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的天赋无限叠加》 第1章 三十难立 正值雨夜。 黑云压城,暴雨倾泻,坊內昏暗的街巷上不见行人。 “咯吱!” 一处楼院的后门打开,鬚髮焦黑、神色迷茫的林长珩,怀中揣著一个旧布包,撞入雨幕中,踽踽独行,远远望去,宛如一具枯败行尸。 里许的路程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湿透的体表传来一些暖意,林长珩才缓缓回过神来。 简陋的房间,空荡的陈设,就这般生硬地闯入眼帘。 一股股记忆,此时在脑中纷纷解锁,庞大的信息流衝击下,不亚於一把铁铲在脑中不断搅拌,让他头疼欲裂。 他明明还记得,方才阳光明媚,农学硕士在读的他和师姐正在高粱地里埋头苦干,研究高產技术,没想到双眼一黑,就猝死过去。 身为某点阅仙,穿越、重生之流並不可怕,午夜梦回也难免梦到过自己冯虚飞渡、剑问高天之景。 但真的来了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惊惶,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和火辣的痛感,让其顿时嘆了一口气—— “我还真的穿越了,准確的来说,是打破胎中之谜……” 快速整理起未觉醒前的近三十年的记忆,林长珩方才平復的眉头再次高高皱起。 十多年前,失去双亲的他在凡人城镇討生活时, 恰有仙师显圣,当时全城沸腾,万人空巷,將自家子弟送去测灵,以求仙缘。 据仙师所言,七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孩童、少年,皆可上前测试灵根。 无论贫富、亦遑论贵贱! 结果数千人中,不过三人有灵根。 所幸他是其中之一。 在无数百姓的苦口央求、达官贵人的瞠目羡慕之下,三人在仙师的接引下乘上仙鹤,略一振翅,就如飞光消失在天边。 也留下了城中传颂万遍、百年不绝的仙跡。 他意气风发,认为苦尽甘来、一步登仙,可不过三日,残酷的现实就將其拍落天际,跌入尘埃。 “林长珩,杂灵根!” 这是八郡仙苗匯聚齐至的测灵大会,也是各势力瓜分仙苗的盛会。 宣布一出,林长珩这般灵根,再加上骨龄將到十八岁,无法加入宗门不说,稍逊一些的修仙世家叶门槛极高、不得跨入,就连筑基家族也摇头称拒。 只有一个被唤作“黑水河徐家”的练气家族,对其拋来了橄欖枝。 虽然心中迟疑,但他仍然明白,若是自己不接受,要么成为无根浮萍的一介散修,顛沛流离,要么便重返凡俗,享一遭六十载凡间荣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登仙路,岂甘尘凡? 无论如何也得拼一把! 就这般,他毅然做出了加入徐家的决定。 没有参加之后的饮宴作乐,徐家耆老当即带著一眾仙苗下山,回到了家族之地,开始分配仙苗。 当时给出了两条路, 一条是入赘徐家,许配徐家女儿,生下徐家之子。 其中灵根子嗣越多,奖励越盛,地位越高,根本逻辑是“多子多福”,犹如种猪拼命播种就是了。 另一条是客卿之路,十二年时间內,徐家按照一定的规格资助,如提供灵石、灵米、灵茶等。 並允许挑选徐家掌握的数种修仙百艺之一,为相应学徒,如果能够入阶,便算成功,身份提升,廩给也抬高! 但若未成,则需要以徐家子弟身份,承担蛮荒的开荒徵召之责,极其危险。 林长珩听闻,也不由感慨,果真是正道家族,利弊明確,都摆在身前任选,不做威逼、誆骗之举。 八成的仙苗在纠结之后都选择了“入赘”,只有两成选择了“学徒”,前身赫然在內。 他不甘心,还想一搏。 因为他的火灵根【灵韵】最高,为八缕,被建议学习炼丹。 就这样,他成为了一名炼丹学徒,在徐家於紫川坊开设的“徐氏炼丹铺”中看炉伺火,一待便是十一年。 十八岁初涉仙道,十一载转瞬飞逝,他也接近而立之年了。 始终没有入阶,成为一名炼丹师。 修为如今也卡在练气二层,不知为何难以再进。 徐家的十二年之约迫在眉睫,而一年后,无尽蛮荒每二十年一度的“大开荒”又將动员…… 如果再不能成为入阶炼丹师,他將被送上开荒前线,与凶悍噬人的妖兽日夜廝杀,在毒虫瘴气之中捨命穿行,他不善斗法,必定身死。 再加上濒临开荒,各方势力收缩应对,坊市外更加混乱、危险,想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赫然是劫修眼中的香餑餑。 如此种种,让他焦虑几死,在方才强行开炉炼丹中,遭遇炸炉,更是心神交瘁,昏迷过去。 正所谓不破不立,也因此一夜觉醒! …… 林长珩將觉醒前的记忆梳理过后,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著实不妙啊! 这是一个不成入阶丹师,就近乎必死的局面。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开始思索其中关窍,寻求破解之法。 很快,他就眼睛一亮,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继而苦思起来: “一般而言,练气两层少有瓶颈,瓶颈只在练气中期、后期存在,为什么修为会被卡在练气二层……” “莫非……与这些年的精血亏损有关係?” “也进而导致我炼丹的控制能力薄弱、持续法力不够?” 林长珩想到了一种可能,也就是从其出生之后,就一直都有气血不足的毛病,很轻微,並不影响生活,也就不在意。 等到开始修炼之后,便更加频繁、严重! 每一个月都雷打不动地有一次精血亏败,好似被什么鬼怪偷偷吸走了精血一般,令其一段时间內精神不振、法力无继。 他吃过血气补药、贴过护体符籙,也都无用。 “多半是了!” 林长珩一拍桌面,越想越觉得可能,正要继续琢磨,却突然一种冥冥中的虚弱感再次传来,“该死,又来了!” 这精血被抽离的熟悉感觉,让林长珩脸色大变,却无法阻止。 只能生生地任其施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脱力靠在桌边,眼神中充满了冰冷,以及浓郁的无奈之色。 就在此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浩然之气从虚妄而来,生生贯入了林长珩的脑中,令其疲敝尽去、焦郁不再。 “这是?” 林长珩等到异样的感觉消失,闭目摇头晃了晃,再一睁眼,却见“唰”的一下天地变色。 自己的视角透过虚妄,落在识海中, 在眼前正中位置,一口造型奇特的神秘青铜小鼎兀地出现。 第2章 本源宝种 那鼎不过巴掌大小,却觉得宏伟无比。 通体泛著幽青色的光泽,道韵流转,隱隱透著一股古朴厚重、承载万灵的气息。 鼎足三立,形如龙爪,稳稳地扎根在识海虚空之中。 林长珩只是瞧著,透过青光,隱隱约约见到鼎身上鐫刻著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 简笔勾勒,密密麻麻將鼎身这一面占据。 在鼎身的另一面,则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图案,占据中部位置,头顶鼎顶,脚踏鼎腹,有顶天立地之感! 旁侧是各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或是半人半兽捏合的形象图案充斥著,人面蛇身、人身鸟头、背生肉翅…… 但隨著林长珩的注视时间一久,每一个图案都仿佛在缓缓漾动,如同活物般吞吐著神秘的气息。 【元鼎】! 两个字莫名钻入林长珩脑中,为其所知! “这是青铜小鼎的名字么?” 神色微动,林长珩还待探究,却见鼎口之中,青光熠熠,有云霞开始起伏翻腾,好似有什么包裹在其中。 这是一种莫大的吸引力,难以拒绝。 林长珩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碰,还未伸出,青铜小鼎好似察觉到了,轻轻一震。 突然有一片玄奇的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他的神魂深处。 顿时,林长珩得解其意。 【鼎主:林长珩】 【本源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本源宝种·一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择一炼入人族本命天赋:清心、明智、增悟】 …… “这是金手指?” “都快三十年了,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林长珩记忆觉醒之后,虽然可以跳脱而出,以截然不同的心態去回顾过往三十年, 但其中的苦涩、艰难、绝望等种种,依然清晰无比,亲身所受! “等等!上面说夺灵、汲取精血……莫非这是我幼时体弱、修炼后又亏败的根源?” “都被这小鼎给汲取了,而后培育成了这颗『本源宝种』?” “也正因宝种有成,元鼎才被激发显现?” 林长珩前世做题形成的演绎推理能力极强,根据现有信息直接进行推测后,瞬间有所明悟。 “【本源宝种·一重】?是不是还意味著它有二重、三重?” “人族……不知妖兽的精血是否也可汲取?炼为宝种,为我所用,对我加持?” “既有夺灵,化生又是甚么?” …… 没有过度发散,林长珩適时收心、聚神,紧紧盯著鼎口, 里面应是所谓的【宝种】。 与此同时,鼎口青霞竟隨心意微微敛起,显现出了三颗虚幻,不断上下沉浮的金色种子。 一眼扫去,便知这仨分別代表著【清心】、【明智】、【增悟】! 略一思量后,林长珩有了抉择,“增悟!” 如今能解他燃眉之急的,赫然只有【增悟】。 悟性加强,对炼丹术领悟加深,一旦入阶,便可安心在徐家待著,无需拓荒,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安稳修炼! 以林长珩的果决,有了决定就不再犹豫,意念落去。 其余两枚宝种瞬间枯萎,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代表【增悟】的宝种之中,接著便见此种更加浑圆,金光也更炽烈了三分! 下一瞬,宝种脱离鼎口,落在了其神魂之內。 好似醍醐灌顶,一种玄妙的变化在酝酿。 【已炼得:增悟天授·通识】 【效用:深入领悟初级术法,加快復现基础技艺】 隨著宝种完全融入神魂, “嘶……” 一种极其舒爽的感觉贯穿神魂、蔓延到全身,如同大夏天將冰镇西瓜吃进腹中,又像被最轻柔的羽毛从骨髓里拂过。 林长珩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曾经需要反覆琢磨才懂的下品功法《流火诀》,此刻在他眼中变得相当通透。 功法中每一个法力运转的细节,每一处经脉走向的关窍,都如同被拆解开来般清晰可见,很多堵塞的修习问题,大部分都迎刃而解。 “果然如此!” 林长珩在心中喃喃自语,无师自通,不点就破! 这就是悟性的强大之处么? “难怪那些天之骄子,得到功法上手就会,只有强大的悟性支持下,才能够做到!” 林长珩振奋! 他有信心,曾经炼了十年还卡在的《流火诀》的熟练层次,不出半年,就可以全部摸透,化为精通! 这还只是【一重宝种】的初步悟性增持,继续积累宝种又该如何? 比肩那些天骄,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太过遥远之事! 年近三十、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林长珩,一腔早已死去的血液,竟再次沸腾激盪起来,胸腹中有豪气起伏! 如此,未必没有一拼笑傲长生、成仙做祖的可能! “轰隆隆!” 窗外骤有惊雷轰鸣。 林长珩心有所感,抬目望去,厚重的黑云被雷光撕破, 一如他暗淡的前途,被撕开一条口子,有光照了进来! “可惜这具身躯的灵根太差,是杂灵根,不然有【元鼎】的襄助,进境將会更快,道途也將更加顺利。” 林长珩突然想起了修仙者的根本——灵根! 与生俱来,无可改变!也是修仙资质的划分依据。 不由露出一丝无奈。 按照此方修仙界的公认规则,分为杂灵根,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上品灵根、地灵根和天灵根! 因为此界修仙者都是五行灵根俱全! 所以是根据最好的那系灵根,所蕴含的灵韵来確定品级。 灵韵不足一缕,基本上感知不到灵气,无法修炼,迈上道途,是为凡人。 灵韵不超过十缕,为杂灵根! 灵韵高於十缕,且不超过三十缕,为下品灵根! 灵韵高於三十缕,不超过五十缕,为中品灵根! 譬如,林长珩昔日在测灵大会上所测得的灵根结果, 火灵根最好,生有八缕灵韵! 土灵根其次,只有七缕! 木灵根再次,不过六缕! 金、水灵根都是五缕! 这种情况下,看的是火灵根,灵韵没有超过十缕,只得到了一个“杂灵根”的评价,也失去了进入宗门、世家、筑基家族的机会。 只有练气家族愿意接纳。 原因在於,劣灵根修炼功法、术法都会很困难,道途一眼可以望到头,难以走远。 入不了不缺低阶修士的大势力之眼。 而练气家族,要求不高,主打求量、拼个未来,会许以多个凡俗女子,搏一手灵根子嗣的概率。 万一生了,就赚大了。 …… 林长珩下意识用【察灵术】,深入感知了下体內灵根,却驀然一惊, 他发现—— 【火灵根,灵韵九缕】! 第3章 灵根提升 “九缕?火灵根的资质提升了一缕?” 林长珩先惊后喜。 眾所周知,人的灵根是由天定,在一出生时便决定了。 这也印证了此方修仙界中亘古不变的定律—— 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仙!灵根一定亦无可改变! 但很明显,【元鼎】的存在打破了这条定律。 林长珩可以不断地提升灵根,由劣灵根到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上品灵根…… 乃至地灵根!天灵根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有悟性增长和灵根提升双重加持,嘖嘖,林长珩单是一想,就觉得未来可期。 “这缕灵根的增长,应该是与宝种的炼入有关,难道说每炼入一重宝种,就可以提升一缕灵根?” 很快,林长珩就锁定了仅有的变化,由之合理推测。 而且这个推测不难验证,只要宝种达到二重,是真是偽,便立即分明。 “不知道宝种夺灵,还需多久?难道再来一个三十年?” 练气九层也不过一百三十年寿命。 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林长珩不可能干等。 没有说明书,他需要逐步摸索、探清【元鼎】的用法和功效。 “呼~吸~” 一阵深呼吸之后,林长珩將一切的憧憬和喜悦都压在心底,面色復归冷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突破入阶丹师。” 钻入床底,从刻意撒上灰尘的暗格中取出自己的炼丹札记,上面记录著这十年来积累的炼丹知识。 借著夜明灯的灯光,林长珩开始研读、思索。 正所谓,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林长珩很好地做到了学、思並用。 也惊嘆於,此方修仙界的炼丹术的繁复与杂难。 和前世小说中描述的不同,单是步骤,就包括起火、灼炉、投药、洗炼、化液、合药、伏炼、凝丹、取丹等一系列步骤。 其中每个步骤,都要在特定的时间点进行,需要结合炉中药的具体情况,打入丹诀。 所以,看炉伺火也是林长珩作为炼丹学徒的主要任务。 炼製一阶下品丹药,每个步骤都有二十到四十道丹诀要打,总共要打上约莫三百道左右! 而且,时机、顺序等需要掌握,还需应对临时出现的特殊状况,堪称狭义上的“系统工程”。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虽然疲累,心中却是一片大慰。 有一重本源宝种的【增悟天授·通识】存在,很多阻碍他炼丹成功的难点,平日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如今却是一一解开。 “如果再让我炼一次,至少不会在合药时就炸炉。” 他不由看向桌面上,被自己夹在腋下带回的旧布包。 伸手取来,打开,露出了两团焦黑的废丹。 甚至不能称之废丹,因为没有丹形,仅仅是糊状物罢了。 將其捏在手中,入鼻一闻,除了刺鼻的药材焦糊气味,还有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一种名为“火鸦”的低阶妖兽之精血。 虽是杂品血脉,但炼製数种下品火系丹药,譬如赤炎丹、灼息丸等,都能用到它。 心念及此,林长珩驀然一愣。 此时,安静立在他识海之中的【元鼎】悄然震动,鼎口更是有青霞升腾。 “莫非……”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林长珩的脑中,再也无法遏制。 旋即尝试用意念勾连【元鼎】和掌中的两颗废丹。 “嗡!” 林长珩只觉脑中青光一闪,手中立即有什么被剥离了一般。 再低头看时,废丹看不出什么变化,凑到鼻前一闻,血腥味消失无踪了。 而此时。 识海的鼎口处,一颗赤色宝种的虚影缓缓成型。 “果然如此!” 林长珩大喜,略一触动。 【火鸦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控火、吐息、喙击,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林长珩顿时眼前一亮。 “妖兽精血果然能行!虽然是最低阶的一阶初期妖兽,蛮荒之內极为常见,依然可以凝成宝种!” “而且火鸦具有三个本命天赋:控火、吐息、喙击!对我而言,喙击自然排除在外,相对於喷吐炎息,控火是目前最为適合我的!毕竟炼丹就是控火的技艺!” “控火在手,一年时间成为入阶丹师更有把握,不仅可解除危机,还能赚取灵石。再用灵石反哺修为,並收集更多数量、更多种类的妖兽精血……” 这是一条闭环。 可以一步步供他长生登仙的独有大道! 林长珩双目放光。 “接下来,便是儘可能地收集妖兽精血。” “对了,灵石!” 旋即,他跟著记忆一通翻找,才在房屋內和自己身上翻出了两块晶莹剔透的淡赤色灵石。 这便是他十年来的所有积蓄了。 前段日子,才交了一年十块的灵石租金,用於租下如今所住的丁级洞府。 再加上尝试炼丹的药材耗费、日常修炼所需资源,以及这些年补充精血所用的固定花销…… 进项只有徐家发的学徒资助, 如今能剩下两块,甚至称得上是节流有度了! “单靠购买火鸦精血,恐怕不够,得另想他法……” 林长珩的目光在简陋的屋內环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桌面那两团黑糊糊之上,目光闪动,有了定计。 “吱呀!” 起身復推开窗,夜幕云消雨歇。 夜风吹来,林长珩忽然发现,压在胸口的那块重石—— 不知何时,已化作了满掌在握的月光。 …… 翌日一大早,林长珩便急匆匆出门,朝著“徐氏炼药铺”而去。 昨夜下过一场雨,坊市路面青石沁透,泛著幽光,像被岁月摩挲过的铜镜。 檐角滴答,敲碎晨雾。 两侧都是早起的散修蹲在街边,守著湿漉漉的摊位,吆喝声都比平日懒散三分。 都是街坊,还算相熟,当即有不少人招呼林长珩看看他的货物。 “下次,下次!” 林长珩瞥了一眼各个地摊上的符籙符纸、灵米灵茶、书籍玉简等五花八门的东西,连忙摆手,而后一溜烟的走了。 这些东西他不是不想要,而是囊中羞涩,剩下的灵石得花在刀刃之上才好。 修仙者的脚力也相当不慢,不多时,就进入了一座两层楼铺之中。 “林大哥。” “林兄弟,今天来这么早。” 店铺里有徐家小辈在打杂,当即纷纷笑著和林长珩打招呼。 “是啊,你们也早。” 林长珩也笑著回应。 並没有出现十年学徒,被人看不起、挑衅贬低的经典场面出现。 一方面与徐家的家风颇正有关, 另一方面,则是林长珩好歹有技艺在身,能做学徒,他们资质欠缺,只能做一些打扫柜檯、出售丹药、进货跑腿等杂事,心中对林长珩的羡慕更多。 掀开帘帐,刚一进入炼丹的后院, 就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戏謔响起, “珩子,你昨晚又炸炉了?” 第4章 废丹劣丹 说话的是一个鬚髮全白,满脸皱纹的黑衣老者,修为约莫练气五层,正佝僂著身子从炼丹房內走出。 见林长珩撩帘走进后院,顿时呵呵笑道。 林长珩下意识想回一句, 炼丹人的事,能算炸炉么?当叫丹炉走水……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声苦笑,“墨师,您就別打趣我了。” 墨师没有接话,招呼林长珩过去,在其依言进入丹房之际,又突然开口:“炼的可是【赤炎丹】?” “是。” “炸在何时?” “合药……” “嗯……等老夫炼好这炉丹,下一炉便是【赤炎丹】,你就在旁侧好生看著,纠错查漏。” “是!多谢墨师!” 林长珩一喜,当即连声道谢。 墨师是徐家的老客卿,原是一阶中品丹师,炼丹实力强劲,但因为年岁大了,身体又受了暗伤。 无法支持中品丹药的高强度炼製,主动申请来到逐渐凋敝的资源型坊市紫川坊坐镇,常年炼一些下品丹药,维持对外销售。 但纵使如此,对於林长珩而言,能亲眼观摩丹师炼丹,確是不小的机遇。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人正確示范何等难得。 “无事。” “將炉火看好,里面炼的是【木元丹】。” 墨师交代了一句,將要暂时离去。 “可……我对【木元丹】的炼製一窍不通,通常都是徐师兄看炉的。” 林长珩当即提醒道。 “徐寒舟被召回家族了,今晨一大早就走了,和族中前来办事的队伍一道回去的。” 墨师隨口解释后,又嘱咐道,“今后同时炼的两炉丹药,都得倚仗你看炉伺火。” “好。” 林长珩一愣,神色微变地点了点头。 这徐家炼丹铺中,原本有两位丹师和四位炼丹学徒,以及八个徐家族人打杂。 后来隨著紫川坊附近的一阶上品【赤铁石】矿脉资源开发殆尽,满目苍夷,无利可图之后,修仙势力及修仙者一窝蜂地涌来,又一窝蜂地撤离。 紫川坊因此日益衰败,人员凋敝,兴盛景象不再。 徐家也做出相应调整。 在五年前,撤走了一位丹师和两位学徒。 如今炼丹铺中,所售丹药都是墨师开炉所炼。 一般而言,墨师一日错时开炼两炉下品丹药,每炉十颗,炼完后休息一日。 身为中品丹师的他,同时炼两炉下品丹,游刃有余,甚至算得上是养生了。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这会更加挤占他的时间。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是可以接触到新丹【木元丹】的丹方和炼製技艺。 徐家对此管控严密,轻易不会外传。 林长珩待了十余年,也才掌握了【赤炎丹】的丹方,连技艺都浅显得很,模糊晦涩,要自己摸索。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长珩守著炉火,脑中却在琢磨【赤炎丹】的炼法。 墨师中途也来了一次,没有驱走林长珩,当面对著丹炉打了三十余道丹诀,还不忘將一块泛黄的玉简丟给了林长珩。 正是【木元丹】的炼丹相关。 在瞧著林长珩发下道誓,確保不外泄后,他才悠悠离去。 …… 晌午时刻,墨师再度来临,打下繁复的丹诀后,又在旁侧两丈外的另一座丹炉,开炉点火,要炼製【赤炎丹】。 “来细瞧。” 苍老的声音在招呼林长珩。 “是。”林长珩精神一振。 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疑惑,和揣度出的解法,需要观摩验证。 墨师的操作堪称行云流水,在他手中炼丹这复杂之事居然有了一种美感。 林长珩聚神瞧著,不敢有丝毫遗漏。 “看火吧。” 交代一句,墨师直接离去。 林长珩恍若未闻,沉浸其中,直到墨师走到门口,才有所发觉,连忙恭送。 墨师脸上讶异一闪,没有计较,摆了摆乾枯的手,留下了一道离去的背影。 …… 约莫夜晚戌时。 两炉丹药才接连炼罢。 炉火渐熄,丹药被取丹诀引出,药香扑鼻,从炉內飞到特製的木盒中,一一落位。 林长珩垂手在旁边守著,看著这一幕,心中早已暗喜,因为观摩炼丹收穫极大,不仅上次遇到的炸炉问题可迎刃而解,还有很多步骤、丹诀的衔接更加清晰。 忽然,林长珩听闻墨师轻咦一声,便见他將一枚生有云纹的赤色丹药取出,放在掌中观摩起来。 接著摇了摇头,在木盒之外,单独收起。 林长珩好奇,这是他首次被允许在场见墨师取丹。 “这是劣丹。” 墨师有意点拨,“或是因为丹材本身差异,或是炼製出现偏差,抑或是某种意外,炼丹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几粒劣丹、甚至废丹。废丹不可用,焦糊不成型,你应当颇熟……” 林长珩訕訕一笑,他昨日炸炉得到的就是废丹。 “废丹一眼可识。但劣丹则不同,依然成型,只是其中杂质颇多、丹毒尚存,不可为修士服用,不然弊病將生,道途亦毁,也称『毒丹』。” “若炼一炉十丹,废丹、劣丹控制在五成內便可接受,老夫之炼丹,废劣之数一般在一到二成左右。” 说著,颇为傲然地捋了捋自己的长须。 “原来如此,多谢墨师解惑。墨师炼丹技艺之高超,眾皆公认,紫川坊几无人能攖锋。” 林长珩得涨见识,自然顺著奉承了两句。 见墨师神色愉快,心念微动,又趁机请教道,“不知劣丹如何处理?” “曾有某族丹师,品行低劣,劣丹混在真丹中出手,坑害散修。结果事情败露,受害散修聚起復仇,连带著该丹师的家族也被报復,外出族人死伤惨重,因此破败、除名!” 墨师举例,面色严肃,点出关节告诫道, “我徐家则不同,家风正派,做的是长久生意,有口皆碑。” “废丹直接销毁;劣丹要么销毁,要么低价出售给御兽、豢兽家族,供给於肉兽养殖。” 林长珩若有所思,察觉到其中漏洞,又问:“如果御兽、豢兽家族表面收购,实则对外转卖,岂非也有损我徐家声誉?” 墨师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浮现讚许,却没有回答,有意考校。 林长珩略一思索,两个字脱口而出,“切丹!” 丹分两半,自然无法再售,而对於肉兽养殖却是无碍。 “不错,切丹。”墨师老眼讚赏地打量了林长珩几眼,此子別的没有什么变化,但性格近年有些阴翳、急躁。 如今再变,恐怕是距离约定时日无多,重压之下,破而后立了。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走出丹房,林长珩也趁机请教了三点疑惑,墨师没有拒绝,用三言两语地点拨了一番,鞭辟入里。 若是换成之前的林长珩,恐怕难以理解,但如今,却是令其茅塞顿开、全数接纳。 …… 第5章 练气三层 五日后。 深夜,月明星稀,万籟俱寂。 “呼~” 丁级洞府內,林长珩吞服了之前剩下的下品丹药【补血丹】,炼化之后,精血的亏空堪堪补齐。 可手中的小方盒中,已空空如也。 “一颗下品【补血丹】就两枚灵石,一年凭空多了这二十四枚灵石消耗。” “徐家所支持的资源,除了固定数额的灵米灵茶外,一个月还额外发放三枚下品灵石,以及每月一份的【赤炎丹】炼丹材料。” 这些资源,徐家都是经过仔细地论证计算,绝对够用,也能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对於林长珩而言,也是极其丰厚的,一个炼丹学徒的劳力,根本换不来这些。 但坏就坏在【补血丹】的消耗,让其手头拮据,修炼缺乏资源,不时还得挤出【炼丹材料】去换取些灵砂用用。 在最初几年,林长珩自知没有炼丹成功的机率,才用材料来补贴用度。 “难怪一直难以突破练气三层,此原因也不能忽视。” 这是一系列的连环负面作用。 环环相扣,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迎头笼罩而下。 “此次,一定要突破!也一定能突破!” 林长珩功法得进,精血补满,又有了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之感应。 这是突破的契机感应。 让其蹉跎已久的境界当破了! 林长珩当即取出自己两块灵石中的一块,握在手中,同时运转起功法《流火诀》。 旋即用力捏碎,灵气逸散,一阵吸力猛地从掌心迸发,尽数吸入体內。 …… 时间缓缓向前流逝。 林长珩闭眸打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呼吸始终平稳,体內灵气已经匯聚起来,如同一条小河奔流不绝,在气脉中激浪前行。 《流火诀》的运转也前所未有的顺畅,毫无滯涩,而是炼化法力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一重本源宝种】的效果於此体现! 隨著周天的持续不绝,灵气最终一缕一缕地化为法力,如烟似雾,沉入丹田之中。 使之愈发充实起来。 越是如此,他的心神越加平稳,波澜不惊,不急不躁。 终於,林长珩隱隱触碰到了一个临界点。 “咔嚓!” 恍若有声,又实则皆无。 林长珩的心境依然如水,將手中碎裂灵石的剩余不多的灵气全然炼化入体后,才缓缓收功。 睁开眼睛。 没有境界勘破的喜悦,只是一份理所应当的从容。 练气三层! 林长珩得以突破,略微感知了一下,体內的法力上限暴涨了五成有余。 这不仅意味著低级法术可以多释放两次,炼丹时也不用过於担心后续法力无以为继。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他长身而起,推开窗户,皎月如霜,洒满院落。 不由轻笑一声, “以前种种,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 又过三日。 林长珩大早上方一踏进铺中,就有打杂的族人迎来, “林大哥,墨客卿找你。” 林长珩直上二楼。 左侧是一处待客之所,靠右则是练功密室,专属於墨师。 “墨师,您找我?” 林长珩来到待客室,空无一人,在正前方的主位茶案之上,摆著两个长条形木盒,见此林长珩顿时瞳孔微缩。 这是…… “不错,先坐吧。” 伴隨著一句苍老之声,墨师从练功室中走出,坐在了主位之上。 “还请吩咐。”三十年的蹉跎,林长珩的姿態拿捏得很到位。 墨师伸手將两个长条形木盒往前一推,顿时激射而出,落到了林长珩身前,被其双手抓住, “前些日子,老夫不是与你说过劣丹废丹之事么?” 林长珩適时頷首,没有出言打断,心中却有所猜测,隱隱兴奋。 “本来处理废丹、劣丹,是交由徐寒舟负责,但他既然回族中了,也只能由你代劳了。” “毕竟我能信任、且有能力的人,只有你们二人。” 林长珩顿时面上挤出一抹激动之色,“定不负墨师所託。” 接著,墨师递出一本旧册,“这是劣丹和废丹的处理之法,且拿去学著,学会后再还於我即可。” “这些丹药需在两日內处理完毕,接著便可以送去坊市东侧的『李家灵肉铺』,交予他家掌柜,並即时结帐。” 简单地安排完毕,便挥手示意林长珩可以离去。 “是!” 林长珩攥著旧册,怀里紧紧抱著两个长木盒离去,但心头却是火热不已。 今日后院丹房不开炉,无人会来,倒也安静。 林长珩將旧册放到一边,先捧起两个长木盒。 此盒是用梨花木打造,颇为沉重,可以极大程度地延缓药力散失,常被用於存储低阶丹药。 如果丹药珍贵,则会採用特製玉瓶装载,或者在木盒之上贴上【锁灵符】,將药力散失压制到几无。 依次打开木盒。 发现每个木盒都有二十个丹药位,两盒便有四十个。 只有十二个个孔位是空著的,而且丹药外表都生有赤色云纹。 【赤炎丹】! 足有二十八枚! 应该是一个月炼出的废劣丹之数。 虽然不知道为何没有木元丹,但林长珩也顾不得多想了。 直接一伸手触及丹药,安静立在他识海之中的【元鼎】便有所反应,鼎口更有青霞翻腾! “果然可以!” 林长珩得到確认,嘴角的弧度根本难以下压。 “二十八颗,不知道可以夺灵几何?” 虽这般想著,但林长珩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翻阅其如何处理废劣丹药的旧册。 …… 半盏茶的工夫后。 林长珩缓缓將旧册合上,脸上露出思忖之色。 按照旧册所言, 废丹倒是好处理,只需要將其碾碎,用火焰充分、彻底地烧成灰烬,再收集起来就可以了。 到时候按年收回族內,撒到黑水河中,化为黑泥护草。 而劣丹则要繁琐许多,用一种成本极低的中和之法,来润透丹药,化解其中大部分丹毒,会形成对人有害、对兽无害的物质,再切丹售卖出去。 “废丹之中的精血可以全然吸收,但劣丹则需要抽取部分,不可全然抽走,不然恐將败露……” 第6章 精血来源 林长珩性子追求稳妥,有了决定。 也確实如此,劣丹成型、处理丹毒等,有精血损耗很正常,但一点都不剩,连精血腥味都闻不到,除非李家人都是傻子,多来几颗,绝对会被发现! 因此引来注视、惹来怀疑,就更是不妙了。 这也不符合林长珩稳健发育的根本方针。 说做便做,他的意念勾连【元鼎】,手掌在八颗废丹之上快速抚过。 下一瞬,赤色宝种有了变化,更凝实了一些。 【火鸦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5/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控火、吐息、喙击,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极好!”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但他没有继续去汲取剩下二十颗劣丹所蕴的火鸦精血,而是先將抽走了精血的废丹“毁尸灭跡”再说。 避免被人撞破发现的可能。 哪怕一丝,稳健的林长珩都不允许存在! 废丹被碾成碎末,並將炉火点起,林长珩操控【聚火阵】,开始一点点地去灼烧。 两柱香的时间后, 废丹处理完毕,灰烬也被收起。 又开始准备劣丹的中和之法,好在所需要的材料店铺內都有,足足忙活了一个时辰,才调配完成。 林长珩顾不得疲累,深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一粒一粒的汲取精血! 都约莫在五成左右,偶尔上下波动,並不定额。 汲取一颗,便中和一颗。 速度很快,就將二十颗一起汲完! 【火鸦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100】 “很好,这才几日,【火鸦宝种】就完成了『一成』积累,速度比【本源宝种】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每月一次废劣丹的处理,如若不出意外,最晚十个月,就能將令宝种夺灵功成!” “这十个月內,凭藉我如今的悟性,定將【赤炎丹】的炼法吃透,再等【火鸦宝种】的『控火』到手,则必定可以一举成功,晋升丹师,不用再入蛮荒!到时候便窝在徐家,或者坊市內炼丹,收集精血……” 林长珩心底里暗自兴奋,但很快就深呼吸地告诫自己, “修仙界危机四伏,务必忌爭忌斗,不可得意忘形,才能行稳致远……” 毕竟命只有一条。 林长珩很清醒。 …… 再出丹房时,时间已近申时。 见天色还早,明天不出意外,得看一天炉,恐怕没时间,於是林长珩打算现在就跑一趟“李家灵肉铺”。 虽然坊市之內的治安不错,但林长珩还是用破旧的布包將那个长木盒包裹严严实实,和铺里的徐家族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上街。 如今街上修士也不算少,但比之十年前的人头攒动,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多冷清铺面的掌柜、伙计閒得发慌,乾脆搬著凳子在门口和隔壁嘮嗑侃大山,说到激烈处,更是眉飞色舞、唾沫星子直飞。 还有人认识林长珩,热情地招呼他加入其中,林长珩只好告忙有事,下次一定,匆匆而行,来到“李家灵肉铺”。 “客官,您来的正好,若再晚些,这上好的莽豚肉就真的一钱都没了!” “快瞧瞧,您要哪块,还是乾脆包圆了?” 林长珩还未开口,李家铺子门口,持刀切肉的彪形大汉就开始揽客了。 “我不买肉,是『徐家炼丹铺』来送丹的。” 林长珩笑著摇头,表示要见他家掌柜。 “快请,我家掌柜的方才还念叨呢,说徐家的道友怎么还不来……”大汉连忙放下斩刀,领著林长珩进去。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放在往常,林长珩不免皱眉,实在太熏人了,但如今却是觉得极其香甜。 林长珩也未想到,此肉铺的掌柜竟是个八字鬍男人,极为削瘦,与其铺子做的营生不太相称。 他很快就当面將一盒劣丹细细检查,林长珩表面淡然,心底却难免有些打鼓。 “不错。” 显然掌柜的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並不看重劣丹中的些许精血。 “银货两讫。” 事情办完,林长珩没有急著离去,见没人来买肉,有意在肉铺口和切肉大汉閒聊起来。 林长珩聊天颇有技巧,先是明里暗里地称讚他卖的肉好、刀法好,等其心情愉快、只觉遇到知己时,才將话题缓缓引向了“兽血”。 “嘿,还真有人喜欢这一口兽血,製成红脂,如果道友喜欢,提前说一声,我翌日定为你留著。” “多谢!”林长珩笑道,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提及关键之处,“不知道可有『精血』能售?” 妖兽的血液与精血並不为一物,前者为妖兽体內普通血液,含微弱妖力,杂质较多;后者则是妖兽的本命心血,浓缩生命精华,为力量所系。 “精血?” 大汉一愣,而后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方才恍然, “精血自然有的,但我铺中的所有精血都直接被坊市內的几家灵酒坊和制符铺子预定了,不对外售。” 又怕林长珩不明白,接著补充道:“恐怕修士个人难以获得……” “多谢告知。” 得到了非自己想要的答案,林长珩依然將面上功夫做足,才告辞离去。 毕竟,修仙界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道友有需要儘管来!能帮上忙的,李某一定不会推辞!” 耳中传来大汉拍胸脯咚咚作响的声音时,林长珩点头笑著,已然走远。 他本就是心血来潮地询问一二,能开拓妖兽精血的获取渠道自然更好,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不难受。 心態放平和,更利於判断, 也是修行的一种。 將出售劣丹得来的灵石,和记载处理废劣丹方法的旧册一併交还给墨师之后,林长珩也算圆满完成了交代的任务。 “不错!” 墨师笑呵呵地讚许了几句, 林长珩则当即表了一番愿为墨师分忧的“忠心”,並在言辞之间暗示墨师可以给他加加担子! 別的担子是假,可对【木元丹】的废丹、劣丹,他是真的感兴趣得很。 第7章 火鸦种成 接下来, 林长珩每日都按部就班的做事、生活,已经形成了特有的轨跡。 在租住的洞府和徐氏炼丹铺之间,两点一线,每月偶尔会延伸到李家灵肉铺。 林长珩在【一重本源宝种】的悟性增持之下,对《流火诀》的修炼稳步朝精通境界推进,成果可喜。 炼丹术亦是如此。 强烈的正反馈让林长珩如痴如醉,沉溺其中。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年之久。 林长珩此时单独待在炙热的丹房之中,神色稍显疲累,但眼底的喜悦却是拼命压抑。 在他的眼前,赫然摆著三个长木盒。 没错,就是三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它们的盖子皆被掀开,露出了其中满满当当的废丹、劣丹。 在最开始的两个月,墨师都是如同之前一般,两日一炼,炼一日休息一日,悠閒得紧。 但自从徐家族中送来了一封加急信件之后, 墨师堪称养老的悠閒生活被彻底撕碎。 变成了三日两炼,一日两炉,炼二休一。 虽然墨师没有透露具体情况,但林长珩却细心地注意到, 原本每日【木元丹】、【赤炎丹】各一炉,已变成了每两日炼三炉【赤炎丹】、一炉【木元丹】。 这意味著,徐家族中由於某种原因对【赤炎丹】的需求大幅上升。 但这对林长珩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但守恆! 墨师原本美滋滋的心情,因为加班加点的炼丹,缓缓从他的脸上消失,成功地转移到了林长珩的心中, 只是不好外露。 而且,墨师因为年老体衰,这般剧烈的炼丹强度,使之精神难以集中、体力也难以为继, 虽然炼丹技艺纯熟,但炼丹的废丹、劣丹率还是难免上升,从接近两成,直逼三成! 这也就导致,林长珩的【火鸦宝种】每个月九到十点的夺灵进度, 一跃升至十八九点,接近二十点! 意念沟通了一下元鼎, 【火鸦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82/100】 “功成就在此刻!” 喃喃暗语一句,林长珩精神一凝,伸手朝废丹抚去。 咻! 瞬间所有废丹的精血就被尽数抽光。 “不急,一步一步处理。” 没有急躁,还是一般无二地將废丹处理好之后,林长珩才继续抽取劣丹五成左右的精血。 一个时辰后。 身前的丹药都被处理完毕,分別装好,林长珩直直地盯著它们,但心神早已不在其上。 而是沉入识海,落於居中的元鼎之上。 【火鸦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接著,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 一颗即將凝实的赤色宝种,悄然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火鸦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控火、吐息、喙击】 “炼入【控火】!” 林长珩早已充分论证,有了决定,无须多做纠结。 只见其余两枚宝种瞬间枯萎,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代表【控火】的宝种之中。 【已炼得:控火异法·窥径】 林长珩心念一动,宝种摘取,遁入脑中。 他只觉得神魂微微一热, “嗡——” 接著一声轻响在脑海中盪开,周身顿时暖意融融,如同被火焰包裹一般。 他睁开眼,发现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赤色光晕,丹炉中的残余火光在他眼中也截然不同起来…… 依林长珩观之,炉中余火,赫然就是火种在跳跃,以及火灵力的趋附、升腾、迸发。 他若有所思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拨动。 令人讶异的是,那团余火竟如听话的宠物般,跟著节奏左右摇摆。 同时,林长珩的心中升起一种明悟。 “火焰这般乖巧、隨心,应是控火之效了……” 又细细地感知了一番,他惊喜地发现,不只是炉中余火,对於四週游离的火灵力,显然都更加亲和,也更容易操控了。 “来。” 心念一动,林珩对著炉中余火一招,其顿时脱离而出,在他掌心上方悬浮。 火舌温顺地缠绕著他的手指,却没有带来丝毫灼痛。 【效用:初步操控寻常火焰,小幅加持火系术法】 注意到这一点的林长珩,面露古怪之色,“这般的火焰操控能力,只是『初步』?” 他这半年曾十数次观摩一阶中品丹师、修为练气五层的墨师炼丹,其控火能力似乎比如今的自己强得有限……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之前近十年,近距离观摩墨师炼丹的次数,都比不过这半年的次数。 据他揣测,转折点应在於在家族要求的炼丹任务加重后。 墨师这段时间,似乎在有意培养他。 “好替他分担沉重的炼丹任务么?”林长珩一笑,自然不会拒绝,乐见其成,做事也更加积极。 …… “等到【二重火鸦宝种】功成,控火能力莫非就可以一举超过这么一位浸淫多年的中品丹师了?” 中品丹师,在紫川坊、在徐家,都有一定的地位了。 “那加持火系术法的『小幅』,又该是加持到了什么程度?” 心中怀著火热的念头,天边的緋色云浪,此时都成了他心绪的倒影。 终於捱到散值,林长珩径直回到自己的丁级洞府中。 “火弹术!” 关上大门,林长珩直接尝试起来。 单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约莫三息后,手心中出现了一个成人拳头大的火团,滋滋燃烧。 此术,是林长珩修习的三个低级法术之一。 另外两个分別是木系的缠绕术,和土系的土盾术。 一攻、一控、一防,合理搭配。 特別是火弹术,威力奇大。 但成型慢、飞行速度也慢,故而不易打中,却是大多数低阶修士都青睞的法术,只要实实在在地打中一个,对面躺尸,斗法就宣告结束。 林长珩没有將其释放,毕竟这一颗就是两成法力,不能浪费,將其憋回去之后,心念一动,再次掐诀引导,同时將控火异法加持其上。 不过两息! “刺啦!” 如火上浇油般,原本拳头大的火团瞬间熊熊而燃,膨胀了一半有余,且滋滋爆裂声不绝,有火星四溅。 第8章 控火之效 【控火】加持之后的火弹术,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扬手便对著洞府之中的小水池打去。 “轰!” 林长珩眼前骤然一亮,这枚火弹脱手飞出,比先前快了太多,拖著赤红焰尾呼啸而出,在水池中央炸开—— “嗤——!” 池水瞬间沸腾翻滚,蒸腾的白雾如狂龙般冲天而起,著实好大的一番动静! 等浓雾散去,三坨鱼形黑炭浮上水面。 “这威力,比先前的强了两倍不止!而且施法速度和飞行速度的提升,命中也將更容易!” “甚至……半途叠加『控火异法』,猛然加速!说不定可以打敌人个出其不意,阴他一把!” 林长珩对此威力很满意,甚至想好了使用的时机。 只是目前还没有掌握其它火系术法,不然高低得再尝试一二。 “不过以后无需过度地修习这般法术,有各种【妖兽宝种】加持,说不定比他们花费数年、数十年的修炼成果还要强大!” 林长珩不知道的是,先前花费不少时间修炼到熟练阶段的火弹术,此时有了【控火异法】加持,比別人精通阶段的火弹术,施展出来都有优势! 初级术法的入门颇为简单,但熟练、精通、小成、大成等,每跨一阶都困难无比,极其考验法术契合和修炼天赋,还需要时间打磨! 而林长珩则独享一条新路、一条捷径! 用极短的时间入门,再加持宝种,比他们更强! …… “对了,我的灵根!” 林长珩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著自己施展【察灵术】。 “果然,我的火灵根,灵韵足有……十缕了!” “这是杂灵根的极限,只要再增多一缕,便可以突破十缕,成为『下品灵根』!” 起点低不可怕,能稳稳地增进,便是最大的“未来可期”! 修仙之路漫漫,多少天骄初时惊艷,却因急功近利而半道崩殂;又有多少庸人自詡大器晚成,最终蹉跎百年,碌碌无为。 而他不同。 一步一印,不贪不躁。 今日控火强了一分,明日灵根多升一缕。终有一日—— 他骤然抬头。 天际的火烧云忽然翻涌,映得他双眸如燃…… 亮得惊人! “咚!咚!咚!”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豪情壮志被打断,林长珩眉头微皱,已近傍晚,还有何人会来寻他? 手上掐著火弹术的法诀,引而欲发,另一只手则將门户打开一角,眼睛直接顺著缝隙朝外看去。 无比警惕! 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便会二话不说就將火弹术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门外站著一个女修。 模样生得俏丽,精致的鹅蛋脸上嵌著樱口桃腮。 不施粉黛,自然体態妖嬈。 赫然就是隔壁家的邻居女修, 名唤作苏霜絳。 一身修为练气六层,身手不俗,是一位猎妖师。 她本有个未婚夫,也是猎妖师,两人青梅竹马,一起来到紫川坊闯荡,本打算攒下家底,就此成婚。 故而经常去蛮荒边缘猎杀妖兽。 结果在四年前,上宗紫极宗组织的“小开荒”之中,其未婚夫一时失察,被妖兽偷袭,一口咬下了脑袋,就此殞命。 从那以后,苏霜絳就以遗孀自居,常著素衣。 毕竟是多年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再不熟又能陌生到哪里去? “苏仙子,不知登门所为何事?” 林长珩收起了表面上的警惕,將门推开更多,另一只手空出,仍是隨时可以掐诀的状態。 苏霜絳闻言俏脸一呆,接著反应过来,连连摇头道,“没事没事,只是我方才听到道友家中传来了巨大的动静,以为有事,就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没有想到这邻居还是个热心肠之人。 林长珩瞬间便想到了此女因何而来。 以他之前的修为和造诣,多半从未在家中造成过这般动静,也难怪她惊讶,莫不是以为他家进贼人了吧? “多谢苏仙子关心,林某方才只是在家中试验了一下法术,並无他事发生。只是没有想到惊扰了你,还望见谅。” 苏霜絳美眸看了林长珩一眼,闪过一丝惊讶,仍頷首道:“无妨,身为邻居本就当互帮互助,既然林道友无事,那小女子便不打扰了。” “苏仙子要不进屋坐坐,喝杯灵茶?” 林长珩隱隱从眼前女修身上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虽然被沐浴后的女儿幽香掩盖,仍逃不过他那对妖兽精血极度敏感的鼻子,心中一动,笑著邀请道。 “我晌午才从蛮荒回来,还有些疲倦,日后再来叨扰林道友。” 苏霜絳则是微微一笑,適时地露出一抹倦容。 “也好。” 林长珩自然不会强求,目送身段窈窕的女修离去。 心中却是琢磨起能否靠女修获得妖血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 苏霜絳心中也疑惑不已。 具体是两点。 其一是,这位林道友从她搬来第一天起,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近两年来更是如此,眉头高皱,阴鬱非常。 但她这段时间,长期在外猎妖,要么便是在家修整,不太出门,一直没有遇到他。 结果此次一见,林道友却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也不再那么闭塞、阴鬱。 让其心中颇讶。 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转变是很难的,除非遭遇大变,但一般而言,都是往坏处变、低处变…… 其二, 则是那术法的威力……著实有些大了。 起码练气中期才能造成,除非是用一阶中品符籙砸。 可中品符籙怎么也得值个三四枚灵石,真会有人这般浪费么?除非脑子被妖兽挠了。 排除之下,答案就很明显了。 但她方才明明感知到,林道友的修为依然是练气初期……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那个状態大变,却有著不俗外形的邻居,还真有些神秘所在的。 或许,不能以常理待之…… …… 不知道苏霜絳心中所想的林长珩,此时已煮了一锅灵米粥,灵香逼人。 他一边喝著粥,一边正掐指算著什么。 “还有三日,【本源宝种】便会继续汲取精血,將陷入气血亏衰之中,而我手中已无【补血丹】,得再早早入手几颗才是……” 第9章 开炉再炼 心念沟通【元鼎】,令鼎口的青色霞光散去,其中一颗金色宝种、一颗赤色宝种正在沉浮。 【本源宝种·一重】 【夺灵:9/100】 …… 【火鸦宝种·一重】 【夺灵:6/100】 …… “六个月过去,【本源宝种】才夺灵了九点,虽然极慢,但相对於之前近三十年才积蓄出一重宝种,又不知道快到哪里去了!” “或许是与我的修为晋入了练气三层有关?修为越强大,精血便越浓郁,夺灵也更快?” 林长珩看著那枚金色的宝种,暗自估计。 按照这般进度,五年时间便可以夺灵功成,得到二重本源宝种。 如果修为再涨,则可以將这时间再次缩短。 “但以我的杂灵根,想要打磨瓶颈,突破进入练气中期,恐怕也需要五年之久。等灵根再升一缕,成为下品灵根,不仅瓶颈会鬆动一些,法力积蓄、突破瓶颈的时间也会变短,四年左右是合理的范围。” 一般而言,修仙界以六十岁为筑基之限。 与凡人不同,他们中年四十岁后精力、体力开始走下坡路。 修仙者寿命更长,但也不是永续长青,在六十岁过后,將会面临气血亏损、本源方失、肉体衰弊等种种问题。 六十岁之前,如果没有受伤,修仙者容貌、外形的状態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但在六十岁之后,则会肉眼可见的急剧衰老。 皮肉鬆弛、鬚髮渐白、腰脊低伏…… 而像林长珩这般的杂灵根,面临的都不是能否筑基的问题,而是能否突破练气中期。 他们很容易一生都困在练气中期的瓶颈之前,一卡就是一辈子。 也是诸多底层散修、家族修士的宿命。 所以,在当初的仙苗测灵大会之上,为甚么宗门世家看不上“杂灵根”,筑基家族也无动於衷,只有练气家族才伸出橄欖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键原因便在於此。 並不是说,杂灵根就不能突破筑基,也可以,只是机率很低,低到令人髮指。 修仙界除了两大世所公认的“灵根定律”无可变,別的都可能发生,奇蹟亦不少! 宗门世家並不傻,还是能分得清金里淘金,和沙里淘金之区別的! 精力付出和资源消耗,不成正比,並不划算! 那就立下规矩,乾脆不碰。 …… “未来很长时间,都得將重心放在培育【火鸦宝种】或其它新的宝种之上。” “【本源宝种】得时间去熬,但其它宝种不用,只要获得,即时提升,灵根也能受益。” “对了,还有炼丹……” 想到这里,林长珩眼神闪动。 从觉醒之后的这半年,他都没有再次炼丹,徐家提供的材料也寄存在店铺中未动,如今也该一试了。 六次机会! 而且明日又是墨师的休沐日,丹房空出,恰好可用。 …… 翌日。 林长珩一直睡到天色大亮才起床。 带著饱满精神、良好状態,迈入了徐家炼丹铺。 “林大哥,早!” 一个徐家没有灵根的凡人小姑娘正在打扫卫生,脸蛋红扑扑的,见到林长珩乖巧地打招呼。 “早。” 林长珩与人为善,点头笑应,旋即又问,“掌柜可在?” “在库房呢。” 徐若兰指了指柜檯斜面的门后。 “多谢。” 没有再看徐若兰的雀跃表情,林长珩直接在库房门口等著。 在徐家炼丹铺,墨师为首席,统领炼丹事宜,掌柜则做好药材保障和成丹售卖。 要论地位,墨师说一不二,再有异议,掌柜也得点头照做。 “豁,长珩!在此可是等老夫?” 徐前友清点完药材,锁门回头,便见林长珩满脸含笑地正瞧著他,当即问道。 “正是!” “掌柜的,今天正好墨师休沐,我对炼丹之法也有所得,便来取药一试,劳烦了!” 林长珩故意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样便对嘛!长珩你不过三十,人生还长,尚有大把的时间,何必整日愁眉苦脸,令自己笼罩於阴鬱之下呢?” “退一万步讲,炼丹不成却也无碍,好生磨炼法术,和我徐家子弟一般,等从『开荒』退下来,老夫再替你向族中求一个靚丽女子,成一份姻缘,日子也未必会差到哪里去……你说是也不是?” 徐前友在紫川坊徐家铺子也做了近二十年的掌柜了,与林长珩相识十年,屡次开导於他。 如今见其开窍,老怀甚慰。 “多谢掌柜的。” 林长珩深表认同,连连点头,接著道,“但尘埃未定。未到最后,我辈修士不可轻易放弃!” “如若晚辈真的与丹道无缘,还真得赖上掌柜的求个媳妇,赶也赶不走的那种,到时候,掌柜的可別嫌烦……” 闻言,徐前友顿时抚须,摇头失笑,“你呀你呀!” 旋即又说起正事,“你尚有六份材料的炼丹机会,此番打算炼製多少?” “六份!” 林长珩直视著掌柜的眼睛,掷地有声。 “六份?”徐前友一愣,再度確认。 “六份!烦请取六份材料。” “好!且等。” 徐前友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似乎也被他的决心和豪情所感染,转身去取。 將六份炼製【赤炎丹】的材料郑重地交在林长珩的手中,见其毅然转身去后院丹房,徐前友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惟有喟然一嘆。 时光轮转,沧海桑田,天赋二字,拦住了多少凌云壮志,淘尽了无数穷经白首! 可惜长珩十年拼搏走错了路。 不然…… 唉! …… 此时,林长珩对掌柜的思绪並不知晓,他已经在炉中点起了火。 炉中不断跳跃的火焰,映照出他双眸紧闭的脸,无悲无喜,没有任何动作。 忽然,他睁开了双眼。 心中已將炼製【赤炎丹】的全过程再度分毫不差的模擬过了一遍。 “灼炉完毕。” 林长珩將一株株灵药依次投入其中,手掐“洗炼”丹诀,用法力不断冲刷,是为“洗”。 同时,採用【控火异法】在药材的底部,吞吐火舌,以为“炼”。 三十多道丹诀之后,一个时辰已然过去。 炉中一株株灵药,药性精纯无比,在火光下散出裊裊清香。 接著便是化液、合药、伏炼…… 第10章 入阶丹师 每一个步骤,林长珩都做得很仔细,很到位,不急不躁,如画手作画,別有一番閒逸的味道。 合药那一步,他將一小玉瓶的火鸦精血用法力托送入炉。 虽然识海中元鼎有所嗡鸣反馈,林长珩还是不为所动。 炼丹术是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母鸡,取炼丹之精血材料用以吸收,属於捨本逐末,杀鸡取卵! 林长珩怎可能为之?! 继续潜心炼丹。 本就纯熟无比的理论知识,有控火的加持下,实践成真变得更加顺利。 一直到夕阳將垂,林长珩打下最后一道收丹诀,看著在托盘中,圆润、小指尖大小的一粒火纹丹丸,心中空灵。 这就是觉醒之前,十年记忆中犹如梦魘的执念,一直在追寻的东西么? 如今已唾手可炼! 不过如此! …… 从早上一直炼到黄昏,林长珩才將丹炼成。 这只是一阶下品丹药。 还只是一颗。 如果一炉要炼製多颗,便要放入多份材料,时间也会相应的拉长!譬如墨师,先前就是炼製了一炉十颗,但由於手段纯熟,也一直到了深夜才完成。 如果是炼製一阶中品丹药,时间会延长到两到三日。 一阶上品丹药,炼製时间则在五日往上。 林长珩曾听墨师提过一嘴,说二阶丹药的炼製时间更加大幅提升,一开炉就是十天半月,甚至有些还需要接连不断的炼製一个月之久。 “嘖嘖……若非二阶丹师多是筑基修士,能大幅提升寿命,真让练气丹师来炼,恐怕炼著炼著就坐化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嘀咕一声,端著托盘,就要推门而出。 结果丹房之外,也忽有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掌柜的?” 林长珩一愣,见徐前友一副欲敲又止的模样,不由奇道。 “墨客卿让你前去,有事交代,但我顾及你在炼丹,怕乱了你的节奏……” 徐前友呵呵一笑,“恰好你也炼完出来,正正好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没有炼成,也无事,心態……嗯?” 说完,又习惯性地想要安慰一句,结果觉得林长珩的状態极好,老眼在托盘上一扫,一枚浑圆的丹丸赫然就在其上。 还有丹香传来。 当即徐掌柜瞳孔一缩,鬍鬚微颤,“这、这、这……你成了?真成了?” “福至心灵,侥倖成功。” 林长珩坦然一笑。 徐前友连忙从他旁侧迈入丹房之中,果不其然,没有炼丹失败的焦糊之味,只有淡淡的成丹药香。 “极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终成丹师了!” 重重地拍了一下林长珩的肩膀,徐前友有些感慨,当即喜笑顏开地从身上摸出一个木盒,將丹丸仔细地装入,“这丹一出炉,得儘快收將起来,不然散发掉药性,就可惜了。” 而后仔细封好,重新放到了林长珩的托盘之中,如师长般叮嘱道。 “失败太多次了,还真忘了这一茬,多谢掌柜的提醒,长珩受教了。” “没事没事。你成丹师,是你之喜事,也是徐家炼丹铺的喜事,是我们徐家的喜事,走吧,正好一同去见墨师,稟告这件喜事!” “好。” 林长珩从善如流。 將另外的五份未用药材再度收入库內,徐前友惊讶於林长珩的成功率,再度感慨不已。 而这般感慨传到了店铺內的伙计耳中,一个个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看著林长珩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羡慕、佩服……以及恭敬。 如果说,林长珩还是一位炼丹学徒,他们尚能正常对话,叫一句“林大哥”、“林兄弟”, 但如今真成了入阶丹师,在族內、坊中的身份地位將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见之得恭敬行礼,称上一句“林丹师”。 耳边传来恭喜、恭维的话,林长珩只是摇头道,“还未待墨师確认,不可称丹师。” “另外,诸位无需如此,相识、共事多年,照常唤我就是。” 林长珩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因此趾高气昂,但那些徐傢伙计点头答应,称其豁达近人,但形容之上的恭敬之意仍然是肉眼可见。 心中暗嘆,也只能听之任之。 两人上楼,徐掌柜当即將此事匯报给墨师。 墨师脸上也闪过浓浓的愕然,林长珩在其手下学徒十一年,足足十一年,可谓知根知底,如今还真能一朝开悟,晋身丹师? 没有出言质疑,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怀疑之色,墨师只是斟酌道: “明日早上,你当我面再开三炉,作为確认,只要有一炉丹成,你之丹师身份我便可以承认,並上报族中,提前升格你的待遇。但免去你的『开荒』之责,授予新的族內身份和安排新的任务,还得在族中再次炼丹確认,才可进行。你可同意?” “全凭墨师吩咐。” 林长珩觉得此安排合理,当即认同道。 墨师肃然说完,如今才露出一抹笑容,“我先前召你来之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就无需说了。你待会儿早些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好生炼丹。期待你的独当一面,也可以减轻我的负担咯,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有些乏了……哈哈!” 说完,用力地拍了拍林长珩的肩膀,作为鼓励。 对墨师而言,能够培养出一个新的丹师,也有不少的奖励。 “定不让墨师失望。”林长珩目光炯炯,认真点头。 …… 第二日一早。 徐家炼丹铺的丹房之中就开始忙碌、火热起来。 墨师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避免因为其注视,而对林长珩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呼!” 炉火之中突然火势猛涨,接著就有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传出。 “合药过急,丹诀失秩。” 角落中,突然传来一声点评,又似提醒。 “是!” 林长珩清理炉中,表情稳定,收好废丹,继续开炉。 墨师没有继续搭话。 心中却是对其的心境表示认可。 第二炉继续开炼。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刻意失误,顺畅无比地进行。 “嗡~” 火势一敛,丹诀打出,一颗赤色云纹的成丹从炉中飞出,被接引到提前准备的小木盒中。 同时一股丹香缓缓散出,充斥著整个丹房。 墨师闻香睁眼,呵呵笑著起身,讚赏地看著林长珩。 “墨师,所幸不辱使命!” 林长珩捏著木盒,上前献丹。 第11章 意外之喜 “不错!” 墨师接过,开盒看了一眼,给出评价,“如今我紫川丹铺,又多一位丹师矣!” 也確认了林长珩的丹师身份。 林长珩也露出一抹笑容。 “荣辱不惊,很好,继续保持。” 墨师不惜讚赏之语,而后道,“半年之后,我们便回徐家,你也好炼丹晋升。” “半年么?届时『大开荒』也將初步启动了吧?” “不错。”墨师想了想,又透露出一则消息,“本来三月后,就可回去,但紫川坊將弃,族中决定我们一併撤离,也省得左跑右跑了。” 这则消息一出,林长珩骤然一惊。 紫川坊兴盛了数十年,五年前显出颓势,开始凋敝,徐家撤走了一位丹师,如今竟然要彻底放弃了? 而且这“弃”,定然不是一家之弃,而是诸多势力共同之弃! 还未等他深思细思,墨师又继续道,“如今你之身份不同,这些秘事告知你也无碍,你也可早做准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墨师转身离去,临走还不忘將木盒还给林长珩,认为这对他有特殊意义。 林长珩笑著收下,他只知道,这可是两枚下品灵石啊! 但心中,对即將出现的坊市之变,也心怀忌惮,更下了决心,绝对不出坊市。 …… 消息很快就在徐家炼丹铺內传开,並隱隱朝坊內扩散。 不出三日,紫川坊中就知道徐家炼丹铺多了一位入阶丹师,还是由学徒晋升而来的。 林长珩也终於等到了徐家族內的回覆。 就如墨师所建议的那般,林长珩之前的学徒待遇保留,但工作撤销。 並送来了两个有基础的族人学徒,打下手。 接著,重点来了, 便是炼丹分成。 林长珩每个月需要开十炉【赤炎丹】,每炉五颗,材料由铺中提供,需要按照五成的成丹率提交份额。 剩下的,不管多了多少,都归林长珩自己所有。 可以按照市价卖给铺中,也可以自己修炼使用。 从现在起,最初一个月,可以接受更低的成功率,作为练手之用。 “你看如何?” 墨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询问林长珩的意见。 “我接受族中的安排。” 林长珩快速的计算了一番,以他如今的炼丹水平,一炉炼五颗,恰好在能力极限。 每个月十炉【赤炎丹】,那就是五十颗。 按照他的丹道理解和控火能力,小心著来,且不突发意外,十成的成丹率不成问题。 上交五成,林长珩也可以净赚二十五颗【赤炎丹】。 【赤炎丹】一颗市价在二枚灵石,那就是五十枚灵石。 再加上学徒的每月三枚灵石补贴,就是五十三枚灵石到手! 一个月的收穫,变现相当於过去一年半的全部收入了。 难怪说炼丹是金山,炼丹师则是开挖金山之人,赚灵石的效率也太惊人了! 但他也不会將自己的实力全部展露出来。 毕竟十成的成丹率也太过骇人听闻了,说不定还会引来族內和外界的异心和窥视,那就不妙了。 被捉走囚为丹奴之事,发生得並不少。 前些年,就有一个紫川坊內的天才符师,在坊外诡异失踪,人间蒸发,从此再也无人见过! 丹师之名,林长珩担得起,但“天才丹师”之称號,先捧再杀,还是算了吧! 而且他已有计划,明面上將炼丹成丹率控制在六成左右,那一成丹药就卖给铺中,换成灵石。 剩下的四成则需要隱藏起来。 留下自用的部分,加速修炼,再找机会出手剩余。 …… “甚好。” 墨师见林长珩没有因此身份的一朝改变而心態大变,顿时頷首,“那就照这般来。” 接下来, 他又叫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陌生面孔。 男的叫徐柳財,女的叫徐柳黎。 赫然就是徐家新送来的两个炼丹学徒。 “你选一个?” 墨师乐呵呵地道,让林长珩先选。 “就他吧。” 没有过多思索,林长珩直接无视有种小家碧玉感觉、正睁著大眼眸看著他的女学徒,指了面容老实敦厚的男学徒。 “好。” 同样没有理会两个学徒的表情,墨师无所谓地笑道。 …… 一个月很快便过。 林长珩打完合药丹诀,从重启的另一间丹房之中走出,在门口守著的徐柳財见大门从內打开,连忙起身行礼,“林师。” “去吧,好生看著炉火。” 笑著交代了一句,林长珩便进入铺中一楼,新腾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原本墨师打算將二楼他的练功室开闢一半,给林长珩休息、练功之用,被他果断拒绝了。 以徒不可与师共堂的理由,极力反对。 便在一楼单独开闢了一所。 墨师表面上无所谓,嘴上还批评林长珩过於迂腐,但心底里却是十分舒坦,认为这些年没有教授错人。 所以,当林长珩提出,新来学徒未必能处理好废丹,且他们留在紫川坊的时间也不多,还不如让他顺手为之之时,墨师十分乾脆的同意了。 心中猜测,林长珩最多不过想利用废丹来遮掩一二自己的成丹率,还能做什么? 而五成的提交份额之外,本来就是任由其处理的。 所以也就不再管理,直接將废丹之事,和盘託付给林长珩。 连【木元丹】的废劣丹,也一齐给了他。 “啊?” 看著眼前凭空出现的一摞长木盒,林长珩一愣。 心中被意外之喜几乎被击穿了,脸皮抽动,极力克制,故而靠发愣来掩盖,但墨师却是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长珩就將【木元丹】也一起处理了罢?”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在不好意思? 墨师难道以为我的惊讶是出於被他额外加担子而不乐意? 妈呀,怎么可能?! “长珩愿意为墨师分忧!” 但表面上仍是面色一拧,露出一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衝的模样,立即答应了下来。 生怕墨师多想而撤回。 “好好好!老朽真的没有看错你!” 墨师笑脸绽放如雏菊,爽朗的笑声透过楼板,在一楼都清晰可闻,惹得在一楼做事的伙计、掌柜都面面相覷,不知道为何墨客卿能这般开心…… 第12章 青木蛇种 “这是七个月的【木元丹】劣丹、废丹的存货,都在这里了。” 墨师指著桌上的一摞长木盒,接著又细细告知了林长珩处理这种废劣丹的方法。 林长珩听完才恍然。 原来,【木元丹】废劣丹的处理方法並不繁琐,却有门槛、且极度耗费时间、精力。 这也是他当初只给了林长珩【赤炎丹】的根本原因。 他需要逆用十二道丹诀,就是將妖兽精血融入合丹的其中十二道。 目的就是將其中蕴含的【青木蛇】精血拔取出来。 非入阶炼丹师不能做! 然后一齐送回徐家族中,並不外售。 可以用於培育黑水河中一种灵鱼的幼卵,使之打下基础,存活率更高,未来生长情况也更好。 但因为过於耗费时间,墨师一直都是每年带回去直接交给族內。 虽然被多次要求自己处理乾净,但墨师还是厚著脸皮做了,族中也很无奈,哭笑不得。 但次数多了,墨师也挺不好意思的,如今林长珩送上门来,便顺水推舟地直接交给他。 年轻人嘛,多做点,多学点,对自己没坏处! 这等让墨师老脸发烫的“劝做”话术还没有出口,林长珩就主动接了过去,让墨师感动不已! 而后看著林长珩將八个装著【木元丹】废劣丹、三个则是【赤炎丹】的长木盒一齐揽入怀中,紧紧抱著下楼,这种对待任务的態度更是让其感慨万千, 收徒当如林长珩! “慢著!” 忽然,墨师喊了一声,叫停了林长珩。 “墨师怎么了?” 林长珩心中一突。 “这个你拿著,是老朽之前换下来的储物袋,一方空间大小,你不要嫌弃,就当做对你晋升丹师的贺礼了。” 一道法力裹著一个灰色的储物袋飞了过来。 “怎么会?!多谢墨师,林某视若珍宝还来不及呢!”林长珩眼睛发亮。 “呵呵,何必言谢,且去吧!” …… 刚刚在丹房打完丹诀、回到了铺中一楼的小修炼室的林长珩, 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八个长木盒【木元丹】之中的最后一个。 对於储物袋的神奇,他早有耳闻,一个空间一方的最低级储物袋,都价值百枚下品灵石。 比下品法器的价格还要高个三成。 有过明显使用痕跡的二手储物袋,也得六七十灵石,只不过没有什么市场罢了,怕是人为销赃,附带麻烦,避之不及。 初得到储物袋,他著实“收进取出”地耍了很久,才仔细藏在袍服底下,避免被人看见。 “继续!” 林长珩很有耐心,他本可以一股脑地全数將【青木蛇】精血抽走,但还是缓缓地在做。 一天抽取个十几颗。 花了十余天的时间,刚好抽完,这是最后一次! 就算墨师突然叫停,哪怕要检查储物袋,也发现不了一点异样! 这是独属於林长珩的稳健! 打开长木盒,看著眼前的十几粒废劣丹,直接伸手拂过。 同时意念勾连识海中心的【元鼎】。 咻! 青光一闪,瞬间所有【木元丹】废劣丹的精血就被尽数抽光。 而后沉入识海,元鼎微盪,霞光散让,在一金一赤两颗宝种之外,再显露出一颗碧绿之色的宝种来。 【青木蛇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79/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缠绕、化毒、喷瘴,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已经集齐了快八成!再有两三个月,这颗【青木蛇宝种】就能夺灵功成!” 林长珩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此短时间之內,就能將进度拉到如此阶段,他自己也不曾想到。 “缠绕、化毒、喷瘴……该选哪个?” 林长珩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纠结,除了缠绕之外,【化毒】和【喷瘴】似乎都不错,在今天他终於有了想法。 “化毒!” 林长珩还是决定选择可以防身的。 与高阶修士不同,练气期修士手段有限,对下毒法门的依赖性很强,各种毒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而且此处距离蛮荒边境並不远,蛮荒之中各种毒虫毒兽数不胜数,毒气毒瘴也时常可见,不知道怎么就著了道。 无论“大开荒”还是“小开荒”,因中毒伤残、道途尽毁的修士不在少数。 有一门【化毒】之法在身,还真是安心不少。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长珩又触动了一下赤色宝种,看了一眼。 【火鸦宝种·一重】 【夺灵:22/100】 嗯,进度按部就班。 …… 接著,林长珩开始清点起自己现在的家当。 颇为丰厚。 原本身上只剩下一枚灵石, 上个月炼丹的一成,也就是五颗【赤炎丹】,按照市价卖给铺中,收穫了十枚灵石。 加上学徒发放的三枚,再减去买了可用半年的六颗【补血丹】花费的十二枚,还剩下两枚。 这不是大头, 关键是他储物袋中还藏著二十五颗正品【赤炎丹】,他原本寄存的五份材料,也一齐炼成丹药了! 按照市价便是五十枚下品灵石! 其中还有一颗,被林长珩自己服用了。 確实有效,林长珩估摸相当於五天的苦修。 但这一颗,林长珩得花去半个月的时间去彻底炼化、缓慢吸收。 而且其中潜伏著很少的丹毒,但依然是有。 