座外围堡垒，每一个都是抵御兽潮的前线。 屏幕下方，一行红色的大字不断滚动： 【兽潮三级预警中。天海市三十六座外围堡垒全部接敌。】 体育馆的另一侧，是一排报到窗口，这是天海大学报名的时间。 宋晨要是不被徵召，现在也应该在这里。 新生们排著长队，依次办理入学手续。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瞟向墙上的大屏幕，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大厅中央，新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终端，有的仰头看著大屏幕上的战况直播。 “听说这次兽潮规模不小，三级预警，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怕什么？天海市又不是第一次经歷兽潮，三十六座堡垒摆在那里，哪次不是扛下来了？” “也是，不过听说这次有几座堡垒打得挺惨烈的，伤亡不小……” “那也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是学生，又不用上前线。”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寸头，方脸，穿著天海大学的校服。 他叫魏宏，北方基地市来的，高考成绩在整个北方多省中排名前五。 在新生圈子里，这个名字已经传开了，气血值在入学前就已经突破了五十，被天海大学武道学院的几个教授点名要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一个画面：“话是这么说，但你看看这个。” “天河南堡垒，据说打得最惨，火力点都被毁了两个，听说已经死了上千人了。” 瘦高个叫孙明，南方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能考进天海大学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魏宏瞥了一眼那个画面，冷哼一声：“三阶异兽算什么？等我毕业了，三阶也就是一刀的事。” 孙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76章 战场直播 旁边有人插嘴：“你们听说没有？今年南江省的状元也来天海了。” 魏宏皱了皱眉：“南江省状元？谁？” “好像叫……宋晨？对，宋晨，安寧市的。” 魏宏想了想：“安寧市？没听过，哪个武馆的？” “神龙武馆的。” 魏宏的眉毛挑了一下：“我都没听说过神龙武馆有这么一號人物，南江省今年的水平不怎么样啊。”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种大城市天才对小镇状元天然的优越感。 孙明推了推眼镜：“也不能这么说，能考状元，多少有点本事吧。” 魏宏双手抱在胸前：“有本事是一回事，但在天海，光有本事不够，这里的水深得很，小地方来的，能不能適应都是问题。”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就是，安寧市那种小地方，高阶异兽都没几只，能有什么实战经验？” 在这些来自各大基地市的天才们眼中，一个出身小城市的状元，就像是池塘里最大的鱼被扔进了大海，再怎么大，也就是条鱼。 孙明没有跟著笑，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似乎在找那个叫宋晨的人，但没有找到。 体育馆的另一侧，一群女生聚在一起，也在討论同样的话题。 “南江省的状元？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叫宋晨。” “小地方来的啊……”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撇了撇嘴，她的气质很出眾，五官精致。 她叫庆筱，来自东海基地市，家世显赫，祖父是东海武道协会的副会长，她的气血值在新生中排名前十，是公认的天才。 “晚姐，你见过他吗？”旁边一个圆脸女生问。 庆筱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南江省今年的武道状元，气血值好像是……0.6起步的？” 圆脸女生瞪大了眼睛：“0.6？” “那不是最底层吗？这种人也配当状元？” 庆筱皱了皱眉：“不是，我看了他的成绩曲线，最后半年的提升速度非常夸张，从0.6到二阶，只用了不到半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圆脸女生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小地方的数据，谁知道有没有水分？” 庆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看著那些战场实况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样，能考上来的，都不是废物，至於厉不厉害……到了学校自然就知道了。” 圆脸女生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体育馆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传遍全场： “各位新同学，请安静，现在开始直播前线战况通报。天海市防卫司令部副司令、天海大学荣誉教授赵远將军，將对大家讲话。” 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数千双眼睛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数十个小画面同时缩小，匯聚到边缘，中央出现了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一个指挥室里，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战况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色和蓝色的標记。 他的脸上有硝烟的痕跡，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各位天海大学的新同学，我是赵远。”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今天是第一次来到天海，你们来自全国各地，是各自家乡的骄傲，是天才，是精英，你们带著梦想和期待，来到这里，准备开始新的人生篇章。” “但今天，我想让你们看看，天海这座城市，是用什么守护的。” 他侧身，身后的战况地图被放大，三十六座堡垒的位置逐一亮起。 “天海市，三十六座外围堡垒，此刻全部处於战斗中，百万只异兽正在衝击我们的防线。我们的士兵、我们的武者，他们正在用血肉之躯，守住这道墙。” 屏幕上切出了几个堡垒的实时画面。 天河北堡垒的画面中，灵能重炮正在轰鸣，炮口的蓝白色火焰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目。 墙头上，武者和士兵们正在与翻过防线的异兽搏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武者被异兽撞下墙头，消失在壕沟中，旁边的战友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就继续挥刀砍向下一只异兽。 天海东堡垒的画面中，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一群二阶武者正堵在缺口处，用身体挡住涌上来的异兽。 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但他的刀还在挥动，一刀一刀，机械地、固执地挥动。 临海前哨站的画面最惨烈，无数的尸体…… 体育馆里一片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嬉笑打闹的新生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低下了头。 赵远的声音继续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 “你们看到的这些人，有职业军人，有民间武者，他们中的很多人，和你们一样大，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 “他们没有选择，但你们有。” “你们都是天才，人类的未来是你们的，所以，今天你们留在这里，是应该的，没有人会责怪你们。”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你们看到的这些画面，不是电影，不是游戏，它是真实的。” “这些人的血，是真实的，他们的死，是真实的。” “他们守住的那道墙后面，有你们的学校，有你们的宿舍，有你们即將开始的新生活。” “所以，当你们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当你们在训练场上流汗的时候，当你们觉得辛苦、觉得累、想要放弃的时候。” “记住今天。” “记住你们看到的这些画面。” “记住有人替你们站在那道墙上。” 画面切回了指挥室，赵明远站在地图前，目光直视镜头，像是在看著每一个人。 “天海大学欢迎你们，天海市欢迎你们。” “愿你们，配得上这道墙。” 画面定格了一秒，然后切回了战场实况。 体育馆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最后匯成一片雷鸣般的声响。 数千个年轻人在同一时刻鼓掌，声音在穹顶下迴荡，震得人耳朵发疼。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第77章 战绩 魏宏站在人群中，双拳紧握，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慢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热血。 “我以后也会站在那道墙上。” “守护住这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他抬起头，看著大屏幕上那些战场画面，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意气： “不，不只是站上去，我要站在最前面，总有一天，我一个人就能守住一座堡垒！” 周围几个新生被他这番话感染了，纷纷叫好。 “说得好！” “魏哥牛逼！” “以后跟著魏哥混。” 魏宏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一些认真。 庆筱站在女生群中，看著大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说话，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旁边的圆脸女生小声说：“那个魏宏，好大的口气。” 庆筱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画面上。 那是天河南堡垒的实况直播。 画面中，一只三阶变异巨蜥刚刚衝上了墙头，正在向一座火力点扑去。 守军的灵能步枪打在它身上，毫无效果，几个武者衝上去拦截，被巨蜥一一甩开。 然后，一道银灰色刀光从画面边缘切入。 太快了。 快到直播的摄像头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道残影在巨蜥身边绕了半圈，三刀，第一刀切入左前肢，第二刀划过下頜，第三刀刺入脑部。 巨蜥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庆筱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清了那道残影的轮廓，一个年轻人，黑色战斗服，背著一把银色战刀。 他的动作太快，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 但那种刀法、那种速度、那种將雷电与刀法完美融合的战斗方式，让她动容。 “那个人……”庆筱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圆脸女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清：“怎么了晚姐？” 庆筱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个画面，试图从模糊的影像中辨认出更多的东西。 画面中，那个年轻人又动了。 他冲向另一只三阶异兽，九道电弧从他的身体周围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九只二阶异兽。 瞬间全部秒杀！ 圆脸女生终於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这……这是谁？好强……” 庆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一直在刷终端的新生忽然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个南江省的状元是谁了！”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 “你们看这个……” 他把终端的屏幕转向眾人，上面是一条来自天河南堡垒的新闻快讯，標题是红色的大字： 【南江省状元宋晨，独力击杀三阶异兽二十五只，二阶异兽百只，守卫天河南堡垒第三、第七火力点。】 下面附著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刚才直播画面中那个年轻人的侧脸。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轮廓分明，剑眉入鬢，眼神锐利。 体育馆里炸开了锅。 “宋晨？就是那个小地方来的状元？” “三阶异兽？一个人杀了二十多只，假的吧？” “新闻都报了，还能有假？” “我操……三阶异兽啊……” ……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魏宏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刚才说三阶异兽也就是一刀的事，然后现在就看到了一个同龄人，在战场上真的就一刀一个。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附和他的新生，此刻都闭上了嘴，目光在大屏幕和终端之间来回移动，表情复杂。 孙明推了推眼镜，盯著终端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喃喃道：“果然不简单啊。” 庆筱站在原地，看著终端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她的心臟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好看，虽然確实好看。 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上，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 不是年轻人的热血和衝动，而是一种她只在那些经歷过真正生死的人身上才见过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旁边那个扎马尾辫的圆脸女生凑过来，小声说：“晚姐，你不是说小地方来的不一定厉害吗……这个人……” 庆筱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说的是，到了学校自然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现在，知道了。” 圆脸女生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体育馆里，关於宋晨的討论还在继续。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崇拜，有人嫉妒。 但不管是什么態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天河南堡垒的直播画面，那个年轻人还在战斗。 他的身影在墙头上穿梭，惊雷刀上的电弧在战场上划出一道道蓝白色的轨跡。 每一道轨跡的尽头，都有一只异兽倒下。 三阶初段，一刀。 二阶，一刀数只。 他的刀法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是致命的。 那种刀法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那是用无数场生死战斗餵出来的，用血和命换来的。 体育馆里，一个新生看著屏幕，低声说：“他真的是学生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答案。 那个在墙头上杀三阶异兽如切菜的年轻人，就是学生。 天海大学的新生。 和他们一样。 但又不一样。 兽潮到来，他没有选择躲在城市。 而是在战斗，不停的战斗！ 庆筱看著屏幕上那道银灰色的刀光，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宋晨……” 体育馆里，大屏幕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天河南堡垒的直播画面中，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 数千名新生仰头看著屏幕，沉默著，注视著。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战爭”和“守护”这两个词的含义。 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会记住。 记住那个叫宋晨的人，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学生，已经开始了守护。 第78章 浴血大战 天河南堡垒。 宋晨不记得自己杀了多久。 时间在刀锋上被切割成碎片，每一片都沾著血。 一小时的战斗和十小时的战斗没有区別，都是挥刀、斩击、闪避、再挥刀。 肌肉在无数次重复中形成了机械记忆，大脑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清明状態，像是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悬浮在战场上空，冷静地注视著一切。 惊雷刀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道活著的闪电。 电弧不再是从刀身上迸发出来，而是与刀锋融为一体。 每一次斩击都带著雷光，每一次雷光都带走一条生命。 一阶异兽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刀风扫过，头颅飞起，尸体还没倒地就被电弧烧成焦炭。 二阶异兽能多撑一秒，它们会试图闪避，会用鳞甲格挡，但惊雷刀的锋刃加上九霄雷动的雷电之力，二阶的防御就像一层薄冰，刀锋所过，摧枯拉朽。 三阶异兽才是真正的对手。 它们有智慧，有战术，懂得配合。 一只三阶变异水怪会佯攻他的左侧，逼迫他露出右侧的空档，然后另一只三阶变异蜥蜴从右侧扑上来。 但宋晨的真视之眼看穿了一切，金色的视野中，两只异兽的气血流动像两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它们的意图。 他不退反进，狂风之翼將他推向两只异兽之间的空档，惊雷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电弧凝聚成的刀气向四面八方炸开，將两只三阶异兽同时笼罩其中。 变异虎的头颅飞上半空，变异豺的身体被劈成两半，紫黑色的血液在电弧中蒸发成雾气。 【击杀三阶初段异兽x2，获得杀戮值：1900点。】 他甚至没有去看系统提示，因为更多的异兽正在涌上来。 墙头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异兽从河对岸源源不断地涌来，翻过尸山，越过壕沟，爬上墙头。 人类的防线在收缩，但每一个收缩点上都站著武者，他们的气血在燃烧，武器在嘶鸣，血肉在飞溅。 左翼的第七火力点。 炮台的基座已经被一只三阶变异犀牛撞裂了，灵能罐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纹，隨时可能爆炸。 守军的五个士兵正在用灵能步枪拼命射击，但子弹打在犀牛的鳞甲上只溅起一串火花。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犀牛的角挑飞，摔在墙头上，口中喷出鲜血。 宋晨挥刀杀来，惊雷刀上的电弧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整把刀变成了一道纯粹的雷电，蓝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有斩向犀牛的头部，真视之眼告诉他，它的左后腿，那里有一道旧伤，鳞甲的纹路在癒合处出现了断裂。 狂风之翼將他送到犀牛的后侧方，惊雷刀切入那道断裂的纹路。 刀锋入肉，电弧顺著伤口灌入。 犀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旋转，试图用角顶飞宋晨。 宋晨没有退，他鬆开了惊雷刀，双手同时抬起。 九霄雷动。 九道电弧从他的双掌之间同时射出，不是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轰在惊雷刀的刀柄上。 雷电通过刀身传导进犀牛体內，在它的內臟中炸开。 犀牛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击杀三阶中段异兽变异犀牛，获得杀戮值：1300点。】 宋晨拔回惊雷刀，转身看向墙头。 更多的异兽正在涌上来。 他的呼吸粗重，心跳如鼓，气血已经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 不，不是清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 他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杀戮。 在荒野中，他是一只独狼，猎杀异兽是为了生存，为了积累杀戮值。 每一次战斗都是谨慎的、计算好的。 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动用底牌；他不能犯错，因为没有人会来救他。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战友在护住他，可以放手一搏。 他可以杀个痛快。 这种感觉像是被压抑了十八年的野兽，终於被放出了笼子。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肆无忌惮。 惊雷刀上的电弧不再只是蓝白色，而是带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但他的刀法没有因为疯狂而变得粗糙，恰恰相反，宗师级的血战刀法在这种极限状態下反而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水准。 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到了毫釐，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雷电的释放都恰到好处。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条在山涧中奔流的溪水，急而不乱，快而不躁。 不仅是战斗，也是艺术。 一种用刀锋和雷电编织，以鲜血为顏料，残酷而美丽的艺术。 墙头上，一个正在换弹夹的老兵看呆了。 他看著宋晨在异兽群中穿梭的身影，刀光如月，雷光如龙，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片血雾，每一次落地都留下一具尸体。 那个年轻人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而他脚下的异兽尸体就是他的舞台。 “这他妈是学生？”老兵喃喃自语，手里的弹夹差点又掉了。 旁边的战友推了他一把：“別发呆！换弹！” 老兵回过神来，把弹夹塞进枪里，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当了十二年的兵，见过无数武者，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战场上杀三阶异兽如杀鸡，刀法却美得像一幅画。 “怪物。”老兵摇了摇头，扣动了扳机。 …… 天海大学，新生集合点。 体育馆里已经没有人坐著了。 数千名新生站在大屏幕前，仰著头，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河南堡垒的直播画面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其他堡垒的画面被缩小到边缘，只有天河南堡垒的画面占据了屏幕的中央，因为那里有宋晨。 画面中，那个年轻人正在异兽群中杀戮。 一只三阶异兽扑上来，他一刀斩下头颅。 两只三阶异兽同时夹击，他在它们之间穿行如风，两刀，两只同时倒下。 五只二阶异兽从四面八方扑来，他的身体周围炸开九道电弧，五只焦黑的尸体同时落地。 他的刀法快得看不清，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令人窒息。 那不是蛮力，不是莽撞，而是一种近乎神跡的精准和控制。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移动都踩在最完美的位置上，雷电的每一次释放都精准地落在异兽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上全是血，异兽的血。 黑色的战斗服被染成了暗红色，脸上、手上、头髮上，到处都是。 但他的眼神在直播画面中清晰可见，那双带著金色光泽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学生该有的眼神。 那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眼神。 第79章 时代图腾 体育馆里，有人小声说：“他真的是新生吗？” 没有人回答。 魏宏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魏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附和他的新生，此刻都低著头，没有人敢说话。 孙明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上的宋晨：“宗师级……那是宗师级的刀法……” 旁边的一个人听到了，转过头来：“什么？” 孙明的声音有些发乾：“他的刀法，那是宗师级的血战刀法，我爷爷是刀术教官，我从小看刀法看到大，不会看错的。” “宗师级。”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八岁，宗师级刀法。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 意味著这个人在刀道上的天赋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苦练一生的武者，意味著他的刀法已经脱离了“技巧”的范畴，进入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境界。 庆筱站在女生群的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从小就是天才。 祖父是东海武道协会的副会长，家族中强者如云，她三岁开始练剑，十二岁突破一阶，十六岁达到二阶。 十八岁以东海基地市前三名的成绩考入天海大学。 她见过无数天才，打败过无数天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让她感到过压力。 但宋晨不一样。 他的强大不是那种训练场上打磨出来的、规规矩矩的强大。 他的强大是野生的、原始的、从血与火中生长出来的。 庆筱忽然想起祖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丫头，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天才，一种是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天才，一种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天才，前者很强，但后者是怪物。” 她当时不太理解，现在她理解了。 宋晨就是那种怪物。 圆脸女生站在庆筱旁边，嘴巴从始至终就没有合上过。 她拉了拉庆筱的袖子，声音发颤：“晚姐……他……他还在杀……” 屏幕上，宋晨又冲向了一只三阶异兽。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他直接撞进了异兽的怀里，左手按住异兽的头颅，右手掌心抵住它的下頜。 九霄雷动零距离释放。 一道刺目的雷光从他的掌心炸开，异兽的头颅在雷光中碎裂，无头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整个体育馆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热烈的、激动的掌声。 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带著敬畏的掌声。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掌声匯聚成一片洪流，在穹顶下迴荡。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能鼓掌，为那个在屏幕上浴血奋战的同龄人鼓掌，为那个替他们站在墙头上的人鼓掌。 ……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宋晨从白天杀到黑夜，杀戮值突破十五万，这是他第一次到达这个数字。 第一天夜里，兽潮没有停歇。 异兽在黑暗中继续衝击防线，它们的眼睛在夜空中亮得像一片红色的星海。 宋晨也没有休息，他的气血消耗了八成，但蓝色晶石在持续不断地为他恢復。 他的身体在透支的边缘运转，但精神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態，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精准，每一次雷电的释放都比上一次更完美。 第二天，兽潮的强度达到了顶峰。 三阶异兽的数量暴增，宋晨的惊雷刀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杀戮太多，刀身的金属疲劳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停。他把更多的雷电灌注进刀身，用电弧填补裂纹，让惊雷刀在崩溃的边缘继续战斗。 第二天黄昏，兽潮终於开始退去。 不是突然的撤退，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消退。 异兽群不再涌上来，墙头上的压力越来越小，炮火的密度在降低，通讯频道里的呼叫声也在减少。 宋晨站在墙头上，惊雷刀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著他的身体。 他的战斗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从胸口到腰腹，从肩膀到手腕，从大腿到靴子，全部被异兽的血液浸透。 那些血液已经乾涸了大部分，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覆盖在他的身上，像一副用血铸成的鎧甲。 他的脸上全是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然亮著，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火，在灰烬中发出最后的光。 他的头髮被血粘成了一綹一綹的，贴在额头上和脸颊上。 他的嘴唇乾裂，嘴角有一道被异兽爪子划开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异能使用过度的后遗症，指尖上还在跳动著细碎的电弧。 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他站在墙头的最前端，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异兽尸体。 巨蜥、山猫、灰熊、章鱼、海星…… 各种形状的陆上异兽和海中异兽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紫黑色的血液从尸堆中流淌出来，沿著墙头的排水沟向下流，匯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宋晨站在尸山的顶端，惊雷刀插在身前，双手叠在刀柄上，目光越过河对岸，看向那片正在退去的暗红色光晕。 夕阳在他身后沉落，將天空染成了深紫色和暗红色。 灵能颗粒在暮色中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围绕著他的身体旋转。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逆光中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孤独、锋利、不可撼动。 天海大学，体育馆。 大屏幕上定格在这个画面上。 数千名新生仰著头，沉默著，注视著那个身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因为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他们此刻的感受。 那个画面，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站在无尽的异兽尸骨之上，手持战刀，浑身浴血，身后是沉落的夕阳和飘浮的灵能颗粒。 那不是一幅画面，那是一幅图腾。 是这个时代的图腾。 第80章 未发的勋章 战斗结束后的堡垒，像一台被烧尽了燃料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轰鸣中缓缓冷却。 墙头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灵能重炮的炮管还在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焦臭、血腥混合的气味。 士兵们瘫坐在墙垛后面，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只是呆呆地看著河对岸那片正在退去的暗红色光晕，眼神空洞。 宋晨还站在尸山上。 不是他不想下来，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两天的连续战斗，他的肌肉已经超越了疲惫的极限，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態。 大脑发出的指令传到腿部肌肉时，像是在泥沼中行走，缓慢而艰难。 惊雷刀插在身前的尸堆中，刀身上的电弧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层黯淡的银灰色。 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隨时都会碎裂，这把a级战刀在两天內斩杀了数百只三阶异兽，已经透支了。 他的双手叠在刀柄上，支撑著身体的重量。 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僵硬，鬆开刀柄的时候，手指甚至无法自然地伸直。 歇息一阵后，腿部终於恢復了一点感觉，他能行动了，但还是极度疲惫。 “结束了……” 宋晨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士兵的皮靴声，那种声音更重、更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 脚步声从墙头的另一端传来，穿过瘫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径直向他走来。 士兵们纷纷让路，不是有意的，是本能。 宋晨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的气血波动，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米处停下。 “宋晨。”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经歷了无数战火洗礼后特有的厚重感。 宋晨缓缓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比宋晨还矮半个头，但他的气场像一座山。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军衔標誌，只有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天海市防卫司令部的標誌。 天河南堡垒防卫司令部司令，五阶武者秦武。 宋晨看著他，没有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武也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秦武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微微弯腰，向宋晨低了一下头。 不是鞠躬，不是行礼，是点头。 像是两个武者之间，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墙头上的士兵们集体石化了。 宋晨也微微点头回礼。 秦武直起身来，打开手中的木盒。 盒子里，躺著一枚徽章。 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有精细的灵能纹路。 徽章的形状是一面盾牌，盾牌中央刻著一把战剑，战剑的上方有一颗五角星。 盾牌的边缘刻著一行小字：天海市一级战斗英雄。 这枚徽章，是天海市的军事荣誉。 自五十年前建市以来，获得过这枚徽章的人，不到千人。 每一个获得它的人，要么是守城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將领，要么是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 而现在，秦武要把这枚徽章，给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秦武的声音很平静：“宋晨，你这两天，杀了数百只三阶异兽，一阶、二阶的异兽不计其数。” “天河南堡垒的火力点被毁了三个，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撑著，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一倍。” “这座堡垒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战功比你高。” 他向前一步，將木盒递到宋晨面前。 “宋晨，我代表天河南防卫司令部，授予你……” “司令，先別发。” 突然，一个声音从秦武的耳机里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皱了皱眉，抬起左手按住耳机：“说。” 耳机里的声音很急促，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匯报。 秦武听著，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在某个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知道了。” 他鬆开耳机，看著宋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將木盒合上，收回手中。 “先不发了。” 墙头上的士兵们石化了，第一次遇到授勋授到一半不授了的事。 秦武看著宋晨，目光里的不是歉意，而是遗憾。 他走向前拍了拍宋晨的肩膀，很有深意地说了句：“放心，这枚勋章还是你的，但会有更合適的人，在更合適的地方，来发这枚勋章。” 他没有解释“更合適的人”是谁，也没有解释“更合適的地方”是哪里。 “好好休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地困惑的士兵。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秦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啊？” 他现在太累了，也懒得去想这事了，转身就向兵营走去。 腿还是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宋晨现在只想做一件事，躺下来，闭上眼睛，睡一觉。 不多时，宋晨把自己摔在床上。 铁架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是在抗议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把它当成了床垫。 但他不在乎，他的身体一接触到床面，所有的疲惫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摇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风中忽明忽暗。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闭上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宋晨】 【等阶：二阶】 【气血值：88.3】 【精神力：78.6】 【战技：血战刀法（宗师级），狂风之翼（精通级）】 【异能：九霄雷动（a级），真视之眼（b级）】 【杀戮值：421870点】 【系统等级：2（五万杀戮值可升级系统）】 四十二万的杀戮值。 宋晨看著这个数字，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多杀戮值。 两天两夜的战斗，每一滴血都化成了杀戮值。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打开了系统商店。 宋晨的目光在这些商品上扫过，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需要先升级系统本身。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想升级系统来著，但五万的杀戮值总是攒不够。 不是攒不到这么多，而是每次攒到一半就忍不住花了。 “升级系统。” 【是否消耗五万杀戮值將系统提升至三级？】 “確认。” 【系统升级中……请稍候。】 三秒后，系统界面重新亮起。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三级。】 【a级商品购买权限已解锁。】 【系统储存空间已开启。】 “存储空间开了？” 宋晨大喜，接著开始观看a级商品的列表。 【a级战技：雷极破灭刀，將雷电之力与刀法深度融合的顶级武技，价格：30000杀戮值。】 【a级丹药：九转气血原液，价格：10000杀戮值。】 【a级异能：深渊玄咒，价格：40000杀戮值。】 …… 第81章 开学典礼 每一件都很好。 每一件都想要。 但宋晨现在的状態，连思考都觉得费力。 他的意识在系统空间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文字开始扭曲，界面开始旋转。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彻底的休息。 没有购买任何的东西，宋晨就退出了系统，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沉入了睡眠。 没有梦，没有异兽。 没有刀光，只有黑暗。 安静的、温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二天。 宋晨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一束金色的阳光从隔间的窗户缝隙中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阳光中有无数细小的灵能颗粒在飘浮，像微型的星星在跳舞。 他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天河南堡垒的兵营。 他慢慢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响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战斗服上的血跡已经完全乾涸，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头髮黏在额头上，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他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天海市报到。 “我可是在为天海市战斗，相信学校不会介意我晚报到两天……” 宋晨站起来，把惊雷刀背在背上，推开了隔间的门。 他对著周围的战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洗浴间。 半小时后，宋晨穿著一件新的作战服，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外面的广场。 剎那间，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些士兵在堡垒中服役多年，见过无数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英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一个老兵抬起手，向宋晨敬了一个礼。 不是命令，不是规定，是发自內心的、自发的。 然后第二个士兵举起了手，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士兵、武者、军官、后勤人员，上百个人，在同一时刻，向同一个方向敬礼。 宋晨站在兵营门口，看著面前这一片手臂的森林，沉默了两秒，他微微点头，转身向广场的出口走去。 宋晨走出广场，来到了堡垒的外围通道。 通道的两侧停著几辆装甲车和补给卡车，几个士兵正在给一辆车更换轮胎。 通道的尽头，是堡垒的北门。北门外就是通往天海市的公路。 宋晨走出北门，阳光扑面而来。 远处的天海市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隱若现，高楼的剪影在晨雾中像一排排巨大的牙齿。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被清新的晨风取代，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迈步向前。 然后他看到了堡垒北门外的小型停机坪上，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安静地停在那里。 它的体型不大，大约二十米长，流线型的机身像一只优雅的海豚。 机身表面覆盖著一层灵能涂层，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泽，机身上涂著天海大学的校徽。 飞船的舱门敞开著，舷梯从舱门延伸到地面。 舷梯的旁边，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女人，穿著天海大学的制服，戴著白色的手套，手里拿著一块电子板。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发盘在脑后，五官清秀，气质干练。 她看到宋晨走出北门，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 年轻女人走到宋晨面前，微微鞠躬：“宋晨同学？” “是。” “我是天海大学学生事务部的周老师。这位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舷梯旁的中年男人，“天海大学校董会的代表陈先生，我们是专程来接你的。” 宋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艘飞船。 “专程？” 周老师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学校知道你还没有报到，连夜安排了这艘飞船，专门来接你入校。” “正常情况下，新生报到需要自己前往学校，但你不是正常情况。” 宋晨心中一喜，还挺人性化啊。 他点了点头，向飞船走去。 宋晨踏上舷梯，金属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 与此同时。 天海大学正开启著入学典礼。 中央体育场。 这座体育场是天海市最大的单体建筑之一，可以容纳整整五万人。 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身穿蓝色校服的新生们整齐地坐在前排，身后是他们的家长、亲友，以及前来观礼的市民代表。 数千名新生坐在看台上，嘰嘰喳喳地交头接耳。 有人在討论即將开始的入学典礼，有人在打听学校的各种传说，有人在抱怨天海的天气太热。 但更多的討论，集中在同一个话题上。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宋晨，南江省的状元，他在兽潮里杀了两天两夜。” “何止听说，直播我都看了，一个人站在尸山上面，浑身是血，那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我看了那段录像三遍，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像是真的，这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新生吗？” 魏宏坐在看台的中排，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的典礼台。 旁边的一个新生凑过来，小声说：“魏哥，听说今天典礼上会有什么特別环节，你知道吗？” 魏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著昨天的画面，那个站在尸山之巔的身影。 今天早上他五点钟就醒了，一个人跑到训练场练了两个小时。 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他睡不著，闭上眼睛就是那道银色的刀光。 孙明坐在魏宏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终端，正在翻看今天的典礼流程。 他推了推眼镜，忽然皱起了眉头：“流程上有个地方写著特別环节，但內容没有標註。” “特別环节？”旁边几个人凑了过来。 孙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学校在典礼流程里保密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庆筱坐在看台的前排，旁边是她的室友。 那个圆脸女生叫林小棠，她从坐下来就没停过嘴，一会儿指著典礼台上的布置说“好气派”。 一会儿指著看台上的旗子说“好壮观”，一会儿又凑到庆筱耳边说悄悄话。 “晚姐，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大人物来？” 庆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典礼台中央的那面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天海大学的校训，一行金色的大字：以武护国，以学济世。 她把这八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移开了目光。 林小棠见她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晚姐，你说那个宋晨，他今天会来吗？他好像还没报到呢。” “应该会来吧，兽潮都打退了……” 第82章 授勋 九点整，典礼台上灯光亮起。 音乐响起，不是那种激昂的进行曲，而是一首缓慢的、庄重的管弦乐。 旋律在体育场上空迴荡，將五万人的嘈杂声渐渐压了下去。 看台上的交谈声安静下来。 一个身著黑色礼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典礼台，他是天海大学教务长，手持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天海大学新生入学典礼，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 “全体起立，奏大夏国歌。” 五万人同时起立，整齐划一的动作让整个看台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 国歌的前奏响起，无数人的嘴唇同时张开，声音匯聚成一片洪流，在体育场的穹顶下迴荡。 …… 宋晨不在其中。 他在天上。 飞船的客舱里，宋晨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著下方越来越近的天海市。 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展开，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阳光，街道上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在建筑之间移动。 只不过他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去参加入学典礼的学生，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士兵。 周老师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电子板，时不时地看一眼舷窗外的景色，又看一眼宋晨。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才十八岁，他的同龄人一直在安全的城市接受大学新生活，而他，已经站到了人类和异兽的战斗第一线。 周老师轻声说：“宋晨同学，你的报到手续，学校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不需要去报到窗口排队。” 宋晨看了她一眼：“不需要？” 周老师点了点头：“秦司令昨晚联繫了校长，把你的情况详细说明了，校长亲自批示，你的入学手续全部由学生事务部代办。你只需要……”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只需要出现在典礼上就可以了。” 宋晨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舷窗外，天海大学的全貌出现在视野中。 校园占地极广，建筑群在阳光下像一座小型的城市。 最显眼的是中央体育场，那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在校园的中心位置，像一个倒扣的碗，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体育场周围是教学楼、实验楼、训练馆、学生宿舍，所有的建筑都被宽阔的绿化带连接在一起。 飞船开始下降。 体育场上空，音乐声还在继续。 国歌奏毕，五万人重新落座。 教务长走上典礼台，开始介绍出席典礼的嘉宾。 天海市市长、教育局长、几个军方代表、几个企业的董事长、几个武馆的馆主……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看台上都会响起礼貌的掌声。 然后，教务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 “下面，有请天海大学校长，周望岳先生致辞。” 掌声骤然变得热烈。 一个老人走上典礼台。 他大约六十多岁，身材清瘦，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周望岳，天海大学校长，六阶宗师。 大夏真正的顶尖人物。 他不仅实力超群，还是六阶中极少数同时精通武道和学术的人。 他是灵能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发表过上百篇论文，培养了无数学生。 在天海市，周望岳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在天海大学，他是神。 老人走上典礼台，站在话筒前，没有拿稿子。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的五万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 “各位新同学，各位家长，各位来宾，今天，是天海大学的新生入学典礼。” “你们来自全国各地，从天南海北匯聚到这里，你们中有的人坐了三天三夜的列车，有的人穿越了上千公里的荒野，有的人冒著兽潮的风险，赶在报到截止日期之前抵达了天海。” “你们很不容易，你们应该为自己骄傲。”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掌声。 周望岳抬起手，轻轻压了一下，掌声停息。 “但今天，我不想讲大道理，不想讲以武护国、以学济世的校训，不想讲天海大学的光荣歷史，不想讲你们未来几年的学习计划。” “那些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讲。” “今天，我只想讲一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看著很远的地方。 “两天前，三级兽潮爆发，三十六座外围堡垒全部接敌，百万只异兽衝击我们的防线。” “我们的士兵、我们的武者，他们在墙头上战斗了两天两夜。” “他们守住了。” 看台上鸦雀无声。 “而在这些守城的人中，有一个特殊的人。” 周望岳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精心雕琢。 “他是一个新生，天海大学本届的新生。” “他来自安寧市，一个离天海很远的基地市。” “他是南江省的武道状元，他在前往天海报到的路上，收到了徵召令，他没有犹豫，没有绕行，没有等待，直接去了最近的堡垒，加入战斗。” “他在墙头上战斗了两天两夜。” “没有休息，没有轮换，没有撤退。” “两天之內，死在他手上的异兽不计其数。” 体育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万人的体育场，安静得能听到灵能颗粒在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声响。 “他的名字，叫宋晨。” 周望岳的声音在体育场上空迴荡。 “他本应该在报到窗口排队，本应该坐在这片看台上，和你们一起参加入学典礼，但他没有，因为他在替你们站在那道墙上。” 庆筱坐在前排，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撞击肋骨。 他在替你们站在那道墙上。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魏宏坐在中排，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周望岳的声音继续响起，比之前更加厚重： “天海市防卫司令部，已经决定授予宋晨同学：天海市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他抬起手，指向体育场上方的天空。 “这枚勋章，本该在堡垒的墙头上颁发，但秦武司令说，应该让更多的人来见证这份荣耀。” “所以，今天在这里，在你们面前，” “我亲自来为他颁发这枚荣誉的勋章。”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周望岳手指的方向，看向天空。 体育场上空，一艘银白色的飞船正在缓缓下降。 阳光照在机身上，灵能涂层反射出淡蓝色的光芒，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辰。 飞船下降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刻意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 它穿过云层，穿过灵能颗粒飘浮的天空，缓缓降落在体育场中央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一个修长身影从舱门中走出来。 他走下舷梯，踏上草坪。 五万人的目光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宋晨他站在草坪中央，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 宋晨的目光落在周望岳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片如海的气血之力。 周望岳走下典礼台，向宋晨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六阶宗师的气场在他身上收敛得乾乾净净，此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绝世强者，只像一个迎接学生的校长。 他走到宋晨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 周望岳看著他，从中山装的內袋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盒。 打开。 里面躺著那枚暗金色的徽章——盾牌、战剑、五角星。 天海市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周望岳用双手將徽章从盒中取出，向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场中，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宋晨同学。” “感谢你为天海市所做的一切。” “这枚勋章，你当之无愧。” 他將徽章別在宋晨的左胸口袋上。 暗金色的徽章在黑色的战斗服上格外醒目。 宋晨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然后抬起头，看著周望岳。 “谢谢。” 周望岳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转向看台。 他抬起右手，向宋晨敬了一个礼。 六阶宗师，天海大学校长，一个活著的传奇。 向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敬礼。 看台上，五万人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 那是比任何掌声、任何欢呼都更加震撼的沉默。 五万双眼睛注视著草坪中央的年轻人，目光中有敬畏，有感动，有震撼。 周望岳放下手，转身面对看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同学。” “今天，这是一个和你们一样大的年轻人，在你们坐在安全的教室里之前，替你们站在了墙上。” “你们中的很多人，將来也会站在那道墙上，有些人会站在更远的地方，有些人会站得更高。” “但今天，他站在那里。” “你们记住他。” “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身上的血。” “然后，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好好变强。” “因为总有一天，站在那道墙上的人，是你们。” 他转身，向宋晨伸出手。 宋晨看著那只手，然后握了上去。 宋晨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胸口的勋章在闪闪发光。 看台上，五万人依然站著，沉默著，注视著。 灵能颗粒在阳光下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围绕著他的身体旋转。 第83章 领奖宣言 宋晨站在中央，阳光照在他身上，胸口的勋章在闪闪发光。 他抬起头，看著看台上那五万张面孔，五万双眼睛注视著他，像是在注视一个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人。 他觉得很不自在。 不是怯场，他在荒野中面对过三阶异兽的獠牙，在墙头上面对过兽潮的洪流，那些都比五万双眼睛更可怕。 让他不自在的，是这些目光里的东西，崇拜、敬畏…… 这些情绪太重了，重得让他觉得胸口那枚勋章压得慌。 他的確做了一些事，但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杀异兽，守墙头，活下来，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做同样的事，只是他恰好站在那里，恰好有能力做那些事。 掌声还在继续。 周望岳站在典礼台上，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几句。 宋晨停顿了两秒，然后走向典礼台，站在话筒前。 五万人的掌声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体育场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宋晨看著面前那片人群，沉默了三秒。 他不太会说话，在安寧市的时候不会，在荒野中更不会。 荒野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刀，但他知道，此刻他需要说点什么。 “我叫宋晨，南江省安寧市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战斗后还未恢復的疲惫。 “刚才校长说的那些数字，是真的，但那些数字不是我一个人的，天河南堡垒有上万名守军，有上百门炮，我一个人守不住那道墙，是所有人一起守住的。” 看台上安静极了。 “我只是恰好站在最前面。” “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只要有能力，都会做同样的事，因为后面就是天海市，没有退路的时候，谁都会拼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像没有。 “就这样。” “谢谢。” 他转身走下典礼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言。 只有最简单的陈述，和最朴素的告別。 看台上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五万人的掌声和欢呼声匯聚成一片洪流，在体育场的穹顶下迴荡。 典礼在掌声中结束。 教务长宣布散场的时候，看台上的人群久久不愿离去，大家的目光都在找那个身影。 宋晨已经不在草坪上了。 体育场主楼，二层休息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天海大学的校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宋晨坐在沙发上，背靠著柔软的垫子。 两天来第一次坐在这么舒服的地方，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向大脑发送“可以休息了”的信號。 惊雷刀靠在沙发扶手旁边，刀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胸口的蓝色晶石贴著皮肤，传来微弱的凉意，持续修復著他体內的暗伤。 门被推开了。 周望岳走进来。 老人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长裤，看起来比典礼台上隨和了许多。 但他的气场依然在那里，六阶宗师的气场，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存在於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里。 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稳了。 他走到宋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战斗服上的血跡，左臂上的疤痕，布满裂纹的战刀，胸口的蓝色晶石吊坠。 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老人在打量年轻人时特有的、沉静的关注。 “累了吧？” “还好。”宋晨回答。 周望岳笑了一下，笑意在皱纹间漾开：“两天两夜没合眼，杀了那么多异兽，气血消耗超过八成，身上带著几十处伤，这叫还好？” 宋晨没有接话。 周望岳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体育场上的人群正在散去，在阳光下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你知道为什么秦武没有在堡垒里给你发勋章吗？”他忽然问。 宋晨看了他一眼：“他说会有更合適的人，在更合適的地方。” 周望岳点了点头：“对，那个人是我，那个地方就是今天的典礼。” 他转过头来，看著宋晨，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宋晨，你是南江省的状元，实力很强，战绩也很惊人。” “但说实话，以你的资歷和军功，一级战斗英雄勋章，放在平时，是不够格的。” “这枚勋章过去五十年只发了不到三百枚，每一枚的获得者都是在守城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 “你一个人杀了数百只异兽，確实很了不起，但对於整场战役来说，你的作用还没有大到配得上一级勋章。” 宋晨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望岳说的是实话。 “那为什么给我？” 周望岳停顿了两秒，然后说：“因为天海大学需要你。” “今年的新生有三千多人，来自全国各地，都是各自家乡的顶尖天才。”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他们以为武道就是比赛、就是排名、就是谁的气血更高、谁的刀法更快。”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武道是什么，是生死，是责任，是站在墙头上面对数万只异兽的时候，腿不能抖，刀不能偏。”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们这些，不是用嘴说，是用自己身上的伤疤说，是用自己刀上的裂纹说，是用自己胸口的勋章说。” “你就是那个人，所以这枚勋章，不只是给你的，是给所有新生的，他们需要一个榜样，一个和他们一样大、却已经站在墙头上的榜样。” 宋晨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我明白。” 周望岳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你不生气？” “不生气，勋章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实杀了那些异兽，確实守住了那道墙，这就够了。” 周望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许多。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被夸一句就飘飘然，被批评一句就垂头丧气，被利用一下就暴跳如雷。 第84章 独居 周望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宋晨。 “你能这么想，很好。” “你以后在天海大学会遇到很多机会，也会遇到很多挑战。” “这所学校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天才，有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有天赋异稟的武道奇才，他们中的有些人会崇拜你，有些人会嫉妒你，有些人会想挑战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宋晨想了想：“该做什么做什么。” 周望岳转过身来，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你这个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自己。五十年前，我也是从小城市来的，也是一身伤疤，也是不会说话。” “那时候天海市刚建起来，到处都在打仗，我跟你一样，只知道砍异兽，別的一概不管。” “后来我明白了，光会砍异兽不够，你还得学会跟人打交道，学会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学会用你的存在去影响別人。” “就像今天一样。” 他走回宋晨面前，低头看著他：“你不需要变得圆滑，不需要学会说漂亮话，但你得明白，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 “你是天海大学的学生，是一级战斗英雄，是三千多名新生眼里的標杆，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在影响別人了，这是一份责任，比守墙头更重。” 宋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周望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校长。” 周望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宋晨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不想住学生宿舍，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房子？不用大，安静就行。” 周望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为什么？” 宋晨早就想好了理由：“我长期待在荒野里，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模式，身边有人我睡不著。” “而且我的刀法需要安静的环境练习，宿舍训练场人太多，不方便。” 理由很合理，周望岳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 “新生不住宿舍，没有先例。” 宋晨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周望岳看著他，然后嘆了口气：“但你也不是普通新生。”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校园东区有几栋供访问学者使用的小型公寓，平时空著，拨一间出来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孩子的功劳，配得上这点特殊待遇，既然如此，那就给他吧。 “东区有一栋访问学者公寓，平时空著，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带独立卫生间和小型训练室，够不够？” “够了，谢谢校长。” 周望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武道分班考试在三天后，这是你在天海大学的第一次正式考核，全校都会关注，好好准备，別让人看扁了。” 门关上了。 宋晨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胸口的勋章。 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榜样的责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 在安寧市的时候，他只是想成为武者。 后来有了系统，他的目標变得简单而直接，杀异兽，攒杀戮值，变强。 再后来，他一个人走进荒野，走了三千公里，杀了半个月，目標依然很简单，活著走到天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在五万人面前，胸口別著勋章，背后背著战刀。 三千多名新生看著他，把他当成榜样，周望岳看著他，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放在他肩上。 他不习惯，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现在该离开了。 宋晨拔腿向外走去。 他刚走出休息室的门，一个穿著灰色职业装的女人迎面走来。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短髮，戴著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和一张信封。 “宋晨同学，请留步。” 宋晨停下脚步，看著她。 女人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我是校长助理，姓方，这是校长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先將信封递过来，然后將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退后了半步。 宋晨接过信封，信封是素白色的，没有花纹，没有logo，只有用毛笔写的“宋晨同学亲启”几个字，字跡苍劲有力，墨透纸背。 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卡片。 是一张银行卡，金色的，材质不是塑料，是某种金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卡面上没有银行標誌，没有卡號，只有一行小字：天海市荣誉公民专享。 方助理在一旁解释：“这张卡是一级战斗英雄的奖励，不记名，不掛失，全国通用。” “卡內有三亿大夏幣，是天海市对一级战斗英雄的现金奖励，这笔钱不需要缴税，也不需要申报用途，您可以自由支配。” 三亿。 宋晨看著手里这张小小的金色卡片，停顿了两秒。 他在安寧市的时候，家里每个月的开销不超过两千块。 三亿，够他父母在安寧市买百套房子，够他以前那个气血0.6的自己用三辈子。 他没有说什么，把卡片装进口袋。 方助理弯腰，將地上的黑色手提箱提起来，双手递给他。 箱子不大，大约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黑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精细的灵能纹路，这是一个小型灵能保险箱，需要特定的气血波动才能打开。 宋晨接过来的时候，箱子的重量让他有点意外，还挺沉，大约五十斤。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箱子的密码锁已经录入了您的气血特徵，您只需要將手掌按在识別区，箱子就会自动打开。” 宋晨將手掌按在箱盖的识別区。 一道蓝光扫过他的掌心，箱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缓缓弹开。 黑色的海绵內衬中，安静地躺著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套战斗服，面料的质感极好，不是普通棉布，而是一种带有微弱灵能波动的特种织物，摸上去光滑而冰凉。 方助理在旁边解释：“这是天海大学特供的灵能战斗服，a级防护標准，透气、防弹、抗腐蚀，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灵能攻击，整个天海大学，每年只有不到十个人能拿到这套衣服。” 第85章 风云人物 宋晨將战斗服拿起来，下面露出两只金属管。 每只大约拇指粗细，二十厘米长，管身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里面盛著深蓝色的液体。 液体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管口处有一圈发光的灵能纹路，在箱子的暗色內衬中散发著幽蓝的光芒。 “这是天海市顶级科研机构灵能研究所出品的s级气血原液。” “市面上一支的价格是七千万大夏幣，有价无市，这里有三支。” 她伸出手，將战斗服一角轻轻掀开。 战斗服下面还有一层海绵隔板，掀开后，第三只金属管安静地躺在最底层。 三支，一模一样。 方助理合上箱盖，退后一步：“三支s级气血原液，总价值两亿一千万，这是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配套奖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校长让我转告您，天海市不会亏待英雄。” 宋晨將信封和箱子收好，背上惊雷刀，向方助理点了点头：“谢谢。” 方助理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宋晨在原地站了两秒。 三亿现金，三支s级气血原液，一套a级战斗服，加上胸口这枚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天海市还挺阔气。 这倒也是个意外收穫。 他在原地想了一下，取出一管s级气血原液放在眼前仔细观看，他能感受到其中那磅礴的气血之力。 还是一样的，和系统出產的有很大不同。 以他现在的境界，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摇摇头便不想这事了。 宋晨转身向体育场的出口走去。 刚走出主楼的大门，阳光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大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 新生们挤在一起，有人举著手机，有人举著平板，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伸长了脖子往大门的方向看。 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宋晨出来的那一刻，整片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 “出来了出来了。” “宋晨，是宋晨！” “天哪他真的好帅。” “他背上的刀是a级战刀吗？上面怎么有裂纹……” “废话，杀了那么多异兽，刀能不裂吗？”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在距离宋晨大约两米的地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动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没有人敢靠得太近，不是有意的，是宋晨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从战场带回来的杀气，在人群中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衝上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脸涨得通红：“宋、宋晨同学，我是武道学院的新生，我能不能请你签个名？就签一个。” 宋晨看了他一眼，接过笔记本和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男生兴奋地接过笔记本，双手捧著，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宋晨同学，我、我会好好保存的。” 他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把他挤开了。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挤到最前面，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已经是二维码界面，声音又尖又脆：“宋晨同学，能不能加个联繫方式？” 宋晨看著她，停顿了一秒，还是加上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几十只手同时举起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在阳光下闪著光。 宋晨站在原地，一个一个地添加，动作机械而缓慢。 每加一个人，那个人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欢呼一声，然后被旁边的人羡慕地推开。 一个留著短髮的女生挤到前面，五官明艷，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但眼神很亮，直直地看著宋晨。 “宋同学，晚上有空吗？我知道学校旁边有一家很安静的餐厅，想请你吃个饭。”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像风吹过麦田一样扩散开来。 “天哪，她直接约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你看看人家那自信。” 宋晨看著面前的女生，她確实很好看，比林清雪还好看一些。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很深，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一幅画。 可惜他真没时间。 “没空。”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鬆：“那就改天，反正以后都在一个学校，有的是机会。” 她转身走开的时候，旁边几个女生凑上来，小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宋晨继续往前走，人群像潮水一样跟隨著他，又像潮水一样不敢太过靠近。 从体育场主楼到校园东区的路，他走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他签了四十七个名，加了八十三个好友，拒绝了九次约饭邀请、两次约会邀请、一次“能不能做我男朋友”的当眾表白。 当名人难啊。 走到东区的时候，人群终於渐渐散去。 不是因为大家不想跟了，而是东区的入口处有一道闸机，上面写著“教师及访问学者专区，学生请勿入內”。 新生们没有权限进入这片区域，只能站在闸机外面，目送宋晨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住东区？” “那不是教授住的地方吗？” “人家是一级战斗英雄，住东区怎么了？” “也是……” 闸机外面，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一个女生靠在闸机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她刚才偷拍的照片，宋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上，胸口的勋章反射出金色的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设成了屏保。 第86章 公寓 宋晨走在东区的林荫道上，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树影斑驳地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背上惊雷刀的刀鞘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脚前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沿著林荫道走了两分钟，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灰色的砖墙，墨绿色的窗框，门口有一小块草坪，草坪上种著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凳上落满了细小的花瓣。 楼门上掛著一块铜牌：“访问学者公寓”。 他走进去，找到自己的房间，一楼最里面那间。 门是电子锁，录入的是他的气血特徵。 將手掌按在识別区，锁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子挺大，但设施很简单。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书架上空荡荡的，什么书都没有。 臥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卫生间的镜子擦得很亮，水龙头是新的。 客厅旁边还有一扇小门，推开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是独立训练室。 地面铺著减震垫，墙壁上有灵能吸收涂层，可以在这里练习刀法，不用担心伤到別人。 宋晨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把黑色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把惊雷刀靠在沙发扶手旁边。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灯罩是白色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安静了，终於安静了。 他低下头，看著胸口的勋章。 伸手把勋章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勋章在木质的茶几表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反射著窗外的阳光。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上百个人围著他，喊著他的名字，要他签名，要他加好友，要请他吃饭，要跟他约会。 以前还真没经歷过这些。 宋晨睁开眼睛，看著茶几上的金色银行卡和黑色手提箱。 三亿现金，三支s级气血原液，一套a级战斗服。 这些是勋章的一部分，是奖励，是补偿，或者说是“使用费”。 周望岳说得很清楚，他是榜样，是標杆，是三千多名新生眼里的那个人。 他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感激，他只是觉得，有点累。 比在墙头上砍两天两夜异兽还累。 他接著打开了背包，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三阶异兽的生命晶核，数量太多了，三阶以下的他都没要。 这些晶核卖出去应该也能有个几亿。 宋晨將意识沉入到储存空间里，之前还没好好研究过。 里面还挺大，有六立方米左右。 手指在背包上一点，那些晶核便都进入了系统储存空间。 隨后宋晨站起来，走进臥室。 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做，给爸妈报平安，之前事情太多，而且他不想爸妈担心。 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迅速接通了，另一头传来老妈有些急切的声音。 “小晨？你到天海了？” “嗯。” “没发生什么是吧。” “放心吧，没什么事，我好著呢。”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突然老妈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带上了一丝哭腔。 “还说没事，镇守使的人都上门了，说你拿了天海市的一级战斗勋章……说要给我们两发奖金，还要给咱们家掛个牌匾。” 宋晨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他也没想到安寧市那边的反应这么快，只是慢慢解释。 “妈，你听我解释……” …… 这场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宋晨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闭上眼睛。 虽然之前休息过了，但还是很累。 宋晨很快就睡著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和灵能颗粒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银色的光斑。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回忆周望岳说的那些话，三天后，武道分班考试。 宋晨从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天海大学的校內系统。 白天的入学典礼结束后，他的学生帐號就已经激活了。 屏幕上的界面简洁得近乎冷淡，没有花哨的背景图，没有炫酷的动画，只有白色的底色、黑色的文字，和一排蓝色的功能菜单。 他点开了分班说明。 天海大学没有普通大学那些花里胡哨的“系”。 没有工商管理系，没有计算机科学系，没有外语系。 武道大学的学生只需要做一件事：变强。 用一切方式变强，修炼气血，磨礪战技，觉醒异能，积累实战经验，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变强需要资源。灵能修炼室、高级丹药、顶级功法、名师指导，这些东西不是免费的，也不是平均分配的。 学校根据学生的实力和潜力，將新生划分为三个层次：普通班、精英班、天才班。 普通班享受最低级別的资源配给，每周两小时的灵能修炼室使用时间，基础丹药按月发放，公共课大班教学。 精英班的资源配给是普通班的三倍，每周六小时灵能修炼室，中级丹药按月发放，小班教学，配有专门的指导老师。 天才班的资源配给是精英班的五倍，灵能修炼室不限时，顶级丹药按需申领，一对一导师制，还能优先参与学校的各类特殊项目。 差距是巨大的。 但分班不是一考定终身，学校实行的是动態分班制度，每学期末的综合考核后，班级之间会有流动。 普通班的前几名可以升入精英班，精英班的前几名可以升入天才班，天才班的后几名也会降级。 宋晨关掉分班说明，靠在床头上，看著天花板。 天才班。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心中已然决定进入。 不是因为他需要那些资源，他有系统，杀戮值可以兑换一切。 而是因为，需要一个平台，天才班的学生是天海大学最顶尖的一批人，学校的各种特殊项目，野外实战训练、高阶异兽猎杀任务、校际交流比赛，都会优先从天才班里选拔。 这些项目意味著更多的异兽，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杀戮值。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窗外东区的林荫道上一片漆黑，路灯在十点就熄灭了，这是访问学者公寓的规定，为了保证学者们的休息质量。 楼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隔壁的房间空著，楼上似乎也没有人。 桂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坪的方向传来。 应该没有人在关注自己了。 宋晨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质的，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走到客厅，把惊雷刀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来，放在茶几上。 刀身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刀身此刻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之前的大战它受损严重，但还勉强可以用。 他把黑色手提箱也拿过来，打开，三支深蓝色的s级气血原液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流动，发出微弱的幽光。 这些是好东西，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杀戮值花掉。 第87章 疯狂消费 宋晨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黑暗中，系统界面亮了起来。 半透明面板悬浮在虚空中，上面的文字和数字清晰得像是刻在玻璃上。 左上角是他的个人信息，右上角是杀戮值余额，四十二万点。 他看著这个数字，颇为感慨，四十二万，这是他拥有系统以来攒下的最大一笔杀戮值。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最上方的一个选项上： 【系统升级：三级→四级。】 【所需杀戮值：1000000点，解锁：s级商品购买权限。】 想升级系统需要一百万，真多啊。 反正不久前才升级过一次，现在也不急。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目光移向其他选项。 武技选项。 他现有的血战刀法虽然是宗师级，但刀法本身的等级，只有c级。 c级的刀法，就算练到宗师级，上限也在那里。 它的招式、它的气血运转方式、它的杀伤力上限，都是由c级的框架决定的。 宗师级的掌控力，可以让c级刀法发挥出超越c级的威力，但终究有限，他需要一门更高等级的核心战技。 系统商店里，a级战技的列表在黑暗中展开，金色的光芒从每一个选项上散发出来，像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稀世珍宝。 宋晨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大多数战技他连名字都没听过，后面的价格標籤让他的眼皮跳了好几次。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a级战技：雷极破灭刀，將雷电之力与刀法深度融合的顶级战技，共九式，刀出如雷霆破灭，万法不侵。价格：30000杀戮值。】 雷极破灭刀。 他看了三遍这个介绍，不是因为它比其他战技更强，a级战技之间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只是方向不同。 而是因为它是整个a级列表里，唯一一门专门为雷系异能者设计的刀法。 其他的a级刀法，要么是纯气血流，要么是其他属性的异能配合，只有这一门，是將雷电之力与刀法深度融合。 他就是雷系异能者，很適合。 宋晨没有犹豫，用意念点了一下购买按钮。 【確认消耗30，000杀戮值购买雷极破灭刀？】 “確认。”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九式刀法的招式、气血运转的路线、雷电释放的时机和角度，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刻进了他的脑海，像是他苦练了十年一样熟悉。 但他知道，熟悉不等於掌握。 招式刻在脑子里，和身体能做出来，是两回事。 他睁开眼睛，拿起靠在茶几上的惊雷刀，站起来，走进那间独立训练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將训练室的地面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拔刀。 惊雷刀出鞘的瞬间，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极破灭刀的招式。 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在动，是刀法在带著他动。 惊雷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他的脚步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气血在体內沿著全新的路线奔涌。 第一刀，磕磕绊绊。 第二刀，流畅了一些。 第三刀，刀锋上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电弧。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第一式，直到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 系统面板上，雷极破灭刀的熟练度在缓慢地跳动。 【雷极破灭刀：入门（0/1000）……入门（1/1000）……入门（2/1000）……】 宋晨摇摇头，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他至少需要练几千遍，刀法才能到熟练级，几万遍才能到精通级，几十万遍才能到大成级。 他没有几十万遍的时间，分班考试在三天后，他需要在三天之內，將这门a级刀法提升到能用的程度。 宋晨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店。他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不是商品，而是一个功能。 【战技熟练度提升】 【当前战技：雷极破灭刀（a级）】 【当前等级：入门】 【下一等级：熟练，需1000熟练度，兑换价格：5000杀戮值。】 【精通，需5000熟练度，兑换价格：25000杀戮值。】 【大成，需20000熟练度，兑换价格：100000杀戮值。】 从入门直接提升到大成，需要十三万杀戮值。 加上买刀法花掉的三万，就是十六万，他的杀戮值还剩下二十六万，够用。 宋晨当即开始提升刀法熟练度。 一分钟后，消耗5000杀戮值，將雷极破灭刀提升至熟练。 信息流再次涌入，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记住了全新的刀法感悟，不是大脑记住了，是肌肉记住了。 他的手臂、他的腰腹、他的双腿，每一个参与挥刀的部位都在同一时刻被“写入”了新的数据。 他不需要思考刀该怎么挥，身体自己就知道。 举起惊雷刀，熟练级的雷极破灭刀在月光下展开。 第一式雷光初现，流畅如水； 第二式雷霆万钧，刀锋上的电弧比之前强了一倍； 第三式雷动九霄，九道电弧从刀身上同时迸发，在训练室的墙壁上炸开九团蓝白色的光斑。 还不够。 三分钟后，他消耗25000杀戮值，將雷极破灭刀提升至精通级別。 这一次，信息流的涌入不再是“猛烈”可以形容的。 它像是洪水，像是海啸，像是天上下来的瀑布直接灌进了他的脑袋。 身体在一瞬间完成了某种质变，刀法和他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消失了。 刀不再是工具，刀是手臂的延伸，是身体的延伸，是意志的延伸。 精通级的雷极破灭刀，第四式到第六式的所有奥义全部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挥刀的时候，电弧不是从刀身上迸发出来的，而是从刀身上生长出来的，像是惊雷刀本身就有了生命，雷电就是它的呼吸。 他在训练室中挥刀，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准、更狠。 电弧在刀锋上跳跃，將月光切成碎片，身影在明暗之间穿梭，像一道流动的雷电。 还不够，精通级还不够，他要的是大成。 很快，他消耗100000杀戮值，將雷极破灭刀提升至大成。 第88章 突破三阶 一瞬间，宋晨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出了问题，而是信息太多了。 大成级的雷极破灭刀，不是九式刀法的简单叠加，而是九式合一。 在入门级的时候，九式是九个独立的动作。 在熟练级的时候，九式可以流畅地衔接。 在精通级的时候，九式可以在战斗中自由切换。 但在大成级，九式不存在了，仿佛只有一式，又仿佛还是九式。 刀出，雷动，破灭。 宋晨在训练室中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然后举起了惊雷刀。 没有挥，只是举起来。 刀锋上，一道电弧亮了起来。 一道粗如手臂的、纯粹的、蓝白色的雷电，电弧从刀柄蔓延到刀尖，在刀尖处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 他挥刀，没有目標，只是向著空气挥了一刀。 一道雷电刀气从惊雷刀上飞射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跡。 刀气击中训练室的墙壁，墙上的灵能吸收涂层亮了起来，拼命地吸收著雷电的能量。 但涂层的吸收速度跟不上刀气的破坏速度，墙面上出现了一道三厘米深的切痕，切痕的边缘被高温烧成了黑色。 宋晨看著那道切痕，停顿了很久。 大成的雷极破灭刀，一刀的威力，远远比他之前用宗师级血战刀法全力一击还要强，不愧是高了两个等级的a级武技。 而且这只是基础威力，等他彻底熟悉了这门刀法，等他找到了將九霄雷动和雷极破灭刀完美融合的方法，威力还能再翻倍。 他把惊雷刀放在地上，重新坐回沙发上。 战技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是异能。 真视之眼提升到a级，需要三万杀戮值，不多，升了。 【是否消耗三万杀戮值，將真视之眼提升至a级？】 “確认。” 真视之眼升级到a级后，名字变了。 【a级异能：幻视玄眼。】 【效果：真视之眼的所有基础能力大幅提升，附加灵能解析、幻觉抗性、幻境投射。】 【可將自身的杀意、刀意、气血波动等精神层面的力量外化为视觉幻象，使敌人看到不存在的事物，持续时间取决於敌人的精神力强度。】 幻视玄眼不只能看，还能骗。 真视之眼只能让他看到真实，而幻视玄眼能让他製造虚假。 在战斗中，这种能力的价值甚至比直接的杀伤力更大，让敌人看到不存在的攻击，或者看不到真实的攻击，在高手对决中往往就是生死之分。 宋晨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向外渗透，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芒缓缓收敛，回到了瞳孔深处。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们更亮了，更深了，像两口金色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转动。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一切恢復正常，但当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视野中的世界变得完全不同，墙壁的厚度、內部的管线、楼下空房间的布局，全部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训练室墙壁上那道三厘米深的切痕內部，灵能吸收涂层的分子结构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復。 这是异能附带的灵能解析。 宋晨看向窗外，看向远处天海市的轮廓，那些高楼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每一块玻璃的缝隙、每一根钢樑的结构，全部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呈现。 他甚至能看到几公里外，荒野边缘的灵能颗粒正在缓慢地向城市方向飘移。 他收回目光。 战技有了，异能升级了。 现在还剩最后一样，也是最直接的。 打开系统商店的丹药分类，翻到a级页面。 一瓶散发著金色光芒的药液悬浮在列表中，旁边的介绍文字简洁而直接： 【a级丹药：九转气血原液，价格：10000杀戮值。】 他没有急著买，继续往下翻，很快找到了另一个想要的。 【a级丹药：九转精神原液，价格：10000杀戮值。】 现在剩下的杀戮值还有二十三万，他想了想，决定把剩下的也全部换成提升气血和精神力的资源。 二十三万杀戮值，可以买二十三瓶气血原液或精神原液，他需要平衡发展，气血和精神力不能差太多。 就十二瓶气血原液，十一瓶精神原液。 方案確定。 【消耗120000杀戮值，购买九转气血原液x12。】 【消耗110000杀戮值，购买九转精神原液x11。】 系统存储空间觉醒后，实物系统奖励都是直接出现在了储存空间里。 十二瓶深蓝色的气血原液，和十一瓶淡紫色的精神原液，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宋晨立刻开始服用。 他取出一瓶，金色的药剂躺在掌心，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灵能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 他能感觉到丹药內部蕴含的能量非常庞大。 直接一口喝下。 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他体內流淌。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都在被这股能量滋养和强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缓慢地、但坚定地上涨。 89，90，91……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跳动，每跳动一次，他的身体就强一分。 118.3。 最终数字定格在那里，他突破成为了三阶，心臟处的生命晶核也隨之进化。 接著他取出一瓶精神原液，一口咽下去。 一股冰凉的清气从胃部涌上头顶，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岩石上。 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绪更快，感知更敏锐，对周围灵能颗粒的感应更精细。 精神力也在快速上涨。 79，80，81…… 最终停留在了103.6。 精神力也破百了。 幻视玄眼的视野变得更清晰了，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楼下的地基结构，看到草坪下面蚯蚓在泥土中缓慢移动，看到桂花树的根系在黑暗中向四面八方伸展。 宋晨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 气血和精神力都在疯狂地运转，像是两条刚刚解冻的河流，在初春的阳光中奔涌向前。 三阶武者，三阶异能者。 a级药剂果然不同凡响，继续！ 第89章 围观 宋晨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公寓的那一刻起，外面的人就没停过。 三个穿著天海大学教师制服的中年人，两男一女，站在公寓楼下的桂花树旁边，仰头看著宋晨房间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为首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的气血波动沉稳而內敛，四阶巔峰，放在任何一个基地市都是顶尖战力。 他叫韩仲明，天海大学武道学院副院长，刀术专业的头牌教授，门下出过四个全国大学生武道大赛冠军。 “气血波动很稳，他应该在服用学校发的那几支气血原液，这个年纪，这个定力，不错。” 旁边那个女教授大约四十岁，短髮，五官凌厉，穿著黑色的训练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是异能学院的副院长，秦若澜，四阶雷系异能者，在整个大夏的雷系异能者圈子里都排得上號。 她的目光落在宋晨房间的窗户上，瞳孔深处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 “他的异能也是雷系，不对，已经是a级水平了。” “这孩子的异能等级，跟档案上写的不一样。” “谁还没有点秘密？” 韩仲明笑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我本来想今晚就上去找他谈谈，收他做我的弟子，但你看人家在修炼，贸然打扰不合適。” 秦若澜看了他一眼：“你想收他做弟子？他的刀法已经是宗师级了，你教他什么？” 韩仲明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宗师级刀法也可以精益求精……” “別爭了。”另一个男教授开口了，他年纪最大，头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他是武道学院的荣誉教授，周鹤鸣，五阶初期，天海大学资歷最老的教授之一。 “让他先修炼，收弟子的事，等他分班考试之后再说，到时候全校的教授都会去，有的是机会。” 三个人在桂花树下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韩仲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眼神里带著一种老人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捨不得放手的表情。 没过多久，又一批人来了。 这是一群高年级学生，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男生，寸头，方脸，穿著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叫铁军，大四，武道学院天才班的学生，四阶初段，天海大学学生会的副主席，在天海市的学生圈子里名气极大。 他站在公寓楼下，双手抱在胸前，仰头看著宋晨房间的窗户，停顿了很久。 “铁哥，你说他到底有多强？”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生问。 铁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窗户上那层淡淡的光芒。 “三阶，他已经是三阶了。” 身后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他不是二阶巔峰吗？” “那是几天前的数据，这三天他一直在提升。” 铁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林荫道外面走去。 “走吧，別打扰他修炼，分班考试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看他出手。” 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才小跑著追上去。 她叫沈冰，大三，精英班的学生，在天海大学里追求者无数，但她从来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此刻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刚才在窗户的玻璃上，隱约看到了一个侧脸的剪影。 那个剪影的轮廓，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好看。 这伙人走了后，又来了一批人。 一群新生站在公寓楼下的闸机外面，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女生。 她们进不去，只能站在闸机外面，伸长了脖子往林荫道里面看。 有人手里提著保温袋，里面装著早餐；有人抱著笔记本，封面上写著“宋晨”两个字；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会不会一整天都不出来？” “不知道……但我想等他，哪怕只看他一眼。” “你们说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又怎样？又没有结婚。” “你这也太……” “怎么？这个时代，强者配强者，有什么问题吗？” ……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聊著，声音不大。 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靠在闸机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拿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一直盯著林荫道的方向。 她叫林诗音，来自南方一座基地市，家里是做灵能材料生意的，从小锦衣玉食，追她的男生排著队。 但她从来不正眼看那些人，她觉得那些男生太软了，没有血性，没有杀气，像温室里的花朵。 而宋晨不一样，他在兽潮中杀了几天几夜，他是她见过的最有男人味的人。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 第一天，公寓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有教授，有学生，有校报记者，有隔壁学院的老师，有从其他堡垒赶来天海市休整的军官。 每个人来的目的不一样，但离开时的表情差不多，抬头看一眼那扇窗户，然后安静地离开。 没有人按门铃，没有人敲门，没有人试图打扰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那扇窗户后面传出来的气血波动太强了，第一天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刚解冻的河流。 到了第一天晚上，那股波动已经变得沉稳而绵长，像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江。 第二天，来的人少了一些。 教授们不来了，他们在准备分班考试的场地和流程。 高年级的学生也不来了，他们有课要上，有训练要做。 但闸机外面的人没有少，那些新生，那些女生，她们还在。 她们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深夜，然后第二天早上又来。 有人问她们：“你们不累吗？” 她们说：“累，但他在里面修炼都不累，我们等一等算什么？” 第二天晚上，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宋晨房间的窗户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从窗帘的缝隙中迸射出来，將整栋公寓楼的正面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消散。 但那股从窗户缝隙中泄露出来的气血波动，让闸机外面几个一阶的新生差点站不稳。 太强了，强到他们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了恐惧反应。 一个路过的老兵正好经过东区，看到那道光芒，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晨雾中混在一起。 “这新生真猛啊。” 第90章 分班考核 第三天清晨，闸机外面只剩下九个人，全是女生。 “你们说，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很帅。” “你怎么知道？万一很普通呢？” “一个能在兽潮里杀几天的人，就算长得普通，气质也不普通。” “有道理……” 公寓的门开了。 闸机外面的九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宽肩，窄腰，长腿，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头髮披散著，垂在肩膀上。 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从楼梯间传出来，从走廊里传过来。 门开了。 宋晨走出来。 三天不见，他像变了一个人。 脸上的细小伤口已经完全癒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皮肤上的泥垢和血跡被洗乾净了，露出下面健康的小麦色。 头髮洗过了，不再是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而是蓬鬆地垂在肩膀上，发尾在阳光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棕色。 衣服勾勒出匀称的肌肉线条。 那些线条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稜角分明的肌肉，而是一种更流畅的、更自然的线条，像是被水流打磨过的石头，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身材，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泽比三天前更深了，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闸机外面的九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强者对弱者的压制力。 这是气血值过三百的表现。 把那二十多万的杀戮值加三瓶s级药剂服用后，宋晨的气血已经来到了305，精神力也来到了246，实力可谓翻倍。 林诗音站在闸机外面，手里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著宋晨从公寓楼门里走出来的样子，灵能颗粒在他周围飘浮，白t恤在微风中轻轻贴著身体，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比视频里好看一万倍。 视频里的他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眼前的他，像是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洗乾净了血的、依然带著杀气的神。 沈冰站在闸机旁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宋晨走到闸机前，停下脚步。 他看著闸机外面这九个人，七个女生，两个男生，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激动和紧张。 他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三天来，他一直在房间里修炼，服用灵能原液和精神原液，適应暴涨的气血和精神力，没有关注过窗外的事情。 “你们……这是在等我？”他问。 九个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宋晨停顿了两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诗音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宋晨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需要仰著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宋晨同学，我叫林诗音，新闻学院的新生，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 宋晨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要签名的，也不是来加好友的。”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你在兽潮里的那段视频，我看了二十遍，每一次看，都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她说完，脸红了，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著宋晨。 宋晨停顿了两秒，然后说：“谢谢。” 林诗音笑了。她的笑容在阳光中很好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不客气。” 她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剩下的几个女生也陆续走过来，有人说了“加油”，有人说了“你真的很厉害”，有人什么都没说。 沈冰是最后一个。她走到宋晨面前，伸出手：“沈冰，大三，精英班。分班考试加油。希望以后有机会跟你组队。” 宋晨握了一下她的手，“谢谢。” 闸机外面终於空了。 宋晨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林荫道，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三天前还在挥刀，还在释放雷电，还在从三阶异兽的体內掏出生命晶核。 而现在，这双手被一个女生握过，被好几个人握过，在笔记本上籤过好几次名。 他觉得很不真实。 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些，分班考试要开始了。 分班考核的日子，天海大学的中央体育场再次座无虚席。 三天前，这里举行了入学典礼，五万人见证了宋晨从飞船上走下来，胸口別著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三天后，同样的场地，同样的五万人，在等待同一个人的第二次登场。 体育场的中央被改造成了考核区。 草坪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合金板铺设的圆形场地，直径一百米，表面有细密的灵能纹路，这是灵能吸收阵列，可以將考核中溢出的气血和异能能量快速消散，避免伤及观眾。 场地的正中央立著一台两米高的黑色仪器，那是气血测试仪，天海市最先进的型號，可以精確测量三阶以內武者的气血值，误差不超过零点一。 场地的东侧是一排评委席，坐著天海大学武道学院和异能学院的十几位教授，韩仲明、秦若澜、周鹤鸣都在其中。 场地的西侧是选手等候区，三千多名新生坐在那里，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活动筋骨，有人紧张得不停喝水。 看台上坐满了人。 除了新生家长和市民代表，今天还多了几千名高年级学生，大二、大三、大四的都有，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看宋晨的。 三天前那场入学典礼的视频，在校园网上传疯了，三天內播放量突破了十万。 要知道天海大学总共才不到两万人。 所有人都在討论同一个话题：宋晨到底有多强？今天，答案要揭晓了。 选手等候区，三千多名新生坐在不同的区域。 宋晨走进体育场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看台顶端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合金场地上，將整个考核区照得一片明亮。 第91章 轻鬆的考核 宋晨从体育场的入口通道走进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看台上的嘈杂声在同一时刻降低了几个分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从通道中走出来的人吸引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在嘈杂的集市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让所有人同时停止了说话。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出现了。 选手等候区里，新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入口通道。 然后，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坐在最靠近入口的几个新生，在看到宋晨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两侧让了让。 就像在荒野中，低阶异兽感知到高阶异兽靠近时会自动让路一样。 这种让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等候区深处蔓延，一排接一排，一个接一个，数千名新生在宋晨走过的路径上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指挥，所有人都只是看著那个年轻人从他们中间走过，然后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 评委席上，韩仲明的目光从宋晨走进体育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老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侧头，对旁边的秦若澜低声说：“你感觉到了吗？” 秦若澜的瞳孔深处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她停顿了两秒，然后说：“气血三百，精神力也差的不多。” 韩仲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秦若澜继续说：“三天前学校发给他的那三支s级气血原液，每支能提升大约十五点气血，三支全部用上，最多也就提升到一百三十左右，他现在至少三百，说明他还有別的资源。” 韩仲明轻笑了一下：“谁还没有点秘密？咱们不也一样吗？” 周鹤鸣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白髮苍苍，双手叠在拐杖上。 八点整，考核正式开始。 主考官走上场地中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天海大学新生武道分班考核现在开始。” “考核分为两个部分，气血测试和实战考核，气血测试占总积分的百分之三十，实战考核占百分之七十。” “最终积分排名前五十名的同学进入天才班，前三百名的同学进入精英班，其余同学进入普通班。” “考核时间为今天一天，请各位同学按编號顺序依次上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等候区。 “下面进行第一项，气血测试，请001號宋晨同学上场。” 宋晨一愣，他不是记得自己晚报到了吗，咋还会是001號？ 不过既然叫到他了，他也很快站了起来。 他走向场地中央的气血测试仪，抬起右手，按在测试仪的感应板上。 感应板亮了起来，先是淡淡的蓝色，然后变成深蓝色，然后变成蓝白色，最后变成刺目的白金色。 测试仪上方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五十、八十、一百、一百二十、一百五十，数字每跳动一次，评委席上的教授们眼皮就跳一次。 一百八十、两百、两百一十，数字在三百零五的位置上停了下来，稳定了两秒，最终定格。 体育场里，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零五的气血，天海大学好多年没这么猛的新生了。 主考官站在测试仪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个数字：“001號，宋晨，气血值，305。积分：三百分。” 三百分是气血测试的满分。 天海大学的气血测试积分规则是：气血值达到一百即得满分，超过一百的部分不计入积分，但会记录在案。 宋晨远远超过了满分线，但他的数字被记录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收回右手，转身走回选手席。 对他来说，气血测试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考核，是实战。 实战考核在气血测试结束后立即开始。 规则很简单，每位新生隨机抽取一名对手，胜者得积分，败者不得分。 每位新生最多进行十场战斗，最终按总积分排名。 对手的分配由系统隨机生成，但系统会儘量让实力相近的学生对战，避免出现碾压局。 但宋晨的存在，让这个“避免碾压”的规则失效了。 系统找不到和他实力相近的新生，他的对手，只能是那些运气不好的、被隨机抽中的倒霉蛋。 很快，比赛开始。 第一场。 宋晨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硕男生，体术专业，气血值六十七，在新生中排名前二十。 但他走上场地的时候，腿在发抖。 不是他胆小，而是当一个人面对一个比自己强一倍以上的对手时，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发抖。 他站在宋晨对面，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摆出战斗姿势。 “宋晨同学，请指教。” 宋晨看著他，然后他动了。 没有动用武技，只是右脚踏出，身体前倾，右手握拳，一拳击出。 这一拳只是最基础的拳，但他的气血值太高，对方的防御在拳头面前，像一张纸。 拳头在距离对方面门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拳风从对方的耳边掠过，將他的头髮吹得向后倒伏。 壮硕男生整个人僵住了，身体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那一拳，他看清了宋晨出拳的轨跡，看清了拳头飞来的路线，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躲开。 但当拳头真的飞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宋晨收回拳头，退后一步。 “下一个。” 主考官愣了两秒，然后宣布：“001號，宋晨，胜，积分加一百。” 看台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第二场，对手是一个女生，瘦高个，用剑的。 她走上场地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女生看著宋晨，深吸一口气，拔剑。 “宋晨，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不想一招都不出就认输。” 宋晨看著她，点了点头。 女生动了，她的剑很快，至少在新生中是顶尖水平，剑光一闪，直刺宋晨的右肩。 这一剑的角度很刁钻，速度也够快，放在任何一场新生对战中，都足以让对手手忙脚乱。 但宋晨只是侧了侧身，剑尖擦著他的战斗服掠过，连布料都没有碰到。 他的右手同时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女生的剑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用力拔了两下，拔不出来，又用力推了两下，推不动，脸涨得通红。 第92章 实战任务 宋晨鬆开手指，退后一步：“你的剑不错。手腕再松一点，剑速能快两成。” 女生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宋晨居然在指点她。 她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下场地，眼泪掉在了合金地板上。 主考官宣布：“001號，宋晨，胜，积分加一百。”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十场比赛无一例外，一刀未出，一招制敌。 十场胜利，一千积分，加上气血测试的三百分，宋晨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分。 新生们看著宋晨的背影，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这差得也太远了。 评委席上，韩仲明摘下眼镜，指著宋晨道：“这届新生太差了，宋晨连三分之一的力都没用。” 主考官看了一眼屏幕，清了清嗓子：“001號，宋晨，全胜，总积分一千三百分，加上气血测试三百分，总计一千六百分，满分已確认进入天才班。” 这也是天海大学一贯以来的规矩，满分必进天才班。 分班考核还在继续。 体育场的合金场地上，又是两名新生正在激烈交手，这一次他们倒是打得有来有回，总算有了点观赏感。 刀光与拳影交错，气血碰撞的气浪將场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看台上的观眾们聚精会神地看著，时不时爆发出掌声和喝彩。 这是新生中排名靠前的几场对决之一，胜负將直接影响天才班名额的归属，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宋晨背好惊雷刀，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身向评委席走去。 评委席上，韩仲明正在低头记录分数，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抬起头。 看到是宋晨，老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有事？” 宋晨站在评委席前，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位教授，最后落在正中央的周鹤鸣身上。 老人双手叠在拐杖上，白髮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我想提前离开。”宋晨看著他道。 评委席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皱眉，有人不解，有人微微摇头。 韩仲明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不失严肃：“宋晨，分班考核还没结束，虽然你已经確认进入天才班，但按照流程，你应该在场內待到所有新生考核完毕，这是对同学的尊重，也是对考核本身的尊重。” 宋晨没有反驳，他知道韩仲明说得对。 按照规矩，他不应该提前走。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守规矩的，他来天海大学是为了变强，而变强需要杀戮值。 坐在这里看別人打架，杀戮值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我知道，但我需要去接实战任务。” 评委席上再次安静了，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韩仲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实战任务？你才刚入学，连一堂课都没上过。” “学校的实战任务系统有严格的等级限制，新生必须先完成校內基础课程、通过安全培训，才能解锁最低级別的实战任务，你现在的状態，根本不会给你派任务。” 宋晨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天河南堡垒的时候，他是被徵召的，不需要什么权限。 但天海大学不一样，这里是学校，有学校的规则。 “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接任务？” 韩仲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旁边的周鹤鸣开口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让他去。” “天才班的学生，可以免修基础课程。” “只要通过期末综合考核，过程学校不管，你想接实战任务，去找实战处，让他们给你开通权限，就说是我说的。” 宋晨看著这个老人点了点头：“谢谢周教授。” 周鹤鸣没有回应，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仲明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递给宋晨：“这是你的学生权限卡，里面已经录入了你的基本信息，校內积分系统、实战任务系统、资源申请系统，都在里面。” “你去找实战处的时候，把这张卡给他们看就行。” “校內积分很重要，修炼室、丹药、武器维护、图书馆的稀有功法，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赚积分最快的途径就是做实战任务，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接c级甚至b级的任务，但第一次接任务，实战处可能会给你一个d级或者c级的作为评估。” “不要嫌低，先做，做完之后会根据你的表现解锁更高级別的任务。” 宋晨接过卡片，装进口袋。 “谢谢韩教授。” 韩仲明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种无奈但又欣赏的笑：“去吧，別给天海大学丟人。” 宋晨转身，向体育场出口走去。 评委席上，秦若澜看著那个背影：“这孩子，一天课都不打算上。” 韩仲明苦笑了一声：“天才嘛，都有脾气，当年你不也是一天课没上，天天泡在训练场里？” 秦若澜摇了摇头：“我不一样，我的异能特殊，没人能教我。” “结果不是一样？” 秦若澜想了想，笑了：“也是。” 周鹤鸣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低著头，看著桌上的文件，但文件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叫宋晨的孩子，身上那股劲儿，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坐不住，等不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每一天掰成两天来过。 这种人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死在半路上，一种是走到所有人都到不了的地方。 他祈祷是第二种。 宋晨走出体育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手腕，打开战术终端，插入韩仲明给他的权限卡。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新的界面弹了出来，天海大学学生系统。 界面上有几个主要模块：个人信息、校內积分、课程表、实战任务、资源申请。 他点开个人信息，屏幕上显示： 【姓名：宋晨】 【学號：20760001】 【学院：武道学院】 【班级：天才班】 【气血：305】 【精神力：246】 【校內积分：0】 第93章 清缴任务 宋晨又点开校內积分模块，弹出一段说明文字。 他快速扫了一遍，修炼室使用：初级修炼室10积分/小时，中级修炼室50积分/小时，高级修炼室200积分/小时。 丹药兑换：气血液10积分/枚，回气散5积分/包。 武器维护：基础保养30积分/次，深度修復200积分/次。 图书馆稀有功法借阅：50-5000积分不等。 赚积分的途径也写在了上面。 完成实战任务：d级任务50-100积分，c级任务200-500积分，b级任务800-1500积分，a级任务2000-5000积分。 参加校內比赛：根据名次奖励积分。 完成学校发布的特殊任务：积分奖励不定。 宋晨关掉说明，点开实战任务模块。 屏幕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您尚未完成新生安全培训，实战任务系统未解锁，请完成培训后再试。】 果然韩仲明说得对，系统不给权限，但周鹤鸣说可以找实战处开通，不知道他的话管不管用。 宋晨关掉终端，走下台阶，沿著校园的主干道向北走去。 实战处在校园北区，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外墙上有“实战任务中心”几个大字。 他推门进去，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高年级学生坐在长椅上等待，一个女老师在柜檯后面整理文件，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显示著当前可接取的任务列表。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晨走到柜檯前。 女老师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认出了他。 这不是三天前入学典礼上，那个从飞船上下来的年轻人吗。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温和，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敬意：“宋晨同学？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接实战任务。”宋晨很直接。 女老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你的帐號还没有解锁实战任务权限，新生需要先完成安全培训，再通过基础能力测试……” 宋晨打断了她：“周鹤鸣教授让我来的，他说可以给我开通权限。” 女老师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她点了点头，掛断电话，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权限已经开通了。你现在可以接d级和c级的任务。” “完成一次任务后，系统会根据你的表现解锁更高级別的任务。” 宋晨点了点头，走到墙上的电子屏幕前，开始瀏览任务列表。 【d级任务：清剿城东废弃工厂区的一阶异兽群。预估数量20-30只。奖励：60积分，大夏幣一百万。】 【d级任务：护送物资车队从天海市到临海前哨站。距离120公里，预估风险中等。奖励：80积分，大夏幣一百五十万。】 【c级任务：猎杀城北丘陵地带的三阶巔峰异兽铁背狼王。奖励：200积分，大夏幣五百万。】 【c级任务：协助天海东堡垒守军清剿兽潮残余。预估战斗强度高。奖励：按击杀异兽数量计算。】 【c级任务：深入荒野，调查天海市西南方向新出现的异兽巢穴。距离180公里，预估风险高。奖励：500积分，大夏幣八百万。】 宋晨的目光在c级任务“猎杀铁背狼王”上停了一下。 三阶巔峰，以他现在的实力，杀这种级別的异兽和切菜没什么区別。 但他需要的是数量，不是质量，一两只三阶，杀戮值太少。 他要的是大规模的、持续的战斗，就像天河南堡垒的兽潮那样，异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站在墙头上，一刀一刀地砍，砍到手臂抬不起来，砍到惊雷刀的刀锋卷刃。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协助天海东堡垒守军清剿兽潮残余。” 兽潮残余，说明那里还有异兽在聚集，数量不会少。 而且天海东堡垒的守军需要协助，意味著战斗强度不低，异兽的等阶也不会太低。 这个任务，看起来是最合適的。 他正要伸手点选，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別选那个。” 宋晨转头，一个二十余岁的男人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这人中等身材，腰间掛著一把短刀和一把灵能手枪，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 “天海东堡垒的任务，看起来很诱人，但你看看任务详情，协助守军清剿兽潮残余，什么叫协助？” “意思是主力是守军，你只是去帮忙，但为什么守军需要帮忙？因为他们自己搞不定，为什么搞不定？因为那里的异兽数量多到他们吃不下来。” 宋晨看著他，没有说话。 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惊雷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你是一级战斗英雄，我知道你，我叫陆晨风，大三，天才班。” “虽然你的实力接这个任务应该没问题，但我想提醒你，这个任务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而且你需要在堡垒里过夜，那里的条件很差。” “这就不用学长担心了。” 宋晨一边说著，一边伸手点了一下接取任务。 屏幕弹出一个確认框：【您已接取c级任务协助天海东堡垒守军清剿兽潮残余，请於今日18:00前抵达天海东堡垒报到。】 陆晨风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注意安全，记住我，以后还会打交道的。” 宋晨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推门走出了实战任务中心。 阳光很好，灵能颗粒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晨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际线，天海市的北面是连绵的丘陵，丘陵后面是荒野，荒野后面是天海东堡垒，堡垒后面是大海。 他来这里是为了变强，而变强最好的方式，不是坐在教室里听课，不是站在训练场上打木桩，而是去战斗。 去杀异兽，去攒杀戮值，从系统商店里兑换更强的功法、更高的气血、更锋利的武器。 然后去杀更强的异兽，攒更多的杀戮值，变得更强。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而他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循环里，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能走到的、最远的路。 宋晨迈步向北门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实战任务中心的同时，在天海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场关於他的討论正在展开。 第94章 天海东堡垒 天海市，南区。 一座不起眼的商业楼，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城市地下管网的一部分，后来被改建成了仓库，再后来被废弃，再再后来，被一群“人”占据了。 他们没有改变这里的外观，没有在门口设岗哨，没有在走廊里装监控。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半废弃的商业楼，和天海市南区几百栋类似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地下三层，一间被灵能屏蔽装置严密包裹的房间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旁坐著五个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瞳孔深处都有一层不正常的绿色光泽。 这些人都是“人奸”，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转身投靠了异兽一族。 坐在桌子首位的男人开口了：“人族天才必杀名单更新了。”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就是天海市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白领。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方轻轻一挥。 空气中的灵能颗粒凝聚成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黑色战斗服，背著战刀，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 照片的角度是从直播画面中截取的，画质不算清晰，但那张脸、那把刀、那双眼中的金色光泽，都清晰可辨。 “宋晨，十八岁，南江省安寧市人，天海大学新生，刚拿了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男人每说一个词，屏幕上就多出一行字。 “刚收到的消息，气血值305，精神力246，双三阶。” “异能：雷系，初步判断为a级，名称未知。” “战技：疑似將一门低阶武技修炼到了宗师级。” “实战经验：很多很多，不比我们在场的少。” “综合评估，威胁等级：s，人族新生代中，最有潜力的个体之一。” 坐在桌子左侧的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五官艷丽。 “s级？他只是一个三阶，我们杀过的三阶人类武者，得有几百了吧。” 首位的男人摇了摇头：“不一样，他只有十八岁，这可是十八岁的三阶，而且我念的其它资料你没听见吗？” 房间里安静了。 那个女人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在桌子右侧的一个老人开口了。 “顺序呢？” 首位的男人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列表，人族天才必杀名单，从上到下，序號从001到020，每个序號后面都有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段简介。 001號的名字被涂黑了，照片也被涂黑了，只有一行小字標註著“已击杀”。 002號、003號、004號的名字和照片都是可见的，他们来自大夏的其他基地市，都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天才。 而005號的位置，原本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此刻，那个名字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宋晨。 “005，这是我们的情报分析师给出的排序，他在人族新生代中的威胁等级，仅次於四个已经成名多年的顶级天才，超过了他前面那位，天海大学大三学生，四阶中段，学生会副主席。”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个大一新生，排名超过大三的学长？” 男人点点头：“天才可不只是看年龄和修为。” 那个女人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著一丝冷笑：“怎么清除？他现在在天海大学里，天海大学有一个六阶宗师坐镇，还有至少十个五阶以上的顶级高手，你敢在那里动手？” 首位的男人笑了笑：“不需要在天海大学动手。” “探子刚传回来消息，这宋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接了一个实战任务，要去天海东堡垒清剿兽潮残余。” “天海东堡垒距离天海市八十公里，在荒野中，那里没有六阶宗师，只有一群低阶武者和士兵。” “机会这不就来了？” 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首位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天海市及周边的地图，天海东堡垒的位置被一枚红色的图钉钉住。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枚图钉，图钉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任务代號：斩晨，目標：宋晨，执行时限：七十二小时，优先级：最高。”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四个人。 “不惜代价，明白了吗？” “明白！” …… 天海东堡垒。 宋晨站在堡垒北门的瞭望台上，看著眼前这片比天河南更加惨烈的战场，停顿了很久。 如果说天河南堡垒是一座伤痕累累的老兵，天海东堡垒就是一个刚从死神手里爬回来的重伤员。 主防御墙上至少有七八处被异兽撞出的凹陷，最大的那一处墙体开裂，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临时修补的合金钢板像创可贴一样贴在上面，锈跡斑斑。 灵能电网的立柱倒了一排，新的立柱还没立起来，只用铁丝网草草地挡了一下。 墙头上的灵能重炮少了一半，留下的炮位空空荡荡，只有烧焦的痕跡和被异兽撞歪的基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的味道，而是灵能电网过载后烧焦的绝缘材料的气味，混著消毒水和血腥味，让人喉咙发紧。 宋晨从北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带著伤，有人在包扎，有人在休息，有人在搬运弹药箱。 他们的眼神和天河南的守军不一样，天河南的守军虽然疲惫，但眼睛里还有光，是那种“我们守住了”的光。 但这里的人，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麻木，像是经歷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之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感受了。 宋晨走到报到处，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军官坐在一张摺叠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他抬起头，看了宋晨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名单。“接任务的学生？” “宋晨，c级任务，清剿兽潮残余。” 中年军官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这次目光在宋晨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很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年轻的脸，黑色的战斗服，背上的银色战刀。 他的目光停在宋晨左胸口袋上那枚暗金色的勋章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级战斗英雄勋章，这勋章他想好久了，可一直没拿到。 第95章 清剿开始 中年军官深深地看了宋晨一眼：“你是宋晨？就是天河南那个？” “是。” 中年军官停顿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赵国强，天海东堡垒守备副司令，欢迎。” 宋晨握了一下他的手。 赵国强鬆开手：“我看了你的战报，很不错，大部分三阶武者杀异兽的效率都没你高。” “我们这边的兽潮规模比天河南小一点，但持续的时间更长，多打了整整一天那群畜生才撤退。” “可谓是损失惨重啊，火力点被毁了一半，人员伤亡超过四成，现在堡垒外面还有大量异兽在游荡，大部分都是二阶，三阶也有不少。” “它们不进攻，也不撤退，就在城外转悠，像是在等什么。” 他指著地图上標註的几个红点：“这些是异兽最集中的区域，我们的人手不够，只能守住堡垒，没有余力出去清剿，你来了，正好。” “赵副司令。” 一个声音从身后打断了赵国强的话。 宋晨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军装的女人从堡垒的通道里走出来，身后跟著几个士兵。 她大约二十七八，短髮，五官端正，左臂上吊著绷带，右手拿著一份文件夹，目光落在宋晨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接了任务的学生？”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赵国强点了点头：“对，宋晨，天海大学新生，一级战斗英雄。”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著宋晨，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赵国强：“赵副司令，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我们连自保都困难，哪有余力保护一个下来镀金的天才学生？” “放心，我不会出事。”宋晨打断了她。 “我不是来被保护的，我是来杀异兽的，你们不需要保护我，只需要告诉我异兽在哪里。” 女人停顿了，她看著宋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衝动和热血，没有逞强的狠劲，只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沉甸甸的平静。 那种平静她在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身上见过，但从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有这样的眼神。 赵国强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林雨，你带他去东区，让他试试。” 女人，林雨，天海东堡垒守军第三大队队长。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身向堡垒的东门走去。 “跟我来。” 宋晨跟在她身后，向堡垒的东门走去。 身后，赵国强看著他的背影，把叼了很久的烟点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晨光中散开，混在灵能颗粒里，像一团灰色的云。 东门外的荒野，和天河南完全不同。 天河南堡垒外面是大河和开阔的河滩，视野开阔，异兽从远处衝过来，你能看到它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但天海东堡垒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城区，五十年前的居民区，楼房倒塌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建筑像一排排断裂的牙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街道狭窄，视野受限，你不知道下一个转角后面藏著什么。 林雨走在前面，步伐很轻，灵能手枪握在右手中，枪口始终指向地面，但她的目光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扇窗户、每一条裂缝上停留。 这是荒野生存的基本功，永远不要让你的枪口指向你不知道有没有敌人的方向。 宋晨走在她身后，幻视玄眼悄然开启。 金色视野中，废弃城区的每一寸空间都变得透明，楼房的墙壁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墙壁后面的空间清晰可见。 他看到了前方三百米，一座半塌的超市里，藏著七只二阶变异犬。 左侧二百米，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里，盘踞著两只三阶初段变异蜥蜴。 右侧四百米，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下面，有至少三十只变异鼠在啃食什么东西。 异兽的密度比天河南堡垒外面的荒野高得多，赵国强说得对，这里的异兽不进攻也不撤退，就在城外转悠，像是在等什么。 “停下。”宋晨摆手示意。 林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皱著：“怎么了？” “前方有很多异兽。” 林雨愣住了，她看著宋晨，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菜鸟，知道在战场上不该问的不要问。 宋晨拔出惊雷刀，一马当先：“先去超市。” “那里有七只二阶，清掉之后去居民楼，两只三阶，最后去加油站，你跟著我就行，不需要开枪。” 林雨一愣，本想说应该是我保护你，但她看著宋晨那双泛著金色光泽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点了点头。 超市在一栋半塌的商业楼一层，捲帘门被异兽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黑漆漆的，散发著浓烈的腥臭味。 宋晨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幻视玄眼穿透黑暗，七只变异犬的位置、姿態、朝向，全部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它们在超市的不同角落，有的在货架后面，有的在收银台下面，有的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它们在休息，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没有察觉门口的入侵者。 宋晨走进去。 刚走近，一只变异犬就从货架后面扑出来。 宋晨侧了一下身，变异犬的爪子擦著他的胸口掠过，他右手抬起，一掌拍在变异犬的头部侧面。 强大的力量穿透皮毛、头骨、直达大脑，变异犬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死了。 【已击杀二阶变异犬，获得八十点杀戮值。】 紧接著第二只从天花板扑下来。 宋晨向左迈了一步，变异犬的扑击落空，从他右侧掠过，右手同时伸出，抓住了变异犬的后腿，像甩一件衣服一样把它甩向地面。 变异犬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宋晨一脚踩在它的头部，结束了它的痛苦。 【已击杀二阶变异犬，获得六十点杀戮值。】 第三只、第四只从两个方向同时扑来。 宋晨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了一瞬，等林雨看清的时候，两只变异犬已经叠在一起，宋晨的膝盖压在它们身上，右手点在它们的头部，两个头骨同时碎裂。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七十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八十点杀戮值。】 第五只在收银台下面。 第六只、第七只在通风管道里…… 第96章 奇怪气息 从宋晨走进超市到走出来，不到一分钟，七只二阶异兽，全部击杀。 他没有拔刀，没有用异能，甚至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走进去，以一种林雨从未见过的、近乎艺术的方式，將七只异兽的命一条一条地收了。 林雨站在超市门口，手枪还举著，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开过一枪。 她看著宋晨：“你……” 宋晨没有搭理她，只是经过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走吧，去居民楼，那里有两只三阶。” 林雨放下枪，跟在他身后，她忽然觉得，跟在这个人身后，很安全。 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在一栋六层楼的背面，一扇半掩的铁门，锈跡斑斑，门缝里透出浓烈的腥臭味。 宋晨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很陡，很窄，很黑，只有灵能颗粒的微光从头顶的裂缝中渗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斑。 地下室里，两只变异蜥蜴盘踞在一堆破碎的家具上面，体型不大，每只大约五米长。 它们感知到了入侵者，同时抬起头，竖瞳锁定楼梯口的宋晨，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宋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地下室里。 两只蜥蜴同时扑过来，这一次他拔刀了。 惊雷刀出鞘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刀身上的电弧在黑暗中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將整个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他迎著两只蜥蜴走去，刀身在身前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刀锋切入第一只蜥蜴的颈部，鳞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破碎。 电弧顺著伤口灌入，在蜥蜴体內炸开，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六百八十点杀戮值。】 第二只蜥蜴从侧面扑来，宋晨没有转身，惊雷刀在身后划了一个半圆，刀尖精准地点在蜥蜴的头部侧面，电弧在颅內炸开，蜥蜴的眼睛在瞬间失去了光芒。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五百点杀戮值。】 一刀，一只三阶，两刀，两只三阶。 宋晨收刀入鞘，转身向楼梯口走去，经过林雨身边的时候，看到她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 她当了八年兵，见过无数武者，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十八岁的学生，两刀杀了两只三阶异兽，杀完之后面不改色，呼吸平稳，像是在食堂里打了两个菜一样稀鬆平常。 宋晨倒是很自然。 “走吧，下一处。” 闻言，林雨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像一个笑话，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 林雨回过神来，发现宋晨已经在前方了，她快步跟了上去。 从超市到居民楼到加油站，三处异兽聚集点，宋晨用了十分钟。 全程他的刀出了两次鞘，用了两刀，其他的用手、用脚、用刀鞘、用膝盖、用肩膀，用一切他能用的身体部位，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让人眼花繚乱的方式，將每一只异兽击杀。 林雨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中间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 她现在终於明白赵国强为什么在看到宋晨的编號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敷衍变成了期待，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被保护的，他是来清场的。 杀戮还在继续。 转眼就是三个小时过去了。 东区残存的异兽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 宋晨看了下自己的杀戮值，四万两千点，这效率自然是比不上在兽潮杀，但也很不错了。 他看了看天色，还没黑，还有时间。 “走吧，林队长，我们去西区看看。” 林雨机械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过去的几个小时，她已经习惯了听从宋晨的指挥，现在也是一样。 …… 西区是废弃的工业区，厂房和仓库比居民区更密集，异兽的藏身之处更多。 宋晨走在前面，幻视玄眼全开，金色的视野中，每一栋厂房、每一个仓库、每一条巷道都变得透明。 异兽的位置、数量、等阶，全部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盘踞。 这里相比东区数量更多，但质量相对较低。 宋晨没有选择逐个击破，太慢了，他需要更高效的方式。 他转头看著林雨：“你在这里等著，別跟过来。” 林雨愣了一下，但点了点头。 宋晨走进西区，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幻视玄眼全开，九霄雷动全开，惊雷刀出鞘。 九道电弧从惊雷刀上同时射出，射向九个不同的方向。 每一道电弧都精准地飞向一只二阶异兽的藏身之处，电弧击穿墙壁、击穿屋顶、击穿地板，在异兽的身体上炸开蓝白色的雷光。 九声嘶鸣同时响起，九只二阶异兽在同一时刻毙命。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五十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五十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六十二点杀戮值。】 …… 接著狂风之翼將宋晨的身影推向西区深处，惊雷刀上的电弧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蓝白色的弧线。 没有喘息，没有思考，只是挥刀，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走一只异兽的生命。 二阶异兽一刀毙命，三阶异兽也是一刀，至於一阶的，余威就能震死。 他的刀法在大成级雷极破灭刀的加持下，变得比在天河南堡垒时更快、更狠、更精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连续响起，但宋晨没有时间去看。 他的身体在自动运转，刀在自动挥动，雷电在自动释放。 但这一次，有一丝不同。 不对。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宋晨的幻视玄眼捕捉到了它。 在西北方向，大约五千米外，一栋废弃厂房的顶层，有一个微弱的、不正常的灵能波动。 距离实在太远，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知道这不正常。 像是一条蛇潜伏在草丛中、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那种感觉。 宋晨的刀停了一瞬，他集中注意力，幻视玄眼向那个方向深入探查，灵能解析全开。 五千米外的废弃厂房，顶层，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 那个波动在他探查的瞬间消失了，像是被发现了，像是那个人知道他在看，然后收起了所有的气息。 “有古怪……” 第97章 周望岳到来 这波动来得奇怪，消失得也奇怪。 宋晨站在原地，握著惊雷刀，看著那个方向，停顿了三秒。 他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不是幻觉，不是幻视玄眼出了什么问题。 他將那个位置的坐標记在心里，收回目光。 “不行，幻视玄眼让我发现了危险，就不能冒险。” 想著，他快速向外走去。 林雨还在外面警戒，宋晨见她很是入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前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回走。 “先回堡垒，这里有问题。” 林雨一愣，但还是任由自己被拉著走。 临近夕阳，天空变成了橙红色，灵能颗粒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明亮。 宋晨回到堡垒的时候，赵国强站在门口，他看著宋晨战斗服上的血，刀锋上残留的电弧。 “清了多少？” “东区差不多了，西区清了一点。” 赵国强点了点头，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战绩，岂不是宋晨一个人一天之內清掉了几百只异兽。 “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清。” 宋晨点了点头，但没有离开。 “赵副司令，我有情况要匯报。” “说。” “我在西区清理的时候，在一栋废弃厂房的顶层，发现似乎有人在监视我。” 赵国强的手抖了一下，停顿了很长时间。 “你確定？” “確定。” 赵国强又停顿了，他看了看西北方向，那片废弃厂房的轮廓像一排排断裂的牙齿，停顿地戳在灰蓝色的天空下。 他想起情报部门发来的警告，天海市及周边地区，有人族奸细活动的跡象。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宋晨点了点头，向宿舍走去。 …… 次日清晨，宋晨走出宿舍的时候，赵国强已经在门口站著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宋晨站在他面前，等著他说话。 赵国强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个事，西北方向，废弃厂房顶层，有人在看你。” “我已经上报了。” 宋晨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赵国强接著说：“上面已经来人了，你猜是谁？” 宋晨摇了摇头。 “周望岳。”赵国强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天海大学校长，六阶宗师，他亲自来了。” “啊？” 宋晨也是一惊。 赵国强目光看向西北方向，晨雾还没有散尽，那片废弃厂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排停顿的墓碑。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的，一个人，没有隨从，没有护卫，就这么一个人从天海市走过来。” “我接到哨兵报告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我出去一看，真的是他，六阶宗师，就这么站在堡垒的大门口。” 他转过头，看著宋晨：“他跟我说，让宋晨正常执行任务。其他的，不用管。” “所以我今天不拦你，你去，大胆去，南区和北区，该清继续清。” “但有一句话我要跟你说，小心点，虽然上面有人看著你，但不是每次都能来得及。” 宋晨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周望岳现在在哪里，没有问他打算做什么，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六阶宗师的想法，不是他该去揣摩的，他只需要做他该做的事，去清异兽。 宋晨转身，向北门走去。 林雨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今天她没有带枪，只带了一把短刀和一个小型的急救包。 她看到宋晨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没有那种之前的紧绷，而是一种更放鬆的、更自然的、像是跟著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出门时才有的从容。 “今天先去哪儿？” “南区。”宋晨说。 两人走出门，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堡垒的墙头上，赵国强站在瞭望台边，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把口袋里最后一根烟摸出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身后，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安静地站著，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墙头，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走向南区的年轻人身上。 周望岳没有跟出去，他不需要跟出去，六阶宗师的精神力，覆盖方圆数十公里轻而易举。 他昨天收到赵国强上报的消息后，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老人在阴影中微微眯起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向西北方向涌去，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南区是仓储区，比西区的工业区更空旷。 一排排巨大的仓库像一个个停顿的巨人，蹲在灰褐色的土地上，屋顶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这里的异兽密度比西区低一些，但单体实力更强，大部分是二阶上段，三阶的数量也不少。 宋晨走在前面，幻视玄眼全开。 金色的视野中，南区的每一寸空间都变得透明，仓库的墙壁、屋顶、地面，全部变成半透明的轮廓，里面的异兽像是一个个发光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拔出惊雷刀。 刀身上的电弧在晨光中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將周围的晨雾照得通透。 电弧在刃口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一群被囚禁了太久终於得到释放的小鸟在欢快地鸣叫。 他没有犹豫，没有等待，直接走进了南区最深处。 林雨站在入口处，看著宋晨的背影消失在仓库之间。 今天她没有跟进去，昨天她已经学到了一件事：跟进去也没有用，她跟不上他的速度，帮不上他的忙，只会让他分心。 仓库之间，宋晨的身影在穿梭。 一只三阶的变异野猪从仓库里衝出来，獠牙像两把弯刀，直刺宋晨的胸口。 他侧身，惊雷刀从下向上撩起，刀锋切入野猪的下頜，电弧顺著伤口灌入头部。 野猪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直了零点五秒，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刀锋上连血都没沾，电弧的高温將伤口瞬间烧焦，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蒸发了。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四百点杀戮值。】 接著发动雷动九霄，九道电弧从惊雷刀上同时射出，射向九个不同的方向。 每一道电弧都精准地穿透一堵墙、一扇门、一扇窗，击中藏在仓库深处的二阶异兽。 九声嘶鸣同时响起，像是一首不太和谐的合唱。 【已击杀二阶异兽x9，获得三百八十点杀戮值。】 清理的速度很快。 宋晨从两座仓库之间的巷道走出来的时候，惊雷刀上的电弧还在跳动，刀锋上有细微的焦痕，那是雷电在金属上留下的印记。 “还剩多少？”林雨问。 “很多，走吧继续。”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幻视玄眼的金色视野中，一道极其强烈的灵能波动从西北方向涌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共四股灵能波动，它们纠缠在一起，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速度快得惊人。 气息果然和昨日一样，他们这次主动出手了。 第98章 大战海兽 宋晨握紧了惊雷刀，刀身上的电弧骤然变得炽烈。 现在如果跑，还来得及。 但他没有跑，这气息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內，至少没有到会被秒杀的程度，正好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他只是回头看了看林雨：“你先离开。” 林雨一愣，她可没有a级异能，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 “你回去告诉赵副司令，这里有问题，快去。” 林雨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离开。 “你注意安全。” 三十秒后。 四道身影从废弃厂房的顶端跃下，三个异兽，一个人类。 三个异兽的体型各不相同，但它们的身上都有同一个特徵，鳞甲，带著海水腥味的鳞甲，这是海中的异兽。 站在它们中间的是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气血波动来看，应该是人类。 他们身上全部是四阶的生命气息。 四个四阶，来杀一个三阶，好大的排面。 宋晨看著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后退，没有恐惧，只是握紧了惊雷刀，刀身上的电弧从蓝白色变成了白金色，九霄雷动全功率运转。 电弧在刀锋上跳跃，將周围的空气电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战。 堡垒的墙头上，周望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那四股灵能波动，三股来自海兽，一股来自人类，全部是四阶。 他的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隨时准备出手。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因为看到了宋晨的表情。 那个年轻人站在仓库之间的空地上，面对著四个四阶强敌，没有后退一步，没有一丝恐惧。 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周望岳这个六阶宗师都感到陌生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兴奋。 宋晨在兴奋，就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一个棋手看到了对手，一个剑客看到了值得拔剑的人。 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等这一刻。 周望岳的手指又慢慢鬆开了，他决定再看看。 六阶宗师的精神力覆盖著整个南区，他可以在零点一秒之內出手，將四个四阶全部制服，他有这个信心。 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对手时，能做到什么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黑色斗篷的身影抬起一只手，指向宋晨。 三只海兽同时动了。 他们是合格的刺客，没有什么战前垃圾话，直接就出手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阶的速度，三阶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 第一只海兽像一道暗青色的闪电，从正面直衝宋晨，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它的目標是宋晨的头部，一爪就要將他的头颅撕碎。 第二只海兽从左侧迂迴，身体紧贴地面，像一条蛇一样蜿蜒前进，目標是宋晨的双腿。 第三只海兽从右侧的高处扑下，像一只猎鹰，利爪张开，笼罩了宋晨的所有退路。 三面夹击，三只四阶，没有死角。 宋晨没有退，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打算退。 一对五米长的青色风翼出现在身后，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隱身或瞬移，而是速度快到四阶海兽的感知都无法捕捉。 这是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与空气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踏在气流的节点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风在吹，像是云在飘，像是天地间本来就有那么一道轨跡，他只是沿著那条轨跡滑行。 昨天晚上，宋晨就已经將狂风之翼提升到了宗师级。 虽然只是一门b级武技，但宗师级就是宗师级。 第一只海兽的利爪从他的头顶掠过，差之毫厘。 不是他躲得慢，而是他算准了毫釐，幻视玄眼的战斗预判能力在这一刻全开。 海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条肌肉的收缩，都在他的视野中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物理数据。 他知道海兽的利爪会在什么时候挥到什么位置，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惊雷刀横斩，刀锋切入第一只海兽的侧腹，鳞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破碎。 电弧顺著伤口灌入，在海兽体內炸开一团蓝白色的雷光。 四阶海兽的防御比三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刀只切入不到两寸，电弧造成的伤害也被海兽的气血硬扛了下来。 但宋晨的目的不是击杀，是打断它的节奏。 海兽的身体在雷电的衝击下僵直了一瞬。 但一瞬就够了。 宋晨的身影从它的侧面滑过，出现在第二只海兽的上方。 它从地面扑来，利爪几乎已经碰到了他的脚踝。 宋晨在空中转体，惊雷刀向下刺出，刀尖点在第二只海兽的头部。 刀尖触到鳞甲的瞬间，他释放了一道电弧，利用雷电的反衝力將自己的身体向上弹起。 海兽的扑击落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第三只海兽的身后。 第三只海兽从高处扑下，利爪抓向宋晨刚才站立的位置，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它的利爪抓进了地面，將混凝土抓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宋晨落在它身后，惊雷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切入海兽的后腿肌腱。 四阶海兽的鳞甲在这里最薄，刀锋切入两寸，电弧在肌肉中炸开，海兽的后腿一软，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了两步。 宋晨將惊雷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电弧从白金色变成了纯粹的白色，九霄雷动超负荷运转。 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心跳加快，气血在体內奔涌如江河，精神力在幻视玄眼和九霄雷动的双重消耗下快速下降。 三只海兽重新调整了姿態，將他围在中间。 它们的身上都带著伤，第一只侧腹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暗蓝色的血液在流淌。 第二只头部被电击后还在微微抽搐，第三只后腿受伤，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截。 但四阶就是四阶，这点伤不足以让它们失去战斗力。 它们重新扑了上来，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攻击更加密集，不给宋晨任何喘息的空间。 第99章 反杀 宋晨的狂风之翼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宗师级的恐怖。 他的身影在三个四阶海兽的围攻中穿梭，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每一片落叶的轨跡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海兽的利爪从他的耳边掠过，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差一点就能撕开他的皮肉，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不是运气，是幻视玄眼的战斗预判能力，让他能在海兽出手之前就判断出攻击的轨跡、速度、角度。 身体只需要沿著那条预判出来的“安全轨跡”移动，就能在刀锋之间穿行而不伤分毫。 但他的攻击对四阶海兽的杀伤力有限。 惊雷刀每次切入鳞甲，最多只能切入两到三寸，无法触及內臟和要害。 电弧造成的伤害也被四阶的气血硬扛了下来，只能造成短暂的麻痹和僵直，无法真正重创它们。 宋晨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的气血和精神力在快速消耗，而海兽的恢復速度比他快。 他需要更强的攻击，不是一刀一刀地磨，而是一击致命。 他在海兽的围攻中找到了一个空档，狂风之翼將他推出包围圈，落在十米外的一堆废铁上面。 惊雷刀竖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九霄雷动的雷电之力从双掌同时灌入刀身，整把惊雷刀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刀身上凝聚成了一层流动的雷膜，像是给刀锋镀上了一层液態的雷电。 雷极破灭刀作为a级武技，当然不只是基础刀法，它还附带有三大杀招。 境界突破到大成后，宋晨早就掌握了这三大杀招，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第一杀招，破灭雷劫。 惊雷刀挥出的瞬间，一道粗如水桶的白色雷柱从刀锋上喷射而出，直衝正面那只海兽。 雷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地面上的混凝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物质。 海兽试图闪避，但雷柱的速度太快了，无法避开。 雷柱击中海兽的头部，鳞甲在雷柱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被高温和衝击波同时撕碎。 海兽的头颅在雷柱中消失了，无头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颈部的伤口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四千二百点杀戮值。】 这是宋晨觉醒系统以来，一次性获得最多杀戮值的一次。 宋晨的呼吸变得粗重，这招消耗巨大。 但他没有停，在战斗中停下来就是死。 他立刻冲向第二只海兽，这一次他没有用杀招，身体撑不住连续的使用。 但好在第一只海兽的死亡改变了战场的气场，剩下的两只海兽，看到了同伴被一道雷柱直接汽化的画面，它们的战斗意志出现了裂痕。 它们的攻击不再果断，闪避不再精准，配合不再默契。 宋晨抓住了这个裂痕。 狂风之翼將他送到第二只海兽的侧面，惊雷刀斩向它之前被雷电击中的旧伤。 刀锋切入被电弧烧焦的鳞甲，这一次切入的深度不是两寸，是四寸。 电弧顺著刀锋灌入，在血肉中炸开，海兽发出一声嘶鸣，身体向一侧倾斜。 宋晨没有给它恢復平衡的机会，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连续斩在同一道伤口上。 一刀比一刀深，一刀比一刀狠。 海兽的伤口从侧腹延伸到了背部，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的身体开始发软，动作开始迟缓，瞳孔开始涣散。 宋晨的第五刀刺入了它的心臟。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五千点杀戮值。】 还剩一只。 这时那一直在围观的黑色斗篷身影，终於动了。 他的速度比海兽更快，四阶人类武者的气血全力爆发，右拳裹挟著浑厚的气血，直击宋晨的后背。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一栋楼打穿。 宋晨感知到了，幻视玄眼的战斗预判，在他的意识中勾勒出了这一拳的轨跡，目標是他后心位置，速度极快。 这是绝对的杀招，这是黑色斗篷身影憋了已久的杀招。 但他很明显低估了宗师级飞行武技的灵活度。 宋晨强行调转狂风之翼的飞行角度，刚刚好躲开攻击，而后迅速后退数十米。 他看著那个黑色身影。 “四阶人类，你这该死的人族叛徒。” 黑色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蓄势一击就这么空了。 接著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指尖上凝聚出黑色的气旋。 宋晨握紧惊雷刀，刀身上的电弧重新亮了起来。 黑色身影再度衝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拳脚带著黑色的气旋，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腐蚀性的灵能，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腐蚀。 地面、墙壁、空气，都被他拳头上的黑色气旋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宋晨在闪避，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在拳脚之间穿梭。 这黑色身影的实力远超那三只海兽，但他咬著牙，不退。 惊雷刀横斩，刀锋切入黑色斗篷的腰侧。 但对方的护体气血比海兽强得多，刀锋只切入不到一寸就被弹开了。 电弧在护体气血上炸开，只造成了轻微的麻痹效果。 宋晨知道，他需要再来一次杀招。 深吸一口气，將惊雷刀竖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 雷电之力从身体各处向双掌匯聚，他將自己逼到了极限，刀身上的电弧亮了起来。 黑色斗篷的身影察觉到了危险，他不久前见过这一招，他不再攻击，后退了三步，双手在身前交叉，黑色的气旋在双臂上凝聚成一面盾牌。 宋晨挥刀，却並没有发动破灭雷劫。 他嘴角笑了笑，启动了幻视玄眼的幻觉能力。 不是攻击，是幻觉。 黑色斗篷的身影在刀锋挥来的瞬间，看到了一个画面，宋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粗如巨树的白色雷柱，正正地劈向他的头顶。 那不是真的，是幻视玄眼的幻境投射，將宋晨的刀意和杀意外化为了视觉幻觉。 但那个幻觉太真实了。 黑色斗篷的身影本能地举起了双臂，黑色的气旋盾牌挡在头顶，全力防御那道不存在的雷柱。 宋晨的刀趁机斩向他的咽喉。 没有雷电，没有刀气，只有最纯粹的、最锋利的、宗师级刀意凝聚在刀锋之上的一刀。 刀锋切入黑色斗篷的咽喉，切入气管，切入动脉。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 黑色斗篷的身影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 宋晨站在他面前，惊雷刀指著他的眉心。 只需要再往前送一寸，这一战就结束了。 一对四，他贏了。 第100章 收徒 就在宋晨要彻底结果这刺客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停。” 声音不大，但整个南区都安静了。 周望岳从堡垒的方向走来，他的步伐明明看起来很慢，却在一瞬间就从墙头走到了宋晨身边。 六阶宗师的速度，不是用眼睛能捕捉的。 他站在宋晨旁边，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色斗篷，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个人，还有那只活著的海兽，我要带走。” 宋晨看著周望岳，没有说话，他的刀没有收回来，刀锋依然指著黑色斗篷的眉心。 周望岳为他解释：“他是海中异兽埋在人族的探子，活口比尸体有价值，我需要从他嘴里问出情报，谁在指挥他们，还有多少人族叛徒潜伏在天海市，他们的目標除了你还有谁。” 宋晨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刀入鞘。 周望岳看著宋晨，老人的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东西时的珍惜。 “你刚才那一刀，很好，製造幻觉吸引敌人，然后以纯粹的刀意斩击要害。” “三阶对四阶，一对四，贏了，当初的我也做不到这点，很好。” 周望岳说了两个很好。 宋晨微微点头：“校长客气了，都是运气。” 周望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色斗篷人族，和远处那只受伤的海兽。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將两个四阶同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六阶宗师的压制力，四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林雨。”周望岳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林雨从南区入口跑过来，立正敬礼：“校长。” “把宋晨带回去休息，给他找件乾净的衣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看著他，別让他再出去了，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 林雨点了点头，便上前去扶宋晨。 宋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他没受伤，只是气血和精神力消耗得有点多。 的確需要休息一下。 周望岳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还活著的两道身影。 “来人。”他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声。 赵国强带著几个士兵从堡垒里跑出来，跑到周望岳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黑色斗篷，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把这只海兽和这个人带回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不要审问，等我回来。” 赵国强点了点头，挥手让士兵上前处理。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受伤的海兽，用灵能手銬锁住它的四肢和头部，抬上了担架。 另外两个士兵將黑色斗篷架起来，拖向堡垒的方向。 黑色斗篷身影的伤口已经止住了，周望岳需要他活著。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南区的方向，便迈步向堡垒走去。 …… 两个小时后。 宋晨坐在宿舍，安静地恢復体力和精神力。 门被推开了，周望岳走进来，走到宋晨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拧开隨身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著宋晨道：“生气吗？” 宋晨倒是很隨意。 “有点，不多。” 周望岳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你昨晚就知道了，知道有人在盯著我，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杀我，但没有提前出手，等他们来了才出来。” “你把我当诱饵了。” 周望岳点了点头：“对，我把你当诱饵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宋晨突然笑了。 “下次提前告诉我，別老是让我猜。” 周望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完之后，拧上杯盖，把保温杯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宋晨，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宋晨，我早年收过几个弟子。” 说到这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语速也慢了下来。 “第一个叫方山，跟了我六年，四阶巔峰，死在十年前的海兽潮里，被一只五阶海兽撕成了两半，我赶到的时候，连全尸都没收齐。” “第二个叫陆沉舟，跟了我四年，五阶初段，死在七年前的北荒战场，被人族叛徒出卖，中了埋伏，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流干了血，靠在树上，手里还握著刀。” “第三个叫江月，女弟子，跟了我三年，四阶中段，死在五年前的一场清剿行动中，被异兽围攻，力竭而亡。” “我赶到的时候，她身边躺了十七只四阶异兽的尸体，她的刀插在最后一只异兽的头上，拔不出来。” 宋晨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周望岳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握著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的三个弟子，都死了。” “从那以后，我不收弟子了，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我教了他们本事，给了他们武器，看著他们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武者，然后看著他们死。” “看著他们死在我前面，死在我怀里，死在我来不及赶到的地方。” “那种滋味……不好受啊。” 话毕，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士兵们搬运物资的声音，远处有灵能重炮在试射，沉闷的轰鸣声从堡垒的方向传来，像远方的雷声。 周望岳看著宋晨的眼睛：“但我想收你当第四个弟子。” “不是因为你杀了多少异兽，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是因为你今天在面对四个四阶的时候，刀没有抖，这说明你的心没有抖，一个心不抖的武者，至少不会死得窝囊。” “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宋晨看著这个老人。 六阶宗师，天海大学校长，大夏最顶级的那一批人。 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绝世强者，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想收个徒弟的老人。 宋晨坐直了身体，面对周望岳，点了点头。 “愿意。” 他没有要拒绝的理由，这是天大的机缘，自然是要接下的。 周望岳看著他，然后老人笑了。 他没有说什么“好徒弟”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在宋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那就这样吧。” 说著他站了起来。 “对了，你的刀拿来我看看。” 第101章 天钧刃 宋晨从床边拿起惊雷刀，递过去。 周望岳接过刀，拔出一截。 惊雷刀出鞘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银色的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蛛网。 刀刃上有好几处卷刃，刀尖崩了一块，刀身上的灵能纹路暗淡无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灯丝。 过去的一个多月，这把刀经歷了太多的战斗，损坏严重。 周望岳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划过，感受著那些裂纹的深度和走向，然后收刀入鞘，把刀放在床上。 “这把刀看著还能用，但其实已经废了。” “你杀了太多异兽，刀身的金属疲劳已经到了极限，再用下去，它可能会断，a级战刀，能用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该让它退休了。” 宋晨看著惊雷刀，停顿了一会儿。 这把刀跟了他很久，从安寧市到荒野，从荒野到天河南，从天河南到天海东。 刀锋上沾过无数异兽的血，它的裂纹是它荣耀的勋章。 周望岳摆了摆手，立刻门外走进来一个士兵，他手上抱著一条长木盒。 “把盒子给宋晨。” “是，首长。” 士兵恭敬地將盒子递了过来。 宋晨打开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一把刀。 这刀比惊雷短一些，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 他握住刀柄，缓缓拔出，刀身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大地在深处发出的低鸣。 刀身是暗银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灵能纹路，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刻痕，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 刀刃的锋利程度，不需要用手去试，光是看著那道刃口，就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周望岳看著他。 “它叫天钧刃，在s级中也算是很好的，我的佩刀之一，就当是你的拜师礼。” 宋晨將刀完全拔出，入手瞬间，手臂沉了一下，这把刀看起来不大，但重量比惊雷刀还重几倍。 刀柄握在手中，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每一道弧线都贴合著掌心的纹路。 周望岳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看著宋晨握刀的样子，目光中带著一种老人看年轻人拿到好工具时的满足感。 “s级和a级的区別，不是威力的大小，a级是很强，s级是质变。” “a级的刀也算好刀，你用它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 “而s级的刀，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你用它的感觉，不是握著刀，是手臂变长了，刀锋所及之处，就是你身体能触及的地方。” 宋晨握著天钧刃，闭上眼睛。 他的气血从掌心涌出，灌入刀身。 气血进入天钧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顺畅，就像是河水从宽阔的河道流入大海，没有阻碍，没有滯涩，没有任何浪费。 他睁开眼睛，挥了一刀。 没有用任何刀法，只是最基础的、最普通的斩击。 天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银色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不是刀气，不是剑气，而是单纯的锋利，锋利到將空气都切开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天钧刃，停顿了很久，然后把刀收进刀鞘，和背上的惊雷刀並排掛著。 两把刀，一把旧，一把新，一把布满裂纹，一把光滑如镜，一把是陪他走过生死的老战友，一把是陪他走向更高处的未来。 “谢谢老师。” 周望岳听到老师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你的任务还做不做？”他问。 “做，还没做完。” “行，做完再回来吧，天海东堡垒的清剿任务，我给你延期，五天够不够？” “够。” 周望岳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宋晨坐在床上，看著腰后的天钧刃，又看了看床上的惊雷刀。 他拿起惊雷刀，用布条把刀鞘缠了几圈，然后放进背包里。 他不会扔掉它，但也不会再带著它上战场了，它该休息了。 接下来的五天，天海东堡垒的守军们，见证了一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杀戮。 第一天，宋晨清完了南区和北区剩余的所有异兽。 第二天，宋晨开始向堡垒更外围的区域推进，这已经不是清异兽了，而是猎杀了。 赵国强给他提供了一份更详细的地图，標註了方圆五十公里內所有已知的异兽聚集点。 宋晨选了几个最大的，一个一个地清过去。 上午清掉了一个废弃矿洞里的异兽巢穴，下午清掉了一片枯木林中的异兽营地。 第三天，宋晨在天海东堡垒东南方向四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新形成的大型异兽聚集点。 这是一座废弃的水坝，水坝下面的涵洞里盘踞著至少上千只异兽。 他一个人进去了，在里面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他走出来，战斗服上全是血，天钧刃的刀锋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s级武器的锋利程度，血都掛不住。 一支天海市派来的增援部队，正好在这一天抵达天海东堡垒。 他们本来是来支援清剿行动的，带队的军官见到赵国强第一句话就是：“赵副司令，我们的部队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开始清剿？” 赵国强指了指城外，说：“不用了，已经清完了。” 第四天，宋晨向著更外围清理。 第五天，宋晨没有出去，附近的都被他杀光了，再远一点就要脱离人类的控制区了。 他想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杀戮值，已经攒到了五十万。 已经差不多了，那就回去吧。 【杀戮值：502470点。】 当天下午，天海大学派来的飞船，降落在天海东堡垒的停机坪上。 来接他的不是之前的周老师和陈先生，而是一个穿著天海大学制服的年轻男人，自称是校办的司机，態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宋晨站在堡垒北门口，和赵国强、林雨告別后便离开。 半个小时后。 飞船降落在天海大学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宋晨走出来，他看著校园里的人来人往，觉得这里真不错啊。 第102章 顾长锋 天海大学，武道学院，三號训练馆。 今天是周三，下午两点，是刀法课教授顾长锋的公开课。 顾长锋，四阶武者，天海大学刀法专业排名第二的教授，排名第一的是韩仲明。 但韩仲明年纪大了，很少亲自上课，所以顾长锋实际上就是刀法专业最有话语权的人。 他的课只要开，训练馆里就坐满了人。 不只是刀法专业的学生来，专攻异能的、专攻体术的、甚至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会来蹭课。 原因很简单，顾长锋的课有用。 他教的东西不花哨，不玄虚，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实战中磨出来的，学了就能用，用了就能活。 但这几天顾长锋的心情不太好。 他站在训练馆中央的演武台上，手里提著一把教学用的木刀，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台下坐著两百多名学生，有人拿著笔记本，有人举著手机录像，有人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准备跟著练。 但顾长锋没有开始讲课，他的目光越过台下两百多颗脑袋，落在训练馆门口，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人进来。 “今天，我们先不讲课。” “在讲课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台下两百多名学生面面相覷，没有人敢接话。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今年的天才班里，有一个叫宋晨的？”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宋晨这个名字，在天海大学没有人不知道。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分班考核第一名，校长亲自迎接，飞船专程接送。 但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没有人在任何一堂课上见过他。 没有上过一堂刀法课，没有上过一堂异能课，没有上过一堂理论课。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分班考核那天出现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顾长锋抬手压了压，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一次课都没有上过，一次都没有。” “我的刀法课，四节，他没来过，韩教授的进阶刀法课，两节，他没来过，秦教授的异能课，两节，他没来过。” “理论课、实战课、体能课，所有的课，他一节都没有上过。” “我知道他是一级勋章，知道他有特权，知道校长亲自给他开了绿灯。” “但这里是天海大学，不是旅馆，你是学生，不是游客，你来这里是为了学东西的，不是为了掛个名然后消失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顾长锋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说什么，训练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很大的动静，只是几个坐在门口的学生同时转头看向外面，然后他们的表情变了。 “快看外面，那不是宋晨吗？”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窗户外面赶去，一排接一排，一片接一片。 宋晨此时正路过训练馆门口，他准备先回公寓休息一下，然后再去接任务。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在天海东堡垒战斗了五天的战斗服，上面看得出有被异兽利爪撕裂后临时缝合的痕跡，有被黑色气旋腐蚀出的焦黑破洞。 头髮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披散在肩膀上，发尾打著结，脸上有灰尘和乾涸的血痕。 腰后掛著天钧刃，黑色的刀鞘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背上还背著惊雷刀，布满裂纹的刀柄从右肩上方探出来，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顾长锋来到窗了门口，他看著那个蓬头垢面、背著两把刀、像个野人一样的年轻人，停顿了三秒，然后喊道：“宋晨。” “到。”宋晨下意识地回答，像是在安寧市的时候被老师点名一样。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顾长锋把木刀提在手里，刀尖指向地面，走到宋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心中有了一丝敬佩，他年轻时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敬佩归敬佩，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顾长锋压低了语气，冷冷地看上宋晨：“你知道你缺了多少节课吗？” 宋晨停顿了一秒，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看过课表，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长锋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一节，我的课四节，韩教授的课两节，秦教授的课两节，理论课两节，实战课一节，十一节课，你一节都没有上过。” 宋晨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的想法很简单，上什么课啊，靠杀戮点提升可比上课快。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你去哪儿了？”顾长锋接著问。 “天海东堡垒，接了实战任务，清剿兽潮残余。”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天海东堡垒，那个在兽潮中被打残了的堡垒，那个火力点被毁了一半的堡垒，那个伤亡超过四成的堡垒？真会选啊。 顾长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握著木刀的手鬆了一些，但他的声音依然很硬： “做实战任务，可以，但你是不是应该跟学校报备一下？跟老师说一声？跟教务请个假？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走就是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知道多少人以为你出了事吗？” 宋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老师，下次我会请假。” 顾长锋愣住了，他没想到宋晨会道歉。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拿一级勋章来压他，会拿在天海东堡垒杀异兽来证明自己不需要上课。 但他没有，就这么道歉了。 顾长锋的愤怒像被扎了一个洞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那些“这里是天海大学不是旅馆”“你是学生不是游客”的话，有点过分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去玩的，他是去拼命的，他的战斗服上的每一块痕跡，都是一次战斗的见证。 顾长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没有说没关係，没有说算了。 他是老师，老师不能太轻易地放过学生，否则学生以后会越来越放肆。 但他也没有继续批评，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道歉有用的话，要考核干嘛？”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刀法水平到了什么程度，你要是能把我的课內容都掌握了，我不追究，要是掌握不了……” 他把木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尖指向演武台。 “那就得补课。” 第103章 刀法比拼 台下瞬间沸腾了。 听这意思，顾长锋这是要试宋晨的刀法啊。 所有人都知道，顾长锋这个人，试学生的时候从来不会放水。 他用木刀，学生可以用真刀，但他近五阶的气血和几十年练出来的刀法，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 宋晨看著顾长锋，点了点头：“好。” 说著，他走上演武台，右手握住腰后天钧刃的刀柄。 没有拔刀，只是握著，等顾长锋先出手。 顾长锋將木刀横在身前，四阶气血灌注刀身，木刀表面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所用刀法是顾家祖传的破军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每一刀都带著破军之势。 他在天海大学教了十五年刀法，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当然，他也不会对学生用全力。 但今天，他决定多用几分力。 “我不会放水。” “我知道。” 话毕，顾长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直劈宋晨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了三成力，在他看来，对一个三阶的学生，三成力已经足够了。 但宋晨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进了顾长锋的刀圈內侧。 天钧刃出鞘。 暗银色的刀身在阳光下亮起一层沉静的光芒，刀锋从下向上撩起，精准地撞在木刀的刀身上。 天钧刃的刀锋切入了木刀的木质纤维，切入到刚好卡住木刀的程度，然后停住了。 顾长锋的木刀停在了半空中，离宋晨的肩膀还有二十厘米，但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天钧刃的刀锋卡住了木刀的刀身，像一把锁锁住了一把钥匙。 他抽刀，抽不动，他发力，刀身上的淡青色光芒暴涨，但天钧刃纹丝不动。 宋晨看著他，目光平静，然后鬆开了天钧刃的刀柄，退后一步。 天钧刃卡在木刀上，没有掉下来。 顾长锋看著卡在自己木刀上的那把暗银色战刀，停顿了三秒，这刀有点眼熟啊。 然后他双手握住木刀，用力一拔，刀锋从木刀中脱出，木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几乎切断了刀身的一半。 训练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顾长锋看著木刀上的切痕，沉默了，他抬起头看著宋晨。 “你的刀法，谁教的？”他问。 “嗯……应该是周校长吧。” 自学成才说出去有点夸大，不如借个虎皮。 顾长锋听到周望岳的名头，点了点头，把木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转身面对台下两百多名学生，声音恢復了正常，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今天的课，內容改了，不讲破军刀法了，讲怎么应对比自己强的对手。” 说著，他侧头看了一眼宋晨。 “刚才那一招，你们看清了吗？” “他没有硬接我的刀，而是进了我的刀圈內侧，用武器的优势卡住了我的刀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刀架在我刀上，我的刀动不了，他的刀可以隨时刺进我的喉咙。” “如果我们实力相仿，刚才我已经死了。” “这不是蛮力，这是技巧，是判断，是经验。” 这话顾长锋说得情真意切，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宋晨：“宋晨，你的刀法课，免修了。” “以后我的课你不用来了，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宋晨点了点头，收刀入鞘，转身向训练馆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掌声。 两百多个人同时鼓掌，掌声在训练馆里迴荡，像一阵又一阵的浪潮。 宋晨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轻轻摆了一下，然后走出了训练馆。 他看著漂浮在阳光中的灵能颗粒，笑了。 这一周，杀了几千只异兽，赚了五十万杀戮值，得了一把s级武器，拜了一个六阶宗师的师父。 缺了十一节课，惹毛了一个教授，然后在两百多个人面前一刀击败了他。 这一周，过得很充实。 宋晨走到东区公寓楼下，推开门，走进房间。 把天钧刃放在床头，把惊雷刀靠在书桌旁边，把战斗服脱下来扔进洗衣篮里。 他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衝掉身上的灰尘和血跡，衝掉五天来积累的所有疲惫。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像是把这些天来的所有战斗都衝进了下水道。 他擦乾身体，穿上乾净的衣服，躺在床上。 打开了系统面板。 【杀戮值：502470点。】 现在还是大白天，还不急著用，先休息吧。 宋晨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 六个小时后，宋晨醒了。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很是舒畅。 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黑暗中，系统界面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悬浮在虚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战技栏上。 现在雷极破灭刀还是大成水平，想將其提升到宗师级，需要整整五十万杀戮值。 a级功法消耗的真多啊。 他攒了那么久才攒下五十万，而將一门a级战技从大成提升到宗师，就要花掉全部。 宋晨盯著那个数字停顿了很久。 他想起顾长锋今天在训练馆里的那一刀，如果没看错的话，他的破军刀法是大成级。 如果顾长锋的刀法是宗师级，今天那一刀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天钧刃可能卡不住他的刀，就算卡住了，他也能在零点几秒內变招。 宗师级和大成级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大成级是把一门刀法练到了极致，宗师级是超越了这门刀法本身，进入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他现在的大成级雷极破灭刀，在同阶中已经是几乎无敌的存在。 但面对四阶中段、四阶上段，甚至五阶，大成级就不够用了，需要宗师级才能抗衡。 但五十万杀戮值，花在刀法上，意味著气血和精神力停滯不前。 他现在对付四阶初段已经很吃力了，得加上异能和策略才能过过手。 仔细思考许久后，宋晨关掉战技升级页面，打开了药剂栏。 他决定还是先提升一下气血和精神，武技等级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104章 升级 宋晨他算了算，五十万杀戮值，全部买灵能原液和精神原液，可以买五十瓶。 吸收完后气血应该能衝到五百，精神也能到四百，实力也能翻倍。 他打开购买界面，开始批量下单，一瓶九转气血原液或精神原液，需要一万杀戮值。 他没有犹豫，两种各来了25瓶。 很快，五十瓶原液就躺在了系统储存空间里。 宋晨取出一瓶灵能原液。 深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流动，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夜空。 他拧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他体內流淌。 他的气血值从305.3开始缓慢上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很快吸收完毕，他又取出一瓶精神原液。 淡紫色的液体，入口冰凉，一股清气从胃部涌上头顶，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力从246.2开始上涨。 一瓶接一瓶，他没有停下来，灵能原液一瓶接一瓶地灌，精神原液一瓶接一瓶地灌。 气血在涨，精神力在涨，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吸收著这些浓缩的灵能，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络都在扩张，每一块肌肉都在强化。 汗水从他的额头、后背、胸口涌出来，浸湿了衣服，滴在地板上。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时从体內溢出的能量。 凌晨三点，他喝完了第十瓶灵能原液和第十瓶精神原液。 气血来到了410，精神力来到了334。 凌晨五点半，五十瓶全部吸收完毕。 气血来到了502，刚刚突破了五百大关，精神来到了422，也突破了四百大关。 宋晨靠在床头上，大口喘息。 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短时间內摄入太多灵能，身体在超负荷运转。 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別人相信他为什么在一夜之间提升这么多的理由。 理由他已经想好了，还是老办法。 在天海东堡垒战斗的时候，他在那些异兽的巢穴里，发现了一枚s级灵果。 灵果的名字他不知道，但效果他知道，大幅提升气血和精神力。 没有人会怀疑，因为没有人能验证，天海东堡垒外围的异兽巢穴已经被他清空了，果子也被吃了。 而且他现在可有个大靠山，一般人也不会追查。 宋晨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疯狂提升实力的这个夜晚，在天海市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一群人也在討论他。 而且，他们对他的重视程度，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天海市，南区，那栋不起眼的商业楼，地下三层。 还是那间被灵能屏蔽装置严密包裹的房间里，还是那张长方形的桌子。 还是那五个人，坐在桌子首位的灰西装男人，左侧的黑风衣女人，右侧的白髮老人，以及另外两个没有太多戏份的面孔。 但今天的气氛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们討论宋晨的时候，语气是评估性的、冷静的、甚至带著一丝不屑。 但今天，那种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更压抑的东西。 首位的男人面前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灵能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和数字。 他的脸色很难看，屏幕上的內容让他觉得棘手，非常棘手。 “天海东堡垒的行动失败了。” “我们的四阶武者影刃，以及三只四阶海兽，全部失联，最后一次传回信息的时间是五天前，內容只有五个字，宋晨不可敌。”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下一页。 “根据我们潜伏在天海大学的探子传回的情报，宋晨已於昨日返回天海大学，他活著，而且完好无损。” “他在天海东堡垒外围的战斗中，击杀了数之不尽的异兽，包括影刃在內的估计都已经死了。” 话毕，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灵能屏蔽装置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白髮老人的声音沙哑道：“一个三阶，杀了三个四阶和一个四阶武者？你確定情报没有错？” 首位的男人点了点头：“確定。” “而且不止这些，宋晨在天海东堡垒五天之內，清剿了近万只异兽，其中包括一只三阶上段的变异虎王。” “他的实力无法判断，我们的探子无法接近他，无法精確评估。” 黑风衣女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要不我亲自出手试试？以我的实力应该能成功。” 首位的男人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宋晨从天海东堡垒返回天海大学时的画面，腰后掛著天钧刃，背上背著惊雷刀。 男人在他腰后的天钧刃上点了点。 “这刀想必大家应该认识，周老鬼的佩刀，现在却出现在宋晨身上，只能说明一件事。” “结合周老鬼以前的习惯，宋晨应该已经被他收为徒弟了。” “有他在，任何的刺杀都是找死。”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白髮老人的瞳孔收缩，黑风衣女人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另外两个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周望岳，六阶宗师，天海大学校长，哪怕把无数顶级异兽算上，他也是最强的一批。 他收徒意味著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意味著他將亲自教导宋晨，意味著宋晨將获得天海大学最顶级的修炼资源，意味著他会以更快的速度变强，意味著他会获得最顶级的保护。 首位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地图上天海市及周边的布局清晰可见，天海大学的位置被一枚蓝色图钉钉住，天海东堡垒的位置被一枚红色图钉钉住，那枚红色图钉是五天前钉上去的，代表“目標所在位置”。 他伸手將红色图钉拔下来，走到桌子前，將图钉按在了天海大学的位置上。 “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更新人族天才必杀名单，將宋晨提升到001號。” 黑风衣女人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枚红色图钉：“你准备怎么杀？他在天海大学里，周望岳亲自看著他，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首位的男人思考了很久。 “这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上报吧，让上面去头疼。” “诸位同意吗？” “同意。” “同意……” 剩下四人接连表態。 第105章 食堂 天海大学，访问学者公寓。 清晨。 宋晨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睛。 远处，天海大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教学楼、训练馆、图书馆，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的一天，开始了。 宋晨走出公寓，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过的几个女生，在看到他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好到他没有发现自己嘴角一直翘著。 难得心情这么好，他决定去吃点好的。 这么久以来，他吃的都是些战斗应急食品，压缩饼乾、能量棒、军用罐头什么的。 那些东西能填饱肚子，但没有任何幸福感可言。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天海大学的食堂，据说是全国各大武道大学中最好的。 他入学快两周了，一次都没去过，那就去去。 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肩膀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天钧刃掛在腰后，黑色的刀鞘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惊雷刀没有带，留在公寓里了，它该休息了。 头髮昨晚洗过了，不再是那副野人模样。 路过一栋教学楼的时候，几个女生从楼里走出来，正好和他迎面碰上。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著一摞书，看到宋晨的瞬间，书从手里滑了下去，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没有去捡，就站在那里，张著嘴，看著他从自己面前走过。 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蹲下去捡书，捡了两本又抬起头，看著宋晨的背影，脸红了。 “那是……宋晨？”她小声问旁边女生。 “废话，除了他谁会在学校腰上掛著刀？” “他好帅啊，视频里看不太清楚，真人比视频里好看太多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追星吗？” “这又不是明星，这是一级战斗英雄，能一样吗？” …… 宋晨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但没有回头。 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在安寧市的时候，没有人多看他一眼，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他。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是一粒尘埃，当你成了什么的时候，你是一盏灯，走到哪里都有人盯著你看。 但问题是，他明明还是那个他，人没有变，只是实力强了。 他不想当灯，但也不討厌被看，只要不来烦他就行。 宋晨拐进了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 这条路通向校园的中心区域，两旁是教学楼和实验楼，人来人往，是学校里最热闹的路之一。 他刚拐进去，就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原本嘈杂的人声在同一时刻降低了几个分贝。 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无声无息。 一个正在跑步的男生从他身边跑过，跑了十几步又折返回来，一边喘气一边说：“宋晨，你昨天在顾老师课上那一刀，我在群里看到视频了，太牛了。” 宋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什么的，你也能做到。” 男生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嘴角咧开了，脚步都轻快了，转身继续跑步，跑出去老远了还在回头。 路边的一排长椅上，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看到宋晨走过来，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看著他。 旁边的女生推她：“你倒是说话啊。” 高马尾女生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宋晨面前。 “宋晨同学，我叫陈雨桐，是大二的，我、我想给你做个专访，可以吗？” 宋晨看著她，摇了摇头。 “不做专访。谢谢。” 陈雨桐明显很失望，但还是笑了，笑得很勉强但又很真诚：“没关係，我就问问，打扰了。” 她转身走回去，坐回长椅上，旁边的女生搂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宋晨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陈雨桐的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 “他说谢谢，他跟我说谢谢……” 他眉头一皱，这什么啊。 主干道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转是图书馆，右转是训练馆，直走是食堂。 宋晨直接去食堂。 天海大学的食堂是一栋三层建筑，外观像一座现代艺术馆，玻璃幕墙，流线型屋顶。 门口的广场上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天海大学餐饮中心”几个字。 食堂內部比外观更夸张，一楼是快餐区，二楼是风味区，三楼是自助餐厅。 据说三楼的厨师是从各地请来的名厨，食材都是当天从天海市最好的供应商那里採购的，有些海鲜甚至是直接从海边渔港空运过来的。 宋晨走进食堂的时候，正是早餐和午餐之间的尷尬时段，早上八点半，早餐快收摊了，午餐还没开始。 食堂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几十个学生，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啃包子，有的在刷手机。 当宋晨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几十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走到一楼窗口，看了一眼菜单。 包子、油条、豆浆、粥、小菜……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他想了想，问窗口的阿姨：“有海鲜吗？” 阿姨愣了一下：“海鲜在三楼，午餐时间才供应，十一点半开始。” 宋晨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还有將近三个小时，他不想等，想了想又问：“那现在能买吗？我可以加钱。” 阿姨又愣了一下，她在天海大学食堂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学生早上八点要吃海鲜的。 但眼前这个学生腰上掛著刀，身上带著一股让她这个普通人都能感觉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內线电话打给三楼厨房，说了几句，掛了，然后对宋晨说：“三楼厨师长说了，你上去吧。” 宋晨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开阔的自助餐厅，落地窗外是天海大学的湖景，湖面上天鹅在游，远处的教学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蒸汽的嘶嘶声。 一个胖胖的中年厨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宋晨一眼，目光在他腰后的天钧刃上停了一下。 “你是宋晨？” “是。” 胖厨师点了点头，缩回头去。 第106章 云波岛 过了大约十分钟，胖厨师从厨房里端出三个大托盘，放在靠窗最好的那张桌子上。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只清蒸帝王蟹，蟹腿比宋晨的手还粗，蟹壳红得发亮，上面撒著葱丝和薑丝，热气腾腾。 第二个托盘里是一盘椒盐皮皮虾，虾壳炸得金黄酥脆，椒盐的香味混著海鲜的鲜味，让人食指大动。 第三个托盘里是一大碗海鲜粥，粥底熬得浓稠绵密，里面有大块的龙虾肉、扇贝、海参，粥面上撒著芹菜末和白胡椒粉，热气带著鲜味往上冒。 胖厨师站在桌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帝王蟹是昨天到的，还活著，早上刚蒸的。” “皮皮虾也是今天早上到的，椒盐是我拿手的，海鲜粥的汤底用老母鸡和乾贝熬了一宿，龙虾肉是早上现剥的。” “你慢慢吃，不够跟我说。” 宋晨看著满桌子的海鲜，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帝王蟹腿肉。 蟹肉入口的瞬间，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肉质紧实弹牙，带著海洋的咸鲜和葱姜的清香。 这只大螃蟹在被做成菜前，很明显至少是一阶异兽，要不不会这么美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不，不是很久，是有生以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在安寧市的时候，他家吃不起帝王蟹，在荒野中的时候，他连压缩饼乾都捨不得多吃。 他默默地吃，一口接一口，没有拍照，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和任何人分享。 只是吃，把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帝王蟹吃了半只，皮皮虾吃了一盘，海鲜粥喝了两碗。 胖厨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好几次，每次看到宋晨还在吃，就满意地点点头，缩回去继续忙。 吃到第三碗粥的时候，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宋晨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到天海大学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顿。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著里面说了一声：“谢谢，很好吃。” 胖厨师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好吃下次再来，帝王蟹不是天天有，但皮皮虾和粥隨时能做。” 宋晨点了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走出食堂，阳光很好。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著桂花和海鲜的味道。 心情比来的时候更好了，吃饱了，该干活了。 他抬起手腕，打开战术终端，进入学校的实战任务系统。 屏幕上的任务列表，永远都是那么多。 虽然兽潮橙色预警解除了，但天海市周边的异兽活动依然频繁，各种清剿、侦察、护送任务每天都在更新。 他翻了几页，目光在一行红色標註的任务上停住了。 【a级任务：增援云波岛军事基地。】 云波岛基地是天海市在近海设立的前哨基地，负责监测海兽动向。 该基地目前已发现大规模海兽聚集，预估数量超过十万，其中二阶及以上海兽占比超过百分之十，基地守军请求紧急增援。 看著介绍，宋晨的心跳快了一拍，如此大规模的异兽聚集，这不是清剿残余，这是正面战场，和天河南堡垒的兽潮一样，甚至规模更大。 这是在海上，在海兽的主场，危险，但机会更大。 宋晨没有犹豫，直接点下了接取按钮。 他之前超额完成了天海东的清剿任务，任务奖励已经发了，虽然看不上这些奖励，但好处是任务权限已开，可以接a级任务了。 【您已接取a级任务增援云波岛军事基地，请於今日20:00前抵达天海市南港码头，乘船前往基地报到。】 他正要关掉终端，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系统通知，是私信发来的。 发信人正是周望岳。 內容只有一行字：“来我办公室，现在。” 宋晨看著这条消息，这消息来得有点巧啊，刚接了任务就来了。 周望岳的办公室在校园的最深处，一栋独立的灰白色三层建筑，外观朴素得有些寒酸，和天海大学其他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栋楼是天海大学最重要的建筑，因为校长的办公室在这里。 楼前的台阶上长著青苔，木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门把手被磨得鋥亮，是无数人推门进去又推门出来留下的痕跡。 宋晨推开门，走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他走到二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 “进来。”周望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晨推开门，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张沙发。 书柜里塞满了书，有些书页已经发黄髮脆。 办公桌上堆著文件，文件旁边放著一杯茶，杯盖上冒著热气。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花瓣上还带著水珠。 周望岳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他抬起头，看到宋晨，钢笔在文件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吃了？” “吃了。”宋晨说。 “吃的什么？” “帝王蟹，皮皮虾，海鲜粥。” 周望岳的眉毛挑了一下：“食堂三楼那个老赵，做海鲜是一绝，他一般不轻易给人做，你能让他做，说明他喜欢你。” 他话音一转问道：“你接了云波岛的任务？” 宋晨点了点头。 此时他有点奇怪，周望岳应该能看出来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但却什么都没问。 早先准备好的理由没用上。 但宋晨有一种感觉，周望岳的眼神余光，总是会落在他胸口处，那里掛著之前在荒野上得到的神秘晶石。 难道是因为这个？ 宋晨想了想，没有多问，万一露馅了就不好了，就这样吧。 另一边，周望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木盒，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比手掌还小，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像一块木头。 他將盒子推到桌子边缘，示意宋晨拿起来。 宋晨走过去，拿起木盒，打开。 盒子里面躺著一枚小小的圆形玉牌。 玉牌是淡青色的，半透明，內部有细密的灵能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玉牌的一面刻著“天海”两个字，另一面刻著“周”字。 周望岳解释道：“这是我的信物，云波岛基地的指挥官叫沈铁，是我的老部下，你到了之后，把这枚玉牌给他看，他会给你最好的条件。” 宋晨看著手中的玉牌：“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这趟任务有危险？” 周望岳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然后才开口：“云波岛基地在近海，距离海岸线一百公里。” “海兽在海里的实力比陆地上强三成，你从来没有在海里打过仗，不知道海兽的习性，不知道潮汐和洋流对战斗的影响。” “你终究是要接触海洋的，需要这样的战场，所以我不阻止你。” “我让你带上我的信物，是因为我不想你死在那里。”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能再失去一个。” 第107章 影刃 宋晨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將它装进口袋里。 他看著周望岳，然后说：“老师，我不会死。” 周望岳看著他，笑了。 “去吧，船晚上八点开，別迟到。” 宋晨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师。” “嗯？” “谢谢。” 周望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摺扇。 宋晨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笑声。 他推门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宋晨离开后，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周望岳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黑色的礁石。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刻意压低了存在感。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五十岁出头，身材瘦削，穿著一件军装，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这是天海市防卫司令部情报处的標誌，一只眼睛和一把钥匙交叉的图案。 他叫刘復，天海市防卫司令部情报处处长，四阶上段武者，跟了周望岳二十多年。 “校长。”刘復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纸袋上没有写字，但封口处盖著红色绝密印章。 “问出来了？”周望岳抬头看著他。 刘復將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影刃，就是那个在天海东堡垒刺杀宋晨的四阶人族叛徒，在噬魂术下全部交代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的上线是天海市一个叫海叔的人，真名不详，身份不详，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点，从不留下任何痕跡。” “下线没有。” “目前宋晨已经被那些叛徒列为了005號清除目標，从他们以前的习惯来看，这次刺杀失败，宋晨的排序会大幅上升。” “我建议不要让宋晨再出去了，就留在学校里，有您在，那群叛徒玩不出花样来的。” 闻言，周望岳放下钢笔，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天海大学的校园，很美，他的目光越过校园的围墙，越过天海市的天际线，越过海岸线，落在那片蔚蓝色的大海上。 “他不能一直在温室里待著。” 周望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刘復解释。 “他是一把刀，刀要在石头上磨，越磨越利，放在柜子里，会生锈。” “我知道那些人要杀他，他也知道那些人要杀他，但他不怕，他怕的是没有对手，没有战斗，没有变强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著刘復。 “宋晨此次去云波岛基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动手。”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现在杀不死宋晨，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你去吧，云波岛那边，我自有安排。” 刘復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望岳一个人。 老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然后他拿起钢笔，继续签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路面。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沈铁，我唯一的弟子去你那里了，照顾好他，但不要让他看出来你在照顾他，他不需要保护，但他需要有人在他身后。”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带著海风咸味的声音：“校长放心，岛在人在。” 周望岳关掉通讯器，將它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校园。 阳光很好，灵能颗粒在空气中缓缓飘浮，不远处，几个学生正在拍照，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而年轻。 老人看著那些学生，目光很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弟子，他们都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他的前面，他不想再失去一个了。 但他知道，宋晨不是那种能被藏在温室里的人，他能做的，不是把刀藏起来，而是把刀磨得更利，然后站在他身后，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扶他一把。 …… 天海市，南港码头。 宋晨站在码头上，看著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大海，不是视频，不是照片，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水是深蓝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色的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和天空融为一体。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的头髮和衣角，海浪拍打著码头的水泥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大海在呼吸。 他在安寧市长大，安寧市在內陆，周围只有山和荒野。 他知道大海很大，但不知道这么大，这么深，这么蓝。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盘旋，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几艘巨大的货轮缓缓驶过，船身上的灵能护盾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芒。 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小黑点，那是一个岛，云波岛，天海市在近海设立的前哨基地，他的目的地。 码头上很热闹，渔船、货船、巡逻艇、客运船，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码头的各个泊位上，船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渔民们在整理渔网，工人们在装卸货物，士兵们在巡逻，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繁忙。 这是没有兽潮的日子，一切都很正常。 但有一艘船，不正常。 那艘船停在码头的vip泊位上，和周围那些渔船、货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大约五十米长，流线型的船身，通体银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浮在水面上的银色巨鯨。 船身上涂著天海市防卫司令部的標誌，以及几个蓝色的大字：云波岛基地。 这是灵能战舰，天海市最先进的近海作战舰艇之一，配备灵能主炮和反导系统，航速是普通军舰的三倍，船体装甲可以抵御五阶以下的海兽正面衝击。 这种级別的战舰，平时只执行最高级別的军事任务，不会出现在客运码头上。 但今天，它出现在了这里。 第108章 海岛 银色战舰放下舷梯，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出来。 士兵们穿著白色的海军制服，手持灵能步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舷梯的最顶端，站著一个穿著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上校军衔。 那个上校的目光正好落在宋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腰后的天钧刃，身上的黑色战斗服，眼睛里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泽，確认了身份。 上校从舷梯上走下来，走到宋晨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宋晨同学，云波岛基地守备副司令，赵崑崙，奉命前来接你。” 宋晨看著这个上校，停顿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额……不是我自己坐船过去吗？” 赵崑崙放下手，他没有解释，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艘银白色的灵能战舰。 “请上船，沈司令在岛上等你。” 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上校，亲自从灵能战舰上走下来，向一个年轻人敬礼，然后请他上船。 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腰上掛著一把刀，穿著一件普通的战斗服，看起来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那是谁啊？”一个渔民放下手里的渔网，眯著眼睛看著宋晨的背影。 “你连他都不知道？宋晨，一级战斗英雄，天海大学那个。” “就是他？这么年轻？” “年轻？知不知道他杀了多少异兽，你行吗？” 渔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默默地继续整理渔网。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码头的岗亭边，看著宋晨走上舷梯的背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这么多人来接，真带派啊。” 战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带著一种“你做梦”的笑。 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宋晨的背影，眼神涌现出压不住的期待。 一群游客举著手机在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宋晨走上舷梯，走进船舱。 船舱內部比他想像的要豪华得多，真皮座椅，实木地板，舷窗上掛著白色的窗帘，桌上摆著水果和饮料。 一个士兵站在舱內，看到宋晨进来，立正敬礼，然后退到一边。 宋晨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透过舷窗看著外面的码头。 码头上的人还在看他，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挥著手，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张著嘴，看著他。 船缓缓驶离码头，银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划开深蓝色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码头上的人群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线，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赵崑崙坐在宋晨对面，手里端著一杯茶，他看著宋晨：“校长给司令亲自打了电话，他说他的弟子要来云波岛，然后司令让我来了。” 他的话很坦诚。 宋晨看著舷窗外的海面，没有说话。 赵崑崙也不在意，继续说：“云波岛基地的情况，比你想像的更复杂。” “我们不是陆地上的堡垒，没有高墙，没有壕沟，没有灵能电网，我们只有一圈防波堤，几十座炮台和一万士兵。” “海兽从水里来，从四面八方来，没有方向，没有规律。” “你在陆地上能打一千只，在海上不一定能打一百只，因为你不是在海里长大的，你不了解海，不了解海兽，不了解潮汐和洋流。” 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是云波岛及周边海域的详细布局，岛屿的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周围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每一个標记都代表一个海兽聚集点。 “很危险，但你还是来了。” “你明知道这里危险，还是来了，校长没有看错人。” 宋晨低下头，看著桌上的地图，红色的標记密密麻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这些红色標记，在他的眼睛里，不是危险，是杀戮值，是变强的阶梯。 船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云波岛的轮廓在海面上越来越清晰。 宋晨走到甲板上，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浓烈的咸腥味。 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岛屿，岛屿不大，大约三平方公里，形状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乌龟。 岛屿的四周是一圈灰白色的防波堤，防波堤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海。 岛屿的內部是一片建筑群，营房、仓库、指挥中心、医疗站、弹药库，所有的建筑都被灰色的混凝土覆盖著，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碉堡。 岛屿的最高处，一根巨大的旗杆上，天海市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飘扬。 旗帜下方，一个穿著军装的身影站在瞭望台上，手里拿著望远镜，正看著宋晨的方向。 船缓缓驶入港口。 港口不大，只能同时停靠几艘船，但设施齐全，码头上有吊车、叉车、弹药运输车，士兵们正在忙碌地装卸物资。 看到灵能战舰驶入港口，码头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船上那个站在甲板上的年轻人。 宋晨从舷梯上走下来，踏上云波岛的土地。 脚下的地面是水泥的，粗糙而坚实，和陆地上的地面没有什么区別。 但空气不一样，海风更咸，湿度更大，灵能颗粒的浓度也比陆地上高，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赵崑崙走在他身边，看著他的表情：“海上没有地形阻拦，也没有那么多的植物，这里的灵能颗粒比陆地上浓三成，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有点不適应，过一两天就好了。” 宋晨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跟著赵崑崙走过码头，走过营房，走过训练场，走过炮台，一路向岛屿的中心走去。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士兵都停下来，看著宋晨，有人敬礼，有人点头。 正式进入基地，宋晨发现比看上去要大。 一万多士兵分布在岛屿的各个角落，有的人在训练，有的人在巡逻，有的人在维护武器，有的人在休息。 营房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笑声，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训练场上有人在演练刀法和拳法，炮台上有人在试射灵能炮，沉闷的轰鸣声在岛屿上空迴荡。 这里不像一个前哨基地，更像一座小型的军事城市。 第109章 海中异兽 赵崑崙带著宋晨走进岛屿中心的一栋蓝色建筑。 建筑不大，但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赵崑崙，立正敬礼。 赵崑崙推开门，走进去，宋晨跟在后面。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掛著一块铜牌：“基地司令”。 赵崑崙敲了两下门。 “进来。” 赵崑崙推开门，侧身让宋晨先进去。 宋晨走进去，看到房间里站著一个人。 这人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军装上掛著少將军衔，正是云波岛基地司令，沈铁，四阶巔峰武者，在海上的实战经验超过三十年，是天海市海军中最能打的人之一。 也是周望岳的老部下，周望岳当年还在军队的时候，沈铁是他的警卫员，跟了他十年。 沈铁看著宋晨，目光在他腰后的天钧刃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沈铁伸出手。 “欢迎来云波岛。” “校长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不信天赋，我只信战功，你在这里杀的海兽越多，我越信任你。” 宋晨握住他的手，沈铁的握力很大，像是在测试他的力量。 他没有用力，也没有放鬆，只是自然地握著。 沈铁握了两秒，鬆开手，点了点头。 沈铁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递给宋晨。 “你的宿舍在东区，独立单间，有热水。” “食堂全天开放，饿了就去吃，武器维护室在营房后面，需要什么直接跟军需官说，炮台和训练场隨便用，別炸了就行。” 宋晨接过钥匙，装进口袋。 “谢谢沈司令。” 沈铁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在这里杀的海兽够多，就是最好的感谢。” “海兽聚集的情况，赵崑崙跟你说了吗？” “说是有超过十万。” 沈铁摇了摇头，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地图上云波岛东北方向的一片海域。 “现在来看，不止这点。” “侦察机今天早上传回的最新情报，海兽的数量还在增加，保守估计，现在已经超过十五万，三阶以上的，数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晨看著地图上那片被红色標记覆盖的海域：“什么时候打？” 沈铁摇了摇头：“那群海兽可不会听我们指挥，可能明天，也可能更久。” “今天你休息，適应一下海上的环境。” 宋晨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沈司令。” “嗯？” “海里的异兽，和陆地上的有什么不同？” 沈铁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回答道：“陆地上的异兽，你砍它一刀，它疼了会退，海里的异兽，你砍它一刀，它疼了会疯。” “海兽的痛觉神经比陆地上的异兽迟钝，但它们的战斗意志更强，受了伤不会跑，只会更疯狂地攻击。” “而且海里是它们的主场，你在陆地上能发挥十成的实力，在水里最多七成。” “如果掉进海里，不要恋战，立刻上岸，在海里和它们打，你打不过。” 宋晨点点头，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他深深地凝视著那片海。 他知道这里才是人类真正的威胁，论总体实力，人类是强过於陆地异兽的。 可每次人类对陆地异兽发起清剿时，海兽也会出动，就像是支援一样。 宋晨看了一会儿后，便来到了宿舍，换了件轻便的衣服，把天钧刃掛在腰后，来到了海边。 他走向海滩，要亲身接触一下大海。 云波岛的海滩不像旅游宣传画上那样，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摇曳的椰子树。 这里的海滩是灰黑色的，沙子粗糙，混著碎贝壳和火山岩的颗粒，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海水是深沉的墨蓝色，浪不大，但很密，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舔舐著沙滩，又退回去，留下白色的泡沫。 海滩的边缘散落著一些礁石，黑色的，表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泛著湿漉漉的光泽。 宋晨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冰凉，海浪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 海水比他想像的要冷得多，像是什么东西在舔他的皮肤。 他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海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腥，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腐烂的海藻的味道。 他站起来，沿著海滩深处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海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礁石区。 礁石高低错落，大的像一间房子，小的像一张桌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蹲在地上的黑色巨兽。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宋晨踩上一块礁石，礁石表面湿滑，长满了海藻和藤壶，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层冰上。 他的脚趾扣紧礁石的缝隙，稳住身体，幻视玄眼开启。 金色的视野中，海面以下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礁石下方的海水不是黑色的，而是深蓝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蓝宝石。 在蓝宝石的深处，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那是海兽的气血波动。 有的很小，很弱，像萤火虫，有的大一些，亮一些，像蜡烛，有的很大，很亮，像灯笼。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离他最近的光点就在礁石下面的一个裂缝里。 宋晨蹲下来，看著那条裂缝，一米宽，黑漆漆的，海水在里面涌动。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伸出右手，探进裂缝里。海水冰凉刺骨，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滑腻的、蠕动的身体，像是一条很大的鱼。 那只东西被他的手指惊动了，猛地向裂缝深处缩去。 宋晨的手探得更深了，肩膀以下全部浸入了海水中，他的手指抓住了那只东西的尾巴，用力往外一拽。 一只巨大的龙虾从裂缝里飞了出来，砸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只龙虾很大，从头到尾將近五米，暗红色的甲壳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泽，两只巨大的螯足像两把钳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凸出在头部两侧，死死地盯著宋晨，螯足张开，朝他脸上夹来。 宋晨侧头，螯足擦著他的耳朵掠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足以夹断钢铁的力量。 右手拔出天钧刃，暗银色的刀身在暮色中亮起一道冷光，刀锋切入龙虾头胸甲与腹部的连接处，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 刀锋入肉，没有血，天钧刃的锋利程度，血都来不及流出来就被切断了血管的收缩。 龙虾的螯足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下来，砸在礁石上。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5点杀戮值。】 第110章 閒暇生活 宋晨把龙虾的尸体拎起来，掂了掂，至少有百斤。 他把它扔到身后的沙滩上，继续向前走。 礁石区的尽头是一片浅滩，水深不过齐腰，海底是细软的泥沙，混著碎贝壳和黑色的火山岩颗粒。 这里的海兽更多了，幻视玄眼的金色视野中，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麦田。 宋晨走下水去，海水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海水愈发冰冷，但以他现在气血，不算什么。 一只变异海星从泥沙中钻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海星大了上百倍，五个腕足伸展开来將近两米宽，浑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疣突，每一个疣突都在分泌粘稠的、发光的黏液。 口器在身体的中央，像一张不断蠕动的嘴，里面长满了细密的、向內倒生的牙齿。 海星向他移动过来，五个腕足同时伸展，试图將他包裹起来。 宋晨没有后退，天钧刃在水中划过，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s级武器的锋利程度，水和空气的区別不大。 刀锋切入海星中央的口器，將它的身体一分为二。 海星的两个半边身体在水中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暗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將周围的海水染成了墨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1点杀戮值。】 宋晨看著海星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这可是云波岛基地近处啊。 “这么多吗……” “大海啊，真有意思。” 不远处，几只体长两三米的变异螃蟹，从礁石缝里爬出来，它们比刚才的龙虾小一些，但数量更多，至少有七八只，暗绿色的甲壳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泽。 它们排成一排，螯足高举，像一队举著武器的士兵。 宋晨走向它们，海水在他腰间涌动。 他收刀入鞘，对付这些一阶二阶的东西，不需要用刀。 第一只螃蟹扑上来，螯足夹向他的小腿。 他抬脚，踩在螃蟹的背甲上，气血灌註脚底，一脚將它的甲壳踩裂。 第二只、第三只同时从两侧扑来，左右手同时探出，抓住两只螃蟹的螯足，用力一拧，螯足脱臼，然后將两只螃蟹对撞，甲壳碎裂，暗蓝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剩下的几只开始逃跑，八条腿在泥沙上飞快地划动，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宋晨追上去，一脚一个，像踩气球一样把它们全部踩碎。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6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22点杀戮值。】 …… 宋晨站在浅滩中，环顾四周。 金色的视野中，光点依然密密麻麻，但他已经不想再杀了。 不是杀不动，而是他忽然觉得，饿了。 岛上已进入饭点，烧烤的味道顺著海风吹了过来，混著海水的咸腥味，让他的胃收缩了一下。 岛上的伙食好啊，居然吃烧烤。 宋晨拎著那只巨大的变异龙虾，踩著沙滩走回营房。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都停下来看他，然后敬礼。 营房后面的空地上，赵崑崙已经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烤架。 烤架是用废弃的灵能炮管焊接而成的，足有十米长，三米宽，显然这是专门为变异海兽准备的。 烤架下面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旁边摆著几张长桌和凳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大托盘，有白天士兵们钓上来的变异海鱼，有后勤处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冷冻肉类，还有一些蔬菜和馒头。 调料也很齐全，盐、孜然、辣椒麵、酱油、蒜末、薑丝……摆了一排。 赵崑崙看到宋晨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变异龙虾上，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大，运气不错啊，哪打的？” “东边礁石区。” 宋晨一边说，一边將龙虾递了过去。 赵崑崙接过龙虾，掂了掂重量，嘴角咧开了。 “这玩意儿肉厚，烤著吃最好，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回来就差不多好了。” 隨后，宋晨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回到空地上的时候，烤架旁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除了赵崑崙，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人。 一个瘦高个的军官，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正在给炭火扇风，他叫陈远志，云波岛基地的参谋长，四阶初段，文职出身但实战经验丰富。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围著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刷子，正在往烤串上刷油，他叫老刘，基地食堂的厨师长，三阶武者，刀法一般但厨艺一流。 一个年轻的女军官，短髮，皮肤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五官很端正，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叫沈雨桐，云波岛基地情报分析官，三阶初段，沈铁的女儿。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士兵，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叫小伍，普通士兵，二阶武者，枪法很准，是基地最好的狙击手。 宋晨走过去，坐在长桌旁边。 沈雨桐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想起了老爸刚给自己说过的话，女孩子要懂得爭取机会。 她马上又低下头，继续翻动烤架上的鱼，耳朵红了，不是炭火烤的。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还是快了。 “你就是宋晨？”老刘从烤架后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著宋晨，目光在他腰后的天钧刃上停了一下。 “校长的高徒，一级战斗英雄就这？” 他指了指宋晨瘦削的身材，“太瘦了。得多吃。” 说著，他从烤架上拿起一条烤好的变异海鱼，整条塞到宋晨手里。 鱼很大，和宋晨手臂差不多长，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的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让人食慾大动。 宋晨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在嘴里化开，咸香辣三种味道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比第一口更大。 “好吃。” 老刘笑了，笑得很满意，又拿起一把烤串放在宋晨面前的盘子里。 第111章 两天半 赵崑崙把那只变异龙虾处理好了，从中间剖开，撒上蒜末、薑丝、辣椒麵，放在烤架上最中间的位置。 龙虾的甲壳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变成橙红色，虾肉的香味从裂缝中飘出来，混著蒜香和辣味，飘满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盯著那只龙虾，有人咽口水，有人舔嘴唇，有人肚子咕咕叫。 陈远志扇著扇子，推了推眼镜，看著宋晨：“听说你在天海东堡垒，一个人杀了三只四阶海兽？怎么杀的？” 宋晨嚼著鱼肉，想了想：“我运气好。” 几人哈哈大笑。 沈雨桐翻动烤架上的鱼，偷偷看了宋晨一眼。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不说话，不抬头，一口接一口，像是饿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刀刀致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在烤架旁边，就是一个普通的、饿了很久的、吃东西很香的年轻人。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是什么，但很温暖。 龙虾烤好了。 赵崑崙用刀將龙虾切成几大段，每人分了一块。 宋晨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块，咬了一口虾肉，肉质紧实弹牙，鲜甜的味道在蒜香和辣味的衬托下更加浓郁。 小伍从角落里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根削好的木棍，递给宋晨：“宋哥，用这个。” 其实小伍的年龄要比宋晨大，但还是叫上了哥。 宋晨接过木棍，將虾肉从壳上挑下来，插著吃，方便多了。 他看著小伍，说了一声谢谢。 小伍摇了摇头，回到角落里坐下，继续削他的木棍。 老刘又从烤架上拿了一把烤串放在宋晨盘子里，看著他吃，满意地点头。 “能吃是福，多吃点，长壮点，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 赵崑崙笑了一声：“哈哈，这小子可倒不了，他可比你强。”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海风中飘散，混著烤肉的香味和炭火的噼啪声。 宋晨吃完了龙虾，又吃了两条鱼，十几串烤串，两个馒头，喝了两杯啤酒。 啤酒是基地自酿的，味道一般，但冰镇过后喝起来很爽。 没有喝多，只喝了两杯，但脸已经红了，不是醉的，是他的身体对酒精的反应很敏感，沾一点就红。 沈雨桐坐在他对面，看著他红红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晨看著她：“笑什么？” 沈雨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你们想像的什么样？” 沈雨桐想了想：“和电视里放的一样，很高冷，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像一座冰山。” “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人，都要吃饭，都要睡觉，都会死。” 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適，气氛忽然安静了一下。 赵崑崙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得好，都是人，都要吃饭，都要睡觉，都会死，所以活著的时候，多吃点好的，多杀点异兽，多交几个朋友。死了不亏。” 他举起杯子：“来，敬活著。”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活著。”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啤酒从杯子里溅出来，洒在桌上，洒在手上，洒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笑声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大，更响。 夜渐渐深了，烤架上的炭火慢慢熄灭，变成了灰白色的灰烬。 桌上的托盘空了，只剩下鱼骨头和虾壳。 啤酒桶也空了，倒在地上，桶底还在滴著最后一滴酒。 人们陆续散去，回各自的宿舍休息。 赵崑崙拍了拍宋晨的肩膀，说了句明天继续，然后走了。 陈远志推了推眼镜，把扇子收起来，夹在腋下，走了。 老刘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走了。 小伍把削好的木棍收进口袋，看了宋晨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沈雨桐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起来，看著宋晨，想说什么。 “宋晨。” “嗯？” “明天你还去海滩吗？” “去。” “几点？” “天亮。” 沈雨桐点了点头，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海风里。 宋晨一个人坐在空地上，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 灵能颗粒在海面上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將大海照得波光粼粼。 海浪拍打著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东区的宿舍走去。 这一天很好，吃了好吃的，喝了啤酒，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还杀了很多异兽。 很好。 接下来的两天半，兽潮没有爆发，挺出乎大家预料的。 同时宋晨的生活，也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 天亮起床，去海滩，下海，杀异兽。 中午回来，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再去海滩，下海，杀异兽。 傍晚回来，洗澡，换衣服，去烤架旁边等开饭。 两天半的时间，他杀了几千只海兽，从龙虾到海蛇到变异章鱼到巨型石斑鱼，种类繁多，花样百出。 可惜的是都是低阶的，更高阶的在更深处，现在是兽潮爆发期间，沈铁不让他去。 宋晨的天钧刃，在海水中挥舞得越来越顺畅，从一开始的有些滯涩，到后来的如鱼得水，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他开始了解海兽的习性，它们喜欢躲在礁石缝里，喜欢在泥沙中挖洞，喜欢在夜晚出来觅食。 它们的攻击方式比陆地上的异兽更直接，更疯狂，但弱点也更明显，大多数海兽的眼睛在夜间视力很差，靠灵能感知定位猎物。 它们的鳞甲在水中比在陆地上更软，但肌肉爆发力更强。 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只有自己一刀一刀地砍出来，一条一条地杀出来。 第三天傍晚，宋晨从海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只巨大的变异章鱼触手，每条触手都有他的腰那么粗，上面长满了吸盘，吸盘里面还有细密的牙齿。 他把触手扔给老刘。 老刘接住，掂了掂，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烤著吃最香，就是难嚼，得先拍一拍，把肉拍鬆了再烤。” 第112章 敬明天 宋晨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到空地上的时候，烤架旁已经围了比前两天更多的人。 赵崑崙、陈远志、老刘、沈雨桐、小伍，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穿著迷彩背心，露出的两条手臂上全是纹身，他叫马奎，基地的陆战队长，四阶初段，脾气火爆但为人仗义。 一个年轻的女医疗兵，扎著双马尾，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很甜，她叫小苏，二阶武者，医术很好。 还有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兵，坐在轮椅上，膝盖以下空荡荡的，他叫老钱，已经退役了，但捨不得军中生活，便回到基地当教官。 马奎看到宋晨，站起来，伸出大手。 宋晨握了一下，马奎的手掌像一块铁板，握力大得惊人。 他鬆开手，上下打量著宋晨，点了点头：“身板不错，就是太瘦了，得多吃。” 宋晨已经习惯了每个人都说他太瘦了，他不再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坐下来，等著开饭。 老刘今天烤的东西特別多，除了宋晨带回来的章鱼触手，还有白天士兵们钓上来的变异海鱼、后勤处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冷冻羊肉、以及一大锅海鲜汤。 海鲜汤是用各种海兽的边角料熬的，加了薑片、葱段、料酒，熬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乳白，鲜味浓郁，飘满了整个营地。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著烤肉，喝著啤酒，聊著天。 老钱讲他年轻时候在南海和海盗打仗的故事，那时那刻陨石还没坠落，灵能颗粒没有洒满世界，没有武者，没有异兽。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时代。 老钱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小苏笑著给他递纸巾，让他擦擦嘴。 沈雨桐坐在宋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看著宋晨：“敬你。” 宋晨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喝！” 两人都喝了一口，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沈雨桐的耳朵又红了，她低头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刘从烤架上取下章鱼触手，切成小块，分给大家。 章鱼肉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鲜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让人停不下来。 宋晨吃了好几块，又喝了两碗海鲜汤，吃了一个馒头，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 夜空很蓝，很深，灵能颗粒在黑暗中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混著烤肉和啤酒的香气。 海浪拍打著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在给这个夜晚配乐。 他忽然想起安寧市，想起他的父亲宋正业，母亲李秀英。 他们现在应该在吃晚饭，母亲做的菜比老刘差远了，但那种味道他想了很久。 他想给他们打个电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很好？確实很好。 说兽潮要爆发了？他说不出口。 宋晨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的联繫人列表，目光停在“老妈”一栏上。 沈雨桐看著他，轻声问：“想家了？” 宋晨点了点头。 沈雨桐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烤架旁，拿了两串烤串，回来递给宋晨一串。 “吃吧。吃饱了就不想了。” 宋晨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没有变得更想家，也没有变得不想家，但烤串很好吃。 他吃完烤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该休息了，我总感觉兽潮明天就要爆发了。” 赵崑崙看著他，点了点头。 “的確，侦察机今天下午传回的情报，海兽群正在向云波岛方向移动。” “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会进入我们的防御范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马奎拍了拍他的光头，咧嘴笑了：“硬仗？老子就喜欢打硬仗。” 宋晨看著大家，然后他举起啤酒杯。 “敬明天。”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敬明天。” 空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深了，烤架上的炭火彻底熄灭了，灰白色的灰烬在海风中飘散。 桌上的托盘空了，碗空了，杯子空了。 人们陆续散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营房的走廊里。 但在海面的深处，在那些灵能颗粒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成千上万的异兽，正向这座孤岛涌来。 这一夜，宋晨睡不著。 不是他有什么第六感，而是幻视玄眼已经看到了海兽群在快速聚集。 宋晨走出宿舍，站在防波堤上，海风从正面吹来，带著浓烈的腥味，比白天更浓，浓到发苦。 天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灵能颗粒在黑暗中缓缓飘浮，像无数只停顿的眼睛。 海面也是黑的，黑得看不见浪花，看不见礁石，看不见海天交界的地方。 但他知道海面下面有什么，幻视玄眼的金色视野中，海面以下的世界亮得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成千上万个光点在涌动。 它们从大海的深处来，从深蓝到浅蓝，从浅蓝到墨绿，从墨绿到漆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活著的、正在向这座孤岛挤压过来的星云。 最小的光点如一粒米，那是一只不入阶的海兽。 大一些的如拳头，是一阶二阶的。 更大的如灯笼，如车轮，如房屋，那是三阶，四阶，甚至更高。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幻视玄眼的解析能力都跟不上了。 宋晨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已恢復了平静。 不是强装的平静，不是麻木的平静，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平静。 除了实力长进带来的自信外，他还感受到，从海兽开始聚集起，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就笼罩在了身上。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幻视玄眼捕捉到了它，那股精神力像一层极薄极透明的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从头到脚，从胸口到后背，没有死角。 有人在看著他，在感知他的状態，在等著他出问题。 如果受伤了，陷入绝境了，甚至快要死了，那股精神力的主人会在一瞬间出手。 第113章 海兽潮 宋晨猜得到这股精神力是谁放的，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就是老师周望岳。 整个大夏，能在百公里之外，將精神力凝聚成如此精细的薄膜，覆盖在一个特定目標身上的，只有宗师才能做到。 而愿意为他做这件事的，只有周望岳一个。 宋晨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腥咸冰凉。 他呼出来，白气在黑暗中散开。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来人是赵崑崙。 他手里举著望远镜，正看著海面，脸色在灵能颗粒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赵崑崙有些紧张，作为云波岛基地守备副司令，在海上打了半辈子仗，面对过无数次兽潮，他依然会紧张。 不是胆小，是敬畏，对大海的敬畏，对海兽的敬畏，对死亡的敬畏。 突然，海面变了。 前一秒还漆黑如墨的海面，下一秒亮了起来，不是被光照亮的，是从內部亮起来的。 成千上万只海兽同时释放灵能，它们体內的气血波动匯聚在一起，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流动的光幕。 光幕的顏色从深蓝到浅蓝到蓝白到白，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然后光幕碎了。 与此同时，高昂的警报声在基地各处响起，上万处於备战状態的士兵开始走向岗位。 海面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像一双无形的巨手將大海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面以下升起来。 它比云波岛最高的建筑还要高，比防波堤最厚的段还要厚，比宋晨见过的任何异兽都要大。 它的身体像一座山，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皱纹里面流淌著暗红色的岩浆般的光，那是它的气血，浓到肉眼可见。 头部像一颗巨大的、被压扁的球，两只眼睛长在头顶，像两盏探照灯，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目。 嘴在头部的下方，张开的时候，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向內倒生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宋晨那么大。 四阶上段，巨鯨兽，异兽三大皇族之一。 这只巨鯨的身体太大了，大到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海面上掀起波浪，大到它的每一次移动都能让整座岛屿微微颤抖。 它从海面以下升起来的时候，海水从它的身体上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砸在海面上，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 浪花向四周扩散，一波接一波，拍打在防波堤上，拍打在礁石上，拍打在宋晨的脸上。 宋晨没有动，他看著那只巨鯨，很平静。 然后巨鯨张开了嘴，不是要攻击，是在召唤。 它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声音，几乎听不到，但能让人从骨头里感觉到的那种震颤。 那种声音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岛屿的岩层，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在召唤它的族群，它的部下。 海面炸了，字面意义上的炸了。 无数只海兽从海面以下同时跃出，像一颗颗炮弹从水中发射出来。 它们有的像鱼，有的像蛇，有的像龟，有的像虾，有的像蟹，有的像宋晨叫不出名字的、形状扭曲的、像是被灵能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怪物。 体型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身上的鳞甲、甲壳、皮肤在灵能光幕的映照下泛著各种顏色的光泽。 眼睛是黄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有的在头顶，有的在两侧，有的长在身体的其他地方。 嘴张开的时候，露出了一排排锯齿般的牙齿，有的牙齿上还掛著上一顿饭的碎肉。 海面上全是它们的身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防波堤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数万只海中异兽挤在一起，堆叠在一起，踩踏著同伴的身体向前推进。 海水被它们的身体挤得溢出了海面，淹没了礁石，淹没了海滩，拍打著防波堤的底部。 无数的嘶鸣、吼叫、咆哮、尖啸，混杂在一起，震得宋晨耳膜嗡嗡作响，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赵崑崙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云波岛基地可不只是前哨，这里有一家研究所，专门研究海兽的研究所。” “经常会有兽王的子嗣被抓来解剖，为人族对抗异兽立下了大功。” 宋晨听得眉头一皱，感情这场兽潮背后还有故事。 这座岛上的研究所，每天都在拿它们的同类做实验。 活体解剖，灵能注射，基因编辑，器官移植，一切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在这里进行。 那些被抓来的海兽，很多是兽王的子嗣，是兽群的领袖，是这片海域的统治者。 它们的痛苦和恐惧，通过灵能波动传遍了整片大海。 “炮组，开火。” 身旁的赵崑崙已经进入了指挥状態。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开，隨后防波堤上的灵能重炮同时轰鸣，炮口喷出的蓝白色火焰在黑暗中亮得刺目。 灵能炮弹拖著长长的尾跡划过海面，落入海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炸开一团直径数十米的蓝白色光球，光球范围內的一切，海兽、海水、礁石，全部被高温和衝击波蒸发。 一炮下去，数十只海兽化为灰烬，但更多的海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伴隨著海兽的靠近，机枪组加入战斗。 灵能机枪的子弹像一条条火线，在海兽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子弹穿过一只海兽的身体，还能继续飞行，穿透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阶海兽的鳞甲在灵能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二阶海兽能扛几发，但扛不住持续射击。 三阶海兽的鳞甲厚实，灵能机枪的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但密集的弹幕依旧能消灭它们。 炮火覆盖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海面上漂浮著上万具海兽的尸体，暗蓝色、暗红色、暗绿色的血液將海水染成了一片浑浊的、发光的、令人作呕的顏色。 但海兽没有退。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尸体堆成了山，山被后面的海兽推倒，推倒后又堆起来，堆起来又被推倒。 宋晨看著那漫天的炮火，他惊讶地发现，这座小岛的火力，比他之前待过的几个堡垒强得多。 不愧为立在海面上的基地。 第114章 第一波结束 第一批海兽已经衝上了防波堤。 宋晨动了，天钧刃出鞘的声音被海兽的嘶鸣淹没了，但刀身上亮起的那道白光没有被淹没。 暗银色的刀身在海兽群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轨跡上，三只二阶海兽的头颅同时飞起，暗蓝色的血液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了三道拋物线。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1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2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2点杀戮值。】 …… 他的身影在防波堤上穿梭，快得像一道闪电。 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与海风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踏在气流的节点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风中滑行。 天钧刃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道活著的白光，刀锋所过之处，海兽的鳞甲像纸一样被切开，甲壳像玻璃一样碎裂，血肉像泥一样被劈开。 一只三阶的变异鯊鱼从侧面扑来，比他在天海东堡垒见过的任何海兽都快，身体的流线型让它能在水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衝刺。 但它在防波堤上，不在水里，速度优势消失了。 宋晨侧身，刀锋从下向上撩起，切入鯊鱼的下頜，刺入脑部。 鯊鱼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他飞身一脚，將鯊鱼像一块石头一样踢在防波堤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22点杀戮值。】 防波堤上，赵崑崙的灵能重剑劈开了一只二阶海龟的甲壳。 甲壳碎裂的声音闷响，龟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继续挥剑。 其他的队友也陆续赶到，他们这些武者需要做的是守住防波堤，保护后面的火力点。 沈雨桐站在宋晨身后不远的位置，她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刺剑，专门攻击海兽的眼睛和鳃，那些鳞甲覆盖不到的要害。 她的剑法轻盈而精准，像一只银色的蜂鸟在海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只海兽的视力或呼吸。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海兽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 防波堤上的灵能重炮打红了炮管，机枪的子弹消耗了八成，陷阱被触发了无数次，士兵们轮换了三批。 宋晨没有轮换，他一直站在防波堤的最前端，这样的兽潮正是他想要的。 天钧刃上的白光从亮到暗，从暗到亮，反反覆覆，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战斗服上全是海兽的血液，暗蓝色、暗红色、暗绿色、紫黑色，层层叠叠，將黑色战斗服染成了一种像是从顏料桶里捞出来的顏色。 他的脸上也全是血，头髮上掛著碎肉和鳞片，嘴角有一道被海兽骨刺划开的小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 但他不在意，刀没有慢。 战场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优雅，它是血肉磨坊。 雷极破灭刀在大成级的加持下，每一刀都是致命的。 三阶初段一刀毙命，三阶中段还是一刀，三阶上段最多两刀。 四阶的巨鯨兽，在下午的时候试图再次衝击防波堤。 宋晨用了一次破灭雷劫，天钧刃释放出的白色雷柱比惊雷刀时代粗了將近一倍，威力翻了两倍不止。 雷柱击中巨鯨的头部，鳞甲碎裂，头骨开裂，一只眼睛被高温烧瞎。 巨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沉入了海底，没有再浮上来。 全场高呼。 【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200点杀戮值。】 杀戮值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了整整一天。 从早到晚，从第一只海兽倒下到最后一只海兽撤退，没有停过。 他没有去看数字，没有时间去算，但他知道那个数字在疯涨。 太阳沉入海平面以下的时候，海兽退了。 海面上的光幕暗淡下来，海兽的嘶鸣声越来越远，浪花越来越小，防波堤下的海水从浑浊慢慢变得清澈。 最后一只海兽沉入海面以下的时候，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漂浮的尸体和灵能颗粒的微光。 远处，一排排天海市的舰艇驶了过来。 它们是运送支援的弹药、人员的，同时也会接走伤员。 云波岛不大，人太多也站不下，只能这样。 宋晨站在防波堤的最前端，天钧刃插在身前的水泥地上，支撑著他的身体，打了一天，气血消耗得有点多。 赵崑崙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海兽尸体：“这只是第一天，海兽和陆地上的异兽不一样，它们不会因为死得多就退。” “海中异兽无穷无尽，伤亡从来都不是问题，一场海兽潮通常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宋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海面，看著那些漂浮的尸体。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 【杀戮值：412870点。】 杀了一天，就攒下了四十一万，还是兽潮杀戮值来得快啊。 如果按照今天的节奏，再打两到三天，他就能凑够一百万。 然后他就可以升级系统，解锁s级商品，买到更好的东西，变得更强，杀更多的海兽，攒更多的杀戮值，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但他很喜欢这个循环。 宋晨现在最想的，还是把系统升级了，解锁s级商品，其他的要靠后。 沈雨桐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条湿毛巾，递给宋晨。 宋晨接过来，擦了擦脸，毛巾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他看了看毛巾上的血，停顿了一秒，然后抬头看著沈雨桐。 “你没事吧？” 沈雨桐笑了起来：“我没事，你伤得比我重。” 宋晨也摇了摇头：“皮外伤，最多两个小时自己就好了。” 两人都笑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雨桐先移开了目光，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血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宋晨：“明天，你还站在这里吗？” “当然，我会站到这场兽潮结束。” 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变了。 远处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呼喊声，是厨师长老刘的。 “小伙子们，过来吃烧烤了，今天的可丰富啊。” 闻言，宋晨站起身来。 “走，吃烧烤去。” 第115章 解锁S级商品 不同的人对於战爭的感受是不同的，有的人觉得很慢，度日如年，有的人觉得很快，转瞬即逝。 宋晨是后者，於他而言，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现在是兽潮的第三天，海兽退得比前两天早。 太阳还悬在海平面上一竿高的时候，最后一批海兽就沉入了海底。 没有前两天的惨烈胶灼，没有打到天黑还不肯罢休的疯狂。 它们退得很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又像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海面上漂浮的尸体比前两天少了一些，是它们撤退得更乾脆了，不再把尸体堆在防波堤下当垫脚石。 宋晨站在防波堤上，天钧刃插在身前，刀身上的白光缓缓收敛。 战斗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三天前是黑色的，现在是一种介於暗红、暗蓝和深紫之间的浑浊顏色，层层叠叠的血跡覆盖了每一寸布料，硬得像一件盔甲。 头髮又成了一綹一綹的，发尾还在往下滴著不知道是海水还是血水的液体。 脸上有七八道细小的伤口，都是海兽的骨刺和鳞片划的，不深，但多，像一张被猫抓过的纸。 这三天里，宋晨杀了多少海兽，他没有去数。 只知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了整整三天，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几乎没有停过。 杀戮值在疯涨，涨到他觉得那个数字已经不太真实了。 第一天，从白天杀到晚上。 第二天，海兽的攻势更猛，晚上都不退，打到凌晨四点才退。 第三天，海兽退得早，但三阶以上的比例更高。 宋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杀戮值：1872400点。】 杀戮值已经来到了一百八十七万，尤其是第二天，他攒下了九十二万的杀戮值。 宋晨睁开眼睛，海风吹在脸上。 他开始笑了，一百八十七万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但他没有立刻在系统商店里消费，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这三天宋晨一直没有消费，次要原因是战爭的確激烈，而主要原因是身上那股精神力。 那股温和的精神力，从兽潮爆发的那天早上开始，一直到现在，三天三夜，没有断过。 它像一层极薄极透明的膜，覆盖在宋晨的身体表面，感知著他的状態，监测著他的心跳、呼吸、气血、精神力。 它不干涉，不保护，至少不主动保护，只是看著。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护，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想趁兽潮混乱之际刺杀他的人族叛徒，在感知到这股精神力的瞬间，就不敢动手了。 六阶宗师的精神力覆盖，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 所以这三天，除了海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宋晨知道，他不能在周望岳的精神力覆盖下，做任何会引起怀疑的事情。 系统商店的消费，购买丹药、原液、战技、异能升级，这些都会引起他身体状態的突然变化。 所以他一直没有消费。 不过嘛，宋晨今天想明白了一点，好像自己是可以升级系统的。 系统升级的过程是內在的、隱蔽的，不会引起任何外在的气血或精神力波动。 从外表看，他只是在修炼，闭著眼睛，气血平稳运转，精神力缓缓流动，和任何一个武者修炼时的状態没有任何区別。 而s级商品，他眼馋很久了，s级战技，s级异能，s级武器，s级丹药，从天钧刃就看得出a级和s级的差別。 宋晨从防波堤上走下来，没有回营房，没有去食堂，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穿过营房后面的空地，走过那条铺满碎贝壳的小路，走到岛屿西侧的一片礁石区。 这里的礁石又高又陡，挡住了来自营房方向的视线。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盘腿坐下，面朝大海，闭上眼睛。 沈雨桐站在营房的门口，看著宋晨的背影消失在西侧的礁石区。 她手里拿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在指尖捏了很久，本来是想送给宋晨擦擦脸上的血。 但她没有动，三天三夜的战斗，他杀了七千只海兽，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雨桐把手帕收进口袋，转身走进了营房，明天再给他吧。 宋晨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黑暗中，系统界面亮了起来，开启了系统升级。 【是否消耗一百万点杀戮值，將系统提升至四级，升级后將解锁s级商品购买权限。】 “確认。” 宋晨在心中默念。 系统的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黑暗中，宋晨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系统核心传来的低鸣。 低鸣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界面重新亮了起来。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四级（提升系统等级到五级，需要消耗一亿杀戮值）。】 【s级商品购买权限已解锁。】 【系统储存空间已扩容。】 宋晨死死看著系统升级需要的杀戮值，一阵无语，系统四级升五级，居然要一亿，是之前的一百倍。 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这要的有点多了吧。 他索性不管这些了，开始將注意力放在s级商品的分类上。 很快就选中了一批很適合他的，只是这价格，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s级战技：天雷七斩，將雷电之力与刀法融合至极致的神级战技，共七式，价格：1200000杀戮值。】 【s级异能升级：九霄天雷（s级），雷系异能的终极形態，可操控天雷，范围覆盖方圆千米，威力提升十倍。价格：1800000杀戮值。】 【s级身法：电光瞬闪，速度最大可突破十马赫，且可在空中连续瞬移九次。价格：900000杀戮值。】 【s级丹药：天命气血丹，价格：500000杀戮值。】 …… 每一个价格都让他眼皮跳了一下，最低的都要五十万，而且想再次提升系统，居然要一千万。 宋晨有一百八十七万，减去升级系统花掉的一百万，还剩八十七万。 买不起天雷七斩，买不起九霄雷动升级，买不起电光瞬闪。 他能买得起的，只有一枚天命气血丹，但一枚丹药花掉五十万，只剩三十七万，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这种等级的丹药，人类是没有的，他拿出来容易暴露系统。 宋晨停顿了很久，然后他关掉了s级商品页面，打开了战技页面。 【雷极破灭刀（a级）：大成境界到宗师境界，所需杀戮值：500000点。】 把一门a级战技从大成提升到宗师，需要五十万杀戮值。 他之前在公寓里看过这个数字，当时觉得贵得离谱。 但现在，和s级商品动輒百万以上的价格相比，五十万忽然变得可以接受了。 第116章 六阶兽皇 宋晨仔细考虑了一下，雷极破灭刀现在是大成级，在同阶中已经无敌。 但面对四阶上段、五阶，甚至更高等级的敌人，大成级不够用，他需要宗师级。 而且，从外表看，刀法突破是正常的，武者修炼到一定程度，忽然顿悟，刀法境界提升，这是常有的事。 “系统，消耗500000杀戮值，將雷极破灭刀境界提升至宗师。”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不是之前那种写入肌肉记忆的感觉，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直接修改了他对刀的理解。 宗师级的雷极破灭刀，不再是招式和套路的组合，而是一种境界。 一种“刀即是我，我即是刀”的境界。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刀会自己动，会自己找到最合適的角度、最合適的力度、最合適的时机。 刀知道该怎么做，比他的大脑更快，更准，更狠。 礁石上，宋晨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面前的大海，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在天边燃烧。 从外表看，他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气血暴涨，没有精神力飆升，没有刀光闪烁，没有任何异常。 他只是坐在那里，面朝大海，停顿了很久。 但周望岳看到了。 他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老人的精神力薄膜覆盖在宋晨身上，感知著他的一切。 在宋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老人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是刀意。 宋晨身上的刀意变了。 之前宋晨的刀意是锋利，是杀意，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汗毛倒竖的冷冽。 但现在，那种锋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內敛的、更沉静的、像是深山古寺里敲响的铜钟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你能感觉到它在震动，但听不到声音。 那种刀意，周望岳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他自己，在他將一门战技修炼到宗师级的时候。 老人坐在天海大学校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他端著杯子，没有喝。 他的精神力跨越大海，凝聚在宋晨身上，感受著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宗师级刀意。 手指微微收紧了，杯壁上的青花瓷纹路，在指尖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惊喜啊。” 他嘴里轻轻念叨著，里面是隱藏不住的惊讶。 老人笑完之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 宋晨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 宗师级的雷极破灭刀在他体內安静地流淌著，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他不需要拔刀，不需要挥刀，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刀意就在那里，像他的心跳一样自然，像他的呼吸一样本能。 良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营房走去。 转眼，又是黎明。 兽潮第四天，这一天，那些海兽没有来。 宋晨站在防波堤上，幻视玄眼仔细扫描著大海，只有一些低阶海兽在海中游荡。 “什么情况啊？” 他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结果现实是兽潮没来。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看样子今天不会打起来了。” 赵崑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兽潮第五天，海兽没有来。 海风从正面吹来，带著咸腥味，但没有前三天那种浓到发苦的血腥气。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偶尔有一只俯衝下去，从海面上叼起一条鱼，然后飞走。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是在打仗。 沈铁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海面。 “不对。” 他的脸色很是阴沉，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不应该的。” “海上的兽潮，从来没有停得这么快的，我经歷了那么多海上兽潮，最短的一次，打了七天，最长的一次，打了一个月。” “三天就停，以前从来没有过。” 沈铁把望远镜掛在脖子上，双手叉腰，看著海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站在他旁边的宋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海面，心里想著另一件事，杀戮值。 前三天他赚了一百八十七万杀戮值。 第四天零。 第五天看样子也要是零，两天没开张了。 某种意义上说，他至少损失了一百万。 一百万能买什么？能买两枚s级丹药，能买一门s级身法，能把九霄雷动从a级升到s级。 两天，一百万，没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像是丟了钱的表情。 “明天要是还没有，我就回去了。” 他对著沈铁说道。 沈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理解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杀异兽的，没有异兽杀，留在这里干什么？ 看海吗？ 哪里不能看海，非要在这看？ 果然，这一天海兽还是没有来。 当天晚上，宋晨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宿舍的床上，打开战术终端，看著天海市方向的航线图。 从云波岛到天海市，一百公里，不算远，自己游回去都用不了多久，要是狂风之翼飞回去就更快了。 他关掉系统，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窗外的海浪声很轻，很规律，像一首催眠曲。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地震了，整座岛屿在震动。 宋晨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震动从脚下传来，穿过地板，穿过床腿，穿过他的脚底，直达他的脊椎。 不是上下震动，是左右摇晃，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岛屿的底部撞击。 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桌上的杯子滑到边缘，摔在地上，碎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个声音从大海的深处传来，从海底的地壳传来，从云波岛的根基传来。 它穿透了岩石，穿透了混凝土，穿透了宋晨的身体，让他的骨头都在共振。 身上的那股温和的精神力，周望岳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薄膜，在这一刻猛地增强了。 瞬间增强了百倍，从一层薄薄的膜变成了一道厚厚的墙，从头到脚，从胸口到后背，將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那道精神力墙壁的强度，远超宋晨感知过的任何东西，这是六阶宗师全力释放的精神力屏障。 然后他听到了周望岳的声音，是从精神力屏障上直接传入他脑海的。 老人的声音很急，带著一种宋晨从未听过的情绪，深深的愤怒。 “快跑，巨鯨一族的六阶兽皇来了。” 第117章 兽皇之威 闻言，宋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巨鯨一族的兽皇来了。 它们可是大海深处的绝对统治者，与海龙一族並列为异兽海洋两大皇族，与陆地天狼一族並称异兽三大皇族。 它们的体型是所有异兽中最大的，成年的巨鯨兽王体长超过千米，体重超过十万吨，一尾之力可以掀起海啸，一口之威可以吞没岛屿。 它们的鳞甲厚到连五阶武者的全力一击都难以破防，气血浑厚到可以在海中连续战斗一个月不休息，是站在异兽世界顶点的存在。 异兽皇族中的六阶兽王，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活著的天灾。 宋晨瞬间衝出了宿舍。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朝霞，不是晚霞，是灵能颗粒被巨量压缩后发出的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顏色。 海面不再平静，沸腾了起来，海兽太多、太密集、太拥挤，將海水从海面上挤了出去，如同沸腾。 数万只海兽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云波岛防波堤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它们不进攻，不嘶鸣，不动。 它们在等它们的王。 然后王来了。 海面裂开了。 以云波岛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同时向下凹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按了下去。 海水向凹陷的中心涌入，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个像一座山脉一样的东西从海面以下升了起来。 是一个头，巨鯨兽皇的头。 它比云波岛最高处的旗杆还要高，比防波堤最厚的段还要宽，比宋晨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大。 巨鯨兽皇的头部占据了宋晨视野的一半以上，他看不到它完整的身体，因为身体还在海面以下，比头部更大十倍。 皮肤是黑色的，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像黑洞一样的黑色。 皮肤表面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皱纹里面流淌著像岩浆一样的东西，那是它的气血，浓到肉眼可见，浓到在黑暗中发光。 眼睛在头部的两侧，每一只都有云波岛的营房那么大，瞳孔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扇巨大的、燃烧著的窗户。 六阶的巨鯨兽王。 突然，巨鯨兽皇的嘴张开了。 虽只是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那条缝，比云波岛的港口还宽。 从那条缝里涌出的气息，腥臭、腐朽、死亡，形成了一股颶风，將防波堤上的灵能重炮吹得东倒西歪，將士兵们吹得飞了起来，將宋晨吹得退了好几步。 他双手握住天钧刃，將刀插进地面的裂缝里，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巨鯨的头缓缓转向云波岛，它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岛屿上的一个点。 正是宋晨。 一人一兽的眼神，在空中对上了。 然后它咬了下去。 宋晨做梦都没想到这六阶兽皇会直接动手。 好在，他的战斗意识足够高。 只是一瞬间，宗师级的狂风之翼就已启动。 巨鯨的嘴张开了，这一次是完全张开，那张嘴的宽度堪比云波岛的直径，上下顎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岛上最高建筑的高度。 牙齿，每一颗都有岛上最大建筑那么大。 如此大的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向內倒生，像一排排锋利的、被鲜血染红的匕首。 巨鯨的头向前一送，嘴合拢了。 咔嚓。 那是岩石断裂、混凝土破碎、钢铁扭曲、人体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像是踩碎了一块巨大的饼乾一样的声响。 空中，宋晨险而又险地飞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云波岛的东北角，那片他第一天去过的礁石区，那片他第二天杀过海兽的浅滩，那片他第三天坐过的礁石，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炸平，是消失了，被巨鯨一口咬掉了。 连同礁石、沙滩、防波堤、炮台、营房，以及营房里没有来得及跑出来的士兵，全部被咬进了那张嘴里。 三分之一的岛屿，一口就没了。 宋晨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他在零点一秒之內做出了判断：跑！ 没有任何可拼的机会，只有跑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宗师级的狂风之翼发动，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整个人弹射了出去。 方向是向上，他的目標是天空，是巨鯨咬不到的高度。 空中，他看到了沈铁，那个在云波岛守了二十年的老兵，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废墟上，手里握著战刀仰头看著巨鯨。 他嘴里在喊著什么，但声音被巨鯨咀嚼的声响淹没了，听不清。 他还看到了赵崑崙，现在被埋在防波堤的碎石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动。 还看到了沈雨桐，她活了下来，正在同自己一样，疯狂地跑。 巨鯨兽皇的金色竖瞳转动了一下，锁定了半空中的宋晨。 然后它张开了嘴，开始吸。 吸力比十二级颶风还强，海水被吸进了它的嘴里，连同海面上的海兽、防波堤上的碎石、士兵们的尸体、以及半空中的宋晨。 宋晨的身体在吸力中失去了控制，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向巨鯨的嘴里飞去。 然后一道光落下来了。 那是一道刀光，一道银白色的、比巨鯨的头还大的、像是从天上劈下来的刀光，精准地斩在巨鯨的头顶。 刀光与巨鯨的头骨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两座山碰撞时才会发出的、沉闷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鯨的头被刀光压得向下一沉，吸力中断了。 宋晨的身体从吸力中脱出，向下坠落。 一只手接住了他。 周望岳站在半空中，没有飞行器，没有飞行武技或者异能，就那么站在半空中，脚底踩著空气，像踩著一块看不见的地面。 他握著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是一道裂缝一样的长刀。 这是s级战刀暗夜。 就这么一会儿，这位六阶的宗师，已然从天海市赶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宋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伤口，没有断手断脚，还活著。 老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他放在一块还在摇晃的礁石上。 “站好，別动。” 第118章 向东突围 宋晨在原地待著。 巨鯨从刀光的压制中缓过来了。 它的头抬起来，金色的竖瞳看著半空中那个比它小了几千倍的人类。 它的嘴没有张开，但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了，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沙哑、低沉、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周老鬼，你挡不住我。” 他们一副早就认识的模样。 周望岳站在半空中，刀横在身前，看著巨鯨的眼睛。 “鯨屹，你一个六阶兽王，对小辈下手，还要不要脸？”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就不怕老夫也去你们巨鯨域走上一遭？” 巨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慢，更沉。 “那个小辈的天赋，比你们人族任何一个天才都强，今天不杀他，明天他会杀我族更多，今天杀了他，明天我族少死十万。” “至於巨鯨域，你个老鬼想来就来吧，我族等著你。” 周望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巨鯨来云波岛不是为了摧毁基地，不是岛上那个研究所，而是为了宋晨。 一个六阶兽王，跨越千里海域，冒著被人族其他六阶围杀的风险，亲自来杀一个三阶的年轻人。 “好好好，老夫一定拜访。”周望岳的声音很冷。 这次，巨鯨没有回答。 它的身体开始从海面以下升起来，不是头部，是全身。 它的身体比头部大十倍，黑色的、流线型的、像一座倒扣的山脉。 背鰭像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划开海面，將海水向两侧分开，形成了数百米高的巨浪。 尾巴还没有露出水面，但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比云波岛剩下的部分还要大了。 这时周望岳动了，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速度快到宋晨的眼睛捕捉不到。 他出现在巨鯨的头顶，暗夜刀斩下。 刀光是黑色的，和巨鯨的皮肤一样的黑色。 刀光切入巨鯨的头皮，切入了几米深。 这种杀伤对於其它异兽来说，很重，足以死亡的重，但对於巨鯨兽皇来说，还差得远。 一丝血液从巨鯨兽皇伤口中涌出来，是一种金色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血液。 血液滴落海中，海水沸腾了，蒸汽瀰漫，海面上出现了大片的白色雾气。 巨鯨吃痛了，身体猛地一甩，尾巴从海面以下抽了出来。 那条尾巴比云波岛还要长，尾巴抽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数百米高的巨浪，巨浪向四周扩散，向云波岛涌来，向宋晨涌来。 宋晨转身就跑，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滑行，每一步都踏在浪尖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被风吹著走。 他跑出了巨浪的范围，跑到了云波岛的另一侧，跑到了那片他第一天去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的礁石区的对面。 周望岳的声音传来。 “跑，这畜生的实力不亚於我，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了。” “来前我已经通知了天海市议会，援兵很快就会来。” 闻言，宋晨毫不犹豫地向著天海市的方向飞去。 然后他看到回天海市的方向，海面上全是海兽，足足有数万只。 它们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从云波岛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將整片海域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不进攻，不退让，不移动，就待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宋晨自投罗网。 空中也没好到哪里去，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海鸟，以及一些能飞的特殊海兽。 宋晨漂浮在一块即將被海水淹没的礁石上，看著那片被海兽覆盖的海面，被海鸟遮蔽的天空，明白这是有备而来。 他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了。 另一边，周望岳已经和巨鯨兽皇开启了大战，那是毁天灭地的战斗。 云波岛都快在他们的战斗中解体了。 更关键的是，宋晨还感觉到，那巨鯨兽皇的眼神，一直在盯著自己。 与此同时，挡在他前方的海兽群，动了。 遮天蔽日地向他袭来。 宋晨握紧拳头，他知道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大海的深处。 那里的海兽不算多，海鸟类的更少。 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大海深处的、更危险的、更强大的异兽。 对於当今时代的人类来说，深海就是死亡禁区。 但宋晨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將天钧刃握紧，將狂风之翼运转到极致，將气血和精神力全部灌注进双腿。 然后向著大海的深处，向那个没有退路、没有支援、没有希望的深渊飞去。 身后，周望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海风和浪花撕扯得支离破碎：“往东，东边的海兽最弱，还有不少海岛，突围成功后找个海岛躲著，我会来找你。” 宋晨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身体在海面上滑行，像一只贴著水面飞行的海鸟。 灵能颗粒在他周围飞舞，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前方是大海，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大海。 身后是云波岛，不，是云波岛的残骸。 那座他住了五天的岛屿，此刻正在大战下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听到了岩石断裂的声音，听到了混凝土破碎的声音，听到了钢铁扭曲的声音，听到了士兵们最后的呼喊。 唯一的好消息是，海兽们都在朝著自己而来。 岛上还倖存的人，还有活著的机会。 宋晨咬了咬牙，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认识不久的朋友还能活下来多少。 他只是將天钧刃握得更紧，將狂风之翼运转得更快。 身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向大海的深处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天海相接的地方。 身后，云波岛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飞了一会儿后，宋晨停住了，不是不想飞，而是飞不动了。 从天空到海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海兽，它们的身躯结成了一道墙，自然飞不动。 难以数清海兽的数量，实力跨度也大得可怕，从一阶到四阶的都有。 宋晨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鯨兽皇，此时这兽皇正与周望岳打得难分难解，顾不上他。 既然如此…… 他握紧手中的天钧刃，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六阶的兽皇打不过，这些中低阶的海兽还打不过吗？ 正好拿他们试试宗师境界的雷极破灭刀。 杀！ 第119章 重重围堵 宋晨將狂风之翼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能借力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撕出一道白浪。 身后是云波岛方向传来的巨响，那是六阶宗师与六阶兽王对撞的余波，每一次轰鸣都让方圆数十里的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墙。 四面八方全是海兽。 一阶的箭鱼群像雨点一样从水下射上来，二阶的铁甲鯊张著血盆大口从两侧扑咬，三阶的海蟒在水下盘旋。 更远处，四阶的气息像一根根钉子插在海面上，正在向这边合围。 宋晨握紧天钧刃，然后出刀。 第一刀横斩。 十几头扑上来的一阶箭鱼兽被拦腰斩断，尸体还没落水就被后续涌上来的海兽撕碎分食。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6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4点杀戮值。】 …… 宋晨没有停顿，刀锋翻转，第二刀竖劈。 两头二阶铁甲鯊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海面上。 它的眼睛还保留著扑杀时的凶光，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64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2点杀戮值。】 左前方又有两头二阶赤魷扑上来，触手带著倒鉤抽向他的腰侧。 宋晨风翼一震，身体在半空中拧转，刀隨身走，一刀將两条触手齐齐削断，紧接著刀尖刺入其中一头的脑袋，拔出的同时借力横扫，將另一头的身体斩成两截。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74点杀戮值。】 …… 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但宋晨没时间看，一头三阶的铁脊海蟒从水下衝上来，体长超过十五米，背脊上的骨质棘刺泛著金属光泽，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腰部。 他没有退，左手探出，五指直接扣进海蟒的上顎，以此为支点翻转身体，右手的刀从天钧刃刀柄处反握，一刀捅进海蟒的头颅正中心。 紫色的雷光从刀刃灌注进去，沿著铁脊海蟒的中枢神经蔓延。 它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背脊上的棘刺一根根炸开，露出下面被电成焦炭的血肉。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47点杀戮值。】 从出刀到斩杀三阶海蟒，不到一秒。 海面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围攻的低阶海兽竟然停下了动作。 二阶的铁甲鯊在犹豫，一阶的箭鱼兽甚至开始后退。 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恐惧，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比它们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浓烈。 但四阶的不会怕。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类。” 那是一头鬼面鱼妖。 它的身体像放大了上百倍的带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海水中折射出冷光，体长超过三十米。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一张酷似人类老嫗的面孔，褶皱的皮肤、凹陷的眼窝、咧到耳根的嘴，嘴里生著三排细密的尖牙。 四阶海兽，已能口吐人言。 “你跑不掉的，皇者点名要你的命，整片海域都已封锁，三阶的螻蚁，乖乖让我吃了你。” 鬼面鱼妖的声音尖锐刺耳。 宋晨的回答是一刀。 他的身影在风翼推动下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鬼面鱼妖的头顶。 天钧刃上雷光暴涨，刀意锁定，一刀斩下。 鬼面鱼妖发出冷笑的声音，身体两侧骤然弹射出数十根细长的骨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宋晨。 与此同时，它那张老嫗般的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一声刺耳的音波尖啸。 这是音波攻击。 海面在尖啸中炸起无数水柱，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种程度的音波足以震碎二阶武者的內臟，三阶武者也会陷入眩晕。 但宋晨没有晕。 幻视玄眼在他瞳孔深处亮起金色光芒，精神屏障构建的瞬间，音波尖啸从他身上掠过，像水流衝过礁石，丝毫没能撼动他。 鬼面鱼妖如人一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错愕还未消失，宋晨的刀已经落下来了，宗师级刀法的威力显露无疑。 紫色的雷刃虚影从刀锋上延伸出去，长达三十米。 那些骨刺在雷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刀斩断，然后刀锋从鬼面鱼妖的头部正中切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將它三十米长的身体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雷光在它体內炸开，血肉、骨骼、內臟全部电成焦炭。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847点杀戮值。】 鬼面鱼妖的两半尸体向两侧倒塌，砸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周围的海兽群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一阶的箭鱼兽开始疯狂后退，二阶的铁甲鯊也不再犹豫，转身就逃。 甚至那些三阶的海蟒都放慢了速度，竖瞳中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它们看到了，这人类一刀斩杀四阶。 这已经超出了它们对“猎物”的认知。 突然，一道诡异的精神波动传来，这群异兽眼中的忌惮之色瞬间消失，疯狂的杀了过来。 远处，一艘灵能飞船正悬停在海面上。 船身上涂著天海市海上巡逻队的標誌。 甲板上，十几名巡逻队员正在用灵能炮清剿外围的海兽。 队长方镇海站在船舷边，举著望远镜看向海兽群深处，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难以置信。 “宋晨……刚才杀了一头四阶？就一刀？” 方镇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巡逻队员都隔著密密麻麻的海兽群，他们只能隱约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海面上高速移动，每一次刀光亮起，就有一头海兽倒下。 一阶的，一刀一片。 二阶的，一刀几只。 三阶的，一刀一头。 四阶的海兽，居然一刀斩成两半。 “我操……这是三阶？” 一个年轻的巡逻队员喃喃道。 方镇海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四阶的武者，在巡逻队干了十五年，见过不少天才。 天海大学每年都有天才新生来前线歷练，其中不乏能越阶战斗的妖孽，但三阶一刀斩四阶？ 他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副队长林越的声音有些乾涩：“队长，上面让咱们救人，这怎么接啊？” 方镇海咬咬牙：“继续清剿外围，往前压。” “可是里面那些四阶海兽怎么办？” “我说往前压！” 方镇海吼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小子是周校长的弟子，周校长在跟六阶拼命，给咱们爭取时间，要是连他的弟子都救不回来，咱们巡逻队还有什么脸回去？” 甲板上没人再说话。 灵能飞船开始向前推进，船头的灵能炮不断开火，將挡路的海兽炸成碎片。 飞船上，一个被救上来的人扶著船舷站了起来。 是沈雨桐。 她身上裹著一条毯子，短髮被海水浸湿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她的目光穿过层层海浪和海兽，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他还在里面。” 声音不大，但站在她旁边的赵崑崙听到了。 赵崑崙他伸出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沈雨桐的肩膀。 “他不会有事的。” 沈雨桐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个方向。 然后她看到那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加速，衝进了一群由三头四阶海兽组成的包围圈。 刀光亮起，雷光炸裂，三头四阶海兽的合围被他一刀撕开一个缺口。 其中一头四阶的赤魷王躲闪不及，被刀锋扫中触手根部，三条触手齐根而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赤魷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它剩下的触手疯狂抽打海面，但身体却在后退。 四阶海兽，退了。 它怕了。 她想起在云波岛的时候，就觉得宋晨非常强，现在看来，他当时还有保留。 “宋晨，你一定要活下来。” 第120章 兽王围堵 天空中，另一场战斗还在继续。 周望岳和巨鯨王对撞的余波让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六阶宗师的气血完全释放，整个人像一轮燃烧的太阳。 而在他对面，兽皇的皮肤上，已经覆盖上了岩石般的骨质甲片。 两个六阶的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圆数十里的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墙。 巨鯨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周望岳，你徒弟確实不错，三阶一刀杀四阶，这种天赋真是可怕啊。” 它的巨尾拍击海面，掀起的水墙挡住了周望岳的一刀。 “但那又怎样？他今天必须死。”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他杀得了一头四阶，杀得了十头吗？杀得了一百头吗？本王为了他，调动了这片海域所有的四阶，用你们人族的话说，这叫天罗地网。” 周望岳没有回答。 他的刀意凝聚成一柄数十米长的虚影刀锋，一刀斩向巨鯨，刀锋在背脊上留下一道伤口。 但巨鯨没有退，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伤。 它的眼睛盯著周望岳，声音传遍整片海域：“跑不掉的。” “你的弟子跑不掉。” “你也跑不掉。” 海面上，宋晨听到了这句话。 他没有抬头。 只是握紧了天钧刃的刀柄。 眼前的海面上，海兽群依然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六头四阶海兽已经完成了合围，更远处还有更多四阶的气息在靠近。 三阶的数不胜数，一阶二阶的铺满了整片海面。 他深吸一口气。 青色的风翼在背后再次膨胀。 紫色的雷光在刀锋上跳跃得更加剧烈。 然后冲了出去。 宋晨的身影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青色的残影。 狂风之翼催动到极致，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能借力弹射，速度快得连海水都来不及炸开，只留下一串被风压撕出的白色尾跡。 他前方的海兽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没有减速。 天钧刃从右向左横拉，刀锋上雷光吞吐。 一群异兽刚从水下射上来就被团灭。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46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7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68点杀戮值。】 ……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一片，宋晨没有去听。 他的脚尖在一具铁甲鯊尸体上一点，整个人借力向上拔起。 海面在他脚下炸开。 一头四阶铁脊海蟒从水下衝出，血盆大口咬向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但它咬了个空，宋晨的身影已经升到了三十米的半空中，天钧刃在手中翻转，刀尖向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坠落下来。 刀锋从铁脊海蟒的上顎刺入，贯穿整个头颅。 紫色的雷光在它体內炸开。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347点杀戮值。】 宋晨拔出刀，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血雾。 他的脚在海蟒尚未完全倒下的尸体上一蹬，身形再次拔高，这一次直接衝上了五十米的空中。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片海域的情况尽收眼底。 海面上铺满了海兽，尤其是回天海的方向，密密麻麻，仿佛一道兽墙。 更远处，十几道四阶的气息正在加速逼近，其中最近的一道已经进入了五百米范围。 还有更多的气息从深海中向上浮起。 宋晨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然后他看到了那艘灵能飞船。 甲板上站著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正举著望远镜看向他这个方向。 宋晨认出了那人是巡逻队长方镇海，四阶中段的修为，以前看过他资料。 甲板上还有几个被救上来的人。 赵崑崙浑身是伤的被人架著，站在旁边，沈雨桐扶著船舷，苍白的脸上眼睛死死盯著这个方向。 他们还活著，活著就好。 宋晨收回目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在天海市方向，也能看到大量的人类军队朝这边来。 可惜，异兽太多了，一时半会无法支援自己。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躲过了三头从水面跃出的异兽，转身天钧刃一挥。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2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72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55点杀戮值。】 三具尸体从空中坠落，砸进海面激起水花。 但紧接著，更多的海兽从水下射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三头，是三百头。 海兽密密麻麻地从海面下衝出，它们的攻击没有任何死角，封死了所有躲避的路线。 宋晨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天钧刃的刀柄，將刀举过头顶。 雷极破灭刀，第二杀招，雷网天罗。 一刀斩下。 紫色的雷光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电之网，以宋晨为圆心向外扩散。 雷网的直径超过四十米，每一根雷丝都细如髮丝，但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三阶海兽电成焦炭。 惨烈的嘶鸣声同时响起。 它们的身体在雷网中剧烈抽搐，身体瞬间变成焦黑色。 不过数秒，这群海兽尽皆殞命。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几乎重叠在一起，宋晨没有去看具体数字，但他很高兴。 杀戮值在疯涨。 这种感觉，舒服。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尖锐的音波从下方袭来。 四阶鬼面鱼妖。 不是刚才那头，是另一头。 体长同样超过三十米，那张酷似老嫗的面孔上满是狰狞。 它的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的音波让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两侧弹射出数十根骨刺，从下方封死了宋晨的退路。 上下夹击。 宋晨的瞳孔中金色光芒亮起，幻视玄眼的精神屏障瞬间构建，將音波攻击隔绝在外。 狂风之翼在他背后猛地一振，整个人在空中横移出二十米，躲开了大部分的骨刺。 剩下的三根骨刺刺向他的胸口，他右手握刀，將三根骨刺依次磕飞。 宋晨借力调整好了姿態。 脚尖在最后一根骨刺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下俯衝。 目標正是那头四阶鬼面鱼妖。 鬼面鱼妖的嘴再次张开，这一次不是音波，而是一团墨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作了浓雾，带著刺鼻的腥臭味扩散开来。 宋晨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硬闯毒雾，狂风之翼在背后猛地一展，俯衝的轨跡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九十度的转折，整个人横移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横移中再次变向，这次是向下，直接扎进了海里。 海水没过头顶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海面上的嘶吼声、爆炸声、音波尖啸声全部被海水隔绝，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声和灵能炮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光线在海水中变得昏暗，灵能颗粒在水下漂浮著，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宋晨睁开眼睛，启动幻视玄眼，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让他在昏暗的海水中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真正的地狱。 海面之下，才是海兽的主场。 数百头铁甲鯊在深水中游弋，它们的身体在灵能颗粒的映照下泛著铁灰色的光泽，像一支支移动的钢铁堡垒。 更深处，铁脊海蟒的数量超过五十头，它们的身体在礁石间穿梭，背脊上的骨质棘刺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 还有无数一阶的海兽，种类多得数不清，像沙丁鱼群一样在水中聚集成团。 而在这所有海兽的最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上浮。 宋晨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两根粗如水桶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 那触手只是轻轻一扫，就將一头挡路的铁甲鯊抽成了两截。 这是五阶海兽的气息。 第121章 战五阶 宋晨一惊，没感应错的话，这是五阶中段，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大阶位。 正面交手，没有任何胜算。 这群海兽还真看得起自己啊。 宋晨没有上浮，反而心中战意越发浓烈。 他握紧天钧刃，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鱼雷般向海兽群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一头铁甲鯊扑上来，宋晨没有减速，左手成掌，一掌拍在它的侧脸上。 这一掌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气血爆发。 铁甲鯊的脑袋被拍得向一侧偏转，整个身体都跟著横了过来。宋 晨借这一掌的反作用力调整方向，从两头铁甲鯊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天钧刃在穿过的同时左右各斩一刀。 两蓬墨绿色的血雾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更多的铁甲鯊围上来。 宋晨的身影在它们之间穿梭，像一条灵活的游鱼。 他在海里的速度不如海面上，但宗师级的狂风之翼不仅仅能驾驭气流，风翼的本质是对流体力量的极致掌控，海水也是流体。 青色的风翼在他背后展开，在水中变成了两道涡流。 他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变向，都恰好卡在铁甲鯊扑咬的死角。 它们的牙齿擦著他的衣角咬空，尾巴甩过来时他已经游到了另一侧。 一刀接一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铁甲鯊的要害。 一阶的海兽甚至不需要他用刀，战斗余波解决。 三阶的铁脊海蟒衝上来，他用刀格开獠牙，左手抓住它的上顎，將它整条从藏身的礁石中拽了出来，然后一刀捅进脑干。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22点杀戮值。】 接著他的刀捅进一头三阶铁脊海蟒的眼眶，拔出时带出一团碎裂的眼球和脑浆。 海蟒的尸体还没沉下去，他已经转身一记肘击砸烂了身后偷袭的一头二阶赤魷。 肘击的力量在海水中激起一圈衝击波，赤魷的身体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礁石上炸成一团血雾。 突然，水压骤然增大。 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深海中升起，遮住了从海面透下来的光线。宋晨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章鱼。 確切地说，是一头体型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章鱼。 它的主体部分像一座小山，直径超过百米，表皮上覆盖著岩石般的褶皱和骨质凸起，顏色在深灰和暗红之间不断变幻。 八条触手从主体延伸出去，每一条都有数百米长，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都有水缸大小，吸盘边缘生著细密的角质齿，在灵能颗粒的幽光中泛著惨白色。 五阶中段，深海巨章。 它的两只眼睛像两扇窗户，琥珀色的竖瞳中映出宋晨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四阶海兽那种张狂的杀意，而是一种冷漠的、审视猎物般的平静。 五阶兽王，已经不屑於对低阶猎物表露情绪了。 “人类。” 深海巨章开口了，它的声音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精神力的形式在水压中震盪，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宋晨的脑海里。 “三阶的修为，能杀本王这么多手下，你確实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它的两条触手缓缓展开，动作不快，但带起的水流让周围数百米內的低阶海兽都被冲得东倒西歪。 触手动了。 第一条触手从正面抽过来，速度快得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空腔。 宋晨甚至没看清触手的本体，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自己砸来。 他本能地將狂风之翼催动到极致，身体向左侧横移，触手擦著他的右肩掠过，带起的激流將他的身体冲得旋转了两圈才稳住。 第二条触手紧跟著从下方刺上来。 宋晨来不及调整姿態，双手握刀向下斩去。天钧刃的刀锋和触手的尖端碰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声响在水中炸开。 宋晨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上弹起。 双臂震得发酸，手腕险些握不住刀柄，而那条触手只是被斩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渗出来，在海水中扩散成一小团绿雾。 对於深海巨章的体型而言，这点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五阶兽王的防御，以他的力量，即便手拿s级战刀，也只能勉强破防。 宋晨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 不能硬拼。 他的身体在水中翻转，卸掉衝击力的同时脚尖在一条触手的侧面一点，整个人借力向斜上方躥出。 深海巨章的第三条触手从左侧卷过来，想要將他缠住。 宋晨的身体在水中做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摺叠，腰部以上向左，腰部以下向右，整个人像被折断了一样从触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触手的吸盘擦过他的小腿，没抓住他。 深海巨章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人类的修为明明只有三阶，但在水中的灵活程度远超它的预期。 那种身法不是武者常见的招式，更像是宗师级的战技？三阶的人类，宗师级身法？ “人类，你很不错，吾算是明白皇为何要杀你了，受死吧。” 它收起了轻视之心。 五条触手同时动了。 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宋晨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触手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抽击都恰好卡在宋晨变向的节点上。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张用触手编织成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宋晨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他躲开了第一条触手的抽击，却被第二条的余波扫中肩膀。 哪怕只是余波，也震得他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片珊瑚礁。 第三条触手紧跟著刺向他落点的位置，他咬牙在礁石上一蹬，身体贴著海底的泥沙滑出数米，触手的尖端擦著他的头皮刺进泥沙中，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脸上。 第四条触手从上方压下来。 宋晨来不及躲了，他双手握刀，雷极破灭刀的力量灌注进天钧刃，一刀向上撩斩。 紫色的雷光在刀锋上炸开，和触手碰撞在一起，雷光沿著触手蔓延上去，在深海巨章的吸盘上炸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深海巨章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当然不是疼，五阶兽王的痛觉神经已经退化了，是惊讶。 这个三阶人类的攻击，居然能让它感到一丝麻痹？ 它的第五条触手横扫过来。 宋晨刚刚全力斩出一刀，来不及回气，只能將天钧刃横在身侧格挡。 触手抽在刀身上，力量透过刀身传递过来，將宋晨整个人抽得向海面方向弹射出去。 宗师级刀法带来的强大卸力技巧，让他没有受伤。 但让他知道，五阶兽王，真打不过。 正面交锋，一招都接不住。 宋晨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更清楚的是，深海巨章的攻击虽然凶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它太大了。 百米的主体，在深海中確实是霸主，但面对一个身高不到两米、速度极快、身法已臻宗师级的人类武者时，它的攻击反而显得笨重了。 就像一个人用巴掌去拍一只蚊子，力量再大，打不中也是白搭。 而宋晨比蚊子快得多。 他在上升的过程中调整好了姿態，脚尖在一条追来的触手上一点，不仅没有继续逃，反而借力向下俯衝，重新杀回了海兽群中。 深海巨章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个人类居然要在它面前杀它的手下。 宋晨的身影衝进了一群铁甲鯊中间，这些海兽原本正围成一个圈观战，等待它们的王碾碎那个人类。 没想到那个人类突然从天而降，一刀就劈开了其中一头的脑袋。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3点杀戮值。】 他拔出刀，左手一掌拍烂另一头的鳃裂，右腿膝盖顶碎第三头的下顎。 三头铁甲鯊的尸体几乎同时开始下沉。然后他转身，刀光画出一个圆弧，將周围五头铁甲鯊全部笼罩进去。 一刀，五颗头颅飞起。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6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5点杀戮值。】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宋晨没有停，他的身影在水中拉出一道青色的弧线，从铁甲鯊群中穿过，直奔不远处的一群三阶铁脊海蟒。 深海巨章的触手追在他身后。 第一条触手刺向他后背，他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触手刺穿了一头躲闪不及的铁甲鯊，將它整个身体串在了触手上。 深海巨章不在意，隨手將尸体甩掉，第二条触手紧跟著抽过来。 宋晨再次避开，触手抽在海底的礁石上，將那块直径超过五米的礁石抽得粉碎。 碎石四溅中，他已经衝进了铁脊海蟒群。 三阶的海蟒反应比二阶快得多，它们同时从藏身的礁石中窜出，从四面八方咬向宋晨。 宋晨的身影在它们之间穿梭，刀光闪烁。 他不再追求一刀毙命，那样太慢了。 他用的是割喉，刀锋精准地划过每一条海蟒的鳃部，切开血管和动脉。 被割喉的海蟒不会立刻死，但会失去大部分的行动能力，在海水中徒劳地挣扎，喷涌的血液將周围的海水染成墨绿色。 一条、两条、三条。 五条、八条、十条…… 宋晨在十秒之內，割开了二十条铁脊海蟒的喉咙。 系统的提示音像雨点一样密集。 杀戮值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飆升，每一刀下去都是上千的进帐。 第122章 伤兽王 此时，深海巨章的怒意彻底爆发了。 它剩下的六条触手全部动了起来，不再考虑章法，疯狂地向宋晨抽去。 触手抽碎礁石，抽裂海底，抽得海水都在震颤。 但宋晨就像一条泥鰍，在触手之间的缝隙中穿来穿去。 他的身体小，速度快，每一次变向都恰好卡在触手力量用尽的节点上。 而且他还在杀，一边躲一边杀。 触手抽过来的时候，他就冲向下一群海兽。 深海巨章投鼠忌器，怕伤到自己的手下，攻击反而变得更加迟疑。 宋晨抓住了这一点，专往海兽最密集的地方钻，在铁甲鯊群中疯狂挥刀，在海蟒群中割喉，在箭鱼兽群中一拳一脚地收割生命。 宋晨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爽。 每一次刀锋切入血肉的触感，每一次雷光炸裂时海兽的惨叫，每一次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跳动增长的数字，都让他的肾上腺素在飆升。 这些海兽在別人眼中是死亡的象徵，是兽潮中吞噬人命的怪物。 但在他眼中，它们是行走的杀戮值，是让他变强的养料。 他以前杀异兽，是为了变强。 现在杀异兽，是因为他想杀。 宋晨笑了。 “哈哈，你这兽王也不怎么样嘛。” 他在水中转身，面对深海巨章再次抽来的触手。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躲避，而是让触手擦著他的后背掠过，同时借这一擦的力量加速，整个人旋转著衝进了最后一群铁脊海蟒中。 天钧刃上雷光暴涨。 一刀。 十七头海兽同时毙命。 宋晨没有去看系统的具体数字，他拔刀，转身，面对深海巨章。 但他的眼睛在发光，那是一种更原始，属於猎食者的光。 深海巨章看到了那种光，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它杀过很多人类武者，四阶的杀过，五阶的也杀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三阶的人类，能在它面前杀掉它这么多手下之后，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著它。 那不是在看成败。 那是在看猎物。 “人类，你……” “你在杀我？” 深海巨章的声音在水压中震盪。 宋晨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冲向深海巨章。 不是逃跑，是正面衝过去。 深海巨章的所有触手同时收缩，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出来，从八个方向封死了宋晨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一次它不再保留，不再顾忌会伤到手下，它的手下已经被这个人类杀得差不多了。 八条触手编织成一座牢笼。 宋晨的身影在触手之间穿梭，狂风之翼已经催动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有达到过的地步，青色的风翼在水中化作两道涡流，將他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他躲开了前四条触手，从第五条和第六条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时。 在第七条触手抽来的瞬间，他的脚尖在触手侧面一点，整个人借力向上弹起。 第八条触手从他脚下掠过。 他穿过去了。 穿过了八条触手的合围。 深海巨章的竖瞳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然后宋晨的刀落下来了。 五阶兽王的防御，他就算全力一刀也最多砍出一道浅痕，但他斩的是眼睛。 天钧刃上紫色的雷光凝聚成一线，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这一刀的刀尖上。 雷极破灭刀的刀意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收敛，將所有的破坏力集中在一点。 刀尖刺入深海巨章的左眼。 琥珀色的竖瞳在雷光中炸开。 深海巨章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这是宋晨第一次听到五阶兽王发出这样的声音，它的所有触手同时疯狂地向自己的头部抽去，想要將宋晨拍死。 但宋晨已经拔出刀，借一刀的反作用力向海面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衝破海面，带著一滩海水和墨绿色的血液飞上半空。 狂风之翼在空中展开，让他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海面上，灵能飞船的甲板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方镇海的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三阶的天才学生从海里衝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烂。 但他的手里握著刀，刀尖上滴著墨绿色的血液，而在他脚下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翻涌，一头体型大得恐怖的章鱼正在水下疯狂地抽打著触手，它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他……刺瞎了五阶兽王？” 林越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沈雨桐看到宋晨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也看到了他在笑。 浑身是血，刚从五阶兽王的绞杀中衝出来，他居然在笑。 那个笑容让沈雨桐的心猛的一动，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纯粹的、不带任何掩饰的愉悦。 赵崑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云波岛见过宋晨杀海兽，杀了三天，但那时候的宋晨是冷静的、沉默的，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现在这个人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猛兽。 天空中，巨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愤怒。 “废物，连个三阶都拿不下。”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体和周望岳对撞一记后分开，巨大的头颅转向海面的方向。 它看到了深海巨章在痛苦中翻腾，看到了海面上漂浮著的无数海兽尸体，也看到了半空中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影。 “这个人类……” 巨鯨王的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嘲讽。 周望岳也看到了。 六阶宗师的感知力，让他將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弟子，那个三阶的小子，从四阶海兽的包围中杀了出来，在海里和五阶兽王周旋，杀了它几百个手下，最后刺瞎了它一只眼睛。 周望岳笑了，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巨鯨王。 “鯨屹，你觉得你们今天，还杀得了他吗？” 巨鯨王没有回答。 海面上，宋晨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带著腥咸的味道灌进肺里，刺激得他后背的伤口更加疼痛。但这种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没有再回头看深海巨章，也没有看天空中还在进行的六阶之战。他的目光投向东方。 老师说过，东边有海岛。 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会来找。 宋晨將天钧刃收入刀鞘，刚才的杀戮，让海兽的包围出现了一个空档。 再不走，等深海巨章从剧痛中缓过来，或者等更多的五阶兽王赶到，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狂风之翼在背后展开。 