林长珩有些担忧,对此也请教过墨师,得到的答案是,適量去吃。 建议一个月服用一颗正品【赤炎丹】,利大於弊。 超过这个数量,则弊大於利。 如果服用的是精品【赤炎丹】,药效更强,丹毒也会极少,一个月可以尝试服用两颗。 共相当於半个月的苦修! 並鼓励林长珩朝著这个方向去努力炼製。 並以自己举例,说他一炉中的精品丹率也不过一成,而且不是每炉都能出。 甚至有些极差的中品丹师,终生都炼不出下品的精品丹。 …… “精品丹……”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行走到回家的路上。 他自认为在炼製【赤炎丹】上,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但见过墨师拿出的那颗精品丹,便知道自己还差了许多。 时常尝试,却依然不得。 “难道是控火能力还不足?灼炼得还不够深入?” 这般想著,突然看到自己家门口有道窈窕的影子,正在敲门。 不由一愣。 第13章 出手渠道 那女子姿態婀娜,著一身素衣。 正是邻居女修苏霜絳。 此女找我何为?林长珩不得其解,但却也不抗拒,反而是他有所求。 不介意关係更加深入。 “苏仙子,可是找在下?” 男声从身后传来,练气六层的女修有所预感,顿时回头,大大方方笑著,微微一福。 “见过林道友。小女子日前从蛮荒回来,听闻坊间盛传林道友十年打磨,终晋升为炼丹师一事,如此大毅力,惊讶、佩服不已!身为多年邻居,特来道贺。” “多谢苏仙子美意,还请进来寒舍一坐,饮杯灵茶。” 林长珩將洞府自带简单的防护禁制分开,开门请女子进去。 “恭敬不如从命。” 苏霜絳微笑頷首,没有再次拒绝,隨在身后进入。 屋內,林长珩请女修小坐,自己则是冲泡灵茶。 苏霜絳看了一眼他忙碌的身影,目光顺势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桌椅,和一些必备的用具,其它的基本都没有,简陋得很。 林道友都成丹师了,还过著如此俭朴的生活?看来也是一位不图享受,无意欢愉的苦修之士。 可惜,灵根应差了些,不然不至於这么多年,还停留在练气初期…… “苏仙子,请用茶。” 林长珩手脚麻利,端上茶来,自己则对桌而坐。 “林道友,这是小女子的浅薄心意,不成敬意。” 苏霜絳也推来一个礼篮,里面放的是两枚灵石,和两张下品符籙,上有淡淡的灵光闪过。 “不可不可,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林长珩扫了一眼,摇头不肯收。 一阶下品符籙的价值在一到两枚灵石左右,这个礼篮总价值在四枚往上了。 越发贵重,反而让他心中越发忐忑。 毕竟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东西不可妄收。 苏霜絳则坚持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既是苏仙子的心意,我便收下了。林某也没有別的本事,只是略懂一些炼丹技艺,如若以后苏仙子有丹药方面的需求……嗯,或许我能帮上忙。” 林长珩终於点头,却这般说道。 言下之意,丹药有关的忙,我能帮则儘量帮,丹药之外,则不好意思了,无能为力! 如今各势力都在收缩、打算撤回力量,坊內隱现不稳,坊外都是混乱,林长珩当以自保为先。 任何有风险之事……做不得半点! 苏霜絳闻言,仔细看了林长珩一眼,抿了一口灵茶,淡笑道:“当然如此。” 而后忽地又问,“不知道林道友手中可有精进修为的丹药?” “有是有,不过都是下品的【赤炎丹】,苏仙子应该用不上吧?” 林长珩心念一动,表面上仍淡然微笑道。 “也可!”苏霜絳竟然点头,“不知道有多少?” 见林长珩面露疑惑之色,她红唇微抿,又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们猎妖师之中,也有鬆散的联盟团体,许多散修聚合在一起,平时互帮互助,出去蛮荒也偶尔联手而行。 如今上宗既定的大开荒在即,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存活的机率,因此他们对丹药的需求量颇大,但卖命而搏,妖口舔血,对灵石也极为看重,甚至吝嗇。 所以,他们不太愿意直接去各大势力的店铺中购买,而是会自己去寻丹师,期望低价购买。 甚至有散修需要养家餬口,手头过於拮据,还去购买劣丹服用, 笑著说甚么“反正早晚得死在妖兽腹中,乾脆身体聚点毒,让它们体验一下江湖路滑、人心险恶”! “不过十余颗。” 林长珩没有一股脑报出去,毕竟是初次合作,得留一个心眼儿。 “也够了!” 苏霜絳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不知道林道友售价欲要几何?” “不如苏仙子说个价格。” 林长珩反问。 “不知……按市价的八折如何?” 苏霜絳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这一压价就是四十粒灵砂,似乎有些狠了。 但她也是在留有討价还价的空间,只有林长珩开口,她便会果断地再往上提一些。 只见林长珩手指敲著桌面,咚咚咚地在房间之內迴响,似在斟酌。 许久后,才摇了摇头。 就在苏霜絳一咬贝齿,暗嘆一口气,要主动抬价之时。 “我给你七折。” 苏霜絳骤然一惊,“七折?” 不由连声確认,“林道友此言可当真?” 还没有等苏霜絳產生诸如“过於便宜非正品”等其它念头,林长珩就已起而转身,作势从抽屉,实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五颗【赤炎丹】,回到桌边,推到女修之前。 眉头微挑,示意其打开。 苏霜絳此时完全被林长珩主导了行为,下意识顺从地开始查看起来。 一连隨机打开了五六个小木盒,里面丹药个个浑圆饱满,丹香逼人,纹路精细,都是正品【赤炎丹】! “林兄初初入阶,炼丹技艺就如此高深,小女子佩服,丹药品质极好,也多谢林兄给出的优惠价格。” 苏霜絳美眸连闪,由衷地道。 林道友三字,也悄然换成了林兄。不过如此称呼倒也合理,毕竟林长珩痴长她几岁,虽修为不如,却也当得。 “誒,何须此言!” 林长珩摇头,“苏仙子以后有需要都可来我处拿丹,不论丹药拿去做什么,卖给何人何处,卖什么价格,林某都一概不管,只是有一个要求需要仙子承诺。” “林兄请言。” 苏霜絳面色肃然,认真倾听。 “那便是不要对外界表明,此丹出於林某之手,苏仙子可以藉由任何丹师、店铺之名,都不要提及我。呵呵,我只想安心修炼,不愿被打扰,仙子可明白?能做到?” “霜絳可以发下道誓保证!如若反悔,在突破瓶颈之时,道心生乱,自食其果!” “誒,何须如此,你我长久邻居,都是可以信任之人。” 林长珩嘴上说著不用,见苏霜絳將道誓发完,也浮现出一丝满意。 苏霜絳当即取出二十一枚灵石,递给林长珩,交易就此完成。 两人又边饮茶,边閒聊了一会儿,关係直觉近了不少, 林长珩才恍若隨意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苏仙子外出猎妖,可常遇见火鸦此种妖兽?” 第14章 傍身手段 “火鸦?” 苏霜絳一愣,旋即点头,“此妖兽在蛮荒边境经常可见,血脉杂乱,幼生体不入阶,成熟体才一阶初期,攻击性有限,只是生有双翅,要抓也有一定难度。” 闻言,林长珩不由点了点头,对火鸦的认识也升了一分。 接著,苏霜絳又道,“据说火鸦肉质鲜嫩可食,精血可以炼丹,而林兄又是炼丹师,莫非林兄是想要问火鸦精血来炼製某种丹?” 林长珩顿时讶异看向苏霜絳,此女聪慧若此,竟將他的目的推测而出。 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对了。 不过,和聪明人打交道更简单、方便,也省得多费唇舌来掩饰,当即他直接夸道,“苏仙子果真慧心,林某正有此意。” “火鸦精血正是炼製【赤炎丹】的主材之一。” 也透露出了一二底细,构建合理性,並获取信任,同时遮掩他真正的目的。 苏霜絳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瞭然,斟酌道,“林兄需要多少?何时需要?” “往后四五个月都要,数量越多越好。” “呵呵,此后我恐怕就要开炉炼製別的丹药,精血需求也会转换,到时候或许还是要麻烦苏仙子的。” 林长珩又遮掩了一二,真真假假,相互掺杂,要將真相掩盖彻底。 “林兄何必言谢,正如方才林兄所言,我们长久邻里,自当互帮互助,相互施以援手才是。” 苏霜絳同样笑道。 “自当如此。” 林长珩点头认同了这种关係。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天色也不早了,苏霜絳便告辞离去,林长珩也一脸含笑地將此女送出家门。 看著其背影消失, 林长珩不由一笑,“丹师果真地位、声望不同。不过此女来得也正是时候,为我解决了两大麻烦。” 其一,丹药另寻渠道出售问题。 林长珩不好再在徐家炼丹铺中出售更多丹药,必然太过耀眼,引来窥视。 自己在坊市大量出售也不现实,迟早暴露。 去坊外黑市出售倒行,但又过於危险,林长珩直接排除。 苏霜絳身为练气六层的中期修士,自有人脉、渠道,可以完美消化,自己隱身幕后,就算让她赚点又如何? 其二,则是精血获取。 以个人的渠道,很难直接购买大量的妖兽精血,都是势力之间的对接。 就算买了,也过於古怪,会惹人疑心。 这不稳妥。 所以,藉由苏霜絳之口,再转经散修之手,分散下视线,就要好很多。 那时,自己的【火鸦宝种】的夺灵,就有两条渠道同时支持,增长必定极速。 …… 林长珩的心情极好,回到屋內看著桌面礼篮之中的两枚灵石和两张符籙。 心念一动,取出来肉眼检查了几遍,又施加【察灵术】细细查看。 確定没有做什么手脚之后,才收了起来,灵石打算近期花掉。 至於符籙。 一张是下品【神行符】,用法力引动之后,拍在腿上,便可以速度爆发,奔袭十余里也不觉疲累。 另一张是下品【金盾符】,同样是激发之后,会在自己身前化出一块盾牌,可以抵挡一次下品法器的全力攻击。 都是保命用的符籙,正好合用。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坊市將乱,趁著手头还有灵石,再去买几张符籙防身,也更加安心。” “灵石又不会下崽,空存无用,还是变成实力、手段,才是王道。” 虽说目前坊市还算安全,但並非前世的游戏主城,设定了安全规则便无法选中,万一有丧心病狂之人,捨命违规而行,你死后在墓碑之上刻“对方全责”又有何用? 林长珩拎得很清。 …… 翌日。 林长珩再度炼丹,打好丹诀,便让学徒看火,自己则出了铺子。 在街道角落处换了长袍,戴上斗笠,走到了此坊中心地段的“玄符堂”中。 这“玄符堂”乃是修仙世家之一的制符宋家,所开设的。 口碑、信誉,以及质量皆有保证。 此区域,除了上宗紫极宗执牛耳,便是世家紧隨其后。 传承悠久,有假丹老祖坐镇,数位筑基支撑。 “这位道友,可是稀客!不知道想要什么符籙?或是制符材料?本堂都是应有尽有的,保准让您乘兴而至,满意而回。” 当即就有一个少妇扇著团扇走了出来,眉似初春柳叶,腰肢扭动,丰腴体態如水蜜桃儿一般,碰一碰就能漾出水来。 对於林长珩这般遮掩装束,少妇没有露出丝毫异样,见怪不怪了。 “看看下品符籙和中品符籙,以防御、控制类为主。” 粗獷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好。道友这边请。” 不多时,柜檯之上就摆出了十几种符籙,在林长珩的默许之下,少妇用软糯的声音一种种介绍起来。 还时不时抬起桃花眸,观察林长珩的反应,若对某种符籙有反应,则著重介绍,舌绽莲花。 结果让她失望了,对面站著的就像一个木头人,没有任何表现。 “给我来一张下品【寒冰符】,一张下品【木藤符】,以及一张中品的【御风符】和【金光符】……嗯,就这四张!” 下品【寒冰符】和【木藤符】都是控制之用,前者水系冰冻,后者木系缠绕。 至於中品【御风符】,顾名思义,就是借风轻身,贴在身上可以离地一尺,快速掠行,远非下品【神行符】能比,適合脚底抹油。 中品【金光符】也如此,比之下品【金盾符】,可以防护全身,无一遗漏。 片刻后,斗笠下再度出声,让少妇顿时笑靨如花,前有一对大邪恶不停乱颤, 显然这笔生意让她很满意。 “可要升级为精品符籙?” 少妇再次笑问。 “某也想,可是精品符籙价格动輒近倍,没有那么多灵石!” 林长珩声音冷冽,皮笑肉不笑地道,“要不这位仙子给我打个折?” “这……呵呵,小本生意,小本生意,还不得价。” 少妇不再说话,从柜檯中取出四张符籙,递了过去,“一共八枚灵石。” 林长珩略一扫过,这些符籙灵光闪烁,笔锋遒劲,比苏霜絳赠送的要好出许多,应是出自老练的符师之手。 “制符宋家果真名不虚传。” 暗道一声,將灵石递给少妇清点之后,便二话不说地收起符籙就走。 柜檯中,少妇看著这人谨慎的模样,不由掩嘴轻笑。 …… 恢復原本衣著,回到徐家炼丹铺,便有一伙计笑著迎来。 “林丹师,有你的信。” 第15章 大量精血 “信件?” 林长珩眼眸微闪。 要说好友,这十数年也並不是没有,之前在凡人城镇一道求仙的三人,之前还有联繫,后来隨著林长珩愈发忧鬱、焦虑,通信频率也淡了下来。 此外,在徐家中,也有几个处得来的仙苗,交做朋友,时常有往来。 会是谁呢? “林丹师,信件在墨客卿那里,是客卿让我前来知会的……” 说著,伙计悄然指了指上面。 “知道了。” 林长珩瞭然一笑,已然上楼。 墨师正坐在待客厅中,一眼便见到他,连忙招呼他过来,“长珩,昭离来信了。” 昭离? 林长珩的脑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 亭亭玉立,眉如墨画,眸如点漆,一笑便漾出两个梨涡。 十足的美人胚子。 墨昭离,墨师的孙女,也是唯一亲人。 不知道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来了。” 林长珩思绪延伸,似在回忆般笑著靠近,“墨师,上次昭离来信,还是年前了吧?” “是啊!” 墨师闻言,思绪也隨之飘远了,满是皱纹的老脸之上,都因喜色而悄然舒展,但嘴上仍硬, “那小妮子,確实有些不像话了,若非此次向我诚恳认错、细细解释了一番,说甚么並非忘了我这个爷爷,而是宗內突然安排修炼竞爭,事出有因,不然我却是不肯饶过她的!” “昭离一向乖巧,又天赋出色,在上宗被看重,著重培养,一时顾不得递信,再正常不过了。” 林长珩哪里不知老头子的心中想法,於是这般道。 果不其然,墨师闻言开怀大笑,將一封封好的信用法力盪出,飘落到了林长珩身前,故作吃味道,“那小妮子每次与我递信,却也少不得长珩你的一份,嘖嘖,看来在她心中,你的地位不比我差什么。” “哪里哪里!我十一年前就拜在墨师门下,充当学徒,与昭离也算有了五六年交情,如今昭离拜入上宗,依然不忘旧友,如此心性,未来不可限量。” 林长珩將信件接入手中,却是笑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徐柳財便请林长珩去施丹诀,行礼之后,直接告退。 对炉中打完丹诀,林长珩则拆开了五年多未见的墨昭离的信。 里面小字娟秀。 先是祝贺了林长珩一番,说他终於如愿成为入阶丹师。 显然,墨师曾寄书信给她时提到过这一点,她才能知。 接著,她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在紫极宗的近况,言辞轻鬆。 但林长珩却能感知到,中品灵根的她在紫极宗中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虽然她的中品灵根,足足五十缕灵韵,无比接近上品灵根,一缕之隔,但在修炼之时,仍慢了不少。 需要刻苦追赶。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在宗內规定的时间內,终於突破了练气五层。 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修炼资源奖励。 再继续保持下去,就有机会进入內门,拜在筑基修士的门下。 那时一切都將不同了。 林长珩看完这一段,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太卷了。 灵根普通的散修之间在卷,灵根高了,也有灵根高的卷法! 墨昭离这般资质也得拼命至此,甚至没空给亲爷爷回信,嘖嘖…… 果然,如果不说,旁人很难看到別人光鲜之下的痛苦。 最后在信件的结尾,墨昭离透露了一则小道消息, 让林长珩一定要保护自己,注意安全,因为此次紫极宗主导的“大开荒”,將持续很久,可能异常危险,一个佐证是,此宗疑似会拿出五颗筑基丹,对开荒的功勋势力进行奖赏! 此消息在宗內甚囂尘上,却没有被弹压。 疑似有意放纵。 为真的概率不小! 这一则消息,她也告知了其爷爷,想必会悄然为徐家所知,进而有所反应。 筑基丹,对於练气家族的吸引力无比巨大! 这不只是一个修士的筑基,也是一个家族的腾飞,以及翻身下饭桌、挺身上牌桌的机会! “等到消息传开,各大势力必將疯狂!我得小心!” 林长珩心中一凛。 接著自己回房提笔,给墨昭离回信。 先对其祝贺表达谢意,对其进步表示祝贺, 同时也聊了些自己的近况,並回忆了一些两人过往、旧事,表示感慨。 最后,希望两人的关係不变,情谊长青。 林长珩最后神来一笔的目的在於维持关係,儘量地使两人关係淡漠得更缓慢一些。 距离远了、层次拉开,淡漠是必然。林长珩无法阻止,只能尽力延缓。 毕竟,修仙界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有一个身在宗门的好友,好处不少,单就信息而言,渠道更广、层次更高,获得也比人更先。 而墨师对觉醒前的他这般包容,很难说没有墨昭离的因素、影响。 …… 四个月后。 黄昏时刻。 苏霜絳再次带著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味,敲响了林长珩的家门。 “快快请进。” 林长珩將其请入,端上了一杯香茶,以及一盘灵瓜奇果。 这已经是女修四个月来的第二次上门。 从外界一回来,还来不及洗去一身血腥,就来找林长珩。 感受到眼前邻居目光之中的期待与热切,苏霜絳微微一笑,“且看。” 说著,白皙的手掌在桌上一抹,一排装著精血的琉璃小瓶出现。 林长珩粗略一算,足有二十二瓶。 “其中,成熟体火鸦精血十六瓶,幼生体六瓶。” 苏霜絳红唇微启,“和上次的数量差不多,可惜火鸦难杀,很少有散修会去特意猎杀,通常只有刚好遇到,才会出手一试。而且如今外界有些动盪,散修为保安全,都成群结队出去,猎杀大货,基本不对火鸦出手……所以也只有这么些了。” “无妨。反正咱按数量收购,多少无论。” 林长珩洒脱一笑,心態很平和。 上次他就火鸦难猎、精血却供应不断之疑惑,和徐前友掌柜旁敲侧击过,原来已经有豢兽家族,得知存在市场,专门豢养火鸦,特供精血於几个涉猎炼丹、制符、灵食的家族,供不应求。 “不知道林兄手中可还有【赤炎丹】?因为动盪,外界的丹药需求也更高了,林兄价格也可再涨一成。” 苏霜絳又说起了另外一事。 第16章 灵根下品 “不知苏仙子要多少?” 林长珩与苏霜絳几次合作下来,颇为愉快,当即直接问道。 “林兄有多少,我便能接下来多少。” 苏霜絳红唇微抿,开口道。 显然,林长珩炼製的丹药,在外得到了认可,价格又合適,受到了散修的追逐。苏霜絳才敢这般开口。 林长珩深深地看了女修几眼,没有说话,而是手指敲击桌面,在思量著什么。 还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便要和徐家炼药铺的眾人一起撤回族中,到时候手中拿著这些丹药,出手更难。 不如现在一齐出手了,有苏霜絳在明面上挡著,再加上各大势力都要著手规划撤离事宜,目光也未必会注意到此事…… 一番斟酌之后,有了决定。 “我手中还有约莫五十颗,不知道苏仙子能否吃得下?” “五十颗?”苏霜絳眼前一亮,“自然可以。” 但心中却是暗暗咂舌,这是初成丹师之人能拥有的吗? 心中对林长珩的评价再度拉高了几分。 “苏仙子休怪林某多嘴,这些丹药到了苏仙子手中,还是建议分批拿出的,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长珩看著女修,肃然告诫完,又轻笑道,“毕竟,我可不想就这么失了一个好邻居的。” “小女子省得。” “如此便好,且点点吧。” 林长珩一挥手,直接取出了五十颗丹药木盒。 许久后,苏霜絳抬头道,“林兄,丹药没有问题。” “嗯,方才成熟体火鸦精血五十灵砂一瓶,幼生体三瓶充作成熟体一瓶,一共十枚灵石。【赤炎丹】五十颗,按市价八折,一共八十枚灵石。不知道有没有算错?” “没有。”苏霜絳摇头,直接乾脆地取出了七十枚灵石,推到林长珩身前。 林长珩拨回其中五枚,“林某还希望苏仙子能帮忙看一看能否获取到『青木蛇』的精血,或者其它妖兽的精血,但要数量比较多的,稀有的暂时不用了。” “好!” 苏霜絳果断答应,手上却將五枚灵石推回,“小女子受林兄信任,做一些小事,已是额外多了一份收益,怎么可再接受林兄的馈赠?岂非贪得无厌之辈?” …… 將女修送出洞府,林长珩迴转,看著眼前的灵石深思起来。 他先前找了一个机会,改变装扮,將二十五枚【赤炎丹】,以七折的价格,出售给了另外一个灵丹铺子。 再加上四个月分两次出给苏霜絳的,身上积累的丹药终於清空了。 为的就是儘可能的分散。 而他此时囊中的灵石之数,也有一百五十余枚! 这是他从未拥有,甚至不曾想过的財富! …… 意念再度沉入到识海之中。 元鼎如旧,四平八稳在立在识海之中。 鼎口云霞翻滚,露出了一金、一赤、一碧的三颗虚幻宝种来。 其中碧绿色的宝种,最淡。 【青木蛇宝种·一重】 【夺灵:13/100】 这是因为,【青木蛇宝种】早在一个半月前,就夺灵成功,被炼入了林长珩体內。 他也获得了,【化毒异法·窥径】! 【效用:身体初具毒物抗性,快速炼化下品毒素】 当即,林长珩从离家不远的散修摊贩手中买来了一些凡间毒物和一阶下品的毒药。 当然了,以他稳健的性子,买的都是最多让身体肿上一些、麻上一点等伤害有限的毒药。 致命的毒药是万万不敢碰的。 结果一实验,便让他颇为欣喜起来。 凡间的毒物,对他已基本不再造成任何威胁,都不需要他怎么做,身体就自动抵抗掉了。 而一阶下品的毒药,是採集的修仙界多种毒虫的毒液炼製而成,点在皮肤上,会溃烂一片。 久不处理,渗入体內,则会让法力沾染毒性,运转缓慢,不顺畅。 但运转了【化毒异法】后,不出几息,毒液就被炼化而去,不仅负面影响不再存在,甚至连带著毒液变成了可供吸收的精纯灵力。 被直接化去了! 自保的能力再度强了一分! 林长珩甚至在想,丹毒也是毒,不知道能不能一齐化掉。 可丹毒分散,难以觉察,缺乏实证,不好判定。 此外,木灵根之灵韵也由六缕提升到了七缕! …… 而如今的林长珩,对於赤色宝种,已摩拳擦掌。 “两瓶成熟体火鸦精血可以夺灵一点!这次绝对够了!” “给我吸收!” 嗒嗒嗒……所有的火鸦精血被林长珩倒入了铜盆之中,而后他將手伸入,同时沟通【元鼎】。 唰! 铜盆之中顿时剩下了一层薄薄的清水。 再无血色! 亦无血腥气! 而此刻,识海的鼎中,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像在孕育生命。 接著一颗再度凝实的赤色宝种在鼎口起伏,赤光夺目。 【火鸦宝种·二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控火】 林长珩看著一般无二的宝种,意念一动,宝种顿时遁入脑中。 一种炽热而温暖的感觉贯穿神魂,袭遍全身。 【已炼得:控火异法·灵动】 林长珩看到,宝种被其炼化之后,在赤色宝种的原地,继续生成了一般无二的宝种虚影。 这是溢出的火鸦精血,继续被夺灵,而凝聚的新的宝种。 “控火异法,从【窥径】变成了【灵动】,这是代表著异法的蜕变么?” 这是林长珩的第一颗【二重宝种】,顿时有所猜测。 【效用:稳定操控寻常火焰,中幅加持火系术法】 “待会儿试一试便知,但我的灵根……” 他直接对著自己打了一个【察灵术】,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生成,但他知道,这是—— 【火灵根,灵韵十一缕】! 修士任一属性的灵根的灵韵超过十缕,便是下品灵根!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的资质也突破了杂灵根的极限,蜕变成了下品灵根! “呼!爽!” 灵根终於完成了初次蜕变,对他的道途而言,至关重要,略一感知,火灵力显然比之前的亲和程度更高了,有种活泼、灵动之感。 都说水滴石穿! 一点一滴的积累,短时间內乍看不到,但时间一长,拉开的差距就大了! 第17章 精品丹药(求追读) 当下,林长珩压制住大晚上对著水池来一发【火弹术】的衝动,转而运转起精通级別的【流火诀】,沉心修炼起来。 很快就发现,完成一个周天的效率直接高了三分! 火灵力吸纳入体这一步骤轻鬆、简单了许多。 而且炼化时,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难以驱使、搬运不动,顺著功法的运转,丝丝缕缕被炼化为法力。 这是极大的进步。 林长珩也不由想到,如果是天灵根的资质,是不是那些灵气会主动、自动往人家身体里钻?甚至不要脸皮地自己顺著气脉经络就跑,一炼就化? …… 翌日一早。 林长珩早早起床,来到院中。 迎著朝日,掐诀施法,顿时一个拳头大的火团在林长珩的掌中成型,火光吞吐。 下一瞬,目光投去,没有任何徵兆地火团骤然膨胀,一直膨胀到婴儿的头颅大小才停止。 如果有別人在此目睹这一幕,必定惊讶地將舌头都咬断,怎么做到的?这还能称为“火弹”么?“火球”还差不多! 接著火球骤然收缩,重新变为了拳头大小,但威能直升几成,火星炸裂如烹油,对著前方池內直射而去。 “嗤!” 火弹呼啸掠过,轰然一声,赤橙色的火浪如狰狞兽口吞噬四周,溅起的火星、水滴蕴含恐怖高温,可融金烁铁! “虽然速度没有显著提升,但威能相比之前,提升肉眼可见!” 林长珩隱隱兴奋。 但他不知道的是,二重宝种的控火加持下,他的此术,比小成级別的【火弹术】之威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隔壁在猎妖过於疲惫、尚在睡梦之中的苏霜絳直接被异动惊醒。 可她明明开启了一阶下品的【隔音阵】,还是没有將外界影响阻挡完全。 一番判断之后,依然定位到了隔壁,那里正是异动的来源。 “是林兄么?他是如何做到的……” 一双美眸,惊色隱现,若有所思。 …… 林长珩並不知道邻居女修的惊讶,他早已迫不及待地出门而去,来到徐家炼药铺中。 在丹房,刚打算开炉点火。 “林师。” 徐柳財见丹房有动静,连忙恭敬行礼,並打算依常在外候著。 “是柳財啊。嗯,我炼丹偶有所得,需要验证,今日便不用你伺炉看火了,给你放一日假,自行支配吧。” 林长珩笑道。 “多谢林师。”徐柳財面色一喜,立即躬身离去,还不忘將丹房的门合上。 而此时林长珩已然收束心神,全神贯注,“这次,便来试一试【控火异法·灵动】!” 等炉灼热,丹药入炉…… 一直到夜晚之时,丹房的大门已然紧闭。 但却没有什么热量溢出。 此时,林长珩也已面色淡然、眉宇隱有疲色地打完了最后一道丹诀。 “嗡……” 五颗丹药直接连珠飞出。 眸光一扫,林长珩的瞳孔直接微缩,五颗之中,赫然就有一颗显然其它四颗不同。 浑圆如红玉,似有灵光流转。 鼻头微动,药气清冽,沁人心脾,其香更是凝而不散。 “精品【赤炎丹】?” 林长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什么,因为这两颗丹药比先前炼製的正品【赤炎丹】品质高出太多,也就只有这个解释。 “果然是控火能力的问题!我先前就自问炼丹步骤、时机不差,却一直难以触摸到精品丹的境界,还为此不解、纠结。” “此番我控火水平再度提升,果然炼製出了一颗精品丹!” “若非【二重火鸦宝种】的加持,我起码得磨炼控火技巧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或许才有机会成功……墨师曾直言,他炼丹二三十年,才首次炼製出了精品丹。” 林长珩心绪纷飞,脸上有笑意浮现。 炼出精品丹,不只是对其炼丹技艺的肯定,也代表了更多的灵石收穫,以及……修为进步的再度加速。 按照市价,一颗正品【赤炎丹】两枚下品灵石,精品【赤炎丹】则能卖到三到四枚。 修为低的散修很少会买,他们不是目標人群。 但对於练气中期的修士,和一些修仙家族、宗门的小辈、弟子,却是抢著购买。 对前者是因为,下品丹药中的精品丹,对练气中期修士依然有效,却比中品丹药便宜不少。 对於后者,则是因为精品丹中的丹毒极少,可以忽略不计,不损道途,还能快速的提升修为,为不差灵石的他们所青睞。 “以后,我每个月也能服用两颗精品丹,修炼速度能够提升五成!” “也就是说,再有差不多两年半的时间,我就可以將境界打磨圆满,突破练气中期了。” 这般时间的缩短,背后代表著两三百块的灵石花销。 “好在我自己就能炼,不然有灵石也不知道去哪买这么多精品丹!” 林长珩摇头一笑。 丹、器、阵、符,修仙百艺中的为首四艺,炼丹隱为其首,价值和含金量便体现在此! …… 时间继续向前流逝。 林长珩继续安静炼丹,收集精品【赤炎丹】。 並没有向外透露其能够炼製精品丹一事半分,不然过於惊世骇俗了。 於此同时,紫川坊的变化,已经难以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因为在紫川坊开设店铺的不少势力都在收缩,特別是本坊的拥有者,筑基家族,清风岭王家,亦在缓慢抽走力量。 一大明显的標誌是,王家在坊市內的巡逻力量,人数有所减少,巡逻频率也在降低。 连带著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甚囂尘上。 但“开荒”代役税的徵收,却是没有改变,在王家的主导下,如火如荼的启动。 毕竟在明面上,开荒是上宗紫极宗主导,大公无私、造福万代之举! 擬为庄国修仙界谋划未来,为天下眾修开闢新天地,是千年大计,眾修有责! 修士要么参加开荒,出力! 要么缴纳开荒税,掏钱! 两者必应其一,否则將被天下共耻,被联合绞杀! 开荒的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每次“小开荒”的伤亡率在一成左右,每次“大开荒”的伤亡率则会拉升,接近两成! 但危险,往往,也代表著机遇! 风浪越大,鱼越贵! 也是散修、家族鱼跃龙门的机会! 第18章 得见故人(求追读!!!Orz) 话说回来,开荒税著实不低,“小开荒”每次十枚下品灵石,“大开荒”每次二十枚灵石。 一般的散修根本负担不起,只有硬著头皮上。 但也有散修认为,开荒反而因为更加深入地探索,乃是人少涉足的原始之地,收穫会更大,而翘首以盼。 相对於散修,修仙家族则不同,它们必须进入蛮荒之中开荒,无法代役! 但可以在家族之中,內部自由选择人员,若是人数实在不够,也可通过双倍缴纳开荒税进行“少量替额”。 可不管如何,不以人心为转移,机遇与危险並存的“大开荒”终究是近了。 …… “什么?在坊市之外,不到三里地之处,有商铺的运货队被劫杀了?” 这日,林长珩刚从徐氏炼丹铺出来,便听到隔壁的两家店铺掌柜在议论。 “是啊,据说是葛家的,不仅货物被洗劫一空,几个家族修士也都被打死,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无一倖免。劫修也太猖獗了!” “此坊將……咳,这是必然的结果,只是没有想到混乱来得这么快,在之前王家肯定会震怒、严打,但如今……看来我们也得告知家族,好生应对了。” “是极是极!等到撤走之时,一定要族中多派些修士来接应!確保万无一失!” 有个掌柜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迟疑,“只是……动手之人,真是劫修么?” 另一个掌柜闻言,也一愣,继而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憋出了两个字,“慎言。” 而后两人纷纷拎著小凳,迴转各自铺中,不发一言,默契无比。 在徐家铺子之前,站了半晌,实则“偷”听到了大半的林长珩,也有些面色凝重起来。 坊市之外的局势已经混乱至此了? 那自己到时候隨著徐家撤离,不会也碰到这等倒霉事儿吧? 一向稳健的他,从来不出坊市,如今也开始心有不安了。 “不行,得去跟墨师提一提这茬,不论坊外是劫修、对头,还是什么,需请徐家重视起来!” 有了决定,林长珩当即迴转,登上二楼,敲响了墨师的门,谈论了许久后才离去。 “还不够!” 林长珩身上虽有六张符籙,仍缺乏安全感,目光闪动,暗自思忖。 …… 半个月一晃便过。 墨师上稟家族,也得到了回应。 徐家已经有了动作,联合了五六个关係不错、来往密切的练气家族,协商共同撤出事宜。 约定在同一时间撤离坊市。 也得到了几个家族的响应,认为妥帖。 此外,徐家族中还派出了一个练气后期耆老、两个练气中期骨干,悄然前来紫川坊,提前转移一部分物资、灵石回族中。 避免到时候东西一股脑儿的取走,风险过於集中。 林长珩作为徐家炼丹铺的前三把手,自然有资格知道內情。 但他却以“事以密成”为由,拒绝更深入地了解细节。 实际上,林长珩多想了一步。 如果计划圆满完成倒还好,皆大欢喜; 一旦出现了紕漏,若要追责,他因为资歷不如墨师、情分不比掌柜,势必將迎来一身骚。 还不如不知道。 把自己给摘出去! 墨师和徐前友闻言一愣,两双老眼,对视之后,皆有讶色,而后明面上都表示有理,依从其言。 所以,到最后,林长珩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 又过了几日。 林长珩照常来到徐家炼丹铺中。 一进门。 “林大哥。” 听起来颇为憨厚的声音,夹杂著惊喜,顿时在林长珩的耳边响起。 “嗯?福贵?” 林长珩循声望去,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修正呲著牙大牙,对著他乐。 两人相互靠近,拍著彼此肩膀,显然都很开心。 福贵也姓徐,却並非黑水河徐家的子弟。 而是当初从凡人界发现的仙苗,是一个农家子,与林长珩不是出自同一个城镇。 在测灵大会上,以十一缕水系灵韵、堪堪进入下品灵根的资质,和林长珩一同被选入了徐家。 两人也比较投缘,聊得来。 后来面临徐家给出的两条路,他的选择与林长珩的“客卿之路”不同,毅然决定入赘徐家。 按照徐家规则, 下品灵根可以选三个徐家女, 杂灵根只能选二个。 在徐家仙苗的接风宴上,他意气风发,相中了徐家三个体態婀娜、青春娇媚的凡人女子。 虽然这三位徐家女都没有灵根,却也是修仙者之后,对於“出嫁”这件事无法逃避,但对嫁给谁,有一定的选择权。 徐福贵的下品灵根在一眾新来仙苗之中属於前列,她们心思通透,都没有拒绝。 因此抱得三美归! 没有繁文縟节,当夜就入了洞房。 后来,林长珩要出发去紫川坊,徐福贵特来送別,颇为不舍,林长珩也问及其入赘前的想法和此后体验。 徐福贵一笑,憨厚中露出一抹狡黠: “赘不赘的又有何关係,嘿嘿,反正生下的孩子都姓『徐』。” “当年我们村的老员外,娶了两个美娇娘,羡煞眾人,谁能想到,我一破落户如今一下能娶三个,轻鬆超过?” 最后警惕地看了四周,见没人注意,才低声道表示,他如今別的都好,就是太费腰子,请林大哥在坊市帮忙注意一下补阳秘术之类的…… 林长珩闻言,失笑而去,满口答应。 …… “听闻林大哥终於晋入丹师,十年希冀,终於得现。” 两人之间,一直没有断过书信联繫,只是频率不高,一年一封。 “福贵你也不错,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嘿嘿,这都得益於我的五子,身具中品灵根,令我获得了族中一笔不菲的奖励。不过,还得感谢林兄替我找到的《龙精秘术》……” 林长珩点头,此事他知,为此还隨过礼。 这也是徐家的千金市骨之举,意图让眾多仙苗加把劲造人,別天天盯著自己那点破修为了。 只有造的多,才有更高机率出修仙资质,才可能出下、中灵根。 但生下灵根子嗣並不容易,十年时间,徐福贵生了六个,第三子才有灵根,是杂灵根。 第五子,一举出现了中品灵根。 但第六子,又是凡人。 根本没有规律可言,甚至两个灵根子嗣的母亲都非同一人。 第19章 磐山龟血 接著,墨师为尽地主之谊,请徐家族中来的三修在铺中用宴。 灵酒、美食是专门从灵酒楼送来的。 三修除了徐福贵之外,练气后期的耆老叫做徐前环,灵压惊人,法力极强;练气中期的叫徐序敛,四十多岁,给人一种沉稳的印象。 是徐家的中坚力量。 林长珩、徐前友作陪。 两人对林长珩也算客气,毕竟每一位丹师都是珍贵的,未来有机会成就客卿,族中严令需要以礼相待,不可使人寒心,毕竟没有血缘牵绊、妻儿羈联。 还说起了外面局势混乱,疑似有几个散修客串劫修,打算拦路,被他们击杀。 並明確告知,日后撤离之时,族中派出的力量会继续加大,確保不失。 这番话给炼丹铺三人,无疑是上了一针强心剂。 …… 当日晚上,林长珩单独请了徐福贵吃饭。 两人好生联络了一下感情。 在席间,觥筹交错,两人喝得晕晕乎乎,徐福贵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是其贺林长珩的晋升礼。 徐福贵双眼迷朦,还透露了一则消息,说徐家同为仙苗的那个叫做“澹臺緋月”的女修,也在百艺上有所突破,成为了入阶符师。 “林大哥和此女也是截止此时,唯二两位入阶百艺的仙苗。” 林长珩一愣,想起了“澹臺緋月”,是一个清冷贵气的女子,当时交道打得也不多,只依稀记得她是俗世人间王朝一位铁帽子王的嫡女。 无意继承家业,甘愿身入仙道。 “她也约莫会在两个月后,接受族內的考核,成功后则晋升『记名客卿』,虽无实权,但待遇却不差。” “知道。” 林长珩点头。 晋升之道一般无二,他在通过考核后,也会成为徐家的记名客卿,如果再能入中品,便能成为正式客卿,镇守一铺了。 入得上品丹师,则更加不同。 那时候,不再是徐家的附庸、下属,可以与徐家平等对视,利益交互。 因为到了这个水平,任何一个练气家族,都是他的立身之处,恭敬请求其加入,成为座上宾! 筑基家族也会积极伸出橄欖枝,开出大价码邀请。 就是世家,也將高看一眼! …… 第二日。 林长珩便没有再见到徐福贵了,昨晚的最后一杯酒已是借为送別。 不知道三修何时已经离去,悄悄地走,没有留下任何声息。 林长珩也注意到,徐前友掌柜在库房中打理的时间大幅缩短。 平日可以在库房中忙上半个时辰以上,如今一炷香就出来了。 他藉此推知,其中显然空荡了不少。 当然了,这对他而言没有甚么影响。 照常开炉炼丹,积蓄精品【赤炎丹】。 同时,林长珩也一直在琢磨另外一种到手的下品【木元丹】之丹方,已经心中有数,只待上手实践。 最关键的是炼丹材料的获取,绕不开徐家,得仰仗铺中。 所以真正开炉,估摸还得月许后,回去徐家获得“记名客卿”身份才好找机会真正炼製。 “仙道漫长,也不急於这一时。” 林长珩这般告诫自己。 毕竟自己入阶丹师的时间並不长,满打满算五个月而已。 …… “大昌,走了。” 招呼一声,林长珩从李家灵肉铺走出,手中拎著刚刚切来的五斤莽豚精肉。 “林兄再来!” 放下切肉刀,李长昌在襜衣上胡乱擦去手中油腥,连忙送出。 “好嘞,回见!” 在李长昌相送的目光中,林长珩摆了摆手,笑著离去。 如今林长珩手上灵石有富余,自然可以让生活品质升级一二,不必刻意节俭。 这莽豚是一种家养豢兽,不过下品,却有著鲜嫩之肉,烹蒸、伴粥都颇为美味,而且食用还可充盈气血、补充精力, 兼顾美味和功能性,受到修士青睞! 而且这五斤莽豚精肉就花去他一枚灵石,还是友情价,价格著实不低。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林长珩屡次前来买肉,再加上丹师的身份,一来二去,与这李长昌的关係不错,被视为好友。 毕竟,丹师的身份摆在那里,算折节下交,李长昌受宠若惊。 对林长珩而言, 別看李长昌目前只是一个切肉卖肉的伙计,但他在李家族中却有一个资质不错、已至练气六层的的亲兄长。 年幼失去双亲,两兄弟相依为命。 林长珩通过閒聊,已將他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说起这一点,李长昌面露真挚笑容,显然和他兄长的关係极好! 一旦他亲哥突破练气后期,再加上他的踏实肯干和口才也不错,未必不能借势为一铺掌柜,到时…… “不过是隨手种下的一颗种子罢了,有收穫则好,没所得也罢。” 他极其坦然,广结善缘,或许就能等到一个万一。 …… 丁级洞府中。 林长珩煮了一斤莽豚肉粥,香气逼人,因为控火进步的原因,他的烹飪技艺也愈发好了。 “咚咚咚!” 就在打算开吃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仙子,来得正好。” 將邻居请入,林长珩给她盛上了一碗香肉粥。 “没想到林兄除了炼丹之外,烹调技艺也如此高深,著实美味,豚肉香而不老,滑而不腻。” 苏霜絳初尝一口,美眸一亮,而后红唇不止,尽数吃完,讚不绝口。 女修如此表现,林长珩確实受用,最主要的是其行为逻辑暗含的信任,让他很舒服。 两人依旧完成交易。 十五枚正品丹,价值二十四枚灵石。 至於精品丹,林长珩依旧没有示人。 女修也取出了十瓶成熟体火鸦精血,和二十八瓶有土黄光色隱现、不曾见过的精血。 “这是?” 林长珩好奇,眼前微亮,盯著琉璃瓶中的新精血问道。 “这是近期在外猎妖,在洞穴地底发现的一种下品妖兽,【磐山龟】小族群,一网打尽,也获得了这么些精血。不知道合不合林兄之用?” “至於火鸦,依旧难抓,也就只有这么些了。” 说起火鸦,苏霜絳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长著翅膀、飞得颇快,散修想追,也不敢造出大动静,怕引来强大妖兽的窥视。 第20章 延寿土遁 “无碍,此血对我有用。火鸦难抓,也强求不得。” 林长珩一眼扫过二十八瓶精血,只见精血有薄有浓,是成熟体和幼生之区別,笑著点头。 苏霜絳顿时鬆了一口气,她一股脑拿下这么多【磐山龟】精血,也並非不担心林长珩说句无用,从而不收的。 毕竟这般大的新精血数量,也算她自作主张了。 所幸林兄不挑。 而后林长珩问起【磐山龟】精血价格,得到的回答是,一枚灵石一瓶。 因为【磐山龟】通常藏在山中、岩石底下,虽然同为下品妖兽,却比火鸦更难发现。 而且捕杀需要碎山裂石,也得费更多工夫、手段,所以价格会高一些。 林长珩明白这个道理。 火鸦虽是野生,但说到底,也是能够豢养的,价格会被打下,高不到哪里去。 但磐山龟不同,无法豢养,或者说还没有被人类研究出豢养之法,所以价格当高。 “可以接受。” 林长珩表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其中磐山龟成熟体精血十九瓶,幼生体九瓶,一共二十二枚灵石,加上火鸦精血,林长珩应给二十七枚。 如此算来,他还得反掏出三枚灵石。 不过他掏得开心,掏得乐意! 妖兽精血他是越多越好!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林长珩忽地问起,哪里有性价比高些的下品法器可以入手。 他缺乏安全感,需要更多手段傍身,而女修常在外跑,或许知道。 苏霜絳思忖片刻,“要论性价比,当属黑市。” 林长珩却摇头一笑,“苏仙子,我也知道黑市当有,但坊市外混乱,恐怕过於危险了。” 苏霜絳闻言,美眸有些意外地投来,盯著她林兄仔细打量了几眼,才掩嘴轻笑,“林兄……这般稳健的吗?” “咳咳。”林长珩听出了其中调笑之意,却仍坦然地点头道,“修行如履薄冰,不稳健慎重些,又如何走到对岸呢?” “小女子受教了。” 苏霜絳嫣然一笑,隨后正色道,“但我也听到了一则流言,似乎半个月后,黑市將破天荒地搬迁到坊市外,不到百丈外的棚户区中举行,小女子也打算去看看的。” 嗯?这还是黑市么?棚户区理论上依然属於坊市氛围,有巡逻庇护…… 是改为白市、明市了? 林长珩也一愣。 “据说,黑市之主便是这坊市之主,如今坊外混乱,极大的影响了生意,所以才有了这则传言。”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清风岭王家当与黑市有关係,或者在示意下开设,如今也要撤离,乾脆不装了? “到时候有了具体的消息,恐怕需要苏仙子知会一二,最好能一同顺路前去。” 林长珩笑道,甚至想让女修做免费保鏢。 “也好。”这对苏霜絳不过些许小事,怎会反对? 等到事情议定,將苏霜絳送出大门之时,林长珩心念微动,还是向其透露了“紫川坊將弃”的確切消息,希望其早做打算。 “小女子知道了。” 苏霜絳脸色微变,她本就有所猜测,但猜测和確定之间有著一段不短的距离,“多谢林兄提醒,我会仔细计较。” 林长珩见女修快步离去,不由微微摇头,要说坊市出事,对散修的影响绝对是最深刻的。 失去的是纸船停泊的避风港。 …… 送走女修,林长珩快速回屋,著手汲取火鸦精血,进行夺灵! 光芒一闪。 【火鸦宝种·二重】 【夺灵:24/100】 “不错!不知道【磐山龟】都有什么本命天赋,给我带来何种异法?” 怀著期待,林长珩接著將手伸入装了一小盆、土黄光芒闪烁的【磐山龟】精血之中,意念勾连元鼎。 咻! 瞬间,浓郁的精血消失,只有浅浅的一层清水。 而在识海中的云鼎鼎口,已然霞光再度翻涌,有一枚土黄色的虚幻宝种,缓缓而生。 【磐山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土性,身怀本命天赋土遁、开盾、延寿,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林长珩瞳孔一缩! 不是?他看到了什么? 延寿!居然是延寿! 心臟更是砰砰直跳。 “有词『龟虽寿』!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 “没想到有一天我可以这般早的触碰到【延寿】之法,而且是来自『龟』这一种以长寿著称的妖兽!” “都说『长生久视』、『成仙作祖』,修仙的两个终极目的之一,就已经有了些微的著落!” 林长珩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才使得腹腔中激盪的心臟缓缓地转为平稳跳动。 激动会影响理性,衝动则容易误判! 林长珩犹觉不够,直接去院子里用冷水冲了个凉,冷水一激,才彻底冷静,再度思索起来。 “【延寿】可以暂且推后,我才不过三十出头,还有大把的寿元可用,如今追求养生似乎有些早了。” “特別是现在开荒在即,暗流涌动,四方局势激盪、混乱,十分危险,还得以保命为先。毕竟再长寿,一旦被人杀,也真的会死!再多寿命也是白搭,付之东流!” “【土遁】!” “到时先將【土遁】弄到手,丰富保命之法,日后再谋求【延寿】!” “一切的根源,都是先活著!” 一番自我思想交锋、逻辑脉络理顺之后,林长珩有了计划。 …… 很快就到了林长珩和苏霜絳约定好的时间, 两人一齐改换了装扮,遮掩了形容,联袂而去。 苏霜絳提前確定此事为真,知会林长珩,也就有了此行。 黄昏时刻,天色尚亮,两人已到了棚户区,依稀可见里面人影绰绰,还真有不少人。 两人缴纳了十粒灵砂才被允许进入。 进来之后发现,大家都行色匆匆。在摊位前交易时,要么沉默地指点,要么惜字如金,决计不肯多泄露一些信息。 怕身份泄露,惹来恶意窥视。 林长珩和苏霜絳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分头行动。 先前也早已约定,两人各自办完事就回此处等候,匯合后一同回归。 第21章 飞刀法器 缓缓在黑市街道走过,眼睛看来都是人,却没有一丁点声音传出。 好似一片安静的鬼蜮。 林长珩目光从两侧摊位上扫过,摊主都遮掩面容,眼观鼻,鼻观心,不出声吆喝,也不四处去看,只是盯著自己的摊位,等客上门。 符籙、丹药、毒药、毒虫、矿石灵材、功法旧籍…… 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摊位上没有的。 还有一些物品带著新鲜泥土,似乎刚从老坟里挖出来;甚至还有沾染著星星点点血跡,將將干透的。 嘶…… 林长珩眼皮连跳,修仙界果真危机四伏,黑市果然明目张胆! 这一看就是才杀人夺宝不久,都没有好生清洁,就拿到摊上来售卖了? 顿时暗道,这等地方自己还是得少来。 眸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摊位后的黑袍摊主,以及其袍袖下露出的黝黑皮肤,脑中不由想起一句前世的经典评价来。 “你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的商品。” 心中这般想著,脚下却是快了不少,越过这个摊位没多时,就再度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摊位上,放著各种杂物,但基本都是旧物。 其中一把暗灰色的下品飞刀法器,引起了林长珩的注意。 虽有不少使用痕跡,但可以看出品质没有太大的磨损、缺失。 而且这摊位旁边还竖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自用淘换,绝无风险”。 “呵……” 林长珩看了眼同样整个人裹在宽大灰袍中的摊主,並不相信这牌子上的话。 但这飞刀法器,是修仙界隨处可见的款式,而且没有明显標誌,就算杀人夺宝而来,买下也无碍。 一番心念急转之后,林长珩有了决定,蹲下身子取过这飞刀法器检查一二后,用极低的声音道,“这飞刀法器怎么卖?” 摊主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同样以极低的声音报价,“六十枚下品灵石。” “道友莫非当在下三岁孩童,这般价格我都可以在坊市內买上一柄全新的下品法器了。” 林长珩淡淡一笑,將其点破。 “嘿嘿,道友也是懂行情的,那明人不说暗话,五十枚灵石,道友拿走、拿走!” “道友且看,你这飞刀之上使用痕跡太过,斗法久了,说不定便损坏了,我最多只能出四十。” 林长珩继续挑刺,强行找理由压价。 “四十低了、低了,不成不成。” 摊主低声拒绝,连连摇头。 “叨扰了。” 抱歉一声,林长珩唉声嘆气地离去。 “道友,慢著!慢著!就按你说的,將它带走吧。” 见顾客真的打算走,没有回头的打算,摊主连忙招呼道。 林长珩才不紧不慢取出一个布袋,对著里面点了一番,又连布袋递了过去。 “不错。” 摊主点完无误,见林长珩取走飞刀收好,顿时悽然道,“这【游蜂刀】跟了我许多年,道友可要善待它啊,若非我手中拮据,何至於將其出卖……” 林长珩嘴角抽了抽,没有回话,已然转身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此后又逛了片刻,並没有什么好入手的法器,乾脆直接回到原地等待苏霜絳回来。 但心中却对此行的收穫颇为满意,四十枚灵石能买到一件品质只是略失的下品法器,算是赚了。 虽然他储物袋中还有一百多枚灵石安静躺著,但修仙哪里不要花钱?特別是妖兽精血方面,更是吞金大户,如果不是炼丹术养著,恐怕早就无以为继了。 所以,能省则省。 不过,在法器操控上,练气初期无论是神念还是法力,其强度都只能支撑一件下品法器的御控。 练气中期,则最多能同时御控两件下品法器,或者一件中品法器。 再多,就属巧妇难成无米之炊了,反而每件都操控不到位,甚至令经脉、神念反受其害。 …… 不多时,两人匯合便出了坊市。 並肩而行,幽香盈鼻。 这一路上,林长珩都格外警惕,右手垂在袍袖之下,准备隨时掐诀施法,因为按照前世小说中的套路,从黑市回来极大可能会遇到劫修尾隨。 气氛凝重,苏霜絳无形之间受到他的影响,娇躯也不由微绷起来,手中则悄然捏住了自己的中品法器。 “咦,竟然没有?” 直到一路无事地进入坊市大门,林长珩紧绷的状態,才开始放鬆下来。 顿时感慨,旁边有一位练气中期的邻居同行,还真不错,安全不少。 结果他转来的眼睛,直接和苏霜絳已在瞧著他的桃花美眸对视而上, 林长珩摊了摊手,示意自己过度紧张了。 苏霜絳见状,红唇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看了两侧行人一眼,凑近其耳边轻声道:“林兄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倒像是刚打劫了黑市回来的劫修呢~” 同时指尖一翻,那柄中品法器便灵巧地隱入袖中,只余一抹淡淡的寒芒余光闪过。 林长珩被她这么一打趣,耳尖微热,却也不恼,反而顺著她的话笑道:“苏仙子说得是,看来是在下话本看多了,反倒自己嚇自己。” 后者顿时掩嘴轻笑起来。 如铃入耳。 林长珩似乎也能透过帷帽,看到女修的娇俏笑靨。 …… 两人分別,林长珩则第一时间就將【游蜂刀】祭炼起来,抹去了前主人的残留印记,重新在法器上打下了自己的法力烙印。 半个时辰后。 他才长出一口气,隱有兴奋地操控【游蜂刀】在屋內来回飞梭,起伏斩杀。 “呼,这就是斗法所用的法器么?仙家手段!我的法器!” 操控玩了许久,林长珩觉得法力消耗过大,才缓缓停了下来。 “据说三阶法宝,才可以纳入体內,与修士心意相通,日夜蕴炼。一阶法器,只能放在储物袋中……” 无意识地操控【游蜂刀】在储物袋中进进出出, 林长珩愈发得心应手,功夫渐深,需要时可以瞬间將其祭出对敌,定教对方人仰马翻。 …… 这日上午,徐家炼丹铺突然来了一位练气八层,三位练气中期的修士。 都是族中来人。 当即,墨师將林长珩和徐前友掌柜唤去,七人当面细细沟通商量了一番,决定晌午便走。 其实大家早有准备,也都將重要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隨时可以成行。 第22章 归路不平 今日,也是徐家等几家练气家族约定的共同撤离之日。 约莫也就两日后,清风岭王家也要撤走防卫、巡逻力量,收起大阵,將此坊废弃,不再管顾了。 据坊內其它掌柜閒聊猜测,王家是藉此丟掉薄利可图的累赘,收缩力量,重新出击,在蛮荒“攻山略地”,夺得资源並再开新坊。 从而使家族更进一步。 只要族中堆出一个假丹修士,再多上两三位筑基,凭藉他家如今双筑基並立的底子,並不是没有机会跃升为“世家”的。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对修士如此,对家族亦如此。 …… 林长珩此时早已將洞府中珍贵、有用的东西都收在身上,隨身携带,但临走时,肩上仍然背上了一个包裹。 装成没有储物袋一般。 而这样的“穷哈哈”一旦遇险,劫修都必然少看两眼,多半衝著双手空空、身怀储物袋的修士而去。 危险就自然淡了几分。 墨师下楼,看到林长珩这幅模样时,不由一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感慨,年轻人就是心思縝密,足够稳健!他不及也。 如果当初自己有这般稳健之一分,不,半分,恐怕当初也不会受重伤,饶是百般用药,依然暗伤难解,断了道途。 当然了,也只有墨师知晓林长珩有储物袋之事,別的伙计、学徒和掌柜並不知晓。徐前友掌柜还曾乐呵呵地问他,铺中的储物袋还有不少空余空间,可要寄存一二,结果被他婉拒,掌柜见他包裹不大,也就不再多言。 一行人出得坊市,已有徐家一位练气中期的修士备好了足够数量的半灵驹。 林长珩目光闪动,倒没有觉得骑马有什么不妥。 毕竟除了筑基家族能拿出大量灵鹤、大型飞舟等,徐家不过练气家族,所拥有不过法器飞舟,简称法舟,所装载之人数不过两三人。 而此时,足有十二人。 只能骑马。 但这马匹匹神骏不凡,比前世汗血宝马高大了一半有余,速度也相当之快,一日可行五百里。 是妖兽与凡间宝马杂交、培养而来,唤为蛟马。 “都上马,保持警惕!回族中约莫要五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练气八层的徐前环矫健上马,喝道。 “是。”包括墨师在內,都点头应是,没有迟疑拖沓,眾人纷纷上马。 “按既定阵型分布,其余人都跟著我,走!” 往周围扫视一圈,徐前环面露严肃,喝令一声,当即策马奔行。 与他齐来的三个练气中期,各自勒马占据左、右、后三个位置,跟隨著一窝蜂地远去。 林长珩被夹在马阵中央,耳畔蹄声如雷。 他心有所感,驀然回首,透过翻卷的土黄色沙雾,隱约望见待过十二年的紫川坊灰褐色轮廓,此刻正在尘埃中渐渐淡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擦除。 “原来仙道羈绊,断时也不过一阵马蹄烟尘……” 幽幽一嘆后,林长珩旋即目光坚定,只看前路,一味策马奔行。 …… “家族驻地就在前方,不出一个时辰就可达到,最后的路程都给我打起精神!” 四日多的赶路时间,一晃就过。 徐前环依旧精神矍鑠,似乎不见疲敝之色,朗声提醒,音如狮吼。 修仙者们倒还好,体质不差,马背顛簸虽然不適,但尚能忍受,只是不適。 但几个伙计和学徒就不同了,只觉身子骨都快被顛散架了,臀腿之间都是青黑之色,苦不堪言。 纵使如此,也不敢出言要求停下休息,只能强撑。 这一路来,並没有传言中的那般混乱不堪,始终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连带著三个练气中期的徐家修士,都有些放鬆、倦怠了,为此,徐前环才做如此提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雷霆贯耳,被嚇了一跳,身体一颤,顿时精神了。 就在此时, “咻咻咻!” 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撕裂了山道的寧静,两侧的山林之中树叶同时狂抖,数十道法术光华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只见水箭、火弹、木刺、冰刃等,朝著山道中的徐家队伍袭杀而来。 “有敌袭!” 练气八层的徐前环暴喝一声,反应迅速。 腰间玉佩法器瞬间撑开青色光罩,朝著两侧推开而去,直接和袭来的部分法术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等第一波剧烈的爆炸声在青色光罩表面传来,三个练气中期才堪堪打出了第一波法术。 金光罩、水墙术、岩盾术…… 试图將居中的人护住。 但袭杀的法术太多了,法术相撞如炸烟花。 一见无法全部防住,他们又在仓促之中,继续祭出法器盾牌、符籙光罩…… 著重將两个丹师、一个掌柜护在其中。 “嗤!” 一个挡在最前方的金光罩被突破,顺著缝隙有一个冰刃斩杀而至,落在了那个叫徐若兰的小姑娘身上。 “啊!” 伴隨著一声急促的尖声痛呼,直接被斩掉了半边身子,坠马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这残忍的一幕出现,徐家中央眾人本就混乱的阵脚,更加错乱。 当即有一个伙计惊骇欲绝,肝胆险碎,坠落下马,咔嚓一声被踩断了腿,哀嚎不止。 墨师、徐掌柜也惊了一跳,但仍有章法,祭出法器、符籙加持自身。 墨师尚有余力,同时目光找向林长珩,疾呼:“长珩……可有符籙防身?” 却见林长珩早已翻身半下马,脚不离蹬,整个人缩在马腹的保护之下。 袖中甩出的一张【金盾符】,符纸尚未落地便燃成灰烬,化作金色盾牌挡在另一面,护住自身要害。 “这……反应迅速!身手敏捷!” 墨师老眼不由一愣,显然被其决断之迅速和应对之妥帖给惊到了,仍將一张下品【水幕符】用法力甩到林长珩手中。 “多谢墨师,你也小心。” 林长珩喊了一句,將袖中藏著的另一张中品【金光符】暂时收起,改为捏著【水幕符】。 保命之法,不可浪费,当用在关键之时。 他心中对此局势却是隱有猜测—— 这些袭杀法术虽只是低阶手段,但配合精妙,分明是预谋已久的伏杀! 不知道是徐家以往的敌人,还是从坊市跟来,先落位劫杀。 第23章 不过杀人 “何方鼠辈,在此设伏,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徐前环面沉如水,虎目逼视,他早就有所预感,並不懈怠,虽怒却不惊。 悄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柄三寸飞剑,扬手便对著左侧的山林之中打去。 “嗤!” 飞剑一闪而逝,半路化作半丈长的巨剑,已然撞进了树枝丛中。 伴隨著两声惨叫,血液如喷泉,全数浇在了树叶之上,缓缓垂滴。 这一下突然袭击,至少杀了两人。 “好胆!” 树上一片乱颤,从两侧的山林之中飞起了九个修士,都遮掩了面容。 观其法力气息,其中五个练气中期,三个练气初期。 为首的魁梧男修,更是握著一柄长矛,狞笑而出,身上法力修为竟也是练气后期、练气八层。 徐家眾人的心已经垂落谷底。 若是王对王,剩下的局面则是徐家三个练气中期,要面对五个! 其中多出的两个中期,既可以帮助练气后期围杀徐前环,也可以杀戮马阵中的老弱眾人。 局面大大的不妙! “上,务必速战速决,將他们通通斩杀在此。” 魁梧男修根本不拖沓,也不接嘴炮,直接让人出手,自己则衝杀向徐前环。 “轰!” 魁梧男修出手了,手中长矛猛然爆发出刺目血光,竟凝成一条法力血蟒虚影,张开巨口直扑徐前环咽喉! 其他人各自动手。 有四个蒙面劫修祭出法器,与三个徐家练气中期战在一起。 剩下一个练气六层的蒙面劫修,没有加入战团,而后鬼鬼祟祟地半路绕到徐前环身后,打算偷袭! 徐前环面对攻势,自然不会大意,手中先引动一张符籙,一层濛濛水幕顿时將其护住。 而后玉佩法器撑开的青色光罩,也同时收缩,罩在自身体表。 此后,他才再次祭出飞剑,与血蟒虚影碰撞在一起。 一时之间,战了个旗鼓相当。 “好机会!” 突然,一直在等待、如毒蛇蛰伏的练气六层蒙面劫修出手了,有飞光闪过。 “噗”的一声,外层水幕被打破。 变故突发,徐前环心神微乱。 “轰”的声响几乎在同时响起,魁梧劫修配合出手,趁机命中! 徐前环的玉佩法器顿时一声哀鸣,青色光罩摇摇欲坠。 僵持之势,开始倾倒。 而另外一边。 徐家的三个练气中期,对战四个劫修,局势也险象环生,毕竟少了一人。 见此,墨师咬牙,一拍蛟马,闯入战局。 墨师的修为底子是练气五层,但身体老迈、加之暗伤,具体还能发挥出几分,他也不知,但此刻不出手是不成了, 一旦徐家练气中期有人受伤,退出战局,恐怕局面立刻倾覆,谁能不死? 墨师在修仙界闯荡多年,心明眼亮,果断非常。 但在原处,本来徐掌柜、墨师、林长珩三人联手对付三个练气三层的劫修,两人身具多件法器,穿插著正面对抗,林长珩则在侧用【火弹术】和【缠绕术】远攻、骚扰。 如今走了墨师,老牌练气三层的徐掌柜压力抖增。 “我去把远处那只烦人的小虫子捏死。” 其中一人不胜其烦,冷冷看了林长珩一眼,杀机凛冽,丟下一句,就脱离战场,操控著锤头法器朝他杀了过来。 法器飞舞,寒芒吞吐! “驾!” 林长珩嚇了一跳,面色大变,慌忙调转马头就跑。 “哈哈哈哈!那廝休走!有胆骚扰爷爷,不敢纳命来么?” 林长珩的胆小逃遁,让这年轻劫修更加猖狂,追杀上去。 半路遇到坠马被踩断腿的徐傢伙计,劫修冷笑一声,顺手用法器將他的脑袋打爆,都没有痛呼,只见红白四溅,如杀鸡子。 而后看著愈发拉开的距离,目光阴沉,反手给自己拍了一张【神行符】。 顿时速度暴增,快速拉近,狞笑道,“给我死来!” 而此时看起来抱头鼠窜的林长珩,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惶,漆黑的眸子中只有罕见的冷意。 火弹术法诀驱动,同时【控火异法·灵动】加持,直接单手虚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弹,回头打了出去。 “好慢……果然雕虫小技,还故技重施!” 年轻劫修看了一眼,不屑一顾,控制身体微转,就要微操地与火弹擦肩而过,同时法器飞出,要藉此拉近,突入攻击范围之內。 带著盛怒,將其脑袋生生打爆! “嗯?” 鐺的一声,前方的逃窜之人突然扬手祭出一柄飞刀,將其锤头撞开。 年轻劫修顿时一愣,还有法器? 下一瞬却有热浪迎面扑来,他才惊骇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微操躲过的火弹,也隨著他的身体转动,也诡异地转动了…… “轰!” 他不明白,但也没有机会去明白了。 威能强行压缩的火弹,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猩红烈芒。 他拼命催动的护体法术如同薄纸般被撕碎,高温直接熔穿了皮肉,血液被“嗤”地汽化,整个人瞬间焦黑、成了飞灰。 林长珩扼马迴转,杀人云淡风轻,没有想像中的不適出现。 他收起飞刀,半路又弯身捞起这劫修失控掉落在地的法器锤头,再度回到了徐掌柜所在的战场。 “长珩!” “怎么是你?” 与徐掌柜的大肆惊喜不同,两个练气三层的劫修却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林长珩没有回答,反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晃神机会,立即伸手丟出一张符籙。 【寒冰符】! 符籙炸裂,顿时一阵彻骨的寒气凭空生成,趁机操控,已然笼罩在其中一人身上。 “咔咔!” 那人行动顿时迟缓,有冰霜在其体表攀附。 “死!” 徐前友掌柜大喜,哪能放过这机会,顿时调转法器打去,哧地一声,一只手臂被切断,血撒当场,掉落在地。 “可惜!” 林长珩摇头,就差一丝,可將其头颅切下。 “唉!” 徐前友也顿时摇头,唉声嘆气,不得不服老,接著操控法器继续追杀。 但那劫修的战斗力已经没了,断臂都顾不得,只能拼命逃窜。 剩下的唯一练气三层的健全劫修,也愣神了,这才过了多久,三打二的场面,优势在我,结果骤然调转,变成了一打二的劣势! 就在“是打还是逃”的选择在其脑中闪过时,远处黑水河方向,突然传来了刺耳的破空声,有法舟疾驰而来! 第24章 独享战利 “不好,快撤!” 魁梧劫修本来正压著徐前环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击伤、甚至击杀,但远处的动静传来,他就知道事不可为了! 徐家发觉、来人支援了! 如果再恋战,恐怕都得留在这里! “走!” 极其果断,当即直接远遁。 剩下的劫修也纷纷爆发,继而脱离战圈,一齐撤退而去。 “敢在我徐家门前放肆,留下命来!” 伴隨法舟极速靠近的,还有巨大声量的怒吼! 而后鬆了一口气的徐家眾修,便见到法舟之上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飞將而起,朝著仓皇逃离的劫修背影照射而去。 “哧!” 铜镜一震,一道土黄色的濛濛光柱喷薄而出、追及而去,那个受伤的练气三层劫修跑得最慢,胸口直接被光柱贯穿。 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出现,那人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彻底死了。 铜镜再转,土黄光柱继续喷出,眼见就要再杀此时落在最后的那个练气三层。 “哼!” 魁梧劫修回头,目露寒光,手中长矛一摜,打出血光,將光柱挡住。 练气三层劫修死里逃生,双股战战。 冷冷看了法舟上的来人一眼,魁梧劫修用法力將其摄住,带领著一眾劫修钻入山中,消失不见。 “穷寇莫追。” 徐前环制止士气大振、追了出去的徐家修士,上前与法舟来人碰面。 来人正是一个中年男修,跳出法舟,一身修为练气九层,看著狼藉的场面,不由皱眉,吩咐道:“计算战损,清点所获。” “是,家主。” 朗声合应,两个状態尚好、没有受伤的练气中期修士,开始忙碌。 此时的林长珩已经上前慰问墨师和徐掌柜,得到墨师略显傲然的“无恙”二字回復,以及徐掌柜老眼欣赏的看著他,嘴中喃喃,自嘆老了,比不过年轻人…… 他的心也算彻底放了下来。 接著目光看向刚来的徐家家主,其名徐序衡。十二年前,林长珩见过他,仙苗接风宴上露过面。 那时,他已进入练气八层许久,如今练气九层的修为也才堪堪打磨夯实了。 而他不过五十出头,还有触摸筑基的可能,但机会並不大。 当然了,林长珩並分辨不出其修为高低,这些近况信息,都是上次徐福贵席间告知给他,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因为在这般练气家族,除了年轻天才需要遮掩,怕被暗算,顶尖实力还是得大张旗鼓,在族中宣示,可以增加安全感和向心力。 远处再度有四名徐家修士急速赶来。 而此刻,清点战损已经有了结果, “回稟家主,我族牺牲了两个凡人子弟,重伤了一个炼丹学徒,以及两个练气中期轻伤。” “可服丹药?” 徐序衡打断。 “服用了,正在休息。” “击杀如何?收穫多少?” “劫修死了三个练气三层,一个练气四层,其中一个三层为家主所杀,两个被三长老所斩,还有一个三层……” 说到这里,话音一滯,显然不確定。 此时,徐前友一摸鬍鬚,呵呵笑著,適时开口,“那个三层劫修是长珩所杀,被家主斩杀的那个,也是长珩辅助於我,才击伤的。” “不过侥倖击杀。”林长珩自知无法掩藏,摇头淡笑。 唰地一下,在场的目光纷纷惊讶且好奇地向林长珩投来。 既是因为他同阶击杀,更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入阶丹师! 在徐家之中,基本都知道了有个仙苗学徒十二年,终於突破入阶,没想到他还有不错的斗法才情…… “不错。” 徐序衡看向林长珩,讚赏了一句,接著朝那回稟的男修点了点头。 当即,就有一个储物袋被递到了林长珩手中。 “这是?” “族规赏罚有度:仙苗独自击杀敌人,可独享战利品。” 徐序衡解释一句。 心中却是更看重林长珩的丹师身份。击杀同阶又如何,斗法才情又如何,杂灵根限制了潜力,註定成就有限。 他徐家这般大力招收测灵大会上淘汰下来的仙苗,给出优渥待遇,为的就是挖掘百艺天赋和搏一搏子嗣灵根概率。 想要这些仙苗成大材,並不现实…… …… 这一场大战就此结束。 徐家有所损失,並不大。反而是劫修一方受到了大创。 但若是徐家主再晚来片刻,徐前环被击伤、击杀,给魁梧劫修腾出手来,在场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条。 胜负成败,当真就是在顷刻之间。 林长珩意识到这一点,也更坚定了忌爭忌斗的初心。 话又说回来,如果单是徐前环被杀,折损一名练气八层的顶尖战力,徐家也算真正的伤筋动骨了。 可惜的是,那些死去劫修的身上、储物袋中,並没有相应標誌。 也就无从知晓这一批劫修从何而来、因何而来。 捏著递来的储物袋,林长珩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默不作声地跟著一行人,很快就渡过了黑水河,来到了族中驻地。 这是沿河而建的大片山庄,绵延数十里。 徐家凡人都安置在凡俗的城镇之中。 修仙者则是分布在各灵脉所在之处。 徐家有一阶上品灵脉和中品灵脉各一条。上品灵脉供给给练气后期修士等核心人员。 练气六层的族人也可以申请进入。 其余人共享中品灵脉,但也有层次区分。 练气中期修士和客卿居住在主干区域,灵气浓度更加丰厚,余下的则在分支之中建立道场。 当初的一眾仙苗就被安排在黑水河畔的一阶中品灵脉分支,唤做“听潮道场”。 …… 队伍方才进入驻地,便有很多人面色严肃地迎了过来。 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林长珩在人群中,也看到了一个齜著大牙乐、正对著他挥手的黝黑男修。 是徐福贵。 他也笑著示意。 再看前方的一眾人被团团围住,也无人在意他,乾脆和徐福贵走到一起开始低声交谈,有说有笑。 突然,一个神女般的少女从远处飘然而至。 青丝如瀑,眸含霜华,玉貌絳唇, 一袭淡紫长裙曳地,隱现冰肌玉骨,好一个清冷贵女! 围圈之人,纷纷主动让开一条路,面露恭敬,或惊艷之色。 “那是谁?” 如此动静,林长珩也注意到了,转头问徐福贵。 “徐家千金,家主嫡女,徐寒霽。” 第25章 记名客卿(求月票)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依山傍水,氤氳霞光,徐家驻地倒有一番前世不曾见过的奇景。 林长珩无意流连,已回到了自己先前分在“听潮道场”的小院之中。 还算整洁,没有灰尘,想来是有人定期打扫。 他一番斗法后法力消耗不少,正迫切地调息打坐。时刻保证法力充盈,才能以最好的状態应对一切,这是稳健的基本法则。 而徐家因要开会討论、分析遇袭的具体情况,作出推测和对策,此时外人不好在场,林长珩也无意掺合,便告退一声后,自行迴转。 等到深夜之时,林长珩体內的法力才再度饱满起来,他呼出一口浊气,开始检查起自己的战利品来。 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將那个锤头法器收起,如此就算后来徐家收走那劫修的储物袋,他也不算太亏。 谁知徐掌柜给出助攻,点出他的贡献,也捞到了一个储物袋。 林长珩无法否认,也不要白不要,直接收下。 但他自忖,自己又不是越阶杀敌,有一些斗法天赋,又不至於惊世骇俗、过度引人注目, 盖不住他的炼丹名头,所以心中並不担忧会被调入开荒队伍。 这丹,他炼定了! 如果徐家非要有其它打算,他自然也不会迂腐,就此乖乖听命。 很快,得来的储物袋中的一切都被翻了出来。 有价值的不过三颗下品丹药、一瓶未知毒药、两张下品符籙,以及八枚下品灵石。 搁在练气初期的修士身上,还算颇有余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外,还有两本泛黄的小册子,分別叫做《土源功》、《敛气术》。 剩下的则是一些贴身用度之物,直接被林长珩一把火烧了。 “丹药我自然不会贸然服用,到时直接卖给族中,看看收不收。” “符籙和毒药倒可以留著,到时卖丹药,顺带请人鑑定一下。这些东西都有明確、合规的来源,可以示人。至於这土系功法,我用不上,《敛气术》在突破后,倒是可以藏一藏修为。” “至於这储物袋,也顺带一问,虽是二手,却也值个好几十灵石呢。 很快,林长珩就有了基本的打算,儘量变现。 隨后又取出那柄锤头法器。 先前没时间细看,如今一眼就顿时摇头。 只见锤头上颇为陈旧,有明显的伤痕、破损。 “如此状態,恐怕某次斗法激烈一些,就直接崩毁了。” 这是很危险的。 法器碰撞,中途崩毁,容易造成空档,敌人法器一个加速,根本反应不过来,容易直接被命中,非死即伤。 “得卖了。” 林长珩有了决定。 “而且两件攻击法器也无用,到时候再淘换一件防御法器,交替使用。” 他目前练气三层,只有等突破练气中期后,才能同时驱动两件下品法器,或一件中品法器。 只能算是备著。 …… 但第二日,他还没有出门,就反而有人前来敲门了,“林道友,可在?” 林长珩起身,已然猜到了一二,打开门是一个练气二层的年轻族人, “长老有请,要在丹房见你。” “麻烦引路。” 