青色的风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灵能颗粒在风翼中流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脚尖在海面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东边的深海而去。 他身后，海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体。 一阶的箭鱼兽，银白色的鱼身焦黑一片，铺满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 二阶的铁甲鯊，被斩断的、被割喉的、被一拳砸烂脑袋的，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浪涌中。 三阶的铁脊海蟒，十几条十几米长的身躯缠绕在一起，每一条都被割开了喉咙，墨绿色的血液將大片海水染成了诡异的顏色。 四阶的鬼面鱼妖，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两半尸体分別漂浮在海面两侧，中间隔著数十米的血水。 还有那头五阶的深海巨章，正在水下疯狂地抽打著触手，左眼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甲板上，方镇海放下望远镜，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猛的学生。” 林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阶杀穿五阶的包围圈，杀掉上百头海兽，刺瞎五阶兽王一只眼睛，然后扬长而去。 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沈雨桐鬆开了船舷，眼睛依然盯著那道青色的流光远去的方向。 赵崑崙走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丫头，別看了。他会回来的。” 沈雨桐“嗯”了一声。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海风吹起她额前被海水浸湿的碎发，露出下面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 远处，那道青色的流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船还没回过神来的活人。 第123章 无名小岛 宋晨在海上逃了一天一夜，途中遇到了好几次岛屿，都没有上的机会。 具体跑了多远他不知道。 狂风之翼催动到极限的时候，一步就能跨出数十米，一天一夜不停地跑，少说也有一千多公里。 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停下来確认方向，只是一直向东。 老师说东边有海岛，他信老师。 第一天黄昏的时候，他衝出了第一层包围圈。 那些低阶海兽跟不上他的速度，一阶二阶的被远远甩在身后，三阶的追了一个多小时也放弃了。 但四阶的还在咬著他，三头鬼面鱼妖並排追在他身后，音波尖啸隔著几百米的海面传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宋晨没有回头跟它们打，他现在没有体力搭理这些追兵，万一耽误时间再引来五阶，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一直跑，除非实在避不开，不会打。 风翼在背后振动，將他的速度维持在四阶海兽追不上的程度。 鬼面鱼妖追了他半夜，终於在午夜时分放弃了。 它们的音波尖啸最后一次从身后传来时，带著明显的恼怒和不甘。 宋晨没有停，他继续跑。 跑过午夜，跑过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跑过东方海天相接处泛起的第一抹鱼肚白。 海面上的灵能颗粒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海面的碎金。 如果不是在逃命，这个景色其实挺好看的。 但他没心情看。 一天一夜的狂奔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气血消耗了大半，精神力也快枯竭。 好在胸口那块蓝色晶石一直在发挥作用。 神秘的晶石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散发著温热的波动。 那股波动像是一种极温和的生命能量，从他的胸口渗透进去，沿著血管和经脉蔓延到全身。 恢復得不算快，但一直在恢復。 如果没有这块晶石，他可能跑不了这么久。 第二天正午，太阳掛在头顶的时候，宋晨终於又看到了一座岛，现在追兵已经甩开，可以上去看看。 起初只是海天相接处的一个黑点，隨著距离拉近，黑点变成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不大，目测直径三四公里，岛上覆盖著鬱鬱葱葱的植被，中央是一座隆起的山峰，山体被绿色的藤蔓和乔木完全覆盖。 宋晨没有立刻靠近。 他在岛外围的海面上绕了一圈，用幻视玄眼仔细扫视了岛上的灵能分布。 没有异兽聚集的灵能云，没有高阶海兽的气息残留，甚至连低阶异兽的痕跡都很少。 这座岛太小了，小到异兽懒得在这里筑巢。 他找了一处礁石缝隙靠岸，踩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了岛。 脚踩在实地上的一瞬间，都有点不习惯，一天一夜没沾过实地，腿都忘了怎么站。 宋晨扶著礁石站了一会儿，等双腿適应了地面的感觉，才开始往岛的內部走。 他没有走太远，沿著海岸线搜索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山洞在岛屿东侧的山脚下，洞口被一大丛灌木半遮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入。 拨开灌木钻进去，洞內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十几米后，洞內空间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顶部有钟乳石垂下，地面是乾燥的岩石，角落里积了一小滩从洞顶渗下来的淡水。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但不算难闻。 宋晨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就这里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五阶兽王的精神力有多强他不清楚，但深海巨章能用精神力在水压中传音，说明它的精神力至少能覆盖数十公里的范围。 如果它追过来了，或者有別的五阶兽王在搜索他，躲在这样一个天然溶洞里是不够的。 洞口太浅，精神力一扫就能发现。 得更深一点。 宋晨拔出天钧刃，走到溶洞最深处，对著岩壁一刀捅了进去。 s级战刀的刀锋切入岩石像切豆腐一样。 他先在岩壁上切出一个方形的轮廓，然后將刀身插进切缝中，用刀身当撬棍，將整块岩石撬下来。 一块、两块、三块…… 岩石落地的声音在溶洞里迴荡，带著沉闷的震动。 挖洞这种事，对一个三阶武者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他的气血值高达五百，配合s级战刀的锋利度，挖岩石跟挖泡沫区別不大。 真正费时间的是把挖下来的碎石搬到洞外去，但他不用搬，溶洞够大，碎石堆在角落里就行。 洞道是斜向下挖的，角度大约三十度。 宽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高度也只比他的身高多出一点。 这样的尺寸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精神力渗透，精神力在固体中的穿透距离远不如空气，洞道越窄越深，被精神力扫描到的可能性就越低。 一个多小时，宋晨挖了一百米，他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宋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云波岛被毁到现在，他一直在跑、在杀。 先是跟海兽群杀，然后跟五阶深海巨章杀，然后跑了一天一夜。 现在终於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那股撑著他的劲儿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了几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蓝色晶石贴在皮肤上，温热如初。 透过晶石半透明的表面，能看到里面的神秘文字符號在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时间，就能完全恢復。 这晶石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现在也懒得想了，想不明白的事，想多了没用。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系统上。 【杀戮值：1172341点。】 一天的杀戮，加上之前剩下的，杀戮值又过了百万。 宋晨靠坐在岩壁上，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一十七万杀戮值，能买什么？ 系统等级是四级，已经解锁了s级商品的购买权限。 s级的东西他看过，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万起步。 s级战技、s级异能、s级武器、s级丹药……每一样都让他眼热。 尤其是s级战技，他现在用的雷极破灭刀是a级，虽然已经练到了宗师级，但a级终究是a级，跟s级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还有s级异能，他的九霄雷动是a级雷系异能，威力確实强，但跟s级的异能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他看过资料，s级异能可以覆盖千米范围，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了。 第124章 三阶巔峰 每样都让他心动，每一样都买得起，但他只有一百一十七万，买了s级的东西，就只剩十几万了。 而且s级战技和异能，买了还得花杀戮值提升熟练度。 买了s级战技练不到宗师，会比a级战技强多少，不好说。 宋晨最终停留在了丹药一栏。 天命气血丹（s级）：服用后可大幅提升气血值，具体增幅视服用者体质而定。售价：50万杀戮值/枚。 s级丹药。 五十万一枚。 宋晨盯著这个选项看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就它了。 他按下了购买键，两次，买了两枚。 【已购买天命气血丹x2，消耗100万杀戮值。】 【剩余杀戮值：172341点。】 两道金光在系统空间中亮起，凝聚成两颗拇指大小的丹药。 宋晨將两颗丹药取出来，托在掌心里仔细打量。 天命气血丹的外表並不起眼，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丹药入手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金属还重。 放在鼻尖闻一下，一股浓郁的药香直衝天灵盖，仅仅是闻了一下，他体內的气血就开始加速运转。 s级丹药，名不虚传。 宋晨没有犹豫，將第一颗丹药放进嘴里，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一种澎湃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在体內炸开，天命气血丹在胃中融化，化作一股金色的热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热流所过之处，他的肌肉在震颤，骨骼在嗡鸣，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宋晨咬紧牙关，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青筋暴起。 又痛又舒服，难以述说的感觉。 他的气血值开始疯狂上涨。 五百六，五百八，六百…… 金色的热流还在持续释放，像一条大河在他的经脉中奔流。 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被撑破又迅速癒合留下的痕跡。 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著灼热的白雾，將溶洞內的温度都提高了几度。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痛快，痛苦的是身体在被强行改造，痛快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变强。 每一秒都在变强。 气血七百。 第一颗天命气血丹的药力终於平息了。 宋晨大口喘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鬆开，再握拳。 力量感从指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大臂。 一颗s级天命气血丹，涨了两百点气血。 痛快！ 宋晨没有急著服用第二颗，而是先让身体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 第一颗丹药的药力完全沉淀下来，经脉適应了暴涨的气血之后，他才拿起第二颗丹药，吞了下去。 第二次的疼痛比第一次轻了一些。 他的身体已经比半个小时前强了太多，经脉的韧性、肌肉的承受力、骨骼的密度都大幅提升，足以承受更猛烈的药力衝击。 气血值继续上涨。 七百三，七百六，八百二…… 等第二颗丹药最后一丝药力融入血液中时，宋晨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身下的岩石都被他的体温蒸出了一片乾燥的痕跡。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后自然外溢的灵能光泽。 宋晨抬起右手，缓缓握拳，又强大了一大截。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气血值：903点。】 宋晨盯著这个数字，笑了。 笑容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露出两排白牙。 他在溶洞里笑出了声，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压抑许久之后终於释放出来的痛快。 九百零三。 气血涨了將近一倍。 九百零三，已经是三阶巔峰了，过不多久就能四阶。 精神力没动，还是四百，但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精神力的短板暂时不会成为问题，九百的气血值意味著他的近战能力已经达到了四阶武者的水平。 配合宗师级的雷极破灭刀和九霄雷动异能，实际战力还要再往上提一档。 宋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动作很轻，但脚下的岩石还是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暴涨的力量还不太適应，隨便动一下都会带出超出预期的力量。 这种感觉需要几天时间来適应，到时候他就能把力量控制得跟以前一样精准。 他拔出天钧刃，隨手挥了一刀。 刀锋划过空气，没有灌注气血，没有附加异能，只是纯粹的挥刀。 但刀身划过之处，空气中居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那是刀速太快、力量太大，將空气压缩到极致留下的痕跡。 宋晨看著那道白痕，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收。 “那死章鱼……”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下之前追杀自己的五阶兽王，它在海里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触手抽过来的时候，他连正面格挡都做不到，只能靠身法躲。 拼尽全力的一刀，也只在它的触手上砍出一道浅痕。 最后刺瞎它一只眼睛，还是靠了出其不意和以命搏命的打法。 如果再遇上呢？ 宋晨將天钧刃收回刀鞘，右手虚握了一下。 九百点气血，宗师级雷极破灭刀，宗师级狂风之翼，九霄雷动，幻视玄眼。 如果再遇上那头章鱼，正面交手应该依然打不过，隔了两个大阶位，不是异能战技等级能抹平的。 但是，不会再只是刺瞎一只眼睛了。 所以眼睛都得瞎。 宋晨重新坐回岩壁上，靠著冰凉的岩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云波岛被毁到现在，他终於有了真正的喘息之机。 老师跟巨鯨皇的战斗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以周望岳六阶宗师的实力，就算打不过，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老师应该会来找自己的。 宋晨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洞外，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千篇一律的声响。 灵能颗粒在阳光中漂浮，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洞口深处一百米的溶洞里，一个年轻人靠著岩壁坐著，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他的胸口，蓝色晶石散发著温热的波动，持续不断地修復著他体內最后一点暗伤。 第125章 精神扫描 洞中，宋晨睡了整整一天。 从云波岛突围开始，他的神经一直绷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杀出重围，跑了一天一夜，挖了一百米的洞，又承受了两颗s级丹药的药力衝击，身体和意志都到了极限。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溶洞里漆黑一片。 宋晨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身体的状態让他满意，所有的外伤全部癒合，活动起来没有任何滯涩，蓝色晶石贴在他胸口，温热如常。 气血值九百零三，精神力四百，巔峰状態。 宋晨在黑暗中握了握拳，力量感从指尖传到肩膀，整条手臂的肌肉像绞紧的钢缆一样绷起。 適应得不错，暴涨的力量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已经初步融入身体本能，不会再出现隨便动一下就踩碎岩石的情况了。 现在该出去了。 他沿著自己挖的洞道向外爬。 一百米的洞道，挖的时候花了一个小时，但爬出去很快，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幻视玄眼自行运转，瞳孔深处亮起淡淡的金光。 在洞道中，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被岩壁压缩到了极限，但那股从外界渗透进来的精神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不需要刻意感知就能察觉到，像一座山压在水面上，水面还没接触到山体，就已经被阴影笼罩了。 六阶。 至少六阶的精神力。 宋晨的呼吸瞬间压到最低，他將身体贴在洞道壁上，心跳放缓，气血流动压到几乎静止的状態。 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收敛到瞳孔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那股精神力像海潮一样从岛屿上方扫过。 缓慢，厚重，无处不在。 宋晨一动不动。 精神力扫过山体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岩壁在微微震颤，是精神力渗透岩石时產生的共振。 那股力量渗透进岩石表层大约三四十米就衰减了大半，再往深处就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余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一百米的岩石，足以將六阶的精神力削弱到连一只蚂蚁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果然，挖洞是对的。 那股精神力在岛屿上方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移开了，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飘过，飘向更远的海域。 宋晨没有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一个小时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巨鯨皇，是陌生的气息，带著一种冰冷的、属於深海的特质。 宋晨也不知道是哪只兽皇，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管来的是谁，六阶都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他退回溶洞深处，重新坐下。 继续等。 第一天，那股精神力又扫回来两次。 一次在正午，一次在黄昏。 每一次都像乌云过境，缓慢而沉重，宋晨在溶洞里一动不动，用冥想代替睡眠，將身体的代谢压到最低。 第二天，精神力扫描的频率降低了，只在天亮时分扫过一次，之后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 第三天，什么都没有。 宋晨又等了一夜。 第四天清晨，他从溶洞里爬了出来。 洞口外，小岛的清晨和海上的每一个清晨一样。 海风带著咸腥味从东面吹来，岛上的植被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灵能颗粒在晨光中漂浮，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如果不是远处海面上还漂浮著几具海兽的尸体残骸，这座岛几乎可以称得上寧静。 宋晨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海风，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通讯设备在突围的时候全丟了，一件不剩。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不知道云波岛战役的结果，不知道老师的安危，不知道天海市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异兽的包围圈撤了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上，守著一座无名岛，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宋晨在山洞口站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抓个探子。 人类的情报系统他接触不到，但异兽的情报网络他可以利用。 四阶以上的海兽就能口吐人言，它们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社会结构，有信息传递的方式。 巨鯨皇为了杀他调动了整片海域的海兽，说明异兽之间有高效的通讯手段。 如果能抓到一头能说话的，问出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问题是怎么抓？ 四阶海兽確实能说话，但不是每一头四阶都愿意说。 鬼面鱼妖那种东西，开口就是“乖乖让我吃了你”，难以交流，他需要找一个胆子小的。 四阶里面也有强弱之分，有凶猛好斗的，也有谨慎怕死的。 只要能找到一头怕死的，打到它怕，它什么都会说。 宋晨走到岛边缘的礁石上，低头看著脚下的海水。 海水清澈得能看到几十米深的海底，珊瑚礁、海藻丛、成群的不知名小鱼在其中穿梭。 看上去平静祥和，但宋晨知道，这片平静下面藏著多少东西。 他拔出天钧刃，跳进了海里。 海水没过身体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海浪声、风声、岛上的虫鸣声全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水流从耳边流过的低沉声响。 灵能颗粒在水下更加密集，幽幽的蓝光將海底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宋晨没有在浅水区停留，沿著岛屿的水下斜坡一路向下潜，深度从十几米增加到几十米，再增加到上百米。 光线逐渐变暗，海水从清澈的蓝绿色变成深沉的暗蓝，最后变成一种接近墨色的深黑。 然后他看到了深海区，这里才是海兽的世界。 珊瑚礁在这里变成了岩石和沙地，水压大得足以將普通人压成肉饼。 但宋晨九百点气血值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水压毫不在意。 他贴著一块海底岩石游动，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中亮起，將周围数百米的海域尽收眼底。 海兽的密度远超他的预期。 左侧三百米处，一群二阶铁甲鯊正在围猎一群小鱼。 右侧五百米处，三条三阶铁脊海蟒盘踞在一片海藻丛中，身体缠绕在一起，像一团巨大的海蛇球。 更远处，四道四阶的气息分別占据了这片海域的四个方向，像四个领主划分了领地。 第126章 四阶水母 宋晨顿时有了方向。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花了大约一个小时观察这四头四阶海兽的习性。 最近的一头是一只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螃蟹，甲壳上覆盖著珊瑚般的钙化物，两只螯钳像两扇门板，上面生著密密麻麻的锯齿。 它在沙地上慢吞吞地移动，时不时用螯钳翻起沙子，吃掉藏在沙下的小型海兽。 这螃蟹性格懒散，反应迟钝，不在考虑范围內，这种货色就算抓到也问不出什么，它的脑子可能还没一只二阶铁甲鯊好使。 第二头是一条大白鯊，性格凶残，张嘴就是杀，不考虑。 第三头是一只巨大的海螺，壳上生满了发光的苔蘚，本体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宋晨观察了二十分钟，它连触角都没伸出来过，这种不交流的东西，抓了有没有用不好说。 第四头是一只水母。 这是一只体型大到夸张的水母，它的伞状体直径超过十八米，像一把巨大的透明伞在水中缓缓开合。 伞体边缘垂下数百条触手，最长的足有五十米，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刺细胞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萤光，像掛满了小灯泡。 它的身体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只有伞体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神经组织呈现出淡粉色，那是它的核心。 四阶初段，深渊萤光水母。 宋晨看著那只水母，看了很久。 水母类的海兽，在异兽中属於比较特殊的一类。 它们的攻击力不弱，那些触手上的刺细胞能释放足以麻痹四阶武者的毒素，但它们的性情普遍比较温和。 当然不是善良，而是懒。 水母类的生物大脑极度原始，大部分行为依赖本能，即使是进化到四阶，它们的智慧也主要体现在捕食和防御上，没有主动攻击其他生物的倾向。 换句话说，这种东西胆子小。 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是跑。 宋晨做出了决定，就是它了。 他从岩石后面游出来，没有惊扰其它海兽，悄悄潜了过去。 游到近处时，水母的气息动了。 它的伞状体猛地收缩了一下，数百条触手同时收回，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防御性的球状。 蓝色的萤光从触手上亮起，比之前亮了数倍，將周围数十米的海水都染成了幽蓝色。 这是它的防御姿態，收缩、发光、警告对手不要靠近。 宋晨动了，狂风之翼在水中展开，青色的涡流推动他的身体，瞬间將速度提到极限。 九百点气血驱动的宗师级身法，比突围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在水中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四阶海兽，身形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直衝深渊萤光水母。 水母的触手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数十条触手同时弹射出来，从四面八方刺向宋晨。 触手上的刺细胞在攻击的瞬间释放出大量的毒素，幽蓝色的萤光在水中拖出数十道光带，美丽而致命。 宋晨没有躲，他的身影在触手之间穿梭。 天钧刃在手中翻转，刀锋上紫色的雷光吞吐。 第一条触手刺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侧身让过触手尖端，刀锋贴著触手的侧面向上削去。 触手被从中间剖开，像剖一根透明的管子，里面的毒素和体液喷涌而出，在海水里扩散成一团蓝色的雾。 接著，第二、第三、第四条触手同时刺来，他在触手之间的缝隙中翻转身体，天钧刃左右各斩一刀，將两条触手齐根削断。 第三条触手从他头顶刺过，他抬手一把抓住触手的中段，五指用力，直接捏爆。 深渊萤光水母的伞状体剧烈收缩。 它的触手虽然多，但每一条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被连续斩断五条，疼痛感让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剩下的触手不再攻击，而是全部缩回，紧紧贴在伞状体周围，蓝色的萤光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它在拼命示警。 同时，它的伞状体开始向后收缩，准备逃跑了。 宋晨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他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水母的伞状体正上方。 天钧刃倒握，刀尖向下，一刀刺入伞状体的顶部。 刀身刚好卡在伞状体的表皮和內部胶质层之间，然后他握刀的手发力，將整个伞状体钉在了原地。 水母类的身体结构是外面一层表皮，里面全是胶质，核心只有中间那一团粉色的神经组织。 刀刺入表皮不会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让它动弹不得。 深渊萤光水母疯狂挣扎，伞状体剧烈开合，触手胡乱抽打，蓝色的萤光闪烁得像一盏短路的霓虹灯。 但宋晨的手像铁钳一样握著刀柄，纹丝不动，一道猛烈的雷电释放出来，水母伤口处顿时一片焦糊。 “再动就死。” 宋晨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的方式传递出去。 幻视玄眼让他的精神力控制达到了极为精细的程度，这种程度的精神传音对他来说並不难。 深渊萤光水母的挣扎停了一瞬。 它感知到了，这个人类在跟它说话。 水母彻底不动了。 它的触手全部垂下，伞状体也不再开合，只有蓝色的萤光还在微微闪烁。 整个身体像一把被收起来的透明伞，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 然后，一个声音在宋晨的精神感知中响起了。 那个声音很细，很轻，带著一种颤巍巍的、快要哭出来的调子。 这是一种直接传递情绪和意念的精神交流，恐惧、委屈、求饶，这些情绪一股脑地涌过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宋晨听懂了。 水母说的是，別杀我。 宋晨心中一定，果然猜对了。 四阶海兽的精神力足以学习人类的语言，这一点他之前就想过。 鬼面鱼妖能说人话，深海巨章能说人话，凭什么水母不能？ 它们只是胆子小，不是脑子笨。 眼前这只深渊萤光水母，四阶修为，精神力强度足够，又在深海中活了不知多少年，会人类语言很正常。 “你会说话？”宋晨问。 水母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宋晨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雷电之力加强了一分。 “会，会会会！” 那个细小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语速快得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声音还是带著颤音，但已经能听出完整的语句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的会说话，小的什么都会说，大王想问什么儘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王饶小的一条贱命。” 宋晨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在求饶，是因为它的用词，这称呼是从哪学的？ 这水母挺有意思啊。 第127章 碎星海域 宋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里是什么位置？” 水母的触手微微抬起，向东方指了指，然后又缩了回去。 “回大王的话，我们海族管这一带叫碎星海域，因为海底有很多陨石的碎片，灵能浓度比別的地方高。” “往东还有十几个岛，一个比一个大，具体位置小的也说不清楚。” 碎星海域？ 宋晨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云波岛吗？”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水母的精神力波动明显慌乱了一下。 “知……知道。云波岛是人族在近海的前哨基地，离这里很远，在一千多公里外面。” “前几天那边打了一场大仗，整片海都震动了，小的在海里都感觉到了。” “结果呢？” 水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结果小的不知道啊！” “大王明鑑，小的是四阶，在碎星海域还能混混，出了这片海什么都不是。” “云波岛那种地方，六阶皇族在打架，小的哪敢靠近？光是余波就能把小的震死，小的是真不知道结果啊大王！” 宋晨沉默了两秒。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一头四阶水母，確实不可能知道六阶战场的具体情况，它没那个资格。 “第三个问题，这几天，有什么高阶异兽经过这片海域？” 水母的触手猛地点了几下，像是在点头。 “有有有，三天前，有一头六阶的大王从这边经过，往西边去了。” “小的没敢看，躲在海沟里，只感觉到它的精神力从头顶上压过去，嚇得小的三天没敢出来觅食。” “什么种类？” “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那股精神力太强了，小的光是扛著就快昏过去了，哪还敢去辨认是什么种类，只知道它很大，非常非常大，比小的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宋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鬆开了。 三天前，六阶，往西边去，时间对得上，就是他躲在洞里时感知到的那股精神力。 往西边去了，也就是说它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暂时不会回来。 宋晨盯著水母那团粉色的神经核：“第四个问题，你们海兽之间，怎么传递消息？” 水母的触手蜷缩了一下。 “大王，这个问题小的不太好回答……” 宋晨的刀尖又搅动了一下。 “好好好，小的说，小的全说！” 水母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哭腔。 “我们海族有自己的传讯方式。” “四阶以上的都能用精神力传讯，但距离有限，小的最多能传几十里。” “想要传得更远，要靠传讯兽，有些海族天生精神力特別强，专门负责传讯，一头传讯兽能把消息传到几百里外，然后下一头接著传，一站一站传下去，很快就能传遍整片海域。” “传讯兽长什么样？” “有好多种，最常见的是鬼面鱼妖，它们的精神力在海族里算强的，传得远。” “还有海妖螺，它们的精神力波动特別稳定，能传好几百里。” “最高级的是海龙族的分支，它们的传讯距离能达到千里以上，不过那种都是王族在用的，小的没见过。” 宋晨若有所思，鬼面鱼妖还有传讯功能？ 难怪那东西在海兽群里到处都是，既能打又能传消息，確实是好用。 宋晨蹲下身，和水母的神经核平齐。 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让他的目光带上了一种穿透性的压迫感。 水母的神经核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像一颗受惊的心臟。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水母愣了一下，它显然没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类会突然问它的名字。 触手扭捏地蜷缩了几下，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的……小的没有名字，海族只有到了五阶兽王才有资格给自己起名，四阶的不配有名字，大家都叫小的『那个水母』。” 宋晨看著它。 一只四阶的水母，在碎星海域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结果连个名字都没有。 异兽的世界比人类更赤裸，实力不够，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这水母挺识趣的，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著它的地方。 “从现在起，你叫蓝。” 宋晨给它起了个名字。 水母的神经核亮了一下。 “蓝？大王给小的起名字了？” 它的触手全部舒展开来，蓝色的萤光从触手根部一路亮到尖端，整只水母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 “大王，小的以后就是大王的兽了，大王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宋晨没有理会它的表忠心。 他握著刀柄的手鬆开了，將天钧刃从水母的伞状体中抽了出来。 抽刀的动作很轻，只带出了一小缕透明的胶质。 水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挣扎。 “我不杀你，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海里的眼睛和耳朵，碎星海域有任何风吹草动，你要第一个告诉我。” “六阶的动向、兽潮的集结、人类的船只，所有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要是让我发现你隱瞒，后果想必你清楚。” 蓝的伞状体上下开合，像在拼命点头。 “大王放心，小的一定当好大王的探子，小的在这片海域活了几十年，每一块礁石、每一条海沟小的都熟。” “不管什么消息，只要进了碎星海域，就逃不过小的感知！” 宋晨看著它，这是一只四阶水母，胆小、怕死、连名字都是刚起的。 用这样的探子，听起来像在开玩笑。 但他清楚，正是因为胆小怕死，蓝才会比任何海兽都谨慎。 它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危险，同时用自己的方式收集信息。 在碎星海域这种地方，能活好几十年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去吧。” 宋晨挥了挥手。 蓝的伞状体立刻向后收缩，像一把被风吹走的透明伞一样向深海方向飘去。 飘出几十米后，它又停下来，触手转向宋晨的方向，精神力的声音细得像一根丝。 “大王，小的真的可以走了吗？” “走。” “那大王什么时候再找小的？” “该找的时候自然会找。” 蓝的伞状体又亮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它飘得很快，蓝色的萤光在深海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宋晨目送它离开，然后转身向海面游去。 他爬上礁石，甩了甩头髮上的水，將天钧刃收回刀鞘。 这里是碎星海域，六阶皇族往西去了，云波岛的结果未知，异兽用鬼面鱼妖当传讯兽，信息传递的速度比他想像的快得多。 他坐在礁石上，让阳光晒乾身上的海水。 蓝知道的太少了，一头四阶胆子很小的水母，活动范围只有碎星海域，对一千多公里外的战场一无所知。 想搞清楚外面的情况，还得想別的办法，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双眼睛。 宋晨低头看了看胸口，蓝色晶石贴在皮肤上，温热如常。 第128章 传讯节点 宋晨在礁石上坐了一会，把蓝给的信息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这些信息有用，但不够，蓝知道得太少了。 想搞清楚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必须找一个消息更灵通的。 他一下就想到了传讯兽。 蓝说传讯兽是异兽情报网络的中枢，一站一站地传递消息，能將信息快速传遍整片海域。 如果能抓到一头传讯兽，从它嘴里撬出东西来，比问十只水母都管用。 宋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该去打猎了。 他跳进海里。 这一次没有在浅水区停留，直接向深海方向潜去。 碎星海域的海底地形复杂，灵能浓度比普通海域高出不少，高阶异兽喜欢在这种地方筑巢，传讯兽也不例外。 蓝说过，最常见的传讯兽是鬼面鱼妖。 那东西他在突围的时候杀过两头，知道它们的气息特徵。 四阶鬼面鱼妖的精神力比同阶其他海兽强出一截，在水中的精神力波动像一根竖起来的刺，很容易辨认。 宋晨在海床上游了大约两个小时，感知到了气息。 三道四阶鬼面鱼妖的精神力波动，从东南方向同时传来。 它们靠得很近，精神力波动几乎重叠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小型的传讯节点。 宋晨收敛气息，向那个方向潜过去。 深度越来越深，从一百米到两百米，再到三百米。 水压大得足以將普通钢材压变形，但对宋晨的身体来说，不过是让皮肤微微发紧的程度。 灵能颗粒在深海中更加密集，幽蓝的光芒將海底照得像一片诡异的星空。 他看到了那个传讯节点。 三条鬼面鱼妖盘踞在一处海底岩洞的入口处。 它们的体型比突围时遇到的那头稍小一些，体长大约二十五米，银白色的鳞片在灵能光芒中泛著冷光。 三张酷似人类老嫗的面孔挤在一起，正在用精神力交流著什么，尖细的声音在水中震盪，像三把生锈的锯子在互相摩擦。 它们周围还有海兽。 几十头二阶铁甲鯊在岩洞外围游弋，充当护卫。 岩洞入口两侧的礁石缝隙里，还藏著几条三阶铁脊海蟒，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琥珀色的光。 应该是一个小型据点。 宋晨没有急著动手，他贴在一块礁石后面，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收敛到瞳孔最深处，观察了整整十分钟。 三条鬼面鱼妖的交流很频繁，精神力波动一阵一阵地向外扩散。 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体长接近三十米，精神力波动最强，应该是这个节点的头目。 另外两条稍小一些，精神力波动围绕著那条大的转，像是在匯报什么。 宋晨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他动了。 狂风之翼在水中展开，九百点气血驱动的宗师级身法，瞬间將他的速度推到了极限，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空腔，整个人像一颗鱼雷般射向岩洞入口。 第一头发现他的是外围的二阶铁甲鯊。 它的眼睛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礁石后面衝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影子已经从它身边掠过。 刀光亮起。 铁甲鯊的头颅从身体上分离，墨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炸开一团雾。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1点杀戮值。】 宋晨没有停，他的身影在铁甲鯊群中穿过，天钧刃左右各斩一刀，將两头试图扑咬的铁甲鯊从中间劈成两半。 左手同时探出，五指扣住一头铁甲鯊的上顎，將它整条从水中提起来，抡圆了砸向另一头。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水压中闷响。 三秒钟，五头铁甲鯊毙命。 剩下的铁甲鯊开始四散奔逃，这个人类身上的杀意太浓了，浓得像一团墨汁滴进清水里，瞬间將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礁石缝隙中的铁脊海蟒冲了出来，三条三阶海蟒同时从三个方向咬向宋晨，血盆大口中密集的倒鉤状牙齿泛著寒光。 宋晨的身影在海蟒之间翻转，刀隨身走。 第一刀从左侧海蟒的上顎刺入，贯穿整个头颅，拔出时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脑浆。 第二刀横斩，將中间那条海蟒的喉咙割开，刀锋切断了血管和气管，喷涌的血液將海水染成墨绿色。 第三刀竖劈，从右侧海蟒的头顶劈到下頜，將它整张脸劈成两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87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02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76点杀戮值。】 三刀，三条三阶海蟒。 从动手到清空外围，不超过十秒。 岩洞入口处，三条鬼面鱼妖终於反应过来了。 它们的传讯交流在宋晨动手的瞬间就中断了。 三条老嫗般的面孔同时转向宋晨的方向，竖瞳中闪过惊愕、愤怒，然后是一种尖锐的、带著穿透感的杀意。 “人类！” 体型最大的那条鬼面鱼妖发出一声尖啸。 它的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音波在水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宋晨轰去。 这招宋晨见识过很多次了，精神屏障在意识中构建，音波衝击撞在屏障上，像海浪拍打礁石，轰然碎裂。 紧接著身影从碎裂的音波中衝出，直取那条最大的鬼面鱼妖。 另外两条鬼面鱼妖同时动了，它们的身体两侧弹射出数十根骨刺，从左右两个方向封死了宋晨的路线。 宋晨的身影在骨刺之间穿梭。 第一根骨刺擦著他的左肩掠过，第二根从他头顶飞过，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他的身体在水中不断做出微小的调整，每一次调整都恰好让骨刺擦身而过，最近的只差不到一厘米就能刺中他的皮肤。 一厘米，就是刺不中。 宗师级狂风之翼，对流体力量的绝对掌控，让他在水中的身法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宋晨从骨刺雨中穿了过去。 他的身影出现在那条最大鬼面鱼妖的正上方，天钧刃倒握，刀尖向下，一刀刺入它的背脊。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刀尖刺入半尺，刚好卡在脊柱和肌肉之间。 紫色的雷光从刀尖渗入，沿著脊柱蔓延，將鬼面鱼妖的神经中枢全部麻痹。 鬼面鱼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三十米长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想要將宋晨甩下去。 但宋晨握著刀柄的手纹丝不动，九百点气血的力量將它死死钉在原地。 另外两条鬼面鱼妖见状，尖叫著扑上来。 它们的嘴同时张开，这次不是音波，而是两团墨绿色的毒液。 毒液在水中扩散成雾，向宋晨笼罩过来。 宋晨左手一挥，九霄雷动发动。 紫色的雷电从他掌心炸开，在水中形成一张电网。 毒雾接触到电网的瞬间，被雷电的高温蒸发成虚无，电网去势不减，直接罩在了那两条鬼面鱼妖身上。 雷电在它们身上炸开，银白色的鳞片被电得焦黑翻卷，露出下面被电熟的血肉。 两条鬼面鱼妖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在雷电中抽搐成一团。 宋晨没有杀它们，他將雷电的威力控制在刚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 两条鬼面鱼妖瘫软在海底，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连一根骨刺都射不出来了。 第129章 被封锁 宋晨低头看向被自己钉在刀下的那条最大的鬼面鱼妖。 “传讯兽，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宋晨的声音很平静，通过精神力的方式直接传入鬼面鱼妖的感知中。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鬼面鱼妖的竖瞳中满是怨毒。 它的嘴被麻痹了一半，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但依然尖锐刺耳。 “人类，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宋晨没有废话。 他握著刀柄的手向下一压，刀尖沿著脊柱向下划了三寸。 刀锋切开皮肤、肌肉、脊柱骨膜，一寸一寸地往下划，雷光从刀尖渗入伤口，將疼痛放大到极致。 鬼面鱼妖的惨叫声让周围的海水都在震颤。 它的身体疯狂扭动，但被宋晨钉在原地，扭动只能让刀锋在伤口中搅动得更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我……死也不会……” 宋晨將刀尖又往下划了三寸。 这一次，雷光不是渗入伤口，而是直接在伤口內部炸开。 细小的电弧在鬼面鱼妖的脊柱上跳跃，將每一根痛觉神经都点燃。 鬼面鱼妖的惨叫声已经不像声音了，像一把锯子在玻璃上来回锯。 它的竖瞳翻白，身体抽搐得连扭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另外两条鬼面鱼妖瘫在海底，看著这一幕，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们想跑，但雷电的麻痹效果还没过，连一根鰭都动不了。 宋晨停了一下。 “我问，你答，答得上来，我给你个痛快，答不上来……” 他的刀尖又往下划了三寸。 鬼面鱼妖的脊柱被切开了一半，紫色的雷光在伤口中肆虐，將周围的肌肉和神经电得焦黑。 “我说，我说……” 鬼面鱼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尖细中带著哭腔，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宋晨的刀停了下来。 “云波岛，那一战的结果。” 鬼面鱼妖大口喘著气，它在水中不需要呼吸，喘气是纯粹的痛苦本能。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说得很快，像是怕宋晨反悔。 “云波岛……人族败了，人族守军被救回去一半，死了一半，那个六阶的人族宗师也逃回去了。” “兽皇没有追杀，天海市是人族大夏国排名前三的超级城市，强者无数，光是六阶宗师就不止一位，还有灵能要塞、灭城级武器，兽皇追过去未必能活著回来。” 宋晨的心放了下来，情况还好。 “那你们海兽这边如何？” “海族这边，光四阶死了上百，五阶兽王死了四只，六阶的巨鯨王受了伤，具体多重老身不知道。” “那一战之后，海族没有追击，而是在云波岛外围布下了封锁线。” “封锁线？详细说说。”宋晨一惊。 “整片近海都被封锁了，从云波岛到天海市之间的海域，布了至少三道封锁线。” “每一道都有五阶兽王坐镇，还有六阶皇族在后方压阵。” 鬼面鱼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脊柱被切开的伤势正在夺走它的生命力。 “大夏国东边的沿海……已经全部被封了，有兽皇在镇守。” 宋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六阶异兽才能被称为兽皇，大白菜吗，跑来封锁？ “为什么要封锁？”宋晨问。 鬼面鱼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犹豫。 宋晨的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分。 “好像是为了杀一个人族天才，这天才是谁我也不知道……” 宋晨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近有没有在策划什么？” 鬼面鱼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我……不能说。” 宋晨的刀尖刺入了它的脊柱。 紫色的雷光在脊柱內部炸开，將整条脊柱从中间炸断。 鬼面鱼妖的惨叫声尖锐到了刺穿水压的程度，周围的海水都在它的惨叫中震颤。 另外两条鬼面鱼妖已经嚇得將脸埋进了沙子里，不敢看这一幕。 “我说了……会死……” “不说，现在就死。” “而且你不会死得很快。” 宋晨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鬼面鱼妖的竖瞳中，恐惧和挣扎交织了三秒钟。 然后它崩溃了。 “海族在召开海底大会，海中两大皇族都会参加，地点在大夏东边海域的深渊海沟，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弄死那在大海的人族天才。” 宋晨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他冰冷地问。 “那人族天才有这么强吗，值得这么大的动静？” “据说那人族天才只有三阶，杀海族四阶一刀一个，还刺瞎了五阶兽王的一只眼睛。”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片海域了，两大皇族將你列为人族天才必杀名单的首位，序列凌驾於所有人族天才之上。” 鬼面鱼妖的声音越来越小，生命在快速流逝。 “大会已经开了两天，所有海兽都在討论一件事，那人族的天赋太过逆天，三阶就能杀四阶、伤五阶。” “如果让他活著回到人类世界，成长到五阶、六阶，会成为海族的心腹大患。” “所以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在成长起来之前击杀掉……” 鬼面鱼妖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彻底失去了力量。 宋晨拔出天钧刃，一刀斩下它的头颅。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124点杀戮值。】 他没有去看系统提示，转身走向另外两条鬼面鱼妖。 两条鬼面鱼妖还在雷电的麻痹中动弹不得，看到宋晨走过来，它们的竖瞳中满是绝望。 其中一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宋晨没有给它开口的机会。 两刀。 两颗头颅落地。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847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901点杀戮值。】 海底恢復了安静。 铁甲鯊的尸体漂浮在周围，铁脊海蟒的尸体沉在沙地上，三条鬼面鱼妖的无头尸体横在岩洞口，墨绿色的血液从断颈处涌出，將大片海水染成诡异的顏色。 宋晨站在尸体中间，握著刀，一动不动。 鬼面鱼妖最后那番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猜到了异兽会追杀他，但没有猜到会到这种程度。 皇族亲自出面，召开专门的大会，整片大海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就为了围猎一个三阶的人类武者。 这种待遇，至少他从来没听说过。 第130章 去往海洋深处 宋晨立刻做出决定。 现在必须走。 必须立刻离开碎星海域。 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危险至极，一旦暴露，来的就是六阶了。 而且鬼面鱼妖这一支消失了，其他节点会派人来查看，到时候，整片海域都会知道他在碎星海域。 宋晨收起天钧刃，脚下一蹬，向海面升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蓝。 这胆小的水母正躲在一片海藻丛中，触手蜷缩成一团，蓝色的萤光微微闪烁。 感知到宋晨的气息，它的伞状体立刻展开，像一把透明的伞被撑开。 “大王，大王你回来了。” 宋晨没有理会它的殷勤。 “蓝，你有附近的海图吗？” 蓝的触手伸展开，在沙地上画了起来。 它的触手尖端很细，能在沙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不一会儿，一幅简陋但完整的地图出现在沙地上。 碎星海域往东，十几座岛屿呈链状分布，一座比一座大。 最近的一座在三百里外，最远的一座在一千八百里外。 再往东，海图就断了，蓝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往东一直走，能到哪里？” 蓝的触手蜷缩了一下。 “小的不知道，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只知道过了岛链，是一片更大的海，那里的灵能浓度更高，海兽也更强。” “有海族说那边有异兽的城市，但小的没见过，小的连岛链都没出过。” 异兽的城市？ 宋晨心中一惊，隨即从系统存储空间里取出三枚四阶晶核。 这些是他突围时斩杀的那些四阶海兽，尸体来不及收割，但晶核他顺手取了。 系统空间里有一大堆。 见此，蓝的神经核剧烈地亮了一下。 “大王，这是……” “给你的，算是奖励。” 宋晨將三枚晶核拋向蓝。 蓝的触手慌忙接住，將三枚晶核小心翼翼地卷到伞状体中央，贴在神经核旁边。 四阶晶核中蕴含的灵能和生命精华对同阶异兽来说是大补之物，三枚下去，足以让蓝的气血涨一大截。 做完这些，宋晨展开狂风之翼，独自离开了这片海域。 他在海面上跑了一天一夜，终於跑出碎星海域，他来到一座无名礁石上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鬼面鱼妖临死前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两大皇族在开会，商量怎么弄死他。 他一个三阶武者，气血再高、刀法再强，在六阶皇族面前也就是一口的事。 他虽然杀四阶如切菜，但打五阶只能靠身法周旋，刺瞎一只眼睛都得拿命去换。 对上六阶，连跑都跑不掉。所以必须小心。 他在海面上一边跑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往哪跑。 向东，是太平洋深处。 蓝星最大的海洋，异兽的老巢，也是那颗陨石坠落的地点。 三大皇族中的巨鯨和海龙都在太平洋，十六王族也大多分布在太平洋的深海海沟和岛屿群中。 往东走，等於是往异兽嘴里送。 但往东有一个好处，异兽绝对想不到他会往它们老巢的方向跑。 灯下黑。它们在大夏近海布下三道封锁线、让六阶兽皇亲自镇守，就是赌他会想办法回家。 他偏不回去，偏往它们肚子里钻，它们反而抓不到他。 向西，是印度洋方向。 从碎星海域往西，穿过马六甲海峡的遗蹟，旧时代的海峡在灵能降临后，被海平面上升淹没了大半，现在是一片复杂的群岛水域。 再往西就是印度洋。 印度洋也有异兽，但密度和强度都比太平洋低得多。 皇族在印度洋没有根基，十六王族也只有两三支在那里有分支。 更重要的是，印度洋沿岸有陆地。 非洲大陆、阿拉伯半岛、南亚次大陆，都是陆地。 虽然那些地方的人类基地市不如大夏强盛，但至少是陆地，至少有人类。 他可以找个地方上岸，然后从陆路返回大夏。 大夏。 宋晨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 以前在安寧市的时候，他对大夏感觉不深。 那只是一个地名，一个他出生、长大、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地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海上漂了这些天，被异兽追杀了这些天，九死一生地逃出来，又得知整片大海都在围猎自己，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回不去的家”。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一只被赶出巢的幼兽，站在陌生的荒野上，四面八方都是猎食者的眼睛，而它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到那个有围墙的地方。 大夏有围墙，有军事堡垒，六阶宗师，灵能要塞，灭城级武器。 大夏能给他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却想得发疯。 宋晨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定。 还是向西跑吧。 从碎星海域向西，穿过岛链，进入印度洋，找到陆地，上岸，然后想办法从陆路回大夏。 这条路比直接向东去太平洋要远得多，绕一个大圈，但安全。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快，是稳。 决定之后，他转向西南而去。 时间一晃就是十天。 十天里，宋晨在海面上跑出了將近五千公里。 他压根不敢靠近大陆线，只敢在海洋深处跑。 这个速度对一个三阶武者来说慢得离谱，以他九百点气血驱动的宗师级狂风之翼，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就能跑出一千多公里。 十天，他能跑上万公里。 但他不敢快。 异兽的传讯网络覆盖整片海域。 鬼面鱼妖、海妖螺、海龙族的分支，一层一层的传讯节点將信息传递得比他的脚步快得多。 他必须避开所有可能被感知到的区域，遇到灵能浓度高的海域就绕行，感知到四阶以上的气息就潜入深海，发现传讯兽的精神力波动就原地静止、等对方离开。 有两次，他感知到了五阶兽王的精神力扫描，直接沉到海底，在泥沙里一动不动地趴了四五个小时，等那股精神力彻底消失才敢继续走。 五千公里，是他能走的极限。 慢是慢了点，但活著。 第十天的黄昏，宋晨蹲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上，啃著一块从海里抓来的生鱼肉。 鱼肉是二阶箭鱼兽的，切成薄片，没有盐没有调料。 味道很腥，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咽下去。 气血武者消耗大，不吃东西扛不住。 第131章 奇怪大岛 宋晨一边嚼鱼肉，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杀戮值：258521点。】 宋晨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眼神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馋。 十天前他还有一百一十七万。 花一百万买了两颗天命气血丹，剩下十七万。 后来杀了三条鬼面鱼妖和一群铁甲鯊、铁脊海蟒，以及一些零星的海兽，又攒了几万。 十天，整整十天，杀戮值就涨了几万，好久都没这么慢了，这速度让他梦回安寧市的日子。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杀了就会留下痕跡，就可能被异兽的传讯网络捕捉到“这里有人类武者在活动”的信息。 二十五万杀戮值，看著不少，但买不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急需提升实力，九百点气血在异兽腹地根本不够看，五阶他打不过，六阶碰都碰不得。 但提升实力需要杀戮值，赚杀戮值就要杀异兽，杀异兽就会暴露位置，一个死循环。 宋晨把最后一片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他现在很馋，是真的馋。 不是馋吃的，是馋杀戮值。 突围那一天一夜，杀戮值飆到一百一十七万，系统提示音响得他脑仁疼，那感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过癮。 现在十天没怎么听到提示音，浑身不自在，像一个赌徒被关在赌场外面，隔著玻璃看別人贏钱。 他关上系统面板，站起来，准备继续赶路。 游了一会后，他看到了一座岛。 夕阳在西边的海平面上沉下去了一半，余暉將海面染成暗红色。 就在那片暗红的海天交界处，一座岛屿的轮廓从海面上缓缓浮现。 宋晨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岛，这十天他见过不少岛，碎星海域往西的岛链一座接一座，有的大有的小，他都没有靠近。 但这座岛不一样，它太大了。 宋晨眯起眼睛，將远处的岛屿轮廓拉近、放大。 岛的直径大约二十多公里，面积在两三百平方公里之间。 岛上山体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海岸线曲折，有沙滩、礁石、断崖，甚至还有一条从岛中央流出来的小溪，在入海口形成了一片小型的冲积扇。 一座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大岛。 宋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早就把蓝星的地图背下来了。 五大洲四大洋，主要的海域、岛链、基地市位置，全部刻在脑子里。 小岛他记不住，全球的岛屿有十几万个。 但两三百平方公里的大岛，在任何一个版本的地图上都不可能被遗漏。 而这座岛，他没有任何印象。 完全的没有任何印象，就像这座岛根本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宋晨蹲在礁石上，盯著那座岛看了很久，然后收敛气息，缓缓潜入了海里。 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岛的东南侧接近。 海水在他身边流过，带著灵能颗粒特有的微凉。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海平面以下，夜幕降临，海面上只剩下灵能颗粒的幽幽蓝光和水面上反射的星光。 靠近到大约三公里的时候，宋晨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深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海面上，向岛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大惊的一幕。 岛在动。 准確的说，是岛周围的泥沙在动。 在岛屿北侧的水下，数以千计的海兽正在海底忙碌。 一阶的箭鱼兽用它们骨质的长嘴拱著海底的泥沙，將鬆软的沉积物推起来。 二阶的铁甲鯊用它们宽大的头颅顶著一块块岩石，从远处的礁石区运过来。 三阶的铁脊海蟒用它们长长的身体缠绕著大块的石料，將它们拖到指定位置。 四阶的鬼面鱼妖悬浮在水中，用精神力指挥著低阶海兽的行动，像工地上的工头。 还有更多。 宋晨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海兽，体型像海牛，但背上生著巨大的甲壳，甲壳边缘有一排排水孔。 它们將海底的泥沙吸入甲壳內部，然后从排水孔中喷出，將泥沙精准地堆积在岛屿的边缘，一点点地扩大著岛屿的面积。 它们在建造这座岛，这岛是异兽建造的。 宋晨感觉自己的头皮微微发麻，异兽建岛？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异兽是兽，是狂暴、嗜血、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这是人类对异兽的共识，是从五十年前灵能降临开始，就刻在每个人类骨子里的认知。 异兽会筑巢，会在海底建立城市，但那是它们自己的巢穴，是为它们自己服务的。 但这座岛，这座岛上有植被，有淡水，有完整的生態系统。 它不是为海兽建的，是为陆地生物建的。 然后他感知到了人的气息。 不止一道，很多道。 宋晨的精神力虽然不算强，但幻视玄眼让他的感知精度远超同阶。 他闭上眼，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岛屿的方向，不敢探太深，只敢触及岛屿边缘。 然后又感知到了人类的气息，那是武者的气血波动。 一阶、二阶、三阶，那些气息散布在岛屿的各个位置，有的在移动，有的静止。 他们的气血波动很平稳，没有任何战斗状態的起伏，就像……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而且，海兽没有攻击他们。 宋晨看到一头二阶铁甲鯊从岛屿的浅水区游过，距离一个正在岸边行走的人类不到十米。 那个人类停下脚步，看了铁甲鯊一眼。 铁甲鯊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双方各自继续自己的事。 好像这里有著一种默契的和谐，像同一个社区里的邻居，见面点头，各自走路。 宋晨在水里泡了很久，久到海风將他露出水面的头髮吹乾了又打湿。 他在思考。 这座岛不是人类建的，是异兽建的。 岛上有人类居住，异兽对他们很尊重，彼此相安无事。 这种事如果传回大夏，足以顛覆整个人类世界对异兽的认知。 异兽不是只会杀戮的怪物，它们有社会，有组织，有目的，甚至有政策。 建造一座能让人类居住的岛，和人类和平共处，这就是一种政策。 这些人类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异兽要为他们建造一座岛？ 宋晨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座岛要上去看看，或许能得到他非常想要的东西。 比如情报。 关於异兽的情报，关於这片海域的情报，关於如何从海路返回陆地的情报。 他在海上漂了十天，像一只瞎了眼的苍蝇，全靠直觉和谨慎才活到现在。 他需要一个方向，一张海图，一个能告诉他从这里多少公里有陆地、哪条路线最安全的情报。 第132章 换形 宋晨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水中。 他需要上岛，但不能就这样上去。 他在系统商店里翻了起来。 系统商店的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战技、异能、丹药、武器、材料，分门別类地排列著。 他的手指在异能那一栏停住了。 c级异能，b级异能，a级异能，s级异能。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选项上。 【换形术（b级异能）】：可改变外貌特徵，包括身高、体型、面部轮廓、肤色，无法改变生命气息和精神力波动，强大精神力可识破偽装。售价：30000杀戮值。 宋晨没有犹豫，按下了购买键。 【已购买换形术（b级异能），消耗30000点杀戮值。】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系统空间中涌出，融入他的身体。 宋晨闭上眼睛，感受著这股力量在体內的运行轨跡。 换形术的原理並不复杂。 武者的身体控制能力远超常人，理论上任何武者都能通过控制肌肉和骨骼来改变外貌。 但那种改变极其有限，而且需要极强的专注力来维持。 换形术是將这种能力固化、系统化，让武者能够在短时间內完成外貌的全面调整，並且不需要刻意维持。 宋晨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开始调整自己的外貌。 首先是身高。他原本一米八五，现在压缩到一米八。 脊柱微微弯曲，腿骨缩短了几厘米，肩膀的宽度收窄了两指。 然后是面部，颧骨降低，下頜骨收窄，鼻樑微微塌陷，眼眶的深度减少。 原本剑眉星目、鼻樑挺直、下頜线条锋利的一张脸，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没有任何记忆点的青年。 最后是头髮，被他用刀割短，割成最普通的寸头。 长短不齐的地方用换形术微调，让头髮看起来像是正常生长的样子。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十分钟。 宋晨低头看向水面，幽暗的海水中，一张陌生的脸倒映在水面上。 五官平淡，线条柔和，眼睛里的金色光泽被他刻意收敛，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某个小城市来的、实力平平的低阶武者，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完美。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生命气息没变，换形术掩盖不了，精神力波动也没变，带著幻视玄眼特有的细微特质。 五阶以上的存在如果仔细感知，能看出他的偽装。 但这岛上没有五阶，他刚才感知过了，岛上的人类最高三阶，海兽那边最高也是四阶。 五阶以上的气息，方圆数十里內都没有。 宋晨將天钧刃收入系统空间。 这把s级战刀太显眼了，刀身上的灵能波动和独特的造型，任何一个有点见识的武者都能认出它不是凡品。 他想了想，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把普通的制式战刀，那是他以前的储备。 破刀配普通人，正合適。 宋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衣服在突围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他用海兽的皮和筋简单缝补过，没有任何標誌和特徵。 做完这一切，宋晨深吸一口气，向那座异兽建造的岛屿走去。 宋晨的脚踏上沙滩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刻。 黄昏已尽，夜色未浓，海面上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暉正在褪去，灵能颗粒的幽蓝光点开始在海雾中浮现，像无数只萤火虫在空气中飘浮。 他没有急著往岛內走，而是站在沙滩边缘的礁石上，用幻视玄眼將整座岛的灵能分布扫了一遍。 这是他十天来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地方，先把周围的气息摸清楚。 哪里的灵能浓度高，哪里有高阶存在，哪里適合逃跑，哪里適合埋伏，全部要在第一时间刻进脑子里。 这座岛的灵能分布很奇怪。 碎星海域往西的这片海域，灵能浓度比近海高出一截，但也没高到离谱的程度。 奇怪的是分布的方式，在正常的自然环境中，灵能颗粒是均匀弥散的，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但这座岛上的灵能颗粒有明显的流动轨跡，它们从岛屿中央的山峰向外扩散，沿著某种规律性的路径，均匀地覆盖整座岛屿。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引导过的。 宋晨將这一点记在心里，然后收敛气息，沿著海滩向岛內走去。 沙滩很白，沙粒细得像麵粉，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但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走出大约两百米，他看到了第一片农田。 宋晨停下脚步，看著那片田地。 大约两三亩的面积，种著一种他不认识的作物，叶片宽大，茎秆粗壮，在暮色中泛著健康的墨绿色。 田埂用白色的珊瑚石垒得整整齐齐，灌溉用的水渠从田边流过，渠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卵石。 田里有异兽。 两头二阶的铁甲鯊，它们的下半身浸在水渠里，上半身趴在田埂上，宽大的头颅对著农田，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但它们不是在呼吸。 宋晨看到灵能颗粒从它们口中缓缓吐出，像一阵极细的雾，均匀地洒落在作物的叶片上。 那些作物吸收了灵能颗粒后，叶片的顏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绿了一些。 这群铁甲鯊在给作物施肥，用它们体內的灵能。 宋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向前走。 穿过农田，是一片椰林。 椰子树排列得很整齐，株距和行距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树下有几只一阶的箭鱼兽，正用它们长长的骨质嘴巴在鬆土。 它们的动作很轻，嘴巴插进土里，左右晃动一下，拔出来，再插进下一个位置。 松过的土壤鬆软透气，表面留下一排排整齐的小孔。 箭鱼兽在耕作，用它们生来就是为了刺穿猎物的嘴巴。 宋晨的脚步没有停，但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穿过椰林，他看到了一片石头房子。 白色珊瑚石垒成的低矮建筑，二三十座围成一个半圆。 暮色中，石屋的窗户透出油灯的昏黄光芒，有人在屋前生火做饭，炊烟在椰林上方裊裊升起。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石屋上，而是落在了石屋群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有一群人类，十几个，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中年都有。 他们围坐成半圆形，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没有任何东西。 他们在上课。 上课的內容不是武技，不是异能，不是任何与战斗有关的东西。 宋晨走近了几步，隱在一棵椰树后面，听清了讲课的內容。 “所以，一加一等於二，这不是一个数学问题，是一个逻辑问题。” “你们不需要理解为什么一加一等於二，你们只需要记住，在所有人类建立的数学体系中，一加一永远等於二，这个等式是人类逻辑思维的起点。” 讲课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 他的气血波动很弱，只有一阶中段。 但他说话的时候，身上有一种宋晨在天海大学的教授们身上见过的气质，那种常年沉浸在知识中的人特有的从容。 而听课的不止有人类，还有异兽。 宋晨的目光从那些“学生”身上一个个扫过去。 两头三阶的鬼面鱼妖，它们的身体盘在水渠里，只露出那张酷似老嫗的面孔，竖瞳专注地盯著讲课的男人。 一头的铁甲鯊王，体长超过二十米，趴在人群最后面，像一座铁灰色的小山。 还有几只宋晨叫不出名字的海兽，二阶的三阶的都有，全部安静地趴在地上，听一个一阶人类讲一加一等於二。 鬼面鱼妖在听课有点突破宋晨的认知。 那种在突围时追著他咬、发出音波尖啸要杀他的鬼面鱼妖，那种他不久前还用酷刑审问、最后斩下头颅的鬼面鱼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趴在水渠里，听人类讲小学数学。 宋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他站在原地，看了整整一分钟。 海族让人类教它们数学，干嘛呢？ 第133章 海族想法 宋晨收回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沿著街道边缘向岛內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走出不到五十米，前方的路被一头异兽挡住了。 一头鬼面鱼妖。 体长接近三十米，银白色的鳞片在灵能灯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它从水渠中抬起上半身，那张老嫗般的面孔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宋晨，竖瞳中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 “站住。” 它的声音尖锐，但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怕打扰到不远处正在上课的同类。 “你的气息，没有在名录里，新来的？” 宋晨停下脚步，他的手没有去握刀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换形术改变了他的五官轮廓，让他看上去只是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將气血波动压制在二阶中段的水平，不高不低，不引人注目。 “是。” “从哪来？” “北边，船翻了，漂过来的。” 这个回答他早在脑子里转好了。 大海偶尔有人类船只经过，武者小队的船、走私贩的船、甚至小国基地市的巡逻船。 船翻了漂到岛上，是最合理的来歷，细节越少越好，说多了反而容易出破绽。 鬼面鱼妖的竖瞳微微收缩，它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 宋晨保持著气血波动的平稳，心跳不快不慢，呼吸均匀。 幻视玄眼在他的意识中构建了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將他的真实气血和精神力波动掩盖在二阶的水平。 这头鬼面鱼妖只有四阶，以它的精神力精度，穿透不了他的偽装。 但它显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身体微微前倾，嘴张开了一条缝。 “老鬼。”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鬼面鱼妖的嘴立刻闭上了，它的身体向一侧挪了挪，让出了路。 面孔上居然浮现出一种可以被解读为“尊重”的表情。 宋晨侧过身，一个女人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来。 她的年龄在二十五六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七，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衬衫和灰色长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腰带里，袖口挽到小臂。 腰间掛著一把制式战刀，刀鞘上的漆磨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的金属底色，但刀柄和护手擦得很乾净。 深棕色的长髮没有扎起来，隨意披散在肩上，发梢在灵能灯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气血波动在三阶中段，四百点上下。 “老鬼，他是我的人。” 她走到鬼面鱼妖面前，语气很隨意。 鬼面鱼妖的竖瞳在女人和宋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林小姐，他的气息没有录入。” “我说了，是我的人。” 女人的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但鬼面鱼妖的嘴彻底闭上了。 它沉默了两秒，缓缓退开。 “既然是林小姐的人，就不打扰了。” 鬼面鱼妖转身，三十米长的身躯滑过水渠，重新隱入了椰林的阴影中。 女人目送它离开，然后转过身看著宋晨。 她的目光从宋晨的脸上移到腰间那把破刀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跟我走。” 她说完转身就走。 宋晨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路过的居民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目光在女人身上停留，在宋晨身上扫过，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多问。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女人在岛上的地位不低。 女人带著他走过居民区，走过一片果园，最后在岛屿东侧的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 断崖不高，离海面大约三十米，崖边长著一棵巨大的榕树，树根垂下来像一道帘子。 榕树下有几块平整的礁石，被磨得光滑，石缝里插著一盏灵能灯，光晕柔和。 这里显然是她经常来的地方。 女人在一块礁石上坐下，示意宋晨坐对面。 宋晨坐下，海风从断崖下方吹上来，带著咸腥味和灵能颗粒的微凉。 女人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宋晨。 宋晨接过来。淡水，很乾净，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他喝了一口，递迴去。 女人接过来，没喝，放在膝盖上，她看著宋晨：“我叫林昭，你呢？” “宋晨。” 他用了真名，在这座岛上，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林昭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来歷，没有问为什么船翻了，没有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是將目光移向海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好久没见新面孔了。” “这岛上的人，大部分是被海族抓来的。” “从五十年前灵能降临开始，每一次大规模兽潮，海族都会趁机掳人，其中一部分会被送到这里来。” “各个国家的人都有。大夏的，南亚的，联邦的，远的近的，东方的西方的，海族花了二十年，从全球各地凑齐了一大批人才。” 宋晨仔细听著，脑子里已经有七八条线索同时在对齐。 异兽和人类和平共处，异兽帮人类种田、生產，人类教异兽数学、物理，有针对性地掳人。 “我能问一下海族的目的吗？” 他直接提问了。 林昭转过头看著他。 “造核弹。” 海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將榕树的气根吹得轻轻晃动。 “小当量的核弹，足以灭杀五阶兽王，大当量的，能杀六阶皇族。” “灵能降临后，海族发动过一次全面登陆。” “那时人类动用了核武库，炸死了几头六阶皇族，从那以后，海族再也不敢大规模进攻人类的核心领土。” “但海族不傻，吃了一次亏，就开始想办法，它们认为自己也要有核弹。” “但它们没有工业体系，没有数学物理，没有工程基础，连最基本的冶炼都做不了，所以它们抓人。” 宋晨微微点头，有点明白这里为啥是这情况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每个上岛的人我都会说，这是那群海兽要求的。” “这个岛能造出核弹吗？” 宋晨又问。 林昭点点头，她指了指岛。 “这岛名为广长岛，整个岛就是一个核基地。” “东边负责把海兽送来的原料提纯。” “西边负责冶炼和加工。” “南部负责理论和工程设计。” “至於我们这边嘛，负责教学，培养海族的核工程操作人员。” 宋晨一愣：“为什么要培养海族操作员？” 林昭还在看向远方。 “还能因为啥，海族觉得人类不可靠唄。” “但他们不懂，所以需要人类教，有些东西，光靠审核和考核解决不了。” “核工程不是一门技术，是一整套知识体系，海族想学会，没有几十年下不来，它们等得起。” 第134章 深渊海妖 林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向后走去。 “好了，说完了，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在岛上要小心点，你不是我这样的核心人员，那群海族可不会对你客气，別把小命丟了。” 宋晨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海族花了几十年从全球抓人，搭建了一整套核工业体系。 这个项目的规模、周期和组织程度，远远超出了人类世界对异兽的认知。 大夏的教科书里写“异兽进化出智慧，高阶异兽能口吐人言”，但“智慧”和“建立工业体系”之间隔著十万八千里。 现在，海族明显已经跨过了这道坎。 它们不是一个只会靠数量衝锋的兽群，它们是一个有战略、有耐心、有执行力的文明。 这个认知或许比核弹本身更重要。 宋晨跟著林昭穿过果园，向岛屿中央的休息区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灵能灯的幽蓝光芒从石屋的窗户中透出，將街道照得半明半暗。 路过的居民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在宋晨身上扫过，然后移开。 走出大约两百米，宋晨开口了。 “这座岛上的核设施，在什么位置？” 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道：“你想回家吗？” 林昭沉默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她继续向前走，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像是在斟酌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 “自然是想的。” “至於核心设施在山体內部，海族把整座山挖空了，里面有三层。” “最上面的是生活区，中间是实验区，最下面是原料储存和反应堆，我们教出来的海族操作员，有一部分就留在岛上的实验堆工作。” “实验堆。能运行？” “能，功率不大，但足够做临界实验。” 宋晨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山体越来越近，在山脚下，宋晨看到了一圈建筑。 林昭在围墙前停下来，她转过身，看著宋晨。 “你为什么问我核设施在什么位置？又问想回家吗？” “你不是隨便问问，你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宋晨迎著她的目光。 从断崖走到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在心里把整件事盘了一遍。 海族在系统性地学习核技术，这座岛的建设已经花了几十年。 摧毁这里，比杀一千头四阶海兽都更有价值。 但不能明说，他刚到这座岛，任何人对他都有戒备。 直接说“我想炸掉你们的反应堆”，等於把自己的底牌亮给陌生人看，需要试探。 宋晨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把这座岛上的核设施毁掉，救出所有人，需要怎么做？” 林昭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惊奇。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说大话，但又不能完全確定他只是在说大话。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不可能。” “为什么？” 林昭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目光投向矮墙后面的山洞。 她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因为岛上有一头五阶兽王。” 宋晨皱了皱眉，他上岛前用幻视玄眼扫描过整座岛的灵能分布。 他感知到了大量二阶三阶的气息，也感知到了七八道四阶的气息，但没有感知到五阶。 五阶兽王的精神力很强，如果它在岛上，他不可能漏掉。 除非，它不在岛上，而是在水下。 深海。 他上岛之前只扫描了岛屿表面和周边浅水区，如果五阶兽王在岛屿下方的深海中，以他的精神力强度確实感知不到。 “五阶什么？” “深渊海妖，五阶初段。”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它是这座岛的镇守者，平时不露面，大部分时间在岛屿下方的深海沉眠。” “只要它甦醒，这座岛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她说完，看著宋晨，等待他的反应。 宋晨的反应是没有反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阶初段的深渊海妖，跟他在突围时遇到的深海巨章相比还低了一个小阶位。 深海巨章是五阶中段，他五百点气血的时候能刺瞎它一只眼睛。 现在气血九百零三，碰上五阶初段，如果单挑，他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但林昭不知道这些。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二阶中段的漂流者，腰间掛著一把破刀，被鬼面鱼妖盘问时连话都不敢多说。 一个二阶武者说想毁掉五阶兽王镇守的核设施，確实像在说梦话。 宋晨没有解释，解释没有用，让人改变看法最快的方式不是说话。 他抬起右手，没有拔刀，五指自然併拢，以手为刀。 手刀向前斩出。 没有气血外放，没有雷光炸裂，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特效。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手刀，从胸前斩向身体右侧的空气。 动作很慢，慢到林昭能看清他手臂的每一寸移动。 但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看到了那道轨跡。 手刀划过的轨跡上，空气出现了五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那道轨跡凝聚在空中久久未曾消散，林昭看得清清楚楚。 五道裂痕，每一道都精確地平行排列，间距完全相等，长度完全相等。 这是凝聚成实质的刀意，是成千上万次挥刀之后，刀锋在空间中留下的记忆。 林昭的眼神变了，她是三阶中段的武者，见过岛上的四阶海兽出手，见过五阶兽王从深海中浮起时的威压。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刀法，没有任何气血波动，没有任何灵能外放，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就在空气中留下了五道刀意裂痕。 这意味著这个人的刀，已经练到了不需要刀也能斩出的地步。 而且那五道裂痕，同样的长度、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间距。 这不是战斗中的隨手一斩，这是精准到极致的力量控制。 在挥刀的瞬间將力量均匀地分配到五条线上，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这种控制力，她只在教科书上见过。 “你……”林昭的声音仿佛卡住了。 宋晨收回手，认真地看著她：“五阶兽王，我或许可以一战。” 林昭没有说话，她盯著宋晨看了很久。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跟我来。” 她转身，没有走向围墙，而是沿著山体侧面走去。 宋晨跟上去。 两个人沿著矮墙走了大约六七百米，来到山体的一处凹陷处。 这里有一道很窄的裂缝，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裂缝入口被一丛灌木半遮著，如果不是林昭拨开灌木，宋晨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第135章 老周 林昭侧身挤进裂缝，宋晨跟了进去。 裂缝里面的空间比他想像的大，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洞壁上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跡，地面被人工平整过，铺了碎石。 通道向下倾斜，走了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了油灯的暖黄色光芒。 通道尽头是一个溶洞。 溶洞不大，大约三四十平方，顶部垂下钟乳石，地面铺著粗糙的石板。 洞里有一张石桌、几把石凳、一张用木材和兽皮搭成的床铺。 石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灯下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头髮全白，稀疏地披在肩上。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宋晨感知到了一股精神力从他身上扫过，不强，大约二阶的水平，但极其稳定，像一潭死水中泛起的涟漪。 老人的气血波动很弱，一阶水平，但他的精神力波动让宋晨微微眯了一下眼。 精神力不是气血，不会隨著年龄增长而衰退，这个老人年轻的时候，精神力可能不止二阶。 林昭对著老人开口：“老周，我带了一个人来。” 那个叫老周的老人点了点头。 “几阶？”老周问。 林昭看了宋晨一眼，他主动介绍。 “三阶。” 老周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三阶在这座岛上的人类已经算顶尖，海族不会掳掠四阶的人类到岛上，那样太危险。 “从哪来？” “西边，碎星海域方向。” 老周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来歷，像林昭一样，在这座岛上，问太多是没用的。 “林昭带你来见我，说明她觉得你信得过。” “也说明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她觉得你有用。” 老周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他看著宋晨。 “年轻人，你想做什么？” 宋晨没有绕弯子。 “毁掉这座岛上的核设施。” “然后一起回家。” 溶洞里安静了三秒。 老周没有震惊，没有发笑，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將放在石桌上的手慢慢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岛上有五阶兽王镇守吗？” “林昭告诉我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毁掉？” 宋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著老周的眼睛，反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老周沉默了一瞬。 “我在这里三十二年，林昭在这里十一年。” “三十二年。”宋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们花了三十二年，教海族怎么造核弹。教到它们能自己操作反应堆，教到它们能培训新的操作员，教到它们开始向其他岛输送技术人员。” “你们觉得，等海族彻底学会的那一天，它们还会留著你们吗？” 老周没有回答。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海族尊重有知识的人，是因为有用。 等它们自己学会了，有用就变成了威胁。 一个知道所有技术细节的人类，活著就是一种隱患，海族不会留。 “所以你们其实也想毁掉这里。” “只是做不到。” 宋晨接著道。 老周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年轻人，你问我们想不想毁掉这里，我告诉你，想。这岛上每一个清醒的人都想。” “但不是用你说的那种方式，我们做不到杀死一头五阶兽王。” “所以我们用我们的方式，教错一个公式，改掉一个参数，拖延一个项目的进度，三十年了，我们用这种方式让海族的核计划慢了至少十年。” “但你说得对，这不够，它们迟早会学会，等它们学会的那一天——” 宋晨很认真地看著他：“如果我能弄死那五阶兽王呢？” 老周的头微微抬起：“你？三阶？” 宋晨没有解释，他右手虚握，以指为刀，在身前轻轻划了一下。 同样的五道刀意裂痕出现在空气中。 同样的长度、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间距。 这一次裂痕停留的时间更长，刀意更强，他刻意这么做的，让老周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到。 老周感知到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十二年了，他在这座岛上见过太多武者。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刀法。 “这是宗师级刀法？”老周的声音变得很轻。 “对。” 老周没有问宋晨是怎么练的，有些问题不需要问。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一动不动，他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 “年轻人，你刚来这座岛不到两个小时，你说你想毁掉核设施，你说你能弄死五阶兽王，我们凭什么信你？” “万一你是海族派来试探我们的怎么办？” “我们虽然是核心人员，但做了这种事，还是会死的。” 宋晨看著他。 “你们想要我怎么证明？” 老周將交叉的十指鬆开，放在石桌上。 “岛上那头五阶兽王，有三个直系血脉，都是四阶。” “一头在岛屿北侧的深海区，一头在东侧的礁石群，一头在西侧的原料储存区。” “它们是深渊海妖的眼睛和耳朵，岛上的任何异常，都是通过它们传递给深渊海妖的。” “杀了它们，我们就相信你。” 宋晨思考了一下：“杀了它们，深渊海妖不会发现？” “不会立刻发现，这三头直系血脉每隔三天才会向深渊海妖匯报一次。” “上一次匯报是昨天，也就是说，你有一天半的时间，在一天半之內杀掉三头四阶，深渊海妖不会察觉。” 宋晨想了一下，三头四阶，分散在岛屿的不同方向。 一天半之內全部杀掉，还要做到无声无息，不被任何其他海兽发现。 这个任务的难度还可以接受。 但他最想的还不是难度。 “杀了之后呢？” “三头四阶直系血脉同时失踪，深渊海妖迟早会发现，到时候它甦醒过来，整座岛都会被翻一遍。” 老周为他解释：“广长岛距离最近的大陆，三千公里，所以海族的防备心很低。” “如此距离，海族防的不是外敌，人类的飞船根本不敢深入大海这个距离。” “它们防的是內部，防我们逃跑，防我们破坏，五阶兽王在深海沉眠，除非直系血脉主动唤醒它，否则它不会浮上来。” “偷偷杀了，只要做得乾净，不会引来其他异兽。” 宋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早就计划过，是吗？” 老周没有否认，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三十二年了，年轻人，你以为我们都只是在等死吗？” 宋晨看著他，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去杀，告诉我详细位置。” 老周从石桌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卷兽皮。 兽皮摊开，是一幅手绘的广长岛地图。 岛屿的轮廓、山体的剖面、周边海域的深度分布、三头四阶直系血脉的活动范围和作息规律，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墨跡的顏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画完的，而是在漫长的年岁里一点点补充完整的。 宋晨低下头，开始看地图。 他的手指沿著岛屿的轮廓缓缓移动，將每一条信息刻进脑子里。 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將地图上的每一个標註都放大了数倍，刻入记忆。 林昭站在洞口，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晨的侧脸。 第136章 岛上猎杀 宋晨从溶洞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透了。 林昭走在他前面，深棕色的长髮被海风吹起来，在蓝雾中像一面暗色的旗，她是负责带路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果园，穿过石屋群，穿过那片上课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空了，海兽学员们散了，只剩下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黑板。 他抬头看了宋晨一眼，目光平静，然后低下头继续擦。 走出居民区，踏上通往北侧海岸的小路时，宋晨开口了：“林昭。” “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把岛上的异兽全部杀光，你们有把握回到陆地吗？” 林昭停住脚步。 “全部？” “对，全部。”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於我而言，除了那兽王，其它异兽不算什么。” 林昭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宋晨脸上移开，投向岛屿北侧的海面。 “有。” “我们有船，也有安全的航线。” “海族不知道？” “不知道。” “安全的航线也有？” 林昭看向溶洞方向。 “老周有。” “老周是三十二年前被抓来的，抓来之前，他是大夏第三舰队的航海长。” 宋晨一下想起来了一个人，周文渊。 灵能降临初期，人类还没有完全退守基地市，各国的海军还在大洋上巡逻。 东海第三舰队是大夏最后一支远洋舰队，在十八年前的一次大海战中全军覆没。 教科书上说，无人生还，没想到老周活下来了，被海族抓到了这里，三十二年。 一个舰队的航海长，他知道怎么在异兽横行的海域中找到安全的航线。 “所以你们差的不是船，不是航线，是机会，岛上没有异兽的机会。” 林昭看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岛上的异兽杀光，我们一起走，这个交易做不做？”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著这场沉默的长度。 林昭没有说“我需要跟老周商量”这种话。 她直接开口了。 “做。” 宋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继续向北侧海岸走去。 林昭跟上来，这一次她没有走在前面，而是走在他身侧。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碎石小路上交替响著，一重一轻。 北侧海岸是一片礁石群。 黑色的礁石从海面上参差地刺出来，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又迅速被新的浪头吞没。 灵能颗粒在这里的浓度明显比岛上高，幽蓝的光芒从水面下透上来，將整片礁石群照得像一片诡异的萤光森林。 宋晨在距离海岸线五十米的一块礁石后面停下来。 他蹲下身，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目光穿透水面，向深海中探去。 很快確定了目標。 它的体型比鬼面鱼妖小，大约十五米长，但形態完全不同。 鬼面鱼妖是鱼形，身体扁平，像一条巨大的带鱼。 深渊海妖是软体动物，身体呈半透明的深紫色，像一团在水中缓缓脉动的巨大內臟。 主体是一个囊状的结构，从囊体中伸出七八条触手，触手的末端生著发光的器官，在深海中一明一灭，像一串幽暗的灯笼。 这深渊海妖正在沉睡，触手慵懒地垂在礁石缝隙中，囊体隨著水流的节奏缓缓膨胀收缩。 周围的低阶海兽远远地避开了这片区域，四阶海兽的领地，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靠近。 宋晨將它的位置、姿態、周围的环境全部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收回目光，右手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转向林昭。 “退后。” 林昭没有问为什么，她立刻退到了百米外的一块礁石后面，蹲下身，將自己完全隱藏起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高度集中的专注，像一个人在观看一场她已经等待了很多年的演出。 宋晨收回目光，握住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然后他动了。 狂风之翼在水中展开，青色的风翼在他背后凝聚，宗师级的身法让他能够精確控制风翼的大小和强度，这一次他不需要速度，他需要的是静。 他像一条鰻鱼一样滑入水中，没有水花，没有声响，甚至连水面都没有被打破。 他是从一块礁石的下方斜插进水的，身体的入水角度和水流的方向完全一致，仿佛他本来就是水流的一部分。 海水没过头顶，世界安静了。 宋晨在水中下沉，青色的风翼在他背后微微调整著角度，將水流引导成他需要的方向。 他在礁石之间无声地滑行，绕过一块又一块岩石，穿过一丛又一丛海藻。 深渊海妖在他下方三十米处。 隨著距离拉近，它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那团深紫色的囊体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纹路中流动著暗红色的液体。 触手上的发光器官在沉睡中依然一明一灭，每一次亮起都会在周围的海水中盪出一圈微弱的精神力波纹。 那是它的感知方式，不用眼睛，用精神力扫描周围的环境。 或者说那些发光器官就是它的“眼睛”。 宋晨停在了它上方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心跳放缓到每分钟十次以下，气血流动压到几乎静止，精神力收敛到幻视玄眼的最深处。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株海藻、一团隨波逐流的海绵。 发光器官的波纹从他身上扫过，一圈，又一圈。 没有反应，感知不到他。 宋晨等了三圈波纹，確认了它的扫描频率和范围之后，开始下沉。 深渊海妖的发光器官每一次亮起之间有一个极短的间隙，大约零点三秒。 在这零点三秒里，它的精神力扫描是中断的。 宋晨的下沉节奏精確地卡在这零点三秒上，亮起时静止，熄灭时移动，亮起时静止，熄灭时移动。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他到了深渊海妖的正上方。 宋晨握刀的手动了。 从系统储存空间中取出天钧刃。 s级战刀的刀身在深海中没有任何反光，它的材质会吸收光线，而不是反射。 刀锋出鞘的过程慢到了极致，每一寸都配合著发光器官的闪烁节奏。 亮起时静止，熄灭时移动，三次闪烁之后，整把刀才完全出鞘。 第137章 证明实力 宋晨將刀举过头顶，双手握柄，刀尖向下。 他没有使用雷极破灭刀，雷光会暴露，也没有使用九霄雷动。 只用了宗师级刀法的发力方式，和最纯粹的刀意。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刀锋內部，压缩成一道极致锋锐的物理斩击。 又一次发光器官亮起，熄灭。 在熄灭的那一瞬间，宋晨的刀落了下去。 刀锋从囊体正中央切入。 深渊海妖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水流的变化，触手猛地收缩，囊体表面的血管纹路骤然亮起，发光器官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它的防御本能，是濒死时的最后一次精神力爆发。 但太晚了。 天钧刃已经切开了它的身体。 从囊体顶端切入，沿著脊柱的位置一路向下，將整个囊体劈成了两半。 暗红色的灵能液体从切口中喷涌而出，在深海中炸开一团血雾。 触手上的发光器官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同时熄灭。像一串被剪断了电线的灯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421点杀戮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宋晨没有去看，他的刀在深渊海妖体內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拔了出来，然后收刀入鞘。 整个过程，从他入水到击杀，不超过三分钟。 水面上没有任何动静，礁石群依然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几头二阶铁甲鯊照常游过，完全没有感知到这片区域发生了什么，它们甚至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一眼。 宋晨浮出水面，海水从他脸上滑落，他甩了甩头髮，走上礁石。 林昭从礁石后面站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这就……解决了？” “走，下一头。” 林昭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向东侧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东侧，这里的礁石群比北侧更密。 礁石从海面上刺出来，像一片石林，深渊海妖的第二头直系血脉盘踞在这里。 它的体型比第一头稍小，大约十二米长，但触手更多，至少有十二条。 触手上的发光器官也更加密集，在夜色中像一串串幽蓝的小灯。 它没有沉睡。它醒著。 宋晨趴在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中，只露出眼睛。 幻视玄眼將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放大到极致。 这只深渊海妖正在捕食，触手从礁石缝隙中探进去，將藏在里面的小型海兽掏出来，送进囊体下方的口器中。 每一次捕食，发光器官都会短暂地亮一下，然后迅速恢復正常的闪烁节奏。 醒著比沉睡更容易杀。 因为醒著的时候，它的注意力在猎物上。 宋晨从礁石缝隙中滑入水中。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面接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它背后接近。 深渊海妖的感知范围是一个以发光器官为中心的球形，正面的感知最灵敏，侧面次之，背后最弱。 这是软体动物的通病，它们的眼睛长在正面，发光器官也集中在正面，背后的感知几乎完全依赖水流的震动。 而宋晨在水中移动，不会激起任何震动。 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对水流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他游动时，身体周围的水流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被引导著贴合他的身体曲线流过，像一件流动的外衣。 他从背后接近到五米，深渊海妖毫无察觉。 它的触手还在礁石缝隙中掏著猎物，发光器官按照捕食的节奏一亮一灭。 宋晨出刀。 同样的方式，双手握柄，刀尖向前。 刀尖从囊体后方刺入。 深渊海妖的身体猛地一僵，十二条触手同时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鲜花。 发光器官疯狂闪烁，將整片礁石群照得如同白昼。 宋晨没有给它机会，刀锋刺入之后，他向上一挑。 刀锋从囊体內部切开了它的神经中枢。 深渊海妖的身体抽搐了最后一下，然后所有的触手同时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入水中。发光器官依次熄灭，像一盏一盏被吹灭的灯。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156点杀戮值。】 宋晨拔出刀，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关闭面板。 “走，下一头。” 林昭站在礁石上，低头看著他，这次她看清楚了，那只让她恐惧的深渊海妖就这么死了。 “你……” 她忍住想说的话。 第三头在西侧。 西侧不是礁石群，是一片深海断崖。 岛屿西侧的海底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一个落差超过两百米的悬崖。 悬崖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深渊海妖的第三头直系血脉就盘踞在其中最大的一个洞穴里。 宋晨悬浮在悬崖边缘，幻视玄眼开启。 这一头比前两头加起来都大，体长超过二十米，囊体表面不仅有血管纹路，还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骨质甲片。 触手有十六条，每一条的末端都生著两排倒鉤状的角质齿。 它的发光器官不是闪烁的，是常亮的，幽蓝色的光芒从十六条触手的末端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在悬崖边缘形成了一圈光带。 而且它没有沉睡，也没有捕食。 它醒著，悬浮在洞穴入口，十六条触手在身体周围缓缓摆动，像一张半张开的网。 宋晨看了一分钟，然后做出了判断。 偷不了。 前两头能偷，是因为它们有破绽。 第一头在沉睡，第二头在捕食，注意力都有缺口。 这一头没有任何缺口，它醒著，专注著，触手张开的防御网没有任何死角。 从任何一个方向接近，都会被发现。 既然偷不了，那就不偷了。 宋晨將天钧刃从刀鞘中抽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收敛。 既然偷不了，那就正面杀，杀完就走，只要速度快，相信它传不回消息。 伴隨著气息的释放，深渊海妖感知到了他。 它的十六条触手同时转向，所有的发光器官齐刷刷地对准了宋晨的方向。 幽蓝的光芒匯聚成一束，照在他身上，囊体膨胀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精神力嘶鸣。 那声音在深海中传播开来，这是警告。 宋晨动了。 狂风之翼在水中展开，这次是炸裂式的爆发。 青色的风翼在他背后膨胀到极限，將他的速度瞬间推到极致。 他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空腔，整个人像一颗鱼雷般射向深渊海妖。 深渊海妖十六条触手同时刺出，从十六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触手末端的倒鉤在水流中张开，像十六把带著锯齿的矛。 宋晨的身影在触手之间穿过。宗师级身法加持下，触手刺来时带起的水流不是阻碍，而是他的跳板。 身体在第一条触手带起的水流边缘借力偏转，从第二条和第三条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第四条触手从他头顶刺过，他的脚尖在触手侧面一点，整个人旋转著横移出去，躲开了第五、第六、第七条的合围…… 一瞬间，十六条触手，全部落空。 第138章 海妖螺 宋晨的刀到了。 紫色的雷光在刀锋上炸开，他將所有的雷光都压缩在刀锋上，压缩成一道不到两米长的紫色刀芒。 刀芒劈在触手上，瞬间將其斩断。 雷光沿著触手蔓延上去，將断裂面的血肉电成焦炭。 深渊海妖的防御网被一刀撕开了一个缺口，它的囊体暴露在刀锋下。 宋晨的第二刀紧跟著斩出，天钧刃从缺口劈入，斩在囊体正中央。 覆盖著骨质甲片的囊体，比前两头的防御强得多。 刀锋斩入半尺就遇到了极大的阻力，骨质甲片在刀锋下碎裂，但碎裂的速度不够快。 深渊海妖发出嘶鸣，这一次是惨叫。 它的触手疯狂地向后抽打，想要將宋晨从囊体上甩下去。 宋晨没有鬆手，他的左手也握上了刀柄，双手合力，將刀锋向下压。 他鬆开了刀锋上的雷光，將九霄雷动的力量全部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从他的瞳孔中涌出，沿著刀身蔓延到囊体內部。 在金色的视野中，囊体內部的一切都变得透明。 血管、神经、肌肉纤维、灵能流动的轨跡，全部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它的神经中枢，不是一条，是三团。 三团拳头大小的神经组织，分別位於囊体的上、中、下三个位置。 任何一团被摧毁，其他两团仍然能维持身体的基本功能。 宋晨的刀锋调整了角度，不是向下压，是斜向刺入。 刀尖绕过第一团神经组织，绕过第二团，直接刺向第三团，最深的那一团，那是它的主神经中枢。 刀尖刺入神经团的瞬间，深渊海妖的所有触手同时僵直。 十六条触手像十六根被拉直的缆绳，在海水中剧烈颤抖。 发光器官的光芒从幽蓝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暗红，最后同时熄灭。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7826点杀戮值。】 宋晨拔出刀，囊体的血液喷涌而出，在深海中炸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他將刀身上的血液甩掉，收刀入鞘，转身向海面升去。 浮出海面的时候，林昭站在礁石上。 她的手里握著一块怀表，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岛上不应该有怀表这种东西。 表盖打开著，她低头看了一眼。 “从你下水到现在，只用了两分十七秒。” “现在我相信你能杀五阶兽王了。” 她的声音带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宋晨从水里走上礁石，海水从他身上哗哗地淌下来，灵能颗粒在他的头髮和衣服上闪烁著幽蓝的光。 他將深渊海妖的三枚晶核托在掌心，在夜色中泛著深紫色的光泽，內部有暗红色的灵能液体缓缓流转，像三颗凝固的心臟。 林昭看著那三枚晶核，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怀表，转身向岛內走去。 “老周在等。” 溶洞里，油灯还亮著。 老周坐在石桌前，姿势和宋晨离开时一模一样，听到脚步声，他的头微微抬起。 宋晨走到石桌前，將三枚晶核放在桌上。 晶核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像三颗石子投入水中。 老周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第一枚晶核，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移动，將三枚晶核一枚一枚地摸过去。 晶核表面还残留著深渊海妖的体温，异兽的体温比人类高，摸上去是温热的。 老周的手停在第三枚晶核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三十二年了。” “我在这里整整三十二年，教海族航海术，教它们潮汐规律，教它们怎么在风暴中找方向……” “我是人族的叛徒啊。” 他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深深的悔意，隨即手指从晶核上移开，慢慢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三头，不到一个小时。” “年轻人，我信你。” 宋晨在他对面坐下。 林昭从洞口走过来，也在石桌旁坐下。 三个人围著一盏油灯，三枚深紫色的晶核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说说你们的计划。” 老周的手指在石桌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岛上的异兽，数量在三千头左右，绝大多数是一阶和二阶，分布在海滩、农田、椰林和浅水区。” “三阶的大约一百头，主要负责巡逻和守卫。” “四阶的，除了你刚杀的三头，还有六头，两头在岛上的教学区，负责监督人类教员，三头在实验区，负责守卫反应堆，还有一头传讯兽。” “五阶兽王，深渊海妖，在岛屿正下方的深海海沟中沉眠。” “深度大约一千八百米，除非直系血脉主动唤醒它，或者岛上的灵能波动超过閾值，否则它不会浮上来。” “閾值是多少？”宋晨问。 “大量四阶以上的战斗波动，或者一次性死亡超过一定数量的海兽。” “过去三十年，我们反覆试探过这个閾值。结论是，如果你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岛上的传讯兽和四阶守卫，不引发大规模战斗波动，它就不会醒。” 宋晨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杀传讯兽，把岛上所有能向外界传递信息的异兽全部杀掉，让这座岛变成瞎子、聋子、哑巴。” “第二步，製造动静，把深渊海妖从深海中引上来。” 老周点了点头：“引上来之后呢？” “你们只管引，引上来之后，是我的事。” 老周没有追问，他从石桌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了另一卷兽皮。 这卷兽皮比之前那张地图更大，展开后几乎铺满了整张石桌。 上面画的是广长岛的详细地图，每一片农田、每一排石屋、每一条水渠、山体內部的每一层结构，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异兽的分布。一阶的用蓝点標註，二阶的用绿点，三阶的用黄点，四阶的用红点。传讯兽用红圈特別圈了出来。 宋晨低头看著这张图。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將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刻进记忆里。 传讯兽一共有七头，四头鬼面鱼妖，分布在岛屿的四个方向。 两头海妖螺，一头在山体內部的实验区，一头在岛屿东侧的深水区。 还有一头，宋晨的目光停在岛屿中央山峰的顶端，那里標註著一个紫色的点。 “山峰上是什么？” “海妖螺，四阶上段。” “它是这座岛的主传讯兽，所有传讯信息都要经过它匯总，再由它发送给其他岛和深海中的兽王。” 宋晨盯著那个紫色的点，看了三秒钟。 “那就先杀它。” 第139章 破坏传讯 宋晨向山顶走去。 走出不到三步，他的身形就融入了夜色。 换形术改变的只是外貌，真正让他消失在空气中的是宗师级的收敛气息，心跳放缓，气血沉寂，精神力收缩到瞳孔最深处，整个人变成一块会移动的石头。 林昭站在山脚下，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深褐色的瞳孔里映著灵能的幽光。 她只失神了片刻，便转身向溶洞走去，接下来的事她插不上手，但她有自己能做的事。 宋晨在离山顶五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海妖螺趴在山顶的一块平坦岩石上。 它的壳高约八米，螺旋状的壳面上生满了发光的苔蘚。 壳口朝向大海的方向，从壳口中伸出的不是软体，是一团半透明的精神力场，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球，球体內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那是它的传讯器官，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持续向整片海域发送和接收精神力信號。 壳口周围有四头三阶鬼面鱼妖，分別朝向四个方向，充当它的外围警戒。 宋晨將护卫的位置一一记下，然后动了。 他没有从正面接近，而是从山峰背面的断崖攀上去。 断崖几乎垂直，岩石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蘚，普通人根本无处借力。 但宋晨的手指插进岩石像插进泥土，九百点气血让他能徒手在岩壁上抠出攀爬点。 他爬到与山顶齐平的位置，身体贴在岩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鬼面鱼妖在他左侧二十米，海妖螺在他正前方十五米。 壳口朝向东南，他的位置刚好在它的正后方，传讯兽的精神力扫描范围是向前方扇形展开的，背后的感知最弱。 宋晨等了片刻，等鬼面鱼妖的竖瞳转向外侧。 然后他从岩壁上无声地翻上山顶。 落地时脚掌先著地，膝盖弯曲，將衝击力全部吸收在腿部肌肉里。 没有声音，连碎石都没有惊动。 他蹲在岩石的阴影中，和海妖螺之间隔著十五米的开阔地。 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挡。 宋晨没有犹豫，他压低身形衝过开阔地，沿著海妖螺精神力扫描的边缘绕行。 幻视玄眼在他瞳孔中亮起，將精神力场的边界清晰地標註出来，他踩著那条边界跑，一只脚在扫描范围內，一只脚在范围外。 海妖螺的精神力场没有任何反应，它的传讯器官只对大规模灵能波动和高速接近的物体敏感，一个贴著扫描边缘移动的人类，在它的感知中跟一阵风没有区別。 宋晨绕到它的侧面，壳口就在他面前三米处。 那团半透明的精神力场悬浮在壳口中央，流转的速度比近看更快，每一秒都有数十条信息从中穿过。 他抽出天钧刃，刀尖对准精神力场正中央，然后刺进去。 天钧刃的刀锋刺入精神力场的瞬间，流转瞬间停止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拔掉了电源。 海妖螺的壳剧烈震颤了一下，壳面上的发光苔蘚从幽蓝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暗红。 它发出一声精神力嘶鸣，一圈肉眼可见的精神力衝击波，从壳口向外扩散。 宋晨在衝击波触及自己之前，身形一侧，躲开了。 海妖螺的壳口猛地收缩，將残余的精神力场全部吸回壳內。 然后它开始沉默，这一刀切断了它和外界的所有联繫。 但它还没死。 壳口重新张开，从里面伸出的不再是精神力场，是它的本体，一团深灰色的软体，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凸起，每一个吸盘中央都生著一颗眼珠。 数十颗眼珠同时睁开，齐刷刷地对准了宋晨。 宋晨没给它放大招的机会，第二刀在第一刀收回的瞬间就已经斩出。 一刀刺入壳口，雷光沿著螺旋的壳道向內灌注，將壳內的每一寸软体都电成焦炭。 数十颗眼珠在雷光中同时爆裂，浆液从壳口中喷涌而出。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9124点杀戮值。】 海妖螺的壳从岩石上滚落，沿著山坡一路翻滚下去，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这是他击杀过最强的异兽了，至少杀戮点是这样显示的。 一切来得太快，这时周围的鬼面鱼妖才反应过来。 四头三阶鬼面鱼妖同时转身，嘴同时张开，它们在沟通海妖螺。 四道精神力波动同时向山峰方向射来，然后它们愣住了，山峰上没有回应。海妖螺的精神力场已经不存在了，四道传讯信號射到山顶，像石子投入深渊，没有任何迴响。 在它们愣神的间隙，宋晨已经冲向了最近的一头。 一刀，鬼面鱼妖的头颅从身体上分离。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87点杀戮值。】 他的脚在无头尸体上一点，借力折向第二头。 第二头鬼面鱼妖终於反应过来，嘴张开，这次是攻击。 音波在山顶炸开，但宋晨的身影已经从音波中穿过，刀从鬼面鱼妖张开的嘴刺入，贯穿整个头颅。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01点杀戮值。】 第三头和第四头开始逃跑，但它们跑不过宋晨。 狂风之翼在山顶展开，青色的风翼推动他的身体，將他的速度提到极限。 他追上第三头，刀锋从背脊刺入。追上第四头，一刀斩断脊柱。 宋晨站在山顶，收刀入鞘。 海妖螺的壳已经滚到了山脚下，四头鬼面鱼妖的尸体横在山顶。 从第一刀刺入海妖螺的精神力场到现在，不超过半分钟，广长岛的传讯中枢，已经不存在了。 他没有停留，从山顶一跃而下。 第二处传讯节点在岛屿东侧的深水区。 四阶海妖螺，传讯距离三百里。 宋晨入水的时候它正在向山峰方向发送例行信號，精神力波动一阵一阵地向外扩散。 它还没有察觉到山峰的异常，海妖螺之间不互相传递信息，它们只负责將自己的情报发送给中枢。 宋晨从它背后接近。 深渊海妖直系血脉的那一战让他摸透了软体类海兽的感知盲区。 他在海妖螺的精神力场边缘游了半圈，找到背后的死角，然后加速。 刀锋从壳口刺入，雷光在壳內炸开，海妖螺的软体在雷光中痉挛了不到两秒就彻底失去了生机。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728点杀戮值。】 第三处在岛屿西侧，四阶鬼面鱼妖。 宋晨在礁石缝隙中找到它的时候，它正朝著山峰的方向反覆发送信號，竖瞳中满是焦躁。 它已经察觉到中枢失联了。 第140章 大战深渊海妖 宋晨没给它继续发送的机会，从礁石上方俯衝而下，一刀斩首。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469点杀戮值。】 第四处在岛屿南侧，两头三阶鬼面鱼妖。 它们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不再发送信號，而是向深海方向逃窜。 宋晨追出去三百米，追上第一头，一刀。追上第二头，一刀。两具尸体沉入深海。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11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83点杀戮值。】 第五处，第六处，第七处…… 宋晨的身影在广长岛的各个角落出现又消失，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系统提示音的响起，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具具尸体。 最后一头传讯兽藏在岛屿西南的海藻林中。 一头三阶鬼面鱼妖，身体紧紧贴在海藻的根茎之间，嘴死死闭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它不传讯了。它只想躲。 宋晨悬浮在海藻林上方，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海藻，锁定了它的位置。 他没有下去，发动九霄雷动，一道紫色的雷电从他掌心劈入海藻林，沿著海藻的根茎传导，精准地击穿了鬼面鱼妖的脊柱。 海藻林中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然后归於寂静。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02点杀戮值。】 宋晨收回手，传讯兽，全部清除，他转身向山体游去。 接下来，该把五阶兽王引出来了。 宋晨回到山脚下时，林昭正在矮墙后面等他。 她的脚边放著三具海兽的尸体，在他清理传讯兽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閒著。 “岛上的巡逻兽全部清掉了。” “教学区的两头四阶，老周让人下了药，半个时辰內醒不过来。” 宋晨看了她一眼：“什么药？” 林昭將刀收回刀鞘解释道：“海藻毒素，从岛上的蓝环海藻里提的，对异兽的神经系统有麻痹作用，老周提了三十年，但攒下来的量只够放倒两头四阶。” 宋晨点了点头，他看著矮墙后面的山体，山体內部的实验区里，反应堆正在运行。 “开始吧。” 林昭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圆筒，圆筒表面刻著灵能纹路，是她从实验区带出来的信號转发器。 她按下圆筒顶端的晶核，一道极细的精神力波动从圆筒中射出，沿著山体內部的通道向实验区飞去。 片刻后，山体內部传来一声闷响，像一口巨大的钟被敲响，沿著岩石传导出来，让整座山都在微微震颤。 灵能波动从山体內部涌出，浓度在急速攀升。 宋晨感知到反应堆內部，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加速流转，这是临界事故。 海浪的节奏被打乱了，灵能颗粒在空气中剧烈翻滚，幽蓝的光芒亮到刺眼的程度。 岛上的居民从石屋中走出来，抬头看著山峰的方向。 然后，海面炸开了。 岛屿北侧的深海中，一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气息正在急速上升。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水面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轰然碎裂。 深渊海妖浮出了水面。 它的主体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囊状结构，表面覆盖著暗紫色的骨质甲片，甲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灵能液体。 囊体中伸出数十条触手，每一条都有数十米长，最粗的地方堪比水缸。 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吸盘边缘生著细密的角质齿，在灵能光芒中泛著惨白色。 它的头部，如果那个位置可以称为头部的话，生著三只巨大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瞳中映出整座岛屿的轮廓。 五阶初段，广长岛的镇守者。 它三只眼睛同时转动，扫视著岛屿。 它感知到了异常，传讯中枢的沉默，直系血脉的消失，反应堆的灵能暴走。 但它没有看到敌人，岛上只有一群气血低微的人类，和几头瘫软在角落里的巡逻兽。 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转为暴怒。 深渊海妖发出一声嘶鸣，带著五阶兽王全部威压的嘶鸣。 嘶鸣声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海面向岛屿扩散，衝击波所过之处，椰树拦腰折断，石屋的瓦片被掀飞，海面上的低阶海兽被震得翻起肚皮。 宋晨站在矮墙后面，看著衝击波向自己逼近。 他等待已久了。 在衝击波触及身体的前一刻，狂风之翼在他背后展开，青色的风翼將他的速度瞬间推到极限。 他从衝击波的波峰和波谷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衝击波的威力是波浪式分布的，波峰和波谷之间有一个极窄的夹层，那里的压力最小。 宗师级身法让他能够精准地切入那个夹层。 他穿过了衝击波。 深渊海妖的三只眼睛同时捕捉到了这个从衝击波中穿出的人类。 它的竖瞳收缩了一下，三阶？ 三阶的人类武者，从它的嘶鸣衝击波中毫髮无伤地穿了过来？ 宋晨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从衝击波中穿出的瞬间，右手已经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拔刀，將九霄雷动的力量全部压缩在刀锋上，压缩成一道不到三米长的紫色刀芒。 他在深渊海妖的左侧触手群中穿行，触手从四面八方抽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宋晨的身影在触手之间摺叠、翻转、横移。 每一次触手擦过他的衣角，他都能在最后一刻借力偏转。 十八条触手编织成的死亡之网，没有一条能碰到他的身体。 他穿过了触手群。 深渊海妖的三只眼睛中，同时映出那道紫色的刀芒。 它来不及收回触手，来不及张开防御，它的本体，那颗直径五十米的囊体，暴露在刀锋下。 宋晨的刀斩了下去。 雷极破灭刀三大杀招最后一招，惊雷裂空。 紫色的雷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长达二十米。 刀芒劈在囊体正中央，骨质甲片在雷光中炸裂，暗红色的灵能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深渊海妖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所有触手同时向后抽打，想要將这个胆敢伤它的人类拍成肉泥。 但宋晨已经离开了原地，脚尖在一条抽来的触手上一点，借力向上弹起，整个人升到深渊海妖头顶三十米的空中。 月光从他背后照下来，將他的身影投射在深渊海妖巨大的囊体上。 第141章 斩杀兽王 山脚下，林昭站在矮墙后面，仰头看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她的手指攥著矮墙的边缘，心跳加快，心中在默默祈祷。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她看到那个年轻人在十八条触手的围杀中毫髮无伤地穿过，看到他一刀劈开了五阶兽王的防御，看到他此刻悬浮在月光中，像一尊从天上落下来的杀神。 他那么年轻，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学怎么在二阶铁甲鯊面前活下来。 溶洞入口处，老周被人扶著走了出来。 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天空中那道身影。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三阶战五阶，一刀破防。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周笑了，他好多年都没这么笑了。 天空中，宋晨的眼睛死死盯著深渊海妖，它的伤口在癒合，五阶兽王的恢復力远超四阶，暗红色的灵能液体从周围的甲片缝隙中涌向伤口，新的骨质层正在快速生成。 宋晨没有给它癒合的时间，提刀俯衝而下。 深渊海妖的所有触手同时向上刺出。 这一次它不再试图围杀，用触手编织成一面盾，將自己最脆弱的囊体顶部完全护住。 十八条触手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吸盘朝外，角质齿全部张开，像一面长满了牙齿的墙。 宋晨没有改变方向，天钧刃再次斩出。 这一次不是压缩刀芒，是释放。 九霄雷动全力催动，紫色的雷电从刀锋上炸开，在空中织成一张直径超过四十米的雷网。 雷网覆盖在触手编织的盾上，电弧在触手之间跳跃，將吸盘和角质齿电得焦黑捲曲。 触手在雷电中剧烈抽搐，编织的盾出现了缝隙。 宋晨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又一刀斩在囊体顶部，同一个位置。 伤口处的骨质甲片，还没有完全癒合，新生的甲片比原来的薄。 刀芒撕开了新生甲片，撕开了下面的软体组织，撕开了灵能液体的流动通道。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像一道倒流的瀑布。 深渊海妖的触手疯狂地向自己的头顶抽去，它顾不上会不会伤到自己了，十八条触手同时抽向囊体顶部，力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夷平。 宋晨在触手合围之前离开，脚尖在一条抽来的触手上连点三次，每一次都恰好卡在触手力量用尽的节点上。 三次借力之后，他已经升到了百米高空。 深渊海妖的触手抽在了自己的囊体上，骨质甲片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它自己把自己抽得血肉模糊。 宋晨悬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痛苦翻腾的巨兽。 他没有急著出手，五阶兽王的生命力极强，刚才那两刀虽然破了防，但远不足以致命。 他需要找到核心，幻视玄眼全力启动，目光穿透深渊海妖的囊体，穿透肌肉层，穿透灵能液体的流动通道。 他看到了三团巨大的神经组织，和它的直系血脉一样，分別位於囊体的上、中、下三个位置。 但五阶兽王的神经中枢比四阶大了十倍不止，每一团都有磨盘大小，周围还包裹著厚厚的骨质保护层。 三团神经中枢之间由粗壮的神经束连接，任何一团被摧毁，其他两团仍然能维持身体的基本功能。 只有同时摧毁三团，或者先切断神经束再逐一摧毁，才能真正杀死它。 宋晨將刀收回刀鞘，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重新睁开眼。 天钧刃再次出鞘。 这一次刀锋上没有雷光，他將九霄雷动的力量全部內敛，和气血融合在一起。 金色的气血和紫色的雷光在刀身內部融合，变成一种他从未用过的顏色，暗金色。 暗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透出来，不刺眼，但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质感。 宗师级的刀法威力在这一刻释放得淋漓尽致。 深渊海妖感知到了这一刀的威胁，三只竖瞳中同时浮现出恐惧，所有触手不再攻击，全部收回，將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 骨质甲片从囊体表面的缝隙中翻出来，在球体外面又加了一层防御。 它不打了，要防御。 宋晨的刀落在了球体上。 暗金色的刀芒没有炸开，没有撕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了下去，像一块烧红的铁落入雪中。 骨质甲片在暗金色的刀芒下无声地消融，触手无声地断裂，囊体无声地裂开。 刀芒一路向下，穿过第一层防御，穿过第二层防御，穿过第三层防御。 然后它触及了第一团神经中枢。 深渊海妖的身体猛地一僵，十八条触手同时伸得笔直，吸盘全部张开，角质齿全部弹出。 刀芒继续向下，切断了连接三团神经中枢的神经束，然后吞没了第二团神经中枢，接著是第三团。 深渊海妖的触手从末端开始崩溃。 不是断裂，是瓦解，骨质甲片从囊体上剥落，灵能液体从破裂的血管中涌出，肌肉组织在海水中溶解。 它巨大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塌，像一个被抽掉了地基的建筑。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20147点杀戮值。】 宋晨从崩塌的尸骸中穿出，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灵能液体，天钧刃的刀身上还残留著暗金色的光芒。 他落在海面上，站在一块碎裂的骨质甲片上，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战，虽短，却几乎耗尽了他的气血和精神力。 好在深渊海妖死了，五阶兽王就这么死了。 海岸上，林昭鬆开了矮墙，她的手指在石头上留下了五道白色的指痕。 老周被两个人扶著，站在溶洞口。 他用精神力感知著深渊海妖正在崩塌的尸骸，三十二年，他在这座岛上教了海族三十二年航海术。 他改了临界值公式的参数，他绘製了整片海域的海图，他攒了三十年的海藻毒素，他造了一艘藏在珊瑚礁下面的船。 他把什么都算好了，只是从来没有等到那个能做到的人。 现在那个人站在海面上，浑身浴血，手里握著一把刀。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他身边扶著的人低下头，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嘆息。 “三十二年了。” “谢谢。” 第142章 回家了 宋晨在海面上站了片刻，等气息平復下来。 现在深渊海妖死了，但岛上还有异兽。 四阶的守卫，三阶的巡逻兽，二阶一阶的散兵游勇。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而且他答应了林昭，要全部杀光。 他握紧刀柄，再次潜入水中。 教学区的两头四阶还在海藻毒素的麻痹中昏睡。 宋晨走进石室的时候，它们瘫软在地上，竖瞳涣散，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手起刀落。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987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512点杀戮值。】 岛上的异兽还有不少，继续。 杀戮，疯狂的杀戮。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01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198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23点杀戮值。】 ……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一片，他没有去数杀了多少头。 他只是杀，將看到的一切海兽全部杀掉。 这些天来，他的“馋”坏了。 天色从深夜变成黎明，从黎明变成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广长岛的海面上时，宋晨活动了一下筋骨。 “爽！” 他的身后，海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体。 一阶的、二阶的、三阶的、四阶的，整片海域被染成了墨绿色和暗红色交织的诡异顏色。 灵能颗粒在尸骸上方漂浮，幽蓝的光芒照在那些死去的异兽身上，像一场诡异的葬礼。 身前的海岛上，也是差不多，满是各类海兽尸体。 不知从何时起，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是喜欢杀人，是喜欢杀戮。 喜欢刀锋切入血肉的触感，喜欢雷光炸裂时异兽的惨叫，喜欢系统提示音密集到重叠的声响，喜欢杀戮值不断跳动增长的数字。 在突围的那一天一夜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在这一夜，他確认了，他確实喜欢。 不是病態的嗜血，是猎食者对猎物的本能愉悦，像一头猛兽在旷野上奔跑，追逐，扑杀，撕咬，那是本能。 宋晨坐在礁石上，將天钧刃横放在膝盖上。 海水从他身上滴落，混合著异兽的血液，在礁石上匯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他打开系统面板。 【杀戮值：824423点。】 从传讯兽到深渊海妖，从四阶守卫到二阶散兵，一夜的杀戮，攒下了將近六十万杀戮值，应该可以突破四阶了。 不过他可不会在这里突破。 宋晨將天钧刃收回刀鞘，从礁石上站起来，向著岛北而去。 北边，珊瑚礁下方的溶洞里，一艘船从洞口缓缓驶出。 船不大，长约五十米，宽约十五米。 龙骨是用四阶海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的，船板是用岛上的铁木拼接的，缝隙里填著海藻胶和树脂。 船帆是用海兽皮缝製的，暗灰色的帆面上画著灵能纹路，那是老周的手笔，能让船在航行时散发出和海兽相似的气息，避开低阶异兽的感知。 船体吃水线以下，覆盖著一层从珊瑚礁上刮下来的钙质涂层，让整艘船在水下看起来像一块漂浮的礁石。 老周用三十二年造了这艘船，每一块木板，每一根绳索，每一道灵能纹路，都是他在海族的眼皮底下偷偷攒下来的。 此刻，这艘船正缓缓驶离广长岛。 船上载著一千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都是被海族从世界各地抓来的工程师、物理学家、数学家、技工，以及他们在这座岛上生下的后代。 有人背著简陋的行囊，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搀扶著年迈的父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著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 广长岛，他们住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地方。 教海族数学的地方，教海族物理的地方，教海族怎么造核弹的地方。 此刻它正在海平线上慢慢缩小，变成一块墨绿色的斑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有人开始哭，眼泪流进海风里，没有人擦。 林昭站在船尾，双手扶著船舷，海风將她的深棕色长髮吹起来，在晨光中像一面旗。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宋晨站在她旁边，天钧刃掛在腰间，身上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是岛上的人给他的。 脸上的换形术已经解除了，恢復了本来的面目。 林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真实面容。 看著宋晨那俊朗的面孔，脸色莫名多了一丝红晕。 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广长岛。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这一次，宋晨回答了。 “我在天海大学读书，大一。” 林昭的睫毛动了一下。 天海大学她自然是知道的，大夏排名前三的武道大学。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年龄。 “宋晨，你多大了？” “十八。” “……” 林昭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船头方向，老周坐在轮椅上，他的腿在十年前的一次海族惩戒中被折断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看著前方的大海，手里握著一卷海图。 海图是他三十二年前从舰队的旗舰上带下来的，纸页已经泛黄髮脆，边缘被海水浸泡过无数次，但上面的航线依然清晰。 从广长岛到大陆，三千公里，要穿越两片兽王领地，绕过十七个传讯兽的巡逻节点，在四片暗礁群中找到唯一的安全水道。 这条航线，他在脑子里画了三十二年，今天终於用上了。 宋晨还牵掛著核弹的事，他来到老周旁边：“岛上的设施怎么办？” 老周的手从海图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实验区的反应堆，有三个安全熔断装置，我们触发的是第一个，临走前我让人改掉了第二个熔断装置的触发参数。” “明天这个时候，反应堆会重新启动，没有熔断装置，它会一直运行到超出真正的临界值，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宋晨知道要说什么。 船帆吃满了风，灵能纹路在帆面上亮起幽蓝的光，散发出和海兽相似的气息。 船体在水面上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尾跡延伸到广长岛的方向，然后被海浪抹平。 船上的一千多人，终於回家了。 第143章 回家的路 一天后，在海平线即將吞没岛屿最后一丝轮廓的时刻，岛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隔著数百公里的海面，声音传到船上时已经极其微弱，像远处云层中的一声闷雷。 灵能波动紧跟著声音抵达，不是临界事故那种温和的波动，是真正的爆炸。 反应堆的灵能核心在失控中裂解，释放出的衝击波將整片海域的灵能颗粒都搅动起来。 幽蓝的光芒从广长岛方向的天际亮起，將那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深蓝色。 船上的一千多人同时回头。 那片深蓝色的光持续了很久，然后缓缓消散。 广长岛已经远得看不见了，只有那片光留在天边，像一座坟。 老周没有回头，他还在引导航线，將船引向第一条暗礁群中的安全水道。 航行了一天多，宋晨总算放下心来，这伙人真的很专业，应该问题不大了，可以突破了。 船从广长岛出发后，先是向西南航行了整整半天，穿过一片灵能浓度极高的暗礁群。 老周让船在暗礁群中穿行了整整六个小时，礁石的间隙只比船身宽出不到五米，稍有偏差就会触礁。 但他的手指放在海图上，每一个转向指令都精確到呼吸的间隙。 出了暗礁群，船没有继续向西南，而是折向正西，贴著一条深海海沟的边缘航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海沟深不见底，宋晨用幻视玄眼向下探过，精神力延伸到极限也探不到底部。 海沟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洞穴，洞穴里棲息著无数深海海兽。 但船航行在海沟边缘的浅水区，恰好卡在深海海兽的领地边界上，深海海兽不上浮，浅海海兽不下潜，这条边界线成了它们的感知盲区。 老周把船开进了盲区里。 之后船驶入一片群岛，岛屿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海面上，大的有几平方公里，小的只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 岛与岛之间的水道错综复杂，洋流在岛链中迴旋激盪，形成无数暗涡。 老周让船走了一条让宋晨看不懂的路线，先是钻进一条看似死胡同的水道，在水道尽头贴著礁石急转，穿过一条只比船身宽出三米的狭窄豁口，然后豁然开朗，进入一片被岛屿环抱的平静水域。 …… 夜晚，船尾，大伙都已进入船舱，这里很安静。 宋晨打开系统面板，兑换了一枚天命气血丹。 【已购买天命气血丹x1，消耗500000点杀戮值。】 金色的丹药落在他掌心，和上次一样，暗红色的丹体表面刻著淡金色的灵能纹路，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涌起。 天命气血丹在胃中融化，化作金色的热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热流所过之处，肌肉在震颤，骨骼在嗡鸣，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气血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九百二、九百四、九百六、九百八…… 灼热感从內臟蔓延到皮肤，灵能颗粒在他身体周围聚集，幽蓝的光芒越来越浓。 然后，气血衝破了临界点。 一千。 在气血突破一千的瞬间，宋晨感知到了心臟的变化，里面的生命晶核又一次进化了。 他低下头，幻视玄眼內视胸腔。他看到了晶体的顏色从淡金变成更深的金色。 他的气血值已经衝到了一千零五十，还在涨，一千零六十…… 船上的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股波动。 第一个感知到的是老周，他的精神力比任何人都敏锐。 金色的波纹从船尾扩散到整艘船时，他正在船舱里检查海图，眼睛猛地睁大。 “有人在突破到四阶。” 船舱里的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站起来，有人转过头，有人从睡梦中被惊醒。 所有人都在寻找波动的源头。 林昭第一个衝出船舱。 她跑到船尾的时候，宋晨正盘腿坐在船舷边，双眼紧闭。 灵能颗粒在他身体周围聚集得浓密到了近乎液態的程度，幽蓝的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昭的手捂住了嘴。 越来越多的人从船舱里涌出来。 他们挤在甲板上，挤在船舷边，挤在任何一个能看到船尾的位置。 宋晨的心跳声在船尾迴荡，每一声心跳，金色的波纹就从晶核中扩散出来，扫过整艘船。 波纹扫过身体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被牵引著微微跳动，像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拨动。 宋晨的突破持续了很久。 气血值最终停在了1105，一颗丹药下去，又加了两百点气血，不愧是s级丹药。 宋晨睁开眼，他抬起右手，握拳，强大的力量感。 四阶，突破四阶了。 船上的人还站在甲板上，看著他。 宋晨从船舷边站起来，向人群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回船舱。 次日。 又是一天新的航程。 林昭站在宋晨旁边，看著船在岛屿间穿行。 “这片群岛是两头五阶兽王领地的分界线。” “岛链北边是巨鯨族的地盘，南边是海龙族的地盘，两大皇族的领地在这里交界，交界线上的任何异动都会被双方同时视为挑衅，所以两边都不敢在这里布置巡逻。” 宋晨点了点头。 两大皇族的领地交界，权力的夹缝，海族不敢碰的地方，成了人类的逃生通道。 第三天，船潜入深海，是真正的下潜。 老周启动了船底的灵能纹路，整艘船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缓缓沉入水下。 船在水下五十米的深度航行，头顶是海面，脚下是更深的海。 宋晨站在船舷边，看到成群的二阶铁甲鯊从船上方游过，三阶的铁脊海蟒在船下方的海藻林中穿梭。 没有一头海兽向船的方向看。船体散发出的气息和普通海兽一模一样，灵能纹路模擬出的精神力波动，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之后的时间里，船有时在水面，有时在水下。 有时贴著海沟边缘，有时穿行在岛屿的缝隙中，有时沿著洋流的边缘借力滑行。 每一条路线都卡在海族势力的交界处，两大皇族的领地边界，皇族与王族的势力过渡带，深海族与浅海族的生態断层。 这些边界线在地图上不存在，在海族的巡逻范围中被刻意忽略。 但这些航线，都被老周他们一条一条地摸清楚了。 又是一日清晨，宋晨站在船头，看著海面在船首劈开又合拢。 这条航线让他想起了突围时的自己。 他能在五阶兽王的触手群中穿行，靠的也是在攻击的缝隙中找到那条最窄的夹层。 老周做的是一样的事，不在海族的领地中硬闯，而是在领地和领地的夹缝中穿行。 航行半个月后。 船只抵达了恆河入海口。 宋晨站在船头，他的目光越过海面，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上。 恆河入海口，旧时代的孟加拉。 灵能降临前，这里是地球上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 灵能降临后，海平面上升淹没了大半的三角洲，加上剩下的陆地被海兽一轮又一轮地侵袭，人类的城市一座接一座地沦陷。 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像大夏能守住海边城市，不是每座城市都有六阶宗师坐镇。 这里的城市早就空了，已然成为了异兽的乐园。 再往陆地深处走个几百公里，才能看见人类的影子。 第144章 上岸 船上的气氛从看到海岸线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有人开始收拾行囊，有人把睡著的孩子叫醒，有人蹲在船舷边用海水洗脸…… 大家都很兴奋。 老周坐在轮椅上，手里握著那捲泛黄的海图。 航行的终点到了，三十二年前从东海第三舰队的旗舰上带下来的海图，在广长岛的石洞里画了三十二年的航线，今天终於走到了终点。 船驶入入海口的三角洲。 海水的顏色从深蓝变成灰绿，盐度越来越低，河水的泥腥味混进海风的咸腥味里。 两岸的红树林从海平面上冒出来，先是零星几株，然后连成一片。 树根扎在泥泞的浅滩里，像无数只枯瘦的手从水里伸出来。 鸟从红树林中飞起，不是海鸟，是陆地上的鸟。 林昭站在船舷边，伸手摸了一下船舷外侧。 水花溅在她手指上，她將手指放到唇边尝了一下。 “淡水。” 她声音不大，但整艘船都听见了。 “我们离开大海了。” 船底摩擦河床的泥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船停了。 没有人动，一千多个人站在甲板上，看著三米外的河岸。 红树林的树根垂进水里，树根后面是泥土，泥土后面是草，草后面是树。 十几天前他们还在广长岛上，教海族数学，教海族物理，教海族怎么造核弹。 现在他们站在恆河入海口的泥滩上，脚下是陆地，不是异兽建造的岛，不是海族圈起来的囚笼，是陆地。 第一个跳下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落进齐腰深的河水里，泥浆溅了他一身，他没有停顿，蹚过河泥，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河岸。 他的双手抓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嵌满了泥，跪在岸上，低著头，肩膀在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跳下船。 有人蹚水，有人直接跳进泥滩里爬过去。 没有人笑他们狼狈，每个人上岸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同一个动作，蹲下身，把手按在泥土上。 宋晨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他的脚踏上河岸的时候，泥土是软的，被前面一千多个人踩得泥泞不堪。 他蹲下身，將右手按在地面上。 泥土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內陆的方向。 红树林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农田，田埂还在，但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更远处，一座废弃的小镇隱没在暮色中，房屋的轮廓被藤蔓和灌木覆盖了大半。 镇子里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这座小镇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宋晨的眼睛里亮起了光，他感应到前方有著大量的异兽。 这眼神就像一个饿了一个月的人，终於看到了一张摆满食物的桌子。 他在海上漂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只杀了一座岛上的异兽，其余的时间，他都在躲。 从传讯兽的巡逻路线中躲，从五阶兽王的精神力扫描中躲，从皇族领地的边缘夹缝中躲。 明明周围全是异兽，明明杀戮值唾手可得，他只能看著它们游过，不敢动。 因为一旦暴露，他和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那种感觉像被捆住手脚扔进羊圈里的狼，羊就在嘴边，不能咬。 现在不用忍了。 这里不是海族的地盘，这里是陆地，沦陷的陆地也是陆地。 这里的异兽没有传讯网络，没有兽王坐镇，没有皇族领地，可以隨便杀！ 宋晨的手从泥土上移开，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 “你往哪去？” 宋晨没回头。 “给大家弄点肉吃。” 老周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宋晨向小镇走去，天钧刃的刀柄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像一条被拴了太久的猎犬，终於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他走进小镇，藤蔓覆盖的街道在暮色中幽暗而寂静，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窗洞里只余下腐朽的木框。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迴响，金光在瞳孔深处亮起，目光扫过街道尽头的建筑，里面没有人的气息，全是异兽的气息。 数千异兽盘踞在这座死城里，把人类的城市当成了巢穴。 宋晨走上一栋大楼的台阶，石阶被藤蔓拱得开裂，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 他推开门。门倒了，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大厅里，十几头异兽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眼睛里映出门口那个人的身影，一个人，一把刀，站在倒塌的门框中间。 宋晨没有打招呼，拔出天钧刃，开杀。 雷光在刀锋上炸开，將昏暗的大厅照得雪亮。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2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3点杀戮值。】 …… 很快，大楼里的异兽被清空，宋晨走出大楼，向街道另一头的建筑群走去。 这座小镇虽然在陆地，但依旧有海兽，这里离海岸线不到五公里，海兽溯河而上，把这里当成了深入內陆的中转站。 一栋楼一栋楼地清理过去，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异兽的气息，每一层楼梯转角都有伏击的痕跡。 他杀进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从一楼杀到五楼，从五楼杀回一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7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89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2点杀戮值。】 …… 杀进一栋废弃的学校。 异兽把教室当成了巢穴，黑板上的粉笔字还留著旧时代的痕跡，课桌被堆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海兽褪下的皮壳和吃剩的骨骸。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01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4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19点杀戮值。】 杀进一栋废弃的医院。 走廊里瀰漫著腐败的气味，手术室的灯早就灭了，但无影灯下盘踞著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铁脊海蟒。 它在手术台上蜕皮，蜕到一半被刀光劈成两段。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一片，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没有去数杀了多少头，他只是杀。 从一条街杀到另一条街，从一栋楼杀到另一栋楼，雷极破灭刀在废弃的建筑群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紫色的雷光，每一朵雷光都伴隨著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杀戮值在疯涨。一万，三万，五万，十万，十三万…… 突破四阶后，他的杀戮效率提升了好几倍。 两个小时后，宋晨杀到小镇边缘的最后一座建筑，一座废弃的工厂。 厂房里盘踞著十七头异兽，其中有四头三阶。 他站在厂房门口，没有进去。 发动九霄雷动，紫色的雷电从他掌心涌入厂房，沿著地面的积水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厂房的窗户透出刺目的紫光，异兽的嘶鸣声从里面传出来，然后归於寂静。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97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1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18点杀戮值。】 …… 系统的提示音平息了。 宋晨站在厂房门口，將天钧刃收回刀鞘。 天色已经完全沉入了黑夜，灵能颗粒在废弃的小镇上漂浮，幽蓝的光芒照在街道上横陈的异兽尸体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杀戮值：680552点。】 痛快，就两个小时，又是三十多万杀戮值入帐。 他关上面板，从异兽上切了几块肉，转身向河岸走去。 第145章 恢復通讯 河岸上亮起了篝火。 一千多个人在红树林边缘的空地上扎了营，有人用从船上卸下来的铁锅煮著淡水，有人把从广长岛带来的海兽肉乾分给孩子们…… 有人在低声说话，说著说著就沉默了，然后过一会儿又开始说。 有人在哭，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发出声音。 林昭坐在篝火边，用一根树枝拨著火堆。 火星从火堆中升起来，混进灵能颗粒的幽蓝光芒里。 她看到宋晨从黑暗中走回来，衣服上沾著异兽的血，刀鞘边缘还在往下滴墨绿色的液体。 宋晨在篝火边坐下，把带回来的肉丟了过去。 “吃这个。” 老周坐在他对面，他开口了：“清理乾净了？” 宋晨点点头：“乾净了，吃完饭后就搬进镇子里去吧。” 一个小时后，一千多人陆陆续续从河岸搬进镇子。 有人搬进居民楼，有人占了学校的教室，有人把医院的大厅收拾出来打地铺…… 宋晨选了一栋离河岸不远的两层小楼，楼里的异兽尸体已经被他清理过了，又从院子里打了一桶河水，將地板上的血跡冲了一遍。 冲完地板，他在二楼的空房间里靠墙坐下。 窗外是小镇的夜空，灵能颗粒依旧璀璨，漫天星辰为背景。 他打开系统面板，买了一枚天命精神丹。 幻视玄眼和九霄雷动都是吃精神力的大户，在广长岛杀深渊海妖的时候，精神力就不太够。 他准备接下来把精神力也提升到四阶。 他把金色丹药抓在他掌心，精神丹和气血丹差不多的外观，暗红色的丹体上刻著淡金色的灵能纹路，但入手的感觉完全不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精神丹几乎没有重量，托在掌心里像托著一团凝聚的光。 丹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 他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没有灼烧感。 天命精神丹是渗开的，像一滴墨滴进清水，从他的胃部缓缓向全身渗透。 那股力量不经过经脉，不经过血管，直接渗入他的意识深处。 宋晨闭上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精神海。 那是一团悬浮在意识深处的淡金色雾团，拳头大小。 天命精神丹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渗入这团雾中，金色的药力和淡金色的精神海融合在一起。 雾团的体积在扩大，从拳头变成碗口，顏色从淡金变成更纯的金。 精神力值在系统面板上跳动，四百，四百五，五百，五百五，六百，六百零七。 那团气雾旋转缓缓停止，新的精神海稳定下来，体积比原来大了將近一半。 宋晨睁开眼，瞳孔深处，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不少。 他关掉系统面板，靠著墙壁闭上眼睛，照这个速度，很久就能四阶了。 第二天清晨，宋晨被窗外的声音叫醒，外面是敲敲打打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人在喊话。 他下楼，沿著街道向镇中心走，清晨的小镇和昨晚完全不同。 有人在街道上生火做饭，有人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桌椅搬到街边拼成临时工作檯，有人蹲在井边打水。 宋晨走过的时候，一个正在生火的中年女人抬起头，从锅里舀了一碗鱼汤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完，把碗还回去。 镇中心的广场上聚集了最多的人。 广场原本是一座集市，水泥地面被野草拱得开裂，四周围著一圈倒塌了大半的摊位。 此刻摊位被清理出来，上面摆满了从废墟中翻出的电子物品，电阻、电容、线圈、晶振、剥了皮的导线、砸掉了外壳的电台残骸…… 老周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人抬到广场中央。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从学校里搬出来的课桌，桌上摊著一堆元件和一台拆开的旧电台。 他的手在元件之间摸索，摸到一个线圈，捏一下，放到一边，摸到一根导线，用手指丈量长度，剪断，剥出铜芯，绕到另一个线圈上。 旁边围了七八个人，有工程师，有物理学家，还有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她之前是大夏某研究所的通讯专家。 现在他们围著那堆破烂，像围著珍宝。 宋晨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切，他猜得出来这是在干什么。 中午时分，一道响亮的声音传出。 “通讯恢復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宋晨有些惊喜地站了起来，终於可以联繫外界了吗。 见他站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课桌前，老周的手按在电台的面板上，上面亮著一盏绿色的小灯，扬声器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老周的手指摸到一个旋钮，缓缓转动，电流声忽大忽小，然后停住了。 沙沙声中，出现了一个极微弱的声音，那个声音在重复一段代码，那是大夏的通讯呼號。 广场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身去，肩膀在抖，有人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无声哭泣。 老周的手从旋钮上移开，他看向宋晨：“年轻人，你先来。” 没有人反对这提议。 那些等了三十二年的人，那些从广长岛逃出来、在海上漂了半个月、昨晚才踏上陆地的人，没有一个人走向电台。 宋晨没有推辞，他走到课桌前，拿起话筒。 话筒是老周用旧电话的话筒改装的，外壳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缠著。 他按下通话键。 “我是宋晨，请求转接天海大学，校长办公室……” 电流声，然后是那个呼號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女声，带著大夏的標准口音。 “请提供身份验证码。” 宋晨报了一串数字，这是之前周望岳给他的私人通讯码，十八位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电流声响了大约二十秒，然后电流声断了，扬声器里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 “宋晨？” 周望岳的声音，比一个多月前沙哑了一些，但很稳。 “老师。” 扬声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周望岳笑了，像一个人把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搬开后，从喉咙深处透出来的那口气。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宋晨握著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周望岳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中传出来。 “云波岛一战后，我退回天海，兽皇没有追，但它们封锁了整片近海，三道封锁线，两头六阶皇族压阵。” “我派了三批人去找你，都没能突破封锁线。” “后来探子传回消息，说异兽在海底开了个大会，三大皇族、十六王族的代表都到了，会议的主题是杀你。” 宋晨没有打断，安静地听著。 “我当时就想，能让三大皇族专门开个会討论怎么杀的弟子，我这个老师当得不亏。” 广场上有人发出了极轻的笑声。 “老师，我在碎星海域往西的方向，发现了一座岛。” 他將广长岛的事说了一遍。 海族抓人造核弹，三十二年的核工业人才培养计划，完整的工业链条。 还有老周的身份，岛上那头五阶兽王。 他把五阶兽王杀了，把岛炸了，把岛上的一千多人带出来了。 说得很简略，像在做任务匯报。 第146章 家中电话 扬声器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周望岳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笑意。 “確定海族在造核弹？” “是。” “你確定？” “老周就在这里，他可以亲自说。” 周望岳沉默了几秒，才说道：“让他接。” 宋晨把话筒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话筒，说了一串代码，那是第三舰队的身份验证码，三十二年前的。 虽三十二年没有用过了，他记得每一个数字。 扬声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那个中年女声再次响起，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身份验证通过，对方身份已確认，他三十二年前已经被列入了阵亡名单。” 一阵沉默。 然后周望岳的声音响起：“老周，请讲。” 老周把广长岛的事说了一遍，他说的更加详细。 从他被俘开始，到海族的核工业人才计划，到岛上那座教学反应堆，到他造了那艘船。他说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周望岳一个字都没有打断。 等老周说完，周望岳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船上有反应堆的教学手册，海族编写的，我走的时候带出来了。”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气声。 “老周，三十二年了。大夏欠你的。” 老周没有回答，他把话筒递还给宋晨。 宋晨接过话筒：“老师。” “嗯？” “我准备回大夏了，有点想家了。” 周望岳的声音重新带上了温度。 “你当然要回来，而且越快越好。” “两个月之內，必须回到大夏。” “为什么？” “两个月后，人类这边有一次大动作，具体內容现在不能告诉你，通讯不安全，你只要知道时间就行。” 宋晨没有追问，老师不说，就是真的不能说。 “巨鯨王还在近海，封锁线没有撤，不要走海路。” 周望岳的声音继续。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路上小心。活著回来。” “嗯。” 宋晨放下话筒。 广场上还有人在等著，他们也需要通讯。 他转过身，面对人群：“你们打吧。” 人群一下涌了上来。 宋晨在课桌边站了片刻后，便走出了广场，在镇子边缘找了一截倒塌的矮墙坐下。 印度洋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海腥和水汽。 灵能颗粒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几粒飘过眼前时，会折射出极淡的金色。 他在想周望岳说的那句话，两个月后，人类这边有一次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反攻？不可能。 人类退守基地市几十年了，反攻需要远征的补给线，深入异兽领地的情报网，能够在异兽腹地立足的桥头堡。 这些东西人类现在没有，不是不想，是五十年来所有的资源和力量都砸在防守上了。 不是反攻，那是什么？斩首？ 集中力量干掉一头六阶皇族？ 有可能，三大皇族是海族的核心，干掉一头，整片海域的势力格局都会重写。 但六阶皇族不是那么好杀的，以前人类用核弹炸死过，那是因为异兽刚觉醒不久，还不理解核弹的威力。 这么多年过去了，异兽都开始主动造核弹，学会了在人类內部安插奸细，学会了召开海底大会协调行动。 它们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 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宋晨暂时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老师既然说两个月內必须回去，那就回去。 到了天海，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刚把这件事按下去，突然又一股情绪涌了上来。 这就要回家了。 以前对回家没什么感觉，可在海里漂了一个多月，每分每秒都处於生死危险中后。 突然感觉就不一样了。 时间过得很快。 几个小时后，他站起来，走回广场。 人群还在围著通讯。 而老周已经又组装出了一台新的，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慢慢摸著，像在熟悉这台他用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拼成的机器。 宋晨走到课桌前：“老周，这能用吗？” 老周的手指停在面板边缘。 “当然能用。” “我再用一下。” “好。” 老周的手从面板上移开。 宋晨拿起话筒，没有按通话键。 他看著面板上那串数字，大夏的通讯呼號还在屏幕上跳动，像一颗缓慢闪烁的心跳。 接著他伸手按下一个键，切到另一个频段，然后拨了一串號码。 那是安寧市的区號，家里的电话。 他记这个號码记了十几年，电流声响了七八声，然后接通了。 “餵？”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安寧市特有的口音，尾音微微上翘。 宋晨握著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李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小晨？是你吗？” “是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不给家里打电话？你爸说你在学校里忙，让我別老打电话烦你，可你也不能这么久都没动静啊。” “我上个月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打不通，你爸说你肯定在做什么封闭训练，让我別瞎操心。” 宋晨听著，他妈的语速一向很快，一句话能带出七八个意思，中间不带喘气的。 以前在安寧市的时候他觉得烦，现在隔著几千上万公里，从一台用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拼成的电台里听到这个声音，很温暖。 “你在那边吃得好不好？天海靠海，是不是顿顿吃鱼？你从小就不爱吃鱼，嫌刺多，到了那边可別挑食，武者消耗大，不吃东西扛不住。” “妈，我吃得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打电话回来是有啥事？” “就是想打个电话。” 李秀英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行，行，你等著啊，我叫你爸来接，老宋，老宋，你儿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宋正业的声音，比李秀英沉稳得多，但接电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宋晨？” “爸。” “嗯，在天海怎么样？” “还行。” 父子俩的对话永远是这样，宋正业问一句，宋晨答一句，不像跟他妈说话那样被问得喘不过气，也不像跟周望岳说话那样每个字都要想清楚。 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人问，一个人答。 “训练紧不紧？” “紧。” “別太拼，武者这条路长得很，十八岁才是开头，把身体练坏了，后面几十年都没指望。” “知道。” “你妈说的你听著没？不爱吃鱼也得吃，武者不挑食。” 宋晨笑了一下。 “好。” 第147章 兽王再现 电话另一头，宋正业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对了，安寧市又进一级警戒了。” 宋晨心中一紧：“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跟上次一样，有头五阶巔峰的兽王在安寧市外围出现过，然后消失了。” “上京那边又派了个宗师过来，现在就在安寧市驻著，说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兽王又出现在安寧市外围？” “嗯，跟上次那头是不是同一头，上面的人没说。” “不过这次动静比上次大，上京来的那个宗师是个女的，看著四十来岁，姓陆，来了之后把整个安寧市外围都封了，带著人在荒野里找了三天，没找著，那兽王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晨没有接话，而是在想。 安寧市，南江省一个不起眼的內陆小城，离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异兽登陆后，沿海的基地市是前线，內陆城市是后方。 五阶兽王跑到安寧市外围转一圈然后消失，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而且是同一头或另一头，那就不是偶然了。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內陆小城，没有战略价值，没有灵能资源，没有高阶武者驻守。 五阶兽王跑跑来转两圈，图什么？ 他想起广长岛，海族花三十二年抓人、建岛、学核弹。 它们不缺耐心，两次出现在安寧市外围又消失，未必是巧合。 “现在情况如何？”宋晨接著问。 “陆宗师还在安寧市，她说这件事不查清楚她不走，市里现在还是一级警戒，不过老百姓日子照过，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 “爸，那个陆宗师，住哪？” “当然住镇守使府，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妈呢？我和她说几句。” 宋晨没有多说。 “在旁边站著呢，一直戳我胳膊让我把电话给她，行了，你跟你妈说吧。” 李秀英的声音重新响起，又是一连串的叮嘱。 吃好饭，別熬夜，训练別太拼，天冷了加衣服。 宋晨一一应著，说了几分钟，他妈才依依不捨地把电话掛了。 宋晨放下话筒。 他没有离开，一直把手按在电台面板上，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串还在跳动的呼號。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失踪的事没有传回去，坏消息是那该死的兽王怎么又出现了？ 很快宋晨做出决定，这次要回家看看。 从去天海后，他想的全是变强，杀异兽，攒杀戮值，突破，再杀。 几个月就从二阶到了现在，杀了四阶如切菜，杀了一头五阶初段的深渊海妖。 他已经不是离开安寧市时的那个宋晨了。 现在他四阶，宗师级刀法，宗师级身法，a级雷系异能，a级精神系异能。 五阶初段的兽王他杀过，只要实力再提升一点，五阶巔峰，或许可以试试。 不管两次出现在安寧，然后消失的五阶兽王图什么，都要回去。 他决定回天海之前，绕一趟安寧市，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最好把那里的隱患拔了。 宋晨的手指在电台面板上敲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离开广场。 走出几步，看到林昭靠著广场边缘一根倒塌的石柱，海图还拿在手里。 “打完了？” “嗯。” “家里还好？” “还好。”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直身体，向广场中央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宋晨。” “嗯。” “你打算怎么回去？” “很快。” 林昭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宋晨走出广场，身后，广场上人越来越多了。 老周把电台搬到了一张更宽的桌子上，那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通讯专家，把铁盒里的电子元件一个一个拿出来，按型號排列好。 林昭把海图展开，用石块压住四个角。 几个从广长岛出来的工程师围在桌边，有人拿著笔，有人捧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地图。 现在在打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指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油渍。 他是鹰国人，十五年前在近海考察时被海族掳走。 电流声响了將近半分钟，然后接通了。 中年男人报了自己的身份编號，十五年前的编號。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是一阵键盘敲击声，然后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变了。 “威尔逊博士？你……你还活著？” 中年男人威尔逊，握著话筒的手在抖。 他说了十五年来第一句对家乡说的话。 “我还活著。我要回家。” 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的物理学家接过，他被掳走二十二年。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喊了一声“父亲”。 老人握著话筒，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字。 “嗯。” 一个又一个走上来。 有大夏的，也有其他国家的。 宋晨此刻已经来到了小镇外，他不打算浪费时间，要继续杀戮。 走出大约两公里，他找到了第一头异兽。 一头三阶的铁脊鱷，趴在河岸的泥滩上，半截身体浸在水里，只露出覆盖著骨质甲片的背脊。 它是恆河流域最常见的陆地异兽之一，从入海口到上游几千公里，到处都是它们的领地。 这头体长超过十八米，背脊上的骨质甲片在暮色中泛著铁灰色的光泽，嘴半张著，密密麻麻的牙齿间还掛著上一顿猎物的残肉。 宋晨没有隱藏气息，直接走过去。 铁脊鱷感知到了他，竖瞳猛地睁开，身体从泥滩中弹起，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腰部，扑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宋晨微微侧身，鱷嘴擦著他的衣角咬空。 右手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拔刀，斩下。 刀锋从铁脊鱷的上顎切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將它十八米长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87点杀戮值。】 他没有停，刀锋翻转，將尸体胸腔中的晶核挑出来，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继续向上游走。 第二头，第三头…… 铁脊鱷在恆河流域没有天敌，繁殖得像旧时代的老鼠一样快。 宋晨沿著河岸走了不到五公里，杀了十一头三阶铁脊鱷。 河岸开始变窄，红树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沼泽湿地。 灵能颗粒在湿地上空漂浮，浓度比入海口高了一截。 宋晨站在沼泽边缘，幻视玄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向湿地深处扫去。 第148章 沼泽巨犀 很快，宋晨就找到新目標。 前方湿地深处的一片干地，趴著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四足异兽。 它的体长超过四十米，肩高接近十米，皮肤上覆盖著厚厚的泥甲，那是长期在泥沼中打滚，泥浆和灵能颗粒混合后硬化形成的天然鎧甲。 头部生著四只弯曲的角，两长两短，角的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 这是四阶巔峰的沼泽巨犀，恆河流域湿地生態的霸主。 它在沉睡，呼吸声像风箱，每一次吐气都將周围的灵能颗粒吹得向后飘散。 宋晨没有急著动手，他在沼泽边缘蹲下，观察它的呼吸节奏和灵能流动。 沼泽巨犀的泥甲太厚，正面斩击很难一刀破防，但它的泥甲不是铁板一块。 泥甲是由无数层乾涸的泥浆和灵能颗粒混合硬化而成的，每一层之间都有极细微的缝隙。 