暗道一声果然,林长珩淡然无比,直接跟在其后,从黑水湖畔往后面的山峦中走。 里面建立著许多大殿。 承载著各自职能。 一路走来,许多族人在此来往,颇为热闹。 两人径直来到一处大殿之中,左侧仅为丹室,右侧为符室和器室。 此时,已有五六人在此等候,居中的是一位徐家耆老。 白髮稀疏,面容枯瘦如松皮,双目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浑似炉中未熄的炉火。 林长珩知晓此人,名叫徐前炎,是徐家的一位上品丹师。 地位崇高,不理俗务,专研丹道,统领丹师。 墨师赫然陪同在侧,见他到来,笑著招呼他过去。 “见过首席,见过墨师。” 林长珩直接上前见礼,不卑不亢。 徐前炎看了林长珩一眼,神色未动,只是点了点头,而后道,“那便开始吧。” “好。” 林长珩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点头同意。 当即就有丹师將其引入左侧通向丹房的甬道,而此时大殿另一侧则响起了一阵喧譁之声。 隱约可听到“成了”、“恭喜”之类的杂乱声音响起。 林长珩隨著眾人转头看去,却见从对面甬道之中,出来了一个女子,立即被一群徐家子弟上前簇拥著。 云鬢花顏、身材高挑、雍容华贵。 这三个词便是大多数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 澹臺緋月。 她的名字直接浮现林长珩脑海,凡俗王朝的郡主。 十年不见,这位“明珠”未惹尘埃,反而愈发光华璀璨了。 乃至於引来了一群嗡嗡蜂蝶。 “成为入阶符师了么?看来是通过考核,得到了徐家承认……” 林长珩瞬间有所推测。 下一瞬,被围在人群中的澹臺緋月若有所感,抬眸看来,一双明眸直接穿过重重阻挡,与其对视在一起。 对视数息。 林长珩淡淡一笑,拱手一礼。 澹臺緋月若有所思,轻轻頷首,微微一福回礼。 顿时,她身边有不少徐家子弟的目光跟隨而来,警惕非常,甚至有的如视仇寇。 深井冰啊!这也能爭风吃醋?!一群精虫上脑的傢伙! 林长珩脸皮微微一抽,立即面无表情地转身向丹房而去,心中却在暗道,此女太过耀眼, 这也意味著麻烦! 他需要的是稳健修炼、稳定发育。 第一要务,就是避开这些可能带来麻烦的人。 无论男人、女人,离得越远越好! “轰!” 丙字五號丹房的大门隆隆关闭,林长珩的身影消失其內。 黄昏时刻。 林长珩再度回到了大殿之中,其身旁领路的丹师托著一个丹盒,向前稟告。 “不错,恭喜林丹师如今成为我族的『记名客卿』,享受相应待遇,当然了,也承担相应职责!我族不会亏待任何人的,只要你有价值!” 徐前炎只是瞥了一眼丹药,便宣布道。 林长珩听到前一半时,古井无波。 听到后一半,则眼眸微亮,“晚辈洗耳恭听!” “从此,我族的中品功法、中品法器、中品丹药、中品灵脉主干区域等等,除家族秘传另有要求之外,凡属中品,都对你开放换取!” “同时,『大开荒』之际,你也无需上蛮荒前线开荒,在后方安心炼丹即可!” 第26章 选择规划 听得此言,林长珩心中半著陆的石头终於四平八稳。 至於徐前炎所说的“中品权限开放”,是指利用在徐家完成任务等积累的贡献度进行换取。 相当於家族內部的功勋系统,对他开放了更进一步的权限。 原本仙苗只能换取一阶下品的各种物品。 “多谢首席。” 徐前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道,“这是你凭藉自己实力爭取而来,无需谢我。” “至於职责,无非就是炼丹,到时候族中有任务下发,自行去庶务殿领取即可。” “而待遇,除了常规的优质灵茶、灵米、灵酒等足额供应,还有灵脉可供修炼,余下的部分,可以直接发放定额灵石,也可以用分成之法,多炼多得。” “至於是何种,你可以考虑清楚之后再行上报。” 见林长珩点头示意明白,便有丹师將一枚玉简递给他,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而去。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林长珩没有跟隨离去,而是转身去到了另一座山头的百宝殿中。 这里可以用贡献点、灵石换取物品,也可以行回收之事。 片刻后,林彻从殿中走出。 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 但他的储物袋中缴获而来的丹药、储物袋,都一齐被回收了。 三枚品相一般的下品丹药换了三枚灵石,折价一半。 储物袋则只卖出了五十灵石。 倒也可以接受。 一共获得了五十三枚灵石。 那瓶毒药,也被免费鑑定了一下,是一阶中品毒药,用多种妖兽的毒腺、毒囊混合製成,弥散空气中,可令身体麻痹、五感迟钝。 百宝殿表示可以出两枚灵石收购,被林长珩婉拒了。 但让他有些鬱闷的是,那件下品的锤头法器被认为破损太过,修復成本过高,且存在使用隱患,拒绝回收。 “或许到时候可以去族內交换会上试试。” …… 回到“听潮道场”之时。 林长珩又看到了前方乌压压的一群人,堵在道场门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以及其中眾星捧月的澹臺緋月。 只是淡淡扫过一眼,林长珩直接从旁侧而过。 显然,这群徐家子弟也注意到了林长珩,纷纷看来。 却没有再度投来什么针锋相对、如视仇寇的目光,而是附带上了一些复杂的探究之色,目光中既有不甘的嫉妒,又掺杂著不得不服的敬畏。 其中一名徐家子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新得的下品丹药,那是他父母省吃俭用、花了积蓄才从百宝殿购来的修为丹药。 又想到林长珩如今已是丹师,能轻易炼製这等品质的丹药,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借过。”淡淡的声音传来。 “是、是。” 下意识的应和响起,堵在门口的徐家子弟,鬼使神差般应声退让,人潮如浪,止不住地往外挤开,让出一条路来。 也露出了亭亭玉立的澹臺緋月。 “多谢。” 林长珩道谢一声,从中路过,与澹臺緋月擦肩而过时,微微点头。 澹臺緋月原本还想打个招呼、说几句话,见林长珩没有停下的打算,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僵。 视线落在林长珩远去的背影上,红唇轻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而林长珩,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又或者,根本不屑一顾。 …… 回到自己的院落。 林长珩想起了徐前炎所给的两个选择,是定额灵石,还是分成之法? 取出玉简,贴在额头,细看起来。 一看之下,林长珩直接有了选择—— 第二种! 因为按照玉简上所说,如果选择“定额灵石”,则炼製出的一切丹药都是归徐家所有,无论是成丹、劣丹、废丹,都如此! 要足额提供,“丹”的数量和“药材份数”需对应而上。 林长珩满额的成功率,从哪里去找那么多废丹、劣丹? 第一种不可选。 排除之下,只剩下第二种。 第二种所说的分成之法,更加严苛,徐家提供的炼丹药材,每十份需要提供七颗正品丹药。 无论你一炉几丹,都得上交七成。 比最初的五成,要多上两层。这一点林长珩可以接受,毕竟灵米、灵茶、灵脉等供给,都有所提升,还有不用参加开荒等,是不以灵石计数的隱性资源。 此外,这也是对炼丹术的一种要求,一种人为的门槛设限。 让炼丹术低劣的客卿知难而退。 毕竟这种模式下,炼丹不限量,只要你肯拼命,一年十二月,日日不熄火都行。 如果炼丹术不行,代表著巨大的浪费。 徐家也无法支撑。 但能够到七成,徐家就有得赚,灵药可劲儿给你造又如何? 这一点,徐家作为一个家族,家大业大,牵一髮动全身,自然得算清楚。 “不管从哪种角度,都应该选第二种。虽然分成少了两成,但有精品丹拉大价值基数,按比率倒也不觉得少了太多。” “而且一个月十炉的基本任务要求,在不影响修炼的情况下,增加到十五炉左右,儘可能的增加原始积累。” “对了,【木元丹】的炼製,也得跟上。” 將炼丹规划明白之后,林长珩又开始琢磨起精血的问题。 这至关重要! 涉及到林长珩的根本! “按理说,徐家有丹师十余人,每月產生的废丹、劣丹也不少,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过一遍手?” “下品丹药如此,中品丹药、上品丹药又如何?涉及的妖兽精血定然更加强大!” “嗯,明日刚好去庶务殿一趟,提交选择,並看看有没有什么涉及精血的好任务……” 心中这般想著,林长珩取出一粒精品【赤炎丹】,吞入腹中,开始沉心静气,打坐修炼起来。 如今他的储物袋中,还有精品丹十三颗! 正品丹则清空了,在撤离前都一股脑儿出给了苏霜絳, 换为灵石,一粒皆无。 还称以后如有需要,也可以来黑水河徐家找他。 对此,只是客套一二……毕竟距离太远了,如今修仙界动盪混乱,练气中期赶这几天路,也未必可以確保安全。 此刻,他储物袋中的灵石也再次达到了一百八十余枚。 “呼~” 体內丹药缓缓融化,精品丹的药力,也顿时顺著经络气脉,隨著功法的运转,散向四肢百骸,最后炼为法力,归入丹田…… 持续精进。 第27章 练气中期 第二日,林长珩直接去庶务殿,提交了“分成”选择,而后查看起庶务殿居中的巨大光影面板。 一条条任务信息在其上滚动。 是一种显影法器,利用少量灵力即可驱动,记录信息。 上面都是一些常规任务。 包括灵植播种、养护施诀,灵鱼养殖、按时打捞,药园看护、翻土下种等等,都是一些专业性不强,学会一两个特有法术就可做的,面对的是普通族人。 炼丹、制符等有技艺门槛的,都不显示。 林长珩若有所思,直接去询问此处管事。 “新晋的入阶丹师?” 见林长珩点头,对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册,表示涉及丹药的任务以后直接来问他便好。 “可有炼丹之外,丹药相关的其它任务?” 林长珩应是一声,接著斟酌道,“譬如废劣丹的处理?” “哦?” 徐序中管事微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见林长珩一脸充满干劲的模样,又联想到其册中记载的年龄,顿时瞭然。 三十岁出头,正是拼搏的年纪,上等的牛马。 如果有妻儿、子嗣加持,则更加好使,堪称天生牛马圣体。 可惜了…… 他暗自嘀咕一句,而后手指在唇边沾湿,低头在册中查询起来。 林长珩哪里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只是等著。 片刻后,徐序中才抬头,“下品废劣丹的处理任务,暂时都没有了,被一位老丹师长期领去。此后,也有丹师在排队。” 老丹师? 这回轮到林长珩疑惑了。 但很快,徐序中又简单地补充解释了一句,“他家中还有一个及冠孙,下品灵根。” 原来如此。 又是蜡炬成灰、望孙成龙的戏码。 修仙界也逃不过。 点了点头,林长珩认真请求道,“到时候有新的处理丹药的任务来临,还请管事为我留一份,也好为自己的道途添柴加薪,为族中崛起奉献更多小我。” 此番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徐序中顿时高看了林长珩一眼,“放心,定为你留著。” “多谢。” 林长珩离去,留给徐序中一个挺直如松的背影。 …… 两年时间,飞逝而过。 此时正值深夜,听潮道场的独立小院中,寂静无比。 “呼!呼!呼!” 一股轻微的波动突然屋中传出,愈演愈烈。 由下品【聚灵阵】匯起的灵气形成小型的气卷,不断地钻入居中盘膝掐诀的身影之中。 在其体內,动静同样不小。 丹田之中亮起了淡淡毫光,【流火诀】运转周天,不断將灵气炼化入体,化为涓滴法力浸润丹田。 林长珩能感觉到,那道阻止他修为继续前进的瓶颈终於被打磨圆润,开始鬆动。 他毫不犹豫地將两块下品赤红灵石全部捏碎,精纯的灵力如奔流般涌入气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之感,瞬间席捲全身。 “成了。” 林长珩大感兴奋,脸上露出喜色,却没有打断修炼状態,而是继续將残余的灵力都吸收完成,才缓缓收功。 此时此刻,他已经晋入了练气四层,成为了一位练气中期修士。 “修仙十六载有余,已经三十四岁,终於突破到了练气中期……虽然有些缓慢,但只要进步便可,而且日后灵根提上去,速度也会相应增长。” 林长珩对著自身打了一个清洁术,洗去一身汗水,才来到庭院之中,在皎洁的月光下为自己斟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正合此景。 “若非我果断掏出八十灵石,在百宝殿买下这座一阶下品【聚灵阵】的阵旗阵盘布下,恐怕突破没有这般容易。” 饮完一杯,再回想起来,林长珩仍不由摇头。 天道不仁,眾修皆苦。 他仍然低估了这中期瓶颈的顽固。 若非他的灵根已至下品,又有一阶下品【聚灵阵】的帮助,恐怕想要突破这瓶颈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光。 比原本估算的两年半,恐怕得再翻上一倍也说不准。 杂灵根的限制太大了…… “所幸从此往后,只需要按步就班的修炼,积蓄法力,勇猛精进,直到练气六层圆满,才会再度遇到瓶颈。” 林长珩呵呵一笑,顿觉轻鬆。 “不知道能不能在瓶颈到来之前,將灵根提升至中品,那样突破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还得努力!” 直到將手中的一壶灵酒尽数灌入腹中,林长珩才醉醺醺地来到屋內躺下。 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段时间,他炼丹不断,修炼压力也大,已经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了。 …… 翌日。 日上三竿,林长珩才缓缓醒来,神清气爽。 修仙界的灵酒果然不同凡响,度数极高,却没有宿醉的头疼等负面作用。 今日息炉休息,不用炼丹,林长珩在院中好好吃过一顿早饭,对著储物袋陷入沉思。 如今他身上的丹药积累了太多了。 不只是【赤炎丹】,【木元丹】也炼製得极其熟练,一炉五颗丹药,同时可以出一枚精品丹。 单单是精品丹,他储物袋中就达到了三百余颗! 正品丹分成后原本有一百八十颗,全部出手给了百宝殿。 按照七折的市价,得到了二百五十二枚下品灵石。 精品丹则一颗不敢出,都捏在手中,只敢一月两颗的自己服用。 但实际上,“大开荒”正如火如荼地开展,死伤者眾,因此外界的丹价飆升,最起码提高了两成,但在百宝殿中所谓的“市价”,仍是两枚灵石。 徐家从中两头吃,挣了不少。 但为了安全,林长珩也只能如此,是最优的选择,毕竟少了出去的风险,也算值得。 两年时间,他一直都在徐家窝著,根本不出门,外界的腥风血雨也与他无关,乐在其中。 但精品丹再多下去,压在手中也不是事,他终究还是得出一趟门,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保命手段。 为此,他也在细细规划。 等这些丹药放出去,他身上的灵石將激增,接近千枚! 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財富。 …… 至於宝种。 【本源宝种】已积累过半…… 第28章 火鸦三重 【夺灵:54/100】 “这颗宝种果真是水磨工夫,一年才夺灵了十八点,如今突破到练气四层,不知道速度会不会再提上来?” 接下来不出一个月,便可以验证先前的猜测。 视线透过虚妄,再次落到了【元鼎】之上。 此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林长珩的意识触动之下,青色云霞分开,露出了其中的另外三颗宝种。 在先前一年半的时间,林长珩都没有办法去接触到废丹、劣丹,自然就断了精血的途径。 一直被那个下品老丹师把控著。 但隨著长达半年的“大开荒”动员结束,也就是一年半前,部分散修和少量家族修士初步探索蛮荒,为的是勘探灵矿、寻找灵地、发现灵药,以及对妖兽巢穴进行定位等。 约莫半年后,大量散修和部分家族修士开进蛮荒,进行资源占领和妖兽清除。 这都是功勋所在,所获不仅归个人或家族所有,还可以用积累功勋换取入宗机会、破境丹药奖励等奖励,甚至筑基丹也赫然在列! 徐家亦有雄心壮志,想要藉此更上一层楼,在第二年便派出不少家族修士开赴其中,占据了两座小型下品灵矿。 这是很直观的利益。 而且几乎没有损伤。 当即徐家上下振奋,继续派出第二批修士入蛮荒。 那老丹师的孙子眼红心热,自觉危险不大,便不顾祖父苦口劝阻,毅然报名进入。 此后徐家的推进一直很顺利,喜讯频传,但在半年前,在一处沼泽探索时,被沼泽下的青瘴鼉龙群偷袭,死伤了两个练气中期,三个练气三层。 伤著的也被极可怕的青瘴毒素入体,就算救回,也难以根除,成为废人。 那丹师的孙儿就在队伍之內,因为他颇具心机,將眾人护在身前,位处队伍后段。 加上事发突然,他反应又快,瞬间掉头衝出,逃在最前,反而被一只在后方收口的青瘴鼉龙盯上,一发水箭正中后脑,一命呜呼。 噩耗传来,老丹师悲伤至极,浑浑噩噩,无法再处理废劣丹。 处理下品废劣丹的任务,也终於流转了出来。 林长珩和另外一个寻求此任务的徐家下品丹师,分而据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林长珩主动选择了【赤炎丹】和【木元丹】,另一位丹师也没有多说什么,接下了剩下的两种。 但这並不意味林长珩对其外两种丹药中的精血不眼热,只是將火鸦宝种继续前推的收益更高。 此后半年的夺灵成果也算喜人。 目光望著鼎口赤红色的虚幻宝种,意念略一触动,宝种轻摇, 【火鸦宝种·三重】 【夺灵:55/100】 不仅夺灵满了第三重【火鸦宝种】,第四重也积累近半。 这个速度既快,也不够快。 快是因为相对之前在紫川坊,积累的速度是近两倍。 但慢则是因为只有近两倍! 林长珩仔细地算了一笔帐,此时身在族中的丹师才十余人,其中下品丹师六人。 其中包括林长珩在內,两人选择的是“炼丹分成”,废劣丹自行处理,不入族库。 剩下四人,都是点卯式炼丹,一月十五炉,每炉十粒,一炉不多,一炉不少。 三到四成的废劣丹率,在分摊到四种下品丹上,还真差不多。 所幸的是,两大宝种基本上齐头並进,倒也还行。 …… 【已炼得:控火异法·通明】 【效用:精细操控寻常火焰,大幅加持火系术法】 火鸦宝种的控火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林长珩明显发现,炼丹时他对炉火的控制更加轻鬆写意,得心应手。 可以做到同时炼製七份药材,在之前,这个数值是五份! 而且所炼的丹药之中,第二颗丹药在逐渐趋近精品丹。 再需要一些技艺打磨,或者【火鸦宝种】达到第四重,令控火再上涨一个台阶,都可以实现一炉两颗精品丹! 火弹术在此加持之下,操控也更加诡异莫测,可以半路突然体型膨胀,也可较大程度地扭转飞行轨跡,防不胜防。 …… 接著,林长珩看向浮沉的碧绿宝种。 【青木蛇宝种·二重】 【夺灵:45/100】 也完成夺灵一次,成为了二重! 【化毒异法】也升为了【灵动】之境。 效用再次加强。 【身体毒物抗性加强,高速炼化下品毒素】 林长珩都忍不住畅想,如果持续加持下去,自己是否会获得百毒不侵之体? 毕竟妖兽不少都自带强力毒素,被修士提炼,如果能拒毒於体外,毫无疑问会真香。 火灵根的灵韵到达了十二缕,木灵根也提升到了八缕! …… 至於土黄色的【磐山龟宝种】则一动未动,徐家都不得见此兽之精血。 “或许可以去福贵所说的族內小交易会看看。” 心念一动,林长珩突然想到了一个途径。 据徐福贵所言,这交易会本是仙苗之间互通有无的,后面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有徐家族人加入进来。 口碑扩散,而后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族人存有需求,纷纷参与,互通有无。 也就演变为了如今的大规模交易会。 一年只搞四次。 最近的一次就在月底。 林长珩如今身怀不少灵石,自认为应当化为精血、实力、手段等加持自身才是。 存著又不会下崽,当花! …… 谁知月底没到。 徐福贵的请帖先到了。 本以为是福贵又又又又生了。 在一年前,林长珩才吃了福贵的生子喜宴。 是第七子! 但因为孩子没有灵根,没有大张旗鼓的办,只是请了几个关係好的仙苗聚一聚。 林长珩见到宴席上没有徐家人,便知道徐福贵之心依然不甘,反將仙苗好友当成了自家人。 停下《敛气术》的修炼,林长珩拆开请帖一看,非也。 是“婚帖”! 他又要成亲、娶妻了。 对象依旧是徐家的女子,只是这次不是凡人,反而是有灵根的女子。 虽然只是杂灵根,但依旧仙凡有別。 此女为妻。 其余延后。 林长珩揣测,其一,是福贵如今到了练气五层,怎么著都算是中层力量,在徐家有一定地位。 其二,则是徐家见福贵是真的爱生,日夜不輟,还生过一个中品灵根的孩子,有歷史成绩。 但最关键的还是,开荒前线有损失,后方必须补充新血。 所以继续加码,再嫁一个灵根女。 希望多多开枝散叶,多生灵根子嗣。 第29章 仙苗之聚 三日后,徐福贵的府邸张灯掛彩,喜气盈盈。 林长珩运转已修炼至熟练境界的《敛气术》,遮掩中期修为,按时而来, 用两枚正品【木元丹】隨礼,起码值四枚灵石,颇为贵重。 “林大哥,快快请进。” 徐福贵喜笑顏开,连忙將林长珩迎进,亲自送到酒桌上,斟上一杯酒才迴转接其他客人。 很快有相熟的几个仙苗走来,与他坐在一桌。 熟络地交谈起来。 上次福贵生子聚会,仙苗们还有些放不开,因为林长珩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不敢再如之前那般隨意。 林长珩也不由暗嘆。 但谁知各自半斤灵酒下肚,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反而打破了隔阂。 重归往日情形。 林长珩自然乐於见到这一幕的出现,或许未来会孤家寡人,独自长青,但至少不是现在。 毕竟,人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此言在练气期还是切实生效的。 等待开宴的过程中,他们聊了许多。 林长珩也得知了一个消息,上次在沼泽身死的几人中,还有一个练气三层的,正是一同来徐家的仙苗。 说起此事,同为仙苗的几人都面露悽然。 林长珩长嘆,也不知作何言,只是心中更加打定了稳健发展的根本方针。 那仙苗他知道,虽然以身入赘,却不曾生子,反而拼命修炼,结果被征上战场,一命呜呼。 “或许不日我也要上开荒战场了。” 其中一个叫白峰先的仙苗猛地灌了一杯酒,闷闷地道。 “你不是生了两子么?怎么还要开荒?”另一人诧异。 “可惜两子都没灵根,一旦前线告急,我便要上去了,可惜那活儿不听话,生不出个灵根子嗣!” 白峰先再度灌了一杯酒,解释了一二,语气中都是恨自己不中用。 林长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果然一切都是有风险的,想必再往后徵调,便是有灵根子嗣的仙苗了。 自己这丹师,当是仙苗中最后上阵的,如若真到了那时,自己也可以考虑跑路了。 丹师上阵,徐家也多半到了倾覆之际,何必再待? 酒桌之上,顿时相顾无言,眾人没有再说,只是举杯共饮。 没多久,人声鼎沸的场中突然安静下来。 林长珩举目望去,徐福贵陪著一行人进入,为首者竟是徐家家主徐序衡,身侧则是一位著淡紫长裙的少女,明艷照人,赫然就是徐家大小姐徐寒霽。 徐序衡来到大堂正中说了两句祝词,引来阵阵掌声、欢呼后,便带著来人飘然离去。 然而,在场的心明眼亮之人,都知道此番家主、大小姐的简单出席,只是在传达一个態度。 …… 婚宴过半。 徐福贵喝得醉醺醺,腰腹渐宽的他,春风得意地招呼著来客。 在身侧,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女修,穿著大红袍服,约莫二十出头。 与皮肤黝黑的徐福贵比起来,有老夫少妻之感。 修仙界没有女子不可拋头露面之说,一齐向来客敬酒。 “寒玲,这里都是为夫多年的好友。这位便是我方才与你说的林大哥!” 徐福贵来到仙苗这桌,直接大喇喇地介绍道,最后尤其著重地介绍了林长珩。 “见过各位,见过林大哥。” 徐寒玲颇为乖巧,如言照做。 仙苗们对徐福贵单独介绍林长珩没有露出异色,反而一齐笑著应和,举杯回礼。 林长珩也点头一笑,道了声“万年好合”。 目送新人去邻桌敬酒。 …… 等客人都走尽了,仙苗几人依然没有散去,被徐福贵单独留住。 再度大肆饮宴了一番。 林长珩见天色已深,让他速去洞房,徐福贵才意犹未尽地收场,朝后院走去。 他如今的院子都比包括林长珩在內的仙苗们更大更宽敞。 且不在仙苗聚集的听潮道场內。 如此待遇,显然已被视同於徐家人了。 林长珩几人一同出门而行,来到听潮道场之前,却见月光下,一个身材高挑、贵气盈身的女修静静而立。 澹臺緋月。 不知道是太晚了,还是何种原因,澹臺緋月身侧未再围著乌央的一群人。 “林道友,可否借步说几句话?” 玉堂金雀般的端雅声音传来,婉转不失贵气。 顿时几个仙苗对著林长珩挤眉弄眼,佳人深夜相邀,很难不让人遐想,何况几个仙苗还喝多了酒,思绪乱飞,脑中中自然而然补出了激烈欢腾的戏码。 接著识趣地快步进入道场,留下空间给两人。 林长珩失笑,对几人无奈,转而看向澹臺緋月,淡笑道, “澹臺仙子可是特意在此等林某?可有要事?” 林长珩未动,澹臺緋月却已莲步轻移,靠近过来,掀起了一阵女儿香气,非兰非麝,却沁人心脾。 “林兄,小女子好似记得不曾得罪林兄吧,为何对我敬而远之?你我同为丙癸仙苗,本当有一份情谊所在……” 林长珩对此女找他何事猜了很多,却没有想到澹臺緋月开口却是这般一番略显幽怨的话。 倒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澹臺仙子误会了。” 略作沉吟后,林长珩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林某只是……生性不喜麻烦。” 噗嗤一笑。 澹臺緋月忽地广袖一展,在林长珩身前翩然旋身,裙摆飞扬,在夜色中、月光下,恍若飞仙。 “林兄见小女子周身上下,哪里还有麻烦?” “此意何解?” “先前那些徐家子弟,整日围绕美色,不务正业,因为太过,已经被家主下令训斥,令各自父母严加管教,认真习法做事,不然全数送到前线开荒……” 她驀地驻足,仰起那张欺霜赛雪的脸颊,望著林长珩。 “既如此,我等仙苗,也可多多来往便是。” 林长珩心头微动,深深地看了女修一眼,笑道。 “理当如此。” 澹臺緋月明眸闪亮,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告辞而去。 只剩林长珩留在原地,修长的身形在月色下投出清冷的剪影。 只要没有无脑的麻烦盈身,纵使此女心有城府,略加来往又何尝不可呢? 何况此女也是入阶符师,对他也能起到一定的助力。 第30章 交易小会 不日。 澹臺緋月就主动登门,提著礼篮拜访。 林长珩盛情接待,却见其中一枚符籙,银鉤铁画,灵光饱满。 赫然是精品【寒冰符】,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小女子在外做事,偶然入手的,便借花献佛,赠予林兄。” 澹臺緋月脸带笑意,红唇微启,解释道。 林长珩又如何会真的只听此女的表面之言? 此符当是她自己所绘,只是不可明言,如此多半是在暗示自己的价值。 “应该和自己一样,炼出了精品丹,却不敢对外示人……” 林长珩对此深有体会,嘖嘖,此女也是个妙人。 商量了一番合作之事后,宾主尽欢,送客之时,林长珩也回礼了一份。 …… 澹臺緋月捏著两个方盒回到自己的小院。 想起方才林长珩瞳孔收缩的模样,她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 心中颇为得意。 让你每次相遇都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这回也起波澜了吧?! 那精品符籙確实是她所绘,送出此符也是她有意为之。 为的就是话语权。 在修仙界,同阶丹师、符师並立,丹师的地位自然要高上一筹,隱隱为尊。 毕竟丹药和修为密切相关,更有人言,修仙者只有两件事无法避免,斗法和磕丹药。 故此,丹师的地位可见一斑。 所以,澹臺緋月拿出她的精品符,便是想以更高的符道造诣,要保住自己的话语权,避免他日完全由林长珩主导。 志得意满的她打开其中一个木盒,嗯,【木元丹】,药香逼人,品质不错! 他的炼丹造诣著实不差。 当即更加认为自己的所思所虑所为极其合適。 继续打开木盒。 嗯??? 一颗浑圆如碧玉的丹药出现在眼前,略微轻嗅,只觉药气清冽,其香凝而不散。 这是? 精品【木元丹】? 他也能炼製精品丹?! 不可置信地反覆確认后,澹臺緋月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滯,唇瓣微张,却吐不出半个字。 再想起林长珩回礼时的古怪神情,这才领会其意,当即气得牙痒痒,胸前的饱满邪恶剧烈起伏,白浪不绝, 以我之道,还施我身? 这傢伙……著实可恶!! …… 月末来临。 族內交易会是在黑水河的內岸之上举行,基本不会更换位置。 林长珩与徐福贵一起来到此处之时,已经有许多徐家修士搬了桌子,分列两侧,摆好摊、正吆喝了。 中间有数十人来来往往,挑选查看,有几分昔日紫川坊的热闹了。 “林大哥,我们便在这里摆吧。” 徐福贵在摊位中发现了一处空档,连忙招呼林长珩过去。 “也好。” 林长珩从善如流,迈步而去,同时眼睛在两侧的摊位上扫过,发现都是些徐家修士自己种植的灵谷、灵茶、灵药等,还有符纸、符墨、小块的矿石……都是下品,品质也一般。 来到福贵身侧,林长珩从怀中掏出那柄锤头法器,摆到桌面上。 开始等待。 “林大哥,这法器……” 徐福贵也掏出一些练气初期用过的二手物品摆在桌面,转头却看到了锤头法器,不由惊讶地问道。 “这是上次从劫修手中得来,有些老旧,对我作用不大,不如卖了。” 他刚解释一句,就有一个年轻的徐家男修走了过来,“这法器怎么卖?” “二十枚灵石。” 林长珩报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这么便宜?”年轻男修先是一喜,接著眉头一拧,故意挑起毛病,“可这法器的品相著实一般,还有这些缺口,而且……” “抱歉,恕不还价。” 林长珩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的砍价铺垫,“正是因为这些毛病,所以它才这个价,莫非还想用二十灵石买一件完好的法器?要不,我给你灵石,你卖给我?” “这……” 年轻男修訕訕一笑,见林长珩不再看他,顿时沉默起来,又是一番神色变化后,咬牙將此法器买下。 “嗯?”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初次摆摊,这般轻鬆就卖出了!收起灵石后,跟徐福贵打了一声招呼,“你先卖著,我到附近摊位上逛逛。” “好。” 边走边看。 突然,林长珩鼻头微动,嗅到了一丝血腥气息。 转眸看去,在左侧的一个制符材料的摊位前,有一个徐家族人正打开一个白瓷瓶的瓶盖,正在查看什么。 “符墨?” 林长珩心念一动。 於是也靠近那制符材料的摊位,表现出浓厚兴趣地查看起来,嘴中也不断地向摊主提问。 一番交流后。 林长珩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恍然之色。 原来不只是炼丹需要用到妖兽精血,制符也同样需要! 这一点,因为他的过於专注炼丹,眼界因此受限,而忽略了,不曾知晓。 譬如,绘製符籙的符笔之毫,通常都是妖兽软毛製成; 承载灵力的符纸,则是妖兽皮; 而符墨,则是妖血和硃砂等联合製成。 其中,普通品质的符墨,是用寻常妖血,只有精品符墨,才会用到妖兽精血。 “不知道可有精品符墨出售?” “没有……”摊主摇了摇头。 林长珩於是离去,却打算回头问一问澹臺緋月此事,或许可以再增一条收穫精血的渠道。 再次回到与福贵共用的摊位上。 林长珩想了想,再度取出了七八颗正品丹药放在摊位上,边閒聊,边等待。 他恍若无意的提及,按理说开荒杀妖,应当精血泛滥,为何族中没有见到妖兽血肉之类的?他还想尝尝味道。 “妖兽血肉?”徐福贵一愣,挠了挠头,“这个我倒是听寒玲说过一点。” “哦?说来听听,我倒是好奇得很。” 看著林长珩求知慾拉满的眼神,徐福贵嘿嘿一笑,“说是在蛮荒边境,上宗为了帮助修士將物质变现,设立了一个补给、互市点,联合几大世家、若干筑基家族,共同收购蛮荒中的各种资源,省得修士带著材料到处跑。” “如今这个补给互市点已经极具规模,不亚於一个坊市,功能齐全,我们族中也一般无二,只有少量的急缺资源会带回来,其它的,则是直接原地出售了。” 第31章 改换新功(求追读)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还真得继续加强保命手段,增进修为,不然族中都不敢出,太多机会都擦肩而过了。 但这也是稳健的副作用,他心有准备,自当承受。 不多时,就有几位族中修士前来询问丹药的价格。 林长珩报的价格是六折。 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徐家规定,手中的丹药、符籙等,对族人出售,不可超过族中的回收价,也就是七折。 那就乾脆六折! 林长珩也不差这一点,反而藉此露个脸,吸引一些关注。 果不其然,这个价格一传出,顿时很多人都来抢购,瞬间丹药为之一空。 也都认识了这位脸生的丹师。 “各位,在下因为想要吃透丹方,以及有制符打算,需要一定量的妖兽精血。如果有哪位道友能够稳定提供某一种精血,我可以继续以低价向他出售正品丹药。” 林长珩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这般高声道,“诸位也可以转达亲朋好友,到时也少不了一份中人钱。” “此话当真?”有人眼睛一亮,確认道。 “自然做不得假,如有消息,可以来听潮道场寻我。” 眾人散去,无一人上前。 林长珩则面露淡然,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向来不求立竿见影的回报,只是在眾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或许,某一日能生根发芽呢? …… 又过了半月。 小院中,闭目盘膝的林长珩收功,匯聚而来的灵气从周身散去。 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鬱闷之色。 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虽然他已经將《流火诀》推进到“小成”境界,在练气初期拥有还算能够接受的速度,但练气中期后,明显“水土不服”,愈发缓慢。 “功法的层次低了。” 一番琢磨后,有了判断。 这意味著,该换功法了。 他本来以为“小成”的高境界,可以弥补此下品功法上的天生不足、自带缺陷。 结果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天生的不足,难以弥补,一如人之灵根,低劣了,就不是些许勤苦修炼可以弥补的。 天材地宝、机缘巧遇、心性智慧,占一样可能都尚显不够。 不过,如今以他的记名客卿身份,拥有中品功法的换取权限,寻一门合用的火系功法,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第二日一大早。 林长珩就来到了族中核心之地“归峰道场”,“藏经殿”就在道场边缘,有一阶上品法阵著重守护,不容有失。 以特製的令牌,进入其中,林长珩直接表明来意, 要换取火系的中品功法。 高瘦管事验证过后,直接果断地取出了三枚玉简,让林长珩选择。 分別是《燃火诀》、《炎息功》和《暖阳经》。 林长珩没有意料到,脸上异色一闪而过,身为一个练气家族,单一系別能有这么些中品功法,属实不错了。 算得上收藏较广。 他当即將玉简贴近额头,一一查看,发现玉简中的功法都只露出了一个介绍,和部分开头內容。 其余的犹如一层迷雾,被禁制锁住了,不得窥视。 半晌后,林长珩心中有了决定,却仍是顺嘴问了一句:“前辈,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火系功法?” 谁知道,此问一出,高瘦管事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林长珩正好瞧见,也怔了一下。 就一问,还真有? “且等。” 高瘦管事交代一句,又转头去忙活了一番,不多时,拎著一本被掸去灰的旧册子归来,递给了林长珩。同时口中介绍道, “这是一本残缺较大的的火系上品功法,也归属在中品之列,但不是很建议你选,入门门槛更高,日后也恐怕要转修。” 林长珩点头,谢过了管事的好意提醒,再翻开此书。 《离火照夜引》。 五个大字落入眼帘。 “名字倒有几分玄妙意味在。” 这是林长珩的第一感受,不同先前的“燃火”、“暖阳”、“炎息”等,直白且苍白,没甚深意。 再往下看,开篇介绍上说,这是家族有位已故耆老,早年从外得来,本可以修炼到筑基初期,却与人爭夺,各据一半,不得完满。 这一半,只能修炼到练气七层! 后路断开,以后只有转修、或寻到原本接续,这两种途径可选。 “我就选这本了。” 林长珩呵呵一笑,对管事道出决定。 “你不再考虑考虑?” 高瘦管事依然好心提醒。 “此功法可以修炼到练气七层,而晚辈的灵根所限,多半也就止步於那了,还不如多花些时间修炼个强大些的,说不定还有奇蹟出现。” 林长珩找了个理由,执意要换。 “也罢。” 高瘦管事不再劝阻,將旧册內容解禁,复製到了一枚玉简之上,“所需贡献三百点,还需要立下道誓,永不外泄內容。” “好。” 林长珩如言照做。 等他从藏经殿中出来之时,这两年的炼丹、处理废劣丹积累的贡献基本上消耗一空,只剩下二十多点了。 不过也是值得的,甚至超额获得! 上品功法到手! 残缺的上品功法,依然是上品功法! 先前决定换下的《炎息功》……对不起,不熟! 林长珩心中一片火热。 至於所谓的功法难以入门,对他如今【一重本源宝种】加持的悟性而言,不算什么大问题。 至於功法断路……等他走到练气七层,还有许多年,期间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故。 提前担忧焦虑不可取。 练就完了! …… 《离火照夜引》此功法,林长珩不到三日,便將其入门。 同样在聚灵阵之中,修炼下来,发现每次周天运转炼化速率比小成的《流火诀》都要快了一丝。 “不愧是上品功法啊。” 林长珩深深感嘆,底蕴果然厚。 “咚咚咚!” 敲门声起,有人来访。 林长珩来往较密的,除了几个同年仙苗,便没有他人了。 起身开门,便见到了一道身材高挑、贵气盈身的倩影。 “澹臺仙子,许久不见。” 澹臺緋月娇俏地白了林长珩一眼,“能许久不见,不还是託了林兄您的福?” 见后者身形不动,不由奇道,“林兄就打算一直挡在门口,不让小女子进去?莫非……这就是林兄的待客之道?” 第32章 绝不出门(求追读!or2 ) “咳咳,哪有?只不过想著仙子的话,有些出神了。快请进罢。” 林长珩立即將女修让了进去,端上香茶。 却见澹臺緋月毫不客气地端茶细品,举手投足都是贵气四溢,不愧是俗世王朝的郡主贵女,姿態就是优雅、端庄。 林长珩则在侧等著此女说话,想要了解情况,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他曾就制符涉及的妖兽精血一事,托这郡主寻个渠道,当然了,他的目的也是用研究丹方掩饰过的,不会轻泄。 但越是如此,澹臺緋月却越发慢了,好似真的此行只为品茶一般,慢条斯理。 没有开口的打算。 林长珩此时有些牙痒痒,却也拿此女没有什么办法,目光流转间,看到此女因此坐姿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玉腿,心中一动,直接毫不掩饰地欣赏起来。 澹臺緋月看似专心品茶,实则一直在观察林长珩的表现,本来见拿捏住了男修,心中甚为愉悦。 结果却察觉到此人一本正经的欣赏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如她鉴茶一般也在细细品鑑…… 她的腿。 顿时,她只觉自己的小腿之上仿佛有蚂蚁爬过…… “不害臊……” 暗啐一句,澹臺緋月已然心跳加速,白皙好看的脸上,连带著细嫩的颈间都升起了点点红晕,恍若朝霞。 接著连忙放落茶杯,拉下裙摆,死死护住见光的玉腿,同时有些羞愤的目光盯向林长珩。 “呵呵,仙子,终於喝完了?这茶不错吧?” 林长珩目光自然地移开,面不改色,好似先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是一个局外之人般淡笑著询问。 “你!” 见林长珩脸皮这么厚,澹臺緋月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登徒子”。 隨后强行压下,正色说起精血之事来。 她本是一凡人王朝的郡主,原来与她一起求仙的,还有一个右僕射之孙,名唤金立岳。 两人年纪相仿,本来八桿子打不著,来往不多,但因为被选为仙苗而相交,又是同来自京城,故结为好友,如今仍有联繫。 澹臺緋月是较差的下品灵根,金立岳则是杂灵根,一人来到了修仙家族,另一人则不愿入赘,做了散修,据说混得不错。 所以澹臺緋月听闻林长珩有妖兽精血需求,自然而然想到了金立岳,发信询问。 结果很快就得到了回復。 “仙子是说,你那金姓好友,手中囤著一批妖兽精血?” 林长珩心中略有兴奋,表面上仍不改色,问道。 “不错,种类也颇多,譬如林兄先前说的【磐山龟】、【青木蛇】等精血,应有尽有。”澹臺緋月说出信中回復。 “那极好!” 林长珩脸上的喜意再也难以克制,有所表露,“不知道价格几何?可否送到徐家驻地来?” 澹臺緋月神色微动,“价格便是市价,但金道友却表示,外界混乱,山路难行,他希望林兄能亲自跑一趟……” 闻言,林长珩瞬间警惕起来,继而沉默不语。 许久后才苦笑著道,“我不过一丹师,不擅长斗法,在外更是寸步难行,遇险机会更大的。” “要不,仙子与金道友说说,麻烦其代为跑一趟,我也可以一併支付押运费用的,定不会亏待於他。” 澹臺緋月摇了摇头,“先前林兄就交代过这一点,我也著重转告了,但金道友颇为坚决,非要林兄前去才肯的。” 这样都不肯?非要我出去? 林长珩火热的心瞬间冷了下来,顿时一个念头在脑中跳出。 莫非那金道友在用精血钓鱼? 来到修仙界后,听多了各种散修客串劫修的传言、故事,他不惮以最坏恶意去揣测他人。 而后乾脆不再纠结,这徐家驻地之门他如今是出不得半点的。 旋即微微一笑,对澹臺緋月拱手道,“那麻烦仙子转告金道友,那求购妖兽精血之事,只有延后再说了。” 澹臺緋月明眸眨了眨,深表认同点了点头,“无妨。我的建议也是如此,我们练气初期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出去行走难以自保,最少等练气中期才可考虑此事的。” “我稍后就写信婉拒。” 显然,林长珩有《敛气术》在身,早已突破练气中期之事,女修並不能察觉。 “劳烦了。” 林长珩谢过,但心中却是暗道,练气中期?若无高手隨行、或强悍的保命手段,他非练到练气后期才可出门的。 隨后,女修看著面色稍显索然无味的林长珩,忽然神秘一笑, “不过林兄也无需感到失望,小女子在百宝楼中得到了这个,且看。” 说著,伸手在石桌之上一拂,四瓶符墨出现。 林长珩直接拿起揭盖,凑到鼻间轻嗅,讶然道,“【磐山龟】精血所制的符墨?” “正是。” 接著澹臺緋月又拿出一页札记,递给林长珩,上面写的竟是“符墨精血反提取之法”。 “林兄若要精血,可以从中反向提取,这是我那份符道传承之法中的化用,我已试过,確实可行。” 澹臺緋月想的竟如此妥帖! 林长珩看向她的笑靨,对此女的感观再度向好大升。 虽然此法对他无用,但却可以遮人耳目,“多谢。” “不知道我可否前去採购一些?” 澹臺緋月摇了摇头,“族中库存有限,这是专供符师,而且每月定额,不过我可以代为购买。” “那就麻烦了,所费灵石多少?” “不用了……”澹臺緋月转而道,“不知道林兄的【木元丹】精品丹可还有?实不相瞒,小女子如今即將破境入中期,需要精品丹助推。” “好说。” 林长珩直接取出两枚,推了过去,似笑非笑,“恰好我在外做事,偶然入手几枚,尚有存货。” 听闻有几分耳熟的话,澹臺緋月下意识地撩了撩垂落的秀髮,却露出泛红的如玉耳垂,借翻看丹药进行掩饰。 “这多了……” 结果见是两枚精品丹,起码值个六枚灵石往上,如今开荒正如火如荼,八枚也大有人买。而她的四瓶符墨,也不过四枚灵石。 澹臺緋月当即就要掏灵石补缺,却被林长珩制止,“这便算定金,以后多劳仙子为我之事费神了。” “也好。” 將隱现喜色的女修送走,林长珩將直接將手逐一探入符墨瓶中。 “给我夺灵。” 咻! 代表【磐山龟宝种】的土黄宝种顿时更凝实了几分。 【磐山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3/100】 第33章 再夺两种 时光如梭,转瞬即过三月。 蛮荒腥风血雨,外界动盪不安,徐家族內也不再如初那般安稳、平静。 而是有一种萧肃、沉闷的气氛在瀰漫。 这是上次徐家开荒队伍在沼泽受创后,也不曾有过的。 受此影响,族內来来往往之人,皆行色匆匆,脸色沉重,只顾做事,少见娱游。 而此时林长珩,已没有心思理会,开炉炼完徐家近来要求新增炼製的【解瘴丹】后,赶忙去庶务殿领取了任务所需,这才迴转。 直接將长木盒摊开,露出两种废劣丹,林长珩的眼中充满期待,意念沟通元鼎,伸手拂过。 咻! 咻! 所有的废劣丹药之残余精血,都被一股脑的抽走。 识海中元鼎口上喷涌云霞,映照出些许仙境的意味。 等一切收敛,两颗熠熠生光的赤、碧宝种无比凝实,落在视线之內。 【火鸦宝种·四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控火】 “又是小半年,终於成了,给我直接炼入!” 林长珩等了太久,好在耐心足够,直接喃喃自语。 赤色宝摇摇坠落,顿时遁入脑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流浆,带著明明恐怖无比的高温,又给他极其舒爽之感觉,从神魂开始,蔓延周身。 【已炼得:控火异法·登真】 【效用:深度操控寻常火焰,巨幅加持火系术法】 当即来到院中,捏出一个火弹术,只见手中的火焰开始各种变大缩小,小如婴儿拳头,大至一个磨盘。 甚至被操控出了各种形状。 如飞鸟、如爬蛇、如苍鹰,变幻非常。 更关键的是,这火球的火焰並不像往常滋滋外冒、四溅,而是平和无比。 浑然不似暴躁的火焰,反像温和的水球。 可其中的恐怖只有林长珩能够知晓! 別说同阶的练气四层,就是练气五层、六层,在此术之下,也只能灰头土脸,一个不查,甚至受伤殞命。 隨风微微摆动的火焰,也映照出了一张目露精光,极其兴奋的脸。 世间再也没有比这般稳稳的进步,更能带来幸福了! 林长珩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此时,能够一炉炼十丹! 这是丹道上的助益带来的变化! 而且精品丹数量,也將达到两颗! 虽然看起来精品丹率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已是极大的时间、精力省下! 本来炼製十份丹药,需要两天时间,如今一炉就可以搞定! 是效率、收穫的翻倍! “再开炉便知分晓!” 接著,他继续將夺灵成功的青木蛇宝种炼入己身。 【青木蛇宝种·三重】 【化毒异法·灵动】也跨入了【通明】之境。 效用依然蜕变。 【身体毒物抗性耐受,极速炼化下品毒素】 “不错。” 此次,林长珩没有再寻找毒物、毒药来测试的打算,如果需出效果,恐怕得用中品毒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故不敢轻试。 …… 至於【本源宝种】,果然如林长珩猜测的那般,夺灵速度果真提升。 【夺灵:62/100】 增加了八点。 速度喜人。 悟性的好处,他已经是彻底体验到了,功法、术法、技艺,都作用莫大。 毕竟这也是人为万灵之长的根基之一,合该如此! 此时林长珩的火、木灵根,也再度蜕变,分別达到了十三缕和九缕! …… 又过了半个月,徐家上层中才有些许风声传出。 隱隱约约指向徐家族內气氛陡变的根源所在。 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林长珩的好奇。 他需要弄明白,心底有数才好安心。 因为这不仅关係到徐家,也涉及到他的久居之地是否安稳,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徐家是否能够继续挺立,决定了他是否该撒腿跑路。 很重要。 也基本是第一时间,林长珩就从徐福贵处得知模糊的版本,却也能脑补出一些脉络。 顿时心中一安。 原本上次受创后的徐家队伍,在后续的开荒中採取了收缩战略。 稳妥推进,不冒进。 儘可能的消弭风险,保存有生力量。 结果半个月前,徐家有族人在清剿妖兽时,无意发现了妖兽巢穴附近分布著一些【青灵蒿】幼苗。 心细的族人回稟之后,顿时有精通勘测的耆老前去,发现这是这里土壤表面无异,深层却是黑红之色,再深挖之下,是旁处蔓延、影响所至,因此得出初步结论,附近必然存在著一块中品以上的灵地! 消息传回,顿时徐家高层振奋。 青灵蒿是一阶下品灵草,价值有限,但若有灵地存在,价值则是天壤之別,单论其中常年生长、不曾采割的灵草也是一笔不小的灵石。 如果將其占领、彻底开发出来,可以极大的增强家族底蕴。 甚至运气好些,此灵地有一定概率可以蕴生上品灵草! 价值將往上再翻两番都不止! 后续的勘探也颇为顺利,確定了这片灵地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 只是此山谷常年有毒瘴瀰漫、充盈,修士不可轻入。 当即徐家家主乾纲独断,毅然拍板,“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定然要將此灵地吃下!” 同时严令封嘴。 並下发丹方,要求族內丹师大量炼製【解瘴丹】! 林长珩隱有猜测,无法证实,只是炼丹。 却也早早去预定了此丹的废丹、劣丹处理任务。 好在林长珩这些年奉行广结善缘的宗旨,与人为善,给庶务殿的管事徐序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不仅对族中归属感强、十分忠心,处理任务也一丝不苟,按时完成,不曾带来任何麻烦。 另一位丹师则几次因为炼丹忙碌,误了任务时辰,让其头疼了几次,都是林长珩不求回报地出手,替他解难,化解了他的族內考核之忧难。 虽然徐序中不能因这小事,就此剥夺那丹师的任务,但也多次暗示,下一次若有任务,林长珩想要,则必然任其挑选,予取予求! 林长珩也適时地递上了几枚接近精品丹的丹药,给其子修行,更是彻底夯实了两人关係。 所以,此新丹的废劣丹任务,非林长珩莫属! …… 林长珩则期待无比。 要知道此丹初炼,族內很多丹师並不具有林长珩这般悟性和控火手段,首次上手、心中不熟、需要摸索,再加上要的量大,炼丹也容易疲怠,因此必然会產生许多废丹、劣丹! 到时候可以一波肥! 而此丹原材料之一,使用的是【木傀狐】精血。 是一种新的杂品妖兽。 不知道又有何特性? 第34章 风云激变 而徐家族中为何气氛大变。 则是因为有其它势力也察觉到了中品灵地的存在,只是不知是如何泄露的。 那便是,紫枫湾陈家! 两族驻地相隔不远,不到百里,平日也有摩擦、嫌隙,却在蛮荒中再次盯上了同一块肥肉。 试图分一杯羹。 诚然,上宗紫极宗颁布有一系列规定,来保证开荒有序,大家力往正处使,减少內耗,其中的核心就是保障新发掘的资源的所有权问题, 那便是—— 在开荒时,一切发掘的资源、灵地等,当由首次占领者据有。 其他人、势力不可趁隙豪夺,一旦確认则天下共起而族灭之! 虽有无人敢触碰的高压条款,但问题在於,徐家並没有“占领”此灵地,甚至都没有真正进入山谷中,被毒瘴挡在外, 最多算是……发现!连探索都算不上。 所以,紫枫湾陈家並没有什么好忌讳的,著手爭夺。 两族修士在山谷外已经发生了数次摩擦。 还未出现伤亡。 但按態势的发展,林长珩判断也不远了。 只等一个擦枪走火,点燃衝突的导火索罢了。 经过族中高层反覆开会后,家主徐序衡拍板下了死命令,一方面增派练气后期、中期的高手上前线,为局势恶化的衝突做完全准备,只许胜、不许败。 另一方面,则令族中丹师继续加快炼製【解瘴丹】,若有必要,直接通过不断服用此丹,顶著毒瘴进谷清除妖兽,进行占领。 当真是风雨欲来,而且风是腥风,雨是血雨! 太过危险,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好在林长珩只需要在后方炼丹。 …… 三日后。 仙苗白峰先脸色凝重,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福贵被抽调上开荒战场了?” 林长珩一惊。 按理说,徐福贵大肆为徐家生子,而且才作为標杆被竖起、娶了徐家灵根女不久,结果这么突然的就抽上前线了? 不应如此,与徐家初衷背道而驰。 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再生。 “是的,族中调令来的太匆忙,即出即调。福贵哥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往蛮荒开进了。甚至都没有道別的机会。” 白峰先恰好和徐福贵在一起做事,结果见有几人持令,面色肃然、如风而至,当即心中咯噔一下。 以为是来徵调没有灵根子嗣的他。 他也早有所预感,只是真的来临,还是有些茫然。 当即面色黯淡,刚要起身接令,结果对方开口说的却是“受令徵调徐福贵,立即开往蛮荒支援”。 再度提起方才发生的事,白峰先的心情五味杂陈,既有缺阵逢生的喜悦,也有替好友安全的担忧。 林长珩忽然嘆了一口气,拍著白峰先的肩膀,“局势瞬息万变,你我还是早做准备罢。” 见白峰先一愣。 才继续解释道,“如今衝突將至,需要大量练气中期修士压阵,所以抽调福贵上场。等到真的衝突爆发,初期修士必將大量受创身死,那时就得你我补上,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了……” 白峰先恍然,连连应道:“是,林兄说的是,我得將积蓄换做好用的法器,先行祭炼起来,避免到时手忙脚乱!同时修为也得拼命往上提了,多提一分,就多一分存活的机会。” 说著便要告辞而去。 “且慢。” 林长珩將一盒三颗丹药递到白峰先手中,“如此关头,手头难免紧凑,先拿去用著。” “多谢林兄!” 用力捏著丹盒,白峰先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千言万语,一切情谊,都在其坚定目光之內,“患难见真情,林兄如此待我,日后若有需,必当肝脑涂地报之!” 送走白峰先,林长珩便盘膝打坐,试图修炼,却有些心神不寧起来。 危机四伏,实在难安。 暗忖片刻,当即起身,朝著百宝殿而去。 他也当去增持一些护道手段,才可安心的。 如今他修为已至练气中期,可以操控一件一阶中品法器,或者两件下品法器。 而手中只有一件下品的【游蜂刀】,著实不够。 路过之时,林长珩也顺带去寻了另外几个仙苗好友,都隱晦地点了一番局势。 让几人都脸色骤变起来。 在他们极其惊惶之时,甚至有人开口借丹,林长珩则適时借了三枚丹药、或者几块灵石。 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些仙苗都是十几年的交情,品性都不差,大家都各自摸清了,要不也不会继续来往,皆做不出恩將仇报,斗米恩升米仇之事。 万一真有,不过是失去几枚丹,就可认清一个人,也不亏的。 至於所赠的丹药,都是正品丹,精品丹依然被捂得死死的,林长珩不会轻易示人。 …… 百宝殿中。 人流如织,人头攒动。 陈家介入,代表消息外传,再严禁也无用,徐家高层也就適度放开了信息的把控。 所以,徐家族人都开始花销灵石,提升自己的实力。 徐家也乐见於此,毕竟是內需拉动,有益无害。 林长珩没有去普通柜檯,而是直接找到了百宝殿管事。 开门见山,直接就要购买中品法器。 今日前来购入法器、丹药的族人多了,管事徐序扬早已见怪不怪,但买中品法器的却是寥寥无几,仍不由提醒道: “林丹师,练气初期很难操控中品法器的,法力、神念不足,反倒容易受其累。” “前辈所言极是,但晚辈修炼略有所得,已触摸到了练气中期瓶颈,怎么也不能突破,打算用中品法器激励自己一下,或许能带来灵感,借契机突破。” “实在不行,便留待后用。” 林长珩早有说辞,足够遮掩。 “林丹师心中有数便好。” 管事徐序扬呵呵一笑,尽到了提点的义务、留个好印象便好,点到为止,再说就恐惹人生嫌了。 以他的老练,自然不会做这般蠢事。 接著林长珩就在他拿出的五六件中品法器之中,选了一件。 是一桿青旗。 名为【青蛟旗】,中品防御法器。 品质接近精品,价格为两百六十枚下品灵石。 而精品的中品法器价格则在三百灵石左右。 这个价格算是略有溢价,仍可接受。 “再看看下品攻击法器。” 林长珩选中此旗之后,想了想又道。 第35章 木傀狐种 林长珩的想法很简单,一件中品防御法器,与两件下品攻击法器穿插使用。 確保足够的保命能力之外,也可做到攻击的多样性。 再有一手恐怖莫测的【火弹术】,安全感才有效地提升了那么一些。 “就它了。” 林长珩目光扫过,一指徐序扬拿出的一根法器竹鞭。 “林丹师眼光惊人,这【玉竹鞭】虽以攻击为主,却也具有缠绕困敌之效,可谓攻控双全。却不过七十枚灵石,选得好啊……” 管事徐序扬来了大客户,心情极好,乐得嘴角高高扬起,赞道。 林长珩只是笑笑,取出了三百三十枚灵石,收起两件法器,被这管事一直送到门口后,才在目送中离去。 径直回到自己院中,便有条不紊地开始祭炼法器。 下品法器倒还好,不到半日就祭炼完毕。 中品法器则整整祭炼了两日才成功。 期间,还半途中止过,跑到丹房炼了一日丹,回来再炼。 那日开炉,也確实如林长珩所猜测的那般,確认了一炉十丹、两颗精品丹的成果。 四重火鸦的【控火异法·登真】效果,果真惊人。 纵使是墨师这般浸淫已久、日夜与火打交道的中品丹师,控火也不如他。 林长珩去丹房之时,还时常能碰到墨师,经常閒聊。 这老头如今倒也滋润,精神矍鑠,状態更好了,只顾炼丹,没有丹铺的诸多管理琐事烦扰於他。 …… 半个月后。 林长珩收到了一封信件。 是应徵开荒、终到蛮荒入口处的徐福贵寄来。 信中除了寒暄诉苦,便只说了两件事, 其一,蛮荒经过这么多年的开荒,正处深水区。 其中妖兽横行、毒虫不绝、瘴气瀰漫、险地暗藏…… 虽然现在如火如荼,但进展却並不快,四向推进不过二十余里,而且时不时有缺胳膊断腿、浑身青黑身中剧毒的修士哀嚎著退出来;开荒队伍全“军”覆没,也发生过两次。 徐福贵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就肝胆俱颤,强自支撑,仍不忘回信告诫,“林兄若有召,必不可前来,得另想他法抽身才是。” 其二, 则是言明他新娶的徐家灵根女,经过他的不懈耕耘,也已经怀上身孕。 如若他在外折了,还请林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照看一二。 使眾母子不可受欺侮。 最后留字“顿首拜谢”。 林长珩看罢,举笔回信,却不由一顿。 徐福贵身入蛮荒险境,危机四伏,还不忘他,特来信提醒,此等情谊,著实让他感怀。 他却是写不出什么“汝且去,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之类的话, 反而提笔简单写了一句,“幼子不可无怙,妻妾岂能失恃。君宜珍摄,归慰妻孥。” 接著,又取出两粒接近精品的【解瘴丹】附在夹层中,一齐寄出。 这两丹虽然不是精品品质,但药效也差不了太多,服用解毒时或能取到不可思议之效。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 时间在林长珩有条不紊的炼丹、修炼之中流逝。 转眼间,距离蛮荒中徐、陈两家的对峙,已有一月,前线摩擦不断。 族內的氛围也愈发两级分化起来。 惊惧者,害怕不已,希望族中克制,维护一时稳定; 也有好战之人不忿,认为陈家虎口夺食,平日偷占徐家利益,开荒窥视囊中灵地,是对徐家的蔑视与欺侮,要求族內直接袭击陈家驻地,给其教训,以泄此愤! 林长珩对此不做评论,只管炼丹。 炼完一炉丹的他,精神奕奕地从丹房走出,不见半分疲色。 “林丹师,管事有请。” 在门口早就等著一人,一见林长珩,立即通稟道。 眼中瞧见林长珩的状態却是暗暗称奇,他在这等了许久,便见到好几个从丹方出来的丹师都是满脸疲倦,仿佛被掏空了。 林长珩却决然不同,难怪会得到管事看重。 “好,且速去,莫要让序中兄久等了。” 林长珩仿佛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喜,立即快步离去,行走如风。 庶务殿管事徐序中,如今与林长珩的关係更加拉近,在一次饮宴醉后,觉得与林长珩相见恨晚,非要以兄弟相称。 林长珩拗不过,只好听从,叫比年龄几乎是自己双倍的徐序中一声“兄长”。 “是。” 两人一路来到庶务殿的偏室之中,林长珩便见到,坐在书案之后埋头忙碌的徐序中,右手边叠放著十个长木盒,高高一摞。 这盒子他极其熟悉,赫然就是装丹所用。 “可是兄长唤我?” “长珩来了?且在旁侧饮茶、歇坐小会儿,待我先忙完手中急事。” 徐序中抬头露出一张暗沉凝重的脸,挤出一抹笑容,简短交代后,又继续伏案。此时,方才领路的伙计就已端上了灵茶。 “自然当以要事为重,不急。” 林长珩对其情绪有所觉察,当即这般道,心中也按下对废劣丹精血的渴望。 一直等到了夕阳西沉,將手中案牘遣人发出,徐序中才停笔,道了一声歉意,开始说正事,並將所有长木盒都给了他。 果然是【解瘴丹】的废劣丹。 而且是族中全部的量都一股脑给了他。 没有和以前一样分润多人。 林长珩將长方盒统统收起,表示感谢,又閒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等等……” 徐序中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將其叫住。 “兄长何事?” 林长珩转身微微一笑,却见徐序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顿时,心念一动,莫非与方才处理的急事有关? 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偏室中顿时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沉默,许久后,徐序中才轻嘆一声,再度开口了: “此番回去,务必多多琢磨丹道、精进丹术……” “相信为兄,对你有益。嗯,且去吧……” 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让林长珩也有些拿不清楚状况了,只好应了一声“是”,才带著疑惑离去。 但林长珩反过来一想,徐序中在族中的辈分、职位皆不低,连他都缄口难言之事,可能还真的不是什么简单之事。 “且照做吧,丹道精进,本就有益无害。” 回到院中。 手掌贴著十盒废劣丹一抚而过。 咻! 元鼎之上,一颗新的碧绿宝种缓缓成型。 第36章 宝种瞬成 识海中,元鼎轻颤,青霞氤氳,一颗新的碧绿宝种上下沉浮。 【木傀狐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99/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偽装、困笼、自愈,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呼,舒服!” 林长珩接收到宝种反馈来的信息,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一次就夺灵了九十九点,【木傀狐宝种】直接近乎成型,呼,这也太爽了。” 林长珩双眸迸发异样神采,这是进度条瞬间拉长近满所带来的满足感,搁谁都得沉迷一二。 这也意味著,今晚他就能够夺灵功成,获得宝种加持。 这等速度前所未有,酣畅淋漓。 “那么,该选三个天赋中的哪个?” 林长珩开始思索起来。 【偽装】,多半是木傀狐在丛林之中偽装之用,身体变色,隱入环境,藉此来躲避天敌。 对此,林长珩给出的评价是,可能有用,但未必极其贴合。 心有疑虑。 而且他这般稳健,不爱出门,又忌爭忌斗,与人为善,【偽装】应该短时间內用不上。 …… 至於【困笼】,则应是天赋控制之法,形成木笼之类的困住天敌、猎物。 加持木系的【缠绕术】,应该有奇效,可以备选。 “自愈!” 思忖了一番,林长珩目光闪动,有了决定。 木傀狐属木系,而木系绵延,生机旺盛,可以葆养身体、蕴养伤势。 是极好的保命手段。 “待会儿夺灵完毕,【自愈】加身,嘖嘖,心中更安,也多了一分在修仙界过活的底气。” 这般想著,林长珩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炼丹用的原材料精血。 “给我汲取!” 他已等不了了。 咻! 【木傀狐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而后,在林长珩的期待目光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闪烁,一颗凝实的碧绿宝种,瞬间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木傀狐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偽装、困笼、自愈】 “炼入【自愈】!” 林长珩毅然决然地触动第三道虚影。 玄之又玄的气机、道韵直接从被放弃的两种之中而出,钻入【自愈】的宝种內。 【已炼得:自愈异法·窥径】 下一瞬,一种极其舒適的感觉油然而生,好似浑身泡入了温泉之中,几乎要忍不住呻吟出来。 【效用:初步获得自愈能力,轻微伤口快速修復】 “我需要试验一下,看看这初步自愈能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啪! 林长珩迫不及待地將手中茶杯砸碎,取出一块碎瓷片,直接往手指肚上一抹。 一道狭长的伤口顿时出现,鲜血顿时用肉缝中涌出。 “嘶,还挺疼。” 下意识吐槽了一句,林长珩看著伤口,心念微动,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的伤口居然开始贴合。 鲜血止住、肉缝联结、破口癒合,与先前別无二致,只是伤口上的皮肉还似更嫩了些。 好在林长珩怕疼、且没有什么自残倾向,不然高低得测出这【自愈异法】的极限…… 而此时,林长珩的木灵根,也已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十缕之多,再跨一步,就要突破到下品灵根的范畴了。 …… 几日后。 林长珩送走澹臺緋月,转头便看到了石桌上的一个礼篮。 是澹臺緋月所送,却並非林长珩有喜事,所隨的份子。 而是她在林长珩提供的精品丹帮助之下,终於突破了练气四层。 成为一名中期修士。 饮水思源,特来道谢。 林长珩本想拒绝, 一来,他们同为仙苗,有“同期”之谊,后来又结为好友,兼具互惠盟友,些许小事,何足道哉? 二则,他虽对澹臺緋月有帮助,却也从女修身上获益了,每月固定的【磐山龟】精血提供,从无中断,算是各取所需。 故而告知女修无须如此,林长珩拒之。 “是么?” 澹臺緋月举手投足都有皇家之气,雍容华贵,坐在座椅上,星眸对林长珩微挑,恍若不在意地促狭道,“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將礼篮收回,还望林兄到时不要……” 同时,白嫩修长的縴手作势朝篮伸去。 听了前半句,林长珩便不受此女挑逗,伸手直接將礼篮上空、澹臺緋月的縴手轻拨开,並顺势掀开覆盖的锦缎。 “哎?” 澹臺緋月红唇正动,调笑的话未说完,便见林长珩便不按常理出牌,顿时星眸错愕,如峰高耸的胸脯也隨之剧烈起伏一下。 屡次都在林长珩面前“吃瘪”,曾被俗世皇帝多次下詔夸讚“天资颖悟,慧心巧思,可谓聪敏绝伦;襟怀坦荡,不拘俗礼,诚乃豪爽之士;更兼卓尔不群,矜贵自持,实为巾幗之英”的她,如今却是无甚办法。 澹臺緋月见过的奇男子並不少,但林长珩这一款,却是独一份。 饶是她也琢磨不透,先前的驭人经验、天家手段根本不见效。 当即有种挫败感,在心底缓缓滋生。 “这便是……修仙界么?还是他太过特异?” 然而林长珩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女修的神色波动、变化,目光直直落在礼篮之中。 那里,满满的有著十二瓶符墨。 而这往常只有四瓶。 “这数量……” 林长珩这才转过眼睛,看向澹臺緋月,心念一动,拱手笑问道:“仙子,怎生多了这些?还请告知。” 见他如此有礼,澹臺緋月暗自嘀咕一声“大人大量”,红唇一抿开口道:“小女子月前帮了两位符师处理了一些小问题,喏,这便是他们的谢礼。” “帮我採购他们份额的此符墨。嗯,以后都如此。” “劳烦仙子费心了。” 林长珩脸色一肃,认真谢过。 “林兄莫非想听小女子將方才林兄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么?好考验小女子的记性如何?” 澹臺緋月眨了眨星眸,笑道。 赫然就是指,林长珩先前拒绝她谢礼的话语。 林长珩自然理会得,当即失笑著收下。 …… 女修离去,林长珩则直接开始夺灵【磐山龟】精血。 咻! 【磐山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7/100】 “还真慢。” 饶是林长珩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好在今后却能够再加速些许,略作慰藉。 …… 第37章 中品丹道 “蛮荒中两家做过一场了?” 这日,林长珩从丹房走出,便听到一则劲爆的消息。 说是徐家和陈家在一次摩擦中,没有克制住,斗在一起,两方修士大打出手,法器乱飞,手段尽出。 这是宿怨和利益的双重加持,两方险些打出了狗脑子。 结果是……各有死伤。 事后的战损统计,徐家在斗爭中赚得不多,仍是小赚。 至少徐家是这么对內宣称的。 有一个中年丹师正眉飞色舞地发表见解,看到林长珩驻足,当即招呼他过去,一齐討论。 “下次、下次!” 林长珩则不愿公开谈论,藉口自己有事,下次再聊,匆匆离去。 那中年丹师一脸愕然地看著快速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少了一个听眾听其阔论高谈,有些可惜。 转头继续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 当晚,白峰先前来拜访。 “快快请进。这么晚了,峰先可有何要事?” 白峰先面色肃然,拦住林长珩泡茶的打算,“林兄,不必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要走了。” 林长珩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发生了何事?” “徐家抽调我了……” “去蛮荒?” 林长珩眉头一皱。 “不是蛮荒,是距咱们道场四十里外的『黑龙塘渔场』,协助镇守。” 白峰先也觉得奇怪。 林长珩眼睛一转,便有所分析,需要力量协助镇守,通常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镇守力量缺失,需要补充; 其二便是外界压力增大,被迫加强防御,或者已经遭遇了外力袭击。 而如今徐家明面上的敌人、或者说对立的邻里,陈家两者兼具,嫌疑当居首位。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能性最大。 “虽非蛮荒,却也务必提高警惕、保重自身。镇守中可能会遭遇袭击、斗法,你修为练气三层当以自保为先,再论杀敌。” 林长珩未知全貌,不可误导,只能提醒。 “我理会得,多谢提醒。” 白峰先接著从身上摸出十枚灵石,要购买两颗丹药。 见林长珩投来不解的目光,白峰先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有上次林兄借予的三颗丹药,恰好手头宽裕,一併还了。” 林长珩心中微动,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嘴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多取出两颗丹药,一共四颗,递了过去。 嘴中却是道:“我卖给族中也是七折,既为好友,却也不能多收。” 纵使先前的三颗丹药不欲收钱,但想了想还是收下。 所谓亲兄弟明算帐,也是为了维护情谊纯真,而非陷入一方施捨、一方乞求的变质关係之中。 那反而不美了。 白峰先携感激而去,林长珩一直送到门口才迴转。 心中却是琢磨起来,“黑龙塘渔场”应当出现了某种变故,才催生此变。 而那日,徐序中处理的急事,是否与这黑龙塘渔场的变故也有某种关联? 信息缺乏,一时想不透。 林长珩摇了摇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某次分別,就是永別。 继而抬眸张望,极尽目力,想看清这修仙界,只见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 两个月后。 蛮荒那处山谷之外的局势愈发糜烂。 徐、陈两族互不相让,已经多次碰撞,进行了大规模斗法搏杀。 用打红了眼来形容都不为过。 战场中的焦灼,也已然传递到了战场之外。 已经可以认为,战场中不只是两支修士队伍的爭斗,而是两族集全族之力的合力比拼了。 林长珩注意到,徐家不断有伤员从前线撤下,回来养伤,同时有新人换上、作为补充。 这段时间,林长珩已经再度送行了两个仙苗好友。 他们的运气好也不好。 上战场最晚,属运气好。 但没有如白峰先一般恰好分在附近驻守,而是都被送上了蛮荒搏杀,伤亡压力更大。 相熟的仙苗,也只剩下了同样入阶百艺的澹臺緋月没有上战场。 閒来无事,两人也会聚在一起,喝杯酒、聊聊天。 “林兄,以你时常能『捡』精品丹的丹道水平,应当已经触摸到了中品丹道的门槛吧?” 澹臺緋月双颊浮现了丝丝娇红,敬酒一杯后忽地问道。 “澹臺仙子不也如此么?恐怕徐家又將多一位中品符师。” 月光下,林长珩也有些微醺,与娇俏的郡主碰杯,淡然笑道。 “林兄少打趣我了,你之造诣、水准非小女子能及也。” 澹臺緋月如玉的纤指撩了撩垂落的髮丝,继而半起著侧头靠近,低声道,“不知道林兄的中品丹道可有著落?” 郡主靠近,带来一阵清幽的香风,吐气如兰般喷在林长珩脸上,还带著丝丝香糯酒气,顿时让他有些恍神。 “还未有著落,先前问过徐家,中品丹道传承是属於不传之秘,排除在外,不对我们这些仙苗开放,想来中品符道也是如此。” “我们或许得另寻他法了……” 澹臺緋月靠得这般近,林长珩丝毫不避不躲,也不会如前世纯情男孩那般,羞红了脸,目光偏移,作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状, 而是目光直视,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地欣赏起来。 心中也是不由感慨,此女本就天生丽质,再有修为加持,冰肌玉骨、雪肤花貌並非虚言,没有半点瑕疵。 “以前或许不可,但如今却未必。” 澹臺緋月若有所思地笑道,意有所指。 而后回眸一瞥,却发现林长珩炯炯不避讳的注视目光,正盯著自己看,不由俏脸微红,红霞在脖颈间升起。 也意识到自己“过界”了,下意识身体要缩回,抖了一抖,旋即又强行復位原处,美眸大胆地盯著林长珩,心想,我並无问题,不能退缩,否则定被眼前人小瞧了! 她自有郡主的骄傲所在,如今在酒意催动下,更加大胆、傲娇,与林长珩脸面相对,目光相接,近在咫尺,毫不相让。 是呼吸都拂在对方脸上的程度! “仙子是说,徐家如今危难在前,策略或变,可能病急乱投医,是你我获取中品传承的契机?” 第38章 福贵谢礼 林长珩乐在其中,瞬间领会到了郡主之意。 而后不由讶异地看了此女一眼,此女倒是冰雪聪明。 “林兄一点就通,果真聪明绝顶,小女子佩服之极。” 抿了抿红唇,澹臺緋月笑赞道。可林长珩却是从其中听到了一分促狭的意味,自己“一点就通”是为“聪明绝顶”,那能点拨“聪明绝顶”之人又该如何? 单论智慧,她是在暗示……自己骑在我身上?! 这小妮子! 林长珩作势慍怒,刚想做点什么,略施“惩戒”,结果澹臺緋月身子灵巧一缩,已然优雅地离席出门而去。 惟有珠落玉盘般的清脆笑声原地不散。 “林兄,今日畅谈甚欢,容再晤於西窗下……” 夜色涌来,遮挡了目送视线,林长珩则琢磨起方才女修点醒自己的一番话。 中品丹道么? 如今,或许还真有法子…… …… 林长珩本想找个时机,去庶务殿问上一问。 结果得到了一个消息, 徐福贵回族了。 “此时回族?前线战斗不止,而福贵退下,非伤即残……希望只是前者,只是养伤。” 於是,林长珩决定先抽空去看望福贵。 “福贵可好?” 林长珩被其徐福贵的大儿子徐永財恭敬引入,带到房中,看到了躺在床榻上休养的徐福贵。 “林大哥!” 徐福贵看到林长珩,异常激动,乱舞著手,就要挣扎著坐起。 “不可。” 林长珩隨手放下携来的灵果礼篮,將其按住,不使其乱动。 徐福贵只好听话躺著,嘴上却称谢不已。 林长珩好奇其態度,一番询问后才知, 当时,徐家和陈家在山谷外打出真火,徐福贵斗法思路与眾不同,偷摸袭杀了陈家两个练气四层修士, 没成想被一个练气六层的陈家老头盯上,含怒追杀这个搞偷袭的老六。 徐福贵嚇了一跳,没有对抗的想法,当即认准方向就跑。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块应该有两个徐家的练气六层在此。 结果发现此地空有一片被法器、术法犁过的地面,却不见半个人影。 而陈家老头也追击而至,一脸狞笑的靠近。 没有办法,徐福贵只好与之正面交手,不打不知道,一打嚇一跳。 只硬接了三两下,徐福贵就觉得胸闷气短,气血上涌,支撑不住。 此獠太强! 这时已无路可逃,但再战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徐福贵一咬牙,往嘴巴里塞进一粒丹药,一头撞进山谷的毒瘴之中。 顿时消失不见。 陈家老头也上头了,吞丹跟隨而入。 在其中追逐甚久。 …… 此时,徐福贵面露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若非有林兄送来的强效【解瘴丹】续上,我恐怕真的陷落在內了。如今虽然受伤不轻,却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哦?”林长珩也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柳竟成荫。 “嘿嘿,但那老贼却没有我这般好运,虽然也从毒瘴中出来,没有陷死在內,但却毒瘴入体,得受一番大苦头。” “说不准,修为止步,甚至因毒倒退,也並非不可能的!可教我狠狠解了一番气的。” 徐福贵面露得意之色,转而肃然道:“所以我才要感谢林兄的救命之恩情。” 林长珩看著福贵笑了,“那好,等你好利索了,我便看看你如何个感谢法。” 谁知,突然徐福贵对外叫了几句“寒玲”。 很快一个笑吟吟的小家碧玉型少妇走了进来,“夫君可是唤我?” “去將我先前交代你的东西取来。” “好。”徐寒玲转身又走出去。 林长珩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这两夫妻交流,没多久又见徐寒玲托著一个精致的小木箱走来,放在桌案上。 “林兄,打开看看。” 徐福贵齜著大牙,对著林长珩挤眉弄眼。 “好,我便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林长珩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直接起身,朝著转身离去的徐寒玲点了点头,伸手开箱。 方才掀开一丝缝隙,就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被敏锐的林长珩,直接觉察到了。 而且根据气味的特异,有些像【磐山龟】精血。 “莫非……” 当即整个儿掀开箱盖。 一箱近乎满满当当的精血被封存在內。 一眼扫过,足有近三十瓶! “林大哥,怎么样?” 身侧传来徐福贵的笑声。 “不错,那我便收下了。” 林长珩一笑,此物他確实需要,收下也没有什么好推辞、客气的。 房中此时只有两人,徐福贵依然压低声音道:“这一件事,我从未对人提过,包括妻妾子女。” “福贵倒是有心了。不过此物如何获得,是恰好寻到了一窝,还是別有渠道?” 林长珩追问道。 他尤其希望是第二个,这代表著新的渠道,而非眼前的定额精血。 “不是,是在开荒之中,发现一窝【磐山龟】,被族人斩杀尽了,本想让『互市点』的宗门、世家,以及部分强势筑基家族的驻扎势力收走,被我找藉口用灵石截下。” 徐福贵如实道。 林长珩微微点头,“关於『互市点』,你先前倒与我说过。” 即为蛮荒边境,可供休整、交易的修士聚集地。 徐福贵则道:“林大哥有所不知,如今『互市点』太过火热,九成的开荒收穫都要往其中走一遭,倒不是携势威逼,而是这些势力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整套的供给链条,从炼丹到炼器,从制符到阵法,从灵食到法袍,诸如此类、凡此种种,全部都囊括在一起。” “更绝的是,开荒修士、家族只要提供相应的主材料,不仅能够获得灵石,还能以九折价格购买对应数量的、用该主材料炼製而成的法器、丹药、符籙等等。” “嘶……还能这样?” 林长珩也被这一策略给惊到了,如此,不仅能以开荒养开荒,还能使开荒所得的灵材、灵药等几不外流,尽入大势力之彀中! 除此之外,修士也能够获利,可得开荒功勋之外的双重收益,积极性定然高昂。 第39章 冰山一角 好一招阳谋。 令眾修无可拒绝,甘之如飴的阳谋。 林长珩对这修仙界的上层再度认清了些许。 绝非庸才碌碌之辈。 再度聊了一会儿,林长珩不再打扰徐福贵休息,约定痊癒之后痛饮一番,便出门而去。 至於购买精血的灵石,林长珩期间提了一嘴,但徐福贵如触雷一般反应强烈,死活不要,义正言辞,甚至还上升到了“捨生取义”的高度,令林长珩瞠目结舌,自能作罢。 临走时,徐福贵还神秘兮兮地透露出了一种可能,“如果日后那练气六层的陈家老头確定废了,族中也会再度补上一份贡献和奖励。” 並表示到时候,奖励也有林大哥的一份! 有言在先,不可拒绝。 急忙回院中, 林长珩看著眼前箱中的一眾空瓶,颇为满意。 识海鼎口,碧绿宝种轻颤。 【磐山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54/100】 …… 没过两日。 林长珩收到了一封信件。 是来自上宗紫极宗,署名赫然是墨昭离。 墨师的乖孙女。 这几年时间,林长珩基本上每年都可以收到来自她的数封信,介绍下自身的现状,再分享一下见闻、信息等。 林长珩也会积极回信,维持关係。 这一次,林长珩拆开信件,便看到了墨昭离的喜悦分享——她终於突破到练气六层了! 终於?! 林长珩有些咋舌。 这才三年时间吧?好似还差了一些,她就突破到练气六层了?五十缕灵韵的中品灵根恐怖如斯! 但转念一想,墨昭离修炼有墨师这个中品丹师的亲爷爷全力支持,还有自己在紫极宗內爭来的资源…… 如此算来,不到三年便突破练气六层还是挺合理的。 “好像墨昭离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左右吧?嘖嘖,就练气六层了,当真未来可期。” 这方修仙界普遍认为,如果能够四十岁之前突破练气后期,日后筑基的概率就不小了。 如果提前到三十岁,则筑基概率堪称相当之大。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去从容地打磨瓶颈、积累破关,甚至谋求筑基丹。 做万全之准备,概率自然高了。 如果真的五十多岁还没有触碰到筑基瓶颈,则基本上没戏了。 甭说留给筑基的准备时间不够,就是气血衰退、肉体衰弊等,都是筑基路上巨大的拦路虎,难以跨越。 …… 此后,墨昭离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林长珩时常替她去看望墨师。 她表示,自己爷爷最近因为族中好友新丧,而有些低迷,从她给其寄去的信中就可窥一二。 想来是从中受到了不小打击。 墨昭离出於担心,自己又不能至祖父身边陪伴,特此请求。 “族中好友新丧?”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於情於理於义,他都该去。 但他也確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和墨师也在丹房外路遇过几次,从表面上来看,墨师状態正常无异。 无从觉察。 …… 在信件的末尾, 墨昭离提及了一则与徐家密切相关的重要信息。 但却没有落在徐家上,而是陈家! 信件上说,陈家如今一直在紫极宗內部四处攀附,带著丰厚礼物求请支持。 多半是想要对付徐家,在蛮荒山谷中获得优势。 但紫极宗內部却是无人响应。 不是不想要,而是宗门已经严肃发话、三令五申,门人弟子要做开荒的统筹者、管理者,而非介入其中、成为利益的一环,被贪念掣肘、被利益裹挟。 屁股的位置先要摆对,才能杜绝! “如今,陈家不甘心,疑似转头找上了世家,不知道情况如何了。徐家应该早作应对打算。” “此事我也和祖父说过。” 林长珩看著信件上的娟秀小字,心知此女对徐家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是因她祖父爱屋及乌罢了。 所以,徐家求她办什么事,却也不易。 何况墨昭离还在成长中,未必在宗门之中能说上什么话。 …… 举笔回信。 不仅应下了看望墨师之事,也介绍了自己的近况。 提及自己已经偶尔能够炼製出精品丹,丹道有所进境,自身修为也突破了练气四层。 並直接言明,徐家目前陷入战爭的泥潭,而自己不善斗法,还是安心炼丹为好。 言下之意,就是请墨昭离保密后者。 这些信息的有意暴露,是林长珩仔细斟酌后的结果。 为的是,可以加重自己的分量。 能够炼製出精品丹,则意味著有成为一阶中品丹师的潜力。 而他成为入阶丹师也近四年了,可以適当地泄露一二。 算不得惊世骇俗,而是小有天赋。 不日,他也將首次向百宝殿出手几粒精品丹,在徐家更加得到重视。 如此,才有机会染指徐家的中品丹道秘传。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势变化了。 非他所能操控也。 …… 林长珩这丹道、修为双提升,也避免和墨昭离之间的层次再度拉远。 没有接触,只有昔日情分是不够的。 暂时添以未来可期的“利益”可缓解。 层次距离拉大,低者话语权丧失、被重视程度降低,是复杂人性的必然结果。 虽然墨昭离此番突破了练气六层,差距反而是在缩短的。 林长珩不想成为念旧的產物,需要平视对待、获取信息的共享,適当展露肌肉很有必要。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持续收到来自紫极宗的信息,毕竟紫极宗乃结丹宗门,一域霸主,能藉此一窥大局大势,早作谋算。 …… 当日下午。 林长珩炼丹完毕,便直接去了百宝殿一趟。 “林丹师,又来出丹了?” 管事徐序扬直接眼前一亮,八字鬍微颤,急忙迎了出来,这可是大客户。 无论是出丹,还是买法器、阵法,都如此。 眼都不眨。 “前辈,瞧瞧这丹。” 林长珩不置可否,推出一盒丹。 “且稍等。” 徐序扬取出一件铜镜般的鑑定法器,对著丹药一个个照了过去。 是根据药气的差异辨別。 林长珩则面含微笑地看著。 铜镜镜面一直都是黄光闪过,证明这是正品丹。 直到快要结束,铜镜突然一震,闪过一丝金色之光。 “咦?这是?” 第40章 踏光而行 徐序扬一愣,继续照去。 他和林长珩交易这般久,对林长珩的炼丹术倒是颇为欣赏的,每颗丹药都是正品中品相较突出的,可见功底颇深。 但却是从来没有达到精品丹的程度。 “嗡嗡~” 铜镜之上金光再闪,这次徐序扬看得真真的。 “林丹师,恭喜恭喜,丹道有进,炼出精品丹了!” 恭贺之声传来,林长珩则笑道,“积累所致,终有成效。” 不骄不躁,云淡风轻。 徐序扬见眼前人如此心境,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林丹师有此心境,往后成就绝不会低了。” “多谢前辈吉言。” 徐序扬继续鑑定其它丹药。 黄光、黄光、金光…… “又是精品丹?” 徐序扬有些不淡定了,但以惊喜为主。 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如色中恶鬼见到美人,如饿死鬼身前摆满美食。 “积累经验,统揽感悟,此后三炉,终於再出了一丹。” 林长珩早已想好了说辞。这意味著,他是可以復现的,而非乱碰乱撞、机缘巧合下炼成了。 这价值截然不同! “极好。” 快速地与林长珩结算完毕,徐序扬支付灵石將之送出后,连忙揣著两颗精品丹,离殿而去。 进入了核心处的“归峰道场”之中。 …… 此后,林长珩又来到了墨师的小院中。 这是另一处道场,唤做“观霞”,在中品灵脉的主干之上建立。 灵气浓郁程度起码是支脉的三倍往上。 练气中期和身为客卿,都可以入住。 林长珩没有,澹臺緋月也没有,都將突破中期的信息隱藏了。 仍然住在“听潮道场”之中。 一番不要脸皮地蹭吃蹭喝之后,林长珩也告知了自己能够炼製“精品丹”之事。 顿时墨师面露傲然,亦有为师长的喜悦。 “我教的”几字险些贴在脸上。 当即墨师取出珍藏的灵酒,与林长珩觥筹交错了一番。 在醉意上脸之后,墨师也说起了好友之死一事。 那也是一位中品丹师,名叫“徐寒礼”。 虽是“寒”字辈,与“徐寒霽”一个辈分,却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老者。 他属於徐家凡人支脉,出生在凡人城镇中,后来被发现有灵根和炼丹天赋,便收入了徐家族中。 与墨师结为好友。 最近却在外取材炼丹时,遭遇陈家袭击,被斩杀当场,身首异处。 老年失友,还尸首分离,墨师痛苦难言。 “遭遇袭击?莫非是『黑龙塘渔场』?” 正陪酒的林长珩,心念一动。 林长珩一番安慰,又旁敲侧击地询问,墨师半醉,话头半遮半露,却令他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果然是『黑龙塘渔场』!” 一切都联繫上了。 也正因此,白峰先等人才被抽调前去驻守。 “失去了一位中品丹师,恐怕对徐家而言都算是伤筋动骨了吧?” 林长珩暗道,这样的话,徐家在正面战场上不发疯也不行了,甚至也在琢磨如何偷袭陈家后方。 又喝了半晌,林长珩运转法力,化去了绝大部分酒意才告辞离去。 走在路上,还是得保证清醒才行。 才够安全。 心中却是不停琢磨,徐家既然少了一位中品丹师,那是不是又要培养一位补缺? 不然对外的丹药供给恐怕会出现缺口。 接著又突然回想起自己便宜的兄长,庶务殿管事徐序中曾隱晦叮嘱,“此番回去,务必多多琢磨丹道、精进丹术……” “嘶!” 林长珩瞠目,继而振奋。 “这言下之意,如今才明……或许,还真有不小机会!” 同时,有一阵夜风悄然吹来,树叶婆娑,也吹散了头顶的乌云,顿有月光撒下。 前路皎白,可踏光而行。 …… 不出半月。 就有人找他。 “呼~” 林长珩停止运转已练至“熟练”境界的《离火照夜引》,又断开了一阶下品【聚灵阵】的运转。 这聚灵阵消耗也著实不小,以灵石为引,聚集灵脉之气,三日便得更换一枚,即开即用,不可浪费。 如今《离火照夜引》晋入熟练后,修炼速度也更快了两分,每一次修炼完都有进步可以感知到,著实舒服。 稳稳的进步让人上癮。 “来了。” 林长珩打开门,却不是仙苗好友,而是一个陌生的徐家女修,“请问何事?” “大小姐邀您一见。” 女修行礼道。 大小姐? 林长珩有些惊讶。 在整个徐家能称为大小姐的,也就只有徐寒霽了。 脑中顿时浮现一个紫裙少女的形象,清冷照人。 她要见我? 两人日常都没有往来,甚至都没有交谈过,她找来能有何事? 莫非……与丹道有关?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毕竟他才露了精品丹。 “请带路。” 將门锁好,跟隨女修一路而行。 …… 归峰道场之中。 细小瀑布旁侧的一座清雅小院。 林长珩跟在女修身后,踏入此处。 这道场著实不同,根本不见灵气外泄在屋舍之外,而归摄在各屋之中。 都布下了非同一般的聚灵阵,具体品阶看不出,但绝非下品。 而且每座院落,都有防御阵法守护,安全性拉满。 林长珩嘖嘖称奇,有些眼热想要,只有具备强大阵法护持的住处,才称得上一声洞府吧? “还不快给林道友看茶。” 来到厅堂之中,林长珩方才坐下,顿时有清冷的声音传出。 虽冷,却不寒。 是生性如此,而非目中无人。 林长珩转头看去,这次徐寒霽身著淡黄衣衫,头髮上束著一根紫带,肌肤胜雪映得她整个人灿然生光。 相对比紫裙,这衣服少了一分拒人於外的冷意,却多了一分少女的娇美。 “见过大小姐。” 林长珩起身见过,不卑不亢,礼节到位。 “林道友请坐。” 心照不宣地聊了一些场面话,徐寒霽才介入正题:“听闻林道友十年看炉,不曾懈怠,如今一朝入阶,已炼精品,当真是让小女子敬佩不已。” 终於提到了么? 林长珩心里一松,脸色仍淡然无比,“大小姐谬讚了,不过是天道酬勤罢了。” 徐寒霽闻言,诧异之余露出一抹微笑,心道:“天道酬勤?有些意思,平日里只听人骂过天道不仁、天道瞎眼,这种说法还是首次得闻。” 第41章 秘传之爭 毕竟在修仙界,真的有天生仙种之说! 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有天、地灵根,为天道宠儿,命中注定为天骄。 有些人,一生出来,则註定为凡人,仙缘自断。 毕竟,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仙! 天道酬勤,或许存在,或许更当是痴人说梦之语,会引人嗤笑。 但此话从林长珩的嘴中说出来,则有了几分可信度。毕竟他真的是十一年学徒,看炉伺火,如今当真功成丹师! “小女子也不绕弯子了,便代为通传族中决定。” “林某洗耳恭听。” “因族中有感诸位丹师,夙兴夜寐、精进丹道,为族炼丹、持续奉献,打算特对能够炼製精品丹的下品丹师,开启中品丹道秘传之资格……” 听完前半句,林长珩心中一喜。 虽然儘是些冠冕堂皇之官话,且半点没有提到族中殞灭一个中品丹师,需要补缺。 徐家是想將真实现状、根本目的掩盖,变成了没有外力驱动的纯粹施恩之举。 毕竟,被迫开放和主动施恩的差別巨大。 林长珩心知肚明,却是没有拆穿。 但听到后半句,则是一愣。 尤其是最后的“资格”二字。 果不其然,徐寒霽继续道:“但为行激励之举,族中决定只对其一择优传授。” 说到这里,她不由以轻微的弧度摇了摇头,显然对此决定並不理解。 “有几人具有资格?” 林长珩无意揣摩徐寒霽,或者徐家高层的计较,抓住重点询问。 “两人。林道友你,以及吕丹师。” 徐寒霽颇为乾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丹师……” 林长珩也瞬间知道了为何徐家会对外开放秘传了。 吕、林,都非徐! 如果其中有一个徐姓的下品丹师能够炼製精品丹,恐怕这秘传都不会取出,直接给了。 也正因为族內青黄不接,只好从族外挑选。 果然秘传,密不外传。 徐家高层的些许心思,呼之欲出。 “可要竞爭?炼丹比试?” 林长珩询问。 “族中正有此意。” 徐寒霽点头,没想到这林丹师也是个心思剔透之人。 接著,徐寒霽又代表徐家鼓励、安抚了一二。 大致的意思就是,等消息比试即可,到时候首席丹师会进行评判,不会出现偏颇,尽可放心。 …… 半个月后。 在归峰道场中,悄然地举办了一场斗丹会。 並没有大操大办。 参与见证者,不过徐家高层数人,一些徐家丹师,以及两个竞爭的“记名客卿”丹师。 压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內。但也没有刻意封口等避免泄露的举措,毕竟早晚会流出。 两个丹炉在大殿中居中摆开,林长珩和那吕丹师要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炼丹。 为的是避免出现“提前炼好”、“悄然换丹”等作弊手段。 竞爭的吕丹师,名叫吕百廉,林长珩也见过。 年龄也不过三十多岁,须面皆白,面容端正。 听墨师说,他的一手炼丹技艺也不错,早能炼出精品丹。 比林长珩炼製出的时间更早,浸淫时间也更久,在徐家颇具名气。 因此,徐家族中更多高层並不看好林长珩。 但这与林长珩却是无关。 他並不想打脸装逼,行令人瞩目之举。 最好在比试中,能微微压过吕丹师一头,夺得中品丹道秘传,却不过於耀眼,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以林长珩如今的控火技艺和炼丹技巧,可以做到向下的精准控分。 规则很简单,一炉十丹,各炼三炉,两人谁炼製的精品丹更多,谁便优胜。 如果精品丹数量一致,便看剩下丹药的品质谁更高,综合评判。 就这样,在徐家首席、上品丹师徐前炎的宣布下,两人开始炼丹了。 相比於林长珩能省则省的极简手法,空閒时就如石人般立在原地不动。 吕百廉则截然相反,手法炫技,动作幅度更大,遇到密集动作,更有种古典舞的美感。 极致的反差落在眾人眼中,顿时脸色各异起来。 徐寒霽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若有所思起来。 时间流逝,一晃大半天过去。 在座都是修仙者,这些耐心还是有的,观眾並没有减少。 “鐺!” 突然,吕百廉一拍丹炉,丹诀打入炉中,顿时有丹药连珠而出,托盘装好后交给首席丹师。 “精品丹一颗,其余六颗皆中上,三颗中中。” 不愧是上品丹师,鼻头微动,一眼扫过,就有了评判。 顿时吕百廉面露得色。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或闪过欣赏,或藏有敬佩。 这般水平,有不小概率可以成为中品丹师的。 吕百廉颇为受用如此目光,当即向眾人意气风发的拱手,而后席地打坐休息起来。 场中目光也转移到了另一座丹炉前的黑袍身影之上。 仍在静立不动。 “他……” 因为对比明显,有人低声质疑。 顿时徐寒霽清冷的目光扫来,四目相对,那人自知失言,不该出声打扰,訕訕一笑,闭嘴不敢再言。 林长珩也慢悠悠的有了动作,没有拍击丹炉,而是隔空將丹诀打入炉中,同样极简的取丹完毕。 丹药被送到首席丹师眼前,此时,打坐的吕百廉也若有所感,抬眸看去。 “嗯,精品丹一颗,其中七颗皆中上,两颗中中。” 此言一落,顿时场中人皆面面相覷起来。 如果他们没有听错的话,林长珩似乎正正好好,以一颗中上的品质压过中中,略胜一筹? 吕百廉也觉不可思议,怎么这么巧合? 但也不敢质疑、放肆,咬了咬牙,立即起身,再度开炉炼丹起来。 林长珩则朝眾人微微拱手,而后自顾自地休息起来。 此时,两人炼丹更出现了时间差。 时间流逝, 吕百廉再次取丹,得到了“精品丹一颗,七颗中上,两颗中中”的评价。 半刻钟后,林长珩保持水准,所炼之丹一般无二。 这一炉,两人平手。 第三炉,吕百廉更加打起精神,一丝不苟,面色凝重,不再炫技。 “不错,吕丹师此炉,炼出精品丹一颗,余下九颗皆为中上。” 首席丹师徐前炎眸如炉火的老眼扫过,沉声给出评判,还罕见的带上了主观词汇。 能做到这种层次,已殊为不易。 第42章 太和丹卷 要知道一炉每多一颗精品丹,对炼丹技艺的要求都是成倍增长的。 一炉十颗中达到三颗精品丹,就是他这个上品丹师,也才將將做到。 一炉四颗,他估计,恐怕起码得二阶丹师才能够做到! 再往上走,每增一枚精品丹极其之难,也代表著对火焰的极致掌控,对药材的极致利用,对丹道的极致理解……层次都已经不同了! 故此,徐前炎难得地称讚一声。 听到如此评价,吕百廉目露惊喜,这也算超出他的极限了。 算是超常发挥。 他的常规状態之下,可以炼製出一颗精品丹,六到八颗中上丹。 这次重压之下,反而令最后那颗中中丹,化为了中上丹。 “此番也算立於不败之地了。” 吕百廉压力尽去,最初的一炉中规中矩,却也落后了一个中上丹。 如今做到能力极致,林长珩哪怕第三炉炼出八颗中上丹,也无法超过与他,同等丹况之下,他第三炉的完美结果,將杀死比赛。 在他看来,林长珩比他入阶晚三四年,底子本就落后,再爆种也无法炼成连他都福至心灵才能做到的“一精品、九中上”! 稳了! 与其相仿的想法,也出现在现场绝大部分人的脑海里,特別是懂丹道的人脑海中。 林长珩此番必败了,可惜第三炉吕丹师爆种了…… 有可惜的声音传出。 林长珩自然也听到了徐前炎的宣布,面对炉火、背对眾人的他,平静的脸上不由勾起了一抹弧度。 与之相应的,炉中火焰也活跃了几分…… 只是不为人察罢了。 一刻钟后。 丹药出炉。 “嗯?” 接过丹药开始评判的徐前炎,顿时传出了一句惊讶之声,眾人目光也唰唰唰地跟了过去。 吕百廉心中也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徐家大小姐则饶有兴致地趁机看了林长珩一眼,只见他波澜不惊,背直如松,静静等著。 眼中没有情绪,连基本的渴望都看不到, “有意思。” 隨后,徐前炎开口了,“呵呵,林丹师此炉也好……” 吕百廉顿时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不妙的感觉在滋生,而后果然听到,“炼出精品丹一颗,余下九颗皆为中上。” “啊?” 顿时场面响起一片惊讶吸气之声。 又等同了? 这是第二次了! “两位丹师都相当优秀,但林丹师略胜一筹,当得中品丹道秘传。” 徐前炎的声音也缓缓传出,一锤定音。 眾人譁然,也就是说,吕丹师第一炉微末的一丹之差,竟然导致了如此败北结果? 当真可惜。 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吕丹师真的是差了一些运气的,如果第一炉能有二三炉的表现,也不会如此。 他的实力相比於林丹师,真的未必会差啊…… “多谢承让。” 林长珩没有理会討论的各种声音,依旧平淡,对著吕百廉拱了拱手,又对徐大小姐点了点头,便跟著一个中品丹师离去。 吕百廉也没有想过这个结果,人有些低沉,见到林长珩拱手,还是打起精神回礼。 但他的心中也没有被太过打击到,毕竟一丝一毫之差,轻易可抹平。 只是觉得和中品丹师传承擦肩而过,有些可惜…… 很快,他的身边也围起了一些人,开始安慰、鼓励於他。 也有人替他可惜,扼腕长嘆。 “多谢诸位前辈、好友的宽解和鼓励,林丹师厚积薄发,得获秘传,我不及也。” “运气之语,莫要再说了,不仅是对林丹师的不尊重,也是对吕某的蔑视。”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吕某承受得起!” 吕百廉突然展顏一笑,转而肃然地说出了令大多数人愕然之语,而后毅然转身离去。 “好胸襟!实坦荡!” 看著已经远去的挺直背影,有人回过神来,不由喟然嘆道。 …… 比试殿中后来发生的一切,林长珩並不知晓。 他此时已经跟著这位中品丹师来到了归峰道场外的藏经殿中。 如言拿到了一块古朴的泛青玉简。 “此简禁制將解开三日,期间尔不得擅出、玉简不可带离,就地记忆、参悟。” “记忆是多是少,参悟能否到位,全凭本事和悟性,林丹师可明白?” 中品丹师带完路、交代了一二,便直接转身离去,高瘦管事这才细细叮嘱道。 眼前的“林丹师”他还有印象,先前在殿中换过了一门残缺的上品功法,有些执拗,不听劝。 所以这次,叮嘱完要点,也不多说,悠悠离去。 “明白,多谢前辈告知。” 林长珩握住玉简,贴到额头上,开始查看。 若非徐家开荒前线与陈家相爭、后方又遇到袭击,死了一个中品丹师,再加上族內后继无接手之人, 这才被迫对族內记名客卿开放。 而且还抠抠搜搜的,只给一人。 这也是家族模式之弊,敝帚自珍,只传族人。 宗门模式则要开放许多,但联繫又非血缘这般紧密。 只能说各有优劣。 “《太和丹卷秘札》!” 六个大字出现在林长珩感知之中,名字倒是有些大气。 而后沉心开始研究。 半晌后,林长珩將玉简移开,揉了揉眉心,这中品丹道虽以下品为基础,却高深了数倍。 但对他如今的悟性来说,有困难,却不多。 些许疑难之处,要么花长时间领悟吃透,要么去打扰墨师、请教一二。 林长珩一笑,也不担忧,方法总比困难多。 实在不行,再等【本源宝种】二次夺灵就好了, 如今已至【夺灵:70/100】,最晚一年出头也该蕴养出第二重本源宝种了,届时悟性也將更上一层楼! 三日后。 玉简的禁制自动还原,打断了林长珩的参悟。 但也无碍,他在第一时间,就將其上所载的信息记忆完毕,不担心有失。 如言发下不可外泄的道誓,林长珩出得藏经殿,却被三日未见的阳光直射,忍不住眯了下双眼。 再睁眼时,却见上方云层翻涌,天穹高远,一只青羽灵鹤从旁侧道场飞出,正振翅掠过山巔,长鸣清越,直入九霄。 林长珩忽地轻笑一声,彻底迈入那片灿灿天光之中。 第43章 局势恶化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长珩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抽出了部分时间领悟《太和丹卷秘札》。 但徐家族中除了一直被笼罩在战爭阴云之中,还有小道消息缓缓传出。 那便是昔日看火十二年的学徒,不仅一朝入阶,如今更是战胜了颇有声名的吕丹师,夺得了中品丹道传承,有望成为一阶中品丹师! 没多久,吕丹师则出来大方承认技不如人,林长珩天资非凡,大器晚成,他不如也。 颇为坦然,没有半分前世小说中因此记仇、目眥欲裂的模样。 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吕百廉刻意推动的,输给蠢材才丟人,但將林长珩擢升为“天才”,输了也无碍自己的声名,反而留下“俯首下心”的豁达之名。 …… 这个消息还是徐福贵告知的。 林长珩却是不住皱眉,他並不想如此出现在大家的目光注视、言论討论之中。 对他这种奉行苟道、稳健之人而言,过度的曝光才是危机所在。 於是请徐福贵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大哥儘管吩咐,我绝对不皱眉头、不打半分折扣。” 徐福贵此时伤势好了大半,可以正常活动、行走,只是最好不要斗法。他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也很简单……” 林长珩不知道这是从何处泄露而出,不过就算知道源头也无用,於是直接让徐福贵去传播一些言论。 將水搅浑。 说什么当天林长珩只险胜了一分,而且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战胜了成名已久的吕丹师! 至於“机缘巧合”,则是越玄奇越好, 譬如吕丹师炼製第一炉丹时,原本可能出两枚精品丹,都成型了,结果窗外一声玄鸟啼鸣,被其浓醇丹香引来,结果这一啼反將吕丹师嚇了一跳,丹诀失秩,这才败了一分。 又或者说,吕丹师品行高洁,林长珩在炼丹时精疲力尽,险些被反噬,是吕丹师果断出手救人,反而误了成丹,这才输了。 诸如此类,足够玄奇,夺人眼球! 当天徐福贵就让妻、儿齐上阵,全家十余口,通过访友、探亲、寻邻等方式將此扩散了出去,並且越来越玄乎。 一番发酵之下,族中群眾的创造力也得到了发展,甚至还编出了两人的爱恨情仇,最后反目,並成为了中品丹道传承相爭的导火索。 到最后,已经无人在意真相,不同的版本被开发流传,其中吕丹师著墨最多,再度成为了焦点人物。 而林长珩则成了一个小配角,没有了爆点,自然而然被遗忘。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月的月中时,徐家家主徐序衡召见了他,说了一些以鼓励、期望、拉拢为核心的场面话。 林长珩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离开后就將此拋诸脑外。 他明白,这种见面,自然都是拣好听的说,谁当真、谁往心里去,谁就输了。 …… 没几日。 林长珩和徐福贵沿著黑水河畔散步消遣之时。 突然河对岸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两人一惊,当即极目望去,见到了一只十数人的队伍前来,烟尘翻腾,而后渡河。 好在两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为首者正是练气八层的徐前环,不然已经心照不宣地打算掉头就跑了。 “见过前辈。” 渡河很快,两人在旁行礼。 “嗯。” 徐前环严肃的面容也一松,不知道是对两人如此,还是因为到达了家族驻地才如此。 而后命令道,“各自休整,伤者送还,並请医师登门。” 治医术,也是修仙百艺之一。 医师虽不如丹、器、阵、符四师火热,但也是一族不可或少的存在。 “是。” 当即身后修士分散而去,林长珩两人这才发现,还有人担著伤者。 “老白?” 徐福贵突然惊叫一声。 徐福贵口中的老白自然只有白峰先,林长珩也一惊,顺著目光看去,却见一人被负在背上,半张脸血肉模糊,好似被火焰灼成一团,依稀有些眼熟。 再加上身形颇为吻合…… “老白,你没事吧?” 两人立即靠近,不忍看去。 白峰先听到熟悉的两道声音,奋力睁开眼,扭曲的面庞挤出一抹笑容道:“还没死呢,好在我身手敏捷,只是被一个火弹术擦中了脸罢了。” 说得轻巧,但其中的险恶、可怕,无法想像。 “走走走!” 林长珩和徐福贵搭把手,从那个面生的修士背上將人扶下,放在一块板子上,一溜烟的扛著走了。 直到傍晚时。 送走了医师,白峰先的妻子一颗忐忑的心,才彻底放下,擦乾泪眼,去张罗著饭食去了。 此时靠在塌上的白峰先虽然被毁容,状態还好,看著眼前面色沉闷的两人,仍笑道:“怎么了?还在为兄弟这张俊脸惋惜?” “嘖嘖,看来这个火弹术,还没制服你这张嘴!”徐福贵脸色微松,也笑了。 林长珩也笑了笑,突然低声问道:“你们莫非去报復陈家了?” “林兄怎么知道?” 白峰先一愣,结痂的伤口蠕动,表情更显狰狞。 林长珩则是一笑,吐出两字,“猜的。” 徐福贵顿时挠了挠头,用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看著林长珩,显然摸不著头脑。 林长珩只好解释道,“你们如此模样,显然经过一场大战,但如今徐家所处严峻形势,定然不会莽撞到多线开战,那只有一个答案……” “陈家!” 其实林长珩掌握的论据更多,譬如中品丹师徐寒礼之死、黑龙塘遇袭、丹师秘传开放等,皆指向於此,只是他不好对外言。 有时候,知道的更多,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林大哥果真机敏,料事如神。” 白峰先感慨道,接著低声透露了一二。 再结合林长珩知道的信息,基本的脉络被推演而出。 他们当是对陈家袭击黑龙塘、袭杀中品丹师的报復,进而派人同样袭击了两个资源点,杀了七八名修士,还掠夺了一批资源。 最重要的是,梟首了一个中品符师,作为对等报復。 第44章 无名火鸟(求月票) 两天之后,徐家高层就传下严令。 持续戒严、收缩防御! 两者並行!並要求族人非必要不可出族。 至於外界的资源点,则要求大阵日夜不停,严加警惕防备,如有情况,第一时间传讯回族求援。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发生大事了。 定是有敌在外,怕被袭杀。 因此,也没有人傻到逆其令而行。 林长珩对此早有预料。 紫枫湾陈家吃此大亏,定然要报復回来。 虽然是陈家先行动手,但也剎不住车了,这就是仇恨强大且不讲道理的推动力,裹挟著一切滚滚向前,非死难休。 正所谓血海深仇,非万顷鲜血无法洗刷,便是此意。 但这对林长珩却也没有甚么影响,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出门。 …… 眨眼又是一年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再从庶务殿回来的林长珩, 脸上虽淡然如常,但心底里,已经满是期待。 因为【解瘴丹】的高需求,导致【火鸦宝种】和【青木蛇宝种】的积累效率几乎减慢了多半。 但终於还是等到了。 “这么些年过去,火鸦宝种一重一重的夺灵……终於要第五重了!” 宝种第五重,又是什么境界? 林长珩也不知,但他隱有预感,火鸦是有极限的。 毕竟是杂品妖兽、豢兽。 血脉稀释太过,祖上也未必发达。 希望一血到顶也不真实,但具体能到何种程度却也不知晓。 但林长珩也不纠结,它只要有,便一直夺灵,夺到最高、夺到终点为止! 而且,先前一直是【夺灵】,【化生】又何时能够触发? 林长珩不解,也一直在摸索。 当初【元鼎】显现,也是【本源宝种】夺灵完毕才出现,夺灵到了终点,或许就可化生了。 冥冥中有感觉,可能真的要近了…… 他有预感! …… 林长珩在屋中,看著眼前打开、排好的【赤炎丹】废劣丹和【木元丹】废劣丹,兴奋地搓了搓手。 先朝著后者一抹而去。 识海中的元鼎轻震,木元丹废劣丹的精血被一抽而空, 【青木蛇宝种·四重】 【夺灵:12/100】 一颗新的凝实宝种再度成型,被摘落到神魂之中,原处再度有一颗宝种虚影浮现。 林长珩自然知道,这是多出来的青木蛇精血所化。 下一瞬, 【已炼得:化毒异法·登真】 【效用:身体敏锐感知毒物,初步逼出中品毒素】 “不错。” 林长珩见此效用,不由微微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身体的毒物抗性虽然不曾再次提升,但却转向了“敏锐感知”,有时候,“避”比“辟”更重要,能早早避开,又何必再吃那茬苦? 而且对中品毒素,也有从体內逼出的功效,安全更多了一分保障。 如果前者是“被动”,那这算是“主动”技能了。 毕竟这青木蛇,是杂品血脉、一阶初期妖兽,能取得这一效果,却也不错。 但相比於【火鸦宝种】的效果,还是差了许多。 妖和妖比,差距也不小。 …… “到你了。” 林长珩收拾心绪,二话不说令意念沟通元鼎,手在赤色丹丸之上拂过。 隨著火鸦精血被抽取,夺灵的进度不断飞速提升。 【夺灵:100/100】 …… 赤色宝种一颤,已然成型,林长珩触之,有信息反馈。 【火鸦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控火】 意念一动,宝种飞出鼎口,落入体內,顿时林长珩一个寒颤,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袭遍全身。 那是一种神魂都在颤慄的感觉,令其都有些入迷。 仿佛眼前桌上的灯中火焰,会隨心而动,隨意摇摆。 他突然福至心灵,对著灯中火焰吹出一口气。 砰的一声,灯焰炸裂,犹如一个直径足有两尺的小型骄阳当空,热风扑面,火浪滚滚。 若非有院墙阻挡,外人观之,定然心神俱颤,震惊难言。 然后林长珩便见到,其中的木桌,被火焰一燎,瞬间化为灰烬。 簌簌落地。 “修炼至圆满境界的火弹术也不过如此吧?不,威能未必及也。” “而且更加神出鬼没,神秘莫测!” 半晌后,林长珩心神激盪,回过神来,便见—— 【已炼得:控火异法·入化】 【效用:极致操控寻常火焰,极限加持火系术法】 林长珩目光不由一闪,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极”字! “极致”、“极限”! “既代表著『最高点』,也意味著『最尽头』,或许这第五重宝种……真的到了火鸦血脉之力的尽头。” 林长珩心中一动,如果此时再汲取精血会如何? 心念一起,顿时难以再將其按下,奈何废劣丹已尽,林长珩只能取出两颗正品的【赤炎丹】,进行抽取。 “嗡嗡~”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识海中通体泛著幽青色的光泽、道韵流转的【元鼎】顿时青光大放,有钟鸣鼎撞之声。 鼎內復有赤光掺入,鼎口云霞以青赤之色呈现。 接著,似有某种玄音高亢,鼎身上鐫刻著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开始蠕动,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兽眼锐利,兽鸣震天。 “嘶……” 这等异变,让林长珩都不由倒吸一口气。 接著元鼎一震,一切都归於寂静。 而后,眼前景象骤变——万物湮灭,虚空破碎,举目四顾,唯有一片赤红铺天盖地,如血如焰,不断放大、蔓延,直至占据整个视野。 终於看清—— 那是一只不知其名的烈焰巨鸟,棲居在一片纯粹的火焰国度之中。 它的羽翼由流动的熔岩织就,每一片翎羽都燃烧著不灭的真火,双翅展开时,如垂天之云,遮蔽苍穹。 巨鸟低首,金色的瞳孔如两轮大日,倒映著渺小的身影。 未及林长珩反应,巨鸟突然长鸣,声震九霄! ——漫天火海骤然收缩,化作亿万道流火,如天河倾泻,尽数灌注而来! 林长珩躲闪不及,甚至无法躲闪,连尖叫都不能,就被漫天恐怖的流火覆盖。 “这是……” 小院屋中,林长珩面露惊恐,仓皇倒退两步,再度睁眼,回神还魂,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尽湿。 第45章 化生神通(求追读or2) 灌了几杯灵茶静神后,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再度沉入心神,识海元鼎依旧,没有再出现恐惧至极的画面。 但其鼎口却大有不同,原本赤色宝种所在的位置,一颗虚幻的道果代替,上下沉浮。 【火鸦宝种·五重】 【夺灵:1/100】 【化生:0/1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御火”真意】 …… “下一颗成型的是道果?不再是宝种?” 林长珩首先注意到了这一点,鼎中物的形態截然不同。 先前是“种”,如今是“果”,涇渭分明。 心念一动,继续看下去,“夺灵”如常,他自然知晓。 但紧跟其后的“化生”却是让他瞳孔一缩。 “终於出现了……” 林长珩暗道。 但旋即又陷入了迷惑之中,“如果夺灵是夺取『火鸦精血』,但化生又是需要什么呢?” 依旧是先前那个问题,没有说明书,需要林长珩自行摸索。 思索了片刻並没有头绪,林长珩才將目光落在最后的“效用”之上。 前半句还如常,但后半句却是让他又惊又喜起来。 “血脉返祖!神通【御火】!” 莫非……方才我恍惚看到的那尊火焰巨鸟,便是火鸦血脉返祖、溯源到最初的远古存在? 那是何等的血脉之力?端的是恐怖。 林长珩现在回想起来,尤觉得心惊胆颤。自己在其面前,太过渺小了。 接著便是兴奋!极致的兴奋! 当初有多胆颤,现在就有多兴奋。 “难道我区区练气期,就可以触碰到这等神通?虽然只是神通真意……” 林长珩心情激盪,整个人绕著院中慢走,吹著夜风,舒缓心情。 等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林长珩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自己好似想岔了。 如果说,【元鼎】真的能够通过宝种赋予他火焰巨鸟的天赋神通,自然极好。 但据他这些年对元鼎的了解,往往是一分精血,一分反馈。 无法给出超限的收穫,更遑论无中生有了。 更多的发挥是一种转换、或者培育的作用。 所以,通过杂品血脉的火鸦,得到那种震古慑今、惊天动地的真正神通,基本不太可能。 就算真有了,他以练气期的法力、躯体,又如何能施展得动? 无异於螻蚁挥舞金箍棒,汤勺舀干无尽海……不切实际。 “但,通过这一丝上古传承、延续下来的血脉,唤醒內里潜藏至深的力量,掌握一丝、甚至一部分神通的真意、道韵,却还是有可能的,而这也將令自己受益无穷。” 林长珩將其想明白,也顿觉身心通透起来,神清气爽。 虽说他一向脚踏实地、不愿好高騖远,但还是忍不住憧憬,將来,或许自己能够真正地站在那无名火鸟身前,借其精血为己用,化其精血为神通! 旋即,他又开始思考之后的规划,毫无疑问最重要的便是,探清【化生】所需。 “既然『夺灵』是抽精血,『化生』也可能一脉相承,便著重往妖兽精血方面去尝试。” “嗯,优先火系。” 思忖半晌后,林长珩有了初步的成型想法。 实在不行,便只能用排除法这种笨方法,虽慢,但有效。 他也有了心里准备,上述的探索过程,不亚於浑水捞鱼,快者立竿见影,一试就中,慢者可能会有数年之久。 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 ……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的木灵根也因【青木蛇宝种】达到四重,而再生一缕灵韵。 也就意味著,他的木灵根变成了十一缕灵韵,正式迈入了下品灵根的范畴。 从此,对木系功法、术法的修炼,会远超从前,事半功倍。 而林长珩的五行灵根,已经有两系蜕变为下品灵根,另一为火灵根,已有灵韵十四缕! 接近中品灵根所需灵韵的半数。 速度不可谓不快。 …… 至於这一年时间,蛮荒山谷外的对峙之上,天平缓缓开始向徐家倾斜。 打破僵局最关键的原因在於, 徐家高层统领有度,徐家族人也上下一心,战场上奋勇拼命,后方全力支援。 数场鏖战,互有胜负。 也不改其志,徐家高层的意志贯彻了全族,无人质疑。 而陈家则在一场大败后,族內有昔日爭权失败、而后蛰伏之人,怀反击之心,行攻訐之事,竟趁机爭权夺利起来。 搅乱风雨,高层分崩。 虽然陈家高层醒悟还算迅速,不到一个月就快刀斩乱麻,统一了意见,將爭权者镇压,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却难以短时消除,由此一泻千里。 如今,徐家优势已经颇大。 但此时,徐家高层却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轻鬆,也不见胜券在握的从容。 高层会议之上,尽皆皱眉。 因为据截取的可靠消息,陈家四处隱秘投奔,终於打动了一个叫飞云谷邱家的筑基家族,可能会介入压迫。 而许久之前,得到墨昭离消息的墨丹师早已对族中预警,陈家四处谋求上宗、世家的支持。 只是陈家四处碰壁,一直不曾成功,徒增笑柄,也就没有太过上心。 结果陈家一路直落,从宗门到世家再到资深筑基家族,如今竟而找上了新晋筑基的家族。 从徐家的角度看来,这陈家纯属失了智,因为要找靠山都会找更高层次的,像这般只高一线的,反而是作茧自缚。 因为两家的资源需求会大幅吻合。 资源容易被会攫取一空,指缝里都流不出什么好东西。 会极度地压榨陈家的发展空间。 但就这样,陈家还是“奋不顾身”的上了。 这种操作的负作用还未在陈家显现,徐家却被摆在了火上炙烤。 面对筑基家族,哪怕是新晋的,徐家都难以应对。 一个处理不善,恐怕这些年出尽代价夺来的优势,都会一股脑地化为乌有。 这对徐家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不可接受的。 …… 当然了,这是高层需要考虑的东西, 对於被吸纳的仙苗、普通的徐家族人而言,只希望战爭快些结束。 这一场经年的拉锯战中,林长珩等有两位仙苗好友再也见不到了,陷在了战阵之中,只有骨灰得还。 对著两坛灰冷,福贵哀伤,峰先轻嘆,林长珩沉默不语,依稀看见, 初次相识,方登仙路,不过少年,意气风发; 十余年后,引为知己,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如今空余,两盏残酒,冷在案头,再无人共饮…… 第46章 土遁加身(求追读!!!) 是的,修仙界也盛行火化,除了家族或宗派有能力能够护住坟塋的,一般修士为了不被人掘出炼尸、死也不得安寧,都会引火一炬。 如今,林长珩交好的丙癸仙苗,除了他和澹臺緋月,基本上都上过战场,或伤或死。 白峰先这种只是毁容而不伤根本的,也算幸运。 林、徐、白三人在两家遗孀遗孤的请求下代为丧葬。 一番思忖之后,没有將二人撒入黑水河,而是葬在青山高处,其上各栽下一幼松。 他日亭亭如盖,便可替他们看遍仙道变迁,沧海桑田。 “仙道无情,不知道我们到时……有没有人替我们寻一块长眠宝地?” 徐福贵突然嘆息道。 “我们三人不妨於此立下约定,不论谁仙道崩殂,都要为对方寻一处好地葬下。”白峰先沉默半晌,看向两人,提议道。 “可以。”林长珩思忖片刻点头。 “行。”徐福贵也同意。 三只手堆搭在一起,约定已成。 …… “林兄。” 这日,林长珩的小院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唤声,伴隨著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但此时若有人进来,便会发现,无论是屋中,还是院內,都没有半点人的身影存在。 “来了。” 一声回应,突然从院中传出。 竟然有人? 而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在小院角落里的一处鬆软黄土地面之上,竟然隱隱產生了某种土系波动。 接著,黄土如流水一般泛起波纹,一道身影晃了一晃,凭空出现。 但如果眼尖,却是能发现,那道身影仿佛被大地吐出一般,也带起了几缕扬起的尘烟。 赫然就是土遁…… 【土遁异法·窥径】! 期待很久,亦很实用的保命术,终於加身! …… 大约一个月前,【磐山龟宝种】在澹臺緋月持续提供符墨下,终於夺灵完成。 元鼎也首次蕴生出了一颗土黄色宝种。 土灵根的灵韵,也增一缕,变为八缕。 於此同时,【土遁】被不假思索地直接炼入。 剎那间,大地的脉动如潮汐般涌来,林长珩顿时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律动,呼吸也不自觉地与之同频。 还有地气流动——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比呼吸更古老的韵律。 从此以后,脚下的坚实土壤,对林长珩而言,不再是阻碍,而是化作了流动的“江河”,林长珩能够初步地借用土之“浪潮”,穿行其中。 【效用:初步感知土地律动,短暂融入土层穿行】 林长珩大喜之下,直接去到附近的无人山中试验了一番。 掌握此异法之后,任何一个部位接触地面的他,只要心神一动,便能遁入土中。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脚下坚硬的土层只是有所波动,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並未被破开、破坏,而他已进土中。 从林长珩的视角观之,他整个身形如同投入湖面的墨滴,在盪开的土黄色灵力中渐渐下沉。 很快就彻底消失於地面,再无人影。 “果然玄妙!” 林长珩不由惊喜交加,单凭这一手,他都能躲开一些外界突如其来的危机。 他能察觉到自己位於土层之下的七八尺地位置。 而且可以继续深入,但在一丈之处,便坚硬无比,双脚如踏实地,无法继续下沉。 但这毕竟是【土遁异法·窥径】,最初级的那种,所以林长珩也足够满意。 “再试试遁行。” 心念一动,林长珩继续测试起来。 双眸一凝,开始感知,很快便觉察到了大地某种的律动,同时异法一展,已在地下穿行而出。 如水流裹挟前行,几乎瞬间就来到了十丈之外。 其四周严密的岩石和泥土不再成为阻碍,反而如流水般自然分开,却又在身后无声闭合,仅仅留下些微痕跡。 “嘖嘖,这地下纵使漆黑一片,但在我的感知中,如星砂散落,有点点黄朦萤光……倒也显瑰丽,是不曾领会过的风景。” 约莫五息后,在地下游弋如鱼的林长珩,就感觉到了一种不適感。 肉身感受到了土地的挤压,同时呼吸也开始有滯涩之感。 他当即认准地方,破土而出。 衣袍上也未沾染尘土灰跡。 “果真神奇。” 林长珩休息一段时间之后,继续测试。 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这【土遁异法·窥径】,触地即可入,在入土之后,深一丈为限,过五息为终。 约莫可以遁出五十丈距离。 遇到危险,虽然无法单单凭藉土遁逃离,但土遁胜在无声无息,遁行无向,挪移不定,再接上其它的手段,譬如敛息术、藏身符等,便能脱离战场,消失无踪。 短时间极难找到。 林长珩多年做题形成的心思敏捷,很快就想到了补缺之法。 他坚信,问题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合適解法。 土遁尚弱,便放大它的优点,弥补其缺陷,如此不就得到了最优解么? 等到继续积累【磐山龟宝种】,【土遁异法】再度提升,时长、距离、深度发生变化,自然就无需做这些手脚。 …… 院门打开。 澹臺緋月走了进来,大喇喇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將一个木盒推来,同时星眸狐疑地打量著林长珩,显然他开门的时间慢了许久。 两人多年来往甚密,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拘谨。 “这莫非是……” 林长珩也不接招,和煦一笑,直接將木盒揽入、打开。 里面赫然放著四张银鉤铁画、灵光浓厚的符籙。 “应林大丹师所吩咐,下品【敛息符】两张,下品【藏身符】两张,皆为精品品质。” 澹臺緋月见状,轻哼一声,直接端起茶杯,边喝边道。 “劳烦仙子了。” 林长珩袍袖一拂,木盒连带著符籙都已不见,接著看向自顾自品茶的郡主,不由面露古怪。 “怎么?莫非小女子脸上有花?” 澹臺緋月注意到这一点,下意识地停杯,讶异道。 “郡主容貌闭月羞花,一般的花儿却是不及半分……” 林长珩的声音传来,澹臺緋月不由暗喜,表面仍然一副不动如山的淡然模样。 但林长珩指了指其手中茶杯,接下来的那句话,却是让澹臺緋月俏脸緋红,艷得耀眼: “只是那杯茶是在下方才用过的,仙子若是实在渴了,大可直说,我为你斟就是,不用为我省这几叶灵茶。” 第47章 尘埃落定 “你……” 话语传来,郡主连忙將手中杯盏推回桌面,略显羞愤地看向林长珩。 这次她是真的羞赧,掺不得半点假。 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天家娇女的她,从未敢有男子靠近过,如今得入仙途,凡尘半断,但也不曾和男子接触太甚。 林长珩算唯一的一个,但也有礼有节。 如今却不慎与眼前男修共饮一杯茶水,这不相当於间接…… 不行不行! 一向敏智沉静的澹臺緋月,在从未接触过的男女大防前,微乱阵脚。 於是恶向胆边生,立即豁然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逼近林长珩,强撑出一副凶煞模样,指尖几乎要掐进石桌:“你……若敢將今日共盏之事说出去——” 忽然察觉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三寸,林长珩的和煦笑意在日光下看得分明,后半句软弱的威胁生生哽在喉间。 “我答应你,绝不外传今日之事。” 林长珩收起笑容,认真点头道。 郡主这才放下心来,傲然点头,显然对林长珩的回应颇为满意,但耳尖仍觉微烫,再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林长珩则一笑置之。 …… 林长珩查验了一下自己的手中的丹药、灵石等资產,著实丰厚。 上次因採购一件中品法器、一件下品法器而乾瘪下来的储物袋,再度因出售正品丹而鼓胀起来。 有四百余枚。 身上的精品丹由先前的三百余颗,到如今的六百七十颗尚有余! 这里面还除去了林长珩自己用来修炼,和交换给澹臺緋月的部分。 但仍不得不说一声,数量之多。 也不得不通过各种渠道入手了三四十张【锁灵符】,贴在木盒之上,確保丹药药力不失。 “如今有了土遁异法,也可以尝试出门了,將这些精品丹出手一些。” “积攒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是林长珩第一次有了出门的想法。 此外,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突破练气中期后,炼化药力的速度变快了一倍余,精品【赤炎丹】的药效也在同步降低。 毕竟,练气中期对应的是一阶中品丹药,正品的下品丹药基本效果寥寥,只有精品丹还有不错的效果,但也腰斩了。 所以每个月的修炼,林长珩都將服用的精品丹拉到了五颗,才隱隱维持了先前的修炼速度。 品阶的层次差毕竟摆在那儿。 好在精品丹的杂质、丹毒极少,再加上林长珩发现【化毒异法】的“通明”之境就对丹毒有所压制,“登真”更是可以连杂质都一起炼化。 这才放心服用。 但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事,早日炼製中品丹药的精品丹才是王道。 但中品丹道著实复杂。 起火、灼炉、投药、洗炼、化液、合药、伏炼、凝丹、取丹等一系列步骤。 所涉及的丹诀更加繁复,其中三个核心步骤,要打的丹诀更是足有一百二十余道。 也就是,炼製一阶中品丹药,总共要打上约莫八百多道左右! 接近下品丹药的三倍! 而且关键丹诀更加复杂、晦涩,林长珩有时都挠头不已。 所以,他之炼中品丹,也暂时卡在了最后关头而不成。 他之前也请教过墨师,得到了一些启示和点拨,但这临门几脚,却是不好再问。 一方面是进度的保密需要,另一方面也恐令墨师为难。 毕竟自己只曾是他门下一学徒,未必肯倾囊相授。 但好在,【本源宝种】將成! 【夺灵:94/100】 悟性增持,一切势必迎刃而解。 ……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外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蛮荒山谷外,徐家与陈家正斗法廝杀,徐家此时已经大占优势,陈家败象大显却不惊。 反而衝杀而至,將徐家修士缠住。 这极为反常。 就在此时,有一队修士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 声势浩大。 也穿著绣有陈家標誌的袍服。 但却有徐家耆老认出,为首那人赫然是飞云谷邱家修士,满是络腮鬍,名叫邱昌和,练气九层修士,法器祭出,目光冷漠。 新晋筑基家族!邱家! 果然应陈家求请,偽装陈家修士,要插手进来! “哈哈哈,尔等今日当死,徐家也当重创!” 陈家有练气后期长老如打鸡血,狂笑大喊,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他要乱徐家军心,令其露出破绽,进而衝杀。 但徐家修士听到了,也看到了这一幕,並未太过慌乱,反倒让那个练气后期长老一惊,心中顿时有不妙的感觉在滋生。 “唰!唰唰!……” 下一瞬,一阵剧烈的破风声在徐家后侧方密集响起。 而后便见在那山头之后,一群带著徐家標誌的修士衝出,没有管顾战场,目的明確,直接迎向飞云谷邱家的队伍。 “刘云浪!” 邱昌和举手叫停队伍的前行,与来人隔空对峙,同时脸色难看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邱昌和?不对,身著陈家衣服,当改名叫陈昌和才是。” 刘云浪也喝停队伍,与一身书生气打扮不同,出言就是尖锐的讥讽。 而另一边。 陈家长老面色阴翳,“灵狐山刘家?一门两筑基的刘家!该死,徐家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搭上了刘家?” 他没空多想,也没有人解答他,因为已经有徐家的练气后期修士上前寻他廝杀。 一番斗法后,陈家长老法力即將枯竭,坚持不住,当即侧头看去,希望邱家出手,但却见到了令其目眥欲裂的一幕。 邱昌和竟然头也不回地转身飞遁而走,竟是一力不出,不管不顾了。 整队邱家修士纷纷跟上,弃诺而去,丟下浴血奋战的陈家修士原地发懵。 “哈哈哈!” 回应其的是刘云浪的大笑之声,接著刘家修士加入战团,陈家兵败如山倒。 除了个別漏网之鱼外,近乎死绝,留下一双双死而不瞑的不甘眼睛。 由此,徐家占领此谷,命名为“绝尘谷”,长达多年的战爭终於落下帷幕。 並对外宣布,分润一半收穫给筑基刘家。 此为大事之一。 …… 另一件大事则是: 在战场上折损了有生力量的紫枫湾陈家,驻地突然在某日夜晚,遭遇了一股劫修袭击。 攻破大阵,全族尽灭。 第48章 接连突破 劫修手段残忍,人神共愤。 邱家以盟友之名,严厉斥责,义正辞严,发誓要为陈家报仇血恨。 果不其然,诛杀了一伙劫修,並用人头在陈家摆坛祭奠三月。 此后,更是在紫枫湾顺势留了下来,没有半分要走的跡象。 徐家本来准备好了人马,前去占领,结果就先一步发生了此事。 而且外界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是徐家灭族陈家,连老弱也不肯放过。 一眾高层不由咬牙切齿,大骂邱家。 多半是邱家刻意引导舆论,给自家泼脏水,毕竟两族摩擦已久,说劫修是自家所扮,他邱家则是替天行道。 徐家一番推演后,並且认定,这伙劫修,很大可能是邱家所扮,贼喊捉贼,借报仇名义,窃据陈家驻地。 昔日的盟友,说翻脸就翻脸,这就是修仙残酷的底色。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邱家之所以这陈家打动,是因为陈家许诺,山谷灵地,割七成而送之。 后面奔袭而出时,遇到筑基刘家,一门两筑基的刘家,略加对峙,就乾脆而走。 他本来就是打顺风局、碾压局的,面临比自己底蕴更深的家族,出手的想法都没有半点。 当即弃信而走,坐看陈家败亡。 但邱家內部却是不快之极,一番准备、忙碌,却毫无所获。 於是將目光盯上了紫枫湾,並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幕。 …… 大局落定,有些许意外,也不影响整个徐家仍瀰漫著胜利的喜悦。 虽然全程都是自家艰苦作战,最后却平白让出了一半收益。 这种感觉大大不好,却也只能硬著头皮接受。 练气家族,底蕴终究是差了点。 接下来,就是山谷的大开发期。但根据上宗规则,徐家仍得派出修士,继续维持开荒探索。 但徐家的重心仍在山谷中,探索则保持稳健风格。 林长珩也不由鬆了一口气,风雨欲来的环境终於平静。 而他此时若有所感,连忙回到屋中,开启【聚灵阵】,丝丝灵气匯聚於阵法中心,如烟似雾。 而后盘膝打坐,他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手中也同时捏住了两枚灵石。 已由熟练境界跨入【精通】的《离火照夜引》当即驱动,阵中的浓郁灵气被吸入周身经脉中,如长鯨吸水。 而后在这门残缺的上品功法的引导下,灵力如江河奔涌,运转周天,被丝丝缕缕地炼化。 一直到太阳西下。 林长珩手中用力,灵石碎裂,其中的灵力被迅速抽取,化作两道流光钻入体內。 突然,他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响动,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聚灵阵中的灵气也骤然沸腾,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將他包裹其中。 林长珩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丹田內积蓄的法力大增,五感瞬间变得异常敏锐,连屋外落叶飘坠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成了!” 练气五层! 林长珩心中欣喜,仍然將手中灵石一併吸乾才缓缓收功、起身。 三十六岁,快接近三十七岁,才突破练气五层。 总体来看,速度过於慢了,但就单个境界的突破速度而言,已不算慢。 只是人生前三十载,因悟性、灵根、精血亏损等各种原因,蹉跎浪费了。 但目前还不晚! 虽然无法在四十岁这较优的年龄界限,突破至练气后期,但林长珩依然不甚慌乱。 一方面,慌乱无用; 另一方面,等掌握了某种龟型妖兽的【延寿天赋】,他的寿命將一定程度上提升…… 生命长度的拉长,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年龄的逆增长。 百岁的中年阶段,和两百岁的中年阶段,能在同一个年纪么? 理论上虽是这样,但实际上还需要具体验证。 林长珩一向稳得很。 …… 实际上,《离火照夜引》能突破卡了许久的熟练境界,进入精通境界,得益於【本源宝种·二重】的悟性增益。 约莫三个月前,林长珩期待已久的【本源宝种】终於再次夺灵成功。 【本源宝种·二重】 【夺灵:6/100】 並且新积累了六点进度。 其效用也因此蜕变。 【已炼得:增悟天授·灵光】 【效用:偶尔进入顿悟状態,洞悉初级术法技艺】 都不用特意去试验,效果就已然出现。 《离火照夜引》將其阻挡在【精通】之外的难点关窍, 他只是对著功法原本从头思索,理顺一遍,很快竟都迎刃而解,那是一种“不点都通”的奇妙感觉。 “果然,人和人悟性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豢兽的差距还大。” “难怪有人穷经皓首难窥门径,有人灵光一现便登堂入奥。” 感慨一声, 他將玉简从脑门取下时,院中老树残叶正被夜风吹响,恍若一曲为他敲响的登阶清音。 不仅如此,在又一次中品丹药【水芝丹】的尝试炼製之时,林长珩忽地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直到炉中飘出奇香,他才恍然醒悟…… 一直难成之丹,此时竟成。 “这莫非就是效用中所说的『顿悟』?” 林长珩很快瞭然。 立即去沉心捕捉方才那种感觉、那种状態,將其牢记在心,而后分析,再尝试理解、復现。 五日之后。 再次丹成。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彻底掌握了【水芝丹】的炼製之法,迈入了一阶中品丹师之境。 “可惜浪费了二十余副【水芝丹】的炼製药材……” 最关键的是,这【水芝丹】的丹方之中不涉妖兽精血,才让他如此。 不然也可新增一类宝种的。 而且在《太和丹卷秘札》之中,也只记载了这唯一的一种丹方。 “还真得出门一趟了。” 林长珩嘆气。 他实在不想出门,却也得出去了——中品丹道得利用起来,却也要避免暴露。 再加上手中积存丹药出手、新的中品丹方获取、新的妖兽精血…… 林林总总,都待处理。 好在他如今修为达到五层,有许多精品符籙、中品法器防身,还有【控火异法·入化】加持火弹术、两件下品攻击法器进攻,以及【土遁异法·窥径】逃命。 外界也稍微安稳了些,没有陈家这般的强敌环伺。 可以尝试跟隨徐家商队出门了。 风险尚可控。 第49章 返祖妖术 直到两个月后。 徐福贵才带来打探到的有用消息, 徐家有一支商队近日打算前去“荒墟坊”,可以带人一起前往。 荒墟坊,顾名思义,和蛮荒有关,为蛮荒的废墟之地。 所处区域曾属於蛮荒,后被开拓出来,清除妖兽,彻底打烂,並建立了一处坊市。 如今经营得和铁桶一般,彻底成为了人类之地。 此坊距离蛮荒前线不远不近,不及顶层势力把控、视为自留地的边境互市点,却也繁华得很,出入修士不少,来往势力很多。 是符合林长珩需求的好去处。 徐福贵也机敏得紧,没有说林长珩的名字,只是动用人情关係塞人。 还真的成功了,商队在五日之后出发。 至於徐福贵心心念念的那笔將陈家练气六层拖入毒瘴的可能奖励,徐家却是没有再提过。 为此,徐福贵还长吁短嘆了许久。对林长珩也表示歉意,毕竟当初夸下海口。 林长珩则是无谓地摇头。 …… 林长珩打算出门之事,除了徐福贵知晓,並无人知。 为此,他还特意向徐家请了一个月的假,说冥冥有所感,打算闭关突破到练气中期。 徐家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林长珩是记名客卿,而非徐家的牛马。 特別是林长珩的丹道天赋不错,有概率成为中品丹师,更加不会苛责对待。 林长珩有此把握。 实际上,庶务殿管事徐序中向族內高层稟告此事后,高层不仅同意了请假需求,也一併免去了他当月的炼丹任务。 林长珩暗道果然,也不忘向徐序中道谢,甚至十分负责地道:“处理废劣丹之事,我先处理完毕再告假。” 徐序中感慨不已,此子当真一心为族,又有天赋在身,当真不多见。 可惜没有感情牵绊,不然就彻底融入族中了,是我徐家一大幸事。 或许,可以许配与一高层女儿,通过彼联结加强此联结,倒也不错。 这般想著,也已令人取出才积攒了半个月的废劣丹交予林长珩。 …… 林长珩並不知道徐序中心中具体的想法。 他这样做,只是不想浪费这些妖兽的废丹精血罢了。 將废劣丹的精血按常规方法抽取。 【火鸦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御火”真意】 “夺灵完满,可【化生】还是没有头绪,此番出坊,便好生试验一二。” 毕竟这血脉返祖神通带来的【御火】真意,他可是眼热的紧。 …… 而【青木蛇宝种】也同样夺灵功成,到了五重。 【已炼得:化毒异法·入化】 【效用:身体短暂与毒共生,缓速炼化中品毒素】 这也意味著,再毒的毒素都无法立即取其性命,而且中品毒素基本上都无碍与他了。 前半截很重要。 要知道,修仙界很多毒素並不是直接毒杀於人,而是造成恍神、僵直等,创造破绽,再趁机袭杀。 毒不杀人,杀人的是法器。 所以,“身体短暂与毒共生”可以暂时压下毒素作用,避免斗法时被阴,等抽出手来,再行炼化。 保命能力再次增加! …… 但在林长珩意料之外的是, 他本已做好准备,紧紧守住心神,迎接五重宝种再次夺灵所带来的【元鼎】异变。 结果,风平浪静,元鼎只是轻颤。 没有钟鸣鼎撞之声,也没有鼎身之上的古老兽形图案活过来般在蠕动,更加没有震天兽鸣。 “啊?” 林长珩愕然。 识海鼎口原本碧绿色宝种所在的位置,一颗虚幻的真核代替,在青色云霞中隱现。 【青木蛇宝种·五重】 【夺灵:3/100】 【化生:0/1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夺灵完满、化生蕴术,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术“化毒”】 “血脉返祖妖术?並非神通?” 林长珩直接抓住重点, “而且还是叫做『化毒』?其名未变?” 从元鼎没有异变,林长珩便有了心理准备,但仍然不由暗嘆一声,“果然不是谁家祖上都阔过的……” 人类如此,妖兽亦如此。 青木蛇明显就是祖上普通的那一掛。 单从“妖术”之名,便知不比“神通”,至於实际上的差距,还是要等化生成功方知。 …… 如今,林长珩的灵根情况,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灵根,灵韵十五缕!新增的一缕是【本源宝种】提升到二重带来的。 木灵根其次,足有十二缕!因【青木蛇宝种】五重而变。 土灵根再次,早提升为八缕! 金、水灵根则不曾变动,仍然都是五缕! 实打实的火、木双系下品灵根。 …… 约定时间终於到来。 林长珩也是来徐家驻地近五年之后,首次出门,心中感慨万千。 期间,林长珩也特意上门拜访了一下澹臺郡主,给出了几枚精品丹药,並表示自己將要闭关,届时可能找不到他。 “恭喜林兄。” 澹臺緋月闻言,一对星眸看了林长珩几眼,忽然展顏道。 此女神色有些许异样,林长珩有所觉察,却也暂时想不透,没有久坐,便告辞离去。 …… 渡河坐上驮马车的林长珩,早已变换了形容,穿著宽大长袍,戴上斗笠,脸上也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模样大变,谁能认出? 徐家的这支商队人数不多,极其精简,四辆马车、十余人罢了。 林长珩坐在靠后的驮马车车厢中,闭目养神。 与他共乘的,也有两人,一个带著帷帽的女子,一个同样戴著斗笠老者。 都或多或少地遮掩了面容,看不真切。 三人也不交谈,各自假寐。 一路倒也无事,六日之后,过了群山,一座灰扑扑的大型坊市出现在风尘僕僕的眾人面前。 “荒墟坊,到了!” 车厢外传来了商队修士略微放鬆的喜悦声音。 林长珩下车一看,只觉一只巨兽匍匐在苍茫天地间。 在周边还有明显山头被打碎残留的痕跡。 是硬生生打烂,打出了一块平地, 作为坊市之用。 第50章 入坊出丹 同车两人也一道跳下车,向荒墟坊眺望,但依旧没有交流。 只是和有目光对视时,女子会与他点头一二,老者却是恍若木头人一般,没有声响。 林长珩则淡然一笑,並不在意。 只有足够透明,才能避开潜在的麻烦,如果每个人都乐意主动与其交流,注视於他,反而不妙了。 很快,他们与商队一行来到坊市之前。 林长珩当即与商队管事告別,也被叮嘱半个月之后,晌午之时,当来此处,一同回归。 过时难候,切记不可误时。 林长珩点头应是,转身在入口缴纳一枚灵石,换取令牌,进坊市而去。 青石板路两侧店铺相接、招牌如鳞,街道上更是人头涌动,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比先前待过十二年的紫川坊要宽广许多,繁华程度更非后者能比。 此坊新建,资源匯聚,如日中天;紫川坊则日薄西山,资源早已殆尽,吸引不了人。 林长珩压了压斗笠,边走边看,法器、丹药、符籙、材料、傀儡、灵兽等,应有尽有。 记下了几家店铺的位置,林长珩没有停步,继续在人群中穿行。 还碰到了两次穿著特製服饰的巡逻队伍。 兜了两个大圈子之后,林长珩暗忖应该无人能够跟上,才在一处街巷的角落里,换了一身青袍,並更替了一块人皮面具。 重新戴上斗笠后,才大摇大摆地朝著方才记下的店铺位置而去。 “炼药阁。” 这是一家中型店铺,客流量还不错,应该是某个家族所立,却不是徐家。 林长珩在外观察了片刻,没有得见吵闹、纠缠,出门之人皆表情愉悦、满意的模样。 口碑应当不会太差。 他欲图出手丹药,当以稳妥为要。 “咚咚咚!” 林长珩心念微转,直接上门,反手敲了敲打开的门板。 方才送走客人,正在埋头收拾货品的伙计,听得声音,立即放下手头活计,笑脸迎来:“客官里面请。” “不知道有何需要?但凡是一阶丹,我铺中基本都能满足所需。” 说著,他还拍著胸脯保证。 林长珩摇了摇头,嘶哑的声音传出:“非也,我打算出丹。你们店铺中可收?” 伙计一愣,显然极少遇到,但仍带著职业化的笑容:“自然收的,不知道是何种丹?何等品质?” 接著又不放心地补充道:“正品丹以下,却是不收的。” 为何有此一言,因为这伙计看到这眼前之人,浑身上下都遮掩得颇为严实,隱隱约约露出的气息也在练气中期,恐怕不好相予,特有言在先。 免得落下话头,被找麻烦。 “自然。” 林长珩没有过度压制气息,在外行走,如果一味地隱匿修为,反而更容易招来窥视,特別是练气初期。 但考虑到也当有所保留,选择以练气四层示人。 “不知道是什么丹药?” “【木元丹】,嗯,精品品质。” 林长珩吐出了三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他此行就是来出售精品丹的,语焉不详却也无用,还不如直白一些。 “精品丹?” 伙计当即惊色外露,低呼了一句,连忙告罪一声,去后院请掌柜的。 一个中年修士从后院快步前来,朝林长珩笑了笑,便让伙计去自己忙自己的了。 “不知道道友打算出多少?可能出示验看一番?” 结果却听得身前的斗笠修士嘶哑一笑,没有回答,反问道:“不知道你们店中能吃下多少?” “哈哈哈,有多少便能吃多少,我家店铺背靠的可是筑基大族,这一点无需担心。” 中年掌柜胸有成竹。 “至於价格?”林长珩问得很仔细。 “价格按照常规,当下售价的七折。如今开荒正在进行,【木元丹】这类精进修为的精品丹药都可以卖到四枚灵石,也就是两枚灵石外加八十粒灵砂。” “如果道友的量真的不少,便按三枚灵石计价,如何?这也是我为掌柜的最大权限所在。” 中年掌柜极为诚恳地报了一个实价,听得林长珩都不由微微点头。 確实不错。 而此丹回收给徐家族內,则是两枚灵石、十粒灵砂的价格。 其中相差甚大,九十粒灵砂,差不多一枚灵石了。 於是林长珩直接推出一个布袋:“那便劳烦掌柜的看看。” 对著眼前、贴著符籙锁灵的三个长木盒,中年掌柜眼睛一亮,也取出了一面铜镜开始检查。 满目的金光让他有些眩晕,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地道: “全都是精品丹!总共六十颗!一共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道友你看如何?” “不错。”林长珩点头,旋即又道,“不知道其中百枚下品灵石,可否换成中品灵石?” 愣了一愣,中年掌柜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做了一番思想斗爭后道,“道友也当知道,百枚下品灵根理论上可换一枚中品灵石,但实际中由下换上,百枚却是不够的,需要更多。” 斗笠遮住了林长珩的脸,中年掌柜看不清林长珩具体的神色,见他一时没有出声,许久才嘆了一口气退让道,“那便依道友。” 林长珩这才有了反应,“多谢。” 中年掌柜有著一份果决,也不囉嗦,很快取出一堆灵石,细数之下共八十一枚。 其中一枚尤其晶莹,以目视之,如有炫光。 中品灵石! 银货两讫,林长珩没有直接离去,反而斟酌著提问: “请教掌柜的,不知道贵铺中可有丹方出售?” “丹方?” 中年掌柜心中一动,本来认为眼前此斗笠客,七分是劫修,三分是丹师,经此一问,却觉得七分像丹师,三分为劫修了。 心中拿捏不定,但仍沉吟著解答,“丹方向来秘传,小铺也不对外售。” “这般么?” 林长珩得到了这个答案,斗笠下的脸闪过一丝失落,並没有再细问中品丹方之事,想来更加不可外传。 道了一声谢,转头便要离去,却被中年掌柜喊住。 “这位道友,若想要寻丹方,恐怕不易,毕竟大家都敝帚自珍,不肯泄露。但却也不是没有法子……” 第51章 灵狐御兽 “还请掌柜的解惑。” “这个自然,来铺中便是朋友,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掌柜笑了笑,“各家不肯出,自有肯出处,那便是『拍卖会』。” “在荒墟坊中,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会,专门出售一些宝物、宝术以及秘传等。时间便设在月中。” “东西要么是杀人夺宝而来,要么为家族破败寄拍,但上面的標誌、封印等,都被主办方一一抹除了的,这点可以放心。” 这点消息却是林长珩不知的,但却未露声色,“多谢掌柜。” “以后道友有需要,还可来小店。” “自然。” 中年掌柜的招呼声传来,林长珩摆了摆手,已混入街道人群中,消失不见。 又在坊中寻了个无人角落,林长珩再度改换装扮,便寻了一处仙栈住店。 將方才的得来的灵石,都全部用【察灵术】检查了一遍。 没有做什么手脚。 方才他在店铺之中,是故意通过中品灵石试探一二,如果这掌柜真的存有什么坏心思,恐怕也不会这般纠结。 反而更加慷慨,毕竟为达某种目的,短暂地寄存块中品灵石又有何不可呢? 目前来看,那掌柜没有什么问题,或许下次还有打交道的可能。 而在林长珩走后的炼药阁中,对话再次悄然响起。 “掌柜的,这人手中的精品丹这般多,恐怕还未到尽头,我们是不是……” 先前还满脸堆笑的伙计,凑到中年掌柜面前殷勤地建议道。 只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色。 谁知,却引来中年掌柜的冷眼:“哼!心术不正反受其害,上任掌柜不就是死在此道之上?” “但本掌柜不同,开门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休想些乱七八糟的,害人害己!” 当即中年掌柜一通呵斥,方才还出谋献策的伙计立即诚惶诚恐,连连应是。 “好生做事。” 中年掌柜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妄图改变一个人,直接拂袖而走。 临出门,又补充了一句,“自求多福!” 只留下伙计脸色渐渐铁青,面子不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 仙栈之中。 林长珩正坐在桌边盘算, 他此时手中还有六百六十多颗、三种丹药的精品丹,当出手,却也不能一股脑儿的出手。 得细细做,慢慢来。 於是,接下来的几日, 林长珩通过各种装扮,陆陆续续地分批在多处出手了三百余颗精品丹。 如果不是他几番確认,坊市之中確实秩序很好,相当安全,他也不敢这般出手。 至於出手的价格或高或低,但最低的仍比徐家高。 拢共到手了九百三十余枚下品灵石。 加上自己身上的结余,已然破千。 但很快,林长珩就不敢再出手了。 一方面,市面上信誉有口皆碑的大一些的丹铺,林长珩都跑了一遍。 再出手,只能重复,那便不太妙了,不引人注目也不行。 另一方面,有一次林长珩在交易结束之后,居然发现了一个尾巴悄然跟隨。 是有人动了歪心思。 好不容易才將其甩脱,林长珩也有危机感盈心,决定从此收手。 …… 至於拍卖会一事,也已通过酒楼捕风、询风信子、亲临亲访等多方信源打探清楚了。 確存一定概率有丹方拍卖,先前某一次甚至还出现了完整的上品丹道传承,引来了一堆修仙家族的爭夺,想作为家族底蕴。 “便去碰碰运气。” 於是,林长珩用两枚灵石,买了一个拍卖入场名额。 因距离开拍时间尚有两日。 林长珩还在坊市中跑了多次。 去了一家灵兽栏。 顿时有阵阵低吼传出,而后便见一座座铁笼陈列於內,內有困兽。 林长珩本以为它家与昔日紫川坊的李家灵肉铺子一般,有妖兽材料出卖,结果並非如此。 乃是专门出售各种幼生灵兽,以及性情温顺的成年灵兽的店铺。 实际上,灵兽与妖兽皆为妖兽之属,但却被人类刻意划分之。 具体区別在於: 灵兽的性情相对温和,可被驯养,辅助修士的修炼或战斗。 常见於修仙宗门、世家以及更低档的筑基、练气家族等势力,或作为镇守灵兽,也可为坐骑、陪伴、战宠等。 而妖兽则不同,多为野生凶兽,性情暴戾,靠吞噬日精月华和各种血肉生存、成长。 在蛮荒之中,多是妖兽,会被“猎妖师”猎杀取材,如剥皮作符,取血炼丹等。 这两种的上限难分高下,前者有化形的远例,成为修士的巨大助力;后者也可成为妖王,叱吒风云。 …… 林长珩目光在铁笼之中扫过。 有双尾狐、有长尾兔、有青甲龟、有双角犬…… 基本都是小兽。 略问旁侧伙计都是何价格,得到回应,他不由咋舌,竟然都价值十余枚灵石往上。 有些少见的品种,更是报价高达七八十。 可以换一件不错的下品法器了。 换成一阶下品的精品丹药,都可买二十余颗。 省著点都足够嗑个两年了。 何况豢养灵兽,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林长珩倒有意入手一只,作为丹师,他是不缺丹药的,毕竟储物袋里不敢出手的精品丹还有一堆。 自然而然,也不缺灵石。 养得起! 但林长珩扫过一圈,却没有什么符合心意的灵兽,只能暂且作罢。 …… 出了此处,林长珩往东向走了里许, 一座比旁侧更大三分的建筑出现在眼中。 灵狐兽轩。 看著其上的灵狐標誌,林长珩便知这是灵狐山刘家所开设的店铺。 那个为徐家撑腰,一次出场就拿走一半灵地份额的刘家。 但徐家如何能搭上刘家,林长珩並不知晓,因为先前並无半点风声,也不知道与墨家那妮子有没有关係。 后来陈家被灭,刘家有人前来徐家族中商议要事,林长珩远远看到了那刘家人身上便有著此標誌。 一门两筑基,竟然还是一个御兽家族。 林长珩这时才反应过来。 若有所思地踏进店铺之內。 “道友,看看需要什么?” 就在林长珩被一处角落中封存好的各种妖兽材料,吸引了目光之时,有一个笑眯眯的老者走了过来。 身上传来的灵气波动,约莫练气四层。 第52章 大肆採购 “可有火系妖兽精血出售?” 林长珩直接开口。 老者自带笑相,乐呵呵地解释了一句:“我家虽然以御兽为主,却也有些许妖兽材料可卖的。” 接著他又道:“火系妖兽自然有,道友是想要实力强些的,还是血脉更高级的?” “哦?还有如此区分之法?请道友指教。” 林长珩心念一动,顺势请教。 “指教不敢当。呵呵,妖兽与咱们修士却是不同,人有灵根为修行倚仗,妖则是依靠自己的血脉……” “血脉传承越强大,起点便越高、修炼便快速,这也意味著潜力!” “其血脉等级,自古就有大修进行探索,有了细分。” “譬如,我们口中常言的杂品血脉,实际上便是【凡秽血脉】,驳杂不堪,妖气浑浊,多为山野野兽偶然沾染灵机所化,也有部分为高等血脉退化而来。” “其上则是【浊煞血脉】,它们有一定的底子,却杂质据身,修炼缓慢,可吞吐月华,却易墮入凶煞之道,凭藉本能行事……实力常位於一阶中期,后期不多,也有些许能突破二阶。” “再上则是【玄灵血脉】……咳咳,这一种也基本与我们练气小修士无关了。” “道友可说,需要哪种?” 林长珩听得津津有味,天下妖兽与人族修士不同,下限基本可保。 这是血脉的作用。 上限却也不定,可以打破,当然了,过程也定然极其艰难,需要奇遇、契机。 “可有【玄灵之血】?” 林长珩直接问道,他也想见识一番,元鼎会给出什么反馈。 “没有。”老者乾脆摇头,“【玄灵之血】可炼二阶丹,对筑基修士有用,本坊都不多见的。” “那【浊煞之血】呢?” 林长珩只是一问,没有也无所谓,继续问道。 【浊煞血脉】比【凡秽血脉】更高一级,便是他的目的所在,好做实验以探索“化生”所需。 老者则说:“有的,恰好还剩两份,是我族中近有两只老兽死去,采炼而出,正是火系,叫做【焰尾灵狐】,实力在一阶中期偏上。” 焰尾灵狐? 林长珩自然而然想到刘家驻地便是“灵狐山”,再加上此【焰尾灵狐】之名,不由猜测,刘家或许多產灵狐,才得此名。 “价格如何,如若合適,两份我都要了。” “我家铺子报价从来都是童叟无欺,有口皆碑,三枚灵石一份。道友可以隨便寻人打探一二,都能得出如此答案。” 老者信誓旦旦地道。 林长珩点了点头,此价格在他预期之內。 曾有典籍记载,一只一阶中期妖兽,体內蕴含精血两份,这个“份”是按一颗丹药所需基础精血数量確定的。 一阶初期妖兽体內则蕴有精血一份。 “劳烦都取来吧。” 林长珩笑道,取出了六枚灵石。 很快,两瓶妃红色的精血被取来。 林长珩打开查验,第一感觉就是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 直接施展【察灵术】,双目有迷朦异光闪过,此血与先前的火鸦、青木蛇等【凡秽血脉】有些明显差异,一眼便知。 “极好。” 將精血收好,林长珩又看向乐呵呵收起灵石的老者,“不知道,此血可能经常供应?” 老者却是先摇了摇头,復而点了点头:“道友,只有些许豢兽,会卖作妖兽材料,其中稍有价值的都是作御兽之用,培养之后,向家族、散修供应。不过……” “不过什么?” “但我族新近,打算淘汰一批天赋不显、成长拖滯的【焰尾灵狐】,届时当有一批精血会对外售卖,但这只是初步的计划,至於何时施行,却没有具体时日,可能三五日,也可能数月。” 他说的很坦诚,林长珩听在耳中,却是心念一动。 既然有了消息,刘、徐两家又处在共同收益的蜜月期,未必不能间接搭上刘家的线,收购精血。 精血有了著落,林长珩心中顿觉舒畅。 “我知道了,不知道有没有现存的杂品豢兽精血,我族需要一大批。” “有。” 老者极其適合做生意,一张老脸如老菊花般开放,就算林长珩不加上个“我族”,他也会往这边去想。 家族的需求往往是巨大的。 他立即取来了两种精血,介绍道: “这瓶深红色的为【地火蜥】精血,火系,方才宰杀了一批,数量大概还剩近百之数。” 说著,又拿起另一瓶,“而此,暗绿色的,乃是【白灵雀】精血,木系,前日被商队购走了一大批,库存约莫二十余瓶。” “品质都不错,而且没有掺杂普通妖血,不似些许黑心商家,这一点,本店的信誉可以保证!” 对老者的保证,林长珩不置可否,直接对著光源拿起一赤一绿两瓶精血。 光亮透过,【地火蜥】精血在光照下竟浮现出细密的红丝,如同细绸般浮动;绿色那瓶则泛起星点翠芒,恍若深夜萤火。 煞是好看。 林长珩眼中异光一闪,也施术確认了此物不假。 “如若我都要了,可否给个折扣?” 他照例开始砍价。 “原本要六十粒灵砂左右一份,概不还价,不过贵族要得多,可以折价五十灵砂,你看如何?” “如果未来贵族中还有此需要,量为百份往上,也可按此价取货。” 刘家老者直接报价,並递过来一块梨木黑牌,上面有灵狐兽轩的標识。 可以藉此打折。 “也好。那便点点货吧。” 说著,戴著斗笠的林长珩故意看了左右一眼。 旁边都是来往客人、伙计。 老者瞬间理解其意,呵呵一笑:“这里人多眼杂,还请上楼於贵宾室点货,这边请。” 半晌后,林长珩在老者的陪同下下楼而来,直到前者消失在人群中,才带笑迴转。 这般大客户,积累下去,何愁销路不够? …… 回到仙栈之中的林长珩。 已关严门户,开启自带的隔音蔽窥阵法。 而后感知到储物袋中放著的一百二十余瓶精血。 先將数量更多的【地火蜥】精血纷纷打开、匯入一个盆中,足有小半盆之多。 腥味更是扑鼻。 第53章 化生进度 “来吧。” 默念一声,识海中的元鼎一震,眼前哪里还有精血,只是薄薄的一层水渍。 已然被抽空! 林长珩觉察到这一点,立即將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向居中的元鼎盯去。 青色云霞散开,露出一个虚幻的赤色道果来。 略一触动。 【火鸦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嗯?没有变化,看来与此无关。” 林长珩眉头微皱。 他做出的此次尝试,显然得到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心念再动,青色云霞再度散开,却是在元鼎之上,露出了一颗新的宝种。 此种深红。 占据了另外一角。 与其它三颗宝种、一颗道果,各据鼎口外圈一角,分而立之。 “满了?” 四种、一果的位置满满当当,间隔有秩,显然再也插不进別的宝种了。 “难道只能有五颗宝种?数量限制?” 林长珩的眉头皱得更深。 若有限制,这对他而言,並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压下杂乱心绪,咬牙触动新得的深红宝种。 【地火蜥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52/10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利爪、辟火、舌击,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 对於夺灵进度,他却是理所当然,没有多看。 因为百余瓶精血换来此等进度,正常得紧。 更关键的是,三个【地火蜥】本命天赋。 林长珩的眼睛一扫而过, 【利爪】,对於注重体魄、擅长近身搏击的体修,或许有用。 而他这等以法力为主的修士,则更適合拉开身位的远攻,故而此天赋对他而言作用不大,搭配起来也不伦不类。 除非哪日寻到了一门不错的体修功法。 【舌击】亦然,比【利爪】还甚,与人族修士著实不搭,总不能伸出一根舌头到处舔人? 不对,专修合欢功法的修士,或属例外。 自然而然就剩下了【辟火】。 辟除火焰? 刘家老者也曾將三种妖兽简单讲述了一二,林长珩才知这【地火蜥】便是生在地中火脉之处。 温度极高,烈焰炙烤,仍能存活。 原来靠得就是这么一种【辟火】天赋! 听起来与【控火】、【御火】相对立。 但细想起来,却不止如此。 譬如说控火是增加对火焰的操弄控制,那辟火就是辟除! 直接將火灵力隔绝开来,在火系术法之下,形成一定范围的自我保护。 等到高深时,说不定可以直接定点辟除火系术法,归於湮灭。 结合起来,加持己火,辟除他火,两相碰撞,那又是一种何等的美妙画面?! …… 畅想了一番,林长珩再度將其中两瓶妃红的精血入手。 【浊煞血脉】! 【焰尾灵狐】! 他的化生尝试还未结束。 没有倾倒入盆,其手指直接探入瓶中,汲取精血。 唰! 再次看向那颗虚幻的赤色道果。 但下一瞬,林长珩的目光顿时迸发出惊喜之色。 【火鸦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10】 “【化生】的进度,增加了一点!” “果然如此!我的思路是正確的!” “使用更高级的火系妖兽精血,进行【化生】催动,便可推动道果成型!” 林长珩心念电转。 接下来,主要目標便是再度获取【焰尾灵狐】精血。 再有十八份就足够了。 目光同时在鼎口来回巡睃,並没有发现新的宝种出现。 “应是化生为先,夺灵居后。” 林长珩面露思索。 不管如何,路对了,【御火】神通真意入手亦將近。 …… 接著,林长珩再度將【白灵雀】精血夺灵。 识海中的元鼎却不再有反应。 精血未动,也不被抽取。 果真如他方才所想的一般,宝种之数满了。 五颗! 五此数,有古籍曾言,既涉及五行之本,世界万物的基本构成,也是天地交匯的象徵,为寰宇中心、秩序起点。 林长珩无意纠结於此,却在思考: 此当为【凡秽血脉】所结宝种满了, 而鼎口外圈之內,一片混沌,不可窥视,应有位置空余,是否仍能夺灵【浊煞血脉】? 而且若是【火鸦宝种】化生成功,当不再此列,是否又能空出一个位置来? 林长珩保留了前世做题家的思维模式,列举可能。 …… 眨眼便过几日。 荒墟坊的拍卖会正式举行。 林长珩走在前去的路上,发现此坊市的人流更多了三分。 甚至称得上是火爆。 显然都是为了此拍卖会而来。 连带著他所在仙栈,也悄然涨价,只不过他订得早,涨不到他的头上。 拍卖会落在南侧边缘位置的一座楼殿之中。 据说选在此处也有一番道理: 拍卖得手后,退可快速离坊而去、遁入山野,入可在坊市中再藏任意时日,確保无虞。 …… 林长珩夹在人流之中,来到了拍卖楼殿外。 出示了一块有法力印记的防偽竹牌。 因为名额是用灵石购买,也就无需验资。 但在入口处却需补交三枚灵石的茶座费,届时离场,可以凭藉“拍得凭证”退回。 如果一无所获或未出手拍卖,则概不退还。 林长珩罩在斗笠的脸微抽,暗骂这主办方先前不说明,临了却是额外收费,还无法拒绝,除非不入场內。 老老实实交了灵石,林长珩来到极为宽敞的殿內。 一个个石椅围绕高台,呈半圆形分布,隔得颇开,不显拥挤,起码有上百个。 在头顶上方,也有一个个封闭透明,向內凸出的厢屋,乃是贵宾室。 给大势力、实力强大或地位尊贵的修士所用。 林长珩径直来到自己竹牌上载编號所对应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地等待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殿中就坐得满满当当。 抬头看去,也能看到厢屋之內影影绰绰,显然亦坐著不少人。 伴隨著突如其来的一声清亮的钟声。 全场顿时为之一肃,然后便见到一个纱裙女子款款上台,拉开了拍卖序幕。 “欢迎各位一如既往地支持荒墟坊拍卖会,小女子罗怜儿,今日便由我为大家主持这一场拍卖盛会。” “在此预祝大家都能有所收穫!” 第54章 宝物动人 罗怜儿欠身款款行礼,胸前一抹雪白的邪恶隨之震颤,倒也引起了一阵热切的注目。 对引起的台下反应,她微微一笑,好似颇为满意,如常介绍了一番拍卖会规则。 无非就是,价高则得。 另禁止威胁、干涉他人竞价;禁止神识探查他人身份;禁止报价虚高、超过自己身家,或恶意抬价后拒不支付…… 一旦发现,轻则驱逐立场,重则废除修为,极其严重的情况下,保留当场诛杀捣乱者的权力。 “那么拍卖会正式开始!” “请上第一件宝物,【飞蝗子母石】!” 罗怜儿的娇媚声音顿时在场內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林长珩眉头微挑,这当是用了某种法器扩音加持,才有此效。 而后便见,一个白衣女侍端著托盘走上台来,面朝台下站定。 托盘竖起,其上被固定著一大四小,共五块黄澄澄的不规则石块,其上有灵光闪烁。 “这【飞蝗子母石】的名头想必大家也都听过,是一整套中品攻击型法器,驱大控小,以小助大,子母联动,合而击之。” “这也算本坊的招牌式法器了,炼製极其复杂,每年也只有四套出售,机不可失。” “拍卖底价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超过五枚下品灵石,竞拍现在开始,请报价!” 罗怜儿言笑晏晏,直接將此物的卖点都说得清清楚楚,顿时场下掀起一片热切气氛,目光振奋。 显然,这件首件拍卖品选得极好,瞬间热了场子不说,林长珩明显可以感觉到在附近很多中期、后期修士的眼中都露出了一抹渴望。 “此法器这般出名?” 林长珩暗暗咋舌,他並不在外行走,亦忌爭忌斗,並没有听过此【飞蝗子母石】的名头。 但寻常的中品法器的价格,都在两百灵石以上,何况是这种成套法器,更加昂贵,底价距离甚远。 不过他心念一转,就知道是这东道主有意设置,为的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报价,拉动气氛,同时也对自己的拍品有绝对的信心。 而此时—— “一百六十枚下品灵石!” 有人克制不住,一马当先地出价了。 “一百七十枚!” “我出一百七十五枚灵石!” …… “呵呵,囊中羞涩就莫要开口了,我出两百五十枚灵石!” 出价此起彼伏,根本不绝,在头顶厢屋中,顿时有一年轻的男声传出,直接抬价了一大截。 顿时场中大半张开、正欲出声的嘴,不由一僵,看向头顶出声处,最终不甘心的偃旗息鼓。 坐在头顶之人,无不是有背景之人,身家丰厚,实在不是靠自力更生的散修所能比。 只剩下少数人还在追逐。 “呵呵,好大的口气,两百六十枚!” 同样是头顶厢屋,另一侧有人反唇相讥。 “两百七十枚。”台下也有人不甘心,咬牙爭取。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出价的打算,此时直接彻底按下了这心思。 虽然对此物心动,但此物名头太响、太过火热,恐怕不付出大代价难以拿下。 不划算。 还是留著灵石以待它用,避免稍后遇到真正需要之物,反而掏不出灵石,那就不美了。 “三百三十块灵石!这是某能接受的最高价位,如果有人能再高五块灵石,都儘管拿去。” “若非对此子母法器钟意得很,某必定不会以高过精品中品法器的价格去追逐。” 又是一番爭夺后,头顶厢屋最初出言的年轻男修,轻笑一声,拋出了一番话。 此言一落,似乎还真將有些上头的另外两人惊醒。 毕竟中品法器中的精品,也不会高过三百灵石! 正品的子母法器刨除名气、限量,价值会比常规单一法器高一些,却也不会高到过於离谱的程度。 一时之间,场中寂静下来。 竟然也无人出价了。 还真放弃了? 罗怜儿环视了台下、顶上一圈,见没有人出声,只能高声道:“三百三十块灵石一次,三百三十块灵石两次……” 美眸蕴含鼓励地向四处投去,却依然无果,顿时笑道,“三百三十块灵石三次!恭喜这位道友拍下【飞蝗子母石】,稍后会有女侍引道友完成交割。” 话音刚落,罗怜儿又拍了拍掌,趁热打铁,示意第二件拍品上台。 “第二件拍卖品,三颗【爆灵丹】。” 简短的话语一出,场中更是热闹非凡。 林长珩听到这丹药的名字,就预料到了此番变化。 他自然知道这【爆灵丹】是可以辅助突破练气中期的破境丹药。 对於某些修为被卡在练气三层不得更进的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之物。 但此丹依然存在明显的副作用,便是服用此丹后,会显著加固下一层的瓶颈。 可这又如何?都能沦落到靠【爆灵丹】突破了,还在乎未来? 或者说,有什么未来可言? 毕竟练气中期瓶颈都突破不了,何况后期瓶颈,乃至筑基大关? 得进一步就是赚。 罗怜儿都没有介绍此丹为何,在一眾急切目光的催促下,直接开口:“此丹,三十枚灵石为底价,单独拍卖,每次加价不少於五枚灵石。” 顿时,七嘴八舌的报价声开始攀升。 “三十五!” “四十枚灵石!” “我出五十枚!” …… “一百二十枚!” 如此迅猛的速度,竟已翻了两番,林长珩也惊到了。 最后,第一颗【爆灵丹】以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被拍下。 接著,剩下的两颗【爆灵丹】继续热烈爭抢。 第二颗竟然以一百四十五枚的价格被拍下。 很多人摩拳擦掌,以为窥见了规律,妄图捡漏,结果第三颗的价格反而一路飆升到了一百七十枚灵石! 顿时嘆气唉声不绝。 林长珩以旁观者的姿態看这百態,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 拍卖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 瞬间就到了晌午时分,仍然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 “第三十五件拍品,【飞云靴】!” 罗怜儿的声音依旧娇媚,而后一指托盘。 眾人便见到托盘上,是一双藏青色的长靴,肉眼看去,主体材质似妖皮炼製而成。 第55章 精血凑齐 “这是一件全新的速度型中品法器,以蛮荒也並不多见的异兽【青风腾蛇】,其腹下蛇皮製作而成。並嵌入了螺纹砂、魔树皮等多种材料,再被刻入下品阵法【轻身阵】,能极大地提升奔行、挪移速度。” “而且是由宝器阁的大师亲自炼製,质量有保障,可谓是追敌、逃生的必备法器!” “拍卖底价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超过五枚下品灵石,竞拍现在开始,请报价!” 速度型法器並不多见,因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法力和神念,最多能同时御控两件下品法器,或者一件中品法器。 如果全力催动速度型中品法器,基本上难以腾出手来用法器进攻或者防御。 这是极其危险的。 只能藉助符籙傍身! 但符籙的驱使缺乏延续、考量衔接时机,而且每一张符籙使用,相当於撒出灵石,过於浪费。 因此练气中期修士则是大部分选择中品的防御或者攻击法器,市场需求如此,也就反过来影响供应—— 导致没有太多炼器师去主攻这个方向。 进而致使“速度型靴类法器”稀少,或者乾脆选择去钻研价值更高、更受欢迎的法舟了。 法舟的一大受欢迎的核心点在於,可以用灵石提供驱动所需,只需要些许神念操控即可,不影响斗法的手段施展。 更关键的是,能飞行。 练气后期修士能操控一件上品法器,或两件中品法器,足够使用【飞云靴】,但一般却都会攒下灵石,购买法舟……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也让“速度型靴类法器”落入了一个尷尬的境地。 …… “一百五十五块灵石。” “一百六十块!” 稀稀拉拉的报价之声响起。 罗怜儿的美眸扫过全场,发现大家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一百七十五块。” “一百八十块。” 报价再度增长了些许,就直接步入颓势,没有人再行出声。 相当於连中品法器的基础价格也不曾触及。 这种情况下,寄拍者將亏不少。 “一百八十块灵石一次……”罗怜儿开始唱价。 就在此时, 林长珩开口了:“我出一百八十五块。” “可还有道友出价?” 罗怜儿立即停声,继续含笑问道。眸光开始向前一位报价之人看去,等待他的竞爭、新价。 谁知道那人竟然不接招,反而隱隱露出一抹喜色,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罗怜儿因此错愕,知道此人应是后悔了,如今有人接盘,正好脱身,自然不会再报价。 又等了三息,便宣布此物落入那斗笠修士之手。 …… 拍卖继续进行。 林长珩並没有再次出手的想法,不过这拍卖会上倒是什么都有,五花八门。 途中,有一个白衣女侍前来,將他引到了一间旁侧的隔间中,完成了交易。 东西到手,林长珩却是错过了两件拍品。 好在女侍提前透露了两件拍品的信息,经过確认,对他无用。 又等了片刻,林长珩才再次坐直了身子。 目露精光, “终於来了。” 因为罗怜儿取出了七张丹方。 其中三张下品、三张中品、一张上品。 听完了简单的介绍,林长珩便盯上了那张叫做【赤龙丹】的中品丹方。 此丹服用,可以精进中期修为,適合修炼火法的修士。 先有下品丹方打样,林长珩也了解了大概的价格区间,心中有数。 一番爭夺之后,林长珩以一百二十五枚灵石將其拿下。 著实不便宜。 但想起这修仙界都是严守传承、敝帚自珍,知识被捂得死死的。 如此一来,也倒不算太贵了。 越到后面,拍卖的物品越加贵重。 甚至还有筑基修士出声叫价、爭夺。 其声洪亮,自带气势,威势浓浓。 场中人皆羡慕,不敢出声,唯恐惊扰后被盯上。 林长珩心中暗奇,对筑基境界更加憧憬期待了。 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还得拳头够硬。 林长珩慢慢发现,后面的物品都十分珍贵,基本与自己无关,就算掏空底子,也只能竞上两三次价罢了。 就算侥倖能拍下,恐怕也会引来窥视,祸及己身。 於是悄然离座,离开了楼殿,向坊中而去。 在出口处,还不忘取回三枚灵石的茶水费。 …… 时间一晃,就到了约定离坊之日的清晨。 这些天,林长珩將【赤龙丹】丹方所需药材,採购了二十余份。 这丹与【水芝丹】相似,竟然都没有涉及到妖兽精血。 全部炼成丹药,起码支撑个一年的自用丹药消耗,却是问题不大。 至於脚上踏的靴子,也已更换为崭新、被仔细祭炼过的【飞云靴】。 长距离的奔行倒没有测试过,但小范围的闪转腾挪却是颇为精巧,特別是突然的加速、减速,可以避开一些攻击。 而且,拍下此靴的关键在於,逃命! 可以作为土遁异法的接续。 也可以叠加【神行符】等加速符籙。 嗯,再度增加了一分安全感! …… 看了看大日的位置,时间还早,林长珩再次走进刘家的“灵狐兽轩”。 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了一声疾呼:“道友,你可算来了!” 声音中含著惊喜。 闻言林长珩一惊,这是暴露了? 林长珩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上,確有斗笠遮蔽,也带著人皮面具,这才心下一定。 沉心抬头看去,便见柜檯之后,快步走来了那个刘家老者。 他好像介绍自己叫做……刘风修。 “道友在寻我?” 淡淡的声音,不含感情地从斗笠下传来。 听出了一丝忌惮,刘风修呵呵一笑,嘴上解释道:“没有寻道友,而是盼道友再上门。” “此话怎讲?” “上次道友询问的【焰尾灵狐】精血,已经有著落了!”刘风修直中七寸。 “哦?” 林长珩心跳驀然加速,表面上却依然淡定,如寻常一般,停顿片刻后,才问,“不知道有多少?” “请借一步说话。” 刘风修將其领上二楼贵宾室,拂袖取出一排妃红色精血,“共有三十多份。” 第56章 野庙惊变 林长珩顿时一喜。 嘴上仍是淡淡道:“麻烦都取出来一观吧,如若没有问题,我都可购入的。” “好嘞!” 刘风修笑得嘴都合不拢,老眼眯成一条缝,连忙起身照做。 林长珩接著將所有精血都检查了一遍,確定无误之后,才取出了九十枚下品灵石。 原本是需要九十三枚,刘风修主动抹去了一个零头。 “好嘞,东西您且收好。” 刘风修將灵石收下,將林长珩要走,连忙起身相送。 一直走到门口。 林长珩才突然停步:“以后我每半年会来一趟,还请刘掌柜帮忙囤上一些妖兽精血,焰尾灵狐可以,其它的【浊煞血脉】精血也行。” “自然!自然!” 刘风修满口答应。 “留步。” 林长珩摆了摆手,钻入人流,消失不见。 等他再次出现之时,已在坊市入口之外,靠著一颗老树等著什么。 身上也换过了一身行头,却与最初来时一般无二。 此时大日正当头,阳光带著炙热的温度,还真有些灼人。 显然已经是晌午了,到了与徐家商队约定离去的时辰。 “这里。” 很快,就有人和他打招呼,抬目望去,赫然是徐家的商队管事在招呼他。 林长珩靠了过去,笑著交流了几句,便如言坐入了空荡荡的驮马车车厢之中。 闭目养神,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有动静传来。 林长珩睁眼,却见一位戴著帷帽的女子,轻巧地飘然上车,撩开车帘,与其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说话,两人各坐一侧。 又等了许久。 没有等到昔日共乘的斗笠老者,却从车厢外传来了管事的声音,“约定时间已过,就不再等了,我们这便出发。” “再晚些,就要在荒山野岭之中过夜了,不甚安全。” 见车厢中的两人没有异议,管事当即一声喝令,驮马车队就吭哧吭哧地行进。 却平稳得很,不见顛簸。 …… 一晃就是三日过去。 这商队一路走得都颇为安稳,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毕竟是常走之路,熟悉的很。 此时正值夜晚, 徐家商队一眾人停车歇马,在一座野庙休息。 十余人分了两人在外隱蔽做哨,其余人分享三堆篝火。 靠著內侧的一堆篝火,林长珩和女修毗邻,各自闭目打坐。 四处寂静,只有微弱的鼾声,以及篝火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破败的庙墙忽明忽暗。 突然,林长珩若有所感,骤然睁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四处扫射。 女修似有所感,亦缓缓睁眸,异色微闪,低声道:“道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外界安静得有些太过了……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林长珩没有回应,目光盯在倚靠於野庙门上休息的那个徐家修士,只见他的脸缓缓失去了红润,有淡淡的青黑之色在蔓延,犹如蛛网。 这是【化毒异法·登真】所带来的身体对毒素的感知能力,极其敏锐。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甚至中毒者都没有反应,死於睡梦之中,而他却先有感知。 “有毒!有人下毒!” 女修跟隨目光看去,顿时一惊,立即运转法力,娇喝出声。 有了法力的加持,原本娇软的女音顿时如黄钟大吕般,响彻在眾人耳中。 立时,所有人都弹射而起。 他们本就没有深度睡眠,一唤即醒,手中更是下意识地取出法器,目光警惕地扫射,准备御敌。 林长珩则脚步微微后退,退至眾人身后。 下一瞬,又有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这是法器坠地的声音。 两名修为较低的徐家修士不知不觉被毒袭心,手中脱力,握不住法器,而后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瘫软在地。 “是谁?藏头露尾竟敢下毒?” 商队管事大怒,一身修为练气七层,竟然没有察觉此事,简直奇耻大辱。 伸手摸出两瓶解毒丹,拨开瓶塞往口中倒了一粒,而后丟给旁人,给他们分食。 与此同时,左手掐诀,右手起势,打出【骤风术】,一股强烈的气流从身后颳起,呼啸著朝庙门处倒卷而去。 不仅三堆篝火立时熄灭,眾人袍袖鼓风作响,所有从外渗透进来的毒气都被一卷而光。 而后被骤风裹著,从庙门喷出。 法术终结时,两瓶解毒丹也被分而吞之。 林长珩虽然没有中毒,有【化毒异法·登真】加身,也不惧中毒,但见旁侧的女修也吞服了一粒,並將药瓶递给他。 他顿了顿,却没有拒绝,跟著吞了一颗。 “我出去看看!” 商队管事令眾人打坐调息、解毒,自己则抢出野庙,一个闪烁,身影已消失不见。 林长珩与大家一般无二,闭眸盘膝打坐,心中却在暗暗感嘆。 这修仙界当真是危险,有一眾修士同行,还有练气七层的后期高手坐镇,都有劫修偷偷摸过来,下毒尝试。 而且这般下毒无色无味,竟然逃过了商队管事的感知,不知道又是什么毒药?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察觉,恐怕商队之人,起码要不知不觉地死上大半。 纵使练气七层,一身法力也无用武之地。 “不行。” 林长珩警醒,“不能等到族中再吸收了!” “待会儿就找个机会,將【焰尾灵狐】的精血全数化生掉,將【御火神通真意】掌握在手,才好安心的。” 就在林长珩这般想著之时。 一道华袍身影再度迴转、进庙,脸色难看。 商队管事手中抓著两具面色青黑的尸首,赫然就是在外暗哨之人,已然中毒身亡。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很显然,商队管事此行並没有什么收穫。 “我曾於远处山林捕捉到了一丝人影,却不敢深追,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商队管事见眾人投来目光,解释了一句。 眾人深表认同,连连点头。 对於报仇而言,显然此时他们的小命更重要。 “唉,將他们带回去安葬吧,今晚我守夜,明天全速回族。” 商队管事看了三具尸体,愤怒的情绪变得低落,剩余中毒瘫倒的几人,及时服用了【解毒丹】,虽未清醒,最少性命无碍。 第57章 道果无上 商队管事而后转向女修和林长珩,才挤出一抹笑容,“幸亏你们有所察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等回族內,我替你们记一功。” 林长珩摇了摇头,“我只是刚好发现,却没有反应过来,好在旁侧道友当机立断,发声提醒,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言下之意,旁侧的女修功劳更大。实则是,他不愿多出风头。 只有不出风头、近乎透明,他才能在方才的紧急情况下,將眾人护在身前而不显眼、瞩目。 女修则讶异地偏头看了林长珩一眼,眸光微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功便是功,只以事实为准,不以其它为转移。” 商队管事开口拍板。 “是。” 林长珩只能和女修齐声应道。 …… 清晨时分。 眾人还未醒,林长珩径直出门,与仍在外守著的管事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一块巨石,对著朝阳打坐。 但手却隱蔽地深入衣袍之中,不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精血、拨开瓶塞,手指探入、汲取化生。 练气修士没有神识,不能外放,只有不可离体的神念,因此只要遮蔽视线,便不虞泄露。 不多时。 林长珩將悄然鬆了一口气。 视线透过虚妄,“看”到了位於识海中心的那尊元鼎,落在了其中极其显眼的那颗凝实道果之上。 【火鸦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火鸦道果·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神通:“御火”真意】 而后眼前驀地一变。 元鼎再次出现异动。 钟鸣鼎撞骤响、鼎壁群兽返生。 接著又是一般无二的火焰国度铺开,但却不见那只棲息其间、不知其名的烈焰巨鸟。 “嗯?” 下一瞬,一种浩大玄奇、古老神秘的感觉油然而生,袭上心头,“这是?” 他顿时发觉,自己的视角有所不同,好像是一种极高的维度。 微微低头,却见火焰国度大半臣服於自己脚下,而“脚”却也不再是人脚…… 而是“利爪”! 利爪通体如熔金浇铸,大如殿柱,形似龙爪却生有三趾,趾间有流火如蹼相连。 爪背覆盖著赤玉般的鳞甲,甲缝中喷薄著赤紫色的真火。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极其真实的念头遁入脑中。 “我好似化作了那只巨鸟?” 林长珩尝试转头,果然看到了由流动的熔岩织就的一身翎羽。 双翅展开,如垂天之云,苍穹都被遮盖。 更重要的是,这无边无际的火焰,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每一点火花,被受其御控。 而他就是这火焰国度的绝对君主。 仿佛一个念头,这些火焰就会隨他而动,將天穹都烧穿,世界都沦陷。 然而约莫三息之后。 一切的一切,都驀然消失、崩解。 如潮水退去一般。 火焰国度、化身巨鸟、玄奇感觉、对火焰的绝对掌控,都如曇花一现,只是闪现了一下。 “先前便是完整的【御火神通】?” 林长珩心中虽然失落,那种感觉太过强大、美妙,带来了极其明显的落差,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同时有所確定,“真灵!那火焰巨鸟,绝对是天生地养,天道所钟的无上真灵!” “甚至可以比肩仙人,传说中可与真仙廝杀的真灵!” …… “炼入【御火神通】真意!” 林长珩直接触动那枚赤色道果。 顿时道果摇摇欲坠,化为一道赤光,遁入神魂之中。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林长珩冥冥中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对火的御控突破了寻常火焰的限制。 不只是凡火,就是一些少见的异种火焰,包括天地奇火、修士真火等,都可尝试御控。 层次截然不同。 只是现在不是试验的时机。 恰好身后的野庙中也传来一阵脚步和人声,林长珩状若收功,从巨石上跳下。 “走吧,继续返程。” 商队管事看了勤奋的林长珩一眼,露出些许讚嘆之意, 旋即抬高音调、招呼一声,一行人便各就其位,驮马队进行前行。 …… 三日过去。 清晨时分,黑水河再次出现在商队面前。 林长珩也悄然鬆了一口气。 渡河之时,林长珩独立船头,欣赏著大好的晨间河景。 远望黑水如墨,却有浓雾升腾。 但眼前的水面几乎透明,因映照出河底的黑泥,才显得河水漆黑无比,得名“黑水河”。 此时,一人靠近,是商队管事前来,开口问起了林长珩身份。 眼神连闪,林长珩还是行礼告知:“不敢瞒前辈,在下林长珩。” 毕竟练气七层的前辈都开口了,自己还借与人家商队隨行,说难听点,就是充作保鏢。 也不好拒绝。 而且日后说不定还得借势同行一二,所以人情世故得维持好。 旋即坦然道,“但也希望前辈替我遮掩一二。” “林丹师?” 商队管事看了眼前的斗笠客一眼,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是击败吕百廉,获得了中品丹道传承的丹师, 他早闻其名,日后还有望晋升中品,隨后笑著点头应下,“这个放心,我自会替你遮掩。” “多谢。” 林长珩拱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渡船將靠岸时。 商队管事突然转道:“若是林丹师以后还需要去外採买,儘管来『外事殿』找我便是,如今外界不安全,还是得结伴而行才好。” “好,多谢前辈。”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在下日后或许还真得叨扰前辈一二。” “好说好说。” 商队管事抚须一笑。 “前辈再会。” 渡船靠岸,林长珩告退一声,独自离去。 “好。”商队管事也去完成此行的善后事宜。 而此时同行的帷帽女修,也出舱来,和他低声说了什么后,衣裙飘摇,一路朝著核心处的归峰道场飘然而去。 …… 林长珩再度回到自己的小院中,看到桌面积累的一层薄灰,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他先是呼呼大睡了一宿,直到深夜,才缓缓醒转。 打出几个【清洁术】,將屋內院中打扫了一番后,林长珩才取出剩余的精血,再度完成未竟的尝试起来。 第58章 两年瞬息 林长珩沉神入识海,朝先前【火鸦宝种】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见在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宝种、道果的影子存在。 如最初一般。 “不知道空位能否重新夺灵【凡秽血脉】?” 心念一动,林长珩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堆暗绿色的血瓶。 正是装著【白灵雀】精血。 上次从灵狐兽轩购买而来,只不过先行夺灵了【地火蜥】,而没有空位,无法继续夺灵。 如今被空出来了,值得一试。 顷刻之后。 手中的【白灵雀】精血只是轻颤,丝毫未少。 “不行?” 林长珩眉头一皱。 与他的猜测预估大相逕庭,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莫非此空位……就这般浪费了? 心中略沉,林长珩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焰尾灵狐】精血。 目前还剩余十余瓶。 “如今【火鸦道果】化生结束,是否能够再度夺灵更高级的精血,便在此刻揭晓了。” 意念沟通元鼎,他的手指已经探入了剩余精血之中。 咻! 只觉青霞连闪,眼前精血已然消失一空。 “成了?” 林长珩一扫阴霾,转而惊喜,立即朝元鼎的鼎口处看去。 而后便见,在更內一圈的位置之上,一颗体积更大三分的妃色宝种虚影缓缓显现。 “果真可以,【浊煞血脉】亦可夺灵!这意味著以后可夺取更高级的精血!” 接著异变更生。 在其双眸略瞠的注视下,此种竟似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飘到了先前【火狐道种】的位置上,滴溜溜地自转起来。 此时,鼎口最外圈的五颗宝种再度补齐。 空位没有浪费! 只是不能再度夺灵【凡秽血脉】,相当於升级了。 往后只可夺灵【浊煞血脉】或者以上! 也就是说,【凡秽血脉】最多只能夺灵五类宝种,每化生成功一种,便腾出一个种位,让於更高级的【浊煞血脉】。 “如若【浊煞血脉】也自带五个种位,最多的情况下,可以额外增加五个。” “也就是十个。” “以上猜测没错的话,甚至可以推论,再往后的【玄灵血脉】最多可以达到十五个种位……” 这在数量上並不少,让林长珩顿时鬆了一口气。 如果每种等级的血脉,只有五个种位,却是不太够的。 宽裕些总是好的。 而且日后隨著林长珩的修为强大,所接触的妖兽妖血必將更丰富、更高级、更强大。 也代表著未来有机会能掌握更多神通! 对於神通加身,林长珩绝不会嫌多! …… 接著,林长珩便从新的宝种之中,得到了反馈。 【焰尾灵狐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6/10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火性,魅惑天授,身怀本命天赋:幻容移形、焚心狐火、焰尾化盾,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同样是三个本命天赋!只不过看起来,比火鸦、青木蛇等凡秽妖兽,更加厚重、强力。” 林长珩的意识从宝种观察之中退了出来,开始纠结。 因为他对此狐【幻容移形】的天赋存有需求,出门便不再依赖人皮面具和不离身的斗笠。 同时,他也对【焚心狐火】表示好奇,这是一种来自狐族的自带火焰,还是某种效果?並不明確。 至於【焰尾化盾】,则一眼可知,是一种防御之法,使用场景也颇为宽泛。 纠结之下,也没有个结论。 “反正一时半会儿,精血不够,不会夺灵功成、化为一重宝种,且边走边看吧。” “或许到时候心境不同、情况有变,就自有结论了。” 林长珩很快想通,摇头一笑。 此时,他的心情大好,来到院中对月独酌。 最起码,林长珩对他在这险恶、混乱修仙界的最大依仗——【元鼎】的后续能力有了底。 不会戛然而止,后续有继,不然就大大的不妙了。 別看他如今在徐家待得还不错,有身份,有技艺,有灵石,但他却知道自己始终难以融入其中。 存在天然的隔阂。 只是双方的利益一致、方向暂同,未有太大分歧。 就如同租住、寄宿一般,过了几天和谐日子,真把自己当主人那就错的离谱了。 等到利益出现衝突之时,这一切都將撕裂,只是撕裂到何种程度,就不好说了。 是好聚好散,分道扬鑣,还是翻脸无情、刀兵相见? 林长珩自觉他不会太过无情,但他的做法如何,也得看看徐家做到何种程度。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在前世就已成为了他的行为准则。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明白: 他未来的路……多半还是独行! 仙道孤寂,並非虚言。 …… 斗转星移,两年时间再度从指缝之中溜走。 徐家百炼殿。 某座丹房之外,黑压压地站著十余人,气势相当不凡。 或是修为高深所带来的惊人灵压,或是久居高位带来的强大气场。 特別是站立在前的三人,居中者赫然就是徐家家主徐序衡。 曾经颇具威严的中年面容,如今也爬上了几条深纹,为风霜所聚。 想来大开荒的这些年掌舵练气徐家,也殊为不易。 一旦决策失误,便如陈家一般,万劫不復。 左右两侧,则分別是统领丹事的首席丹师徐前炎,以及一位面覆轻纱、著淡紫长裙的清冷女修。 赫然就是徐家大小姐,徐寒霽。 几年过去,此女少女感褪去,轻纱半掩的侧脸线条如玉瓷般细腻,却又似远山含黛般带著几分朦朧的写意之美。 更添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再后面的则是族內高层、丹师。 皆面朝丹房,似聚而等待什么。 “咯吱。” 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一位青袍男修从丹房之中走出,身后跟著一位托著托盘的丹师。 青袍男修笔挺如松,在眾人面前站定,嘴角含淡笑扫过眾人,他身后的丹师则步履不停,从侧绕过,將托盘呈给徐前炎。 见林长珩目光扫来,徐寒霽微微頷首示意,林长珩也笑以回应。 “如何?” 见徐前炎查验完毕,放下丹瓶,家主徐序衡开口问道。 “丹確成中品,恭喜林丹师,也恭喜吾族,从今再多一位中品丹师矣!” 徐前炎讚许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抚须朗笑道,给出了判定。 第59章 客卿待遇(求追读!or2!) 顿时人群中一片譁然,讚嘆、道喜之声不绝。 场面呈现一片喜庆,显然此事对徐家家族、对徐家眾人而言,也是喜事。 “好!极好!” 徐序衡哈哈一笑,一双虎目如看宝藏一般看著林长珩,更是直接上前拍著后者肩头, “我果然没有看错林丹师,前途当真无量。各方面的待遇,都会跟上,族內定不会亏待你的!” 林长珩听到“族內”二字,而非“我族”,就知道这徐家主心思细腻,非他外表那般粗獷,字里话外都將林长珩视为同族,当即笑道: “多谢家主!晚辈能有今日,也离不开族中的培养,这一切都铭记在心,日夜不敢忘怀。” 林长珩自然不会故作孤傲,摆起中品丹师的架子,而是顺著话头沉声表態。 徐序衡闻言满意。 十年一批、上上批的丙癸仙苗,还当真不错,竟然抽中了三个大有前途的苗子。 如今想起,都不由感嘆,天佑徐家。 一个便是这林长珩,十二年看炉学徒,得以入阶丹师,如今不到九年,便再入中品。 虽然不快,但也算大器晚成了。 未来未必没有一窥上品丹道的可能。 要知道丹道与修行不同,修行六十筑基是一道大关卡,受到年龄掣肘,但炼丹则是越老越妖,基本不受年龄影响。 林长珩此时接近不惑之年,但对修仙者而言,还有大把的岁月。 而到今日,徐家的上品丹师也不过一人。 如果能再出一位,徐家当真未来可期。 另外两个仙苗之一,则是澹臺緋月,年前已然可以绘製出精品符籙。 徐家对符道只是有所涉猎,不如丹道那般有足够的底蕴,所以並没有中品符道在手,但徐序衡得知此事后,当即力排眾议,果断拍板,要在外寻找。 在两个月前,费了一番心机手段后,终於寻来一门中品符道,授予了澹臺緋月。 大有將其培养成徐家的“符道首席”的打算。 他看重的最后一人,不是他人,正是徐福贵。 徐福贵的修为进度尚可,如今已经进入了练气六层,但他最看重的並不是这一点。 而是福贵能生、愿生、爱生。 这些特质单一来看,並不怎样,但三位一体结合在一起,则大大不同。 如今徐福贵已经生下了第八女。 第七子是和徐家灵根女所生,具有灵根,半岁时测定了为下品灵根。 第八女则是之前的凡人妻妾所生,又为中品灵根。 这让包括徐家主在內的一眾徐家高层感慨之余又大喜过望! 徐福贵娶了四个妻妾,已经生下了八个孩子。 有灵根者足有四个! 第三子,杂灵根。 第五子,中品灵根。 第七子,下品灵根。 第八女,再度出了中品灵根! 一半的灵根率! 而且两成半的中品灵根率。 这是极其离谱的机率,却真的发生了。 特別是中品灵根,机率竟然是两成半!徐家做梦都不敢想。 而且更关键的是,中品灵根未来有可能衝击筑基! 也意味著,有可能让徐家因此达成夙愿,晋升筑基家族! 最不济,也可成为族中的后期高手,中流砥柱。 那时,一切都將不同了。 而想到这个可能,许多家族高层研究后,斩钉截铁地表示要再给徐福贵娶妻,此时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张罗中。 徐序衡见高层如此,不禁摇头,却没有制止。 心中也不由憧憬。 这机率,饶是一向稳重的他,也忍不住要继续一赌了。 万一出个上品灵根…… 为此,族中也有配套的决议,为徐福贵准备了一颗【冲脉丹】,近日已经到位,打算不日发下。 此丹乃是帮助突破练气中期瓶颈的破境丹,价值不菲,颇为难得。 族中用此作为诞下第二个中品灵根,暨四个灵根子嗣的奉献奖励,並期望他再接再厉,再生辉煌。 同时对其他仙苗行激励之事! …… “恭喜林道友了。” 冰泉漱玉般的声音此时从旁侧传来,林长珩偏头,便见徐寒霽上前道贺。 “承蒙吉言,仙路漫漫,还望仙子共勉。” 林长珩拱手谢过。 略加寒暄,特意来此见证、也表达重视的徐家眾高层离去,只剩下一些丹师在场,徐前炎也適时地宣布道: “林丹师,你『记名客卿』的记名二字从此撤去,是为客卿,廩给升格。同时,中品权限开放更加全面,家族秘传也可换取,而且享受七折的折扣力度。” “此外,你的任务不再直接摊派,拥有一定的选择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外放,成为一铺主事。” 仔细听完,林长珩一笑:“多谢。” 这意味著,丹方、精血的获取,他將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中品丹师哪怕是换取多种妖兽精血、数量再多,都在合理范围之內,无人置喙。 身份、地位高了,便是如此,说话、做事自带三分合理性。 亦有大儒为你辨经。 这是林长珩深思熟虑、多角度考量后,做出的决定。 向徐家展露出一阶中品丹师之实。 接下来,既然透露了,他也打算搬家,搬至中品灵脉的主干位置。 那里唤作“观霞道场”。 灵气也更浓郁、精纯,適合中期修为的他之修炼。 林长珩並打算再过半月,就顺势突破,晋级练气中期,展露出“练气四层”的实力。 他在紫川坊的学徒时期,修为就一直动得慢。 这一点不少人知道,营造出这般的突破速度才够合理,不会引起其它的注视。 林长珩对此很慎重。 都是三思而行,反覆推论,不求做到百分百的遮掩,能兼顾稳健和获益为佳。 好在徐家丹房构建合理,设有中品【聚火阵】,对法力的需求不大,不然林长珩也不敢“率先突破丹道”。 …… 离开此地回听潮道场之时,林长珩半路被徐福贵和白峰先截下。 说是得闻喜讯,已给他设宴,要大醉才归。 林长珩无法拒绝,只好被架上酒桌。 如今徐福贵可谓是春风得意,又要做新郎官,白峰先也得到了大战后的伤残奖励,终於突破了练气中期。 第60章 二阶灵地(求追读!!!) 在桌三人,如今徐福贵修为最高,练气六层。 白峰先练气四层。 林长珩表面上最低,仍是练气三层,但“丹师”身份自有加持,徐、白两人仍称“林兄”、“林大哥”。 如今晋升中品丹师,更是如此。 三人胡乱灌了几壶灵酒,才缓缓地慢了下来,聊起了徐家之事。 如今大开荒濒临结束,战果喜人,接近收尾,不日上宗就要论功行赏。 “此次大开荒,族中收穫巨大,底蕴再度狠狠地积累了,很可能再增厚些许,真有晋升筑基家族的可能。” 徐福贵面色酡红,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突然凑近低声说了一句。 林长珩和白峰先原本迷朦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相顾一眼,都有浓浓的惊异,显然他们对此丝毫不知。而徐福贵如今算真正打入了徐家內部,再进一步,就是高层了。 並且他的新岳父,据说就是一个练气后期的长老,决定嫁女。 在徐家有明文规定,修为练气八层及以后,技艺在上品及以后,可为长老。 如今徐家的长老不过十余人,称得上位高权重。 所以,他们对徐福贵的消息並不质疑。 “细说、细说。” 白奉先的脸上烧伤疤痕依然可见,却不再那般狰狞了,恢復了肉色。 “不得不说,徐家当真有天顾。族中主力开发绝尘谷的那块一阶中品灵地,派出划水的开拓队,竟然也有了大收穫!” “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块二阶灵地……並且初步占领。” 徐福贵开口。 “二阶?” 低呼从白峰先的嘴中迸发,而后被他自己的手死死捂住,不敢多言。 林长珩也神色难压,无比惊讶,“竟然是二阶灵地?拥有一块,基本上都可以充当筑基家族的底蕴了。” “徐家,竟然有此大运?” 毕竟蛮荒之大,无边无际,其中开荒修士、家族更如过江之鯽,徐家能先后发现两块灵地,尤其是二阶灵地,当真不易。 这可是筑基家族都要眼红的。一个处理不慎,恐反受其害,修仙界的弱肉强食,真的不讲半分情面。 “確实。” 徐福贵与两人碰杯,看出了老白的惊、林大哥的忧,接著一笑,低声道,“林大哥也无需担忧,徐家之前也又惊又喜,同时焦躁不安,最后开了一天一夜的大会后,终於有了决心。” “什么决心?” 林长珩隱隱约约有所猜测,莫非…… 白峰先也看去。 “献地。” 徐福贵吐出了两个字。 “果然!” 林长珩生怕徐家抵不住诱惑,强行占据、保有这二阶灵地,一旦有不讲武德的筑基家族下场,多出一个被劫修袭击,甚至灭族的练气家族並非不可能。 如果利益足够大,鋌而走险算什么?都有人敢卖绞死自己的绞刑架! 如若徐家真的这般不清醒,掉入了利益漩涡中,眼前的繁花似锦、大好局面,都將是镜花水月,隨时可能被打破,而他也要考虑溜走之事了。 “献地?” 白峰先迷惑。 “不知道献给了哪家?”林长珩鬆了一口气,好奇笑道。 “献给了上宗。” 徐福贵却是道。 “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林长珩点头。 俗话曾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上宗组织开荒,为一切事宜的执掌、统领者,紫极宗就是此域的“帝王”,徐家献予灵地资源,便是一个道理。 將超出自己掌控实力的烫手山芋丟走,乃是极明智的自保之法。 丟的对象也极对,紫极宗! 谁人敢插手?哪个势力敢动歪心思、小动作? “想必联繫紫极宗也不是一件易事吧?或得通过中间人?” 林长珩想到了一个点。 就如同俗世之中,百姓向帝王献宝,却也未必可隨意而就,需要通过官员等中间人引见、作保。 徐福贵连连点头,看林长珩如看神人:“確实如此,墨丹师在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此言一出,便一切都对上了…… 墨昭离! 应是此女斡旋。 这两年,林长珩与此女一直保持联繫,互有来信。 她得知了林长珩的丹道水平,也从墨师信中知道他获得了徐家丹道秘传,有望晋升中品,特意道喜, 並且信中笑称,未来若有炼丹需求,或许还得请他帮忙。 而今日林长珩被徐家確认中品丹师身份,墨师虽不在场,但早晚会知道。 基本可以等同於墨昭离也知道。 届时,他便能与此女平等处之,並尝试从书信往来,变成利益交互。 甚至请其帮忙收集些许妖兽精血,也未尝不可。 毕竟此女所处的平台实高,固有其优势所在。 不可浪费。 但具体时机,还需仔细把握才是。 …… “紫极宗应当不会白收吧?这偌大的上宗应当要脸,就没有回馈徐家什么?” 白峰先此时却很敏锐,“譬如筑基丹?” 徐福贵也不清楚:“有一些可能……徐家在开荒时的功绩不小,但这种献地具体如何计算功勋却並不清楚,也得紫极宗內部研判,但目前可以確认的是,未来筑基所需灵地的使用机会,紫极宗確定可以提供。” 一般而言,一位练气圆满的修士,欲图筑基,需要勘破“精”、“气”、“神”三座阻挡在前的大山,被称为“破三山”。 此外,通常还会准备筑基丹、筑基灵物等辅助筑基,並且对灵地、灵脉品质也有需求。 以二阶灵地、灵脉为佳。 按照徐福贵的说法,如若徐家有人到时需要筑基,紫极宗可以提供灵地。 不仅灵气足够,安全也是无虞的,不担心被人打扰。 这很重要。 一来徐家自身没有二阶灵脉、灵地,二则,並不是所有家族都希望你徐家有人筑基,並晋升为筑基家族。 毕竟现有资源就这么多,你成筑基家族,必定对旁边的练气家族进行掠夺、虹吸、侵占,练气家族自然不愿见到此幕发生; 而老牌筑基家族也如此,並不希望再多一个同级家族来瓜分利益。 所以,提防敌族很重要,防备邻里也应当! 第61章 道果真核 半个月后。 林长珩照计划“突破”练气中期,並搬到了位於观霞道场的新小院之中。 是徐家给他这位新客卿新建並配下。 中品灵脉的主干之上建立了不少院落,位置稀少,林长珩则乾脆选了较为偏僻的一处,不在建筑群中,却也胜在安静。 扫过其中,他发现无论是院子还是屋內,都比先前的规格高了许多,陈设也更加讲究。 古色古香、格调非凡,都是用凡俗珍贵、皇家才用的金丝楠木製成。 林长珩並不贪图享受,却也不介意生活的环境更好一些。 关上院门,抬脚一踏,瞬间整个人已经消失无踪。 只剩下地面有土浪轻漾。 而后屋內黄光一闪,一道青袍身影已然出现,將將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中品的【云灵茶】。 此茶是徐家的中品丹师方才有份额配给,可以缓解炼丹疲劳,令耳目清明。 特在炼丹前期、中段饮用最佳。 但林长珩无此需要,只在日常饮。 “这二重宝种的【土遁异法·灵动】,显然更强了许多,无论是入地还是遁行,其速度、时长,都非先前可比。” “最深可达一丈半,过七息才终,约莫可以遁出近百丈距离。如此长足的提升,自保之能更加突出。” 嘴中传来特异清香,林长珩的心念连闪,已投在识海中的元鼎之上。 【效用:熟练感知土地律动,持续融入土层穿行】 对如此效果,林长珩颇为满意,使用土遁异法的时候,也確实更从容、轻鬆了许多。 林长珩也在好奇,不知道他这夺灵妖血出的【土遁异法】和人族修士的法术【土遁术】,谁高谁劣?又有何区別? 等到日后获得【土遁术】后,真得仔细比较一番。 心中想著,林长珩再次触动那颗土黄色宝种—— 【磐山龟宝种·二重】 【夺灵:52/100】 “记得上次緋月所言,她获得中品符道传承后,表现出了不俗的天赋,在族中有权限获取的【磐山龟精血】也更多,如此,我此宝种的积累速度,也將更甚!” 睹物思人,他也不由联想起了澹臺郡主。 此女先前向徐家暴露可绘製精品符籙之前,心存忧虑,还特意深夜来访、向其取精,听取了他的建议,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所幸,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出乎两人预料,在向好发展。 如今两人的秘密穿插,互帮互助,利益纠缠,关係密切程度也非先前可比。 而且隨著修为愈增,此女如今也愈发娇艷、芳泽无加,倒有几分传统话本中花开堪折的味道了。 …… 过去的两年中,其它的宝种夺灵不曾搁下,林长珩也曾两度出族。 其中【木傀狐宝种】快速积累到了二重,但隨著绝尘谷开发进度推前,又有灵狐山刘家出力,布下大阵將毒瘴驱除。 【解瘴丹】需求不存,因此直接停炼,林长珩也无法继续积累此种。 故而一直卡在二重,【自愈异法】也卡在“灵动”之境,不得再进。 林长珩仔细测试之下,发现可以通过消耗法力、气血,获得“强化自愈”之效,能够癒合深度切口,轻度骨折等伤势。 后来他动用丹师身份,以及庶务殿管事徐序中的交情,才將族內剩下的“木傀狐精血”购入。 结果令林长珩愕然不已,哭笑不得。 笑,是因为林长珩很快將【木傀狐宝种】推到三重,炼入了【自愈异法·通明】! 可以“断指重生”。 犹如一些小兽断尾求生一般。 他还一度畅想,继续夺灵下去,是否真能做到“断臂重生”、“重伤能愈”,乃至仙家手段般的“滴血重生”…… 但这期待很快就破灭了。 因为【木傀狐宝种】居然只有三重! 无法再进。 林长珩还是首次遇到,忍不住挠头。 几次试验之后,还是如此。 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总结: 同等级之间的妖兽精血,也区別不小,祖上不同,乃至潜力各异。 其中,较优的是【火鸦精血】,上可追溯到疑似真灵,祖上强大、辉煌,可夺灵五重,化生出“道果”,乃“神通”。 其次,则是【青木蛇精血】,不及火鸦,祖上应是大妖,也能够夺灵五重,但化生只是“真核”,即为“妖术”。 再次,则是【木傀狐精血】,所遇的潜力最低,祖上普通,甚至没有祖上,是普通野兽沾染天地灵机所化,夺灵也仅有“三重”,便戛然而止,无法化生,只为“异法”。 “神通”、“妖术”、“异法”…… 层次明晰,潜力高低一眼可见。 至於里面是否还有掺插,目前也未知。 林长珩曾盯著【木傀狐宝种】所让出的空位看了许久,最终释然: 能遇到【火鸦】这种祖上辉煌的妖兽,是他的幸运,而非常態。 认识到这一点后,心中顿时舒坦了许多。 …… 至於【地火蜥宝种】。 则已然成型一重,第二重也积累了六成。 林长珩在荒墟坊的“灵狐兽轩”购买了两次,刘掌柜都热情迎接。 最开始刘掌柜还未做林长珩再来的打算,只当昔日是场面话。 结果真的再来,还將其店铺的【地火蜥精血】和【焰尾灵狐精血】都採购一空,更是认下了这真是个大主顾的事实。 只是他还未曾售出的几种库存【凡秽妖血】,这位大主顾却是一眼不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让他原本打算大清库存的小九九,无法实现,为此还嘆息了许久。 不知道精血俱收的大主顾为何生了此变。 …… 林长珩再度看向代表【焰尾灵狐宝种】的妃色虚影—— 他在“灵狐兽轩”採购了两次,所得足有六十余瓶精血。 【焰尾灵狐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37/100】 “太慢了……才三分之一……” 林长珩皱眉,喃喃自语,“五日后,刘家终於再度有人前来徐家议事,或许是个搭上线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还得去见一个徐家姑娘,是序中兄推荐,却是不好再推拒了……” 第62章 不喜女人?(求月票) 林长珩知道,徐序中如此,张罗著给自己做媒,是为了用家庭牵绊、感情联繫,將自己彻底绑在徐家的大船上。 而且其理由也是充足的,毕竟林长珩接近四十岁,也是时候寻个道侣成家了。 只是他不好说,林长珩不过杂灵根,突破个练气四层都如此费劲,此生筑基概率几乎不存,仙途也一眼能看到尽头,还是得为日后做打算。 中品丹师的財富、资源积累也颇为惊人,需要有子嗣继承。 但徐序中却永远想不到,他们所看到的,都是林长珩想让他们看到的。 无论是丹道进展、修为实力,甚至灵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长珩隨手对自己体內施展了一记【察灵术】。 顿时五系灵根的情况在其感知中出现。 火灵根,灵韵十六缕。 木灵根,则有十四缕。 土灵根,升为九缕。 水灵根、金灵根,依旧五缕。 林长珩托著下巴思忖,或许日后得全力將火灵根先积累到中品灵根才好。 避免等修为到了练气六层,结果被练气后期瓶颈卡得欲生欲死。 而中品灵根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后期瓶颈。 对日后筑基,也有帮助。 五系全面发展虽好,但在当下,还是得有轻重先后之分。 …… 翌日一大早。 林长珩尚在吃早饭,就接到徐序中遣来的族人邀请,请他去“归峰道场”外的风雨阁一见。 “道友且先行一步,我稍后就过去。” 林长珩笑著將族人打发,將盘中蕴灵饭食吃完,才悠悠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徐序中攒的局,多半是见一见其嘴中那姿容俱佳的徐家女子。 林长珩颇为无奈,谁成想到了修仙界也绕不过相亲此事。 但见一见也少不了一块肉,至少他目前没有寻道侣的打算,敷衍一二就是。 一来他的仙途未断,尚有可为,四十岁正是干事的年纪; 二则他的秘密太多,多一个道侣身边人,就多了一分泄露的危险。 故而决计不可。 但外人不知这两点,做媒情有可原,而他也不能用此来推拒之。 不多时, 林长珩登上了归峰道场外的翠山,半山腰上有阁台一座,可供休憩观景。 远河近峦,河光山景,皆可入眼,別有一番意趣。 “长珩,这里。” 徐序中站在高阁之上,凭栏而立,见林长珩登山而至,笑著招呼。 “稍候,我这就来。” 林长珩闻声看去,遥遥一拱手,而后见徐序中旁侧也走出两人来,一个碧衣女子,约莫十八九年纪,琼鼻樱唇,容貌不俗,纤腰楚楚,身姿有度,著实是个美人胚子。 在她身后则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好奇地探出头来向下看,生得容貌也可,在那碧衣女子面前,却黯然失色。 四目相对,碧衣女子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一笑,同时微微欠身一福。 林长珩自然回礼。 徐序中在旁侧见到这一幕,顿时捋著鬍鬚,呵呵笑著,显然对这桩婚事相当满意。 而如今初见这般状况,似乎开了个不错的头…… 很快林长珩上得楼来,一番寒暄后,三人分坐,丫鬟立於女子身后。 徐序中也简单地介绍了彼此。 此女名叫“徐寒漪”,是一位族內老牌高层的孙女,年方十八,身具杂灵根,修为练气二层。 一番交流之后,徐序中藉口离去,对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也瞬间立即其意,跟隨而走。 场中只剩两人对坐。 林长珩毕竟痴长女子二十余岁,待人处事自然有一套章法,再加上女子並不抗拒、甚至称得上是配合,一对好奇的大眼睛盯著中品丹师的林长珩看,倒也令二人相处融洽,交谈甚欢。 到得后来,两人关係拉近不少,徐寒漪更是主动斟茶、倒水,毫无心机地好奇问道:“林大哥,你当真快要四十岁了么?” “怎么?不像么?” 林长珩笑著反问。 “確实不像,林大哥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比我大兄还显年轻呢。” 徐寒漪如实道。 “呵呵,徐姑娘尽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林长珩摇头失笑,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多半与我常年在丹房炼丹、少在外行走有关。不经风吹日晒,无需勾心斗角,便乐得轻鬆,心態尚好,自然会显得年轻些。” 徐寒漪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才率先告辞,在下楼之时,发现徐序中和丫鬟还在楼下等著,不由一愣。 “序中兄?” “聊得如何?” 徐序中示意丫鬟上楼,接著对下楼的林长珩挤眉弄眼,拉著他离去,边走边聊。 “序中兄说笑了,徐姑娘不错,但我们的年龄还是差得过大了……” 林长珩开始找理由。 “誒,此话不对!” 徐序中直接开始纠正,“二十岁的差距在凡俗都不要太过多见,老夫少妻都常有之,何况我们这追求念头通达的修仙界中?” “不少筑基修士,寻到的道侣、收下的侍妾,年龄相差百年的都不少见,甚至曾有一个筑基家族的老祖,濒临大限,还新纳了不到二十岁的侍妾,年龄相差更是达到了两百岁。” “筑基都如此,许多结丹、元婴修士,更是相差三四百岁,近千岁的都有……所以,年龄算什么问题?