那些缝隙肉眼看不见，但在幻视玄眼的视野中，它们清晰得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纹。 宋晨將它的泥甲缝隙全部记下，然后动了。 狂风之翼在背后展开，青色的风翼推动他的身体，在沼泽上空拉出一道弧线。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了沼泽巨犀的侧面，那里的泥甲最薄，缝隙最密。 沼泽巨犀感知到了他，眼睛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竖瞳中映出那道从空中俯衝而下的青色身影。 它的反应极快，巨大的身体从地上弹起，头上的四只角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灵能从角尖喷涌而出，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半透明的灵能护盾。 宋晨的刀斩在了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沼泽巨犀的灵能护盾比深渊海妖的骨质甲片还硬。 宋晨左手也握上了刀柄，九霄雷动的力量从双手同时灌注进刀锋。 雷光从紫色变成了暗金色。 暗金色的刀芒沉入护盾，护盾在刀芒下无声地消融，像冰块遇上烧红的铁。 刀芒穿透护盾，穿透泥甲，切入沼泽巨犀的侧肋。 沼泽巨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体猛地向一侧翻滚，想要將宋晨甩下去。 宋晨没有鬆手，刀卡在它的肋骨之间，身体隨著它的翻滚在空中盪了一圈，然后借力翻上了它的背脊。 他站在沼泽巨犀的背上，双手握刀，刀尖向下。 幻视玄眼穿透泥甲、穿透肌肉、穿透骨骼，锁定了它心臟的位置。 一刀刺入。 刀锋沿著泥甲的缝隙切入，穿过肌肉层，穿过肋骨之间的间隙，精准地刺入心臟。 沼泽巨犀的身体猛地一僵，四只角上的土黄色光芒同时熄灭，四条腿软了下去，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將沼泽的泥水砸起十几米高。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9547点杀戮值。】 宋晨拔出刀，沼泽巨犀的血液从刀口中喷涌而出，在暮色中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 他將晶核从心臟位置挑出来，收进系统空间。 这枚晶核比铁脊鱷的大了不少，通体土黄色，內部有灵能在缓缓流转。 他又扫描了一下周围，不错，异兽很多。 开杀！ 夜色完全沉下来的时候，宋晨才回到了小镇。 篝火已经升起来了，广场上的人正围著火堆吃东西。 第一个看到宋晨的是林昭，她正蹲在篝火边，用一根树枝拨著火堆。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宋晨正扛著一座“山”走进广场。 数百吨的沼泽巨犀压在他的肩上，巨大的尸体遮住了他身后的夜空。 篝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说话声停止了，研究路线图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地图，靠在石柱上打盹的人猛地站了起来。 宋晨走到广场中央，肩膀一卸，將沼泽巨犀的尸体放在地上。 轰的一声，地面震颤了一下。 篝火的火焰被气浪压得一矮，然后重新躥起来，照亮了整座尸山。 “这肉好，吃了有力气回家。” “大家吃这个。”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第一个开口了。 “把锅拿出来，最大的那口。” 广场上的人如梦初醒，有人跑回居民楼搬锅，有人去井边打水，有人从废墟里翻出旧时代的刀具。 那把刀锈得厉害，在沼泽巨犀的皮上锯了半天只留下一道白印。 宋晨走过去，天钧刃出鞘，紫色的雷光在刀锋上一闪，將沼泽巨犀的皮整齐地切开，然后把刀收回去，將切下来的肉块递给旁边的人。 篝火烧得更旺了。 肉块被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瀰漫了整个广场。 有人从废墟里翻出了盐，旧时代留下的盐罐，密封得好，竟然没有受潮。 盐粒洒在烤肉上，香气更浓了。 宋晨在篝火边坐下，林昭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四阶异兽的肉，肉质紧实，咬下去有韧劲，但不柴。 灵能渗透过的肌肉纤维在火烤之后带著一种特殊的鲜味，比海兽肉好吃。 他几口吃完一块，林昭又递过来一块。 他接过来继续吃，白天杀了一整天的异兽，扛著数百吨的尸体走了几公里，消耗不小。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老周被人推著轮椅来到篝火边。 他看著沼泽巨犀的尸山，精神力在上面扫了一遍。 “湿地里的？” “嗯。” “几头？” “附近的三四阶，都清空了。”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从膝盖上拿起一捲纸，递给宋晨。 “都沟通完了，各个国家的都有，目的地不同，路线我都给他们画好了。” 宋晨接过纸卷展开，是林昭那张海图的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每一个人的名字、所属国家、目的地、通讯结果。 有的名字后面標註著“海路”，有的標註著“陆路”，有的標註著“待定”。 字跡很密，但清清楚楚。 名单的最后一行，老周用一笔横线隔开，下面单独写了一段。 “大夏籍，四百零七人，目的地：上京基地市，交通方式：灵能飞船。” “大夏军方承诺，三天內派遣一艘远程飞船抵达恆河入海口，將四百零七人一次性接回。” “飞船型號：云鯤级远程运输舰，最大载员三百五十人，续航里程一万两千公里，配有五阶灵能护盾。” 第149章 回家路线 宋晨看完，抬起头看著老周：“一艘云鯤级能装下吗？” 他点点头：“够，虽然设计载员是三百五十人，但稍微超载一点也没事。” “航线呢？” “高空军用航道，从入海口起飞，沿喜马拉雅山脉南麓飞行，在高原上空进入大夏，然后直飞上京。” “这条航道全程在空军的警戒范围內，海族的飞行异兽不敢靠近。” 宋晨把纸卷还给老周。 “什么时候到？” “三天內，具体时间还在確认。” 宋晨点了点头。 老周把纸卷接过来，但没有收起来。 “我们一起回去吧，飞船坐得下。” 宋晨咬了一口烤肉，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老周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为什么？” 宋晨看著篝火，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和金色的光泽交织在一起。 “我打算走回去。” 篝火边安静了一瞬，听著话的人都是一愣。 “走回去？你知道有多远吗。” “当然知道，翻过喜马拉雅山脉，进大夏境內，然后一路向东，穿过青藏高原，然后我会回家一趟。” 老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很危险的，沿途全是异兽沦陷区，从恆河入海口到喜马拉雅山南麓，是南亚次大陆异兽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天狼族的分支在这里有领地，喜马拉雅本身也是异兽的巢穴，高海拔异兽和低海拔的不是一个物种。” 宋晨笑著看著他：“我知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知道还要走？” 宋晨將手里剩下的烤肉吃完，骨头丟进火里。 火焰舔著骨头上的残肉，发出噼啪的声响。 “我在海上待了一个月，一个月里，我只在广长岛杀了一夜的异兽，其余时间我都在躲。” “从传讯兽的巡逻路线中躲，从兽王的精神力扫描中躲，从皇族领地的边缘夹缝中躲，明明周围全是异兽，却不能杀，杀了就会暴露，暴露了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但陆地上不一样，陆地上的异兽没有传讯网络。” “杀一头，不会有五阶兽王从几百里外赶过来，杀十头，不会有六阶皇族从深海中浮上来。” 老周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为何执著地杀异兽？ 但他没有打断，安静地听著。 宋晨的话没有停。 “而且，我在海里一个月发现了一件事。” “陆地异兽和海洋异兽，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海里有五阶兽王，有六阶皇族，有皇族和王族的完整体系，有传讯网络覆盖整片大洋。” “陆地上呢？我今天在湿地杀了十几头四阶，没有一头能在我刀下走过三招。” “沼泽巨犀是这片流域的霸主，四阶巔峰，灵能护盾硬得能扛住雷极破灭刀，但它的泥甲有缝隙，护盾有波动周期，心跳会暴露神经中枢的位置。” “这些破绽，海里的四阶早就进化掉了，陆地上的异兽，缺乏竞爭，战斗能力比还是差得远。” 宋晨又割了一块肉，放在篝火上烤著。 “知道吗，我当初二阶的时候，就敢一个人从家乡走到天海市。” “几千公里的荒野，走了一个月，那时候我气血值不到一百，遇到三阶异兽要绕道走，现在今非昔比，这条路，我走得过去。” 老周沉默了很久，篝火的火焰在他的眼球上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一动不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你决定了。” “嗯。” 老周把手从轮椅扶手上移开，放在膝盖上：“那我不劝你，附近的情况，你探过了？” “探过了，以小镇为中心，半径五十里內，没有五阶，四阶的全杀了，三阶的清理了大半，剩下二阶一阶的，不成气候，你们在这里等飞船，很安全。” 老周“嗯”了一声。 篝火边重新安静下来。 林昭手里的树枝又动了起来，拨著火堆。 她的目光落在火焰上，深褐色的瞳孔里映著跳动的火光，但她的表情被火光遮住了，看不清，好像在偷偷地看宋晨。 宋晨站了起来，对著几人道：“明天一早我走。” “这么快？” “对，就是这么快。” …… 次日清晨。 入海口的晨光从红树林上方照过来，將整座小镇染成金红色。 宋晨从二层小楼里走出来，天钧刃掛在腰间，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是从镇上废墟里翻出来的旧时代衝锋衣，洗得发白，但还算完整。 小镇的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有人在收拾行囊，有人把昨晚没吃完的沼泽巨犀肉切成条晾起来，有人蹲在电台旁边守著家乡的信號。 看到宋晨走过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宋晨没有停留，他穿过广场，向小镇西边的出口走去。 “宋晨。” 林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从广场边缘的石柱后面走出来，走到宋晨面前。 两个人隔著一臂的距离，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將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开裂的水泥地上。 “宋晨，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我还没报。” 宋晨看著她，笑著摇摇头：“不用报。” 林昭很是认真：“用的，一定要用。” “广长岛十一年，我见过太多人死，被海族杀死的，熬不住自己死的，逃跑被抓回来处死的。”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强，是因为运气好，有老周护著我，海族觉得我还有用。” “我欠你一条命，这条命怎么还，你说了算。”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这么一走，都找不到你了，以后我怎么找你报恩。” “要不……要不……” 宋晨沉默了，他发现林昭的確没有敷衍的意思，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名气很大的，等你回大夏后，隨便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了。” “好了，走了。” 林昭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点了点头。 “好，我会找你的。” 宋晨也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向北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踩在开裂的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 影子从林昭的脚边掠过，然后隨著他的远去越来越短，最后消失在她的脚尖前。 林昭站在广场出口，看著他走出小镇，走进红树林边缘的土路，走进越来越密的晨雾里。 雾气將他的身影吞没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也消失了。 只剩下脚步声，在晨雾中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融进恆河的风声里。 她身后，老周坐在轮椅上，被那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推著来到广场边缘。 林昭转过身，將轮椅接到自己手里。 “周叔。” “你说。” “他不愿意带著我，我看得出来。” 老周没有回答。 林昭推著老周向小镇走去。 晨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將小镇北边的那条土路完全遮住了。 第150章 登山 两天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 宋晨蹲在一条溪流边洗手，溪水从雪山高处流下来，冰凉刺骨，將他手上的异兽血一点点衝掉。 墨绿色和暗红色的血丝在水中拉出长长的线，顺流而下，绕过溪石，消失在下游的雾气里。 他的周围是一个屠宰场，不是形容，是真的屠宰场。 溪流两岸的碎石滩上横著几百具异兽的尸体。 体型如牛的雪鬃兽，覆盖著厚厚的白色皮毛，头上生著螺旋状的独角。 冰脊蜥蜴，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冻成冰碴的內臟散落一地。 高山雪豹，体长超过十米，皮毛上天然生长的灵能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但它的头颅已经从身体上分离，滚落在碎石之间。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异兽，二阶的、三阶的，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碎石滩。 这两天来，宋晨从入海口到喜马拉雅山南麓，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走了两天。 路不难走，主要是杀得太多。 越靠近山脉，异兽的密度越高。 南亚次大陆的湿热气流被喜马拉雅山脉挡住，在山南麓形成了大片的雨林和湿地，灵能颗粒在这里聚集得比平原浓得多。 异兽像被灵能滋养的野草一样疯长，他一路杀过来，几乎没有停过刀。 杀戮值快速提升，又来到了一百万。 宋晨把手从溪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他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打开系统商店，丹药栏，天命精神丹。 他的手指在兑换键上按了两下。 【已购买天命精神丹x2，消耗1000000点杀戮值。】 【剩余杀戮值：142341点。】 两枚金色的丹药落在他掌心，和上次一样，几乎没有重量，丹体表面的淡金色灵能纹路在缓缓流转。 雪山脚下的晨光照在丹药上，折射出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没有犹豫，仰头將两枚丹药同时吞了下去。 药力在体內化开。不是上次那种一滴墨渗入清水的感觉。 两枚天命精神丹同时服用，药力像两股金色的洪流，从他的胃部同时涌向意识深处。 精神海在剧烈震颤，在两股药力的衝击下开始急速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核心表面的灵能纹路被甩成了一圈模糊的金色光环。 精神海的体积在膨胀，雾气的顏色从纯金变成更深的暗金，又从暗金变成一种接近炽白的亮金色。 精神力值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 六百五，七百，七百五，八百…… 旋转开始减速，膨胀的精神海缓缓收缩。 最终，精神海中心凝聚成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整片精神海都安静了。 旋转停止了，震颤停止了，所有的精神力都停止了流动，像整片海洋在向它的王低头。 宋晨看了看面板，精神力已经来到了1027，四阶异能者。 他站了起来，溪水在脚边流淌，水面上倒映著他的脸。 接著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异能栏。 九霄雷动（a级），幻视玄眼（a级）。 两门a级异能，陪他从三阶杀到四阶，从近海杀到雪山。 够用，但不够强，他要的是s级。 s级雷系异能，s级精神系异能，还有雷极破灭刀和狂风之翼，也要换成s级。 四门s级，加起来的杀戮值需要多少？ 他没去算，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两百万不够就三百万。 从这里到安寧市，需要翻过喜马拉雅山脉，穿过青藏高原，几千公里的荒野，遍地都是异兽。 他关掉系统面板，握紧天钧刃的刀柄，向雪山走去。 山麓的海拔从一千米开始抬升。 雨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针叶林。 针叶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山草甸。 草甸退去，只剩下碎石和苔蘚。 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低，灵能颗粒的浓度却越来越高。 喜马拉雅山脉是灵能降临后变化最剧烈的地区之一，旧时代这里是板块碰撞的造山带，灵能降临后，富集的海洋灵能颗粒飘来，將整座山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能富集区。 异兽在这里进化出了独特的形態，高山异兽的体型普遍比低地异兽小，但灵能密度更高，速度更快，攻击更致命。 宋晨在海拔三千米处遇到了第一支武者小队。 四个人，全是三阶，穿著南亚风格的战甲。 他们正在围猎一头四阶初段的高山雪豹。 雪豹的体型比宋晨在山下杀的那头小了一圈，但速度更快，皮毛上的灵能纹路更密集。 四个人配合得不算差，一个持盾的挡正面，两个用刀的攻击侧翼，一个异能者在远处用火系异能封锁雪豹的退路。 但他们的配合出现了裂缝，持盾的被雪豹一爪拍退了五步，盾面上的灵能纹路黯淡了一半。 两个刀手补位慢了半拍，雪豹从缝隙中窜出去，直扑远处的火系异能者。 火系异能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短髮，皮肤黝黑，是南亚本地人。 她的双手还维持著释放火焰的姿势，但雪豹的速度太快，她的火焰追不上，雪豹的爪子离她的喉咙不到两米。 突然，雪豹的头飞了出去。 不是比喻，是真的飞了出去。 一颗覆盖著白色皮毛、生著琥珀色竖瞳的头颅，从身体上分离，在空中翻滚，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稀薄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 雪豹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四个人僵在原地，他们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雪豹的尸体旁边，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面孔是大夏人。 年轻人蹲下身，用刀尖挑出雪豹的晶核，收进怀里。 然后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好啊。” 持盾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 “多谢前……前辈，多谢朋友出手。” 宋晨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提著刀，继续向山上走去。 四个人看著他走远。持盾的壮汉低下头，看著雪豹的无头尸体。 四阶初段的高山雪豹，他们四个人围猎了將近二十分钟，差点折了一个人。 那个人只出了一刀，甚至没有减速，从侧面杀入，挥刀，收刀，离开。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光。 “他是谁？这么年轻实力这么强。”火系异能者的声音还在抖。 没有人回答。 第151章 峰顶 海拔四千米。 宋晨又遇到了第二支武者小队。 这支小队比刚才那支强得多，五个人，领头的队长是四阶初段，用的武器是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他们正在被三头高山雪豹围攻。 三头雪豹配合得像一个整体，一头正面牵制队长，两头从侧翼轮流扑击，每一次扑击都能在队员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队长的巨剑挥得虎虎生风，但雪豹太快了，高山上的灵能让它们的肌肉纤维比低地雪豹致密数倍，爆发速度堪比五阶。 既然遇到了，那就顺手杀了吧。 宋晨拔出天钧刃杀了过去。 第一刀，斩向正面牵制队长的那头雪豹。 雪豹感知到了危险，放弃队长，转身扑向宋晨。 它的爪子拍在天钧刃的刀背上，但它拍错了。 宋晨的刀在它拍到的瞬间翻转，刀锋从竖劈变成横斩，贴著它的爪子切入它前腿的腋下。 腋下是雪豹全身防御最薄弱的部位，皮毛最薄，没有灵能纹路保护。 刀锋从腋下切入，穿过肌肉，切断血管，从另一侧的肩膀透出。 雪豹的前腿连根而断，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倒。 宋晨的第二刀在它倾倒的瞬间斩出，从耳后切入，贯穿整个头颅。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124点杀戮值。】 剩下两头雪豹同时放弃了围攻，一左一右扑向宋晨。 它们的配合比刚才更默契，一头从正面扑击，另一头绕到背后，封死了退路。 宋晨没有退，他向前踏了一步，身体撞进正面雪豹的扑击范围。 雪豹的爪子拍向他头顶，他的刀从下往上撩起，紫色雷光加持在刀锋，从雪豹的下頜切入，沿著头骨一路向上，將它整个头颅劈成两半。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987点杀戮值。】 背后的雪豹已经扑到了他身后，他没有转身，左手向后探出。 幻视玄眼在他瞳孔深处亮起，精神力的金色光芒从指尖射出，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 这是他成为四阶异能者后学会的招数。 精神针刺入雪豹的眉心，穿透颅骨，贯穿脑组织。 雪豹的竖瞳在距离他后背不到一尺的地方涣散了，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擦著他的肩膀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远。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038点杀戮值。】 五个人僵在原地，队长握著巨剑的手在发抖。 他是四阶武者，在喜马拉雅山南麓杀了五年的异兽。 他见过大夏来的天才武者，见过鹰国的高阶异能者。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杀雪豹。 一刀一头，三头四阶雪豹，从第一刀到第三头倒下，不超过五次呼吸。 宋晨將三枚晶核挑出来，收好，看了一眼队长：“珠峰还有多远？” 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 “往北，大约一百公里，但中间要穿过雪魈的领地，四阶巔峰的雪魈，群居。” 宋晨点了点头，向北走去。 海拔五千米，雪魈的领地。 宋晨站在一块冰川碎片上，看著下方山谷中的雪魈群。 有十几头，带头的是四阶巔峰。 它们体型比雪豹小，直立起来大约三米高，但灵能密度是雪豹的数倍。 此刻，这群雪魈正在分食一头刚猎杀的高山氂牛，氂牛的尸体被撕成十几块，每一头雪魈叼著一块，蹲在冰川的裂隙边缘啃食。 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在山谷中迴荡。 宋晨从冰川碎片上跃下。 十几头雪魈同时抬起头，十几对猩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领头的雪魈，体型最大的一头，直立起来接近八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顿时其它雪魈同时放下了嘴里的肉，向他扑来。 它们的速度比雪豹快了一倍不止，在雪地上移动时几乎看不见腿的动作，只有一道道白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宋晨站在包围圈的中心，天钧刃的刀锋上紫色的雷光开始跳动。 第一头雪魈扑到面前，它的爪子比雪豹的短，但更厚，更硬，指甲上覆盖著一层灵能硬化后的角质层。 爪子拍向他的面部，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痕。 宋晨侧身，爪子擦著他的耳廓掠过，他的刀从雪魈的肋部刺入，横向一拉，將它整个腹腔剖开。 內臟和血液倾泻在雪地上，融出一片冒著热气的凹陷。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1987点杀戮值。】 第二头、第三头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 宋晨没有退，身体向下蹲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两头雪魈的爪击缝隙中滑了过去。 滑过去的瞬间，天钧刃左右各斩一刀。左侧雪魈的腿从膝关节处断裂，右侧雪魈的腹部被横切开一道深可见內臟的口子。 两头雪魈同时倒地。 剩下的雪魈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猩红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更浓的杀意，四头同时扑上来，从四个方向封死了他的所有闪避角度。 四对爪子，十六根覆盖著灵能角质层的指甲，在稀薄的空气中划出十六道白色的轨跡。 宋晨的刀身上，雷光从紫色变成了暗金色。 暗金色的刀芒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刀域。 四头雪魈的身体在触及刀域的瞬间僵住了。 这股刀意直接作用於神经中枢，切断了它们大脑和身体之间的精神联繫。 四头雪魈像四尊雕塑一样保持著扑击的姿势，从空中坠落，砸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宋晨只用了四刀。 领头的雪魈见此，怪叫一声，转头就跑，其它的也一样。 “还想跑？” 宋晨提刀追了上去。 一天后，珠穆朗玛峰。 宋晨站在蓝星的最高点，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米。 旧时代，这里是人类征服自然的终极象徵。 灵能降临后，这里依旧是生命禁区。 宋晨站在一朵云下方，周围没有异兽。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青藏高原的乾冷空气。 灵能云在头顶缓缓旋转，幽蓝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在珠峰千年不化的冰雪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峰顶延伸下去，沿著山脊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云海之中。 宋晨看著东方，那里是大夏的疆域，翻过珠峰，就是回家的路。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他仰起头，对著灵能云，对著珠峰，对著那片看不见的大地，大喊了一声。 “啊啊！！！” 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没有回音，珠峰太高了，声音只会向外扩散，不会弹回来。 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连高空的风声都被压了过去。 灵能云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幽蓝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山腰处，几支正在攀登的武者小队同时抬起头。 他们听到了那声大喊，从蓝星的最高点传下来的，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大喊。 宋晨喊完，很开心地笑了。 现在他站在蓝星的最高点，脚下是千年不化的冰雪，头顶是灵能凝聚的冠冕，对面是大夏，是家。 他握紧天钧刃的刀柄，向山下走去。 第152章 雪髓灵芝 青藏高原中段。 海拔五千三百米。 两百多名武者驻扎在一片背风的冰岩下方。 带队的是五阶武者郑北河，西北一带成名已久的武者团“北川”的团长。 他身后是四个副团长，清一色四阶巔峰，再往后，是两百二十名从各队抽调来的精锐，最弱的也有三阶。 两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当然不是高原缺氧让他们说不了话，能站在这里的武者，最弱的气血值都超过了一百，五千三百米的海拔对他们来说和平地没什么区別。 他们不说话，是因为前方的河谷里盘踞著一头异兽。 冰脊龙蜥，五阶中段。 体长超过五十米，背脊上生著十二根冰晶脊刺，每一根都有三米长。 它能喷吐零下一百五十度的冻气，同阶武者一对一的情况下，胜率不超过三成。 它就趴在克勒河谷的入口处，像一座活的冰山。 副团长苏雁走到郑北河身边，她今年三十七岁，四阶巔峰，脸上有两道冻裂的旧疤。 她的目光越过雪原，盯著河谷方向。 “团长，三个小时了。” “它动过一次，调整了趴臥的方向，但始终没离开河谷入口。” 郑北河没接话。 他们在高原上走了十一天，就为了克勒青河谷深处的一样东西，s级灵药雪髓灵芝。 动物能吸收灵能，植物当然也能，雪髓灵芝就是其中之一。 它只生长在海拔六千米以上的万年冰川深处，十年成熟一次。 效果只有一条，增强武者气血，最大的优点是药性温，普通人也能直接服用，不会爆体而亡。 郑北河的女儿今年九岁，气血值天生只有0.1，普通灵药她根本承受不住，只有雪髓灵芝能救。 而且这朵灵芝很大，给女儿用完，还可以拿去卖出天价。 所以他来了，带著两百二十名精锐来了。 但现在，一头五阶中段的冰脊龙蜥堵在河谷入口，三个小时没挪过地方。 二队队长赵阔走了过来。 “这怪物是不是也在等雪髓灵芝？”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到了。 异兽也需要灵药，雪髓灵芝对冰脊龙蜥这种冰系异兽来说同样是至宝。 如果它真的在等灵芝成熟，那就不是他们赶不赶得走它的问题了，是它会不会放任何人进河谷的问题。 三队队长周通提议：“团长，要不绕路？” “从西侧冰川翻过去，虽然多走四天，但安全。” 苏雁打断他：“灵芝成熟期就在这三天，绕路来不及。” 周通闭上嘴。 郑北河始终没说话，他的视线盯在河谷方向，手指缓慢地摩挲著刀柄。 他是五阶下段，四个副团长里，只有苏雁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其余三个都是四阶巔峰。 两百二十名队员里，四阶的有十多个，剩下的都是三阶。 用人命填，能填死它，但会死多少人？ 五十个？一百个？ 郑北河犹豫许久开口了。 “再观察两个小时，如果它还不走，我带一队正面试试……”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远处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冰面上。 郑北河猛地回头，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两百多人的手在同一瞬间按上了各自的武器。 他们都感觉到了，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有一股灵能波动正在急剧攀升。 强度从二阶跳到三阶，从三阶跳到四阶，然后衝破四阶，继续往上，最后稳定在一个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数值上。 有异兽的灵能波动，还有人类的。 “这什么鬼东西……”赵阔的斩马刀已经出了鞘。 然后第二下震动传来，紧接著是第三下、第四下……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冰岩上的积雪开始簌簌往下落。 东南方向的雪山稜线上炸开了一道白浪，雪崩发生了。 这雪崩明显不太正常，正常的雪崩是积雪沿著坡面下滑，而眼前这道白浪是炸开的，像是有东西从山体內部撞了出来。 雪雾衝上数百米高空，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刺目的白。 然后所有人听到了声音，异兽在嘶吼，很多头。 雪雾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异兽的眼睛，红色的、黄色的、幽蓝色的，在翻涌的雪尘中闪烁。 “列阵！准备接敌。” 郑北河的刀拔了出来。 但他的下一道命令没有发出，因为雪雾中衝出来的第一头异兽，是飞出来的。 一头四阶雪螈，体长十五米，浑身覆盖著冰甲，从雪雾中横飞出来，在空中翻滚了七八圈，砸在三百米外的冰川上。 冰面炸裂，雪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它的胸口有一个洞，贯穿伤，从前胸进，后背出。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三阶的铁脊雪狼、四阶的冰晶蟒、四阶的高原霜鹰，一头接一头从雪雾中飞出来，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被轰成碎块，有的落地时已经死透，有的还在抽搐。 两百二十名武者全部握紧了武器，雪雾里在发生什么，他们看不清。 但那股灵能波动正在雪雾中央高速移动，每一次位移都伴隨著异兽的惨叫。 然后雪雾被撕开了，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雪雾內部斩出，將漫天雪尘一分为二。 刀气余波扫过冰川，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裂痕。 所有人看见了雪雾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类，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右手握著一柄刀，刀身上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 他周围全是异兽，密密麻麻的几百只，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雪地上已经躺满了异兽的尸体，鲜血把白色的雪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 而那个人类站在尸堆中央，周身缠绕著密集的雷电，每一次挥刀都有电弧炸裂，刀光裹著雷光扫过，衝上来的异兽便成片倒下。 郑北河看见那个人的左手，从一头四阶异兽的胸腔里抽出来，指间捏著一颗晶核。 然后转身就是一刀，將另一头扑上来的四阶铁脊雪狼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在处理一批不需要分类的垃圾。 苏雁的声音在发抖：“团长你看，那个人……他在往我们这边来。” 確实在往这边来。 那个年轻人类一边杀一边移动，方向正是克勒河谷的入口，他身后的雪地上铺满了异兽的尸体。 第153章 天雷七斩 郑北河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盘踞在河谷入口的那头冰脊龙蜥站了起来。 五十米长的巨兽立起上半身，十二根冰晶脊刺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它张开嘴，喉囊鼓胀，一口冻气朝那个人类喷了过去。 冻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雾，雪地表面炸开一层半米厚的冰壳。 那个人类没有躲，他周身缠绕的雷光猛然炸开，在身前织成一面电网。 冻气撞上电网，冰与雷相互抵消，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水蒸气炸成白雾，將方圆百米全部笼罩进去。 然后白雾中亮起了一道刀光，百米长的雷罡刀芒从白雾中斩出，正中冰脊龙蜥的脖颈。 冰脊龙蜥的脖子被砍进去一半。 没有完全斩断，五阶中段异兽的防御力摆在那里，脖子比钢铁还硬。 但这一刀砍进去之后，那个人没有抽刀，而是压著刀身往深处推。 冰脊龙蜥疯狂甩动身体，冰晶脊刺射出十几道冰锥，全部被那人周身的雷光击碎。 它甩尾抽过来，那人踩在它的尾巴上借力跃起，双手握住刀柄，从天而降。 第二刀，斩在同一个位置。 冰脊龙蜥的头颅从脖子上断开，砸落在雪地上，巨大身躯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塌。 这人正是宋晨，此时已是他进入高原的第七天了。 他甩掉天钧刃上的血，周身的雷光渐渐收拢，露出完整的面容。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冰脊龙蜥，获得杀戮值：48103】 周围残余的异兽崩溃了，冰脊龙蜥是这片区域的核心，核心一死，剩下的异兽四散奔逃。 几头四阶的跑得最快，几息之间就消失在山脊线后面。 他没有追，转身朝河谷入口走过来。 郑北河握著刀的手僵在原地。 他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年轻，极度年轻，不超过二十岁。 五官称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让人没心思注意他的长相，太冷静了。 两刀杀完一头五阶中段的异兽，他的表情和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朝队伍走了过来。 两百二十名武者，鸦雀无声。 苏雁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猛地收刀入鞘，压低声音：“团长，这人，” “我看见了。” 郑北河的声音很乾涩。 五阶中段的冰脊龙蜥，他带著两百二十人，预计至少要填进去一百条人命才能拿下，这人一个人，一把刀，前后不超过三分钟，砍完了。 那个人走近了。 郑北河终於感知清楚了他的气血波动，四阶。 他已经是五阶下段了，气血值两万，但他绝对做不到单杀冰脊龙蜥，更做不到压著它打。 这人是谁？ 宋晨走了过来，距离五米，右手拎著那柄s级战刀，刀刃上还残留著冰脊龙蜥的血。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 “北川武者团？” 郑北河站直了身体。 “是，我是郑北河，北川团长，敢问您是……” 他的话卡住了，因为那个人走近之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他想起来在武者公会內部通报上见过的一张照片。 天海大学新生，一级战斗英雄勋章获得者，天海大学校长、六阶宗师周望岳的亲传弟子。 云波岛战役，以三阶实力斩杀多头四阶海兽，被异兽列入必杀名单001號，而后失踪的那个人。 “你是宋晨。”郑北河脱口而出。 宋晨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百二十人的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云波岛战役的名字，武者圈子里的人都听过，那个被六阶兽王追杀后失踪的新生。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而且四阶了。 冰脊龙蜥的尸体横在河谷入口，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崩塌的小山。 两百多武者还站在原地，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正蹲在冰脊龙蜥的头颅旁边，用刀尖挑出那颗拳头大的生命晶核。 晶核泛著冰蓝色的光，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进了背包中。 队伍后排，一个年轻武者拽了拽身边老队员的袖子。 “王哥，这人谁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几个人全竖起了耳朵。 被叫王哥的是个三阶巔峰的老武者，在北川待了十二年。 他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一次。 另一个年轻队员问：“郑团长刚才叫他什么？宋晨？哪个宋晨？” “云波岛那个，天海大学的学生。” “学生？” 年轻武者的声音没压住，在安静的高原上传出去老远。 前排几个四阶武者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同样的震动，他们刚才也听见了郑北河叫出的那个名字，只是没敢出声。 他压低了声音：“不可能吧，学生？学生能一个人宰五阶中段？那头冰脊龙蜥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都未必拿得下，他一个人？” 王哥没有回话，只是看著。 那个年轻人已经从冰脊龙蜥的尸体旁站了起来，他的年龄太年轻了。 “这他妈……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猛了？” 年轻武者喃喃道。 宋晨收回天钧刃，刀身上的血已经被寒气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他走过北川猎荒团的队伍旁边，两百多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一群低阶异兽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在一块冰岩下停住，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打开了系统面板。 脑海中，半透明的光屏无声展开。 【宋晨】 【等阶：四阶武者、四阶异能者】 【气血值：2505】 【精神力：1803】 【战技：雷极破灭刀（宗师级），狂风之翼（宗师），天雷七斩（大成）。】 【异能：九霄雷动（a级），幻视玄眼（a级），换形术（b级）】 【杀戮值：325200】 这是宋晨进入高原的第七天，距离安寧市还剩一半路程。 七天前翻过珠穆朗玛峰顶的时候，他的气血值是1050，精神力1024， 七天的疯狂杀戮，然后把杀戮值都换成了丹药，气血涨到了2505，精神力涨到1803。 但真正让他能单杀五阶中段的，还不是气血和精神力的增长。 是s级战技天雷七斩。 宋晨闭著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贵，真他妈贵。 天雷七斩是系统升级四级后解锁的s级商品，购买价格还好，百万杀戮值还算能接受，在s级商品里算便宜的。 但提升熟练度就太贵了。 入门到熟练，五十万。 熟练到精通，一百万。 精通到大成，三百万。 加起来四百五十万杀戮值。 他这七天不吃不睡地杀了七天，攒了近一千万的杀戮值，全部砸进去，刚好够把天雷七斩从精通推到大成。 而这门s级战技想突破到宗师级，需要五百万。 好在威力对得起价格，冰脊龙蜥的防御力，雷极破灭刀宗师级只能砍进去一半，天雷七斩大成级能直接斩断。 七斩连发，一刀比一刀重，到第七斩的时候，刀罡能凝成实质，威力是第一斩的五倍以上，冰脊龙蜥就是死在第七斩上。 值。 但贵也是真的贵。 第154章 达成交易 宋晨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看他，两百二十双眼睛，目光里的情绪五花八门，震惊、敬畏、好奇，还有几个年轻武者眼里明晃晃的崇拜。 他扫了一眼这些目光，没什么感觉，早就习惯了。 “你们这么多人来克勒河谷干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寒暄，就是想知道答案。 郑北河往前走了一步，这位团长在西北一带也算一號人物，五阶下段的实力摆在那里，平时说话做事都有几分威严。 但此刻面对一个四阶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 “我们是为了雪髓灵芝，s级灵药，能增强气血。” 宋晨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啥，药性温和，普通人也能服用的极品灵药。 一下就想起了爸妈，他们俩还在一阶徘徊吧。 他想了两秒，然后转头看著他们：“这药我要了。” 闻言，郑北河的表情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宋晨，我们北川猎荒团两百二十人，在这高原待了半个月，就是为了雪髓灵芝。” “你想说什么？” “我女儿今年九岁，气血值0.3，普通灵药她承受不住，只有雪髓灵芝能救她。” “嗯。” “所以我们……” “我说了，我要了。” 宋晨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高，不低，不冲，不冷，就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郑北河后面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想发火，他可是五阶武者，在西北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两百多號精锐弟兄，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当面说“我要了”，他应该发火的。 但他没有。 自然是因为身体比脑子诚实，他打不过这个人。 五阶中段的冰脊龙蜥，他带著两百二十人都不一定能拿下，这人一个人几刀宰了，他一个五阶下段，拿什么跟人爭？ 场面安静了。 两百多人看著他们的团长，团长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高原的风呜呜地吹，捲起雪粒打在所有人脸上。 苏雁站出来打圆场。 “宋晨，雪髓灵芝虽然珍贵，但对四阶以上武者的提升有限，你现在的实力，拿它意义不大。”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用处。” 苏雁的话堵住了。 宋晨看了她一眼。 “灵药长在冰川里，不是你们种的，谁拿到算谁的，我说的没错吧。” 现场一阵安静，他说得对。 荒野里的灵药，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谁拿，这是武者圈子里通行的规矩，他们也只是“知道位置”，不是“拥有所有权”。 但两百二十人走了半个月，不可能空手回去。 郑北河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压低了：“雪髓灵芝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 宋晨看著他，郑北河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他认识，在云波岛的时候，那些为了保护家人拼命的武者眼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 “雪髓灵芝有多大。” 郑北河愣了一下，迅速开口：“根据情报，这一株大约三十厘米高，芝盖直径二十厘米左右。” “够几个人用。” “一支灵芝……药效主要集中在芝盖和芝柄的核心部分，普通人服用的话，一小块就够了，整株灵芝，大概够七八个人用。” 宋晨点了一下头。 “我要一半。剩下的归你们。” 闻言，郑北河大喜，呼吸一下子鬆了，一半绰绰有余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晨又说话了。 “我让出一半灵芝，需要补偿。” 郑北河的心又提起来：“什么补偿？” “五十亿大夏幣。” “什么？” “我说五十亿大夏幣。” 宋晨重复了一遍。 这钱当然不是给他自己要的，他有系统，对钱没什么需求，这是给他爸妈准备的养老钱。 两百二十人的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 五十亿，这个数字不是小数目。 郑北河看著宋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就是在提出一个条件，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拉倒。 “雪髓灵芝的一半，不值五十亿。”郑北河很认真。 “我知道。” “那你……” “那头冰脊龙蜥的命值不值？” 郑北河愣住了。 “它堵在河谷入口三个小时。” “如果我不来，你们要进河谷，至少要死五十人，五十条人命，值不值二十亿？” 郑北河沉默了。 苏雁沉默了。 赵阔、周通，四个副团长全部沉默了。 因为这个帐没法反驳。 两百二十人对付冰脊龙蜥，拿人命填，至少填进去五十条。 北川猎荒团的抚恤金標准，一条人命六千万，五十人就是三十亿，还不算伤残的、装备损耗的、后续战力下降的连带损失。 宋晨杀了冰脊龙蜥，等於帮他们省了至少三十亿。 郑北河犹豫半天，给出了数字。 “三十亿，北川的帐上能动的就这么多。” “就五十亿，一分不能少，拿不出你们就回去吧。” 宋晨的话很霸道，但没人敢反驳。 又是一阵犹豫，郑北河心一横。 “好，五十亿，成交。” 闻言，宋晨转身就走。 方向是克勒河谷深处。 郑北河一挥手，两百二十人同时动了起来，队伍分成五个梯队，跟在宋晨身后，浩浩荡荡开进河谷。 河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 两侧的冰川高达百丈，冰壁在阳光下呈现出幽蓝色的光泽。 河谷宽度大约两百米，地面不是碎石，是冰，万年不化的坚冰，硬得连二阶武者的全力一击都只能砸出一道白印。 宋晨走在最前面，天钧刃已经出鞘。 郑北河带著人跟在他身后五百米处，这个距离是宋晨要求的，他也乐意保持这个距离，安全。 宋晨的气质在进入河谷的瞬间就变了，他的步伐、呼吸、眼神，全部进入了同一种节奏。 猎杀的节奏。 苏雁压低声音对著郑北河道：“团长，他是不是在……期待？” 郑北河没有回答。 他也感觉到了，宋晨身上那股气息是一种亢奋，像一头猎豹在草丛中匍匐前进时绷紧的肩胛骨，像一柄刀在出鞘前与刀鞘摩擦的那一瞬间。 他在期待战斗。 不，不是期待战斗。 是期待杀戮。 河谷深处传来第一声兽吼。 地面震动，冰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所有人同时握紧了武器。 第155章 横扫河谷 冰壁的阴影里，冰裂缝的缝隙中，河谷深处的拐角后面，大量异兽涌了出来。 二阶的冰脊狼，三阶的雪螈，四阶的冰川蟒，四阶的霜甲巨蝎。 密密麻麻，塞满了整条河谷的横截面，粗略一扫，不下三百头。 宋晨挥刀冲了进去，更准確地说，是撞进去。 天钧刃上炸开第一道雷光，刀身被电弧缠绕成刺目的银白色。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切入兽群最密集的区域，第一刀横扫，十几头冰脊狼的头颅同时飞起。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55】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8】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55】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连续炸响。 宋晨没有停，狂风之翼身法全开，他的身影在兽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天钧刃每一次挥出都有雷光炸裂，刀锋切开皮毛、肌肉、骨骼，鲜血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晶，漫天飘散。 一头三阶雪螈从侧面扑上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 宋晨左手成拳，雷光在指缝间凝聚成实质，一拳轰进雪螈的嘴里。 雷罡从內部炸开，雪螈的整颗头颅被炸成碎片，十五米长的身躯抽搐著倒下。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620】 他没有用刀，因为右手的刀正在斩杀正前方的四阶冰川蟒。 天钧刃切入冰川蟒的七寸，刀尖刺入鳞片缝隙，手腕一转，沿著脊椎的方向一刀剖到底。 四阶异兽的防御，在天钧刃的s级锋锐度和宋晨的雷罡加持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冰川蟒的整条脊椎被完整地剔了出来，带著血肉飞上半空。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4150】 郑北河站在一百米外，握著刀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很多武者战斗，甚至宗师级的强者出手他也见过，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战斗，不是战斗，是屠宰。 而且宋晨的表情，他看清了。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眼睛在发光，每一次刀锋切开异兽的身体，每一次雷光炸碎敌人的头颅，他眼睛里的光就亮一分。 他好像在享受，不是享受胜利，不是享受力量的碾压，是享受杀戮本身。 享受刀刃切开血肉的触感，享受骨骼断裂的声音，享受生命在刀下流逝的那个瞬间。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学生？” 赵阔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 战场上，宋晨已经杀穿了第一波兽群。 三百多头异兽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倒下一半，剩下的开始后退。 异兽也有恐惧，当杀戮者的气息压倒一切的时候，它们也会跑。 宋晨没有给它们跑的机会，狂风之翼的速度在狭窄的河谷中发挥到极致，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头试图逃跑的异兽面前。 刀光闪过，尸体倒地，然后是下一个。 一头四阶霜甲巨蝎钻进了冰裂缝，只露出尾巴在外面。 宋晨飞过去，双手抓住蝎尾，雷光从掌心灌入，沿著蝎尾传遍巨蝎全身。 冰裂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然后安静了。 【已击杀四阶异兽，霜甲巨蝎，获得杀戮值：5820】 他鬆开蝎尾，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 两百二十人的队伍里，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是二队的一个四阶武者，四十多岁，使一对短戟。 他看宋晨一个人杀了上百头异兽，本能地想上去帮忙，这是猎荒团的规矩，战斗中不应该有人独自面对兽群。 他刚迈出第二步，一道刀气贴著他的脸劈了过去。 刀气擦过他的额头，削断了几根头髮，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四阶武者僵在原地。 宋晨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眼神不凶狠，不冰冷，甚至没什么情绪。 但那个四阶武者感觉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那不是一个人类看同类的眼神，那是一个猎食者在看闯入自己猎场的入侵者。 “別抢。” 宋晨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转身，继续杀。 四阶武者退回队伍里，后背上全是冷汗，声音在发抖。 “我操……老子差点死了” 他想说更多，但说不出来。 系统提示音还在宋晨脑海中密集炸响。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5】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80】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420】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910】 …… 杀戮值跳动得太快，数字在光屏上疯狂滚动。 从进入河谷到现在不到八分钟，杀戮值已经涨了十二万。 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兽群从河谷深处涌出来。 比第一波更多，更强，四阶异兽的数量翻了一倍，还夹杂著两头五阶初段的冰川恐鱷。 体长超过三十米，背上覆盖著比钢铁还硬的冰甲，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宋晨的身影。 宋晨看见那两头五阶初段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喜悦。 天钧刃上的雷光收敛了，所有的电弧被压进刀身內部，刀刃从银白色变成了一种幽深的暗蓝色。 那不是雷的顏色，是雷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呈现的顏色。 天雷七斩，第一斩。 宋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第一头冰川恐鱷的头顶。 天钧刃劈下，暗蓝色的刀罡延伸出五十米长，斩在恐鱷的背甲上。 背甲炸裂，冰屑横飞，第一刀砍进去半米深。 冰川恐鱷吃痛，三十米长的身躯猛然翻滚，巨大的尾巴朝宋晨抽过来。 宋晨轻鬆躲开。 第二斩。 刀罡比第一斩粗了一倍，暗蓝色中透出紫光。 刀锋和鱷尾正面碰撞，五阶异兽的尾巴被一刀斩断，带著冰甲的断尾飞出去，砸在冰壁上，冰壁塌了一个角。 【已击杀五阶初段异兽，冰川恐鱷，获得杀戮值：18105】 第二头冰川恐鱷衝过来，它看见了同伴的死，但没有退。 五阶异兽的尊严让它张开巨口，满嘴的利齿朝宋晨咬下来。 第三斩。 紫色刀罡延伸至八十米。 宋晨从下往上撩刀，刀锋从恐鱷的下顎切入，上顎穿出。 冰川恐鱷的整张脸被劈成两半，上下顎之间的咬合力还没爆发就被彻底摧毁。 但它还没死，五阶异兽的生命力强得可怕。 第四斩。 宋晨跃起，双手握刀，刀罡变成了深紫色。 这一刀劈在冰川恐鱷的头颅正中，刀罡贯穿整个颅腔，从天灵盖进，从喉咙出。 恐鱷的头部被完整地劈成两半，脑浆和冻血喷了一地。 【已击杀五阶初段异兽，冰川恐鱷，获得杀戮值：28300】 第156章 清湖基地市 宋晨落地，甩掉刀上的血。 两头五阶初段，四刀。 身后，两百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赵阔的斩马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到了地上，刀尖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白印。 周通的嘴张著，冷风灌进喉咙都没感觉。苏雁的手按在胸口上，像是怕心臟跳出来。 郑北河是最沉默的那一个，他是五阶下段，气血值远超宋晨。 但他看完了宋晨斩杀两头五阶初段的全过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刚才在河谷入口，他因为雪髓灵芝的事跟宋晨动了手，现在他的尸体已经凉了。 这刀法他不认识，但知道绝对是s级的。 第三波兽群没有再出现。 河谷里残余的异兽终於彻底崩溃了，几十头残余的异兽四散奔逃，有的钻进冰裂缝，有的翻过冰壁逃向高原深处。 宋晨没有追，因为不多，零星几只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收起天钧刃，朝河谷深处走去。 从进入河谷到清空河谷，十四分钟。 北川团的人跟在他后面，踩过满地的异兽尸体，脚下是冻成冰的血和碎肉。 有人在数，不是有意的，是眼睛不由自主地去数。 二阶的尸体太多数不清，三阶的大概两百多，四阶的十多头，五阶两头。 就十四分钟。 宋晨在河谷最深处找到了雪髓灵芝。 它长在一道冰裂缝的底部，三十厘米高，芝盖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有雪花的纹路。 芝盖边缘已经开始散发淡淡的萤光，这是即將成熟的標誌。 现在还没成熟，不过已经快了。 正好现在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吧，七天都没休息过。 他也不去其它地方，就在原地休息等待。 北川团的人没人敢打扰他，乾脆就在河谷里扎营，顺便收割一下异兽材料。 宋晨只取走了晶核，其它的都没动，这些材料也能值一些钱，能把成本收回来一点。 次日傍晚，灵芝终於成熟了。 宋晨睁开双眼，身体也恢復到了巔峰。 他蹲下去，用天钧刃沿著灵芝根部切开冰层。 动作很轻，不像刚才杀异兽时那样暴烈。 整株灵芝被完整地取出来，托在掌心，散发著一股清冷的香气。 他看了两秒，然后一刀切下去。 灵芝被分成两半，切面平整，分配得极其精確。 宋晨將其中一半装进战术背包，另一半放在冰面上。 站起来，转身看著郑北河。 “钱。” 宋晨昨天就把帐號发给郑北河了，他也准备好了，五十亿大夏幣，通过武者公会的加密频道转帐。 宋晨的手机上弹出了到帐提示，这手机是他前两天，用晶核和一个深入高原的武者小队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確认数字没错，然后朝河谷出口走去。 “宋晨。”郑北河叫住他。 宋晨停下，没回头。 “多谢。” 宋晨没说话，继续走。 背影渐渐消失在河谷出口的雪雾中。黑色的作战服，破破烂烂的边缘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不是戒备，是习惯。 苏雁看著那个背影，忽然说：“他今年真的只有十八岁？” 郑北河嘆了一口气。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 七天后。 宋晨站在清湖基地市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山脊上，看著远处城市的轮廓。 他又赶了七天的路，从高原到平原，空气里的灵能浓度逐渐变得温和，异兽的密度降了，等阶也降了。 从五阶四阶混杂的高原腹地，到四阶三阶为主的外围区域，再到零星几只二阶三阶的散兵游勇。 当然，杀戮值的获取效率也降了。 这里是大夏的腹地，在大夏武者的反覆清理下，这里的异兽强度明显下降。 清湖基地市，是大夏九十八座基地市之一，常住四百万，城墙高五十米，一座和安寧市差不多大的城市。 安寧市在清湖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三百公里，以他现在的速度，一天就能到。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左肩的布料完全消失，右肋开了个巴掌大的洞，袖口碎成布条，裤腿上全是干透的血渍，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血腥、冰层、雷电烧灼的复杂气味。 胸口的布料还勉强连在一起，但上面的破洞数量比完好之处还多。 穿著这身去见爹妈，老妈李秀英得哭。 全身上下，只有那把刀看上去还算可以。 所以他打算先进城买点衣服再说，进城前，他又打开了一次面板。 他站在山脊上，打开系统面板。 【宋晨】 【等阶：四阶武者、四阶异能者】 【气血值：5205】 【精神力：4823】 【战技：雷极破灭刀（宗师级），狂风之翼（宗师），天雷七斩（大成）。】 【异能：九霄雷动（a级），幻视玄眼（a级），换形术（b级）】 【当前杀戮值：56002】 气血已经破五千，精神力也即將突破五千，这全靠他疯了一样地杀带来的。 他发现大成级的s级战技，已经足以纵横荒野了，只要不主动去什么绝地送死，横穿大夏內陆基本没有危险。 便没有再选择提升异能和战技，一心提升气血和精神。 他关掉面板，朝著清湖基地市的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是个二阶武者，四十多岁，络腮鬍，脸上有道旧疤。 他远远看见一个人从荒野方向走过来，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灵能步枪，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背上的刀。 刀鞘裹著一层被血浸透又风乾的布条，但刀柄露在外面。 水银质地的光泽，纹路內敛而精密，一看就不凡。 守卫的手从步枪上鬆开了，能背著这种刀在荒野里独行的人，不是他能盘查的对象。 “进城？” “嗯。” “验证一下身份。” 宋晨抬起左手，手机在城门口的识別器上碰了一下。 滴。 识別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宋晨，安寧市人，天海大学学生。】 守卫的眼皮跳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才十八岁？ “请进。”守卫侧身让开。 宋晨走进城门。 清湖基地市的街道宽阔而整洁，和天海市的风格不同，天海是港口城市，潮湿、拥挤、空气中带著海腥味。 清湖这里乾燥、开阔、天蓝得发假。 街上的行人不算多，武者比例还不错，穿著各色作战服的人三三两两走过，武器店的招牌沿街排开。 宋晨走在街上，周身的气息变了。 进入城市之后，身体自动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態，像一柄刀收入鞘中，锋芒还在，但不外露。 他的步伐慢了一拍，肩膀微微下沉，那蓬勃的杀意慢慢降了下去。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这里是人住的地方。 他在一家叫“云裁”的成衣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但橱窗里掛著的几件武者常服料子不错，剪裁利落，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款式。 推门进去，门铃响了一声。 第157章 再遇兽潮 程晓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阶武者，气血值大概三四点的样子。 她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货架，听见门铃抬起头，刚要说出“欢迎光临”四个字，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门口站著的人身上那件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布料碎成一条一条，上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血渍，有暗红色的、有墨绿色的、有冰蓝色的，不同异兽的血在布料上交叠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案。 血腥味混合著高原冰雪的冷冽气息，在店门打开的瞬间涌进来。 但她的目光只在那件破衣服上停了一秒，就移到了那人背上的刀，至少是a级。 “您好，需要什么？” 程晓看出来人绝不是一般人，非常敬业。 宋晨扫视了一圈，说道：“衣服，从上到下，两套，一套路上穿，一套回家穿。” 程晓连忙点头，从柜檯后面绕出来。 走近了，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宋晨身上的气血波动，厚重、凝实、像一座山。 “您……您稍等，我先给您拿一套换上。” 她快步走向货架，手指在一排作战服上划过，挑了一件炭灰色的高领长袖和一条同色系的战术长裤，又在鞋架上取了一双黑色的灵能皮靴。 “这套是我们自己做的武者常服，面料掺了冰蚕丝，透气防割，可挡一阶以下的攻击。” 宋晨接过来，看了一眼。料子一般，不过剪裁得不错。 他点了一下头，走进试衣间。 程晓站在外面，听见试衣间里传出水声，店里给顾客准备的净身灵液，装在喷瓶里，喷在身上可以瞬间清洁皮肤和头髮。 水声响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试衣间的门打开。 程晓愣了一下。 同一个人，完全不同。 五官冷硬，线条乾净，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说他是哪个世家的大少爷都有人信。 程晓一时看得走了神。 宋晨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然后从试衣间里拿出那柄天钧刃，重新背到背上。 s级战刀配上灰色的武者常服，整个人的气质从“落魄的独行武者”变成了“低调的危险人物”。 “这套要了，再拿一套顏色深点的，路上穿。” 她回过神来，连忙去货架上又挑了一套深灰色的。 宋晨接过来，也没试，直接让包起来。 “一共多少。” 程晓低头算了一下。 “两套武者常服，一双灵能皮靴，一共是……八万六千。” 宋晨的手机亮了一下，付了款。 程晓把衣服包好递过来，他接过，转身往门口走。 程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请问……您是哪个武者团的？” 宋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加过，还是学生。” 门铃响了，人已经走出去。 程晓站在柜檯后面，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宋晨刚刚出门，城市的警报响了。 清湖基地市的防空警报是专门设计过的频率，低沉的嗡鸣声从城市四角的灵能扩音塔同时发出，穿透建筑物，穿透人体，直接震在胸腔里。 他停下了脚步，街道上的行人全部抬起头。 有经验的老武者已经开始往城墙方向跑，普通市民则在原地茫然，他们分不清这是演练还是真的兽潮。 扩音塔里传出一个女声。 “全体市民注意，清湖基地市南侧城墙外发现大规模异兽聚集，已確认为三级兽潮。” “重复，三级兽潮，所有武者立即前往南城墙报到，所有武者立即前往南城墙报到，普通市民请就近进入地下避难所，不要停留在街道上。” 宋晨站在原地，听完了整段广播。 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终於等到了。” 下了高原后，获取杀戮值的效率直线下降，他一直在等兽潮爆发，打算好好杀一波来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慌乱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此时程晓正站在店门口，准备拉下捲帘门去避难所，她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看见了宋晨。 听到了“终於等到了”那句话。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什么叫终於等到了？” 她衝到宋晨面前，声音猛然拔高：“兽潮来了你高兴什么？三级兽潮，城墙万一破了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在高兴什么？” 宋晨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右手伸到肩后，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刀身从刀鞘中拔出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声被压住的雷鸣，狂风之翼全开，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身影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残影，沿主干道直插南城墙方向。 速度太快，人已经过去了，风压才到。 程晓的头髮被风捲起来，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看不到那个人了。 只有地上两个浅浅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雷系灵能波动。 “这……” 她愣在了原地，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 南城墙，指挥塔。 清湖基地市镇守使沈澜，站在全景战术屏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尖把金属桌面按出了十个浅浅的指印。 她三十六岁，五阶中段，清湖基地市歷史上最年轻的镇守使。 及腰的黑髮用一根银簪挽成髻，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而冷艷，眉宇间带著长期握刀留下的凌厉。 深蓝色的镇守使制服勾勒出成熟而干练的线条。 但她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战术屏上，南城墙外五公里的荒野中，异兽正在集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还在增加，每一分钟都有新的红点从荒野深处涌出来，匯入那片涌动的兽潮。 “四阶异兽確认多少。”她询问副官。 “已確认二十七头，还在增加。” 副官孙锐是四阶巔峰，额头上一层细汗。 “灵能雷达显示，兽潮后方有一个五阶灵能源，强度很高，至少是五阶中段，甚至有可能是五阶上段。” 沈澜的脸色一下很难看。 清湖基地市的守备力量，对付三级兽潮理论上够用，但如果兽潮后方真的藏著一头五阶上段的异兽，那就不好说了。 “求援信號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最近的支援部队在五百公里外，最快六个小时到达。” “武者公会清湖分会的会长，带队出城猎荒了，三天后才能回来。” 六个小时。 三级兽潮衝击城墙，六个小时够破城三次了。 沈澜直起身，声音恢復了镇守使应有的冷静：“传令，第一道防线，灵能炮阵列装填高爆弹，射程锁定四公里外兽潮核心。” “第二道防线，所有三阶武者上城墙，分段把守。” “第三道防线……” 突然，她的话停住了。 战术屏上一下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不是异兽，是人类的灵能波动。 灵能雷达上，人类的灵能波动和异兽是不同的顏色。 异兽是红色，人类是蓝色。 此刻，一个蓝色的光点正从清湖基地市內部高速接近南城墙。 速度快得离谱，灵能雷达的刷新频率是一秒一次，每一次刷新，那个蓝色光点就位移了將近数百米。 第158章 单人破兽潮 “什么东西？”孙锐盯著屏幕。 “速度型异能者？不对，速度型没有这么快的。” 沈澜的话第二次停住。 因为那个蓝色光点已经穿过了南城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向城墙外正在集结的兽潮。 沈澜三步衝到指挥塔的观察窗前，一把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她看见了。 一个穿灰色武者常服的年轻人，背对著城墙，正面杀向了异兽组成的兽潮。 他右手中握著一柄刀，刀身上雷光从银白色压缩成幽蓝色，又从幽蓝色转为暗紫色。 风从荒野方向吹过来，裹挟著异兽的腥臭和暴戾的灵能波动。 那个人站在城墙和兽潮之间，一个人。 然后他衝进去了。 暗紫色的刀罡在兽潮中炸开，第一刀劈出去，正前方五十米扇形区域內的异兽全部被刀气笼罩。 二阶的直接被刀罡撕碎，三阶的被拦腰斩断，一头四阶的铁脊豪猪被刀尖正中面门，整颗头颅炸成碎片。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5】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80】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5800】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0】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成一片，密集到听不出间隔。 宋晨没有停。 狂风之翼全开，他在兽潮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天钧刃每一次挥出都有大片的异兽倒下，雷罡在兽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异兽的包围圈还没来得及合拢，他已经杀穿了第一层。 然后折返，从另一个方向杀进去。 沈澜站在指挥塔的窗前，风把她的髮丝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拢。 她看著那个人在兽潮中杀进杀出，看著那柄刀上雷光的顏色从暗紫变成深紫，看著异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面上堆积起来。 孙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镇守使，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城门口的识別器记录显示，他是天海大学的宋晨。” 沈澜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钉在那个灰色的身影上，看著他杀穿兽潮第二层，正在往第三层的核心区域突进。 核心区域里，一头体型超过五十米的五阶上段巨兽正在站起来。 那个年轻人也看见了。 他调整方向，刀身上的雷光再次压缩，深紫色中开始透出一丝金芒。 沈澜看著那道开始透出金芒的刀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海大学的校长，六阶宗师周望岳，不久前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好像也叫这名字，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 …… 宋晨手中的天钧刃，雷光已从暗紫色转为金紫色。 现在已经深入兽群，他开始用天雷七斩了。 刀罡从延伸状態转为压缩状態，二十五米长的刀芒收拢到十米，顏色越深，密度越高。 金紫色的刀罡在刀身上流转，像一层液態的雷浆。 第一刀。 横斩。 刀锋从左向右扫过，金紫色的刀罡划出一道弧面。 正前方的异兽被刀罡扫中，二阶的直接断开。 刀罡扫过身体的瞬间，雷系灵能从细胞层面炸开，三头冰脊狼的躯干在同一瞬间断成两截，切口处焦黑一片，没有一滴血流出来，血管在被切断的同时就被雷光烧灼封闭了。 三阶的也是被瞬秒。 一只四阶的巨蝎举起双钳格挡，刀罡劈在蝎钳上，冰甲炸裂，蝎钳从中间裂开，刀罡的余力贯入巨蝎的头胸部，將它整个前半身劈出一道半米深的裂口。 巨蝎抽搐著倒下，六条腿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跡。 一刀，百头，上万杀戮值。 宋晨没有停，天雷七斩的特性不是单刀威力，是连斩叠加。 第一斩的刀罡消散的瞬间，第二斩已经接上。 刀身上的雷浆又深了一层，金紫色中开始透出赤金色的丝线，像裂纹一样蔓延在刀罡表面。 第二斩，竖劈。 目標是一头四阶的冰川恐鱷。 三十米长的身躯刚转过一半，宋晨已经踩在它的头顶。 瞬间秒杀。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9300】 第三斩。 宋晨跃起，天钧刃在头顶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刀身上的赤金色丝线已经占据了金紫色刀罡的一半。 刀锋从最高点劈落，雷罡脱离刀身，化作一道独立的月牙形刀气，切入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月牙刀气飞行的路径上，异兽成片倒下。 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十米的沟壑，沟壑两侧是异兽的残肢。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5】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0】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80】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5122】 …… 系统面板上，杀戮值以万为单位向上跳动。 第四斩。 第五斩。 天钧刃上的刀罡已经完全变成赤金色。 天雷七斩的叠加效应开始显现，第四斩的威力是第一斩的三倍，第五斩是四倍。 刀身上的雷浆已经浓稠到几乎凝固，每一刀挥出去，刀罡落点周围百米內的低阶异兽都会被溢散的雷光秒杀。 第六斩。 刀罡彻底变成赤金色，长度压缩到五米，密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刀身周围的空气被雷系灵能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宋晨双手握刀，从右下向左上撩斩，刀锋切入一头四阶冰晶蟒的七寸。 赤金色的刀罡接触蟒鳞的瞬间，鳞片不是被切开，是被熔化。 雷浆的温度高到连四阶异兽的防御都扛不住，冰晶蟒的七寸位置被熔出一个脸盆大的洞，刀锋从洞中穿过，將整条脊椎切断。 冰晶蟒近百米长的身躯从七寸处断开，前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兽群。 然后宋晨停下了。 这群兽潮领头的出来了。 他蓄力六斩，等的就是这傢伙。 这领头的体长超过百米，外形像一头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但背上生著两排骨板，每一块骨板都有三米高，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四肢粗壮如柱，头颅扁平，嘴巴裂到耳根，满嘴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长。 五阶上段，刃甲龙蜥。 第159章 斩刃甲龙蜥 清湖基地市南城墙，地下避难所。 程晓挤在人群里，面前是一块公共战术屏。 清湖基地市的所有地下避难所都配备了战术直播系统，用於在兽潮期间向市民通报战况。 此刻屏幕上正分成十六个画面，对应南城墙外的十六个监控机位。 画面里全是异兽。 异兽在城墙外涌动，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褐色的潮水。 灵能炮阵列在城墙上持续开火，高爆弹在兽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但炮击的密度不够，三级兽潮的数量太大，灵能炮的充能速度跟不上异兽衝锋的速度。 避难所里有人在哭，有孩子在问妈妈城墙会不会破。 程晓攥著衣角，她还在想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年轻武者。 她看见那个人拔出刀消失了，不知去哪了。 然后她跟著人流撤到了地下避难所。 再然后她在这块公共战术屏上看见了他。 不是她主动找的，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十六个监控画面里，本来都是灵能炮的火光和异兽的衝锋。 突然间，左上角的那个画面里亮起了一道金紫色的光，那是刀光。 画面自动放大，战术屏的智能系统识別到了高价值目標，將那个机位的画面切到了主屏幕。 程晓看见了那个人，灰色的武者常服。 他在兽潮里，一个人，横扫。 避难所里的哭声停了，所有人都在看主屏幕。 屏幕里，那个年轻人正在兽潮中移动，速度太快，监控机位的高帧率模式都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金紫色的刀光在他周围织成一张网，异兽撞上这张网就碎，二阶的直接断裂，三阶的断肢横飞，四阶的被刀光捲入，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 “这人谁……”旁边有人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画面里发生了更夸张的事。 那个年轻人从一头冰川恐鱷的头顶跃起，天钧刃在头顶画了个圆，一刀劈下去。刀气脱离刀身，化作一道月牙形的赤金色刀芒，切进兽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刀芒飞了一百多米，路径上的异兽全部倒下。 程晓张大了嘴，她想起刚才在店门口，那个人说“终於等到了”时的表情。 她当时以为他在幸灾乐祸，现在她看懂了，那不是幸灾乐祸。 那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走进射程时的兴奋。 南城墙，指挥塔。 沈澜的双手已经从桌沿上移到了窗框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墙外宋晨身上。 他杀了四阶冰晶蟒之后，没有继续清剿低阶异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兽潮后方。 沈澜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看见了兽潮后方，一头体长百米的刃甲龙蜥正在站起来。 她猛地回头：“灵能炮阵列，目標锁定那头刃甲龙蜥，集火！” “镇守使，等等，您快看。” 孙锐的声音打断了她。 沈澜转回窗前。 然后她看见了，宋晨动了，笔直衝向刃甲龙蜥。 整个人化作一道炭灰色的箭矢，贴著地面直射刃甲龙蜥。 沿途的异兽被他的护体雷罡撞飞，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过去了。 刃甲龙蜥也看见了他，巨兽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白得刺目的光，冻气吐息，那是压缩到近乎液態的极寒灵能。 吐息喷出的瞬间，空气直接凝成冰雾，吐息路径上的地面炸开一层两米厚的冰壳。 宋晨没有减速，他的身影在冻气吐息即將命中的瞬间消失了。 狂风之翼在极高速下的直角变向，身体拉出一道违背物理规律的折线，从吐息的边缘擦过去。 吐息擦过他的左肩，炭灰色的武者常服表面结了一层薄冰，然后被他身上的雷光震碎。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刃甲龙蜥的头颅正上方。 双手握刀。 刀身上的雷浆从赤金色变成了纯金色。 这是天雷七斩的第七斩，威力是第一斩的七倍。 金色刀罡瞬间延伸出百米长，一道纯粹的雷霆被压缩成刀罡的形態，从天钧刃的刀身上延伸出去。 一刀落下。 刃甲龙蜥的头颅正中央被劈开了。 骨板、皮肤、肌肉、颅骨，一层一层被金色刀罡切开。 刃甲龙蜥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七倍威力的天雷七斩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刀罡从颅顶斩下，穿过整个颅腔，从下頜穿出。 然后宋晨压著刀身，往下推。 金色刀罡沿著刃甲龙蜥的脖颈一路向下，切开颈椎，切开胸腔，切开腹腔。 百米长的巨兽从头到尾，被完整地剖成了两半，像解剖台上的標本一样，沿著中线精確地分成左右两半。 刃甲龙蜥的两半身体分別向左右倒下，砸在地面上，震得城墙上的灵能炮都跳了一下。 內臟和血液铺了一地，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冻结成一座暗红色的冰山。 【已击杀五阶上段异兽，刃甲龙蜥，获得杀戮值：85250】 宋晨落在刃甲龙蜥的尸体旁边，甩掉刀上的血。 周围的兽潮停了，然后它们开始跑。 四散奔逃，没有任何组织，没有任何方向。 有的朝荒野深处跑，有的朝山脉方向跑，有的甚至朝城墙方向跑，纯粹的本能驱散了所有战斗意志。 宋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一波兽潮，十分钟不到，进帐两百万，不错，很不错，兽潮就是舒服。 他看著那些溃逃的异兽，这些都是杀戮值啊。 “你们跑不掉。” 顺手取走刃甲龙蜥的晶核后，他提刀追了上去。 狂风之翼再次催动，瞬间追上朝荒野深处溃逃的异兽群。 天钧刃上的雷光重新亮起，只是普通的银白色，对付溃逃的异兽不需要天雷七斩，普通的斩击就足够。 他就这么一路追进了荒野深处。 沈澜站在指挥塔的窗前，看著那个身影追著溃逃的兽群越杀越远。 从城墙上能看到的范围，到灵能雷达的边缘，再到肉眼完全看不见。 “他……他追出去了？”孙锐的声音有点恍惚。 沈澜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守使的冷静。 “传令。” “第一，城墙守备部队继续警戒，防止零散异兽衝击城墙。” “第二，清点兽潮尸体，统计战果。” “第三……” 她停了一下。 “去请宋晨，我要在庆功宴上见到他。” 孙锐点头，然后他花了整个下午去找。 灵能雷达搜了，无人机派了，武者小队也出动了。 宋晨追著溃逃兽群的方向很清楚，雪地上铺满了异兽的尸体，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头，像一条用尸体铺成的路。 但路的尽头没有宋晨。 无人机沿著尸体轨跡飞了三十公里，尸体还在延伸，但人影已经不见了。 搜救队追到四十公里处，放弃了。 真追不上，他杀异兽的速度和赶路的速度一样快，一边追一边杀，一边杀一边走，等搜救队到达的时候，他已经远在更深处。 天色暗了下来，宋晨没有回来。 沈澜站在指挥塔的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荒野。 指挥塔里的其他人已经撤了，只剩下她和孙锐。 孙锐小声地请示：“镇守使，庆功宴……还摆吗？” 沈澜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撤了吧。” 她的声音里有著一股遗憾，是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者的遗憾，那种“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就已经走了”的遗憾。 第160章 声名鹊起 次日。 宋晨站在安寧市城门外五百米处，停下了脚步。 从清湖基地市到安寧市，他走了整整一天。 他抬头看向安寧市的城墙，一点没变，城门口的守卫正在换岗，打著哈欠，神情鬆懈。 好像戒严解除了。 他在城门外站了一分钟。 幻视玄眼无声铺开，周围所有的灵能波动尽数映入脑海，城门口进出的行人，城墙上的守卫，街道上早起的商贩。 没有宗师，陆沉舟的气息不在城里。 宋晨收回了感知，他记得陆沉舟被派来驻守安寧市，调查五阶兽王两次出现在外围又消失的事，但现在他的气息不在城內。 是调查有了进展，追出去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没有继续想，人不在就是不在，想也没用。 要进城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一拍，很轻，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控制精確到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这是紧张？ 宋晨站在城门外，认真地、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心跳確实比平时快了。 他从安寧到天海，从云波岛杀到大海，从大海杀到南亚，从南亚恆河入海口杀到喜马拉雅山，从喜马拉雅山杀到青藏高原，从青藏高原杀到清湖基地市，从清湖基地市杀回安寧市。 几万公里，数万头异兽，五阶的杀了不下十头，一次都没紧张过。 现在站在家门口，心跳快了一拍。 宋晨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走向城门。 城门口的值守武者是个二阶的中年人，姓吴，在安寧市守了十二年城门。 他正低头翻著进出登记表，余光扫到有人走近，头也没抬。 “身份证明，进城事由。” 宋晨把手机递过去。 老吴接过，往识別器上一贴，屏幕上跳出信息。 【宋晨。】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然后手指停在半空中。 老吴猛地抬起头。 和几个月前离开安寧市时相比，宋晨变化大得惊人。 主要是气质变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拿了高考状元的少年，眼神里是专注和野心。 现在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老吴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宋……宋状元？你回来了。” 老吴的声音有点变调。 宋晨点了点头。 老吴手里的登记表差点掉地上，想说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不是在天海大学吗？你这一身气血波动是怎么回事？你背上那把刀是s级？ 但宋晨已经走过去了。 安寧市的街道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环卫工人在扫街。 早餐铺的蒸笼冒著白气，老板娘正往塑胶袋里装包子。 五金店的老板蹲在门口抽菸，和隔壁修鞋的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十字路口的公共战术屏正在播放早间新闻，音量不大，在街道上若隱若现。 宋晨走在街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他在高原上每天赶路四百公里，在兽潮里每分钟移动数百米，但在这条街上，他走得比普通人还慢一点。 “宋状元？” 一个拎著菜篮子的阿姨站在路边，眯著眼看他。 宋晨认出来了，这是住他家隔壁单元的陈姨，在菜市场卖豆製品，小时候常塞给他豆浆喝。 陈姨的嗓门在整条街上迴荡。 “真是你啊宋状元！” “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天海了吗？放假了？”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都没肉了！” 宋晨脸色有些不自然，好久没听到这种语气的话了。 “陈姨。”他叫了一声。 陈姨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背上的刀上停了一秒，没多想。 “哎哟还知道叫人，不错不错。” “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不？肯定不知道吧，赶紧回去，你妈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在天海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那边的饭！” “好。” 宋晨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进城门的那一刻，安寧市已经沸腾了。 安寧市第三武道高中的大礼堂里，三千名学生正襟危坐。 今天是每周一次的武道理论大课。 讲台上站著的是副校长兼武道理论教研室主任蒋伯安，五十二岁，三阶上段，在安寧市教了三十年书。头髮花白，腰板笔直，说话中气十足。 蒋伯安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巨型战术屏亮著。 “今天不讲课。” “今天看一段实战影像。” 三千名学生精神了，实战影像，比理论课有意思多了。 蒋伯安点开战术屏。 画面亮起来。 城墙，兽潮，密密麻麻的异兽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三千名学生里有人发出低呼，三级兽潮，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他从城墙上跃出去，衝进兽潮里，开始屠杀。 三千人的礼堂鸦雀无声。 然后那个人停下来，面对一头五阶的刃甲龙蜥，金色刀光亮起。 一刀，从头到尾，完整剖开。 三千人的礼堂炸了。 “我操！” “这谁？！” “一刀？一刀？” “五阶上段一刀！” “哪个宗师来了吗。” “不对，我怎么看著人有点眼熟啊。” …… 蒋伯安没有制止学生们的喧譁，他等了几秒，等声音自己落下来。 然后他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那个年轻人甩掉刀上血的侧脸上。 面容冷硬，极其年轻。 “没错，这个一人杀穿兽潮的强者，就是你们宋晨学长。” 三千人的礼堂第二次炸了。 比第一次更响。 “宋晨？” “就是今年那个高考状元？” “怎么可能！” …… 安寧市武者公会，三楼大厅。 一百多名武者围在公共战术屏前。 有人早上在手机上看到了清湖基地市流出来的战斗影像，转发到了安寧市武者群里，然后半个城的武者都来了。 战术屏上，战斗已经播放到第七遍。 没有人走，每放一遍，就有人发现新的细节。 一个武者指著屏幕：“你们看他第三刀的角度，那不是隨便劈的，他落刀的位置正好是兽潮密度最高的中心点。” “刀气飞行的路径上，所有异兽的要害位置都在同一条直线上，他在出刀之前就算好了。” 另一个武者接话：“看，刀罡从暗紫色转金紫色的那个瞬间，他调整了握刀的手型。” “不是標准握法，是反手偏转十五度，这样撩斩的时候刀锋能贴著冰晶蟒的鳞片缝隙切进去，避开最硬的鳞甲。” 屏幕上的战斗播放到第八遍。 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咦，这人好像是宋晨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寧市，这座小基地市，在武者圈子里从来没什么存在感，出过最厉害的武者也就是五阶。 现在好像有了。 十八岁，四阶，一刀斩杀五阶上段。 …… 第161章 颁奖仪式 另一边，宋晨发现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往他这边看，早点铺的老板娘忘了翻锅里的煎饼，五金店老板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发觉，修鞋的老头摘了老花镜，眯著眼使劲往这边瞅。 有人举著手机对著他拍，有人在打电话叫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激动。 “真的是他。” “宋晨，是宋晨。” “我看过清湖基地市那个视频，就是他，那把刀一模一样。” “天哪，他回安寧市了。” 人越聚越多。 从十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 有人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有人从店铺里衝出来，有人从居民楼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机的拍摄声响成一片，小孩子的尖叫声和大人的议论声混在一起。 “宋状元！” “宋晨学长！” “宋哥！” 喊什么的都有。 宋晨的脚步停住了，其实以他的速度，想走谁都拦不住，但此刻他有点愣住了。 在云波岛杀穿兽潮的时候没愣过，在深海被五阶巨章追杀的时候没愣过，在大海斩杀深渊海妖的时候没愣过，在清湖基地市一刀剖开刃甲龙蜥的时候没愣过。 现在他愣在自家城市的街道上，被一群普通人围住了。 “诸位，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宋状元，欢迎回家！” 然后所有人都在喊。 “欢迎回来！” “干得漂亮宋晨！” “给安寧市长脸了！” “宋状元好样的！” 宋晨站在原地，被几百个人围著，耳朵里灌满了“欢迎回来”。 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加快脚步，穿过了人群。 神龙武馆家属区。 宋晨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门。 敲了好几声，没人应。 他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里面没人，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子和离开前差不多。 宋晨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背上的天钧刃摘下来，靠在沙发扶手旁边，自己躺进了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放空了大脑。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在脑海里高速回放，然后被一件一件地摘出去。 最后只剩下客厅里的声音。 冰箱的嗡嗡声，窗外老槐树上的鸟叫，外面的猫在叫。 宋晨的呼吸慢下来。 然后屋外传来脚步声，至少七八个，步伐急促。 宋晨睁开眼，门被敲响了。 “宋晨，宋晨在不在？” 来人是神龙武馆的副馆长孙海，以前见过几次。 他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孙海，还有武馆的六七个核心成员。 孙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小宋啊，你真回来了，刚才街上的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 宋晨点了点头。 “对了，你爸妈去镇守使府了。” 宋晨一愣，镇守使府？爸妈去镇守使府干什么？ “为什么？” “领奖啊，今天早上镇守使府的人来武馆找你爸妈，说沈镇守使亲自颁什么奖，你爸妈换了一身新衣服就去了，让我在这等著，说你回来了就让你也过去。” 领奖？ 宋晨站在门口，脑子转了两圈。 他爸妈什么水平他很清楚，镇守使府给他们颁奖？ “安寧的镇守使还是沈青山？” 孙海点点头：“对啊，沈镇守使。” 宋晨没再多问，他转身回屋，拎起天钧刃背到背上，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吃了一瓣。 橘子有点酸，是安寧市本地的那种青皮橘，小时候他每次练完功回来都要吃一个。 “我过去看看。” 狂风之翼发动，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尖在树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朝镇守使府方向射去。 安寧市镇守使府。 今天门口停满了车，人潮涌动。 宋晨落在镇守使府对面一栋六层楼的楼顶，风翼收拢，他蹲在楼顶边缘，隔著一条街望过去。 镇守使府一楼大厅的落地窗擦得鋥亮，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大厅里布置成了颁奖会场的模样。 红色的横幅拉在正中央，上面写著“安寧市杰出武者家属表彰大会”。 台下坐了七八十个人，最前面一排是他爸妈，宋正业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新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介於紧张和骄傲之间。 他妈李秀英坐在旁边，穿著一件絳红色的羊绒衫，头髮盘了起来，嘴上还涂了口红。 宋晨愣了一下。老妈涂口红了。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她涂口红。 李秀英正在说话，隔著一条街，宋晨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反正就是各种花式夸他，最后还说他还没女朋友。 李秀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武者朋友们。” “我们家宋晨，十八岁，长得也不差吧？个子一米八几，五官周正，就是不太爱笑，有合適的姑娘，欢迎大家介绍啊！” 宋晨站在对面楼顶上，手指头按进了砖缝里。 然后是镇守使沈青山上台，手里拿著一份颁奖名单。 他是典型的军中武者，行事作风直接，不喜应酬，平时连武者公会的年会都懒得参加。 但今天他站在这里，亲自颁奖。 “宋正业先生，李秀英女士。” 他念出名字，声音洪亮，带著五阶武者特有的中气。 宋正业和李秀英站起来，走到台前。 沈青山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证书，双手递过去。 “宋正业先生，李秀英女士。” “大夏感谢你们的贡献。没有你们，就没有宋晨。” “没有宋晨，清湖基地市的南城墙今天可能已经破了。” 他把证书递到李秀英手里。 “这是安寧市的荣誉，也是大夏的荣誉。” “安寧市镇守使府、武者公会安寧市分会，联合奖励宋正业先生、李秀英女士，五亿大夏幣。” 沈青山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一面放大了的支票牌，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五亿。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宋正业看著那串数字，手有点抖，放在以前，他要工作几千年才能有这钱。 然后是班主任们。 宋晨从小学到高中的班主任都来了。 沈青山亲自颁奖。 “周敏老师，奖金三千万。” “严錚老师，奖金五千万。” “李国华老师，奖金八千万。” 几个老师接过支票的时候，手抖得比宋正业还厉害。 大厅里的掌声一波接一波。 宋晨蹲在对面楼顶，手指头已经把砖缝按出了五个洞。 他觉得有点尷尬。 他看得出来，这所谓的颁奖，应该就是沈青山弄出来的，因为以前他都没听过还有这奖。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向他示好。 第162章 地龙王 宋晨不是不喜欢爸妈领奖，也不是不感激沈青山做这场面，是纯粹的不適应。 宋晨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进去，就在这看看爸妈他们的笑容就行了。 几分钟后，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样，宋状元，看著高兴不。” 宋晨没有回头，他早就感应到了一股五阶中段的灵能波动，从镇守使府后门绕出来，无声无息地上了楼顶。 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没有杀意，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沈青山。 沈青山走到他旁边，並排站著。 “我让人去武馆叫你，是想让你也上台的，结果你在这。” 宋晨没接话。 “觉得怎么样？”沈青山继续问。 宋晨沉默了两秒。 “除了有点尷尬，都挺好。” 沈青山笑了一声：“你妈挺能说的。” “她以前不这样。” “儿子一刀斩了五阶兽王，当妈的能不高兴？” 大厅里，颁奖还在继续，李秀英正在和李国华几人交换手机號，嘴里习惯性说著“老师您以后多关照我们家宋晨”。 他们连忙摇头，说“宋晨现在是我需要仰望的人了”。 外面，沈青山站起来。 “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宋晨看了他一眼，沈青山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颁奖时的笑容了。 他知道说的是什么，是那五阶兽王。 两次出现在安寧市外围，又两次消失。 上京派了宗师陆沉舟来驻守调查，但陆沉舟现在不在城內。 宋晨站起来，跟在沈青山身后走去。 …… 镇守使办公室。 这里是沈青山的个人地盘，布置得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张铁木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安寧市防区地图，窗台上摆著一盆仙人掌，是唯一带点生气的东西。 沈青山关上门，示意宋晨坐下，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战术平板，解锁，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標註著“绝密”的调查报告。 “那兽王第一次出现想必你很清楚，就不多说了，这是当初的灵能数据，可以看看。” 宋晨拿起平板，翻到第一页数据。 灵能波动的曲线图突然跳升，从背景噪音直接飆到五阶巔峰的閾值，然后三秒后消失。 “那第二次呢？” 沈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次是同一种信號，强度同样是五阶巔峰，但这次信號持续了十秒，足够灵能雷达锁定种类。” 他探身过来，在战术平板上划到下一页。 屏幕上的信息让宋晨的眼神定住了。 种类：地龙王。 特徵：鳞甲呈暗金色，四爪具备极强的挖掘能力，可在岩层中以极快速度移动。 宋晨把“地龙王”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总算知道这玩意的种族了。 “上京派的宗师什么时候到的。”宋晨问道。 “第二次信號出现后第三天，他一个人在信號源附近蹲了十天。” “结果如何？” “只確定了一件事，地龙王已经不在那里了。” 宋晨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翻到陆沉舟留下的调查报告。 报告写得很简略，宗师级的武者做调查从来不写长篇大论。 核心就几句话：地龙王在信號源附近停留过，地下十二米处发现了爪痕，挖掘方向指向东南。 追踪至一百公里后痕跡中断，无法继续定位，判断异兽已离开安寧市周边区域。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地图標註。 地龙王在地下挖掘的路径被用红线標出来，从信號源位置向东南延伸，穿过荒野，穿过几座废弃的村镇，最终停在长青市废墟。 宋晨的目光落在这个地名上，地龙王在那里待得最久。 “陆沉舟现在在哪。” “他判断地龙王可能只是路过安寧市，真正的目標在別处，所以沿著东南方向继续追，已经走了快十天，他走之前跟我说，如果安寧市再有异常，可以直接联繫他。” 宋晨放下战术平板，仔细思考著这些信息。 感觉不对。 但说不上哪里不对。 “我要去长青市废墟看看。” 沈青山看著他：“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那五阶巔峰的地龙王再回来，打得过？” “不知道。” “那跑得掉吗？” “想跑的话能跑。” 沈青山点了下头，他看过清湖基地市的战斗影像，宋晨的速度他是认的，全力催动之下，五阶巔峰未必追得上。 “需要帮手吗。” 宋晨想了想：“有没有熟悉长青市废墟地形的人？要能认路的，不是战斗人员。” 沈青山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有，等著。” 很快，谢蕴清来到了办公室，她手里提著一个金属材质的研究箱。 头髮在脑后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二十七岁，二阶实力，安寧市灵能研究所的研究员，专攻异兽行为分析。 她看著那个年轻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研究员。”宋晨先开了口。 来人正是当初他在实战训练遇到的那个谢研究员。 谢蕴清回过神来。 “宋晨。真的是你。” “是我。” “我看过清湖基地市的视频，你……变了很多。” 宋晨没接这句话，转而问道：“长青市你熟？” “熟，我每年都要去做异兽分布调查。” “那走。” 谢蕴清点头。 她不是话多的人，宋晨也不是。 两个人出城的方式很乾脆，宋晨伸手揽住她的肩，狂风之翼催动，两道身影拔地而起，朝东南方向掠去。 谢蕴清只来得及攥紧研究箱的提手，风声就灌满了耳朵。 不到十分钟来到了长青市。 长青市废墟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谢蕴清的脸色有点发白，以她的实力飞得这么快，跟普通人坐过山车的感觉差不多。 宋晨落在废墟边缘一栋半塌的六层楼顶上，鬆开手。 谢蕴清站稳，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打开研究箱，从里面取出一台可携式灵能探测仪。 宋晨看著这熟悉的废墟，心中很是感慨。 当初就是在这里，拿到了第一个杀戮值，也是在这里成为了南江省第一。 两人从楼顶下来，沿著废墟的主干道往里走。 长青市荒废了多年，柏油路面被野草顶裂，两旁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只剩黑洞洞的框，低阶异兽的痕跡隨处可见。 但没有地龙王的痕跡。 第163章 破妄之眼 谢蕴清带著宋晨走遍了长青市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市政厅、商业区、住宅区、地下车库、地铁站入口。 灵能探测仪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残留波动，宋晨的幻视玄眼铺开到极致，精神力渗透进地下数十米，扫描每一寸岩层。 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蕴清蹲在一面倒塌的承重墙旁边，手指抚过墙面上的裂缝。 “不对劲，陆宗师的报告里说，地龙王在这里待过。” “但如果有五阶巔峰异兽停留超过一定时间，周围的环境一定会留下痕跡，灵能残留、爪痕、鳞片碎屑、排泄物，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眼里满是疑惑。 两人又在废墟里转了几个小时。 太阳开始偏西，长青市的断壁残垣被染成橘红色。 谢蕴清合上灵能探测仪，摇了摇头。 “我得回去了，今晚研究所还有个分析报告要交。” 宋晨点点头：“我送你到废墟外。” “不用，长青市外围没有高阶异兽，我自己能回去。” 她收起探测仪，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晨。” “嗯。” “谢谢，你救了我，还没说呢。” 宋晨摇摇头：“不用谢，救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谢蕴清也没在意他的话，她转过身，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注意安全，宋状元。”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墟边缘的暮色里。 宋晨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走回长青市废墟深处。 他站在一栋倒塌大楼前，谢蕴清说过，那生命信號最强的地方就是这里。 幻视玄眼再次铺开，精神力不计消耗地向下渗透，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岩层、土层、地下水脉、废弃的地铁隧道，一层一层地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什么都没有，但不对。 宋晨收回精神力，盘膝坐在一块倒塌的纪念碑上，天钧刃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 没有再用幻视玄眼扫描，而是用直觉。 杀了几万头异兽之后，他对异兽的气息有了一种超越灵能感知的敏锐。 那种东西说不清楚，像是刀砍进过太多种类的血肉之后，刀刃会记住每一种血的温度。 地龙王在这里待过，而且它还会回来。 宋晨在长青市废墟待了一整夜。 高原的夜风灌进废弃的街道，在断壁残垣间呜呜地响。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宋晨睁开眼睛。 一夜探查，还是一无所获。 其实最大的收穫就是“什么都没有”这件事本身。 陆沉舟是六阶宗师，精神力比他强得多，在这里蹲了十天，也只確定了地龙王不在这里。 一个六阶宗师的感知能力不会比他的幻视玄眼弱。 要么地龙王真的什么都没留下，要么它留下的东西，超出了六阶宗师能感知的范围。 宋晨打开系统面板，目光停在异能那一栏。 幻视玄眼，a级精神系异能，效果是精神力扫描、灵能波动捕捉、製造幻境。 这双眼睛帮他看穿过不知道多少次异兽的埋伏、兽潮的核心分布，但在面对地龙王的时候，a级不够用了。 系统商店的异能升级界面里，幻视玄眼的升级路径只有一条。 【幻视玄眼（a级）→破妄之眼（s级）】 【升级所需杀戮值：2000000】 两百万。 宋晨又看向九霄雷动的升级路径。 【九霄雷动（a级）→九霄天雷（s级）】 【升级所需杀戮值：1800000】 一百八十万。 两个加起来三百八十万。 他现在的杀戮值是两百一十二万，都是之前在清湖市攒下的，升级幻视玄眼够了。 多亏他这两天要回家，没空消费，要不然早就升气血了。 他打开系统商店，选中幻视玄眼。 【是否消耗2000000杀戮值，將异能幻视玄眼（a级）升级为破妄之眼（s级）？】 “是。” 两百万杀戮值从面板上消失的瞬间，宋晨的瞳孔深处亮起一道极细的金色光圈。 光圈从他的瞳孔向外扩散，覆盖整个虹膜，然后消失。 那双眼睛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但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虹膜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碎裂的琥珀。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视神经深处炸开，好在在承受范围內。 很快，疼痛消失。 视野里的世界在崩塌和重建，原本只能感知到灵能波动的模糊轮廓，现在每一粒灵能颗粒的运动轨跡都清晰可见。 原本只能扫描岩层的大致结构，现在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密度变化、每一个分子的排列方向都纤毫毕现。 他闭著眼，適应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睁开。 破妄之眼，开！ 钟楼，广场，废墟，纪念碑，地面，地下。 土层，岩层，裂缝，地下水。 什么都没有。 宋晨没有放弃，他保持著破妄之眼全开的状態，在广场上缓慢移动。 破妄之眼的深度感知需要时间来叠加，精神力渗透得越久，画面越清晰。 他花了三个小时，把整个广场犁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走到了谢蕴清说第一次发现生命气息的大楼废墟。 破妄之眼的金色纹路在虹膜深处亮到极致。 突然，他看见了，在承重墙的裂缝里，有一道精神气息。 细到极致，淡到几乎不存在，像一根头髮丝在宣纸上留下的划痕，肉眼看不见，手指摸不到，只有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线下才能勉强辨认。 破妄之眼捕捉到了。 这道气息已经淡到距离完全消散只差一步，残留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天，破妄之眼的捕捉极限。 六阶宗师的感知能力再强，没有s级精神系异能的针对性扫描，也看不到这种层次的精神气息。 宋晨沿著气息的方向往下看。 破妄之眼的深度感知全开，精神力像一根金色的针，刺入地面，穿过土层，穿过岩层。 气息通向地下。 气息不是垂直向下的，是斜著向下，角度大约六十度，方向指向东南，和陆沉舟报告中写的地龙王挖掘方向完全一致。 第164章 地下溶洞 宋晨站在那道裂缝前，沉默了很久。 地下？ 一头会打洞的五阶巔峰兽王，在地下留下了精神气息。 他的精神力到了极限，已经探测不下去了。 宋晨深吸一口气，天钧刃出鞘，开始挖洞。 既然探查距离不够，那他就下去。 刀锋切入地面，刀罡压缩到极致，从二十米收拢到两米，密度高到將土层直接气化。 雷光在刀身上流转，每一次斩落都切开大片土石。 四阶武者的体力配上s级战刀，挖掘速度远超任何工程机械。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岩层越来越硬，从土层变成沉积岩，从沉积岩变成花岗岩。 天钧刃切在花岗岩上，迸出的火星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亮得像烟火。雷光持续不断地照亮狭窄的空间，氧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高。 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当挖到八百米时，天钧刃再次斩落，这一次刀锋切入岩层的触感突然变了。 宋晨收刀，左手雷光凝聚成球，照亮前方。 岩层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高度大约一百米，宽度超过一百五十米，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底部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宽约二十米，水流缓慢而深沉。 这片河水在发光，一种幽蓝色的、带著呼吸节奏的微光，从河底透上来。 光晕在河面上铺开，隨著水波轻轻荡漾，將整个溶洞染成梦幻般的幽蓝色。 这里的灵能浓度高得离谱。 宋晨站在暗河边缘，破妄之眼扫过整条暗河，然后他胸口亮了一下。 蓝色，和河水一模一样的蓝色。 宋晨低下头。 领口里面，那颗从碧鳞蝰蟒处得到的蓝色神秘晶石，正在发光。 蓝色光芒和暗河的蓝光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跳动，像两颗心臟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步搏动，像分別已久的同一种东西认出了彼此。 宋晨大惊，从云波岛到这里，几万公里，他都没这样惊过。 他將蓝色晶石从领口拽出来，托在掌心。 晶石表面那些他早已看惯的纹路正在发生变化，蓝色的光从晶石內部透出，沿著某种极其复杂的轨跡游走，在晶石表面勾勒出一个又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宋晨捏著晶石，破妄之眼全开。 s级精神系异能的扫描精度下，每一个文字的笔画结构都被放大到极致。 还是看不懂。 他把晶石翻过来，背面也有文字，排列方式与正面不同，正面的文字是环绕晶石表面的，背面的文字则聚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某种阵法，又像某种封印。 蓝色光芒的跳动频率和暗河完全同步。 宋晨收起晶石，右手握住天钧刃，左手食指在刀锋上抹了一下。 s级战刀的锋锐度，加上他刻意撤去了护体灵能。 刀刃轻鬆切开皮肤，在左手掌心留下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伤口，鲜血渗出来，沿著掌纹流淌。 他盯著伤口。 破妄之眼切换到生命感知模式，观察伤口周围的细胞活性，癒合速度正常，凝血速度正常，组织再生速度正常。 蓝色晶石发著光，它自带的癒合效果没有增强，还是一样的强度。 宋晨收刀入鞘，站在溶洞边缘，看著下方的幽蓝色河面，犹豫一下后，还是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蓝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他睁开眼，破妄之眼的金色纹路在水下亮到极致。 他看见了河水中悬浮著无数极其细小的蓝色光点，比灵能颗粒还要小，直径大概只有灵能颗粒的十分之一。 它们均匀地悬浮在水体中，隨著水波缓慢流动，散发著那种幽蓝色的微光。 这些光点，不是灵能颗粒，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资料见过的物质。 宋晨伸出手，在水中虚握了一把。 蓝色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没有停留，没有附著。 它们不和水发生反应，不和皮肤发生反应，不和他的灵能发生反应。它们只是悬浮在水里，散发著光。 他浮出水面，左手併拢舀起一捧水，水离开河面的瞬间，蓝色光芒熄灭了。 像有人按下了开关，一旦离开暗河，就变成了普通的地下水，灵能浓度和普通的地下暗河没有任何区別。 宋晨把水倒回河里，再次沉回水底。 暗河比从上面看要深得多，他沿著河床向下潜，破妄之眼穿透水体和河底的沉积物，扫描深度不断下探。 蓝色光点越往深处越密集。 河面位置的蓝色光点浓度最低，越靠近河底浓度越高。 到了河床上，蓝色光点已经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不是悬浮在河水中，是从河床里渗出来的。 宋晨落在河床上，脚底踩到的不是淤泥，是硬的。 天钧刃出鞘，刀尖在河床上划开一道口子，沉积物被拨开，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碎片，密密麻麻的碎片。 都很小，材质在破妄之眼的扫描下清晰呈现，和掛在他胸口的那颗蓝色晶石完全一样。 同一种晶体结构，同一种灵能折射率，同一种內部纹路。 碎片散落在河床上，铺满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蓝色光点从这些碎片的表面不断渗出，溶解在河水中，隨著水流上升到河面，形成了整条暗河的幽蓝色光芒。 宋晨捡起一片碎片，离开河水的瞬间，它表面的蓝色光芒熄灭了，和在岸上舀水时一模一样，碎片变成了灰白色，晶体结构虽然没有崩塌，但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像一块褪了色的玻璃。 放回水里，光芒恢復。 他连续测试了十几片碎片，大小不同，结果完全一致，碎片只有在河水中才会释放蓝色光点。 离开河水，立刻失效。 宋晨浮出水面，跃上溶洞边缘。 身上的水在雷系灵能的温度下瞬间蒸发，水汽散尽之后，他盘膝坐在溶洞边缘，破妄之眼关闭。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就这么十分钟的时间，气血值涨了0.02左右，很低，要不是有系统面板显示，他都察觉不到。 宋晨闭上眼睛，仔细回溯刚才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很快得出结论，刚才在水里的时候，蓝色光点进入他的身体，提升了气血上限。 这个提升幅度极其微弱，但时间短啊。 在河底待了十分钟，就涨了0.02点，一天就能涨个几点，这何其恐怖。 虽然以他现在的四阶实力，这点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杀一头四阶异兽的功夫都不止这些。 但如果是一头正在衝击境界的异兽呢？ 如果是一头距离六阶只差临门一脚的五阶巔峰兽王呢？ 第165章 地龙王的目的 宋晨猛然惊醒，他知道地龙王为何反覆来这里了。 它在藉此突破，不，很有可能它一直就在这里成长，待了多年，直到压制不住后，气息泄露才被人发现。 碎片无法离开河水，河水也无法离开这个地下溶洞，所以它哪怕是暴露了，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里。 每次潜下来，吸收一段时间，在气息失控之前离开。 等气息稳定了，再回来。 第二次暴露之后，陆沉舟赶到，在长青市废墟蹲了十天。 地龙王感知到了宗师的气息，不敢再来。 陆沉舟离开后，它也没有立刻返回，兽王的谨慎程度远超普通异兽，它会等，等到確定绝对安全。 宋晨的手指在天钧刃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呢？ 现在他知道了地龙王的秘密，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安寧市外围，知道它在这里做什么，知道它迟早还会回来。 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碎片他带不走，离开河水就失效。 暗河他搬不走，在地下五百米。 地龙王也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宋晨盘膝坐在溶洞边缘，幽蓝色的暗河在他脚下流淌，胸口的蓝色晶石还在发光，和河底的碎片同步跳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升级破妄之眼花了两百万，还剩十二万，距离升级九霄天雷还差一百六十八万，距离天雷七斩宗师级还差四百多万。 不管选哪条路，都需要杀戮值。 宋晨站起来，天钧刃背到背上，破妄之眼最后一次扫过地下溶洞。 河底的碎片静静躺在那里，蓝色光点持续不断地渗入河水。 他记住了溶洞的位置，然后跃起来，沿著自己挖出的通道向上掠去。 地面。 宋晨看著胸口的晶石，已经不再发光了。 离开暗河超过一定距离，它就恢復了沉寂，灰扑扑的表面，那些看不懂的文字重新隱没进晶体深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废墟边缘坐下来，望著东南方向，那个方向是安寧市，他爸妈就在那。 这点距离对於一头五阶巔峰的兽王来说，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宋晨闭上眼睛，重新把整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地龙王两次暴露位置，都是因为衝击六阶时压不住气息。 它来长青市废墟的地下暗河，是为了吸收河底碎片的能量。 碎片无法离开河水，河水无法离开溶洞，所以它必须反覆来。 陆沉舟的出现打乱了它的节奏，但它迟早会回来，它不可能放弃一个能帮它衝击六阶的资源点。 而他爸妈就住在几百公里外。 宋晨睁开眼睛，心中下了决定，必须要解决这该死的兽王，要不然他睡不著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望岳的通讯號码。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加密频段的等待音是低频的脉衝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响到第七声的时候，通讯接通了。 “宋晨，有事吗？” 周望岳的声音还是老样子，背景音里有风声和某种大型机械的低鸣，他应该不在天海大学，在野外。 宋晨没有寒暄，直接讲述。 “老师，我在安寧市附近的长青市废墟，地下五百米处，发现了一条发蓝光的暗河。” “河底有大量碎片，材质和我身上一颗蓝色晶石完全相同，地龙王两次出现在安寧市外围，是为了潜入暗河吸收碎片能量衝击六阶。” 通讯那头沉默了。 数秒后，宋晨能听见周望岳的呼吸节奏变了。 “確定材质相同？” “確定，我仔细扫描过，晶体结构、灵能折射率、內部纹路，完全一致。” “碎片离开河水会失效，在河水里会持续释放一种蓝色光点，我身上的晶石靠近暗河会发光，频率和碎片释放的光点完全同步。” “地龙王的踪跡確认了？” “確认，精神痕跡残留就是它。”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然后周望岳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件事，不要在通讯里说，我马上过来。” “老师。” “二十个小时，在你发现暗河的位置等我，期间不要下去，不要接触碎片，不要做任何可能触发晶石反应的事。” 通讯掛断了。 宋晨放下手机，周望岳的反应比他预期的更重。 能让一个六阶宗师在电话里说“不要在通讯里说”的事，整个大夏没几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晶石，没有异常。 还要等二十个小时。 宋晨站起来，天钧刃出鞘。 閒著也是閒著，长青市废墟方圆三百公里內的异兽倒了一轮血霉。 他只做一件事：找到异兽，杀掉，找下一批。 破妄之眼升级后的视野完全变了，s级精神系异能的扫描范围是之前的三倍，他站在一座山脊上，方圆数十公里內的异兽分布尽收眼底。 二阶的是灰点，三阶的是绿点，四阶的是蓝点，五阶的是红点。 红点只有一个，西北方向，距离大约一百公里，五阶初段。 先从大的来，他立刻去往五阶异兽处。 这是一只五阶的魔蜥，盘踞在一座山洞里。 宋晨到的时候，它正在吞食一头铁脊豪猪的尸体。 它看见宋晨的瞬间，喉囊鼓胀，一口腐蚀喷雾喷了过来。 宋晨提刀正面迎了上去。 一分钟后，战斗结束。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2700】 宋晨甩掉刀上的血，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 他从傍晚杀到深夜，从深夜杀到黎明。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从十二万涨到四十万，刀下的尸体铺满了荒野。 他没有数杀了多少头，不重要。 晨曦再次染红长青市废墟的时候，宋晨站在倒塌的废墟旁边，天钧刃归鞘。 头顶的天空中，一艘喷涂著天海大学校徽的飞船正在降落。 灵能引擎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舰身两侧的矢量喷口在降落时调整著角度，吹起的气流將废墟上的碎石卷得四处飞溅。 飞船降落在废墟外的空地上，舱门打开，舷梯放下，周望岳走了出来。 宋晨往前走了一步。 “老师。” 周望岳点了点头，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两秒。 两秒钟，看完了他这些天所有的变化。 “不错，你走得比我想像中快。” “暗河在哪？” “这边。” 宋晨转身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走到大楼倒塌的承重墙旁边。 地面上那个被宋晨挖出的通道入口还在，直径大约一米五的垂直深井，洞壁光滑而规整，雷系灵能烧灼过的痕跡清晰可见。 周望岳站在井口边缘，向下看了一眼，然后跳了下去。 宋晨跟在他身后，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高速下坠，周望岳在前，宋晨在后。 以宗师级的身法控制，不到十秒就落到了溶洞边缘。 第166章 源灵晶石 周望岳站在溶洞边缘，目光扫过整座地下溶洞。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宋晨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水里吗？” 宋晨点头。 周望岳跃入暗河，入水无声，六阶宗师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细到可以消弭入水时的所有声响和涟漪。 宋晨跟著跳下去，两人在幽蓝色的河水中下潜，破妄之眼和宗师的感知能力同时铺开。 河床上，碎片静静躺在那里。 大大小小，铺满方圆数百米。 蓝色光点从碎片表面不断渗出，溶解在河水中，隨著水流上升，整条暗河的幽蓝色光芒都源於此。 周望岳在河床上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碎片离开河水的瞬间，蓝色光芒熄灭，变成灰白色。 他看了一会儿，將碎片放回水中，光芒恢復，然后他破开水面，跃回溶洞边缘。 宋晨跟上来，两人站在溶洞边缘，身上蒸腾著幽蓝色的水汽。 周望岳转过身，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领口。 “你的那颗晶石我看看。” 他早就知道宋晨也有这么一颗了。 宋晨伸手將蓝色晶石拽出来，晶石接触到溶洞內的空气，表面的文字再次浮现。 周望岳看著那颗晶石，看了很久，然后看向宋晨：“你真是运气好到极点，居然得找到两枚源灵晶石。” 源灵晶石？ 闻言，宋晨心中一惊。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系统商店里没有，武者公会的资料库里没有，天海大学的图书馆里没有。 但周望岳说出来了，语气平淡而篤定，像在说一个早已存在的名词。 而且他说的是“两枚”。 “两枚？”宋晨开口。 “你胸口掛著的是一枚完整的。” 周望岳又指向河底，“河底那些碎片，是另一枚碎裂之后的样子。” 宋晨低头看著胸口的晶石，它就是完整的，而河底那一枚不知道经歷了什么，碎成了无数片，铺满了河床。 “源灵晶石，到底是什么？”宋晨满眼疑惑。 周望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溶洞边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幽蓝色的河面上。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河水流动的低沉声响。 良久，他终於开口。 “五十年前，陨石坠落太平洋，造就了武道时代。” “那颗陨石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碎裂，释放出无数灵能颗粒，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宋晨点头，这是基础知识，当然知道。 周望岳接著说。 “但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陨石碎裂的时候，除了陨石本身的碎块之外，还有一批晶石也从陨石中散落出来。” “这批晶石和陨石的材质完全不同，它们不是陨石的碎片，而是原本被包裹在陨石內部，独立存在的东西。” “这批晶石的数量非常稀少，全球范围內，已知被人类找到的，不超过十五枚。” “得到这种晶石的人，只要不死，基本都成为了强者。” 宋晨的手指握紧了天钧刃的刀柄。 周望岳看著他。 “你能成长得这么快，这枚源灵晶石的作用不小吧。” 宋晨没有回答，不是因为被说中了，是因为没有被说中。 他的成长速度不是因为源灵晶石，是因为杀戮系统。 但这件事情没法说，从觉醒系统到现在，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系统的存在，真解释不了。 一个能通过杀戮兑换丹药、提升战技、升级异能的系统，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 但周望岳需要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含糊的点头，介於是和不是之间。 周望岳没有追问，他只是伸手探入自己的衣领，拽出了一根细细的黑色绳子。 绳子末端，也掛著一颗晶石。 和宋晨胸口那颗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光泽，一模一样的纹路。 只是顏色不同，宋晨那颗是幽蓝色的，周望岳这颗是暗红色的。 周望岳將晶石拿在手中。 “我也有。” 宋晨又是一惊，难怪老师从来没疑惑过他实力为何提升这么快。 周望岳將暗红色晶石托在掌心，晶石表面也有文字，和宋晨那颗一样看不懂，但文字的排列方式和笔画走势完全不同。 “我这颗源灵晶石，是在三十年前找到的。” “它坠落在南海，大夏找到它之后，將它分成了三份，交由三位六阶宗师保管，我是其中之一。” “每枚源灵晶石的能力都不同，你的那颗，我暂时不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但我这颗，带在身上，修炼战技的速度可以加快十倍。” 宋晨有些震惊地看著那晶石。 周望岳能成为六阶宗师，能成为天海大学校长，能站在大夏武者的巔峰，这颗暗红色的晶石，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为他加速了。 周望岳將晶石塞回衣领，声音恢復了平稳，继续说道。 “源灵晶石的来歷，人类研究了五十年，得出过很多猜测。” “最主流的三种，你应该也听说过。” 宋晨点点头。 “第一种，宇宙射线长期照射形成的特殊天体，第二种，某个高等文明的实验產物，第三种，陨石本身是一个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这三种猜测，流传最广，信的人也最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三种猜测，全部不对。” “陨石不是自然形成的特殊天体，不是高等文明的实验產物，也不是通往高维度的通道，它是某种人类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周望岳负手而立，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五十年来，全球所有找到过源灵晶石的强者，都在试图搞明白它的来歷，没有人成功过，但所有拥有过源灵晶石的人都有一个共识——” “这批晶石，不属於蓝星，不属於人类已知的任何一个维度，它们来自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它们来到蓝星，不是意外。” 宋晨低头看著自己的那枚蓝色晶石，不，应该是源灵晶石。 它是同那颗改变蓝星命运的陨石一同来到蓝星的东西。 它们来自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它们来到蓝星，不是意外。 宋晨抬起头看著周望岳。 “老师，您能说清楚一点吗？” 周望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关於源灵晶石，关於它们为什么来到蓝星，关於它们真正的来歷。” “大夏有一个绝密档案，档案的编號是零，零號档案。” “整个大夏，有权限查阅零號档案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是其中之一。” “罢了，你已经这么强了，四阶斩杀五阶上段，走到了这一步，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第167章 各种猜测 幽蓝色溶洞中，周望岳开始讲述。 “陨石坠落后的第三年，也就是四十七年前。” “全球十二个主要国家的情报机构，联合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名字叫源点，这个组织的唯一任务，就是研究陨石和源灵晶石的来歷。” 宋晨没有说话。 他靠在洞壁上，天钧刃竖在身侧，破妄之眼收敛到最低功率，全部注意力放在周望岳的话语上。 “源点运作了四十七年，动用了全球最顶尖的灵能研究者、物理学家、语言学家、密码学家。” “他们分析陨石的材质，分析源灵晶石的能量波长，分析晶石表面那些文字的笔画规律。” “四十七年，他们得出了一个確定的结论。” 说到这，他看著宋晨。 “这一切，不可能是偶发情况。” 宋晨的拳头捏紧了，其实他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周望岳继续说。 “陨石坠落的位置、灵能颗粒的扩散方式、人类和异兽觉醒的基因位点、源灵晶石的能力分化。”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套过於完整的体系。” “完整到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像一个被精確设计过的程序，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目的。” 宋晨低头看著胸口的幽蓝色晶石。 晶石表面的文字还在缓缓游动，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笔画，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呈现出某种极其精密的规律，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计算和排列。 这是文字。 文字是需要创造者的。 自然形成的晶石表面可能会有纹路，但不可能出现成体系的文字。 笔画规律、排列方式、正反面的不同布局，这些东西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写下了它们的存在。 “外星文明吗？”宋晨问道。 周望岳点头：“这是目前最主流的推断。” “外星文明，或者说某个远超人类当前认知水平的智慧存在。” “源点用了四十七年，排除了所有自然形成的可能性，最终锁定了这个结论，陨石、灵能颗粒、源灵晶石，这三样东西，是被某个智慧存在送到蓝星的。” 宋晨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动机呢。” 周望岳摇摇头，回答直接而坦率：“不知道。” “源点研究了四十七年，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不可能是偶发，至於动机，没有任何確切的证据能支撑任何一种猜测。” 他负手走到溶洞边缘，低头看著幽蓝色的河面。 “目前比较多的討论，集中在几个方向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友谊。” “某个高等文明在宇宙中航行时经过了蓝星，发现这颗星球上的生命还处於灵能荒漠时代，於是留下一颗陨石和一批源灵晶石，帮助人类和蓝星的生物完成灵能觉醒。” “这是一种纯粹的馈赠，不求回报。” 宋晨的脸上露出了明显不太相信的神色。 周望岳自然看见了：“你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宋晨肯定地说。 他说得很快，几乎是本能的第一反应。 从觉醒杀戮系统到现在，他杀了几万头异兽，从平原杀到大海，又从大海杀到高原，从一阶杀到五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的本质，力量从来不是馈赠，是爭夺。 异兽不会馈赠人类灵能，人类不会馈赠异兽领地。 宇宙里如果有比人类强大无数倍的文明，它们为什么要馈赠？ 周望岳点了一下头，没有评价。 “第二种猜测，这不是文明行为，而是个体行为。” “某个宇宙中的强者，不一定来自某个文明，可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经过了蓝星，隨手做了一件事。” “像一个人路过一片沙漠，看到一窝蚂蚁在乾旱中挣扎，顺手倒了一瓶水。” 宋晨想了想，这个比第一种靠谱一点。 至少不需要假设一个文明的善意，只需要假设一个强者的偶然。 但“隨手”这个部分，他不信。 周望岳的声音压低了一度：“第三种。” “做这件事的存在，它们想藉此做些什么。” “陨石和源灵晶石不是馈赠，是工具。” “人类和异兽的觉醒不是目的，是过程，当这个过程走到某个阶段的时候，真正的目的才会显现。” 宋晨的手指在天钧刃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猜测他觉得最合理，但也是最让他后背发凉的。 当然不是因为恐惧，杀戮了这么久，恐惧这种情绪在他的神经迴路里已经变得很稀薄。 而是因为如果第三种猜测是对的，那么人类五十年的觉醒、异兽的进化、基地市的建立、无数武者的战死…… 所有这些都只是某个存在设计好的流程，像一个人把一群蚂蚁放进迷宫，看著它们爬。 “老师，您觉得是哪一种。”他问周望岳。 周望岳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给出答覆：“我不知道。” “源点也不知道，全球所有国家情报共享，研究结果共享，最终还是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著宋晨：“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五十年来，没有任何外星文明二次干预过蓝星。” “没有第二颗陨石，没有新的源灵晶石，没有来自星空深处的信號，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什么都没有，那颗陨石和那批晶石，像是被扔进蓝星的一颗种子，扔下来之后，扔它的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宋晨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暂时没有深想。 因为没有足够的信息，靠猜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平白让自己苦恼。 他站直身体，目光从胸口的晶石移向脚下的暗河。 “这件事先放一放，先说眼前的问题，这条暗河怎么处理。” 周望岳的目光也落回河面，突然，他纵身一跃，跳入暗河。 宋晨立刻跟在他身后。 两人再次潜入幽蓝色的河水中，破妄之眼和宗师感知同时铺开。 周望岳在河床上蹲了很长时间，这次看的不是碎片，碎片他已经看过了，而是在感受整体的结构。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河床。 宗师级的灵能感知，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六阶武者的精神力，已经精细到可以和水体中的灵能波动產生共振，通过共振来感知整个场域的结构。 宋晨站在他身后，他看见周望岳的灵能波动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从掌心延伸出去，覆盖了整片河床。 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捕捉碎片释放的蓝色光点，追踪光点的运动轨跡，分析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能量连接。 然后他看见了，碎片之间有连接。 能量层面的连接。 每一片碎片释放的蓝色光点，都不是独立运动的，它们沿著某种极其复杂的轨跡，在碎片之间流转，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碎片的大小、形状、位置，决定了这条能量通道的走向。 整片河床上的碎片，构成了一套完整的能量循环系统。 这似乎是一个场域。 第168章 上交大夏 良久，周望岳收回手，破开水面，跃回溶洞边缘，宋晨也跟了上来。 “你看到了？”周望岳问。 “场域吗？” “对，那些碎片虽然碎裂了，但它们之间的能量连接没有断。” “蓝色光点在碎片之间循环流动，形成了一套自洽的场域，这套场域才是碎片能够持续释放能量的原因。” 周望岳甩掉手上的水，声音恢復了平稳。 “如果移动碎片，场域就会被破坏。” “碎片离开场域，能量释放立刻停止，你之前测试过，碎片离开河水就会失效。” “那不是因为河水，是因为离开场域，河水的存在只是场域维持的必要条件之一。” 宋晨点点头，他在测试碎片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碎片失效的原因似乎不是离开水，是因为离开了整体。 只是他看不清能量层面的连接，无法肯定这个猜测。 宋晨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这条河搬不走。” 周望岳又看了两眼，给出了確认。 “的確搬不走。” “至少以人类目前的手段，搬不走。” “场域的复杂程度，超出了现有的灵能技术水平，强行移动碎片，只会让所有碎片全部失效。” 宋晨沉默了。 搬不走，意味著这条暗河只能留在这里。 地龙王知道这个位置，它迟早会回来，而安寧市就在不远外。 他还在思考时，周望岳转过身看著他：“这块源灵晶石是你发现的，怎么处理，你来决定。” 宋晨抬起头看著他。 周望岳的表情很认真，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那种认真。 宋晨发现了这条暗河，判断出地龙王的行动规律，用异能找到了连宗师都发现不了的精神印记。 这块地方，是他找到的，所以由他来决定。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宋晨低著头，看著胸口的幽蓝色晶石。 原来它叫源灵晶石，来自某个未知的外星文明。 全球不超过十五枚，得到它们的人，只要不死，基本都成为强者。 周望岳那颗暗红色的晶石，让他的武技修炼速度加快十倍，他这颗幽蓝色的，能力是加速恢復，当然，或许还有点其它功能，只是还不知道。 而现在，另一块源灵晶石，碎成碎片，在地下释放蓝色光点。 这些蓝色光点融入河水，进入他的身体，让他的气血值缓慢增长。 这个效率对现在的他来说很低，但对於普通武者，对於整个大夏的武者来说，意味著什么？ 好像是一个可以持续提升气血值的场域。 不用杀戮，不用战斗，不用吞食丹药。 只需要泡在河水里，就能提升。 这对大夏意味著什么？ 宋晨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云波岛的兽潮，那些死在城墙上的武者，各国的核工业人才，被异兽掳去造核弹…… 他不需要这条暗河。 他有杀戮系统，杀异兽就能变强，这条暗河对他的提升微乎其微。 但对大夏呢？对那些没有系统的武者呢？ 宋晨抬起头，给出决定。 “我决定上交大夏。” 四个字，很轻，但在溶洞的混响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闻言，周望岳有些动容。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从入学天海大学到现在，满打满算几个月，却反覆让他惊喜。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遍。 “確定上交？” 宋晨肯定地点点头。 “上交。” “这条暗河我搬不走，也守不住，对我的提升也有限。” “但大夏能用它培养出多少武者？一千个？一万个？我不需要这条暗河，大夏需要。” “而且我爸妈就在隔壁，地龙王隨时可能回来，未来也可能会有更强的兽王到此。” “大夏接手之后，会在这里驻守。” “五阶巔峰的地龙王再来，面对的就是大夏的驻守部队，不是我爸妈。” 周望岳看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宋晨读出了其中的一部分，欣慰，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这条暗河的价值吗。”周望岳说。 “知道。” “你知道如果把它据为己有，你可以……” “我知道。”宋晨打断了他。 有点不礼貌，但还是打断了。 他当然知道背后的含义。 如果据为己有，他可以把这条暗河作为自己的私人资源点。 不对外公开，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可以定期回来浸泡，缓慢但持续地提升气血值。 他可以把这个秘密保守十年、二十年，直到他成为六阶、甚至超越六阶。 以他现在的武技实力，到了六阶，整个大夏，甚至全人类，都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这条暗河。 但没必要。 杀戮系统给他的提升速度，远比这条暗河快得多。 杀一头五阶异兽的功夫，就是几万杀戮值。 一颗天命气血丹五十万杀戮值，能提升气血值两百点左右，这条暗河的性价比差了两个数量级。 他不需要，但大夏需要。 “决定了？”周望岳决定再问一次。 “决定了。” 周望岳点了下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放心，大夏绝不会亏待你，请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假大空的託词。” 宋晨点了一下头。 虽然不是为了回报才做这个决定的，但他知道周望岳这句话的分量。 天海大学校长、六阶宗师、大夏零號档案的五个权限者之一，他说的“大夏绝不会亏待你”，就是承诺。 周望岳从战术终端上拨出一个加密频段。 宋晨的破妄之眼扫过去，发现通讯信號经过了至少三层灵能加密，每一层的加密方式都不同。 通讯接通。 周望岳没有寒暄，没有称呼对方的名字。 “源灵碎片，完整场域，已確认可提升气血值。” “发现者宋晨，自愿上交大夏。”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保密程序，调驻守部队，封锁长青市废墟方圆三百公里。” 通讯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个宋晨从未听过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带著一种长期居於高位才会有的从容。 “確认？” “確认。” “位置。” “长青市废墟，地下五百米，坐標我发给你。” “驻守部队四十八小时內到位，你留在原地，等交接。” “知道。” 第169章 追杀地龙王 周望岳收起战术终端，转过身，看著宋晨。 “四十八小时，驻守部队到位之后，这里会建起一座永久性基地。” “所有进入暗河的权限，由大夏直接管理。” “你的发现者权限，会记录在零號档案中，永久保留。” “宋晨，你做了一件很大的事。” 宋晨没说话。 他站在溶洞边缘，低头看著幽蓝色的暗河。 河底的碎片静静躺在那里，蓝色光点在碎片之间流转，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 五十年前，它们从某个未知的文明手中离开，穿过大气层，坠落在青藏高原的岩层深处。 五十年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找到了它们。 宋晨蹲下来，手伸进河水里。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流过，胸口的晶石再次亮起，和河底的碎片同步跳动。 “老师，我有个请求。” “嗯。” “您能和我一起去弄死那只地龙王吗，它不死，我睡不著。” 周望岳低头看著他，溶洞里的蓝色光芒照在宋晨的侧脸上。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说“上交大夏”时一模一样。 “可以，我们一起，但我找不到地龙王的位置。” “放心，我能找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两人从地下通道跃出。 宋晨站在钟楼废墟旁边，周身的水汽在雷系灵能的温度下迅速蒸乾。 周望岳落在他身侧，衣袍上残余的幽蓝色水珠在阳光下闪著光，几息之间也消散乾净。 长青市废墟，在正午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荒凉的死寂。 断壁残垣的阴影很短，野草在柏油路的裂缝中疯长，远处几栋半塌的楼房像被掏空了內臟的巨兽骨架。 这时，周望岳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到废墟边缘一块倒塌的水泥板上坐下，接通。 通讯那头的声音宋晨听不到，只能看见周望岳的嘴唇在动，说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 通讯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掛断后，周望岳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水泥板上，抬头看著宋晨。 “大夏对你的奖励方案出来了。” “这么快？” 宋晨有些意外。 “特事特办嘛。” “只要確定为真，大夏会给你三条奖励。” 周望岳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夏將授予你荣誉议员的身份，权力等同於正式议员，等你突破六阶，自动转为正式议员。” 闻言，宋晨靠墙的姿势没变，但后脑勺离开了墙面。 大夏议会，整个大夏最高权力机构。 正式议员只有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六阶宗师。 那十二个人掌握著大夏的所有权力，军事指挥权、基地市设立与裁撤权、绝密档案的调阅权…… 周望岳是其中之一。 荣誉议员，权力等同於正式议员。 只差一个“正式”的名头，而那个名头等他到六阶就自动补上。 “第二。”周望岳竖起第二根手指。 “一次性奖励两千亿大夏幣，基地建成后，暗河產生的所有收益，你分三成。” 这个数字听得宋晨一阵恍惚。 两千亿，而且不是一次性买断，暗河基地建成之后，所有收益的三成，永久分成。 一条能持续提升武者气血值的暗河，未来的收益是多少？ 每年几十亿？几百亿？这是一张永久生效的支票。 “第三。”周望岳竖起第三根手指。 “大夏將拿出一套s级战甲奖励你，价值一千亿。” s级战甲。 宋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s级武器他已经有了。 但s级战甲和s级武器不是一个概念。 武器只需要材料够硬、锋锐度够高、灵能传导效率够好。 战甲的要求复杂得多，防御力、灵能增幅、环境適应、损伤自修復、与穿戴者的灵能波长匹配。 整个大夏的s级战甲数量，远比s级武器少。 系统商店里当然有s级战甲，他看过价格。 最便宜的一套五百万杀戮值，带灵能增幅的八百万，带自修復功能的一千万。 带全套环境適应和隱形功能的，一千两百万起步。 他到现在攒杀戮值最多的一次也才几百万，连一套最便宜的s级战甲都买不起。 现在大夏直接送他一套，省下了。 宋晨想了许久。 三条奖励，荣誉议员，两千亿现金加永久三成收益，s级战甲。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让一个六阶宗师心动。 三条加在一起，只是大夏给一个四阶武者的奖励。 “很优厚。” “老师，和你有关係吧。” 他说得很平静，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整个大夏年轻一代中当然是顶尖的，但在大夏最高层眼里，一个四阶武者还不够格让议会开出这种条件。 源灵碎片的价值固然巨大，但如果发现者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四阶武者，奖励大概率是“一次性奖金加荣誉头衔”，而不是“荣誉议员加永久分成加s级战甲”。 议会在奖励的不是一个四阶武者，议会在奖励的是周望岳的亲传弟子。 或者说，议会是在通过奖励周望岳的亲传弟子，向周望岳本人释放某种信號。 “谢了，老师。” 两个字，很轻。 周望岳摆了摆手：“你想多了，以你的天赋，哪还需要我。” 宋晨觉得自己没想多。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地龙王的事还没完。” “我能找到它。” “我现在可以捕捉残留时间不超过九十天的精神痕跡，地龙王在洞壁上留下的精神痕跡还很清晰，我记住了它的精神力特徵。” “老师，走吧。” 周望岳掏出了s级战刀暗夜。 “带路。” 宋晨稳住心神，破妄之眼，全开。 s级精神系异能，瞬间以最大功率铺开。 他的瞳孔深处，亮起一层金色纹路，方圆千米內的所有精神痕跡尽收眼底。 地龙王在废墟中留下的，异兽留下的，谢蕴清留下的，周望岳留下的，他自己留下的…… 不同个体的精神痕跡，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呈现为不同顏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空气中。 地龙王的精神痕跡是暗金色的，很淡，但特徵极其鲜明。 五阶巔峰兽王的精神力，带著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即使在残留状態也和其他异兽截然不同。 宋晨沿著暗金色的丝线向东南方向追踪。 周望岳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荒野中高速移动，宋晨在前，破妄之眼持续锁定地龙王残留的精神轨跡。 地龙王的移动方式全在地下，它在岩层中挖掘前进，地面上看不到任何痕跡。 但精神痕跡不会完全被岩层屏蔽，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丝残留从地下渗透上来，像猎物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第170章 斩杀地龙王 一百公里。 两百公里。 三百公里。 三百六十二公里。 宋晨在一座废弃的矿山前停下来。 “它在下面。” 周望岳落在他身侧，宗师的感知能力向下渗透，他发现自己探查不到。 宋晨拔出天钧刃，率先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箭矢，沿著矿洞的斜坡向下衝去。 矿洞废弃多年，支撑柱腐朽了大半，洞壁上满是异兽的爪痕。 越往下，地龙王的灵能波动越清晰，五阶巔峰的压迫感从地下深处涌上来，像一座倒悬的山。 矿洞尽头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宋晨提刀开始挖洞，挖了三百米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地龙王就在正中央。 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块巨岩上，暗金色的鳞甲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萤光。 它的体型不小，比宋晨杀过的任何一头五阶异兽都大，但它的灵能密度高得离谱。 破妄之眼的视野里，地龙王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能集合体。 每一片鳞甲都蕴含著相当於一头四阶异兽全身的灵能量，四只爪子上的灵能波动，浓烈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它闭著眼，呼吸缓慢而深沉，胸腔里传来低沉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像战鼓擂动。 宋晨衝进去的瞬间，地龙王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怒吼，没有威慑性的灵能爆发，它直接从巨岩上消失了。 它的移动速度太快，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但宋晨的破妄之眼捕捉到了它的轨跡，从巨岩上弹射而起，在空中转过一个违背物理规律的直角，四只爪子朝他的面门拍下来。 他將雷电灌输进天钧刃，刀刃上炸开金紫色的刀罡，迎著地龙王的爪子劈上去。 天雷七斩，第一斩。 刀锋和爪子在半空中碰撞，迸出的火花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道闪电。 宋晨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他被拍飞了。 后背撞在矿洞的岩壁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凹坑，没怎么受伤，但攻击被阻断了。 碎石还没落地，地龙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口中第二副顎齿弹出，朝他脖颈咬下来。 宋晨侧身，狂风之翼催动到极致，整个人横移数米。 地龙王的顎齿咬在岩壁上，將数米厚的花岗岩咬出一个对穿的洞。 第二斩。 刀罡从金紫色转为赤金色。 宋晨从侧面切入，天钧刃斩在地龙王的背脊上。 鳞甲和刀锋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阵尖啸声，两种灵能在互相侵蚀。 赤金色的刀罡切入鳞甲大约五厘米，然后被地龙王体內涌出的灵能弹开。 鳞甲上留下一道白印，没有出血。 宋晨看著它：“够劲，再来！” 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 宋晨的身影在地下空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天雷七斩一刀比一刀重，刀罡从赤金色转为纯金色。 地龙王的速度比他快，但破妄之眼让他能预判地龙王的攻击轨跡。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踩著地龙王的攻击间隙出刀。 第三斩劈在同一个位置，背脊那道白印。 第四斩继续劈同一个位置。 第五斩的时候，白印终於裂开，暗金色的血液从鳞甲缝隙中渗出来。 地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愤怒了。 速度再次提升，四只爪子在半空中织成一张攻击网。 宋晨的狂风之翼已经催动到极限，虽然避开了所有攻击，但躲得有点狼狈。 这时一直在看的周望岳动了。 从矿洞边缘到地龙王面前，宗师级武者的位移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宋晨的破妄之眼捕捉到了周望岳的轨跡，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踩了四步，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地龙王攻击网的空隙中，四步之后，人已经站在了地龙王正上方。 然后是一掌，没有用刀。 掌心按在地龙王的背脊上。 没有灵能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地龙王的身躯像被一座山砸中，从半空中笔直坠落，砸进下方的巨岩中。 巨岩碎裂，碎石飞溅，四肢在岩面上划出深深的沟痕，想要爬起来。 周望岳落下来，第二掌按在同一个位置。 地龙王的背脊塌下去了一块。 鳞甲碎裂，脊椎断裂。 五阶巔峰兽王的脊椎，硬度超过s级以下任何合金，却在周望岳两掌之下断成了数截。 地龙王的口中涌出暗金色的血液，四肢疯狂划动，但后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它还没死。 五阶巔峰兽王的生命力强得可怕，脊椎断了，它的上半身还在疯狂挣扎，还在反抗。 它聚集起最后的力量，朝周望岳的脖颈咬去。 周望岳侧身避过，正要出第三掌时，宋晨连忙大喊：“老师，这兽王和我有恩怨，交给我解决吧。” 他看了宋晨一眼，没有再动。 宋晨从岩壁上落下来，呼吸加重了，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天钧刃上的刀罡从纯金色收拢到银白色，不需要天雷七斩了，地龙王的防御已经被周望岳两掌打穿。 他走到地龙王面前。 地龙王的琥珀色竖瞳盯著他。 五阶巔峰兽王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暴怒和不甘。 它距离六阶只差最后一步，这条暗河是它衝击六阶的关键。 它在这里进出了不知道多少次，吸收碎片能量，压制气息，再吸收，再压制。 等它突破六阶，它就是这片区域上唯一的王。 但现在脊椎尽断，躺在一个废弃矿洞的深处，看著一个十八岁的四阶武者举起了刀。 天钧刃刺入地龙王的左眼。 刀尖穿过眼眶，穿过颅骨，刺入颅內，雷系灵能从刀身上灌进去，在颅腔內部炸开。 地龙王的挣扎停了。 【已击杀五阶巔峰异兽，地龙王，获得杀戮值：97402】 宋晨拔出刀，暗金色的血液从刀尖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浅坑。 他低头看著地龙王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安寧市的隱患，解除了。 周望岳站在他身后，看著地龙王的尸体，又看了看宋晨身上的伤口。 “想不到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五阶巔峰兽王都能打打了。” 宋晨点了一下头。 “老师过誉了。” “等我五阶后，应该能单杀。” 周望岳没再多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驻守部队的飞船预计到达时间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回安寧市吧。” 宋晨取下地龙王的生命晶核，天钧刃归鞘，然后向外飞去。 第171章 异兽內訌 两道身影从矿洞掠出，朝安寧市方向飞去。 宋晨跟在周望岳身侧，狂风之翼保持著匀速。 他侧过头，看了周望岳一眼。 “老师，之前在恆河入海口，你说两个月后有大动作，让我儘快回天海。” “当时说事情太大，不好在电话里说。现在能说了？” 解决完地龙王后，宋晨心情大好，就把心里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周望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望著前方，然后抬起右手，指向北方。 “事情在那边。” 宋晨顺著他的手指望过去。 北方，越过青藏高原，越过草原和冻土带，一直延伸到这颗星球的顶端。 北极。 周望岳开口讲述：“你应该知道，异兽和人类一样，是高度组织化的。” 宋晨点点头，异兽不是野兽。 野兽可不会从全球掳来核工业人才教它们造核弹，不会在广长岛上建立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假象。 异兽有语言，有社会结构，有领地意识，有战略思维。 等阶越高，智商越高，到了三阶以上，异兽的智力已经不逊於人类武者，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强。 “有智商，就会有社会秩序。”周望岳继续说。 “五十年时间，全球的异兽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权力结构。” “这个结构的最顶层，就是三大皇族和十六王族。” 三大皇族，巨鯨族，海龙族，天狼族。 宋晨记得这些名字。 云波岛时，巨鯨族的六阶兽王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岛屿。 他被那头兽王追进大海深处，从海面杀到天空、杀到海底，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巨鯨族是三大皇族之一，海洋中的绝对霸主。 海龙族同样盘踞深海，与巨鯨族分庭抗礼。 而陆地上只有一个皇族：天狼族。 “这事和天狼族有关？”宋晨问。 周望岳微微点头：“没错。” “天狼族在全球都有分布，但他们的大本营，在北极。” “准確地说，北极圈以內的所有冻土带、冰原、苔原，都是天狼族的领地。” “天狼族的王是一头六阶巔峰的天狼王，存在时间超过四十年，整个陆地上所有五阶以上的兽王，理论上都服从天狼族的號令。” 理论上。 宋晨捕捉到了这个词。 “问题出在冰魔族身上。” 冰魔族，十六王族之一。 宋晨读过冰魔族的记载，人形异兽，通体覆盖冰晶状外骨骼，智力极高，群居，领地意识极强。 原生领地是北极圈內的格陵兰岛及周边冰原。 在十六王族中排名前列，实力远超普通王族。 “最近两年，冰魔族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情报机构的预期。” “它们的数量在两年內翻了四倍，领地扩大了五倍。” “从格陵兰岛向外辐射，已经控制了北极圈內將近三分之一的冰原。” “族內六阶个体的数量，光是我们发现的，就超过了五头。” 宋晨微微皱眉，五头六阶。 整个大夏的六阶武者也就十二人，一个异兽王族拥有至少五头六阶。 这意味著冰魔族的顶层战力，已经接近一个人类大国的水平。 周望岳还在讲述，宋晨安静地听著。 “天狼族是陆地皇族，冰魔族是王族。” “按照异兽的权力秩序，王族服从皇族，但冰魔族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王族了。” “它们开始不服从天狼族的號令，先是拖延，然后是敷衍，最后是公开拒绝。” “三个月前，天狼王派往格陵兰岛的三批使者全部被冰魔族斩杀，头颅被掛在冰原上示眾。” 宋晨嘴角动了动。 斩杀皇族使者，悬掛头颅示眾，在人类的政治语言里，这叫宣战。 “天狼族忍了三个月，他们不是怕了，而是在集结。” “天狼族的领地横跨整个北极圈，分散在冻土带和冰原上的附属族群有上百个，把它们全部调动起来，需要时间。” “大夏情报部得到的確切消息是，天狼族將在近期对冰魔族发动远征，將由天狼王亲自带队。” 宋晨把接收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天狼族从北极的巢穴出发，横穿北极冰原，远征格陵兰岛的冰魔族。 这一路上，天狼族的主力会离开领地，附属族群的精英会被抽调，整个北极的权力真空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大夏要干预这次异兽的內战？” 周望岳点点头：“由大夏牵头，联合了北美联邦、欧罗巴联盟、南亚联合体，一共四个主要势力。” “决定各出一批顶级强者，在冰魔族和天狼族交战的关键时刻介入。” “最好的结果，是两族两败俱伤。” “天狼族和冰魔族的六阶个体，在交战中全部重创或陨落，人族强者收尾，彻底解决陆地上的异兽皇族和王族隱患。” “五十年来，人类一直在被动防守，如果这一战打好了，陆地上的攻守之势將彻底逆转。” “最差的结果……” 周望岳停顿了一下。 “也要让冰魔族从天狼族的控制下独立出来，陆地上只有一个皇族的局面持续了四十年。” “如果冰魔族能成功独立，异兽的权力秩序就会出现裂痕，一个分裂的异兽世界，比一个统一在皇族號令下的异兽世界，对人族有利得多。” 说完这些，周望岳看向宋晨：“这次行动非常重要，各国將会拿出最好的东西当做奖励，所以我希望你能参加。” 宋晨没有说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三大皇族，十六王族。 陆地皇族天狼族远征冰王族冰魔族。 大夏牵头四大势力联军介入，最好的结果是一战定乾坤，最差也要让异兽分裂。 这就是周望岳在电话里不能说的事，不是因为加密频段不够安全，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如果提前泄露，天狼族和冰魔族都有足够的时间调整战略，人族的全部布局都將落空。 “什么时候出发。”宋晨问。 “具体时间要看两边打得如何，天狼族的集结速度比情报部预估的更快，冰魔族也在备战，双方的斥候已经在北极冰原上交手了。” “推算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左右。” 宋晨在想，一个月之后，他需要站在一个能参与这场战役的位置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四阶中段，能和五阶巔峰打打，这种实力参与这种级別的战役还不够。 天狼王是六阶巔峰，冰魔族的六阶也不少，他需要再上一个台阶。 说完后，两人不再说话。 第172章 宋议员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长青市废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宋晨看见了飞船。 一共三艘，深蓝色的舰体上喷涂著大夏的国徽，一条盘旋的龙。 这是军用运输舰，每艘长度超过一百米。 三艘飞船呈品字形降落在废墟外的空地上，舰体表面的灵能护盾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 废墟周围已经变了样。 五十多顶军用帐篷，在废墟外扎成一圈，形成一个临时的营地。 营地外围，灵能炮阵列正在架设，工程兵操纵著大型灵能机械臂將炮座固定在岩层上。 营地內部，数百名武者正在集结列队。 清一色的制式作战服，胸口佩戴著大夏军方的徽章。 二阶的、三阶的、四阶的，队列整整齐齐。 “动作真快啊，这才几个小时。” 宋晨感嘆一句后，和周望岳落在营地入口。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五阶武者猛地立正。 “全体，敬礼！” 数百人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灵能炮阵列后面的工程兵，也停下了手中的操作，转身，敬礼。 五阶武者快步迎上来，四十多岁，平头，对著两人行了一礼。 “周议员，宋议员，大夏第五工程师，师长方铁锋，率部报到。” “我部奉命驻守长青市废墟，建立暗河基地，后续工程部队將在二十四小时內抵达。” “基地设计方案已通过议会审批，建成后將成为大夏最大的灵能资源基地！” 宋晨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宋议员…… 大夏荣誉议员，权力等同於正式议员。 周望岳在废墟上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坐在钟楼残墙旁边。 那时候“荣誉议员”四个字只是一个称谓，和“一级战斗英雄”差不多。 现在数百人列队向他敬礼，他才意识到这个称谓意味著什么。 他侧过头，看了周望岳一眼。 周望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宋晨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笑意，是一个老师看著徒弟被抬到高处时的那种“你自己適应”的表情。 “辛苦了。”宋晨调整了一下心態。 方铁锋放下敬礼的手，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一息。 “不辛苦。” 宋晨越过方铁锋，走进营地。 数百名武者的目光跟隨著他，很多人认出了他的脸，清湖基地市那个视频，一刀剖开刃甲龙蜥的年轻人。 他从营地中间穿过，两侧的武者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出营地，朝安寧市方向飞去。 从长青市废墟到安寧市，宋晨飞了半个小时。 安寧市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的值守武者还是老吴，他正低头翻著进出登记表。 余光扫到有人从天上落下来，头也没抬：“身份证明。进城事由。”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头，看见了宋晨。 然后他看见了宋晨身后跟著落下来的那个人。 灰白头髮，深色长衣，六阶宗师的气血波动没有刻意收敛，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老吴的登记表从手里掉了。 “宋……宋晨，这位是……”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老师。” 老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宋晨的老师是谁。 天海大学的校长，六阶宗师周望岳，现在站在安寧市的城门外面。 “周……周校长。”老吴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周望岳点了一下头。 两人穿过城门。 安寧市的街道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但宋晨走进来的瞬间，街道上的气氛变了。 梧桐树下的两个年轻武者正在对练，余光扫到宋晨，动作停了。 早餐铺的老板娘正在给客人找零钱，抬头看见宋晨，手里的硬幣掉在檯面上。 五金店老板蹲在门口抽菸，烟从手指间滑落。 他们不是在看宋晨，是在看宋晨身后跟著的周望岳，大夏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 宋晨从街道上走过，两侧的行人自动让开，目光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有人举起了手机，但没有拍照，不是不敢，是忘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念头：宋状元几天不见，又杀了什么？ 镇守使府门口。 沈青山站在台阶上。 安寧市镇守使，五阶中段，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镇守使礼服，胸口的勋章掛了三排。 他身后站著二十多个武者，镇守使府的副官，安寧市武者公会的会长，神龙武馆的馆主，第三武道高中的校长。 所有人全部穿著正装，勋章佩齐。 宋晨走到镇守使府门口的时候，沈青山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挺直，敬礼。 “宋议员，周校长。” 他身后的二十多人同时敬礼。 “宋议员”三个字在镇守使府门口炸开，街道上的行人全部停下了脚步。 宋晨的脚步停了。 沈青山，不久前在镇守使府五楼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对面，把地龙王的调查报告推过来，然后给宋晨找了谢蕴清当嚮导。 现在他站在镇守使府门口，穿著礼服，佩著勋章，向宋晨敬礼，叫他“宋议员”。 宋晨有点感慨。 然后他抬起右手，回了一礼。 “沈镇守使，我爸妈呢？” 沈青山放下手，目光在宋晨身上扫过，他能感觉到刚刚发生过大战，但没有多问。 “宋议员，令尊令堂回家了。” 宋晨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进镇守使府，而是转身朝神龙武馆家属小区的方向走去。 “对了，那头地龙王已经被我斩了，不用担心了。” 他没有回头，风將声音送了回来。 沈青山愣在了原地。 神龙武馆家属小区。 宋晨走到楼下，厨房的油烟机在响，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他妈在做菜。 宋晨听了三秒，然后进门。 李秀英端著一盘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嘴里喊著“老宋你把桌子收拾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人。 李秀英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 宋晨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盘子，红烧肉的汤汁晃了晃，没有洒出来。 “妈。” 李秀英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 然后她看见了宋晨身后站著的人。 宋正业从客厅里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周……周校长？” 周望岳站在门口，目光在房子里扫过，电视墙上的相框上，宋晨穿著的武道服。 宋晨和爸妈在第三武道高中门口的合影，宋正业笑得眼睛都没了，李秀英拽著他的胳膊，脑袋歪向他肩膀。 很温馨的一个家。 周望岳看了三秒，然后他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第173章 一月之约 李秀英拉著周望岳坐下的时候，宋正业还在客厅里站著，手不知道往哪放。 周望岳没有客气，他在餐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盛在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瓷盘子里。 李秀英又钻回厨房，锅铲声响了五分钟，端出来一盘金黄色的摊鸡蛋。 她把盘子放到周望岳面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周校长，您尝尝。” 周望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摊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好吃。” 李秀英的脸一下子亮了，她扭头冲宋正业喊：“老宋你把那瓶酒拿出来，柜子最里头那瓶！” 很快，宋正业从柜子深处翻出一瓶没拆封的白酒，瓶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拆开包装，给周望岳倒了一杯，又给宋晨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半杯。 三个人碰了杯，李秀英不喝酒，端著茶水也跟著碰了一下。 饭桌上，李秀英的话没停过。 讲宋晨每天四点钟起来跑步她怎么心疼，讲到高考那天全城直播她怎么哭。 周望岳听著，偶尔点一下头，筷子一直没停。 红烧肉吃了大半盘，糖醋排骨的骨头在碗边堆了一小堆。 宋晨坐在旁边，埋头吃饭。 他妈说的每一件事他都听过无数遍，但周望岳在，他不好打断。 吃到一半，李秀英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周望岳。 “周校长，宋晨在天海大学，没给您添麻烦吧？” 周望岳也放下筷子：“他是我的弟子。” 宋正业端起酒杯，站起来。 “周校长，我敬您一杯。” “宋晨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跟秀英都是普通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谢谢您。” 他一饮而尽。 周望岳站起来，也干了。 当初宋晨第一次出城回来后，说拜了个老师，老两口认为就是拜的周望岳。 吃完饭，李秀英收拾碗筷，宋正业泡了一壶茶。 周望岳在客厅坐了一刻钟，喝了两杯茶，然后起身告辞。 宋正业和李秀英送到门口，周望岳转过身，对李秀英说了句“菜很好”，对宋正业说了句“酒也不错”。 李秀英笑得可开心了。 宋晨送周望岳下楼。 楼下，周望岳停住脚步：“你父母很好。” 宋晨点头。 周望岳转过身，看著他。 “一个月后，各国强者齐聚上京，你到时候来。” 宋晨的眼神动了一下：“会来多少人？” “应该一千左右，精英模式，四阶起步，六阶带队。” 不超过一千人，四阶起步。 宋晨现在的实力是四阶中段，可以和五阶巔峰碰碰。 以四阶中段的纸面等阶参与这场战役，他的真实战力在队伍里大约能排到中上游。 但如果对手是六阶巔峰的天狼王，中上游还不够。 “知道了。” 然后接著问：“老师，接下来我想继续实战，去哪合適。” 周望岳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是荣誉议员了。” “这种事，自己决定。” “以你现在的身份，想去哪都行，大夏境內任何一座基地市、任何一个军区、任何一处绝地，你报名字就能进，不需要问我。” 宋晨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从觉醒系统到现在，他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放弃上京武道大学选天海，是自己选的，一个人穿几千公里荒野，是自己选的，从大海杀回高原，也是自己选的。 周望岳没有替他选过，现在也不会替他选。 六阶宗师能给的，不是方向，是走任何方向都不被拦住的资格。 周望岳最后看了一眼窗户。 “你妈做的红烧肉，確实不错。” 然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宋晨站在院子里，看著周望岳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客厅里，李秀英和宋正业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著两杯茶。 宋晨走进来，在他爸妈对面坐下，然后从战术背包里往外拿东西。 那一半雪髓灵芝被拿了出来。 半透明的乳白色芝肉，表面有雪花的纹路，在客厅的灯光下散发著清冷的香气。 “爸妈，这是雪髓灵芝，s级灵药。药性温和，普通人能直接服用。” “一支灵芝够七八个人用，这里是一半，至少能把你们两人推到二阶武者。” 听著耳边的话，宋正业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是转帐，宋晨转了三十亿过去。 “爸妈，你们留著养老。” 看著手机上的简讯，李秀英的嘴张开了，久久合不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 她拿起那半株雪髓灵芝，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又放下。 “老宋。” “嗯。” “咱们儿子，是不是出息了？” 宋正业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客厅，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 宋晨在家里住了一天。 这一天他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门，是李秀英不让。 他坐在床上，打开作战终端，调出大夏异兽分布图。 破妄之眼升级到s级之后，他看地图的方式也变了。 他在认真地看上面的数据。 大夏异兽分布图是武者公会和军方联合绘製的，每三个月更新一次。 地图上標註著大夏境內所有已知的异兽聚集区，用顏色区分危险等级，绿色是低危，黄色是中危，红色是高危，黑色是绝地。 大夏的疆域形状像一只昂首的公鸡。 目前人类的实控区占了大约三分之一，主要是东部和中部地区，基地市密集，人口集中。 实控区外围是缓衝区，武者小队和军方的轮战区域，异兽密度中等，常年有小规模清剿行动。 再往外是失控区，异兽占据绝对优势，人类只有零星据点。 宋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大夏的异兽分布有一个特点：没有连成一大片的聚集区。 东部大海的异兽聚集区，被沿海的基地市群切断了。 南部的被横断山脉和云贵高原的基地市群隔开了。 西部的被青藏高原上的基地市链条分割了。 北部的被阴山山脉和燕山山脉的防线挡住了。 每一块异兽聚集区都被人类的基地市包围著，像棋盘上的棋子，各自孤立。 这是大夏五十年来不断清剿的结果。 他调出內部的清理记录。 大夏境內五阶以上的异兽，平均每年被斩杀的数量在逐年下降，这是大量猎杀的结果。 剩下的高阶异兽躲在失控区深处，除非是兽潮，一般不主动出来，人类也不会付出巨大代价深入清剿。 维持现状，对双方都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第174章 护卫小队 大夏真正的威胁不在內部的异兽。 宋晨切换到全球异兽分布图。 大夏武者协会的全球资料库，比公开版本详细得多，標註了大量经过情报人员核实的高阶异兽位置。 东部，太平洋，是三大皇族之二，巨鯨族和海龙族的领地。 海洋异兽的数量是陆地异兽的十倍以上，高阶个体的比例也远高於陆地。 大夏东部海岸线长达一万八千公里，沿海基地市常年处於海洋异兽的威胁之下。 好在巨鯨族和海龙族互相制衡，深海中的爭斗从未停止，没有形成统一的力量向外扩张，加上核弹的威慑，东边还算安全。 南部，中南半岛的热带雨林。 那里的异兽密度是全球最高的区域之一，更关键的是，半岛上的几个小国只有自保之力，有的连自保都勉强。 大夏南部边境的压力，大半要自己扛。 西边，他刚从那里杀出来。 高原上的五阶异兽的密度不算高，但地形复杂，清剿成本极高。 最后是北部。 宋晨的手指停在地图最上方。 蒙古高原，西伯利亚，北极圈。 从大夏北境越过阴山山脉和燕山山脉，向北就是蒙古高原。 那里在五十年前就是地广人稀的区域，陨石坠落后迅速沦为了异兽的天下。 再往北，是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和冻土带，异兽密度更高。 再往北，是北极冰原，陆地皇族天狼族的领地。 地图上，蒙古高原到北极圈之间的区域，被標註为大片的红色和黑色。 红色是五阶异兽的聚集区，黑色是六阶兽皇的领地。 天狼族的势力范围从北极圈向南辐射，覆盖了整个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的北部。 冰魔族的领地在更北边，格陵兰岛和周边的北极冰原。 天狼族要远征冰魔族，主力从北极圈南下集结，横穿北冰洋的冰盖，攻击格陵兰岛。 这一路上，天狼族会抽调附属族群的力量，蒙古高原和西伯利亚的高阶异兽会被大量抽走，那里的防御会出现真空。 宋晨把地图放大到蒙古高原。 北境防线外，標註著大大小小上百个异兽聚集区。 五阶的、四阶的，密密麻麻。 其中有一个標註让他停住了目光，黑色標註。 六阶，是一头独行的六阶兽王。 位置在蒙古高原深处，距离大夏北境防线大约两千公里。 六阶兽皇。 他看著那个標註，看了很长时间。 一个月后，他要前往北极战场，面对六阶的兽皇。 以四阶中段的实力去，是送死。 以五阶的实力去，至少有一战之力。 在这一个月，要从四阶中段到五阶。 这需要杀戮值，需要很多杀戮值。 宋晨关掉终端，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是安寧市的街道，更远处的北边是蒙古高原，西伯利亚，北极冰原。 天狼族远征的路线，冰魔族的老巢。 他决定了，但在此之前，先到五阶。 宋晨转过身，天钧刃从床边拎起来背到背上。 他推开房门。 李秀英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 “又要走？” 宋晨点头。 李秀英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从厨房里拎出一个布袋，塞到他手里。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十几个饭盒，红烧肉、糖醋排骨、摊鸡蛋，塞得满满当当。 “路上吃。” 宋晨接过布袋，背到肩上，天钧刃的刀柄和一袋子饭盒並排掛著，看上去有些滑稽。 “爸呢。” “去武馆了，说要试试现在的实力。” 宋晨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儿子。” 李秀英突然喊住他。 她站在客厅中央，围裙还没解，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注意安全”，想说“早点回来”，想说“別让妈担心”。 最后她只说出来一句。 “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晨笑了。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宋晨刚走出院子，就看见一艘飞船停在空地上。 