不要被这些凡俗观念所束缚。” “……”林长珩无言以对。 “而且寒漪確实不错,长珩与其联姻,不仅在族內可以站稳,家族的核心功法、秘传等都能对你开放,而且其祖父也能提供相应支持,可谓是全方位的栽培,与如今的状態不可同日而语。” “你那好友徐福贵,不就是如此么,说不定日后还有筑基的可能,都说曲线救国,难道你就不心动么?” 徐序中继续劝说,还举了福贵的正面例子。 搁在一般人身上確实会动心,但林长珩却非常人。 最终林长珩假借“钻研丹道,以期突破一阶上品”这冠冕堂皇、利他利族的理由,挡住了徐序中的一碗接一碗的“迷魂汤”。 看著快速离去的林长珩背影,徐序中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呆愣。 怎么就不心动么?莫非林兄弟这般不开窍? 许久后,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令他大惊: “莫非……他不喜女人?” 第63章 火尾金鼠 林长珩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令徐序中產生了何等离谱的猜测,但他也並不在意。 离了风雨阁,他径直向百炼殿而去。 结果半路有一道倩影,定定地站在前方,正美眸微弯,对著他笑。 “緋月,今日这般早么?可是去百炼殿?刚好一道同往。” 林长珩微微一笑,走到高挑女修近前打招呼。 在徐家,制符和炼丹共居一殿,只是有左右区域之分。 “林兄仿佛是从归峰道场的方向而来,看来族中对您这位中品丹师確实看重。” 澹臺緋月的端雅声音传来,看似感慨,但林长珩却是从“中品丹师”的重音中听到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半个月我確实忙碌,没有上门向郡主討教,是在下之疏忽,还望郡主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则个。” 林长珩与澹臺緋月相交多年,结为好友,早已摸清了彼此的性子。 “小女子却是不敢托大,还以为林兄晋升中品丹师后,就看不上与小女子的那份昔日交情呢。” 澹臺緋月双手负在身后,身子前倾,玲瓏曲线尽显,却是故意道。 闻言,林长珩笑容收起,忽然正色道:“緋月还请放心,林某的为人,你当有所了解,莫非林某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么?” “不……小女子绝非此意……” 澹臺緋月听林长珩说的严重,刚要解释,却闻林长珩继续道, “你我情谊林某绝不敢忘。莫说现在尚是中品丹师,就是他日晋升上品、二阶丹师,都不违此言。” 澹臺緋月见林长珩说的认真,竟也俏脸一肃,伸出玉手,指天而言:“我自然是一万个相信林兄的……緋月之心如何,林兄也当明白,仙路难行,得一好友知己並不容易,我也绝不负此情此义!” 突然旁侧走过两个徐家族人,对两人投以诧异的目光,似在好奇发生了什么,让这对男女如此相对发誓。 林长珩被这一打岔,突觉氛围有些异样,什么“林某为人”、“緋月之心”,好像在发表什么男欢女爱、海誓山盟一般,当即伸手將郡主竖起的柔荑抓下。 澹臺緋月也有类似的感觉,白皙的俏脸顿时攀起了丝丝红霞,有些手足无措。 接著她指尖微颤,被林长珩掌心温度一烫,慌忙抽回手去。那抹红霞更从耳尖蔓至颈侧,衬得雪肤愈发剔透,连眼尾那颗小小的硃砂痣也艷了几分。 林长珩轻咳一声,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方才触碰过的柔荑余温。 不由鬼使神差地道:“郡主方才说的緋月之心……” “当然是专研符道之心!嗯,小女子的绘符任务甚重,不可拖沓,就先行一步了……” 郡主强作镇定,仍行罢礼,身影才化作流光掠向远处,惊起一树棲雀。 雀羽纷扬中,林长珩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忽地低笑出声。 不管心中闪过如何想法,脚步却不停地来到百炼殿的丹房中。 林长珩直接开炉炼丹。 炼的是【炙息丹】。 一阶中品丹药,丹方得自徐家。 林长珩晋级中品丹师之后,徐家给出三种中品丹药备选,只有大致药材、炼丹难度展示,其余皆不显。 他一眼便看到了这【炙息丹】,是一种火系中品丹药,药材中赫然有一种叫做【火尾金鼠】精血的辅药。 林长珩当即瞳孔微动,便决定非炼此丹不可了。 要知道,能用作中品丹药之药材的,多半不是什么【凡秽血脉】的妖兽精血,很可能是【浊煞血脉】。 而他目前只得到过一种。 便是【焰尾灵狐】精血。 青木蛇宝种化生所需的木系【浊煞血脉】精血却一直没有碰到,缺少一个机会。 林长珩也知道,徐家给出的这几张丹方,不仅是因为存在丹药需求,也是因为炼製药材比较易寻、可以集齐,不然拿出来也无用,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个时辰后,林长珩才稍显疲色地將丹房之门打开。 对在门口守著的学徒徐柳財吩咐道:“且去將炉火守著。” “是,林师。” 徐柳財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稳重,立即恭敬领命,接著便往丹房之中走去。 他从林长珩刚入阶丹师时,便跟在其身边做看炉伺火的学徒。 可谓是见证了林师破入中品的全过程。 好在林师並不敝帚自珍,时常会指点几句,这让他茅塞顿开,丹道理解也水涨船高,甚至有望在两年內破阶成为丹师。 这是极大的机缘,让徐柳財万分珍惜。 “对了,徐柳慧何在?” 林长珩突然问道。 自从林长珩晋入中品丹师后,徐家便再增派了一位学徒看炉伺火。 原因无它,炼製中品丹比下品丹的所需时间更长,基本在两天到三天。 这也就意味著,一个炼丹学徒是难以支撑这般久的,强行坚持,过於疲惫会带来相应风险。 所以,两个炼丹学徒进行交替看火,可以明显地消弭此类风险。 也就成了炼丹界不成文的规定。 徐柳慧便是徐家增派,乃是本族族人,毕竟跟隨丹师学艺的机会不可多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今日我轮值,她应在家中休息。” 徐柳財转身恭敬回道。 “嗯。等我再来打入丹诀时,你便去她家一趟,將其唤来,今日晚些时候我还要再开一炉丹。” 林长珩直接吩咐。 如果一次只炼一炉丹,毫无疑问是对时间的浪费。 只要將打下关键丹诀的时间错开,便可同时炼製两炉丹。 但极其考验对丹道的理解,对丹诀的掌握,以及对火焰的掌控等。 如果丹师只能单线程工作,或者水平不到位,反而容易手忙脚乱,丹诀失秩,而后连炸两炉。 徐柳財双眸一瞠,十分惊讶,但回想起这是林师所言,又释然地压下,“是。” 虽然林师打下丹诀、入药取丹等关键时刻將其驱离,但他总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就是林师丹道极强,强得离谱。 只是没有证据,不能对外说。 但林师前不久晋入中品,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他的感觉或许没错。 “去吧。” 林长珩摆了摆手,进入一旁的静室內打坐。 第64章 再得龟血 “这【炙息丹】的丹方、炼製之法,在本源宝种二重【增悟天授·灵光】的加持下,我已吃透,熟练於心,一炉五丹已无问题,只是距离成丹精品,还差那么一些火候。” “就差大量的炼製过程来加深理解、体悟,通过思炼合一,来碰撞那一丝『灵光』。” 林长珩已有相关经验,上次便是捕捉到灵光,带来了顿悟的奇妙状態,从而首次炼製出中品丹。 如今只需要参照此路径而为就可。 这非一日之功,林长珩颇有耐心。 至於上次拍卖会得来的中品【赤龙丹】丹方, “之前几次去荒墟坊,共购入了一百四十多份药材,炼成的丹药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有余力对外出售。” 但那时都是在林长珩完成下品丹的任务时,抽出两三天的时间,以试丹为由,悄然自炼,摒去学徒,才不为人知。 大约每月一炉,一炉五丹。 获得了一百二十余枚【赤龙丹】。 两年多时间服用了五十余颗后,额外留下了一年的自用量,剩下的都找机会出售了。 一颗中品丹方的价格在六到九枚左右。 六枚是正品丹的价格,顶格的九枚则为精品丹价格。 再除去药材的成本,入手近一百九十余枚灵石。 隨著开荒进入尾声,眾势力开始巩固收穫,並不探索,下品精品丹的价格也回落了,回到了三枚下品灵石。 所以在坊市出售,与徐家回收的差別不大。 何况他自己已对族中展露出了能够炼製精品丹的技艺,也就得拿出一部分精品丹在族中回收,避免让徐家觉得在刻意藏丹。 反而不妙。 林长珩不会做此因小失大之事。 所以,除去各种花销、人情往来,林长珩的身家也已然突破了两千灵石大关。 对於练气中期修士、乃至后期修士而言,这都是极其丰厚的身家了。 上品精品法器都能买上个两件,还有剩余! “等炼製完这两炉中品丹,刘家之人也该到了,到时候便去打交道一番。” 以他中品丹师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求购精血已然无碍。 理由他都不用想,“钻研丹道,以求进步”,八个大字就够了。 徐家不仅不会拒绝,甚至会支持、推动之。 如果说下品丹师,是颇为机械的照本宣科、照方炼丹,那中品丹师已经有一定的创造力了,对丹道有自身的理解。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不多,但依然是有。 林长珩愿意钻研,徐家只会大力支持,毕竟再多出一个上品丹师,是徐家一直追求之事。 为此,哪怕再等上三十年、四十年,也是值得的。 毕竟林长珩的厚积薄发,十二年看炉,一举入阶,而后八年跨入中品,给了徐家期待的依据。 “万一呢?” 这三个字,也是几日前,徐家主带著嫡女、一眾高层前来观看林长珩考核的根本原因。 修仙家族就是如此,一方面,需要按部就班的发展,不犯大错;另一方面,则是依靠抽卡! 无论是灵根优秀的修炼种子,还是技艺高深的仙苗客卿,抽到了一个,就可能加速家族的飞跃! 而徐家两头都抓,耐心在等。 至於中品丹药的废劣丹处理任务,林长珩已经在徐序中那里掛了號,只需先前承包此任务的丹师放弃,便会落入他手。 下品废劣丹的处理任务,依然在他名下。 只是两颗宝种夺灵都圆满,无需亲自处理。 乾脆將相关方法教授给了两个学徒,令他们去处理,所获也都归属於他们。 对两个学徒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原本他们是不够格去接受此任务的,因此对林师感激非常。 …… 三日后。 林长珩隔了约莫三个时辰,先后在两个炼丹炉中打下收丹诀。 看著特製玉盒中放著的十枚赤白交杂的丹药,药香沁鼻,颇为满意。 將其合拢,並贴上一张【锁灵符】,顿时没有任何气味逸散。 出得此殿,林长珩许连见夕阳都觉得有些刺目。 径直回自己小院中,连对自己打了几个清洁术都觉得不甚舒服,非用几桶凉水浇下,才觉得满身沾染的炉火味道终散。 刚打算休息一下,却想起了上次见到澹臺緋月时,她的神色细节…… “不对。” 顿时翻身下床,穿上衣袍就来到了澹臺緋月在“观霞道场”的新小院前。 此女比自己早搬来几月。 而且制符与炼丹不同,无需长期伴在炉旁,绘製时间更短,却极其消耗精气神。 恢復时间远比制符时间长。 所以,她此时多半在家。 一番敲门后,澹臺緋月將门打开,看见林长珩,似笑非笑:“哟,稀客来了,顿令小女子蓬蓽生辉,快快请进。” 林长珩进院,先喝茶聊了片刻,才转到重点,问起【磐山龟精血】符墨之事。 而后便见澹臺緋月走进屋中,取出了一个体积不小的木箱,推到林长珩面前,並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显然在示意他打开。 “嗯?莫非……” 林长珩打开箱子,便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放著一个个小瓶。 足有五十个。 本以为这里面都是符墨,但细观之下,却发现了不同。 左侧十五瓶才是符墨。 右侧的三十五瓶竟直接是磐山龟精血。 下意识察灵术施展,眼中异光闪过,顿时確认了。 “有劳緋月费心了,此番解我燃眉之急也。” 林长珩看向澹臺緋月的俏脸,嘴角弧度根本难以压住。 澹臺緋月也极少见到林长珩如此表情,心中大感好奇,暗道此精血確实对他有大用,却並没有追问,而是抿唇笑道:“林兄不妨將隔层打开,观完再谢?” “小女子可不想『事倍功半』呢。” 嗯? 林长珩这次发现此箱的厚度有异,小心取开,却见底下还有一层精血放置。 属【磐山龟】,依旧满满当当,五十瓶。 这意味著,【磐山龟宝种】可以直接推到三重了! 他顿时忍不住抬头,看向澹臺郡主忍不住惊讶道:“这般数量……緋月这是寻到了磐山龟窝么?” 第65章 合开新坊 澹臺緋月一笑,为林长珩斟了一杯茶,“上次遇到林兄,便是想说此事,但是出现了些许意外,才没有机会说的。此后,林兄又一直在丹房,所以……” 林长珩点了点头,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上门拜访。 接著又听到澹臺緋月补充道:“先前徐家不是看重我的符道潜力么?有意培养於我。还替我在外寻找中品符道传承。” “不错。” 林长珩知晓此事。 “目前在外散修的日子不好过,我便答应了徐家高层的新提议,与徐家深入合作。” “无外乎,就是我在约定时间內,不可弃族而去。同时,徐家也会全力支持我的符道进境,包括提前升格为『客卿』,继续收集制符传承、制符法门予我,此外还有制符材料……” 澹臺緋月说了许多与徐家的合作事宜,神情颇为淡然。 林长珩闻言,却是一愣,片刻后才笑道:“徐家作风正派,高层励精图治,腾飞之日或可待,確实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一般的需求,徐家都会满足於我,我也顺带將『磐山龟精血』添加在內。” 澹臺緋月说著,对林长珩眨了眨眼,明媚一笑。 但林长珩知道,这份支持越是强力,徐家的要求也便是严格。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緋月此番,应该是与徐家深度绑定了。 此女一向颇有智计,应当想明白了。灵根不够,上行艰难,依靠高深的符道,积累资源,或许还有一窥筑基的可能。 但若论依靠,似乎也没有比徐家更好的选择了。 诸如制符宋家这等大世家,若是半途加入,再加上里面厉害符师眾多,定然难以被重视,纵然符道传承丰富,但这一优势多半也落不到她手中。 以林长珩之身份,不能改变什么,也无意改变什么。 对他而言,徐家只是一个过客。 对澹臺緋月,安稳或许更佳。 隨后,林长珩取出灵石递去,不想欠緋月这般大的人情。 更主要的是,他身上没有木系中品丹,不然此方式更佳。 结果被女修拒绝了。 幽幽的声音传出,“区区灵石,岂能抵得过你我情谊半分?” “多谢。” 林长珩只好收回,打算日后再赠予木系丹药便是。 隨后两人皆不言,陷入了默契的沉默之中。 许久后,澹臺緋月才忽地道:“不知道林兄……日后可会考虑留在徐家?” 林长珩愣一愣,没有想到女修会这般发问,而后在女修略微紧张的注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澹臺緋月紧张顿消,心中只觉空落落的,虽然她早已猜到了这个回答,但听到时还是忍不住有苦涩浮现。 接著展顏一笑,“嗯,知道了。” 林长珩看著她红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出声,重新一抿才说出此言,心中莫名情绪闪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回到自己的院中。 林长珩取出木箱,利落地倒符墨、精血入盆,准备夺灵。 脑中却是不由想起了他被澹臺郡主送出门时, 满目的清冷月光,突如其来的盈鼻香风,以及侧脸之上突然多出的一抹温润触感。 一触即离,而后是慌乱的关门声。 可回想起来依旧深刻。 接著眸光一凝,不再回想,將手直接探入盆中,意念沟通元鼎。 “咻!” 【磐山龟宝种·三重】 【夺灵:2/100】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土遁】 林长珩直接將宝种摘取,顿时一种厚重而坚实的感觉贯穿神魂,游走全身。 【已炼得:土遁异法·通明】 然而他的下一瞬,並非体悟宝种带来的效用,而是直直地朝著【磐山龟宝种】所在的鼎口位置看去。 顿时鬆了一口气。 在那里,一颗新的土黄色虚幻宝种成型。 “没有就此中断。” “尚有后续!” 在林长珩心中,【土遁异法】確实好用,如果和【木傀狐宝种】一般,潜力所限,只到三重,却是难以接受的。 好在新的虚影接著出现,这说明……第三重並非尽头,最起码能化生【真核】妖法,甚至化生【道果】神通。 让人期待。 顷刻之后,復而体悟宝种的新增之能。 【效用:精准感知土地律动,自如融入土层穿行】 林长珩原地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黄光已潜入地底,消失不见。 足足十息后才再度出现。 “约莫能够深入地底近两丈,十息之后才难以承受压力,被迫而出。深度、持续时间都有了长足的变化。” “且能更清晰直观地感知土地律动,借力而行,致使遁行速度、距离,略一试验,都变化颇大,初步估测能横跨百五十丈距离。” 然而,看起来一百五十丈,实践中如果追踪的方向错误,最大可至三百丈之远。 接近两里的距离差了。 在练气期修士中,哪怕是练气七层,要追上並不容易。 …… 又过两日。 应是灵狐山刘家遣人到达的日子。 徐家虽然没有张灯结彩,却也是好生准备了一番。 有几分两国相交,上邦来使的意味了。 除了高层与刘家来人的闭门会议,其它的场合,林长珩凭藉中品丹师的身份,都是有资格参与的。 当晚,在黑水河畔的迎客主殿之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林长珩自然出席参加,结果在半路遇到了徐福贵,两人便一同前往。 澹臺緋月如今已被宣布为符道客卿,身份足够,却是不想凑这热闹,也对刘家无所求,並不会出席。 林长珩此时已经收到了徐福贵的喜帖,得知徐福贵已经確认將为长老女婿,故而打探道:“刘家来使此行为何?” 徐福贵闻言,没有隱瞒的打算,看了身旁一眼,没有旁人,则低声道:“並没有確切消息,但却有一则传言,不保真。” “说来听听。” 林长珩心念一动。 “传言所说,绝尘谷在开荒新地之中,处於一个不错的位置,既不靠前,面临妖兽反扑、衝击,也不太远,可以供给新边境所需,亦可承载后方物资……” 徐福贵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顿时林长珩眼眸微眯,按照这般描述,莫非刘、徐两家,是想在蛮荒新地之中,开一处坊市? 地段、功能都合適。 第66章 谋求精血 刘家来人,就是秘商此事? 果不其然,徐福贵的下一句就是:“疑似开坊。” 迎来林长珩的讶异目光,他连忙补充道,“当然了,这是我自己猜的,当不了真。” “確有可能。” 林长珩微微摇头,却是认可道。 要论赚取灵石,开商铺,却是比不过开坊市。 以徐家练气家族的实力却是不够,无论是坐镇威慑,还是大阵等资源布下,都差距甚远。 但若是和刘家合开,则没有如此问题了,毕竟一家两筑基的威慑摆著这里。 “若是如此,却不知道,徐家如何能在实力相差悬殊的刘家手中確保自家利益不失?” 修仙界固然讲道义,但在弱肉强食的底色之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道义不过纸糊的牌坊,唾手可撕碎。 一时想不通,林长珩也就乾脆不想了。 这是徐家高层该考虑之事,和他有什么关係,何必操这心,也轮不到他操心。 越俎代庖不可取。 徐福贵却也摇头,示意想不透。 就这般走著,两人已然来到了殿前。 林长珩一眼就看到好些熟人在其中。 庶务殿管事徐序中、百宝殿管事徐序扬、首席丹师、商队管事……都属族中高层。 徐序中也看到了林长珩,当即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一起吧。” 林长珩对徐福贵道,一起过去落座。 途中还遇到了一个老者,蓝衣长须,腰杆挺直,却是独眼,正看著两人,身上的气势深厚,令人心惊。 在其身侧,是一个黄衣女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容貌中人以下,一身修为竟然也达到了练气中期。 “岳丈大人。” 徐福贵立即乖巧行礼,得到老者点头后,又对著女子道,“也见过序英道友。” “见过前辈,见过道友。” 林长珩也一起行礼。 这老者林长珩並未见过,应当是常年在外驻守,而且气势凶悍,再加之独眼,多半是个狠角色。 而后面的女子,林长珩见到徐福贵的小表情,再加上他对福贵的了解,便知道此女应当是他的新道侣了。 只是福贵先前娶了许多美人,如今却也来了个平平无奇的…… 不过岳丈家强势,他也只能硬受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这福贵这新道侣的修为还不错,有一定的灵根天资。 “你便是那林丹师?” 独眼老者扫过林长珩,而后停留片刻,才恍若想起了什么,忽地问道。 “正是晚辈。”林长珩不卑不亢。 独眼老者顿时一笑:“小友不错。老夫听闻你与我家姑爷交情甚篤,日后也可多多亲近。”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示好,点头笑应。他为人处事,一向都奉行两大原则,其一是忌爭忌斗,其二则是广结善缘。 儘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实在搞不了的敌人,就全力以赴,杀了乾净。 “去吧。” 独眼老者满意点头,其身后的女子虽然没有插进话来,却也礼节到位。 离开之后,徐福贵如逢大赦,看得林长珩也不由嘖嘖称奇,他何时有见过福贵如此模样,好似老鼠见了猫。 “林大哥有所不知,我那便宜岳丈在开荒夺谷之时,一对一单杀过练气九层的陈家修士,而他只是练气八层。” “他也因此废了一只眼,却丝毫不痛苦、忧鬱,甚至自取而下、生啖之。” “当时,有陈家后期修士看到他浴血杀人、取目生啖,惊得神魂狂颤,险些当空坠落,若不是有同伴裹走,多半还得留下性命。” 徐福贵运用【传音术】,传音入耳,说了许多。 这事发生在陈家夺权內訌之前,损失了一个练气九层,也是其內訌导火索的一环。 林长珩也听得一愣,暗下评价,是个狠人。 接下来徐福贵的一番话,也让林长珩知道了这老者为何肯嫁女了。 因为徐福贵在战场上表现不错,练气五层击杀了两个陈家练气四层,还以身为饵,將陈家一个练气六层生生拖入毒瘴,令其受毒重创。 这老者徐前战得知以上信息,认为这般狠劲、如此手段,颇为类他。 为日后嫁女打下了良好基础。 …… 两人入座,刚和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 便突觉全场肃静,而后扭头便见到徐家家主等人领著三人进入殿中。 身著月白长袍、手腕袖口绣著灵狐標誌的两男一女。 一个麻衣老者居中,显然为首。 身后半步,跟著男女各一, 男的国字脸,粗手粗脚,约莫中年,给人一种稳重之感。 女子则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模样俏丽,一双眼睛灵动之极,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子闪烁,顾盼生姿。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向旁侧示意,走向主位,眾人则行注目礼。 林长珩看了三人几眼,便知道这是一个主事人,一个做事者,一个被特意带出来培养、见识一番的小辈之搭配。 当即,各自入座,接风宴开席, 徐家主提杯说了许多欢迎、辛苦的场面话,刘家老者则也称谢一番,说了一些两族协作发展之词。 隨后直接开宴,顿时场面热闹起来。 林长珩吃了几箸美味灵食,与同席碰杯共饮,同时心念也在暗转,如今庶务殿、百宝殿殿主皆在,不妨直接明牌。 心有定计,乾脆举杯敬酒,聊家常般地说起丹道,顿时吸引了同席目光。 他们对林长珩的丹道进境、经歷也是好奇得很。 聊了几句,而后开声嘆道:“说起最近炼丹,倒有一些不错的感悟,或许对成丹精品有益,但是缺一些妖兽精血做引,加以试验,故为此颇感头疼……” 同席之人听了还未思考其意,在旁侧的徐福贵闻言,立即接过话头:“这怎么行!这可是大事!林大哥早日炼製成中品精品丹,对族中百利无一害!” 此言並没有漏洞,说话也是实话,当即同席眾人被牵著思绪走,不由点头认同。 徐福贵皱眉略一思索,又恍然的语如连珠,先一步拋出方案,“刘家不是刚好有人在此么?不知道可否通过刘家获取一二?” 第67章 一齣好戏 “咦?福贵倒是提醒我了,或许真可一试的。” 林长珩一拍脑袋,眉头顿时舒展,同时惊喜且含有期待地眼神,扫向在座的高层。 表面上在徵询意见,实则不然。 毕竟徐福贵先一步提出方案,林长珩又开口了,虽然没有直言,但其中潜台词不言而喻。 如果徐家高层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其他的顾虑,从而拒绝或者推諉,难免让从不对族中妄提要求的林长珩寒心。 並且得慎重考虑让这位中品丹师寒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了。 顿时在座高层在林长珩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嘴角微抽,或眼皮连跳,並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此桌也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毕竟涉及刘家事宜,属於族中最高级別,需要通过高层决议或家主点头。 他们也不敢妄自答应。 眼见场面越发冷清,林长珩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硬,徐序中才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氛围,“此事既关林丹师的丹道进境,便与我族有关,应当解决,但我们也有难处,不能一言而决,这个希望林丹师能够理解。” 此言一出,在座的眾高层纷纷点头,连连应是。同时,看向徐序中的眼神也充满了莫名的释然。 方才看似风平浪静,眾人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两头为难,怎么做都不对……故而有人出言解围,自感释然。 林长珩自认並非蛮不讲理之人,闻言也觉有道理,隨之点头。 徐序中话语一顿,却又转言道:“林丹师通情达理,有所退让,那我们也得投桃报李,做出努力。稍后宴席结束,我便向家主提议此事,爭取一二,到时候,也希望在座诸位一併联名。” “如何?” 说著,他脸色兀地一肃,一一扫过眾高层。 短暂的思忖后,或许是有人带头,又或许是从眾给了他们保护色,有人点头出声: “这个自然。” “没有问题。” “理当如此!” “……” 隨著眾人表態,林长珩顿时笑容浮现:“林某便在此多谢各位了。” “日后亦有所报。” “好说,好说。” 问题消弭,觥筹交错,顿时席间又满是欢乐的气氛。 …… 宴席结束,林长珩和徐福贵走在回去的碎石路上。 “福贵的反应当真是快……” 林长珩踢到了一颗石子,不由感慨。 “嘿嘿,你我相交多年,默契何须多言?自然拉满!只是我还担心我说得太快,会被认为是双簧呢。” 徐福贵拍了拍酒足饭饱、隆起颇高的肚子,摇头晃脑地道。 回想细节之后,林长珩不由笑道:“確有这种可能,默契得我都差点以为你是我提前准备的託了。” “嘿嘿,不过却也无碍。托又如何,我有岳丈大人撑腰,却也是不怕的。林大哥以后无需多虑,有事直接找我就是,不用担心给我惹麻烦。” 徐福贵突然停步,看著林长珩认真道。 林长珩一愣,看到那对坚定、认真的眼睛,心中被触动却是不虚,同样认真道:“好!” “哈哈,这才对嘛!” 徐福贵咧嘴一笑。 復走了一段路,徐福贵已然咂摸出不对劲,突然问道:“徐序中管事,莫非也是林大哥的『托』?” “不然这一切,根本无法闭环的。” 林长珩闻言一笑,也没有瞒著他的打算:“序中兄並非托,但確实是在帮我。” “这便说得通了。” 徐福贵一拍大腿,恍然道。 实际上也確实如他猜测的一般。 林长珩在先前就徵询过徐序中的意见,打算自己找机会前去与刘家接触。 但徐序中则皱眉思索了半天,否定了这个计划。 因为刘家来人毕竟特殊,林长珩主动找上去,能不能成事先不说,这定然会让徐家高层產生一种他是否打算“跳槽”的嫌疑。 一旦怀疑的帽子扣上,事事都容易想偏,处处都惹来注目,这对林长珩而言,並非一件好事。 避免瓜田李下很重要。 何况刘家目前与徐家的关係依然微妙,最好不要掺杂。 接著,徐序中拋出了一个方案,便是今日发生之事的雏形。 但林长珩也进行了微调,將徐序中出面提议,改成徐序中当和事佬,调和尷尬僵局之用。 同时,顶上了顾全大局的帽子,还可以借席间眾高层之力。 无论结果如何,既不影响他在同席高层心中的形象,反而显得热心肠;若有问题,也不会在家主前面一力顶之,过於突出。 林长珩的目的很简单,不能让帮助自己的人太过受到牵连。 隨后,徐福贵又道:“如果待会儿事不可成,还需助力,我也可厚顏请我老丈人出面的。” “誒,却是不需要!你尚未成亲,就找上门去求助,免不得被人瞧低了。” 林长珩这回直接拒绝,不给徐福贵再言的机会, “此番尝试,尽人事听天命,成自然最好,不成便算了,我自有其它计较……” “好罢,若有需要,林大哥出言便是。” 在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两人一路行远。 …… 两日过去。 林长珩已在丹房安心炼丹,打完丹诀出门之时,却见一袭白衣的徐寒霽等在外面,当即心念微动: “大小姐在此,可是等林某?” 徐寒霽頷了頷首:“正是,受族中所託,特来相商要事。” “那大小姐可是久等了,快快请进静室稍坐、细说。” 跟在林长珩身后进入,徐寒霽阻止了他泡茶的打算,开门见山:“日前,林丹师表达了求购精血之意,族中自然重视,藉机与刘家来使认真相商,最终得到了应允。” 林长珩立即喜色上脸,点头称谢,沉声表示將承担交易精血的所需灵石和相关成本。 徐寒霽听见林长珩此言,暗自点头,但嘴上却说:“灵石由林丹师给付,並无问题,但成本却无需额外负担。”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商队外行之际,会一併带回,用不著什么成本,只是挤占少许储物袋的空间罢了。” “如此也好。” 林长珩没有异议。 “此番前来的另一件事就是,刘家也提了一个要求,便是见一见你,同时询问需要何种精血。” 第68章 山泽精怪 徐寒霽说著,面纱下的俏脸之上隱晦地闪过一丝异色。 显然对刘家要见林长珩之事不解,甚至存在某种隱忧。 实际上,在得知此消息之时,徐家高层也有过猜测,是不是刘家从何探听到了林长珩之名,產生了招揽的想法? 这也是没有血脉亲情羈绊的难处所在,真怕跑了。 徐家虽然不情愿会见发生,但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却也不可按下,不然得罪的就是刘家和林丹师双方,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林长珩不被打动,不然血亏。 为此,还叮嘱了徐寒霽,一定要细细做好思想工作,不可使双方一拍即合,弄个“大意失丹师”的戏码…… “刘家要见我?”林长珩也没有想到,但为了精血还是道,“也好。” 徐寒霽正要开口说些提前备好的说辞,却被林长珩直接止住:“徐家对我有恩有义,此番前去,林某只谈精血,不说其它。” “甚好,林道友高义!” 徐寒霽得此承诺,面色微松,可不负族中所託。看向林长珩的美眸微亮,似有星光在闪。 …… 会见设在迎客大殿侧边的接待小院中。 刘家来使都在此处住下,底下有中品灵脉主干的精纯灵气引入,可供短期修炼。 风景、陈设也宜人,显然花了徐家一番心思,倒也不怕住不惯。 在徐家一位负责接待事宜的管事的陪同下,林长珩走进穿过小院,走进正堂。 只有刘家的那位麻衣老者、年轻女子在场,中年男人並不在,应当去忙碌了。 “在此见过刘家前辈、仙子。” 林长珩瞬间感受到两道目光投来,微微注目作为回应,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地见过。 “道友便是林丹师?” 耳中传来略微沙哑的老腔,林长珩点头应道:“正是。” 瞥了一眼在旁站立、犹如木桩的徐家管事,麻衣老者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笑眯眯对林长珩道:“道友炼丹之才名,堪称大器晚成的典范,老夫也听过数次,今日终得一见,当真不虚传。” 看似用以点缀的场面话,落在林长珩的耳中,却令其顿时一惊。 尤其是“大器晚成”几字,过於写实,反而不像是其杜撰而出的了,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的名声是如何传出去的?! 明明自己平常低调不已,且不外出,怎么还传到刘家去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对稳健的他而言,是十足的坏事。 一时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笑道:“前辈谬讚了,晚辈平日里足不出户,一心都扑在丹道之上,炉火日夜不息,才將將以勤补拙,实不敢当此名。” 麻衣老者也不分辨,只是笑著,“如果日后道友有暇,可去我刘家做客,有诸多丹道典籍收藏,也有族人客卿专研炼丹,可切磋共进。” “日后有机会,定然隨族中上门叨扰。” 林长珩伸手不打笑脸人,却也不以个人身份答应,毕竟旁侧一个偌大的电灯泡搁那杵著。 “哈哈哈。”林长珩滴水不漏之语,令麻衣老者大感有趣,如果他隨便一言,林长珩就贴过来,他反而会疑惑传言有假,坚定欠缺之人丹道如何能轻成? 但老者这脑迴路,倒是令林长珩没有想到,如若知晓,免不得大跌眼镜。 隨后各怀心思、各有判断的两人,终结上面的话题,开始商量起妖兽精血之事。 那刘家的年轻女子一言不发,只是看著两人说话,眼瞳转动,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最终,老者给出了三个选择。 听得林长珩不由暗自腹誹。 因为这三个选择之中,有两个俱是【凡秽血脉】妖兽精血,只有一个属於【浊煞血脉】。 那还怎么选? 相当於直接锁定了选项。 本来林长珩以为那【浊煞血脉】会是老熟客——【焰尾灵狐】此兽精血。 但却不是,而是一种木系妖兽精血,源自【灯笼草精】。 “看来【焰尾灵狐】有荒墟坊的蒙面修士兜底採购,並不愁销路啊。” 林长珩暗忖,有所猜测。 事实上也大致如此,刘家答应得如此爽快,並给出选择,便存有清库存之心,又给了徐家面子,还结交了一位前途不错的中品丹师,一举三得。 但这並不影响林长珩眼睛微亮,大觉此番费心谋算计划没有白干。 这也意味著,他被卡住许久的【青木蛇宝种】可以进入“化生”阶段。 从而拥有新的【返祖妖术】! “那便劳烦前辈了。” 林长珩直接说出选择,而后顺嘴问道,“不知道前辈族中豢养了多少【灯笼草精】?能提供的精血数量几何?” 听到此话,麻衣老者和年轻女子的面色皆露出古怪之色,但女子显然更藏不住情绪,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麻衣老者看向她也只是无奈失笑。 如此场面落入林长珩眼中,不由暗道莫非我说错了什么?却也不觉得尷尬,而是坦然地请教。 “林道友有所不知,这【灯笼草精】虽然也被称为妖兽,但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妖兽』,更准確的说法是『精怪』,山泽精怪。” 年轻女子直接解释了一二,倒也没有隱瞒。 “山泽精怪?” 林长珩首次听到这个名词,若有所思。 “不错。有些野兽沾染了某种天地灵机,会化为妖兽……” 林长珩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曾在灵狐兽轩被那刘掌柜提到过。 年轻女子继续道:“同样,有些植物也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沾染到这种灵机,而化为『山泽精怪』,生出基本意识,体內蕴生精血,且会自主修炼。修仙界中一般將它併入『妖兽』之中,而不作细致区分。” “但需要明白的是,这种『沾染』並不多见,与凡人雨天被雷劈中的概率相当。” 女子说得很清楚,林长珩也存有基本的概念了: “那这【灯笼草精】应当就是灯笼草沾染灵机所化?” “林道友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年轻女子笑赞道。 “那这精怪的血脉品级如何区分?”林长珩趁机请教。 第69章 化生真核 “十年草木,沾染后为【凡秽血脉】;五十年草木,沾染后为【浊煞血脉】;百年者,沾染为【玄灵血脉】……” “这些非人为划分,而是久远之前,有身怀五阶灵植技艺和四阶炼丹技艺的大能行走山野,千年时间捕捉近百山泽精怪,研究后得出的事实划分,除了少许特例之外,基本无错。” 年轻女子將手负在身后,边踱步边道。 “此方修仙界著实玄奇有趣。” 林长珩有大开眼界之感,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心中暗喜。 刘家的年轻女子掩嘴轻笑:“好巧不巧,我族便有两只【灯笼草精】,当初一起沾染天地灵机所化,也算奇事一桩了。它们再生能力极强,可以大量提供精血。” 韭菜? 一个词直接蹦入林长珩脑中,割了一茬又一茬? 女子却也十分坦然,似乎在有意对林长珩释放善意,明確告知,只要养料足够,每只三日就可采割一份精血。 再超过这个数,就要有损本源,属於杀鸡取卵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顿时算出来了答案,两只【灯笼草精】一年总共可采两百四十余份精血。 真不少。 於是道:“晚辈探索丹道存有需求,消耗颇大,当然是多多益善。” 麻衣老者適时插嘴了:“除了族內消耗,每年约有两百份的额度可以给林道友,不知可够?” “自然可以,多谢前辈、仙子。” “但在商言商,丑话说在前头。我族精血都有固定供应方向,经年不变。日后每年也是对林道友优先供给,起码签订五年之约,不然我们也不好中途另寻渠道的。” 麻衣老者想要捆绑五年的份额直销,脸色认真,林长珩见此心知討价还价的空间应当不大,却也无所谓,五年时间的千份精血,他还真能吃下。 但是面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许久后,仿佛经歷了好一番思想斗爭,才咬牙接下:“那便五年!” 麻衣老者智珠在握,暗里自得一笑,目的达到,脸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认真。 林长珩仿若未睹,继而转言道:“不知道前辈手中可有【灯笼草精】精血,可以一观?” “恰好有那么一些。” 麻衣老者走到桌旁,伸手一拂,一瓶淡绿之色,內藏银光的精血出现在身前,老嘴一张心情颇佳地道, “如若道友急需,老夫身上也恰好能取出三十余份让渡给道友,以解燃眉之急的。” 林长珩直接上前检查,沾染一滴,发现识海元鼎微颤,有了反应。 这证明此妖兽精血无误,却能吸收,重新弹入瓶中,笑道,“那我都要了。” “原本市价三枚下品灵石一份,我们刘家与道友投缘,也为结下一份善缘,便打个八折。以后交割,也按此价。” “多谢。” “林道友日后若来我族做客,价格之事还可细聊,就算赠送也並非不可的。” 说到此时,麻衣老者的招揽之意都昭然若揭了。 林长珩却不接茬。 一方面他无意改换门庭,在徐家待得不错、颇为舒心。 另一方面,所有免费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刘家他並不熟悉,不可一头撞进去。 说了几句场面话,签下契书,会见方终。 走出接待小院之时,林长珩可以看到徐家负责接待的管事脸上明显多了一抹笑容,对其的態度有著肉眼可见的热情。 他此番本就带著族內高层的任务而来,方才林长珩拒绝刘家招揽的表现看在眼里,让他感慨: 此子確有情义不假,族中没有培养错人! 半途分別,林长珩径直往自家院中而去。 看著身前摆著的三十二瓶奇异妖血,林长珩拨开一瓶,鼻中顿时钻入了一抹草木腥香。 不同於普通妖兽精血的纯腥,这山泽精怪多了一抹草木之味,是其特异所在。 “给我化生!” 林长珩將精血匯入盆中,一蹴而就! 嗡! 【青木蛇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青木蛇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化毒】 元鼎的鼎口之上,一颗婴儿拳头的碧绿真核凝实,在林长珩的意动之下,飘然而出,钻入了神魂之中。 一道清灵之意同时钻入体內,在体內游荡、奔走。 “这是?” 林长珩任由其在体內打转,不多时,毛孔之中便不停有怪味散发而出,难闻之极。 他也觉难耐,跑到院中打水冲洗。 一连冲了五六遍,才堪堪不闻其味。 可才穿好衣袍,又闻腹中一阵乱响,犹如擂鼓,接著便是剧痛传来。 半刻钟后,林长珩终於从恭房出来,几乎扶墙,排出了许多黑红难闻的污血! 身体之上也覆盖了一层黑乎乎的臭汗。 再度洗完澡,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身体清凉、如去重负,血液汩汩而涌,就连体內法力的运转都快了半分。 “化毒!將体內积累的残毒、杂质化解后排出!这定是【化毒妖法】之自带效果!” “只是没想到我体內竟有这般污秽和毒素积累、藏匿,不知道会对我之寿命、修炼造成何种阻碍!如今身轻体快,何等好事?” 林长珩直接沉心內视,发现体內的这股清灵之意,如龙如蛟,在体內遁罢,在其注视之下,竟然直接溃散开来。 散入了四肢百骸。 也融匯进入了血液、法力之中,没有踪跡可捕捉。 但他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一阶毒药不可侵之! 只见林长珩取出一瓶先前获得的中品毒药,取出三滴置於掌心,令其扩散,只见一团毒烟升腾。 当即心念一动,施展【化毒妖法】直接一卷,顿时毒烟如春日冰雪见骄阳大日般径直消融! 竟直接被法力消解、化去了! 这还不够。 林长珩再度取出先前尝试炼出的中品【水芝丹】废丹,施展其此法。 妖法化作气流卷过! 霎时间,先前根植、难除的丹毒也被化解了。 只留下一颗焦糊味、还伴有草木之药香的废丹。 仔细辨別后,除了卖相还是黑乎乎的一坨糊状物,吞服下去已然无害! 第70章 再见延寿 此法太过好用。若是再次处理废劣丹任务也就是瞬息之事,无需那些繁琐步骤。 林长珩感慨。 “只是不知道此妖法能否化去更高阶的毒?” 林长珩莫说没有,就算有也不敢轻试之。 他实在是太稳健了…… …… “都说毒物不自毒,掌握这【化毒妖法】,自身自然就具有抗性,先褪尽体內之毒弊。” “但相比之前局限於自身的【化毒异法】,如今『妖法』多出的就是对外施加影响的能力。不仅可自救,也可救人,甚至对根源施法驱散之!” 如果上次野庙遇毒偷袭,他当有能力对他人施救,当然了,重点是有能力!具体救不救却得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 相对於盲目出手暴露自身,林长珩自然会避免。 化生结束,看到盆中尚且浓郁的精血,他继续將手探入。 “【灯笼草精】之精血,给我继续夺灵!” 意念勾连的元鼎一颤,顿时全部精血被抽空。 鼎口更內一层区域的混沌遮掩,顿时散去一角。 一颗宝种虚影缓缓显现。 林长珩凝神看去,却见那宝种虚影绿色斑驳,不比青木蛇宝种纯粹。 而后刚成型的宝种虚影一晃,直接飘到最外围的空余位置,先前是其它宝种所占据。 此时再看,最外层的五处种位,才占其四,尚空其一。 凡秽血脉的【地火蜥宝种】、【磐山龟宝种】,以及浊煞血脉的【焰尾灵狐宝种】和【灯笼草精宝种】。 …… 【灯笼草精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6/100】 【效用:山泽精怪之属,蜕变浊煞血脉,天生即为木性,身怀本命天赋:延寿、不老、采灵,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林长珩轻车熟路地直奔主题,直看效用。 这是根本。 “此【灯笼草精】还当真是蜕变而来,寻常妖兽宝种描述的『自带木性』如今变为『即为木性』,不过也对,这本就是草木植株……” 接下来,他再次一愣。 因为他察知到了“延寿”!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延寿,再见延寿! 上次【磐山龟宝种】之时,他选择了加持逃命手段的【土遁】。 但心中也不是未曾忐忑过,万一,以后再也遇不到该怎么办? 延寿啊……多诱人! 只是他心志坚定,一旦决策,绝不后悔,毕竟沉没成本就不属成本,亦不该影响决策! 事实也確实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他当初选择了延寿,按照他的苟道理念,没有土遁等保命异法必然继续苟著,也就不会出族,进而延缓【焰尾灵狐】的获得,无法化生“御火”神通真意,也將拖延成就中品丹师的进度,更就无法与刘家会见…… 而如今,【延寿】再度落入了林长珩的轂中。 唾手可得! 龟能长寿,草木亦能! 至於紧隨其后的【不老】天赋,虽然诱人,当可容顏不老,定顏长青,但相对於【延寿】却是差了一截。 据说有种名为【定顏丹】的丹药也有此效,所以无论如何,林长珩都不会此刻选之。 最后的【采灵】,林长珩通过字面来看却是有些疑惑,但他猜测,这应当是灵植之类用以採集灵气、精华的能力? “如今有了固定的收穫此精血的渠道,明年就可夺灵成功,便看看到时能延寿几年?” 林长珩已有决定,將选【延寿】,並且开始期待起来。 理论上,延寿到了极致,不就等若是长生了吗? …… 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千年难过,但一年半岁月却是飞逝,眨眼便失。 这一年,林长珩已经四十有一了。 踏入仙途也二十三年! 外界也局势更替,再度发生了三件大事。 其一便是,紫极宗的大开荒奖励终於公布並下发了。 先前承诺的五颗筑基丹,徐家的贡献不及一眾筑基家族,所以並不在內。 但为特別表彰徐家对上宗的坚定支持及忠心,以及统揽其对开荒的贡献,决定额外再赐下了一颗筑基丹。 一时之间,此域譁然。 但明眼人都看出,是那块二阶灵地发挥了根本性作用。 紫极宗几乎在明示,有好东西大可献出来,上宗绝对不会亏待尔等的! 被当成正面典型了! 也有不少练气家族眼红,因为徐家太具狗屎运了,一次开荒能获两处灵地。 但最后又不得不唉声承认,运气確实是实力的一部分…… 同时期待有此运能降临己族。 …… 其二,徐家与刘家確认將围绕绝尘谷建立一座新坊市,正在马不停蹄地建设。 此时山谷中的灵药开採、灵地开发也將进入尾声。 待开发完毕之后,便作为坊市的核心区域,建立两族驻地、各级洞府,其中洞府將对外出租。 並对外吹风,各种技艺在一阶上品及往上的修士,都享受二十年內租金三折的优惠。 技艺在一阶中品的修士,可以享受十年內租金半价的优惠。 同时,两族还对一眾筑基家族、交好的练气家族半卖半送了一些店铺的產权。 確保各类商家足够、卖品够丰富。 这一系列的预热措施颇为到位,林长珩想都不用想便知,届时真的开坊之际,徐、刘两族定然会以足够力度的折扣出售一大批物资、资源,以此聚拢人气。 但两族的具体利益分成如何,却是没有丝毫消息泄露。 林长珩不知,就连徐福贵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 如果说前面两件是喜事,推动徐家如火如荼地发展,第三件则恰恰相反。 近半年间,徐家之外百里范围,一直有一伙劫修出没。 极其阴险,手段残忍,目的性也极强,杀人越货,绝无活口,一击则遁。 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徐家,人心惶惶。 徐家大怒,多次出手,想了多种方法,包括偽装假扮客商,都没有將其彻底剷除。 显然有严密的侦查力量与组织。 直到有一次,一个徐家商队遭遇劫杀,发出信號,族內援救第一时间到来,却见满地尸首,只剩一个族人没有断气。 这族人曾经歷过绝尘谷大战,吐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劫修中有一人的法器特异,是一柄巨镰,他记忆很深、还认得—— 是陈家余孽! 第71章 练气六层 当时徐、刘两家对阵陈、邱两家,邱家不战而撤,面对联合绞杀,陈家主力覆灭,却仍有几人逃走。 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徐家也才真正確认,这並非流窜的劫修,而是针对徐家而来的报復行动。 但陈家確实覆灭,个別陈家人並不可能形成如此规模的力量,定有其它力量掺入其中进行支持。 那这其它力量又是为何? 是本就敌对、存在旧怨,还是妄图扼住徐家上升的势头?將其拉入混乱的泥潭? 徐家高层不由肃然面对,方才走上堂皇大道,绝不可阴沟里翻船。 积极谋算对策,更是通令全族这一点,在劫修被连根拔除之外,外出务必小心、再小心。 ……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林长珩並不是很担心。 何况这只是小事,徐家的崛起似乎难以阻挡了。 而这一日,林长珩也终於积累完毕,体內法力汩汩而动,按照之前的经验,推知突破练气六层就在此刻。 下品【聚灵阵】打开,口含精品【炙息丹】,凝神静气,盘膝入定。 体內已经隆隆运转起突破大成的上品功法《离火照夜引》,顿时爆发出一种猛烈的吸力,被聚灵阵聚起的灵气如漩涡,倒灌而入,被功法引而炼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坐的他突然喉头一动,精品【炙息丹】已然咽下入腹,散发精纯而强大的药力。 此时,大成的功法能效尽显,药力夹杂著灵气被裹挟,衝击境界。 “破!” 他心中低喝一声,体內灵力骤然收缩,隨后猛然爆发! 一声轻响,体內似有无形屏障碎裂,法力瞬间暴涨,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一个全新的境界。 练气六层!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比之前强横了五成不止,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终於突破了。” 四十一岁才至练气六层,著实算慢的了,平均下来近四年突破一个境界。 此时距离六十筑基大限也不过十九年,却要走过练气后期的三层境界,且需勘破一个瓶颈,再加上筑基准备。 根本不够。 在常规意义上,筑基的难度十分之大,基本被判处了“死缓”。 但林长珩却並不急切。 一方面,急切无用,於事无补;另一方面,元鼎的利用正不断推进,各类宝种持续成型,对己加持。 约莫四个月前,林长珩的【本源宝种】如预计那般再次夺灵成功。 如今已经是【本源宝种·三重】。 【夺灵:11/100】 而且確定了夺灵效率与修为密切相关。 此次花费了三年四个月。 剩余的八十九点进度积累满,不出意外则在两年半之后! 越来越快! 【已炼得:增悟天授·通慧】 【效用:灵慧直指法技本质,短暂爆发惊人悟性】 这一点带出的实际效果十分惊人。 林长珩原本將《离火照夜引》推进到了【精通】深处,近乎触顶,便难以再进,推演艰难。 结果一炼入【增悟天授·通慧】之后。 连夜沉浸而入,玄妙非凡,破入了功法【小成】之境。 然而不出仨月,竟然再度晋入了《离火照夜引》的【大成】之境! 这是林长珩都惊讶的收穫。 不止於此,去年丹道—— 灵光偶现终於可以炼製出的中品精品丹。 在【增悟天授·通慧】之后,再度技艺暴涨,已经一炉十颗中品丹能够炼製出两颗精品! 甚至於,林长珩再度花了十余个夜晚,再度梳理了基础丹道,並尝试回过头来炼製下品的【赤炎丹】。 结果一炉十颗,三颗精品! “甚好!” 这是许多上品丹师才能做到之事。 可见林长珩此时,对基础丹道的理解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逊色於上品丹师! 这也意味著更扎实的基础! 未来其丹道高阁,也可建得更加顺利、稳固! 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层层累实,或可通天! 至於【灯笼草精】的精血,徐家商队早已从刘家取来了一批。 夺灵完成了一重。 其自带【延寿】天赋也被炼入! 结果,效用让林长珩大吃一惊。 【效用:小幅延缓气血衰败,寿数得以增持五年】 “延缓气血衰败?” 林长珩心念一动,当即盘膝而坐,开始內视体內。 许久后都没有发觉什么特殊物质、灵机等存在,但他也確实发现自己的肉体似乎封闭了一些。 就如一个酒瓶狠狠塞进了一个瓶塞,气囊被扎紧了口子! 身体这个“容器”逸散更难。 要知道,修仙界为何有六十岁之后难以筑基的说法,便是因为年老体衰,气血衰败,夸张点说肉体都漏成了一个大筛子,难以勘破“精气神”三山中的“精之山”! 从而难以筑基,或者筑基失败。 而【延缓气血衰败】则显然可以有效地应对这一问题,保留一丝高龄筑基的机会。 至於后半句的【寿数增持五年】则更加简单明確,更贴合【延寿】之名。 寿数即为命中注定的寿元。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的寿命上限增加了五年! 但这不是尽头! 隨著【灯笼草精宝种】的继续夺灵,还能获得更多增寿! 只是不知道此宝种能支持几次夺灵! 如果积累得够多,到时候都不用出手,真的靠熬都能熬死一些敌人…… 对镜而照,他发现脸上被岁月打磨出的线条也柔和了些许,中年的他竟然重现了一丝青年之感。 这並不是说衰老被缓解,修仙者六十岁之前都不会出现明显衰老,只是在六十岁或受重伤之后,会出现断崖式变化。 更多的是指,岁月轮转的痕跡,被淡化,给人带来的直观感受。 “这就是增寿之效么?” 林长珩嘴角勾起,再也压制不住,他的期待没有落空。 同时,受到炼入的宝种影响,他对自己的寿数竟然也有了隱隱的察觉,约莫在一百零一十八岁左右。 先前並无任何痕跡可察。 虽然没有达到练气修士的理论最高,一百三十岁。 却也不算太低。 如今直接涨到了一百二十三载! …… 第72章 福贵求丹 此时已至深夜,心满意足的林长珩直接转身上床休息。 看也不看,伸手隔空虚捏,噗的一声,远处桌面上的灯焰直接消散。 並非被吹熄,而是直接辟除火灵力。 从根本上消散无踪。 这便是【地火蜥宝种】夺灵了三重之效。 从“一重近半”,积累到了堪堪突破“三重”。 以及可以隔著远距离、在瞬息內定点辟除火焰。 至於自己打出的由火灵力构筑的火系术法,两息內,也可施展【辟火异法·灵动】辟除大半,凭空削弱近半威力。 更关键的是,林长珩的火系灵根,已经由先前的十六缕道韵,变为了二十缕! 共增加了四缕之多! 除了以上【本源宝种】、【地火蜥宝种】的加持之外,【焰尾灵狐宝种】也终於在荒墟坊市採购足够,夺灵成功。 “再夺灵十一缕灵韵,便可突破三十一缕灵韵的底线,蜕变为中品灵根,届时练气中期到后期的瓶颈便不会那么坚固。” 林长珩头枕著双手,心中盘算, “嗯,【地火蜥宝种】的余力未尽,还能夺灵两次,提供两缕灵韵。【焰尾灵狐宝种】余力虽足,尚能提供四缕,但资源不多,积累缓慢,还得另寻新的火系【浊煞血脉】精血才是。” “最起码得寻上一种,能够多方提供,或者可见大量的。可惜炙息丹废劣丹的处理任务一直被人把控,所涉的【火尾金鼠】精血根本放不出来,不然倒是极合適的。” 世事就是如此,不可能桩桩件件如人愿,两世为人的他早有觉悟。 就这么计划著,林长珩已然眼皮沉重,呼呼大睡起来。 …… 三日后。 林长珩再度准备了双份礼篮,將去参加徐福贵的第十和第十一子的满月礼。 是后者与徐序英所生。 莫说其它仙苗、族人了,就是林长珩隨礼都隨麻了。 福贵太能生了,好在他家底厚实,不然根本顶不住。 去年生的第九子不具灵根,只是小范围办席,但这对龙凤胎却都是下品灵根,还算不错,本来也欲小办,但老丈人徐前战不肯,他就一个独女,如今得了一双外孙,大喜之下拍板决定,必须大操大办。 徐福贵也只能顺从之。 不过话说起来,徐福贵生子能这般厉害,也有林长珩的一份功劳。 徐福贵面对五个妻妾,自觉力不从心,费心在外淘到了一张中品丹方,叫做【壮龙奇丹】。 又收集了一番药材,这才一起带著,找上了林长珩求丹。 林长珩看著丹方中的各种兽鞭材料,面色古怪,却也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一口气给他炼了两炉。 都说是好兄弟,徐福贵服用初见效之后,连忙拎了两颗塞给了白峰先。 老白又怎么会质疑在此领域颇有建树的徐福贵呢?特別是听到此丹出自林兄之手后,更是二话不说,仰头就吞了下去。 徐福贵见状嚇了一跳,知道这林大哥炼出的这丹药力多猛,连忙负手在后,似在遮挡什么,嘴上已在告辞离去,一溜烟的走了。 並贴心地从外关上了大门。 此后发生了什么,大家並不知道,但下个月老白两个妻子都要生了,確是事实。 …… 自从上次娶妻之后,徐福贵的宅子再次更换,移到了【归峰道场】之中。 意味著身份的再度上升! 此时,白峰先正在福贵家中忙前忙后,帮忙招呼客人。 徐福贵的一眾子嗣小的不知道送去哪里玩闹了,不见人影,老三、老四、老五也正在忙碌。 老大、老二因为已经不具灵根,也已成年,被安排到族中各处做事。 老三徐三垣虽然成年,但身具灵根,可以滯后。老四徐四时及之后的孩子,都不曾成年,便一直跟在父母身旁。 “林伯父。” 徐三垣眼尖,见到门口处,林长珩和旁边一位仙子般的女修並肩前来,立即上前迎接。 態度需敬,如伺尔父。 这是徐福贵特意叮嘱其诸子的。 “三垣无需多礼。” 林长珩呵呵一笑,此子一向乖巧,是他看著长大的,他也颇喜,將一枚丹药塞入其手,同时介绍道,“这是我和尔父同来族中的仙苗,澹臺仙子,客卿符师。” “嗯,待她当如我。”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 “三垣见过澹臺仙子。” 徐三垣也是首次见到这贵气等身、霞姿月韵的仙子,不敢直视,见林伯父如此解释,自然不敢怠慢,再次躬身行礼。 “福贵的子嗣倒也乖巧。我既首次登门,也当给小辈点见面礼。” 轻轻一笑,素手一扬,飘出两张灵光丰盈的符籙,落入徐三垣之手。 “快快请进。” 徐三垣得到两位长辈之赐,脸上都乐开花了,连忙请进,在席中坐下。 不多时,老四徐四时和老五徐五方都来行礼见过。 林长珩和澹臺緋月自然不会小气,再度赐之。 望著两个千恩万谢、喜气洋洋离去的两个少年,澹臺緋月的目光略微多在徐五方身上停留了一二。 “这便是福贵那身具中品灵根的子嗣?” “不错。据其父所言,五方不过十四,已经完成引灵入体,练气一层了。” 澹臺緋月頷了頷首,转而看向旁侧无灵根的徐四时,轻嘆道: “修士生子,灵根无定,天赋不一,仙凡有別。对这般无灵根孩子而言,看著兄弟姐妹修行求仙,是否也是一种残忍呢?” “作为父母,看到这一幕,心中想必也不好受?何况修士寿命久远,未来多半还得白髮人送黑髮人……” 林长珩颇为感慨,却是一笑道:“緋月所言有理,但何不转念想之:在父母的庇护下做一世安稳凡人,寿尽时父母尚在,能在父母怀中闭眼,对子女而言,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澹臺緋月听得此言,顿时抬眸,和林长珩四目相对,有讶异闪过。 旋即嫣然一笑,“林兄言之有理,是小女子著相了。” 沉重气氛一清,两人低声说著话,在前后忙碌中的白峰先看见二人,特来见过。 但一双眼睛却在两人身上不经意的掠过,察觉到了不对。 而后在澹臺緋月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对著林长珩挤眉弄眼起来。 好似在说,你们有点不对劲…… 第73章 两女同席(求追读!or2!) 林长珩耸了耸肩,示意不然。 白峰先却不信,上次徐福贵在三人小聚之时,表示希望结识在族中炙手可热的预备首席符师澹臺緋月。 毕竟他在徐家落地生根、还持续发芽,此生是离不开了。 而澹臺緋月破格为客卿符师,传言首席预定,多半也与徐家绑定,大家又同为丙癸仙苗,有同年之谊的基础在,却是可以相互帮助一二的。 他虽躋身,半只脚入了高层门槛,有丈人支持,终归还差了一些助力。 要么咬牙嗑药进入练气后期,要么再来一二外力帮助。 澹臺緋月就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结果没有半月,办席之时,澹臺緋月主动上门贺喜了。 如果说没有林兄发挥的巨大作用,一向不曾来往的澹臺符师如何会来? 而且……两人窃窃私语那劲儿,就很有猫腻。 他作为过来人,自然懂。 ……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有一声惊喜的笑声传来: “林大哥!呀,澹臺仙子也来了,真令寒舍蓬蓽生辉啊。” 徐福贵腹部更隆,富態正盛,一脸喜色地快步靠近。 “恭喜福贵道友再添一对麒麟儿。” 澹臺緋月优雅起身,取出礼篮递上。 “祝贺你。” 林长珩也起身,笑著看著这一幕。 “多谢多谢。” 徐福贵双手接过,热情陪著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再度来了族中高层之时,才告辞一声暂去。 此时此桌只剩两人,澹臺緋月再度看向林长珩,星眸微弯,含著笑意地似在等什么。 “多谢緋月肯给我这个面子。” 林长珩好似领会到了什么,旋即笑道。 “莫非林兄这般小气,只愿口头之谢?” 澹臺緋月却道。 闻言,林长珩顿时托著下巴,不確定地道:“不想要口头之谢……” 而后双目微瞠,盯著郡主的俏脸,不可思议地续道:“莫不成緋月想要在下以身相许?” 恰好身侧有人来往,可能听见,澹臺緋月当即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害不害臊。” “哦?原来緋月不是此意,那倒是在下想岔了。” 林长珩乾脆抱歉,但脸上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模样,气得澹臺緋月银牙直痒,什么高贵雍容都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 不多时,尚在族中的徐家高层都来吃席了。 倒不是福贵的影响力有这般大,而是都要给其丈人徐前战一个面子,也为了族內和谐。 徐家主却是有事没来,不在族中,但其嫡女,徐寒霽倒是代父前来,並替他带来了礼篮。 这次徐寒霽倒是没有如之前那般,来到宴席中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而是止步暂且未动。 是打算吃过再走了。 陪在大小姐身边的徐福贵,根据动作,瞬间理会其意,心中不由暗嘆,我徐福贵也今非昔比了。 一介赘婿走到如今,受此重视,当真不易! 虽然还借了……岳丈之势,但依然很了不得。 心中这般想著,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直接低声说了句“大小姐请”,便將大小姐向前引去。 目標赫然就是林长珩那桌。 林长珩察觉到这一幕,便知道徐福贵的小心思,他的两个好友都在这桌,如若能与大小姐打好关係,哪怕混个脸熟,未来或许都可受益。 “见过大小姐。” “诸位无需多礼。” 徐寒霽今日未带面纱,月魄霜资,冰肌玉骨,如素娥临凡,让许多人看过一眼便不敢再看,目光躲闪。 林长珩则含笑与其对视。 徐寒霽清冷的脸上勾起浅笑,頷首回应。 接著,目光从林长珩身上微移,落到了其邻坐同样明艷照人的澹臺緋月身上,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她对澹臺緋月了解不少,此女自从其父下令,摆脱了一眾族人小子的纠缠之后,便似乎极少与男修接触,族中也有不少高层之子,相中这位凡俗郡主,托人说媒,却无一得手。 乃至於此后,澹臺緋月一听相仿的来意,直接二话不说,送上闭门羹。 也不得不说徐家风头正劲不是没有理由的,治家严谨,风清气正。 说亲不成,竟然无一子弟敢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去威胁、逼迫,反而拒绝了就不再打扰。 族中还一度判断,澹臺緋月专心符道,不思男女之事,甚至厌恶之。 结果如今,竟然和林长珩坐在一起,还比肩而坐,倒令她绝对难以想到。 不过林丹师也倒真有不俗本事,外表心性都不错,吸引女子注意理所应当…… …… 澹臺緋月则是另外一种心思。 徐寒霽的目光在她和林兄身上来回巡睃,看得她心跳微乱。 她如今和徐家联繫密切,自然与徐寒霽也打过不少交道,此女面冷,心却不冷,而且心细如尘。 因此对她的感观不错。 只是明显若有所思的目光投来,仿佛能看透什么一般,故而摆出昔日郡主的自信从容,镇定地与其对视。 星眸炯炯,雍容对视。 几息后,徐寒霽没有收穫,被目光挡了回来,於是微微一笑。 澹臺緋月亦然,回以一笑。 倒是白峰先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悄然瞥了疑似风暴中心的林长珩一眼,依然面色如常。 暗赞一声不愧是林兄,便连忙咋呼著开席用餐。 破坏了古怪气氛延续的土壤。 …… 用完宴席后,眾人便纷纷散去。 林长珩和澹臺緋月也未久留。 澹臺緋月来此,本就是来起一个头,並不意味著今天要聊出个什么章程、结果来。 但彼此都知,后续的合作板上钉钉。 关键便在於其中的强力“粘合剂”——林长珩的存在。 双方都信服,都给面子。他在,这合作便跑不了。 “你要突破练气五层了?” 此时已入夜,月明星稀,两人並行,旁人看了都要称一对璧人。 此时,林长珩突然问道。 “林兄这都知道?” 澹臺緋月讶异,一双星眸如见了鬼一般看著眼前男修。 “不过恰好修习了《敛气术》罢了,也恰好能够反推一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緋月也修炼过此术吧?” 林长珩幽声道。 第74章 尔道不孤(求追读!) 实际上, 在昔日【本源宝种·二重】的增悟加持下,林长珩的《敛气术》已练至“大成”。 如今再有夺灵三重宝种,更是顺其自然地进入了“圆满”之境。 可以说,对此术了如指掌。 不仅做到了收敛气息、隱匿修为,还能根据他人运转此术產生的波动脉络,倒推出其隱匿前其大致修为如何。 “这林兄也知?” 澹臺緋月星眸中异彩连连,看林长珩如见神人。 “熟能生巧,略知一二。” 林长珩点到为止,並不深入细说。 澹臺緋月闻言頷首,不置可否,转而说起自身情况:“林兄说的不错,小女子確將进入练气五层,对此亦有把握,不日就可突破。只是让我颇觉无奈的是,往后的路恐怕极其难走,十二缕灵韵的下品灵根之潜力確实是有尽头的……” “往后若想再进一步,恐怕得依靠大量的资源进行堆积,才有可能的。不然练气中期恐怕就是小女子的仙途尽头,这种预感极其强烈。” 澹臺緋月捋了捋额间散落的髮丝,吐露心声,脸上虽然淡然,但依稀可见一丝淒色和苦涩。 林长珩无声点头,对此他深有体会。 “所以,我才会彻底绑定徐家,便是和此族各取所需,以图符道的更进一步。用符道获取资源、反哺修炼,在仙途上走得更远一些……” 澹臺緋月说著,转身面向黑水河,恰好有阵阵河风吹来,衣裙扬起,如流落凡尘的仙子。 “呵呵,尔道不孤。” 此时,澹臺郡主的背影方显出一丝娇弱之意,与先前的自信、雍容大有不同,林长珩上前並肩,共面反射月光的黑水河,“我不也在用丹道补贴修炼么?相比於緋月你,我甚至是杂灵根,不也照样突破练气中期?” “天道虽不仁、无情,却未必不留一线,只是能否抓住,还得靠自己:是否想抓、是否能抓、是否拼命去抓……” 澹臺緋月一愣,听到林长珩的这一番论述,本就坚定、打算背水一战的心,更加升起了一番激情和斗志。 是啊,修仙本就是与己斗、与人斗、与天斗,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有何惧之? 澹臺緋月本就聪慧,得此点破,有所领会,眸子越发晶亮,“多谢林兄赐教。” “无需客气。” 林长珩伸手揉了揉郡主的脑袋,微笑摇头,“日后我也可以提供丹药於你,但你也需要努力,早日绘製出一阶中品的精品符才可,正品符对我已经不太够用了。” 很显然,澹臺緋月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成为了中品符师,秘而不宣,仅为两人所知。 林长珩也非单方面赠予,而是交易、各取所需。 此时,他的储物袋中,一阶中品符籙数量都是按沓计算的,都是出自澹臺緋月之手。 充足火力带来的安全感不言而喻! 此外,他的【磐山龟精血】也一直在通过此女获得。 反倒是他,因为缺乏木系中品丹方,反而向她提供的一直是一阶下品的精品【木元丹】。 若要算来,这几年,他算占了女修大便宜的。 …… “莫非……” 澹臺緋月一愣,星眸满是愕然,甚至都忘了拍开林长珩胡乱施为的大手,因为她从中听出了足以令人震惊的弦外之音。 他已可炼成……一阶中品的精品丹? 本以为自己晋级进入中品符师之境,就已迎头赶上、足够强悍了,结果在林兄前面还是不够看…… 顿时五味杂陈,却欣喜居多。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林兄甚至还有所隱瞒…… 一炉出丹精品,也有一颗、多颗之分。 否则將震惊更甚。 …… 三日后。 林长珩从丹房出来,却见一人在门外等他,是他绝没有想过之人。 吕百廉,吕丹师。 曾经和他竞爭“中品丹道”,最后“惜败一丝”的那位记名客卿丹师。 “吕丹师?可是在等林某?” 吕百廉好似在思索什么,闻言抬头,瞬间摆出一副笑容,行礼道:“正是,吕某有丹道问题想要向林兄討教,特来叨扰,不知林兄可否赐教一二?” 他的姿態摆得很低,完全是执晚辈、弟子之礼。 无论是昔日之败,还是林长珩此时中品丹师、正式客卿的身份,都非他所能比。 林长珩先前对这吕百廉的观感不错,此人败则败之,坦然接受,於是笑道:“谈不上什么赐教,相互切磋一下丹道並无不可。” 吕百廉顿时大喜,隨林长珩进丹房求教,主要都是关於中品丹道的合药、伏炼问题。 林长珩此时丹道进境非比寻常,寥寥数语,鞭辟入里,就將困扰吕百廉数年之久的中品丹道疑惑点破、化去,茅塞顿开。 “多谢林师解惑!” 疑惑得解,吕百廉如梦初醒,中品丹道体悟变得畅通,狂喜之后,肃然地谢道。 隨著徐家当下情况蒸蒸日上,高层视野似乎变得更为开阔,也不再那般小气、藏术,转而向族內全部可以炼製出精品丹的下品丹师开放中品丹道秘传。 更不用什么竞爭、比试。 所以,吕百廉也得以获得。 却半途被卡住,故而起了请教的想法。 在一番感慨万千的恳切致谢之后,吕百廉才带著他等在远处的炼丹学徒告辞离去。 林长珩含笑目送之时,却不由一愣,因为那学徒与他对视了一眼,眼中存有复杂情绪,有羡慕,也有嫉妒、甚至带有丝丝阴翳…… 见林长珩目光扫来,立即闪躲,连忙埋头就走。 此人他颇为熟悉。 名叫徐寒舟。 曾在紫川坊中同为墨师手下学徒,共事十一年,后来他之调回,也给了林长珩接触废劣丹处理的机会。 因此腾飞。 如今他已然成为中品丹师,而对方还是一个炼丹学徒。 事实如此,造化弄人。 同样的身份、差事,林长珩甚至还比不过“根正苗红”的他,他当初主动调走,是他不愿再在一路直下的紫川坊中待著,是家中使力的结果。 谁曾想最后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徐寒舟並不知林长珩开掛之事……如此参差,开始还归结於自身选择错误,或失了机缘。 到后来,丹道久久不得入阶,三四年还好,近十年过去,却是变得魔怔,心態扭曲,竟开始归咎於林长珩,窃夺了他的机缘;亦对族中不满,一齐记恨上了,为何能让外人凌驾於族人之上?何等不公! 也就是林长珩並不知道其心中所想,不然定得找个机会往其背后来上一击火弹术,送其归天。 他固然践行著与人为善之理念,但对潜在的风险,却是心慈手软不了半分。 第75章 筑基灵物 半个月后。 徐福贵深夜来访,敲开了林长珩的院门。 带来了一则消息。 先前林长珩托他暗查自己为何能够“声名远播”,並传到了刘家耳中。 明明他从未出族展示,窝在族內亦是低调,徐家也没有对外宣传的理由。 但还是传出去了,徐福贵听闻后,认为问题还当出在內部。 可能族中有人故意为之。 意在“捧杀”,捧而后杀。 高高捧起,让徐家潜在的敌人注意,进而当做主要目標除之。 但林长珩一向与人为善,低调不已,几乎不与人相爭。 不对,还是有一个,便是吕百廉。 徐福贵今时不同往日,有强力的妻族加持,能够动用部分岳丈的力量。 结合林长珩给出的线索,悄然查了许久。 这次来,就是有了收穫。 “谁?” 林长珩给福贵斟茶,听到耳中传来的名字,不由一愣。 “疑似徐寒舟。” 徐福贵认真复述,而后解释,“吕丹师孑然一身,没有妻儿,对他颇为信任,为了晋级中品,更是只顾炼丹,一切事宜都交给他办。” “而他也借著吕丹师与林大哥有过爭斗,『合理』地用其名义、渠道、对外关係等做了一些事,包括对外宣扬林大哥之名,近乎塑造成了徐家未来、最有希望成为上品丹师之人!” 要知道,一个丹师的关係网络是很强大的,何况是能炼出精品丹的丹师,各方势力、个体都愿意与之建交,有益无害。 唯独林长珩太苟,是个例外。 “竟然是他?”林长珩目光连闪,显然没有意料到。 “不错,此獠心思倒也深沉,所做的都是吹捧之事,抓不住痛脚!退一万步讲,就算事情真正败露也留有后路,可以藉口林大哥对其师有『阻道之仇』,他是因为心疼其师,咽不下这口恶气,这才为之……” “倒有些心机。” 林长珩面色转为淡然,饶是徐福贵也看不出其心中想法,“这般来说,我不只是在刘家出名了?” “多半如此。” 徐福贵頷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话虽如此,吕丹师看似无关,却未必能彻底摘得乾净。” 林长珩一直都在避免出名、受人关注,打算安安稳稳的发育,结果却如此…… 反而被迫扬名! 