这艘飞船不大，长度大约五十米，舰体呈流线型，外壳是银灰色，舰首喷涂著大夏议会的徽章。 宋晨站在飞船前，看了三秒。 舱门打开，一个穿深蓝色制式作战服的中年武者快步走下来。 五阶中段的灵能波动，四十岁左右，短髮，面容精干。 “宋议员，大夏议会直属第三护卫队，队长韩鐸，率队报到。” 他身后，飞船两侧整齐列队著一百名武者，清一色的深蓝色作战服，胸口佩戴议会直属护卫队的徽章。 四个小队长站在队伍最前面，全部是四阶巔峰。 后面的队员清一色三阶上段以上，灵能波动整齐而稳定。 一百人，队长五阶，小队长四阶，队员三阶上段起步。 宋晨有点不解，他指著飞船：“这是？” 韩鐸站得笔直地回话：“宋议员，这是议会为每位议员配备的专属飞船和护卫队，荣誉议员享有同等配置。” “飞船最大航速每小时两千公里，搭载灵能护盾和两门五阶灵能炮，护卫队满编一百人，隨时听候您的调遣。” 宋晨看著那一百人，一百双眼睛看著他。 他们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大夏议会的成员。 每一个议员都是大夏最珍贵的战略资源，六阶宗师级別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议员，十八岁，四阶中段。 但没有人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议会直属护卫队的纪律，比军方还严。 宋晨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点了一下头。 “好。” 说罢，他转身上船。 韩鐸目送他上完船后，转身，接著一百人同时向右转，步伐整齐地登船。 宋晨踏进舱门，发现飞船內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前段是指挥舱，中段是护卫队的生活区，后段是一间独立的议员舱室。 舱室大约二十平方米，有床，有桌，有一面全景战术屏。 桌上摆著一台加密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大夏议会的內部通讯界面。 宋晨把李秀英塞给他的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里十几个饭盒，红烧肉、糖醋排骨、摊鸡蛋，和他背上那柄s级天钧刃放在一起，画面不太协调。 飞船的灵能引擎开始预热，低沉的嗡鸣声从舱壁传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私人手机。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送者的备註名是三个字。 林清雪。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点开信息，很简单的五个字。 “你回来了吗？” 第175章 南江大学 林清雪发来的五个字，没有前缀，没有问候语，没有表情符號。 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宋晨看著那五个字，看了很长时间，一下想起了那个女孩。 高考后他们也联繫过，只是由於他专心杀异兽，聊得不多。 宋晨知道林清雪去了南江大学，南江省最好的武道大学之一，但和天海大学这种大夏顶尖学府没法比。 他们之间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宋晨犹豫一下后，然后打字。 “嗯，我回来了。” 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 断断续续，亮了灭，灭了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消息发过来。 “我在南江大学，你……有空吗？” 宋晨没有立刻回復，他坐在议员专属舱室里，窗外是安寧市的城墙正在变小。 飞船已经起飞了，向北。 他原计划是一路去北境，在荒野中升到五阶，然后去上京。 北边，蒙古高原，西伯利亚，北极，那是他定好的方向。 他打了两个字。 “有。”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舱室，走到指挥舱。 韩鐸正在战术屏前查看航线图，看见他进来，立刻站直。“宋议员。” “改道。” “去哪？” “南江基地市。” 韩鐸没有任何犹豫。 “是。” 他转身对驾驶员下令。 “调整航线，目標南江基地市，全速。” 飞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向北转为向东南。 南江基地市，南江省的省会。 距离安寧市大约八百公里，以这艘飞船的速度，半个小时。 宋晨站在指挥舱的全景舷窗前，看著下方快速掠过的荒野。 半小时后，飞船进入南江基地市的空域。 从舷窗望下去，南江基地市比安寧市大了三倍不止。 城內的建筑密集而有序，街道上人流如织。 南江大学坐落在城市东南角，校园面积大约占整个基地市的5%，这在寸土寸金的基地市里，已经是极其奢侈的配置了。 宋晨的破妄之眼铺开，s级精神系异能的扫描范围覆盖整座城市。 南江大学，然后锁定在了武道训练馆。 数百个灵能波动在同时活动，一阶的、二阶的、三阶的，他的精神力从这些波动中滤过。 很快找到了林清雪，她的气血已经来到了7点左右，进步不小。 她现在正在训练。 宋晨转过身：“飞船不用降落，我自己下去。” 韩鐸愣了一下：“宋议员，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韩鐸闭上嘴，点了一下头。 舱门打开。 宋晨直接从三千米高空跃出去。 狂风之翼展开，从云层中穿过，落在南江基地市东南角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这里距离南江大学还有三条街。 他不想太张扬，一艘议会专属飞船降落在南江大学门口，一百名护卫队列队，所有人口称“宋议员”。 那画面太吵了，他只是来看看她。 宋晨走在南江基地市的街道上。 他还穿著那件黑色武者常服，衣襟上还留著地龙王血渍洗不掉的细微斑驳痕跡。 天钧刃背在身后，刀柄在右肩上方露出一截。 路过的武者会多看他一眼，但没有人认出他。 清湖基地市的视频传遍了大夏，但视频里的他被血浸透，浑身缠绕著金紫色的雷光。 和眼前这个安静走在街上，背上背著一柄刀的少年，看上去不太像同一个人。 南江大学的校门，是两座石雕的刀碑，左右各一个，刀尖朝上，刃面刻著南江大学的校训：刃出於水，不折於山。 宋晨没有走正门，他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落在一片小竹林的阴影里。 破妄之眼锁定林清雪的位置，校园东南角，第三武道训练馆，二楼，第七训练室。 他走了过去。 第三武道训练馆，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上有灵能训练留下的斑驳痕跡。 宋晨走进大门，走廊里舖著深色的防滑地板，墙壁上掛著南江大学歷代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简介。 他没有看。他沿著楼梯上到二楼，走到第七训练室的门口。 门是半透明的灵能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在那。 第七训练室。 林清雪站在训练垫边缘，手里握著水杯，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清湖基地市三级兽潮实况，神秘武者单人破阵”。 视频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画面里那个人从城墙上跃出去，金紫色的刀罡在兽潮中炸开，五阶上段的刃甲龙蜥被一刀从头剖到尾。 评论区已经盖了不知多少楼，最高赞的一条是：“大夏第一天才。” 她每次看到这几个字，都会把屏幕翻过去，过一会儿又翻回来。 “又在看宋晨？” 舍友周小曼从旁边探出头，手里拿著一袋薯片。 林清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视频暂停了。 画面上那个人定格在甩掉刀上血的侧脸，深灰色武者常服，冷硬的五官线条。 “你管我呢。” 周小曼凑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画面定格在那个侧脸上。 “咋的，把人家的侧脸当屏保了？” 林清雪的耳朵尖一下红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耳朵尖的热度没降下来。 周小曼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薯片袋子哗啦响。 “清雪，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宋晨？” 林清雪没说话。 周小曼掰著手指头数：“大夏第一天才誒。” “十八岁，四阶，一级战斗英雄，一个人杀穿三级兽潮，一刀斩杀五阶兽王，长得还帅，虽然视频里脸上有血，但看得出来底子好。” “这种人物，整个大夏的女生有几个不喜欢的？你喜欢很正常啊，害羞什么，我也喜欢啊。” 林清雪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认识他。” 周小曼的薯片停在了嘴边。 “你说什么？” “我们是高中同学。” 周小曼的嘴张开了，薯片从手指间掉下来，她没捡。 “你认识宋晨？清雪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说了你也不信。” 周小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不会信。 林清雪，一阶中段，气血值七，南江大学水系异能专业大一新生。 宋晨，四阶，斩杀五阶上段，大夏第一天才。 这两个人差得太远了。 第176章 再见林清雪 周小曼压低了声音，眼睛里亮著八卦的光。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故事？” 林清雪没回答，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 脑子里还是那个定格画面，宋晨甩掉刀上的血，侧脸对著镜头，眼睛里是那种从血海里淌过来的沉静。 几个月前，宋晨还是一个连出城资格都没有的少年，现在变成了整个大夏都在喊“第一天才”的人。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变成了天文单位。 “我刚刚给他发了消息。”林清雪的声音很轻。 周小曼的八卦之火烧到了最高温度。 “你主动给他发消息了？他回了吗，说了什么？” “他说……”林清雪的话卡住了。 因为第七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门口站著一个人。 深灰色的武者常服，衣襟上几块洗不掉的暗金色斑驳痕跡。 背上背著一柄刀，银白色的光泽，五官俊朗，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和视频里那张侧脸一模一样。 水杯从林清雪手里滑落，砸在训练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水洒了出来，浸湿了垫子的边缘。 她没有去捡，就这么愣住了。 周小曼的目光，在门口那个人和林清雪之间来回跳了三次，终於认出了来人是谁，她的薯片袋子也滑落在地。 宋晨走进训练室，天钧刃的刀鞘在他迈步时轻轻碰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金属的清响。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低头看著她。 她坐在训练垫上，穿著白色训练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手机扣在腿上。 屏幕上是他清湖基地市的视频，定格在甩掉刀上血的侧脸。 “屏保不错。” 林清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额头。 她猛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垫子上，动作太快，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不……不是屏保。” “对了，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收到消息，就过来了。” 宋晨的话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安寧市到南江基地市，议会的专属飞船飞了半小时，他从三千米高空跳下来，穿过三条街，翻墙进了南江大学，走到第三武道训练馆二楼。 在他嘴里是“就过来了”。 林清雪的手指绞在一起，她想站起来，但腿有点软。 周小曼在旁边已经完全石化了，嘴张著，眼睛瞪著，手指指著宋晨，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 “宋……宋……” 宋晨看了她一眼。 “宋晨。” 他在自我介绍。 周小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做了一件很正確的事。 她一把抓起林清雪的手，把她从训练垫上拉起来，推到宋晨面前。 然后自己退后三步，退到墙角，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 登录南江大学校內论坛，开始发帖：“宋晨来南江大学了，在第三武道训练馆二楼！” 发完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活的！真的是活的！！！” 训练室里，林清雪站在宋晨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雷系灵能的气息，还有一丝很淡的、洗了很多遍但没完全洗掉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她看著他衣襟上的斑驳痕跡。 “兽王的血，不是我的。” 一阵沉默。 “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 “我？我才一阶中段，气血值七，跟你比……” 这时训练室门口，几个穿著南江大学训练服的学生路过，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们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衣服的男的，背著一把刀，在跟林清雪说话。 他们没多想，走了过去。 过了十几秒，其中一个学生脚步一顿。 “刚才那个人……背上的刀，银白色的？” “好像是。” “林清雪那个舍友在论坛上发帖说宋晨来了！” “宋晨？大夏第一天才那个宋晨？来南江大学？疯了吧，那种人物来咱们这儿干嘛。” 几个人笑著走远了。 训练室里，宋晨和林清雪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太会找话题。 然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狠狠地推开的。 一个穿著南江大学训练服的男生站在门口。 身高一米八五，肩宽体阔，二阶的灵能波动，面容称得上英俊，但下巴抬得太高，影响了整体观感。 他身后跟著两个男生，也都是二阶。 “清雪。” 他叫得很亲，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有灵能波动，但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 看起来像个普通武者，最多二阶。 “这位是？”他的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宋晨看著他，没说话，不是装，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林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铭，这是我高中同学。” 刘铭走进来，目光在宋晨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安寧市来的同学？” “清雪的高中同学吧？听说安寧市那地方不大，出来的武者普遍等阶不高，能理解。”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很標准的、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临下。 “我是刘铭，南江刘家的人，家父刘崇山，南江武者公会副会长，四阶武者，阁下怎么称呼？” 宋晨突然觉得有意思，很有意思。 从安寧市到天海市，从云波岛到大海，从大海到高原，从高原到南江市。 他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是异兽，会咬人的、会喷冻气的、会用精神印记標记地盘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活人，站在他面前，用“家父是某城武者公会副会长”这种话来压他了。 “我叫宋晨。” 刘铭的笑容顿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但一时间没对上號。 他身后的一个男生凑过来，低声说了句“铭哥，宋晨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要不……” 刘铭摆了摆手打断他，懒得管这些。 “宋晨是吧，清雪在南江大学挺好的，我们南江刘家的资源也不差。” “你要是来敘旧的，敘完就可以走了，南江大学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进的地方。” 说完，刘铭又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他。 闻言，宋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第177章 二阶发起的单挑 与此同时，南江镇守使府。 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坐在桌后。 他的办公室比安寧市沈青山的办公室大了两倍。 后面墙上掛著一幅南江省全境防区地图，標註著上百个异兽聚集区和南江省各大基地市的防御体系。办公桌是整块铁木。 陆征北今年五十六岁，五阶巔峰，在南江省坐镇二十年，从四阶杀到五阶巔峰，斩杀的异兽不下万头。 他正在看一份刚送达的加密文件。 文件编號：大夏议会第零零三九號通令。 內容：授予天海大学学生宋晨大夏荣誉议员身份，权力等同於正式议员，六阶后自动转正。 附件：宋晨个人战绩匯总。 陆征北仔细看完了附件內容，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確认。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副官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是陆征北的老部下，跟了十五年，从三阶跟到四阶巔峰。 他从来没见过陆征北看完一份文件之后说这种感嘆。 陆征北把茶杯放下。 “这天才好像是南江省的人吧。” 副官点头：“是的，宋晨是安寧市人。” “安寧市。”陆征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作为南江省镇守使，去安寧市的次数不超过五次，现在那里出了一个十八岁的荣誉议员。 “资料上说宋晨刚在安寧打完，现在还在吗。” “在的话安排一下，我过去拜访一下。” 副官立刻调出资料。 “议会专属飞船的航线记录显示，宋晨的飞船在四十分钟前进入南江基地市空域，但没有降落。” “宋议员本人已经离开飞船，进入市区。具体位置……在南江大学。” 陆征北的眉毛抬了一下，宋晨到南江基地市了？还去了南江大学？ “他去南江大学干什么？” 副官又看了一眼终端。 “根据校內论坛的信息……宋议员正在第三武道训练馆，和一个叫林清雪的新生在一起，他们是高中同学。” “等等……” “镇守使大人，有个突发情况，刘崇山家的二小子，好像和宋议员发生了衝突。” “衝突的原因好像是因为那个女孩。” “啊？” 陆征北一愣，接过了终端。 一会儿后，他脸上出现了一种过来人的笑容。 “年轻人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南江基地市的街景，梧桐树的阔叶在阳光下泛著绿光。 他站了几息，转过身。 “传令。” 副官立正。 “南江基地市护卫大队全体集合，仪仗规格，最高级別，准备接受大夏新任议员检阅。”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宋议员现在是私人行程。” 陆征北看了他一眼：“私人行程？” “荣誉议员进了你的辖区，你当不知道？等人走了，议会问起来，你说他在约会，不好意思打扰？” 他乖乖闭上了嘴。 “仪仗规格最高级別，他要是不来，那是他的事，你要是不备，那是你的事。” 陆征北整理了一下衣服。 “大夏第一天才，南江省出去的大夏第一天才，他来了我的地盘，我不把排面给足，以后在南江省武道圈子里，我陆征北的脸往哪搁。” 副官挺直腰板：“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陆征北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慢点集结，不急。” 副官跟了他十五年，瞬间懂了。 “明白。” 副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征北转回窗前，看著南江大学的方向。 …… 宋晨看著刘铭，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收。 从觉醒杀戮系统到现在，他成了大夏荣誉议员。 然后他站在南江大学一间训练馆里，被一个二阶的学生用“家父是武者公会副会长”来压他。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一个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走回城里，被一个拎著木剑的孩子拦住，说“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会生气，只会觉得新鲜。 想了一下后，他开口了。 “刘铭是吧，好男儿当志在四方。” “清雪对你没感觉，何必如此？” 林清雪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刘铭的脸涨红了，不是羞的，是怒的。 一个从安寧市那种小地方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灵能波动都感知不到的傢伙，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刘铭，南江刘家的嫡系，整个南江大学，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学生不超过五个。 刘铭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算什么东西？” “安寧市来的乡巴佬，在南江大学的地界上教我做事？” 这时他身后的小弟拉了拉他的袖子：“铭哥，宋晨这名字，我怎么越听越耳熟啊。” “鬆手。”刘铭甩开袖子，他已经上头了。 南江刘家的嫡系，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被一个外来户这样说话。 理智是什么？不需要。 “宋晨是吧。”他把这个名字从嘴里吐出来，带著一种刻意的不屑。 “小地方来的傢伙，不懂南江的规矩，我不怪你，但清雪是南江大学的学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来找的。” 他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看了过去。 “这样吧，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你和我打一场。” “贏了你带清雪走，输了你从南江大学消失，以后別再出现在她面前。” 训练室里的空气安静了。 宋晨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清雪，她的目光全程都在自己身上，没看刘铭一眼。 既然这样，宋晨转回头，看著刘铭。 “好。” 就一个字。 闻言，刘铭大笑，他转过身大步朝训练室外走去，边走边活动手腕。 他的实力在南江大学新生里排得进前三十，对付一个安寧市来的乡巴佬，需要几招？三招？五招？ 他已经在脑子里排演接下来的画面了，当著林清雪的面，乾脆利落地击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后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去外面打。” 训练室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刘铭走到走廊中央，转过身，摆开架势。 二阶中段的灵能波动从身上散开，火系拳法带来的灵能，在拳头上凝聚成淡红色的光晕。 这是南江刘家的家传战技，炎拳，a级战技，他已经练到了熟练级。 走廊两侧已经围了一些学生。 有人认出了刘铭，小声议论著“刘家那个又在欺负人了”。 有人探头往训练室里看，看见了林清雪，又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背上的刀上。 银白色的刀柄，水银质地的光泽，s级武器才有的光泽。 议论声停了。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带著奔跑节奏的脚步。 第178章 检阅 南江大学校內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发酵了好一会儿了。 “宋晨来南江大学了，在第三武道训练馆二楼！” 一开始没人信，但发帖的周小曼上传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训练室角落里偷拍的，他背对著镜头，只拍到了背面和刀柄。 但那刀柄的银白色光泽，和清湖基地市视频里的那把刀一模一样。 整个南江大学炸了。 学生们从教学楼、训练馆、宿舍楼涌出来，朝第三武道训练馆狂奔。 二阶的、三阶的，四……南江大学没有四阶的学生。 除了学生，老师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走廊里的人，很快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 他们挤在走廊两侧，踮著脚，举著手机，目光全部聚焦在训练室门口。 宋晨走了出来，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脸。 走廊炸了。 “宋晨，真的是宋晨！” “大夏第一天才！” “清湖基地市那个视频我看了一百遍，就是他！” “天哪，他真的来南江大学了。” …… 尖叫声、欢呼声、手机的拍摄声混成一片。 几百人挤在走廊里，无数只手举著终端对著宋晨，闪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大喊“宋晨学长”，有人在大喊“宋状元”，有人直接喊“宋神”。 南江大学的学生们疯狂地往前挤，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刘铭的架势僵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央，火系灵能还在拳头上凝聚著。 他的目光从宋晨身上移到走廊两侧疯狂的人群身上，从那些举著终端的手机上移到那些尖叫著“宋晨”的嘴型上。 大夏第一天才？ 清湖基地市？ 视频？ “什么情况啊？” 刘铭有点懵。 他身后的小弟脸色已经白了，他第三次拽了拽刘铭的袖子，声音发抖：“铭哥，我想起来宋晨是谁了，大夏第一天才那个宋晨，四阶斩杀五阶兽王那个宋晨。” 闻言，刘铭一愣，然后手开始发抖。 大脑正在处理信息，信息量太大，处理不过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指著宋晨说“你算什么东西”，说“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打一场”。 他要和宋晨打一场。 和一个单人杀穿了三级兽潮的人打一场。 拳头上的火系灵能熄灭了，手指上的淡红色光晕噗地一下灭掉，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的、沉带著金属碰撞声的声音。 数百双军靴同时起落，节奏精確得像是节拍器。 走廊里的学生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南江基地市护卫大队到场。 三百名队员穿著深蓝色的礼服，胸口的勋章在灯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光。 每个人腰间都佩著仪仗刀，刀鞘擦得鋥亮。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的时间差不超过零点一秒。 队伍最前面走著一个人。 那是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五阶巔峰武者。 他穿著镇守使礼服，深蓝色的呢料，肩章上是三颗金星，大夏镇守使的最高衔级。 胸口的勋章掛满了左胸，从上到下三排，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场战役或一次重大功勋。 他在宋晨面前三步处停住。 然后抬起右手，敬礼！ “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率南江基地市护卫大队，请大夏荣誉议员检阅。” 下一刻，三百名仪仗队员同时敬礼。 三百双军靴同时併拢，发出一声整齐的撞击声。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学生都停止了尖叫，所有举著手机的手都僵在半空中。 刘铭站在走廊中央，距离宋晨不到五米。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因为全身都在抖。 南江镇守使，五阶巔峰，他的父亲刘崇山，见了陆征北都要恭敬地叫一声“镇守使大人”。 而陆征北现在正站在他面前，对著那个他刚才说“你算什么东西”的人敬礼，叫他“大夏荣誉议员”。 宋晨没有看刘铭。 他的目光落在陆征北身上，然后抬起右手，回了一礼。 “陆镇守使辛苦了。” 陆征北放下手，目光在宋晨身上扫过，十八岁的脸，四阶中段的灵能波动。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宋议员，南江省是你的家乡。南江基地市的防御体系，请您检阅。” 他的声音洪亮而平稳，整条走廊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晨看著他，四目相对。 陆征北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那是一种“我给你把排面撑足了”的过来人式得意。 宋晨看懂了，然后点了一下头。 “有劳陆镇守使。” 陆征北侧身，让出通道。 仪仗队员整齐地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宋晨迈步向前走去。经过刘铭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刘铭全身僵直，像一尊石雕。 他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目光不敢看宋晨，也不敢不看。 宋晨看著他，目光平静地问：“还打吗？” 三个字，很轻，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铭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个小弟已经退到了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宋晨等了他半分钟，还是没有得到答覆，看来是打不成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仪仗队排成的通道，天钧刃的刀柄在右肩上方反射著灯光。 林清雪站在训练室门口，看著他走向走廊尽头，陆征北跟在他身后半步。 周小曼蹲在墙角，手机的屏幕还亮著，上面是校內论坛的帖子，三万多条回復，最新一条是。 “镇守使亲自来了，他在给宋晨敬礼。” 走廊里的学生们终於回过神来，尖叫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响。 所有人都在往前挤，仪仗队员手挽手组成人墙，把他们拦在两侧。 刘铭还站在原地，火系灵能彻底熄了。 他的大脑终於处理完了全部信息，大夏第一天才，四阶斩杀五阶，荣誉议员，一省镇守使敬礼，仪仗队检阅。 他刚才要跟这个人打一场，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走廊尽头，宋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欢呼声追著他的背影，一路涌出第三武道训练馆，涌进南江大学的校园。 南江基地市的天空一片晴朗，仪仗队的军靴声整齐地敲击在地面上。 第179章 一起上吧 宋晨走到林清雪身边时，右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走，一起吧。” 林清雪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她被他牵著，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的尖叫声，在那一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所有举著手机的手都在疯狂按快门，南江大学校內论坛的伺服器，在三秒之內被涌入的流量衝垮了。 帖子標题从“宋晨来南江大学了”变成了“宋晨牵著林清雪的手走出训练室”，配图是一张两个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周小曼蹲在墙角，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清雪说“我们是同学”的时候，可没说到了这个程度。 陆征北走在宋晨身后半步，他的目光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扫过，嘴角那个过来人的微笑又深了一分。 南江基地市护卫大队，在第三武道训练馆外的广场上列阵。 三百人，分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六十人。 深蓝色礼服在阳光下泛著幽光，佩刀刀鞘反射著正午的光线，整齐得像镜子。 宋晨牵著林清雪走出训练馆大门的时候，几百双军靴同时併拢。 “敬礼！” 所有人同时抬臂，右拳抵胸，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被复製了三百遍。 宋晨的脚步没有停，他牵著林清雪，从方阵前走过，步伐不快。 天钧刃的银白色的光泽，和仪仗队的佩刀交相辉映。 林清雪被他牵著，走在他右边半步。 她的手指已经不僵了，反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背。 白色训练服的袖口在风里轻轻飘动，长发被风拂起来，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微微透明。 她侧过头看了宋晨一眼，发现他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定。 但扣著她手指的力度，比刚才轻了一点，是確认她已经跟上，不需要拉了。 广场边缘围满了学生。 从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有人爬上了树，有人站在花坛边缘踮著脚。 但没有人衝进仪仗队的阵列，南江基地市护卫大队的威压摆在那里，五阶巔峰镇守使站在一旁，谁也不敢造次。 宋晨走完五个方阵，在旗帜前停下。 陆征北站在他身侧，行礼。 宋晨抬手，回礼。 林清雪站在他旁边，也抬手回礼，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检阅完毕。 陆征北放下手，转过身看著宋晨，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五阶巔峰武者的气劲控制，说给一个人听就是说给所有人听。 “宋议员，你的刀法大夏年轻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清湖基地市那一刀，我看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南江护卫大队的这帮小子，练刀练了十几年，没见识过真正的刀法。” “宋议员若是不吝赐教，指点一二，是他们的福气。”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露一手。 宋晨看著陆征北，他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考验，是一个老江湖在给一个少年搭台子。 台子搭好了，你上去唱，唱好了，整个南江省武道圈都会记住今天。 宋晨鬆开林清雪的手。 手指从她指缝间抽出来的时候，小指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交代。 他走向广场中央。 天钧刃没有出鞘，他走到仪仗队一个队员面前，伸出手。 那个队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將自己的佩刀双手奉上。 普通的制式佩刀，b级材质，刀身笔直，刃口锋利，但没有s级武器的灵能传导性，没有特殊能力。 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宋晨握刀，走到广场中央。 阳光照在制式佩刀的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平淡的白光。 “我会把气血压到三阶。” “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一起上吧。” 几百人面面相覷，一个四阶中段压到三阶，用一把普通佩刀，要接他们的围攻？ 他们都下意识地看向陆征北。 陆征北点了一下头，他知道宋晨的实际战力。 得到准確回復后，队长第一个拔刀，然后是小队长，然后是所有队员。 佩刀出鞘的声音在广场上连成一片金属的颤鸣，阳光被刀身反射出去，广场边缘的学生们不由得眯起了眼。 第一个人衝上去了。 三阶实力，队里很年轻的队员，二十八岁。 他用的是南江军方的標准刀法，军刺刀术，b级战技，以直刺和斜撩为核心，简洁高效。 他出刀的角度选得很好，从宋晨左侧切入，刀尖直刺肋下，封住了退路。 宋晨没退，他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背磕在对方的刀身上。 刀背接触的瞬间，手腕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对方的刀身被带偏了半寸，从宋晨肋下擦过，刺空了。 然后宋晨的刀柄向前一送，刀柄尾端精准地撞在对方的手腕神门穴上。 力道不大，三阶的力量，但位置分毫不差。 仪仗队员的右手一麻，佩刀脱手。 刀还没落地，宋晨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宋晨的身影在刀阵中穿行，他没有用狂风之翼，没有用雷系灵能，没有用天雷七斩，什么都没用。 只是走，只是挥刀，只是用刀背、刀柄、刀身去磕、去带、去撞。 每一个动作都小到极致，手腕转半寸，刀身偏一度，脚步移半步。 但就是这半寸、一度、半步，让所有攻向他的刀全部落空。 四阶巔峰的仪仗队长从正面突进，他的刀比队员们快了不止一筹，军刺刀术在他手里已经练到了大成级，直刺的轨跡近乎一条直线，最短路径。 宋晨的刀迎上去，刀身贴著对方的刀身，两把刀的刀身摩擦著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然后宋晨的刀身一翻，压住了对方的刀背。 往下轻轻一压。 仪仗队长的刀尖被压低了半寸，就是这半寸，他的直刺从宋晨肩头掠过，刺空了。 而宋晨的刀顺著压下去的角度滑过去，刀背敲在他的手腕上。 和第一个队员同一个位置，神门穴。 四阶巔峰的队长，手腕一麻，刀脱手。 他愣在原地，就这么败了？ 对方用的力量远比他低，但对方的刀像是活的一样，他知道你要刺哪里，知道你的力量会往哪个方向走，知道你的手腕在哪个角度最脆弱。 第180章 校园之旅 三百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当然不是被砍倒的，是被卸掉武器后自己停下的。 有的人握刀的手腕被刀背敲中，有的人刀身被带偏后重心失衡摔倒在地，有的人明明刺中了目標，但刀锋接触到宋晨衣角的瞬间，衣角顺著刀锋的方向飘了一下，力道全部卸掉。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 几百人有的站著发呆，有的坐在地上揉手腕，有的弯腰捡自己的佩刀。 没有人受伤，宋晨的刀背只敲穴位，不留伤。 但所有人都败了，用同样的力量，甚至更低的力量，被一个人全部击败。 林清雪站在陆征北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的眼睛从宋晨走进刀阵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他。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分开一条缝，呼吸比平时浅了半拍。 她见过他高三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的眼神是专注的、用力的，像一块被反覆锻打但还没成型的铁。 现在他的眼神变了，从容，我知道刀会往哪里去的从容。 他在几百把刀之间穿行，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广场边缘，学生们终於反应过来，欢呼声炸开，比刚才更响。 有人在喊“宋神”，有人在喊“大夏第一刀”，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疯狂拍照。 南江大学校內论坛已经彻底崩溃，但没关係，新的视频和照片正在通过无数个手机向外扩散。 广场东侧的教学楼拐角处，刘铭瘫坐在地上。 他的裤子湿了，襠部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沿著裤腿一直蔓延到鞋面。 尿液在身下的地砖上匯成一小滩，反射著正午的阳光。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焦距了，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骨头的泥塑。 他刚才要跟这个人打一场，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他要跟一个用三阶力量，一把普通佩刀，十分钟內击败几百名南江护卫大队精锐的人打一场。 “铭哥……”小弟蹲在他旁边，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裤襠也是湿的。 两个人都嚇尿了，物理意义上的。 刘铭的名声在南江大学本来就不太好，仗著刘家的势力欺负人不是第一次了。 走廊里、训练馆外、食堂门口，被他找过麻烦的学生少说有几十个。 只是他父亲是刘崇山，被他欺负的人大多忍了。 现在没人忍了。 广场边缘的学生们发现了墙角里的刘铭。 有人看到了他湿透的裤子，发出第一声爆笑。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一片，几百人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捂著肚子蹲下去，有人擦著眼泪指著刘铭。 笑声比刚才的欢呼声还响。 “快看，刘铭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他刚才要跟宋晨单挑！” “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解决到裤襠里了！” “南江刘家的嫡系，哈哈哈哈！” 刘铭的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想站起来。 手掌按在自己那滩尿上，滑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笑声更大了。 小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拖起来。 两个人捂著湿透的裤襠，在震天的笑声中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广场的时候刘铭的鞋掉了一只，他没敢回头捡。 宋晨没有看那个方向，不值得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刀上，收刀入鞘的角度，刀柄归位的声音，刀鞘卡扣合拢的那一声轻响，然后把刀还了回去。 这队员双手接过佩刀，对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大夏军礼。 这一次不是对荣誉议员的礼，是对刀客的礼。 宋晨转过身，走回林清雪面前：“打得怎么样。” “很……很好看。” 宋晨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看著陆征北。 “陆镇守使，给我点私人空间可好？” 那个过来人的微笑，又一次出现在陆征北的脸上，比前两次都深。 他抬起右手挥了一下，几百人立刻同时收刀入鞘，转身，列队，步伐整齐地撤离广场。 陆征北走在队伍最后，经过宋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瞬。 “宋议员，南江省是你的家乡，隨时回来。”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宋晨笑著回道，陆征北也笑著走了。 广场上的学生们也被护卫大队疏散了。 有人不捨得走，但被仪仗队员客气但坚定地请离。 几分钟之內，整个广场空了，只剩下阳光，旗帜，和两个人。 宋晨在广场边缘的花坛边坐下，天钧刃解下来靠在花坛沿上。 林清雪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宋晨没有动，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广场的地砖上，一高一低，靠在一起。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著桂花和米饭的香气，梧桐树的阔叶在风里哗哗地响。 林清雪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后她把他的手拿过来，摊开。 掌心朝上，用手指在他掌心上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你，来，了。” 宋晨任她写。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上划过，有点痒。 写完了，她没抬头。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一样的方式，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用食指在她掌心上也写了三个字。 一笔一划，比她写得还慢。 “嗯，来，了。” 林清雪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他的食指。 梧桐树的影子在两个人身上晃。 广场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食堂传来的隱约喧譁。 半个小时后。 南江大学的食堂在校园西侧，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 正午的阳光把藤蔓的影子印在墙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宋晨和林清雪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三楼是教职工餐厅，学生平时进不来，但今天没有人拦他们。 食堂的师傅认出了宋晨，紧张得差点把盛菜的勺子掉进汤桶里，然后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位置，靠窗，能看见整个南江大学的校园。 梧桐树，教学楼，远处的训练馆，广场上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人群。 第181章 北行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条清蒸鱸鱼，一碗紫菜蛋花汤。 食堂师傅把看家本领全拿出来了，红烧肉的糖色炒得油亮，鱸鱼的火候恰到好处，筷子一碰就散成蒜瓣状的鱼肉。 宋晨吃得很认真，真有点饿了。 他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 林清雪坐在他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大部分时间在看他把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夹走。 她把糖醋排骨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瘦了。” “嗯。” “在天海大学吃不惯？” “我就没什么在学校待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晨没有细说经歷。 林清雪也没有追问。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清炒时蔬，放在嘴里慢慢嚼。 食堂的炒时蔬放了蒜末，火候刚好，菜叶还是脆的。 她嚼了很久，像是那口菜需要反覆品尝才能咽下去。 “我在南江大学挺好的，每天上课，训练，回宿舍。” “水系异能的老师说我控制精度不错，就是气血值太低，我练得很认真，每天都在练。”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呢，现在气血多少了？” 宋晨放下筷子：“五千，不算多。” 林清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把筷子放下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能看见眼角有一根很细的血管在轻轻跳动。 “高中的时候，你坐我后面一排，那时你的气血值零点六。”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差不多，你比我努力，所以考得比我好，你去了天海，我来了南江。” “我想著我在这里好好练，你在天海好好练，等到放假了，你回安寧市，我也回安寧市……” 她低下头，看著碗里的米饭。 “然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你成了一级战斗英雄，再然后是清湖基地市，一个人杀穿三级兽潮。” “大家都说你是大夏第一天才。” “我看那个视频看了一百多遍，每一遍都在想，这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个宋晨吗？” 林清雪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宋晨。 “好像的確是你，但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没有问宋晨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清湖基地市的视频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食堂的窗户开著一条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南江特有的潮湿暖意和桂花的香气。 宋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吃肉。 林清雪还在说：“我有点想安寧市了。” 宋晨把第四碗饭的最后一口吃完，放下筷子：“想家了那就回去看看。” “嗯，寒假就回去。” “宋晨。”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走得实在太快了。” “快到我连你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宋晨没有接话。 “你以后会走得更远，五阶，六阶，镇守使对你敬礼，整个大夏都在喊你的名字。” “而我在这里，每天上课训练，气血值慢慢地涨，再过一段时间，你还会记得我吗？” 她说完了，没有哭，眼眶也没有红。 就是很安静地说完，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终於能够平静面对的事。 宋晨看著她，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她手边。 “林清雪。”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她抬起头。 “我会记得的。” 林清雪的手指收紧了。 宋晨把茶壶放下。 “我不知道以后会走到哪里，但不会不记得你。” 窗外的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进来一片，落在桌上。 林清雪低下头，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放在掌心里，叶子的边缘有点黄了，但叶脉很清晰。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 “嗯。” “现在会了。” “练的。” 她笑了一下，很轻，眼眶终於红了一圈，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那片梧桐叶夹进手机的保护套里，扣好。 又是一阵安静。 宋晨抬起头看著她：“吃完这顿饭，我就要走了。” “这么快嘛，不能再多待一些时间吗。” “好像……不能。” “好吧。” 吃完饭，他们从食堂走出来。 阳光比刚才斜了一些，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比中午长。 校园里的学生远远看见他们，停下脚步，但被广场外围的仪仗队员拦住了。 两个人並肩走在梧桐树下，步伐不快，和在安寧市一样，走得一样快。 走到校门口，飞船停在临时停机坪上，银色的舰体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韩鐸站在舱门口，看见他们走过来，立刻转过身去检查舱门的液压杆，那个液压杆已经检查过三遍了。 宋晨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清雪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脸，看了几秒，像是要把这张脸记住。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左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嘴唇碰到皮肤，停留了不到一秒。 落回地面，退后一步，耳朵尖红透了。 “去吧。” 宋晨看著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他转身，走向飞船，舱门关闭。 灵能引擎的嗡鸣声从低沉转为高昂，银灰色的舰体缓缓升空。 林清雪站在校门口，白色训练服的袖口在风里飘著，长发被飞船掀起的气流吹得向后飞扬。 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飞船越升越高，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北边的天际线上。 飞船里。 宋晨拿出手机，找出林清雪的帐户，然后，转帐。 不多，三个亿，但足够才一阶的她修炼很长时间了。 对於武者来说，钱真的很重要，他对此深有体会。 转完帐后，他走到指挥舱的全景舷窗前。 窗外是大夏的北方，阴山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隱若现，更远处是蒙古高原的茫茫荒野。 他要在那里升到五阶。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还残留著她指尖的触感。 握紧拳头。 “韩鐸，全速。” “是！” 飞船切开云层，向北。 地面。 手机的震动让林清雪的思绪回到现实。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 看清上面的內容后，她愣在了原地。 第182章 主动出击 飞船在三万米的高空向北疾驰。 宋晨坐在指挥舱的战术屏前，屏幕上展开的是北方异兽分布的资料。 突然，他的眼神在屏幕上停住。 上面显示，半个月前，北原基地市灵能监测站，捕捉到大规模异兽集结的信號。 兽潮等级暂定为3.7级，大夏军方的评估报告上写著：预计兽潮將在十到十五天內成型。 “兽潮吗？” 宋晨心中一喜，打兽潮要比乱杀快得多。 想著，他打开了北原基地市的资料。 这是大夏最北端的基地市，建在阴山山脉北麓，是大夏北境防线的核心支点。 常住人口四百万，驻军五万，镇守使贺北亭，五阶上段，在北原坐镇二十年。 资料一页一页翻过。 北原基地市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战略价值，阴山山脉是大夏北方最重要的天然屏障，北原就卡在山脉唯一的巨大豁口上。 守住北原，蒙古高原上的异兽就无法南下。 丟了北原，整个北境防线將全线动摇。 他关掉资料，站起来，走到指挥舱前段。 韩鐸正站在导航台旁边，盯著航线图。 “韩队长。” 韩鐸转过身，行礼：“议员。” “你对北原的兽潮了解多少。” 韩鐸沉默了一息。“还是比较多，我在北境待过三年，参与过四次兽潮防御战。” “北原的地形是豁口，异兽从蒙古高原南下，北原是必经之路。” “兽潮规模越大，衝击力越集中，別的地方打兽潮是分散防御，北原是硬碰硬，这次的兽潮北原能守住，但伤亡不会少。” 宋晨看著他：“如果不等它成型呢。” 韩鐸的眼神动了一下：“议员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在它们集结完毕之前，先动手。” 韩鐸一愣，他在北境待了三年，从来都是等。 等兽潮成型，等异兽南下，等它们撞上城墙，然后用命去填。 主动出击这四个字，他听了二十年，从来没人真正做到过。 他压低声音道：“宗师和兽皇之间有默契，六阶互不出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战场是五阶及以下的武者和异兽的。” “如果宗师不出手，那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发通讯。”宋晨说。 “发给谁。” “先发给北原基地市，就说荣誉议员宋晨，携议会直属第三护卫队，前来接手兽潮清剿任务，让他们把所有的战术情报准备好。” “再发给上面，这次不用派援军了，我去支援。” 韩鐸心中一震，但还是立刻服从了命令。 “是。” 另一边，北原基地市，镇守使府。 贺北亭站在指挥大厅的战术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看著兽潮的数据。 他在北原坐了二十年，头髮白了大半，左耳缺了一块，十年前被一头冰狼咬掉的。 沙盘上，北原基地市以北的高原上，红色光点密密麻麻。 红点的分布还在变化，每天都有新的加入，旧的聚拢。 这时通讯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台加密手机。 “镇守使，议会专属飞船的通讯，是荣誉议员宋晨的。” 贺北亭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简短的通知。 他看完，把终端还给通讯官。 “传令。全军集合。” 通讯官愣了一下：“镇守使，现在？” “对，现在。” 北原基地市的集合號，在两分钟內吹响。 三万驻军从军营、城墙、训练场涌出，在北城门外的主广场上列阵。 三万人的方阵，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步兵、骑兵、灵能炮阵列、异能者大队，全部到齐。 鎧甲在正午的阳光下连成一片钢铁的反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万人在等一个人。 一个小时后，银色的飞船出现在天际线上。 舰体从云层中降落，舰首的大夏议会徽章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飞船降落在广场正前方的临时停机坪上，灵能引擎的气流將广场上的尘土吹得向两侧翻涌。 舱门打开，宋晨走了出来。 他走过舷梯，三万人的目光跟著他移动。 贺北亭上前行礼。 “北原基地市镇守使贺北亭，率北原全体驻军，接受荣誉议员宋晨检阅。” 三万人同时抬臂行礼。 动作整齐，战甲碰撞的声音匯成一声沉闷的雷鸣。 宋晨走过步兵方阵，走过骑兵方阵，走过灵能炮阵列，走过异能者大队。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战甲上有旧的刀痕，盾牌上有异兽爪子留下的凹坑，脸上有冻伤的瘢痕，有人的手指缺了一截。 这些人守在北原，十年，二十年，他们在这里，所以阴山以南的人不用面对蒙古高原上的兽潮。 他走到广场正前方的点將台上，转过身，面对三万大军。 风从北边吹过来，从蒙古高原吹过来，裹著异兽的腥气和草原的枯草味。 他开口了。 “五十年前，陨石坠落，异兽崛起，人类退守基地市。” “从那一天起，我们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等。” “等异兽集结，等兽潮成型，等它们越过荒野，等它们撞上城墙。” “然后我们拿起刀，在城墙上跟它们拼命。” “打贏了，活著的人回去养伤，等著下一次兽潮，打输了，城破人亡。” “五十年来，每一座基地市，每一道城墙，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夏每一座基地市都是这么打的，等，然后用命填，填了五十年。” 宋晨停顿了一下，三万人的呼吸在北风里凝成白色的雾气。 “这样做有效吗？有效，五十年了，人类的基地市还站著。” “但代价是什么？代价是城墙下面埋著的白骨，是打到最后一个人跳下城墙，用身体挡住兽潮，给身后的人爭取几分钟。” “这些代价，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付过，你们付的，你们的战友付的。” “你们的上一代付的，下一代可能还要接著付。” 说著，他抬起手指向北方，指向蒙古高原，指向那片红色光点密布的方向。 “但有没有人想过，凭什么？凭什么永远是我们等？” “凭什么战场永远是我们的城墙下面？” “凭什么异兽可以在荒野里从容集结，从容选择进攻的时间，从容决定从哪个方向衝击。” “而我们只能站在城墙上，等它们来？” 第183章 突袭异兽前锋 风把宋晨的声音，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无数人为之动容。 “异兽不是天灾，它们有脑子，会集结，会选时机，会挑防线最薄弱的环节下手。” “它们集结的时候，就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 “几十万异兽聚在一起，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是一头一头从荒野里匯聚过来的。” “从四面八方，沿著固定的路线慢慢聚拢，在这段时间里，它们是分散的。” “高阶的还没到，低阶的没有指挥，集结地的防御是空的，等它们全部到齐，等兽王完成整合，等兽潮成型，那时候再打，就是硬碰硬。” “为什么要等它们准备好？为什么不趁它们分散的时候，一个一个杀？” “为什么不趁它们赶路的时候，在半路上截杀？” “为什么不趁兽王还没到的时候，先清掉它的先锋？为什么不把战场放在它们的集结地上，让它们来守，我们来攻？” 听著耳边的演讲，广场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因为五十年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因为『主动出击』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死人。” “因为等兽潮成型再打，虽然惨，但至少知道怎么打。” “主动出去，荒野茫茫，情报不准，孤军深入，万一打输了，连城墙都没得退。” 宋晨看著眼前的三万军队。 “这些风险，都是真的，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说万一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这次不等了，异兽在集结，有几十万头。” “它们觉得人类会像过去五十年一样，缩在城墙后面，等它们来攻，它们错了。” 他拔出了天钧刃，刀锋指向北方。 “这次我们不守了，我们去找它们。” “五十年来，人类一直在等。等够了。” “北原全体驻军听令。” 三万人同时挺直脊背。 “即刻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作战单位完成战斗准备，所有灵能炮阵列完成校准，所有异能者大队完成编组。” “战术情报组，將兽潮集结路线图下发至每一支分队。” “四十八小时內，我要看到出击方案。” “这一次，战场由我们来选。” 说罢，宋晨向在场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 三万人沸腾起来，向他回礼。 贺北亭站在点將台侧，右拳抵胸，指甲嵌进掌心。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点將台上，说“战场由我们来选”。 宋晨走下点將台，贺北亭跟在他身侧。 调兵令已经通过议会的加密频段发往上京。 议员有权调动地方驻军，但北原的三万驻军是大夏北境防线的核心兵力，程序上需要议会批准。 回復来得比预想的快。 大夏议会，批准。 落款是十二位正式议员的联合署名，周望岳的名字在第三个。 宋晨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北方。 三万驻军已经开始备战。 军营里，刀剑出鞘的声音、灵能炮充能的嗡鸣、战靴踩在冻土上的沉重脚步，从广场蔓延到城墙，从城墙蔓延到整座基地市。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在这一天里，北原基地市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 宋晨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前，破妄之眼以最低功率铺开著。 s级精神系异能的感知，可以精细到捕捉人体灵能波动的微小变化，心跳频率、呼吸深度、气血流速。 这些数据组合起来，就是一个人的情绪。 三万人的情绪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像一幅色彩斑驳的地图。 东边的军营里心跳声密集而有力，那是年轻的新兵，亢奋得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但西边的老兵营房里，心跳频率明显慢了一拍，呼吸浅而短促，他在担忧。 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破妄之眼的感知范围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主动出击……我在北原守了十二年，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城墙是我们的盾，离开盾，万一被围在荒野里，退都没地方退。” “那个宋议员才十八岁，清湖基地市的视频我看了，確实猛，但那是他自己猛，带著三万人出去，和他一个人杀穿兽潮，是两码事。” …… 宋晨听完士兵的討论，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担忧不是坏事，担忧说明这些老兵知道荒野是什么地方。 但他们说得对，带著三万人出去，和他一个人杀穿兽潮，是两码事。 要让三万人有足够的士气，光靠荣誉议员的头衔不够，光靠清湖基地市的视频也不够。 得让他们亲眼看见。 他从窗前转过身。 韩鐸正站在战术沙盘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斥候部署方案，眉头锁著。 那份方案他已经改了四遍，每一遍都在试图把出击路线画得更稳妥一点。 “韩队长。”宋晨走过去。 “方案先放一放。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异兽。” 韩鐸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停住了：“现在？” “对，现在。” “带多少人？” “就我们。” 韩鐸沉默了，他看著宋晨，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不能当饭吃，他在北境服役过三年，数次深入蒙古高原执行侦察任务。 每一次都有完整的支援方案，接应点、撤退路线、预备队、紧急求援频段。 现在就他们，没有任何支援，在兽潮前夕深入荒野，这…… 韩鐸把斥候方案放下，站直了身体：“宋议员，我知道您的实力很强。” “但草原上的情况很复杂，异兽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连方向都分不清，我见过太多人出去就没再回来。”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您出事，荣誉议员如果折在北境，议会那边我没法交代。” 宋晨听完了，没有打断，等韩鐸说完，他才开口。 “韩队长，你说得都对，草原上很危险，尤其是现在。” “但现在北原基地市，有一半跟你想的一样。”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不明不白，要让他们跟著我往北走，光靠说不够，得让他们看见。” 说著，他拿起靠在墙边的天钧刃，背到背上。 “你说你在北境待了三年，那你知道兽潮的前锋一般放在什么位置吗。” 韩鐸快速回答：“主力前方，三百公里到五百公里之间。” “那就从前锋开始。” “你开飞船，我打架，打完就回来。” 韩鐸深吸了一口气。 “是。” 第184章 青鳞猎龙 飞船在十分钟后升空，向北。 韩鐸坐在驾驶位，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稳定地跳动，但身上的肌肉一直绷著。 仪錶盘上的灵能雷达示数，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个位置只有零星的异兽信號，三三两两，不成规模。 真正的兽潮主力还在更北边。 韩鐸盯著雷达：“宋议员，如果遇到多头五阶……” “你留在空中就行，不用管这些。” “这……，” 宋晨在副驾驶位开口：“我的经歷比你想像的丰富，不久前，兽皇带领海兽大军围杀我，我杀了出来。” “我在最危险的大海里，也杀了出来。” “这里再危险，能比大海危险？” 韩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简单地回了一句：“是……” 二十分钟后，灵能雷达的示数开始跳动。 “正前方，距离大约五十公里，大片的灵能源反应。” 韩鐸的声音绷紧了，手指在屏幕上接连点动。 “数量在增加，五千，六千，七千，还在增加，四阶灵能源至少上百个，五阶……” “四只五阶，其中一只强度极高，至少五阶上段。” 宋晨走到舷窗边，破妄之眼全开。 视野的尽头，灵能波动密集得像一片压在地平线上的红云。 不是兽潮主力，是前锋斥候集群。 八千头左右，四阶的蓝点密密麻麻，五阶的红点有四颗，一颗五阶初段，两颗五阶中段，一颗五阶上段。 “降低高度。” “是。” 飞船从两万降到一万，降到五千，降到三千。 蒙古高原的草原在舷窗下铺展开来，枯黄的草原被冻土顶得支离破碎，裸露的褐色岩石像大地的骨头。 一条冻了一半的河流从北向南蜿蜒，河面反射著正午的阳光，碎成千万片刺目的光斑。 八千头异兽就在河岸两侧，像一道灰褐色的洪流沿著河道向南推进，队形鬆散但有章法。 低阶灰脊狼在两侧外围，铁脊豪猪和冰川恐鱷在中间，霜甲巨蝎殿后…… 四头五阶分布在队伍的四个角上。 左翼是一头冰脊龙蜥，近百米的身躯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一个深坑，背上的冰晶脊刺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右翼是一头深渊恐鱷，体型比冰脊龙蜥还大一圈，趴在河岸上，半截身子浸在冰水里，只露出覆满鳞甲的头颅和脊背。 后方压阵的是老对手了，一头刃甲龙蜥，八十米的体型碾压过兽群，背上的骨板像一排竖立的铡刀。 而最前方领头的那一头，体型不大，大约四米长。 通体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泛著冷光。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像拉满的弓弦，尾巴末端生著一排骨刺，每一根都有手臂长，锋利得像一排匕首。 五阶上段，青鳞猎龙。 猎龙不是力量型异兽，它的优势是速度和指挥能力。 在异兽族群中，猎龙天然担任斥候统领的角色，智力极高，能同时操控多个族群的移动路线和攻击节奏。 有猎龙指挥的兽群，和没有猎龙指挥的兽群，战斗力差了一个档次。 “就是它了。” 说罢，宋晨打开了舱门。 蒙古高原的风灌进来，温度比北原基地市又低了至少十度。 风里裹著枯草碎屑和冻土的腥气，还有异兽的气息，带著血腥和皮毛味道的气息，从八千头异兽身上蒸腾起来，把整片荒野熏成了一口巨大的兽笼。 韩鐸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宋议员，四头五阶，其中一头猎龙，您確定一个人？” “你要是下去了，我怕误伤你。” “等著就是。” 韩鐸又一次愣住了。 宋晨跃了出去。 三千米的高度，狂风之翼在背后展开。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地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灰脊狼的皮毛在风中抖动，铁脊豪猪背上的棘刺反射著阳光，冰川恐鱷的眼球在眼眶里缓慢转动。 它们还没发现他。 五百米高度，他拔刀。 天钧刃出鞘的瞬间，雷光从刀身上炸开。 没有用天雷七斩，就是纯粹的雷极破灭刀。 雷罡从刀身上延伸出去，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刺目得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然后他砸进了兽群正中央。 落地的衝击波將方圆百米內的异兽全部掀飞，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衝击波的中心点，冻土被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浅坑，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5】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5】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80】 …… 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听不出间隔。 宋晨没有停，天钧刃贴地横扫。 银白色的刀罡呈环形炸开，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突然释放的雷暴。 刀罡扫过的区域，异兽不是被砍倒的，是被雷光撕碎的。 灰脊狼的躯体在刀罡中直接解体，化成齏粉。 铁脊豪猪的棘刺在刀罡中折断、熔化，躯体被贯穿。 冰川恐鱷的鳞甲扛住了刀罡的正面衝击，但雷光沿著鳞甲缝隙渗进去，在皮肉下炸开，恐鱷发出沉闷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痉挛著倒下。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52】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340】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806】 …… “痛快。” 宋晨大喊一声，瞬间进入了状態。 他从浅坑中弹射而起，狂风之翼推动他的身体在兽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他没有一刀一刀地砍，他把雷极破灭刀的刀罡催动到最大范围，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球形领域。 他衝到哪里，那个领域就碾到哪里。 领域边缘的异兽被雷光扫过，二阶的直接碳化，三阶的浑身焦黑倒地抽搐，四阶的被电弧缠绕，肌肉失控，动作迟滯。 他在兽群中横穿，不像是战斗，更像是清扫。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所过之处，异兽成片倒下。 左翼的冰脊龙蜥反应过来了。 百米的身躯转过来，喉囊鼓胀到极限，一口冻气喷过来。 没有喷向宋晨，而是喷向他前方的区域。 冰脊龙蜥的智力足够高，它知道直接喷宋晨会被躲开，所以它封的是走位。 宋晨的前方数百米区域瞬间被冻气覆盖，空气温度骤降到零下百度。 低阶异兽来不及躲避，被冻气直接冻成冰雕。 他没有减速，狂风之翼推动身体，从冻气区域的边缘切过去，左肩擦过冻气的边缘，肩部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然后他踩在一头被冻住的铁脊豪猪背上，借力跃起。 冰脊龙蜥的第二口冻气已经到了。 这次是朝他正面喷的。 第185章 连杀兽王 宋晨没有躲，天雷七斩，第一斩。 刀身上的雷光转为金紫色，一刀劈进冻气的正中心。 冻气和雷罡碰撞，冰与雷相互侵蚀，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水蒸气炸成白雾，將方圆数百米全部笼罩进去。 白雾中亮起第二道刀光。 金紫色的刀罡穿过白雾，正中冰脊龙蜥的头颅。 天钧刃的刀尖从冰脊龙蜥的左眼眶刺进去，金紫色的雷光顺著刀身灌入颅腔。 冰脊龙蜥的整颗头颅从內部炸开，颅骨碎片、脑组织、体液，被雷光炸成一片冰蓝色的血雾。 庞大的身躯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塌，將身下十几头低阶异兽砸成肉泥。 【已击杀五阶初段异兽，冰脊龙蜥，获得杀戮值：21240】 白雾还没散，宋晨已经从雾中穿出。 右翼的深渊恐鱷正从河岸上爬起来，它刚才半截身子浸在冰水里，反应慢了一拍。 现在它完全爬上岸了，体型比冰脊龙蜥还大一圈。 它的攻击方式不是咬，是撞，它的衝刺速度是冰脊龙蜥的三倍，巨大的身躯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朝宋晨碾压过来。 路径上的低阶异兽被它直接踩碎，冻土在它脚下炸裂。 宋晨没有退。 天雷七斩，第三斩。 刀罡从金紫色转为赤金色。 他没有劈恐鱷的头，恐鱷的头骨是全身最硬的部位。 他从侧面切入，天钧刃斩在恐鱷右前肢的肩关节上。 赤金色的刀罡切入鳞甲，穿过肌肉，精准地切断了关节处的肌腱和韧带。 深渊恐鱷的右前肢瞬间失去力量，身躯在高速衝刺中突然失去一侧支撑，整头巨兽像一座崩塌的山般侧翻过去，狠狠砸在冻土上，滑行撞进河岸边的碎石堆里。 它挣扎著想要翻过来，但右前肢废了，左前肢在侧翻时被自身的体重压断了骨头，两条后腿在空气中疯狂划动。 尾巴甩过来抽过去，把周围的低阶异兽抽成碎肉。 宋晨没有给它翻身的机会，他落在恐鱷翻转过来的腹部上，腹部的鳞甲比背部薄得多。 第四斩，赤金色的刀罡中透出纯金色的丝线，天钧刃从恐鱷的腹部刺进去，穿过腹肌，穿过腹腔，刺入心臟。 雷光在心臟內部炸开，深渊恐鱷的整个胸腔被雷光从內部照亮，肋骨在皮下映出清晰的轮廓，然后心臟停止。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深渊恐鱷，获得杀戮值：53500】 这时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骨板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切来得太快了，前两只五阶兽王几乎都是被瞬秒，刃甲龙蜥现在才赶到。 它的衝锋速度不如深渊恐鱷，但它的防御力是这四头五阶里最强的，骨板的硬度超过s级以下任何合金。 宋晨从恐鱷的尸体上跃起，刃甲龙蜥已经衝到了他面前，巨大的头颅低下来，背上的骨板全部竖起，像一排铡刀。 他没有跃上头顶。 天雷七斩，第五斩，纯金色的刀罡延伸出五十米。 他冲向刃甲龙蜥的正前方，在即將被撞上的瞬间侧身，从龙蜥左前肢和躯干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缝隙只有不到两米宽，龙蜥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擦过他的右臂，將身上的衣服磨穿，皮肤上渗出血珠。 然后他出刀了。 纯金色的刀罡，从刃甲龙蜥的左前肢腋下刺入。 那里没有骨板覆盖，只有一层相对较薄的皮肤和肌肉。 刀罡穿过肌肉，穿过胸腔，刺入心臟。 和深渊恐鱷一样，心臟。 刃甲龙蜥的心臟被雷光炸开，身躯在衝锋中突然失去动力，四肢同时软下去。 庞大的躯体借著惯性向前滑行了一大段，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然后停住。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刃甲龙蜥，获得杀戮值：48552。】 三头五阶，全部击杀。 用时，从落地到现在，不超过三分钟。 宋晨从刃甲龙蜥的腋下拔出刀，甩掉刀身上的血。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刀还是握得很稳。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兽群最前方的那头青鳞猎龙。 青鳞猎龙没有跑。 它站在河道转弯处的一块巨岩上，四米长的身躯绷紧如弓，暗青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流动著一层冷光。 尾巴末端的骨刺全部竖起，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琥珀色的竖瞳盯著宋晨，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它在评估。 五阶上段猎龙的智力足够高到让它明白，跑是跑不掉的。 这个人类的速度比它快，刚才他击杀刃甲龙蜥的那一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猎龙看清了每一个细节，但它没有动，因为它也在等一个缝隙。 等这个人类连续斩杀三头五阶之后，呼吸变重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暗青色的身影从巨岩上弹射而起，猎龙在半空中连续变向三次，每一次变向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尾巴上的骨刺在第一变向时脱离尾部，化作十几道暗器射向宋晨的后背。 第二变向时它绕到了宋晨左侧，四只爪子从侧面拍下来。 第三变向时它已经出现在宋晨正面，朝他咽喉咬下去。 三路攻击，同时到达。 骨刺封退路，爪子封侧翼，牙齿封正面。 这就是猎龙的猎杀方式，不是用力量碾压，是用速度和角度，让猎物在所有方向上同时面对致命威胁。 宋晨的破妄之眼，將每一条攻击轨跡都標成了金色的线。 骨刺的飞行路径，十三根，角度刁钻，封住了他后退和左右横移的全部空间。 爪子的落点，四只，左肩、右肋、左腿、右腕。 牙齿的咬合角度，咽喉正中。 他没有后退，狂风之翼推动身体向前，迎著那张大嘴冲了过去。 在即將咬合的瞬间，他侧头，牙齿擦著他的脖颈咬过，距离颈动脉不到半寸。 同时他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一根射向面门的骨刺。 骨刺的衝击力將他的左手虎口震裂，鲜血顺著骨刺滴下来，但他抓住了。 然后他把骨刺当成短矛，反手刺进了猎龙的右前肢肩关节。 骨刺从鳞甲缝隙中刺进去，穿过肌肉，精確地切断了关节处的肌腱。 猎龙的右前肢瞬间失去力量，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失衡，尾巴甩过来补救。 宋晨已经借著刺入的反作用力，绕到了它左侧。 天雷七斩，第七斩。 纯金色的刀罡延伸出百米，刀锋从猎龙的左侧肋骨斩入，雷光在刀刃上压缩到极致，像一道被束缚的闪电。 猎龙的肋骨在刀罡下，像乾枯的树枝一样断开，刀身穿过胸腔，从右侧穿出。 然后宋晨压著刀身，往下推。 刀罡沿著猎龙的胸腔一路向下，切开了它的整个身体。 第186章 士气大振 青鳞猎龙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河岸的冻土上。 暗青色的血液从体侧的巨大伤口中涌出，在冻土上匯成一小滩。 它还没死，五阶上段的生命力强得可怕。 四条腿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右前肢的肌腱被骨刺切断，左侧胸腔被贯穿，每一次用力都有大量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宋晨落在它面前，天钧刃抵在它的咽喉处，但他没有刺下去，要的就是活的兽王。 接著他转头看向那八千只异兽前锋。 没有了五阶兽王，它们就只是一盘菜。 开杀！ 一个小时后。 宋晨按下手机：“韩队长，事情解决了，下来吧。” 韩鐸有些发颤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是……” 飞船从空中降下来，降落在河岸边的平地上。 韩鐸从驾驶舱跳下来，站在舱门口，看著眼前的景象。 八千头异兽的尸体，铺满了河岸两侧数公里的冻土。 灰脊狼、铁脊豪猪、冰川恐鱷、霜甲巨蝎…… 有的被雷光碳化，有的被刀罡拦腰斩断，有的被衝击波震碎內臟。 冰脊龙蜥的头颅炸成了一个空壳，深渊恐鱷侧翻在碎石堆里，腹部一个焦黑的贯穿伤口。 刃甲龙蜥趴在冻土上，左前肢腋下同样是一个焦黑的贯穿伤口。 而那头青鳞猎龙，五阶上段的猎龙，正被宋晨抓著尾巴末端的骨刺，四米长的身躯在冻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朝货舱走来。 韩鐸在北境服役三年，见过很多武者战斗。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不是战斗，是屠宰。 宋晨把重伤的青鳞猎龙拖到货舱门口：“韩队长，搭把手。” 韩鐸回过神来，快步上前。 两人把猎龙拖进货舱，四米长的身躯在金属地板上蜷缩著，暗青色的血液从体侧的伤口不断渗出。 猎龙的胸腔还在起伏，琥珀色的竖瞳半睁著，扫过韩鐸的脸，然后落回宋晨身上。 眼神中是满满的仇恨。 “它还活著。”韩鐸看著猎龙。 “要的就是活著。” “活的猎龙，比死的有用。” 宋晨从猎龙右前肢的肩关节处拔出那根骨刺，扔在一边。 接著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五阶异兽晶核，这是深渊恐鱷的。 他把晶核在手里掂了掂，丟给韩鐸。 “拿著吧，给你的奖励。” “回北原。” 韩鐸接过晶核，低头看了一眼，五阶晶核，拳头大小，在他掌心里沉甸甸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宋晨。 说实话，这很诱人，但违反了规定。 “这……这不合適吧。” 宋晨正在用一块布擦刀上的血，他头都没抬：“拿著吧，我不缺这个。” 天钧刃的刀身被擦乾净之后，重新露出水银质地的光泽，收回入鞘。 韩鐸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收下了，他缓缓开口：“宋议员，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杀异兽。” “现在不就见到了。” …… 飞船升空，向南。 货舱里，青鳞猎龙的呼吸越来越弱，但还活著。 韩鐸坐在驾驶位，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稳定地跳动。 二十分钟后，飞船降落在北原基地市北城门外。 贺北亭已经带著全体驻军在广场上列队等候，韩鐸在返航途中把战斗录像发回了指挥部。 贺北亭收到录像的时候，在战术大厅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把录像发到了全军手机上，所以当银灰色飞船降落的时候，几万驻军已经全部看完了那段录像。 舱门打开，宋晨走出来。 身后，韩鐸和两名护卫队员拖著青鳞猎龙从货舱里出来。 四米长的猎龙被拖到广场中央，暗青色的血液在冻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它还没死，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琥珀色的竖瞳半睁著，扫过广场上三万个人类武者。 贺北亭走上前，他没有敬礼，而是低头看著那头还活著的青鳞猎龙。 五十七岁的老镇守使，在北原守了二十年，亲手杀过的异兽上万头。 他看著猎龙体侧那道贯穿的刀口，看著被骨刺切断肌腱的右前肢，沉默了很久。 “活捉？” “对。” 贺北亭抬起头，看著宋晨，然后他后退一步，行礼。 这一次不是对荣誉议员的礼，是对刀客的礼。 他身后，三万驻军同时右拳抵胸，战甲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担忧。三万个心跳匯成了同一条河流。 宋晨捏著猎龙的脑袋飞到了空中。 这一次，他没有发表什么热血的演讲，只是將这五阶上段的兽王，高高举起。 让每一个士兵都能看清楚。 都看清楚了，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宋晨昨天的演讲，不是空话，他真的有能力做到他说的一切。 在空中站了五分钟后，宋晨回到地面，把猎龙扔到贺北亭脚下。 “猎龙还活著，脑子里的情报能挖多少挖多少。” “兽潮主力的位置、高阶异兽的种类和数量、兽王的等阶，全部问出来。” “也可以尝试一下驯服。” 贺北亭仔细检查了一下猎龙。 “是。” 宋晨转身，朝指挥部走去。 走过广场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新兵在喊，老兵也在喊。 “宋议员！” “北原！” “出击！” “出击！” ……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指挥部二楼，关上静室的门。 天钧刃靠在墙边，他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打开杀戮值的面板。 【杀戮值：3120060】 八千头异兽，四头五阶，聚集在一起杀，效率非常高。 之前在青藏高原上一头一头找，杀一头五阶要找大半天。 兽潮把八千头聚在一起，把四头五阶放在同一个战场上，不用找，不用追，杀完一头旁边就是下一头。 他靠在椅背上，让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边缘。 左手虎口的伤口，在四阶武者的自愈能力下正在缓慢癒合。 马上就是另一场大战，三百万杀戮值，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窗外，军营里的声音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刀剑出鞘的声音更密，灵能炮充能的嗡鸣更响，战靴踩在冻土上的脚步更沉。 有人在唱军歌，声音粗糲，调子跑到了天边，但唱得很响。 士气很高。 第187章 战甲到来 静室內，宋晨盘膝坐在椅子上，天钧刃横在膝头。 窗外的军营从沸腾渐渐归於安静，换岗的脚步声、巡逻队的口令声、城墙上的灵能炮充能嗡鸣，在深夜里变成了一层低沉的背景音。 他没有点灯，破妄之眼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中。 【杀戮系统】 【宿主：宋晨】 【等阶：四阶武者、四阶异能者】 【气血值：5120】 【精神力：5060】 【杀戮值：3120060】 【异能：九霄雷动（a级）、破妄之眼（s级）】 他的目光落在九霄雷动上，a级雷系异能。 这是他最重要的异能，从安寧市一直用到现在。 在深海、在高原、在清湖基地市的兽潮里、在长青市废墟的地下，每一次战斗都是它陪著他。 雷极破灭刀的刀罡靠它驱动，天雷七斩的七倍叠加靠它支撑，狂风之翼的极限速度靠它爆发。 但够用吗？目前来看是够用的。 但要去北极面对天狼王，a级不够。 系统商店的异能升级界面在眼前展开。 【九霄雷动（a级）→九霄天雷（s级）】 【升级所需杀戮值：1800000】 一百八十万，用得起，升了。 “升级九霄雷动。” 【是否消耗1800000杀戮值，將异能九霄雷动（a级）升级为九霄天雷（s级）？】 “是。” 一百八十万杀戮值从面板上消失。 下一刻，他体內的雷系灵能炸了。 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细胞里流淌的雷系灵能同时开始坍缩。 坍缩之后是重组，雷系灵能在他的经脉里重新构建流动路径，像一条河流被抬升的河床，水流的速度、深度、衝击力全部翻倍。 剧烈的疼痛从每一条经脉深处炸开，旧的经脉路径承受不住s级雷系灵能的强度，被硬生生撑开、拓宽、重塑。 宋晨的手指握紧了天钧刃的刀鞘，没有发出声音。 十分钟后，疼痛开始消退。 宋晨睁开眼，右手从刀鞘上鬆开，五指张开。 掌心朝上，意念一动，一道雷电从掌心升起。 这是一道纯金色中透紫意的雷霆。 雷霆在他掌心里跳跃，像一条被驯服的幼龙。 他能感受到每一丝电流的流向，从掌心出发，沿著五指延伸到指尖，在指尖末端跳跃、分叉、再收回来。 控制力也大大增强了，他能让这道雷霆在掌心里凝聚成一团球形的雷浆，也能让它炸开成一万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电丝，每一根都独立运动。 他握紧拳头，雷霆收拢，消失。 然后重新打开系统商店，翻到丹药分类。 【天命气血丹：s级丹药，服用后永久提升气血值。每颗所需杀戮值：500000】 手指在面板上点了两下。 一百万杀戮值扣除，两颗天命气血丹从系统空间中落入掌心。 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熟悉的暖流游走於身体。 气血值开始上升。 第一颗丹药的药力完全吸收用了大约半小时，他没有停，立刻捏起第二颗放进嘴里。 一个小时后。 宋晨睁开眼，系统面板上跳动著最终的数字。 【气血值：5421】 气血来到五千四。 他看著这个数字，很满意，然后走进了淋浴间。 热水从头浇到脚，衝掉皮肤表面那层的杂质。 水流过左手虎口，伤口已经完全癒合了，新生的皮肤微微发粉，和周围的肤色差著一个色號。 他穿上了武者服，旧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宋晨心情大好，决定出去看看。 夜晚的军营没有他以为的安静。 篝火在操场中央烧著，火光把围坐的士兵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本应该在营房里睡觉，但他们没有。 有人在用手机反覆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是韩鐸拍的。 从三千米高空俯拍的镜头里，一个人从飞船上跃出去，像一颗陨石砸进兽群正中央，然后开始了屠杀一般的杀戮。 画面的最后是青鳞猎龙，那人用左手接住骨刺，反手刺进猎龙的肩关节，然后一刀贯穿胸腔，拖著它的尾巴走回来。 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围著篝火的士兵们每看一遍就喊一遍，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喊。 有人在爭论细节。 “第三刀是从侧面刺入的，你看恐鱷右前肢那个角度。” “猎龙的骨刺他接住之后是反手刺的，反手，正常人谁会用反手接骨刺。” 一个老兵站起来，拿著一把训练用的木刀，模仿宋晨切入刃甲龙蜥腋下的动作。 他弯著腰，侧著身子，从想像中龙蜥的左前肢和躯干之间的缝隙穿过去，然后反手刺出。 动作笨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围著篝火的人笑成一片。 “老李你拉倒吧，你那腰跟冻了的铁脊豪猪似的。” “你行你来！” 另一个老兵接过木刀，试了一遍，同样笨拙。 他摇了摇头，把木刀放下。 “我练了二十年刀，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用刀。” 宋晨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走过去一起討论。 以他的身份要是加入，大伙就该放不开了。 看了一会后，他转身回了静室。 天亮之后，备战进入了第三天。 军营里的节奏比前两天快了一大截。 昨天还在反覆推敲出击路线的参谋们，今天把沙盘上的红蓝標记推得飞快。 灵能炮阵列的校准工作，在中午前全部完成，工匠们在每一门炮的炮身上，刻下了校准日期和操作者的名字。 异能者大队完成了最后一次编组演练，水系和冰系的控制分队、雷系和火系的突击分队、风系的速度支援分队。 三条线在操场上拉开队形，配合默契得像一台机器的三个齿轮。 骑兵把战马的蹄铁全部换了一遍，新蹄铁是北原的铁匠连夜打的，用的是掺了灵能粉末的合金，在冻土上的抓地力比旧蹄铁强三成。 贺北亭站在指挥部大厅的沙盘前，把最后一批斥候的侦察路线標上去。 下午两点，一艘飞船出现在北原的天际线上。 不是议员专属飞船，这艘更大，舰体呈深蓝色，舰首喷涂著一个宋晨不认识的徽章。 飞船降落在北城门外，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走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武者，五阶中段的灵能波动，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长袍。 他身后跟著两个四阶的隨从，抬著一口金属箱子。 箱子大约两米长，半米宽，深灰色的合金表面，四角包著灵能封印条。 箱子抬到宋晨面前，放下。 封印条被隨从撕开，发出一声低沉的灵能泄压声。 箱盖打开。 里面是一套战甲，各个部位固定在箱体內的支架上。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战靴，每一块甲片都是深沉的暗银色。 第188章 北冥战甲 甲片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这是灵能迴路。 这些迴路在甲片內部，编织成一套完整的灵能传导网络，从胸甲的核心枢纽出发，延伸到肩、臂、腿、靴，每一个关节处都有独立的灵能节点。 战甲的头盔，放在胸甲上方，面甲是整体锻造的，眼部是一条狭窄的视窗，视窗內部嵌著一层极薄的灵能晶片。 宋晨看著这套战甲。 系统商店里的s级战甲他看过无数次，眼前这一套，胸甲的灵能迴路密度，可以和商店里標价一千万的相比了。 来人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过来。 “宋议员，这是大夏议会委託天工院，锻造的s级战甲北冥。” “胸甲核心採用北冥玄铁，產自北极冰原深处的灵能矿脉，五十年来大夏总共开採出不到两百公斤。” “整套战甲的灵能迴路共计一千二百条，由三百位灵能工匠耗时一个月刻制完成。” “穿戴后，可无视五阶等级的攻击，全套自修復功能，战甲受损后可在十二小时內恢復至完整状態。” 宋晨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胸甲表面。 暗银色的金属冰凉而光滑，灵能迴路在他的触碰下微微亮起。 他能感受到那套灵能网络在等待，等待一个核心来激活它。 他收回手，接过密信，拆开。 信是周望岳写的，很短。 “战甲名北冥，天工院花了三年锻造，放手去战，这次大战不会有兽皇。” 宋晨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里，收进战术背包。 “替我谢谢议会。” 然后伸手將胸甲从支架上取下来。 战甲的穿戴不需要人帮忙。 灵能迴路感应到使用者的气血波动，甲片自动张开，贴合到他的躯干上。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战靴，每一块甲片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自动调整弧度，与他的肌肉轮廓完美贴合。 关节处的灵能节点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是灵能迴路完成连接的信號。 最后是头盔，他双手捧起头盔，戴上去。 面甲落下，眼部视窗嵌著的s级灵能晶片，和他的破妄之眼直接联通。 视野在那一瞬间炸开，他能看见空气的流动，看见风的纹理，看见灵能颗粒在空间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漂浮、旋转、碰撞。 宋晨抬起头，周围的士兵们，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他。 北冥在北原的阳光下，反射著幽蓝色的光，从胸甲到肩甲到臂甲到腿甲，一千二百条灵能迴路隱隱发亮，像一千二百道极细的极光被编织成了一套鎧甲。 宋晨把面甲推上去，露出脸，然后对使者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天工院的锻造师。” 使者躬身，退后三步，转身上了飞船。 深蓝色的舰体升空，向南。 备战的最后一天，整个北原基地市都在动。 整个基地市有五万驻军，当然不能全部出动，这次將出动三万最精锐的部队。 灵能炮军，被拆分成了十二个机动炮队，每队配备十门灵能炮和两门重型破甲炮。 异能者大队分成三个波次，第一波是水系和冰系的控制分队，负责在接敌第一时间冻结核心地带，打乱异兽的衝锋节奏。 第二波是雷系和火系的突击分队，跟在控制分队后面撕开防线。 第三波是风系的速度支援分队，负责战场机动和伤员后送。 步兵最多，分成六个方阵，每个方阵四千人，按北原军方的標准突击队形编组。 贺北亭站在沙盘前，把最后一批异兽情报標上去。 青鳞猎龙脑子里的情报挖出来了，可惜，现在还没有驯服。 兽潮主力的位置在高原深处，距离北原大约八百公里。 共由十五万头异兽组成，一阶的占五成，二阶占四成，三阶、四阶共占一成，五阶的数量还在確认。 但从猎龙的记忆碎片中，至少识別出了十几头五阶的灵能特徵。 领头的兽王只是五阶上段，但它的种族是天狼族，异兽皇族。 出击的时刻到了。 宋晨从指挥部走出来。 三万驻军在城北的广场上列队完毕，比三天前检阅时更整齐。 宋晨走到队伍前面，转过身，面甲推上去，露出脸。 “三天前我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这次不等了。” “五十年来，从来都是异兽选战场。” “它们在荒野里从容集结，从容选择进攻的时间，从容决定从哪个方向衝击，而我们站在城墙上，等它们来。” 说著，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这次轮到我们选了，战场不在北原的城墙下面，战场在八百公里外的高原上，在异兽的集结地上，在异兽最想不到我们会出现的地方。” “你们中有人在北原守了十年，二十年。” “有人失去过战友，有人少了一只耳朵，有人缺了几根手指。” “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城墙下面是什么样子，但你们的后辈不需要再经歷那些了。” “如果这一仗打贏了，如果我们在异兽的集结地上把它们打散，把兽王斩杀在荒野里，让兽潮永远成不了型，那北原的城墙，就再也不用等人来撞了。” 广场上安静了，风声把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宋晨把面甲拉上。 北冥的头盔遮住了他的脸，只剩下眼部那条狭窄的视窗。 视窗內部，s级灵能晶片和他的破妄之眼联通，方圆数十公里內的每一丝灵能流动，都在他的视野中清晰铺展。 天钧刃出鞘，银色的刀身在夕阳下和北冥的甲片交相辉映，银白和幽蓝交织成一片冷光。 刀锋指向北方。 “全军，” 三万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屏住。 “出击。” 北原城墙上那一整排战鼓同时擂响，鼓声在阴山山脉的豁口中迴荡，震得城墙上的灵能炮都在微微颤动。 三万大军开始移动，像一条钢铁的河流决堤，向北。 骑兵的马蹄掀起冻土，灵能炮阵列的轮子碾过荒野，异能者大队的异能者，周身亮起各色灵能光芒。 战旗在队伍最前方，被北风吹成一面绷紧的帆。 宋晨走在队伍最前面。 北冥的暗银色甲片，在夕阳最后一缕光中闪过一道幽蓝，然后沉入了蒙古高原的暮色。 天钧刃的刀锋指著北方，八百公里外，十五万头异兽正在集结。 第189章 天狼族兽王 一天后。 大军已北行五百公里。 蒙古高原的风从北边刮过来，裹著碎雪和冻土渣，打在战甲上沙沙作响。 三万人的队伍在荒原上，拉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骑著异兽的骑兵，在两侧外围游弋，灵能炮阵列居中，步兵方阵紧隨其后。 战旗被风吹成一面面绷紧的帆，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猎猎翻卷。 宋晨走在队伍最前方。 破妄之眼与北冥的感知系统联通之后，视野范围扩展到了极限。 他看到远方无数异兽正在集结。 兽群在一片叫作“铁牙谷”的废弃河谷聚集。 谷地两侧是隆起的岩脊，中间是平坦的冻土带，异兽选择在那里集结，因为地形够开阔，铺得开。 “宋议员，斥候报告，正前方一百二十公里处发现异兽活动跡象，数量不明，灵能波动密集。”贺北亭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数量多少。” “灵能雷达显示，不止早先预估的十五万，具体数量正在確认。” 不止十五万，宋晨思考了一下。 然后大军继续向北推进，又走了一百公里。 贺北亭的声音再次响起：“確认了，正前方二十公里，铁牙谷方向，异兽数量二十万。” 宋晨握紧天钧刃。 这个距离下，异兽一个突击就能赶到。 贺北亭开始下令。 “列阵。” 宋晨將天钧刃拿在手中，狂风之翼在背后展开，双翼一振，人从队伍最前方弹射出去，在冻土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痕。 二十公里，他一个人先冲了。 身后，贺北亭的吼声在风中炸开：“全军，火力掩护！” 十二个机动炮队同时开火，一百二十门灵能炮加上二十四门重型破甲炮，炮口喷吐出炽白的焰光。 高爆灵能炮弹划出拋物线，快速越过宋晨的头顶，砸进铁牙谷的兽群。 炮弹落地的瞬间，冻土炸开，异兽的残肢和碎冰一起飞上数十米高的空中。 衝击波將成片的异兽掀翻，破甲炮的重型弹头钻进大型异兽体內炸开，碎肉和骨茬溅射出去，將周围的低阶异兽打成筛子。 炮火不间断地轰鸣，装填手將新的炮弹推入炮膛，炮手校准，发射。再装填，再校准，再发射。 一百四十四门炮，每分钟倾泻上千发炮弹，铁牙谷的谷口被炸成一片火海。 异兽的衝锋被炮火阻滯了最前面的几波，但二十万头的体量摆在那里，炮火能炸开缺口，缺口会被后面的异兽瞬间填上。 然后宋晨到了。 他从炮火的弹道下方穿过去，像一道金紫色的雷霆冲入兽潮最前沿。 九霄天雷的雷光领域在他周身炸开，领域边缘的异兽不是被电弧缠绕，是直接被雷光汽化。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杀戮值：45】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杀戮值：481】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杀戮值：2850】 …… 不过数秒，数百道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宋晨没有停下来一个一个杀，他在兽潮中横穿，金紫色的雷光领域碾过之处，低阶异兽成片成片地倒下。 天钧刃在手中挥出，九霄天雷加持下的雷极破灭刀，杀伤力翻倍。 一刀横扫，刀罡呈扇形炸开，正前方数百米內的异兽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然后他冲向第一头五阶。 这是一头五阶中段的深渊恐鱷。 天雷七斩。 金紫色的刀罡中透出赤金色的丝线，一刀斩在恐鱷右前肢的肩关节上，和昨天斩杀那头恐鱷同样的位置。 但九霄天雷加持后的刀罡，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刀锋切开鳞甲、肌肉、肌腱，然后將整条右前肢从躯干上卸了下来。 深渊恐鱷巨大的身躯在衝锋中突然失去一侧支撑，像一艘侧翻的舰船轰然倒下，压死了身下数十头低阶异兽。 宋晨没有给它翻身的机会，又是一斩，赤金色的刀罡从恐鱷腹部刺入，雷光在心臟內部炸开。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深渊恐鱷，获得杀戮值：45142】 他拔出刀，甩掉血，冲向下一头。 另一边，三万人类军队和二十万异兽在铁牙谷的入口处撞在一起。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铺开。 灵能炮阵持续轰击兽群纵深，炮弹在异兽最密集的区域炸开，每一发都带走数十头低阶异兽。 异能者大队的控制分队出手了，水系和冰系武者联手，在兽潮前锋製造出一片巨大的冰封区域。 地面被炸开数十米厚的冰壳，衝上去的异兽四足打滑，后面的撞上来，在冰面上挤成一团。 然后雷系和火系的突击分队跟上，雷暴和火墙在冰面上炸开，被冻住的异兽在冰火两重天中成片倒下。 骑兵从两翼包抄，骑枪和灵能步枪交替使用，骑枪捅穿四阶以下异兽的头颅，步枪点射远处试图绕后的漏网之鱼。 步兵方阵顶在最前面，刀盾兵用盾墙扛住异兽的第一波衝击，长刀手从盾墙缝隙中刺出，每一刀都捅进异兽的要害。 但异兽的数量优势太大了，二十万对三万，接近七比一。 人类军队的防线，在异兽的连续衝击下不断压缩。 宋晨在兽群中央感知到了这一切，破妄之眼將整个战场的態势实时映射在脑海中。 人类防线的每一处缺口，异兽衝锋的每一波节奏，高阶异兽的每一条移动路径。 他知道必须更快。 他衝进了五阶异兽最密集的区域。 天雷七斩从第三斩一路推到第六斩，刀罡从赤金色转为纯金色。 一头冰脊龙蜥，一刀劈开头颅。一头刃甲龙蜥，又是一刀劈死。 两头深渊恐鱷同时扑上来，他从它们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反手一刀切断左侧恐鱷的颈椎，回身一刀捅进右侧恐鱷的眼眶。 五阶异兽的尸体在他身后倒成一片。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获得杀戮值：27000】 【已击杀五阶上段异兽，获得杀戮值：55000】 【已击杀五阶中段异兽，获得杀戮值：35000】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以五位数为单位向上狂跳。 然后宋晨看见了那头天狼。 它站在谷口內侧一座隆起的岩脊上，没有参与衝锋，它在指挥。 天狼族五阶上段的体型比青鳞猎龙略大，大约五米长，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短毛。 头颅是典型的狼型，但眉骨更高，吻部更宽，眼睛不是竖瞳，是圆瞳，像人的眼睛。 它在看著宋晨，隔著数公里的战场，隔著炮火和雷暴，隔著数万头异兽的衝锋和廝杀，它在看著他。 宋晨也在看著它，破妄之眼的视野里，天狼的灵能波形，清晰得像一道刻在空间中的刀痕。 锋利，专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很冷的、居高临下的评估。 异兽皇族看一个人类，像人类看一头强壮一点的野兽。 宋晨把面甲推上去，隔著数公里的战场，他对天狼笑了一下。 只要宰了它，这场大战就能贏。 第190章 阵斩天狼 下一刻，宋晨將狂风之翼的金紫色雷翼，展开到最大，整个人从兽群中拔起，踩著低阶异兽的头颅和脊背，朝那座岩脊直衝过去。 天狼从岩脊上站了起来。 那是猎食者终於等到猎物走进猎场的姿態。 天钧刃上，第七斩的刀罡开始凝聚，纯金色的雷光中透出紫意。 原本第七斩的威力是第一斩的七倍，在九霄天雷的加持下，这个倍率被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刀罡在刀身上压缩、再压缩，从二十米收拢到十五米，从十五米收拢到五米。 天狼从岩脊上跃下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冻土都在它脚下炸裂。 宋晨和天狼之间的距离从数公里缩短到一公里，从一公里缩短到五百米，从五百米缩短到一百米…… 天钧刃上，第七斩的刀罡压缩到了极限。 北冥的灵能迴路全部过载运转，一千二百条纹路亮到几乎透明。 九霄天雷在经脉中奔涌到极限，血管从皮肤表面浮凸出来，被雷光映成金紫色。 天狼在他面前不到五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它张开嘴，吐出了一句话，人类的语言。 “人类，你身上有源灵晶石的气息。” 这头狼居然还知道源灵晶石。 宋晨的脚步没有停，继续靠近。 天狼也动了，银灰色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它出现在宋晨右侧，右前爪朝他脖颈拍下来。 天狼的爪子不是肉垫，是五根可以自由伸缩的骨刃，每一根都超过半米长，锋锐度堪比s级武器。 宋晨侧身，骨刃擦著北冥的肩甲划过，暗银色的甲片被切出一道半厘米深的沟痕，火花迸射。 他没有退，天钧刃从下往上撩斩，第七斩的刀罡与天狼的第二爪在半空中碰撞。 金紫色的雷光，和银灰色的灵能撞击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周围千米低阶异兽被衝击波掀飞，岩脊上的碎石被震成齏粉。 天狼的第三爪已经到了。 五根骨刃併拢成一把短矛，朝他胸口刺来。 宋晨没有挡，狂风之翼推动身体侧移，骨刃刺进他的左肩，北冥的肩甲挡住了这一击。 然后他出刀了。 这是天雷七斩的第八斩。 天雷七斩是七斩连发，一刀比一刀重。 但他七斩之后还有余力，在长青市废墟斩杀地龙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只是当时的气血值撑不住。 现在气血值更高，还有九霄天雷加持，北冥的灵能迴路全部过载。 终於能用出第八斩。 刀罡从金紫色变成了纯白色。 纯白色的刀罡延伸出去，只有三米长，空间本身都在刀罡的压迫下微微扭曲。 天狼的圆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它没有想到一个四阶人类能斩出这一刀。 它想退，但宋晨的破妄之眼已经锁定了它的全部退路。 第八斩落下去，从它的左肩斩入，穿过胸腔，从右侧肋骨穿出。 纯白色的刀罡將天狼的五米身躯完整贯穿，银灰色的短毛在刀罡中炸开，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被切开。 天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皇族的尊严不允许它惨叫。 但它还没有死，五阶上段的天狼，生命力强得离谱。 胸腔被贯穿，它还在挣扎，四条腿在空气中划动，尾巴甩过来抽向宋晨的头颅。 宋晨没有躲，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天狼的尾巴。 北冥的手甲，在抓住尾巴的瞬间被骨刺刺穿，掌心被刺出几个血洞。 很痛，但他就像没感觉到一样，死死不鬆手。 右手的天钧刃从贯穿状態拔出来，然后刺进去。 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刺在原先胸腔的那道贯穿伤。 刀锋穿过胸腔，刺入心臟，拔出来，再刺进去。 天狼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晨，充满了不甘。 不多时，它的瞳孔涣散了。 【已击杀五阶上段异兽，获得杀戮值：76550】 宋晨鬆开天狼的尾巴，將天钧刃从它的胸腔里拔出来。 纯白色的刀罡已经消散，刀身上沾满了银灰色的天狼血液。 左手掌心被天狼尾巴的骨刺刺出几个血洞，握刀柄的时候有点滑。 他甩掉刀上的血，把面甲推上去，然后举起天钧刃，刀锋指向天空。 九霄天雷从刀身上炸开，纯金色透紫意的雷光衝上数十米高的空中，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炸成一团巨大的雷暴云。 雷声滚滚，压过了炮火和兽吼，压过了二十万异兽的衝锋声。 战场上所有人和兽都看见了那道雷光。 一个穿著暗银色战甲的人，举著刀，站在天狼的尸体旁边。 贺北亭的吼声在战术频道里炸开，嘶哑得几乎破裂：“天狼死了，宋议员斩了天狼，全军，突击！” 三万人的吼声在同一瞬间炸开。 刀盾兵从盾墙后面衝出来，不再是防守，是反衝锋。 长刀手跟著盾墙往前顶，刀锋在异兽群中砍出血路。 骑兵从两翼包抄变成全线衝锋，马蹄踏过冻土，骑枪捅穿异兽的头颅，灵能步枪在奔驰中连续点射。 异能者大队也同时压上，水系和冰系的控制分队不再製造冰封区域，而是將冰锥和冰刃直接砸进兽群。 雷系和火系的突击分队，將雷暴和火墙推进到异兽最密集的区域，异能灵能不计消耗地倾泻。 炮手们把过热的警告无视掉，將射速推到极限，炮管烧红了就换备用炮，换完继续轰。 而异兽的阵线开始崩溃了。 天狼是这支兽潮的最高统帅，它死了，五阶异兽们失去了统一的意志。 有的还在冲，有的开始退，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低阶异兽的本能接管了大脑，跑。 二十万头异兽的衝锋变成溃逃，溃逃变成踩踏。 宋晨从岩脊上跃下来，然后衝进了溃逃的兽群，现在正是收割杀戮值的好机会。 九霄天雷的雷光领域再次炸开，金紫色的半球形雷暴碾过溃逃的异兽群，成片成片地收割。 天钧刃在手中翻飞，雷极破灭刀的刀罡每一次扫出，都有数十头异兽倒下。 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变成了一声持续的尖鸣。 杀戮值从六十万跳到一百万，从一百万跳到两百万，从两百万跳到四百万…… 他一路衝杀过去，身后留下一条由异兽尸体铺成的路。 人类军队跟在他身后，將溃散的兽群分割、包围、歼灭。 战场从铁牙谷的入口一路向北推进。 异兽的尸体铺满了上百公里的冻土，无数异兽倒在了这片荒野上。 当最后一波成建制的异兽被骑兵衝散之后，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炮火停了，异能者的灵能光芒收敛了，刀剑入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北风还在吹，裹著血腥气和硝烟，从铁牙谷的谷口灌进来，吹过遍地的异兽尸体，吹过被血浸成暗红色的冻土。 第191章 凯旋 人类大军在战场上站著，鎧甲上全是血，自己的，战友的，异兽的。 贺北亭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战甲上新增了三道爪痕，左臂的护甲碎了，露出里面缠著绷带的胳膊。 他右拳抵胸，看著站在异兽尸堆中央的那个暗银色身影。 “宋晨。” 没有叫宋议员，叫的是名字。 三万人同时右拳抵胸，然后是一声齐吼， “宋晨！” 宋晨站在尸堆中央，天钧刃垂在身侧，刀尖还在滴血。 北冥的暗银色甲片上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异兽鲜血。 面甲推上去了，露出他的脸。 他听著三万人吼他的名字，然后他把天钧刃举起来，刀锋上的血被北风吹散。 三万人的吼声又拔高了一截。 战场以北，溃逃的异兽已经消失在蒙古高原的风雪里。 铁牙谷的冻土被异兽的血浸透，开春之前都不会化冻。 而在更北的地方，北极冰原上，天狼族的主力正在远征冰魔族的路上。 宋晨把刀收入鞘中，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北方。 北风把他的头髮吹起来，碎雪落在北冥的肩甲上。 三万人跟在他身后，战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宋晨高高举起右手道：“將士们，我们回家，鲜花和荣誉在等著我们。” “回家！” “回家！” “回家！” …… 凯旋的队伍在第二天傍晚回到北原基地市。 城门大开，全城百万民眾涌上街头。 从城门口到镇守使府的长街两侧，人墙一层叠一层，小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老人被扶著站在花坛边缘。 有人从居民楼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著用床单写的標语。 “北原万胜”。 “宋议员万岁” 宋晨走在队伍最前面。 北冥的暗银色甲片上，异兽的血已经干了，银灰色的天狼血、冰蓝色的龙蜥血、暗绿色的恐鱷血，一层叠一层。 长街两侧的欢呼声，从城门口一直响到镇守使府。 有人把花瓣撒过来，深秋的北原没有花，撒的是剪碎的彩纸。 彩纸落在北冥的肩甲上，落在天钧刃的刀柄上，落在宋晨的头髮上。 他没有拂掉，就这么让它留在这里。 镇守使府门口，贺北亭的母亲站在台阶上。 老太太八十多岁了，头髮全白，拄著一根黑漆拐杖。 贺北亭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妈，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然后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鎧甲上的灰。 宋晨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没有走过去。 他转身，穿过狂欢的人群，走回了指挥部二楼那间静室。 门关上。 將天钧刃取下，北冥一件件卸下来，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整齐地排在架子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 【杀戮值：6581205】 铁牙谷一战，二十万兽潮，他斩杀了多少系统记录得一清二楚。 二阶的不计其数，三阶的以千为单位，四阶的以百为单位。 五阶十七头，包括一头皇族天狼，杀戮值直接涨到了六百五十八万。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晨把蒙古高原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没有兽潮了，但宋晨没有停。 他带著韩鐸从北原出发，向东，向西，向北。 灵能雷达上哪里有异兽聚集，飞船就往哪里飞。 几十头的小兽群他也不挑，跳下去，一分钟清空，上船，下一个。 五阶兽王的巢穴，他找到入口，杀进去，晶核带走，尸体留下。 虽然效率比兽潮时期低了一大截，现在他要一头一头找。 灵能雷达搜到五阶信號，飞过去，找到，杀掉。 再搜，再飞，再找，再杀。 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但他架不住疯狂，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睡四个小时，其余二十个小时全在杀戮。 飞船在蒙古高原上空来回穿梭，燃料烧完了就降落等补给，补给到了立刻升空。 韩鐸轮流带著三个驾驶员倒班，护卫队员们轮换著跟他出击。 第一个七天，他扫平了北原基地市周边五百公里內所有的异兽聚集点。 二阶的灰脊狼群，清空。 三阶的铁脊豪猪巢穴，清空。 四阶的冰川恐鱷棲息地，清空。 五阶的兽王杀了十一头。 杀戮值从六百五十八万涨到了一千二百五十万。 宋晨坐在飞船的舱室里，天钧刃横在膝头，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的那个数字：12500085。 从觉醒杀戮系统到现在，他的杀戮值从未这么多。 是时候该消费一波了。 他打开系统商店，翻到丹药分类。 手指在天命气血丹上连续点击，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很快，全部消费完毕，二十五颗天命气血丹从系统空间中倾泻而出，在舱室的地板上堆成一小堆。 他盘膝坐在地上，拿起第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热流从喉咙灌进去，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 二十五颗天命气血丹的药力叠加在一起，像一整片滚烫的岩浆灌进了经脉。 皮肤表面沁出的汗珠瞬间被蒸发成水汽，水汽里带著极淡的灰色。 他脱掉上衣，汗水从胸口淌下来，从后背淌下来，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气血值在跳。 5880，6500，7010…… 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数字越来越大。 经脉被气血冲刷，旧的、细窄的路径被硬生生撑开，然后新的气血灌进去，再撑开。 疼痛从每一条经脉深处炸开，膨胀感包裹著全身。 身体里有一片海，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堤坝被一截截淹没。 他花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第一颗天命气血丹入喉，到第二十五颗的药力完全吸收。 韩鐸守在外面，把所有求见的、匯报的、送补给的，全部挡了回去。 第二天深夜，他睁开眼睛，看向面板。 【气血值：10580/10580】 气血破万了。 五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还是那五根手指。 他握紧拳头，骨骼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丹田处的气血核心从一团热源，扩展到了覆盖整个胸腔和腹腔。 心跳变慢了，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面战鼓被擂响，血液被泵到四肢末梢，带著滚烫的力量感。 他站起来推开门。 韩鐸靠在门外的过道上，抱著刀，闭著眼。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宋晨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宋议员，您五阶了？” 韩鐸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大夏五十年来，十八岁突破五阶的武者，不超过三个，但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第192章 双双五阶 在外面逛了一圈了，宋晨回到房间，关上门。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已经清零了，五阶武者的门槛已经踏破，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又是七天的时间，宋晨的精神力也突破了。 这七天他攒下了千万杀戮值，兑换了二十四颗天命精神力丹。 將丹药放进嘴里，化开。 一道冰凉的气流从喉咙灌入颅腔。 大脑深处，松果体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破妄之眼的金色纹路在虹膜深处剧烈跳动，视野在那一瞬间炸开。 墙壁的分子结构、空气中灵能颗粒的旋转方向、窗外飞过的鸟翅膀下气流的每一条纹理，全部纤毫毕现。 精神力开始跳。 5300，6800，8700，10200…… 將天命精神力丹的药力完全吸收之后，他睁开眼。 精神力破万。五阶异能者。 第十八天，他攒够杀戮值，兑换了一门s级身法。 【扶摇（s级）：究极风系身法，御风而行，隨心所欲。】 价格：1000000杀戮值。 价格倒是不贵，贵的是之后提升熟练度。 狂风之翼是a级身法，速度够快，那是直线加速，如果对上兽皇级的敌人，远远不够。 扶摇是位移，从a点到b点，中间没有过程。 他点下兑换，一百万杀戮值扣除的瞬间，一道信息流灌入脑海。 灵能如何压缩到分子层面，肉身如何与风同频…… 这些知识直接刻进了身体记忆，他闭著眼，消化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 北原的夜风裹著碎雪，撒落在他肩头。 他站在原地，意念一动。 一道微风在周身升起，將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五十米外，原地残留著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s级身法扶摇，入门。 第二十四天，宋晨把天雷七斩推到了宗师级。 这段时间攒下的杀戮值，除去日常兑换丹药的消耗，还剩下刚好五百万。 天雷七斩大成到宗师，需要五百万杀戮值，现在终於够了。 他盘膝坐在舱室里，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 【是否消耗5000000杀戮值，將战技天雷七斩境界升级为宗师？】 “是。” 五百万扣除的瞬间，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刀没有出鞘，刀身在鞘中剧烈震鸣。 天雷七斩从第一斩到第七斩的所有刀势，在他脑海中同时炸开。 第一斩的起手，第二斩的叠加，第三斩的转换，第四斩的蓄力，第五斩的爆发，第六斩的压缩，第七斩的释放…… 还有第八斩，他在铁牙谷斩杀天狼时强行推出来的那一刀。 那一刀是凭藉九霄天雷的加持和北冥的过载硬推出来的。 真正的第八斩，不需要过载。 刀身在鞘中震鸣了整整一刻钟，然后安静了。 他拔出天钧刃，没有催动气血，没有释放雷光。 只是握著刀，刀锋指向舱壁。 刀意在刀身上流转，无形的刀气在金属舱壁上印出一道浅浅的刀痕。 宗师级刀法，从这一刀开始，天雷七斩不再是招式，成了他的刀。 第二十九天，他把扶摇推到了宗师级。 扶摇的熟练度提升比天雷七斩便宜不少。 入门到熟练二十万，熟练到精通五十万，精通到大成一百万，大成到宗师三百万。 位移距离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三百米，每次位移的灵能消耗降低了三成，还掌握了御风的能力。 宋晨在蒙古高原上试过，微风一起，人直接出现在了三百米外，原地留下几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宗师级的扶摇，可以在位移路径上同时留下多个残影，迷惑敌人的判断。 他连续位移了十次，荒野上留下三十道残影。 第二十九天。 宋晨收到了老师的消息。 “速来上京。” 出发的时候到了。 他看向守在一旁的韩鐸道：“走吧，出发。” 韩鐸立刻道：“议员，这次去猎杀异兽？附近的异兽都快被杀光了，恐怕需要去更远的地方。” “去上京？” “啊？”韩鐸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您要去上京猎杀吗，那里的异兽在反覆清缴下，可不算多，要不换个地？” 宋晨笑著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去上京是有事。” “明白了。” 很快，飞船升空，向东。 宋晨站在指挥舱的全景舷窗前，北冥穿戴整齐，暗银色的甲片上新添了无数细小的划痕，这是一个月来在荒野中穿梭留下的印记。 窗外是蒙古高原的冻土和荒野，被他扫荡了整整一个月。 飞船飞过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有他杀过的异兽尸体。 北原基地市周边，十年之內不会有兽潮了。 异兽密度从战前的一级兽潮预警线，降到了五十年来的最低值。 飞船穿过云层，平稳飞行。 宋晨盘膝坐在舱室內，闭著眼。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一万零五百八十。 这个数字放在几个月前，他自己都不会信。 从安寧市那个气血值零点六的废柴，到如今五阶武者，中间隔著多少具异兽的尸体，他记不清了。那些倒在他刀下的异兽，每一头都在系统的提示音里变成了一串数字，然后变成了他体內的力量。 精神力也破了万，一万零二百，五阶异能者。 两种力量在体內並行衝突，像是两条大江匯入同一片海。 气血在经脉中运转，精神力在意识海內翻涌，彼此互不干扰，又在某些节点上隱隱呼应。 这种呼应感是突破五阶之后才出现的，之前只是各走各的路，现在开始有了某种说不清的交匯。 但真正让他舒服的不是数值。 是天雷七斩，宗师级熟练度。 宋晨睁开眼，右手虚握。 天钧刃横放在膝上，但他没有拔刀，只是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鞘。 就那么一丝缝隙，刀意已经从鞘中溢出。 舱室內的空气震颤了一下。 韩鐸坐在对面，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宋晨把拇指收回去，刀刃归鞘。 刀意消散，舱室恢復平静。 第193章 海洋皇族使者 宋晨把天钧刃放在身侧，重新闭上眼睛。 六阶，也许能碰一碰了。 宗师级和大成级，完全两个概念。 大成是把招式练到极致，宗师是把招式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天雷七斩不再是七个动作，不再是第一斩起手、第二斩衔接、第三斩过渡那种机械的套路。 现在每一斩都是独立的，又是连贯的，像手指一样，想动哪根动哪根，不需要思考。 五阶初段对六阶，气血值差著十倍以上，正常情况下是碾压局。 但他手里有s级武器，有s级战甲，有宗师级的s级战技，有宗师级的s级身法。 天钧刃能破六阶异兽的防御，北冥战甲能扛住六阶的正面一击，天雷七斩配合九霄天雷的增幅，破坏力已经超过了五阶的范畴。 再加上破妄之眼。 他能看到对手的攻击轨跡，六阶也不例外。 只要不是被全方位碾压，只要战斗中有那么一丝缝隙，他就能抓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压下去了。 不行，还是先稳著打。 地龙王是五阶巔峰，距离六阶只差半步。 他当时正面扛地龙王，虽然没败，但也没贏。 是周望岳出手两掌碎了它的脊椎，他才补的刀。 五阶巔峰尚且如此，真正的六阶是另一个层次。 而天狼王是六阶巔峰。 这个老东西统治陆地异兽超过三十年，大夏十二位议员联手也不敢说能稳稳斩杀。 这次远征如果真的要直面天狼王，那不是单挑的问题，是能不能活著回来的问题。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睁开眼，看向对面。 韩鐸正低头看终端。 “这次怎么安排的。”宋晨问道。 韩鐸抬起头，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两下。 “周校长刚发来了资料，事情太隱秘，快出发了才传过来。” 他在终端上点了几下，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投射出北极圈附近的三维地图。 冰原、海峡、岛屿，標註得清清楚楚。 格陵兰岛在西，北极圈在正北，中间隔著数百公里的冰海。 天狼族的势力范围標成了暗红色，冰魔族是深蓝色，两个色块在冰海交界处交叠，那里画了一个红圈。 韩鐸指著红圈：“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天狼族和冰魔族的前锋已经交火了。” “在这里，北纬七十八度，格陵兰岛北端的冰架上，但双方的主力还隔著数千公里。” 韩鐸把地图缩小，显示出更完整的画面。 天狼族的主力集结在北极圈內侧，標了一个暗红色的三角。 冰魔族的主力在格陵兰岛內陆，標了一个深蓝色的三角。 两军之间隔著一片破碎的冰海。 “按行军速度算，主力决战大概半个月左右內爆发。” “冰魔族的地盘在格陵兰，后勤线短。” “天狼从北极圈南下，中间得跨海，两边都有顾虑，所以前锋在试探，真正的大仗还没开始。” 宋晨看著地图，脑子里在思考。 冰魔族是猿类异兽，四大陆地王族之一。 这几年从格陵兰岛向外扩张，已经开始进入北极圈的范围。 天狼族是唯一的陆地皇族，统治陆地异兽数十年，不可能容忍一个王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坐大。 这一仗早晚要打。 但时机的选择有问题。 人类还在，虽然处於守势，但高端战力不缺，世界各国都在积蓄力量。 天狼族这时候远征冰魔，等於把后背露给人类。 以天狼王的城府，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除非……冰魔族的发展速度，已经超出了天狼族的容忍底线。 所以必须打。 韩鐸还在盯著屏幕。 “等等，周校长又发来了一道讯息。” “这……” “巨鯨和海龙都派了强者前往北极战场。” 他点了一下，地图上多了两条线。 两条线都是从太平洋方向来的，一条从白令海峡方向北上，一条从北大西洋方向北上。 线头的位置標著两个图案，一条鯨鱼，一条海蛇。 巨鯨族和海龙族，海洋两大皇族。 宋晨的目光定在那两条线上：“派了多少。” 韩鐸摇摇头：“具体数量不清楚，只確认了方向。” “巨鯨族的强者从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海龙族从大西洋一侧北上，两边的速度都很快，估计十天內能到达战场附近。” 他想了一下又问道：“这两大皇族是去劝和？还是趁火打劫？” “不確定。” “趁火打劫当然最好，天狼和冰魔打起来，海洋两大皇族再插一脚，三败俱伤，人类坐收渔利。”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就怕它们去劝和的。” 宋晨思考了几秒，韩鐸说得对。 陆地异兽內战，冰魔族不服天狼族的统治地位，天狼族必须出兵立威。 这是几十年来人类面对异兽最好的战略窗口。 异兽三大皇族加十六王族，整体实力远远超过人类，之所以人类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海洋异兽和陆地异兽之间也有矛盾。 如果它们铁板一块，基地市的城墙再高也没用。 但如果海洋两大皇族介入调停，让天狼和冰魔坐下来谈，这个窗口就关上了。 天狼族保住面子，冰魔族保住地盘，海洋两大皇族卖了两边人情，异兽三大势力之间的关係反而会更紧密。 人类的战略压力不会减轻，只会加重。 “有没有可能是去帮天狼的。” 宋晨又问道。 韩鐸划动终端，调出一段文字：“可能性不大。” “过去五十年的记录里，海洋皇族和陆地皇族之间的互动非常少。” “巨鯨族偶尔会在近海跟人类基地发生衝突，但因为核弹的原因，从不上陆地。” “海龙族更神秘，基本不露面，它们跟天狼族没有交情，顶多是同类之间的默契。” 他关掉文字，看向宋晨。 “周校长的判断是，去劝和的概率比去打劫的概率高。” “异兽三大皇族虽然是竞爭关係，但面对人类的时候，它们有一个基本的共识，异兽之间可以打，但不能打死。” “皇族级別的存在如果陨落了，等於削弱整个异兽群体的顶端战力。” “对它们来说，人类才是真正的敌人。” 第194章 抵达上京 宋晨安静的听著。 异兽把人类当真正的敌人，人类把异兽当必须消灭的威胁。 这场战爭打了五十年，没有妥协的余地。 “所以需要更多情报，探清楚海洋那批强者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再决定怎么介入。” 韩鐸接著道。 “老师那边怎么安排的？” 韩鐸把终端收起来：“可能要晚出发几天了。” “本次行动由四国联合，大夏、鹰国、熊国、欧联，原定各出一部分精锐，总人数控制在一千以內。” “但现在看这个態势，一千人不够。” “光是应对海洋两个皇族的强者，就需要更多六阶级別的战力压阵。” “四国正在紧急磋商，大夏这边周校长和另外两位议员正在推动增兵方案。” “另外，情报也得重新摸。” “海洋强者的动向、天狼和冰魔主力的確切位置、决战的预计时间，这些都得到位了才能动手。” “目前大夏的情报部，已经在往北极方向增派侦察无人机和高空飞艇，预计三天內会有更详细的情报回来。” “集结地点不变，还是上京，强者先到位，方案一確定就出发。” 宋晨点了下头，这是对的。 一头上老狼和一头冰魔打架，人类插不插手？怎么插手？ 得看清楚了再下注。 海洋两大皇族突然介入，更增加了变数。 如果贸然出兵，被三方合围，那就不是远征，是送死。 “到了上京之后呢。” “这点周校长没说。” “好吧。” 宋晨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飞船正在降低高度。 云层散开。 上京基地市出现在视野里。 宋晨第一次见到它。 和安寧市不一样，安寧市很小，城门口早晚排长队，城內最高的建筑不过百米。 和天海市也不一样，天海靠海，城墙之外是防波堤和近海炮台，海风永远带著咸腥味。 上京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座军事堡垒。 外城墙高达百米，钢铁与混凝土浇筑的墙体呈深灰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像一道从地平线上隆起的山脉。 城墙上密密麻麻排布著炮位和射击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炮塔，炮塔顶部的灵能炮管伸出垛口，指向外围的荒野。 城墙向外延伸出十二个棱形堡垒，每一个堡垒都独立突出於城墙外侧。 堡垒顶部架设著大口径灵能炮，炮身比天海市城墙上的主炮还要大一號。 城墙內侧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 从高空看下去，能看到三道內城墙，將整座基地市分割成四个环形区域。 最外层是军事区，驻扎著上京防御部队的主力，营房、仓库、训练场排列整齐，装甲车和飞船在指定区域列队待命。 第二层是工业区，巨大的厂房和烟囱冒出淡淡的白烟。 第三层是居民区，高楼林立，街道如棋盘般规整，霓虹灯在白天也亮著，色彩在灰色的城市底色上格外扎眼。 最核心的位置耸立著一座黑色高塔。 那是大夏议会总部。 塔身高逾三百米，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建筑元素，直上直下，就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塔顶悬著一面大夏的旗帜，红色的旗面在风中展开。 两千万人口。 大夏第一基地。 从高空看下去，外城墙外的荒野，被清理出了一片宽度超过一百公里的空白地带。 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连泥土都被反覆的高温烧成了坚硬的结块。 那是几十年来反覆用炮火和火焰喷射器清理出来的杀伤区，任何异兽想靠近城墙，得先在这一百公里的焦土上，硬扛灵能炮的覆盖射击。 没有掩体，没有隱蔽，纯粹的死亡地带。 航空港在城西。 宋晨看到上百艘大小不一的飞船停泊在港区。 有军用的灰黑色运输舰，有民用的银白色客船。 港区周围驻扎著至少上万兵力，装甲车停在停机坪边缘，士兵们穿著制式战甲在巡逻。 更远处是城市本身。 即使在数千米的高空，也能看到街区內如织的人流和车流。 高楼大厦之间的道路上，车辆像蚂蚁一样排著队移动。 商业区的巨型gg屏不断切换著画面，一架轻轨列车从两栋大楼之间穿过，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喧囂，密集，有序。 飞船继续下降，航空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艘军方的灰色运输舰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隔著舱壁都能听到。 地面上，几辆地勤车正驶向飞船的预定降落位，车身顶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宋晨靠回座椅，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天钧刃的刀柄。 上京到了。 很快，飞船降落，舱门打开，舷梯缓缓降下。 上京的空气乾燥。 宋晨走下舷梯，刚踩稳地面，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停机坪边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望岳。 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长衫，外罩黑色大衣，身形笔挺如松。 身后站著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正装的，一个个体內气血沉凝，显然都是能在上京说得上话的人物。 周望岳就站在舷梯尽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看著宋晨。 宋晨脚步顿了一瞬，他没想到老师会亲自来接。 上次见面还是在长青市的地下暗河，之后他去了北原，一个月扫荡，两人通过几次话，都是简短的作战简报。 周望岳从来没提过会亲自接机。 宋晨加快脚步走过去：“老师，您太客气了，不用亲自来的。” 周望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在天钧刃上停了一瞬，在胸口的幽蓝色光芒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回他脸上。 “气血破万，精神力也破万了。” “不错。” 宋晨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望岳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五根手指扣在肩胛骨上，力道不轻。 周望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胸口，那颗幽蓝色的源灵晶石正掛在锁骨下方，被衣领遮了大半，但顶级强者都能感知到它散发出的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它比我想的还要强。” 周望岳盯著晶石看了一会儿，收回手，抬起头看著宋晨的眼睛。 “过不了多久，你该成正式议员了。” 身后那七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夏的正式议员，每一位都是六阶。 周望岳说正式议员，不是在夸学生，他是在做预判。 第195章 北征计划 宋晨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自己掛著的这颗源灵晶石，到现在为止他唯一確认的功能就是加快恢復速度。 他变强的真正原因不在这里，是杀戮系统。 他杀了多少异兽，系统就给了他多少回报，每一步都是踩著异兽的尸骨走上来的。 但这没必要解释。 系统说不清楚，说出来也没人信。 而且老师误会了，这个误会反而是好事。 他微微低头：“老师客气了，学生还差得远。” 话虽含糊，但语气坦然。 既没有承认误会，也没有否认误会。 周望岳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走吧。” 他转身，示意宋晨跟上。 停机坪上风大，吹得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周望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宋晨落后半步跟著，身后那七八个人自动排成两列跟在后面，韩鐸带著护卫队远远缀在末尾。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穿过贵宾通道，两侧墙壁上掛著大夏历代议员的画像，从第一代到现任。 周望岳边走边开口。 “这次北征计划，四国原本打算出八个六阶。” 宋晨侧头看他：“现在呢？” 周望岳目光直视前方，步伐不变：“肯定过十个了。” “巨鯨和海龙插一脚，局势复杂了，四国各加了一个名额。” “大夏这边原定三个，现在至少四个。” 说著，一行人走到通道尽头推开侧门。 外面是一个独立停车场，停著三辆军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站在车旁，腰背挺得笔直。 上京的午后阳光正烈，把车身晒得发烫。 周望岳停在车前，转过身来。 “整个人类现存的六阶，一共三十五个。” 宋晨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大夏十二个，加上其他三国和几个小联盟，满打满算三十五个。 培养一个六阶需要几十年，战死一个就需要同样长的时间才能补上。 这三十五个人是撑住人类防线的三十五根柱子，少一根，对应的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大夏十二个，马上十三个。” 周望岳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眼睛看著宋晨。 那个“马上十三个”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人不多，出动四个，很吃力。” 宋晨没有接这个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超过十个六阶宗师参与远征，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海洋两大皇族各来至少两位六阶，天狼王是六阶巔峰，冰魔王至少也是六阶高段。 如果它们在战场上临时联手，人类这十个宗师陷在里面，死了，人类怎么办？ 十个六阶，人类顶端战力的三分之一，他不敢想这个损失。 周望岳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宋晨开口之前就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不用说出来。 “放心，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拉开车门，示意宋晨上车，自己从另一侧坐进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引擎声。 周望岳靠进座椅里，侧过头来看他。 “各国的核弹已经准备好了，最坏的结果只是任务失败。” 核弹。 宋晨脑子里这两个字闪过去。 核弹一直是人类最强的武器，一颗能夷平一座城市。 灵能时代开启后，小当量战术核弹可以炸死五阶兽王，大当量战略核弹可以炸死六阶兽皇。 五十年来，人类用掉的核弹不计其数。 北原基地市外面的荒野上就留著一个三十年前的核爆坑，直径两公里，地面至今还是玻璃化的，那是用来炸一头差点突破城墙的六阶兽皇的。 但灵能时代已经五十年了。 核弹不是无限的，旧时代的核武库在五十年的消耗中缩水了大半。 建新的核弹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偏偏这两样东西人类都不富裕。 生產线虽然还在转，但產出远远跟不上消耗。 现在的核弹，每一颗都要用在刀刃上，不是非常情况，不会轻易动用。 可这一次是北极远征。 战场在北极圈和格陵兰之间的冰原上，方圆数千公里只有冰和石头，没有人，没有农田，没有工厂。 在这个地方用核弹，不需要顾虑任何附带损伤。 十位六阶宗师压阵，配合核弹的打击能力，就算战场出现意外，也能用核弹强行收场。 十位六阶不是去送死的，他们是去摁住局面，核弹才是真正的底牌。 宋晨把这个逻辑在心里过完，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担心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在用惯了刀和雷霆之后，他差点忘了人类手里还攥著这张底牌。 “我明白了。” 周望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车队发动，驶出航空港。 上京的主干道双向八车道，路面平整得像镜面。 军车开上去几乎没有顛簸，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路两侧的高楼不断后退，商业区的巨型gg屏上，轮播著徵兵gg和异兽预警宣传片。 一座天桥上掛著横幅，祝贺北原大捷，致敬宋晨议员。 宋晨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老师。” “说。” “四国出的人，名单定了吗？” 周望岳睁开眼：“还没，两天內定。” “情报呢？” “高空飞艇已经到了北纬八十度，无人机深入了冰魔的领地。” “天狼族的主力在北极圈內侧集结，具体数量还不清楚，但至少百万以上。” “冰魔在格陵兰內陆，也至少囤了百万级別的兵力。” “数量上两者差的不多。” “海洋那批强者呢？”宋晨转而问道。 “还不清楚，应该都有兽皇坐镇，它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坐標，天狼和冰魔前锋交战的那片冰架。” 宋晨思考了两秒。 他正要开口，车队拐进了一条支路。 前方出现一道高墙。 墙不高，十米左右，但墙头密密麻麻架著监控设备和自动炮塔。 大门是整块钢板做的，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见车牌號后齐齐敬礼。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院落。 正中央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窗户不多，墙体厚实得像碉堡。 周围散落著十几栋附属建筑，仓库、车库、通讯塔，排列有序。 院子里停著几十辆军车和装甲运兵车，穿著不同部队制服的人在建筑之间快步穿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绷著。 一面大夏国旗竖在院子正中央。 建筑门口掛著一块牌子，黑底白字，字体方正。 北极远征临时指挥部。 车停稳，周望岳推开车门，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那块牌子，然后回过头来看著宋晨。 “到了。” 第196章 高校联赛 指挥部大厅的门是双层的，外层合金，內层隔音材料。 推开的瞬间，里面嘈杂的人声像被掀开了盖子一样涌出来。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顶上排著四列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长宽各十米，投射著北极圈和格陵兰岛的三维地形图。 冰原、海峡、山脉，每一处地貌都被精细地渲染出来。 天狼族主力的暗红色標记，和冰魔主力的深蓝色標记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数据流在侧面屏幕上实时滚动，温度、风速、冰层厚度、敌军行军速度，每一项都在跳动更新。 沙盘周围站了二三十个参谋，有的盯著屏幕，有的在终端上飞速记录，有的凑在一起低声爭论。 四周墙壁上掛满了电子显示屏，大大小小不下五十块。 最大的一块占满了整面东墙，显示著卫星云图和侦察无人机回传的实时画面。 格陵兰北端的冰架上空，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隱约能看到冰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那是正在交火的前锋部队。 旁边几块屏幕上滚动著情报匯总：僵持已持续三天。 巨鯨族確认进入北冰洋，坐標北纬八十一点三，海龙族坐標更新至格陵兰海。 四国兵力集结进度表，显示大夏已確认两百三十七人、鹰国一百五十九人、熊国一百二十二人、欧联一百二十五人，其中一百一十三人至少四阶巔峰实力。 空气里有印表机的油墨味、咖啡的苦味和汗水味。 这里的人显然已经连轴转了不止一天。 宋晨跟著周望岳走进大厅，还没走几步，就有人注意到了。 坐在门口值班台后面的一个中年军官最先抬头，视线扫过周望岳，落在宋晨身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敬礼。 “周校长！” “宋议员！” 他这一声不大不小，但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了。 靠得最近的几个参谋齐齐转头。 沙盘边正在爭论的两个五阶参谋停住了嘴，东墙大屏幕前站著的一个女军官回过身来，手里的电子笔差点掉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目光里满是敬畏。 那是面对一个他们看过无数遍战斗录像却第一次见到真人的强者时，本能產生的敬畏。 “宋议员。” “是宋晨议员。” “北原那个宋晨。” 低低的议论声在大厅里扩散开来。 “真来了，我看过他在清湖的视频，一个人清空了兽潮，五阶上段的刃甲龙蜥在他手里没撑过三刀。” “北原那场更离谱，几十万异兽大军，他一个人斩了天狼族指挥使。” “据说他才十八岁，天海大学大一。” “大一？你在开玩笑？” “听说周校长把自己的天钧刃都给他了。” …… 宋晨作战的视频早就传遍了大夏，已经没有人討论大夏第一天才这个名头。 取而代之的是討论他何时成为大夏第一强者。 宋晨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离得最近的那个军官微微点了下头。 韩鐸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周望岳走在他前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领著宋晨穿过大厅，从沙盘旁边绕过，几个参谋自动让出一条路。 路过东墙那块大屏幕时，一个正在操作终端的年轻参谋站起来，手里捧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文件，差点撞上宋晨。 他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啪地站直，手里的文件差点散了。 “宋……宋议员，对不起！” “没事。” 宋晨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顺便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 上面印著海洋强者动向的最新匯总，標题下面一行红字。 “巨鯨族强者坐標更新，速度放缓，疑似等待，分析见附录三。” 他鬆手，继续跟上。 大厅尽头是一条走廊。 推开门，走廊两侧是一排办公室，每扇门上都掛著牌子：情报分析室、战术推演室、通讯加密室、四国联络处。 周望岳推开了最里面那扇门。 门牌上写著“总指挥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书柜，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北极圈地图。 桌上摆著三台显示器，一台开著，屏幕上是大夏议会內部的加密通讯界面。 周望岳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宋晨坐下。 周望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他看著宋晨：“知道为什么我亲自去接你吗。” 宋晨想了想：“这次事情太大，打好了是五十年来最大的战略转折，打不好那就难了。” 周望岳摇摇头：“这只是一半的原因。” “一半？” 宋晨有些疑惑。 “还有一半，是想请你帮个忙。” 宋晨几乎没有停顿：“老师您说。” 周望岳没急著开口，他伸手把桌上那台显示器转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界面。 大夏武道高校联赛，第三十七届。 周望岳的手指在第三名的位置上敲了敲。 “天海大学，大多数时候排第三，偶尔第二，偶尔第四。” “不是学生不行，是天海靠近大海，战爭太多。” “海上来的兽潮比陆地上更凶，防线的压力比內陆大几倍，很多好苗子，还没来得及成长，就死在前线了。” 他的手指移到屏幕上，停在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列著天海大学歷届参赛选手的名单，有些名字后面打著括號，括號里只有一个字：歿。 “但现在可以爭一爭了。” 周望岳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许。 宋晨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天海大学的学生。 虽然他在天海大学的校园里待过的天数，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但他是学生，理论上还是个在校生。 “高校联赛，我可以参加？” “规则上，只要是在册学生，没毕业就可以，你一天课没上过，但学籍在天海，就是天海的人。” 周望岳说著，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两下。 屏幕上弹出了联赛的赛程表。 小组赛早就结束了，淘汰赛打了三轮，昨天的八强赛刚结束。 天海大学和上京大学分別战胜对手，进入了半决赛，下一场比赛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半决赛了。”宋晨看著赛程。 “昨天的比赛，天海的主力中锋伤了，右手废了，至少休三个月，正好缺一个人。” 宋晨把赛程表又看了一遍，这时间来的有点巧的。 他来上京的时间是周望岳確定的，很难说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他抬头看著老师：“马上要出征了，我这么高调，合適吗。” 周望岳靠在椅背上：“谁会往那边想呢？” 宋晨想了想，也对，他是天海大学的学生，参加高校联赛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会觉得一个在校生替自己学校打比赛有问题？ 至於他的实力，那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来。 “行。我打。” 然后他把天钧刃提起来，刀鞘在手里转了小半圈。 周望岳看著他：“帮天海拿个第一。” 宋晨突然觉得这话有点彆扭。 高校联赛的参赛选手，大多是二阶到三阶，天才一点的能到四阶。 他是五阶武者，刚从北原杀完几十万异兽回来，现在要去打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 这不是比赛，这是去欺负小孩啊。 他想了想，嘴角抽搐了一下。 欺负小孩就欺负小孩吧，反正天海大学的冠军，他拿定了。 第197章 叶北辰 周望岳看著宋晨那个表情，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显示器转回去，关掉了高校联赛的界面。 屏幕上重新弹出北极远征的情报匯总，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比赛马上就要开了，你现在就去吧，比完赛就回来，出发时间大概在三天后。” 宋晨点头，他提起天钧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老师，天海拿过第一吗。” 周望岳没有抬头。 “没有。” 宋晨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天钧刃的刀鞘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纹。 “那就拿一次。” 出门，坐上飞船。 宋晨在座位上坐下，屏幕自动接入高校联赛的资料库。 他点开赛程表。 半决赛已经开了一场，玄武大学进入了决赛。 另一场半决赛马上就要开了，天海大学对阵上京大学。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调出上京大学的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整个大夏的年轻武者都认识，叶北辰，二十五岁，五阶实力，气血值一万七千。 上京大学武道系大四学生，读了七年还没毕业。 在宋晨崛起之前，他確实是大夏年轻一代的头號种子。 宋晨扫了一眼就把名单关了。 一万七千气血值，放在学生里算拔尖，但也只是学生。 他在北原砍过的五阶兽王都几十头了，皇族的天狼也死在他刀下，一万七的气血值，在那个天狼面前还不够看。 飞船穿过云层，窗外星光乍现。 另一边，上京武道竞技场。 十二万个座位，一个空著的都没有。 穹顶高八十米，半透明的灵能护罩把午后的阳光滤成柔和的乳白色。 中央擂台边长一百米，高密度合金板铺就，能承受六阶以下的正面攻击。 四面巨型电子屏悬在穹顶下，正轮播著两支队伍的数据对比。 西侧看台下方，天海大学候场区。 和宋晨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仲明坐在椅子上，右手腕裹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打了三年高校联赛，从大一打到大四，最后一届了，手断在半决赛前夜。 他盯著擂台上上京大学那五个人的头像，牙咬得咯吱响。 “叶北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从婴儿就开始泡灵能液，一路药罐子餵到二十五岁。” “都二十五了赖著不毕业，他妈的是不是还要读十年？就为了给上京大学刷排名，一个五阶赖在高校联赛不走，打一群四阶，他有脸？” 旁边四个人都没接话。 苏婉寧靠在墙上，双臂交叉，两把短刀插在腰后。 天海队服是深蓝与银白相间的设计，衬得她肤色更白。 她今年大三，四阶高段，在天海大学已经是顶级的存在，很多老师都没她强。 但放到这个擂台上，还算不上顶级。 梁子安蹲在地上，两面合金护盾立在脚边，比他半个人都高。 他大四，四阶中段，平时话多，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小棠坐在最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她也是大四，四阶中段，异能是治癒系，战斗能力一般。 从天海出发的时候五个人信心满满，现在韩仲明伤了，四个四阶对五个上京，上京最弱的那个也是四阶高段。 何况叶北辰的存在，哪怕没有人员损失，也完全打不了。 “要是宋晨在就好了。”梁子安忽然说。 这个名字一出来，候场区安静了整整三秒。 宋晨在天海已经是个传说了。 但现在，这个传说不在。 “他在北原杀兽王呢，高校联赛对他来说太小了、” 韩仲明闷声道。 一阵沉默。 这时候场区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带队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通讯终端，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懵了，还没缓过来。 “有变动。” 韩仲明抬头：“什么变动？” 带队老师咽了口唾沫，把终端屏幕转过来：“紧急替补，组委会批了，周校长亲自签的字。” “学校补了一名新的选手，已经在路上了。” 苏婉寧的眉毛动了一下。 “学校还能派谁，我们不就是最强的吗？”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瞪的老大。 韩仲明盯著屏幕上的批文，紧急替补选手信息那一栏，只有两个字。 宋晨。 苏婉寧也凑了过来。 “真的是他……” 候场区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韩仲明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扯到手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没顾上，左手一把抓住带队老师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你再说一遍？宋晨？確定不是重名？” 带队老师把终端往他脸上凑了凑：“你自己看。” 韩仲明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鬆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自己裹绷带的右手腕，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候场区里迴荡，带著一种憋到极点终於爆发的痛快。 “操，上京那位二十五岁的学生，今天怕是要哭著回去找妈妈了。” 一向话不多的梁子安也开口了：“你们说叶北辰能撑几招？” 苏婉寧笑了一下，她从腰后拔出双刀，刀锋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蓝光。 “走吧。不管宋晨什么时候到，咱们先把阵型站好，不能让他来了之后看见我们在候场区缩著。” 梁子安把两面护盾往肩上一扛：“走著。” 上京大学候场区。 叶北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闭著眼。 上京队服深红与金相间，他坐得很直，四个队友围在周围，没一个敢大声说话。 他的实力在上京大学不需要强调，五阶实力，理论上是整个大夏高校界唯一一个五阶选手。 这一届，玄武大学最强的是四阶巔峰，天海大学更不用说，四阶高段已经是他们的上限了。 叶北辰一直很自信，很较好。 但几个月前开始，有一个名字反覆出现在他耳边。 宋晨。 他的一桩桩战绩，每一条都像一根刺，刺向他那大夏第一天才的光环。 叶北辰摇了摇，决定不再想那个让自己压力暴大的名字。 他看向队员：“天海那边韩仲明受伤了，应该会换人，去查一下换了谁，这次要有十成的把握拿下比赛。” 旁边的队友对此不太在意：“队长，这有什么好查的，他们换谁来都一样，老老实实的和玄武大学爭第二去。” “让你查就去查。” 叶北辰的语气一下严厉了起来。 队员不敢怠慢，立刻动身查询。 “咦……怎么会这样？” 队员有些疑惑。 叶北辰站了起来，来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查不了，我的权限不够。” “啊？” 高校联赛的选手信息从来都是公开的，能让上京大学的学生查不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的级別很高，高到连他的信息都成了机密。 叶北辰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知道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手慢慢握紧了。 第198章 全体起立 半个小时后。 竞技场北侧看台最高处的巨型电子屏上，同时切换画面。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在十二万观眾的头顶炸开。 “各位观眾，第三十七届大夏武道高校联赛半决赛，天海大学对阵上京大学！” 十二万人同时欢呼。 声浪从看台上倾泻下来，砸在擂台上。 上京大学五名队员从北侧通道走出，叶北辰走在最前面。 看台上的上京粉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主场作战，十二万人里九万是上京的市民和学生。 天海大学这边，四个人走上擂台。 苏婉寧领头，双刀已经拔出来了，梁子安扛著两面护盾跟在后面，盾牌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许小棠双手合在胸前，掌心亮起淡绿色的治癒灵光。 还有一个队员跟在最后，是个四阶中段。 看台上有人起鬨。 “天海怎么就四个？” “韩仲明伤了就没人了？” “四个四阶打五个上京，这还打什么？” 韩仲明站在候场区门口，双拳紧握，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没有飞船的影子。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举起右手。 就在这个瞬间，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的语气变了，从解说比赛的激昂腔调，变成了带著敬意的郑重。 “请全体起立。” 十二万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很是疑惑。 裁判的手停在半空中，叶北辰猛地转过头，看向东侧天空。 “大夏荣誉议员，宋晨议员，即將蒞临视察本场比赛。” 主持人缓缓说出，全场寂静。 与此同时，竞技场东侧上空，一艘议会专属飞船正破云而下。 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全场的杂音，舰腹下的气流吹得竞技场外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十二万人站了起来。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喊口號。 十二万人就这么站著，安静地看著那艘飞船，缓缓降落在竞技场东侧的专用停机坪上。 上京基地市的市民知道规矩，议员蒞临，不管你是谁，先站起来。 这是大夏五十年来用血换来的规矩，每一位议员都是撑住人类防线的一根柱子。 舱门打开。 宋晨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天海大学的队服，天钧刃负在身后。 十二万双眼睛盯著他。 巨型电子屏上同时切换画面。 四块大屏，全部对准了东侧停机坪。 宋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十八岁的面孔，年轻得不像话。 但他的队服左胸上清清楚楚印著天海大学的校徽。 看台上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手里的饮料掉了；有人站起来之后忘了坐下，就那么站著，嘴巴张著合不拢。 这是蒞临视察？还是什么別的？ 天海大学候场区，韩仲明看著大屏幕，左手攥成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墙，哈哈大笑，笑声里带著哭腔：“来了，真他妈来了！” 对面半场，上京大学五个人全愣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叶北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穿著天海队服的人，瞳孔骤缩。 他能感受到，对面的气血不如他。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放鬆，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来，肩膀的肌肉绷紧。 那是本能，五阶武者的战斗本能在尖叫。 他见过太多强者，从五阶巔峰到六阶宗师，他认识不止一个。 但隔著几百米，隔著擂台的合金板，那股刀意压在他喉咙上，像是天钧刃的刀刃已经贴住了皮肤，还没切下去，但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那不止是刀意。 那是杀了不知道多少高阶异兽之后，自然而然附著在刀上的一股杀气。 叶北辰鬆开手指又握紧，指尖凉得厉害。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围四个队友全在看他。 “队长……这怎么打啊。”最靠近他的队员刚开口。 叶北辰抬手打断，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声音乾涩：“別说话，他来了。” 宋晨走下最后一级舷梯，踏上了竞技场的地面。 十二万人鸦雀无声。 他抬头看了看四面巨型电子屏上自己的脸，然后朝擂台方向走去。 十二万人的目光跟著他移动，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 他路过候场区时，冲韩仲明点了下头。 “好好养伤。”他的语气很平淡。 韩仲明愣了一秒，然后郑重的点头。 宋晨走上擂台。 苏婉寧侧身让开，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梁子安把护盾往旁边挪了一步，许小棠低著头不敢看他，掌心的灵光闪得忽明忽暗。 宋晨在天海大学的队伍最前方站定，天钧刃横握在左手，右手空著。 对面二十米，叶北辰正盯著他。 宋晨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叶北辰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不是破妄之眼，宋晨根本没开异能，只是单纯的一眼，像在北原雪地上扫过一头挡路的异兽。 他这位大夏前第一天才，在宋晨眼里，和在北原砍过的那些兽王没什么区別。 叶北辰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攥紧拳头想止住，但那股颤抖像有自己的意志，从指尖一路爬上手腕，怎么都压不住。 他的气血值是一万七千，比对面那个穿著天海队服的人高。 但数据在宋晨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画面。 清湖基地市城门外，雷光领域在兽群里碾出一条焦黑色的路，五阶上段的刃甲龙蜥被一刀斩杀。 北原雪地上，天狼族指挥使的头颅飞上半空，纯白色的刀罡贯穿了整片战场。 几十万的兽潮被一个人杀穿，全军崩溃。 他在网上看过那段视频，看完之后他一整夜没睡著，第二天又看了一遍，第三天也是。 那些画面现在全涌上来了，像毒蛇一样缠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宋晨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很淡，没有任何表情。 叶北辰在那个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傲慢，不是轻蔑，是判断距离。 是杀惯了兽王的刀客，在打量一个目標的习惯性动作，在估算一刀够不够。 他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第199章 一招之约 叶北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右手按在大腿上，强制自己稳住。 擂台上，宋晨迈步走了上去。 全场十二万观眾的目光都追著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移动。 主持人站在解说台上，话筒还举在嘴边，整个人僵了整整三秒。 刚才她喊的是“宋晨议员蒞临视察”。 议会专属飞船、荣誉议员身份、十二万人全体起立，谁看到这场面都会以为是视察。 可现在宋晨穿的是天海大学队服，腰上掛的是刀，走上去的是擂台。 她猛地把话筒往嘴边一拉，声音因为激动破了一个音：“不对，宋晨议员不是来视察的，他是来比赛的！” 十二万人炸了。 西侧看台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比赛？议员打高校联赛？开什么玩笑？” 旁边一个年轻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按回座位：“爸，宋晨本来就是天海的学生，规则允许，你坐下！” 中年男人张著嘴愣了半秒，然后一屁股坐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南侧看台上，几个穿著上京大学应援服的女生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把应援棒往地上一扔，坐回座位，双手抱在胸前：“叶北辰完了。” 她旁边的闺蜜急了：“你怎么长別人志气啊！” “我说错了？清湖兽潮的视频你看没看？北原大捷你看没看？” 她把手机掏出来往闺蜜手里塞：“你看，播放量几亿，你看完再来跟我吵。” 闺蜜没接手机，她抿著嘴看著擂台上那个穿天蓝队服的少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站上京。” “你站唄，我也希望叶北辰贏，但我眼睛不瞎。” 东侧贵宾席上，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站起来又坐下，坐下了又站起来。 旁边副官小声问：“將军，怎么了？” 將军摇摇头，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值。” 他指了指擂台上宋晨的方向：“那个年轻人，北原大捷的时候，我在后方指挥部看实时画面，后来我抽了一整包烟才缓过来。” 观眾席上十几万人没有安静过一秒钟。 有高兴的，天海大学来的几百个学生嗓子已经喊劈了，有人举著手机直播，有人把天海校旗从看台上垂下去。 有不高兴的，上京的主场粉丝不想倒戈，但也不敢起鬨，人家是荣誉议员，是杀穿北原的功臣，起鬨？ 结果就是一群上京粉丝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吃了酸柠檬和苦瓜，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著擂台一言不发。 但没有人质疑这场比赛的结果。 十二万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上京会贏。 一个禿顶的中年观眾，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对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想说但没说的话：“没得打了，这是大学生打小学生。” 裁判举起右手，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看了看宋晨，又看了看叶北辰，喉结滚了一下。 当了十年裁判，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真没见过。 “比赛即將开始，双方选手准备好了吗？” 叶北辰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手指还在抖，但他的声音稳住了。 他抬起手，看向裁判：“等一下，我有异议。” 裁判转头看他，全场安静下来。 “高校联赛的规则，参赛选手必须是学生。” “宋议员是大夏荣誉议员，荣誉议员能不能参加高校联赛，规则里没有写，我申请组委会裁定。” 这话说得有道理，规则確实没写。 十二万人里有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主持人站在解说台上，话筒已经举到嘴边了。 她等叶北辰说完最后一个字，几乎无缝接上了话，语气客气，但字和字之间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她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的终端屏幕。 “叶队长提出的异议，组委会在赛前已经裁定了。” “三个小时前，大夏高校联赛组委会全票通过紧急替补申请。” “周望岳校长亲自提交，大夏议会附署批准，规则里没有禁止议员参赛的条款。” “宋晨议员天海大学学籍有效，在读状態正常，所有报名流程合规。” 她抬起头，看著叶北辰：“叶队长，可以开始比赛了吗？” 十二万人里有人笑出声来。 上京的粉丝没笑，叶北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收回手，重新握紧拳头。 一万七千气血全力运转，周身空气被气血激得微微扭曲，脚下的合金板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不管怎么样，他得打。 不管对面是谁，他是上京大学的队长，站在这个擂台上，就不能自己认输。 宋晨看著他运气，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对面这么残忍。 於是举起右手，竖起食指。 “一招。” 叶北辰愣住：“什么？” 宋晨把天钧刃换到右手，淡淡道：“你能挡住我一招，天海认输。”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匯成了一阵风。 一招，对面是大夏高校界排名第一的武者。 一招定输贏，这话换任何一个人说，都会被认为是疯了。 但说这话的是宋晨。 叶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一招就让他认输？ 他应该感到愤怒，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到宋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挑衅，没有轻视，没有狂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像在北原雪地上对一头五阶异兽说：一刀。 “好。” “我接。” “如果挡不住，上京认输。” 叶北辰的声音有点哑。 宋晨点了下头，缓缓拔出天钧刃，全身气势骤变。 九霄天雷瞬间灌注全身，金紫色的雷电从体內炸开，没有形成雷光领域，不需要。 他把全部雷霆压缩在刀刃上，擂台上的空气噼啪作响。 苏婉寧几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刀未斩，但刀意已经压过去了。 叶北辰的气血屏障在刀意面前像一层纸，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上贴著一把冰凉的刀锋，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咬紧牙关硬扛著不后退，脚下的合金板被他踩出了两个浅坑。 第200章 联赛第一 宋晨动了，快到极致。 快到巨型电子屏上的高速摄像机只捕捉到一道残影，金紫色的刀罡在刀刃上炸开，空气被撕出一道白色的真空刃痕。 天雷七斩第一斩。 宗师级的天雷七斩，每一斩都凝聚了他对刀法的全部理解，刀是手臂，是雷霆，是他意志的直接延伸。 这一刀已经不是第一斩了，宗师级之后，第一斩的威力接近普通状態下的第三斩。 叶北辰架起双臂，全身气血凝成一面厚实的气盾。 他三岁练武，二十年的功力全押在这一格挡上。 他知道自己攻不出去，也没想攻，只要能挡住这一刀，天海就能认输。 刀罡碰到气盾的瞬间，气盾碎了。 像铁锤砸在玻璃上，碎片四散飞溅。 叶北辰感觉自己双臂的骨头在尖叫，虎口崩开，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刀罡的风压吹散。 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双脚在合金板上犁出两道黑色的焦痕。 他在滑出去的过程里试图用第二层气血盾顶住，但刀罡已经穿过了他的防御，残余的力道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叶北辰飞出了擂台。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十米，重重砸在场边的防护墙上。 墙体是特製的缓衝材料，但撞击的闷响还是传遍了全场。 他靠著墙滑下来，坐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抖得抬不起来，虎口的血这才开始往外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擂台上那个把刀收回鞘中的身影。 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宋晨站在擂台中央，天钧刃已经归鞘。 他周身残余的电弧在队服上跳了两下，消散在空气中。 九霄天雷收，刀意收。 苏婉寧的双刀还举在身前，她看著宋晨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忽然觉得自己的刀轻得像玩具。 十二万人的竞技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尖叫声、掌声、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欢呼还是震惊，也分不清是天海的粉丝还是上京的观眾。 巨型电子屏上开始回放刚才那一刀的高速慢放。 金紫色的刀罡划破空气，气盾碎裂时崩出的每一片碎片都清晰可见，叶北辰双脚离地被刀罡推出去的那一帧被定格了整整五秒。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忘了吹。 主持人双手抓著话筒，嘴唇抖了好几次才找到声音：“一……一刀！” 候场区里，韩仲明靠著门框，盯著擂台上那个收刀入鞘的身影，张了张嘴：“看到没有。那是咱们天海的人。” 旁边的带队老师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天海终於能拿一次第一了。 宋晨站在擂台中央，对面已经没有对手了。 叶北辰的呼吸很乱，胸口被刀罡的余劲压得发闷，但骨头没断，宋晨收了力。 他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擂台上那个穿著天海队服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 “我认输。” 三个字落在十二万人的竞技场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 观眾席上的声浪骤然拔高，天海大学那几百个学生把校旗甩得猎猎作响，上京的主场粉丝也站了起来鼓掌。 虽然输了，但那个对手是单人破兽潮的荣誉议员，不丟人。 裁判的哨子终於响了。 “半决赛，天海大学，胜！” 苏婉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宋晨身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指尖有点抖。 宋晨走下擂台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对面半场的选手通道。 叶北辰已经被上京的队医扶起来了，双臂裹上了灵能液。 两人目光对上，叶北辰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宋晨也点了下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刚走到候场区门口，韩仲明就衝上来：“一招，那可是叶北辰！” “他还不错。”宋晨倒没什么反应。 他是认真的，扛他一刀没倒，还能坐起来亲口认输，叶北辰確实不错。 韩仲明愣了一秒，然后仰头大笑。 笑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收拾装备的工作人员，又看向宋晨，压低声音问：“明天的决赛，你还打不打？” “打。” 韩仲明咧嘴：“好，玄武那帮孙子现在怕是已经睡不著了。” 话刚说完，带队老师的终端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表情，抬头看向宋晨。 “玄武大学认输了。” 整个候场区安静了两秒。 韩仲明一把抢过终端，盯著屏幕上的消息，眼睛越瞪越大。 韩仲明把终端还给带队老师，声音拔高了半度：“认输？决赛不打了？” “不打了。”带队老师点点头。 “玄武队看完比赛后，他们的队长直接找了组委会，说决赛弃权，名次定在第二就行。” “理由呢？” 带队老师念终端上的消息：“宋晨议员的实力远超高校联赛的竞技范畴，玄武大学选择弃权，以此表达对荣誉议员的敬意。” 韩仲明眨眨眼，转头看宋晨：“这是怕了？” 宋晨没接话，他確实有点意外。 玄武大学是大夏排名第二的武道高校，长期压天海一头，他们的队长是四阶巔峰，作战风格出了名的硬朗。 他本来以为明天至少还要再出一刀。 但玄武不是叶北辰，叶北辰一万七的气血值有赌一把的底气，玄武的四阶巔峰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弃权是聪明的选择，但让宋晨觉得不太舒服的是那个理由。 “以此表达对荣誉议员的敬意”。 这话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他靠议员的身份逼对手退赛。 他看向带队老师：“认输倒是省事，但不好听，別人还以为是靠身份拿的冠军。” 韩仲明本来还在乐，听到这话也收起笑脸想了想。 “那怎么办？玄武已经提交弃权了，组委会也批了，你想再打都没对手了。” “有，让他们一起上，再打一场，用实力来决定冠军。” 闻言，带队老师的终端差点掉地上。 宋晨掏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一秒钟后，玄武大学队长的手机响了。 又过了十秒，带队老师的手机也响了。 他低头一看，玄武大学队长的回覆。 “谢谢宋议员看得起，但我们不傻，不打，恭喜天海夺冠。” “顺便感谢宋议员暴打叶北辰，我也烦这死拖著不毕业的老小子很久了。” 韩仲明凑过去看完这条消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宋晨收起手机。 “他们不打，那就算了。” 高校联赛组委会的处理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一个小时后，大夏高校联赛组委会发布公告，玄武大学弃权，天海大学获得第三十七届大夏武道高校联赛冠军。 颁奖台设在中央擂台上。 没有银牌和铜牌，高校联赛的传统，输家不上台，只有冠军站上面。 宋晨站在最高处，主持人把一个水晶奖盃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手就递给了韩仲明。 韩仲明左手接住奖盃，低头看了一眼水晶底座上刻的“冠军”两个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了一圈。 “別哭。”苏婉寧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韩仲明吸了下鼻子：“没哭，风大。” 可颁奖台上只有聚光灯，没有风。 第201章 集合出发 按照高校联赛的惯例，冠军队伍的每个队员都可以从奖品清单里任选一件东西。 清单在巨型电子屏上列出来，a级战甲碎片、a级战刀、灵能药剂、各种稀有材料，每一件后面都標著市场估价。 全场最高的估价是一个东西，破武战甲，a级上品，市场价值一百二十亿。 十二万人看著屏幕，等著看冠军挑什么。 宋晨走到奖品台前，扫了一眼实物展台上的东西。 战甲，战刀，护臂，拳套…… 每一件都保养得鋥亮，在聚光灯下闪著冷光。 这些奖品放在高校联赛的级別里已经是顶配了，对四阶甚至五阶初段的武者来说，任何一件都能让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他的手指在展台上方划过，没有碰任何一件装备，直接走到最后排的药水区。 但对宋晨来说，没有一件是有吸引力的。 系统空间里，四阶五阶的异兽晶核都快装不下了，这些奖品对他来说没啥意义。 他拿起一瓶深红色的药水，瓶身上的標籤写著“灵髓再生液，s级恢復类”。 “就它了。” 主持人的话筒差点脱手：“宋……宋议员，您確定选这个？破武战甲在那边。” “不用。”宋晨拿著药水走到主持人面前。 “这些战甲和战刀，顶多对兽王级有用，对我没有意义。” 这话不是虚的。 全场炸了。 兽王级，五阶异兽。 顶多，对兽王级有用。 对我没有意义。 一句话，四层意思，每一层都砸在十二万人的脑门上。 巨型电子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破武战甲的估价，但已经没人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宋晨怀里那瓶药水上，价值不会超过十亿，连破武战甲的零头都不到。 主持人嘴唇抖了三次，愣是没接上话。 没有人觉得他在说谎。 说这话的是一个十八岁就单人破兽潮的荣誉议员，他说a级战甲对他没意义，那a级战甲对他就是真的没意义。 宋晨抱著药水走下颁奖台，路过韩仲明时，將灵髓再生液丟了过去。 “拿著治伤吧，儘快恢復，回去保卫天海。” 韩仲明愣住了，但隨即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说声谢谢。 转头看去，发现宋晨已经登上了飞船。 …… 宋晨回到北征指挥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京的夜晚比安寧市冷，指挥部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参谋们在沙盘前轮班值守，咖啡和印表机的油墨味混在一起，和他第一次踏进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穿过大厅，几个参谋抬头看见他，齐刷刷站起来喊了声“宋议员”。 他点了下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总指挥办公室。 推开门，周望岳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情报匯总，显示器上的数据流不断滚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冠军拿了吗？” “拿了。”宋晨在对面坐下。 “叶北辰怎么样。” “扛了一刀，没倒，还不错。” 周望岳笑了笑，关掉显示器上的情报页面，靠在椅背上。 “出发时间定了，大概还要三五天，鹰国和欧联的人还在路上，熊国那边也有几个没到齐，具体日子等人都到了再定。” 宋晨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杀异兽不够，练新战技也不够，但有一件事正好能做，稳固境界。 天雷七斩升宗师之后，他还没好好沉淀过，身法扶摇到达宗师境界后，也没怎么作战。 这两样东西都需要静下来打磨。 高校联赛那一刀虽然贏得乾脆，但出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刀意还有一丝毛刺，不仔细体会察觉不到，可差一丝就是差一丝。 “老师，有没有静室，我想趁这几天稳固一下境界。” 周望岳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桌上推过来。 “地下三层，七號静室，以前是用来给六阶闭死关的，隔音隔灵能，你在里面把天花板炸了外面都听不见。” 宋晨接过磁卡，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望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地下三层的走廊很安静，七號静室的门是整块合金铸造的，厚达半米。 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二十平方米的方形空间，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著深灰色的吸能材料，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会被立刻吞掉，连回音都没有。 墙角嵌著一盏小功率灵能灯，光线调到最暗，刚好能看清自己的手。 宋晨把门关上，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切断了，整个空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气血在经脉中流动的声音。 他取下天钧刃，盘膝坐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睛。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內视。 宗师级的天雷七斩在意识海中化为七道刀光，每一道的顏色从金紫渐变到纯金，他在识海里反覆拆解每一刀的发力节点，肩膀的角度、手腕的转动、雷霆从丹田到刀刃的灌注节奏。 他发现第三斩和第四斩之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不到零点一秒，但存在。 不是破绽，是冗余，他开始调整。 第二天，他把那个停顿磨掉了。 第三天，扶摇。 他在识海中模擬连续瞬移的轨跡，三次扶摇的起止点、每次之间的衔接间隙。 不追求突破，只追求巩固，他把现有的境界一寸一寸踩实。 第三天半。 通讯器响了，周望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只有两个字：“出发的时候到了。” 宋晨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他丹田里压了三天半，吐出来的时候带著淡淡的金色电弧。 他站起身，全身骨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推开门，门外站著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副官，手里捧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斗篷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有一层暗沉的流光在缓缓转动。 副官双手將斗篷递过来：“宋议员，请披上，本次行动全程保密，斗篷可以遮掩气息。” 宋晨接过斗篷，入手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披上斗篷，兜帽拉过头顶，斗篷下摆垂到脚踝。 低头一看，自己体內的气血波动被一层灰濛濛的能量膜包裹住，天钧刃的刀意也被压到了最低。 不错，好东西。 他走出地下通道，来到指挥部的后广场。 天色灰濛，云层压得很低。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八十个五阶，三百余个四阶巔峰。 所有人清一色披著同样的深灰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貌。 队伍最前方站著四个人。 最左边的是周望岳，他的斗篷没有兜帽，露著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第202章 齐山河 宋晨走过去，在他身边站著，目光扫过另外三人。 第一个，五十岁上下，国字脸。 他叫秦镇，大夏议会序列第五，六阶宗师。 宋晨在新闻上见过他无数次，十七年前凉州兽潮，他一个人守了三天三夜，等援军到的时候，城墙外的异兽尸体堆得和城墙一样高。 第二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不是看起来像，他本来就是。 顾谦之，大夏议会序列第七，六阶宗师，大夏武道研究院院长。 大夏现存的s级战技里有一半是他参与编撰的。 第三个。 宋晨的目光停在那个人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极宽，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双眼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穿军装，没有军衔，肩上没有任何標誌身份的徽章，但他站在那里，周围三个六阶宗师的气场自动给他让出了一个空间。 他叫齐山河，大夏议会序列第二，公认的大夏军方第一人。 他没有任何职务，不领军，不坐镇，不上新闻，常年在西伯利亚冰原和蒙古高原上游猎，专杀六阶兽皇。 大夏十二位正式议员排名极其森严，排第一的是那位闭关多年不出的议长，排第二的就是他，周望岳排第三。 “来了。”齐山河开口。 宋晨微微欠身：“齐议员。” 齐山河看著他：“北原打得漂亮，周望岳收了个好弟子。” “还差得远。” “差得不远。” 顾谦之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宋晨一眼：“周望岳，你这个徒弟比我研究院里那些博士生加起来都值钱，什么时候借我用用？” “不借。”周望岳毫不客气回绝。 秦镇在旁边笑了一声，刀疤跟著动了动：“老顾，你每次说借人，借到最后都是把人按在实验室里抽血验基因。” “上次借我手下一个团长，抽了八管血，那团长回来后躲了我半个月。” 顾谦之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那是学术研究。” “你那学术研究差点把人抽贫血了。” 几个六阶宗师站在一起，说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五阶和四阶没一个敢插嘴。 这就是大夏的顶端战力，四个人，四根撑住大夏防线的柱子。 宋晨把目光从齐山河身上收回来，重新扫了一遍广场。 三百八十四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大夏这次是掏了血本。 周望岳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侧头说了一句：“鹰国出三个六阶，熊国两个，欧联两个，四国加起来十个六阶。” “五阶总数二百二十人，四阶巔峰总数一千二百人，这支队伍如果打光了，人类高端战力折损三分之一。” “不会打光。”齐山河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 宋晨点了点头。 广场前方，一艘飞船正静静停在那里。 它比宋晨见过的任何一艘飞船都大，舰身长度超过两百米，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舷窗，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甲状装甲。 舰首下方並排嵌著四台灵能引擎，引擎进气口的直径比一个人还高。 舰尾的推进器阵列呈扇形展开，十二个喷口在待机状態下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整艘飞船趴在地面上，像一头收拢了爪牙的黑龙。 s级战舰星河號。 这种级別的战舰，大夏只有五艘。 每一艘的造价，相当於一座中型基地市十年的財政支出。 它的装甲能硬扛六阶异兽的正面攻击，舰载灵能炮的最大输出功率可以撕开一座山。 这不是运输工具，这是移动的军事堡垒。 宋晨拉了拉兜帽，斗篷表面的流光在他指尖滑过。 齐山河一摆手：“登舰。” 三百八十四道灰黑色的身影鱼贯走向飞船。 宋晨走在周望岳身后，他踏上舷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上京的晨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指挥部那面国旗上，红旗在风里猎猎展开。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了s级战舰的舱门。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气密锁合声。 飞船一阵抖动，向著天空飞去。 星河號撕开大气层的时候，宋晨感觉到了。 身体像是被座椅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鬆开。 他转头看向舷窗，上京基地市正在缩小，两千万人口的巨型军事堡垒，从高空看下去变成了灰色棋盘上的一个方格，然后变成针尖，然后被云层遮住。 飞船继续爬升，云层也变成了脚下的一层白色绒毯，再然后，白色绒毯的边缘弯曲了。 他看见了蓝星的弧度。 那是一条极细极亮的蓝色弧线，横亘在漆黑一片的舷窗边缘。 弧线內侧是深蓝的海洋，外侧是无尽的黑暗。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飞船的影子投在云层上，影子周围套著一圈虹彩。 星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飞船衝破最后一层稀薄大气的时候，几千几万颗星星像被谁一把撒出去的碎钻，密密麻麻钉满了整个视野。 宋晨盯著舷窗，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那是站在地面上往上看。 现在是站在地面上往外看，看到的不是天，是宇宙本身。 蓝星就在他脚下，安静地浮在绝对的黑暗中，海洋是深蓝色的，陆地是绿色的，南极的冰盖白得发亮，云层像棉絮一样缠绕在大陆边缘。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这颗星球是活的。 五十亿人、三大皇族、十六王族、五十年的血战，全都挤在这颗蓝绿相间的球体上。 但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它安静得像个婴儿。 “第一次上太空？” 周望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宋晨转过头，看见周望岳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茶，茶水的表面因为失重微微隆起了一个弧度，但没有溢出来。 宋晨把视线从舷窗上拔回来，点点头：“嗯，第一次。” “习惯就好，当年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看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老师，战场不是在北极吗，为什么飞到了太空？” 第203章 最高目標 周望岳指了指蓝星道：“大气层內飞行，不管隱身涂层做得多好，引擎的灵能波动都藏不住。” “六阶兽皇的精神力能覆盖整个平流层，你从天上飞过去，在天狼王的精神感知里就是一盏灯。” “但太空不一样，异兽没有卫星，它们连火箭都没造出来过。” “五十年来人类往天上打了上千颗卫星，它们一颗都拦不了，精神力再强，也探不到真空里来。” “我们在它们头顶上飞，它们看都看不见。” 宋晨想了想：“所以这是为了保密？” “对的。” “情报是人类唯一碾压异兽的领域，通讯、侦察、导航，全在太空，没有卫星，基地市之间连电话都打不通，这是人类的底牌之一。” 宋晨思考了一下，又问了一个问题：“现在人类有星际航行的能力了吗？” 周望岳摇头，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太阳系內飞飞还行，月球去过了，火星也上去了几个人，木星，海王星也能飞，再远就飞不动了。” “宇宙太大了，光是想要飞出太阳系就要飞一光年，九万五千亿公里。” “人类的飞船飞一千年都飞不到。” “出了太阳系就是真正的永夜，什么都没有，只有冷。” 说完周望岳停了一下，才接著道：“灵能时代给了我们强大的力量，但在宇宙面前，该多渺小还是多渺小。” 宋晨没有再说话，他把目光重新转向舷窗。 蓝星在他脚下缓缓转动。 太平洋正在转入阳光的正面，海面上反射著细碎的银光。 他能看见大夏的海岸线，那条熟悉的海岸线，从天海大学到云波岛，从南海防线到东海堡垒，五十年来人类用血和钢铁守著这条线。 现在这条线只是一道极细极淡的蓝色镶边，安静地贴在蓝色和灰色之间。 整个星球看不见任何战爭的痕跡，没有炮火，没有兽潮，没有城墙。 只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像一层透明的蛋壳，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血与火都裹在里面。 他不自觉地伸手碰了一下舷窗。 指尖触到冰冷的复合材料，窗外的星光隔著玻璃，在手指上落了一层淡白色的光。 周望岳没有再说话，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能引擎持续发出的低频嗡鸣。 三个小时后。 宋晨睁开眼，舱室前方的显示屏上弹出了一行字。 “已抵达预定匯合点，距蓝星表面十万公里”。 舷窗外，蓝星已经缩小成了一颗足球大小，蓝绿相间的球体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云。 这个距离看过去，连大陆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一颗完整而孤独的行星，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像一个发光的蓝色弹珠。 星河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態，舷窗外的星空缓缓转动。 然后齐山河站了起来。 他把兜帽往后一掀，眼睛扫过舱室里的每一个人，三百八十四个披著灰斗篷的精锐武者，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个敢挪开视线。 “在行动开始之前，我简单说两句。” “本次北极远征，四国联军，这支力量如果折在北极，人类的高端战力折损三分之一，往后二十年都补不回来。” 说著，他的目光在宋晨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也必须贏。” “我们的最低目標，是让天狼族这次远征白费，让它拿不下冰魔，让冰魔继续和它对著干。” “陆地异兽不乱，人类就永远没有反攻的机会。” “而最高目標……是借这次內战，重创天狼族主力，斩杀天狼王。” “天狼王一死，陆地异兽群龙无首，人类收復陆地就有了第一张牌。” 他说完最低目標和最高目標，思考了两秒，接著道。 “这次行动，不允许贪生怕死，不允许畏缩不前，不允许保存实力。” “任何人在战场上不听命令，不用等异兽动手，我会直接出手斩杀。”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舱內之人后背同时一凉。 齐山河把兜帽拉回头顶，坐下了。 舱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舷窗外的星空亮了一下。 宋晨转头，三艘s级战舰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驶来。 每一艘的舰身长度都不低於两百米，鹰国的深褐色涂装，舰首印著一只展翅的白头鹰，舰体两侧各掛载四台菱形灵能引擎。 熊国的银灰色涂装，舰身比星河號还长一截，舰体表面覆盖著密集的装甲板，像一头从冰原里刨出来的钢铁巨熊。 欧联的深蓝色涂装，舰体修长流畅，推进器阵列呈十字形展开，舰首两侧各有一排舷窗亮著暖黄色的灯光。 四艘s级战舰在太空中缓缓调整姿態，推进器的微光在黑暗中画出极细的弧线。 最后，四艘舰的舰首全部指向蓝星北极的方向，间距均匀，速度同步，像四颗人造卫星编队飞行。 舷窗下方，蓝星的北极圈正缓缓转入视野。 格陵兰岛的白色冰盖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北冰洋的浮冰像碎裂的白色陶瓷撒在一面深蓝色的镜子上。 宋晨知道，那片冰原上，大战即將爆发。 而他们正悬在这片战场十万公里外的太空中，像一个即將砸下去的拳头。 宋晨看著外面，看了很久。 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有点怕蓝星飞走了，不要他们这些人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的家在那颗球上，他杀过的每一头异兽、走过的每一座基地市、认识的每一个人，全都在那颗球上。 但从这里看过去，它安静得不像话，像一颗隨手放在黑色丝绒上的蓝宝石，轻轻一碰就会滚进宇宙深处。 这种想法毫无道理，但站在太空中，盯著蓝星看久了的人都会有。 太安静了，太完整了，太轻了。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飞船的引擎声被舱壁隔绝，整个人像飘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只有舷窗外那颗蓝色的球是唯一实在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伸手碰了一下舷窗，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確认自己还站在飞船里。 但除了怕它飞走，宋晨还有一种別的情绪。 更远的星空，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有些星星是蓝色的，有些是红色的，有些远到只剩下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银河横跨半边天幕，冷白色的光带里嵌著无数颗看不清楚的恆星。 他的眼睛在银河边缘停了一下，又移向更远的地方。 银河之外还有更多的光点，那些不是恆星，是星系，是几百万光年外的另一个世界。 宋晨在期待，很是期待。 他期待有一天能去看看，真正的飞出去，飞出太阳系，去看看那浩瀚的宇宙。 第204章 四国会议 去宇宙看看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待了两秒，就被宋晨按掉了。 天狼王还没死，冰魔王还在格陵兰集结，人类还缩在基地市的高墙后面，想太远了。 宋晨转过身，身后是指挥舱的主操作区，几十个参谋正围著全息沙盘忙碌。 星河號的指挥舱比北征指挥部那个大厅小，但设备密度更高。 三排操作台弧形排列，每一台终端前都坐著一个参谋，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主屏幕占了整面舱壁，分成十几个窗口，有的显示卫星实时画面，有的滚动著蓝星传回来的情报数据流，有的標註著北极圈的高精度地形图。 沙盘旁边，一个中年参谋正把刚收到的一批情报投影上去。 他叫何正平，上京情报处主任，在北境干了十五年情报分析，很有经验，是本次行动的总参谋。 何正平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一下，北极圈內侧亮起一个暗红色的標记。 “天狼族主力位置已確认。” “北纬八十五度，东经一百二十度，距北极点约五百公里。” 他在沙盘上又点了一下，格陵兰岛內陆亮起一个深蓝色標记。 “冰魔主力位置同步確认，北纬七十九度，西经四十度，格陵兰岛中部冰盖。”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参谋，头也不抬地报数据：“两军主力相距约一千八百公里，前锋仍在北纬七十八度的冰架上交火，三天累计伤亡过十万，主力未动。” “海洋皇族的位置。”何正平继续说，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两下，北冰洋的海域里亮起四个淡蓝色的光点。 “巨鯨族和海龙族，全部集中在交战冰架外围海域，没有介入，在游弋。” 宋晨走到沙盘前，看著那四个淡蓝色的光点。 它们和前锋战场的红色標记之间隔著一片浮冰区，距离刚好够看清楚战场但不够直接插手。 “这两族到底在等什么。”他问。 “或许是在等我们。”周望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著茶杯走到沙盘旁边，看了一眼那四个光点。 “或者说，在等我们出手，它们不確定人类会不会介入，所以不敢先动。” “也有可能是在等劝和的时机，现在两边都很激动。”何正平接话。 宋晨看著那几个点：“那得看它们带没带够劝和的本钱。” 何正平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说到这个，有个情报，高空无人机昨天在巨鯨族的临时营地附近，拍到了不寻常的画面。” “它们携带了大量密封容器，材质非金属，红外特徵显示內容物有微弱灵能波动，但不像武器装备。” “劝和的礼物？”周望岳放下茶杯。 “还不能確定，已通知地面，大夏特別行动队正在靠近目標区域，尝试获取实物样本。” “需要多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快的话一天。” 一天后。 何正平站在沙盘前，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沉了三分。 他手里的终端亮著一份刚发过来的地面报告，血红色的加密標识还在闪烁。 “大夏特別行动队报告，於北纬八十点五度、东经一百三十五度成功截获一件海洋皇族遗失物品。” “在撤离过程中遭遇一头五阶冰脊龙蜥拦截，付出上百人伤亡后击杀目標。” “已確认，物品为深海灵髓。”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 深海灵髓，產自太平洋最深的海沟，是海洋异兽用来培育幼崽的顶级灵物，一颗能稳定幼崽的天赋。 在异兽社会的等级体系里，这东西相当值钱。 宋晨问道：“还有別的吗？” “不止深海灵髓，红外扫描显示，两大皇族携带的密封容器总量超过两百件，灵能波动特徵与深海灵髓类似。” “如果都是同类物品，那就是带了一整批外交礼物。” “两百件深海灵髓级別的灵物，放到异兽社会里，是一笔能让王族之间停战联姻的聘礼。” “看来巨鯨和海龙这次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何正平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將最新一批情报同步到四国联合频道。 “情报已上传，综合所有信息，判定海洋两大皇族此行目的为调停天狼族与冰魔族之间的战爭。” “建议四国联合指挥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三分钟，指挥舱主屏幕上的通讯灯亮了。 四国联合视频会议，鹰国、熊国、欧联的旗舰指挥舱同时在线。 何正平把沙盘上的数据同步到会议画面里，四个窗口並列排开，每个窗口里都坐著一个六阶宗师。 宋晨站在周望岳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四个窗口。 熊国那边是个光头大汉，鬍子花白，欧联的代表是个银髮女性，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 鹰国的窗口里坐著一个穿深蓝色军装的男人，瘦削，嘴角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山河在大夏这边的窗口最前面。 武者的精神力都很强，学习新的语言不是难事，在场的人都听得懂他们的谈论。 “情报都看了。”鹰国代表先开口，声音带著一点鼻音。 “巨鯨和海龙带著两百件深海灵髓级別的礼物去劝和，真捨得下本。” “异兽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要是蓝星上没有人类，我打赌天狼和冰魔已经杀得只剩一个了。” “没有人类，海洋皇族也不会来劝和。”齐山河的声音从大夏窗口传出来。 “它们怕的不是內战，是人类趁它们內战的时候反攻，团结它们的不是友谊，是恐惧。” “恐惧谁？”熊国的光头大汉问。 鹰国代表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说到这个，今天早上，我的情报官提交了一份报告。” “我们有一位s级精神系异能者，在北冰洋外围捕获了一头落单的五阶海兽，並搜索了它的记忆。” “海龙族內部对这次劝和的重视程度远超正常调停，它们不光带了礼物，还带了海龙王的口諭。” “口諭的原话是，不惜代价促成和谈。” “最重要的，口諭里提到了一个人。” “谁？”周望岳问。 “宋晨。”鹰国代表的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周望岳身后那个披著灰斗篷的年轻人身上。 “海族判断，如果宋晨成长到六阶，三大皇族联手也压不住他。” “所以必须在五阶的时候稳住局势，不能让人类趁异兽內乱坐大，更不能让宋晨在北极战场上继续往上突破。” 第205章 突袭使团 指挥舱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宋晨。 宋晨站在周望岳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那我很荣幸啊，三阶的时候巨鯨一族的兽皇亲自来云波岛围杀我。” “现在两大皇族为了我专程带了两百件国礼去劝和，我的脑袋在异兽那边的价码，涨得比气血值还快。” 齐山河笑了一下，但其他三国的人没笑。 熊国光头大汉抱起胳膊：“一个十八岁的五阶，让三大皇族坐下来开会，宋议员，你的存在感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加起来都强。” 欧联的银髮女性端起咖啡杯，没喝，只是转了一下杯柄。 “大夏藏了这么一张牌，藏得真好。” 鹰国代表倒没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然后他把话题拉回来：“当务之急，巨鯨和海龙各有一名六阶兽皇带队，隨行护卫大概二十到三十头五阶。” “这个使团的规模不大，但高端战力充足。” “如果让它们抵达战场，在天狼王和冰魔王面前，同时亮出海龙王的口諭和两百件深海灵髓，这场和谈或许能成。” “和谈成了会怎样。”光头大汉问。 “天狼和冰魔停战，天狼族保住陆地皇族的威信，冰魔族保住格陵兰的地盘，海洋两大皇族卖了双方人情。” “异兽三大皇族加一个最强的王族达成某种程度的协同。” “到时候人类面对的不是內战中的异兽，而是一个至少暂时统一了立场的异兽阵营。” 齐山河发话了：“所以不能让使团到达战场，巨鯨使团从白令海峡方向来，海龙使团从大西洋方向来。” “两路分开截，不能给它们会合的机会。” “我建议大夏和熊国负责巨鯨。” “鹰国和欧联负责海龙，每路各出两名六阶。” “诸位有意见吗？” 三国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没有扯什么皮，都答应了。 接著齐山河看向周望岳：“老周，我要坐镇星河號，就由你去吧。” 周望岳点了下头。 齐山河看向光头大汉：“熊国那边呢。” “我去。”光头大汉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 他叫马特维·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熊国武道联盟议长，军方上將军衔，六阶中段，外號“白熊”。 “鹰国和欧联，你们自己分。” 鹰国代表点了下头，欧联的银髮女性也点了下头。 这时宋晨开口了：“巨鯨这边，我也去。” 周望岳转过头，眉头皱了一下。 何正平差点把终端掉在地上，几个坐在操作台前的参谋互相看了一眼，嘴都张开了，没敢说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劝一个要翻墙的小孩：“宋议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那是六阶兽皇。” 宋晨倒是很坚定：“我会活著的。” 齐山河思考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周望岳。” “我在。” “你的弟子，你决定。” 周望岳侧过头看著宋晨，宋晨也看著他。 师徒俩对视了不到两秒，周望岳转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想去，那就让他去吧。” 光头大汉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宋议员，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我得先摁住那个兽皇，你自己保重。” “將军摁住兽皇就够了，剩下的是我的事。” 会议结束，主屏幕上的四个窗口依次熄灭。 没过多久，星河號舰腹的舱门打开，一艘小型突击舰被弹射出去。 舰身长三十米，灰黑色涂装，菱形截面，两台灵能引擎並列掛载在舰尾。 宋晨坐在突击舰的副驾驶位上，安全带已经扣好。 引擎点火的一瞬间，宋晨的后背被死死按在座椅上。 舷窗外的星空被拉成无数条细长的白线，星河號在零点几秒內缩小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 熊国那艘银灰色的突击舰，从另一侧弹射出来，两舰並行，以三十二倍音速朝蓝星北极方向俯衝。 这个速度在大气层內会產生足以熔化a级合金的热障，但在太空中，只有引擎尾焰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画出的两道弧线。 突击舰內不算宽敞。 大夏这边十个人，周望岳带队，宋晨坐在他右侧，剩下八人全部是五阶巔峰。 北境守卫者、议会直属护卫队前任队长、西北军区特种作战旅旅长，每一个名字扔出去都能在北境防线上砸出一个坑。 没有人说话，很安静。 周望岳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我强调一遍纪律。” 九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为了隱蔽，突击舰会停在白令海峡上空，不出大气层。” “所有人披斗篷，关闭通讯，关闭引擎辅助，用自身力量飞下去。”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宋晨身上。 “动手之后，我会用精神力罩住所有人。” “我现在的精神力，能隔绝外部感知三十秒。” “三十秒內，外面的异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我们，但我们自己人也感知不到彼此。” “所以三十秒內必须出刀，精神力罩撤掉的一瞬间，我要看到尸体，速战速决，绝不留手。” “如果三十秒內没解决呢？”宋晨问。 “那就硬杀，对方只有一头六阶兽皇，我和马特维会第一时间摁住它。” “剩下的人，解决那些五阶海兽，做得到吗？” 一个坐在后排的大夏五阶巔峰低头笑了笑，他叫段奕，一双手上全是刀茧。 “校长放心，小问题。” “別轻敌，巨鯨族的五阶比陆地异兽皮厚，普通的战刀破不了它们的表皮。” “打的时候找眼睛，找鳃，找鰭根，这些地方软。” 段奕收起了笑容，点点头。 周望岳重新坐下，安全带自动扣上。 他靠在座椅上，闭眼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手要狠，这是突袭，不是比武。” 突击舰继续俯衝。 蓝星在舷窗里急剧放大，从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弹珠，变成一面铺天盖地的蓝色弧面，然后弧面开始展开，开始填充整个舷窗。 大气层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极薄的淡蓝色光晕包裹著星球表面，阳光从侧面穿过大气，被折射成一道极细的彩虹。 第206章 大气层外的突袭 飞船开始震动，舷窗外的温度读数跳了一下，他们正在进入大气层的最外层。 熊国的突击舰在左翼並行，两舰之间保持著不到五百米的间距。 这个距离在两台灵能引擎的推力下等於贴著脸飞。 白令海峡在他们脚下展开，北冰洋的浮冰像碎裂的白色镜面铺在深蓝的海水上，海岸线两侧是楚科奇半岛和大夏的最北端。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陆地是灰白色的，海是深蓝近乎发黑的，浮冰区是碎裂的白色拼图。 突击舰开始减速，舰首的推进器反转，引擎从高频尖叫降为低沉的嗡鸣。 舰长在通讯频道里报了一句：“抵达目標空域，高度九万米，进入大气层內”。 舰体姿態开始调整为悬停，舱门打开了，零下五十度的极地气流，裹挟著稀薄的大气灌进舱內。 所有人站起来，拉紧斗篷的兜帽，深灰色的流光在斗篷表面流淌。 宋晨將天钧刃拿在手中。 周望岳看了周围一眼。 “跳！” 他第一个跳下去。 然后是大夏八人，然后是宋晨。 熊国的十道身影从另一侧同时下坠。 二十个人从九万米高空坠落，像二十颗无声的陨石，斗篷在高空稀薄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但灵能波动被斗篷的吸波材料吞得乾乾净净。 白令海峡在他们脚下急速拉近。 浮冰、暗礁、灰白色的海岸线，细节一层一层地浮现出来。 然后是巨鯨使团的营地。 它们没有扎营，五阶以上的海兽不需要帐篷和篝火，它们停在白令海峡最窄处的一片浮冰区上，二十多头巨鯨族海兽以战斗队形散开。 每一头体型都高达数百米，宽阔的尾鰭半浸在冰水里，每一次呼吸都在冰面上喷出一道百米高的水柱。 它们携带的物资堆在浮冰中央，两百多个密封容器摞成一座小山，在灰白日光下泛著微弱的灵能萤光。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头。 它呈人形，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光头巨人，灰白色的皮肤像鯨脂一样厚实光滑，胸前和后背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藤壶状鳞甲。 它坐在物资堆旁边的一块浮冰上，双腿垂在冰水里，闭著眼，似乎在养神。 人形形態，六阶兽皇的独有標誌。 异兽跨入六阶后拥有化形的能力，虽然保留著部分异兽特徵，但骨骼结构、肌肉分布、灵能运转方式都和人形高度趋同。 五阶异兽再强也做不到，这是生命层次的质变。 之所以要化人形，自然是因为这个形態最適合战斗。 原型状態下，是难以使用武器的。 …… 距离一千米。 宋晨在坠落中调整姿態，右手握住天钧刃的刀柄。 眼睛透过兜帽的缝隙锁定了那头人形巨鯨，他听到通讯频道里马特维的声音，带著熊国人特有的粗獷和一点不以为然的调子： “小子，躲远点，兽皇交给我和老周。你在旁边看著就行，別碍事。” 宋晨嗯了一声：“好。” 距离三百米。 周望岳的精神力罩轰然展开。 六阶宗师级的精神力像一堵无形的墙，將二十道气息全部笼罩。 笼罩范围內的空气瞬间凝固，风声消失了，冰层碎裂的咔嚓声消失了，所有声音被精神力场隔绝。 外面的巨鯨护卫还在冰面上巡游，浑然不觉二十个人正从它们头顶砸下来。 距离零。 周望岳第一个落地，双脚踩在浮冰上的瞬间冰面炸裂，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没有停，整个人化成一道灰影，直扑正中央那头人形巨鯨，精神力罩在扑出去的瞬间收回，他要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到攻击上。 马特维从另一侧同时出手，他的武器是一柄双手战锤，锤头比一个人的脑袋还大，通体由高密度合金锻造，锤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强化阵纹。 他抡起战锤砸向巨鯨兽皇的时候，空气被锤面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周望岳的掌风先到，他双掌齐出，掌心亮起一层极薄的纯金色光芒，这两掌的威力足够让一座山挪位。 人形巨鯨猛地睁开眼，来不及了。 二十个人在精神力罩撤掉的瞬间同时现身，刀光、拳罡、灵能炮的充能光芒在浮冰上同时炸开。 它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一层厚实的冰蓝色灵能屏障刚刚凝成，周望岳的双掌就印在了上面。 冰蓝色屏障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裂纹从掌印处向整个屏障扩散。 人形巨鯨脚下的浮冰炸裂，它整个人被轰得往后滑了十几米，双腿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马特维的战锤紧跟著砸到，他起跳的时候踩碎了一块浮冰，整个人腾空数十米，战锤举过头顶。 这一锤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六阶中段武者十几年在北境冰原上打熬出来的绝对力量。 冰蓝色灵能屏障碎了，人形巨鯨被战锤的衝击力砸得半跪在冰面上，双臂交叉在头顶硬扛，臂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它不是打不过，是来不及。 从精神力罩撤掉到它被轰碎灵能屏障，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外围的巨鯨护卫终於反应过来，二十多头五阶巨鯨齐齐咆哮，巨大的尾鰭拍击水面，同时朝浮冰中央衝过来，身体撞碎浮冰的声音像一连串闷雷。 宋晨跃入海中的一瞬间，北冥战甲自动切换，甲片缝隙间涌出一层淡蓝色的灵能薄膜，將海水隔绝在体外。 然后拔刀，天钧刃出鞘的一瞬间，九霄天雷灌注全身，金紫色的电弧在刀身上炸开。 他没有看那头六阶兽皇，老师和白熊在那边，他去了反而是添乱。 他直接朝外围的五阶巨鯨衝过去，离他最近的一头五阶巨鯨正甩动尾鰭砸向一个大夏武者，尾鰭拍下来的时候带著一股能把山都砸碎的力量。 宋晨直接发动扶摇，身体化成一道微风，从尾鰭和冰面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出现在巨鯨头部正上方。 巨鯨的眼睛有大货车那么大，深褐色的虹膜里，映出他倒提天钧刃的身影。 天雷七斩第三斩。 到达宗师级別后，宋晨已然可以不用一刀一刀地蓄力，直接上手就是第三斩。 刀罡从金紫色骤然亮起，宗师级的刀意凝在刀刃上，不散不乱。 他瞄准的不是鯨头，头骨是它全身最硬的部位，硬碰硬不划算。 他的刀尖从眼眶刺入，斜著向上，贯穿脑髓，从颅顶穿出。 巨鯨浑身僵直，尾鰭高高扬起后重重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68550点杀戮值。】 第207章 袭杀使团 宋晨拔出刀，巨鯨的眼眶里喷出一股深蓝色的血，在冰面上冒著热气。 他没有停顿，脚下一蹬，冰面碎裂的同时，人已经出现在第二头巨鯨的鰭根位置。 巨鯨的胸鰭正在抬起，鰭根处的皮肤比背部薄得多，天钧刃切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刀锋沿著鰭根的软骨间隙一路拉到胸腔，他在拔刀之前顺手往里送了一道九霄天雷，雷霆在胸腔內炸开，將心臟和其他臟器同时烧焦。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75442点杀戮值。】 二十名人类武者的身影，在外围浮冰间穿梭，刀光和拳罡此起彼伏。 巨鯨族的护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它们原本的防御阵型是应对正面进攻的，人类从天而降直接跳进了阵型內部，等於把它们的防御从內往外撕开。 等它们反应过来要调整阵型时，已经有三头五阶被宋晨切倒。 周望岳的掌风在浮冰区中央持续轰鸣，马特维的战锤每一次落下都像砸桩机撞在钢板上，锤面砸在巨鯨兽皇的灵能屏障上爆出大片大片的蓝色火花。 冰面被震得裂开一道道几十米宽的裂缝，冰水从裂缝中涌上来，混著被震碎的冰屑在空中飞舞。 突击舰悬停在高空，舰腹的摄像头正將战场画面实时传输回十万公里外的星河號。 而在那片浮冰区上，战斗才刚刚开始。 宋晨扫视战场，浮冰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二十多头五阶巨鯨护卫被突袭撕开了阵型，但这些体长三百米起步的庞然大物，一旦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立刻展现出了五阶海兽的恐怖防御力。 它们的表皮厚达数米，外层是角质化的鯨脂混合著藤壶状的钙化甲壳，普通的a级战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一头五阶巨鯨甩动尾鰭，宽达四十米的尾叶横扫过来，带起的风压將浮冰上的碎冰全部吹飞。 两个熊国五阶武者闪避不及被气浪掀翻，其中一个撞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嘴里骂著俄语爬了起来。 宋晨深吸一口气，九霄天雷灌注天钧刃，他的身形已经原地消失。 s级身法扶摇的核心是两个字：流与变。 御风而行，隨风而变，身形融入气流之中。 他出现在第一头巨鯨的正上方八十米处。 天钧刃举过头顶，刀身上的金紫色电弧骤然膨胀，刀罡从刀刃上延伸出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弧形光刃。 冰面上正在交战的两国武者同时抬头，那道刀罡横贯半个战场，像一道天上劈下来的雷霆。 天雷七斩第五斩。 百米刀罡斜著切入巨鯨的颈后，巨鯨的表皮在s级武器加宗师级战技面前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刀罡从颈后切入，沿著脊柱一路劈到背鰭根部，切开了一条深达十几米的伤口。 深蓝色的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极地冷空气中蒸腾成一片蓝雾。 巨鯨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往左侧倾斜，尾鰭无力地拍击冰面。 又是一刀劈死后，宋晨借著扶摇的身法，在巨鯨倒下的气浪中调整姿態，脚尖点在巨鯨背上一块藤壶甲壳的边缘，身体隨风转向下一个目標。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5442点杀戮值。】 他的身形刚稳住，段奕在三十米外一刀捅进一头巨鯨的鳃部，抽刀的时候被喷了一脸蓝色的血。 他抹了把脸，正要骂一句脏话，余光扫到宋晨从巨鯨背上跃起时带起的那道风痕和正在消散的百米刀罡。 刀罡的残余电弧还在空气里噼啪作响，冰面上那条被劈开的伤口从鯨颈一直延伸到背鰭，深可见骨。 段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刀下杀过的异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他自问劈不出这样一刀，百米刀罡不是五阶该有的东西。 “这小子气血真是我们中最低的？”他扭头问旁边的另一个大夏武者。 那人正把自己的刀从巨鯨眼眶里拔出来，他顺著段奕的目光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正在俯衝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嘴角抽了一下：“应该是吧……” 熊国那边一个五阶巔峰的光头大汉，正抡著战斧劈一头巨鯨的尾鰭，劈了三斧都没劈穿。 正焦躁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风痕从自己身边掠过，然后那头巨鯨就僵住了。 宋晨从鯨头正上方掠过，天钧刃在掠过的一瞬间横切，刀刃从巨鯨的右眼切入左眼切出，横贯整个颅腔。 速度太快，巨鯨连尾鰭都没来得及抬就断了气。 光头大汉举著斧子愣在原地，用俄语说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话，翻译过来大概是：“劈了三斧没劈开的玩意儿，他一刀就捅穿了？” 另一侧的熊国队长伊万诺夫，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五阶巔峰，正和一头五阶巨鯨缠斗。 他的武器是一桿冰蓝色的长矛，矛尖已经捅进了巨鯨的腹部，但巨鯨皮太厚，捅进去拔不出来。 他正咬牙发力的时候，一道风痕停在他身边。 宋晨倒提著刀，看了他一眼：“需要帮忙吗。” 伊万诺夫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宋晨已经出刀了。 天钧刃贴著长矛的矛杆切进去，沿著巨鯨腹部的伤口一刀横拉，刀罡从腹腔內部炸开，將巨鯨的內臟全部搅碎。 巨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猛然僵直。 宋晨收刀，风痕一闪已经去了下一处。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81140点杀戮值。】 伊万诺夫拔出长矛，看著那道远去的风痕，鬍子抖了一下。 不到一刻钟，浮冰区上躺了二十多具巨鯨尸体，深蓝色的血把整片浮冰染成了诡异的靛青色。 几头垂死的巨鯨还在冰面上抽搐，尾鰭无力地拍击水面，激起的水花越来越小。 大夏和熊国各伤了几个，没人阵亡。 宋晨落在一块相对乾净的浮冰上，天钧刃归鞘，北冥战甲表面沾了一层巨鯨的血，正在被战甲自带的清洁阵纹缓缓分解。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已经跳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 一百二十万。 就这么一会，就百万了，这个效率让他大为满意。 第208章 呼叫援军 周望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宋晨走向浮冰中央那堆密封容器。 两百多件各类海洋灵物摞成一座小山，每一件都散发著微弱的灵能萤光。 他伸手打开一个容器，里面是碧绿色的深海髓液，粘稠如胶，灵能浓度高得让指尖发麻。 好东西，但太多了。 突击舰的货舱塞不下两百个容器，最关键的是，他们还要继续深入北极，带太多东西会影响机动性。 虽然他有系统空间，但系统空间的事不好解释。 段奕已经扛著两个燃料罐走过来了，拧开盖子就往物资堆上倒。 宋晨不动声色地在系统空间里收了五十多件灵物，剩下的一多半被燃料浸透。 段奕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著。 橘红色的火焰在物资堆上跳了一下，然后轰然炸开，火焰躥起十几米高，碧绿色的髓液在高温中蒸发，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黑烟升腾而起，在极昼的灰白天光下格外扎眼。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看著火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他不是心疼物资，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打完硬仗活下来都要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 宋晨转头，看见浮冰区深处，周望岳和马特维正將那尊巨鯨兽皇逼入绝境。 巨鯨兽皇的真身是一头体长超过一千二百米的巨兽，浮冰区最宽处也只能勉强容下它半个身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的背部隆起的鯨脂层厚得像一座小山，宽阔的尾鰭横跨三百米，每一次拍击都能把方圆百米內的浮冰震成碎末，冰水被搅成一片白色的漩涡。 硕大的头部占据了体长的四分之一，嘴裂从头部前端一直延伸到眼睛下方，嘴缝里露出两排比人还高的鯨鬚板。 但此刻它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周望岳的掌力在它背部轰出了七个巨大的凹陷，每一处凹陷的直径都超过三十米。 鯨脂被掌力压缩到极限后炸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层，蓝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它的体侧淌进冰水里，染蓝了整片海域。 马特维的战锤在它头部的左下方砸出了一个更深的伤口，隱约能看到头骨上的一道道裂纹。 “人类，你们这是要同海族全面开战！”巨鯨兽皇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它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精神力直接把意念投射到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中。 “两大皇族不会放过你们，天狼王不会放过你们，等你们这群陆地虫子被三大皇族联手碾碎的时候……” 话没说完，周望岳隔空一掌印在它嘴裂上方的位置，掌力透过头骨的薄弱区域直贯颅內。 就在这个瞬间，巨鯨兽皇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长鸣，精神力波动骤然炸开，朝四面八方辐射。 它在呼唤援军，六阶巨鯨的精神力波在白令海峡扩散开去，方圆数百公里內的海兽同时收到了信號。 冰面开始震动，无数的海兽正从海底涌来。 宋晨看到浮冰边缘的海水开始翻涌，无数大大小小的黑影在水下聚集，从巴掌大的冰鱼到体长数十米的异变海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正在上升的黑色潮水。 兽潮，海中的兽潮。 他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笑了，又是杀戮值。 “老师。”他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周望岳那边正一掌將巨鯨兽皇的头颅按进冰水里，声音隔著水花传来：“说。” “海里的援军来了，我去清外围。” “去吧。” 宋晨纵身跃入海中。 北冥战甲在入水的瞬间自动切换，甲片缝隙间涌出一层淡蓝色的灵能薄膜，將海水隔绝在体外。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鱼雷般朝海底兽群的方向衝去。 九霄天雷在水中炸开，金紫色的雷霆在海水这个导体中比在空气中更凶猛，电弧沿著水分子链式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直径百十米的球形雷电场。 第一批涌来的海兽是一阶和二阶的，冰鱼、变异海蜇、长著骨甲的海蛇，密密麻麻。 它们撞进雷电场边缘的瞬间直接碳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密集响起。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一阶异兽，获得9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4点杀戮值】 …… 提示音连成一片。 宋晨在海水中横穿，雷电场碾过之处留下无数焦黑的尸体，这些低阶异兽的尸体，在浮力和电流的双重作用下缓缓下沉或悬浮，像是被撒在海底的一层黑芝麻。 三阶异兽开始出现了。 一头体长四十米的变异海象，獠牙长达八米，嘴里喷著灵能波动衝过来。 它的獠牙刺进雷电场，顶著电流硬扛了半秒，然后肌肉失控，身体开始抽搐。 宋晨从它身边掠过，天钧刃顺手一刀，刀罡从颈部切入，断头。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20点杀戮值】 更多的三阶涌上来。 变异虎鯨、长著骨刺的海蛇、形態怪异的深海鮟鱇，它们不再是送死，是有组织地从四面合围。 宋晨没有给它们合围的时间。 扶摇身法在水中同样奏效，风系灵能在水中转化为对水流的操控，他身体周围的水流自动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涡流，推著他在兽群中横穿。 他在三阶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路，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头异兽。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620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322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41点杀戮值。】 四阶异兽开始出现。 两头四阶变异巨魷从海底的暗礁区升起，触手长达百米，吸盘边缘布满了锯齿状的角质齿。 它们的触手同时缠向宋晨，从八个方向封死了他的退路。 宋晨没有退。九霄天雷在刀身上凝聚，天雷七斩第一斩。 刀罡在水中劈出一道金紫色的弧线，最粗的三根触手被一刀斩断，深蓝色的血液在水中炸成一团浓稠的雾。 断口处的肌肉还在蠕动，他已经从雾中穿过，出现在其中一头巨魷的头部上方，一刀贯穿颅腔。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655点杀戮值。】 另一头巨魷想逃，它喷出一团墨汁，身体急速后退。 宋晨开了扶摇，水流推著他的身体追上后退的巨魷，一刀从眼睛斩入，刀罡贯穿整个头部。 巨魷的八条触手同时痉挛，然后垂落。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122点杀戮值。】 第209章 冰魔族的求援 更多的四阶涌来，五阶也开始出现。 一头五阶变异独角鯨，体长超过两百米。 它瞄准了宋晨，长角在前，身体如鱼雷般直衝过来。 宋晨侧身，天钧刃贴著独角鯨的长角边缘削过去，刀锋和鯨角擦出一串金色的火花。 在独角鯨衝过头的一瞬间，他翻身骑上鯨背，双手握住天钧刃往下扎。 刀刃穿透鯨脂，九霄天雷顺著刀身灌入鯨体，在独角鯨体內炸开。 独角鯨浑身剧烈抽搐，长角在冰水中胡乱戳刺。 宋晨拔出刀，脚下一蹬，朝下一个目標掠去。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32110点杀戮值。】 十分钟后。 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暗蓝色。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焦黑的尸体和碎块，从巴掌大的冰鱼到两百米长的独角鯨，各种尺寸、各种形態的异兽尸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活脱脱一片巨大的海上坟场。 宋晨的杀戮值已经突破三百万，这个数字在系统面板上跳动的速度还在加快。 他踩著水浮出海面的时候，身上北冥战甲的清洁阵纹已经来不及分解那些层层叠叠的血跡，甲片被染成了暗蓝色。 天钧刃的刀身上掛著一层黏稠的蓝色血膜，九霄天雷在血膜上跳了跳，將其震散。 浮冰上，眾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震惊了。 段奕张著嘴，手里的刀垂在腿边，刀刃上还有一块破口。 伊万诺夫拄著长矛，络腮鬍子上沾著碎冰，眼睛直直地盯著海面上那片尸体地毯。 “就十分钟，宋晨杀了上万头异兽。” 段奕的声音有点飘。 宋晨没注意他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深处，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那尊千米级巨鯨兽皇的身体正在倾倒。 周望岳的最后一掌印在了它的颅骨正上方，那个位置的护甲，早在之前的缠斗中就被马特维的战锤砸碎了，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头骨。 六阶宗师全力一掌，头骨碎裂的声音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巨鯨兽皇的身体轰然砸进冰水里，溅起的浪头高达百米，將周围数百米內的浮冰全部震碎。 六阶兽皇，死！ 马特维从巨鯨兽皇的头顶跳下来，战锤扛在肩上。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但脸上的表情很痛快，他朝周望岳竖了个拇指：“老周，你那几掌有东西，有空来熊国，咱们切磋切磋。” “先把正事办完。”周望岳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异兽尸体，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宋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清完了？” “差不多了。”宋晨把天钧刃归鞘。 “好。”周望岳抬头看了一眼突击舰悬停的方向，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撤退指令。 “目標已达成，不要逗留，全体撤退，按预定航线朝北极深处继续推进。” 三个小时后。 突击舰回到了星河號。 舱门打开，宋晨走下来的时候，北冥战甲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清理乾净的巨鯨血。 他走进了指挥舱，发现齐山河正站在全息沙盘前，手里破天荒地端著一杯茶。 齐山河不喝茶，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只喝白水。 但此刻他端著茶杯，冒著热气的那种，说明他的心情不错。 齐山河看向他们：“巨鯨使团灭了吗？” 周望岳点了点：“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鹰国那边也收工了，海龙使团跑了两个五阶，其余全部歼灭，物资已销毁。” 说完，齐山河把茶杯放在沙盘边缘：“但別高兴太早，突袭只能拖延时间，迟早还会有新的使团到来，接下来才是关键。” 宋晨走到舷窗边，蓝星还在那里，安静地悬在黑暗里。 他盯著那颗星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反覆回放著突袭的画面，从十万公里出发，直接穿过大气层，斗篷屏蔽感知，精神力罩遮断最后三百米，然后从天而降。 巨鯨兽皇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从睁眼到被周望岳一掌印在头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这种突袭方式，异兽根本防不住。 从太空往下看，蓝星的大气层像一层极薄的蓝色蛋壳，脆弱得仿佛用手指一戳就会碎。 但就是这层薄薄的壳，把人类和异兽一起裹在里面打了五十年。 现在人类可以穿透这层壳，从壳的外面发起攻击，而异兽连卫星都没有。 他在想自己的议员专属飞船，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可以，以后他可以隨时从太空发起突袭，这效率高啊。 他把这个想法暂时存起来，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指挥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天后。 何正平几乎是跑著衝进指挥舱的。 他手里攥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情报，他在全息沙盘前剎住脚步，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將最新情报投射到主屏幕上，用压抑不住的亢奋说道： “天狼族主力和冰魔族战况升温了，目前双方的主力相隔数百公里。” “冰魔族利用格陵兰的冰盖地形，构建了三道防线，天狼的前锋已经突破了第一道。” 主屏幕上滚动著无人机回传的战场画面，冰原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移动，天狼族的灰白色皮毛，和冰魔族的白色皮肤在雪地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交火最激烈的地段，冰面被灵能衝击波炸出了无数裂缝，冰水从裂缝中涌上来，又迅速被极地的低温冻成新的冰层。 指挥舱里的参谋们全部围了过来，大家都很激动。 天狼和冰魔终於打起来了，他们等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齐山河没有笑，他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著那两团交错的色块，思考了好一会儿。 “全面接触不等於决战。” “双方主力还在试探，天狼王也没有参加战局，冰魔王也没有，等两边都把底牌亮出来，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他顿了顿，刚要继续分析，何正平的终端又响了。 何正平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一愣，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两下、三下，像是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抬起头：“鹰国情报部转发了一条信息，冰魔族通过格陵兰岛上一个人类废弃科考站的通讯设备，给人类发了一条信息。” 指挥舱安静了下来。 冰魔族是异兽王族，和人类打了五十年，从来没有主动通讯过。 “內容是什么？” 何正平把终端上的文字投射到主屏幕上：“天狼族下手太狠，我们请求人类的帮助——冰魔族族长。” 第210章 支援冰魔族 齐山河转过身来，拿起终端拨通了紧急会议的通讯频道。 四国联合视频会议在五分钟內召开，四艘s级战舰的指挥舱同时在线，主屏幕上四个窗口並列排开。 鹰国代表开门见山：“冰魔的消息我们收到了，信號来源確认为废弃科考站北极星三號，我们情报部判断，冰魔族是认真的。” 欧联的银髮女性这次没端咖啡，脸上的表情极其专註：“冰魔是天狼远征的直接目標，被摁在格陵兰冰盖上打，有主场优势但高端战力不如天狼。” “天狼王是六阶巔峰，冰魔王只是六阶高段，如果人类不干预，冰魔大概率会输。” “它们求援不是信任人类，是没別的选择。” 熊国光头马特维，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五十年了，异兽和人类打了五十年，从来没有一个王族向人类求过援。” “这是第一次，不管冰魔之前杀过我们多少人，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齐山河开口道：“关键不是救冰魔族，陆地异兽內战，天狼是皇族，冰魔是王族。” “冰魔如果被天狼吞掉，天狼族的势力不但不会削弱，反而会更强，从此天狼就是陆地异兽中没有任何对手的绝对霸主，没有任何陆地异兽敢违反它的命令。” “到那时候，人类收復陆地的难度还要增加。” 鹰国代表点头表示同意：“必须让冰魔族活著，让天狼这次远征白费，让冰魔和天狼继续对抗，这是我们的最低目標。” “之前定这个目標的时候，想的是用核弹和突袭来达成，现在冰魔主动求援，这比我们预想的最理想情况还要理想。” 齐山河点了下头，做出最终决定：“好，我赞成人类接受冰魔族的求援请求。” “为表示诚意，我们將派出精锐力量协助冰魔抵抗天狼，太空中的舰队派一部分人下去，我坐镇星河號，秦镇和顾谦之留在太空待命。” “老周，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周望岳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宋晨站了起来：“这次我也去吧。” 有了上次的经歷后，这次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齐山河看著宋晨的眼睛：“去吧，我会在大气层外看著，一旦不对，我会立刻出手。” 很快，星河號开始调整轨道。 四艘s级战舰从十万公里的同步轨道缓缓下降，推进器的微光在黑暗中画出四道极细的弧线。 舰首全部指向北极，格陵兰岛的白色冰盖在舷窗中缓缓放大。 舰腹的机库里，宋晨穿戴好北冥战甲，天钧刃握在手里。 他站在突击舰的舱门前，身后是三百名整装待发的精锐，大夏八十人，鹰国七十人，熊国六十人，欧联九十人。 三百人，至少四阶巔峰实力，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处防线都够打一场中型战役，但扔进三十万异兽主力的绞肉机里，只是一把尖刀。 舷窗外，北极圈正在放大。 透过舷窗往下看，格陵兰岛东北部的冰架正在燃烧。 冰原上到处都是灵能衝击波炸开的深坑，坑底的冰层被高温熔化又迅速冻结，形成了一圈圈玻璃状的结晶物。 冰裂缝纵横交错，从高空看下去像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裂缝两侧堆积著数不清的尸体，灰白色皮毛的是天狼，蓝色皮毛的是冰魔。 还有各种其它极地异兽的尸骸，被反覆碾压后和碎冰混在一起，冻成了形状扭曲的冰雕。 交火最密集的地段，冰面被血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血色。 周望岳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片燃烧的冰原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们这次出动，表面上是为了支援冰魔，但真正要做的，是把天狼和冰魔之间的仇彻底钉死。” 宋晨听著，没有接话。 “如果只是打退天狼，冰魔缓过气来，两家坐下来谈，这场就白打了。” “必须让它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和谈的空间，必须让天狼觉得冰魔背叛了异兽这个种族，必须让冰魔觉得除了依附人类之外別无选择。” “具体怎么做？”宋晨问道。 周望岳思考了两秒：“见机行事吧。” 突击舰舱门打开，几百人同时往下跳。 他们降落的位置是一片被冰魔守住的防线后方，而前方，是战火最激烈的地点。 冰魔用冰系异能构筑了临时掩体，一座座高达二十米的弧形冰墙。 冰墙上站满了冰魔弓箭手，它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白色的长毛，四肢修长有力，手掌比人类大一倍。 它们的面部结构介於猿和熊之间，额头扁平，眉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冰蓝色的竖瞳。 此刻那些竖瞳正盯著从天而降的人类精锐，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警惕。 但宋晨的注意力不在冰魔身上，他落在冰墙后方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刚站稳，余光就扫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画面。 冰墙阵地的另一侧，竟然有人类在帮著冰魔作战。 当然不是太空下来的四国精锐。 那些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装备，有的穿大夏制式军装，有的穿僱佣兵的混搭战甲，还有几个披著熊国北境猎荒队的毛皮斗篷。 他们正在帮冰魔搬运伤员、修补冰墙、甚至有一个小队正在和冰魔弓箭手协同射击，火力配合相当熟练。 看他们的配合，这群人已经在这里打了有一段时间了。 周望岳注意到他的目光，隨口解释：“冰魔求援的消息传到蓝星之后，地面部队比我们快，各国在格陵兰附近有驻军的都派了人。” “大夏北极科考站、熊国北境猎荒队、鹰国格陵兰基地，都是临时凑出来的先遣队。” 宋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天钧刃已经握在手里了。 隨后他的身影一闪，已经朝战场最深处掠去。 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衝击波的余震隔了数十公里都能传到这边。 第211章 天狼王长子 宋晨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为一道金紫色的闪电，直直撞进冰墙前方那片正在交战的兽群。 冰墙前方是一片宽达数公里的绞肉场，天狼族和冰魔族犬牙交错，杀到后来已经分不清阵地和战线，只有一片又一片的异兽在互相撕咬。 外围是两族的附庸，极地雪熊、冰脊龙蜥、霜翼鹰、冰原巨蝎，各种极地异兽被裹挟在战局中。 有的帮天狼，有的帮冰魔，更多的是被杀红了眼的双方主力无差別碾压。 宋晨撞进去的位置，恰好是天狼族最密集的区域。 雷光领域全力展开，直径一百二十米的球形雷电场在兽群中炸开，金紫色的电弧链式跳跃，在灰白色的天狼皮毛上舔过。 三阶四阶的天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碳化，皮毛和血肉在电流中瞬间蒸发，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兽群撞碎。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45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774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222杀戮值。】 ……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炸成一串，但他没有分心去数。 雷光领域在兽群中碾出一条焦黑的走廊，他在走廊里横穿，天钧刃每次出手都带走一头四阶以上的目標。 破妄之眼全开，异兽的肌肉和骨骼在视野中变为透明的网格，灵能中枢被標记为红色的光点，攻击轨跡以金色虚线的形式提前投射。 他不需要看，只需要顺著那些虚线切过去。 冰魔的弓箭手站在冰墙上，看著那道金紫色的闪电在兽群中横衝直撞，一个个竖瞳瞪得溜圆。 一个冰魔百夫长用冰魔族语对身边的副手吼了一句，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那个小小的人类是谁？” 没有人回答它。 宋晨继续往深处杀，他的目標本来只是清剿外围，但杀著杀著，他的破妄之眼捕捉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东西。 冰魔族的战士在衝锋的时候，会用精神力互相通讯，天狼族也一样。 在破妄之眼的解析下，这些精神力通讯的內容被部分捕捉，像是无线电的杂音中偶尔飘出几个清晰的字词。 “天狼王长子……副首领……已经突破第二道防线……” “巨爪长老死了……被天狼王长子亲手撕碎……” “第三道防线再被突破，格陵兰冰盖就没了……王在哪里……” 宋晨的动作没有停顿，但那些精神力碎片在意识中自动拼接了起来。 天狼王长子，副首领。 他猛地想通了什么，天狼王有一个嫡长子。 在北征指挥部的情报匯总里看到过，据说是天狼族未来的继承人，五阶巔峰，距离六阶只差一步。 这次远征冰魔是天狼族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未来的天狼王不可能不参与。 而它就在这个战场上。 破妄之眼的解析功率，被他推到了当前极限。 精神力碎片越来越多，信息越来越清晰。 “副首领已经杀穿冰魔左翼。” “它正带著亲卫队往冰魔王的大帐方向冲。” “两个冰魔长老死在它爪下了。” 最后一条精神力碎片的来源是一头正在溃逃的冰魔，它的精神波动里充满了恐惧，信息极其清晰。 “天狼王长子，五阶巔峰，亲卫队十二头五阶天狼，位置冰魔左翼第三防区。” 宋晨一刀砍翻挡路的一头四阶天狼，抽出刀的时候，目光扫向战场深处。 周望岳和秦镇的六阶气息在数十公里外的冰原上剧烈碰撞，马特维的战锤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所有六阶宗师都已经被天狼族和冰魔族的高端战力缠住了。 没有人腾得出手，而且六阶宗师一旦靠近那个位置，天狼王长子会立刻警觉，要么跑，要么唤来天狼族其他六阶。 必须是一个五阶出手，一个不会引起六阶注意的、能悄无声息穿过战场的五阶。 他把天钧刃横在身前，九霄天雷在刀身上跳了一跳。 “左翼第三防区。”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扶摇身法在极地的寒风中展开，宋晨的身影融进冰原上无处不在的气流里。 北冥战甲的吸波涂层將他的灵能波动压到最低，深黑的甲片在灰白的冰雾中若隱若现。 他贴著冰裂缝的边缘滑行，绕过一头正在撕咬冰魔尸体的四阶天狼，从三头冰脊龙蜥交错的身体缝隙间穿过，脚底的风系灵能在冰面上不留痕跡。 越往左翼走，冰魔的尸体越多。 银灰色长毛的冰魔战士被撕成碎片，残肢和碎骨冻在冰面上。 冰墙早已坍塌，冰魔构筑的防御工事被某种巨力从正面轰碎，断口处留著五道平行的爪痕。 每一道爪痕都有两米多长，切入冰层深处，边缘的冰晶还在往外渗著寒气。 宋晨沿著爪痕的方向往前摸，破妄之眼將战场上的精神力碎片不断捕捉回来，大部分是杂音，但其中有一道极其清晰的精神波动。 不像普通异兽那样混乱狂暴，而是冷冽、克制、带著一种近乎人类的理智。 这种精神力特质宋晨只在兽皇身上见过。 他知道在哪里了，翻过一道坍塌的冰墙，然后看到了它。 一片被清空的冰面上，一头体型比普通天狼大出整整两倍的天狼，正蹲踞在一块隆起的冰岩上。 它的皮毛是极浅的银灰色，在灰白的日光下泛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肩胛处的肌肉在皮毛下隆起又塌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种精密的力量感。 和普通天狼最大的不同是它的眼睛，不是天狼族常见的冰蓝色或灰白色，而是一双深沉的琥珀色竖瞳，瞳孔深处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它的脚下横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头冰魔长老，它的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大洞，肋骨往外翻著，心臟已经不在了。 右臂被齐根扯断，断口处残留著五道爪痕，和冰墙上的爪痕一模一样。 宋晨在五十米外停住。 这个距离，破妄之眼能看清天狼的每一块肌肉纹路和灵能运转路径。 天狼王长子的灵能中枢不在胸腔，在头颅，它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五阶天狼的三倍以上，骨骼结构极其致密，关节灵活度远超普通天狼。 五阶巔峰，半步六阶。 不是地龙王那种靠吞噬外物硬堆上去的偽巔峰，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族血脉。 他屏住呼吸，扶摇身法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 四十米。 三十米。 天狼王长子正在低头撕咬冰魔长老的残骸。 它的嘴裂张开，露出两排比匕首还长的利齿，一口咬碎冰魔长老的手骨，嚼了两下，吐出一截指骨。 冰魔长老的血液在它嘴角凝成冰晶。 它抬起右前爪舔了舔爪背上的血跡，动作从容。 二十米。 宋晨的右手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刀刃没有出鞘，但九霄天雷已经蓄势待发，雷霆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被北冥战甲完全屏蔽。 他用扶摇身法滑过最后十米，身形从一道冰裂缝的阴影中穿出，天钧刃拔刀的动作和雷光领域的启动是同步的。 然后天狼王长子转过头来。 那双竖瞳在宋晨拔刀前零点五秒，就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是战斗直觉，皇族血脉的战斗直觉，在宋晨进入二十米范围时就已经触发了警报。 它鬆开爪下的冰魔残骸，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向后滑出三十米，落地时四爪在冰面上犁出四道浅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它站在三十米外，歪了一下头。 宋晨有些可惜，居然偷袭失败了。 第212章 战场上的单挑 天狼王长子盯著宋晨看了两秒，竖瞳从上到下扫过他的北冥战甲，扫过他手中的天钧刃，最后落在他胸前那枚幽蓝色的源灵晶石上。 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亮了一瞬。 然后它开口了。 “人类，你想杀我？” 宋晨没有回答，他把天钧刃横在身前，九霄天雷在刀身上炸开第二层电弧。 天狼王长子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它的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交错的利齿，给人一种既警惕又渴望的感觉。 於它而言，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后颈毛根根竖起。 明明只有五阶初段的气血波动，但那股刀意，隔著三十米的寒风，像一把无形的刀正抵在它的喉咙上。 它抬起右前爪，朝周围的战场挥了一下。 “你们都退下。” 周围的天狼亲卫队停下了衝锋的脚步。 十二头五阶天狼，原本已经从四面合围过来，听到命令后齐齐剎车，爪子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冰痕。 它们互相看了看，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副首领要喝退它们。 “我说，退下。” 天狼王长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层威压。 十二头亲卫天狼垂下尾巴，缓缓后退，在战场中间让出了一片直径数百米的空地。 天狼王长子把目光重新落回宋晨身上。 “吾，天狼族，索洛克，天狼王奥格萨之子。” 它说了自己的名字，用的是人类的语言，口音很古怪。 “人类，你有资格让我亲口报上名字，你的名字？” “宋晨。” 索洛克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然后它仰头髮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声音在冰原上滚过：“宋晨，大夏荣誉议员，吾听说过你的名字。” 宋晨微微偏头：“是吗，看来我还算是有点名气了。” 说罢，第三层雷霆在天钧刃上亮起。 索洛克没有再废话，四爪同时发力，脚下的冰岩被蹬碎，它庞大的身躯化为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朝宋晨正面扑来。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天狼族从来不搞虚的，力量碾压，速度碾压，用最纯粹的暴力解决一切。 宋晨开启破妄之眼的同时，索洛克的右前爪，已经带著五道爪罡拍到了面门前。 爪罡是银灰色的，每一道都有三米多长，在空中拉出五条平行的轨跡。 和普通天狼的爪罡不同，索洛克的爪罡里裹著一层极薄的寒霜，那是天狼皇族的血脉异能，极寒领域。 爪罡未到，寒霜先至，宋晨的面甲上结了一层薄冰，视线被冰纹遮挡了三分之一。 宋晨侧身，天钧刃从下往上斩出。 天雷七斩第三斩，刀罡和爪罡正面碰撞。 金紫色的雷霆和银灰色的寒霜在空中炸开，衝击波掀翻了周围数十米內的碎冰和尸块。 宋晨借碰撞的反作用力往后飘退，脚底的风系灵能在冰面上滑出两道白痕。 力量劣势，五阶巔峰和五阶初段的基础数值差距摆在那里，硬碰硬不划算。 但破妄之眼已经把索洛克的攻击轨跡全部標註出来了。 索洛克的第一爪被挡，第二爪紧跟著从左侧横扫。 它的攻击节奏极快，四爪交替出招，尾巴也能抽击，咬合力足以咬碎他的头骨。 这是典型的全方位攻击模式，没有明显短板。 但在破妄之眼的视野中，短板不是没有。 索洛克的左后腿，在每一次转身时都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不到0.02秒。 那或许是旧伤，藏在皮毛下面的肌肉拉伤，从灵能运转的路径可以看出来。 左后腿的灵能迴路在中段，有一个极细微的断裂，每次灵能流经那里都会出现0.02秒的迟滯。 宋晨没有再后退，开启扶摇，身形化为一道风痕切入索洛克的內圈。 和巨狼贴身肉搏看似找死，但破妄之眼告诉他一件事，索洛克的攻击半径在身前一米到八米之间。 一米以內是它的死角，爪刃太长反而收不回来。 他贴著索洛克的右前腿內侧滑进去，天钧刃反握，一刀捅向肋下。 索洛克的肋部皮毛极厚，天钧刃切进去三寸就遇到了阻力。 但他在刀刃刺入的瞬间释放了一道九霄天雷，雷霆顺著刀刃灌入皮下，在肌肉层炸开。 索洛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硬生生用肌肉力量把天钧刃从伤口里挤出来。 它后腿蹬地拉开距离，低头看了一眼肋下。 皮毛被炸焦了一片，露出下面暗粉色的肌肉，血正往外渗。 伤势不重，但这是它今天第一次被一个五阶初段的人类伤到。 它抬起头，竖瞳里多了一层血色。 与此同时，冰原上方的天空，卫星正將画面实时传到蓝星各地。 不止大夏在看，整个世界都在看，这场异兽內战对人类太重要了。 大夏军事频道的演播室里，一个头髮花白的退役將军坐在嘉宾席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著冰原上的交战画面。 导播把镜头切到索洛克的面部特写时，老將军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 他从军四十年，见过无数异兽，但天狼皇族的眼神，那种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感，让他握紧了扶手。 “索洛克，天狼王奥格萨嫡长子，五阶巔峰皇族血脉。”解说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语速极快。 “观眾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大夏荣誉议员宋晨，年仅十八岁的五阶武者，正在格陵兰冰原上与天狼族副首领一对一廝杀！” 画面里，宋晨的天钧刃和索洛克的爪罡再次碰撞。 金紫色的雷霆和银灰色的寒霜在冰原上炸开，衝击波將周围的碎冰吹成了白色的冰雾。 弹幕疯狂滚动，快到演播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看不清具体內容了。 “王將军，您怎么看？”主持人把话筒转向退役將军。 老將军没有马上回答，他盯著屏幕，看著那道深黑色的身影在巨狼的爪影中穿梭，刀光和爪罡交错的频率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他缓缓开口：“天狼皇族的近战能力在同阶异兽中排名前三，索洛克是天狼王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从出生就在战场上。” “宋晨能和它正面交手不落下风，说明他的战技和战斗意识已经超出了五阶的范畴。” “那您认为宋晨有胜算吗？” 老將军思考了几秒。 “我看不太行，气血差得太多了，还是太年轻了啊。” 刚说完，画面里，宋晨一刀切开索洛克肩胛的皮毛，蓝色血花溅在冰面上。 而索洛克的攻击，被宋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不管怎么看，占上风的都是宋晨。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嘆。 第213章 斩杀索洛克 鹰国军事观察室的直播间里，弹幕流速比大夏那边还快。 一个金髮碧眼的评论员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反覆確认自己没有听错：“等等，这个叫宋晨的才十八岁？大夏什么时候培养出这种怪物了？” “从资料上看，他三阶的时候从巨鯨王手里活下来了。”旁边的搭档补了一句。 “四阶的时候独自翻过喜马拉雅，五阶的时候在北原杀穿了几十万异兽，现在他在格陵兰和一个皇族继承人单挑。” “这太荒谬了，十八岁的少年，和一个五阶巔峰皇族打得不分上下？”金髮评论员看著屏幕上又一轮刀光爪影的碰撞，嘴张了两次才合上。” 冰原上，战斗已经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宋晨倒是没受伤，不过气血消耗颇多。 索洛克就有点惨了，它的左后腿终於撑不住了，那个旧伤在连续高强度变向中被宋晨反覆攻击，肌肉拉伤变成了撕裂，每次左后腿落地都会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染血的爪印。 肋下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背部皮毛被雷霆炸焦了三大块，右耳缺了一块，被天钧刃的刀罡擦过时削飞的。 呼吸也不再像开战时那么从容，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但它的战意没有任何衰减，相反，受伤让它更凶悍了。 天狼皇族的血脉里有一种越伤越狂的特质，血液中的战斗因子，只有在疼痛中才会被彻底激活。 它张开嘴，喷出一口带著寒霜的白气，嘴角的血和唾液混在一起，滴在冰面上瞬间冻结。 “宋晨。”索洛克低吼著他的名字，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开场时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发自喉咙深处的亢奋。 “你比我想的难缠，气血不如我，力量不如我，但你每一刀都往同一个地方砍。” “准度不错。” “多谢夸奖。”宋晨说完，反手又是一刀劈在了索洛克左后腿。 这一刀，彻底將这条腿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索洛克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扑上来了。 这次不是正面硬冲，它用三条腿发力，受伤的左后腿只在地面上轻点了一下，整个身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从侧面切入。 尾巴先甩过来，粗壮的狼尾上裹著一层极寒冰霜，砸在宋晨的刀身上，將他持刀的手臂震得发麻。 紧接著前爪连拍，爪罡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爪都瞄准了宋晨面甲上被冰纹遮挡的那三分之一视野。 扶摇的风系灵能，在宋晨周身急速旋转，他的身形在爪影中连续闪避，破妄之眼把索洛克的攻击轨跡全部投射为金色虚线。 他在密密麻麻的虚线上找了一个只有0.12秒的间隙，从两道爪罡之间的缝隙穿过，天钧刃反撩，天雷七斩第五斩。 刀罡在极近的距离內爆发，金紫色的雷霆在索洛克的胸口炸开，衝击力將它的前爪弹开。 索洛克胸前的皮毛被整片炸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肋骨。 它惨叫了一声，终於后退了。 三条腿在冰面上连退二十米，左后腿拖在身后，在冰面上拖出一条蓝色的血痕。 伴隨著这一刀，索洛克的眼神变了。 开战时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刀之后被炸碎了，它发现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五阶巔峰，天狼王之子，皇族继承人，在正面单挑中输给一个人类五阶初段。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伤都让它难受。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宋晨没有给它喘息的时间，天钧刃在手中转了半圈，天雷七斩第六斩已经蓄势待发。 刀身上的雷霆从金紫色变成了赤金色，刀罡开始凝聚。 索洛克看著那道正在变色的刀罡，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这声嚎叫和开战前的那声完全不同，开战前是兴奋，是挑战，是顶级掠食者面对猎物时的宣告。 这一声是求援，是濒死的狼在呼唤狼群的最后哀鸣。 “都上来，撕了这人类！” 周围的冰面上，十二头五阶亲卫天狼齐齐抬头。 它们等了二十分钟，等了太久。 索洛克让它们退下的时候它们不理解，现在听到召唤，十二头巨狼同时从四面扑上来，爪影和寒霜铺天盖地。 宋晨没有收刀。 他脚下一蹬，扶摇身法將他的速度推到极限，整个人从最先扑到的两头天狼之间的缝隙穿过。 那两头天狼的爪子擦过北冥战甲的肩甲，溅起两串金色火花。 他没有管，他的目標是正在拖著伤腿往后退的索洛克。 天雷七斩第七斩凌空斩下，赤金色的刀罡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形光刃，刀罡长度突破百米，宽度覆盖了索洛克所有的退路。 索洛克用三条腿奋力跃起，试图躲开刀罡的核心区域。 它確实躲开了要害，但刀罡的尾部扫过它的后腿，那条已经受伤的左后腿。 赤金色的雷霆在左后腿上炸开，皮毛、肌肉、血管，被刀罡齐齐削断。 索洛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衡，断腿从膝弯处被平整切开，鲜血喷涌而出，断口处的骨骼白得刺眼。 它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三条腿挣扎著想站起来，断腿的剧痛让它嚎叫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天狼亲卫已经扑到。 宋晨没有退让，雷光领域全力展开，將三头速度最快的天狼笼罩在金紫色电弧中。 三头天狼肌肉失控，攻势出现短暂的停顿。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他追上索洛克，天钧刃倒持，九霄天雷凝聚在刀尖上。 金色刀罡从天而降，索洛克用两只前爪交叉挡在头顶，爪刃和刀罡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 它的前爪被刀罡硬生生压下去，爪刃上出现裂纹，裂纹沿著爪刃蔓延到爪背，整个前爪的骨骼在刀罡的重压下咯吱作响。 “人类……”索洛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隨即，天钧刃的刀尖穿透了它的前爪交叉防御，刺入胸腔。 天狼族的心臟在胸腔正中偏左的位置，破妄之眼早已標定了坐標。 刀尖精確刺入左心房，九霄天雷顺著刀身灌入心臟，在心室里炸开。 雷霆在体內炸裂的声音沉闷而低沉，索洛克浑身抽搐，四肢的肌肉同时痉挛，爪刃在地上无意识地刨出六道深沟。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慢慢失去了光泽，金色纹路在瞳孔深处熄灭了。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98552点杀戮值。】 第214章 示威 宋晨拔出刀，站直身体。 周围的十二头亲卫天狼停了，它们的副首领倒在冰面上，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还在冒著青烟。 宋晨提著刀站在索洛克的尸体旁边，北冥战甲上全是爪痕和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知道无人机在拍。他也知道蓝星上几亿人在看。 他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天钧刃对著索洛克的脖子就是一刀，那颗直径一米多的巨大狼头被斩了下来。 他弯腰，双手抓住索洛克头顶的银灰色皮毛，把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狼头提了起来。 在五阶武者的气血加持下，他双手就举过了头顶。 冰原上的风停了。 十二头亲卫天狼夹著尾巴站在原地，它们看到了副首领的头颅被那个人类举在空中。 最前面的一头天狼仰头髮出哀嚎，声音在冰原上传出很远。 宋晨站在索洛克的尸体上，双手提著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右手握著天钧刃。 他將气血运足，五阶武者的气血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北冥战甲上的血跡被气浪震飞，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红色的血雾。 他开口，声音通过气血的增幅滚过整片冰原。 “人类与冰魔一族已结为同盟，从今日起，天狼族再敢来犯一步，这就是下场。” 他把狼头往冰面上一砸，上千斤的狼头砸在坚冰上，冰面碎裂。 狼头嵌在冰层里，脸朝向天狼族大军的方向，那双死灰色的琥珀竖瞳直直地盯著它父亲的军队。 整片战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全世界炸了。 大夏军事频道的演播室里，解说员张著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画面定格在宋晨双手举著狼头站在天狼尸体上的镜头，身后的极地灰白日光给他镀了一层冷冽的轮廓光。 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到整个屏幕都花了，只能偶尔看到几个字。 “举起来了。” “天狼王儿子的头。” “他说人类和冰魔结盟了！” …… 嘉宾席上的老將军慢慢站起来。 他站得笔直，右手缓缓抬起，对著屏幕敬了一个军礼。 “將军，您……” 主持人刚要说话，老將军一摆手打断了她：“別採访我，看画面，这个画面会写进大夏的军事教科书。” 冰魔一方站在冰墙上，全部愣住了。 冰魔族大长老古尔巴克站在冰墙最前面，十米多高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双冰蓝色竖瞳瞪得溜圆。 它的胸口还缠著被天狼族爪刃划开的伤口，左手握著一柄用冰脊龙蜥腿骨打磨的长矛，矛尖上还在往下滴天狼的血。 它刚才亲眼看到那个人类穿过左翼防线，和索洛克单挑，砍了它的头，然后把头举起来对全天狼族宣告，人类和冰魔结盟了。 但问题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它转头看旁边的冰魔战士，冰魔战士也转头看它。 几个冰魔百夫长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个意思，我们只是求援，怎么就被结盟了？ “古尔巴克长老，人类什么时候和我们结盟的？冰魔王陛下知道这事吗？我们没签过任何条约吧。” “闭嘴。”古尔巴克喝住了他。 然后它抬起头，看著冰墙下方正在举著狼头的那个人类。 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点被算计了但没法翻脸的憋屈。 这个人类几句话就把冰魔族绑上了人类的战车，偏偏它没办法反驳。 因为反驳意味著在战场上，当著所有冰魔战士的面，和刚帮你杀了天狼王长子的人类翻脸。 不能反驳，但也不能承认。 它深吸一口寒气，用冰魔族语对旁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 传令兵愣了半秒，然后拔腿就跑。古尔巴克说的是：“去找王，立刻。” 冰原深处，战场另一端。 一头六阶天狼正將一头冰魔长老的尸体从嘴里吐出来，碎肉和骨头渣混著血从嘴角往下淌。 它抬起头，看到了左翼防线上那个小小的人类站在副首领的尸体上、双手举著副首领的头颅。 它浑身僵住了，六阶兽皇的精神力笼罩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战场，它清楚地感知到那具无头尸体胸腔里的心臟已经停止了跳动，那颗被举在空中的头颅里再也没有任何灵能波动。 索洛剋死了，天狼王的长子死了。 它奉命在战场上照看副首领，保证索洛克在战斗中完成磨礪，顺利突破六阶。 现在索洛克的头正被一个人类举在手里。 一声狂暴至极的咆哮从它胸腔里炸出来，那声咆哮的声浪几乎实体化，將周围数百米內的碎冰和尸体全部掀飞。 它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体长超过百米的灰白色巨狼，化为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朝左翼防线衝过去。 “所有部队，拦死那个人类！” “不惜一切代价，谁放跑了他，我撕了谁。” 它用天狼族精神力向整个战场下达死命令。 整个天狼族阵线都在动，正在和冰魔战士撕咬的天狼前锋同时拋下对手，转身朝左翼的方向涌来。 天空中盘旋的霜翼鹰和雪鷲俯衝而下，尖啸声连成一片。 冰脊龙蜥、极地雪熊、冰原巨蝎，所有附庸种族的部队，也被裹挟著朝同一个方向压过去。 天狼族在战场左翼的兵力超过十万，现在这十万头异兽只有一个目標：宋晨。 宋晨站在索洛克的尸体上，感受到了那道扑面而来的杀意。 那头灰白色巨狼正朝他全速衝锋，挡在路径上的冰魔和天狼被它无差別撞飞。 六阶兽皇的威压隔著十几公里就压过来了，北冥战甲的灵能护罩自动亮起。 就在同一时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更恐怖的波动。 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大约一千公里外，北极圈核心的方向，天狼族主力的方向。 那道波动穿透了冰原、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北冥战甲的灵能屏蔽，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每一个武者的意识海里。 是六阶巔峰的气息，站在整个星球顶端的那种存在的愤怒。 这一刻，后方的天狼王动了。 然后通讯频道里传来周望岳有点急切的声音：“宋晨，跑，天狼王暴怒，最多十分钟到战场。” “十分钟內你必须回到冰魔大营，別回头。” “那头六阶兽皇已经在追你了，我这边腾不出手，冰魔王被天狼王的精神力锁定了，我必须在中间隔著，跑，立刻。” 第215章 杀出重围 太空中，星河號指挥舱。 齐山河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整个指挥舱的空气像被压缩到了极限，所有参谋都死死盯著主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宋晨正提著天狼王长子的脑袋从尸体上跳下来，而他身后，一头百米长的六阶天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原上横衝直撞。 “核弹做好准备。”齐山河下达命令。 何正平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將命令传达给四国联合舰队。 操作台前的参谋们全部进入了临战状態，武器系统的指示灯从绿色跳转为橙黄色。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齐议员，现在出手吗？” 齐山河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著画面。 “巔峰时期的天狼王，我打不过，加上周望岳、秦镇、马特维也不行。” “等冰魔的高层先打一场。” “天狼王远道而来，冰魔王以逸待劳，它们两个的碰撞会消耗掉天狼王至少一部分力量，到时候再出手。” “可宋议员那边……”何正平欲言又止。 齐山河神色没什么变化：“放心，他就是打不过，也死不了，你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 “宋晨的身法是s级的，而且和刀法一样，也修炼到了宗师级。” “什么？” 何正平大惊。 …… 冰原上，宋晨单手提著索洛克的狼头，抬头看了一眼六阶天狼衝过来的方向。 那头巨狼正在以超音速在冰原上横推，挡在它前面的冰魔掩体被直接撞碎。 六阶兽皇的灵能威压，已经在天钧刃的刀身上激起了一层淡淡的嗡鸣。 他没有犹豫，扶摇身法启动。 宗师级熟练度的扶摇，御风而行，隨风而变。 他在白令海峡的海水中验证过，在格陵兰的冰原上同样適用。 极地的寒风是他最好的助推器，风系灵能在周身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涡流，將速度瞬间推到了极致。 他单手提著狼头在冰面上疾掠，脚尖点地的频率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每一步都踩在冰裂缝的边缘或碎冰的间隙，身形在冰原上拉出一道连续不断的深黑色残影。 那头六阶天狼追到索洛克的尸体旁边，低了一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那颗嵌在冰里的狼头断口。 索洛克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 它仰头爆出一声哀嚎，声浪將周围几百米內的碎冰全部炸成冰粉。 然后它转身，四爪刨地，朝宋晨逃跑的方向猛追过去。 “拦住那个人类，不惜一切代价！” 天狼前锋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阶的、四阶的，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朝宋晨的方向合拢。 天空中，霜翼鹰俯衝而下，冰脊龙蜥从冰裂缝里钻出来，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嘴咬向宋晨的后背。 极地雪熊庞大的身躯横在冰原上，像一排移动的白色堡垒。 宋晨看著前方越聚越密的天狼群，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在北原的时候，他得追著兽群跑才能攒够杀戮值。 在白令海峡，海兽自己送上门来，杀戮值获取效率比北原高了十倍。 现在更好，不需要他追，不需要海兽自己送上门，天狼族的六阶兽皇下了死命令，十万异兽在向他衝锋。 不准退，死命令。 还有比这更高效的杀戮方式吗？ 天钧刃斩出，金紫色的电弧將极地的灰白日光撕成碎片。 雷光领域全力展开，直径一百二十米的球形雷电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 他没有减速，迎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兽群直接撞了进去。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8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656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6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411点杀戮值。】 …… 二阶以下直接碳化，三阶抽搐倒地。 他没有停下来补刀，低阶异兽不值得他挥刀，雷光领域碾过去就够了。 补刀是留给四阶以上的。 天狼的军队极其精锐，就没有低於二阶的，杀戮值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跳动。 一头五阶冰脊龙蜥从侧面扑过来，嘴里喷出一团极寒冻气。 破妄之眼在它张嘴之前就標出了冻气的范围和攻击轨跡，宋晨侧身避开，天钧刃从下往上撩起，一刀切开龙蜥的下頜，刀刃沿著顎骨关节切入颅腔。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2431点杀戮值。】 他脚下一蹬，扶摇带著他从龙蜥的尸体上方掠过。 前方三头四阶天狼並排衝来，爪罡在冰面上犁出十几道深沟。 他在三头天狼的爪罡网中穿行，破妄之眼將所有攻击轨跡同时投射，左狼爪罡零点三秒后到面门，中狼尾击零点五秒后扫腰间，右狼扑咬零点四秒后锁喉。 他低头躲过左狼爪罡，翻身越过中狼尾击，在右狼的利齿咬合之前一刀捅进它的口腔，雷霆从內部炸开颅腔。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6544点杀戮值。】 没有停顿，他从天狼的尸体中间穿过，左手仍然提著索洛克的狼头。 五阶亲卫天狼又追上来了。 三头冲在最前面，它们看到宋晨手里提著的狼头，眼睛里同时爆出悲愤的嚎叫。 爪罡裹著寒霜从三个方向同时拍下来，封死了前方和两侧的全部角度。 宋晨没有减速。 宗师级扶摇不是单纯的快，是对气流的绝对掌控。 他身体周围的风系灵能涡流，自动感知到了爪罡带来的气压变化，推送著他从三道爪罡之间唯一的那条缝隙滑过去。 缝隙的宽度只有不到半米，持续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他穿过去的瞬间，天钧刃反手挥出，天雷七斩第三斩。 刀罡在极近的距离內横切，从左狼的咽喉划到右狼的肋下，一刀同时切开两头天狼的要害。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56523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5212点杀戮值。】 第三头天狼的爪刃擦著他的肩甲划过，在北冥战甲上溅起一片金色火花。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捅进那头髮狂的天狼腹腔，九霄天雷顺著刀身灌进去。 天狼浑身抽搐倒地的同时，他已经从第四头和第五头五阶天狼之间的间隙穿了出去。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1233点杀戮值。】 那头六阶天狼追在他身后不到三公里的位置，每一次蹬地都能把身体往前送数百米。 但宋晨太快了，宗师级扶摇加上北冥战甲的轻量化结构，他在冰面上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在空气中飞行的大部分六阶异兽。 天狼六阶兽皇追了將近五分钟，距离没有缩短，反而被拉开了几百米。 它在后方爆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第216章 天狼王奥格萨 宋晨听到了，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把左手的狼头往上顛了顛，找了一个更舒服的握姿。 然后他迎著前方又一批涌上来的天狼兽群，雷光领域再次炸开，天钧刃在金紫色的电弧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那些被死命令逼著进攻的天狼们，看到他提著副首领的脑袋衝过来，有的发狂扑上，有的本能后退。 但死命令压过了本能的恐惧，不准退。 所以它们只能往上冲。然后撞在他的刀刃上。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589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411点杀戮值。】 …… 高强度打了这么久，正常的五阶初段武者，气血早该耗尽了。 宋晨依旧处於巔峰状態，杀戮值在系统商店里可以直接兑换气血恢復丹，他一边杀一边兑换一边吞，消耗的速度和补充的速度几乎持平。 冰魔大营的冰墙已经在视野尽头浮现。 冰魔族的冰晶箭矢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天狼追击部队的前方，在他身后炸开一排排冰锥，替他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天狼被冰锥刺穿，钉在冰面上。 宋晨在冰墙前方最后一公里处加速。 扶摇的涡流在身后捲起一道白色的冰雾尾跡，他单手提著索洛克的狼头，脚踏冰脊龙蜥的尸骸，从两座坍塌的冰魔掩体之间穿过。 冰魔族的弓箭手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没有一个冰魔朝他放箭，所有箭矢都飞向他身后的天狼追兵。 他跃上冰魔大营的主冰墙时，索洛克的狼头还在往下滴血。 他把狼头往冰墙垛口上一放，转过身，看向冰墙外那片正在溃退的天狼大军。 那头六阶天狼停在了冰墙防线外数公里的地方，没有再追。 它的精神力扫过冰魔大营深处，冰魔族的高阶战力正在集结，再追就是孤军深入，而天狼族的主力还在几百公里外。 它仰头髮出一声又长又悽厉的嚎叫，这次是撤退的信號。 天狼族的部队开始退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灰白色的狼群从冰魔防线上退潮般撤走，在远处重新集结。 冰魔战士们站在冰墙上，看著天狼退兵，没有人欢呼，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另一股更恐怖的威压正在从北方接近。 天狼王快到了。 宋晨站在冰墙上，左手按在索洛克狼头的银灰色皮毛上，右手握著天钧刃。 他抬头看向北方，破妄之眼透过极地的冰雾，看到了地平线尽头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山岳般庞大的银灰色身影。 六阶巔峰，天狼族之主，奥格萨。 它的精神力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在他身后，冰魔族的號角声终於响起，低沉、悠长、带著极地寒风的苍凉。 那不是庆祝的號角，那是准备迎战六阶巔峰的號角。 冰墙上，宋晨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从极北方向投射过来，穿过战场上的冰雾和硝烟，穿过冰魔族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越过冰墙垛口上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地平线的尽头，一头山岳般庞大的银白色巨狼正站在那里。 它的体型远超那头追了他一路的六阶天狼，从头到尾超过五百米，四肢如同四根撑天的巨柱踩在冰原上。 皮毛是纯粹的银白，在极昼的灰白日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金属寒光。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两轮琥珀色的竖瞳，瞳孔深处不是索洛克那种细密的光圈，而是两团正在燃烧的金色火焰。 天狼王，奥格萨，人类最大的敌人之一。 它就站在天狼族大军的最前方，身后是几十万灰白色的狼群。 奥格萨没有动，没有咆哮，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发出任何精神力命令。 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死死盯著冰墙上这个人类。 如果不是大部队还在后方，它肯定第一时间就杀了过去。 冰魔大营鸦雀无声。 冰墙上的冰魔战士握著武器的手在发抖，冰魔弓箭手想放箭，手指僵在弓弦上，完全拉不动。 宋晨与那双金色火焰般的竖瞳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越过胸甲，越过沾满蓝血的肩甲，越过脚边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对著天狼王的方向竖起了中指。 他把中指往上一顶，嘴角微微咧开：“嘿，天狼王，想要你儿子的脑袋吗，那就过来拿。” 冰墙上站著的冰魔战士齐刷刷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集体被冰锥捅了一下。 几个冰魔弓箭手副队长，手里的箭矢掉在冰面上，弯腰去捡，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这个人类的背影。 他们都是高阶异兽，自然懂大夏语了，可这个人类的话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狼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宋晨把手收回来，转身拍了拍旁边一个冰魔战士的肩膀。 那战士被拍得浑身一哆嗦，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人类，眼睛里满是茫然。 宋晨冲他指了指地上那颗狼头：“帮我看好，別让鸟叼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冰墙阶梯口走去。 冰墙上的冰魔战士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看盟友了，是看一个疯子。 一个敢对天狼王竖中指、把天狼王长子的脑袋当行李寄存、转身走人之前还让冰魔战士帮他看管狼头的疯子。 冰魔族大长老古尔巴克正站在主冰墙的阶梯口，正眼神不善地看著宋晨。 宋晨看了它一眼，气息居然比周望岳还高一截，和齐山河都差不多，而且这还不是冰魔族最强的。 看来冰魔族能跟天狼族叫板，果然是有几分底气的。 古尔巴克停在宋晨面前，低头看著他道：“人类，你不该羞辱天狼王。” “不该斩下索洛克的头颅，带著它穿过战场，放在冰墙上，你不该这样做。” 宋晨看著它的眼睛，破妄之眼已经捕捉到了它说这句话时灵能波动的微小变化，愤怒是装的，忧虑是真的。 古尔巴克当然不是在为天狼王鸣不平，它是在担心冰魔和天狼之间的仇，被这个人类做得太绝，绝到以后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 冰魔族只是求援，不是结盟，更不是要彻底和天狼族撕破脸。 这个人类不但杀了天狼王的长子，还把脑袋掛在冰墙上当旗杆，这等於在冰魔和天狼之间塞了一颗永远拔不掉的钉子。 第217章 冰魔族演讲 宋晨看著古尔巴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说完了？” 古尔巴克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说完了我就说两句。”宋晨转身面向冰墙下方的冰魔大营。 冰魔大营里聚集了十几万冰魔战士。 有的刚从防线上撤下来，胸口还淌著血；有的正在给同伴包扎伤口；有的站在冰墙垛口后面，手里握著长矛和弓箭。 他们的银灰色长毛上沾满了天狼的血和碎冰，眼睛里是疲惫、愤怒和恐惧的混合物。 打了这么久，防线被撕开三次，死了无数族人。 现在，天狼王亲自来了，它们肯定很喜欢看见一件事。 宋晨提高了音量，运足气血，声音滚过整座冰魔大营：“诸位冰魔族的盟友，我看过你们的歷史。” “你们被天狼族奴役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你们替天狼族打前锋，替它们死在人类的防线上，替它们开採格陵兰的灵矿。” “但三十年的血债，天狼族从来没还过，我说得对吗？” 冰魔战士们握著武器的手指收紧了。 这些歷史他们当然知道，但从一个人类嘴里说出来，滋味完全不同。 “其实人类也一样，五十年前蓝星上没这么多基地市，没有这么多高墙和炮台。” “异兽攻破了我们的城市，屠杀了我们的平民，把我们从平原赶到了墙后面。” “你们被奴役三十年，我们被打五十年。” “说实话，都不好受。” 古尔巴克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想打断他。 但它看到了冰魔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吞回去了。 说罢，宋晨转身飞到冰墙，索洛克狼头就在身前。 他將手伸进狼嘴，手指摸到上顎后方一处坚硬的凸起。 这是天狼族的晶核，藏在颅骨最深处，被一层厚实的软骨保护著。 接著拔出天钧刃，刀尖刺入软骨，手腕一转，把晶核撬了出来。 索洛克的晶核呈深琥珀色，核心处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旋转，即使宿主已经死了这么久，晶核內部仍然散发著温热而强大的灵能波动。 五阶巔峰皇族血脉的生命精华，是无价的。 十几万冰魔战士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颗琥珀色的晶核上。 宋晨把晶核举过头顶。 “冰魔盟友们，这颗脑袋就是我带给你们的见面礼。” “天狼王的儿子手上沾满了你们的鲜血，它的晶核不配卖钱，不配炼药，不配留在这个世界上。” 说著，九霄天雷从五指同时灌入晶核。 琥珀色的晶体表面，顿时出现无数裂纹，放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核心处那圈金色纹路在雷霆的衝击下急速旋转，然后碎裂。 晶核炸了。 深琥珀色的灵能从碎裂的晶体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琥珀色、冰蓝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朵在极地上空绽放的极光之花。 灵能余波扫过冰魔大营，每个冰魔战士，都感受到了那股纯正而狂暴的天狼皇族能量在空中消散。 大营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冰魔战士同时举起长矛，矛杆底部跺在冰面上。 一声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闷响。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跺矛。 一下，两下，三下…… 数万支长矛同时跺在冰面上，那股力量让冰墙都在微微颤抖。 宋晨转过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晶核碎屑，看著古尔巴克的眼睛。 古尔巴克思考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宋晨甩了甩手：“当然知道，我在帮你们。” “你们被天狼打了这么多年，今天我帮你们杀了天狼王的长子，把它的晶核当烟花放了。” “你的战士们很高兴，你也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古尔巴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把冰魔和天狼之间的路彻底堵死了，以后我们怎么办？你想过吗。” “以后？”宋晨歪了一下头。 “大长老，天狼族发动这次远征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们臣服，不臣服就灭族，现在我对天狼重拳出击，你跟我谈以后？” 古尔巴克没有接话。 宋晨接著道：“大长老，我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怕天狼王报復？” “它已经站在门口了，怕以后撕破脸？脸早就撕破了，在你们向人类求援的那一刻就撕破了。” “我只不过是替你们把撕破的脸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再放了个烟花庆祝一下。” 古尔巴克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它侧身，让开了路。 “冰魔王陛下要见你，不过不是现在，天狼王还在外面列阵，陛下暂时不能离开中军。” “正好，我也要休息一下。” “天狼王要是动了，派人叫我。” 宋晨从它身边走过，走向大营深处一座独立的冰堡。 古尔巴克点了下头。 宋晨走进冰堡，反手把门关上。 冰堡內部不大，约三十平方米，四壁光滑，地面铺了一层乾草和兽皮。 他没有脱北冥战甲，直接盘膝在兽皮上坐下，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杀戮值：一千五百万。 他对著面板看了好一会儿，开心地笑了，这杀戮值来得真快啊。 今天这一路从冰魔左翼杀回大营，赚了一千一百多万杀戮值，这主要归功於天狼族部队足够精锐，外加拿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他的死命令。 加上之前攒下的家底，杀戮值来到了一千五百万。 被六阶追著咬也有好处，六阶的命令一下，十万异兽不准退，站在原地让他砍。 这种好事以后怕是不好找。 宋晨把系统商店翻到s级商品区，找到天命气血丹，连点了三十下。 就这么一会，一千五百万，瞬间花完。 三十颗丹药出现在面前的冰面上，他拿起一颗放在指尖转了转，对著灵能灯的光线看了看药气在纹路深处流动的轨跡。 “吞完这批，差不多能摸到两万的门槛。” 说罢，宋晨把第一颗丟进嘴里。 天命气血丹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灵能气流顺著食道冲入丹田，然后炸开。 岩浆般的药力灌入经脉，熟悉的撕裂感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他哼了一声，咬著牙调动气血裹住药力往经脉深处推。 四阶时，吞一颗要將近一个小时才能完全吸收，现在气血强了几倍，吞一颗半小时就能消化。 十二个小时后，十五颗下肚，气血值突破一万三千五百。 他睁开眼睛，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瓶水灌了两口，又闭眼继续。 二十四小时后，第三十颗天命气血丹在口中化开，滚烫的灵能气流灌入丹田，一路衝到四肢末梢，然后缓缓回流、沉降、稳固。 他闭著眼，让药力在体內完全沉淀下来，所有躁动的气血慢慢归於平静。 打开系统面板，气血值已经来到：17552 第218章 后勤基地 宋晨呼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髮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伸手握住天钧刃的刀柄，提起刀。 刀感不一样了，天钧刃在手里轻了一丝。 虽然变强了一半多，但宋晨知道，这还不够。 天狼王是六阶巔峰，气血近百万。 他现在能正面硬扛六阶初段的追击，能在一头六阶天狼面前耍了半个小时还没被碰到衣角。 但面对天狼王，还是只能游斗。 “爭取再杀几轮。”他自言自语，把天钧刃拿在手上，隨即伸手推开冰堡的门。 外面，门外的冰魔號角声密集而急促。 冰堡的门刚推开，外面的天就变了。 格陵兰冰原上空本就灰白的云层，被一股狂暴的压迫感搅成了旋涡状，云眼正对著冰魔大营正北方。 空气里的灵能浓度在急剧攀升，那是大量高阶异兽同时释放气血时才会產生的灵能潮汐。 冰魔大营里所有冰晶箭矢的表面都在微微震颤，冰墙上凝结的寒霜自动剥落。 远处天狼族军阵中传来连绵不绝的狼嚎，声浪一层叠一层，从低沉的喉音到尖锐的长啸，十几万头天狼同时在叫，整片冰原都在共振。 宋晨站在冰堡门口，手搭在刀柄上，看向北方。 那道银白色的山岳身影，仍然站在天狼军阵最前方，但这次它发起了进攻。 天狼王奥格萨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嚎叫。 这一声和所有天狼的嚎叫都不同，它的声音像一道实体化的衝击波，从喉腔炸开的瞬间，周围的冰面被震出无数裂纹。 天空中的云层旋涡加速旋转，冰魔大营最外围的三道冰墙，同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时周望岳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宋晨一眼，有些疑惑道：“气血又涨了？你在战场上突破的？按理说到五阶后，源灵晶石效果会大大下降的，这怎么会……” 宋晨心中一紧，气血上涨得太快了，不过理由他早就编好了。 “老师，我杀了那天狼王长子后，从它身上得到了点好东西，吃了就涨了。” “是吗？” 周望岳还是有点不相信，不过局势紧急，也没心情管这些了，转而说道： “现在有个任务很適合你，你现在目標小，在六阶的感知范围里，你的气血波动和一个四阶差不多。” “但你的速度和实战能力，普通六阶兽皇已经奈何不了你。” 宋晨没有插话，安静听著。 周望岳伸出手指指向东北方：“那边是天狼族的后勤基地，距离主战场大约八百公里，囤积著天狼族远征军的补给。” “没有这批补给支撑，天狼族要么撤退，要么立即决战，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是好事。” “老师，您想让我去端掉它？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周望岳收回手指，看著宋晨：“对，但不是现在出发。” “大战开打之后再去，开战前双方的后方都盯得紧，去了反而容易暴露。” “等两军全面交火，天狼王和冰魔王互相咬住，六阶兽皇全部投入正面战场，那时候天狼后方的防守会出现一个空档。” “那个空档不会持续太久，但有，在这个空档里，一个速度快到六阶兽皇追不上的人，可以穿过天狼防线的缝隙，摸到后勤基地，把它炸掉。” 宋晨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大战开打之后我出发。” 周望岳又看了一眼北方那道银白色的山岳身影：“不急，等打起来再说。” 又等了一天。 天狼一族的主力已然赶到，冰魔一族的主力也集结了起来。 这一天是整个格陵兰冰原上最安静的一天。 两军隔著最后一片开阔冰架对峙，这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停战，这是蓄力。 双方都在把灵能往最极限的位置压缩，压缩到临界点，然后一次性释放。 宋晨站在冰墙上，看著对面的天狼军阵在一天之內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外围的低阶炮灰部队被替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两阶以上的精锐。 四阶天狼组成的突击集群被调到了最前排，五阶亲卫队的数量比情报中的多了至少一倍，它们散开在军阵两翼，隨时准备从侧面穿插。 而在整个军阵的正中央，天狼王奥格萨的脚下，多了一群宋晨之前没见过的天狼。 它们体型比普通五阶更大，皮毛呈暗银色，额头上有一道极深的黑色竖纹。 从气息看，无疑是六阶兽皇，数量是八头。 天狼族这次投入的六阶数量，远超四国联合指挥部最初的预估，天狼一族的六阶兽皇一共也就十一只，一半多都被调来了。 冰魔这边也在疯狂备战。 冰魔战士从格陵兰冰盖深处运来了大量灵矿，冰系异能者在阵地上昼夜不停地构建新的防御工事。 冰墙被加高到五十米，墙体內部的灵能迴路被反覆强化，冰晶箭矢的生產线一刻不停。 极地雪熊和冰脊龙蜥的附庸部队被重新编队，它们的体型更大、皮更厚、衝锋时能扛住天狼族的第一波爪击。 最关键的是，冰魔族大营深处多了一股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气息。 那道气息极沉，极稳，那是六阶高段的冰魔王。 宋晨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但看不到它的真身。 它在等，等天狼王先动。 宋晨收回目光，从冰墙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正好撞见古尔巴克，这位冰魔大长老看上去已经连著几天没合过眼。 古尔巴克低头看著他：“宋，天狼王的长子是你杀的，它现在提前发动决战，就是要用你的血来祭旗。” “那它得先排队，想杀我的人，不对，是想杀我的兽，能从太平洋排到北极，让天狼王等著。” 古尔巴克的嘴角动了一下，冰魔面部肌肉结构和人类不同，那个动作不太像笑，更像是獠牙不自觉地往外翻了一下。 他有些震惊於宋晨到这个时候还如此乐观。 “人类都像你这么狂？” “人类要是都像我这么狂，异兽早被赶下海了。” 宋晨从它身边走过，本想拍拍它的胳膊肘，但发现够不到它的肩膀。 “別担心，天狼王交给你家陛下，我去端掉它们的后勤基地，你们守正面，我抄后路。” 古尔巴克转过身看著他的背影，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用冰魔族语嘟囔了一句，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疯子到底有没有怕过什么东西。” 第219章 第二支使团 两个小时后，宋晨站在大营深处一座冰岩上等候开战。 周望岳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急，脸色也不太好。 “老师，出什么事了。”宋晨连忙问道。 周望岳把终端递过来，屏幕上是星河號转发的情报匯总。 宋晨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上面说海龙族和巨鯨族又派出了使团，这次不是两个六阶加几十个五阶护卫，是三艘海兽拉动的深海巨舰，舰上载著数量不明的六阶强者和大批高阶护卫。 目前已经穿过了北冰洋的外围防线，正在朝天狼与冰魔的战场方向全速前进。 速度比上一批使团快了將近一倍，使团为首的是海龙王的亲妹妹，现任海龙一族副族长，六阶巔峰实力，和天狼王同级。 情报最后附了一行红字：判定为两族最高规格联合使团，目標极可能为强行调停，必要时以武力干预。 宋晨把终端还给周望岳：“巨鯨和海龙疯了吗，第一波使团被我们全歼，它们不缩回去，反而派了更强的来？六阶巔峰亲自带队，这是劝和还是宣战？” “应该是劝和，但这次劝不了的话，它们不介意用武力压著两边坐下来。”周望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海洋皇族第一次派使团是劝和，被我们截了。” “这次它们派最强的使团来，就是铁了心要把天狼和冰魔按住。” “一旦使团抵达战场，天狼冰魔两族，將有可能被强行调停，我们的所有战略目標全部落空，这次北极远征等於白来。” “使团还有多久到？”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宋晨在心里飞速算了一遍时间窗口。 看这局势，天狼王很快就会总攻，正面战场最多撑两三天就会进入白热化。 如果正面战场不能在使团到达前结束战斗，海洋皇族的六阶巔峰一到，天狼和冰魔被强行按头和解，人类就再也没有机会借这场內战削弱天狼族。 而冰魔，一旦被海洋皇族调停成功，冰魔和天狼之间的仇会被强行压下去，人类在冰魔身上下的所有赌注全部清零。 “所以后勤基地不但要端掉，还得快。” “对。”周望岳看著他，眼里有些焦虑。 “我本来想给你爭取更多时间，但现在看，时间不是我说了算。” “你这次去，速度比什么都重要，正面战场交给我和其他六阶，我们会把天狼王的主力拖死在冰墙防线上。” “但敌人的后方，只有你能去。別跟高阶守军纠缠，炸了就跑。” 宋晨郑重地点点头：“老师请放心。” 就在这时，號角声响了。 冰魔大营所有战號同时吹响，低沉浑厚的號声在冰原上滚过，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天狼的嚎叫。 冰魔王的气息从大营深处骤然拔升，一道极寒极沉的灵能波动，以中军大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道气息太冷了，极致的寒，极致的沉。 冰墙上的冰魔战士同时举矛跺地，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號角节奏。 冰魔族的冰系异能开始发威，冰墙上每一道强化阵纹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灵光沿著冰墙的脉络蔓延，从空中看下去像一张正在被点燃的巨大蛛网。 冰晶箭矢的尖端，凝聚著压缩到极致的极寒灵能，箭头在灰白日光下泛著刺眼的蓝光。 极地雪熊群从大营两侧涌出，它们的背上绑著冰魔族的冰甲护盾，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冰甲內部灵能迴路充能的嗡鸣。 冰脊龙蜥被编入突击队，它们的脊背上站著手持长矛的冰魔战士，龙蜥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的寒气，四肢在冰面上刨出深坑。 对面天狼族的军阵也在同时启动。 十几万天狼同时仰头嚎叫，声浪的衝击力让冰魔大营最外围的冰墙表面裂开了几道细纹。 低阶天狼从阵列缝隙中率先衝出，铺天盖地的灰白色浪潮在冰原上蔓延。 紧隨其后的是百万各类极地异兽组成的突击集群。 天空中，霜翼鹰和雪鷲群如同乌云压顶，翅尖的冰棱反射著日光，一眼望不到边。 两股洪流在冰原中央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冰魔族的极寒灵能和天狼族的寒霜爪罡正面撞在一起，冰面被撕裂的能量场扭曲成不规则的弧面，一朵直径数百米的冰晶蘑菇云在碰撞点炸开。 衝击波將周围所有低於三阶的异兽全部掀飞，尸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十米才砸回冰面。然后更多的异兽涌上去，踩著尸体继续撞。 宋晨站在冰岩上，看著眼前的战场。 他见过清湖的兽潮，见过北原的大军，见过白令海峡的海兽群。 但几百万异兽在冰原上全面交火的场面，他第一次见。 冰面在碎裂，冰柱从地底刺出，极寒冻气在空中凝成冰墙又被爪罡撕碎，灵能衝击波此起彼伏地炸开，整片冰原像一面被反覆捶打的鼓皮，每一秒都在震颤。 天空中，霜翼鹰和冰魔族的冰翼飞骑绞杀在一起，尸体从数百米高空坠落，砸在冰面上溅起一团团蓝色的血花。 地面上的尸体更多，冰魔和天狼的尸体混在一起，被后续涌上来的兽群踩成肉泥，鲜血混著碎冰冻成新的冰层，又被下一轮衝击波炸碎。 到离开的时候了。 宋晨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正面战场。 大战已经全面开启。 然后他看到了天狼王，奥格萨五百米长的银白色身躯在战场上横衝直撞，一爪拍下去，六阶级別的冰魔长老连灵能护盾都来不及撑满就被拍飞出去。 极寒吐息从它喉咙深处喷出，冰蓝色光柱扫过地面，冰层直接气化。 但围著它的四个人也没閒著。 周望岳在它左翼急速游走，双掌轮番拍出纯金色掌罡，拍一把就换个地方，绝不停留。 冰魔王正面硬扛，这是一头体型不逊於天狼王的巨猿，浑身冰蓝色毛髮，双拳砸在爪刃上，碰撞的衝击波能把周围的异兽直接震成血雾。 古尔巴克在右翼，趁冰魔王和天狼王对撞的间隙一矛刺进关节缝，刺进去就退。 还有一个宋晨不认识的六阶冰魔，双手各握一柄冰晶短刀，专门朝天狼王的眼球和鼻尖招呼。 四个六阶打一个天狼王，打得有来有回。 宋晨收回目光，摇摇头：“四个打一个才堪堪打平，这老东西真强啊。” “还有这冰魔族，实力也是恐怖，要是放任不管，或许真有可能成为陆地第二支皇族……” 第220章 后勤基地的爆炸 感嘆两句后，宋晨发动扶摇，涡流裹住全身，所有气息被压到最低。 他像一阵极地的寒风一样朝北滑去。 两个小时后。 宋晨趴在一道冰脊后方，探头看向前方的山谷。 天狼族的后勤基地就建在这片冰谷里，规模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两侧冰崖高达百米，中间一片被平整过的开阔地，宽度超过两公里，长度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 灵矿堆在基地正中央，一堆一堆码放整齐，每堆都有十几米高，粗略数过去至少上百堆，蓝白色的灵能萤光把整片冰谷都照透了。 基地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储存区，里面堆满了高阶异兽的尸体。 没有围墙，守军就是围墙，至少三十头五阶天狼分散在基地各处，还有密密麻麻的四阶和三阶。 宋晨用破妄之眼从基地左侧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嘿，没有六阶。” “天狼王把能打的六阶全拉到正面去了，就留了三十来头五阶看家，老东西，你大意了。” 宋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 他在想星河號应该就在那些云层后面，齐山河说过会在大气层外看著他。 从白令海峡到格陵兰冰原，从单挑索洛克到被六阶天狼追著咬，齐山河都没出手。 这次他一个人摸到了天狼族的大后方，齐山河会不会出手？ 想了一下后，他就没再想这事了。 隨即拔出刀，从冰脊后方无声滑出。 基地最外围的哨兵是两头四阶天狼，趴在冰崖下一块平整的冰岩上，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宋晨从它们头顶的冰崖边缘翻过去，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它们身后不到五米。 两头天狼还在看前方，完全没察觉到背后多了个人。 天钧刃出鞘无声，一刀横斩，刀锋从左边天狼的颈椎关节缝斩入，从右边天狼的咽喉穿出，一刀同时切断两头天狼的要害。 两头四阶天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冰岩上。 宋晨继续往基地深处摸，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杀光守军，是炸灵矿和异兽肉。 他摸到第一堆灵矿旁边，两个五阶天狼正趴在那里，闭著眼，呼吸平稳。 他从它们身边无声掠过，掏出几颗定向爆破灵能弹，这是出发前周望岳给他的。 將炸弹塞进灵矿堆底部缝隙里，设好定时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向下一个目標而去。 第三堆，第七堆……第十五堆…… 宋晨在基地里摸了一圈，塞了不下二十颗灵能弹。 守军巡逻的规律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每三分钟换一次哨，哨兵换岗时有五秒钟的盲区。 他蹲在一堆灵矿后面，数著巡逻天狼的脚步声，等它们转身的瞬间无声滑到下一堆。 塞完灵能弹之后他去了储存区。 入口是一道在冰崖底部凿出来的巨大拱门。他贴著冰崖边缘往入口方向摸，路过一堆被剥了皮的极地雪熊尸体时，忽然停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不对，这是长期战斗培养出来的战场直觉，不需要破妄之眼的辅助，也能捕捉到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有人，不，是有兽在盯著他。 他从冰窖入口处缓缓转过头。 一头体型比普通五阶天狼大出將近一半的巨狼，正从冰窖区深处走出来。 这狼左眼瞎了，眼眶处是一道从额头拉到嘴角的旧疤，把左边的獠牙也削掉了半截。 “我闻到了人类的臭味，藏得不错。但血肉的味道藏不住。” “出来吧，人类。” 独眼天狼开口。 宋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冰屑。 既然被发现了，再藏也没意义。 把天钧刃往肩上一扛：“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的，既然你找死，就成全你。” 说著，宋晨一边按下定时引爆的遥控，一边杀了过去。 基地正中央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蓝白色的灵能火光从灵矿堆底部同时炸开，衝击波將整堆整堆的灵矿掀上半空。 碎裂的灵矿晶体在空中殉爆，释放出的高纯度灵能化为一道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柱，將冰谷上方的云层都照透了。 趴在灵矿堆旁边打盹的天狼被炸飞，血肉和灵矿碎屑混在一起，在空中炸成一片诡异的血色烟花。 眼前的天狼没有回头看爆炸，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它的后腿发力，整个身躯化为一道灰色的闪电朝宋晨扑过来。 它的战斗方式比索洛克更阴狠，左前爪挥出三道爪罡佯攻面门，右前爪从侧面掏向腰腹，尾巴同时从后方扫向双腿。 三路攻击，虚虚实实。 “来得好。” 宋晨的破妄之眼，已经把所有攻击轨跡標得清清楚楚，爪罡是虚的，力道不足。 真正的杀招是右前爪，瞄准的是北冥战甲腰腹的甲片接缝，尾巴是补刀，防他后退。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进了。 扶摇推著他从右前爪和腰腹之间的空隙进入內圈，天钧刃反握，一刀捅向天狼完好的右眼。 天狼猛地偏头，刀尖从它眼眶边缘擦过，切开了眼角。 但它没有惨叫，反而借著偏头的动作，用瞎掉的左眼一侧的头骨硬撞刀身，同时左前爪回掏，五根爪刃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宋晨后心。 这一招確实阴，如果宋晨没有宗师级扶摇，就算不被刺穿也能被拍飞。 但扶摇的涡流，在感知到后方气压变化的瞬间，自动推著他做了一个急转，爪刃擦著背甲划过，溅起一串金色火花。 宋晨借著急转的惯性天钧刃换手，一刀反劈，天雷七斩第四斩。 金紫色的刀罡在近距离炸开，劈在天狼的左肩胛骨上。 皮毛被切开，肌肉被撕裂，刀罡直接撞在骨头上。 它的左前腿踉蹌了一下，但它用三条腿硬撑著没有倒地，同时右前爪猛拍地面，极寒冻气在冰面上凝出一片光滑如镜的冰层。 宋晨脚底的风系灵能，自动抵消了冰面的滑力，整个人稳稳地站在原地。 同时快速突进，反手一刀將其劈飞百米。 天狼落地，喘著粗气，独眼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贴身交过手的五阶人类不止一个，但能在它三路夹攻下毫髮无伤还反手劈它一刀的，一个都没有。 它仰头，喉咙深处开始蓄积嚎叫的前摇，在准备求援。 宋晨没有给它机会。 扶摇推动身体在冰面上拉出一道直线残影，天钧刃上金紫色的雷霆变为纯金色，天雷七斩第七斩。 刀罡从天狼张开的口腔斩入，穿透上顎，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 天狼的嚎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断了，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独眼里的金色纹路急速黯淡，轰然倒地。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78556点杀戮值。】 第221章 兽皇回援 宋晨甩掉刀身上的血液，从天狼的尸体旁边走过。 身后，整片后勤基地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二十多颗灵能弹將五分之一的灵矿堆送上了天，蓝白色的灵能火焰在冰谷各处燃烧，碎裂的灵矿晶体还在持续殉爆。 没被炸到的天狼守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但它们找不到敌人。 宋晨没再隱藏了，他专门挑灵矿堆多的地方冲，每衝过一堆就甩一刀刀罡，百米刀罡將灵矿劈开的同时引爆內部的高纯度灵能。 他在爆炸和硝烟中横穿，杀到基地后方时停了片刻，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最后几颗灵能弹塞进冰窖区的肉仓里。 身后爆炸声此起彼伏，冰窖区的冰壁被炸塌了半边，大量高阶异兽肉被衝击波碾碎，在极地低温中迅速冻成一坨坨毫无价值的血肉冰渣。 杀戮值飞速跳动，十万、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在后勤基地里杀了將近二十分钟，从基地入口杀到冰窖区，又从冰窖区杀回灵矿堆。 守军越来越多，五阶天狼开始组织合围。 他一刀劈开挡路的两头四阶，正要从合围圈的缝隙穿出去，破妄之眼忽然捕捉到了北方的灵能波动。 一支天狼卫队正从主战场方向狂奔而来，领头的是一头六阶。 “援军来得真快啊。” 宋晨抬头看了一眼北方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强大气息。 “两百头四阶以上，一头六阶，天狼王这是把近卫队都调回来了，真够给我面子的。” 他没有恋战，扶摇身法將速度推到极限，从合围圈的缝隙中穿出去。 路过最后一堆还没炸的灵矿时他顺手一刀，刀罡引爆了灵矿內部的高纯度灵能，蓝白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他在火光和硝烟的掩护下衝出基地北侧，钻进冰谷外围一片犬牙交错的冰塔林。 身后，后勤基地已经化为废墟，蓝白色的灵能火焰还在燃烧，黑烟升腾而起。 支援的天狼衝进基地，领头的六阶天狼在废墟里转了一圈，看著满地的灵矿碎屑和烧焦的异兽肉，仰头爆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后勤基地外，宋晨蹲在一块巨型冰岩下，看著下方冰谷里天狼搜索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领头的六阶天狼已经来回跑了两趟，每趟路过他脚下都没抬头，扶摇的涡流把他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在六阶的感知里他就是一块普通的冰岩。 宋晨把斗篷裹紧，掏出战术终端，调到加密频道。 “老师。” 周望岳那边过了两秒才接，背景音是灵能衝击波撞冰墙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狼嚎：“说。” “后勤基地我炸了一半左右，就有天狼从正面调了支援回来，一头六阶，带了两百近卫。” “正面还有没有別的六阶被调走？” “就一头，刚突破不久，六阶初段。” “天狼王把剩下的六阶全压在正面了，抽不出更多。” 说完，周望岳停了一下。 “你不会是要正面下手吧。” “初段也是六阶，別衝动。” “我想试试。” 宋晨的话语充满了自信。 一阵沉默，好一会后周望岳才开口。 “好吧，那就试吧，正面这边天狼王开始加力了，我暂时腾不出手，你那边自己把握。” “好。”宋晨掛断通讯，把终端塞回怀里。 六阶初段，刚突破不久。 是个合適的目標。 宋晨转头看向冰谷里那头正烦躁地刨著冰面的巨狼，体长近百米。 左耳缺了一块，身上还有伤，大概是刚才的战斗留下的。 宋晨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对面还没发现自己。 能偷袭一波自然是最好的。 六阶初段也是六阶，气血十几万，他一万七，硬碰硬等於拿刀砍铁板。 而且这头六阶刚突破，境界不稳，情绪焦躁，追一个五阶追了几圈没找到，警觉性已经被烦躁压下去了。 它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这个人类到底藏哪儿了”，而不是“这个人类会不会突然回头捅我一刀”。 宋晨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瓶s级的灵能补充液，一口喝完，体內气血恢復不少。 隨后开始蓄势。 天雷七斩第八斩，他在北原用过一次，刀罡从纯金塌缩成纯白，一刀毙敌。 那次之后他再没用过，消耗太大，但现在他有几百万杀戮值，系统商店里的恢復药水隨买隨用。 问题是时机，第一刀必须得手。 他蹲在阴影里，破妄之眼锁定那头六阶天狼的右后腿膝关节。 关节缝的位置，在它每一次转身时都会暴露，软骨连接的缝隙宽度不到两厘米，但在破妄之眼里被放大了十倍。 他等的不是它露出破绽，是它停下。 又等了十分钟，六阶天狼终於停了下来，转身朝著冰谷方向，仰头喷出一口白气。 它在朝搜索队下达新的搜索指令，注意力短暂地从周围环境上移开。 就是现在。 宋晨从冰岩阴影里无声滑出，宗师级的扶摇身法，在极地寒风中融成一道几乎不存在的灰色风痕。 他绕到巨狼正后方，脚尖在冰面上点了一下。 巨狼还在朝前方咆哮，搜索队正在重新编队，没回头。 天钧刃出鞘，刀身上金紫色电弧跳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到最低。 第八斩的刀罡开始凝聚，金紫、赤金、纯金，三道顏色在刀身上依次闪过，然后全部被压缩、塌缩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纯白色刀芒。 方圆数十米內的空气被刀罡吸过去，又被刀锋推回来。 巨狼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背后的灵能波动，它猛地扭头，瞳孔里映出那道纯白色的刀罡。 它的眼神从暴怒变成了不可置信，一个五阶人类，不但没有跑，还回头了。 不但回头，还蓄势了一招能量波动如此可怕的一刀。 这一刀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它对五阶的全部认知范畴。 它试图侧身，试图甩尾格挡，试图用后腿蹬地拉开距离。 但太迟了。 纯白色刀罡精准地劈在右后腿的膝关节上。 软骨被切断，韧带被撕裂，刀罡从关节另一侧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一条粗壮的狼腿从膝关节处被整齐斩断，断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蓝色血花。 “嗷！” 六阶天狼的惨叫震碎了数公里的冰层。 它的身体失去平衡，侧翻在冰面上，压碎了一大片低矮的冰柱。 第222章 斩兽皇 宋晨一刀得手立刻后退，掠上远处一座倾斜的冰岩，天钧刃横在身前。 这一招偷袭之下，天狼的这条腿彻底废了。 它用三条腿强行翻身站起，扭头朝宋晨喷出一道极寒吐息。 冰蓝色光柱扫过冰岩林，將沿途几座冰岩直接冻成冰雕然后震碎。 宋晨在它扭头之前就已经不在原地了，扶摇推著他绕到了侧面。 他站在巨狼左侧笑道：“喷够了没？喷够了就轮到我了。” 六阶天狼的瞳孔里燃烧著狂怒和剧痛，它用三条腿蹬地朝他猛扑过来，速度还是很快。 六阶的生命力摆在那里，少一条后腿对直线衝刺速度的影响没有想像中大。 但转向能力废了，天狼族最擅长的侧向穿插、急停变向、四爪交替发力，全部依赖四条腿协同。 少了右后腿，它只能直线冲，转弯时必须用前爪硬撑，身体侧倾的幅度极大。 宋晨从冰岩上跃下，迎著它的正面衝锋衝过去。 在爪刃即將拍到面门的瞬间，扶摇急转，从巨狼左侧的转向盲区穿过。 天钧刃在穿过的一瞬间横斩，在左前腿腕关节处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六阶天狼立刻扭头咬他，牙齿咬碎的只是他留下的一道风痕。 宋晨这一刻，依靠宗师级的身法，已经出现在它背后，反手一刀捅进左后腿大腿肌肉，九霄天雷顺著刀身灌入，在大腿內部炸开。 巨狼的左后腿猛地一软，差点再次倒地。 它用尾巴狂扫，抽碎了两座冰岩。 宋晨从尾巴和地面的缝隙之间滑出去，落地时脚尖轻点，再次掠回。 他的打法很清晰，围著那条断腿转。 巨狼每转一次身，右后腿断口就在冰面上戳一下，剧痛让它的动作出现微小迟滯。 在破妄之眼里，这些迟滯就是空档。 每一刀都砍在腿上，每一刀都灌一道九霄天雷。 他不急，一刀一刀磨。 六阶天狼的动作越来越慢，左前腿挨了三刀，腕关节的韧带被切断，开始跛。 左后腿挨了四刀加两发雷霆，蹬地力量减半。 它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刀伤，鲜血从断腿断口和刀伤处不断涌出，在冰面上拖出一条越来越宽的血痕。 但它没有倒下，六阶的生命力像一堵厚得离谱的墙。 它还在用三条半腿站著，嘴里喷著粗重的白气，琥珀色的瞳孔里狂怒已经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它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被一个五阶人类，一刀一刀磨死。 它嘶声开口：“人类，你到底是谁？” 宋晨没有回答，扶摇再次启动，这次从正面。 六阶天狼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朝他咬过来，可宋晨在牙齿合拢前的一瞬间侧身，整个人转到巨狼头颅正下方，那里是下頜与咽喉之间的三角形软区。 天钧刃倒持，双手握柄，九霄天雷和八斩刀意全部压缩在刀尖上，一刀从下頜刺入，穿透舌根，贯穿咽喉，刺入颅腔。 六阶天狼的身体僵住了。 大嘴还张著，牙齿上的极寒冻气缓缓消散。 瞳孔里金色纹路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已击杀六阶天狼族兽皇，获得杀戮值：135541】 宋晨拔出刀，后退两步，背靠著一块碎裂的灵矿堆坐下。 气血已经见底，精神力也快枯了。 他在系统商店里翻了一下，花了三十万杀戮值兑换了一瓶九转回天液。 暗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温热的灵能波动。 他拔开塞子一口灌下去，气血从见底弹回满值，精神力恢復到巔峰。 他把空瓶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 “六阶初段……痛快。” 后勤基地已经面目全非，一人一狼打了將近四十分钟，六阶天狼的极寒吐息冻碎了半个冰窖区，他的刀罡劈开了几十堆灵矿，雷光领域碾过的区域低阶守军全灭。 满地的灵矿碎屑和异兽肉残渣混在一起，冻成一片狼藉的冰渣，毁坏程度加起来和之前用灵能弹炸差不多。 天狼的残部全跑了，五阶近卫在远处看著它们的六阶兽皇，被一个人类从背后一刀斩断后腿、然后一刀刀磨死，跑得一个不剩。 冰谷里只剩下风声和灵矿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宋晨把天钧刃归鞘，掏出战术终端，拨通加密频道。 “老师。” 周望岳接得比上次还快：“说。” “来支援后勤基地的六阶死了，剩下的守军跑了。” 终端那头思考了大概三秒。 背景音里灵能衝击波的轰鸣还在继续，但周望岳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噪音：“你杀了一头兽皇？” “初段，刚突破不久，先偷袭斩了它一条后腿，然后围著断腿磨。” “磨了半个小时，它从头到尾没碰到我。” 周望岳没有接这个话。 突然，终端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鼻息，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宋晨，跑，天狼王亲自朝你那边去了。” 此时宋晨正把天钧刃归鞘，正往冰岩林外走，闻言一惊。 “天狼王朝我来了？它正面战场不管了？” “不管了，刚才突然掉头，冰魔王拦了一下没拦住。” 周望岳那边传来破风声，显然也在全速追击。 “它刚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海龙和巨鯨说的是真的，应该是三大皇族之前共享过关於你的情报，天狼王原本不信。” “你杀了索洛克，又宰了一头六阶，它现在信了，它冲的不是后勤基地，是你。” 宋晨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要多久到。” “按它的速度，五六分钟吧。” “五六分钟。”宋晨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把斗篷的兜帽往头上拉了拉，北冥战甲的吸波涂层全面激活，扶摇的涡流开始在周身流转。 “老师不用担心，斗篷能屏蔽精神力扫描，北冥也能吸波，扶摇跑起来六阶也未必追得上，天狼王追不到我。” “別大意。”周望岳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掛了。 宋晨把终端塞回怀里，正准备开扶摇往冰魔大营方向撤，终端又震了。 这次不是加密频道，是星河號的直连，只有齐山河本人能用的那条线。 第223章 核弹之威 宋晨看著终端，齐山河这时候给自己发消息，想做什么？要动手了吗。 他按下接听。 “宋晨，不要跑，原地挖洞。”齐山河的声音从太空中传来。 宋晨停住脚步，心中疑惑：“挖洞？” “天狼王已经脱离正面战场，它受伤不轻，但杀你的决心很足。” “这是出手的时机，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原地挖一个洞，深度五百米以上，能扛一千二百万吨当量核弹的那种洞。” 齐山河的语气很是郑重。 宋晨思考了一秒：“五百米深的洞，齐议员，是往我头上扔核弹？” “天狼王的精神力太强，不能用洲际飞弹，飞弹从发射到落地太慢，动静太大，天狼王能提前感知弹道轨跡，它有的是时间躲。” “核弹我亲自扔，从三千米高空直接砸下去，这个距离它来不及反应。” “但你必须拖住它至少十秒，在核弹落地之前，別让它跑了。” “十秒。”宋晨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又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地平线。 天狼王的气息已经隱约能感知到了，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暴风雪，天空都在微微变色。 “天狼王，六阶巔峰，让我拖十秒。” “你能不能？” “能。”宋晨把天钧刃往冰面上一插，刀刃切入冻土，金紫色电弧沿著冰层裂缝往地下蔓延。 “五百米，一分钟就行，剩下的时间够我在洞口等它，不过齐议员，一千二百万吨当量，爆炸中心杀伤半径多大？” “三千米內是绝对致死区，所以让你挖五百米深，地下五百米的冻土层加冰壳，能吸收绝大部分衝击波和热辐射。” “你在洞里扛过第一波就行，剩下的辐射和余波，对有北冥战甲的你来说不算什么。” “好。” 宋晨掛了通讯，立刻开始挖洞。 天钧刃的刀罡切入冰层，雷光领域在脚底炸开，金紫色的雷霆將冻土和冰壳震碎。 宗师级战技挖洞的效率不比战斗差，一刀下去就是十几米深的切口，雷霆顺著切口灌进去把冻土內部震松，扶摇捲起的风系涡流把碎冰和土渣往外吹。 他一边挖一边在心里算时间。 一分钟过去了，洞深已经超过五百米。 他把洞底扩了扩，確保能容纳一个人蜷身蹲下，然后跃出洞口，在洞口边缘盘膝坐下。 天钧刃横在膝上，斗篷裹紧，气息收敛到最低。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块坐在冰原上的石头。 天狼王来得比他算的快，不到五分钟，北方地平线上那道银白色的山岳身影，就撕开了极地灰白的云层。 奥格萨五百米长的身躯在冰原上狂奔，四肢每一次蹬地都能將方圆百米的冰面踩碎，身后拖著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冰雾尾跡。 它的身上布满了周望岳的焦黑掌印、冰魔王的冰冻拳坑、古尔巴克长矛刺出的血洞，银白色皮毛被染成了斑驳灰蓝，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冰魔王最后一拳留下的，受伤不轻。 它看到了宋晨，然后停了。 五百米长的巨狼，停在距离宋晨不到一公里的冰面上，四爪在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 它低头看著那个盘膝坐在洞口的人类，金色火焰在竖瞳里跳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因为这一幕太不合理了。 一个五阶人类，杀了它的长子，端了它的后勤基地，宰了它一头六阶属下，然后不跑，坐在这里等它。 “人类，你不跑？”天狼王开口了。 宋晨站起来，將天钧刃拿在手中，抬头看著那颗比一座小山还大的狼头：“跑什么，我杀了你儿子，总得当面跟你聊聊。” 天狼王的竖瞳中，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好，很好。” “海龙和巨鯨说你是人类千年不遇的怪物，我原本不信，一个五阶初段，能翻起什么浪。” “现在我信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 宋晨手持天钧刃指著那巨大的狼头：“多谢夸奖，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我不只是你见过最厉害的人类，还会是你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类。” 天狼王的金色火焰竖瞳骤然睁大，刚要反驳，然后它察觉到了不对。 在头顶方向，云层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接近。 宋晨的终端上跳出齐山河的两个字：“进洞。” 他立刻翻身就往洞里跳。 与此同时，三千米高空中，齐山河出手了。 大夏军方第一人的精神力从天而降，將自己的所有精神力化为了一道无形的刀。 这把刀没有砍向天狼王的身体，而是直接刺入了它的意识海。 天狼王五百米长的身躯，在扑出的半途中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四只巨爪在冰面上刨出深沟，但身体动不了。 它的精神力疯狂反扑，意识海中两股精神力撞在一起，將方圆数千米內的冰面全部震裂。 齐山河从云层中现身，他一只手保持著精神力锁定的手势，另一只手里提著一颗四米长的锥形物体。 那东西的外壳是暗灰色的耐热合金，表面没有任何標记，没有尾翼，没有推进器，这是一颗纯粹的核弹头。 然后这核弹，被齐山河用最原始的方法从三千米高空直接砸了下来。 一千二百万吨当量，重力加速加六阶武者臂力投掷，下落速度远超自由落体。 天狼王看到了那颗正在急速放大的暗灰色锥体。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全身皮毛炸开，六阶巔峰的全部灵能不计代价地爆发。 它终於挣脱了精神锁定的束缚，四肢发力朝侧面猛扑。 但核弹已经在这一瞬引爆了。 核弹內部，精確到毫秒的空爆引信，在距离冰面三百米的高度触发了核反应。 此刻，宋晨已经坠到了洞底。 他把北冥战甲的灵能护罩推到最大功率，面甲自动闭合，双手抱头蜷身蹲在洞底最深处。 头顶五百米的冻土层和冰壳是他和核爆中心之间的唯一屏障。 然后世界变白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白。 纯粹的能量將方圆数千米內的空气、冰层、岩石、异兽尸体全部在一瞬间加热到数百万度。 极地的灰白天空被撕裂，一朵直径数公里的火球从冰原上腾起，火球的核心温度堪比恆星表面。 紧接著是衝击波。 冻土层和冰壳被一层层剥离，以火球为中心的超音速衝击波，將方圆十几公里內的一切全部碾碎，冰岩被连根拔起，后勤基地残余的灵矿堆在衝击波中殉爆，蓝白色的灵能火焰被核爆的橙色火球吞没。 再然后是声音。 衝击波过后的巨响，响成一片，像是大地被撕开的呻吟，又像是整个北极都在发出低沉的哀鸣。 第224章 重伤的天狼王 宋晨蜷在洞底，感受著头顶五百米的冻土被衝击波一层层震碎往下塌。 碎冰和土渣砸在北冥战甲的肩甲和头盔上，他咬著牙撑住。 耳膜被震得发疼，意识海中一片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震波停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在面甲下睁开眼睛。 “一千二百万吨当量，够劲，不知那老东西死了没。” 他在垮塌的洞底又等了五分钟，头顶的冻土被核爆衝击波震得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蛋糕，碎冰和土渣从头顶往下漏，砸在北冥战甲上噼啪作响。 他听著外面的衝击波余震渐渐平息，把蜷著的身体舒展开，拔出天钧刃，刀刃朝上，开始往上挖。 原本的洞口已经彻底垮了，冻土和冰壳被衝击波压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硬壳。 天钧刃的刀罡斩开冻土，九霄天雷把硬壳震碎，扶摇的涡流把碎渣往上吹，他在垮塌的土层里重新挖了一条路。 挖了大概两分钟，刀尖刺穿最后一层浮土，极地的灰白日光从洞口漏进来。 他爬出洞口，站在核爆中心的边缘地带，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片刻。 原本的后勤基地已经不存在了，冰谷被炸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坑底的冰层被直接气化，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和基岩。 巨坑边缘的冰崖被衝击波削成了诡异的弧形，表面光滑如镜。 天空中，蘑菇云仍在缓缓上升，云柱顶端的蕈状云团扩散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黑色云盖，云团內部偶尔闪过几道蓝白色的灵能殉爆余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金属味，那是核裂变產物和极地冰晶混合后的特殊气息。 地面还在微微发颤，余震从坑底向四面八方扩散，冰面上裂开的裂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巨坑边缘，齐山河站在那里，大衣被衝击波撕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黑色战甲。 他的右身上有著浅浅的灼痕，核爆的热辐射，连六阶宗师都能烧伤。 他身边站著几个宋晨认识的六阶宗师，以及鹰国、熊国、欧联的几位代表，所有人身上都掛了彩，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著核爆的灰烬和碎冰。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核爆之时，他们至少在三千米之外。 这个距离的核爆对普通人来说连骨灰都剩不下，但对六阶宗师而言，只要不是正中心，扛过来不成问题。 齐山河偏头看了宋晨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大夏军方第一人，难得地没有端著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脸上有著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回去，看向巨坑正中央。 宋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天狼王。 奥格萨居然还活著，它那五百米长的银白色身躯站在巨坑正中央，四条腿有三条还在撑著。 右后腿的膝关节被核爆热辐射烧焦了一大片，皮毛全没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焦黑的骨骼。 银白色的皮毛被烧掉了大半，剩下的皮毛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冻伤。 核爆的高温把冰原表面的冰层气化之后，衝击波又把极地的超低温空气卷回来，极热极冷交替之间，连天狼皇族的皮毛都扛不住。 它眼睛里的金色火焰比之前弱了一半，但它们仍然在燃烧。 然后宋晨注意到，奥格萨不是站在核爆正中心的。 它在核弹引爆的最后一瞬间，挣脱了齐山河的精神锁定，侧向扑出去数百米。 就是这几百米的距离救了它的命，如果核弹正中心命中，就算它是六阶巔峰也必死无疑。 但它躲开了核心杀伤区，代价是身体被热辐射烧焦，全身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战斗力折损超过一半。 周围一圈六阶宗师把奥格萨围在了中间，冰魔王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它的毛髮上沾满了核爆的灰烬和天狼王的鲜血，左肩被天狼王的爪刃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古尔巴克跟在冰魔王身后，长矛上的强化阵纹还在缓慢流转，矛尖上沾著天狼王的血。 周望岳的战甲被核爆衝击波撕碎了左臂护甲，露出下面缠著绷带的手臂，绷带上渗著血，那是天狼王在正面战场上留下的。 顾谦之的圆框眼镜碎了一片镜片，他索性把眼镜摘了，眯著眼睛盯著天狼王。 秦镇的刀疤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但他还在笑。 马特维的战锤扛在肩上，锤头上往下滴著鲜血，他的白鬍子被烧焦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更凶了。 还有鹰国的代表，一个瘦高个。 欧联的银髮女性站得笔直，嘴角有一丝血跡。 所有人都有伤，但所有人都在。 齐山河往前走了一步。 “天狼王，灵能时代开启以来，你杀了大夏多少强者，三十七年前凉州兽潮，你亲自带队，屠了三座基地市。” “十五年前南海防线，你的部下和巨鯨族联手，杀了大夏三十万大军。” “这些帐，大夏每一笔都记著。” “该结束了。” 天狼王没有回话，它缓缓扫过围在周围的每一个六阶宗师，冰魔王、周望岳、古尔巴克、顾谦之、秦镇、马特维…… 最后落在远处那个刚从洞里爬出来的五阶人类身上，它盯著宋晨看了很长时间。 齐山河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转向宋晨：“宋议员，这边你不用管了，天狼王交给我们。” “这畜生临死前必然反扑，六阶巔峰的最后反扑不是你现在的等级能接的。” “你在北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大夏再算奖赏，现在撤退吧。” 宋晨收起天钧刃：“行，这畜生的临死反扑確实不是我能接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天狼援军，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七道六阶气息正在急速接近，那是天狼族在正面战场上剩余的六阶兽皇。 天狼王还没死，它们拼了命也要赶过来护主。 这时天狼王开口了，它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朝这边狂奔的六阶天狼，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嚎叫。 这声嚎叫和之前战场上那些战號不同，没有进攻的激昂，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气息。 嚎叫声在核爆后的荒原上滚过，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六阶巔峰兽皇特有的精神力共振。 那些正在衝过来的六阶天狼全部停了，它们停在距离巨坑边缘不到三公里的位置，六阶兽皇的气息此起彼伏地翻涌，但没有一头再往前迈一步。 第225章 天狼王的遗詔 天狼王刚刚下了一个命令，不准来支援。 它重新看向宋晨：“吾犯下了一个大错，海龙和巨鯨说你是个威胁的时候，我没有信。” 说完，它仰头髮出第三声嚎叫。 这一声比前两声更长，更响，穿透了核爆的蘑菇云，穿透了极地的云层，朝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宋晨能感觉到这道精神力波动的范围，它不是在跟战场上的天狼族说话，它的精神力波动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和振幅往外扩散。 这个范围远超一个战场，远超格陵兰，远超北极圈。 它是在向整个蓝星陆地上的所有异兽发话。 “天狼族所有部属听令，所有陆地异兽听令。” “吾以天狼族之主、陆地皇族之王的名义下达命令，从现在起，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追杀人类宋晨。” “任何陆地异兽，不论等级，不论族群，不论战场，见到宋晨，必须全力攻击，不死不休。” “谁杀了宋晨，我把天狼族的领地分一半给它。” “谁放跑了他，我就算死了，我的继任者也会追查到底。” 它停了停，声音里多了一层郑重，像一个老东西在临死前对下一代做的最后嘱咐。 “这个人类才十八岁已经能杀六阶兽皇，如果让他活到六阶，异兽將在这个人手里灭绝。” “不是败，是灭绝，你们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著那些停在远处的六阶天狼说的。 它们听明白了，但没有动。 天狼王的命令是不准来支援，但全力追杀宋晨，可他就在这里。 这道命令的矛盾之处，让它们的大脑短暂地卡了一下。 它们停在原地，躁动不安地刨著冰面。 周望岳已经来到宋晨身边，他站的位置恰好把宋晨和天狼王之间隔开。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宋晨说：“放心，不会有事的，天狼王今天必死。” “那些六阶天狼也不足为虑，其它异兽也不用担心，你回去之后，大夏的防线足够保护你。” 宋晨点了下头，但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天狼王刚才下了死命令，所有陆地异兽要不惜代价全力追杀他。 他经歷过这种追杀，不久前的大战，他杀了天狼王长子。 冰原上，六阶兽皇的命令让兽群一波接一波往他的刀上撞。 他在实战中验证过一条规律，最高效的杀戮值获取方式，不是自己追著兽群跑，而是兽群追著自己跑。 不准退，拼命往他身上冲。 兽潮是散的，会跑，会溃。 可死命令下的兽群不会跑。 而现在，天狼王把这道死命令下给了整个陆地的异兽。 如果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 但周望岳说得对，不是现在。 周围一堆六阶在混战边缘，天狼王还活著，一堆兽皇还在远处虎视眈眈。 核爆的余波还没散尽，战场还没打完，现在不是盘算未来的时候。 宋晨收起天钧刃：“老师，我先撤退，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去吧，我们会帮你挡住天狼的追击。” 说罢，宋晨的身影化为一道残影向著南方而去。 身后传来六阶碰撞的轰鸣，齐山河的刀刃斩开了极地灰白的天空，冰魔王的双拳砸在天狼王的脊背上，衝击波將核爆巨坑边缘的浮土掀飞了厚厚一层。 十几个六阶宗师同时出手，灵能波动之密集，连宋晨这个五阶都感知到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天狼王临死前的咆哮震天动地，但它没有追过来，它的对手不是他。 它被十几个同阶强者围在中间，每一条退路都被封死了。 追过来的是別的。 他跑出不到一百公里，破妄之眼就捕捉到了身后的追兵，灰白色的天狼群，密密麻麻，从核爆巨坑的方向涌过来。 六阶全被拦住了，但五阶及其以下的异兽，没人拦。 冰魔族的部队还在正面战场上清剿天狼族溃兵，四国联军的高端战力全压在围杀天狼王的战场上，没有人手去管这些四散追击的天狼群。 宋晨回头扫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是天狼族的主力残部，数量大约两万，全是三阶以上的精锐。 它们的阵型散乱，但天狼王最后那道死命令，让它们依旧不惜代价全力追杀宋晨。 哪怕它们刚刚从正面战场上溃败下来，哪怕它们的六阶兽皇全部被拦在后方，哪怕它们明知道追上去就是送死。 它们还是追了。 “两万，全是精锐，不错。” 宋晨低声说了一句。 接著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在他眼里，身后追来的不是异兽，而是无数杀戮值。 但现在离主战场还是太近了，再拉远一点，扶摇身法在冰原上拉出一道风痕。 他没有跑远，又跑了大概一百公里就停了，选在一片开阔的冰蚀平原上。 四面平坦，冰层厚实，视野开阔，没有任何能让异兽藏身的地形。 这是一个完美的杀戮场。 天狼追兵在十分钟后抵达，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五阶巔峰天狼，体型比普通天狼大出整整两圈，皮毛上覆盖著极地寒霜凝成的冰甲。 它看到宋晨站在冰原中央，不跑了，嘴里爆出一声亢奋而疯狂的嚎叫。 “杀了这人类，为了天狼王！” 宋晨拔出天钧刃，九霄天雷在刀身上炸开，金紫色的电弧顺著刀刃蔓延到他的手臂，又沿著手臂蔓延到北冥战甲的肩甲。 雷光领域以他为中心悍然展开，直径一百五十米的金紫色球形雷电场將极地的灰白日光撕成碎片。 “来吧！” 天雷七斩第五斩，百米刀罡横贯冰原，金紫色的弧光从狼群最密集的左翼斩入。 一刀劈开三头四阶天狼的咽喉，刀势未收继续往前延伸，將第四头五阶天狼的前爪齐肩斩断。 鲜血在极地寒风中炸成一片蓝色的雾。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456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541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898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6523点杀戮值。】 那头喊口號的五阶巔峰天狼跃起扑向他，爪刃上裹著极寒冻气，力道足以撕裂一座冰山。 第226章 离开北极 宋晨没有硬接，他从天狼正面衝过去，在爪刃拍下来的瞬间扶摇急转，整个人滑到天狼左后腿的外侧。 天钧刃反手一刀捅进天狼的膝关节，九霄天雷顺著刀身灌入，在关节內部炸开。 天狼的左后腿猛地一软，身体失衡侧翻。 它挣扎著想用三条腿站起来，宋晨已经踩在它的背上。 天钧刃倒持，一刀从颈椎骨关节缝刺入，刀尖穿透脊髓，从喉骨穿出。 天狼浑身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86523点杀戮值。】 他拔出刀，环顾四周。 更多的天狼正在涌来。两万头天狼在平原上铺开，灰色的皮毛像一张骯脏的毯子覆盖了整个冰原。 它们彻底放弃了阵型，一窝蜂往上冲。 正常情况下的狼群不会这么打，它们有战术，有配合，会从侧面穿插、佯攻试探、轮流消耗猎物的体力。 但这批天狼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死命令。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一根筋的疯狂。 宋晨將雷光领域推到最大功率，金紫色的电弧链式跳跃，在狼群中织成一张不断扩张的电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衝进狼群最密集的区域。 天钧刃挥出的每一刀都是最短路径，破妄之眼在兽群中同时捕捉几十道攻击轨跡，金色虚线密集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 他从这些虚线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挥刀，拔刀，再穿过。 雷霆咆哮，狼群哀嚎，鲜血和碎冰在空中交织。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炸成一片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长音。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785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685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874点杀戮值。】 …… 平原在一个小时后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碎冰和尸块混在一起冻成了形状扭曲的冰雕，鲜血在冰面上流淌然后被极地低温凝固成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冰壳。 宋晨站在尸体堆中央，呼吸微喘，北冥战甲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红色冰壳，天钧刃的刀身上掛著一层黏稠的鲜血。 他甩掉刀身上的血，抬起头，发现新的追兵又到了。 天狼王最后那道精神力命令，是发给所有陆地异兽的。 在格陵兰冰原上，除了天狼族，还有大量附庸种族，它们也听到了。 冰脊龙蜥群从冰原东侧的裂缝区钻了出来，它们的数量大约三百头，全是四阶和五阶，领头的那头体型超过百米，脊背上的冰刺格外粗长，五阶巔峰。 宋晨从狼群尸体堆里跃起，迎著龙蜥群衝过去。 领头的龙蜥张开嘴朝他喷出一道冰蓝色冻气，冻气的范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温度低到能將钢铁瞬间冻脆。 他不躲，天钧刃上刀罡从金紫变成纯金，天雷七斩第七斩。 纯金色的刀罡从冻气正中心劈进去，將冻气柱一刀劈成两半。 冻气擦著北冥战甲的肩甲从两侧流过，甲片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但被战甲自带的灵能护罩自动震碎。 他在冻气柱被劈开的缝隙中穿过去，一刀刺入龙蜥口腔上顎的软骨。 软骨后方是龙蜥的脑腔，刀尖刺穿软骨后顺势捅入脑髓，九霄天雷在颅腔內炸开。 龙蜥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然后轰然侧翻，脊背上的冰刺扎进冰面，碎冰飞溅。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86855点杀戮值。】 首领被杀，冰脊龙蜥群却没有溃散。 天狼王的死命令依旧生效，它们知道不能退，不能跑，只能往上冲。 它们用身体撞，用冻气喷，用尾巴扫。 雷光领域在龙蜥群中碾过，金紫色电弧沿著龙蜥脊背的冰刺跳跃传导，从一头龙蜥跳到另一头，將它们电得浑身抽搐。 宋晨在抽搐的龙蜥群中穿行，天钧刃斩关节、斩眼眶、斩颈椎骨。 打完龙蜥群后，极地雪熊群来了，然后是霜翼鹰群，然后是冰原巨蝎群，它们一波接一波涌过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疯狂。 六个小时后。 宋晨站在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冰蚀平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异兽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冰原，从远处看过去像一座巨大的露天停尸场。 天钧刃的刀身上掛著一层又一层凝固又被新鲜血液覆盖的鲜血冰壳，每甩一次刀只能甩掉最外层的冰碴。 北冥战甲的甲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战甲的清洁阵纹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不知道多久，甲片表面的血垢堆了一层又一层，宋晨很累。 接著消耗三十万杀戮值，兑换了一瓶九转回天液，立刻倒入口中，气血瞬间回到八成。 六个小时，他不知道杀了多少。 系统面板上的杀戮值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的数字，两千八百万。 只是六个小时的时间，从天狼追兵到附庸种族的轮番衝锋，两千八百万。 天狼王那道死命令把异兽钉死在战场上不准退，他不需要追，不需要找，站在原地砍就行。 这才是杀戮系统真正的用法，不是追杀异兽，是让异兽追杀自己。 “痛快，痛快啊。” 宋晨忍不住地大喊。 这时终端震了，接通，周望岳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的战斗声已经停了，只剩极地寒风的呼啸：“宋晨，天狼王已死，齐山河亲手斩的，你可以回来了。” 宋晨把天钧刃插在冰面上，靠著刀鞘喘了口气：“死了？比预想的快。” “齐山河等这个机会等了很多年，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先不回去了。” “不回去？” 宋晨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尸体堆，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仍在缓慢跳动的杀戮值数字。 “老师，我暂时不回去了，在荒野修炼一下。” 这种杀戮值获取效率让他沉醉，哪捨得回去。 终端那边思考了三四秒，周望岳这才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在陆地上確实没什么能奈何得了你。” “但別去大海，巨鯨和海龙都在找你，海洋不是陆地，六阶海兽在水下的战力翻倍，明白吗？” “我知道，只在陆地。” “多久回来？”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堆：“不好说……” “我想去到处看看，去欧洲看看，大灾变前我没去过。” 第227章 布拉索夫 周望岳在终端那头思考了片刻，然后他开口：“欧洲，五十年前人口最多的洲之一。” “大灾变后沦陷了大半，现在那边的人类聚居区只有零散的基地市和僱佣兵城邦，大夏的势力范围到不了。” “你去之后，人生地不熟，別隨便相信任何人。” “我自己会注意。” “好，那你就去吧。” 宋晨掛断通讯，把终端塞回怀里。 他站在尸山顶上，又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几颗恢復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低头看脚下的异兽尸体。 天狼的灰白色皮毛、冰脊龙蜥的骨白色冰刺、极地雪熊的白色毛皮、冰原巨蝎的暗蓝色甲壳…… 异兽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冰原，鲜血在极地低温中凝成一层又一层冰壳。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灵能灼烧后的焦臭，极地的寒风吹过来都吹不散。 他把天钧刃拔起来，归刀入鞘。 欧洲。 他想起地理课本上写过大灾变前的欧洲，那些彩色的城市、古老的城堡、铺著石板的广场…… 课本上的欧洲是別人的歷史，现在他要去看看，看看五十年来没有人维护的遗蹟长什么样。 他朝欧洲的方向走去，身后极地的灰白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天后，东欧，喀尔巴阡山脉。 宋晨站在一座荒废的城市广场中央，手里提著一个刚从旁边巷子里掏出来的变异猞猁的脑袋，隨手扔在地上。 这座城市叫布拉索夫，大灾变前是这片区域的旅游重镇，以哥德式古堡和彩色外墙的老城闻名。 现在它还在，只是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广场周围的中世纪建筑保存得出奇地好，一栋黄墙红瓦的哥德式小楼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窗户玻璃早没了，窗框还在，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 广场中央的喷泉乾涸了不知多少年，池底长满了乾枯的苔蘚和几根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灰色杂草。 喷泉顶部的小天使雕塑，不知道被什么异兽啃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半张脸还在微笑，格外诡异。 石板路面缝隙里钻出一丛丛灰绿色的硬草，有的从异兽尸体的骨架缝隙里长出来，把白骨和石板缝在一起。 他在这座空城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每一栋房子他都推门进去看看。 有的房子里家具还保持著五十年前的摆放方式，餐桌上放著已经锈成铁渣的刀叉和瓷盘碎片，厨房炉灶上搁著一口糊满了灰的锅。 衣柜里的衣服还掛著，但一碰就碎。 墙上的照片褪色到只剩模糊的轮廓，一家三口站在喷泉前的合影，现在喷泉干了，孩子也没了。 到处都是异兽的尸体。 天狼王那道死命令不止在北极管用，宋晨这三天从格陵兰一路杀，穿过北欧冰原，进入东欧山地，一路上追著他来的异兽就没断过。 有北极圈追下来的极地雪熊和冰脊龙蜥，有北欧森林里钻出来的变异狼獾和巨角驼鹿，也有东欧本地土生土长的变异棕熊、变异猞猁、变异野牛。 本地异兽大概不知道天狼王是谁，但它们听到了那道精神力命令，被钉在追杀指令上，一批一批从山林里衝出来。 现在广场上横七竖八躺著几百具本地异兽的尸体，变异棕熊，变异猞猁，双头鹰，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农场里涌过来的变异野狗。 尸体从广场一直铺到老市政厅门口，鲜血和红血混在一起，在石板路面上凝成一片片冰壳。 宋晨走到老市政厅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这栋建筑还保留著以前的样子，尖顶钟楼、圆拱形的石窗、青苔爬满的灰墙。 市政厅门口的告示牌上还贴著的最后一则通知，墨水早褪色到看不清，纸也被水泡得皱巴巴的，时间停留在了五十年前。 这五十年放在以前，是和平时代的五十年，科技会进步，城市会扩张。 但他眼前的这座城市，五十年只是让藤蔓爬满了墙、让石板路长满了草、让喷泉乾涸、让异兽把广场当成了狩猎场。 他靠在门柱上，抬头看钟楼。 钟楼的指针停在某个时间点，大概是大灾变当天断电的那一刻。 五十年来这座钟没再走过。 他收回目光，打开系统面板。 两天，从天狼王被杀到现在，就两天。 杀戮值已经来到四千万。 他把数字反覆確认了两遍，然后靠著门柱仰头呼出一口气。 天狼王那道死命令把整个陆地异兽变成了他的自动送餐服务。 “四千万。” “老东西，你最后那道命令是打算让全陆地异兽把我撕了，可你不知道我有系统，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但谢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市政厅迴廊里產生了极轻的回声。 宋晨把系统商店翻到s级商品区。天命气血丹，五十万杀戮值一颗，四千万就是八十颗，直接兑换。 一大团灵能气息爆棚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看著手中天命气血丹，宋晨一阵恍惚，这个级別的丹药现在有八十颗。 他算了算时间，然后一颗接一颗地吞。 他坐在市政厅门口台阶上，一边吞一边看著广场上的异兽尸体，逐渐被极地的冷风裹上一层薄霜。 三天前他从格陵兰出发时气血一万七，今天吞完八十颗天命气血丹之后，不知道能到多少。 每吞一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天后。 宋晨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字：36882 接近三万七的气血让他很满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全身骨节发出一串沉闷的脆响。 经脉里的气血从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大河，体內的气血旋涡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圈。 將天钧刃拔出来，刀身上的金紫色电弧比之前更密更亮，刀在手里又轻了一丝。 他归刀入鞘，从市政厅台阶上跳下来，走出广场。 这座城市没什么值得留的了。 接下来往哪走，他心里大概有个方向，西边。 西边还有更多异兽在追他，东边是大海，老师说不能去。 南边是黑海，也不能去。 那就继续往西，穿过特兰西瓦尼亚，看看多瑙河还在不在。 第228章 艾菲尔铁塔 五天后。 宋晨来到了巴黎基地市，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 城墙是旧的，环城大道的路基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混凝土里嵌著钢筋和灵能阵纹，高度不到五十米，和上京那种八十米高的钢铁巨墙没法比，但也够用了。 城门两侧各蹲著一台欧联制式的灵能炮，炮身上的油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合金壳，炮口指向塞纳河对岸的荒野。 守卫盘查他的身份证明时，他递过去一张大夏议会的电子签章。 守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胡茬，拿著扫描仪对著签章扫了三次，然后猛地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用法语说了一句：“议员？您就是北极那个……” 宋晨点了下头，守卫立刻把扫描仪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敬了个不算標准的礼，用口音浓重的大夏语说：“欢迎来到巴黎，议员先生。” 他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走了进去。 这五天来，宋晨继续往西，穿过特兰西瓦尼亚的密林，翻过匈牙利平原上被野草吞没的公路网，沿著多瑙河的旧河道一路走到维也纳。 那座城市已经彻底没了，只剩几栋被异兽踩塌的混凝土骨架。 他杀了五天，从东欧到中欧，追著他来的异兽换了七八个品种。 喀尔巴阡山的变异狼群、匈牙利平原的巨角野牛、奥地利森林里的双头熊、德国黑林山的变异鹿群…… 越往西走，异兽种类越多，体型越杂，战斗方式越陌生。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气血五万，精神力三万。 杀戮值余额：五百万。 气血涨了一万多，精神涨了两万。 杀戮值获取效率还是很高，但宋晨已经感觉到在下降，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一天千万的效率。 一开始走到哪异兽追到哪，天狼王的死命令把全陆地异兽变成了他的自动送餐服务。 但最近两天效率明显下降了，在德意志黑林山的时候，一群变异鹿远远感知到他的气息，居然掉头跑了。 天狼王的死命令正在失效，要么是追杀令慢慢失效了，要么是异兽们已经知道追他的代价。 宋晨只希望这种异兽疯狂的追杀，持续的时间能久一点。 他摇了摇脑袋，不再想这事。 隨后找了个旅馆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北冥战甲穿了很多天没脱，甲片缝隙里塞满了各种异兽的血垢和碎肉，清洁阵纹超负荷运转到现在才勉强把最外层的血壳分解乾净。 然后他坐在旅馆房间的床上，打开系统面板，盯著杀戮值余额旁边那行升级提示。 系统主程序升级所需杀戮值：一亿。 这么久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一亿杀戮值，短时间內不太现实。 而且这么多的杀戮值，都够把气血推到宗师级了，六阶，气血十万以上，那是另一个层次。 系统升级是好事，但升级之后功能是什么、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值不值得为此攒一亿，都是未知数。 不如先把现有的杀戮值换成实打实的气血。 宗师之后再攒，六阶打五阶的效率翻倍，攒一亿反而更快。 “先不升级，到六阶之后再攒，到时候攒一亿肯定比现在快得多。” 他对空气说了一句。 躺了一会儿，宋晨拿起天钧刃推门出去。 旅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著一副老花镜，用法语问他去哪。 他用这几天在路上学会的法语，回了一句艾菲尔铁塔。 老太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镶金的臼齿，递给他一张纸质地图：“年轻人，你是今天第五个问铁塔怎么走的，都想去看看，去吧，拐过三条街就能看到塔尖。” 宋晨接过地图，出了门。 巴黎的街道一向很窄，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五六层的奥斯曼式老楼，米黄色外墙，灰蓝色屋顶，铁艺阳台的栏杆被灵能炮的余波震歪了几根，但整体还在。 路面上铺的石板被反覆修补过，旧石板和新混凝土交错，像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街上的行人黑白肤色混杂，大灾变后欧洲的国界线被异兽冲得稀烂，倖存者不分国籍挤进了为数不多的几座基地市，巴黎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黑人小孩蹲在路边用碎石子下棋，白人老太太拎著菜篮子从菜市场出来，几个穿欧联军装的年轻士兵，靠在咖啡馆门口喝浓缩咖啡，衝锋鎗搁在脚边。 墙上隨处可见徵兵海报：“天狼王已死，最后一战”。 海报上的天狼王形象被画得格外狰狞，但已经死了。 他穿过三条街，艾菲尔铁塔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铁塔还在，不容易啊。 三百多米高的铁塔矗立在塞纳河畔，灰褐色的铁锈被清过，表面重新涂了一层防锈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塔基周围的广场被改造成了公共休息区，石板地面上摆著几排木质长椅，有人坐在长椅上吃麵包，有人举著手机拍铁塔。 塔顶飘著一面欧联的蓝底星环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铁塔脚下排著一条队伍，大约二三十人，正等著坐电梯上塔参观。 一个穿黄色马甲的售票员正在用法语喊：“今天最后一批，还有十分钟！” 宋晨走到排队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前面那对搂著腰的情侣，决定不去了。 提著刀上铁塔，稍微有点煞风景。 他在铁塔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周围的声音像河水一样流过来。 五阶异能者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学习新语言对他来说就是听几个小时的事。 从东欧走到巴黎这一路，他听了一路法语广播，现在耳朵里流过去的每一个词都清清楚楚。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对同伴说：“听说了吗？天狼王確定死了，大夏那边的消息，十几个六阶围杀的。” 他的同伴是个光头黑人，穿著巴黎基地市环卫工的蓝色工装，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法棍麵包。 光头嗯了一声，嚼著面包含含糊糊地说：“说是那个大夏议员杀的，叫宋什么，才十八岁，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擦炮管。” 格纹男立刻纠正：“他叫宋晨，但不是他杀的，是他把天狼王的后勤基地端了，天狼王死了儿子，又被他引到核弹陷阱里，然后十几个六阶围著打。” “反正他功劳排第一，欧联新闻都报了。” 第229章 反攻计划 光头男把麵包咽下去，嘖了一声：“天狼王一死，陆地异兽群龙无首。” “今天早上我听军团的人说，议会已经在擬反攻计划了，准备先把陆地的异兽清理乾净，然后……” 他伸手指了指东边，大概是地中海的方向：“然后往大海推。” “往大海推？”格纹男皱了一下眉头。 “大海里可不止王族，三大皇族，巨鯨和海龙可还好好的，打陆地异兽我双手赞成，海里，你疯了？” “疯不疯的，反正天狼王一死，人类反攻是迟早的事，和平，懂吗？” “真正的和平，五十年没见过的和平，到时候你想去哪去哪，不用带枪，不用穿战甲。” 光头男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和平？”旁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忽然插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法语带著浓重的南法口音，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被別在轮椅扶手上。 “你们年轻人知道什么叫和平？