心中无奈,却是问道:“按照族规,这些做法是否不足以严厉处罚?” “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功』,推介之功。” 徐福贵面色微冷地点头。 “也罢。” 林长珩表示了解了,看不出心中所想。 “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背后有双眼睛盯著总不算个事,怪膈应的!等我找个机会便……嘿嘿,林大哥放宽心就是,此事交给我,绝对办得妥妥噹噹!” 徐福贵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说到最后却是露出森然一笑。 此番他是动了真怒,在他心中,林大哥自顾炼丹,与人为善、不与人爭,这样也能遇到不怀好心之人,和这等腌臢事?! 他已非昔日的农家子,摸爬滚打多年,自有手段,再加上他多次受林大哥恩惠援手,当代他料理了。 林大哥心善、好说话,他却未必! “小心著些。” 林长珩將徐福贵送出门外,叮嘱道。 只是不知道是在叮嘱其夜路难走、应当小心,还是暗指他事。 …… 两个月后。 徐家打击劫修之事,终获成效,杀了十余人,头颅筑为京观,立於高山之上以摄异心。 此番族中不胜其扰,各项对外事务受影响严重,家主特意拍板,从外部驻地调来徐前战主导、部署,才大获战果! 在这次特別部署的诱饵行动开展之前,徐前战结合之前的战况、结果,给出研判,可能存在內奸,或有通风报信者。 徐家高层闻言一惊,严肃对待,並授权给他:族中非老幼、客卿、核心,皆在徵兆之列,任由调遣。 举贤不避亲,徐福贵自然被岳丈收入帐下,担任职务。 不出多久,便得了以上战果,徐家振奋,徐前战之威名人皆称颂。 但也折损了族人一名,有三人受伤。 战损尚可接受。 徐前战大笔一挥,上报名单,著重抚恤。 上面赫然有一名字,被黑笔圈中,代表战死: 徐寒舟。 凯旋时,尸骨都被火化,只剩下一坛白灰,被徐福贵扶灵而回,最后还被申请以“特例”撒入黑水河中。 以示恩耀、贡献! 实际上,却连被炼尸“復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远处的人群中,林长珩不显山不露水的混入,静静看完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 將劫修打痛,压下了其囂张气焰,徐家再度组建多支商队继续成行,只是护卫修士多配了几个。 林长珩也去外事殿找到了先前多次打交道的商队管事,徐序林。 他专门负责前去荒墟坊的商队。 两人颇熟了,只是一声招呼,便要来了一个同行名额,並確定了出发时间。 几日后,林长珩如约而去,却惊讶地发现,驮马车之中已然坐著一道身影,身形装扮有几分熟悉。 是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帷帽女修。 如今再次遇见了,属第二次,概率並不高。因为林长珩也隨商队同行了五六次,还是首次遇到相同之人。 显然帷帽女修也想起了这幅装扮的他,略微惊讶,而后点头示意。 昔日在野庙之中,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所以,略有交谈。 一路走得颇为安稳,途中某夜继续在那野庙中休息,这一次,徐序林再度亲自守夜。 还真有几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漫漫长夜,颇为无聊,期间他也进来过几次,閒聊了片刻,却也透露了一些荒墟坊的最新消息。 这一次,荒墟坊又將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刚好碰到。 据外传的可靠消息,此次似有筑基灵物拍卖。 当即各大家族,特別是练气家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出意外將纷纷涌至,荒墟坊中也將迎来空前盛况。 筑基灵物,可以提升一成筑基机率。 比之正品筑基丹的两成机率加成,仅少一成,而且可以叠加。 最关键的是,不同筑基灵物之间也不互斥,机率同样可以叠加。 所以,无人嫌多。 第76章 玄灵兽卵 “人潮涌至,对我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林长珩心念微动。 人多,不只是人之数量的匯聚,同时也代表著资源的伴隨流动。 资源既包括修士的自持资源,可能流出;也有商家为了趁机牟利,而特意匯聚、调来的资源。 比往日更加多样、丰富。 他如今手握的丹药和灵石,总价值接近两千八百枚。 若非长期採购妖兽精血的花销不小,这个数字早已突破了三千。 但林长珩並无不舍,他只是暂无地方可花,不然一股脑儿地花去、用在实处,也不会心疼半点。 如今就是一个好生消费的机会。 实际上,这数额具体算起来也並不多,从刘家五年內採购的千份【灯笼草精】精血,纵然打折,也要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 赚灵石、花灵石还得兼顾才是。 …… 辗转六七日过去。 看著眼前的人潮拥挤、车马横行,以及高空飞舟来往不绝的荒墟坊入口处,林长珩都不由神摇目眩。 当真繁华无比,他前所未见也! 林长珩与商队、女修分別,轻车熟路地缴纳灵石,径直入坊。 先是在坊市之中寻了一处仙栈先行落脚,如今来人甚多,早就超过了坊內仙栈的接客数量,为此也大大涨价。 竟然高达一枚灵石一晚!还拒不还价。 林长珩从仙栈掌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与上次来时对比,可谓前恭后倨,就知房源有多供不应求了。 再回想起当初在紫川坊市中,一年的洞府租金也才十枚灵石。 在今日的荒墟坊只够住十日,何等夸张! 但总不能和许多结伴而行的散修或者修仙家族一般,乾脆在坊市外圈地驻扎,不花这冤枉钱。 林长珩不同,为了安全,兼顾舒適,还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在客房休息了半日,变换装扮,又去地摊、店铺之中挑了些许寻常资源, 接著则漫无目的地在坊中乱逛,確定身后没有跟著个尾巴后,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大早。 林长珩没有用固有装扮,而是以新面貌再度去了灵狐兽轩一趟。 果然此时此刻,刘家也有所准备,不会放过如此人潮如织的机会! 御兽品种、数量显然大幅增加,先前偌大的一个晶柜,只有一只灵兽在內,活动、玩耍空间巨大; 此时被间隔为三,分別放入了一只灵兽,狭小了许多,有些灵兽还表现出了闷闷不乐的情绪。 显然灵智不低。 但一只小兽的精血並不多,取也无用。 而且万一汲取了珍稀品种的精血,后续夺灵无继,那岂不是浪费了种位的机会。 还是得取多见、量大的妖兽种类之精血。 这一点,林长珩尤为注意。 至少在筑基之前得將此贯彻。 “不过……” 林长珩顿时心念一动,“既然这灵狐兽轩的灵兽种类这般多,那相应的灵兽信息、图册也当有吧?可以作为日后宝种的夺灵选择依据!只是此方修仙界太过敝帚自珍,甚至称得上严防死守,不过可以尝试问一嘴……” 就这般想著之时,掌柜刘风修刚刚送走一个客人,又看到了正对著灵兽柜出神思索什么的林长珩,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只能归结为自己见多了顾客,记忆混淆了。 “这位客官,是否想要购入灵兽?本店品种丰富,灵兽眾多,虽然不如御兽世家,但在筑基族中却是前列的,这一点,老夫確有信心。” 刘风修呵呵一笑,神色飞扬,转言又道,“但御兽世家却不在此坊有店铺,所以……” 言下之意,荒墟坊中要购灵兽,他族的店铺为首选。 “我理会得,要不我也不会来此了。” 林长珩一笑,自然不会反驳。 “可要我为道友介绍一二?” 刘风修满是热情,完全看不出老衰模样,精神头十足。 看得林长珩也略有感慨,刘家这个掌柜倒是没有选错,术业有专攻,此店铺被经营得有声有色。 “也好。” 林长珩点头,便听著刘风修的介绍,边走边看。 “这是【地龙兽】幼崽,杂品血脉灵兽,餵养得当,成年有机会达到一阶中期实力,可以看守洞府、镇宅……” “此为【巨舌蟒蛙】幼崽,杂品血脉灵兽,灵植夫的好帮手,可以给灵田、药田除虫,很大地减轻负担、呵护灵植……” “別看这只狸奴看起来乖巧不已,实力却不差,攻击性也极强,名为【铁爪山猫】,浊煞血脉灵兽,可以辅助修士斗法,我族中就有族人培养出过两只一阶后期的,是极大的倚仗……” 说著,刘掌柜也一直观察著林长珩的神態、肢体,试图判断眼前的客官是否意动。 “不知道贵店可有【玄灵血脉】的灵兽外售?” 突然,林长珩停步问道。 这些灵兽的介绍听起来不错,用来取精血或许还行,但真要培养,却是差了点,潜力有限。 花了灵石不说,如果到时候实力还跟不上林长珩的脚步,只起到陪伴之效,那养之何用? 能提供助益、发挥功效,才是灵兽之道。 林长珩心里跟明镜似的,目的明確,任由刘掌柜吹得天花乱坠,也不为所动。 【玄灵血脉】则不同,晋升二阶概率颇大。 相当於人族的筑基期。 当然了,培养所花费的资源也非【凡秽】、【浊煞】可比。 但,起码前途远大,有培养下去的意义。 “玄灵血脉?” 刘掌柜並不奇怪,仿佛已经听过无数遍,看向林长珩笑容不减,“这般问题,往常来店道友已问过多次,毕竟大家都喜欢更高级的血脉……” “那就是没有咯?”林长珩有所领会。 “先前没有,这次却是有了。” 刘掌柜一笑,直接领著林长珩上楼。 “哦?” 林长珩讶异,此言他先前也曾问过,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这一次坊中热闹,或有不同,隨口一问,结果还真有了迴响? 一间贵宾室內。 两人刚刚入座,便有一个女侍取来一个灵兽袋,刘掌柜接过,便將袋口对著地面,打出法诀。 一道灰霞从內喷薄而出,卷出了一个婴儿头颅般大的灵兽卵。 第77章 黑甲地龟 其上通体泛青,淡淡的方纹分布,蔓延了整个兽卵表面。 林长珩眉头一挑,起了兴趣,看著这兽卵没有说话,果不其然,刘风修掌柜的介绍之声响起: “这为【黑甲地龟】的龟卵,身怀【玄灵血脉】,血脉不错,成年后大概率能至二阶,只是尚未孵化!” “哦?那倒是相当不错,在玄灵血脉中,也属中上游了吧?” 林长珩赞了一句。 刘掌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可林长珩不等刘掌柜继续出言,又眉头微皱:“但此龟既然这般不俗,为何贵店还未出手?按理说,一些练气家族,哪怕是筑基家族,都难以拒绝这么一个寿命悠长、且成年大概率二阶的灵兽战力吧?” “而且大型拍卖会在即,明显可以寄拍搏一个高价……” “莫非……此卵有什么缺陷?” 此时,林长珩一副恍然的模样,自认为猜中了个中关窍。 闻言,刘掌柜面上也没有什么尷尬,而是颇为坦然地道:“道友果真心思剔透,这也是老夫接著要向道友说明的,至於最后是否购买,全凭道友的內心评判及意愿。”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是这般的,此卵並非是我族中培育,而是在大开荒中一位与我族交好的筑基前辈斩妖后获得。原本他颇为欣喜,知道此龟血脉不错,性情温顺,打算养之,结果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此兽卵生命力衰弱,哪怕对御兽不通之人也能察觉到。” 闻言,林长珩上前触摸,触之冰凉,继而用法力感受。 果然,此兽卵的生命力,还不如他在楼下感受到的杂品地龙兽卵明显,后者澎湃有力,而它则虚弱无比。 虽不至於突然嘎了,但也能知道,这里面当是一个病秧子、或许根本就是先天发育不良。 同时,刘掌柜嘴中不停,“所以,前辈將此龟交给精通御兽的我族,看能否找法子治癒,很快族中耆老都出手了,依然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此兽卵在母龟腹中孕育时,母龟疑似中了某种罕见的兽毒,並传给了此卵,也就留下了这病根。” “毒素深入,无可治癒,但既然此卵未死,便说明產生了一定的抗毒性,孵化后死亡的概率不高,但潜力必然大打折扣,二阶是甭想了,但有机会可以突破一阶后期。” “用来授种培育后代,三成的概率不会传下毒素。” “得此结果,那筑基前辈多方確认后,意兴阑珊,没有培养下去的欲望了,便將此卵寄在我族代售,这不刚好趁著拍卖会的热潮,送到店中来碰一碰有缘人么?” 中毒? 林长珩一直蹲在兽卵前感应,未曾起身,耳中不断传来的苍老话语,却是让其低垂的眼眸不断发亮。 藏好情绪后起身,突然一笑,夸讚道:“掌柜倒也坦率,不曾隱瞒,是某在其他店铺所不曾见过的。” “这是自然,本店一向做的就是口碑,在荒墟坊中可是有口皆碑、眾所周知的。” 刘掌柜却是正色道。 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於此兽卵是交好的筑基修士寄拍,纯属友情帮忙,无利可图,自然不会傻到搭上自家多年营造的店铺声誉来替人牟利。 至於能否卖出去…… 做生意总不能强买强卖不是?只要切实在做,想必那筑基修士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林长珩故作纠结,在贵宾室中来回踱步,都走得刘掌柜快眼花时,才咬牙下了决心道:“我族倒是有一杂品血脉之龟,或许可以配种,如果价格合適,我便要了。” “有戏!” 刘掌柜眼睛发亮,多少次都差这临门一脚,最后被客人放弃,如今定要把握,將此事了结了。 心中总是掛著一件事,怪疲累的。 “按照市价,【玄灵血脉】级別的灵兽幼崽,约莫在两百下品灵石左右。但考虑此卵有缺,也不能与正常灵兽卵相比,所以不能让道友吃亏,故而打个八折,一百六十枚灵石拿走,如何?” 刘掌柜报出了一个价格。 “高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开始斤斤计较的討价还价:“掌柜的也是家族修士,自然知道家族经营不易,各方各面都要花销灵石。如果这是一只完好的【黑甲地龟】卵,凭藉其潜力,卖出三百灵石也合情合理,但它不只是潜力有亏,而且最根本的繁衍,受影响的概率也不低。”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定孵化即死亡的概率……一旦发生,將是家族不可承受之重。” 用情说理,林长珩双管齐下地砍价,最后拋出了一个价格: “一百二十灵石如何?” “低了!低了!道友啊,砍价不是这般砍的。何况这般低的话,我在筑基前辈那里,都不要交代的……” 刘掌柜苦笑不已,连连摇头,开始起价。 一番拉锯之后,两人各退一步,价格定在一百四十枚下品灵石之上。 “就此成交。” 林长珩將灵石付清,收下了一份培养孵化龟类灵兽的玉简和一面御兽牌,银货两讫,但看著这个足有婴儿头颅大的灵兽卵犯了难。 “道友可是忘了带灵兽袋?” 刘掌柜坐镇坊市多年,老眼毒辣,什么人、事没见过,瞬间就有猜测,笑问道。 “不错。某本来打算,暂先四处初看一二,並未將灵兽袋带在身上,谁知道竟一时上头,当场买下了。” 斗笠垂纱之下,传出了男修无奈的声音。 “遇到合適的,该出手时自当出手嘛!” 刘掌柜当即说好话,接著热心地出主意道,“道友可要购入灵兽袋?本店也是有售的。或者暂时用储物袋装载一二?兽卵之类不超过半个时辰就取出,基本无碍的。不过孵化出来后,便不可了。” 林长珩便问了一嘴灵石,得到五十枚一个的答案。 如果要分栏空间的,每多一个,则翻一倍。 “比外界倒要贵上几枚灵石。” 林长珩点评。 “自然质量也要好上许多。”刘掌柜也不否认。 “贵店倒也涉猎广泛。” 林长珩又顺著问道:“不知道可有『妖兽图谱』、『灵兽札记』之內的知识典籍?” 第78章 蛮荒兽考 “有是有,倒是不对外售,只在族內使用。”刘掌柜一愣,接著转言道,“不过道友是贵客,如果能再在本店做一桩生意,也不是不可附赠一份的。” 片刻后,林长珩被送出灵狐兽轩。 青袍之下的左侧腰间多了一个灵兽袋,里面一只兽卵安静待著;与另一侧的储物袋相对应,其中也多了两枚崭新的玉简、一块玉牌。 与表面的淡定不同,林长珩心中则充满了捡漏的快感。 比前世在珍玩古董一条街淘到了一件真品带来的快感更甚。 照例在街上兜兜转转,摆脱一切可能存在的不轨视线,林长珩才披著换过的黑袍来到了仙栈之中。 用法诀撑开客房自带的隔绝阵法,林长珩立即取出新的龟卵,放在地面之上。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在付灵石之前,林长珩也问过刘掌柜关於生下此卵的龟母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一阶后期”。 此龟被发现后,被那筑基前辈轻鬆抹杀,神识在洞穴中则探到了这枚兽卵。 由此也可以反推,那放毒的敌对妖兽,多半也不会是二阶,不然何须用毒? 只要毒非二阶,林长珩便有信心使用【化毒妖法】尽数化解之。 还此兽卵健康。 “先检查一番!” 双眸一凝,林长珩慎重地將手覆在兽卵青壳表面,仔细伸出法力察看了一番此卵的情况。 確实情况不妙。 卵中的生命力急剧收缩,被毒素侵袭,必须儘快孵出,或者尝试解毒。 不然再过半载数月,恐怕此兽卵內的生命便一命呜呼了。 “来。” 心中有底的林长珩,手並未离开卵壳,已然开始施展化毒妖法,顿时有一股清灵之意重新在体內匯聚而成,隨著法力一起缓缓度入了兽卵之中。 在他的感知中,那卵中逞凶的毒素本如附骨之疽,在卵內肆意扩散,但隨著法力渗透,外部的毒素竟如冰雪遇阳,逐渐消融。 “有效。” 林长珩精神一振奋,化毒妖法继续深入。 不多时,兽卵內原本紊乱、衰弱的生命气息如涓涓细流,开始隨著【化毒妖法】的清灵之意缓缓平復。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长珩主动將妖法撤去,他已然有所不支了。 此法终归是以法力为基底,以心神为支撑,是慢工细活,不可粗暴荡涤,导致如今的他精神疲惫、法力空虚。 兽卵的状態也得以稳定,不再恶化。 “若再有三四次,便可彻底搞定,將剩下的毒素清除,使此卵如初、正常孵化。” 林长珩重新將地上的兽卵收回灵兽袋,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心中却是一片满足。 这可是筑基修士都心动、眼热的【玄灵血脉级別的灵兽,如今將落入他手。 不过,若非他之手段能对症下药,此兽卵非大能、神仙难救! “故而,此兽合该归我!” 林长珩眼睛发亮。 又取出孵化龟兽后用来缔结契约、操控灵兽的御兽玉牌,检查、把玩了一二后,才沉沉睡去。 …… 深夜之际,夜如浓墨泼洒,唯余几点残星在云隙间喘息。 床铺上林长珩醒来,精神奕奕,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新得的《蛮荒妖物灵兽考》。 据刘掌柜说是刘家修士根据一册古籍增添刪改而成。 然而就是此典籍,林长珩也被要求立下了不可外传之诺。 林长珩当即翻开,发现其上记载了八百多种已知的蛮荒妖物、灵兽。 部分则较为详细,介绍了其兽名、外形、习性、实力、评价等,並附带了图像,可以一窥其形。 有些则只有一个名字和图像,別无其它信息,就连评价也只是一个“逃”字! 这种一看就是,太过凶厉,遇到了除了跑,別无他法。 林长珩很快查看到了记载火鸦的那一处。 极其详细,就连所会的妖术都记载了。 他顿时眉头微挑,继续看去—— “火焰吐息”、“飞身喙击”。 宝种夺灵的三大妖兽天赋之中的“控火”並没有出现。 林长珩反著一琢磨,也对,控火毕竟非肉眼直观可见,自然难以人为记载,因此缺失合理。 继续翻看了几种妖兽,进行对照。 林长珩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蛮荒妖物灵兽考》的可信度和准確度还是有的,但毕竟是人为“考”之,有所疏漏和局限也正常,应当认识到这一点。 前世多少专家反覆修订了多少版的教科书,也偶尔被发现错误,何况此典? 借鑑视之,不盲从盲信。 他立下了基调。 而后直接找到记载【火尾金鼠】的那一处。 这种【浊煞精血】,是炼製炙息丹所用,在徐家就能得到,但废劣丹被掐在他人之手,数量不够,故而一直没有夺灵,怕占据种位。 “有了这《蛮荒妖物灵兽考》,便可以先行了解,再决定是否夺灵了。” 林长珩直接扫过。 而后微讶。 这【火尾金鼠】原来是一身具金、火双系的鼠类妖兽。 而且此典籍之中明显的记载了【火尾金鼠】的三种妖术: “肢体硬化”、“火尾焰浪”、“灵觉追踪”! 分別是金系、火系妖术,以及鼠类妖兽习性发展成的自带妖术。 “倒也尚可。” 林长珩给出了评价。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元鼎具体汲取精血之时,会夺灵出哪三种妖兽天赋,但偏差不会太大,最起码都是可用的。 尤其是“肢体硬化”,可供自保,亦有妙用。 “这下可以安心夺灵【火尾金鼠】了,等回族中,便找上那丹师,付出些代价与其交易,无论如何也要將处理废劣丹的任务拿到手。” “至於理由……呵,都中品丹师了,还要什么理由?” 林长珩哂然失笑,自己谨小慎微太过了。 成中品丹师前谨小慎微,中品丹师后还这样,那岂不是白晋升中品丹师了? 在徐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既为客卿,他可以適当地鬆弛一些了。 …… 隔了一日。 林长珩再度改变装扮,以先前常用的黑袍斗笠模样,再度去了灵狐兽轩一趟。 第79章 幻容移形 林长珩直接將其店中的“地火蜥精血”和“焰尾灵狐精血”收购一空。 因为刘家为了赶著大拍卖会的趟儿,特意从其他坊市的店铺调来了大量妖兽精血、材料以及灵兽幼崽等。 充实店铺,希求大卖。 其中【地火蜥】精血,足有两百三十余份。 【焰尾灵狐】精血也有百份出头。 还有大量的【白灵雀】、【金冠雉】等凡秽精血,不一而足。 看著刘掌柜老眼中那渴望的劲儿,恨不得林长珩一股脑儿的给他包圆了,但林长珩还是只选了先前两种。 “还是那句话,凡秽之血对我族已无用,但若有其它种类的【浊煞精血】,某也可一併收购的。” “如果贵店可以从其它渠道弄来【浊煞精血】,適当提价一二,也不是不可接受。” 林长珩再度亮出需求,通过些许灵石的溢价,试图提升刘掌柜的动力。 而提价一二,不仅是先前的字面意思,从其它渠道著手拓展;也在暗示,卖给自己,能比从其它金主客户那里收益更多。 “贵客慢走。” 刘风修掌柜因言陷入了思忖之中,骤然回神,才发觉林长珩已走到门口,当即快步相送。 …… 在人群中几进几出的林长珩,突然听到了一阵娇媚的招呼之声。 顿时抬头看去,原本此处开著一家灵酒楼的,如今却红纱遍布,因风飞舞,营造出一种旖旎的感觉。 在上层楼阁的围栏边,站著一群鶯鶯燕燕,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娇声娇气的招揽客人。 “这是听香阁在荒墟坊新开的分阁,其中仙子精通音律,好吹簫弄笛,还有特殊功法、技艺在身,是个陶冶情操、销魂蚀骨的好去处。” “要不,我们兄弟也去比试一番?拼一拼技艺,论一论长短?” 旁边也有人驻足,低声议论,被林长珩听见,这才恍然。 原来是修仙界的烟花之地。 “去便去!” “莫以为我会怕了你?” “那先前计划的坊外黑市摆摊?”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两人生性好斗,互不相让,並肩而入,要论个高低。 “有趣。” 看著一双迫不及待的背影消失在红纱帐中,林长珩转身离去,脑中却在琢磨著方才从两人口中听来的“黑市”。 黑市他也去过,是当初在紫川坊之时。 就开在坊市边缘,秩序不错,且有练气中期的邻居同行护持,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如今他也中期了,诸多宝种加身,各类手段丰富,可以考虑去看看了。 而且如今荒墟坊来人不绝,说不定就有一些好东西流入黑市。 特別是妖兽精血,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至於黑市具体的位置、时间信息—— 他直接寻了一间人气颇高的茶楼,点了一壶茶,侧耳听了半个小时,心中已然有数。 明日午时,荒墟坊外五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 “五里尚可接受,【土遁异法·通明】加身,一次入土可遁出里许距离,基本上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了。” “接著驱动中品法器【飞云靴】奔走,再加持中品符籙【御风符】,疾驰四里入坊,则可万无一失。” 林长珩很谨慎,推算也很仔细。 確定问题不大,故有了决定:便去走一遭。 …… 第二日一大清早,林长珩就起床了。 神清气爽,状態极佳。 昨晚,他將两百余份【地火蜥】精血夺灵完毕。 也培育出了新的宝种。 【地火蜥宝种·四重】 【夺灵:18/100】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辟火】 宝种直接被摘入神魂,林长珩仿佛自身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感知,仿佛心念一动就能够隔绝热量,手触摸火焰却不疼,身被火焰包裹而无碍。 很是奇妙。 【已炼得:辟火异法·登真】 林长珩心痒想尝试一番,可仙栈內空间狭小,施展不开,一不小心別將整座楼给点了,故而压下作罢。 另外,购来的【焰尾灵狐】精血也一併夺灵。 【焰尾灵狐宝种·一重】 【夺灵:41/100】 还特意剩下了二十份备用。 因为【地火蜥宝种】如今四重,即將夺灵圆满,迎来化生,所以留出足够高级精血的量很有必要。 可以在精血汲满的第一时间,化生功成。 哪怕到时候【焰尾灵狐宝种】先一步逼近夺灵二重,也隨时可以汲取,並不影响。 …… 林长珩在出门之前,通常都会做足够的准备工作。 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身形颇为熟练地拉伸起来,修长且削瘦,面部五官也在同时扭曲、微移。 不多时,一个与先前外形截然不同的男子出现在原地。 满意地照了照铜镜,林长珩才摸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这才穿上宽大的黑袍,戴上斗笠。 【幻容移形异法·窥径】! 【焰尾灵狐宝种】一重夺灵完成的效果。 可以初步地通过拉缩骨架来改变身材,调动肌肉来转换外形。 这种偽装就是筑基修士用神识来扫,都窥破不了。 因为是实打实的“血肉”。 再在外面加了两层保护性的偽装,麻痹敌人。 看破第一层偽装,第二层亦为假; 连看破两层,总该是真的了吧? 然而第三层也是假的。 无论看透哪一层,都得不到其真实的面貌,偽装至此,林长珩基本满意了。 …… 午时,大日高照。 时不时有行人朝荒墟坊外的一处山谷而去。 据说此谷百年前曾是一个妖兽山窟,內有暗洞无数,纵横交错,內有千百妖兽蛰伏,且瀰漫有多种毒雾毒瘴,危险无比。 是开荒时极其难啃的一个硬骨头。 眾修止步挠头,知晓利害,不敢捨命向前。 结果引来上宗的结丹真人出手,一方番天印法宝祭出、砸下,轰隆一声炸响,金光落下,山窟尽塌。 化为山谷。 內中妖兽无一可逃,尽数压成肉饼,混在山石之中,压了个严严实实。 开荒得以继续前行。 当林长珩踏上此处山谷暗红色的地面,入目皆红色,两侧的山壁亦然。 第80章 谷中黑市 林长珩眼睛微闪,蹲下抓起一把泥土,识海中沟通元鼎,却无反应。 不由摇了摇头。 鼻间用力呼吸,也没有嗅到半分残留的妖兽血腥味,可能是百年时间尽数散去了,也可能是此事纯属坊间杜撰也说不准。 “这位道友,麻烦交纳入市灵石。” 復行几步,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林长珩才发现在一块山石之后,一队修为起码练气中期的短衣修士正守著。 都遮了面,但眼神锐利,一身煞气,不好相与。 在这队人的身后,则是一片平静的山谷,没有人踪。 但林长珩却能感知到阵法的隱晦波动。 “好。” 林长珩早就在茶楼中拼凑出了大致情况,心中有数,交纳灵石后,穿阵而入。 一阵水纹荡漾后,顿时一切都不同了。 前方变成了一片偌大的红土广场。 呈回字形摆著一张张长桌,首尾相接,其上摆放著各式货物,桌后守著一人,是为一个摊位。 一眼过去,得有六七十个。 中间则留出了过道,供人穿行。 略一扫去,起码有几十人在其中行走、挑拣。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俱穿著宽大的衣袍,戴著面罩、斗笠,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体型,也遮住了面容。 都很谨慎。 就是亲朋好友在此,也多半分辨不清。 林长珩直接靠近,在摊位前开始观察起来。 种类还真不少。 符籙、法器、毒药、妖兽材料…… 阵图、丹方、功法、炼器心得…… 除了正儿八经的丹药没有,別的都有。 毕竟丹药要进口入腹,不是炼丹师也难以轻辨,万一吃错了,或者被人下毒了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没有人敢在黑市买丹药,还是得在正规的店铺买。 久而久之,黑市直接形成潜规则,不卖丹药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伸手在摊位取来一页丹方,看了几眼,便默默地放下。 这里面还真的水深! 半真半假,真假掺杂,炼了血本无归不说,炸炉的概率高达八成。 不知道摊主从哪里弄来的,而且价格还不低,开口敢报二十枚下品灵石。 这直接绝了他从黑市买丹方、阵图之类知识典籍的想法。 摇了摇头,一路看去。 很快,他顺著鼻间的血腥味来到了一处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极其壮硕的斗笠大汉。 而长桌上摆著的,是已经屠宰好的妖兽肉,已经大卸八块,看不出具体为何。 “这是何种妖兽?可有妖兽精血?” 林长珩压低声音,冷漠地问道。 摊主头也不抬,抠著手上老茧,沙哑著声音道:“这是杂品妖兽【金山猿】,嗯,精血也有。” 说著取出一瓶淡金色的精血,推到桌上。 “地火蜥精血可有?” 林长珩验看了一眼,確实不假,便感兴趣地问道,“我需要一些。” “没有。” 摊主终於抬头看了林长珩一眼,依旧冷淡,“只有【金山猿】精血。” “那更高一级的浊煞精血可有?” 摊主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乾脆不做声了。 浊煞血脉的妖兽起码要练气后期才可尝试猎杀,而他不过练气中期,猎之风险极大,如何能有? 除非大家族豢养,才可大量提供。 若非看见眼前修士言辞恳切、动作稳重,才没有认为此人是特意消遣於他,仍挥手送客。 林长珩轻嘆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暗自警醒,继续向前而去。 约莫走了七八个摊位。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钻入鼻腔,他侧目而视,却见这个摊位並非出售妖兽材料、精血之类,而是法器、符籙,以及髮簪、玉佩、项炼等修士隨身杂物。 上面还或多或少地沾染著许多血污。 有的陈旧,结成血渍,有的则颇为新鲜,显然刚沾上不久。 林长珩藏在斗笠下的嘴角微抽,这些莫不是这摊主故意涂抹上去的,怎么可能每件都有? 前世有古董做旧,此世则物品抹血? 表明都是杀人越货而来,来增加此品为真的可信度? “道友,可有中意的?” 摊位后的瘦小摊主压著嗓子,尖声招呼道。 “没有……” 林长珩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其实这黑市卖的东西真不少,也確实有一些好东西,但对林长珩无用,也就熄了购买的打算。 他的目的很明確,用不上的东西再好,也只能进储物袋吃灰。 早已勘破消费陷阱的他不干这事。 等进入“回”字內圈摊位之后,林长珩因愈发失望而寂然的心湖终於投入了一颗石子,激盪起来。 “地火蜥精血?有的。” 一个红袍裹著的乱发老者,一张红光满面的老脸直接露出,没有任何遮蔽,令林长珩顿时瞳孔一缩。 在此黑市之中,不藏形跡,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而这红袍老者听到林长珩的提问,顿时一笑,拨弄了一番储物袋之后,便取出了一个小木箱推了过来。 林长珩压下心中惊讶,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两排共二十瓶深红色的精血。 “不错。” 林长珩谨慎地都查过一遍,確认不假后,“多少灵石?” 红袍老者没有说话,指了指一侧的牌子,凡秽妖兽精血,八十灵砂一份。 下面还刻著一排小字:小本生意,概不还价。 用衣袖遮掩著取出一十六枚灵石放在桌上,林长珩也不说话,直接收起木箱便走。 “如果道友还有需要,三日后可再来。” 突然一丝传音成线,钻入林长珩的耳中,赫然就是方才红袍老者的音色。 听闻此言,那斗笠修士离开的脚步明显更快了几分,红袍老者老眼瞅见,不由摇头失笑。 这是被我嚇著了? 现在的年轻修士胆子当真小…… 而后趴在摊位桌上闭目养神起来,一副並不在放在心上的模样。 …… 离开这个摊位的林长珩,並没有三日后再来的打算,继续快步將剩余的摊位扫过。 在某个摊位,再度获得了十份地火蜥精血后,林长珩直接选择离去。 並不停留。 但他走后不久,三道人影也一前一后地从黑市离开。 他们看著远处的独行斗笠身影,相视一眼,皆有贪婪和阴狠闪过。 第81章 好生阴险 “大哥,此人我观察了许久,虽然在许多摊位都停留过,但主要还是在採购妖兽精血。呵,试图混淆视听,也算有心机,却逃不过我之眼睛。” 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修冷笑地低声道。 “不错,妖兽精血的价格並不便宜,这人怀揣的灵石定然不少。” 另外两人点头,居中的高壮男修略一思索,推理道。 “大哥这推理能力……小弟佩服!確实如此,我方才便看到他在老宋头的摊位上,眼都不眨地掏出了一大把灵石,近乎二十枚!” 矮个子男修直接硬拍马屁,又满是热切地道,仿佛发家致富就在眼前。 高壮男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沉声道: “二十枚灵石?看来是只肥羊……不过,此人敢在黑市如此花销,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所依仗。” “大哥放心,我方才特意观察过,此人气息虽是练气中期,但经过我一手小成级別的【望气术】判断,却知不过练气五层!” “而且此人孤身一人,连个隨从、同伴都没有,八成是个散修。再说了,咱们『黑风三煞』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久,还怕他一个独狼?” 矮个子男修嘿嘿一笑,並不在意地低声道。 “二哥的【望气术】可是我们这些年出手几不出错的最大倚仗。” 另一名瘦削男修首次出声,阴测测地补充道:“况且,他买的妖兽精血大多是杂品货色,显然不是用来炼製中品符籙或丹药的,估计是个半吊子体修,想靠精血淬体。这种人,就算有点本事,也强不到哪儿去。” 高壮男修微微点头,眼中凶光一闪:“既然如此,那就盯紧他,等他离开黑市里许后立即动手,不可拖延!另需记住,万一肥羊逃到荒墟坊附近,便当放弃,免得惊动执法队。” 提到“执法队”时,目光之中不由闪过一丝恐惧。 显然给他留下了可怕、甚至梦魘般的印象。 矮个子男修深以为然地点头,知道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是他们活到今天的根本所在。 旋即舔了舔嘴唇,復而兴奋道:“大哥英明!嘿嘿,等宰了这小子,咱们不仅能捞一笔灵石,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搜出点別的宝贝。” 高壮修士也笑了:“还好我们身上的那批精血没来得及出给老宋头,不然兜兜转转一圈再回来,得少上不少灵石,免得平白让老宋头分润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阴冷的笑意,肥肉每过一道手,便沾去一层油水,如今眼前的肥羊俱是他们的,自然过的手越少越好。 “按计划行事。” 一声招呼,三人隨即悄然散开,加速跟上了前方那道浑然不知的身影。 衣袍鼓胀间,气息微露,赫然是两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六层。 …… 从黑市山谷离开,在山野间行走的林长珩,走出没有多久,不由眉头微皱。 显然,他察觉到了身后跟著的三条尾巴。 初时还不確定,但接连换了几个方向,那三个修士依然缀在身后。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劫修盯上了! 明明自己极其小心,做了这么些假动作,基本不露声色,更別说露財了。 就连付灵石时,都要用袍袖遮盖一二。 可还是被盯上了,跟在后面,要图財害命…… 林长珩常含笑容的脸上顿有寒霜爬起,冷意惊人,那双微微眯起的黑眸中也儘是危险的光芒。 就在他借拐弯时回头一看,日常使得最多、已斟至大成之境的【察灵术】直接施展开来,双目有迷朦异光闪过,分散尾隨三人的修为直接被其觉察。 根本瞒不了他! “不过练气中期,也敢尾隨劫杀?” 林长珩冷笑,故意转到一处山坡背面,身形直接消失在愈发靠近的三人视线之中。 “这是有所发觉了?妄图藏起来?” 高壮男修不屑一笑。 顿时对著两侧使了一个眼色,三人顿时极有默契地分开,取出法器,全速靠近,竟是打算从三面包抄。 如果前方的肥羊因为害怕、不安或紧张,一个疏忽,只顾身后,而忽略侧面、后方,就很容易露出身位,被绕圈摸来的两个人,偷袭击杀。 这般的团体配合,这黑风三煞已经用了很多次了,屡试不爽,起码八成的成功率,一击必杀。 都不需要正面碰撞,被盯上的肥羊就稀里糊涂的授首了。 太过冤枉,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人呢?”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高壮男修有意控制速度,確认两侧的兄弟都到位之后,才持著法器,正面冲了进去。 结果双目一扫,並没有人出现。 哪里去了? 眼前是虽有树木丛生,却树叶並不繁茂,树干也不甚粗,藏不得人,一眼可见。 就在他疑惑“一个大活人如何不见了”之时,突然身后传来穿草打叶的“哧哧”之声。 “好胆!竟敢率先动手!” 高壮男修灵觉敏锐,冷笑一声,立即身形移动,同时单手掐诀,顿时一层土黄色的光罩出现在体表,將自己全部护住。 同时,手中也飘出一张下品的【水幕符】,化作一圈蓝湛湛的浑圆水幕,加持在己身。 “砰砰砰!” 下一瞬,一阵密集的撞击声如雨打芭蕉般响起。 刚刚换位转身的高壮男修便看到,还有三四枚的冰锥如影隨形地打在自己的水幕之上。 冰锥略一停滯,將便將其撕裂出几个大洞,如打碎了玻璃一般,当空炸裂。 而后去势不减,径直打在內层的土黄色光罩之上。 “轰!轰!……” 接连碰撞,土黄色光罩顿时光芒狂闪,极度暗淡,摇摇欲坠,冰锥也威能耗尽,纷纷崩碎。 在光罩、冰锥一齐崩碎之时,仍有冰碴四溅,“咻”的一声划过高壮男修的脸,带出一条血痕。 “中品【冰锥符】!竖子好生阴险,找死!” 高壮男修疼痛传来、脸上见血,阴沟里险些翻船,不由怒喝一声。 “呼!” 手中扬起一只黄色布袋,飞到头顶,霎时间迎风鼓胀,单是袋口都扩张成半径足有七八尺长的黑森森洞口。 遥遥对著冰锥飞来方向,如噬人巨口! 第82章 手段之威 “去!” 斗笠身影出现得诡异,但高壮男修已经来不及多想,已然单手掐诀,而后一指远处诡异出现的林长珩,黄色布袋当空飞去。 “呼!呼!呼!” 这黄色布袋显然不是常规的中品法器,飞行的过程中,袋身不断地起伏鼓动,有细密的黄沙喷出。 不出两息,方圆五丈內黄埃漫天,风沙滚滚,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朝著林长珩席捲而来。 距离稍微拉近,林长珩都觉得眼睛酸胀、呼吸不畅,仿佛有黄沙在磨眼、灌鼻。 很是难受。 他几乎同一时间,作出了反应! 屈指弹出三张中品符籙。 “嗡!嗡!” 一张中品【金光符】顿时飞落在身上,瞬间撑开一片金光,將其上下左右都笼罩在內,严密防护住。 另两张都是中品的【寒风符】,直接迎向袭来的滚滚黄沙。 半途炸裂。 两团凛冽的刺骨寒风在原地成型,匯聚成一片,“呼”地迎向黄沙。 “咔咔咔……” 寒风温度极低,直接將席捲在前的部分黄沙冻结,暂时延缓了黄沙的前进。 “哼!螳臂当车!” 高壮男修在后方看得无比眼热,他认出了这一张张飞出的都是中品符籙,不,是光灿灿的灵石! 短短时间就用了四张! 但他不惊反喜,反而认为自己是碰到了肥得流油的大肥羊了!当即加强法力灌输,黄色布袋当即再度膨胀了三分,“呜”的一声袋口黄沙以更疯狂的態势喷涌。 同时不断有碎冰声传来,那团寒风化做的屏障显然撑不过几息了。 果然,寒风屏障被快速突破,下一瞬黄沙形成的小型龙捲已然將一脸惊愕的林长珩卷裹而入。 “哼!除了符籙多些,別的手段不过尔尔,你不死谁死!” 高壮男修冷笑,继续用法力催动黄沙! 並不留手!也不多言废话! 朝著乾脆地灭杀而去! 心中已在等待一具被磨去血肉、沙灌口鼻的尸体出现,被卷在他的中品法器【沉沙袋】之下,就是练气七层修士都得遭殃。 不掉层皮绝对难以脱身! 何况区区练气五层乎? 战斗结束得太快,他那绕后的两个劫修兄弟都还在路上,尚未到位。 我实在是太强了! 然而下一瞬,高壮男修嘴角的冷笑还未散去,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呼!” 被滚滚肆虐的黄沙遮蔽掉风声,一股凛冽的寒风已然席捲而至,將高壮男修笼罩,根本反应不过来! 又是一张中品【寒风符】! 刚刚聚起的法力护盾瞬间被侵袭、渗透,其身躯之上,立时结满了厚厚的冰霜,脸上、脖上更是刺骨冰花覆盖! “你……怎么可能?!” 高壮男修瞪大双眼,惊惧欲死,根本没想明白,明明被【沉沙袋】困住的斗笠肥羊,如何脱困而出! 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但没有人解答他的疑惑,便被紧隨而来的一个速度快得离谱的【火弹术】炸得四分五裂! 火星四射,碎肉焦糊! 此刻,高壮男修身后的林长珩,鬼魅般现身,正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中法诀,身上还残留著淡淡土系波动缓缓散去。 【土遁异法·通明】! “蠢货,谁告诉你……我只会用符的?” 他冷冷瞥了一眼一地的焦炭,那【沉沙袋】断开主人控制,失去法力加持,顿时黄沙溃散,跌落在地。 此番林长珩牛刀小试,並不蛮干,而是利用土遁异法趁著黄沙卷裹、遮蔽视线之时机,挪移位置,再瞅准机会,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没有任何迟疑、阻塞,一股脑儿的涌至。 直接打杀! 不远处,刚刚绕后包抄的矮个子和瘦削劫修姍姍来迟,正好见到了大哥被炸成烟花的一幕,脸色骤变。 “大哥!!” “不好!踢到铁板了!” 两人在左右两侧,遥遥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练气六层的大哥竟然死了,先前標榜的义气如泄气的皮球,瞬间隨之溃散! 可以这般利落地杀死练气六层,此人定然是练气后期的老鬼!可以遮蔽小成【望气术】,太过阴险! 而他们反杀的机率极低,被杀的可能性极大,故而分头就逃。 总有一人能“留得青山在”。 可林长珩哪会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淡淡一声传出,他袖袍一挥,袖中藏著的一根法器竹鞭,瞬间朝左飞去,要封锁矮个子男修的退路! 同时手掌摊开,一柄暗灰色的飞刀法器【游蜂刀】出现,法力加持之下,轻颤破空,朝右追击而出。 练气中期可以操控两件下品法器,或一件中品法器,正正好好。 下品法器【玉竹鞭】,具缠绕困敌之效,亦可攻击杀人,这根弯竹灵动,半途横生倒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至矮个子男修身侧,毫不留情地就缠將过去。 若一缠实,则必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下品法器?” 矮个子男修心中微松,立即祭出下品的铁剑法器迎击,身形却也几乎停滯下来。 但下一瞬,一股可怖的热量从侧面滚滚传来,令其突然浑身寒毛倒竖。 “怎么可能?!” 他猛地回头,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庞大无比、半径足有三尺的火球,赤红的焰尾在虚空中拖出灼热的轨跡,宛如天外陨星般轰然而至! “这是【火弹术】?怎么可能如此巨大?” 也確实如此,眼前火球这般体积,比常规的【火弹术】大了十数倍不止,速度亦快了数倍。 常规思维难以理解。 “轰!” 恐怖的热浪先一步席捲而来,矮个子男修倒也果决,手中的铁剑法器立即脱战,阻挡而去,结果竟开始发红,剑身仿若承受不住高温而“滋滋“作响。 “不——!” 矮个子男修心中前所未有的后悔,但仍仓促掐诀,腰间一枚玉佩应声而鸣,化作一道淡蓝色光罩。 然而火球接触光罩的瞬间—— “咔嚓!” 光罩如同薄纸般碎裂,炽烈的火焰將他彻底吞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隱约听到同伴惊骇悽厉的呼喊: “二哥!” 但丝毫不影响烈焰中,矮个子男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第83章 大发横財 远处被【游蜂刀】缠住的瘦削修士目眥欲裂,手中法诀疯狂变换:“花石盾!起!” 然而为时已晚,第二颗火球已经划破长空,带著恐怖的威势呼啸而至…… “轰——!!!” 爆炸声过后,原地只剩两具焦黑几碎的尸体,和炸裂一地的焦黑残盾。 林长珩神色平静,抬手收回【游蜂刀】和【玉竹鞭】,游鱼般钻入袖中。 至此,三劫修皆死。 时隔十余年,林长珩再度出手与人斗法,便取硕果,算是轻鬆地以一敌三,镇杀三人。 接下来,自然是收穫时间。 林长珩先到远处將【沉沙袋】拾起,掸了掸其上沾染的沙尘。 这件中品法器有些特殊,威能也著实不赖,若非借【土遁异法】遁离脱身,便只能靠中品防御法器【青蛟旗】硬抗,到时情形如何,还真不好说。 满意一笑后,接著又到修为最高的高壮男修尸体余烬身旁,扒出了一个储物袋。 而后又快速摸走其余两人身上的储物袋,拾起了那柄铁剑法器,但碎裂的法器盾牌却让他有些心疼。 都是灵石啊。 自己用不上,也可对外出手,毕竟他成丹师前的十一年,过的都是节衣缩食的苦日子…… “不过能被打成这般稀碎,想来这法器盾牌本就有旧伤裂纹,价值有限。” 这般一想,倒也好受些。 林长珩简单的打扫了一番战场,清理痕跡后,又看见沾染了火焰而熊熊燃烧的树木,不多时整座山头都可能烧將起来。 当即伸手一点,“噗”的一声,火焰立即熄灭! 此为【辟火异法】! “可惜这仨劫修不是火法修士,不然还真的可以用他们试验一番的。” 林长珩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有些可惜,紧了紧怀里揣著三个储物袋,已不停留,径直离去。 至於三具残尸,也处理乾净了。 如果它们完整,倒无需费多余手脚。 毕竟修仙界中,修仙者的尸体也是有价值的。 包括炼尸、取材、种血药等,不一而足,用法多样。 会被路过的修仙者兴奋地捡走。 视为大自然的馈赠。 …… 荒墟坊仙栈之中。 林长珩经歷过一场斗法,却不甚疲惫,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畅快! 这一路走得甚快、甚平稳,没有停留,也没有再遇到什么插曲。 “终於可以查看战利品了。” 三个储物袋被摆上桌面。 隨意捞起一个,打开一看,眼含失望。 除了灵石、丹药、符籙等,就是常用衣物、行头,並没有什么罕见、珍稀之物。 放下再度打开另一个,依然如此。 穷嗖嗖的,不太富有。 林长珩开盲盒的兴奋失去了大半,伸手打开最后一个,这个不出意外,当是那练气六层之修的。 灵石也不算多,约莫一百二十块的模样,但比先前两人好了许多,小小码了一堆。 但一堆丹药半空的瓶子,都在显示出其灵石归处。 应该都买作丹药吃了。 也是,劫修抢夺而来的灵石、宝物,肯定都化作资源用了、或斗法手段加身! 毕竟劫修乾的就是刀口舔血、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胜算、多一分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真正吸引了林长珩注意的是,一个放在储物袋角落里的硕大木箱,用厚重的沉梧木打造,有阻隔灵力逸散之效。 上面贴著三张【锁灵符】,更是印证此点。 多半是贵重之物。 心中略微激动,当即將其取出,放在地面之上。 撕下符籙、打开箱盖,一气呵成,顿时一股堪称浓郁的血腥气味,直接扑面而来。 “嘶……” 都是妖兽精血! 深红映照,满满当当,接近四百瓶! “【地火蜥】精血?” 林长珩只觉有些这股腥味有些熟悉,不由诧异自语。 而后取出一瓶,双眸异光闪烁,当即施展【察灵术】仔细查看起来。 “果然!” 林长珩顿时兴奋起来,本来还以为此行无法將【地火蜥宝种】夺满五重,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 但他却不知道,先前三个劫修还在庆幸没有將此精血出给那红袍老者,不然会折损部分收穫。 结果,林长珩反倒因此未花半分灵石,白白得了这些精血! 也不得不说,世事无常,却又常含惊喜。 “真香。” 林长珩轻笑了一声,一洗先前的鬱闷,打算清点结束后便著手夺灵。 將灵石归总了一下,总计约莫两百余枚。 各种瓶瓶罐罐、零零散散的丹药,基本上都是一阶下品,少数中品。 而且中品丹药大部分都在练气六层那修士的储物袋中。 “劫修之中,也阶级分明?贫富差距有些明显了……” 林长珩脸露异色,嘖嘖暗道。 大致数了数,现存丹药的价值在一百灵石左右。 如果那些瓶瓶罐罐充实起来,则翻个两三倍都没啥问题。 “可惜。” 再加上符籙、各种器具等七零八碎之物,价值约在三百三十枚灵石。 当然了,还未算那一箱妖兽精血和数件法器在內。 其中,中品法器只有一件,就是那吞吐黄沙的【沉沙袋】。 此物无主,林长珩用法力洗刷片刻,就直接抹去了高壮男修的印记,而后尝试祭炼,打下自己的法力印记。 结果,“咦”的一声传出。 “此法器竟是中品法器中的精品!” “难怪威能这般不俗,价值三百灵石都可能打不住。” 能够以沙困敌、迷惑五感,加上攻击也不差,可以短时间衝破两张中品【寒风符】的封锁。 “不错,三个储物袋中价值最高的便是此物了。” 林长珩继续看向下品法器。 也有四件。 高壮男修储物袋中还有一柄法器短剑,因全力操控【沉沙袋】,而没有精力使用,至死仍在吃灰。 矮个子男修的铁剑法器和防御玉佩,都略有损伤,但依然能用,可以卖出个不高不低的价钱。 至於削瘦男修,手中的【花石盾】法器已然崩碎,他的那一套攻击的【银陌针】尚且完好。 第84章 第二妖法 略一思索,林长珩决定只留下【沉沙袋】,其它的都不留,选择出手掉。 因为是赃物,再加上有两件有损伤,被压价是必然,但底线是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再低则乾脆不出手,不然就成冤大头了。 三个二手储物袋,每个也值个六七十枚灵石。 心算一遍,林长珩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一共算起来,近乎一千四百枚下品灵石了。” “除去自用的【沉沙袋】和妖兽精血,也接近九百枚了!”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嘖嘖,还是被人赠宝来得快!” 林长珩只觉有些上头。 他这般的丹师老老实实蹲在丹房里,炼丹一两年也才这个数,可方才短短半刻钟不到,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深吸了两口气,默念著告诉自己:“不可不可……” “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跟隨著巨大的风险!” “方才三名劫修这般熟练地配合,定然也不是第一次打劫,但在河边走,终究得湿鞋,一次失误、打眼,就葬送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还是得稳扎稳打,忌爭忌斗,方才能行稳致远,问道长生。” 林长珩压下心中之慾念,片刻后眼神终归淡然。 “先將【沉沙袋】祭炼了。” 他毫不拖延,当即开始了长达两三日时间的漫长祭炼。 “呼!终於祭炼完毕。” 在仙栈之中,沉沙袋如意起伏,袋口鼓胀,有风沙酝酿,隨时可以喷涌而出、席捲而去。 林长珩满意点头,能够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威能,操使了片刻,才撤去法力,令之坠下入手,反手揣入怀中。 而后直接看向箱中精血。 直接二话不说开始夺灵。 咻咻咻! 识海中元鼎不停颤动,很快箱中精血就少了一半有余。 而代表著【地火蜥】的深红宝种已然凝实成型,摇摇欲坠。 【地火蜥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辟火】 意念摘取宝种,林长珩只觉神魂微微一暖,【地火蜥宝种】轻飘飘地落入识海,像一片羽毛落入火湖,只激起浅浅的涟漪,却入火而不化! 闭眸感受,他好似看见了奇异幻象—— 有地火蜥在岩浆中沉浮,暗红色的鳞甲將炽热完全隔绝,肆意游动; 看见它吞吐地脉烈火、岩浆,却始终动作如常,安然无恙….. 而他也具有了这般能力。 “地火蜥的天赋如今归我所有!” 【已炼得:辟火异法·入化】 【效用:定点辟除中品火法,身体加持火焰抗性】 林长珩目光微闪。 前者倒好理解,一阶中品以內的火系法术都可辟除乾净,而且根据先前的经验,更高级的火系法术应当也可以削弱部分。 但后者…… “嗯?” 林长珩尝试运【辟火异法】,顿时有所察觉,直接內视。 他看到了什么? 不只是体表,就连五臟六腑上都显现出一层无形的火膜,与经脉中流淌的法力交相辉映,渲染出了淡淡赤色。 但异法收敛,则復而隱入了体內深层。 仍然存在,只是不显。 竟然是被动效果! 眾所周知,“被动”很多时候,比“主动”要更好用,原因在於“主动”某些时候更考验操作,而被动无需。 “但体內臟器火焰抗性的作用场景似乎不多,毕竟我又不会如地火蜥一般去吞吐地脉岩浆……” 林长珩略作思考,旋即一笑,“但有比没有好。” 於此同时,林长珩的灵根也再度有了变化。 【察灵术】之下,顿时显现。 火灵根,再积累了两缕,灵韵足有二十二缕! 木灵根,灵韵十五缕,也积累过半了。 土灵根则是十缕,即將晋入下品灵根的范畴。 金、木双灵根依然未动,各自五缕! …… 方才描述起来虽慢,但从头到尾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长珩瞥了一眼宝种五重继而显现的化生效用。 【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术,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术“辟火”】 “不错,给我继续!” 林长珩再度汲取【地火蜥】精血。 等剩下十数瓶汲取不动时,林长珩已然將预留的二十瓶【焰尾灵狐】精血取出,依旧施为。 【地火蜥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地火蜥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辟火】 並没有先前如【火鸦宝种】那般,有堪称宏伟恐怖的火焰巨鸟意象出现,而是如【青木蛇宝种】那般几乎无声无息。 “不过也够了。” 林长珩並不贪婪,新的【妖法】化生就在眼前。 这將是他继【化毒妖法】后的第二门妖法! 元鼎之上,一颗婴儿拳头的深红真核一蹴而就,瞬间成型。 “呼!” 林长珩轻吐一口气,再度体会其中的变化,与方才的【辟火异法·入化】有何不同。 很快就发现,【定点辟除火系术法】之效用,嗯,更加的快速,更加的强大,更加的……隨心。 当然了,这並非理念影响现实,而是【辟火妖法】的施展速度太快了。 不知道是【地火蜥】此天赋本就惊人,还是林长珩的悟性加持生效所致,如量身打造一般。 从意动到运转,再到施放,一息可至! 同时,林长珩有种冥冥中的体悟,便是它的威能上限再度拔高。 一阶上品的火系术法,从此也可辟除。 是彻底辟除,从火灵力上直接的根源性辟除。 也就是说,单一的一阶火系术法从此对他难以造成伤害。 甚至可以辟除火系护盾类术法,造成防御空洞。 只是火盾比较少见,不太常遇到罢了。 此外,身体的抗火性也有所增加,不过具体的幅度难以量化,不易评判,但確实是强力了许多。 翌日。 林长珩再度去了坊外一趟。 离开並不太远,不到一里,却是一处无人区域。 开始试验【辟火妖法】。 无论是释放的一阶下品【火弹术】,还是激发的一阶中品【火箭符】,刚刚成型脱手,就被辟除。 化为一团青烟,没有半点火焰的跡象。 【 上 架 感 言 】 收到通知,明日上架。 省略生活卖惨三万字…… 省略本职工作忙碌、通勤辛苦一万字…… 再简单说一下手残党的更新计划: 每日保底八千, 爭取上万, 求个首订。 敬上!or2 第86章 冥虚妖血(首订打卡处,求个首订or2) 第86章 冥虚妖血(首订打卡处,求个首订or2) 接著,林长珩再度施放三张【火箭符】,而后用“御火神通真意”將其威能强行捏合叠加,也就是理论上一个上品法术的威能底线。 打了出去。 “辟除!” 林长珩直接將其锁定,骤然驱动【辟火妖法】,“噗”一声,三倍威能叠加的【火箭符】直接喻鸣一声,当空湮灭。 林长珩顿时眼睛发亮。 但接下来,一阵空虚感和疲倦感从体內传来。 是法力的过度消耗和精神瞬息过於集中所致。 因此他得出基本结论: 【辟火妖法】可以直接辟除上品火系法术,但颇为消耗法力、精神,以他如今的实力,最多只能连看辟除两个上品火系法术。 再多就容易法力枯竭,无力自保。 而中品火系法术的辟除,则较为轻鬆,再加一倍都问题不大。 试验初告一段落之后,远处有隱隱约约的人声传来。 林长珩当即身形一闪,身体如同化为一抹土黄色的光芒,遁地而走。 而后寻个无人地出来,径直入坊。 行走在坊中,人流的密集比昔日更甚,肉眼可见的拥挤、嘈杂,盖因预热已久的大拍卖会將近。 就在三日之后。 林长珩也去买了一个席位,打算去涨涨见识,毕竟有筑基灵物露面。 时间流逝。 这次拍卖会持续了整整两日。 拍卖会的场地未变,仍是上次那处大殿,但场內位置却是增加了一倍,插入了许多座椅,相当之拥挤。 林长珩也著实见识了什么叫做热闹。 是一场竞价的盛宴。 上次的拍卖主持女修,则变成了一个更富有经验的老者,开场寥寥数语便调动了场中气氛。 而在此氛围的推动下,几乎没有流拍品的存在,不少拍品竟然拍出了令人咋舌的价格“这是上头了—” 环境对人的影响不容置疑,林长珩则努力克制,小小地出手入了一张木系中品丹方和一张火系上品丹方,便收手不再报价。 另外,也是因为他確无迫切需求。 妖血除外,只是一直没有碰到。 但第二日。 作为压轴品的筑基灵物將出场,场中反而有所压抑。 林长珩半靠在椅背上,犹如局外人,看著明显克制的报价起伏。 不少人、势力都打算留力於最后的压轴品。 直到老者掏出一个锦盒。 林长珩才骤然坐起,眼睛微眯地朝前看去。 里面放著一只青色翎羽,左侧有些许残缺,在侧是一滴浑圆如水银的淡青精血,被封存在一块冰晶之中。 “这是?” 林长珩常年与精血打交道,察觉到了这两物的不凡。 不,应该是其所属主人的不凡。 接著,老者呵呵一笑,开口解释道:“诸位道友都看到了,这是一片遗落残羽和一滴精血!乃是属於蛮荒深处一种颇为罕见的未知妖禽,被一位开荒道友偶然获得,寄拍於此。” “本拍卖会的专业鑑定师也分辨不出,但本著对诸位道友负责任的態度,东主特意耗费人情,邀请御兽世家孙家的前辈,进行辨別区分听到这里,在场许多人不由轻笑了起来,很明显,老者这一番话,既是说明,也在树立形象一一他们的拍卖会很专业、很负责,且很上心。 不过这种恰到好处的提点,倒也令大家甘之如始,可以接受,並不反感,从中亦可见这老者的功底。 “几经考究,虽依然不得其名,却確认了这是一种二阶后期、甚至浊丹妖禽的翎羽精血,为【冥虚血脉】,所属风系。” “诸位若是打算炼製扇形灵器等,掺入此羽,威能可以提升不少的。至於精血,极其凝练,则可以用来炼製二阶以上丹药。” 拍卖老者话音一落,顿时场面之中,部分人露出了略感兴趣的神色。 “浊丹妖禽?【冥虚血脉】?” 林长珩斗笠下的目光连闪。 他近期也通过《蛮荒妖物灵兽考》对妖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冥虚血脉】即为四级血脉,比【玄灵血脉】更高一级。 凡秽、浊煞、玄灵、冥虚·· 【冥虚血脉】是他目前所难以接触到的,也因为级別过高,荒墟坊中几家御兽、妖兽材料相关的店铺都不曾有售。 林长珩顿时有了拍到手、见识一二的衝动。 至於【浊丹妖禽】,其“丹”则是指“妖丹”。 和人族修士的假丹修士同属一个境界。 妖兽在一阶和二阶这两个阶段,体內都没有妖丹存在,只有妖核。 为一身妖力所系。 而精血则为血肉精华、妖族本源、先祖血脉等共同匯聚凝结。 但两者之间也会互相影响、促进,是极其复杂的关係。 等到妖兽濒临三阶,妖核便会向妖丹转化。 其实妖丹並没有高下之分,而是被人族修士对照人族结丹的区別进行强行区分。 人族结丹分为假丹、真丹、金丹。 妖丹则分为浊丹、清丹、天丹。 一一对应。 其中,部分得遇机缘、强行提升,或者积累不够却又侥倖突破,凝结成的妖丹,品质驳杂有缺,称为浊丹妖兽。 实力依然能够碾压二阶后期妖兽。 却要被清丹妖兽压过一头,不可匹敌。 “如果价格合適,也可以试试竞价。” 林长珩有了决定。 “据提供拍卖的道友要求,此次竞价两者合拍,精血、妖翎不分开拍卖。” “起价两百下品灵石,每次报价增量不低於十枚。” “现在请诸位报价。” 老者扫过全场,面含笑容地宣布。 但下方坐著的来客却是迟疑了。 大家都不傻,这是很明显的绑定拍卖的套路。 当一件物品火热,受眾更广,而另一件少有人问津,为了將后者出手,便常选择此种方式,进行捆绑竞拍。 毕竟妖翎適合炼器,精血则是炼丹用途,当然了,精血也可炼体,但若是如此,这一滴的数量却是远远不够的。 可以说,两者的用途相差甚远。 为了一件顺带拍下另一件,多半只能吃灰。 何况以筑基灵物为压轴的一眾拍品还未亮相,此时消耗灵石拍下半个鸡肋,是否应当,这个问题很尖锐地摆在眾人面前。 第87章 青落寒枝(二更求首订) 第87章 青落寒枝(二更求首订) 一阵不约而同的沉默后,才有人稀稀拉拉地出价: “两百一十枚灵石。” “两百三十。” “我出两百四十。” 林长珩心中微微一松,这压著增长底线的报价增长,说明大家都对此拍品拥有的欲望並不强烈。 甚至一个出价跨越的都没有。 这让他心中略定。 “两百八十下品灵石。” “二百九!” “我报三百,若再有高的,某便拱手相让了。』 报价继续乏力增长,本就不多的报价之人,放弃者眾。 此时,林长珩开口了: “三百五十灵石。” 他直接大幅跳跃,欲图震那些本就纠结的竞爭对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此报价一出,顿时许多目光闻声投来,看到黑袍斗笠的林长珩,目含惊讶。 此人莫不是寄拍者或者拍卖会请的托吧? 上来就提价半百。 不是托,就是人傻钱多! 这个念头在不少人的脑中浮现。 也就自然不会跟价。 林长珩心中暗喜,等了片刻,老者都准备唱价终结: “有道友出价三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三百五十一次!三百五十两次!三百五十三......” “慢著。” 但下一瞬,一道颇为清亮的女声传出,在场中响起: “小女子出价三百六十。” 老者顺势停声,继续笑呵呵地道:“又有道友出新价,三百六十灵石,可有道友继续报价?” 说著,便鼓励性地看向林长珩所在的方位。 而此时,许多目光,包括林长珩在內,正在打量著最后关头横插一嘴的女修。 只见她在场中靠后的位置,一席月白色宽鬆长袍,却掩不住身前的傲人曲线,沉甸甸的,给人一种足以室息的压迫感。 宽大的兜帽半遮半掩,隱约能看见半截雪白的下巴。 此女莫非也看中了此物,存在著和他一般的打算? 林长珩眸光微沉。 若是如此,恐怕还真不好拿下。 而后继续冷漠的报价,听不出任何情绪:“三百九十枚。” “四百枚。” 女修继续淡淡道,丝毫不让地再压一头。 “四百三十枚。” 价格很快逼近了林长珩的底线。 “嗯,我出四百四十枚。” 女修的面容被遮掩,月白色袍服下的波澜也正常起伏、並不荡漾,这般表现让林长珩一时摸不清她的底。 但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落在主持老者的眼里,却是喜闻乐见的,连带著他眼部的皱纹都愉悦地捲曲了起来。 罢了。 林长珩心中幽幽一嘆,谁成想能碰到一个好似不差钱的竞爭者,也颇为无奈,知道再竞爭下去,成本过高,不可承受。 “四百七十枚!” 再度报出了一个价格,若是女修再度超出,便直接放弃。 “四百” 女修的报价声音条件反射般的再度传出,林长珩顿时微微摇头,决定放弃,但下一瞬那声音却夏然而止。 “嗯?” 她放弃报价了?意外的惊喜袭上心头。 林长珩立即侧目看去,只见女修坐在原位,身形未动,看不到表情,但胸前弧度却是狠狠的跳跃了几下。 显然心绪不平,很可能是被人制止了。 环视其周围一圈,分辨不出那人,应当是用了【传音术】。 接下来,女修果然不再开口,眼观鼻、鼻观心地仿若入定,根本不顾主持老者投来的鼓励目光。 “四百七十枚三次!那便恭喜这位道友將拍品收入囊中。” 主持老者落声结拍,確定归属。 林长珩被狠狠地拉扯了一番,从胜券在握,到被迫放弃,再到柳暗花明,过山车般的起伏体验让其情绪放大,满足感也是前所未有的。 眾多目光向最终得胜的林长珩看来,不停打量,林长珩则是正襟危坐,视若无睹,犹如木雕,丝毫信息不露。 同时,也有不少目光朝白袍女修看去,夹杂著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似在揣度什么。 这两人看起来没有同伴在侧,还暴露了身怀大量灵石之事实,很难不引起某些怀揣恶意的想法。 要知道劫修不可怕,可怕的是·隨时可能客串一把劫修的路人。 完事之后,又变成了正常的修仙者,根本难以分辨。 拍卖会继续下去,林长珩没有再度出言竞拍。 中途被女侍引导侧面隔间交割,便再度回到了拍卖现场。 一份份或珍贵、或奇特的拍品被端出,掀起了不少竞爭狂潮。 仿佛眾修压抑克制了一整天的情绪,要在此时宣泄一般。 在接近黄昏之时,一切的热潮终於到了顶峰。 老者拍了拍手,一个托盘被女侍端上台来。 身侧还跟著两位负手而立的修土,一左一右护送“嘶!” 这两人修为未经遮掩,极其强大,气息激盪如浪潮而动,竟是筑基修士。 直接震镊全场,令得一种倒吸气声不约而同的响起。 台下眾修此时哪能还不知道托盘上放著什么? 筑基灵物! 才会如此谨慎,有此双筑基修士护卫的待遇。 果不其然,托盘上的红绸被老者伸手猛地掀开,一道莹润青光骤然进射,映得整个拍卖场都染上一层朦朧光韵。 “青落寒枝!” 场中雾时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就连此后一直懒散靠在椅背上的林长珩也微微直起身子,斗笠下的眸光也不由覆盖上了热切。 “这便是筑基灵物么..... 林长珩指尖无意识地摩著椅座边缘,眼晴却是难以从托盘上离去。 这截三寸长的青落玉枝玉枝通体如翡翠雕琢,枝梢还缀著两片半透明的嫩叶,叶脉中似有灵液流动。 传闻此物生於寒潭、暗窟、冰河等极寒之处,经百年才生一寸,蕴含极其庞大、精纯的灵气,而且还蕴有一抹特异灵机,可以辅助修士突破筑基境界之用。 直接炼化,能让练气九层修士突破瓶颈的成功率增加一成! “此物想必不用老朽多做介绍了吧?” “起拍价,三千灵石!” “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 主持老者不再耗费时间介绍,直接高声开口,拉开了筑基灵物爭夺的序幕。 第88章 灵物与丹(三更求首订) 第88章 灵物与丹(三更求首订) “三千一百。” “三千二。” “三千四灵石。” 报价七嘴八舌,增长得很快,不多时就突破了四千灵石大关。 也轻易地超过了林长珩的身家上限。 但报著报著,林长珩便发现了一丝奇怪之处。 在顶上的贵宾厢屋之中,理应都是各大势力占据,但报价者寥寥。 反而是底下大厅內,四处响起新报价,爭夺此起彼伏,根本不绝,抢出了真火。 这是相当反差的场面。 如果说,底下这些人都是散修,林长珩是一万个不信的。 一来,这般价格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承受,像他这般中品丹师,都捉襟见肘,不敢窥视。 论其他散修乎? 只能说极少。 二来,他也观察过,这些报价散修,先前基本不曾出价,显然目的明確,就是为了筑基灵物而来。 像林长珩这般需求颇低的修土,都能在这长达两日的拍卖会上遇上几件心动之物,寻常散修又可否安坐如山? 何况他的大成【察灵术】虽不用刻意施展,也能隱隱感知到,这些人中近半不是练气九层。 “有趣。”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就在其他人为台上之物爭得火热之时,林长珩却在观察琢磨他们。 一番推衍,一个极可能的猜测出现在林长珩心头。 这些人应当是顶上厢屋势力推出的“代拍者”。 毕竟这些势力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各自定然有了解,说不定其中还有敌对势力之竞爭。 一旦出手拍下,岂非明示自家有了筑基灵物,有概率出现筑基? 这对周边的同级势力,和潜在的敌对势力,是何等的压力和衝击? 保不齐那些势力为了趁机扼杀这种可能,而半路出手袭击,甚至联合出手。 实际上,类似的情况,修仙界歷史中还当真出现过不少。 曾有练气家族耗费家族底蕴,拍得了一粒筑基丹,欢天喜地的回族之时,因为消息泄露,半路被家族驻地周边的三大势力联合袭击。 外出队伍直接绞杀,夺走丹药。 后来此事的暴露,是因为三家分丹不均,谁都不肯让出筑基丹,担心阻止了这个,又出现一个筑基家族蚕食自家,而爆发內订。 当时几乎打出了狗脑子,混战的声势颇大,这才为世人所知。 几次类似的事件之后,所有家族都长了一个心眼: 获取筑基丹和筑基灵物等筑基相关的宝物,都会压制一切消息,全力遮掩,秘密突破。 此拍卖会中的这般场面,就是这种做法的变种、延伸。 令族中信得过的小辈、老人,怀揣灵石进行竞拍,而家族主力则在贵宾厢屋坐镇,辐射场中,確保不失。 一旦得手,立即携丹离去,却不出坊。 藏得两三日后,再悄然与大部队匯合、一道归族: 或者交筑基丹交给族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离坊的人潮中带回。 如此,可悄无声息地做成此事,压制大部分可能存在的风险。 颇有几分前世疑家的味道。 隱蔽其丹,使不知其处。 很快,报价一路直升。 逼近了八千灵石大关。 场中竞价的火热方才淡下大半,还在出声者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特別是其中两人,有势在必得的气势存在,报价根本不停。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直到最后。 报价定格在九千五百下品灵石上。 是在林长珩侧后方一个苍老声音报的价。 这个价格算是偏高了一成左右,可对於族中能出一个筑基修土、提升家族层次而言, 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但这毕竟是外物,提供的也只是一成筑基机率,是否能成功筑基,终归还是得落在筑基种子的原始积累之上。 是的,有天资加身者,有破釜沉舟者,也可不需要筑基灵物、筑基丹进行筑基。 並非必备。 所以筑基灵物的具体价值因人而异、因族而异,参差明显。 但筑基丹则大有不同,不仅是提供筑基机率的翻倍,更具有护持丹田、经络的作用, 避免冲关失败,反而废了自身。 更加安全,而且能保留二次冲关筑基的可能。 这很重要。 因此,就是灵根优秀的天才,若非意外,也会备下一颗。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筑基成功率百分百。 在实际中,也就只有成、与不成的两极结果。 林长珩混在离席的人流中,出殿而去。 故意在坊市內兜兜转转了几圈,避免有尾巴跟隨,才入仙栈之中。 此时距离与徐家商队约定的离去时间,尚有七日。 他这一待,就是五天。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是有侥倖跟至的心怀歹意者,人也多半麻了。 这几日,林长珩除了修炼,便是仔细研究了一下拍卖得来的两种丹方。 那份上品丹方记载著一种名为【赤霄法丹】的火系上品丹药。 林长珩看得懂小部分,更多的都是不解。 其中的技艺深入、理念更迭、手法组合,比中品丹道更加繁杂、晦涩。 难度可谓呈指数级上升。 这是缺乏上品传承,丹道积累也不够的原因。 对此,林长珩心知肚明,也不强求当下无师自通。 丹道之行,贯穿理论和实践,也需一步一个脚印。 至於,另一道中品丹方,则是能够炼製一种名为【碧蓉丹】的木系中品丹药。 此种丹药则简单许多,林长珩一眼过去,便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再花了两日不到的时间琢磨,其中关窍、细节也清清楚楚了。 只要购入药材,便可开炉直炼。 但新到手的【冥虚血脉】妖兽的翎羽和精血,林长珩也是研究了一番,却无所得。 好在隨拍品附赠的“御兽大师详解”却是帮了他不少忙。 上面除了记载著对这俩妖兽材料蕴灵及特质的基本分析, 对翎羽適合炼製何种法器和灵器、精血適合掺入何种丹药而药性不相衝,也说的颇为细致。 林长珩从中收穫不少,感慨这荒墟坊拍卖会做得越来越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这认真的態度、细致的服务摆在这。 