我父亲死在南锡保卫战，我哥哥死在马赛撤退，那时候你们还没出生。” “天狼王死了是好事，但打完陆地异兽就想和平？” “海洋里的异兽杀不完，它们在水里，核弹在水下衰减大半，反攻陆地可以，反攻海洋，说得轻巧。” 光头男没接话，格纹男也没接，长椅周围安静了几秒。 只有铁塔下面那个卖艺的手风琴手，还在拉著一首老曲子，琴声顺著石板路飘过来，听起来像是《玫瑰人生》。 过了好一会儿，格纹男嘆了口气：“天狼王死了，人类该不该趁热打铁？但打完之后呢？和平这两个字，五十年来死了多少人，你算过吗。” 宋晨靠在长椅靠背上，看著铁塔的塔尖在风里微微晃动，他没插话。 他来巴黎不是来参与辩论的，他只是想看看这座铁塔，看看这座城市，看看这些在大灾变后活下来的普通人。 他们的爭论他听得懂，但他说不上来谁对谁错。 光头男想反攻，想和平，他大概有家人在上一场兽潮里死了。 轮椅老人不想反攻，他大概见过太多死人。 格纹男夹在中间，既想要和平又怕打仗。 而他，他不需要选。 他要做的事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变强，杀异兽，变得更强，杀更多的异兽。 如果真的发动陆地反攻，异兽被驱赶、被围剿、被逼进死角，他在战场上的杀戮效率会翻几倍。 至於大海，齐山河说过不要下海，老师说不要下海，他自己也知道五阶下海是找死。 但那是现在，等以后到了宗师，到了连齐山河都拦不住他的时候，海里的帐，迟早要算。 铁塔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手风琴的曲子换了一首更轻快的。 宋晨站起来，把天钧刃往腰间別了別，朝塞纳河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光头男还在跟轮椅老人爭论反攻和不反攻的问题，声音越来越远，被手风琴的旋律盖住了。 他在塞纳河畔的石板路上慢慢走著，河面被午后的风吹出细密的波纹。 河岸两侧的书报亭早就关了不知多少年，铁皮捲帘门上爬满铁锈，但有几个小贩在亭子外面支了木桌，摆著旧书和手工肥皂。 一个黑人小孩蹲在河堤上往水里扔石子，石子在河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宋晨看了看来电提示，是周望岳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喊老师，就听到周望岳有些兴奋的声音：“宋晨，大夏的反攻计划定了。” “这么快，怎么打？” 周望岳的语气稳了下来：“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是集结大军往北推，议会討论了两天，决定先把各大基地市周边的异兽窝点清乾净。” 宋晨想了一下问道：“清窝点？不趁机打北极，灭了天狼一族？” “北极要打，但不是现在。” “五十年来人类退守基地市，每一座城外面都有几十上百个异兽窝点。” “安寧市外面的荒野上有，天海市外面的更多。” “这些窝点不拔乾净，普通人不敢出城种田，不敢走公路，不敢去河边取水。” “真正的和平不是打一场大决战就完了，先把每一座城周围的兽巢清乾净，让普通人能出城，让公路恢復通车，让农田重新耕种。” “这个不做完，打北极没意义。” 宋晨思考了几秒，他想起了安寧市外面的荒野。 高考结束后他一个人穿过那片荒野去天海大学报到，公路两侧全是废弃的农田和被异兽踩塌的房屋，电线桿倒了一半，剩下的半截上掛著乾枯的藤蔓。 想起了天海市城墙外面那片被反覆烧焦的杀伤区。 想起了布拉索夫那座空荡荡的老城广场，石板路缝里长著草，喷泉干了五十年，小天使雕像被异兽啃掉了半边脑袋，所有的房子都在，只是没有人。 “老师，您说得对，和平不是打完仗就完了。” “议会已经排了优先序列，安寧市排在第一序列，先让你的家乡恢復和平。” “这……” 宋晨感觉有点不合適，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想起了安寧市，一座小基地市。 他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从小听城防炮的声音长大。 现在要恢復和平了。 想到这，他转而道：“老师，安寧市外面的窝点，我来清，可以吗？” “早给你留著了，另外，你现在是荣誉议员，这次回去清剿窝点，地方驻军会配合你，你是带队的人，不是单打独斗。” “知道，我会马上回来。” 宋晨掛断电话，拨通了韩鐸的电话。 “来接我。” “是！”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怀里，朝铁塔方向走去。 路过那个蹲在河堤上扔石子的黑人小孩时，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用法语问他是谁。 宋晨低头看了看这个只到自己腰的小孩，想了想，用法语回了一句：“路过的。” 小孩眨眨眼，又扔了一颗石子。 十五分钟后，宋晨站在铁塔广场正中央。 手风琴手已经不拉《玫瑰人生》了，换了一首更快的曲子，围观的人多了几个。 售票员还在喊最后一批，排队的人只少了两个。 第230章 周望岳的疑惑 天上传来了引擎声。 先是极远处的一个黑点，然后黑点急速放大，舰身刺穿云层，属於他的那艘议会直属高速运输舰破云而下。 引擎喷口的气流將广场上的落叶和灰尘吹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圈，铁塔脚下的手风琴停了，售票员忘了喊最后一批，排队的人全转过头朝天上看。 那艘船降得很低，悬停在铁塔正上方不到一百米的高度，舰腹的舱门打开。 广场上的人全在看宋晨。 那个举著手机的年轻人镜头转了过来，推婴儿车的女人用手遮著阳光，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 铁塔下面卖纪念品的老头，把一摞铁塔钥匙扣碰掉在地上，没顾上捡。 光头黑人和格纹男从长椅上站起来，两个人表情一模一样，下巴微垂，眼睛瞪得溜圆。 轮椅老人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圈，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回去，用法语低声说了一句：“他就是大夏的那个宋晨。” 全场皆惊。 扶摇身法发动，宋晨从地面跃起，整个人像一道风一样掠进舰腹舱门。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的瞬间，舰身微微抬升，引擎输出功率加大，高速运输舰在铁塔上方掉了个头，朝东飞去。 巴黎基地市的警报器慢了半拍才开始响，但那不是预警信號，是一声欢快的鸣笛，像是这座城市在对著天空敬了一个迟到的礼。 舱內。 韩鐸站在舱门口，腰背挺得笔直，他见到宋晨，啪地敬了个礼：“宋议员，欢迎回舰。” 宋晨把天钧刃靠在武器架上，坐下，活动了一下脖颈：“老韩，来得这么快，你一直在天上跟著？” “是的。” “辛苦。” 韩鐸苦笑了一下：“不辛苦，就是有时候跟不上您。” 飞船飞到高空，开始加速了。 宋晨靠在椅背上，透过舷窗看外面飞速后退的云层。 基地市在脚下越来越小，塞纳河变成了一条反光的银色细线，铁塔变成了一根黑色火柴棍。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大夏要反攻了，这一次，不再是逃跑和突袭，是人类反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五万气血。三万精神力。 比到北极时强了太多，现在再遇上六阶兽皇，会怎样？ …… 飞船降落在上京航空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晨从舱门走下来，停机坪上的地勤灯把水泥地面照得雪亮。 韩鐸跟在身后，手里提著一个军用背包，里面装著宋晨在巴黎买的两瓶红酒，没什么特別的，就是觉得好玩。 周望岳带著笑意站在舷梯尽头，还是老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姿一如既往地笔挺。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议会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穿军装的参谋，阵仗比上次接机还大。 宋晨刚走过去，周望岳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胖瘦没变，肩膀宽了点。气质变了。” 宋晨笑了一下：“老师，才这么点时间，能有什么变化，倒是您，心情不错。” “天狼王死了，换谁心情都好。”周望岳收回手，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宋晨的气血波动。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消失，但眼神一下凝固住了。 他的目光停在宋晨的心臟位置，瞳孔微微缩了缩。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忙著记录议员归国的流程，没人注意到这个极短暂的停顿。 但宋晨注意到了：“老师？” 周望岳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没什么，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带头往航站楼方向走，脚步和平时一样稳，但走了几步之后，他放慢了速度，和宋晨並肩，让身后的人离他们稍远了几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注意：“你的气血到五万了。” “嗯。”宋晨应了一声。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之前在格陵兰时，他快速上升的气血就已经有些让周望岳疑惑了。 北极远征出发前，他的气血是一万出头。 格陵兰战役结束的时候是一万七。 现在，从格陵兰到东欧再到巴黎，半个月，五万。 这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周望岳思考了两秒，目光落在宋晨胸口，那颗幽蓝色的源灵晶石正掛在锁骨下方，被衣领遮了大半。 他看了晶石一眼，又看向宋晨的眼睛。 “源灵晶石的能力我研究了很多年，我的那颗暗红色晶石能让武技修炼速度加快十倍，但这仅限於武技的感悟和打磨。” “你的晶石能力应该是加快气血上涨速度吧。” “气血和武技不一样，气血的增长需要能量积累，需要肉身承受力的匹配，需要丹田的扩容。” “只是一颗源灵晶石，应该不能让气血在一个多月里从一万涨到五万。” “我很不解。” 说罢，他把手背回身后，脚步更慢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航站楼的灯光从玻璃穹顶上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宋晨想了一下，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他，没有必要再扯谎。 他开口道：“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以不问吗。” 周望岳停下脚步。 身后那些工作人员和参谋还在几十米外走著，没跟上来，他们很识趣。 航空港的广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周望岳看著宋晨，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疑虑，有探究，有六阶宗师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的审慎。 然后他忽然笑了，大笑，中气十足，笑声在航站楼大厅里迴荡，把远处几个工作人员嚇了一跳。 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拍在宋晨的肩膀上，这一下力道不轻：“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不问了，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身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驶出航空港，沿上京的主干道向西。 夜间的上京灯火通明，商业区的巨型gg屏上换了一轮新海报。 “祝贺北极远征胜利。” “大夏英雄宋晨议员。” “和平即將到来。” …… 第231章 两万异兽窝点 宋晨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老师，反攻的具体计划定了吗。” 周望岳靠在座椅上回道：“大体框架定了，具体的流程还未確定。” 宋晨想了想，又问：“老师，以前没想过反攻吗？” “当然想过。”听到这问题，周望岳的声音沉了下去。 “以前也试过，但每次大夏想彻底清理某个区域的异兽窝点，天狼族就会出手干预。” “有时是它的部下，有时是天狼王亲自来。” “天狼族在陆地异兽中的统治力远超你的想像，它们能指挥低阶异兽，能调动附庸种族，还能用精神力协调整个区域的兽群。” “每次我们的军队刚准备全面反攻，天狼族一声令下，方圆千里內的异兽就会被驱赶过来，形成一次大规模的兽潮反扑，甚至有时候会发生全国范围的超级兽潮。” “边境防线压力骤增，城市外围的平民来不及撤离，部队不得不回防。” “几次下来，窝点没清乾净，反而搭进去不少兵力。” “现在不一样了，天狼王一死，天狼族过半六阶折在北极，剩下的残部四分五裂，各自爭权，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能力去指挥全国范围的兽群。” “现在的陆地异兽就是散兵游勇，窝点之间互不统属，一打就溃。” “这是五十年来最好的窗口，错过了不会再有。” 宋晨点了下头，他在欧洲已经体会过了天狼族的统治能力。 “老师，我还不了解大夏现在的实力，您现在的气血是多少？” “四十二万。” “齐议员呢？” “五十一万，其他议员大多在二十万上下，二十五六万算顶尖，刚突破六阶的十几万。” “但大夏真正的定海神针不是我，也不是老齐，是议长李擎苍，气血超过七十万，大夏唯一的六阶高段，也是人类唯一能单挑皇族之王的武者。” “这些年天狼王不敢犯境，海洋皇族不敢全面进攻，除了核弹的威慑外，就因为他了。” “不过议长长年闭关，想见他有点难。” 周望岳介绍道。 车继续行驶，上京的灯火从车窗外流水般掠过。 车队拐进一条支路，前方出现了那熟悉的高墙，墙头的自动炮塔和监控设备，在夜色中闪著暗红色的指示灯。 钢板大门缓缓滑开，门后那个巨大的院落灯火通明。 北极远征联合指挥部的牌子已经换了一块新的，大夏清剿行动联合指挥部。 院子里停著几十辆军车和装甲运兵车，穿著不同部队制服的人在建筑之间快步穿行。 车停稳，周望岳推开车门：“到了。” 他回头看了宋晨一眼：“进去吧，你的任务在沙盘上摆著呢。” 清剿行动联合指挥部的大厅，比北极远征时更拥挤了。 宋晨跟著周望岳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三面全息沙盘。 正中央的巨型全息沙盘投映著大夏全境地图，全国一百零八座基地市被標成蓝色光点，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散布在每座城市外围，那是待清除的异兽窝点。 左侧沙盘是兵力部署图，右侧是后勤补给线路图。 参谋们在三面沙盘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的终端响个不停，印表机吐出的纸张堆满了靠墙的长桌。 大厅里的人也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西北军区、西南军区、东部沿海防线、北方边境部队，各大军区的代表都来了。 军装上的肩章各不相同，但所有人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宋晨跟在周望岳身后往主会议厅走，穿过走廊时不断有人认出他来。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上校啪地敬了个礼，喊了声“宋议员”。 旁边几个正在討论作战方案的参谋齐刷刷转头，目光里全是敬畏。 宋晨对他们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会议厅的门是双层的，外层钢板，內层隔音材料。 推开的瞬间，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有些是真人，有些是全息投影。 六个议员亲自到场，五个议员的投影坐在椅子上，画面质量高到连脸上的皱纹都能看清。 齐山河站在会议桌前方的讲台上，手里没拿稿子。 这位大夏军方第一人平时不怎么出席公开场合，今天亲自站在讲台上，已经足够说明这次会议的份量。 他看到周望岳和宋晨走进来，目光在宋晨身上停了一下，眼神同周望岳一样，停留在他的心臟位置，眉头微皱了一下，也和周望岳在航空港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宋议员，你的气血……”齐山河有些疑惑地开口。 周望岳不等宋晨回答，先一步走到齐山河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齐山河听著，眉头从皱著变成平展，然后点了下头。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又看了宋晨一眼，说了一句：“行。” 然后他转向宋晨，这次语气正式了几分：“宋议员，有一件事要先跟你说，你在北极的军功奖励，可能要搁置一些时间了。” “议会原定要给你授一枚大夏荣誉勋章，还有一笔奖金，但现在大夏要打一场硬仗，荣誉勋章还在铸，奖金也暂时挪进了军费预算里。” “不光是你，我自己的北极战功也还没拿，咱们这些在前线打过的人，帐先记著，打完仗再说。” 宋晨找了把椅子坐下，笑道：“勋章无所谓，奖金也不急。” 齐山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开会。” 十三个议员，六个亲自到场，五个在线上，议长没来。 齐山河站在台上，双手撑著桌面，目光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扫过。 “诸位，现在大夏大概有五百万常备军，这是平常时期的极限编制，再多就会挤占民用资源。” “但现在不是平常时期，是几十年来最好的窗口期。” “大夏一百零八座基地市，外围待清除的异兽窝点超过两万个，五百万军队分到全国，每个基地市摊不到五万，不够。” “所以，第一步，军队需要扩充到三千万。”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有人低声討论。 一个线上的六阶议员开口了，他头髮花白：“三千万，徵兵范围怎么定？” “所有能打的武者，不论出身，武馆学员、猎荒队、自由武者、僱佣兵团、各基地市防卫队预备役，全都要征。” “议会已经擬了徵召令草案，气血值达標的武者全部纳入徵召范围。” “收復所有大夏失地之后，再让他们退役。” 第232章 总动员 另一个亲自到场的议员开口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千万人，装备从哪来，五百万军队的装备已经占了大夏军工產能的七成，再扩五倍，军工厂生產线全开也不够。” 顾谦之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回答这问题：“装备缺口分两块解决。” “第一，大夏过去几十年储备了一大批退役装备，从a级战甲到灵能炮都有，修復之后能装备至少一千万人。” “第二，大夏所有军工厂已经全部转入战时模式，所有民用工厂也將被徵召，三班倒不停机。” 短髮女议员点了下头，手指停了。 又一个线上的议员举手。他的全息投影显示他正坐在一间指挥室里，背景是不断滚动的雷达屏幕。 “三千万人，军粮从哪来？” 这次是秦镇开口了。 “粮食的问题不大，这次清剿会击杀大量异兽，將士们吃兽肉就行。” 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提出来，又一个接一个被解决。 关於兵员训练、后勤运输、民间经济影响、战后退役安置，每一个问题都有议员提出问题，然后有对应的解决方案被摆上桌面。 討论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但气氛从一开始的审慎逐渐转变成一种压抑著亢奋的默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必须打，他们只是在確认这一仗能不能打贏。 最后，齐山河举起右手，会议厅安静了。 “投票吧，议长不在，由大夏议会十一位正式议员，一位荣誉议员，总计十二票。” “同意全国总动员的，举手。” 他先举了，周望岳举了。顾谦之、秦镇、短髮女议员、在场的其他议员、线上那六个投影，一只接一只手举了起来。 宋晨把手举起来的时候，感觉会议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荣誉议员有投票权，但他才十八岁。 “全票通过。”齐山河把手放下，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感慨。 “大夏建国以来，全国总动员只搞过一次，那次是为了撤退，把平民从各地撤进基地市。” “也正是那一次，十四亿人缩成八亿，至今还未恢復。” “这是第二次，这一次不是为了撤退，是为了走出去。” 说罢，他看向宋晨，眼神不再是刚才开会时的果决，更像是在回想刚才进门时，从宋晨心臟位置扫过的那一眼。 好像是在想，这个年轻人能走到哪一步。 他的目光在宋晨身上停了足足三秒，然后忽然开口。 “动员令通过之后，按惯例应该由我来发表全国讲话，但今天……我想需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宋晨，就由你来发布总动员讲话吧。” 会议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顺著他的目光转向宋晨。 周望岳眉头皱了一下，侧头看齐山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齐山河用眼神制止了他。 宋晨犹豫一下，站了起来：“我需要讲什么？” “隨便你讲，你站在上面，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 半小时后。 宋晨站在上京广播大楼的演播室里，背后的绿幕已经换成了大夏国旗。 演播室不大，四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他，导播间的玻璃后面站满了人，有人拿著秒表，有人举著提词板，有人双手合十放在嘴边。 他身上还穿著北冥战甲，天钧刃掛在腰间。 他本来想换一身正式的议员礼服，齐山河说不用，就穿战甲。 从战场上下来的战甲，比任何礼服都有分量。 导播在耳机里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 宋晨把天钧刃往腰间推了推，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安寧市的城墙根，小时候他每天放学从那条巷子走回家，抬头只能看到城墙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天空被墙斩成一块不规则的灰色碎片。 他想起高考结束后一个人穿过荒野去天海大学报到，见到了无数废墟。 他想起布拉索夫那座空荡荡的老城广场…… 他想起了很多，然后他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 决定不讲大道理，讲点实在的。 导播数到零，摄像机上的红灯亮了。 “全体大夏国民晚上好，我是宋晨，大夏荣誉议员，现在代表议会发表全国讲话。”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从基地市城墙上的扩音器，到每家每户的电视机屏幕，从军团指挥部的战术终端到猎荒队手里的便携收音机。 一百零八座基地市，八亿人，同步在听。 天海市城墙上的探照灯熄了一半，所有人都挤在城防营食堂里盯著那台电视。 西北的士兵在操场上列队，面前的巨型屏幕亮著。 安寧市中心广场的巨型屏幕下，人群密密麻麻站了整条街。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前不久，在北极大胜，天狼王死了，天狼族过半六阶死在格陵兰。”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陆地上的异兽將会是一盘散沙，这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所以接下来，大夏要做一件事，我们要走出去。” “我生在安寧市，小时候抬头看天，天只有城墙之间那一长条。” “十八岁之前我没出过城，出城那天，我看到公路两侧的农田全荒了，农舍塌了一半，电线桿倒在沟里，上面长满了藤蔓。” “那些田不是本来就荒的，五十年前有人种过，有人在那片地上种过麦子，有人在农舍里养过鸡，有人在电线桿下面修过自行车。” “后来异兽来了，他们就退了，退进城墙里面，一退就是五十年。” 说著，他的手下意识在天钧刃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在整个演播室里迴荡。 “这五十年里，出生的每一个孩子，第一眼看到的天空都是被城墙框住的。” “我看到了，我父母那辈看到了，不能再让下一代也看到。” “议会已经全票通过全国总动员令，大夏要徵召三千万人，把所有能打的武者集结起来。” “我们要把每一座基地市外面的异兽窝点拔乾净，把公路抢回来，把农田抢回来，把天空抢回来。” “这一仗打完，你们的儿子女儿出生之后，抬头看到的天空，不再是城墙框住的天空，是整个天空。” “现在我宣布，大夏总动员令，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 “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违法者將会被军法严惩。” “这是为了我们的现在，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 第233章 清剿行动开始 说完最后一句后，宋晨站了起来。 摄像机上的红灯灭了，导播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导播间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楼下大厅，从大厅传到街上。 宋晨把天钧刃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走出演播室。 安寧市中心广场。 巨型屏幕下方的人群，在画面暗下去之后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是宋晨，安寧市的，咱们安寧市的！” 整个人群炸了，李秀英站在人群最前面，从宋晨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 宋正业倒还好，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战甲的年轻人，看著年轻人手按刀柄说话的样子。 旁边有邻居挤过来拍他的肩膀：“老宋，你儿子，那是你儿子！” 他点了下头：“我知道。我儿子。” …… 南江大学。 食堂里的电视机掛在墙角，原本只有几个打饭的学生在听。 宋晨开口之后，人越来越多，窗口排队的人忘了打饭，端著空盘子往后挤。 到他说“我生在安寧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后面的站在桌子上，再后面的站在椅子上，再后面的踩著同伴的肩膀。 林清雪坐在最前面一排的桌子边，周围挤满了她的室友和同学。 室友周小曼从宋晨出场就开始晃她的胳膊：“清雪，你家宋晨，快看快看！” 林清雪被晃得头髮都散了，但她没有理周小曼。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人，看著他说话的样子。 屏幕上的宋晨说到“这是为了我们的现在，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的时候，她伸手捂住了嘴。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宋晨学长”。 有人推她说“你男朋友啊”。 她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但她没有否认。 她只是盯著屏幕，手捂著嘴，眼眶慢慢地湿了。 他站在上面，对著几亿人讲话，语气和那天在南江大学的操场上跟她单独说话时一模一样。 他变强了，强到能在电视上看到他，强到能当著全大夏的面手按刀柄说“走出去”。 可她呢，她只是个一阶中段，气血七点。 他走得太快了，快到她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了，快到连仰望他都需要站在人群里。 林清雪想到这里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 北海防线，海浪拍打著钢筋混凝土的防波堤，咸腥的海风灌进岸防炮台的射击口。 一个穿北海舰队军装的年轻士兵蹲在炮台角落里，耳朵贴著便携收音机，信號不太好，沙沙的杂音几乎盖住了人声。 收音机里传出那句“这是为了我们的现在，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的时候，年轻士兵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炮台外面那片灰蓝色的海。 他的家乡在海边上的一座小渔村，大灾变前还有渔船出海，后来巨鯨族来了，渔村没了。 他守了三年北海防线，每天看著同一片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现在他知道了。 …… 西北防线。 操场上列队的士兵们站在风里，戈壁滩的干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巨型屏幕立在操场正前方，画面清晰到能看到宋晨战甲上的划痕。 一个满脸风沙的老兵抱著枪，从头听到尾。 听完最后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枪托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合金骨架。 他旁边一个新兵蛋子小声问：“班长，这个宋议员真杀过六阶？” 老兵斜了他一眼：“闭嘴。站好。” 新兵站直了，老兵也站直了，枪托在沙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上京议会大楼，齐山河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上京的万家灯火。 他面前的屏幕上，还留著直播结束后的定格画面，宋晨鬆开刀柄，站直身体。 齐山河背著手看了很久，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他在意的不是讲话的內容，他早就知道宋晨会讲什么。 他在意的是宋晨站在那里的样子，不是议员，不是军官，不是科研人员，是武者。 一个穿战甲掛战刀，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武者。 他把茶杯放下，按了桌上的对讲机：“总动员令正式生效，通知所有军区，清剿行动，开始！” 號角声响了。 大夏一百零八座基地市，每一座城墙上的广播塔同时拉响了动员號。 低沉的號声在夜色中滚过，从北原到凉州，从东海到西北戈壁，从安寧市那面城墙到天海市面朝大海的防波堤。 五十年来这种號声只响过两次。 上一次是为了撤退。这一次是为了走出去。 …… 宋晨从演播室出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总动员令已经发了，三千万人要集结，全国一百零八座基地市外面的异兽窝点要被一个一个拔乾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那些画面。 金紫色的雷光领域在兽群中碾过，天钧刃的刀罡斩开异兽的骨缝，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像一挺永不停火的机枪。 他想现在就出发，但不行，他得先搞清楚具体怎么打。 他在走廊里找到周望岳。 周望岳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大夏全境地图，一百零八座基地市標成蓝色光点，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散布在每座城市外围。 旁边围了七八个参谋，每个人手里都抱著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老师。”宋晨走到他身边。 周望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宋晨脸上还残留著演讲后的那一丝兴奋，呼吸比平时略快。 周望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讲得不错，比我想的好。” 宋晨没有在意这句夸奖，开门见山地问：“现在具体怎么安排？我从哪开始打？” 周望岳抬手示意参谋们先退开，然后在电子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全新的分布图。 这张图比刚才那张更细致，红色標记不再是一片模糊的色块，而是分成了三种不同形状和大小的图標，小型三角、中型方块、大型菱形。 第234章 逐个击破 周望岳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將大夏全境都圈了进去：“事情太大，详细的作战方案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全国一百零八座基地市，外围待清除的异兽窝点总数超过两万个，议会把全部窝点分成了三个等级。”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小型红色三角上。 “这是第三级窝点，规模最小，异兽最多只有四阶。” “这种窝点占了全国总数的八成以上，遍布每一座基地市外围，距离城墙最近的甚至不到五十公里。” “普通人不敢出城种田、不敢走公路，就是被这些窝点困的。” 说罢，手指移到一块中型红色方块上。 “这是第二级巢穴，规模中等，有五阶兽王坐镇。” “全国目前標定了一千三百个，大半集中在边境地区和荒野深处。” “这种巢穴地方驻军啃不动，需要精锐小队专门去拔。”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最大的一颗菱形標记上，那颗標记是深红色的，在屏幕上微微跳动。 “第一级巢穴，规模最大，有六阶兽皇坐镇。” “大夏境內目前探明的只有八个，其中五个在边境，三个在內陆。” “这八个一级巢穴，每一个都是一座城市的噩梦。” 宋晨的目光在那八颗深红色菱形上扫了一遍，记住它们的位置，然后问：“三千万徵召兵怎么分？” “徵召兵去打三级窝点。”周望岳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將密密麻麻的小三角圈了出来。 “三千万人，大部分是一阶二阶，三阶以上占比不到一成。” “但三级窝点的异兽最多是四阶，数量也不多。” “徵召兵以营连为单位，配合地方驻军的重武器和灵能炮，一个窝点一个窝点推过去。” “人数优势加上火力优势，三级窝点不难清。” 他停了停，手指移到那些方块標记上。 “二级巢穴需要精锐小队，每个小队至少配一名五阶，三到五名四阶，加上徵召兵提供的外围封锁和火力支援。” “一个一个来，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一千三百个二级巢穴，三个月內清掉三分之一，一年內全部清完。” 周望岳转过身来，看著宋晨，语气很郑重：“关键就在这里。” “以前议会也想过清剿，但每次清剿一开始，天狼族就会用精神力协调整个区域的兽群。” “你打一个窝点，周围的窝点会同时来援，方圆千里的异兽会被驱赶过来形成兽潮。” “清剿部队刚推到一半就被反包围，不得不回防，这是过去五十年清剿失败的核心原因。” “但现在不一样了，天狼王一死，天狼族残部连自己的地盘都爭不过来，没那个能力去指挥全国范围的异兽。” “没有天狼族的协调，这些窝点就是死的，各守各的，互不统属，隔壁窝点被打，相邻的窝点连支援的念头都不会有。” “所以这次清剿的核心就四个字，逐个击破。” “慢慢来，稳稳打，一个巢穴一个巢穴地拔，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拔一个引来一群。” 宋晨听懂了，过去人类面对的不是一盘散沙的兽群，而是一个有指挥链路、能协同作战的陆地异兽帝国。 天狼王就是那个帝国的大脑，现在大脑没了，剩下的只是一堆各自为战的窝点。 这就是为什么天狼王一死，人类就敢反攻，不是因为人类突然变强了，而是因为异兽突然变散了。 宋晨看著那些深红色菱形：“一级巢穴八个，议员去解决？” 周望岳点点头：“对，一级巢穴有六阶兽皇，徵召兵上去是送死，五阶精锐小队也不行，只有六阶宗师亲自出手才压得住。” 他想了一下：“老师，我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斩杀兽皇了，您说吧，我去哪？” “不急。”周望岳摇摇头。 “六阶兽皇不是站著让你打的靶子，情报、战场选择、撤退路线、核弹支援方案，每一样都要提前敲定。” “而且一级巢穴內部的地形和守军配置还没摸清，议会情报部已经在派无人机做全面侦察，这需要一段时间。” 宋晨想了想，把目光移到南江省和安寧市的位置。 那两个蓝色光点挨得很近，周围散布著几十个方块標记，二级巢穴，五阶兽王坐镇。 没有一个深红色菱形，南江没有一级巢穴。 “既然不急去打一级窝点，那南江省附近的二级巢穴我全包了。” “你一个人？” 宋晨把天钧刃拔出来半寸又插回去：“对，我一个人，五阶兽王对我现在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来清南江，清完之后再去帮您打一级。” 周望岳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头。 “行，我跟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说一声，他手下的地方驻军配合你封锁外围，你只管进巢穴杀，外面的事不用操心。” “好，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隨时可以。” “好，那我现在就出发。” 宋晨立刻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周望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妈上次请我吃饭的时候说，让你有空多回家。” 宋晨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韩鐸已经在停机坪上等著了。 议员专属飞船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 宋晨踏上舷梯的时候，韩鐸在舱门口敬了个礼：“议员，航线已经报批了，直飞安寧市，预计航程三小时。” “好。”宋晨走进舱室坐下。 舷窗外，上京的灯火在夜色中缓缓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没有城墙。 很快，安寧市外面的那些窝点也不会有城墙。 飞船在夜空中平稳飞行。 宋晨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盘算著二级巢穴的分布。 然后他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南江省全省中心在南江基地市。 最详细的异兽窝点分布图、最新的侦察情报、地方驻军的兵力部署，全都在南江。 军队最后到没关係，但他得先去拿资料。 没有详细情报就去清二级巢穴，等於蒙著眼睛进山，效率太低。 “韩鐸。” “在。”韩鐸从驾驶舱探出头。 “改道，先去南江基地市。” “通知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就说我要调阅全省二级巢穴的详细情报，让他提前准备好，军队暂时不用动，等我到了再说。” “是！” 第235章 见面礼 韩鐸立刻开始调整航线。 宋晨转头看向舷窗外的夜空。 南江基地市，林清雪在那里。 上次见面是在南江大学，她亲了自己一口，他说不会不记得她。 然后他去了北原，杀了一个月，又去了北极，杀了更久。 中间通过几次话，每次都很短，她在电话那头总是欲言又止。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战斗太密集，密集到他没有时间去想战斗以外的事。 等这次清完二级巢穴，或许可以多待两天。 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次去北原，到了之后才说要主动出击，结果士气出了问题。 这次去南江，整个省都在总动员，武馆学员、猎荒队、自由武者全被徵召，正是士气最容易波动的时候。 空著手去不行，得带点见面礼。 “韩鐸。” “在。”韩鐸的脑袋又从驾驶舱探出来。 “飞船上有灵能锁链吗？s级的那种，能捆住五阶兽王的。” 韩鐸愣了一下，还是立刻回道：“有，之前从北征指挥部顺来的，还没开封，不过议员，您要这东西干吗？” 宋晨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手指在韩鐸的终端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南江省外围的二级巢穴分布图。 红色方块密密麻麻散布在南江基地市周围，他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几十个。 他挑了几个距离航线最近的，用指尖在上面戳了几个点。 “改一下航线，路过这几个巢穴的时候悬停十分钟。” 韩鐸瞪大眼睛看著他：“议员，您是要……” “我准备给南江的武者带点见面礼。” …… 次日，南江基地市。 总动员令下达后的第一天，整座城市像一锅烧开的水。 城门口的徵兵登记处排著长队，从城墙根一直排到三条街外的菜市场。 武馆学徒们背著行李卷涌向镇守使府前的徵兵广场，猎荒队的自由武者就地擦拭武器，城防营的灵能炮被拖出来检修，大街小巷的扩音器循环播放著总动员號角。 然后一条突发消息在所有徵兵站的终端上同时弹出来。 “大夏荣誉议员宋晨將於今日抵达南江基地市，亲自率队清剿全省范围內所有五阶兽王级巢穴，请镇守使府做好接待准备。” 徵兵站炸了。 镇守使府，陆征北站在办公室里，看著那条消息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终端往桌上一拍，对旁边的副官吼道：“仪仗队规模加倍，把南江大学军乐队的也调来。” “情报科把全省二级巢穴的资料全部调出来，纸质版装订好，半小时內我要看到。” 南江大学女生宿舍。 林清雪坐在床边，刷著有关宋晨的新闻。 总动员令发布后，南江大学停课了，所有武道系学生编入徵召预备队。 她刚被分到物资清点组，在仓库里搬了一上午的箱子，刚回宿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这时室友周小曼就从门外衝进来，手里举著手机。 “清雪，你家宋晨要来南江了，新闻上说他要把全省的五阶兽王全清了。” 林清雪手抖了一下：“他来打仗的，又不是来找我。” “打仗和找你衝突吗？”周小曼拿出一件蓝色礼服，直接往林清雪身上比划，从肩膀量到腰间。 “穿上吧，然后去镇守使府等他。” “你想想，上次他来南江，是不是专门去学校看你？这次你主动去接他，他肯定高兴。” 林清雪低头看著怀里那件淡蓝色礼服，手指在衣领边缘捏了又捏。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几分钟后。 林清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淡蓝色礼服很合身，衬得她肤色更白，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捲曲。 她看了两秒，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桌上的学生证，武道等级一阶中段，气血值七点。 想起宋晨是大夏荣誉议员，单人杀六阶，全大夏都知道他的名字。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小曼，他现在站得太高了，高到我在电视上看到他，都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人。” 周小曼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那他上次为什么专门回来看你？” “到底去不去？” 林清雪犹豫一下后。 “去。” …… 镇守使府大门前。 陆征北安排的仪仗队已经列好了阵型，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两侧站满了穿著礼服的士兵。 广场上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市民和等徵召的武者。 林清雪站在人群边缘，淡蓝色礼服在清一色的军装和战甲中间格外显眼。 她踮著脚尖往镇守使府大门里看了好几次，只看到一排卫兵。 周小曼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手肘推她一下。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绕过人群，走到大门侧面的卫兵岗亭前，对值班的卫兵微微欠了欠身：“你好，我叫林清雪，是宋晨议员的朋友，我想进去等他。” 周小曼从她身后探出头，补了一句：“不是朋友，是女朋友，她是宋议员的女朋友！” 林清雪的脸腾地红了，回头瞪了周小曼一眼，压低声音道：“小曼你別乱说。” 卫兵低头看了她们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军官从门內走出来，他大概二十出头，手里夹著一块电子板，看样子刚从徵兵登记处那边过来。 他叫王晟，镇守使府后勤处的值班军官，今天负责统筹府內接待和外围安保。 王晟停住脚步，看了林清雪一眼。 淡蓝色礼服，长发，脸很漂亮但站姿拘谨，一看就不是军界的人。 他扫了一眼电子板上刚调出来的访客预登记名单，上面没有林清雪的名字。 “林清雪？”王晟把电子板夹在腋下，语气不算冲，但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淡。 “宋议员的访客名单上没有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女……高中同学。” 女朋友三个字林清雪还没说出来。 王晟挑了一下眉毛，高中同学？ 议员的社交圈他管不著，但今天是什么日子，全省总动员，镇守使府里忙得脚打后脑勺。 一会儿议员本人到了还有一堆正事要办，门口隨便来个人就说是议员的朋友，这要是放进去了，出了事他担不起。 “高中同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脸上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態度。 “同学，宋议员回南江是来清剿五阶兽王的，全省二级巢穴的情报资料摞起来比我人还高，府里的参谋们昨晚通宵到现在还没合眼。” “你要是来徵兵登记的，去广场排队，要是找人的，在旁边等。” “镇守使府的大门不是隨便进的，別堵在门口影响通行。” “追星也要有个限度，別在这添乱，快走吧。” 王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刻意嘲讽，但那种公事公办的態度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第236章 战前动员 林清雪的手在衣角上捏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小曼想爭辩，被她拉住了手腕。 她轻轻摇了摇头，两个人退到了大门侧面的人群边缘，站在那排卫兵的视线之外。 就在这时，全城的警报响了。 所有警报器，同时感知到兽王靠近的气息，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王晟猛地抬头，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变成了紧张，兽潮爆发了吗？ 广场上排队等徵召的武者齐齐仰头，有人喊了一声：“快看天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艘飞船正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舰腹下面吊著五头体长都在百米左右的兽王。 五头五阶兽王都还活著，但被s级灵能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它们还在挣扎，铁甲犀的独角还在冒烟，金鬃血眼狼还在齜牙，双头毒瘴蟒的两个脑袋，还在朝不同的方向嘶嘶吐信，暗鳞穿山甲的尾巴还在甩。 但它们的脊柱被精確斩断，四肢肌腱被挑断，灵能中枢被雷霆烧焦。 捆得如同待宰的牲畜，在飞船下面晃晃悠悠地隨风转动。 广场上鸦雀无声，一个排队的中年武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后面人的脚，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一个武馆学徒手里的行李卷掉在地上，他没弯腰捡，只是仰著头，嘴巴张著。 然后是集体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应该不是兽潮。 飞船缓缓降低高度，舱门开启。 宋晨缓缓飞了出来，他没有降落，就在空中。 全城人都在看著他。 他立於飞船舱门口，运足气血，声音从半空中滚过整座广场，整座城市。 “南江的同胞们，我是宋晨。” “五十年前异兽来了，人类退到城墙后。” “五十年来，每一座基地市外面都是异兽的猎场，种田的被撕碎，走公路的被拖走，住在城墙根下的人，晚上能听到城外野兽啃骨头的声音。” “你们怕不怕？应该怕吧，其实我也怕。” 说到这，宋晨停了一下。 全城几十万人仰著头，鸦雀无声。 “但怕有什么用？怕了五十年，异兽少了吗？没有。” “所以现在不退了，议会已经发了总动员令，三千万人集结，一百零八座基地市同时出击。” “接下来会有战爭，会有人死，会有人受伤，会有子弹打光，刀刃卷口还要往上冲的时候。”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抬手指著头顶那五头被灵能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兽王。 “但这一仗打完，你们的孩子不用再缩在被窝里听城防炮。” “你们的父母不用再担心出城之后再也没回来，你们自己不用再抬头看天的时候只能看到城墙垛口。” 说著，他拔出天钧刃，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指向那五头兽王。 “战爭马上开始，在开战之前，我亲手活捉了这五头兽王。” “之后在镇守使府广场，我会亲手斩了它们祭旗。” “然后全城人一起吃兽王肉，吃饱喝足，开战！” 宋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广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沸腾了起来。 一个老兵把战斧往地上一顿，斧柄砸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火星，仰头吼了一声：“好！” 他旁边的年轻武者跟著吼，再旁边的武馆学徒也跟著吼，吼声从广场中央往四周蔓延。 有人把徵兵登记表举过头顶挥舞，有人拍著旁边不认识的人的肩膀大笑，有人蹲在地上哭了。 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著孩子，把孩子往上顛了顛，指著飞船下面那兽王说：“看到没有？那是活的兽王，宋议员抓的，以后你不用怕了。” 孩子太小听不懂，但看到妈妈在笑，也跟著咯咯笑起来。 镇守使府门前的仪仗队不等陆征北下令，自己吹响了军號。 吹的是衝锋號，短促、尖锐、带著一股子从胸腔里炸出来的狠劲。 陆征北站在台阶上骂了一句“这群小崽子”，但没有让他们停。 林清雪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著半空中那个站在飞船舱门口的身影。 周围所有人都在吼、在笑、在哭、在吹號…… 但她好像听不到这些声音，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他站在上面，身后吊著五头活著的五阶兽王，手里握著那把杀过兽皇的刀，对著全城人说话。 他的声音她听过无数次，高中晚自习后一起走夜路时，他说“你走里面”。 在南江大学操场上分別时，他说“我不会不记得你”。 但这一刻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像一把刀斩开云层，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不是他变了，是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她仰起头，帽子会掉在地上。 林清雪自认为不是自卑的人，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现在她攥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石板路的缝隙。 她拉住周小曼的袖子，声音很轻：“小曼，我们走吧。” 周小曼正踮著脚尖往飞船方向看，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走？走什么啊，他在上面你没看到吗？他讲完话肯定要下来的。” “我……”林清雪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子，和身上这件漂亮的淡蓝色礼服。 “我站在这里，他看不到我。” 周小曼拽著她的袖子不放，但林清雪往后退的力气比她预想的大，急忙道：“他肯定能看到，你穿这身他肯定能看到！”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晟从刚才开始就在广场边缘维持秩序。 今天是总动员第一天，镇守使府人手不够，他被临时抽调来管广场外围的人流疏导。 他看见林清雪她们还没走，一个踮脚往飞船方向看，一个低头攥著衣角。 “这帮追星追疯了的小女生，真是烦人，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也不看看来的是谁。” 他轻骂了一句，这种追星的小女生他见多了。 每次有大人物来视察，总有人想混进镇守使府。 王晟走到林清雪面前，有些不耐烦道：“同学，你们在这站了很久了，要是来徵兵登记的去广场左边排队，要是找人的去右边諮询台。” “宋议员马上就要来了，別堵在通道上。” 第237章 淡蓝色身影 林清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低下头。 “我们这就走。” 她拉著周小曼的手腕，转身往人群外挤。 周小曼被拖著走了两步，回头冲王晟喊了一句：“你等著！” 王晟皱了皱眉，没当回事，转身继续去疏导人流。 另一边，宋晨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先去镇守使府找陆征北拿情报，二级巢穴的详细分布图、地方驻军的配合方案、后勤补给线，再找个好的嚮导，这些都得在开打前敲定。 然后让韩鐸跑一趟南江大学，把林清雪接过来。 她从学校到镇守使府也就几公里，飞船飞过去五分钟。 大家一起吃顿兽王肉，说几句话。 飞船动了，越过两条街，降落在镇守使府內院的停机坪上。 韩鐸操控舰身平稳落地，五头兽王被灵能锁链吊著悬在半空中，庞大的阴影把整个內院都罩住了。 舱门打开，宋晨跳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林清雪，她站在內院边缘的通道上，正背对著他，拉著周小曼的手腕往外走。 淡蓝色礼服在满院子灰黑色军装的镇守使府里格外显眼，但她走得很急，肩膀微微往前缩著，像是想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皱著眉看著她离开的方向。 宋晨朝她走过去，走得不快，北冥战甲的甲片隨著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周小曼先听到了脚步声，她回头，然后愣在原地，嘴巴张开了。 她用力扯了一下林清雪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清雪，回头！快回头！” 林清雪被她拽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宋晨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那身淡蓝色礼服，看著她眼眶上还没消下去的微红，看著她攥著周小曼袖子的手指。 然后他说：“清雪，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林清雪愣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攥著周小曼袖子的手慢慢鬆开了。 宋晨走过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但她的眼泪越擦越多，擦完左边右边又淌下来。 他看著她，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哭，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的困惑：“怎么哭了？” “我……”林清雪开口，声音发颤，说了第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淡蓝色礼服袖口洇湿了一小片。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当他站在她面前，穿著那身深黑战甲，用和高中晚自习后一样的语气说“你今天穿得真漂亮”的时候，她控制不住。 他在空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可他走下来，站在她面前，又让她觉得自己一直认识他。 这两种感觉撞在一起，把她心里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一下子撞断了。 於是便哭了。 周小曼站在旁边，看著宋晨用手指擦林清雪的眼泪，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然后她慢慢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通道边上、手里夹著电子板的王晟。 她的眼神里满是“老娘看你现在怎么办”的挑衅。 王晟已经彻底懵了，他看著宋晨从飞船下来，看著宋晨径直走到那个被他当追星小女生赶走的女孩面前，看著宋晨用手指擦她的眼泪，看著那个女孩攥著宋晨的袖口低头哭。 他手里的电子板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这时陆征北从镇守使府里大步走出来。 他本来在办公室里最后核对一遍二级巢穴的情报资料，听到外面飞船降落的动静才跑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宋晨正用手指擦林清雪脸上的眼泪，而林清雪低著头肩膀轻颤。 他认出了那个女孩，上次宋晨来南江就是来看她的。 他大步走到宋晨旁边，看了看林清雪，又看了看宋晨，嗓门压低了但没完全压住：“宋议员，怎么把小女友惹哭了？” 宋晨摇摇头：“不知道，我刚到。” “那您哄啊。” “我不会……” “要我教您吗？” “这当著清雪的面教不合適吧。” 宋晨看著林清雪的眼睛，把她眼角最后一滴眼泪擦掉：“是谁惹到你了？我吗，还是其他人？” 林清雪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人惹我，我是看到你太高兴了，真的，你站那么高讲话，我觉得跟做梦一样。” 宋晨看著她努力挤出笑容的样子，但他感觉不太对。 王晟站在三步外看著眼前这一幕，陆征北正站在荣誉议员旁边，帮著哄一个气血七点的女大学生。 而那个被他两次拦住、当成追星小女生往外赶的女孩，此刻被宋晨用拇指擦著眼泪，淡蓝色礼服的袖口被泪水洇湿了一小片。 他嘴唇抖了好几次，终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议、议员……刚才我……我不知道她是……” “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女朋友，我才调来南江不久，今天是第一次值外勤。” “访客名单上確实没有她的名字，我以为她跟来追星的……” 他说到“追星”两个字，自己先闭了嘴。 因为他看到宋晨转过头来了。 宋晨的目光落在身上，王晟感觉自己被一头六阶兽皇盯住了，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宋晨没说话，就是这样盯著他。 然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收回目光看向林清雪。 哭的原因是这个？ 所以她才会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先是想走，然后才哭。 一丝极其微弱的杀气从宋晨身上溢出，精准到只针对王晟一个人。 王晟感觉自己被一把无形的刀抵住了喉咙，双腿软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掌撑在石板路上，指尖抓进了石缝里。 他没有惨叫，因为喉咙被那股杀气压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宋晨冷冷地看著他：“你欺负清雪了？” “没……没……” 王晟想解释，但在杀气的压制下，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征北在旁边嘆了口气，他大步走到宋晨身边，没有挡在中间，只是站在侧面道：“宋议员，今天的事应该是个误会。”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晟。 “这样吧，先锋营正缺人，让他去前线为人类做做贡献吧。” 宋晨看向林清雪，发现她正在快速摇头，好像在说这的確是个误会。 他收回目光，杀气消散。 “好，那就这样吧。” 闻言，陆征北朝旁边两个卫兵摆了摆手。 卫兵上前把王晟从地上拖起来就走。 第238章 祭旗仪式 宋晨转过身一指掛在飞船下的五头兽王：“陆镇守使，把它们卸下来，搬到广场中央，祭旗仪式一个小时之后开始，让全城人都来看。” “已经在搬了。”陆征北指了指广场方向，几台重型吊车正把铁甲犀从灵能锁链上卸下来，液压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宋晨正要往镇守使府里走，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周小曼站在林清雪身后，脚尖踮著，脖子往前伸，两只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但不敢说。 林清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拉住周小曼的手腕，对宋晨说：“这是我室友，周小曼，上次见过的，她一直想认识你。” 周小曼咽了口唾沫，难得地紧张了。 她平时在南江大学嘴皮子利索得很，但现在对著一个腰上掛刀、身上还沾著异兽血的大夏荣誉议员，她愣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宋议员好，我……我是周小曼，清雪在宿舍天天看你的新闻。” “小曼！”林清雪耳根腾地红了。 宋晨点了点头：“一起进来吧。” 周小曼一把抓住林清雪的胳膊，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清雪，镇守使府啊！我这辈子还没进过镇守使府！” 林清雪被她拽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进了镇守使府作战室，陆征北已经提前把资料铺满了整张长桌。 南江省全境地图，二级巢穴分布图，每个巢穴的兽王种类、气血估值、地形特点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宋晨拿起最上面一册资料翻了几页，对陆征北说：“资料准备得不错，再帮我找几个熟悉地形的嚮导，南江这边的山脉我不熟。” 陆征北愣了一下：“嚮导？议员，您要嚮导干吗？” 宋晨把资料合上：“兽王太能躲了，昨晚花了一晚上才抓到五只，有熟悉地形的嚮导带路，效率能翻倍。” 陆征北咳了一声：“嚮导有，南江省猎荒队总队长，认识全省每一个二级巢穴的入口，在野外待了三十年，闭著眼都能画地图，我这就派人去叫他。” “不急，出发之前到就行。” 宋晨坐下来，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往下看。 林清雪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没出声。 周小曼站在作战室角落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从沙盘看到地图墙又看到那些標註著“绝密”的文件夹，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小时后，宋晨把三册资料全部翻完。 他站起来，把天钧刃掛回腰间。 “走吧，祭旗。” 镇守使府广场上的人比中午更多了。 消息传开后，半个城的人都涌了过来，广场挤不下，人潮沿著街道一直蔓延到城门口。 五头兽王被卸在广场中央，灵能锁链还捆著，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它们的体型远超普通人见过的任何异兽，铁甲犀趴著都有三十米高，金鬃血眼狼的獠牙比人的胳膊还粗。 双头毒瘴蟒的两个脑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四只蛇眼在夕阳下反射著幽绿色的光。 围观的人群挤在警戒线外面，前排的人仰著头，后排的人踮著脚尖，再后排的人爬到树上和路灯杆上。 一个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指著那头暗鳞穿山甲喊：“爸爸那个鳞片会发光！” 他父亲把他往上顛了顛：“那是五阶兽王，宋议员活捉的。” 宋晨走到广场中央，天钧刃出鞘。 他没有再讲话，该讲的在空中已经讲完了。 第一头铁甲犀趴在他面前，还想用独角顶他，但四肢被废，角尖只能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宋晨侧身让过，一刀从颈椎关节缝斩入，铁甲犀轰然倒地，鲜血从断口处涌出。 围观人群前排的几个小孩嚇得往后缩，又忍不住从大人腿后面探出头来看。 宋晨没有停，第二头金鬃血眼狼的脊椎早在飞船上就被他斩断了，他一刀斩下狼头，金鬃血眼狼那排交错的獠牙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广场上越来越安静。 一个老兵站在前排站得笔直，他旁边一个刚报名徵召的新兵小声问：“叔，五阶兽王就这么被砍了？” 老兵没回头，声音发乾：“是啊，就这么被砍了，我们以前围一头兽王，要死上千人，宋议员现在砍了五头，连气都没喘。” 最后一头双头毒瘴蟒的两个脑袋被同时斩下，蛇血喷出十几米远，在广场石板上浇出一条暗蓝色的河。 五头兽王的头颅一字排开，摆在镇守使府台阶前。 宋晨把天钧刃归鞘，接过韩鐸递来的火把，点燃了台阶前提前架好的祭旗火盆。 火焰轰然腾起，在傍晚的昏暗中照亮了整面大夏国旗。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吼声。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把徵兵登记表举过头顶挥舞，有人转身冲向徵兵登记处。 那个之前在镇守使府门口吹衝锋號的军乐手，这次把整支军乐队全拉了出来，衝锋號吹得震天响。 晚上，镇守使府內外摆开了流水席。 几十口大锅架在广场上，兽王肉斩成大块扔进锅里，加盐、加辣椒、加南江本地的花椒，汤滚得咕嘟咕嘟响，香气飘满了整条街。 全城人排著队来领肉，猎荒队的武者和刚报名的徵召新兵，坐在同一张长桌前啃骨头，武馆学徒端著搪瓷碗蹲在台阶上喝汤。 那个下午被母亲抱在怀里看兽王的小孩，此刻正用两只手捧著一块比脸还大的肉骨头，啃得满脸都是油。 他父亲在旁边喝酒，喝得满脸通红，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老子活了四十年了，第一次吃兽王肉。” 镇守使府后院。 老槐树下面两张石凳，墙外是喧囂的人声和噼啪作响的篝火。 宋晨端了一盘肉坐下来，林清雪坐在他旁边，淡蓝色礼服外面套了一件他的备用外套。 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尝尝，铁甲犀背上最嫩的部位。” 林清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你在学校怎么样。”宋晨问。 “还好，总动员令发了之后停课了，我被分到物资清点组，挺安全的。” 林清雪低头看著盘子里的肉，筷子在肉块上轻轻戳了两下。 她嚼著肉，看著墙外篝火的光映在槐树叶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这次在南江待多久。” 宋晨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不好说，全省二级巢穴清完就走。” “清完之后还要去边境杀兽皇。” “你呢？” “我？我就在学校，现在停课了，等动员令结束应该会复课吧。” ……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一边笑著，一边吃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第239章 铁骨蟒 次日清晨。 宋晨早早地就登上了飞船。 飞船升空时，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 “小晨，你又要出去了？林清雪那丫头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让她跟著。”李秀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一如既往的担忧。 “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不久。” 宋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道：“这次太危险了，她跟著不好。” “那你呢？你就不危险了？” 他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南江基地市：“妈，放心，兽皇现在都奈何不了我，几个兽王而已。” “你这孩子……”李秀英嘆了口气。 “每次都这么说，行了行了，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小心点，別仗著本事大就什么都不怕。” “知道。” “你爸在旁边，要不要说两句？” “不用了，让他少喝点酒。” 通讯那头传来宋正业中气十足的吼声：“臭小子，管到你老子头上了！” 宋晨笑了笑，掛断了通讯。 他对面坐著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叫王战。 南江猎荒总队的老队长，四阶巔峰。 陆征北安排他时只说了一句话：跟著宋议员，別死就行。 王战看了眼全息地图，指著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宋议员，最近的一处二级巢穴在苍梧山，盘踞的是一头五阶中段的铁骨蟒，手下大概两千多头异兽，最高四阶。” “铁骨蟒的弱点是双眼中间三寸，鳞甲最薄。” “这畜生滑得很，常年缩在山洞里，洞口只有十几米宽，进去就是它的主场。” 宋晨没接话，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二十分钟后，飞船开始减速。 “宋议员，下面有情况。”韩鐸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苍梧山南侧山道，有支武者小队正被异兽群追击，数量大约三百，领头的是三头四阶。” 宋晨睁开眼睛，精神力向外扫去。 山坡上，六个人的武者小队正拼命往山上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女武者，二十出头，马尾辫散了一半，脸上全是血和泥，手里提著一把断刃的长刀。 她身后跟著五个队友，人人带伤，最后一个男武者的左臂已经被咬断，全靠意志力撑著没掉队。 三百多头异兽在他们身后三十米处紧追不捨，跑得最快的是三头浑身覆盖铁灰色鳞甲的铁鳞豹，体型都在十五米左右。 女武者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倒。 她翻身坐起来，看著越来越近的兽群，咬牙对队友喊：“你们先走！” “队长！” “走！” 三头铁鳞豹同时跃起，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女武者握紧断刃，死死盯著正中间那头铁鳞豹的咽喉。 然后一道金紫色的雷霆从天上劈了下来。 准確地说是一片。 方圆一百五十米，整个山坡瞬间被球形雷电场笼罩。 三百多头异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三阶以下直接碳化，黑色的焦尸保持著奔跑的姿势碎了一地。 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踩在正中间那头铁鳞豹的脑袋上。 “嘭！” 铁鳞豹的头颅被踩进地面，碎石四溅。 来人穿著一身暗银色战甲，左手提著一柄泛著电弧的战刀，刀刃上还有雷光跳跃。 山风重新吹过山坡，带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六个武者愣在原地，只是这么一瞬，异兽就全死了。 女武者手里的断刃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五个队友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眼眶发红，有人盯著宋晨的背影浑身发抖。 王战从飞船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女武者面前：“苍梧小队的？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女武者回过神来，连忙道：“我们接的任务是探查苍梧山西侧的新洞穴，没想到铁骨蟒在那边开了个口子，三百多异兽从后面包抄……我们队本来十二个人……” 王战沉著脸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晨。 宋晨已经走到一边，刀尖挑开铁鳞豹的头颅，取出三枚晶核丟给王战：“给他们。” 女武者盯著宋晨的战甲看了几秒，瞳孔猛地一缩：“您是……宋晨？大夏荣誉议员。” 她身后的一个年轻男武者，指著宋晨的刀：“那是天钧刃，我看过高校联赛的直播，一招打废陆北辰的那个。” 六个人全站起来了。 宋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伤处理一下，飞船上有药。” 女武者抹了把脸上的血，站直了身体，声音还是抖的：“多谢宋议员救命之恩，我……我们是南江猎荒总队第三大队第七小队，我叫柳月。” “嗯。”宋晨点头，看向王战，“让他们上飞船休息，你带我去铁骨蟒的洞口。” 王战应了一声。 柳月追了两步：“宋议员，那铁骨蟒的洞口里面我们探过一部分，地形很复杂，有七八条岔道，主通道最深处是它的巢穴，至少有五十米高……” “在哪。” “西侧断崖下面，有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直径大约十五米。” 宋晨看向王战：“你带他们回飞船，我自己去。” “宋议员，这很危险……” 话还没说完，宋晨已经在百米之外。 扶摇催动，风痕在身后拉成一条青色的线。 苍梧山西侧断崖，藤蔓遮蔽的洞口。 宋晨直接走进去。 洞道確实狭窄，最宽处不过二十米，对普通武者来说施展不开，但对宋晨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把雷光领域压缩到周身五十米，往洞里一走，凡是衝过来的异兽全在五十米外碳化。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787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9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787点杀戮值。】 …… 宋晨走得不快，甚至没有挥刀。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山洞深处走，周围的雷电场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所有挡路的东西碾成灰烬。 洞壁上掛满了藤蔓和苔蘚，被雷光映成金紫色，看上去像某种地狱的壁画。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七条岔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度超过六十米，底部是一片黑色的水潭。 潭水中央盘踞著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体长接近三百米，鳞甲泛著金属光泽，双眼之间有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鳞片。 铁骨蟒已经感知到入侵者了，前半身立起，竖瞳锁定洞口，嘴里发出低频的嘶吼声。 精神力波动扫过来，带著威胁和暴怒。 第240章 快速清剿 宋晨站在洞口，抬头看著这头南江省排名前三的五阶兽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铁骨蟒先动了，它张开巨口，一股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覆盖了整个溶洞。 毒雾碰到洞壁上的藤蔓，藤蔓瞬间腐烂脱落。 宋晨站在原地，雷光领域向外一扩，金紫色雷霆与毒雾碰撞，发出噼啪爆响。 毒雾被电弧烧扫，变成无害的空气。 然后他出刀。 天雷七斩，第一斩。 金紫色刀罡从刀锋上延伸出四十米，斩在铁骨蟒的七寸。 铁骨蟒的身体猛地绷直，三百米长的巨大身躯从水潭里弹起来，撞碎了溶洞顶部的钟乳石。 碎石如雨落下，然后在雷光领域中化为粉末。 巨大的蛇头砸回水潭，激起的水浪撞上洞壁，发出沉闷的回声。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4787点杀戮值。】 宋晨拔出刀，斩开鳞甲，取出晶核。 隨手將晶核收进储物空间，转身往外走。 回到飞船上时，柳月六人已经包扎完毕，正坐在船舱里喝营养液。 看到宋晨上来，六个人同时站起来。 “宋议员。” 宋晨坐在座位上：“苍梧山清理完毕，下一个。” 王战眼角抽了抽，从出发到回来，前后不到十分钟，其中还包括来回飞行的时间。 韩鐸调出南江省二级巢穴分布图，四十七个红点在地图上密集排列。 最近的一个在苍梧山东北的云溪县。 “走。” 飞船调转方向，向东北方向飞去。 柳月已经下了飞船，她站在原地，看著飞船的尾焰消失在云层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刃。 “队长，你手在抖。”旁边的年轻男武者小声说。 柳月狠狠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刀柄上：“废话，谁看了不抖。”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亮得嚇人。 “走，回去重新组队，南江省有四十七个二级巢穴要被清理，咱们得赶上后面几场。” 飞船降落在云溪县的时候，宋晨看到的是一片被翻得底朝天的农田。 原本该是稻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深沟和堆积如山的泥土，几栋农舍的残骸歪斜在田埂边上，瓦砾里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盘踞这里的是一头五阶初段的钻地蝎，体长两百米，带著一千多头异兽把整片平原当成了巢穴。 宋晨用了八分钟找到它，然后一刀解决战斗。 回来时他站在田埂上，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手指。 王战从飞船里探出头：“宋议员，有问题吗？” 宋晨没有回头，看向农田：“这片地，多久能恢復生產？” 王战跳下飞船，蹲下来看了看土壤情况，又抬头扫了一眼周边地形。 “异兽破坏主要是物理翻动，没有毒化污染，按现在的农业技术，土壤改良剂打一遍，速生稻种下去，三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三个月？” “对。”王战咧嘴笑了。 “咱们这五十年別的不说，科技进步是真的快。” “农业部的那些研究员，战后復耕的方案二十年前就做完了，就等地面部队把地清出来。” “只要异兽没了，三个月恢復生產是標准流程。” 宋晨点了点头，又问：“野外的异兽清光了，肉怎么办？低阶武者可吃不起灵能液，只能吃异兽肉补充营养。” 王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往前走了两步：“宋议员，其实异兽养殖场，十年前就开始搞了。” 宋晨转过头看他：“什么？养殖？” 他还不知道已经搞异兽养殖了。 王战立刻解释：“就是异兽养殖，农业院早就驯化了一批性格温顺的食草异兽，攻击性基本为零，肉质比野生的还稳定，对低阶武者的气血提升效果不比野外猎杀的差。” “种类也多，什么白云鸡、厚甲猪、青纹羊……一大堆。” “只是以前不缺肉，就没有大规模推广。” 宋晨思考了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 他转身走向飞船，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下一个是哪？” “鹰嘴崖矿区。” 鹰嘴崖矿区是个废弃了五十年的老矿，矿道四通八达，盘踞著两头五阶初段的岩甲蜥，一公一母，手下三千异兽。 王战在飞船上就皱著眉头看资料：“岩甲蜥的鳞甲在同阶里是最硬的那一档，五阶以下不破防，而且矿道太窄……” 飞船降落时，矿区的异兽群已经察觉到了入侵者，黑压压一片从矿道口涌出来。 宋晨跳下飞船，雷光领域直接在矿区中央炸开。 金紫色的球形雷电场覆盖了一百五十米范围，低阶异兽成片碳化倒下。 两头岩甲蜥从矿道深处衝出来，巨大的身躯撞碎了矿道口的支架，碎石飞溅。 公的那头体长超过两百五十米，母的稍小一些，两兽並肩衝过来，地面都在震。 宋晨不退。 破妄之眼开启，两头岩甲蜥的灵能流动路径完整呈现在眼前。 鳞甲交叠处的缝隙、关节转动的轨跡、肌肉收缩的节奏，全部清晰可见。 他催动扶摇，身形拉出一道青色风痕，直接斩入公岩甲蜥的左侧腋下。 天钧刃横斩，刀罡从缝隙斩入，斩断肌腱，穿透心臟。 公岩甲蜥发出震天的惨嚎，前肢一软，整个身体砸在地上，溅起十几米高的碎石。 母岩甲蜥暴怒，尾巴横扫过来。 宋晨在半空中翻身，脚尖在尾巴上点了一下，借力弹到它的头顶，倒握天钧刃，一刀刺入双眼之间的甲片缝隙。 刀身没入半截。 母岩甲蜥的身体僵住了，然后轰然倒地。 两头五阶兽王，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王战在飞船上看著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在担心矿道太窄、鳞甲太硬，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蠢。 宋晨收刀走回来：“下一个。” 四十八小时內，南江省的战报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苍梧山，鹰嘴崖，云溪平原，黑水沼泽，臥牛岭，石门峡…… 十二座二级巢穴，二十三头五阶兽王，低阶异兽不计其数。 南江基地市的城防指挥部里，陆征北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收到一份新的战报。 他一开始还坐在办公桌后面仔细看，后来乾脆把椅子搬到通讯台旁边，端著茶缸子等消息。 “报！云溪钻地蝎已斩杀！” “报！黑水沼泽毒沼鱷已斩杀！” “报！石门峡金翅雕已斩杀！” …… 第241章 燃遍大夏 通讯兵的声音越来越亢奋，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挥部的参谋们全都不干活了，围在通讯台边上听。 每一声“已斩杀”落下来，就是一阵压抑著的欢呼。 到第三天傍晚，陆征北把十二份战报摊在桌上，思考了好一会儿。 “四十七个二级巢穴，两天，十二个。” 旁边的副官很是激动：“镇守使，我在南江三十年，没见过这种打法。” 陆征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城墙上亮起的灯火。 “去，把战报整理好，发议会。” “另外通知下去，宋议员打下来的十二个区域，三天后开始组织恢復生產。” “是！” 副官转身要走，陆征北又叫住他：“等等，再发一条，南江省所有还在外执行任务的小队，遇到宋议员的飞船，无条件让行，他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消息传到网上，整个大夏都炸了。 南江本地论坛的伺服器在第一天晚上就瘫痪了两次。 有人把宋晨在落雁坡斩杀三头裂地犀的战斗片段传上去，三头裂地犀同时衝锋，地动山摇。 宋晨一个扶摇闪到侧面，三道刀罡横斩，三颗犀牛头同时落地。 视频下面十五分钟盖了两千楼。 “我操，第三头犀牛头还没落地，就收刀了。” “有没有人数过这三刀用了多长时间？我放慢了十倍都看不清起手式。” “楼上不用数了，南江武道学院的分析组发公告了：从出刀到收刀，0.08秒，三头五阶裂地犀，0.08秒，我杀鸡都没这么快。” “谢邀，人在南江基地市，刚下城墙，今天全城停工停课，所有人都在看战报，我隔壁卖油条的大爷把油锅烧乾了三次，说是不看完最后一条不关火。” “上京这边也疯了，我们学校今天本来有实战考核，校长临时取消了，全校在操场大屏上看南江战报直播。” “看完之后我们教官思考了很久，说同学们，这才是五阶该有的样子。” “北原发来贺电：欢迎南江的兄弟们体验被宋议员包揽战功的快乐，我们已经被清过一次场了，那种刚准备拼命，发现兽王已经被砍了的感受，你们会习惯的。”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南江省之外，也开始出现议员级別的强者开始大规模清理兽王了。 没有人再把六阶不得出手的规矩放在心上，天狼王都死了，没有必要再遵守。 整个大夏都开始沸腾了，仿佛和平的曙光就在前方。 总动员令发布的第四天。 宋晨的飞船出现在南江省东南部，一口气端掉了三个二级巢穴。 其中一个是五阶上段的龙巖蛇皇，体长四百米，盘踞在一处废弃的大楼里，附近的居民被它祸害了十几年。 宋晨用了一分钟，就把蛇皇的头斩了下来。 下一个是青石崖。 再下一个是断头山。 然后望月峰，落星湖，野猪林…… 战报还在继续往外蹦，南江省各大基地市的大屏，全部切换成实时战情播报。 每一条“已斩杀”亮起来的时候，全城都在欢呼。 “按这个速度，南江省所有二级巢穴十天內清完。” “十天之后呢？他会不会去打一级巢穴？” “一级巢穴里有六阶兽皇。” “我们南江又没有一级巢穴……” “六阶兽皇们要是有点脑子，现在就该收拾东西搬家了。” “往哪搬？海里的巨鯨族不收陆地的难民吧。” “哈哈哈哈哈哈。” 飞船降落在南江基地市补给站的时候，韩鐸回头看了一眼船舱。 宋晨闭著眼睛靠在座位上，呼吸平稳，像是在休息。 韩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宋议员，您已经连续作战几天了，南江基地市这边有安排好的住所，要不休整一晚？” 宋晨没有睁眼。 “不用，这才哪到哪，低烈度作战而已。” “下一个在哪。” 韩鐸嘆了口气，调出地图：“南江省东南部还剩九处二级巢穴，最近的一处是盘龙峡，距离这里一百六十公里，盘踞的是一头五阶上段的铁翼蝠王。” “走。” 飞船再次升空，尾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南江基地市的城墙上，值夜的士兵仰头看著那道弧线划过头顶。 一个新兵问旁边的老兵：“班长，那就是宋议员的飞船？” 老兵点了点头。 “他不用睡觉的吗？” 老兵思考了一会儿，把菸头掐灭在城砖上。 “有些人睡觉，是为了休息，有些人不睡觉，是因为有太多事要做，来不及休息。” 新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仰头看著那道逐渐远去的火光，眼睛里倒映著星光。 其它各省的战报也陆续发了出来。 西北传来消息，秦镇亲自带队深入天山山脉，连破八座二级巢穴，斩杀五阶兽王九头。 秦镇打起仗来和宋晨是两种风格，他不搞单人突防，而是带著整整一个机械化师推过去，重炮洗地，装甲集群碾碎残余异兽，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焦土。 西北的军用频道里听到秦镇那句“给老子炸”，就知道又有一座巢穴要消失了。 东南沿海，顾谦之没有上前线，但他干了件更狠的事。 北方草原上，齐山河继续他的老本行。 这位大夏军方第一人不带一兵一卒，单人独刀在蒙古高原上游猎，专杀从西伯利亚南下来支援的六阶兽皇。 三天之內，两股试图趁乱闯入大夏境內的六阶兽群被他截在边境线外，领头的一头兽皇被斩杀，尸体丟在国境线的界碑旁边，像是某种警告。 一百零八座基地市的徵兵点全部排起了长队。 从一线战场的实时战报到各大武道学院的停课动员，从街头巷尾的议论到网上疯传的战斗录像。 整个大夏像一台被点燃的引擎，所有齿轮同时开始转动。 安寧市的街道上，一个卖早点的摊贩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 里面传来播音员亢奋的声音：“秦镇议员已於今晨攻破天山四號巢穴，北方战区齐山河议员再度斩杀六阶兽皇一头……” 摊贩一边炸油条一边咧嘴笑，对面排队的顾客全在鼓掌，有人把零钱往摊子上多扔了几块，算是请旁边不认识的街坊吃了顿早饭。 这股兴奋从南江点燃，然后烧遍了整个大夏。 第242章 兽王开会 南江南部，黑瘴丛林。 这片雨林覆盖了南江省最南端的大片区域，树冠遮天蔽日，地面常年笼罩著腐叶发酵產生的瘴气。 普通人在里面待不过半小时，但对异兽来说，这里是最舒服的老巢。 五十年来，黑瘴丛林一直是南江省异兽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没有武者敢深入超过十公里。 此刻，丛林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里，气氛却比外面的瘴气还要压抑。 溶洞很高，顶部有一条裂缝透下天光，照在洞底的积水潭上，反射出幽绿色的光斑。 十几头异兽围坐在水潭周围，体型最小的也有五六十米长，最大的那头盘踞在水潭正中央，身躯如山。 那是一头金瞳黑蛟，体长超过三百米，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它的头颅搭在水潭边上，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瞳孔里有两圈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即將突破兽皇的標誌。 金瞳黑蛟是南江省当之无愧的霸主，五阶巔峰，距离六阶只差一步。 整个南江所有二级巢穴的兽王见了它都得低头，五十年来，人类从未敢在南江境內主动招惹它。 而它也颇为识趣，一般也不出来祸害人类。 但现在，这位南江之王的竖瞳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 恐惧。 金瞳黑蛟的竖瞳里清清楚楚写著恐惧。 在宋晨残酷的杀戮下，南江剩余的兽王，此刻都聚集到了一起。 “苍梧山的铁骨蟒死了。”一头体长两百米的黑鳞豹蹲在溶洞边缘，嗓音低沉嘶哑，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大夏话。 “鹰嘴崖的两头岩甲蜥也死了，云溪的钻地蝎，黑水沼泽的毒沼鱷，臥牛岭的铁背苍熊，石门峡的金翅雕……就三天时间，二十三头兽王全死了。” 异兽自然也是有属於自己的语言，不过各族之间不互通，一般都会选择用大家都懂的大夏话交流。 黑鳞豹每报一个名字，溶洞里就有一头异兽不安地动一下。 它报完之后思考了几秒，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补了一句：“落星湖、野猪林、白狼沟、盘龙峡、黑风谷、蛇骨岭……今天早上也都没了。” “最新的战报我是半小时前才收到的，蛇骨岭的毒龙蜥被宋晨一刀斩首，就一刀。” 溶洞里死一般寂静。 水潭边的泥地上坐著一头铁臂暴猿，身高八十米，两条前臂粗得像两节火车车厢。 它一拳砸在地上，碎石溅起十几米高，声音粗糲得像是石块在喉咙里摩擦：“他到底要杀多少才够？二十三头五阶还不够吗？现在再加上今天的六座巢穴，南江的五阶已经死了快一半了！” “一半？”一头通体青灰色的风隼蹲在高处的石笋上，双翼收拢，眼睛里闪烁著焦躁的光芒。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五天，南江一头五阶都不会剩下，马上就该轮到你我了吧，你们觉得咱们谁能扛住宋晨一刀？” 铁臂暴猿张了张嘴，没接话。 “该死的天狼族！”黑鳞豹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巴狠狠抽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都怪天狼族，好好的去打什么冰魔族？结果被人类趁虚而入，连带著我们也一起倒霉。” 风隼从石笋上俯下身子，尖细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天狼王活著的时候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死了还要害死我们。” “它死之前发的那道追杀令你们还记得吗？追杀宋晨？它脑子被核弹炸傻了，宋晨不去找我们就不错了，追杀他？” 一头鳞甲龟缩在溶洞角落里，脖子缩进壳里大半，探出半个脑袋闷声闷气地开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天狼王死了，天狼族自顾不暇，谁能替我们出头？” “巨鯨族和海龙族在海洋里隔岸观火，它们巴不得陆地异兽死绝了，好上岸来分地盘。” 铁臂暴猿猛地站起来，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就拼了！” “发动兽潮，南江所有巢穴同时出动，从东、西、南三面同时衝击基地市。” “宋晨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他能同时守住南江所有的基地市？” “愚蠢。” 金瞳黑蛟终於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高，但溶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瞳黑蛟缓缓抬起上半身，三百米长的身躯展开，幽暗的竖瞳扫过在场每一头异兽。 “暴猿，你刚才说，发动兽潮攻打南江每一个基地市。” “我问你，南江省现在有多少个师的兵力？城墙上有多少炮？天空中有多少架飞船？” 金瞳黑蛟的声音像滚雷一样在溶洞里迴荡。 “就算我把这五十年来攒下的所有兽群全堆上去，能攻破几座城？一座？两座？然后呢？宋晨杀完外围的巢穴回过头来，一刀一个把我们在城外砍光？” 它低头看向铁臂暴猿：“你觉得这是拼命？这叫送死。” 铁臂暴猿缓缓坐下，八十米高的身躯缩成一团，不再说话。 黑鳞豹的声音里带著绝望：“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拼又拼不贏，难道就在原地等著他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逃。” 金瞳黑蛟吐出一个字。 溶洞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异兽都盯著它。 “往哪逃？”风隼问。 “往南。”金瞳黑蛟的金色竖瞳越过溶洞的石壁，仿佛穿透了山体，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穿过边境，进入东南亚的热带丛林，灵能充沛，异兽数量比这里只多不少，人类短时间內打不到那边去，我们在那里能活下来。” 它停了停，补了另一个方向：“或者去大海也行，巨鯨族虽然看不起陆地异兽，但现在海里有两大皇族坐镇，人类反攻陆地之后下一步肯定是海洋，巨鯨族和海龙族也需要炮灰。” “我们好歹都是五阶，去了就是有生力量，它们不会不收。” 黑鳞豹思考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確定他会追过来？如果我们跑了，他不追呢？” 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金瞳黑蛟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疲惫：“各位，你们还不明白吗？宋晨不是来收復失地的，他是来清场的，我们留在这里，唯一的结果就是死。” 溶洞里没有异兽再说话。 光从裂缝中洒下来，照在水潭上。 水面映出一张张异兽的面孔，恐惧、愤怒、不甘、绝望，什么表情都有。 但唯独没有战意。 金瞳黑蛟环视一圈，最后说了两个字：“投票。” 二十几头兽王面面相覷，然后黑鳞豹第一个举起了爪子，接著是风隼的翅膀，鳞甲龟从壳里探出头点了一下，铁臂暴猿犹豫了很久，最终也举起了那条曾经想砸碎宋晨的粗壮手臂。 很快，全票通过。 金瞳黑蛟满意地点了点头：“天黑之前出发，带不走的不带，散。” 第243章 逃跑的兽王 宋晨的飞船降落在毒瘴谷的时候，山谷里空空荡荡。 他站在舱门口，精神力扫过整片山谷。 没有异兽，一头都没有。 地上的爪印还很新鲜，巢穴里的残留灵能波动表明这里至少有三头五阶待过，空气中还飘著异兽身上那股特有的腥膻味。 但是空的。 “韩鐸，毒瘴谷上次侦察报告是什么时候。” 韩鐸调出数据：“两天前，侦察营確认这里有异兽活动，预估数量三千以上，五阶数量不明。” 王战皱著眉头看扫描仪：“两天前还在，现在空了，太乾净了，连低阶的都跑光了。” 宋晨站在山崖边上，望著下方空荡荡的山谷，破妄之眼缓缓扫过。 空气中残留的灵能轨跡还在，一条条顏色各异的线条从山谷深处向外延伸，方向基本一致，南方。 他的通讯器响了。 陆征北的声音从里面衝出来，连开场白都省了，声音很大：“宋议员，南江全境异兽暴动，三十二个监测点同时报警，预计规模达到四级兽潮，南江没有一座基地市挡得住，立刻回援。” “什么？”宋晨一惊。 他正要动，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站在山崖边上，看著南方天际线上那一片灰濛濛的瘴气云层。 破妄之眼穿透瘴气，捕捉到了更多的灵能轨跡，几十头、上百头异兽的灵能残留痕跡，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些痕跡不是攻击阵型，是行军队列，而且速度很快。 他没有发动兽潮时那种散乱的灵能痕跡，没有衝锋前的集结，没有各巢穴之间的协调信號。 这不像是兽潮，像是逃跑。 “不对……” 突然，宋晨想到了一个可能，立刻转身走回飞船。 “韩鐸，调转方向，往南。” 韩鐸愣了一拍：“往南？可是陆镇守使说兽潮了。” 宋晨坐回座位：“他猜错了那些异兽要干什么，不是兽潮，是逃命，异兽要逃出南江。” 通讯並没有掛断，那头陆征北还在喊，声音又拔高了一截：“逃？” “对，它们要跑。” 陆征北思考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紧接著通讯里传来他转身吼副官的声音：“取消一级战备，把所有侦察营全部派出去。” 宋晨掛断通讯。 “韩鐸，全速，方向正南。” 飞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机头调转向南，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尾焰从橘红色瞬间转为刺目的炽白。 下面的山谷在舷窗中飞速倒退，然后是丘陵，然后是大片大片的丛林。 南方天际线上那片灰色的瘴气云层越来越近。 王战盯著扫描仪的屏幕，脸色越来越差。 “宋议员，扫描仪確认了。” “前方三十公里，异兽群总数量超过一万两千头，五阶兽王的能量信號，四十七个。” “领头的那头能量强度远超普通五阶巔峰，应该是金瞳黑蛟。” 闻言，韩鐸从驾驶舱回头：“一万两千头，四十七个五阶，宋议员，这个数量要不要请求一下支援。” “保持速度。”宋晨头都没抬。 “可是……” “我说保持速度。” 韩鐸和王战对视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飞船引擎轰鸣著继续向南推进，距离前方的异兽群越来越近。 扫描仪上的能量信號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光点铺满了整个屏幕。 前方。 金瞳黑蛟正在全速穿行。 它五百米长的身躯在丛林间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的树木像火柴棍一样被碾碎。 它的身后跟著南江省的高阶异兽主力，铁臂暴猿在左侧的山脊上跳跃，每次落地都踩塌半片山坡。 黑鳞豹在右侧的河谷里狂奔，溅起的水花高达数十米。 风隼在天空中低飞，双翼展开遮住了一大片天空。 再往后，是数千头四阶异兽组成的洪流，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大地，从高空看下去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正在往南流淌。 然后风隼回头看了一眼。 它的鹰眼是南江所有异兽里最锐利的，三百公里外能看清一只兔子的耳朵。 所以当它看到后方天际线上那个正在迅速变大的光点时，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 “他追来了。” 风隼的声音在异兽的精神通讯网络里炸响。 所有兽王同时回头。 那个光点在它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一艘银白色的s级飞船，尾部喷著炽白色的火焰，正以超音速从北方逼近。 黑鳞豹的四条腿同时发软，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它自认为没怕过任何东西，当年和人类六阶武者正面遭遇都敢上去撕咬，但现在看到那艘飞船，它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往南走？” “不可能，我们只出发了一个小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金瞳，金瞳！他追来了！” 金瞳黑蛟猛地昂起上半身，竖瞳里金色纹路疯狂跳动。 它和人类打过无数次交道，从不把任何单个武者放在眼里。 但此刻，那艘银白色飞船在它瞳孔里的倒影越来越大，它感觉到自己的鳞甲在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是恐惧，货真价实的恐惧。 “散开！” “所有异兽散开，分头走，到边境线对面再匯合。” 金瞳黑蛟的吼声在精神网络里炸开。 话音未落，飞船的舱门在半空中打开。 一道人影从三千米高空直坠而下，身后拉出一条青色的风痕。 金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瞬间膨胀成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球形雷电场。 从地面上抬头看，像是一颗金紫色的太阳从天上砸了下来。 宋晨落地。 雷光领域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最外围的低阶异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碳化。 衝击波捲起碎石和焦黑的尸体向外炸开，方圆三百米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三头跑得慢的四阶巔峰异兽被笼罩在领域边缘，鳞甲扛了不到两秒就开始崩裂，然后血肉碳化，骨架坍塌，最后连骨架都碎成了粉末。 第244章 截杀兽王群 金瞳黑蛟扭头就跑。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它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异兽都敏锐。 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气味，是死亡的气味，死在他手上的异兽堆起来能填平一条江。 金瞳黑蛟不想成为下一具尸体。 但是扶摇比他快。 宋晨的身形在异兽群中拉出一道青色风痕，所过之处雷光领域跟隨碾过，低阶异兽成片倒下。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56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516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657点杀戮值。】 …… 转瞬间，宋晨越过金瞳黑蛟的头顶，落在它正前方的一座小山丘上，天钧刃出鞘。 他看著对面的庞然大物，淡然道：“金蛟，我有这么可怕吗，跑得这么快。” 金瞳黑蛟紧急剎停，巨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它昂起上半身，死死盯著面前那个在它眼中渺小如螻蚁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宋晨，你已经杀了南江一半的五阶，还不够吗？” “我们可以走，永远不再踏入大夏境內一步，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南江从此再无二级巢穴，对你来说结果是一样的。” 金瞳黑蛟开口了，大夏话说得比大部分人类都標准。 宋晨的回答方式是，破妄之眼发动，扫过金瞳黑蛟的全身。 五阶巔峰，只差一步就突破六阶，鳞甲强度远超普通五阶，但甲片交叠处仍有缝隙。 攻击轨跡预判，如果它用尾巴横扫，先兆是右侧第三到第七节脊椎的肌肉收缩，如果它喷吐毒雾，喉咙处的灵能会提前零点三秒聚集。 宋晨把刀横在身前：“伏诛吧，畜生。” 见他完全不谈，金瞳黑蛟的竖瞳剧烈收缩。 “那就一起死吧！” 金瞳黑蛟猛地张开巨口，一口黑色的毒雾铺天盖地喷涌而出。 毒雾碰到地面的碎石，石头立刻腐蚀成泥浆，碰到树木，树干三秒之內化为黑水。 与此同时它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巨大的身躯带动尾巴以超音速甩出，空气被抽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 宋晨催动扶摇，身形直接切入毒雾中央。 雷光领域向外一扩，金紫色雷霆与毒雾碰撞发出噼啪爆响，毒雾被电弧电离成无害的空气。 尾巴横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跃到半空，脚尖在尾巴尖上点了一下，借力弹到金瞳黑蛟的头顶，天钧刃倒握，一刀刺入双眼之间那片最大的鳞甲。 刀尖穿透鳞甲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金雷顺著刀身灌入颅內，在里面炸开。 金瞳黑蛟的惨叫震得方圆几公里內的树叶全部簌簌落下。 它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轰然砸倒，压倒了一大片树林，地面震了三震。 它还没死透，竖瞳里的金色纹路还在微微跳动，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座崩塌的山脉横陈在大地上。 金瞳黑蛟的嘴里发出最后几个音节：“人类……巨鯨王……已经发了声明……你杀光我们……海洋会来……” 宋晨拔出刀，看著它的竖瞳逐渐失去光泽，乾脆利落地补了一刀刺入颅骨最深处，然后切开鳞甲取出晶核。 一枚拳头大的纯黑色晶核，內部金色纹路已经快要连成完整的圆圈，离六阶真的只差一步。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98657点杀戮值。】 他把晶核收进储物空间，转头看向其他兽王。 铁臂暴猿站在原地，八十米高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它刚才亲眼看著南江最强的兽王，一招都没扛住。 它发出一声分不清是咆哮还是惨叫的吼声，转身就跑，两条粗壮的手臂撑著地面狂奔，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宋晨一道刀罡横斩过去。 天雷七斩第五斩，炽金色的刀罡在空中拉出弧形，精准切入铁臂暴猿的后颈。 那颗巨大的猿头飞起来的时候表情还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中，然后身体又往前跑了十几步才轰然倒地，砸断了半片树林。 黑鳞豹在河谷里拼命跑，四爪刨得河床上的鹅卵石四处飞溅。 它一边跑一边喊：“分头走，分头走，他只有一个人，追不了所有……啊！” 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宋晨从天而降踩在它背上，天钧刃顺著脊椎骨一路划下去，刀锋切开鳞甲的刺耳声响彻河谷。 黑鳞豹的脊椎被完整剖开，倒在河水里，血液把整条河染成了深红色。 风隼飞得最高也最快，已经衝到云层边缘。 它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屠杀现场，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尖叫，似乎在庆祝自己逃出生天。 然后它看到下方的宋晨抬起头，破妄之眼的金紫色光芒穿透云层锁定了它。 宋晨没有起飞追它，只是抬起左手，一道金紫色雷霆从掌心射出。 九霄天雷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闪电，正中风隼的左翼。 翅膀瞬间被贯穿，风隼惨叫著从云层中翻滚著坠向地面。 它还没落地，宋晨的刀罡已经等在那里了。 断头山方向，南江镇守军的六架猎鹰战机正在高速赶来。 带队的是大队长赵铁军，四阶巔峰，四十岁，在南江打了二十年异兽。 他收到陆征北的命令就立刻起飞，心里想的是“宋议员一个人追一万多头异兽，就算再强也得有人接应”。 然后他飞到了。 从座舱里往下看，赵铁军看到的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画面。 一头体长超百米的鳞甲龟翻倒在地上，腹甲被整齐切开，晶核已经不在了。 旁边倒著两头五阶，一头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另一头脑袋上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 再往远处看，尸体的分布轨跡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从北往南一路延伸，像有人在用异兽的尸体画一条巨大的箭头。 箭头的最前端，金紫色的雷光还在不停闪烁。 僚机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队长……我们还下去吗？” 赵铁军看了三秒，摇了摇头：“下去了能帮什么忙？” “在上面看著，別让漏网的跑了。” 第245章 海洋皇族的声明 地面上，南江大学的一支精英小队也在现场附近，他们是本来就在这执行任务的。 带队的是学院的副院长刘铁心，五阶初段，手下八个四阶的教官。 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打了一半，本来想著怎么也能帮上点忙，结果站在山脊上看了三分钟，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四阶巔峰的异兽在宋晨面前，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雷光领域碾过去，四阶以下直接碳化，四阶能多撑几秒但也就是多撑几秒。 一个年轻教官看著一头体长八十米，当初围剿三次都没打死的裂地熊，被宋晨一刀劈成两半，嘴角抽了半天，挤出一句：“我们在学校里练了十年，到底练了个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 屠杀持续了四个小时。 宋晨见兽就杀，绝不留手，沿途的异兽尸体堆积成山。 他每斩杀一头四阶五阶的就会取出晶核，低阶的直接略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密集到他已经自动屏蔽了，只在中途扫了一眼杀戮值总额，已经来到了三千二百万。 四十七头五阶兽王，没有一头跑出南江。 金瞳黑蛟、铁臂暴猿、黑鳞豹、风隼、鳞甲龟、裂地熊、毒龙蜥…… 这些让南江省颤抖了几十年的名字，在四个小时內全部变成了尸体。 它们的晶核被宋晨一枚一枚丟进储物空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后一批残余异兽躲进了一座狭窄的山谷里，大概三百多头，最高只有四阶。 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有几头髮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刘铁心带著精英小队赶过来，看到这群异兽，觉得总算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了：“宋议员，这些交给我们，” “不用。” 宋晨走进山谷。 雷光领域扩大到两百米，將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他没有出刀，只是站在那里，让雷电场缓慢而均匀地碾过每一个角落。 异兽的惨叫从山谷深处传出来，从高到低，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归於寂静。 一个不留。 刘铁心站在山谷外面，听著里面逐渐消失的声音，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打了二十年异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异兽生出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三百头异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宋晨从山谷里走出来，战甲上不沾一滴血。 他把天钧刃收回刀鞘，动作和战斗开始时一样平静。 “回南江。” 飞船升空的时候，丛林里几头提前跑得快的低阶异兽正躲在树冠下瑟瑟发抖。 它们看不到北边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声声五阶兽王的惨叫声穿过了整个丛林。 最后一头五阶的吼声消失后，整片雨林陷入了某种绝对的安静，连虫鸣都停了。 几头低阶异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南跑，再也没有回头。 飞船上，宋晨靠在座位上，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杀戮值总额显示：三千三百万。 距离突破六阶所需的气血积累，已然不远。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天际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周望岳打来的。 宋晨有些疑惑，周望岳从不在他作战时来电，除非出了大事。 他单手接起来。 “老师，有事吗？” 周望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巨鯨王和海龙王，五分钟前联合发表了声明。” 宋晨握刀的手没有动，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什么声明？” “原文不长，两大皇族要求大夏立刻停止对陆地异兽的『灭绝性清剿』，称这是对整个蓝星异兽族群的战爭行为。” “如果大夏在二十四小时內不停止所有军事行动，海洋两大皇族將发动全海洋的异兽进攻陆地所有沿海基地市。” “声明是通过精神力广播发的，四国联盟全部收到了，鹰国和欧联那边已经炸锅了，都在等大夏的回应。” 宋晨站在山丘上，脚下是金瞳黑蛟盘踞的庞大身躯，身后是上万头异兽溃散的洪流，他思考了一下。 “没想到海洋异兽的反应这么快。” “的確有点意外，能让两个皇族同时站出来，说明它们已经把陆地异兽的溃败当成了自己的直接威胁。” 宋晨的目光落在下方的金瞳黑蛟尸体上。 这头南江之王刚才说“放我们一条生路”，现在看来，它的话背后还有东西。 海洋皇族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声明，不是巧合。 金瞳黑蛟带著南江所有五阶往南跑，往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跑，那片雨林的南边就是大海。 “或许陆地异兽早就联繫过海洋。” 周望岳这次停顿了一下才回復，像是在思考。 “的確有可能，陆地异兽往东南亚逃，海洋皇族在外交上施压，这两件事在战略上是配合的。” “你现在在哪。” “南江边境。” “追上了吗，已经杀光了。” 周望岳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宋晨意外的话。 “议长出关了。” 闻言，宋晨一惊。 李擎苍，大夏议长，气血七十万以上，大夏唯一六阶高段，人类唯一能单挑皇族之王的武者。 闭关多年，现在他出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他一出关就看到了海洋的声明，然后召开了紧急议会。” “李议长的原话是：海洋那两位要是想打，二十四小时之后儘管来，大夏的海岸线够长，足够给它们收尸。” 宋晨嘴角一挑，这位从未谋面的议长，说话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议长能扛住巨鯨王和海龙王同时出手吗？” 周望岳没有马上回答，这个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李议长加上核弹储备，短时间內不会出问题。” “但议长也说了，海洋的底蕴比陆地深得多，巨鯨族和海龙族在海底蹲了五十年，谁也不知道它们积攒了多少六阶。” “这场仗如果真打起来，不会只是边境衝突。” 短时间內。 宋晨注意到了这四个字。 李擎苍是人类最强战力，但他说的是“短时间”，也就是说，连这位气血七十万的议长自己都清楚，一旦海洋全面开战，大夏不可能靠一个人扛住。 “议会的意思呢？” “分两派。” “一派主张暂停陆地清剿，先稳住海洋。” “但秦镇拍了桌子，说好不容易把天狼族打残了，现在停下来就是给它们喘气的机会。” “齐山河也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照打不误』。” “议长最终决定，照打。” 宋晨笑著回道：“我喜欢这个决定。” 电话掛断。 第246章 六万气血 飞船降落南江基地市的时候，宋晨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整个停机坪周围站满了人，南江省的镇守使全到了，清一色穿著礼服。 陆征北站在最前面，头顶上拉著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著一行金色大字：“热烈欢迎荣誉议员宋晨凯旋”。 横幅下面，军乐团已经列队完毕，指挥正举著指挥棒等著飞船开门。 再往外，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停机坪外围的每一条通道。 有人举著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著“南江英雄”四个字，有人抱著小孩骑在脖子上，小孩手里挥著一面小小的纸质大夏旗。 宋晨看了三秒。 “韩鐸，先別开门。” 韩鐸的手已经放在舱门开关上了，闻言停住：“宋议员？” 宋晨打开手机，直接拨了陆征北的频道。 陆征北在下面正等著舱门打开，忽然接到宋晨的来电，愣了一下才接起来：“宋议员？你到了？舱门怎么不打开。” “陆镇守使，把欢迎仪式撤了。” 宋晨的声音很平静。 陆征北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镇守使，又看了一眼旁边严阵以待的军乐团，压低了声音： “撤了？宋议员，各大基地市的镇守使全来了，还有三个武道大学的师生代表，安寧市的沈青山也专门飞过来了。” “你现在让我撤了，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就说我不需要。” “宋议员……” “陆镇守使，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不要半场开香檳。” “行吧。” 陆征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镇守使们挥了挥手，嗓门大得连手机那头都听得到。 “散了散了，宋议员说了，仪式取消，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 军乐团指挥的指挥棒停在半空中，一脸茫然。 三个武道大学的师生代表面面相覷。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条巨大的横幅被两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收起来，卷到一半还卡住了，在空中晃来晃去。 宋晨这才让韩鐸打开舱门。 他走下舷梯的时候，陆征北迎上来，脸上带著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一句撤了，我准备了三个小时的仪式全泡汤了。” 宋晨侧头看著他道：“等彻底打贏了异兽，你想准备多大的仪式我都不反对。” 说罢，他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给我安排一个闭关室。” 陆征北看了他一眼：“不休息两天？” “不需要。” “行。”陆征北没有多说。 他已经慢慢摸清了这个年轻人的脾气，宋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客套，他说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 闭关室在南江基地市城防指挥部地下三层，专门为高阶武者设计，墙体灌了一米厚的灵能隔绝合金，里面灵能浓度是外界的三倍。 宋晨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调出了系统商店。 杀戮值：三千三百万。 南江这一战，从苍梧山一路杀到边境线，连斩金瞳黑蛟在內的四十七头五阶兽王，加上上万低阶异兽，攒下了这笔巨额杀戮值。 他没有犹豫，全部换成天命气血丹和精神丹。 五十颗天命气血丹从系统商店里被兑换出来，在面前堆成了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每一颗都散发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能波动，然后是精神丹。 宋晨抓起一颗天命气血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灵能洪流从喉咙直衝丹田，然后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的肌肉开始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体內的气血值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暗红色的丹气从他全身毛孔中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雾障。 吞完天命气血丹，他紧接著开始吞精神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闭关室外，陆征北派了两个卫兵守在门口。 卫兵在午夜换岗的时候，隱约听到闭关室里传出了细密的碎裂声，那是丹药残渣被彻底炼化后崩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出声。 第二天清晨，闭关室的门开了。 宋晨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残留著未完全收敛的气血波动。 昨晚的一夜，他的气血来到了六万，精神力也来到了四万。 他身上的那股波动厚重而锋利，走廊里的两个卫兵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身上碾过，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其中一个卫兵硬著头皮开口：“宋议员，陆镇守使说您出关后让我通知他。” “不用，我自己去。” 宋晨走过走廊，推开指挥部的门。 陆征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吃早饭，他看到宋晨进来，油条举在半空中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他放下油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宋议员，我怎么感觉你跟昨天不一样了？” 宋晨很淡然地回道：“略有突破。” 陆征北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在五阶卡了二十几年，眼前这个年轻人闭关一晚上，又突破了，说话的语气跟“我今天早上去跑了个步”差不多。 “你这个修炼速度……”陆征北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出关正好，早上议会那边发来了最新的全国战报，你看看。” 说著，他把一块数据板推过来。 宋晨接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全国各省的清剿进度， 西北战区秦镇已推进至天山南麓，累计攻破一级巢穴一处，二级巢穴十七处，斩杀五阶兽王三十一头，六阶兽皇一头。 东南战区要防备海洋异兽，没有发起清剿，但已经击退了海洋异兽试探性进攻七次。 齐山河在北方边境线外游猎，昨天傍晚在蒙古高原与一头六阶兽皇遭遇，斩杀后將其晶核带回，目前已动身前往西伯利亚方向。 南方战区、西南战区、中原战区的清剿行动也已全面启动，全国的徵兵工作接近尾声，第一批新徵召的三百万普通士兵，已编入各地方部队开始基础训练。 用不了多久，主力部队將出城展开大规模围剿，清扫低阶异兽占据的荒野区域。 宋晨把数据板放回桌上问道：“那些被徵召的普通士兵，训练周期够吗？” 陆征北立刻回答：“放心，普通士兵不负责打高阶，” “他们的任务是清剿三阶以下的散兵游勇，就是那些你懒得杀的杂鱼。” “以前这些杂鱼占著荒野，普通人不敢出城，现在主力部队推过去用数量碾压，效率比单人扫荡高得多。” 第247章 新任务 宋晨点了点头，这个逻辑他认可。 他的战场在兽王和兽皇身上，低阶异兽对他来说只是雷光领域碾过去的一堆碳化物，让三百万军队去处理確实是更高效的选择。 他站了起来：“南江这边暂时不需要我了，我准备去其他省份帮助清剿。” 陆征北刚要说“你要不要先休整两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昨天已经说过了，答案不会变。 就在这时，宋晨的手机响了，还是周望岳打来的。 宋晨接起来：“老师。” “出关了？” “刚出关，略有突破。” 周望岳犹豫一下后又开口：“有个任务，极度危险，比北极围剿天狼王那次还危险，你愿意去吗？” 宋晨握著手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能杀异兽吗。” 周望岳愣了一下，才回道：“能杀非常多。” “那我去。” 手机那头停了两秒。 然后传来周望岳的大笑声，宋晨甚至能想像出来他靠在椅背上大笑的样子。 笑声还没停，手机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周望岳的，更苍老，更浑厚，带著一种威严。 “周望岳，你说的没错，这小子確实有意思。” 宋晨目光微动：“老师，你旁边是谁。” 周望岳收了笑声，但语气里还残留著笑意：“你见了就知道了，先来上京。” 宋晨大概猜到了是谁，但也没多问。 他转身走出指挥部，拿起手机叫来了飞船。 飞船升空的时候，宋晨站在舷窗边往下看。 南江基地市的城墙在视野中缓缓缩小，变成灰色的一圈轮廓，然后是棋盘格般的农田、蜿蜒的河流、起伏的丘陵。 再往远处，大片大片曾被异兽占据的荒野已经出现了人类的踪跡，推土机在平整被异兽翻烂的土地，工程队在修復废弃的公路。 几支装甲车队正沿著河谷向边境方向推进，车尾扬起长长的烟尘。 韩鐸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忽然开口：“议员，不回家一趟？安寧市就在航线上，绕不了多远。” 宋晨没有回头，看著窗外：“异兽杀光了有的是时间。” 韩鐸没有再说话了。 飞船继续爬升，穿过云层。 云层之上，阳光把云海染成一片刺目的金色。 宋晨看到另一艘军用运输船正从东边飞来，甲板上整整齐齐站满了刚穿上军装的新兵，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还带著没完全褪去的青涩。 他们大概是刚结束基础训练就被编入野战部队，此刻正被运往某个集结点。 运输船与宋晨的议员专属飞船交错而过的瞬间，甲板上有新兵认出了飞船，猛地拽了拽旁边战友的袖子。 几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眼睛发亮，隔得太远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 有人抬手敬礼，动作还不太標准，但胳膊甩得极其用力。 宋晨隔著舷窗点了一下头，运输船上的新兵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激动得差点从甲板上蹦起来，被旁边的士官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飞船进入巡航高度后，地面的景象变成了宏观的版图。 宋晨看到一条铁路线上，一列满载装甲战车的军列正轰隆隆地向西北方向开进。 公路上的民用卡车车队排成了长龙，车斗里装的是粮食、建材和医疗物资，方向是南江边境那些刚收復的城镇。 更远处，几座沿海基地市的城墙上，灵能炮的炮管正被吊车缓缓升起安装到位。 大夏这台战爭机器已经完全发动了。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座基地市都在徵兵、扩產、修防线，每一个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忙碌，收復失地。 这股劲头压了五十年，现在爆发出来了。 三个小时后，飞船开始降低高度。 上京的轮廓从云层中浮现出来。 飞船直接降落在议会总部的顶层停机坪。 宋晨走下舷梯时，周望岳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师。” “跟我来。”周望岳没有寒暄，转身就走。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周望岳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著灵能隔绝合金板，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摊开著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长桌的另一头，背对著门口，正低头看著桌上的地图。 他穿著一身便装，没有任何军衔標誌，也不像周望岳那样时刻保持著武者特有的紧绷感。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双手背在身后。 但宋晨的破妄之眼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这个人的体內，气血像一座被封印的火山，平静的表面下涌动著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能量。 李擎苍。 大夏议长，气血七十万以上，人类唯一六阶高段武者，闭关多年从不公开露面。 现在他就站在这里，背著手看地图。 “来了。”李擎苍转过身看著宋晨。 他的长相和宋晨想像的不太一样，一张很普通的面孔，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李擎苍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坐，其他人都不在，全上前线了，今天就我们三个。” “让你来不是为了寒暄，直接说正事。” 宋晨坐下，天钧刃搁在椅子扶手边，刀鞘触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什么任务？” “你先猜一下。”周望岳站在全息投影旁边，伸手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全国清剿进度图。 宋晨低头想了一下道：“是要我突袭某个兽皇窝点？” 周望岳摇了摇头：“不对。” 他手指一划，全息投影上的全国清剿进度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海图。 海图的中央，是一串狭长的岛屿，四面环海，孤悬海外，与大陆隔著一道宽阔的海峡。 宋晨认出了那个地方，倭岛。 五十年前，那里曾经是一个国家，一个岛国。 它在旧时代以捕鯨闻名，每年的鯨类捕获量占全球的三分之一以上。 灵能时代降临后，巨鯨族崛起了，它们成了皇族，拥有了復仇的力量。 而那个岛国，孤悬海外，四面环海，没有任何邻国能在巨鯨族的全面进攻下及时救援。 它被从地图上抹掉了，从第一座沿海城市被海啸吞没，到最后一座基地市被兽皇踏平，前后就几年。 第248章 出发倭岛 宋晨看著地图：“这任务和倭国有关？” 周望岳点点头：“对，倭国四十年前灭国之后，倭国四岛彻底沦为异兽乐园。” “几十年过去了，岛上的异兽繁殖了几十代，异兽密度是大夏境內的三倍以上。” “现在那里是海洋异兽在陆地上的最大据点，没有人类，没有基地市，只有异兽。” 宋晨看著那张海图，他了解这段歷史，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倭国灭国四十年了，大夏从来没动过收復它的念头，隔著海峡，补给线太容易被海洋异兽切断，打下来也守不住。 这时李擎苍开口了：“巨鯨族和海龙族发了那份声明之后，没有在海底等我们回应，它们去了倭国，而且带去了一个非常明確的目標。” 他在海图上点了一下，倭国四岛的中央位置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標记。 “它们要在这里，扶植出一只新的陆地皇族。” 宋晨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標记上。 周望岳接过话：“天狼王死后，陆地异兽一盘散沙，这是我们能反攻的根本原因。” “如果让海洋两皇族在倭国重新扶植出一头陆地皇族，一头能像天狼王那样通过精神力协调全大陆异兽的皇者，那我们之前所有的战果，全都白费。” “据可靠消息，现在陆地四大王族中除了冰魔族，其它三族都派了使者去了倭岛。” “海洋皇族认为冰魔族和人类结过盟，不可靠，所以这次没有邀请冰魔族。” “除王族之外，还有一些有潜力突破六阶的五阶巔峰异兽也被召集过去。” “这场大会如果顺利开完，一只新的陆地皇族就会诞生，届时它將带著海洋皇族的全力支持重返大陆，重新整合所有残余的陆地异兽。” “到那时候，大夏要面对的不再是一盘散沙的溃兵，而是一个有统一指挥，有海洋支援的完整异兽阵营。” 宋晨听明白了，这不是突袭一个兽皇窝点，这是要去端掉异兽阵营未来的心臟。 天狼王死了，陆地异兽群龙无首，但海洋皇族不想放弃陆地。 它们要在倭国造一个新的皇族出来。 “任务是什么？” 李擎苍看著他，微微摇头：“其实以你的天赋，不应该接这个任务。” “你现在是五阶，我看得出来，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六阶。” “让你现在去倭国，面对海洋两大皇族和三大王族的全部精锐，从风险和收益的角度来看，不划算，大夏承受不起折掉你的代价。” “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十二位议员，除了我和周望岳之外，全部在全国前线。” “齐山河在西伯利亚，秦镇在天山，顾谦之在东南沿海，其他七位都在各自的战区清剿兽王，现在把任何一个人调回来都来不及，异兽大会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能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只有三个，我，周望岳，你。” “可我要坐镇大夏，难以抽身，只能看你们师徒的了。” 宋晨没有犹豫：“我去。” 李擎苍看著他的眼睛：“你想清楚了，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比北极围剿天狼王那次高一个量级。” “这次你要面对的，是两大海洋皇族加上三大陆地王族，外加数十头有潜力突破六阶的五阶巔峰异兽，以及倭国四岛上堆积了五十年的异兽大军。” “任务是把这场大会搅黄，让海洋皇族的计划彻底破產。” “搅黄之后还能不能活著回来，没人能保证。” “能杀异兽吗。”宋晨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李擎苍愣了一下。 “能杀非常多。”周望岳替议长回答了，还是一样的答案。 “能杀异兽我就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李擎苍笑著道：“周望岳说你肯定会这么回答，我说不一定，他说一定，看来他比我了解你。” “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出发只是人手不够，但核弹管够。” “或许可以只用核弹就能解决问题。” 宋晨在心里算了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擎苍也站了起来，伸手在桌上的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下，一道航线从大夏东海岸一直延伸到倭国四岛。 “星河號已经在港口等你了，就是上次送你们去北极的那艘。” …… 二十分钟后。 星河號在夜色中滑出港口，舰体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银灰色光泽。 舰身上还留著北极之行留下的细微划痕，那是穿越电离层时被等离子体灼烧的痕跡，齐山河没有让人打磨掉，说这是勋章。 宋晨踏上甲板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站了五十个人。 他扫了一眼，算上他自己和周望岳，总共五十二人。 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宋晨认出了几张面孔，议会直属护卫队的两个副队长，都是五阶中段，韩鐸的战友。 东南战区派来的三个五阶初段，身上还穿著没来得及换的沿海城防军军装。 剩下的是四十多个四阶巔峰，清一色的老兵，脸上的风霜和伤疤比军衔更显眼。 “宋议员。”一个中年军官走过来敬礼，动作利落。 “星河號全员准备完毕，等待出发命令，舰长让我问您，是否立刻起飞。” “立刻。” 宋晨走上舰桥，周望岳已经站在舷窗边了，手里端著一杯茶。 舱门关闭，引擎点火。 星河號没有像普通运输船那样直接向东飞，它在升空后做了一个陡峭的爬升，机头对准头顶的星空，直接穿过了大气层的边缘。 舷窗外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深紫色，再变成纯粹的黑色。 星点开始在黑暗中浮现，密集而冰冷。 星河號选择走太空航道，这是上次去北极的路线，能避开海洋异兽的侦察。 异兽没有卫星技术，它们看不到大气层外的东西。 宋晨在周望岳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把天钧刃靠在扶手边。 “五十个人，老师，比上次去北极少了三分之二。” 周望岳喝了口茶：“上次是去打正面战爭，这次不是，人多了反而碍事。” “作战计划呢？” 周望岳把茶杯放在舷窗的边框上：“没有详细计划，情报太少。” “我们只知道异兽大会在倭国本州岛，具体地点、兵力部署、六阶数量，全部不明。” “最佳方案是到了之后找一个合適的机会，直接用核弹把会场端了。” “但合適的机会很难找。” “齐山河上次在北极能炸中天狼王，是因为天狼王没防备人类会从太空突袭。” “现在不一样了，巨鯨王和海龙王亲眼看著天狼王是怎么死的，它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海洋异兽遍布整个太平洋，任何低空飞行器都会被海里的异兽群提前发现。” “常规飞弹会被拦截，核弹只有近距离投放才有可能命中，但接近到投放距离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宋晨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三大陆地王族，金翅鹏族、九尾狐族、深渊蟒族都被叫去了。 他不了解这些王族，但既然能被称为王族，战力绝对不会低。 “三大陆地王族的战力数据有吗？” 周望岳在作战终端上点了几下，一大堆资料出来了。 “金翅鹏族擅长空中作战，飞行速度可能和你的不相上下。” “深渊蟒族擅长伏击，能在土里穿行。” “九尾狐情报最少，它们极少参与对人类的战爭，这次连它们都来了，说明海洋皇族拿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总之到了再说。”宋晨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舷窗外，星河號正在穿过一片电离层，舰体表面流过一片片的淡蓝色水纹，很美。 第249章 三大陆地王族 与此同时，东京湾。 旧时代这里曾经是一座拥有三千万人口的城市。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著海面上的日出，港口里停满了巨轮，高速公路上永远堵著望不到头的车流。 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看不见人类的影子。 海水在几十年前淹没了大半座城市，地基下沉后留下的废墟从水面中伸出。 破碎的高架桥从水面斜插而出，桥上爬满了深黑色的藻类和藤壶，桥面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 几栋曾经的地標建筑只剩下钢樑骨架，骨架上掛著一层又一层乾涸的海草。 海岸边，一艘旧时代的巨型货轮侧翻在浅水里，船身上布满了被巨兽撞击留下的凹痕，最大的那个凹陷足以塞进一整栋別墅。 货轮的烟囱里长出了一棵歪脖子树，树上蹲著几只半米长的海鸟，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下方的水面。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异兽正在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东京湾的深水区，被清理出了一片直径数公里的圆形水域。 十几头体长数百米的深海巨兽潜伏在水下，只露出脊背上嶙峋的骨板和偶尔浮出水面换气的巨大鼻孔，每一次呼吸都在水面上掀起一圈波浪。 它们都是巨鯨族的族人，成年巨鯨，体长最短的也有六百米，最长的超过一千米。 每一头的背上都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疤和藤壶壳，这些巨兽就这么安静地漂浮在水下，形成了一道活的城墙。 水面上方，一座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平台悬浮在半空中，直径超过三百米。 平台的正中央，三头巨兽各据一方。 最左边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甲的巨蟒，体长超过一千二百米，盘踞在平台上如同一座螺旋形的金属山峰。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有汽车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头颅搭在最上面一圈蛇身上，竖瞳里跳动著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陆地三大王族深渊蟒族的族长，深渊蟒王。 它身后还盘踞著六条深渊蟒，体型稍小，但每一条都超过了八百米，鳞甲顏色从暗金到漆黑不等，竖瞳里同样燃烧著幽绿色的火光。 最右边匍匐著一头巨大的狐狸形態异兽，体长近百米，浑身披著银白色的皮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的尾巴，九条尾巴，每一条都长达数十米，优雅地在空中摆动。 它的瞳孔里面没有竖瞳，而是像人类一样的圆形瞳孔。 九尾狐王微微低著头，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曳，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它身后站著四头六尾的九尾狐，体型小了一半。 正中央蹲坐著一头巨禽，双翼收拢，站立的高度超过五百米。 它全身覆盖著暗青色的羽毛，喙部弯曲如鉤，长度超过百米。 最可怕的是它的爪子，三根巨大的鉤爪从脚下延伸出来，每根都有数十米长，深深嵌入平台的精神力结构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翅鹏王转动著脖子，琥珀色的鹰眼扫过在场所有异兽，目光所到之处，低阶异兽纷纷低下头去。 它身后站著四只金翅鹏，体型稍小，但翼展也都超过了六百米。 除冰魔族以外的陆地王族，全部到齐。 它们周围还散落著数十头形態各异的五阶巔峰异兽，每一头都有潜力突破六阶。 有西伯利亚赶来的雪原巨狼，有东南亚雨林深处被请出的古鱷，还有从中亚荒漠迁徙过来的沙蝎王。 它们不像三大王族那样从容，有些不安地甩著尾巴，有些用爪子反覆刨著脚下的平台。 在场的任何一头异兽拉出去都是称霸一方的兽王，但在这个场合，它们只是配角。 主持这场大会的，是一头巨鯨。 它从水面下缓缓浮起，体长超过一千五百米。 它是鯨屹，巨鯨王的嫡系血亲，巨鯨族副族长，当初正是它组织了云波岛围杀宋晨。 “各位。”鯨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说的是大夏话，但带著一股浓重的海洋腥气。 “把你们从各自的领地叫到这里来，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我代表巨鯨王和海龙王，感谢各位的到场。” 金翅鹏王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客套话免了，巨鯨王和海龙王发那份声明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要求大夏停止对陆地异兽的灭绝性清剿，现在声明发了，人类的回应呢？” 鯨屹瞥了它一眼：“请看。” 它微微张开嘴，一道水幕从水面上升起，在平台上空展开成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开始闪回画面，是战场记录。 苍梧山，铁骨蟒被一刀刺穿双眼之间，尸体从溶洞中拖出来，晶核被隨手丟进储物空间。 鹰嘴崖，两头岩甲蜥並肩衝锋，然后刀罡闪过，两具尸体同时倒下，矿道里迴荡著尸体砸地的沉闷巨响。 然后是更多的画面，画面像流水一样在水镜上闪过，每一帧都是宋晨在挥刀，每一帧都是一头异兽的死亡。 这些画面来自异兽的精神通讯网络，它们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段精神力波动，被远处的同类接收后保存下来。 此刻被鯨屹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记录。 然后画面切到了南江边境。 金瞳黑蛟被一刀劈穿头颅，竖瞳里的金色纹路最后闪了一下。 水镜上最后一个画面是宋晨从山谷里走出来，战甲上不沾一滴血，背后的山谷里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水幕消散，平台上一片死寂。 几头五阶巔峰异兽不安地挪动著身躯。 一头来自东南亚的古鱷低下头，用爪子挠了挠脖子上的鳞甲，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鯨屹收回了水镜，幽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异兽：“大夏南江省，五天，全省所有兽王被杀。” 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沉。 “天狼王死后，陆地异兽群龙无首。” “这五十年来你们各自守著自己的领地，谁也不服谁，谁也不听谁的。” “大夏的军队推过来的时候，一头兽王挡不住，一群兽王也挡不住。” “因为你们从来不是一个整体，从来不是，一盘散沙，如果它们同时行动，有人统一指挥，局面將会完全不一样。” “而大夏只是一个开始，大夏人解决完自己领土上的异兽后，一定会去支援其它人类国家。” “届时，整个陆地上的兽王一只都活不下来。” “诸位都不是小孩子，相信都看得出来我没有说笑。” 第250章 挑选新陆地皇族 金翅鹏王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巨鯨王和海龙王的意思是，要我们臣服於一个统一的陆地皇族，或者接受海洋的指挥？” “不是臣服，是合作。”鯨屹的声音不变。 “海洋和陆地从来不是敌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人类。” “巨鯨王和海龙王已经在声明中明確表態，如果人类不停止对陆地异兽的清剿，海洋將发动全面进攻，这不是威胁。” “但全面进攻需要时间筹备，需要集结兵力，需要制定战略。” “在海洋发动进攻之前，陆地异兽必须守住。至少要撑到海啸上岸的那一天。” “为此，海洋两大皇族决定拿出足够的资源来支持陆地。” “血藻，深海中灵能含量最高的植物，一株血藻可以让一头四阶巔峰异兽突破到五阶，我们准备了五百株，可以培养五百头兽王。” “海渊晶核，六阶海洋异兽陨落后留下的晶核，蕴含最纯粹的灵能，可以让五阶巔峰的异兽衝破瓶颈。” “我们准备了五颗，可以培养五头兽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此话一出，平台上的空气凝固了，五百头兽王，五头兽皇。 这个数字说出来的瞬间，连三大王族都动容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大夏全国的五阶武者才一千多，如果海洋真的能兑现这些资源，陆地异兽的力量將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变强。 “这些资源，全部无偿提供给陆地。” “条件是，你们必须在一个统一的指挥下行动。” “新的陆地皇族会接受这些资源，完成最终的突破，然后带领你们守住陆地，直到海洋的大军到来。” 深渊蟒王的竖瞳闪了一下，金翅鹏王的鹰眼眯成了一条缝，只有九尾狐王没有任何反应，它的九条尾巴仍然在身后优雅地摆动。 “五百头兽王，五头兽皇。”深渊蟒王开口了。 “海洋从不白给东西，这些资源如果真这么容易拿出来，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拿？” 鯨屹看著深渊蟒王解释道：“因为以前陆地有天狼王。” “现在天狼王死了，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各守各的领地，被人类一个一个宰掉；也可以选择接受海洋的帮助，团结起来撑到海啸上岸。” “选吧！” 金翅鹏王翅膀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思考，然后开口：“在做出选择之前，我有个问题。” “问吧。” “你刚才放的那些画面，宋晨，你一直在放他的画面，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就是你们面临的威胁本身。”鯨屹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你们应该都在各自的领地里听说过他，但你们不一定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我见过。”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三阶武者，然后他杀穿了我的围杀圈，我亲眼看著他一边杀一边突破。” “你们觉得，等他突破到六阶的时候，在场的各位，谁能在他手里活过三刀？” 闻言，全场皆惊。 “这怎么可能？” “你在说胡话吧。” …… 几大王者大惊失色。 鯨屹拿出了更详细的资料来，几乎把宋晨这一年来的信息全部囊括了。 在绝对证据下，所有异兽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恐惧。 鯨屹等了一下，才继续道：“其实海洋已经有了计划，杀死宋晨的计划，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团结起来，至少在陆地上不能一败涂地，给那个计划留出足够的时间。” 金翅鹏王哼了一声：“鯨屹，你说的这些，五百头兽王，五头兽皇，谁来接受？谁来当这个新的陆地皇族？” 这个问题一出来，平台上原本压抑的气氛被打破了。 三大王族的首领同时动了一下，深渊蟒王的尾巴尖在地面上划了一下，金翅鹏王的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九尾狐王身后摇曳的九条尾巴停住了摆动。 金翅鹏王挺起胸膛，羽毛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金翅鹏族是陆地上速度最快的。” “在空中，连人类的飞船都追不上我，如果由我来接受资源，突破后的战力足以在空中压制人类的全部空中力量。” 深渊蟒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空中优势？人类现在用飞船走太空轨道，你们在天上能拦住几艘？” “真正的主战场永远是地面，深渊蟒族在地下的穿行能力可以在任何地形发动突袭，人类的防线在我们面前形同虚设。” “你们是不是忘了，”九尾狐王终於开口了，它的声音和其他两个王族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柔和，柔和到让人不自觉地想听它多说几句。 “新的陆地皇族需要的不是最强的战力，而是能统一指挥所有王族的能力。” “天狼族当年能做到，是因为它有精神力协调的天赋。” “在座的各位，谁有精神力天赋？我族的九条尾巴每一条都是精神力放大器。” “海洋的资源给我，我能用精神力覆盖整个亚洲大陆，就像天狼王当年一样。” 三头王者的气场同时释放出来。 空气中的温度在一瞬间降了好几度，平台边缘的水面开始结冰。 周围几十头五阶异兽齐齐后退。 一头古鱷被三道六阶中段同时释放的气场压得匍匐在地，雪原巨狼的四肢开始发抖。 “够了。” 鯨屹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的右眼里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烧旺，一股不亚於三大王者的精神力从水下升起。 “你们在这里吵，在这里爭，很像人类当年在捕鯨船上爭鱼。” “再吵一天也不会出结果，新的陆地皇族不是靠吵架选出来的。” “三天后，所有被召集的候选者到齐，然后由巨鯨王和海龙王亲自评定。” “在这之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我提醒各位一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谁当皇族，而是团结，人类巴不得你们在这里吵到打起来。” 闻言，金翅鹏王缓缓收拢了翅膀，深渊蟒王重新盘起身体，九尾狐王恢復了摇曳尾巴的动作。 “去休息，等候选者们到齐，正式开始评定。” 第251章 风水不太好 太空，星河號停在近地轨道上的第二十七个小时，宋晨站在舰桥的舷窗边，把下方那颗蓝色星球上倭国群岛的位置又扫了一遍。 破妄之眼在太空中的视野比地面上更开阔。 没有大气层的干扰，灵能轨跡在真空中反而更加清晰，但也仅限於此。 倭国四岛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得离谱的精神力屏障，像一锅煮开的浓汤倒扣在岛屿上空，把所有的灵能信號都搅成了一团混沌。 他试著穿透那层屏障往深处看，结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无数异兽的灵能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的如篝火，小的如萤火虫，数量多到根本无法分辨。 而那些最大的光点，光是能辨认出来的六阶级別的就达到六个。 星河號自带的探查仪倒是给出了更详细的探查结果。 富士山下的平原上，从西面的山区到南面的海岸，从北面的林海到东面的平原，异兽的洪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倭国本州岛。 它们穿过废弃的高速公路，踏过旧时代的稻田，撞碎混凝土废墟，裹挟著烟尘和碎石，像无数条黑色的支流匯入同一条入海口。 有的异兽走得快，已经开始登山，有的还在沿海平原上跋涉，身后的尘土拖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有飞行异兽从高空中掠过，翼尖划破云层，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有陆地异兽成群结队地穿过一片旧时代的居民区，三层高的公寓楼被挤得东倒西歪，砖块和钢筋像纸屑一样被踩进土里。 这些是从全球各地赶来的陆地异兽，它们都收到了同一个精神力广播，来自海洋两大皇族的广播，来倭国，接受资源，成为新的陆地皇族，或者跟隨新的陆地皇族杀回大陆。 而在海面上，更多的异兽正在赶来。 太平洋的黑色水面上，无数海洋异兽破浪而行。 一头体长八百米的巨鯨浮出水面换气，背上的喷气孔喷出一股高达百米的白色水柱，它的背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陆地异兽。 另一侧，几头海龙族成员在浪尖上穿梭，背上同样载满了来自东南亚和南洋群岛的陆地异兽。 从高空俯瞰，这些巨兽在海面上排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纵队，纵队的终点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倭国。 海面上此起彼伏的浪潮里，夹杂著异兽们低沉的交谈声和偶尔的咆哮。 月光洒在它们身上，把海面染成了一幅流动的黑白画。 而远处，倭国的海岸线正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宋晨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看出什么了。”周望岳坐在舰桥中央的指挥椅上问道。 宋晨转过身，走到周望岳对面坐下，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倭国群岛的轮廓：“这地方，以前的旧时代就很能折腾。” 周望岳喝了口茶，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现在是灵力时代，同一个地方，换了两拨主人，乾的都是同一件事，给別人找麻烦。” “老师，你说这地方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周望岳没接风水的话题，因为他是武者，不信风水。 但他理解宋晨的意思，换了谁在高空盯著一个地方看了一天，发现那个地方五十年前给人类找麻烦，五十年后还在给人类找麻烦，都会生出这种烦躁。 “有方案了吗？” 宋晨重新看向舷窗：“这群异兽的精神力屏障把整座岛都罩住了，核弹从太空投放会被精神力发现。” “那些兽皇把精神力一层一层叠起来，任何带灵能的东西，穿过那层屏障都会被立刻捕捉到。” “核弹头里的灵能引信逃不过去。” “所以核弹没用？” 宋晨摆了摆手：“暂时没用，但情况在变。” 说著，他来到操作台前，调出一幅全球战况態势图。 大夏本土的版图在屏幕上亮起来，然后是周围的海域，每片海域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那些標记代表被监测到的海洋异兽群。 標记的数量比昨天又多了不少。 宋晨指著屏幕上那些红色標记：“韩鐸发来的最新战报。” “今天早上开始，全球所有沿海基地市同时遭到海洋异兽的试探性进攻。” “虽然只是小规模的骚扰，几十头四阶带著一群低阶冲一下滩头阵地，打一阵就跑。” “但频率很高，从太平洋东岸到大西洋西岸，同步进行。” 宋晨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顾谦之的分析。” “海洋异兽的总兵力远超过陆地，但集结需要时间。” “太平洋太大了，从深海沟里把那些沉睡了几十年的老怪物全部叫醒编组成军，再推到海岸线上，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 “所以它们现在的策略是骚扰，用高频次的小规模进攻拖住人类的沿海防线，为总攻集结爭取时间。” “能拖多久？” “顾谦之估算，如果人类不主动出击打破节奏，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后，海洋异兽的主力集结完毕，到时候所有沿海基地市会同时承受全面进攻。” “一个月。”周望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宋晨把全球態势图关掉，站起来走回舷窗边。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下方那颗安静旋转的蓝色星球上。 云层在大气层中缓慢流动，海面在云层的缝隙间反射著阳光。 从太空看下去，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所有的战斗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但他知道，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无数异兽正在集结。 而那串被精神力屏障笼罩的倭国群岛，正在那片海面中央，像一颗正在被点燃的引信。 他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很大胆的方案。 “老师，这次带了多少核弹。” 周望岳看了看宋晨的背影：“小当量战术核弹，当量一万吨到五万吨的，三十枚。” “百万吨级以上的战略核弹，五枚。” “够了。” “什么够了。” 周望岳有些不解。 第252章 携核弹突袭 宋晨转过身来，看著周望岳：“老师，能把核弹给我吗？” 周望岳的眉毛皱了起来，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宋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一个人下去，在岛上找到一个核弹能打进去的窗口，近距离投放。” “但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核弹暂时没用。” “那些兽皇的精神力屏障不止防太空，也防低空。你带著核弹下去，找不到投放机会就是白费劲。” “而且你一个人进入倭国，这不是杀敌，这是送死。” 宋晨走到周望岳面前，伸出了右手。 “老师，这不是送死。” 他催动了储物空间。 下一刻，他的右手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颗五阶兽王晶核，然后消失。 接著出现的是天钧刃，直接从虚空中被拉出来，刀柄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反手又把刀推回去，刀身没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最后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一枚兽皇晶核凭空浮现。 三个动作，前后不到五秒。 他把晶核收回去，看著周望岳：“老师，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有一个储物空间，可以隔绝灵能波动。” “核弹装进去，精神力屏障扫描不到，我可以一个人降落到岛上，找到合適的投放位置，把核弹直接放到异兽大会的会场中央，然后撤离。” “不需要飞船投弹，不需要突破精神力屏障，不需要任何掩护。” 周望岳盯著宋晨的手看了很久，那只手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宋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破妄之眼的金紫色光芒在微微跳动。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异能，异能是灵能驱动的，能被精神力屏障捕捉。 这是另一套体系，独立於灵能之外，独立於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之外。 周望岳在武道这条路上走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和怪胎，但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五阶武者能凭空存取物品。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是很早之前就有过的疑惑，宋晨的气血增长速度远超任何理论模型。 源灵晶石能加快修炼速度，但宋晨的气血增加速度太快了。 气血的增长需要时间、资源、天赋三者的结合，而宋晨的气血增长曲线完全不符合任何一个模型。 周望岳想过很多种解释，特殊体质、异能辅助、某种未公开的修炼方法，但那些解释都差了一点，都对不上號。 现在他看到宋晨凭空变出一颗丹药、一把刀、一枚晶核，心里那些零散的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追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周望岳开口问道。 宋晨看了周望岳一眼，他原本以为周望岳会追问更多，储物空间的来源，原理，或者至少是“为什么以前没告诉我”。 但周望岳问的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在划定边界。 我不问原理，只问时间。 宋晨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半年前吧。” 周望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舰桥的操作台前，按下了通往弹药库的通讯键：“韩铁，把所有核弹的引信解锁，准备移交。” “小当量的全部拿出来，百万吨级的留两枚给星河號备用，其余三枚拿出来。” 他鬆开通讯键，转向宋晨：“三十枚小当量战术核弹，三枚百万吨级战略核弹，分別是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 “你一个人下去，能用多少就用多少。用不完的，带回来。” 宋晨摇摇头：“老师，用不著那么多，装不下。” “那你想带多少？” “一枚五百万的，一枚八百万的就行。” “好。” “我的气息这群异兽都很熟悉，下去会被发现，我只能在空中为你掠阵。” “我明白。” …… 十五分钟后，弹药库的交接完成。 宋晨站在舰桥中央，把两枚大当量核弹头收进储物空间。 每一枚核弹头都有两米多长，外壳涂著哑光的军绿色漆面，上面用白色字体標著当量和编號。 然后他走到舷窗边，看著下面那颗蓝色星球。 从太空看下去，倭国群岛只是太平洋上的几个小点，被蓝色的海水包围著，渺小得像个可以被一脚踩碎的贝壳。 “我还有件事想试试。” “什么事。” “当初在北原的时候，我气血一万多，杀过六阶兽皇。” “现在气血六万，我想试试现在能杀几头兽皇。” 周望岳思考了两秒，他觉得自己应该劝阻，但又觉得好像不用劝，自己的这位弟子一向妖孽。 “活著回来就行。” 宋晨转头看著老师：“一定回来。” 星河號舱门打开，太空中的寂静像一层实体包裹上来。 宋晨跳了出来，身体迅速被蓝星的引力捕获，整个人朝著下方坠落。 北冥战甲的灵能护罩在真空中泛著微弱的青光，他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气血波动压到近乎静止。 精神力收进意识海深处，整个人在异兽的精神力扫描中，就是一块不起眼的太空碎片。 破妄之眼在瞳孔中跳动，下方倭国本州岛的精神力屏障像一层翻滚的浓汤，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六道六阶气息交织在一起，每一道都像一座山。 他在真空中缓缓下降，姿態控制得极为小心。 本州岛的海岸线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破碎的城市废墟、被海水淹没的平原、富士山圆锥形的山体从云层中浮现。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东京湾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圆形水域，镜面般的水面上悬浮著精神力平台，三大王族的身影在平台上清晰可见。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投放位置。 然后一道精神力扫了过来。 那道精神力从东京湾的水下射出，精准、强劲、毫不迟疑。 宋晨的瞳孔微缩，这股精神力他认识，鯨屹。 紧接著鯨屹低沉浑厚的声音就在东京湾上空炸响了，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和一丝真正的惊讶：“宋晨，你好大的胆子。” 东京湾的水面炸开了，鯨屹庞大的身躯从水下轰然上浮，带起的海浪掀到数百米高，拍打在废墟高架桥上溅起漫天白沫。 它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锁定空中那个正在下降的人影，瞳孔里的幽蓝色火焰烧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宋晨，今天你居然敢一个人送上门来。” 第253章 与异兽谈判 平台上所有的异兽同时抬头。 金翅鹏王双翼猛地展开，鹰眼在夜空中扫视著锁定了目標。 深渊蟒王一千二百米长的蛇身从平台上缓缓展开，竖瞳里幽绿色火焰疯狂跳动。 九尾狐王身后摇曳的九条尾巴停住了，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数十头五阶巔峰异兽齐齐发出低吼，有的已经开始蓄力。 三头六阶王族，一头巨鯨族兽皇，难以计数的各类陆地、海洋异兽，所有目光和杀意同时聚焦在一个点上，那个在空中的人类。 宋晨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异兽群。 破妄之眼扫过去，六阶的灵能光点像一团团燃烧的太阳，五阶巔峰像满天的星星，四阶及以下的异兽像地上的沙粒多到数不清。 他被发现了，藏不住了。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偽装了。 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九霄天雷在周身炸开，金紫色的雷光在夜空中拉出直径两百米的球形领域，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颗坠向地面的流星。 他不再收敛气息，不再压制灵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异兽的头顶。 “鯨屹。”宋晨的声音从上空传下来，清晰、平稳，没有任何被包围的紧张感，反而带著一种让异兽极其不舒服的从容。 他不等对方回应，已经转向了平台上的陆地异兽。 目光从金翅鹏王扫到深渊蟒王，从九尾狐王扫到那些匍匐在地的五阶巔峰，最后环视整个会场，缓缓开口： “你们在这里开会，选新的陆地皇族，准备反攻大陆，我听到了，所以我来了。” 他往下走了几步，在距离平台不到一千米的高度停住，然后做了一件所有异兽都没想到的事。 他催动了偽装异能，將自己的灵能波动模擬成了正常的灵能波动。 这种异能本质上是欺骗性的，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此刻他用它来模擬出一种特定的气息：平静、克制、不带杀意，像外交使节在递交国书。 “我代表大夏议会，来给你们一个机会。” 宋晨的声音在上空迴荡，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平台上死寂了一瞬，金翅鹏王的鹰眼眯成一条缝：“人类，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给你们机会的。”宋晨站在半空中俯视著平台上的三大王族。 “你们在这里开会的原因很简单，天狼王死了，陆地异兽群龙无首。” “海洋里的异兽告诉你们，只要重新选出一个皇族，就能带著你们反攻大陆，你们信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们为什么要帮你们？” 没有人回答。 宋晨替他们回答：“因为海洋需要炮灰，巨鯨和海龙不敢上岸，它们在水里是无敌的，但上了岸实力至少削弱三成。” “它们需要有人在陆地上拖住人类，给它们爭取集结兵力的时间。” “等海洋大军真正上岸的时候，你们觉得它们会在意陆地上还剩多少陆地异兽？” “你们就是一群炮灰，被卖了还帮它们数钱。” 金翅鹏王想要反驳，但九尾狐王先开口了。 九尾狐王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慎重：“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晨拔出天钧刃，s级的九霄天雷的气息散发开来。 “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活著的机会。” “如若投降，大夏可以给你们划出一片保留地让你们活下去，如果不投降……灭族！” 深渊蟒王的竖瞳收缩到了极致。 它记得水镜里金瞳黑蛟被一刀劈穿头颅的画面，当时它隔著水镜看都觉得心悸，现在说话的那个人就站在它头顶不到一千米的地方。 “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像杀猪一样把你们全部杀光。” 宋晨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陈述，然后话锋一转：“所以投降吧，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鯨屹一直死死盯著空中的宋晨。 它不相信宋晨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但它看得出来，平台上那些陆地异兽，那些五阶巔峰，那些从西伯利亚逃来的雪原巨狼，从东南亚被请来的古鱷，它们被宋晨的话动摇了。 他们不是被劝降动摇了，是被“像杀猪一样杀光”那句话动摇了。 因为它们都看过水镜里的画面。 鯨屹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宋晨，你一个人来跟整个海洋和陆地王族谈判，你哪来的底气。” 宋晨低头看著它：“你试试就知道了。” 平台上，一头来自中亚荒漠的暴猿王第一个爆发了。 它从平台的边缘站起来，八十米高的身躯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两条粗壮的前臂狠狠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投降？我们就是全部死在这里，也绝不当人类的奴隶！” 暴猿王吼完最后一个字，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宋晨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在五阶里算顶尖的，八十米的体型加上肌肉密度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这一跃直接把平台蹬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它的右拳拉到头后，拳头表面覆盖的厚实角质层在空气中摩擦出暗红色的光芒，目標锁定了宋晨的胸口。 宋晨没有拔刀，他看著暴猿王越来越近的拳头，破妄之眼已经將对方的攻击轨跡分解成了几十条明亮的线条。 拳头的速度、角度、力量峰值到达的时间点，全部清晰呈现。 他侧身，幅度极小，正好让过拳头的正面衝击。 然后右手从虚空中拽出了一枚核弹头。 这是一枚八百万吨当量的核弹。 宋晨单手抓著核弹头的尾部，像拎一柄战锤一样抡起来，砸在暴猿王的脸上。 暴猿王的脸颊骨被核弹头的金属外壳直接砸碎，整个脑袋偏向一侧，衝击力从头部传到脊椎再传到四肢，八十米高的身躯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一样横飞出去。 它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撞穿了精神力平台的外沿，带著碎石和水花栽进了东京湾。 核弹头没有爆炸，引信没有启动，但这柄战锤本身的重量加宋晨的臂力，已经足够让一头五阶巔峰的暴猿在物理层面上失去战斗力。 “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不要，那就死吧！” 然后宋晨鬆手，让核弹头顺著惯性往下落。 右手在核弹头脱手的瞬间按下了引信按钮。 第254章 大战兽皇 核弹头翻滚著坠向东京湾水面，下落的过程中弹体上的绿灯跳成了红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 与此同时，宋晨全力激发扶摇，整个人化为一道狂风迅速消失在原地。 当他来到五千米之外时，弹体內部的聚变装置完成了链式反应。 水面被一颗新生的太阳取代了。 爆炸中心的光芒是纯粹的白色，亮到穿透了一切，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废墟、穿透了异兽的鳞甲和骨骼。 衝击波以爆炸点为圆心向外扩散，水面被压出一个直径千米的半球形凹陷，然后反弹成一道数百米高的海啸墙向四周推去。 旧时代的摩天大楼废墟在衝击波中像积木一样碎裂，高架桥的钢樑被拧成了麻花，海岸边那艘侧翻了几十年的巨型货轮被整个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砸回水面。 平台上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头五阶异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头来自东南亚的古鱷距离爆心不到两百米，它的鳞甲在核爆的高温中直接汽化，然后是肌肉、骨骼、晶核，整个身体在零点几秒內从內到外被烧成了灰烬。 三头雪原巨狼被衝击波正面击中，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在爆炸的轰鸣里。 几头深渊蟒族的族人因为体型太大来不及收缩，衝击波打在它们展开的蛇身上，鳞甲被整片整片地剥下来，血肉模糊地砸进废墟。 然后是系统提示音。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8655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7866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91005点杀戮值】 …… 宋晨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密集到他已经听不清单条了。 杀戮值面板上的数字疯狂滚动，瞬间来到了千万，两千万，三千万，然后是四千万…… 衝击波向外扩散的时候捲起了更多的低阶异兽，那些潜伏在水面下的低阶海兽在核爆的衝击波和高温中成片成片地翻上水面。 鯨屹在核弹下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它一千五百米长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下沉，同时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厚达数十米的水墙挡在身前。 水墙在衝击波面前只撑了一秒就被汽化，但这个时间差足够它沉入足够深的水层。 衝击波从它头顶碾过去的时候，它感觉到背部一阵灼热的刺痛，那是水分子被核爆加热到沸腾后產生的热浪穿透了它的皮肤表层。 金翅鹏王在核弹下落的瞬间展开双翼，暗青色的羽毛边缘金光大盛，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向后拉开距离。 深渊蟒王一头扎进地下，整个蛇身在土层中翻滚著钻入了百米深处。 九尾狐王则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后退，它的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每条尾巴尖端都释放出一个淡蓝色的精神力护盾，在身前叠加成九层半透明的屏障。 衝击波击碎了六层屏障后终於减速，把九尾狐王推著向后滑了万米。 其他六阶也各有反应，但那些五阶异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些异兽做梦都没想到宋晨能凭空变一个核弹出来，缺乏警惕，一下被炸中了。 当光芒逐渐暗淡、衝击波的余波终於扫过东京湾的每一寸废墟时，平台上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完整的平台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边缘的灵能结构碎裂成细密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几十头五阶异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平台废墟和水面上，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衝击波撕成了碎块，有的半截身体沉在水下半截漂在水上。 低阶异兽的尸体多到无法计数，水面被染成了一片污浊的灰黑色。 蘑菇云的底部还在翻涌著暗红色的火光，衝击波的余波已经扫过了每一寸废墟。 核爆中心的水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巨大凹陷，海水正在疯狂倒灌，发出瀑布般的轰鸣。 死伤无数，但六阶的一个都没死。 深渊蟒王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千二百米长的蛇身上有几处鳞甲被衝击波掀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金翅鹏王在空中稳住身形，抖了抖被烧焦的尾羽，琥珀色的鹰眼里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九尾狐王的九层精神力护盾被炸碎了六层，但它的本体毫髮无损，银白色的皮毛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潜伏在水下的几头海洋兽皇也浮了出来，鯨屹，一头海龙族六阶，还有一头宋晨叫不上名字的深海巨兽。 它们全身都是伤。 这些异兽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宋晨给自己留了逃跑时间，要不直接来个瞬爆，它们一个都跑不掉。 鯨屹浮出水面，它的背部有一大片皮肤被核爆的高温灼伤，暗蓝色的表皮变成了焦黑色，边缘还在冒著细小的蒸汽。 它缓缓昂起头颅，目光穿过核爆的余烬，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提著刀的人影。 “人类！” 它眼睛里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杀了他。” 废墟上空，宋晨在脑海中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那一栏的数字还在跳动，五千二百万，而且还在涨，估计是重伤的异兽在接连死去。 金翅鹏王第一个动手，它的速度是所有异兽里最快的，双翼一振，暗青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直线残影，喙部张开，一道道直径数十米的青色风刃从喙尖射出。 风刃的破坏力足以將一座山从中间切成两半，对付一个只有两米不到的人类，根本不用近身。 风刃未至，金翅鹏王已经收喙准备下一击，在它的经验里，这个距离被它的风刃锁定的人类根本躲不开。 宋晨没躲，他迎著风刃衝上去，扶摇拉出的青色风痕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天钧刃从侧面斩入风刃的灵能结构，破妄之眼已经將风刃的核心节点標记出来，刀锋精准切进那个节点，整道风刃在他身后无声崩解成散逸的灵能碎片。 第255章 以一对四 金翅鹏王的鹰眼刚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宋晨已经到了它面前。 距离太近，近到它能看清这个人类眼睛里跳动著的金紫色光芒。 天雷七斩，第七斩。 炽白色刀罡零距离斩在金翅鹏王的胸骨正中央。 暗青色的羽毛炸开，刀罡斩入的位置爆出一团金紫色的雷光，金翅鹏王发出一声尖锐得刺破耳膜的惨叫，整个身体被这一刀从空中劈了下来，砸进了废墟堆里。 胸口的羽毛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雷电还在伤口上跳动，每一跳都让它的肌肉抽搐一下。 在场所有异兽都愣住了。 金翅鹏王，六阶中段，天空霸主，被一个五阶一刀从天上劈下来。 宋晨看了看鹏王，知道在刚才的核爆中它受伤不轻，实力最多还剩一半，要不然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击败它。 现在自然是趁它病要它命，宋晨提刀便对著废墟中的鹏王而去。 另一边，鯨屹反应了过来。 “一起上，別给他单杀的机会！” 它的精神力咆哮在整个湾区上空炸开，同时巨口张开，一道粗达数十米的高压水柱朝宋晨喷去。 那不是普通的水，水中混合了它体內的灵能，击中目標的瞬间会炸开成无数细小的水针，从內部撕裂敌人的身体。 深渊蟒王同时出手，蛇身从地下弹起，血盆大口张开到足以吞下一栋摩天大楼的角度，从左侧咬向宋晨。 它的毒牙上滴落的毒液在空气中挥发成绿色的毒雾，毒雾所到之处连混凝土都在腐蚀冒泡。 海龙族六阶从右侧袭来，它的体型比巨鯨族小得多，但速度更快，修长的身体两侧长著三对鰭状肢，每只鰭的末端都延伸出一根锋利的骨刺。 它用三根骨刺封住了宋晨的右侧退路。 另一头深海巨兽则从水下发动了攻击，它的身体扁平如鰩鱼，腹面覆盖著无数发光的触鬚，触鬚从水面下弹射出来缠向宋晨的双腿。 四头六阶，同时出手。 宋晨没有后退，破妄之眼把所有攻击轨跡全部拆解成了线条。 鯨屹的高压水柱核心节点在正前方三十米，深渊蟒王的毒牙咬合角度上偏，海龙族的三根骨刺呈品字形封锁右路，水下触鬚的缠绕轨跡会在一点五秒后到达脚踝。 每一条线，每一个时间点，全部清晰可见。 他催动扶摇，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组合闪避。 先侧身让过鯨屹的水柱，水柱擦著他的左肩掠过，炸开的水针打在身后的废墟上，把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射成了筛子。 然后借水柱的衝击波向后弹，正好从深渊蟒王的上顎和下顎之间穿过，那张巨口咬合的时候咬了个空，上下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落地之前，天钧刃横斩，一刀砍断了三根已经缠到小腿的触鬚，断口处喷出荧蓝色的血液。 接著反手一刀，和海龙族的三根骨刺硬碰一记，金紫色的刀罡与骨刺碰撞爆出刺眼的火花，海龙族六阶被震得向后翻了一圈。 四个六阶的合击，被全部拆解。 金翅鹏王从废墟堆里爬出来，胸口的伤还在冒电火花，但它的战意已经完全被愤怒取代。 六阶中段的王族被一个五阶一刀劈下来，这是奇耻大辱。 它尖锐地吼道：“这人类的异能是预判，不要单独和他打，用范围攻击覆盖！” 九尾狐王终於动了。 它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 身后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每条尾巴尖端都燃起了淡蓝色的狐火。 九团狐火在空中聚拢，融合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然后炸开。 淡蓝色的精神力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覆盖了整个东京湾。 精神衝击。 这是九尾狐族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它们的力量从来不在正面肉搏上，它们打的是精神。 这一波精神衝击的强度足以让六阶武者暂时失去意识，让五阶直接精神崩溃。 九尾狐王几百年的精神力修为在这一击中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宋晨在精神衝击到达的前一瞬收刀挡在身前，用刀身上的雷纹抵消了一部分衝击。 但九尾狐王的实力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精神力攻击都要强，那道波纹撞上来的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眉心。 他脑海中嗡了一声，意识海短暂地空白了零点几秒，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海龙族的骨刺已经到了。 三根骨刺从他左侧刺来，最上面那根骨刺擦过了他的左肩。 北冥战甲被划出一道火星，没有破甲，但衝击力把宋晨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他砸穿了三栋大楼才停下来。 废墟深处，宋晨从砖石堆里站起来，拍了拍头上的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嗒一声响。 “北冥的防御真不错啊，这都没受伤。” 就在这时候，周望岳的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起，是精神力传讯，压低到了只有宋晨一个人能听到的频率。 “需要我下去吗，星河號已经进入投放轨道，隨时可以火力支援。” 宋晨的精神力回復同样简短：“不用。老师，帮我做一件事。” “说。” “我刚才捕捉到了它们往外发的精神力传讯，鯨屹在呼叫外面的六阶兽皇回来支援。” “不能让它们匯合。你帮我拦在外面，別让外围的兽皇进来。” 周望岳立刻回道：“你一个人打这么多，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我会跑啊。” 周望岳思考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说罢，宋晨提著天钧刃走回战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异兽。 深渊蟒王是第一个感觉到不对的。 它活了几百年，跟无数人类武者交过手，从一阶到六阶都见过。 但这个人类，这个人类的气血只有六万，却让它感到了恐惧。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关键是它被刚才核爆炸成了重伤。 心中慢慢升起了恐惧，它当即做出决定，不打了。 深渊蟒王转身就钻入地下，蛇身以恐怖的速度向外围的深层土层中穿行，同时精神力向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自己受伤太重，先撤了。 深渊蟒王逃得很快，但它硕大的蛇身在土层中留下的灵能轨跡太过显眼，破妄之眼穿透层层泥土锁定了它逃离的路线。 宋晨踩著深渊蟒王的头顶落地，天钧刃倒握，一刀刺入它双眼之间鳞甲最薄弱的位置。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深渊蟒王是冲在最前面的，它的竖瞳里不再有之前被震慑时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得几乎要滴出眼眶的杀意。 “一起上啊！” 第256章 连斩兽皇 另一边，金翅鹏王重新振翅飞起，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但它的战意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九尾狐王犹豫了一瞬，但也跟了上来。 海龙族六阶和另外两头海洋兽皇围拢过来。 六头六阶同时出手，攻击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灵能波动剧烈到整个东京湾的水面都在沸腾。 金翅鹏王的风刃、九尾狐王的狐火、海龙族的骨刺、两头巨鯨族的水柱、深海巨兽的触鬚，所有攻击在同一个瞬间砸向同一个人。 宋晨站在所有攻击的交叉点上，看著从四面八方压上来的六头兽皇。 来吧！ 深渊蟒王跃出地面，一千二百米长的蛇身从地下弹射而出，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毒牙上的毒液在空中拉出两条绿色的弧线。 宋晨侧身闪过毒牙，从它的下顎滑到七寸位置，天雷七斩第七斩纯金色刀罡贯穿鳞甲，切入心臟。 深渊蟒王的巨大身躯猛地绷直，然后轰然砸在地上，將整片废墟压塌了十几米。 宋晨踩著它的尸体跳到半空中，刀锋上还在滴血。 “老蟒死了……” 金翅鹏王大惊，身上的伤口又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心中的战意瞬间消失。 它把全身的灵能都灌注到了双翼上，瞬间飞天而去。 这头兽皇居然跑了。 宋晨看了看天空，没有去追，真要追不一定追得上。 “废物，就这还想成为新的陆地皇族。” 鯨屹大骂一声，又喷出水柱，直径达百米的高压水柱扫过战场。 宋晨在两道水柱的夹缝中穿行，利用水柱互相撞击產生的爆破衝击波加速，整个人像一颗制导鱼雷一样冲向另一头巨鯨兽皇的位置。 巨鯨体型太大，转头速度慢，宋晨直接落在它的头顶，天钧刃一刀切开喷气孔周围最薄的那块皮肤，然后顺著伤口往里灌了一道九霄天雷。 巨鯨的悲鸣声从水下传来，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它还没死透，但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庞大的身躯缓缓向海底沉去。 海龙族六阶终於怕了，它是最后一个还保持完整战力的兽皇，前面五头死的死，跑的跑。 而眼前这个人类还在打，呼吸不乱，动作不变形。 它转身就往深海方向冲，三对鰭状肢全速划水，在水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宋晨发动扶摇，转瞬来到它侧身，一刀横斩断了它的尾鰭，海龙族在水中失去平衡，身体侧翻。 宋晨追上去踩在它的躯干上，天钧刃从第四对鰭状肢根部刺入，刀锋穿透整个体腔，从另一侧穿出。 海龙族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从深渊蟒王第一个阵亡到海龙族倒下，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东京湾安静了，没了风刃的呼啸，没了深渊蟒王在地下翻滚的轰鸣，没了海龙族骨刺的破空声，没了狐火噼啪燃烧的爆裂声，没了巨鯨低沉的悲鸣。 只剩下宋晨的脚步声，他提著天钧刃走在这片被他一个人打穿了的战场上。 九尾狐王还活著，它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它的速度不如金翅鹏王，钻地不如深渊蟒王，潜水不如海龙族，最关键的是它的肉身是在场兽皇中最弱的，那场核爆对它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狐王匍匐在平台废墟上，九条尾巴全部垂在地上，淡蓝色的狐火已经熄灭了八条，只剩下最后一条尾巴尖上还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你不跑？”宋晨走到九尾狐王面前，低头看著它。 九尾狐王抬起头，嘴角还残留著一抹笑意，哪怕到了这一刻，它依然保持著某种奇异的从容。 “我说我是被他们硬拉来的，你信吗？” “信，你之前开会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 九尾狐王思考了一瞬，然后说：“九尾狐族从灵能时代开始就没主动进攻过人类基地市，一向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来倭国，是巨鯨王亲自发的邀请函，我不能不来，得罪两大海洋皇族的代价九尾狐族承受不起。” “但现在看来，得罪海洋皇族也比得罪你强，我投降。” “九尾狐族退出这场战爭，永不再踏入人类领地一步，条件你开。” 宋晨想了一下问道：“你的精神力天赋有多强。” 九尾狐王眼睛一亮，它看到了一丝希望。 “九条尾巴是精神力放大器，我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可以达到整个亚洲大陆。” 就在这时，宋晨突然变脸：“知道吗，大夏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的天赋太强，还是算了，万一真让你成为了陆地皇族，我可是人类的罪人。” 闻言，九尾狐王大惊，转身便逃。 可惜，它跑不过刀光。 一道炽白色光闪过，狐王百米身躯倒在了地上。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384420点杀戮值。】 就在这时，东京湾的水面炸开了。 鯨屹从水下衝出来，右眼里幽蓝色的火焰烧得近乎疯狂。 “宋晨，你跑不掉！” 鯨屹怒吼著，嘴里发出的已经不只是大夏话了，还有巨鯨族特有的精神衝击。 宋晨站住了，他转过身看著这头老仇人，破妄之眼扫过鯨屹的气血数值，四十八万。 比他之前斩杀的几头兽皇都高，在六阶里也算上等水平。 “我以为你跑了，没想到还敢回来。” 鯨屹没有回应，它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宋晨从未听过的低沉长吟。 那声音是召唤，巨鯨族的特殊通讯频率，低频声波在水中可以传播数百公里。 宋晨皱眉，精神力扫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东京湾外围，无数低阶异兽正在掉头往回游。 四阶、三阶、二阶，还有数量庞大的普通异兽群，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海湾的入口。 它们听到了鯨屹的召唤，正在放弃原本的防御阵型，全部往这个方向涌来。 整片海面都被异兽的脊背和鳞甲覆盖了，从高空看下去像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大陆。 “我有几十万大军，你杀得完吗？”鯨屹的声音压得极低，它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宋晨单挑。 “谢谢，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说著，宋晨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剩下那枚五百万吨当量的核弹。 鯨屹看到第二颗核弹的时候竖瞳收缩了一下，那东西的气息它记住了，宋晨之前只丟了一颗，就炸平了整个东京湾的浅水区。 它当即也不打了，转身就朝著深海而去。 第257章 一亿三千万杀戮值 宋晨將核弹丟向海湾入口处密集的异兽群，一团太阳同时在东京湾上空升起。 “去！” 白光吞没了一切，海浪裹挟著异兽的碎尸向四面八方推去，浓稠的兽血將整片海域染成了一锅煮沸的黑红色浓汤。 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宋晨根本分不清单条了，杀戮值在狂飆，他甚至没空去看数字。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条提示和其他不一样，系统主界面弹出了一个新的红色標记，亮了三下，然后隱去。 一亿。 他扫了一眼总数值：一亿零三百万。 而且这个恐怖的数字还在快速上升。 宋晨寻找了一下鯨屹的位置，然后提刀追入水下。 水下的战斗持续了更长时间，鯨屹在水中的速度和灵活度远超陆地上，它利用水压、暗流和深海的黑暗不断变换位置，试图用水系灵能將宋晨困死在海底。 但扶摇在海水中的效果同样惊人，宋晨对水流的绝对操控让他在水下和在空中一样灵活。 一刀接一刀，天雷七斩在水下炸开时雷电顺著海水扩散，每一刀都能在鯨屹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但四十八万气血实在太厚了，宋晨砍了几十刀，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附近，但鯨屹的防御和生命力远超普通六阶。 当宋晨终於切开了它尾部的一段肌肉，准备顺著伤口往里灌雷的时候，鯨屹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它喷出一大口混合著血液和灵能的墨色水雾遮蔽了整片海域，然后借著这股反衝力一头扎进了深海海沟。 “卑鄙的人类，等吾伤愈后会再来找你的。” 鯨屹放了一句狠话后，庞大的身躯便消失在了海沟深处。 宋晨追了两千米，发现海沟底部连接著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深海洋流，那条洋流的灵能密度极高，完全掩盖了鯨屹逃遁的灵能轨跡。 他在原地悬停了几秒，破妄之眼在水下扫了一圈，確认找不到踪跡了，然后才转身浮出水面，湿淋淋地回到平台上。 水珠顺著头髮和战甲往下滴，在脚下匯成一小滩。 天钧刃上还沾著鯨血，他抖了一下刀，血珠顺著刀锋滑落。 “老东西命真硬。” 宋晨抬头看向夜空，发了条精神力传讯：“老师，打完了。” 几秒后，周望岳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场，然后转头看著宋晨，这个他亲手招进天海大学的学生，现在浑身是血地站在异兽尸骸堆里。 周望岳第一次无法用“不错”或者“有进步”来评价宋晨的表现，他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宋晨，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我了。” 他的话还没落地，东京湾外围的海面就再次翻涌起来。 这次是好几道六阶气息同时从深海方向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破妄之眼扫过去，至少五头，都是被刚才的核爆和战斗灵能波动吸引过来的。 它们原本在更远的海域巡逻，被鯨屹的求援信號叫了回来，现在刚好赶到。 周望岳一把抓住宋晨的肩膀：“走吧，海龙王麾下的主力正在往这边赶，最多十分钟就会封锁整个东京湾，你现在消耗太大，不能再打了。” 宋晨没有逞强，他確实消耗不小。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京湾，然后催动扶摇，和周望岳一前一后拉出两道青色风痕，在第二批兽皇赶到之前消失在了夜空中。 一小时后，两人在一片无名礁石上短暂停留。 这片礁石小得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方圆不过几十米，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最近的陆地在一千公里以外。 星河號停在高空轨道上，韩铁的通讯信號从头顶传下来，说隨时可以接应。 …… “你不跟我回星河號？”周望岳站在礁石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回。”宋晨站在礁石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水，然后调出了系统面板。 他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有空扫一眼那个数字。 杀戮值：一亿三千万。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让他有点恍惚，这就过亿了。 系统主界面角落里的升级提示还在闪红光，那个他一直压著没碰的主程序升级选项，现在就亮在那里。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用一亿杀戮值把系统从四级推到五级。解锁s级以上的商品。 商店里那些灰色的问號格子，那些连名字都看不到的东西，全都会打开。 但他也清楚，系统升级是横向扩展，解锁新商品，开放新功能，但不会直接提升他的硬实力。 眼下这个局面，海洋异兽隨时可能发动总攻，每多一分硬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他还是按原计划，先突破到宗师再说。 宋晨看向周望岳：“老师，这场大战我收穫不小，想先闭关一下。” 周望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几天吧。” 宋晨说完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或许下次见面，我已经是宗师了。” 周望岳的表情在月光下微微变了一下，宗师，六阶武者的巔峰称號，整个大夏只有十二位。 周望岳自己卡在六阶中段几十年，气血四十二万。 现在他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学生跟他说“下次见面我就是宗师了”。 最关键的是，周望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周望岳看著宋晨，转身走向礁石边缘，仰头看了一眼星空。 “我等著你成为宗师的那天，我先回大夏支援了，天海那边的海洋兽潮马上就要爆发了。” 然后他拉出一道青色风痕，直接穿过大气层往太空轨道飞去。 宋晨看著那道风痕消失在天际，收回了目光。 他给韩铁发了条简短的通讯，让他先跟著周望岳回大夏，不用等他。 然后他展开精神力，以脚下的礁石为中心向四周的海域扫去，南边一百二十公里，有一座无人的火山岛。 岛上植被茂密，岛心是一座死火山口，山体內部有复杂的地下岩洞结构。 他用破妄之眼往地底深处扫了一层，发现火山口下方三百米处有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是淡水，空间够大，灵能屏蔽效果好，正好適合闭关。 扶摇再次催动，一百二十公里的海面在脚下飞速掠过。 落地的瞬间，宋晨先绕岛飞了一圈，用精神力把整座岛从里到外扫了三遍，没有人，没有异兽，最近的海兽群在几十公里外的深水区活动，不会靠近这座岛。 他又用精神力在岛周围布置了一圈警戒网，任何灵能波动靠近到五十公里以內都会触动警报。 然后他开始挖洞。 天钧刃拿来挖土確实有点奢侈，但效率高得离谱。 第258章 终达宗师 刀罡切入火山岩像切豆腐，坚硬的玄武岩在刀锋下被整块整块地削下来，碎屑被精神力托著无声地堆在身后的通道里。 他往下挖了將近三百米，刀锋忽然切穿了一层岩壁，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暗河到了。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高度大约三十米，地下河从溶洞中央流过，河水清澈见底。 溶洞顶部垂满了钟乳石，水滴从石尖上缓慢滴落，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空气里带著淡淡的矿物气息和水的清凉，灵能浓度比地面还高一些。 宋晨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把天钧刃横放於膝上。 然后他打开系统商店，开始兑换天命气血丹。 他现在的气血值是十万整，六阶的门槛已经跨过，但距离六阶巔峰还需要积累。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一亿三千万的数字，怎么都应该够了。 两百颗天命气血丹从系统商店里被兑换出来，在面前堆成了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丹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整座小山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的暗红色光芒，把溶洞的钟乳石都映成了淡红色。 宋晨抓起一把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灵能洪流从喉咙直衝丹田。 第一天。 溶洞里只有咀嚼丹药和呼吸的声音。 两百颗天命气血丹被一颗接一颗地吞下去，每吞一颗，气血值就在系统的精確统计下向上跳一小格。 暗红色的丹气从他全身毛孔中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越来越厚的红雾。 他的心臟跳得比平时更快，每一次收缩都像一台被不断提速的引擎，把新生的气血之力泵向四肢百骸。 六万……七万……八万…… 第二天，丹药堆已经消下去了大半。 宋晨没有停，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的意识沉浸在体內奔腾的气血洪流中，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被不断撑开又不断修復，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宽阔。 骨骼在发出细密的咔咔声，灵能正在从分子层面改造他的骨骼结构，让它们变得更坚韧，能承受高阶战斗时的恐怖负荷。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把天命气血丹吞入腹中。 暗红色的丹气在体內炸开，顺著经脉涌向丹田，然后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气血洪流冲向心臟。 气血值的数字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九万五千，九万六千，九万七千，九万八千，九万九千九百…… 然后数字停住了。 宋晨猛地睁开眼睛，破妄之眼的金紫色光芒在溶洞中爆射而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血雾，那是气血值被推到极限后体內压力过大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他能感觉到，距离六阶只差一步，但那一步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这是瓶颈，身体本身的承载极限到了。 就像一个容器已经被灌满了水，再往里倒就会溢出来，除非容器本身变得更大。 他又兑换了五十颗天命气血丹。 两千五百万杀戮值，原本是留著应急的备用金，现在全部砸进去。 一把接一把地塞进嘴里，丹气在体內横衝直撞，撞上那堵无形的墙，被弹回来，再撞上去，再被弹回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震动，內臟隱隱作痛，骨头髮出牙酸的嘎吱声。 墙壁出现了裂缝，还不够宽。 第五天，丹气已经浓到液化，在他体內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漩涡，一遍一遍地衝击那道裂缝。 裂缝在扩大，但仍然没有被衝破的跡象。 他的身体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经脉被撑到了临界点。 他把最后一把丹药塞进嘴里，闭上了眼睛。 裂缝在扩大，还不够。 第六天凌晨。 宋晨忽然停止了吞服丹药。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金紫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破妄之眼在无意识的状態下自行运转，把他自己的灵能流动路径完整地投射在眼前。 他看到了那道瓶颈，在心臟和丹田之间，有一道细密的灵能屏障，那是五阶和六阶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 他不再用丹气去撞，他把全部气血和精神力收缩成一个点，然后对著那道门槛的最深处，猛地推了进去。 心臟处那块生命晶核，从成为武者第一天就嵌在心房上的那块半透明晶体，在这股力量衝击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无数细密的星点顺著血液涌向四肢百骸，融入了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 瓶颈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气血值那一栏的数字从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跳到了十万。 一股磅礴得远超宋晨想像的气血之力从心臟处爆发出来。 地下暗河的河水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逆流而上，溶洞顶部的钟乳石齐齐断裂，砸进河里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整座火山岛都震了一下，岛上的飞鸟被惊得全部飞起，在夜空中盘旋著不敢落回树上。 他周身溢出的暗红色丹气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回体內，溶洞里的温度急剧攀升，河边的石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小的蒸汽。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是全身肌肉收紧又放鬆的细微声音。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在握拳时，指缝间的空气被压缩后发出了微弱的爆鸣。 这不是力量的外放，纯粹是肉体强度提升后对周围环境造成的物理影响。 他隨手挥出一拳，拳风击中溶洞石壁，打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凹陷，碎石哗啦啦地落进河里。 强大，无比强大。 这种感觉和他突破五阶时完全不同。 五阶是量变，气血多了，速度快了。 六阶是质变，整个生命层次都被拔高了一截。 他现在毫不怀疑，如果鯨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不用核弹，不用周旋，正面硬碰，他有信心在一百刀以內把那头四十八万气血的巨鯨切成生鱼片。 第259章 不用撤了 宋晨站在海面上，脚下没有灵能波动，不需要。 六阶之后，对水流的掌控已经刻进了本能，海水的每一丝律动都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闭上眼睛，破妄之眼在海面下铺展。 一千五百公里外，无数灵能光点匯聚成一堵墙。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海面到海底，从浅滩到深海，灵能波动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三阶的，四阶的，五阶的，像沙子一样多。 那些庞大的灵能光团在精神力感知中如同暗夜里的灯塔。 那里是天海市，气息是异兽。 看来海洋异兽的攻势愈加猛烈，它们为了阻止大夏统一陆地，真是大费力气啊。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5234600。 不过几天的功夫，一亿多杀戮值就剩这么一点了。 “花得真快啊。” 他感嘆了一句，系统商店里的数字从九位数直接跳到七位数，剩五百万，只够买十颗天命气血丹。 而升级系统还需要一亿杀戮值。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 宋晨抬起手，五指微张。 海面塌下去一个直径十米的凹陷，下一瞬，凹陷消失，他的人已经在三百米外。 没有雷光风啸，只有海面上被切开的一道白痕。 一秒钟后，音爆才追上来，在海面炸开一圈环形浪。 实力到达六阶后，扶摇也越发够劲。 风不再是用来驾驭的，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加速不需要过程，转向不需要过渡，他的每一个念头都直接转化为轨跡的改变。 六阶的气血驱动宗师级扶摇，速度已经脱离了几倍音速的物理概念，那是一种近乎瞬移的连续位移。 宋晨看了看天海的方向，立刻动身。 他保持著匀速，时速三千公里，不快，省力，而破妄之眼始终锁定著一千五百公里外那堵灵能之墙。 …… 另一边，天海市指挥室。 周望岳站在中央，他身上的气息忽高忽低，一副受创不轻的样子。 这些天接连不断的兽潮，他也受伤了。 他面前的是全息战术屏。 一面显示著天海市外围三十六座堡垒的布防图，另一面显示著海面的实时態势。 两幅图都不好看。 三十六座堡垒，东线十二座全部標红。 天海东堡垒是东线的核心节点，也是眼下被衝击得最狠的一座。 海面上的灵能扫描画面密到几乎看不清细节，红的黄的绿的灵能光点层层叠叠。 “第三防区左翼垮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喊声。 “缺口四十七米，五阶海棘兽带队衝进来了。” “第七防区弹药告罄，请求补给！” “第二防区退下来了，副指挥使阵亡，重复，副指挥使阵亡！” …… “校长。”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周望岳转头看去，说话的是柳璃，天海大学武道研究院的副院长，三十五岁，四阶巔峰，两年前从前线退下来转做研究。 “说。” “东线十二堡垒，现在还在我们手里的只剩四座。”柳璃快速说著。 “南东堡垒五分钟前失联，北东堡垒撤出了，海崖堡垒被绕过去了，他们还在原地死守，但海兽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从两侧绕过去，往天海主城方向去了。” 周望岳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杀意，冷哼了一句：“海洋那边学聪明了。” “不是学聪明了，是指挥这次进攻的东西不一样。”柳璃把一块数据板递过来。 “参谋组分析了海兽的攻击模式，这次没有六阶兽皇上岸，但五阶兽王的调动非常精准，有佯攻，有穿插，有集中突破。” “铁骨鯨负责轰开防御工事，海棘兽负责扩大缺口，剑吻鯊负责追杀撤退人员。” “指挥这场兽潮的异兽至少是六阶，而且对人类的防御体系很熟悉。” 周望岳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立刻做出决断。 “传我命令，外围堡垒全员撤退进城防守。” 指挥室內沉默了一下，然后炸锅。 “校长，堡垒防线是天海东线的最后一道闸，我们撤了，海兽就能直接衝击天海主城，基地市里三千万人。”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军官大喊。 “我知道。”周望岳说。 “那就不能撤，我手下的兵死了几万人，他们白死了吗？”中年军官几乎是吼出来的。 闻言，周望岳看著他，没有释放杀气或威压，就这么看著他。 中年军官低下了头。 “你的兵没白死。”周望岳平静地为他解释。 “他们拖住了海兽三天，让天海主城的防御系统有时间进入最高战备。” “现在各大堡垒的外围火力点全部报废，再守下去不是防御，是屠杀。” 说著，他抬手点了点全息屏上天海主城的位置。 “天海市的城墙，是大夏排名前三的防御体系。” “四十七年前初建，三十年前升级，十五年前大改。” “城墙基座厚度百米，內城有独立能源塔，城外有纵深雷场和灵能屏障，这套东西建好之后还没被真正用过，因为从来没有外围堡垒被打穿过。” “但今天有了。” “让海兽来撞城墙吧，我们在堡垒里流的血够多了。” “所以撤退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 中年军官转身衝出指挥室，沙哑的吼声在走廊里迴荡。 柳璃收起数据板，看了一眼全息屏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深吸一口气。 “校长，您呢？” 周望岳没回答，他忽然偏头，看向东面。 墙壁挡住了视线，但挡不住六阶武者的感知。 他的精神力像雷达一样扫出去，穿过硝烟瀰漫的战场，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速度极快，快到他第一次捕捉到的灵能轨跡在三百公里外，第二次捕捉时已经到了两百公里內。 这不是兽皇，没有六阶异兽那种狂暴的灵能特徵，是人类的灵能。 而且好像还很熟悉，雷电的气息。 想到这，周望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这股灵能是谁了。 “等等，不用撤了。” 他摆手叫住了要去传令的柳璃。 柳璃愣住了：“校长？” 周望岳转过身，走向窗户。 “我说不用撤了。” …… 宋晨在距离海岸线一百公里的位置开始减速，他在观察战场。 天海东部堡垒防御已破，三头铁骨鯨正在碾压步兵阵地，南侧防线还在，但弹药即將告罄，东面海滩上堆积著数万具异兽尸体，无数的异兽踩著尸体往前涌。 五阶兽王，三十一头。 四阶，数不清。 三阶及以下，把海面染成黑色的程度。 人类防线在收缩，还在战斗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数量太少，正在被海兽的密度淹没。 第260章 纵横兽潮 宋晨没有减速太多。 他从时速三千公里降到一千，然后八百，然后六百。 破妄之眼锁定第一头铁骨鯨，体长四百三十米，五阶中段。 他在海面上方两百米的位置掠过，右手握上天钧刃刀柄，然后，拔刀。 天钧刃出鞘的瞬间，海面被刀罡切开了一道长三百米的裂口。 金紫色的雷光从刀锋上炸开，沿著海面蔓延，將路径上十几头低阶海兽直接汽化。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7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86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2点杀戮值】 …… 系统提示音刷了一排。 宋晨的目標是那头铁骨鯨。 雷光领域在海面上铺开，直径三百米。 金紫色的电弧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球形电网，边缘处的电弧粗如手臂，核心处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宋晨拖著雷光领域直接切入海兽群，低阶异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二阶触之即死，三阶抽搐著沉入海底，四阶也一样秒杀。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61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205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402点杀戮值】 …… 那头铁骨鯨察觉到了威胁。 它转过庞大的头颅，张开嘴，喉间的水系灵能开始压缩，开始蓄势水炮。 这种攻击能打穿堡垒的复合装甲，射程远，威力大，是铁骨鯨的招牌杀招。 宋晨看了一眼它的嘴，破妄之眼標记出灵能匯聚的路径。 水炮发射前零点三秒，他从铁骨鯨的正前方消失，出现在它的左眼后方七米处。 天钧刃刀罡贯穿颅骨，直达脑髓。 铁骨鯨的身体僵住，蓄势到一半的水炮在它嘴里炸开，把它的上顎炸出一个窟窿。 四百三十米的庞大身躯开始倾斜，然后倒塌。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58650点杀戮值】 宋晨没有再看它一眼，转瞬间他出现在第二头铁骨鯨的正上方，天钧刃向下斩出。 天雷七斩第一斩，金紫色的刀罡从刀锋延伸出百米，斩在铁骨鯨头骨最薄弱的位置。 刀罡切入的位置恰好是两片骨甲的接缝处，沿著接缝往里走，一路切穿肌肉、筋腱、血管，最终將整个头骨从中间剖开。 又是一刀毙命。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49500点杀戮值】 第三头铁骨鯨转身想跑。 宋晨在它转身的瞬间出现在它腹部下方。 天钧刃从下往上撩，刀罡从腹腔灌入，绞碎心臟后从背部穿出。 铁骨鯨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砸进海面，溅起的浪花衝上了百米高空。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61223点杀戮值】 三刀，三头五阶。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 当然不是真的安静，爆炸声还在响，海浪还在拍打堤岸，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异兽，都短暂地停止了动作。 柳璃站在堡垒的观察窗前，手里的数据板掉在地上。 她在天海大学做了多年研究，看过无数战斗录像，分析过六阶高手的作战方式。 她以为她知道什么是顶尖武者的战斗力，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不知道。 那个穿著银色战甲的年轻人，用三刀杀了三头五阶铁骨鯨。 每一刀都是致命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灵能，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只是出刀，收刀，然后目標死亡。 “我的天，那是宋晨？他成宗师了？” 柳璃张大了嘴。 海面上，宋晨没有停。 雷光领域重新展开，这一次覆盖了直径五百米。 他沿著海面推进，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低阶海兽成片倒下。 一头五阶的剑吻鯊试图从侧面偷袭，宋晨头都没回，反手一刀，刀罡从剑吻鯊张开的长吻中间切入，沿著上顎中线一路劈到脑干。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35560点杀戮值】 伴隨著又一头兽王被秒杀，海面上剩余的几十头五阶兽王正在疯狂后退，它们的精神力在相互传递同一个信號，跑。 宋晨站在半空中，天钧刃上还滴著血，北冥战甲表面沾染著海兽的体液和碎肉， 他环顾战场，破妄之眼扫过每一头异兽的灵能波动。 “诸位，来都来了。” “就別走了。” 他的声音在灵能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人类的战士听到了，海里的异兽也听到了。 下一刻，雷光领域瞬间扩展到直径八百米。 金紫色的电弧在海面上跳跃，將整片海域染成了紫金色。 宋晨从空中俯衝而下，扶摇身法让他的轨跡变成一条连续不断的弧线，所过之处只剩异兽的尸体。 一头海棘兽试图潜入深海逃跑。 宋晨追了进去。 水面在他身后合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秒后，海面炸开，海棘兽四百米长的身躯被拋到半空中，腹部朝上，已经死了。 刀口从下顎延伸到尾椎，一刀破肚。 宋晨从水柱中钻出，甩了甩刀上的血。 又看了一眼杀戮值。 杀戮值总额：1280万。 “不错。” 他很满意这杀戮值获取速度，然后重新杀进了海兽群。 堡垒里，柳璃看著宋晨的身影：“校……校长，那是宋晨吗？他……他怎么会进步得这么快。” 周望岳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海面上那片紫金色的雷光，在异兽群中碾出一条又一条血路。 四十七年前他第一次握刀的时候，幻想过人类最强的武者应该是什么样子。 后来他见过李擎苍出手，见过齐山河战斗，见过无数天才崛起和陨落。 眼前这个画面，不在他的想像范围內。 海面上，宋晨刚好斩杀了一头试图偷袭的深渊蟒族五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海东堡垒的方向。 隔著十几公里，破妄之眼捕捉到了老师熟悉的灵能波动。 宋晨抬手，朝堡垒方向挥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转身，雷光领域再次展开，朝溃散的海兽群碾了过去。 杀戮值在疯涨。 1400万，1500万，1600万…… 一亿的目標，正在一点点接近。 第261章 沧渊 天海东堡垒残存的防御炮台还在开火，但射击频率在下降，因为没必要了，海兽的阵型正在崩溃。 五阶兽王死伤过半，四阶死伤无数，三阶及以下的尸体铺满了从海岸线到视野尽头的整片海域。 原本密密麻麻涌向陆地的兽潮，现在像被一把无形的扫帚从岸上往海里扫。 观测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嗓音是哑的：“海兽群撤退速度加快，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五十公里……已经退过大陆架边缘。” 另一个声音接上：“天海东防线压力清零，重复，压力清零。” 海面上，宋晨的雷光领域再次扩展，直径突破了一千二百米。 当然不是靠九霄天雷，他的精神力现在只有四万，支撑这么大范围的雷光领域很难。 他靠的是精准，破妄之眼实时扫描海域內每一头异兽的灵能波动和位置，雷光领域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网，电弧优先流向高价值目標，低阶的直接被电弧余波扫到就够。 宋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3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1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78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200点杀戮值】 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密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 他自动屏蔽了，只每隔一段时间扫一眼面板上的总额。 天海市，主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全部就位，主炮炮管指向东方，灵能屏障预热完成。 三千万居民的疏散令下达了四十分钟，城市的街道上塞满了车和人。 但疏散只进行了一半，因为有人跑不动，有人不愿意跑，有人堵在路口。 城防总指挥是陈鹤年，五阶巔峰，天海市城防军司令。 他站在城墙主塔楼的指挥室里，看著海面上的態势图，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涌向天海主城的方向，然后开始计算城墙能扛多久。 然后红点停了，开始后退。 陈鹤年以为是观测设备坏了。 “重新校准。” “已经校准了三遍。”观测员的声音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调子。 “司令，海兽是真的在退，东方向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灵能源，正在把兽潮往外推。” 陈鹤年盯著屏幕上的画面，那颗紫金色的灵能光点在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中穿行，速度快到观测系统需要不断修正轨跡。 光点过处，红色標记大面积消失。 “那是谁？” 无人能答。 直到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声音，来自外围侦察哨。 “天海东堡垒確认，是荣誉议员宋晨，一个人將兽潮推了回去。” 城墙上的战士们探出垛口，举著望远镜往东看。 他们看不见细节，距离太远，但能看到那片紫金色的雷光，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往东移。 雷光前方是溃逃的兽潮，后方是浮满异兽尸体的红色海水。 一个年轻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嘴唇动了动。 “这还是人吗？” …… 长江入海口，外海一百二十公里。 海面之下，一道精神力波动穿透了层层海水。 这束精神力来自一条狭长的海沟深处。 海沟的位置距离海岸线超过两百公里，水深四千米，是大陆架向深海盆地过渡的断裂带。 海沟底部的水压足以將钢铁压成薄片，阳光照不到这里，灵能的光泽是唯一的光源。 此刻，这条海沟里蛰伏著一头异兽。 它的名字叫沧渊，是海龙族的直系血脉，它父亲是海龙王。 沧渊体长一千一百米，是海龙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它的外形兼具东方传说中的龙形和深海生物的原始特徵，修长的躯干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 四肢短而粗壮，趾间有蹼，尖端是可以刺穿战舰装甲的骨爪。 头部长而扁，两腮各有三排鳃裂，鳃裂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那是海龙族特有的灵能器官，用於在水中萃取灵能颗粒。 海龙族一般不上岸，它们极度依赖水环境，但与之对应，它们在水下的战斗力远超任何陆地种族，甚至超过巨鯨族。 在水下，它们可以轻鬆操控洋流，製造深海漩涡，凝聚超压水炮。 沧渊的精神力等级在突破六阶后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足以精確指挥在数百公里海域內的每一头异兽。 这次进攻天海的兽潮，就是它指挥的。 这场仗的目標不是攻破天海，海洋兽皇知道核弹还够，六阶上岸就是送死，目標是消耗。 用海量的四阶五阶消耗人类的弹药、灵能、精力，把天海防线打废，为下一步真正的进攻铺路。 沧渊执行得很完美，天海外围堡垒几乎被打废。 天海有周望岳坐镇，它就用调度拖，铁骨鯨破防，海棘兽扩大缺口，剑吻鯊追杀溃兵，不让人类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甚至没用全力，海沟里还蛰伏著四头六阶海兽，两头巨鯨族，一头深渊蟒族，一头变异大王乌贼。 这些是预备队，等待人类最强的战力被消耗到极限再出击。 然后那颗紫金色的光点出现了。 沧渊的精神力感知比任何观测设备都敏锐，它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光点，人类的灵能波动，六阶。 速度极快，从正东方向切入战场，没有停留，没有试探，直接落在东堡垒前方。 然后开始杀，沧渊看著它用三刀杀了三头五阶铁骨鯨。 三刀，三头，每刀都是致命部位，没有浪费一丝力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战斗，是处决。 沧渊的精神力波动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它认识这个灵能特徵。 倭国那场仗，它不在现场，但它父亲的亲信传回了全部的战斗信息。 这是那个在倭国徒手砸核弹，一个人打六头兽皇的人类。 但他当时是五阶。 五阶的宋晨已经能杀六阶兽皇了，现在是六阶， 沧渊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进步速度为何这么快。 它的精神力像一张大网铺开，精確计算宋晨的移动速度、雷光领域的覆盖范围、每杀一头五阶消耗的时间和灵能。 数据越算越让它心惊。 “他的气血值有多少？” 沧渊的疑问通过精神力传给了身边的一头巨鯨族六阶。 那头巨鯨思考了几秒，用精神力回了一个数字。 “鯨屹大人在倭国和他交手时，他的气血大约六万，现在不低於十万。” 第262章 追入海洋 不低於十万。 沧渊的鳃裂猛地收缩了一下。 几天时间，从五阶到六阶。从六万到十万，这种成长速度…… 沧渊沉默了，它在水里缓缓转动庞大的头颅，精神力再次锁定海面上那个正在碾过来的紫金色光点。 此时宋晨已经推进到离海岸线三十公里的位置，兽潮在溃退，它的调度已经失效，兽群开始不听指挥自行逃跑。 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沧渊做出了决定。 “全军撤退。” 精神力携带命令，以海沟为中心扩散。 每一个接收到命令的异兽都开始掉头，往深海方向撤离。 那些五阶兽王如蒙大赦，四阶三阶拼了命地往海里钻，海面上留下一片狼藉的尸体和血水。 “撤退方向深海海沟。” “不要恋战，不要回头，远离那人类。” 沧渊补充道。 另一边，宋晨在半空中悬停，他感受到了一股强横的精神力。 破妄之眼穿透海面，捕捉到了那束精神力的源头。 一头海龙，六阶的。 精神力很强，比九尾狐王弱一些，但覆盖范围更广。 它在海沟底部盘踞著，身边还有四头六阶的气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宋晨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读到了精神力的波动方向，它在发令。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4270万。 从海岸线杀到这里，一百多公里，杀了三千多万。 兽潮够肥，但现在兽潮开始退了。 五阶兽王跑得最快，已经退到两百公里外了。 如果让它们就这么跑了，剩下那六千多万去哪弄？ “才四千万，不够。” 宋晨收起雷光领域，一千二百米直径的球形电场瞬间消失，海面上只留下跳跃的残余电弧和密密麻麻的异兽尸体。 他握紧天钧刃，身形下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了海面。 入水的瞬间，扶摇身法切换。 风系身法在海水中不再依靠风，而是转化为对水流的绝对操控。 宋晨在水下的速度不降反升，海水成了他的推力而非阻力。 破妄之眼在水下同样有效，很快，他锁定了海沟里那头海龙，直线下潜。 此时天海城墙上，陈鹤年看著观测屏上那颗紫金色的光点消失在海面以下，愣了一下。 “追……追下去了？” 一个参谋大声喊道。 “他一个人追到海里去？” “那可是深海，是海兽的主场。” “闭嘴。”陈鹤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海底三千米。 宋晨还在下潜。 破妄之眼已经锁定了海沟底部的全部五道六阶气息。 海龙居中，四头六阶分別守在四个方向。 那头海龙正在快速释放精神力，內容被破妄之眼捕捉到了一部分。 他握紧刀柄，加速下潜。 扶摇在水下展开的轨跡带出一串空泡，在海水中拉出一道白色长痕。 他一个人在深海，对面是五头六阶兽皇。 但倭国那一战之后，这个数字已经嚇不到他了。 他看了一眼杀戮值，还在跳。 海水里有正在逃窜的异兽，被雷光领域残留的电弧追上，时不时死几头。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68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2900点杀戮值】 …… 聊胜於无。 宋晨目光锁定海沟深处那头暗青色的巨大身影，刀上雷光闪动。 海沟深不见底。 宋晨在三千五百米的深度停了一瞬。 破妄之眼穿透黑暗，將海沟底部的画面完整投射进他的意识。 一头海龙，两头巨鯨族，一头深渊蟒族，一头变异大王乌贼，都是全盛状態。 宋晨扫过它们的灵能波动，迅速做出判断。 巨鯨族的气血在二十五万左右，深渊蟒族略低，但也在二十万以上。 那头大王乌贼的触手长度超过八百米，吸盘里嵌著倒鉤状的骨刺，精神力波动强得不像海兽，这是个异能型的。 正中间那头海龙，气血不低於三十万。 比倭国那仗硬，倭国的六阶兽皇被八百万吨核弹炸过一轮，气血体力都不在全盛。 眼前这五头，每一头都完好无损，灵能饱满，杀意充盈。 “有点意思。” 宋晨握紧天钧刃，继续下潜。 海槽底部，沧渊抬起头。 这个深度下，眼睛不起作用，只能靠精神力感知。 在它的感知中，宋晨的灵能轮廓清晰得刺眼。 人类形態，六阶初段，气血十万出头。 “他居然真的敢下来。” 沧渊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扩散，四头兽皇同时收到了。 “这里不是陆地，这里是我们诞生的地方。”巨鯨族兽皇开口，声音低沉如海底地震。 深渊蟒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舒展开一千二百米的蛇身，鳞甲摩擦的声响在海底传出数十公里。 大王乌贼的触手无声无息地铺开，每一根都粗如古树，吸盘边缘的骨刺在灵能照耀下泛著冷光。 宋晨停在距离海槽底部三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六阶来说已经是近战范围。 “刚才在海面上杀了几十头五阶，还没过癮，领死吧畜生。” 声音通过灵能送出，在水压下清晰可辨。 北冥战甲的面甲没有放下，他的脸暴露在深海高压中，表情平静。 沧渊的鳃裂猛地张开，幽蓝色的光芒从鳃裂边缘爆发，將整条海槽照亮。 “狂妄。” 它的精神力震盪著海水，在宋晨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海龙族的威压，六阶的龙威足以让五阶海兽当场瘫软，连四阶人类武者都会被压得气血逆流。 但宋晨连眉头都没皱，破妄之眼自动解析了龙威的波动频率，反向抵消。 威压波纹撞上他的精神力屏障，像浪花打在礁石上，碎成泡沫。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对峙。 扶摇在水下划出一道弧线，宋晨的身形直接从五百米外消失，出现在深渊蟒王的侧翼。 深渊蟒的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在海底一拧，鳞甲像千万面盾牌同时翻转，尖端弹出倒刺，这是深渊蟒族的防御本能，任何靠近的敌人都会被倒刺扎穿。 第263章 深海大战 宋晨一刀斩了回去。 深渊蟒王的鳞甲倒刺再密，总有根部。 根部是软组织，覆盖著薄薄一层皮膜。 天钧刃的刀锋沿著两排倒刺之间的缝隙切入，金紫色的刀罡顺著肌肉纹理往里灌。 蟒王的侧腹部被切开一道七十米长的刀口，深可见骨。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翻滚著向后缩。 它疼，但不是致命伤，七十米的刀口对体长一千二百米的深渊蟒来说，相当於人类被划破一层皮。 宋晨在它翻滚的瞬间已经到了大王乌贼的头顶。 大王乌贼的反应是异能，它的吸盘同时张开，喷出浓黑色的墨汁。 这不是普通的墨，墨汁中含有高浓度的灵能毒素，能在三十秒內麻痹六阶武者的神经。 墨汁在海底扩散成一个直径三百米的黑球，將宋晨吞没。 “毒？”宋晨的声音从墨汁里传出来。 “这招对我可没用。” 雷光炸开。 九霄天雷在海底爆发，金紫色的电弧以宋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击。 海水是良导体，但在绝对高压的深海，电弧的传播方式和海面截然不同。 海水的高压將电弧压缩成纤细而密集的雷针，数以万计，每一根都只有髮丝粗细，但灵能密度高到足以刺穿六阶异兽的鳞甲。 大王乌贼的十条触手同时被雷针贯穿。 触手內部的神经束被电弧烧断，它发出一声高频的惨叫，触手失控地痉挛著，吸盘里的骨刺噼里啪啦地脱落。 两头巨鯨族同时发起衝击。 巨鯨族的战术简单直接，撞。 它们的体型是海兽中最庞大的，两头六阶巨鯨加起来超过三千米，像两座移动的海底山脉同时压过来。 衝击带起的水压足以把钢铁压成箔片，海槽两侧的岩石被水压挤碎，大块大块的玄武岩从崖壁上剥落。 宋晨没有硬接。 扶摇在两头巨鯨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两头巨鯨间距只有不到一百米，对体长一千五百米的巨兽来说等於零距离。 但宋晨的身形在水压的缝隙中连续变向，宗师级扶摇让他对水流的感知达到了微观级別，他贴著第一头巨鯨的皮肤滑过，从它的胸鰭下方穿出。 再借第二头巨鯨尾鰭搅起的水流加速，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直扑深渊蟒王。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这一刀斩在眼眶。 深渊蟒的眼睛已经退化，但眼眶处是骨板的接缝。 天钧刃沿著骨缝刺入，刀罡灌进颅腔。 天雷七斩第七斩，赤金色刀罡在蟒蛇颅內炸开。 深渊蟒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开始下沉。 它的神经系统被刀罡绞碎，庞大的身体在下沉过程中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95020点杀戮值】 这时沧渊动了，海龙族不擅长速度，但在水下，它不需要速度。 沧渊抬起右前肢，趾间的蹼张开，灵能涌出。 整条海槽的水流在它操控下开始旋转，这是带著灵能切割力的高压旋涡。 旋涡直径两千米，將宋晨和剩下的三头兽皇全部捲入。 漩涡边缘的水流速度超过每秒八百米，水压高到足以將合金撕成碎片。 海槽两侧的玄武岩崖壁被漩涡一层层削掉，碎石在涡流中变成高速飞行的弹片。 “人类，在深海和海龙族打，你选错了战场。” 沧渊的声音在旋涡中迴荡。 宋晨被漩涡捲住了，刚才斩杀深渊蟒王时，沧渊的旋涡正好在那一刻完成蓄力，时机卡得极准。 这头海龙比他想像中更聪明。 漩涡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北冥战甲表面的灵能纹路亮起，战甲的防御力场自动激活，在水压和战甲表面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灵能隔层。 水压被削弱了九成，剩下的刚好能让宋晨感到压力但不影响行动。 他没有急著挣脱，破妄之眼在高速涡流中依然有效，锁定了三头兽皇各自的位置。 两头巨鯨在漩涡中稳住身形，它们的体型和体重让它们能够抵抗涡流的吸力。 大王乌贼则被旋涡卷得东倒西歪，它的触手神经还没完全恢復，控制力大减。 宋晨放开身体，顺著漩涡的流向漂了一段，借水流加速到极限，然后在漩涡的离心力达到最大的瞬间脱出。 天钧刃斩向大王乌贼的头。 大王乌贼的头部是所有乌贼类异兽的弱点，外面包著一层软骨壳，內部是主神经节。 宋晨的刀精准地切入软骨壳的接缝，那是一条被破妄之眼標记出的灰白色细线，宽度不足半毫米。 刀锋刺入，刀罡沿著神经节蔓延，將主神经节炸成碎块。 大王乌贼的十条触手同时绷直，然后彻底软掉。 它的身体开始上浮，死了。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24754点杀戮值】 宋晨没有停顿，扶摇在水下折返，杀向第一头巨鯨。 巨鯨族体型庞大，攻击方式单一，但这意味著它们也极其耐打。 六阶巨鯨的皮肤厚度超过二十米，肌肉层深达五十米，心臟被层层保护在体內深处。 正面硬砍，即便是天钧刃也很难一击致命。 宋晨选了另一条路。 他贴著巨鯨的皮肤高速移动，破妄之眼扫描巨鯨体內的全部经脉走向。 巨鯨族的灵能运转路径在皮肤下延伸，每一条主经脉都通向心臟。 其中最粗的一条，从巨鯨的左胸鰭根部开始，沿侧腹部向上，穿过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直达心房。 宋晨沿著这条经脉的路径下刀。 刀锋沿著经脉走向一路剖开，刀罡灌进去，顺著经脉逆流而上，將灵能通路一根根炸断。 巨鯨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翻滚。 宋晨不给它反击的机会，扶摇让它始终保持在巨鯨的腹部下方，那是巨鯨自己攻击不到的死角。 刀罡沿著经脉一路炸到心臟。 巨鯨最后一次翻滚，然后停了。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64450点杀戮值】 宋晨从巨鯨腹下钻出，甩掉刀上的血。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头巨鯨和沧渊，在海水中横刀而立。 “该你们俩了。” 第264章 大败沧渊 沧渊的精神力扫过战场，深渊蟒王沉在海底，大王乌贼浮在头顶，一头巨鯨肚皮朝上漂在漩涡残余的水流中。 不到三分钟，三头六阶兽皇全死了。 而宋晨身上的灵能波动依然稳定，天钧刃的刀锋上依旧跳跃著金紫色的电弧，刀身滴血不沾。 沧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它以为宋晨突破六阶不久，战斗力不会太高。 它以为深海环境能压制人类的发挥，它以为五对一，怎么都能贏。 全错了。 “你……”沧渊的声音从精神力里传出来，少了最初的自信，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你在倭国的时候还是五阶，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六阶？” “这就和你无关了，领死吧。” 宋晨杀气十足地回道。 沧渊的鳃剧烈张合，又问道：“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的確有，但和你没关係。” 说著，宋晨动了。 这一次，目標是最后一头巨鯨。 那头巨鯨已经在后退。 它的精神力里充满了恐惧，刚才它亲眼看著同伴被沿著经脉一刀刀解剖而死。 只是一瞬，宋晨就追上了它。 巨鯨绝望地张开嘴，准备用最后的灵能凝聚水炮。 宋晨在它的嘴闭合之前钻了进去。 三秒后，巨鯨的背部炸开一个洞。 宋晨从天钧刃切开的缺口中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巨鯨的庞大身躯开始下沉，灵能波动从体內彻底消散。 宋晨转过身，面向沧渊。 一人一龙，在深海中对峙。 海槽两侧的崖壁已经被漩涡削掉了一半，碎石铺满了海底。 深渊蟒王的尸体、大王乌贼的尸体、两头巨鯨的尸体散落在四周，血水在海水中扩散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沧渊没有跑，因为它知道，在宋晨面前跑，等於把后背交给一个宗师级刀客。 刚才深渊蟒王的下场已经说明了，不跑还能打，跑了就是被追著杀。 它暗青色的鳞甲竖立，这是海龙族进入战斗状態的標誌，每一片鳞甲边缘的倒刺都张开，整个身躯变成一座移动的刀山。 四只骨爪同时抓入海底岩石，在玄武岩上犁出四道深沟。 海水开始在它周身凝聚，一层又一层，压缩到近乎固態。 海龙族最强防御：深海重水甲。 “人类，我是沧渊，海龙王第二子，东海战区指挥使。” 它的精神力声调里带上了一种古老的傲意。 “你不是第一个在深海挑战海龙族的人类，上一个是周望岳，他和我打了半小时就重伤逃了出去。” “你也不会例外。” 说罢，沧渊出手了。 深海重水甲在它周身凝聚出六面水盾，每一面水盾都是高压水层压缩而成，密度接近固態。 它张开嘴，喉间亮起幽蓝色的光，水龙炮。 沧渊的水炮和铁骨鯨不是一个概念。 铁骨鯨的水炮是用水压砸人，沧渊的水炮是高度压缩的水系灵能，打在目標上不仅衝击力惊人，还会在接触瞬间爆炸，將灵能伤害灌入目標体內。 第一发水炮射出。 水龙炮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灵能密度高到让海水在炮弹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 宋晨侧身避过，水炮擦著他的胸甲飞过，击中他身后的崖壁。 整面崖壁被炸出一个直径八百米的窟窿，衝击波將周围的玄武岩震成碎片。 第二发水炮已经来了。 沧渊不是单发点射，而是连发，它的鳃能够同时吸收灵能颗粒补充消耗，水龙炮的射速远超人类的灵能炮台。 宋晨不躲了，他抬刀，天雷七斩第七斩正面劈出。 赤金色的刀罡和水龙炮在海水中对撞，爆炸的中心点產生了一个直径百米的真空球。 宋晨从真空球的边缘转入，扶摇带著他绕过爆炸衝击最强的区域，出现在沧渊的左侧。 天钧刃斩向沧渊左前肢的关节。 沧渊没有躲，它的左前肢覆盖著重水甲，天钧刃的刀罡砍上去只切入三米就被水层挡住。 三米的深度对体长一千一百米的沧渊来说，连皮都没破。 沧渊的反击同时到达。 它的尾巴横扫过来，速度在水下不受任何阻碍。 宋晨抬刀格挡，尾部的力量通过刀身传导到他身上，將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在海水中翻滚了数百米才稳住身形。 宋晨虎口发麻，刚才那一尾巴的力量，如果没有北冥战甲的缓衝，骨头至少断三根。 海龙族果然有点本事。 沧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六面重水盾同时散开，化作千万根水针，从四面八方向宋晨刺来。 每一根水针都只有手指粗细，但灵能密度高到足以刺穿s级战甲。 这是海龙族最阴险的杀招，没有死角。 宋晨把雷光领域铺开。 九霄天雷在深海中炸成一个球形电场，將所有水针全部汽化。 高压水针在雷光领域中变成蒸汽，气泡翻涌，遮蔽了双方的感知。 沧渊趁机换了位置，它从海槽底部游到了海槽上方，占据高位，喉间的水龙炮重新蓄力。 但宋晨的破妄之眼能看穿气泡，他找到了沧渊的弱点。 海龙族的身体结构在破妄之眼下呈现出完整的灵能运转路径，所有的水系异能，最终都匯聚在鳃。 六排鳃是海龙族萃取灵能的器官，同时也是灵能运转的枢纽。 只要破坏一侧鳃，沧渊的水系异能就会废掉一半。 宋晨从气泡中衝出，扶摇带著他划出螺旋轨跡，避开沧渊射来的三发水龙炮。 他的速度在水下突破了每小时两千公里，宗师级扶摇对水流的绝对操控，让他能够在高速状態下做瞬时变向，向左、向右、翻滚、俯衝，每一次变向都让沧渊的预判落空。 他钻进了沧渊右侧第一排鳃和第二排鳃之间。 这个位置是沧渊的攻击死角。 海龙族的尾巴够不到，四肢的关节也弯不进来。 沧渊意识到了危险，鳃猛地闭合，边缘的骨刺向外弹出，试图將宋晨夹碎。 宋晨在骨刺闭合之前出了刀。 纯金色的刀罡从天钧刃上爆发，刀罡灌入鳃深处，沿著灵能通道逆向衝击，將鳃內部的灵能萃取组织一层层炸开。 沧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右侧三排鳃同时喷出幽蓝色的血液。 水系异能的运转在这一瞬间中断了。 沧渊体表的重水甲开始崩解，六面水盾散成普通海水。 它疯狂地摆头，试图把宋晨甩出去。 宋晨被甩出去之前，在鳃內部又补了一刀。 金色刀罡灌入沧渊的鳃深处，顺著灵能通道一路炸到了胸腔。 沧渊的咆哮变成了嘶吼，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尾巴在海水中乱甩，將海槽崖壁砸得粉碎。 但它没有死。 海龙族的生命力远超其他海兽。 第265章 再攒一亿 在鳃被毁，胸腔受创的情况下，沧渊依然保持了清醒。 它做了一件事，喷出全部剩余的灵能储备，在身前製造了一面密度接近极限的重水墙。 这堵墙的厚度超过百米，灵能密度高到连宋晨的破妄之眼都看不穿。 然后它转身就跑。 海龙族在水下的速度是海兽中最快的。 沧渊的四肢和尾巴同时发力，整个身躯像一支箭一样射向深海方向。 它没有回头，也没有放狠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而是把所有残存的灵能都用来加速。 宋晨从重水墙的另一侧破出时，沧渊已经在三十公里外。 “跑得真快。” 宋晨没有追，沧渊速度太快了，要是在陆地还能追追，可这是深海。 而且它的鳃被毁了一半，胸腔被刀罡贯穿，就算跑回去也得养好几年。 而且深海方向可能有更多六阶在接应，一个人追太深不是明智的选择。 宋晨收走几头兽皇的晶核后，便转身往上浮。 他破出海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天海东堡垒的废墟上空，数十架无人机正在盘旋，探照灯將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海面上漂浮著数不清的异兽尸体，最大的那几头六阶尸体正在被拖船拖向岸边，那是宋晨在水下杀的四头兽皇，尸体浮上来了。 天海城墙上，无数人还在等。 见宋晨出海，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士兵们在垛口上挥舞手臂，通讯频道里被欢呼声塞满，连平时最沉稳的老兵都在跟著喊。 宋晨从海面走回岸上时，各大堡垒上还冒著黑烟。 周望岳站在一辆被衝击波掀翻的指挥车旁边，看见宋晨走过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宋晨有些遗憾地开口：“老师，沧渊跑了，深海环境限制太大，追不上。” “海龙族在水下的逃命速度，追不上正常，你杀了四头六阶，够了。” 宋晨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5750万。 杀了四头六阶，加上之前在海面上杀的那些，攒了五千万。 离一亿还差不少。 宋晨拍了拍手：“老师，残局你处理一下。” “海面上还有撤退的兽潮，我去追。” 周望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去多久？” “杀够就回来。” 宋晨转身，重新踏上水面。 他的身影在海面上拉成一道白线，往深海方向延伸。 周望岳站在废墟上，看著那道白线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回头，开始组织打扫战场。 …… 海洋。 宋晨没有再下潜太深，他保持在水面以下五十米的位置，破妄之眼以最大范围铺开，搜索著正在撤退的兽潮残余。 沧渊逃走后，撤退的兽潮失去了统一指挥，四散奔逃。 但撤退的方向总归是深海，从大陆架往海沟方向退，从浅海往深海退。 宋晨只需要沿著撤退路线追。 第一批溃兵出现在一百二十公里外。 是剑吻鯊群，带队的是三头五阶，后面跟著两百多头四阶，以及数不清的低阶海兽。 它们撤退的速度不算快，剑吻鯊的耐力在海洋异兽中属於中下水平，长距离高速游动对它们来说消耗极大。 宋晨直接切进鯊群中央。 雷光领域在水中铺开，將整个鯊群全部笼罩。 四阶剑吻鯊在雷光中抽搐著翻白肚，三头五阶试图分散逃跑，宋晨三刀追上，一刀一头。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19500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3750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644点杀戮值】 …… 杀戮值在系统面板上跳成一片。 杀完这一批后，杀戮值来到了6800万。 宋晨扫了一眼总额，继续往深海追。 第二批溃兵是海棘兽群。 海棘兽背部的棘刺在撤退状態下会自动脱落，减轻重量提高速度。 宋晨追上它们的时候，大部分海棘兽已经脱掉了棘刺，光禿禿的背部看起来像去了壳的乌龟。 雷光领域碾过去。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900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3650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223点杀戮值】 …… 杀戮值来到八千二百万。 然后是铁骨鯨的残群。 铁骨鯨是这次兽潮的主力攻坚部队，因此损失最惨。 开杀！ 三分钟后，杀戮值来到八千七百万。 宋晨继续往深海追，他的速度保持在每小时两千公里，破妄之眼始终锁定著前方逃窜的灵能光点。 月光穿透海面，在水下变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鱼群从他身边掠过，有些是异兽，有些只是普通鱼类。 他只杀异兽，系统不认普通生物。 又追了八十公里，他碰到一批散兵游勇。 海蝎兽、变异海蛇、鳞甲鱼…… 二阶为主，夹著几头四阶。 这些是在兽潮中担任填充物的低阶海兽，撤退时被大部队甩在后面，跑得慢，密度低，但数量不少。 宋晨把雷光领域直径扩到八百米，像拖网一样扫过去。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85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21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400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72点杀戮值】 …… 杀戮值九千三百万。 宋晨踩在水面上，环顾四周。 海面上浮满了尸体，剑吻鯊的、海棘兽的、铁骨鯨的、海蝎兽的，各种形状各种大小，铺在海面上像一层凹凸不平的地毯。 月光照在死鱼眼和翻白的肚皮上，反射出一片惨澹的银灰色。 有些尸体还在微微抽搐，神经末梢没死透。 宋晨站在尸体中间，呼了口气。 “还差七百万。” 他继续往深海走。 越往深海，溃兵越少。 沧渊的撤退命令显然传得很远，大部分异兽已经散入深海。 宋晨又追了一百五十公里，只碰到零星的海兽。 九千六百万。 又追了三十公里，海面上出现一头落单的铁骨鯨，看样子是从另外一个方向撤退过来的，不是天海战场那一批。 体长三百米出头，五阶初段，背上有一道旧的爪痕。 宋晨一刀解决。 再追，海面上空了很长一段。 月光照著平整的海面，没有异兽，只有偶尔跃出水面的普通飞鱼。 宋晨继续往东，破妄之眼搜索著每一寸海域。 在距离天海市直线距离四百八十公里的位置，他碰到最后一批溃兵。 一群剑吻鯊，领头的一头体型比普通剑吻鯊大一倍，接近五阶的门槛但还没突破。 宋晨没有浪费时间，天雷七斩第一斩，刀罡在海面上横切，將鯊群一分为二。 电弧跟进，补刀落单的。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900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554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740点杀戮值】 …… 杀完这群鯊鱼后。 杀戮值来到了：一亿零四百二十三点。 刚刚好。 第266章 星核级 宋晨站在海面上，把天钧刃插回刀鞘，活动了一下肩膀。 “终於攒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將系统等级升级到五级” 刚刚到手的一亿杀戮值，瞬间消失。 【系统主程序升级中……】 面板暗了一瞬，然后出现了一种他没见过的新顏色，深沉的暗金色，像宇宙深处恆星的余暉。 面板上的字体也变了，线条更细，边缘带著微弱的辉光。 商店图標、属性栏、储物空间，所有模块都重新渲染了一遍。 【系统主程序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五级】 【已解锁商品等级：星核级】 星核级。 宋晨盯著这三个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秒钟。 s级之上是星核级。 他一直猜测s级往上应该还有等级，大夏武道体系里没有，但系统有。 只是他一直以为会叫ss级，或者sss级，或者什么別的，总之应该是人类语言体系里的东西。 但却是星核级，这三个字就很有意思了。 “星核。”宋晨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星空。 海面上的夜空没有城市灯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无数星核，无数光点，每一颗都可能是一个世界。 蓝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五十年前那颗陨石。 外星文明，星核级。 宋晨把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脑子里过了好几圈。 陨石是外星人投放的，灵能是外星人带来的，武者和异兽是灵能催生出来的。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颗陨石上。 而系统给出的商品等级，恰好用了一个带有宇宙意味的名字。 宋晨想了想，没想通。 他在海面上站了一会儿，海风吹得北冥战甲的系带轻轻晃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星空。 想不通就不想，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升级后的系统不止多了星核级商品，功能上也变了。属性栏里，气血值和精神力后面各多了一个加號，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 【杀戮值转化：5000点/1气血】 【杀戮值转化：5000点/1精神力】 宋晨愣了一下，杀戮值现在可以自动加点了。 以前提升属性必须通过丹药，现在直接加点，五千换一点。 只要杀戮值够，想加多少加多少。 宋晨大喜，这个改动对他来说，比任何新商品都实用。 一把又一把地往嘴里塞丹药，哪有直接提升来得好。 他继续往下翻系统面板。 商店页面已经重新排列过了，原来的商品分类栏上面多了一个新的標籤页，字体还是暗金色的，上面写著两个字：星核。 宋晨点进去。 【战技：星河破碎】 【异能：虚空行走】 【异能：星核领域】 【战技：星灭斩】 【战技：星痕步】 【异能：虚空穿梭】 【战技：永恆之体】 …… 宋晨把商店列表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这些商品的名字，不是大夏武道体系的命名习惯。 大夏的战技命名风格是天雷七斩、狂风之翼、扶摇。 系统之前卖的b级a级s级战技也是这个风格。 但星核级不是。 星核领域，虚空行走，星河破碎…… 每一个名字都像从星空里直接摘下来的。 宋晨看著这些名字，脑子里又转回了那个念头，星核级应该就是外星文明的等级。 商店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很满意，可惜，刚才升级系统，把杀戮值用光了，只能干看著。 他摇了摇头：“先回去再说吧。” 身形一动，他朝著天海的方向飞去。 回天海的路，宋晨走得不快。 海面上铺满了各类异兽尸体，海流把这些尸体缓缓推向海岸，潮汐线上已经堆起了一道浮尸的堤坝。 几十艘拖船正在作业，最大的那几艘军用拖船，拖曳著三头六阶兽皇的尸体往天海港的方向移动。 巨鯨族的庞大身躯被四条拖船合力牵引，在海面上拖出一道宽大的尾跡。 深渊蟒王的尸体太长，被截成三段分別吊运。 大王乌贼的触手被单独切下来，每一根都粗过拖船的甲板宽度，那是顶级的异能材料，武道研究院的人早就红了眼。 宋晨从这些尸体上方踏过，北冥战甲的靴底踩在海水上，踩出一圈圈涟漪。 天海港的灯火已经遥遥可见，城墙上架起了临时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动。 码头方向传来机器轰鸣，那是解剖异兽尸体的切割车间，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从开战到现在就没停过。 宋晨在港口外找到了周望岳。 他的老师正站在一艘指挥舰的舰桥上，手里拿著战术数据板，旁边围了一圈参谋。 每个人都在匯报，异兽尸体回收进度、城防损耗统计、弹药补给申请、伤员转运安排…… 周望岳一边听一边签字，时不时抬手指点两下。 宋晨落在舰桥甲板上：“老师，天海现在怎么样了？” 周望岳把手里签好的文件递给一个参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杀够了？” “嗯，杀够了。”宋晨点点头。 “对了，还有个事。” 周望岳挥手让参谋们散开，舰桥上只剩下师徒两人。 他一摆手：“有事就说。” 宋晨开门见山道：“我要大夏境內的兽皇窝点信息，全部。” 周望岳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战术数据板翻到另一页，调出一份標记著红色警戒符號的地图。 大夏版图上，八个红点分布在各个方向，每个红点旁边都標註著预估的异兽密度和最高战力等级。 周望岳把数据板递给他：“大夏境內八个六阶兽皇窝点，三个在內陆，祁连山脉、大巴山深处、云岭雨林。” “五个在边境，蒙古高原、天山走廊、南海群岛、东北雪原、南部热带雨林。” 宋晨接过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每个窝点的情报都很详细，有异兽数量、兽皇种类、地形分析、周边人类防线部署等信息。 第267章 沧星文明 宋晨仔细地看著这批资料。 现在大夏正在组织清剿，这也是天海打得这么困难的原因，大量力量被分配到其它地方了。 “现在对兽皇窝点是怎么安排的？”宋晨问。 周望岳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內陆窝点道：“现在主要还是清剿大夏內部的窝点。” 宋晨在地图上看到了三个內陆窝点的標记，已经变成了绿色，標註“正在清剿”。 边境的五个还是红的。 “那边境的没有安排吗？” “大夏现在压力很大，分不出足够的力量去清剿边境的窝点了。” “既然这样，边境的我要了。” “全部？”周望岳一愣。 “对，全部。” 周望岳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个徒弟远比自己要强，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拍了拍宋晨的肩膀：“那好，我等著你得胜凯旋。” 然后从数据板里导出五个窝点的详细坐標，发送到宋晨的个人终端上。 宋晨正要出发，周望岳喊住了他：“等等，还有一件事，议长要见你。” 宋晨脚步一停：“议长？他不是驻守上京吗？” “得到你突破到宗师的消息后，议长就已经出发了，两个小时后到。” 宋晨思考了几秒，转而问：“他为什么来？” “相信你应该猜得到。” 宋晨看著海面上正在被吊起的大王乌贼触手，点了点头。 的確他猜到了一些。 自己突破六阶的速度太快了，加上系统储物空间在周望岳面前展示过，隔绝灵能扫描的独立空间，那不可能是源灵晶石的能力。 李擎苍是大夏唯一的六阶高段之一，气血七十万，人类最强。 他亲自来，不是来发勋章的，是来问来歷的。 …… 两个小时后，一艘小型穿梭舰在天海港降落。 舰体上没有任何標识，外形比军方的標准穿梭舰小了两圈，但引擎舱的尺寸不对，明显改装过，推力远超常规型號。 舱门打开的时候，舷梯上的热气在夜空中腾起一片白雾。 李擎苍走出来。 他走下舷梯，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宋晨身上。 “宋晨，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三分钟后。 天海大学校长办公室。 周望岳把房间让了出来，自己去了隔壁会议室。 宋晨和李擎苍面对面坐下，桌上放著两杯茶，是周望岳临走前泡的，茶水还冒著热气。 李擎苍没有碰茶杯。 他上下打量著宋晨：“我就不绕弯子了，直说吧，我觉得你的成长速度，不正常。” “大夏武道体系建立五十年，最天才的六阶突破记录是十四年，那人是我。” “从觉醒到五阶巔峰，最快的记录是九年，那人是齐山河。” “你用了多少天？” 宋晨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议长，您直接问就是了。” 李擎苍客套性笑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宋晨，你身上有东西。这个东西让你能在几个月內从五阶突破到六阶。” “让天海战场多出一位可以单独猎杀海龙族的六阶武者，让你在面对海龙族的时候不需要任何支援。” “你还有可自主操控的空间，能隔绝灵能扫描，可以装核弹。” “你的这些能力，不在目前已知的任何异能谱系里，也不在任何一枚源灵晶石的能力记录中。” 李擎苍没有用审问的语气，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不是以议长的身份在问，是以一个打了五十年仗的老兵的直觉在问。” 宋晨想了一下道：“议长请问吧。”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宋晨，你是不是得到了沧星文明的传承？” “或者是某种遗宝、某件装备、某种知识传承，任何一种形式的宝物。” “沧星文明？” 宋晨一惊，这句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沧星文明。 李擎苍说的是沧星文明。 不是“外星文明”这个笼统的词，而是一个具体的名字。 这个名字宋晨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里见过，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说过。 大夏对源灵晶石的研究结果，从来没有公布过文明的具体名称。 宋晨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可能是吧。”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既保留了空间也没有完全迴避。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確定自己的系统是不是来自这个文明。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李擎苍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像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宋晨把话题拉回来：“议长，沧星文明，那是什么？” 闻言，李擎苍有些怀疑地看著宋晨，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不知道沧星文明？” 宋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和我说说吧。” 李擎苍整理了语言开口道：“我也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都说一遍吧。” “五十年前那颗陨石不是偶然现象，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源灵晶石是外星文明造物，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宋晨点头。 “大夏组织研究了四十七年，动用了无数资源参与解析。” “但陨石和源灵晶石上残留的信息太少，大部分核心信息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被烧毁了，或者被某种保护机制锁死了。” “四十七年来，我们只从源灵晶石的深层结构中提取出极少量的信息碎片。” “其中包含的內容不足以解释他们的动机、目的、或者科技水平。” “但我们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 说著，他认真看著宋晨。 “他们叫沧星文明。” “沧星。”宋晨重复了一遍。 “沧海的沧，星空的星。” “这不是我们翻译的名字，是他们自带的称谓，源灵晶石的构造底层刻著这两个字的信息编码，我们用精神力反覆扫描了上万次，得出了这个结论。” 宋晨没有说话，他在想。 星核，沧星，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並列。 系统的商品等级是星核级。 而那个將陨石投放到蓝星的外星文明，叫沧星文明。 两个名字里都有星，这是巧合吗？ “除了名字，还有什么？”宋晨又问。 “很少。”李擎苍摇摇头。 “碎片信息表明沧星文明是一个高等文明。” “至於他们投放陨石的动机，不知道，选择蓝星的原因，不知道，灵能颗粒到底是什么，有猜测，但没有確定结论。” 第268章 最高调配权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宋晨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个名字，沧星文明。 他抬起头问道：“沧星文明这么做的目的，你们有没有任何猜测？” “没有。”李擎苍说。 “宇宙中还有没有其他文明？” “不知道。” “灵能颗粒的本质是什么？” “有假设，没有结论。” 宋晨往后靠了靠，李擎苍这三个回答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 人类研究了五十年，只弄清楚了一个名字。 “那这些问题的答案，还有可能找到吗？” 李擎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回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能知道。” “太平洋深处，那颗陨石的坠落点。” 宋晨一惊：“不是说那颗陨石穿过大气层的时候就碎成了粉末，然后碎片散落全球，主体在撞击海面的时候化成了灰。” 李擎苍摇摇头：“陨石的主体確实在撞击海面时解体了，但在坠落点的正中心，海水之下，形成了一个灵能旋涡。” “灵能旋涡？” “对，旋涡。” “那旋涡的直径大约三公里，深度未知，旋涡中的灵能密度是外界的四千倍以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种密度下存活，连六阶巔峰都进不去。” “大夏、鹰国、熊国、欧联，还有一些小国，都尝试过派人探测。” “最强的探测器进去后十秒报废，最强的武者进去后气血逆流。” “五十年来，没有人，也没有异兽，进入过旋涡中心。” “我们估算过，要进入那个旋涡，恐怕需要七阶。” 七阶这个词，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沉了一下。 大夏武道体系建立五十年，最高成就是六阶。 李擎苍七十万气血，卡在六阶高段。 人类最强，也只能站在六阶的顶峰往上看。 七阶是一个理论上存在但从未被触及的领域。 宋晨看著李擎苍，心里有了个猜测：“议长，您长年闭关，是想抢先突破七阶，是吗？” “对。”李擎苍没有否认。 “大夏对外说我在闭关修炼，实情就是如此。” “不止是我在冲，齐山河也在冲，虽然他不闭关。” “巨鯨王和海龙王也在冲，海洋的灵能浓度比陆地高，它们有主场优势。” “天狼王奥格萨活著的时候，也在冲。” 李擎苍说到这里，看了宋晨一眼：“你知不知道，天狼王当初为什么要远征冰魔族？” 宋晨回想了一下，他记得当初的说法是冰魔族发展迅速，开始不服天狼族的號令，引发了异兽內战。 “难道不是冰魔族的崛起，威胁到了天狼族的陆地皇族地位？” “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天狼王要吞噬冰魔族的兽皇进阶七阶。” 闻言，宋晨心中一惊。 “吞噬？” “异兽吸收对方的生命晶核，可以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气血。” “天狼王在六阶巔峰卡了很多年，他想突破七阶，就必须吞噬足够强的目標。” “冰魔王兽皇的生命晶核，是他选中的养料。” 宋晨想了一下，北极远征的时候他全程参与了。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天狼族的围猎，现在才知道，背后还藏著一条七阶的暗线。 “如果天狼王成功吞噬了冰魔王，他会突破七阶吗？” “大概率是不能的，那一步没你想像的那么好跨越。” “但一旦突破成功，届时人类没有七阶战力，所有防线都会崩溃。” 宋晨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沧星文明投放了陨石，创造了灵能，催生了异兽和人类武者。 灵能旋涡在太平洋深处，可能需要七阶才能进入。 人类和异兽都在爭七阶，谁先突破，谁就掌握主动权。 “宋晨。” 李擎苍再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和刚才不同，变得更加慎重。 “你刚才说，你可能是得到了沧星文明的传承。” “我不追问具体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问。”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宋晨没有犹豫，立刻给出了答覆。 “我准备先把大夏境內的兽皇窝点全部清掉，五个边境窝点，老师已经把坐標给我了。” “然后清扫陆地上的全部皇族和王族残余。” “最后是海洋，巨鯨王和海龙王。” “等到人类恢復和平，我就去太平洋那个旋涡看看。” 李擎苍看著他的眼睛，眼中满是衡量之色。 “五个边境窝点，每头都是全盛六阶。” “陆地皇族虽然在天狼王死后分裂了，但冰魔族还在，金翅鹏族和深渊蟒族还有残余。” “海洋里，巨鯨王和海龙王都是六阶巔峰，你一个人？” 宋晨点点头：“对，一个人。” 李擎苍看著他，忽然大笑起来：“看来你真得到了好东西。” “这是自然。” 李擎苍站起身，从夹克內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徽章，放在桌上推给宋晨。 徽章的表面刻著大夏议会的徽章，边角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这是我的议长密令。” “拿著它，大夏一百零八座基地市的所有驻军、所有镇守使、所有情报站，你都有最高调配权。” “要情报调情报，要人调人，要核弹调核弹。” “不要也可以，但权限给你留著。” 宋晨接过徽章，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多谢议长了。” “不用谢，你杀得越快，大夏死的人越少。” 说罢，他转身离去，边走边开口：“对了，去旋涡的时候，叫上我。” 然后他走了出去。 宋晨看著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他也离开了。 …… 天海航空港，飞船停机坪。 他的那艘议员专属飞船正停在这。 宋晨走上飞船，对著驾驶舱的韩鐸道：“老韩，我要去清理边境的五个兽皇窝点。” “你觉得先动谁？” 韩鐸在个人终端上调出大夏边境地图，五颗红点分布在版图外围。 他指了最北面的一颗。 “先去东北雪原，这里原来是天狼族外围巢穴，天狼王死后被一头六阶雪獒占据，收拢了残部，战力六阶初段，气血二十万左右，航程两小时。” “就它了，出发吧。”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天海港，无数拖船还在海面上来回穿梭，吊运异兽尸体的起重机臂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更远处，海面上那些浮尸已经被洋流带走了大半，剩下的正在被专门的回收船打捞。 韩鐸启动引擎，飞船开始垂直上升。 第269章 清剿兽皇 天海港的灯火在舷窗中逐渐缩小，变成一片光斑，然后是海岸线的轮廓，最后被云层吞没。 宋晨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眼睛，看著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等杀完边境的五个窝点，再杀穿陆地皇族的残余，最后打进海洋。 等人类恢復和平，他就去太平洋，去那个灵能旋涡的中心。 不管沧星文明在那里留了什么，他都会找到。 两个小时后，东北雪原上空。 宋晨透过舷窗往下看，雪原上有一道黑色的裂口，长度超过三公里，像被巨斧劈开一般。 裂口边缘的积雪被灵能侵蚀成了灰黑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那是异兽长期聚居后留下的气息。 破妄之眼穿透地表，將巢穴內部的结构完整投射进他的意识。 通道四通八达，深处盘踞著密密麻麻的灵能光点，最深处的那一颗亮得刺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阶雪獒，气血二十一万。 周围还有十七头五阶，四百多头四阶，低阶数不过来。 “宋议员，雪原周边的驻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態，隨时可以支援。” 韩鐸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宋晨拉开舱门：“不用，让他们看就行。” 宋晨从三千米高空一步踏出，北冥战甲在暴风中亮起微光。 他像一颗陨石般垂直砸落，在接近地面五百米时扶摇展开，下坠轨跡陡然折转成水平，带著他直接切入了裂口深处。 裂口內部的温度反而比外面高。 异兽的体温和灵能活动，將这座地下巢穴变成了一个闷热的地窟。 宋晨的破妄之眼在黑暗中扫过，锁定每一头异兽的精確位置。 四阶雪狼从侧面的通道扑出来，十几头同时发起攻击，它们的皮毛在灵能驱动下硬化成了冰甲。 宋晨没有拔刀，雷光领域在洞穴內部炸开。 直径五百米的球形电场將整条主通道填满，金紫色的电弧在狭窄空间內反覆弹射，密度比开阔地带高出三倍。 雪狼的冰甲在电弧面前像纸一样脆弱，十几头四阶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4255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80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288点杀戮值】 …… 宋晨没有停顿，沿著主通道往里推进。 雷光领域在身前开路，低阶异兽触之即死。 通道两侧的菌毯被电弧烧成焦黑的粉末，空气里的腐臭味被雷光净化成臭氧的辛辣。 五头五阶雪狼从深处衝出，它们的体型比四阶大了五倍不止，肩高超过三十米，獠牙上覆盖著幽蓝色的冰系灵能。 领头的雪狼王张嘴喷出一道冰息，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一道冰墙，试图封死通道。 宋晨撞碎冰墙，天钧刃出鞘。 第一刀，领头的雪狼王。 刀锋从它张开的上顎刺入，穿透软齶，刀罡灌入颅腔。 雪狼王的冰息还在喉咙里没喷出去，灵能在体內爆炸，將它的整个头颅炸碎。 第二刀，左侧两头雪狼。 天雷七斩第一斩的刀罡横斩而出，一刀切过两头的脖颈，脊椎断裂的声音在通道里迴荡。 第三刀和第四刀，右侧两头试图从侧翼包抄，宋晨的身形在它们的扑击轨跡中穿过，天钧刃从肋下反撩，切开其中一头的腹腔，再顺势刺入最后一头的心臟。 五头五阶，四刀，用时不到二十秒。 最深处的雪獒终於动了。 六阶雪獒从巢穴最深处衝出，体长八百米，浑身覆盖著纯白色的厚密皮毛。 它的体型比天狼族的成员更敦实，四肢粗壮如擎天柱，每踏一步整条通道都在震颤。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著纯粹的杀意。 天狼王死后，这头雪獒收拢了天狼族在东北雪原的残部，自封为王。 “人类，天狼王虽然死了，但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雪獒开口了，声音低沉。 宋晨根本没和它说话的心思，直接开杀。 扶摇在通道內拉出一道摺叠的弧线，他的身形在雪獒的正面、左侧、头顶三个位置几乎同时出现。 雪獒的冰系异能爆发，地面上刺出上百根冰矛，但全部刺空。 宗师级扶摇在密闭空间內的转向能力，让它的预判全部落空，宋晨的残影还没消散，真身已经到了雪獒的后颈。 破妄之眼標记出雪獒颈椎的薄弱点，第四和第五节椎骨之间，那里是冰甲覆盖最薄的位置，骨缝宽度不到两厘米。 天雷七斩第七斩。 纯白色的刀罡沿著骨缝切入，切断脊髓，穿透椎动脉，刀罡一路灌入雪獒的颅腔。 八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在奔跑中失去控制，前肢跪倒，头颅砸在地上。 雪獒死的时候，眼睛里的冰蓝色光芒还没有完全熄灭。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11554点杀戮值】 宋晨落在雪獒的头颅上，甩掉刀锋上的血。 这窝点里的低阶异兽还有很多，这可都是行走的杀戮值。 从外到內，全屠，一个不留。 半个小时后。 宋晨收刀入鞘回到了飞船。 外面的风雪还在刮，等待在裂口外围的观测部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他从风雪中走出来的身影。 观测队长放下望远镜，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一个人……半个小时……” …… 两个半小时后，天山北段。 盘踞在此的兽皇，是陆地四大王族之一的金翅鹏族分支。 这支分支巢穴位於天山主峰南侧的一处悬崖绝壁上，海拔超过五千米。 最强六阶金翅鹏的气血达到二十二万，是五个边境窝点中速度最快的。 齐山河追过它两次，两次都被它利用高空优势和天山复杂的气流甩掉。 宋晨的飞船抵达时，当地驻军防空炮阵列已经全部部署到位，方圆三百公里划为禁飞区。 指挥官是一位五阶巔峰的老兵，脸上有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他在停机坪上向宋晨敬礼。 “宋议员，我们已经完成包围，但金翅鹏的飞行高度超过两万米，防空炮够不著，我们的空中力量追不上它。” “放心，它今天飞不起来。” 第270章 清剿完成 宋晨说完这句话，扶摇展开，从海拔五千米的悬崖边缘直接拔升。 天山的风雪在他周身切割，但宗师级扶摇对风的理解已经超出了“驾驭”的范畴，风雪不是阻碍，是推力。 他的速度在一秒內突破了音障，五秒內达到了每小时三千公里，十秒后已经出现在两万米的高空。 金翅鹏正盘旋在一片捲云上方，它的翼展超过一千米，羽毛边缘泛著金属光泽，那是金翅鹏族特有的风系灵能外显。 它的感知极敏锐，宋晨刚进入它的精神力范围，它就做出了反应，双翼猛振，无数风刃从羽毛边缘激射而出，每一道都有切碎钢铁的威力。 宋晨没有躲，破妄之眼在风刃群中，精確標记出每道风刃的轨跡和间隙。 身位在风刃之间连续微调，左移半米，下沉三十厘米，侧身闪过两道交叉风刃，所有攻击都被他以最小幅度避开。 最近的一道擦著北冥战甲的肩甲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穿过风刃群，出现在金翅鹏的左翼根部。 金翅鹏族的最快速度確实惊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起飞和转向需要完整的翼根关节。 破妄之眼已经將这个关节的每一条肌腱和韧带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天雷七斩第六斩，纯金色的刀罡延伸出八十米，沿著关节缝隙切入，三刀之內切断了翼根处的全部主要肌腱。 金翅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左翼失去控制，庞大的身躯开始侧翻。 它试图用右翼和尾羽调整姿態，但宋晨已经到了它的头顶。 天钧刃从颅骨正中的骨缝斩下，刀罡灌进大脑。 金翅鹏的嘶鸣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从两万米高空开始坠落，带著尖锐的风啸声砸向天山深处的无人区。 坠地时溅起的积雪，衝上了数百米高空。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2450点杀戮值】 宋晨在半空中甩掉刀锋上的血，看著金翅鹏的尸体坠入山谷，开始清理这窝点剩下的异兽。 十分钟后，他打开通讯。 “下一个。” …… 南部热带雨林。 这里的兽皇是一头深渊蟒族的六阶，体长一千，比倭国那头还长一百米。 它盘踞在一条河谷深处，河谷两侧的雨林已经被异兽的灵能侵蚀成了腐化林地。 议会在河谷外围部署了三个师的兵力，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固守待命”。 军区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反覆確认：“宋议员，真的不需要火力支援？” 宋晨的回答是：“把河谷围好，別让低阶异兽跑出来。” 他独自走进河谷。 腐化林地里的低阶异兽从泥浆中、树冠、河流中扑出来，他在行进中展开雷光领域。 低阶异兽的尸体铺满了他的行进路线，系统提示音多到他懒得听，只在斩杀五阶时才偶尔瞄一眼数额。 论实力，这头深渊蟒不强，但是论小弟数量，它比前面两头兽皇加起来都多。 不多时，深渊蟒王从河谷最深处钻出来，庞大的蛇身將河道都挤宽了一截。 它没有说狠话，直接发起了攻击。 血盆大口从侧面咬来，毒牙上滴落的毒液將河水都染成了墨绿色。 宋晨从它的两颗毒牙之间穿过。 扶摇带著他在蛇口闭合的瞬间钻进了蛇嘴內部。 深渊蟒王的反应极快，立刻试图將他咽下去，但宋晨的天钧刃已经在它的上顎內部切开了灵能运转的主经脉。 刀罡沿著经脉逆向灌入蛇脑，將中枢神经一节节炸断。 深渊蟒王开始疯狂翻滚，千米身躯將河谷两侧的山体砸得粉碎。 宋晨从它的后脑破出，带出一蓬血雨。 深渊蟒王又翻滚了整整五分钟才彻底断气。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85541点杀戮值】 宋晨走出河谷时，身上的北冥战甲沾满了蛇血和碎肉。 战士们看到他走出来，背后是被战斗削平了半座山的河谷，齐刷刷地敬礼。 一个年轻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是生物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蒙古高原。 这个窝点是天狼族的外围据点，现在这里有两头六阶天狼。 宋晨在正午时分到达，当地驻军的指挥官亲自在边境线上等他，递上最新的侦察情报。 宋晨看完，把情报还给他，问道：“两头都在巢穴里？” “都在，它们感知到外围的清剿行动后一直蛰伏不出，似乎在等援军。” “没有援军了。” 说罢，他踏过边境线，进入冻土荒原。 两头天狼的巢穴在一座冰湖的底部，湖面上的冰层厚达数十米。 宋晨没有走入口，他在冰面上方悬停，雷光领域以最大功率向下轰击。 九霄天雷的紫金色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在冰面上，將数十米的冰层一层层炸穿。 冰湖在沸腾，蒸汽和碎冰冲天而起。 两头六阶天狼从冰湖深处衝出，分开两个方向试图夹击。 宋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合围形成前的零点几秒內，扶摇带著他从攻击之间的空隙穿过。 天钧刃在穿过的瞬间切开了第一头的喉咙。 第二头转身扑来，宋晨已经出现在它的腹部下方。 破妄之眼標记出它的心臟位置，刀罡从腹部软肋灌入，穿透横膈膜，绞碎心房。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75405点杀戮值】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53250点杀戮值】 宋晨站在冰裂缝边缘，呼出的白气被北风吹散。 他打开通讯。 “下一个，南海群岛。” 三个小时后。 南海。 最后一头边境兽皇是一头巨鯨族的六阶。 它原本是海洋皇族，在天狼王死后占据了南海诸岛，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水下巢穴。 气血二十四万，不如沧渊，但在水中同样难缠。 宋晨没有让南海舰队出动，他从海南基地市直接入水，扶摇在水下展开，以每小时两千公里的速度直扑巢穴。 巨鯨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它从巢穴中浮起，一千四百米的庞大身躯在海底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宋晨没有和它在水下打持久战，他的战术很明確，在最短时间內解决战斗。 他迎著水炮衝上去，在炮弹发射前的瞬间扶摇变向，从巨鯨的嘴角钻入，沿著口腔进入咽喉。 巨鯨的口腔內部空间足以容纳一栋楼房，但宋晨没有在里面停留，他顺著食道往下，破妄之眼穿透肌肉组织，精確锁定心臟位置。 天钧刃在巨鯨体內从內向外斩出，刀罡穿过食道，在心臟上切出一道贯穿伤。 然后他从巨鯨的侧腹部破体而出，带出一股混合著血水和碎肉的海流。 巨鯨的咆哮震动了整片陆架区。 心臟被贯穿的巨鯨挣扎了十分钟，最终沉入海底。 宋晨回到海面，朝飞船挥了一下手，然后打开通讯。 “韩鐸，来接我。” 飞船在云层上方巡航，降低高度，打开舱门。 …… 第271章 星核级商品 夜晚。 飞船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韩鐸在驾驶舱专注地监控著航线。 宋晨坐在座椅上，系统面板展开在他眼前。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五个边境窝点全部清剿完毕，累计斩杀六阶兽皇六头，五阶兽王超过五百头，四阶及以下不计其数。 杀戮值来到了前所未有的两亿。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了星核级商店，现在终於可以尝试一下星核级的威力。 星核级商店的暗金色界面在眼前铺开。 战技、异能、装备…… 每一个都贵得让人牙疼，但他的帐户余额摆在那里，两亿，还是够买一些的。 宋晨仔细审视整个星核级商店。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不再只盯著刀法和身法，而是把所有分类都展开，逐个比较。 系统升级到五级后，商店的界面也做了调整，每一件商品旁边都多了详细的说明標籤。 其中包括修炼前提、效果上限、与其他技能的兼容性，甚至还有修炼风险提示。 这些信息在之前购买a级s级战技时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把星核级商店从头翻到尾，心里逐渐有了一个判断：星核级的商品体系比s级以下要完备得多。 之前的战技是零散的，一门刀法，一门身法，一门异能，各自独立，买回来自己练。 但星核级的每一件商品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这不像是在挑选技能，更像是在选择一条完整的成长路径。 他点开之前看过的几件核心商品，重新对比。 良久，宋晨把列表合上。 他目前的战斗体系已经成型，天雷七斩宗师级，破妄之眼s级，扶摇宗师级，九霄天雷s级。 这套配置在面对六阶中段及以下的敌人时绰绰有余，倭国那仗他靠这套体系杀了几头被核弹炸残的六阶，天海那仗他靠这套体系在水下杀了四头全盛六阶。 短时间內，攻击端不是他的短板。 真正限制他的是两个东西。 一个是身体的承受上限，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肌肉和经脉的疲劳感越来越明显。 另一个是位移方式，扶摇是风系身法，宗师级扶摇可以在大气层內做到近乎瞬移的连续位移，在海水中也能通过操控水流达到类似效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扶摇的本质仍然是物理移动，有轨跡，有过程，有速度上限。 在面对六阶巔峰甚至更强的敌人时，物理移动的限制会越来越致命。 宋晨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项上。 【永恆之体】 等级：星核级 类型：战技类肉身强化 效果：以星核之力重塑肉身基础结构，使肉身具备星核级韧性、恢復力和抗打击能力，战斗中肉身受损可高速自愈，断骨可在数息间接合，肌肉撕裂可在战斗中自行修復，对毒素、精神攻击、灵能侵蚀的抗性大幅提升 价格：一亿一千万杀戮值 备註：此战技为被动能力，修炼完成后自动生效，无需主动激发 宋晨把永恆之体的说明反覆看了三遍。 天海海面上他看过这件商品，但当时理解不够深。 现在再看，这件东西的价值不亚於十件s级战甲。 被动生效，自动修復，战斗中肉身受损不需要退出战斗就能恢復，这意味著持续作战能力將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一个人的清剿，没有后勤，没有支援，没有休整时间。 打完一个窝点就要赶下一个，如果受了伤就得硬扛著飞到下一个战场。 永恆之体恰好解决了这个痛点。 宋晨在心里做出决定，就这个了。 买完后还有九千万杀戮值，他继续看。 一件星核级异能让他很满意。 【虚空穿梭】 等级：星核级 类型：异能类空间位移 效果：进行空间跳跃，无视物理障碍与地形阻隔，初始最大距离一百公里。 价格：8000万杀戮值 备註：此异能为主动技能，需短暂锁定目標空间坐標 宋晨盯著“无视物理障碍与地形阻隔”这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扶摇需要轨跡，哪怕是连续位移，轨跡也是存在的。 足够强的敌人可以通过预判轨跡来拦截，但虚空穿梭没有轨跡，是直接的空间跳跃，从a点消失，在b点出现，中间没有过程。 这种能力在实战中的价值远远超过速度本身，追人不会被地形挡住，逃命不会被包围困住，切入战场不需要考虑防御工事和障碍物。 而且虚空穿梭是异能类，不是战技。 这意味著它可以和扶摇叠加使用，平时赶路用扶摇，战斗关键时刻用虚空穿梭，两者不衝突。 宋晨在心里算了一下帐。 一件一亿一千万，一件八千万，身上的杀戮值够。 宋晨没有犹豫太久。他伸手点了购买。 【已购买战技·永恆之体，消耗一亿一千万杀戮值】 【已购买异能·虚空穿梭，消耗八千万杀戮值】 两道確认提示几乎同时弹出，然后系统面板上的两件商品图標同时亮起，进入修炼状態。 修炼进度条开始跳动，但进度条只走了不到百分之五就停了。 面板中央弹出一行新提示。 【星核级商品修炼需在灵能充沛的环境中完成初次激活，当前环境灵能密度不足，请选择更高密度区域完成激活。】 宋晨一惊，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买的所有战技异能都是购买即学会，最多需要自己花时间练熟练度，星核级居然还需要特定环境才能激活。 他正想打开飞船的灵能环境地图查看附近的高密度区域，系统面板上突然弹出了第二行提示。 【检测到购买者为首次修炼星核级商品，系统將进行一次性主动引导激活，无需自行寻找灵能源。】 【激活倒计时：3……2……1……】 下一刻，宋晨感受到了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能量正在从系统深处涌出。 那力量在系统內部凝聚、压缩、蓄势，像一个被堵住的洪水闸门正在被撞开。 这股威势如果爆发出来，飞船绝对保不住，驾驶舱的韩鐸也活不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开飞船舱门。 韩鐸在驾驶舱听到动静回头，只看到宋晨一步踏出机舱的背影。 “宋议员？” “別跟过来！” 宋晨的声音从舱门外传进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第272章 银色太阳 韩鐸本能地拉住了操纵杆，但他透过舷窗看到的东西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宋晨悬浮在飞船上方两百米的高度。 他的身体在发光，光芒越来越盛，穿透皮肤，穿过北冥战甲，將整片夜空照成了银白。 云层被光芒穿透，在宋晨周身形成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光晕，光晕边缘的云被染成了流动的银色。 然后第一道星辉从天空落下。 光柱的直径恰好笼罩住宋晨的全身，顏色是介於金和银之间的某种金属色泽。 光柱穿透云层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诡异，但云层被穿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洞，边缘还在冒著银白色的光烟。 韩鐸的呼吸停了，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核弹爆炸，见过六阶武者全力出手，见过异兽破冰而出的壮观场面。 他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第二道星辉落下，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星辉在宋晨周身环绕旋转，光束中夹杂著无数微小的光点，像被碾碎后重新点燃的银河。 光点匯聚成流，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內。 宋晨的身体在光柱中开始颤抖，北冥战甲表面的纹路被光点填满，s级战甲的材质在星辉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飞船下方，是一片丘陵地带。 这是大夏內陆某个的河谷平原上，不远处还有一座基地市。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街上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菜贩。 第一个清洁工看到天空变亮的时候以为是天亮了，抬头看了一眼表，然后觉得不对，太早了。 她再抬头，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天上有一个银色的太阳。 那光比太阳更柔和，更纯净，边缘有不断流转的光晕。 光的中心隱约能看到一个人类的轮廓，站得笔直，双臂微张，被三道从宇宙深处落下的光柱环绕。 光柱中的光点像有生命一样流动，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个人的身体。 整座基地市的居民被照亮窗户的光惊醒，街道上很快站满了抬头仰望的人，很安静。 面对这种超出所有认知范围的景象，人类的语言系统会自动关机。 “那是什么……”一个孩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但没有人回答他。 大人们只知道那不是月亮，也不是太阳。 一个退休的老武者站在人群边缘，他已经六十多岁，当年是三阶巔峰，在西北打过兽潮。 他的眼睛比普通人看到的东西更多，他看到那个光晕中心的人类轮廓周身缠绕著紫金色的雷光，看到那人的气息，在光柱中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攀升。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那是身体先於大脑的本能反应。 小城的灵能监测站在三十秒后拉响了警报。 值班员看到监测仪上的读数时以为仪器坏了，灵能密度突破正常值的一千倍，还在往上跳。 他手动校准了两次，读数不变。 然后他跑到窗边，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飞船驾驶舱里，韩鐸用全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手，让飞船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盘旋。 他看著那些星辉光点涌入宋晨体內，看著宋晨的灵能波动，在仪錶盘上跳到了一个完全超出六阶范畴的数字。 宋晨的身体內部正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造。 永恆之体的力量隨著星辉光点渗入他的每一根骨骼，骨密度在几息之內翻了数倍，骨膜表面覆盖上一层极薄的银色晶膜。 肌肉纤维被逐条拆解重组，重新编织后的纤维结构融入了星辉光点的晶体结构。 筋膜、韧带、血管壁、內臟器官，全部在同一时间经歷同样的重塑。 这种程度的改造对任何人来说都应该是剧痛的，但星辉光点中携带的某种能量阻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適感。 宋晨的气血值也在改造过程中攀升。 十二万，十四万，十六万……一口气突破了十八万大关才逐渐减缓。 精神力同样在飆升，五万，五万五千，六万，停在六万三千的位置。 虚空穿梭的觉醒相比永恆之体很安静，它的改造在意识深处。 宋晨感觉到自己的空间感知正在被强行扩展，原来破妄之眼看到的是一个三维空间，现在他看到了第四个维度。 空间不再是连续的平面，而是一层层可以被摺叠和穿透的薄膜。 他闭著眼睛也能感知到一百公里內任意一个空间坐標的位置和状態，那种感觉就像空间本身变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三道星辉光柱在持续了三分钟后开始收束。 最后的星辉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入宋晨体內，光柱逐条消散，从下往上。 最后一条光柱消失在夜空中时，云层上的圆形空洞还在微微发光。 宋晨睁开眼，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隨后瞳色恢復了正常的深黑。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看不出变化，但他知道这层皮肤的韧性，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战甲材料。 他握紧拳头，没有运转气血，只是纯粹用肌肉力量握了一下。 空气中炸开一圈微弱的衝击波，云层被推开了一截。 他感受著这具新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十八万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六万三千精神力在意识海中铺展。 永恆之体的被动修復能力他暂时测试不了，但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生命力比之前旺盛了不止一倍。 任何一处受伤，都会在短时间內自行癒合。 力量也更强了，现在虽然是十八万的气血，但他感觉纯论力量，或许可以和四十万气血的异兽碰碰。 质的提升，也带动了量的提升。 宋晨看向飞船，飞船在他脚下两公里的位置，韩鐸正从舷窗里看著他。 他意念一动，发动虚空穿梭。 空间在他面前摺叠了一瞬，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飞船舱门外一厘米的位置。 宋晨站在舱门外，感受著刚才那一次空间跳跃的触感。 没有加速过程，也没有轨跡、风阻，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移动。 就是从a点消失，在b点出现。 中间的两公里距离被直接跳过了。 他心中大喜，就像拿到了一件期待已久的工具，试了一下，发现比想像中更好用。 他拉开舱门坐回座椅上。韩鐸从驾驶舱回过头来看他，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宋议员……您刚才……” “修炼了一下。” 韩鐸最终选择了没有再问，过去几十年的人生教会了他一件事：当你不理解某件事的时候，不要急著问，先確保自己活著。 远处基地市里的居民，还站在街道上望著天空，银色的光晕已经消散了大半，但被光柱穿透的云层空洞还掛在头顶。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武者被他的儿子搀扶起来，老人的嘴唇还在发抖。 “那是神。” 老人颤抖地说。 他儿子没有说话，只是扶著他，抬头望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银光。 第273章 紧急会议 宋晨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远处天空中还残留的银白色光晕。 云层上的圆形空洞正在慢慢扩散消失。 他收回目光，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气血：180000。 精神力：63000。 永恆之体，已激活。 虚空穿梭，已激活。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內的力量感充盈而稳定。 他有种感觉，如果现在再打一次天海那场水下战斗，沧渊不可能活著逃出去。 他甚至觉得，当初北极战场上那头天狼王奥格萨，如果站在自己面前，也不会是太难缠的对手。 四阶时的他，看到天狼王的影像都觉得那是不可逾越的庞然大物。 现在的他，十八万气血，星核级肉身，虚空穿梭，再加上宗师级的天雷七斩和九霄天雷。 天狼王奥格萨如果还活著，站在他面前，他不需要核弹，不需要支援，不需要任何取巧的手段，一刀一刀杀就是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想了想，对驾驶舱说了声：“回上京。” 韩鐸的声音恢復了军人式的简短：“是，预计一个半小时后抵达。” 飞船重新加速，尾焰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弧线。 接著宋晨点进战技栏，刚才在外面被星辉灌体的感觉太强烈，他没来得及仔细看新到手的两项能力。 系统里多了两个暗金色的图標。 永恆之体的图標是一颗被星环环绕的银色核心，虚空穿梭的图標则是三道摺叠的空间裂隙。 图標下方標註著当前状態，但格式和他熟悉的完全不同。 之前学天雷七斩、扶摇、破妄之眼这些s级和a级技能时，熟练度等级是固定的五档，入门、熟练、精通、大成、宗师。 每一档都有明確的进度条，杀敌修炼都能涨进度。 但现在这两个图標下面的標註不是熟练度。 永恆之体下面写著：第一层。 虚空穿梭下面也写著：第一层。 每层后面跟著一个灰色的升级按钮，按钮旁边標註著升级所需的条件。 宋晨点开永恆之体的层级说明，系统弹出一段文字，暗金色的字体在面板上缓缓铺开。 【永恆之体·第一层】 下一层：永恆之体·第二层 升级需求：3亿杀戮值 第二层效果：自愈速度提升至第一层的三倍，断肢可在一息內再生，身体素质强大三倍。 宋晨盯著那个“3亿杀戮值”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又点开虚空穿梭的层级说明。 【虚空穿梭·第一层】 下一层：虚空穿梭·第二层 升级需求：3亿杀戮值 第二层效果：最大距离提升至一万公里。 又是三亿。 宋晨把系统面板合上，揉了揉眉心。 之前杀戮了那么久，也就攒了两亿多杀戮值。 他以为这个数字已经很夸张了，毕竟倭国那仗全程也就攒了一亿出头。 但现在看星核级技能的升级价格，两亿只是起步价。 光是把永恆之体和虚空穿梭都升到第二层就需要六亿，还不算其他星核级商品。 他一下明白了一件事，之前的熟练度体系是s级以下的標准，靠战斗经验和系统丹药就能逐步推进。 但星核级完全不一样，它没有熟练度，只有层级。 层级之间没有过渡，要么攒够杀戮值直接升级，要么就一直停在当前层级。 这意味著星核级的能力提升不是渐进的，而是跳跃式的。 每一层之间的差距都很大，但每一次升级都需要一笔巨款。 他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反正现在第一层的永恆之体和虚空穿梭已经够用，肉身被动自愈加空间跳跃，配合他原有的攻击体系，应对接下来的战斗绰绰有余。 攒杀戮值的事，杀多了自然就有。 他关掉系统面板，抬头看向驾驶舱。 “韩鐸。” “在。”韩鐸从驾驶位侧过头。 “刚才我突破的时候，你录下来了吗？” “录了，飞船的观测系统全程录像，从您出舱到星辉消散，十二分钟全部记录，灵能波动数据、光谱分析、能量场变化都同步採集了。” “好。” 韩鐸没有多问。 飞船继续沿著航线往西北方向飞行。 舷窗外的夜空还残留著几缕银白色的光痕，那是星辉光柱消散后在大气层高层留下的痕跡，可能要再过几个小时才会完全消失。 一个小时后，飞船进入上京空域。 从上空俯瞰，整座城市像一块被切割成规则网格的发光电路板，內城区的灯火密集如星河，外城区的居民区灯火稍疏，城墙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出交叉的光柱。 飞船直接进入议会专用空域，上京塔台的值班员已经接到了韩鐸提前发出的入港申请。 塔台立刻清空了整条进场航线，两架护航战机从侧翼编队接入，护送飞船降落在议会大厦顶层的专用停机坪。 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穿著深蓝色制服，在寒风中站成一排。 宋晨走下舷梯时，地勤组长快步迎上来敬礼。 “宋议员，议长办公室已收到您的入港通知，需要安排休息室吗？” 宋晨摆摆手：“直接去议会主会议厅，通知所有议员，召开紧急会议。” 地勤组长愣了一下，紧急会议这个程序他当然知道，但通常是由议长或副议长发起。 不过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啪地立正，转身跑步去通讯室。 宋晨大步走向议会大厦主楼。 韩鐸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手里拿著一个加密电脑，里面存著飞船观测系统录下的全部突破画面。 走廊两侧的工作人员看到宋晨走过来，本能地侧身让路。 会议室的全息通讯系统在四分钟內准备就绪。 宋晨是第一个到的，他直接站在了发言席的位置。 韩鐸將电脑连接到主投影系统，调试画面。 会议室的十二个议席位置陆续亮起全息投影，大部分都在外地，全息影像將他们一一投射到各自的席位上。 周望岳是第三个接进来的。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序列003的席位上，看到宋晨站在发言席，有些疑惑，但没有说话。 十二位议员的席位在八分钟內全部点亮。 有人穿著正装坐在办公室里，有人穿著作战服从前线指挥所接入。 每个议员的表情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疑问，宋晨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还是头一回。 最后一个接入的是议长李擎苍，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首席议席上，他看了宋晨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晨。”周望岳率先开口。 “你召开紧急会议，什么情况？” 第274章 全球反攻 宋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偏头对韩鐸说：“放吧。” 会议厅的灯光自动调暗。 主投影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一个小时前飞船观测系统录下的画面。 宋晨从飞船中踏出，悬停在云层上方。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骨骼深处透出的银白色光芒穿透皮肤，穿透北冥战甲，將整片夜空照成了银白。 三道星辉光柱从宇宙深处垂直落下，將他笼罩在金银交织的光幕中。 云层被光柱穿透，留下完美的圆形空洞，光点如星河般涌入他的身体。 画面播放了五分钟，没有快进，没有剪辑。 十二位议员从头看到尾，很安静。 但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摘下了眼镜，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全息桌上发出轻轻的嗡响。 画面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许久，齐山河开口了。 他的背景是蒙古高原的草原星空，显然正在野外执行任务。 “那是什么？” “沧星文明的传承。” 宋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他没有多做解释。 李擎苍在屏幕那头看著宋晨，眼角的皱纹微微收紧，但依然没有开口。 他知道宋晨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宋晨把双手放在发言台上道：“我叫大家来，不是看录像的。” “我要说的只有一件事。” “全球反攻的时候到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安静不是因为震惊，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因为“全球反攻”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 大夏打了五十年的防御战，所有的战略资源、所有的防线部署、所有的军事体系，都是围绕“守”字展开的。 一百零八座基地市的城墙就是大夏的国境线，每一寸土地都是用命填出来的。 北极战爭大胜后，大夏才开始反攻，而现在，而全球反攻，意味著彻底改变战爭的性质。 秦镇犹豫许久开口道：“宋晨，全球反攻是战略级决策，需要联合现存的几十个国家一起行动，不是大夏一家说了算的。” “我知道。”宋晨点点头说。 “全球范围內陆地兽皇的数量，保守估计超过五十头。” 另一位议员接话，是序列009。 “海洋里至少还有两百头，就算你一个人能杀，杀得过来吗？异兽不会排队等著你砍。” 宋晨很快给出答覆：“会，因为我杀得比它们跑得快。” 序列011刚想开口，宋晨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说。 他不打算继续回答问题了，言语在战略会议上永远只是辅助，让人闭嘴需要真东西。 韩鐸按下数据板上的另一个按钮，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域空了出来，投射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立体空间影像。 宋晨从发言席上走下来，走进那片投影区域中央。 “虚空穿梭。” 说罢，他原地消失。 没有加速过程和移动轨跡，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会议厅另一端，李擎苍的议长席后方十米处。 所有议员的头几乎同时转过去。 宋晨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身上的北冥战甲暗纹还残留著星辉灌体后的银色微光。 然后他再次消失，回到发言席正前方的投影区域，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会议室里没有声音。 序列009的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他没扶。 序列005秦镇的脸绷得很紧，瞳孔在快速收缩，他是六阶武者，打过四十年仗，他看得懂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李擎苍在序列001的席位上，他看著宋晨的目光变了。 “刚才那个，最远能到多远？”齐山河的声音从序列002的席位上传来。 “目前一百公里。” 齐山河没再说话，他点了一下头。 “我同意。” 宋晨重新站回发言席，继续道：“接下来我会清掉全球的六阶兽皇，陆地上的，海洋里的，一头一头杀。” “不需要大夏出兵，不需要联合舰队，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援，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配合清剿成果，收復失地，重建防线。” “至於鹰国、熊国、欧联那边，你们去沟通。” “告诉他们，大夏有人要开始全球清剿了，他们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 “配合的，收復的失地归他们，不配合的，我照样清，但战后分配就別来谈。”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震惊和不理解，现在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重新计算。 宋晨不再说话了，他该说的已经说完，该展示的已经展示完。 李擎苍从议长席上站了起来，所有议员的目光立刻下意识地转向了他。 “表决吧。” 三个字，很乾脆。 周望岳的手指按在全息桌上的表决键上，屏幕亮起绿色。 齐山河的手指同时落下。秦镇紧隨其后。 然后是序列004、006、007…… 十二个席位，十二票同意。 全票。 李擎苍收回按在表决键上的手，目光落在宋晨身上。 “鹰国那边我去谈，熊国那边老齐去沟通，熊国军方认他的脸，欧联那边让外交部长直接对接。” “你只管杀，沟通的事我们来做。” 宋晨点点头，他转身走下发言席，韩鐸已经等在门口。 “宋议员，第一站去哪？” 齐山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晨脚步不停，偏头回道：“从西边开始。” 走出议会大楼后，宋晨停住了脚步，看向星空。 银河横过头顶，从东边的地平线拉到西边，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有些亮得发蓝，有些暗得只剩一个针尖大的白点。 他盯著银河看了很久。 五十年前，一颗陨石从这片星空的某个方向飞来，砸进太平洋，把蓝星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那陨石来自沧星文明，现在他体內流淌的力量，他杀过的每一头异兽，他脚下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从那个星空深处的未知点开始的。 一年前他还是安寧市一个高三学生，回家路上最大的烦恼是气血值。 那时候他能看到星星，但从来不会想星星那边有什么。 现在他站在这儿，大夏议员，六阶武者，刚在十二位议员面前宣布全球反攻。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宋晨忍不住地感慨。 第275章 全球清剿 看了星空许久后，宋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联繫人列表。 列表很长，周望岳、李擎苍、齐山河、陆征北、沈青山、韩鐸、王战…… 往下翻了好几页才找到那个名字，他按下了拨號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小晨？”母亲李秀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是锅铲磕在铁锅上的声响。 “这么晚了还没睡？” “妈，我在上京。” “上京？新闻上不是说你在天海吗，怎么跑上京去了？”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吃饭了没有？” 李秀英的声音带著母亲特有的那种关切的碎碎念。 “吃了，天海的仗早打贏了，的確要打下一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宋晨一个一个回答。 “打贏了就好，打贏了就好。” 李秀英重复了两遍，锅铲的声音停了。 “你爸在旁边，我让他接。” 手机里传来一阵摩擦声，然后父亲宋正业的声音响起来：“儿子。” “爸。” “天海的新闻我看了，城防司令在接受採访的时候提到了你的名字，说是一个人把兽潮推回海里去了，你妈当时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李秀英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 宋晨笑了笑，又问：“爸，你们还好吗？” “好得很，安寧市安全得很，异兽早就清乾净了。” “大家都知道我儿子是大夏议员，都很照顾我们。” 宋晨思考一下后道：“爸，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手机那头安静了下来。 “全球反攻要开始了，我会去把全世界的兽皇都杀光，一头一头杀。” “等杀完了，就没有异兽了。” 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你要去多久？”李秀英的声音变了调。 “不知道，但我保证，杀完了，天下就太平了。” “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住在基地市的高墙里面了。” “安寧市外面的那些田地、山河都能去，全世界的土地都能去。” 李秀英没有回答，宋晨听到她在努力压住呼吸的声音。 宋正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儿子，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我看新闻上说你已经是大夏第一人了。” “差不多吧。” 又是几秒的停顿，宋正业在那头呼了口气。 “当年你考上大学去了天海，我和你妈一晚上没睡著。” “后来你当了议员，上了新闻，你妈把那张报纸压在枕头底下，天天晚上翻出来看。” “现在你说要去杀全世界的兽皇……”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宋晨握著手机，也恍惚了一下，然后他说：“等我带著和平回来。” “好。” “等你回来。” 李秀英的声音又挤进来：“小晨，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通讯掛断。 宋晨把手机收回口袋，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风吹得他的北冥战甲系带轻轻晃动，月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 …… 一个小时后。 宋晨站在上京城墙的外沿，面朝西。 韩鐸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刚更新的情报匯总。 他的表情在看完情报后变得不太好看。 “宋议员，新的情报已经匯总上来了。” “之前的窝点情报只覆盖了大夏境內及周边，外交部连夜和各国情报部门对接之后，拿到了全球兽皇的完整分布数据。” “多少？” “超过三百头，其中陆地大约五十头，剩下的全部在海洋。” 宋晨在思考，三百头，比预想的多一点。 他昨晚在议会上说的是两百多，那是基於大夏已知情报的估算。 现在拿到了全球数据，数字翻了不少。 五十头在陆地，二百五十头在海里。 海洋是异兽的诞生地和老巢，这个比例不意外。 “各国情报部门反覆核实过了，这个数字只少不多，很多深海区域人类探测器进不去，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六阶。” “没事，一头一头杀就是了。” 韩鐸合上情报板，立正站好：“我立刻去准备飞船。” “不用。”宋晨摆手制止了他。 “飞船太慢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破妄之眼向西铺展。 精神力在星辉灌体后提升到了六万以上，感知范围比以前大了数倍。 意识如潮水般向西蔓延，越过大夏的国境线，越过中亚的沙漠和山脉，越过更远处的大陆，一路延伸到感知的极限。 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標。 里海东岸，土库曼荒原深处，一头六阶沙蝎王。 体长九百米，气血估计在二十五万左右。 周围灵能光点密集，五阶超过五十头，四阶及以下铺满整片荒漠。 宋晨睁开眼，发动了虚空穿梭。 空间在他面前摺叠，上京城墙上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 韩鐸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空荡荡的城墙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通讯器。 “议会指挥部，韩鐸匯报，宋议员已出发，目標，全球清剿。” …… 中亚，土库曼荒原。 这片荒漠从里海东岸一直延伸到天山山脉的西麓，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 五十年前这里是草原和绿洲的混合地貌，有牧羊人的帐篷和丝绸之路的遗蹟。 灵能爆发后，这里的生物变异成了各种荒漠异兽，沙蝎、岩蜥、毒蛇，以及所有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没有人类基地市，没有防线，没有驻军。 五十年来，这片土地是异兽的绝对领地。 沙蝎王的巢穴在一片被风蚀的岩林深处，砂岩被风沙切割成奇形怪状的柱子和拱门，从地面拔起数十米高，像一座死去的城市。 沙蝎王就盘踞在岩林正中央，九百米长的身躯大半埋在沙土里，只露出覆盖著暗黄色甲壳的背部和一对巨大的螯钳。 它的甲壳厚度超过十米，表面覆盖著粗糙的颗粒状凸起，顏色和周围的砂岩一模一样。 沙蝎王的周围，几十头五阶沙蝎散落在岩林各处，每一头体长都在三百米以上。 四阶及以下的沙蝎铺满了整片荒漠，从岩林边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数量多到让沙子本身都在缓缓蠕动。 第276章 全球通报 宋晨出现在岩林上方三公里的空中。 他花了五分钟，连续用了二十八次虚空穿梭，从上京到了里海东岸，直线距离，误差不到五十米。 他从空间摺叠中踏出时，脚下是广袤的荒漠，晨光刚染红东边的沙丘，空气乾燥而寒冷。 “第一头。” 宋晨从天而降。 他没有展开雷光领域，没有必要。 雷光领域对低阶异兽是碾压，但也会惊散外围的兽群。 他要的是全歼，一头都不放跑。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態，破妄之眼扫过整片岩林。 沙蝎王的灵能运转路径在甲壳下方延伸，像一张发光的网。 甲壳本身没有弱点，但每一片甲壳之间都有接缝，接缝处的软组织厚度不到三厘米，是整头沙蝎王最脆弱的点。 宋晨落在沙蝎王的背甲正上方。 落地的瞬间，五阶沙蝎群察觉到了入侵者，二十几头同时从沙土中钻出，巨大的螯钳朝他夹来。 虚空穿梭，第二次发动。 宋晨从沙蝎王的背甲上消失，出现在它的头部正前方。 天钧刃出鞘，金紫色的雷光在刀锋上炸开。 破妄之眼標记出头胸甲和腹部甲壳之间的接缝，那是一条在沙蝎王复眼正下方的弧形缝隙。 沙蝎王在攻击前会本能地闭合甲壳保护这条缝隙，但它的反应速度跟不上空间跳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雷七斩第五斩，赤金色的刀罡沿著缝隙切入，贯穿软组织，刀罡灌入沙蝎王的神经中枢。 沙蝎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九百米长的身躯猛地拱起，六条步足同时痉挛，將周围的砂岩柱扫倒了一大片。 宋晨在它拱起的瞬间已经拔出刀，虚空穿梭第三次发动，出现在沙蝎王尾部甲壳的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 第二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缝隙，刀罡沿著甲壳接缝灌入，切断了沙蝎王尾部的神经束。 沙蝎王的尾巴是它最强的武器，尾刺上的毒液能在十秒內融化六阶武者的战甲。 但现在尾巴瘫了，毒囊里的毒液还没来得及注入尾刺就堵在了腺体里。 沙蝎王疯狂地翻滚，沙漠被它的身躯犁出一道道深沟。 虚空穿梭再次发动，这一次宋晨落在沙蝎王的头顶。 在它头胸甲正中，三条甲片交匯的位置。 这条接缝是沙蝎王甲壳结构中最复杂的部分，三条甲片的边缘互相咬合，理论上没有任何空隙。 但甲片在沙蝎王翻滚时会因为肌肉收缩而微微错位，错位的瞬间会露出一个不足一厘米的缝隙。 破妄之眼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天钧刃刺入，刀罡沿著甲壳內侧灌满整个颅腔。 沙蝎王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所有步足同时失去了力量，九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砸在沙地上，溅起的沙尘衝上数百米的高空。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54410点杀戮值】 宋晨站在空中，仔细回味著刚才的战斗。 有了虚空穿梭的加持，他可以任意地去到任何地方，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兽皇只是比兽王能多扛几刀而已，其余没有区別。 沙蝎王死后，沙蝎群没有逃跑。 沙蝎这种生物的社会结构是绝对服从，没有王的命令它们不会撤退。 宋晨环顾四周，几十头五阶沙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螯钳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来得好。” 开杀！ 雷光领域在荒漠中炸开。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8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65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400点杀戮值】 ……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 鹰国，自由城，战略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位於自由城地下三百米，是一座能扛核弹直接命中的堡垒。 值班军官们坐在环形操作台前，面前是上百面全息屏幕。 大屏幕上滚动著全球异兽活动態势，红点密布在各大洲的海岸线和內陆地区。 值班主管马克·霍顿正端著一杯咖啡看昨晚的態势简报。 简报的內容让他很头疼，大西洋方向的海洋异兽活动频率在过去一周上升了百分之三百，鹰国海岸的十二座基地市全部进入三级战备。 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再倒一杯咖啡。 “长官，收到大夏的紧急通报。”通讯官突然报告。 霍顿放下了杯子：“大夏？他们不是在清剿自家的异兽吗，通报什么內容？” 通讯官的声调变得有些奇怪，他咽了一下口水才把通报內容读出来。 “大夏宣布开始全球反攻，將於今日起对全球六阶兽皇展开清剿行动，请各国配合清剿，收復失地，重建防线。” “另，大夏议员宋晨將作为清剿行动唯一执行人，单独完成全部六阶兽皇的清剿任务。” 指挥中心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嗤笑。 霍顿上校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单独完成？一个人？” “大夏是不是打仗打昏头了？” 情报官也开口：“全球六阶兽皇超过三百头，大夏自己有多少个六阶？十二个？十三？” “十三。”情报官旁边的同事接话。 “就算他们把全部六阶都派出来，一个人要对付几百头兽皇，还是在全球范围內跨洋作战。” “这简报要么是翻译错了，要么是大夏议会集体疯了。” 霍顿想了想，给出了答覆。 “回復大夏外交部，就说鹰国感谢大夏的通报，我们会密切关注。” “就这样吧，其他的不用说了。” 通讯官正要敲键盘，另一面全息屏幕突然切入了新画面。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標识：实时战场观测数据，来源：中亚轨道侦察卫星。 画面中央是一片荒漠，沙尘瀰漫。 沙尘中心横著一头六阶沙蝎王的尸体，九百米长的甲壳躯体瘫在沙地上，头颅上有一个被刀罡炸开的贯穿伤口。 沙蝎王周围，几十头五阶沙蝎的尸体散落在荒漠各处，四阶及以下的尸体铺满了几十平方公里的沙地。 一个人影正站在沙蝎王的尸体上。 那人穿著一身银色战甲，手持一把还在滴血的战刀。 他站了几秒，忽然抬起头，好像感知到了轨道上的侦察卫星正在拍他。 然后他在卫星画面中原地消失，没有飞行轨跡，没有加速过程，直接消失。 下一个画面切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一百公里外的里海海面上空，正在向西飞行，然后身形又瞬间消失。 霍顿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著那道身影问：“刚才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那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情报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將卫星画面回放、放大、逐帧分析。 “沙蝎王，六阶，体长九百米……已死亡，周围所有沙蝎二十三头也全部死亡。” “战场灵能残留分析显示，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四分钟。” 情报官的声音在发抖。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最后那个，他是怎么从沙蝎王的尸体上消失的？” 第277章 横扫中亚 情报官重新播放了最后一帧画面。 宋晨从沙蝎王尸体上消失的瞬间，卫星捕捉到的就是凭空消失。 前一帧还在尸体上，后一帧已经到了百公里外。 “应该是空间系的异能。”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指挥中心最老的技术分析员，头髮已经全白了，在这行干了四十年。 “是空间跳跃，直接摺叠空间坐標，从a点到b点，中间没有过程。” “但跳跃距离一百公里，且还能快速再次使用，人类目前没有任何已知异能可以做到这一点。” 闻言，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嗤笑声都消失了。 …… 熊国，最高统帅部。 熊国第一人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正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刚翻译完的大夏通报。 桌旁坐著十二位將官，肩章上全是元帅和上將的星徽。 谢尔盖把通报扔在桌上：“一个人清剿全球兽皇，大夏很会开玩笑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鬨笑，熊国人特有的粗獷笑声在房间里迴荡。 一个脸上有冻伤疤的將军开口：“齐山河我认，那是真能打，但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清全球，大夏这次吹过头了。” 谢尔盖挥了挥手：“回復大夏，就说我们感谢通报，我们会同步调动边境驻军配合，实际上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这就是一个笑话，看他们怎么收场。” 笑声还没完全落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的情报副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块加密数据板。 “將军，里海方向，轨道侦察平台刚传回的画面。” “大夏议员宋晨，十分钟前在土库曼荒原单独斩杀六阶沙蝎王，全程用时不到四分钟。” “什么，你在开玩笑？” 谢尔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情报副官把数据板放在桌上，点开了视频。 看清上面的內容，会议室里的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十几位將官看著屏幕上那头六阶沙蝎王的尸体，看著荒漠上密密麻麻的低阶异兽尸体，看著那个穿著暗银战甲的人影原地消失出现在百公里外。 谢尔盖思考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通报，重新看了一遍。 “撤销刚才的回覆。” “重新起草，另外，通知各地驻守武者，从现在起，大夏议员宋晨进入任何熊国区域，直接放行，任何人不准阻拦。” 欧联，联合防御总部。 欧联各国的代表挤满了圆桌会议厅。 大夏的通报已经被翻译成了二十种语言，每个代表面前的屏幕上都有自己母语的版本。 会议轮值主席克劳德·雷诺正在发言。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大夏的通报措辞非常直接，说他们的宋议员一个人要把全世界的六阶异兽都杀光，请我们配合。” “各位怎么看？” “疯子。”巴伐利亚代表第一个开口。 “一个人杀三百头兽皇？就算他是李擎苍也不可能。” “李擎苍自己也不会说这种话。”另一个代表接道。 另一个代表耸了耸肩：“大夏最近在国內打了几场胜仗，自信心膨胀了。” “就让他们膨胀唄，他们杀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求援。” 克劳德敲了敲桌子，正要做总结陈词。 会议室后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欧联轨道侦察网络实时传输的中亚战场画面，和鹰国、熊国看到的是同一批卫星数据。 画面播放了五分钟，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画面切到里海西岸。 宋晨出现在高加索山脉南麓，正在猎杀当天第二头六阶兽皇，里海海龙族分支。 卫星画面里，他从空中直接跳进里海，海面炸开后又恢復平静。 三分钟后，一头体长一千一百米的海龙族尸体浮上海面，龙背上被切开了一道从头贯穿到尾的刀口。 克劳德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方，再也没有敲下去。 “先生们，我建议我们重新討论这份通报。” 他的声音很是乾涩。 …… 中亚，高加索山脉。 宋晨从里海海面上踏浪而出，身后的海水被海龙族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那头六阶海龙是中亚水域的霸主，在里海盘踞了三十年，曾经击沉过熊国里海舰队的全部主力舰。 现在它浮在海面上，腹腔被贯穿，灵能波动彻底消散。 宋晨甩掉刀锋上的海水，破妄之眼已经锁定了第三个目標，伊朗高原深处的一头六阶岩蜥王。 这头岩蜥的气血不高，十五万出头，但它盘踞的地下山脉里有大量稀有矿脉。 岩蜥族用这些矿脉的灵能辐射加速了繁殖，周围的五阶数量比沙蝎王那边还多。 这意味著杀戮值也会更多。 宋晨没有休息，虚空穿梭发动，空间摺叠，原地消失。 伊朗高原。 岩蜥王的巢穴在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內部。 整座山被岩蜥族挖成了一个巨大的蜂窝结构，通道密布，洞穴层叠。 岩蜥王就在山体最深处，体长八百米，浑身覆盖著灰色岩甲，趴在一条地下暗河旁。 宋晨直接出现在山体內部的洞穴主厅。 雷光领域在封闭空间內炸开，金紫色的电弧沿著洞穴通道疯狂延伸，低阶岩蜥在通道中被电弧追上。 雷光在封闭空间內的杀伤力远超开阔地带，电弧反覆弹射，密度高到空气本身都在发光。 岩蜥王从暗河边暴起，巨大的嘴巴张开，喷出高温岩浆。 这是岩蜥族的天赋异能，將岩石在体內熔化成岩浆再喷出。 宋晨没有躲，他从岩浆流的正面消失，出现在岩蜥王的嘴部上方。 天钧刃沿著岩蜥王的上顎骨缝斩入，刀罡灌入颅腔。 岩蜥王喷了一半的岩浆堵在喉咙里，颅腔被刀罡炸碎，岩浆从它的嘴巴侧面的裂缝中迸射出来。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57750点杀戮值】 宋晨拔刀看向那些低阶的岩蜥，杀！ 五分钟后。 宋晨回到了天空，身后的山体在岩蜥王体內岩浆的反噬下开始坍塌，整座山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凹坑，烟尘冲天而起。 他看了一下杀戮值，已经来到了8160万。 过去的一个小时，已经有三头六阶兽皇，百头五阶兽王，超过二十万四阶及以下的异兽死在他手里。 第278章 毒蛟王 宋晨看了一眼面板，关掉。 他站在伊朗高原上空的暮色中，夕阳把他脚下的山峦染成了金红色。 从清晨六点出发到现在，横跨中亚，三场战斗，行程超过五千公里。 没有飞船，没有护航，只有虚空穿梭加扶摇，打完一处就下一处。 “休息一下吧。” 他在高原上一座荒废的瞭望塔顶端坐了下来。 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点开属性栏。 气血：180000。精神力：63000。 杀戮值：8160万。 永恆之体和虚空穿梭的升级都需要三亿起步，这笔钱暂时攒不够。 但五千点换一点属性的自动加点隨时可以用。 八千一百万，全加精神力能加一万六千多点。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战斗。 三场战斗都不是硬仗，三头兽皇的气血都在二十五万以下，配合虚空穿梭的突袭和破妄之眼的弱点標记，每一场都是在几分钟內解决。 但有一个问题：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虽然在星辉灌体后扩大了不少，但在海面上还是不够用。 接下来要进海洋，海洋里的兽皇超过二百五十头，很多都在深海海沟里。 深海高压和黑暗环境会进一步压缩精神力感知的范围。 他需要更敏锐的空间感知，需要把精神力继续往上推。 越高的精神力意味著虚空穿梭的锁定速度越快，破妄之眼的弱点標记越精准，在深海中面对高气血兽皇时的反应优势越大。 “这批杀戮值全加精神力吧。” “系统，消耗八千万杀戮值提升精神力。” 【杀戮值转化：5000点/1精神力】 【是否消耗8000万杀戮值，提升16000点精神力？】 “確定。”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脑海。 宋晨闭上眼睛。 精神力提升的感觉和气血不一样，那是意识边界的扩展。 他闭著眼睛也能感知到方圆数百公里內的灵能波动，每一头异兽，每一个人类武者，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清晰的坐標。 他睁开眼睛，打开面板，精神力来到了七万九，离六阶的精神力標准线还差一些，但已经不多了。 宋晨站起来看向远方，远处是大片的黑暗，那是海洋的方向。 里海往西是黑海，黑海往西是地中海，地中海往西是大西洋。 整个欧陆的西侧全是海岸线，每一条海岸线外面都盘踞著数不清的海洋异兽。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韩鐸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已清中亚三皇，明天继续向西，通知地中海沿岸各国，做好准备。” …… 次日清晨。 宋晨站在高加索山脉南麓的隘口上。 脚下是黑海，往前是地中海，破妄之眼穿透晨雾，將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异兽灵能分布投射进意识。 四头六阶兽皇，分別盘踞在幼发拉底河谷、黎凡特海岸、亚平寧半岛和直布罗陀海峡。 五阶兽王超过六十头，四阶及以下铺满了从海岸线到內陆上百公里的区域。 地中海沿岸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欧洲南部、北非沿海、中东河谷，三十三座基地市沿著海岸线密集分布，总人口超过两亿。 五十年来这些城市靠著高墙和灵能屏障硬扛兽潮，每一座城市外面都有大片的废弃农田和无人区。 异兽把地中海当成了自己的內湖，沿海基地市的居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海面上浮著五阶海兽的背脊。 宋晨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天杀了三头，今天再杀四头，地中海沿线的六阶就算清完了。 虚空穿梭发动，下一刻，他从高加索隘口消失。 几次穿梭后，他出现在幼发拉底河上游的河谷地带。 第一头兽皇盘踞在这里，这是一头六阶毒蛟，体长九百米，周身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甲。 它的巢穴建在河谷深处的一座古老大坝废墟里。 五十年前这座大坝是中东地区最大的水利工程，如今坝体早已被异兽的灵能侵蚀得千疮百孔，蓄水库变成了毒蛟的繁殖场。 数百头四阶五阶的毒蛟在浑浊的水面上游弋，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味。 水库下游不到一百公里就是巴格达基地市，人口七百万。 毒蛟王每年春季都会驱使低阶毒蛟顺流而下，衝击巴格达的东侧防线。 巴格达城防军每年春天都要在底格里斯河沿岸，丟下几千具尸体才能把毒蛟群顶回去。 这个循环持续了三十年。 宋晨从空中直接砸进水库中央，水花还没溅起来，雷光领域已经在水中炸开。 金紫色的电弧在水中的传播效率远超空气，整个水库在零点几秒內变成了一口沸腾的电锅。 四阶毒蛟被电弧击穿神经当场翻白，五阶毒蛟抽搐著从水底浮上来，肚皮朝天，鳞甲缝隙里还在冒电火花。 毒蛟王从坝体底部的洞穴中衝出，九百米长的身躯在水下搅起一道漩涡。 它张开嘴，深绿色的毒液在喉间凝聚，但它来不及喷出去。 宋晨的破妄之眼已经標记出毒蛟王上顎骨缝的位置，天钧刃在毒蛟王合拢嘴部的瞬间刺入骨缝，刀罡从口腔顶部灌入颅腔。 毒蛟王喷了一半的毒液堵在喉咙里，九百米长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缓缓沉入水库底部的淤泥。 水面恢復平静，从入水到结束，四十七秒。 巴格达基地市城防指挥部的观测屏上，代表毒蛟王的红色標记在四十七秒內从深红跳成了灰色。 城防司令阿勒万將军站在观测屏前，满眼难以置信。 他在巴格达打了二十二年防御战，每年春天都要和毒蛟群拼命。 去年春季攻势他损失了三千四百名士兵，他的亲侄子死在底格里斯河防线上。 “毒蛟王的灵能信號消失了。”观测员的声音在发抖。 阿勒万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放大画面。” 卫星画面拉近，水库的水面上浮满了毒蛟的尸体，一个穿著银色战甲的人影正从水面上踏出来。 阿勒万看著那个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终於把含在嘴里半天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通知全城，底格里斯河的毒蛟群，没了。” 第279章 星核雷狱 消息从巴格达传到地中海联盟总部，再传到欧联联合防御总部，用时四分钟。 欧联联合防御总部。 克劳德·雷诺正在主持晨间简报会，简报的主题原本是“大夏全球反攻通报的可信度评估”，这个议题是昨天半夜雷诺亲自加上的。 突然，会议室后方的全息大屏亮了。 情报官甚至没有请示就切入了画面，这个举动违反了联合防御总部的会议流程，但情报官顾不上那么多了。 屏幕上播放的是巴格达城防指挥部刚上传的卫星观测数据。 毒蛟王的灵能信號在四十七秒內消失，战场画面中能看到水库上密密麻麻的毒蛟尸体。 “毒蛟王，盘踞幼发拉底河上游三十年，死在它手里的士兵不下二十万，四十七秒？” 一个代表的声音忍不住开口。 二十秒后，第二段画面切进来。 黎凡特海岸，六阶盐晶王，体长七百米，击杀耗时五十一秒。 画面中的战斗几乎可以用“隨手”来形容，盐晶兽引以为傲的数十米厚盐晶甲壳在那个银甲人影面前像一层干透的泥壳，一刀就碎了。 黎凡特城的居民在城墙上拍到了完整的战斗过程，视频已经开始在全球网络上疯传。 紧接著是第三段，亚平寧半岛，维苏威火山口，六阶熔岩蟒。 卫星画面捕捉到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位代表都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 宋晨直接跳进了维苏威火山的火山口，在岩浆中和熔岩蟒搏斗了三分钟，然后把熔岩蟒一千一百米长的尸体从火山口里拖了出来。 那不勒斯全城的教堂钟声，在视频背景里敲得震天响。 最后是直布罗陀海峡，六阶深海章鱼，欧联联合舰队三次围剿三次失败的死敌。 画面中宋晨只出了一刀，將雷光压缩到刀锋上的一刀，劈开了整个海峡。 海水被切成两半，露出了海底的水下洞穴。 深海章鱼的尸体浮上海面时，海峡两岸聚集的数十万民眾发出的欢呼声被卫星麦克风完整收录，在布鲁塞尔的会议室里迴荡了將近一分钟。 四头兽皇，从第一头到最后一头，总耗时不到一个半小时。 雷诺站起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代表都看向他。 “现在我提议，欧联全面动员收復被异兽占领的失地。” “表决吧。” 几十个代表举起的手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森林。 全票通过。 欧联联合防御总部在十分钟后发布了正式声明，全文三段，核心意思一句话：欧联全境进入收復状態。 五分钟內，超过五十个国家转发了欧联的声明。 地中海联盟、西非联邦、南美联盟、东南亚国家联合体、非洲共同体。 这些在第一次收到通报时保持沉默或礼貌质疑的国家和地区，回函措辞在一小时內全部改写。 “鹰国请求与宋议员建立直接通讯频道。” “熊国撤回此前的评论，並向大夏致歉。” “地中海联盟议会全票通过紧急议案，授予大夏议员宋晨地中海荣誉公民称號。” “南美联盟请求宋议员在完成欧洲清剿后前往南大西洋。” …… 大夏外交部在值班室里把这些回函逐一整理归档。 宋晨没有关注这些。 他坐在直布罗陀海峡北岸的悬崖顶端，正对著海面上深海章鱼那具一千五百米长的尸体。 夕阳从大西洋方向斜照过来，把整片海峡染成了金红色。 海峡两岸的基地市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庆祝的歌声和钟声从远处飘来。 他正在翻系统商店。 击杀地中海四头兽皇，以及它们的手下后，杀戮值总额来到了一亿两千万。 他在直布罗陀的悬崖上坐了一会儿，翻遍了星核级商店的每一个分类。 他在想一件事，自己一直在用雷。 从安寧市开始，雷就是他最核心的手段，熟到骨子里了。 战斗习惯是战场上最难改的东西，深度契合某一种战斗方式之后，贸然换体系反而会拖慢出刀的反应时间。 零点几秒的犹豫，对六阶战斗来说就是生死差距。 但九霄天雷有一个他早就摸透了的上限，现在这s级异能，主要是打配合和收割小怪。 面对真正的强敌用处不大，还是得靠刀法来解决。 接下来要进大西洋，再往后是太平洋，全球三百多头兽皇超过两百五十头在海里。 他决定了，买个雷电类的星核级异能。 他翻到星核级异能分类的第三页，手指停在一件商品上。 【星核雷狱】 效果：在周身生成星核雷电场，场內可生成多条定向雷龙，目標被击中后產生灵能爆震，对周围异兽造成连锁伤害，星核雷电以灵能为介质而非海水为介质，水下杀伤力与陆地等同。 价格：8500万杀戮值 备註：此异能购买后將覆盖原雷电异能 覆盖原异能，宋晨看著这几个字，犹豫了一下。 九霄天雷跟了他很久，雷光领域一直是他的清小怪神器，现在要把它换掉，说完全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打消了。 海面上那头深海章鱼的尸体还在漂著，八条触手软塌塌地摊在海面上。 刚才杀它的时候，宋晨把雷光压缩到刀锋上才劈开了海峡，如果当时已经掌握了星核雷狱，那条海峡不需要压缩就能切开。 他点了购买。 一股新的力量从系统深处涌入体內。 没有上次星辉灌体那种大张旗鼓的光柱，新异能直接融入经脉，和原有的九霄天雷电弧交匯融合。 金紫色的电弧在经脉中重新淬炼，顏色从紫金转为纯银，密度翻了不止一倍。 他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掌心里跳出一团银色雷电。 银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每一丝都比之前的金紫色电弧更细更亮，灵能密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在自发电离。 他意念一动，银色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条手指粗的雷龙，摇头摆尾地绕著手腕转了一圈。 雷龙的头部隱约有龙首的轮廓，鳞片、角、须都是用雷电凝聚出来的。 它缠绕的力量不是靠蛮力勒紧，而是用灵能爆震从细胞层面炸开目標。 他意念再动，雷龙从掌心飞出，射向海面上一块漂浮的残骸。 击中瞬间炸开的银光让整片海峡短暂地亮了一下，衝击波推开了一圈数百米宽的浪涌。 他满意地合上手掌。 “走。” 第280章 兽皇合围 虚空穿梭发动，空间坐標锁定大西洋东岸。 加那利群岛外海。 这里是欧洲大陆清剿的收尾战区域。 宋晨原本的计划是直接衝进加那利群岛以西的海域，把盘踞在那里的最后一头六阶海蝎王杀了就收工。 但他刚出现在海面上空，破妄之眼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海面下的灵能光点太多了。 一大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水面到海底，从近海到深海，灵能光点的密度几乎把整片海域变成了一堵灵能之墙。 他的精神力扫过去，初步计数在第一个瞬间就跳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六阶兽皇至少十五头。 五阶兽王超过三百，四阶及以下铺满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海面下全是异兽的灵能信號。 它们不是散乱分布的，位置有明显的战术编排。 海蝎王在最前方，两头巨鯨族在左右翼，三头深渊蟒族在深海层，四头海龙族在中层游弋。 还有五头从未在情报中出现过的六阶海兽，分布在各个纵深位置。 所有五阶兽王都被调度到了外围，形成了一个多层环形防线，最外层是密密麻麻的四阶和三阶。 这不是兽皇各自占据地盘的状態，这是一支军队。 海蝎王从水底浮上来。 它浮出水面时，周围的海水被它的灵能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和它一起浮出水面的还有两头巨鯨族，体长都超过一千四百米，头顶的水炮发射孔已经在吞吐灵能。 深渊蟒王从深海层向上游动，三条一千二百米长的巨蛇在海水中无声地穿过，它们的鳞甲在深海中泛著幽暗的冷光。 四头海龙族从四个方向占据了制高水域，它们的鳃裂在深海中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周身凝聚的重水甲已经蓄满。 它们没有急著攻击，六阶兽皇都在各自的阵位上保持静止，只有精神力在不断交换信息。 它们在统一调度。 “人类，你太过分了！”海蝎王率先开口。 它的声音在灵能加持下传遍整片海域。 “巨鯨王和海龙王都已下令，今天，你不可能活著从这片海出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晨扫了一眼海面上的兽皇阵列，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升级完的掌心，银色雷光在五指间跳跃了一下。 “十五头，正好试手。”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杀得太狠了，异兽想反杀了。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宋晨抬手下压，发动了刚学会的星核雷狱。 银色的雷光从他掌心炸开，从一个点开始，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银色的电弧在海面上方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网络，覆盖直径超过六千米。 雷电网络中，几十条银色雷龙从电弧中凝聚成型，每一条都有百米长，头部有清晰的龙首轮廓，鳞片和角的细节在雷电的银光中毫髮毕现。 雷龙没有盘旋没有示威，它们在成型的同时就锁定了各自的目標。 宋晨用破妄之眼在零点几秒內给每一条雷龙指定了目標。 五阶兽王优先，一头一条雷龙。 雷龙从雷电网络中弹出，像银色的利箭射向海面上的兽群。 五阶海蝎被雷龙缠住尾节，雷龙绞紧，银色的雷电不是通过海水传导，而是以灵能本身为介质，直接在目標体內生成。 海蝎的甲壳从內部被炸开，毒囊炸碎，毒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星核雷电的高温汽化。 五阶巨鯨被雷龙钻进喷水孔，沿著气管一路炸进肺腔，一千多米的庞大身躯从內部被炸出一个窟窿。 五阶深渊蟒的鳞甲在雷龙的缠绕下像纸一样脆弱，雷电从鳞甲缝隙灌入，沿著脊椎神经束逆向炸进大脑。 雷龙一旦锁定目標就不会脱靶，它们会追击，会绕弯，会钻进水里追到深海。 海面上的雷龙在海水中穿梭自如，完全不受海水传导散逸的影响。 星核雷电的介质是灵能本身，水压多大、水深多少米，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宋晨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2205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79554点杀戮值】 【已击杀五阶异兽，获得34000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845点杀戮值】 …… 不过几十秒，海洋异兽辛苦聚集的兽王大军就损失过半。 海蝎王的脸色变了，异兽的表情和人类不同，但高阶异兽在震惊时的反应如出一辙，尾巴僵住，瞳孔收缩，灵能波动出现短暂的紊乱。 它活了四十年，从一阶到六阶，在加那利群岛当土皇帝当了二十年，见过人类的六阶武者，见过熊国的里海舰队，见过欧联的联合舰队。 它没见过银色的雷龙在海面上追著五阶兽王杀，五阶兽王像被赶的杂鱼一样一条条炸成碎片。 “他的雷系异能怎么变了？”旁边一头巨鯨族的六阶用精神力和同伴交换了疑问，精神力波动里掺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之前杀毒蛟王的时候，雷还是金紫色的。” “刚才在直布罗陀海峡也是。这才过了多久？” 另一头巨鯨回答，精神力波动同样不稳定。 “別討论了！”海蝎王切断了它们的精神力通讯，声音里压抑著怒意和恐惧。 “全部散开，不要聚在一起，他的雷电能连锁爆震，挤在一堆就是给他当靶。” 话没说完，宋晨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海蝎王正上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海蝎王的瞳孔里倒映出天钧刃的刀锋。 刀锋切下。 天雷七斩第五斩。 纯银色的刀罡沿著那道缝隙灌入海蝎王的颅腔，海蝎王的复眼在颅腔被炸碎前的零点几秒里映出了宋晨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极度专注的冷静。 海蝎王的后脑炸开，甲壳碎片和神经组织碎片从伤口处迸射而出。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284471点杀戮值】 星核雷狱的加持下，天雷七斩的威力也得到了质的提高。 海蝎王刚死，两头巨鯨族同时发动攻击。 水炮从两个方向轰来，炮弹的灵能密度高到让海面上空的大气都在颤抖。 宋晨看都没看，虚空穿梭发动，他从水炮的夹击中消失，出现在第一头巨鯨的头顶。 天钧刃一刀劈开颅骨接缝，刀罡灌入大脑。 巨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身躯开始侧翻。 第281章 击溃合围 第二头巨鯨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在水下极快，但虚空穿梭没有速度这个概念。 宋晨出现在它的逃跑路线上，百米刀罡横在身前。 巨鯨剎不住，自己把喉咙撞上了刀锋。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85025点杀戮值】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194478点杀戮值】 三头深渊蟒王从深海层同时发起攻击。 它们在水下的速度快到拉出水下的音爆，三条一千二百米长的巨蛇从三个方向围拢，血盆大口同时张开。 宋晨被三条深渊蟒王同时吞入口中，至少卫星画面看起来是这样。 但他在被吞入前的一瞬间发动了虚空穿梭，原地消失，出现在第一条深渊蟒王的后颈。 天钧刃沿著脊椎骨缝切入，刀罡灌入神经中枢。 第一条深渊蟒王的庞大身躯在深海中僵直下沉。 第二条深渊蟒王转身想咬，雷狱中三条雷龙同时从海面射入深海，钻进它张开的嘴里，沿著食道炸进腹腔。 第三条深渊蟒王终於怕了，转身就往深海逃窜。 宋晨追上它，虚空穿梭截住去路，刀锋从它两颗毒牙之间刺入，贯穿上顎，刀罡炸进大脑。 …… 鹰国自由城。 马克·霍顿站在观测屏前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坐下。 指挥中心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同一组画面，看到入神。 十五头六阶兽皇的灵能信號，在五分钟內熄灭了八头。 霍顿手里的咖啡杯已经换成了一个新的，上一个在里海战报传来时摔碎了。 这个新的他握得很紧，但还没喝过一口。 他在鹰国防卫部干了二十四年，指挥过鹰国东海岸的三次大规模防御战。 他以为自己知道人类的极限，但现在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长官，熊国发来询问，问我们是否有加那利海域的更详细观测数据，他们的轨道卫星被灵能爆震干扰了，画面断断续续。” 一旁的通讯官开口。 “把我们的数据共享过去，全部。” 大夏，上京。 韩鐸看著加那利战报，手指在通讯终端上飞速敲击。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各国发来的询问函堆满了他的收件箱。 从“请確认宋议员安全”到“请求实时战场数据”到“能否安排宋议员在战后访问我国”再到“我国愿意提供任何形式的后勤支援”…… 措辞一封比一封更客气，一封比一封更急切。 他把各国回復整理成新的简报，发给宋晨时附了一句话：“宋议员，现在全球都开始动员了。” 熊国，最高统帅部。 谢尔盖站在全息战术屏前，加那利群岛外海的战斗画面，通过鹰国共享的卫星数据实时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银色雷龙在海面上追杀异兽的场景让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谢尔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西伯利亚防线可以往北推了，北极航道可以重新打通了，熊国在大西洋的军力部署需要全面调整。 加那利群岛外海。 四头海龙族同时动了，它们是伏击圈里最强的四头兽皇，每头气血都在三十五万以上，身上覆盖著幽蓝色的重水甲，鳃中涌动著高度压缩的水系灵能。 四头海龙从四个方向同时张嘴，四发水龙炮在海水中划出四道真空弹道，封死了宋晨所有的闪避空间。 海龙族指挥官沧渊的堂兄，沧涯。 宋晨侧身避开第一发水龙炮，虚空穿梭闪过第二发，扶摇在水下连续变向避开第三发。 第四发水龙炮擦著北冥战甲的肩甲飞过，將他身后一座海底山丘炸成了碎末。 碎末还没散开，他已经出现在沧涯的正上方。 天钧刃高举，雷狱中剩余的十几条雷龙全部飞回，缠绕在天钧刃的刀锋上。 银色的雷光压缩到极限后，刀锋亮到无法直视。 天雷七斩第七斩，纯银色的刀罡裹著压缩到极致的银雷，一刀劈在沧涯头顶的重水甲上。 重水甲在接触的瞬间汽化，被星核雷电以灵能介质的方式直接渗入水甲內部，从分子层面炸开。 刀罡破甲后继续切入沧涯的颅骨正中，沿著脊椎一路往下，將海龙族体內最重要的那条灵能主经脉从头到尾炸断。 沧涯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周身六排鳃同时熄灭。剩余三头海龙族的攻击节奏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们在精神力通讯中听到了沧涯临死前的惨叫。 宋晨没给它们调整的时间。 第一头，他对著头部斩下，天钧刃沿著灵能通路逆向灌入心臟。 第二头，雷龙封住退路，刀锋从口腔刺入颅腔。 第三头试图逃往深海，宋晨虚空穿梭截住去路，在它张嘴释放水龙炮的瞬间直接衝进它的嘴里，从內部切开了颅骨。 最后一头。 十五头兽皇中的最后一头，是一头六阶大王乌贼。 它没有参与最后的抵抗，在沧涯被一刀毙命之后，它就已经在往后缩。 它的十条触手全部缩成一团，墨囊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准备喷墨逃跑。 但它的精神力波动出卖了它，那股强烈的恐惧信號被宋晨的破妄之眼精准捕捉到。 宋晨出现在它正上方，天钧刃向下刺入，刀锋从大王乌贼的头部软骨壳正中切入，一刀贯穿主神经节。 大王乌贼的十条触手同时失去控制，软塌塌地摊开在海面上。 【已击杀六阶异兽，获得315542点杀戮值】 海面上恢復了平静。 银色的电弧还在海面上跳动，残余的雷龙在尸体之间缓缓游曳。 十五头六阶兽皇的尸体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里，被银色雷光映得忽明忽暗。 五阶兽王的尸体密到几乎铺满海面，雷龙一条杀一头，头头都有。 四阶及以下的尸体不用数了，海面上那层厚厚的浮尸就是全部。 宋晨站在加那利群岛外海的正中央。 北冥战甲上沾满了异兽的碎肉和血水，天钧刃刀锋上的银色雷弧还未完全消散，他整个人被残余的雷光映出一层银色的轮廓。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杀戮值总额：3.82亿 又是一个从未达到的数字。 第282章 六阶异能者 海洋兽皇的这次围猎，聚集了大量的异兽，也带来了大量的杀戮值。 海风从大西洋深处吹过来，把海面上的血腥味往东吹去。 那些异兽的尸体隨著洋流缓缓漂动，有些已经开始下沉，被海水吞没。 欧洲大陆的方向隱约还能听到庆祝的钟声。 黎凡特城、那不勒斯、直布罗陀、巴格达，那些城市里的人还不知道加那利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地中海清乾净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大西洋也会干净。 宋晨把天钧刃插回刀鞘，看向远方的大洋。 欧洲的兽皇全部清完。 地中海四头加大西洋东岸一头加伏击的十五头，欧洲及其近海不再存在任何六阶异兽。 欧陆几十年来第一次彻底摆脱了兽皇的威胁。 明天那些基地市里的居民推开窗户，看到的將是一片没有海兽脊背的海面。 他在海面上站了一会儿，让海风把战甲上的血水吹乾。 然后他抬头向西看，大西洋更深处，是美洲大陆的方向。 再往西，是太平洋。 海洋里还剩下两百多头六阶兽皇，大部分集中在太平洋。 大西洋只是前厅，太平洋才是主场。 他想到了巨鯨王和海龙王，这两个名字从突破六阶以来就一直在情报简报里反覆出现，但至今没有正面遭遇过。 从加那利这一战来看，它们已经开始有组织地调动兵力，不再各自为战。 接下来的路不会比欧洲这一段更好走。 然后他想到太平洋深处那个灵能旋涡，沧星文明陨石的坠落点，李擎苍说七阶才能进入的地方。 那里有沧星文明留下来的东西，或者是某种答案。 他现在已经站在了六阶的高处，星核雷狱加虚空穿梭加永恆之体。 但离七阶还有多远，他不知道。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宋晨没有做决定。 韩鐸的通讯请求亮起来，他接起。 “宋议员，各国发来的配合確认函已经超过八十封。” “鹰国国防部请求您前往北美时提前告知航线，熊国表示您进入任何防区都不需要报备，欧联已经通过了您的荣誉公民称號。” “南美联盟和西非联邦发来了正式的访问邀请。” “好了，就这样吧，我会去一一清理的。” …… 宋晨没有急著赶路。 他收了刀，踏著海浪走到群岛最东端的一座小岛上。 岛上的沙滩是黑色的火山砂，踩上去细密而温热。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来，后背靠著一棵被海风吹歪的棕櫚树，闭上眼睛。 这场大战下来，身体还好，永恆之体加持下压根不累。 但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大，星核雷狱加虚空穿梭加天雷七斩，三套体系同时运转，每一套都是吃精神力的大户。 精神力在加那利那一战中烧掉了近半，雷龙要分神操控，虚空穿梭要精確锁定空间坐標，破妄之眼还要全程预判十五头兽皇的攻击轨跡。 高强度的多线操作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意识深处隱隱发紧。 好在系统面板上躺著3.82亿杀戮值。 他想了想，把全部的杀戮值砸进精神力，五千换一点，3.82亿杀戮值变成了七万六精神力。 精神力开始快速提升。 九万，十万…… 精神力突破十万的瞬间，意识深处那股紧绷感像被温水衝过一样舒展开来。 感知范围再次扩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数百公里外大西洋浪涌的每一次起伏。 他成为了六阶异能者。 提升还在继续，十一万，十三万，十五万……最终精神力来到了十六万，几乎翻倍。 宋晨闭上眼睛，听著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海风带著加那利群岛特有的火山岩气息，远处有海鸟在叫，再远处隱约能听到人类活动的声音，应该是周边的基地市派出的回收船队正在抢运异兽尸体。 他闭著眼，意识放空，海浪声在耳畔起伏，他的呼吸逐渐和潮汐同步。 消耗掉的精神力在快速恢復。 次日中午，他睁开眼时，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復。 十六万点精神力的感知范围铺展开来，整个加那利群岛及周边海域的灵能分布清晰可见。 海面上的异兽尸体已经被各国回收船队拖走了大半，剩下一些低阶的还在等后续处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北冥战甲上的血水已经被海风吹乾，他用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战甲表面重新泛出冷光。 他不急著走，欧洲清完了，大西洋西岸的北美大陆还有几头陆地兽皇，但都不是太急的目標。 虚空穿梭跨大西洋只需要不了多久。 他沿著海岸线往前走，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系统储物空间里还有军用压缩饼乾，但他想吃口热的。 加那利群岛的主岛，拉斯帕尔马斯基地市。 这座城市在战爭中倖存得相对完好，岛上的异兽主要是海蝎族的分支，兽王级別的在昨天之前就被周边驻军清理了大半。 兽皇一死，残余的低阶异兽失去统御，要么退回深海，要么在海岸线上乱窜。 当地城防军和武者小队正在组织清扫。 宋晨走进城区时稍微收敛了一下气息，北冥战甲太显眼，他用一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深色外套套在战甲外面。 把天钧刃收进了系统空间，只留了一把普通的合金长刀掛在腰间作偽装。 他没有刻意易容，他的脸在新闻上出现过很多次，但宋议员的官方照片都是以前的，那时候他还在天海大学，面容比现在稚嫩不少。 现在的他经过六阶突破和永恆之体的肉身重塑，整个人比一年前精悍了一圈。 不是熟人不太容易对上。 城里的气氛和过往完全不同。 街边的咖啡馆开著门，麵包店门口排著队，有几个小孩在广场上踢一个破旧的皮球。 城防军的巡逻车每隔几条街经过一辆，车载广播反覆播放著城防司令部的通告： “地中海及大西洋东岸所有六阶兽皇已全部清剿完毕，各武者小队请注意，当前任务为清扫低阶残余，请注意安全，发现异常灵能波动及时上报。” 宋晨在广场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 餐馆门口掛著的手写招牌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上面用西班牙语写著“今日供应海鲜饭”。 他走进去，要了一份海鲜饭和一杯当地的苦艾酒。 饭端上来的时候，他吃了两口就停了筷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正常的餐桌前吃一顿正常的饭了。 从天海大学开始，他的每顿饭几乎都是在战斗间隙解决的，要么在飞船上啃压缩饼乾，要么在战场上边杀边嚼能量棒。 上一次正儿八经坐在餐馆里吃饭，好像还是在天海的时候。 第283章 餐馆小憩 宋晨吃到一半，隔壁桌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几个穿著作战服的年轻武者推开餐馆的门走进来，四男三女，都很年轻，二十岁上下，作战服上有拉斯帕尔马斯武者工会的臂章。 领头的是个短髮的女武者，身材高挑，腰间掛著一把制式长刀，肩章显示她是二阶巔峰。 她旁边站著一个同样二阶的男青年，背著盾剑，正在跟老板订桌。 “老位置，七个人，海鲜饭双倍量。” 老板显然认识他们，笑著点头应了声，回头朝厨房喊了一嗓子。 这群年轻武者拉开椅子坐下，七嘴八舌地开始聊天。 宋晨没有刻意去听，但餐馆不大，他们的说话声自然飘了过来。 短髮女武者一边倒水一边说：“今天的清扫路线从东岸开始，那边还有几头海蝎的残兵，据说昨天被舰队炮轰过一轮，已经是半残状態了。” “动作快的话，下午三点之前能清完。” 闻言，一个扎马尾的女武者眼睛一亮：“清完东岸就收工？” “队长，明天能不能放半天假？我想去南区买点东西，好久没逛街了。” 短髮女武者笑了一声，拿筷子敲了一下马尾女武者的手背：“买什么东西，你上个月买的零食还没吃完吧。”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马尾女武者理直气壮。 短髮女武者无奈地摇头：“行行行，明天清完西岸就放假。”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清扫任务是真的轻鬆，往年清剿至少要半个月，这次估计三天就搞定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兽皇死了啊。”那个背盾剑的男青年开口。 “地中海四头兽皇加加那利群岛外海那头海蝎王，全死了，它们手下的兽王也死得差不多了。” “没有高阶异兽统御，低阶异兽跟无头苍蝇一样，打起来省力十倍。” 短髮女武者纠正他：“不是五头，是二十头。” “你早上没看战报？加那利外海昨天不是一头海蝎王，是十五头六阶兽皇的伏击圈。” “十五头？”马尾女武者瞪大了眼睛。 “十五头六阶一起上，然后全死了？” “全死了，一个人杀的。” 这群年轻武者面面相覷，有人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背盾剑男青年放下杯子，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崇拜的郑重：“是那个大夏的宋议员，我昨天看了欧联发的战报数据，十五头六阶，几百头五阶，四阶数不过来，全程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人。” 短髮女武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以前以为六阶武者是人类的巔峰，大家再强也就是那个水平。” “现在看来，六阶和六阶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一阶到六阶还大。” 马尾女武者摆摆手：“队长你这话说得太绕了，听不懂。” “反正就是他很厉害，超级厉害，无敌厉害，对吧。” “你能不能换个词。” “厉害到爆。” 桌上一片鬨笑。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最年轻的男武者插嘴道：“我是真觉得那个宋晨不是普通人。” “一个人，不收任何支援，不调动军队，两天横穿中亚和地中海，杀了这么多兽皇，然后继续往西。” “他都没停一下，我觉得他可能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命之人，人类等了五十年，终於等到一个能把局面翻过来的人。” “你这话说得像在写小说。”马尾女武者笑道。 “我说真的。”眼镜男武者认真地说。 短髮女武者端著杯子，若有所思地看著桌面。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他本人是什么样的人，新闻上说他十九岁，比我还小两岁，他已经在杀六阶兽皇了。” “真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特別高冷？毕竟那么强，平时肯定话很少吧。” 马尾女武者嘿嘿一笑：“说不定是个闷骚，表面高冷，其实內心特別温柔那种。” “你又开始了。” “怎么啦，想想也不行嘛！” 背盾剑男青年注意到角落里独自吃饭的宋晨。 宋晨背对著他们，深色外套遮住了身形。 他朝宋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位兄弟，看装备也是出来清扫的散兵，一个人？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吃？” 短髮女武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打量著宋晨的背影，很年轻，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透过外套，隱约能看出长期握刀训练出来的肌肉轮廓。 这种训练痕跡她只在资深武者身上见过，但那个人看上去年纪並不大。 “我去问问。”她站起来，朝宋晨那桌走过去。 走到桌前时宋晨刚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短髮女武者站在桌前，近距离打量著这个年轻男子。 比她预想的更年轻，面容线条硬朗但不算凶相，挺帅的一个东方面孔。 “你好。”短髮女武者开口，语气友好。 “我们是拉斯帕尔马斯武者工会清剿总队第三小队，正在清扫东岸的残余异兽，看你也是一个人，有没有兴趣一起组队？” 宋晨放下筷子，他扫了一眼这群年轻人，最大的也就二十三四岁，二阶为主。 装备都是制式武器，臂章崭新，大概是战爭期间刚组建的新队伍。 精神状態倒是不错，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都是本地人，对地形熟悉。 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行。” “太好了。”短髮女武者朝他伸出手。 “我叫罗莎·佩雷斯，小队的队长。你怎么称呼？” “宋。” “就一个字？” “姓宋。” 罗莎挑了挑眉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桌的同伴。 那个马尾女武者耸了耸肩，做了个“这人话真少”的口型。 罗莎没有追问，武者里话少的人太多了，战爭时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 她拍了拍宋晨的肩膀：“欢迎加入，先过来坐，菜还没上呢。” 宋晨端著吃空了的饭碗，拎著自己的长刀，坐到了大桌前。 马尾女武者第一个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宋？你是大夏人？” “对。” “哇，大夏人！那你肯定知道宋晨吧？”马尾女武者双手撑在桌上，满脸八卦之色。 “就是大夏的那个宋议员，那个一个人杀了二十头六阶兽皇的超级猛人，你们大夏人是不是都特別骄傲？” 宋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回覆：“算认识吧。” 第284章 主要是运气好 罗莎坐在宋晨斜对面，一只手撑著下巴，正在打量这个新加入的大夏人。 她看人很准，这是她当了一年队长练出来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虽然话少，但身上有一种对周围环境完全掌控之后的鬆弛感。 他在餐馆里坐著，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自己领地里打盹。 “你在大夏的时候，有听说过宋晨的事吗？”她问。 “听说过一些。” 马尾女武者凑过来：“他本人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特別帅？我看新闻上那张照片，他穿战甲的样子超级有气场。” 宋晨看了看她们的表情，这七个人都是刚从武道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们应该从出生起就在基地市的高墙里长大，从小听著异兽的咆哮入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推开窗户能看不到海兽的背脊。 所以当战报说有人把兽皇全杀了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来配得上这个时代。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笑不出来。 “宋晨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主要是运气好要不早死了。” 宋晨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他很清楚自己能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他对此也很坦然，既然有那就是上天的命运。 可这话在其他人耳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桌上的气氛一下变了。 原本正在给海鲜饭添辣椒的眼镜男武者停下筷子，歪著头看过来。 马尾女武者眨巴著眼睛，笑容还掛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下垮。 那个背盾剑的青年皱起了眉头，拳头搁在桌上，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罗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著宋晨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审视。 “你说宋晨是靠运气走到现在的？”背盾剑青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里的不满非常明显。 “他运气的確很不错。”宋晨很坦然地回道。 “只是运气不错？小子，看来我要教教你了，来，出来，我们过过招，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背盾剑青年重重在桌上一拍，声音大到邻桌都回过头来看。 “阿尔瓦罗，冷静。”罗莎抬手制止了背盾剑青年的爆发，视线没有离开宋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已，没必要生气。” “可是队长，” “好了。”罗莎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她说话时背盾剑青年立刻闭了嘴。 桌上安静了几秒。 罗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马尾女武者偷偷看了宋晨一眼，脸上的热情明显降温了不少。 眼镜男武者重新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但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像在看一个怪人。 罗莎放下水杯，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晨的手指。 那双搁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修长，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罗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看到宋晨手腕內侧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长期握刀后刀柄在腕部反覆摩擦形成的茧痕。 这个位置、这种形状的茧痕，她只在自己那位退役五阶教官的手腕上见过。 然后她又注意到那把靠在桌腿边的刀。 刀鞘是普通的制式合金刀鞘，但在刀鞘的末端，有一小块磨损。 那是无数次在拔刀时刀锋与鞘口摩擦留下的痕跡，磨损的位置显示使用者拔刀时的角度极其稳定，每一次拔刀都精准到毫釐。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必须是日復一日的重复训练，练到肌肉记忆深过神经系统。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重新落在宋晨的脸上。 这一次她看的不再是五官，而是骨相。 高眉骨，深眼窝，下頜线条硬朗，这张脸有点眼熟啊。 她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战报里有一行附註：宋晨，天海大学武道系，身高一米八三，惯用武器s级战刀天钧刃。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站了起来认真地看著宋晨：“你姓宋，也是大夏人，身材也差不多，惯用刀，一个人，在加那利群岛战后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一个小餐馆里吃饭。”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在战报里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宋议员的战斗录像截图。” “那个人穿著一身暗银色的战甲，手里握著一把刀，那把刀和你这把靠在桌腿边的刀一模一样。” 桌上彻底安静了。 马尾女武者张著嘴，看看罗莎又看看宋晨。 眼镜男武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菜叶滴著汤。 背盾剑青年阿尔瓦罗脸上的怒气僵住了，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 罗莎站起身来，后退一步，站得笔直：“议员先生，抱歉，刚才没认出来您，我的错。” 马尾女武者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我刚才当著他的面问他帅不帅，我说他超级有气场，我还说他是闷骚，天哪他本人就坐在我旁边，” 罗莎抬手拍了一下马尾女武者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刚好让她闭嘴。 然后她转向宋晨，表情努力保持著队长的镇定。 “宋议员，不，宋晨先生，刚才我们的队员，特別是阿尔瓦罗，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们完全不知道是您本人，非常抱歉。” 阿尔瓦罗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僵硬地站著，完全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刚才拍著桌子吼了一个单人屠了二十头六阶兽皇的人。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六阶武者找不到的。 他深深鞠了一躬，幅度大到额头差点撞上桌沿。 “对不起！议员先生。” 宋晨摆了摆手：“不用这样，我来这就是想吃顿热饭而已。” 他看著这群年轻人，罗莎还在努力维持队长的体面，但她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紧张。 马尾女武者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丟脸。 眼镜男武者正偷偷用袖子擦眼镜，阿尔瓦罗还弯著腰不肯起来。 “我也没说错什么，我的確运气不错。” “没有运气我估计早就死了。”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阿尔瓦罗的肩膀。 阿尔瓦罗整个人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像刚被判了死刑又被赦免。 “坐吧。” 阿尔瓦罗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