第89章 天赋馋人(四更求首订) 第89章 天赋馋人(四更求首订) 但他对於是否夺灵此血,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精血的数量確实不够,小小的一滴,无法夺灵一重宝种: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真如那主持老者所说,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未知妖禽,连御兽世家孙家前辈也分辨不出,未来恐会挤占种位。 “管不了这许多了!” 林长珩对这般强大妖兽精血的抵抗力著实不高,几番纠结还是决定夺灵,“只是在此域罕见罢了,將来未必寻不到,这般纠结下去,日后各种高级妖兽精血摆在面前,恐怕也会迟疑。” “都说『修仙一途,眾皆爭渡,核心便是一个爭字,不仅是与天道爭,也是与他人爭,更是与己爭”,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林长珩一向广结善缘、忌爭忌斗,却也深知,无谓的纷爭可免,但道途之爭却是不可避。 真正想要长生、成仙,苟道稳健只是稳步向前的方式,果决向道才是贯穿仙途的指南。 两者看似衝突,实则对立统一。 林长珩当即取出那一滴如水银般的淡青精血,放在掌心。 直接沟通识海元鼎,目光坚定, “给我夺灵!” 咻! 元鼎喷薄青霞,手中的精血已然不见。 下一瞬,云霞蒸腾,一颗更大三分的淡青宝种虚影在元鼎之中缓缓成型。 在更內圈的位置,滴溜溜自转,並没有向外圈空位移动的意思。 “这是— 林长珩开始琢磨起来,片刻后有所明悟,“先前五颗【凡秽精血】衍生的宝种將种位占满之后,空出一个,才被新的【浊煞精血】占据,如果先前未能占满种位,更高级的宝种就无法移去?” “因此,也可避免种位浪费?” 这个解释算是合理,林长珩旋即不再浪费时间细想,直接触动新成型的宝种。 【裂风妖集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100】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这里,林长顿时眼晴一亮。 不仅是终於得知了此妖禽之名一—裂风妖隼, 也是因为这一点精血,就夺灵了两点进度! 而先前一阶妖兽的两份精血,才可积累一点进度,可以说四倍提升。 目前林长珩已经摸索出了一点,那就是修为和精血有著某种关联,疑似生命层次向的变化。 而裂风妖隼极可能是浊丹妖禽,相当於人类的假丹修士。 浊丹亦为三阶,假丹也属结丹! 可以基本推之,只需要五十滴,或者五十份这般精血,就可夺灵一重。 而一只裂风妖隼也不知能產生多少滴精血?定然比一阶妖兽更多。 但这般算来,未来夺灵的压力也不是那般大了,猎妖是可行的方法。 而非目前,兽才是能大量提供的核心途径。 继续看去。 【效用:身具冥虚血脉,天生自带风性,身怀本命天赋“刃空裂风”、“啸风喉魂”、“青眼观微”,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嘶——如此天赋?” 林长珩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刃空裂风】显然是一种强大的攻击型天赋,或许也可加持速度。 【啸风喉魂】,通过其“啸风”很容易便联想到世俗的武功绝学“狮子吼”,只是对象有异,非耳,而是与神魂有关,可进行神魂衝击。 【青眼观微】,多半与飞禽共有的远视天赋关联,可以观微,想来也颇为不俗,可做辅助型手段。 不愧是冥虚血脉、疑似浊丹妖兽,三种天赋,都让林长珩眼热。 恨不得立即夺灵为己用。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目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一步步来,先將【凡秽】、【浊煞】血脉积累完美再说。 可以心有憧憬,却不能好高警远。 林长珩自然有数。 剩下的一片翎羽,林长珩突发奇想,也尝试夺灵,结果元鼎並无反应,於是將其重新放入盒中,贴上符封存好。 锁住灵气,留待后用。 剩下的两日时间,林长珩选择外出。 主要做了两件事。 其一,因为他持续给【黑甲地龟】的龟卵化毒,如今已颇见成效,情况好转不少。 但那龟卵的生命力仍衰弱,需要补之。 徐掌柜也算是个实在的生意人,解毒虽然无法,却附带了一份御兽方子,要调配出一种灵液,可以给龟卵进补。 增强生命力。 同时,上面还註明:將木系进境修为的丹药碾磨成粉,混入灵液,可以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增强效果。 所以,除了採购药材调配灵液,也顺带採购那道木系丹方的所需药材。 其二,便是四处下订单,大肆地预定【浊煞血脉】的妖兽精血。 但得到的反馈却不太乐观,诸多相关店铺都明確告知不要抱有太大希望,並提及了一点, 只有筑基家族所开设的店铺,可能存在数量较多的此类精血,练气家族只是偶尔能收到一些。 並好心地指路【灵狐兽轩】。 林长珩挠了挠后脑勺表示,自己才从那边过来, 许多掌柜闻言,纷纷摊手示意无能为力,这种情况下,只能去御兽孙家这种修仙世家开设的大型店铺。 林长珩自然知晓,但问题是,御兽孙家的重心不在此地。 据他通过各种典籍,逐步了解, 得知这宋国修仙界,毗邻蛮荒,內辖凡俗六十三郡之地,有黎民数十亿。 其內格局,呈稳定的金字塔型, 最强的势力名为【极南宫】,有元婴真君坐镇,威镇一域,掌控宋地。 下面有三大宗门、两大道派。 每一宗、派都有数位结丹坐镇、筑基修士几十。 实力雄厚,分领一地,代【极南宫】牧修。 修士口中的上宗【紫极宗】就是三大宗门之一。 此后,便是九大修仙世家。 俱有假丹存在,还有多位筑基。 再后面,便是一眾筑基、练气家族,以及原子化的散修。 不同於制符宋家,会入驻各种有潜力的坊市,开设店铺。 御兽孙家则收缩力量,全力经营著一座仙城、几座大坊。 “未必。” 听到林长珩之言,其中一个掌柜却是神秘一笑,吐露了一则消息, “仙城太过耀眼,聚一地的人气,早被上宗不喜,加以打压,如今御兽孙家左支右出,被迫沿用宋家模式。” 第90章 徐家图谋(五更求首订) 第90章 徐家图谋(五更求首订) “宋家模式?” 林长珩若有所思。 “不错,但又不是如宋家那般全然铺开,而是挑选一些有潜力的新坊市开设店铺,至於旧坊,人流虽多,但店铺却也饱和、客户几乎固定,没有太大的利润可图,只会特意挑选少数。” 这掌柜消息灵通,性格也好,却是个话癆,一开口便止不住,说了个通透。 “多谢掌柜告知这些,但孙家选择的新坊可有消息?” 林长珩谢过后继续问道。 “倒也没有具体消息,不过刘徐两家的绝尘谷新坊,位置极好,有潜力可挖,或有不小可能。” 掌柜根据消息,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而后他看到眼前的黑袍修士一愣,以为对方对其言不太理解、对所涉新坊市不够熟悉,便道出了自己已的一番理由,无非就是地理位置优越,建设资源投入丰富等。 但他却不知,林长珩一愣的是,“竟然是绝尘谷!” 不是不熟,而是太熟了! 心中更是暗道,如果徐家新坊真的开起来了,发展不错,而且孙家也当真在那开设新店,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弄个驻守的名额。 近水楼台,还真方便得月。 “多谢掌柜的告知。” 林长珩和掌柜的又聊了片刻,再度旁敲侧击了一些细节,心满意足的离去时,还不忘买了一些通用的妖兽材料作为感谢,毕竟也叻扰了人家这么些时间。 “道友下次有空再来!” 掌柜的也意犹未尽,一直送到门外。 五日后。 林长珩已经隨著商队走了三天。 但他看著同车厢、坐在对面的惟帽女修,觉得有些不对劲。 並不是女修如何,她依旧平静,两人也没有过多交谈,一如既往, 而是商队管事来得有些频繁了。 虽不是每次都出声与他们交谈,而是在车厢附近徘徊、巡视,林长珩没有亲眼所见但根据其所骑乘的蛟马蹄声,却能分辨出来, 因此知道是他。 奇怪之处就在於,此时商队货物卖去多半,但其巡视的频率,比出门之时还要频繁一些。 “这说明,这一处当有他重视的东西在” 若不是林长珩谨慎成了习惯,对周围环境密切注意,不然也发现不了这一点。 前面只有一辆拉货的驮马车,看轮子的吃重,应该装的东西不多,只是不知道是卖完剩下的,还是新购入、运回族中的。 但有重要物品的可能性並不高,毕竟单一物品、或量不是太多,完全可以放在储物袋內,隨身携带更加保险。 再后面,则是林长珩所坐的车厢,以及他和女修两个人。 车厢布置简单,一眼扫过,並无特异。 剩下来的便是其內乘载的两个人。 论重要性,直接用排除法排除了自己,那么便只剩下这女修。 “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女修身上?”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莫名钻进了他的脑中。 接下来的两日行程,他有格外注意商队管事和此女的动態。 果然有了发现。 直接確定了一点,商队管事频繁靠拢,与前面的驮马车无关。 此外,他也没有再守过夜,夜晚都是和林长珩、女修等人待在一起休息。 平常来看並无不同,但此刻林长珩却咂摸出明显的守护意味。 这般情况已让他不敢细想。 “看这模样,这徐家还真可能遣人在荒墟坊中拍下了重要物品。” “只是徐家没有派出大量人马前往,让他先前有所忽略。以为徐家手握上宗赐下的筑基丹,对此物没有想法。” “寥寥数人,最高不过练气七层,胆子真大不过也確实能够麻痹外人。” 林长珩守著火堆打坐,感慨之余,却有些不安。 因为他遏制不住其想法总是向【筑基灵物】靠拢。 “徐家不会真的暗自拍下了【筑基灵物】吧?不然其它东西何须这般做派?” 对於最后竞拍成功的是一个苍老声音,这並不重要,换人竞拍、变声遮掩都是常规操作。 “不管徐家拍取、到手了何物,有何谋划,只求不要露出马脚,被察觉到,引来窥视,不然就凭藉这些人,还当真是危险的。” 林长珩只想安安稳稳地到达徐家驻地,其它並不想管顾, 但对於徐家而言,有筑基丹在手,再多一件筑基灵物,加持之下,能出一位筑基修土的概率真不小。 只是不知道徐家最后的筑基人选会是谁。 结果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半日后。 真有风吹草动传来。 正常行进的徐家商队,突然止步,被商队管事徐序林喝停。 “什么味道?” 徐序林面露警惕,鼻头耸动,感觉到了不对。 下一刻,一种奇怪的热感在体內滋生。 “有毒!快服用解毒丹!” 一声喝出,徐家眾人纷纷服丹、结阵呈防御態势。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徐家外出商队皆发下解毒丹,人手一粒。 在马车中的两人都没有现身,也依然服丹。 林长珩暗嘆一口气,直道点背之时,也终於从女修如葱尖的柔黄,微微握拢,看出了其心境的波动。 接下来,有明显的穿林打叶声从侧面传来,显然下毒之后,发动了伏击! 一阵混乱的斗法、碰撞之声响起,林长珩虽然焦急,见女修未动,自己也按下不动。 如果先前推测没错,此女不容有失,那跟著此女定然会更安全三分。 果不其然,有符篆加持在马车之上,形成光盾,两人无恙。 不久后,有一道阴侧侧的声音传来,“此番我们又见面了。” “竟然是你!当真好胆,屡次袭击我徐家队伍。” 旋即又听到徐序林管事的一声怒喝,但林长珩却从怒意之中听出了一丝轻鬆,“上次看来还没打痛你们,这次送上门来,自取死路!” “当心尔这陈家残存的独苗都保不住!” 莫非不是从坊市跟来之人? 而是先前在徐家之外猖獗的劫修? 好像还是昔日陈家覆灭时侥倖逃生的修士,特来报仇。 难怪徐序林还有空多说,想必也是在对女修传递信息。 驮马车內未露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悄然鬆了一口气。 察觉到彼此近同的动静后,两双视线透过两层帘纱有所交错。 第91章 陈家余孽(一更求订阅) 第91章 陈家余孽(一更求订阅)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 如果劫修是从荒墟坊跟来,力量准备定然极其雄厚,足以碾压,若是那样,林长珩定然借著混战时机土遁而走。 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自保为上。 但面对的若是被打残的劫修团伙,则可以观望一二,局面可控时出一把力,届时也好携恩提要求。 想必徐家也不好拒绝。 几乎是转念之间,林长珩就有了定计。 外面剑拔弩张。 “道友,不妨我们也出去助阵一二?” 帷帽女修突然邀请道。 “也好。” 林长珩並没有拒绝,並非亡命高压之下,出去看看,反而更利於判断局势。 两人先后出了驮马车厢,却见两边刚刚动手,交战在一起。 五顏六色的术法四射齐飞,各般模样的法器碰撞轰鸣。 帷帽女修快速扫过战场,见到有两个修士在围攻徐序林,后者手脚忙乱、难以支撑, 当即娇叱一声,急切加入战团解围。 林长珩並未妄动,而是停在车辕之上,往身上贴了一张【藏身符】,周身光线扭曲, 开始静观场中战况。 “练气六层。” 此时惟帽女修法力激盪,没有保留,林长珩这才发现其真实修为。 可以看出女修的年纪不大,有这般修为,再迈一步就是练气后期,前途光明,在徐家地位应该不低。 “会是何人?” 目光再转。 统揽全场,劫修的数量並不太多,也约莫十余人,比徐家修士多了两三人,都在奋力拼杀,对局面的影响並不大。 但真正决定战场的高端战力,对方有两个练气七层,徐家只有一人,正合力围攻徐序林。 欲图先行击杀。 其中一人操控著一柄法器巨镰观其威势赫然就是中品法器。 挥舞得密不透风,破空爆响,那双蒙面中露出的眼睛,更是充满疯狂和仇恨。 恨不得將徐序林大卸八块。 “陈家修士!” 林长珩立有分辨。 惟帽女修的加入,当即减轻了徐序林的不少压力,甚至不多时便引得那陈家人脱离战团,独自面对。 练气六层对战练气七层! “切要小心。” 徐序林大吼一声,全力爆发,想要快速打残敌人,转身回助女修。 “想走,没那么容易。” 魁梧男修嘶声一笑,往身上拍了几张符篆,各色护盾加身,立即缠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等陈古庆杀了那个练气六层的小娘皮,再来一起围攻,定可將这些徐家修士尽数诛杀於此。 所以,拖延纠缠便是首选。 不可贪功冒进,恐生破绽,也不能放其脱离,静等战果。 “你!” 因为急切,险些失了尺度,徐序林的手臂被对手的弯刀法器划伤,溅起一蓬鲜血。 好在徐序林多年在外行走,斗法经验丰富,受伤后立即激醒理智,意识到“急中生乱”。 当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復归清明,简单封住伤口、服下丹药,便稳扎稳打地斗將起来而另一处战场越来越远。 面对陈古庆的猛攻,惟帽女修手段齐出,也难以应对。 眼看即將败亡,陈古庆狠辣狞笑传出之际,帷帽女修一咬银牙,素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枚灵光爆闪的符篆引动著飞了出去。 “鐺!” 巨镰法器顺著猛攻造成的女修破绽而入,就要一镰將她劈砍两半,结果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连带著金光狂闪,巨镰被阻止,不得寸进。 竟然直接被一座巍峨的金钟挡住了。 一阶上品符篆【金钟符】! 化成的巨钟將其全身护住。 “竟然还有上品防御符篆?” 陈古庆面色一冷,一道上品防御符篆起码价值十几枚灵石,此女竟这般富有,不知道又有多少原属於陈家的血汗在內! 想到这里,心中更怒,手中的巨镰顿时脱手而出,有黑光在刃上凝聚,悍然击出。 “轰!” 一道黑色匹炼落到了金钟之上,金钟一颤,有所暗淡但仍然坚挺。 “咻!” 女修也不会坐以待毙,同时手中银盘飞出,半空狂旋,犹如一轮圆月,直接切割到陈古庆面前。 赫然也是一件中品法器。 但练气六层和练气七层的差距也显示出来了,前者只能操控一件中品法器,而后者却游刃有余地操控两件中品法器或一件上品法器! 陈古庆不慌不乱地再祭出一块中品黑盾,立在身前,瞬息变大,犹如一堵黑铁铸成的铁墙屹立。 “鐺!” 银盘边缘锐利无比,在黑盾面上划出一遛火星,尖锐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並未破防。 同一时间,陈古庆继续操控黑镰衝击金钟,已然可见后者颤动更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金钟破时,便是此女授首之际。 已战至旁侧林中的徐序林手段轮番上阵,略微占优,却依然无法打死打残对方以结束此局,仍是被缠著。 他也抽空注意到了女修情况,顿知不妙, 又听闻另一处传来几声惨叫,登时转目看去,却见林丹师配合著徐家族人,梟首了两个劫修。 顿时空出来的两个族人,立即加入附近战团,行多对一之围攻! 局面顿时大好。 “好!” 徐序林喝了一声彩,连忙给林长珩传音,“林丹师,不知道可否去帮一下—-那位同行族人?” “那可是练气后期劫修,恐怕林某力有未逮。” 林长珩操控下品法器逼开一个劫修,面露难色地传音道。 “林丹师也是练气中期,只需拖延一二即可,族中的接应正在路上,不多时便到,届时,族中也有重谢!” 徐序林嘴上不停。 “也罢,我可去一试,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可不要让我背这黑锅。” “我理会得,到时我可为你作证,一力顶之,再怎么样也不会让罪责落到你这个丹师头上。” “我可以起誓!” 徐序林听到林长珩的免责条款,满口答应道。 林长珩这才收起法器,直接朝远处战场靠去。 他知道,这女修在徐家的地位定不一般,无论是修为、还是身怀的宝物,都说明这一点。 如果他真的坐视女修饮恨当场,恐怕这徐家还真不好安稳地继续待下去。 “姑且去尝试一番,態度要摆出来,能救便救,救不了也最少努力过,可以避免给一些人留下口实话柄。” 第92章 各有心机(二更求订阅) 第92章 各有心机(二更求订阅) 想到这里,林长珩更是在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增援速度更快几分。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远,这是陈古庆有意为之,將惟帽女修逼远,万一此后出现什么变故,此女也死定了,难以回救。 林长珩尚未到达之时, 女修已经祭出了第二张【金钟符】,接替破碎之符,將自己牢牢护住。 但她的脸上已经可见苍白,显然消耗颇大。 毕竟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和练气后期交手,还是太勉强了。 若非她身上符篆不少,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也是她敢於出手的原因,谁知道“引火烧身”,压力的担子都来到了她身上。 “哼!” 陈古庆再度用巨镰抢攻,同时反手取出一个漆黑的石瓶藏在身后,用法力裹住其中緋色粉末,只一吞吐,下一瞬,已然席捲到了女修的金钟之上。 根本反应不及。 接著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向阻挡法器在外、防御堪称强悍的金钟竟然毫无反应。 被无声无息地渗透了,直接让这緋色雾气扑到女修之面。 “这是什么?毒粉?!” 帷帽女修一惊,强大的风压被迫吸入了一些,连忙用法力封锁琼鼻,並取出【解毒丹】再度吞下。 “嘿嘿,待会儿你就知道其妙处了。” 陈古庆没有因手段卑劣而惭愧,反而洋洋得意地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女修身上还有多少上品防御符,也恐拖延会横生变故,顿时计上心头,照例施展,果然中招。 “哼!妙处?我这中品【解毒丹】————” 女修嘴中传出冷意十足的讥讽之声,但下一瞬,她浑身突然涌起一种乏力感。 体內各处更是升起了酥麻到极痒的感觉,让她顿时脸色坨红,连雪白的脖颈都升起了点点红霞。 “你的【解毒丹】莫要说是中品,就算是上品,却也是无效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 毒”,自然也就无法被解毒。” 陈古庆目中闪过诡异神色,阴声一笑,“这反而是稀有的大补之品,只是存有些许令人羞耻、令玉女变欲女的副作用罢了。” 此言一出,惟帽女修顿时脸色大变,首次露出了小女人的惶恐神色,手足无措慌乱无比。 我见犹怜。 “哈哈哈!” 陈古庆得意大笑,法器不停,继续攻击。 半响过后,惟帽女修再难自持,微风吹过帷脸,露出了一张春意如水的艷红俏脸了。 “嘶—...” “如此,我倒是不好再辣手摧花了。” 陈古庆升起了其他念头。 他对緋色粉末的奇妙作用和强力程度,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他洞府中掳掠来的不少徐家炉鼎可以作证。 再配合上他手中的一种邪蛊,采夺元阴,便能种下,可令女修失去心智,对其死心塌地。 既然徐家灭他族,那他便杀尽徐家男修,采遍徐家女子,让她们给自己再造一个“陈家”! 如此疯狂的想法,不只是停留在脑海构成阶段,而且落地实施了! 等到女修心神失守,银盘法器也摇摇坠地之际,陈古庆便大刺刺地收起两件中品法器,要上前【种蛊】。 结果方一靠近到三步之內,女修低垂失魂的头颅骤然抬起,欲情之中守著最后一丝清明。 指尖不知道何时捏著一张符,灵光氮盒,正是一张上品攻击符篆。 已然激发,携带了凌厉无比的威势,打至陈古庆的面门。 “死!” 女修冷如万载寒冰的声音传出,带著决绝一击,也是最后一击,下一瞬,无穷无尽的慾念已然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她紧守的残余理智,一衝而尽! 甚至,看不到她这一击的结果! 但面对如此突然、或许能要他命的一击,陈古庆的脸上不但没有恐慌,而是从容和一丝讥讽他似在欲擒故纵! 身形暴退之时, 一方金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他身上飞出,迎风而涨,变成足有一尊大门大户镇宅用的大石狮般大,直接迎了上去。 “轰!” 金印狠颤了三息,便然不动,但那张上品符篆的威能却是大部分被挡下。 竟是上品防御法器! 也难怪他会將两件中品法器收起,並非自大,亦非被美色迷了心,原来是腾出御控空间,供给这件上品法器。 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此人心机、谋算深至此! 但人力有时尽,又怎能算到极致? 他虽然在第一时间后退,但上品符篆的爆发还是太快了,没有拉开足够距离,再加上还有小部分威能逸散,直接將其如秋风扫落叶般,令其身形不稳、倒飞而出。 反观女修,已然倒在地面,没有了意识,只剩下放大的本能。 修长的双腿夹紧,不断扭动,鼻间更是传出无意识的轻哼“等我快速料理了你,便去將你的族人都斩杀乾净!” 陈古庆身形被拋下,站立不稳,受了轻伤,但大局已定,並不慌乱。 没成想“呼”的一声,一股凛冽的冰霜寒风竟从其身后地面极低的角度,吹开落叶, 席捲而至。 正是林长珩出手了! 方才林长珩靠近这战场之时,有所警惕,加持【藏身符】,並未被激战中的两人察觉。 而且发现女修已然吸入緋色雾气,被侵袭了。 事已至此,他也便不急著现身,直接在远处施展土遁,小心靠近。 想根据后续情况,判断是否还有出手的必要。 若是女修中了剧毒,或者被一刀斩杀,却也没有必要独自上前硬刚了。 结果听到陈古庆点明了这是一种补药,只是有勾起春情的特殊效果。 林长珩却没有盲听盲信,根据女修的状態略一判断,就知道此言多半不假,不是要命的剧毒。 於是,在女修藏符突袭、陈古庆接招被轰出的电光火石之际,林长珩已然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並预判了其落点,先后有秩地飞出了三张符篆。 中品【寒风符】! “咔咔。” 一团寒风即將近身,有冰凝结,又来得太突然,陈古庆一惊之下,背上冷汗直冒。 第93章 斩杀后期(三更求订阅) 第93章 斩杀后期(三更求订阅) 可上品法器还停在远空,无法操控回救,只能立即低空扭转身形,企图避开。 同时两张下品的【金盾符】已然拍在身上,立即撑开了两道金色护盾,挡在身后。 下一瞬,犹觉不放心,趁隙掐诀,再加一层法力气罩在身。 “咔喀!” “咔喀!” 寒风接触金盾,冰寒释放,后者立即狂颤起来。 第一层金盾,直接出现了细密的蛛网,被冻裂了。 第二层,也没有支撑多久,就咔破碎。 触及气罩之时,威能耗尽,接著第二张【寒风符】也已跟近,寒风再度肆虐! “怎么徐家贼子动輒都是中品符!” 陈古庆咬牙切齿,大感不妙,不由暗骂! 他的所有积蓄都用来换取这件上品法器了,无力、也自觉无需置办太多中品防御符傍身。 结果此时吃了大亏。 法力气罩被突破,剩下的寒气及身,陈古庆背后的冷汗直接结成冰霜,彻骨的寒意捲来。 但好在他挪移偏开,仍有一条手臂、一条大腿被寒风裹住,血液凝结,已然冻伤。 跌跌撞撞的落地,手臂不太利索。 站立都不太稳。 说时迟,那时快,上面这一幕的发生不过区区一息。 还不等陈古庆歇一口气,一张中品【巨蔓符】已然钻入地中,附近的树木、草丛等植顿时被抽取木系灵力,纷纷了、枯萎。 而后形成了三根成人手臂粗的挣狞藤蔓,如巨蟒一般嗖的窜过,直接將陈古庆五花大绑。 这时机抓得极其巧妙,林长珩估计是【本源宝种】带来的悟性提升,也对斗法领悟有所加持。 缠绕的巨力传来,陈古庆才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看著从土地之中钻出的黑袍斗笠身影,脸色如吃了个死孩子一般。 “土遁?怎么可能是土遁?” 五行遁法,通常只有练气后期才能修行,而且修仙界中並不多见,被宗门、大家族掌握。 此人莫非並非徐家之人? “这位道友,既非徐家之人,何必替徐家出手!我本是被徐家所灭的陈家修士,只为报仇,如果道友肯放在下一马,我可將陈家的隱秘遗產献上。” 陈古庆立即乾脆求饶,还许之以利,毕竟这片区域,谁能不知道徐陈两族之中的矛盾、过往和血仇。 见林长珩无动於衷,他又高声叫道:“小人还可鞍前马后,为奴为仆,永世追隨!” 就在此刻,林长珩面罩之下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三道下品的【火弹术】已然打出。 这廝果真阴险,竟在故技重施,表面求饶,但暗自运转法力延缓伤势。 完全是心思阴险的两面人。 若非林长珩的大成【察灵术】,换成別人,还真可能被逛骗到。 三个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至被捆绑得死死的陈古庆面前,远处失去操控的金印法器顿时轻鸣,被早有准备的陈古庆切断了联繫,同时储物袋中钻出一把巨镰、一块黑盾。 黑盾冰冷,泛起冰冷的铁石之光,骤然变大如门板,厚重地挡在身前。 巨镰则轻轻一颤,如农人用镰刀割草般,已然破空掠过林长珩的脖子。 “砰!” 一桿【青蛟旗】骤然自林长珩袖中飞出,旗面猎猎展开,青光大盛,一条蛟龙虚影自旗中咆哮而出,鳞爪飞扬,硬生生抵住那破空而来的巨镰。 “錚一爪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巨镰锋刃与蛟影利爪相撞,进溅出刺目火花。 林长珩冷笑一声,指尖掐诀,【青蛟旗】猛然一卷,蛟影如活物般缠上巨镰,將其挡住! “什么?” 更让陈古庆瞳孔一缩的是, 眼前的三个拳头大的火弹,不知道何时变得和落日一般巨大,热焰灼人,压迫感拉满,让人恍愧之间犹觉三日当空! 急忙催动黑盾,铁石之光暴涨,妄图將三颗火球尽数挡下。 “轰一!” 三颗如落日般巨大的火球狠狠撞在黑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焰浪瞬间席捲四周,地面焦土翻卷,空气扭曲蒸腾。 黑盾註定防御面积有限,剧烈震颤之下,已有火焰、爆炸的威能从旁侧拂过。 只闻陈古庆闷哼一声,鬚髮皆焦,身上的袍服化为灰烬,黏在体表,痛苦不堪! 但困住他的巨蔓,也因此被破坏、鬆开。 陈古庆双脚深陷地面,嘴角大口鲜血溢出,身受重伤,惊骇无比,险碎了心肝:“他的上品法术【爆炎术】竟修习得这般深?还可下品【火弹术】互相转化?!” 眼中有绝望闪过,要梅开二度地求饶。 但林长珩又岂会给这机会? 袍袖一拂,【游蜂剑】已然激射而出。 “!” 伴隨一蓬鲜血喷出,陈古庆只觉视线倒转,而后不断下坠,落在脚下黄土上,滴溜溜地滚了几圈、“灰头土脸”才停止。 原地,只剩下一具枯黑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这还没完,【游蜂剑】继续调转方向,在躯体上来回扎了许多血肉窟窿后,才放心。 而后將战场快速打扫了一下,取下腰间的储物袋,將尸体用【御火神通真意】加持的火焰处理成灰后, 才兴致冲冲地多处跑动,將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和一攻一防两件中品法器收入囊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两件中品法器不可直接使用。 不然这带有强烈身份標誌的法器一出,將泄露陈古庆死於其手的秘密。 这次斗法,只有上品法器没有当眾人面取出,但仍不太清楚陈古庆是否在其他时间使用过。 故而最好不用...林长珩足够谨慎。 是的,林长打算將此事捂住。 毕竟他明面上修为不过浸淫颇久的练气四层。 即使有练气六层的惟帽女修帮助,却也是不够。 有时候,事情不上称倒罢了,一上称千斤重都打不住。 必须隱瞒。 好在女修最后一击之时,意识被衝散,这给了林长捏造事实、编造证据的空间。 他略一思付,便有了腹稿: 说自已赶来之际,远远见到,陈古庆色迷心窍,兽性大发,打算对惟帽女修行不轨之事,结果被她藏符打中,身受重伤— 第94章 强悍妖法(四更求订阅) 第94章 强悍妖法(四更求订阅) “.—好在自己修炼【敛气术】有成,距离也尚有一段距离,且手持两张中品符篆, 以及一张上品【爆炎符】,激发之下,气势惊人,那贼一时不能分辨,又极其惜命,被立即惊走。” 而后细细推演, 发现基本逻辑却是问题不大,只是细节还有待补充。 但增添细节,却不如抹去。 一通法力乱炸之后,什么都被遮掩了。 “不错。” 林长珩收手,满意一笑,旋即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娇婉的呻吟,如泣如诉,登时一拍脑袋。 怎么把她给忘了? 立即转身快步靠近,却见女修躺著枯叶层上,浑身轻扭,如同一条美人蛇。 “嗯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遮面的帷帽不知道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原本脸上遮掩的淡淡白光,也无以为继。 真容露了出来。 “是她!” 赫然便是徐家嫡女,徐寒霽。 林长珩结合【筑基灵物】拍卖之事,有所猜测,却不得证实,毕竟谁家嫡子嫡孙,在外做些这种危险之事? 一般都是待在家中,丹来张口、袍来伸手。 除非,徐家主在刻意培养其女儿接班,需要功绩,或者锻炼於她。 只见远山含黛般的眉头紧,双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显然那緋红雾气的副作用极强,她至今没有恢復神智,尚在幻想慾念中沉沦。 “好生霸道!” 林长珩蹲下身,直接感受到了一股堪称炙热的鼻息,伸手刚想探查她的状况,同时也在琢磨,“既非毒,不知道我的【化毒妖法】能否见效。” 结果略一接触。 徐寒雾的白嫩双手在无意识间缠了上来,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尽力气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口中呢喃著模糊的语。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靠拢,似乎本能地寻求著依靠,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灼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 林长珩一,他並非柳下惠,连忙稳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徐道友,醒醒!” 这一声低呼將徐寒雾唤起了一抹理智,緋红的美眸看了眼前男人一眼:“林道友·.” 嗯? 身份被道破,林长珩一惊,旋即又恍然,既然此女是徐寒雾,那商队管事定然不会瞒她,多半將其身份告知了。 所以,这段时间,是遮掩了个寂寞“ 就在林长珩走神之时,女修眼中出现的清明再度被吞噬,下一瞬一具柔若无骨的身躯没有徵兆地直接贴了上来。 林长珩一惊,被其用力搂住,她整个人更是如八爪鱼一般吊在身上,却是不觉任何沉重。 身轻如燕概莫如是。 林长珩下意识地要爆发法力將女子推开,但徐寒雾的俏丽面容已经无限逼近,而后香唇更是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凝聚起的一点法力也是鬼使神差的溃散。 但林长珩的退让,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变本加厉的撕扯林长珩的衣袍。 同时有灵巧小舌,攻城略地,为所欲为。 徐寒雾虽不经人事,却依然顺看本能施为。 林长珩从不自谢正人君子,没有拒绝这番福气。但他却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並不適合如此。 当即伸手捏住徐寒雾的皓腕,忍受女修的霸道肆虐,已然驱动【化毒妖法】滚滚而入。 “有效!” 林长珩惊讶发现,徐寒雾体內激盪的緋红雾气,遇到【化毒妖法】化作的清灵之气, 竟然不再扩散,而是老老实实地僵在原地,任由卷裹。 於此同时,徐寒雾也似乎冷静了些,虽然还在缠绕林长珩,但没有了先前的那般霸道与疯狂。 时间缓缓流逝,徐寒霽体內的緋红雾气已然消失了大半。 她的面容也逐渐恢復如常,身体悄然脱离了林长珩,双目闭著,沉沉睡去,重新变得恬静清冷,和初见时几乎无二。 倒是林长珩见到此幕,眼眸微闪,也不知道是在庆幸【化毒妖法】有用,还是在惋惜什么。 约莫半灶香后,林长珩才轻呼一口气地鬆开其手腕。 她体內的緋红雾气被全数卷裹乾净。 並隨著清灵之气的撤回,一同进入了林长珩的身躯。 但下一瞬,林长珩体內的法力竟然蠢蠢欲动起来,仿佛这是什么大补之物,可供炼化而后他也发现,先前在徐寒雾身上的副作用,在他身上半分没有显现。 “被【化毒妖法】改造过的身躯这么强悍?” 林长珩挑眉一笑,见徐寒雾没有什么异常,打出法诀,消除了女修面部残留的吻痕水渍,便直接原地打坐起来,尝试炼化緋红雾气。 而且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去场中斗法。 至於她的储物袋里是不是放著那份【筑基灵物】,林长珩也好奇过,但还是没有选择去碰。 只有两种做法: 其一,借陈古庆之名义,夺走储物袋,藏匿在某处,日后来寻。 但不確定上面是否会有追踪印记等,从而被追回,甚至令自已捲入被怀疑的漩涡,失去安稳发育的土壤。 而且,一旦失去了这个储物袋,徐家定然掘地三尺般的细查、反覆查,难以轻飘飘地揭过。 放大镜之下,林长珩对他的遮掩是否仍存在未被处理的破绽,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第二,杀了女修,破坏储物袋的法力印记,从此远走高飞,进入一段时间的逃亡—“ 不说林长珩与徐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反而一份有恩义在的。自有一套行为准则的他,也做不出这般事情。 约莫一刻钟后。 远处传来一阵疾风破空声。 “来了。” 林长珩虽在打坐炼化緋色雾气,却依然留了一分注意在外。 在外界,他是绝不可能全神贯注、忘我地进行修炼的。 “林丹师在前面!” 风中有商队管事徐序林的声音传来,“好像无事!” 任谁都能听出此中的一分惊喜。 在他身后,则是两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一起架著法舟而来。 正是家主徐序衡,和福贵的老丈人徐前战,面露急切。 没有人回应徐序林,只有法舟呼啸而至,三人半空跳下后,无人的法舟顿时缩小,化为毫光,钻入徐家主的袍袖中。 “霽儿!” 第95章 筑基徐家(日万求订阅) 第95章 筑基徐家(日万求订阅) 三人立即来到睡美人般的徐寒雾身侧,有些担心,尝试呼唤。 “大小姐无事。” 林长珩起身,见三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便將腹稿说了一遍。 “那陈家余孽竟然敢对寒雾生这般列心、下如此毒手?” 徐前战独眼可怖,微微一眯,杀意盎然,“如附骨之疽,下次再遇到,老夫定不可让其走了,必將其大卸八块!” 徐序衡则立即蹲下,抓著女修的手,用法力来查看情况,见女儿除了斗法的伤势外, 基本无碍、无损之后,才起身对著林长珩沉声道:“此番多谢林丹师出手救下小女,我们父女定有重谢!” “同时,也惊走了一个练气后期,令局势明朗、不至崩坏,挫败了劫修的计划,反倒令他们伏尸十具,不可谓功劳不大,族中记下,另有厚赐。” 徐序衡何等人精,从林长珩的话术之中,听出了些许问题,但大致逻辑是通顺的、结果也是好的,徐寒雾无碍,储物袋也没有异样,这便够了! 他略一思付,便知道这林丹师是掩盖了些许细节,可能涉及到对方的秘密,他也不会一根筋地去刨根问底。 而且奖罚分明,並不混淆一通。 是私人的,便自己重谢!是徐家的,便当以家族的名义来赐赠。 林长珩暗道,这般行事风格,自能服眾,上下一心。 难怪练气徐家如今蒸蒸日上,如今有不小机会一跃成为筑基家族,与家族掌舱者行止可谓关係密切。 “多谢。但,大小姐的关键一符,才是奠定此行结局之事,不然在下就是打破脑袋, 也伤不到练气后期劫修的。” 林长著重提及了这一点,不想被当成大英雄、放到聚光灯下去渲染。 “哈哈,小子,你比我家福贵那滑头,可老实多了!” 徐前战在一侧听著,並未说话,此时却是忍不住了,笑道。 “哪里、哪里。”林长珩摆了摆手。 商队管事徐序林含笑看著林长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徐家主稟告:“依我看,林丹师是不喜出风头,而好安静炼丹,这一点,我想族中应该满足这位大功臣的意愿。” “哦?那便如林丹师之意。” 徐家主从善如流,並不在小事上计较,彰显权利。 一时之间,四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而后徐序林归队將队伍带回,而林长珩、缓缓醒转的徐寒雾则登上了徐家主的法舟, 和徐前战一同回归。 这等一阶法舟,最多只能装载四五人,而且会隨著人数的增多、重量提升,飞行速度降低。 “咻!” 法舟升空,已然穿破云层,在高空呼啸而行。 所幸法舟之上撑开了小型【隔风阵】,舟上眾人丝毫没有被风颳过的寒冷、刺痛感觉,连衣襟都未摆动。 这確实是一番別样的体验,与前世的飞机截然不同。 林长珩有些好奇,四处打量。 心想等自己有机会,也要入手一只! 其间,也偶尔和清冷照人的徐寒霽隔著惟帘两相对面,以林长珩的厚脸皮,自然没事人般的点头示意。 徐寒雾也頜首回礼,但帷帘之下的美眸却是不被人知地闪过了丝丝复杂。 凡人常说光阴似箭,修仙界更是如此,一晃便是近四年过去! 就外界而言,诸多世家、家族、散修,在上宗的组织下,再度开始了“小开荒”。 但就徐家族內而言,这几年中,也发生了几件足以令家族震动、堪称面貌更替的大事。 其一,便是筑基邱家与徐家的摩擦加剧。 昔日陈家驻地被邱家“借走”,自然也就顺带霸占了大部分陈家灵地、產业,徐家自然不会傻到任邱家倾吞,也占据了几处。 可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地理位置的原因,天然地埋下了邱家和徐家爭斗的暗线。 一如先前的陈家和徐家。 最初还好,后来隨著徐家蒸蒸日上,邱家也坐不住了,开始打压徐家,故意製造摩擦。 徐家也只能忍让,不可能和邱家开战, 毕竟对方是筑基家族,说不准就等一个口实动手。 其二,便是在此风雨狂至之际, 徐家家主曾经在族內消失了一个月余,族內所有人,包括林长珩在內都认为,他带著筑基丹,外出筑基了。 一时之间,周边的家族尽皆瞩目。 邱家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找了莫须有的由头,直接悍然发动了进攻。 试图打击徐家,搅乱人心,並令徐家家主心境不稳、忙中出错,从而筑基失败。 这是极其狠毒的一招! 釜底抽薪之计! 但谁知道,紧急关头,徐家家主公开露面,站了出来,威望无匹,安抚人心。 他竟然还在族中,犹如定海神针! 这也就意味著,外出筑基的另有他人,而非这家主! 不管是徐家族人、还是外界修士,抑或是林长珩,得知这一消息,都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般大权在握的一个人,在徐家说一不二,再加上他的实力早已进入了练气九层,身份、资歷、实力、能力都足够!却没有选择自己筑基?! 这是何等奇事?说出去谁又会信? 但他確確实实在徐家!也打破了邱家之谋划! 两个月后。 有人回来了。 此人颇为陌生,连林长珩在徐家待了近三十年,都只见过廖寥数次。 是一个中年修土,生得一对丹凤眼,是徐序衡家主的族弟,徐寒雾的族叔。 名叫徐序均。 基本上不管俗务,常年修炼。 林长珩得到消息,也去远远看了一眼,略微运转【察灵术】,隔著数里距离,都觉得浩瀚难言,远非练气能比! 筑基期! 境界都被稳定了,根本看不出是新晋! 顿时徐家上下欢呼如山,振奋无比! 这代表的不只是一个筑基期,而是家族位格的提升和跨越,代表著练气家族变成了筑基家族! 而且外界乌云压城般的困难、压迫,也將迎刃而解! 邱家再想做什么,也得考虑一下,能不能承担两败俱伤、筑基兑子的后果。 而且徐家有一大优势就是,徐序均正值壮年,比邱家的筑基修士年轻起码二十岁! 第96章 再见神通(一更求订阅) 第96章 再见神通(一更求订阅) 到得后来,关於徐序均筑基之事,也不再是绝密,反而成为了事跡,在族內流传,可以鼓舞人心。 林长珩也得知了一个事实,便是徐序均確实在上宗发下的筑基丹之外,还使用了一种筑基灵物。 但却未说明由来和具体细节。 林长珩却知,很有可能是来自荒墟坊的拍卖会,而且由徐寒雾带回。 至於事实到底如何,没有准信。 不过从族內发下的奖励来看,大大出乎了林长珩的意料。 丰富非常! 绝非“赶走”一个练气七层的劫修、救下了几个族人,所能获得的。 那是一尊丹炉。 上品丹炉! 虽是库存旧物,看起来灰不溜啾的,其貌不扬,却並没有严重损坏。 些许轻微损伤,也都请族外的炼器大师修补好了,甚至还拋光了一二才赐下。 如此做法,实实在在地体现出了徐家的態度和用心! 要论价值一此炉虽然如此,价值却不会比一般的全新正品的上品法器便宜了。 也就意味著,起码七八百灵石到手! 徐家赐炉之时,是徐寒雾亲自来送,还捎带了一句话。 大意就是,此炉不仅是家族表彰林丹师的昔日之功,对过往的肯定,也祝愿林丹师未来丹道大幅精进,早日突破上品之列! 林长珩直接笑著应下。 从徐寒雾手中將迷你小炉接过,一个巴掌足以托起。 “不愧是上品法器级的丹炉。” 林长珩当面尝试了一二,喷喷称奇。 上品法器之炉,比丹房的动輒两人高的普通法器丹炉,截然不同。 后者不可收缩,几不移动,甚至用铁链固定著三足两耳,怕妄自移动导致【地火阵】 错位,影响炼丹。 但前者则大大不同,可以隨身携带,收起任意,除了需要额外准备地火等炼丹异火外,不要太好用。 第三件大事,便是蛮荒中绝尘谷坊市正式开市。 但因为“绝尘”、“绝陈”的“绝”字不太吉利,再加上此地盛產【青灵蒿】灵草、 徐家也因此灵草发现了此谷。 故截取了【青灵蒿】的前两字, 唤为【青灵坊】。 虽然刘家做事並不强势、颇为公道,但两族並立,话语权的流转,自然而然地发生。 后来徐家出了一位筑基,才算有所遏制。 此坊虽然在起步阶段,但依然可以看到兴盛的雏形。 何况如今“小开荒”正在进行,前线需求被上宗、世家等截取后,流出来的边边角角,也给了此新坊注入了不小的活力。 值得一提的是,御兽世家孙家也有意在坊中取一店铺,打算开门做生意。 徐、刘两家得知,热情响应,给出力度不小的优惠条件。 纵然刘家也是御兽家族,不可避免地会与御兽孙家竞爭,但还是热烈欢迎。 因为所处的层面已然不同。 坊市之主不能过於追求鸡毛蒜皮,要考虑得自然更多了。 一番长达半年的拉锯中,孙家终於確定入驻。 观霞道场中,林长珩的小院。 林长盘膝而坐,看著身前的徐家商队新从刘家取来的山泽精怪之精血,目光充满了热切。 这也是刘家所交付的最后一批! 他如今已经过了四十五,中年这一阶段都走了快十年,面容不仅没有衰老、生出皱纹雏形,反而有种返中还青的感觉。 整个人的外表状態,不熟悉的人评判,多半会认为,绝不超过三十五岁。 並非岁月停下了步伐,而是从【灯笼草精】的精血处夺灵来的【延寿】天赋在发挥神奇作用。 这些年来,【灯笼草精宝种】已经夺灵了四重,而非像【木傀狐】那般,顶峰仅有三重。 並获得了【延寿天授·登真】! 没错,不是“延寿异法”,而是“延寿天授”。 和【本源宝种】的描述一般,用的是“天授”。 林长珩这些年,也慢慢回过味来,“异法”和“天授”的核心区分点,便在於一个是主动施放,另一个则是被动。 前者是妖兽天赋的“適配化”,故而为“异法”。 后者则是对妖兽天赋的“直接继承”,抑或是“无需適配过程”,而叫做“天授”。 一如本源宝种,本就来自人族,也就无需“適配”,故而为“天授”! 显然,此时的【延寿天授】效用,也是直接继承。 如今,相关精血足够,更是夺灵五重在望! 林长珩伸手浸入精血之中,识海元鼎喻鸣一颤。 【夺灵:100/100】 一颗斑驳绿色的宝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灯笼草精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延寿】 二话不说便选择了炼入,隨著宝种被吸收,一种类似浓郁生命力的感觉在心头滋生, 在周身游走,仿佛发生了某种玄奇的变化。 【延寿天授·入化】 【效用:持续延缓气血衰败,寿数继续增持五年】 略一感受,林长珩发现,自己的气血情况,仅往前走了一年,基本不曾倒退,维持在中年的巔峰,没有走下坡路的跡象。 但他的寿元反而再度增长了五年。 达到了一百四十三岁! 超过了练气修士的理论最高寿命一百三十载,足足十三载。 对此,林长珩颇感满意。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也不是没有延寿宝物或者丹药,但要么掌握在结丹、元婴修士的手中,要么一现世,就被各方势力、年迈修士爭抢,头破血流也不夸张。 而林长珩颇为轻鬆地就获得了二十五载寿元,未来也不失延寿可能。 如何能不满足? 但这还没完,显然【灯笼草精宝种】的潜力未尽,还存在化生的可能。 所幸他厚著脸皮,从刘家多弄了一些预定外的【灯笼草精】精血,如今才得以继续。 【灯笼草精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山泽精怪之属,蜕变浊煞血脉,天生即为木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天授神通“荣生”真意】 “神通!” “终於再见神通!” 林长珩早已轻车熟路,直接忽略了前缀,落在了最后的【血脉天授神通】、【“荣生”真意】之上。 顿时惊喜交加! 第97章 练气八层(二更求订阅) 第97章 练气八层(二更求订阅) 而几乎同一时刻, “嗡嗡~” 元鼎再生异变。 鼎身突然剧烈震颤,铭刻的各式古老纹路一齐仰天长啸,仿若新生。 “鐺..鐺.鐺!” 伴隨看钟鸣鼎撞之声,眼前景象骤变一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之地。 万木凋零,沃土崩解,举目四顾,唯有一片枯黄席捲天地,如尘如烬,不断瀰漫、沉降,直至占据整个视野。 林长珩极尽目力,才看清那是一株不知其名的枯稿巨树,扎根在这片死寂之中。 它的枝干如锈蚀的古铁,每一寸树皮都布满龟裂的纹路,结的枝丫伸向虚空,却无半片叶子。树心处,一点微弱的绿意若隱若现,似风中残烛。 然而林长珩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树洞中幽深的阴影仿佛一轮轮眼眸,正凝视著他。 突然,巨树轻摇,万千枯枝齐鸣! 漫天枯黄骤然退去,那点绿意猛地爆发,化作亿万道青翠流光,如春雨润田,尽数倾泻而来! 林长珩没有躲闪,任由施为,下一瞬就被漫天蓬勃的生机包裹。 “嘶,这便是【荣生】!” “更確切的来说,应当是『枯寂』”与『荣生”的轮转!所谓『荣生』,为草木华发之象,更是向死而生的逆夺造化之举,真正的『荣”必含枯寂底色——“ 林长珩若有明悟,喃喃自语。 再抬眸看去,蕴满生机绿意的枝叶遮天蔽日,轻轻摇曳间,竟有幻生幻灭的异象在叶隙间流转。 林长珩膛目,还想再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却发现包括满目荒芜、巨树在內的一切画面、场景,如水幕般轰然破碎、消退,再不可见。 元鼎重新出现在眼前。 鼎中奇光散去,原本宝种所在的位置,一颗虚幻的道果代替宝种出现,肆意吞吐霞光“荣生、枯寂——-到得最后,两者齐聚,合二为一,是不是便是大名鼎鼎的『枯荣』之道?” 天马行空般的有所畅想,林长珩便在思虑更现实的木系【玄灵精血】入手之事。 “御兽孙家既然入驻,我还真得申请去『青灵坊”驻守一段时间了。” 他只接受了族中之赐,並未接受上次徐家主和徐寒雾两父女以个人名义送来的贵重谢礼,便是想將这一人情留下待用。 当时徐寒雾若有所思,还是將谢礼收回了。 “嗯,用在此处甚好。” 林长珩目光闪动,有所决定。 盘膝打坐,他再度进入了修炼状態,圆满级別的【敛气术】停止运转,也展露出了其真正修为! 相比之前,修为气息已然发生了骤变,法力极其浑厚! 赫然就是练气后期! 还是练气八层! 四年余时间,五年不到,竟然接连突破了。 不仅勘破了练气后期的大瓶颈,而且还继续前行了一大段,进入了练气八层。 对此,林长珩只能表示,这是意外之喜。 都给归功於那份机缘一上次陈家余孽使用的緋色粉末! 林长珩直接炼化,果然大补,而且后来发现,此物竟然还有帮助消磨瓶颈之效! 堪称一种“修炼奇物”! 只是不知道那廝从何处得来,並且极其浪费地將其视作催情邪药来用。 只利用副作用,纯属误入歧途,捨本逐末、暴珍天物! 但林长珩却不知,这緋色粉末功效固然强力,但副作用也极其霸道。 对於陈古庆来说,他也不是没有曾尝试过,但副作用难以拔除,必须通过“合欢”的唯一途径来释放。 但问题在於,一番歇斯底里的折腾之后,整个人仿佛不知疲倦的牛马,不受控制的无休止耕耘. 不仅没有享受到修为层面的增益,反而更加虚脱,眼眶深陷、脸色发青,好几次一口气没过去,险些死在炉鼎的身上。 这让他真的怕了。 不敢再自用。 但对林长珩而言,【化毒妖法】加身,副作用根本不存,效用却全效发挥。 未及中品灵根,却也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而且不伤潜力。 令林长珩大为震撼,而后狂喜。 “可惜这漆黑石瓶中的緋色粉末有限,不然配合精品质量的中品丹药足量使用,一鼓作气的直衝练气九层,问题都不大。” 想起瓶中见底的緋色粉末,林长珩尤觉可惜。 “呼!” 新换取的中品【聚灵阵】启动,灵气匯聚,凝结一起,如烟似雾。 同样修炼到了圆满级別的《离火照夜引》,隆隆运转,吐纳灵气,归於己身。 但无比熟悉的修炼过程固化成了本能,无需看顾,林长珩的心思另有落处。 默默推演。 盖因此法残缺,只能修炼到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之后的路便断了。 按照常规路径,要么找回被夺走的后半本功法,进步补全;要么另寻他法,改而转修。 对於前者,原本下落不明,茫茫根本无处寻,不亚於大海捞针; 而后者转修,则花费精力、浪费工夫,得不偿失。 所幸,林长珩找到了第三条路。 那便是补法续路! 补全功法、接续断路。 他会有此想法,所倚仗的便是【本源宝种】的进步。 【本源宝种·四重】 【已炼得:增悟天授·登妙】 【效用:观法悟经纤毫毕现,尘世眾法推陈出新】 “鐺一如同天外神音响彻其心,【本源宝种·四重】骤然绽放出璀璨奇光,无数玄机如星辰流转,如在其识海中勾勒出一幅浩瀚经卷。 剎那间一林长珩只觉灵台空明,眾法皆映。 过往晦涩难明的节点难点,此刻竟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寻常悟性穷极一生难以参透的玄机,在他眼中却如抽丝剥茧,层层洞明。 “原来....—— 林长珩的瞳孔中倒映出惊人光芒,过往积累的所有修炼经验都在这一刻被重新解构、 组合。 他忽然明白,所谓“推陈出新“,不是简单的改良,而是直指本质的再造;不是笼统的接续,而是延续根源的衍生! “太过奇妙!” “快了!这两年时间,屡次前去藏经殿,消耗贡献点、扑在经卷中,如今第一层到第七层功法大调完毕,第八层功法也大功告成,只剩下的第九层功法骨架也已塑成,只待丰满血肉,便是一桩完整更胜从前、圆满更超原本的上品功法!” 修炼的时间,便是林长珩沉心革新、推衍功法的时间。 第98章 外驻首席(三更求订阅) 第98章 外驻首席(三更求订阅) “第五重宝种也快了—” 林长珩再次望向那颗处於元鼎中央位置的宝种虚影: 【夺灵:72/100】 林长珩越发感受到了【本源宝种】的妙用,在修炼、技艺等方方面面都有体现。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目前化生成功的一种【神通真意】、两种【妖法】等更加关键。 等林长珩停手收功,已是第二日的上午。 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五层后,林长珩看了一眼趴在院侧一角、方圆半丈的人造泥潭中,趴著不动的黑甲幼龟,便出门而去。 此龟先是被林长珩用【化毒妖法】化去了卵中毒素,又用木系中品丹药碾磨固元,一番长达两年的精细呵护后,终於孵化而出。 最初,林长珩根据经验,以为龟都喜水,特意开挖了一处水池,种下了几株灵草,供其休憩。 结果此龟不领情,反而往在池底、池边一通乱刨,將池水搞的浑浊无比,才勉强接受。 几次之后,林长珩也终於知道,此龟好泥泞。 而且是泥多水少的那种粘稠、糊状才好。 看著浑身覆盖著泥水的此龟,和在泥坑里打过的家猪,脏兮兮的没什么两样,先前还嫌弃的皱眉,如今也逐渐释然了。 出门后,却没有直接去丹房,而是先去了藏峰道场一趟, 按照先前规定,饶是林长珩为中品丹师,却也是不能无邀直入的。 这是核心道场的安全要求。 但上次出手、解除过徐寒霽的危机之后,林长珩便可隨时而入。 获得了特许! “咚咚咚!” 在一座瀑布旁的阁楼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丹师。” 一个娃娃脸的貌美丫鬟开门,乃徐寒霽的贴身丫鬟,登时讶异道。 显然对林长珩来访这件事,见得极少。 同时不忘欠身一福地行礼。 “大小姐可在?” 林长珩微微一笑,平易近人。 “在的,林丹师快请。大小姐曾吩咐过,不论林丹师何时到访、因何到访, 都要恭敬请进、喝上一杯茶,再论其它的。” 貌美丫鬟娇声一笑,连忙请入。 “哦?能得大小姐看重,是林某之幸。” 林长珩谢了一句,跟在丫鬟身后。 “让林道友久等了。” 没有让林长珩久候,徐寒雾穿著一身白衣出现,如瀑黑髮上简单地束著一条金带,与日常的紫衣装扮,別有一番味道,“林道友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登门,应当有要事要商吧?” “小姐,我先下去忙了。”丫鬟识趣告退。 “果然逃不出大小姐的慧眼。” 林长珩警了一眼丫鬟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如实点头,將自己的外驻需求和盘托出。 听完此言,徐寒霽不由一愣,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古怪。 显然,林丹师是个什么性子,和他打过交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谨慎,稳重,非必要基本不出门,不只是徐家的大门,甚至包括自家的小门...— 如今却是转性子了?竟主动要求外驻。 “打算去哪?” 徐寒霽问道。 “青灵坊。” 林长珩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据林某听说,族內虽与刘家共掌此坊,但仍会在新坊开设炼丹店铺,听说正在筹备之中,尚未確定外驻的首席丹师人选,林某自问丹道不俗、对族中亦忠心可表,特来毛遂自荐。” 这一番话,特別是最后一句,直接將林长珩自身的分量给全数加上去了。 丹道和忠心,这些都是无可指摘的。 至於他们两父女还欠林长珩的一份人情,则是没有提及,只能放在心里意会,在檯面上拿出来说,有挟恩图报的嫌疑,反倒不美了。 林长珩自然不会傻到做这般事。 徐寒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而后表示道:“林道友此事,我会与父亲、族中提出,需要等待审议通过。” 旋即又补充了一句:“如今,族內太多丹师都盯著这一处潜力新坊,纷纷提请,竞爭压力不小。不过以林丹师的能力和表现,没有几个人能高过。” 也確实如此,只是女修话没有说太露骨,有些丹师真有外快可捞。无论是以店铺名义为背书接外单,还是行截留油水过手之事,並不少见。 也无法杜绝。 而且所处坊市越加繁盛,便越是如此。 算是肥肉,被大家盯著。 “好。劳烦大小姐费心了。” 林长珩也没有要求女修立即答应,这对於一对颇守规矩、固有准则的父女而言,不太可能空口许诺。 若是换成公器私用成习惯之人,这般回復,则是明显的推读了。 见徐寒霽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林长珩又提及了另外一事。 “什么?申请上品丹道传承?” 这次徐寒霽都流露出了一抹惊容,声音惊疑不定,“林道友丹道又有进境了?” “侥倖,已有年许了。还请大小姐一併代为向族中提请。” 林长珩认真道。 “好。” 徐寒霽若有所思地坐下,旋即又突然站了起来,道,“嗯,我这就去!” 林长珩也適时告辞。 办完了要紧事,林长珩直接往丹房悠悠而去。 半路还遇到了一个酒糟鼻老者,是族中的老丹师,丹道也是中品。 “林丹师。 此人一见林长珩就热情地打招呼。 “徐丹师。” 林长珩则淡淡回之。 那老者却一副没看到林长珩的冷淡般,反而呵呵一笑,和其同行,嘴中也说个不停。 林长珩嘴角微抽,只能当做没听到般,默默前行。 能让情绪稳定的林长珩,这般表现的,他算一个。 此人便是先前“承包”了中品废劣丹处理任务的丹师。 林长珩为了【火尾金鼠】的精血,曾找上此人,请求让渡任务。 结果被此人摆了一道,虽然拿到了任务,却也被重宰了一刀。 林长珩本就有此准备,要付出些许代价,倒也不往心里去,此番交易便算罢了,不再交集。 结果这老者反而对林长珩热情之极,一副相见恨晚、至交好友的作派,隔得老远都要打招呼、遇到就要同行。 也不顾林长珩的脸色,我行我素,仿佛两人的关係极其亲近一般。 林长珩对此都无语了,此人脸皮之厚,他远不能比也。 第99章 筑基风景(四更求订阅) 第99章 筑基风景(四更求订阅) 若非【火尾金鼠宝种】的持续提升,极其可喜,压制了他的不满,不然终有一天要给这酒糟鼻的烦人老傢伙,背后来一闷棍。 不过话说回来, 持续废劣丹的抽取精血之下,【火尾金鼠宝种】已经夺灵了三重。 所提供的三种妖兽天赋,也与《蛮荒妖物灵兽考》上记载的吻合不差。 仍为【肢体硬化】、【火尾焰浪】、【灵觉追踪】! 林长珩本来打算选择火系的【火尾焰浪】,而非金系的【肢体硬化】,以增持火系灵根的灵韵。 好早日令火灵根蜕变为中品灵根,以助勘破练气中期瓶颈。 结果緋红粉末的存在,將瓶颈消磨殆尽,也就令林长珩的计划有了变化。 最后还是决定选择保命能力更强的【肢体硬化】。 要知道,修仙者固然强大,法器飞出,可在极远处取人首级。 但其肉体的强横程度,虽然不比凡俗中的武林高手差,但仍不能与其法力强度相匹配。 依然体现出一种“体魄屏弱”之感。 而有此【肢体硬化异法】,这可以补全这一缺失。 当即林长珩心念一动,直接施展异法进行试验,便觉一股透骨的金锐之气在身体五肢游走。 皮肤表面最先起了变化。 原本温热、柔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先是泛出青灰,隨即沉淀成冷硬的玄铁色。 隨后,有细密的纹路在肌理间蔓延开来,像淬过火的金属表面自然形成的锻纹,纵横交错间泛著微哑的光泽。 略一打击,还砰砰作响,有金铁交击之声传出。 手持下品法器【游蜂刀】割过,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灌输入法力之后,才破开一道小口。 再取出缴获陈家修土的中品法器【割肉镰】,立时破防、鲜血溢出;而法力灌输后则轻鬆划开皮肤,伤口很深。 好在林长珩有木傀狐带来的【自愈异法·通明】,很快便恢復痊癒,不见伤口。 也得出了判断: “正品的下品法器,不灌输法力,无法破防;其它造成的伤害,无法避免, 却可以削弱部分。” 等到【火尾金鼠宝种】积累了三重,【肢体硬化异法·通明】则取得了成倍的效果。 下品法器已经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就是中品法器不灌输法力,也无法破防!当然了,在实战中,並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仍能藉此反应肉体的强悍程度。 “果真强大!” “未来若要锻体,或许也能取得不错的基础和导向作用。 1 傍晚时分,福贵设宴,请林长珩和白峰先一敘。 最近几年,徐福贵一直都在外,跟隨其岳父驻守,积累功勋。 地位提升很快,进入了高层之列。 白峰先则拒绝了福贵一同前去的邀请,他家里人丁增多,生了两个灵根子嗣,生活压力大增,需要拼搏赚取灵石,为子嗣打下家底。 於是,决定去开荒前线。 林长珩和徐福贵无法劝说,便合力给他谋求了一个小队长的职务。 这样风险相差不大,但待遇、收穫却能增加不少。 时隔多年,三人再次同席,皆过了不惑之年,都颇为感慨。 从外貌上来看,林长珩的变化最小,一直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另外两人归结於他常年伴著炉火,没有被烈日炙烤、四处奔波,才葆有此態,颇为羡慕。 反观徐福贵,变化大得惊人。 本来隆起的富態肚子,已然尽数消失,整个人好不容易养白了三分的皮肤, 再度黑了几个度,多年的磨礪让他气度沉稳,隱隱透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他的修为也进入了练气八层。 已然被林长珩迎头赶上。 但造化弄人的是,福贵本来想靠自己勘破后期瓶颈、突破练气七层,好保留筑基潜力,结果一直无法成功。 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求助族中亦属百艺之一的医师,仔细检测后,认为他阳精大损、不知节制,使后期瓶颈坚韧,难以勘破。 徐福贵难受了许久,经过两个月的尝试后,瓶颈然不动,不得不选择认命,吞服了族中先前赐下的破境丹药,突破到了练气后期。 但也知道,自己潜力大损,恐怕从此无缘筑基。 林长珩等好友见他难过,便安慰他,其子嗣灵根突出,多个中品,或许有其一能够一飞冲天,携老父筑基也说不准。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玩笑之言提醒了他,徐福贵还当真全力培养起自己的子嗣来。 至於白峰先,面容上的烧伤痕跡也缓缓淡去,没有先前那般恐怖了,但他如今压力颇大,在开荒战场之上,又受了一些暗伤,导致头髮白了一片。 三人碰杯,酒水晃荡。 “林兄,或许我们三人之中,就只有你还保留有筑基的潜力了。” 徐福贵灌了一杯酒,面露惆悵,也有感慨。 如果说初入仙道时,大家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无法筑基,还能坦然面对;但一路艰辛,都走到练气后期了,再得知这个残酷的消息,恐怕就不能保持那般心境了。 毕竟,都走到了这般地步了,只差一点点,真能甘心么? “是啊,林兄!福贵哥不好说,但我这辈子確实是无法筑基了,甚至练气后期都无法晋入—” 白峰先则显得平静无比,缓缓喝了一杯。 他经歷了太多苦难、磨礪,身上受了如此风霜、伤痕,已经看透了很多。可这般一个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似年少被仙人点中的那种喜悦歷歷重现,突然眼眶微红,对著林长珩哑声恳切道,“希望林兄,能替愚弟一观筑基后的风景—.” 徐福贵也道:“不错,林大哥,我们三兄弟,总要出个筑基老祖吧?啊?哈哈哈!” 林长珩看著两位好友烛火下的面庞,忽明忽暗,却都含笑看他,一时语噎, 最后起身给两人斟满了杯中酒,仰起脖子干了一杯,重重点头。 “好!” 一个月后。 族中终於有消息下达,向全族宣布: 青灵坊的徐家炼丹铺,首席丹师一职位,经过高层研究,决定任命林长珩林丹师担任。 同时,一齐送到的,还有一则“隨时可去藏经殿,获取上品丹道传承”的秘授消息。 第100章 昭离省亲(日万求订阅) 第100章 昭离省亲(日万求订阅) 林长珩同时收到了两则好消息,並不是没有一丁点意外的。 前者还好,毕竟出现问题也只是一时阵痛。 但后者,则算是徐家的核心秘传之一,都一齐给了林长珩。 这都能给,一方面是林长珩的价值被认可,另一方面则是徐家对林长珩给予了足够的信任,当然了,这个建立的过程,这是林长珩花了近三十年才做到的, 不可谓不艰难。 但更深层次的影响点则是,徐家位格的普升。 有了筑基修土,一阶上品丹道虽然重要,但也只有那么重要。 毕竟前面掛的只是“一阶”! 而筑基修士接触的圈子,二阶丹道都並非什么难以获得之物。 这就是层次的跃升,自然而然带来的变化。 区区上品丹道,价值自然就降低了。 徐家如今晋升了筑基家族,但各方面的底蕴,仍然是练气家族的底子。 极其薄弱。 只靠一个筑基修土是不够的,还需要全方位的发力提升,才能真正配得上“筑基家族”此名,做到实副其名。 丹道、符道等也在徐家的重点发展之列。 特別是如今,徐家有了“青灵坊”的半数份额作为支撑,灵石上是暂时不缺的,那底蕴的提升便成了当务之急。 所以,林长珩这般知根知底、长期合作的仙苗,自然会受到资源倾斜。 同时,徐家还叮嘱林长珩,暂时將此消息保密,不要外传。 如今暗中盯著徐家的眼晴不少,恐枪打出头鸟,要尽力避免陷入险境。 此建议对林长珩有利,林长珩自然点头遵循之。 与林长珩的淡然不同,这则任命消息在徐家家族中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我记得,那位林丹师最初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仙苗吧?如今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被家族授予如此重任?” “不错,他好像还是杂品灵根,却靠著一手恐怖的丹道天资强行逆天改命。” “丹道天资?呵呵。难不成你们没有听过林丹师曾看炉伺火、学徒十一年的低微时期么?都是靠著决不放弃,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出来的!” “这般励志?当是我辈楷模。” “嘶,原来如此!我现在捡起放弃了十年的符道,你们觉得还有机会么?” “此外,好像他与那位闭月羞花的澹臺符师,也有一份情感纠葛在的,我曾经亲眼看到,他和澹臺符师在河畔举掌立誓,似定终身———“ “啊?还有如此秘闻,快快细说— 林长珩並不知道,这则信息的传出,还能演变成自己的花边新闻,甚至后来还变成了“奉子立誓”“月下追美”等离谱剧情。 而此时的他,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藏经殿。 取出令牌,向管事表明“查阅族中许下的上品丹道”之来意。 “林丹师確实是天资眷顾,一路走来,老夫也算半个见证者了,让人不得不佩服,先前如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则个。” 高瘦管事之前对林长珩的態度不佳,因为此人极其执不听劝,强行换了一门残缺的上品功法,认为他必定会走歪路,后悔不迭,甚至找上门来请求更换、 甚至哭诉。 结果不但没等到,而后第二次见他,便是见他来取一门“中品丹道”,心中讶异此人也有些本事,態度上却也冷漠得紧。 如今,是第三次!直接来取的更是镇族之用的“上品丹道”! 他作为藏经殿管事,对这“上品丹道”的珍贵程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可却给了眼前人。 心中之惊讶到了何等地步?可想而知。 於是,乾脆地表达歉意,尝试补救。 林长珩並不在乎这些小事,无意於此,只是摇了摇头,“我都记不得了,管事何须记在心上?” 高瘦管事一愣,眼晴看著林长珩不似作偽的神情,顿时自嘲一笑,什么都没再说。 转身去取出了一副捲轴,双手递过后,悄然退去。 甚至都没有再讲什么阅览规则、叮嘱什么条件。 显然,能拿到这“上品丹道”的林长珩,已经无需在意这些所谓的规则、条件了。 只要不刻意判族外传,些许规则条件与此人言行衝突了,错的,定然是这些规则、条件。 而不是他! 手中轻轻抚摸著捲轴上撰写的“两仪玄炉秘录”六个大字,林长珩也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心中舒畅无比,连带著道心都通明无阻。 实际上,他的中品丹药炼製,早已做到了一炉十丹中有两枚精品丹! 只是达成的时间过短,过於惊世骇俗,所以不好外露,必须遮掩。 再加上在外界確实寻不到上品丹道,只好作罢,等到时机成熟的近期,才决定对外展示。 林长珩著手中捲轴,摇了摇头,驱逐了杂念后,便沉心开始研究。 半个月时间转眼而过。 林长珩才从这份丹道之中回神。 “果然神奇。” 喃喃念了一句,林长珩神色无比疲惫,双眼侧多了一圈黑跡,再加上未修边幅,显得整个人的状態极差,但两个眸子却是无比的光亮! 犹如两轮初升破晓的朝日! 这份上品丹道极其复杂、困难、繁琐,比中品丹道高了数倍不止,但对於身怀【本源宝种·四重】悟性增持的林长珩,却並不甚难。 甚至已经初步入门。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可以帮助分辨,譬如炼製一阶中品丹药,总共要打上约莫八百多道左右的丹诀! 但上品丹道,则需要一千五百道上下! 所需的炼製时间,也从二、三日时间,到了五日往上,甚至七八日也不少见这也是高阶丹师为何值钱的原因。 林长珩先前听著都觉头皮发麻,如今却也摸索出了些许脉络。 似乎.—.亦有诀窍所在。 这是【本源宝种·四重】带来的底气,如果还不够,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 便能再夺灵一次,直达宝种五重,届时又有何惧? 出得此殿时,也是高瘦管事亲自將其送出。 五日后。 林长珩正打算出发去青灵坊赴任,却得知了一个消息, 紫极宗墨昭离,將归探亲。 第101章 我念通达(一更求订阅) 第101章 我念通达(一更求订阅) “墨昭离將至?” 林长珩一愣,决定延缓出族就任。 略作回想,他与墨昭离依然保持每年一到两封信的通信频率。 主要是互通消息、分享现状,捎带著回忆过往。 毕竟两人至今,足足有二十年没见。 要知道,两人分別之际,墨昭离不过十四五岁左右,还是个小姑娘。 二十年比她与林长珩相处的时间,都近三倍之久了。 所以,两人还能保持这般的关係程度,林长珩也觉得不可思议。 搁在凡俗,什么都冲淡了,包括血脉亲情。 若非有墨师的这一份牵绊,以及林长珩透露的可炼精品丹的中品丹师身份, 进行加固,也不好说。 毕竟最不可揣度的就是人心,进行莫须有的假设也无必要。 林长珩深度认可並遵循“论跡不论心”之说,前世先贤的论述还在发挥指导性作用! 就墨师而言, 林长珩依旧和墨师保持亲近,与往常无异,在丹房碰到时,常驻足聊天,还时常去墨师家中蹭饭、探望。 特別是最近几年,墨师因为年纪大了,身份的暗伤难以压制,蠢蠢欲动,故而將炼丹的差事卸了,极少在丹房出现。 但林长珩还不忘时常携些灵果灵酒等补元壮血之物去探视,只是不再蹭饭。 不仅是有著墨昭离这一层因素存在,关係需要维护、加深, 毕竟林长珩在墨师名下学徒十二载,对他有授业之恩,林长珩饮水思源,自不会忘。 如今墨昭离回归探亲,便是探望其祖父。 二十年未见,对老人家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思念的折磨? 但在徐家的角度来看,这件“私事”因为墨昭离的紫极宗內门弟子、筑基修土亲传身份,以及练气九层的实力,而附带上了浓厚的战略性意味。 与此女保持良好的关係,特別是趁著墨师还在,儘量將此关係加深、向厚发展。 对徐家发展有大大的利好。 甚至徐家有高层猜测,墨昭离此次探亲,便是为了消解对至亲侍奉缺失的心瘴,从而为筑基做准备。 这种可能性一出,更令徐家决定在此事之上“大做文章”,不余遗力地拉近关係。 好在徐家的整体家风颇正,对墨师也不曾亏欠,反而极为照顾。打好了底子,也便不会显得此事临时抱佛脚之突元了。 结果还真被徐家高层猜中了。 墨昭离此女,天资不差,刻苦非凡,心性刚毅,也是一位苦修之士,如今確实是在著手准备筑基之事。 虽有自家祖父炼丹支持修行资源,练气初期、中期或许还能支持一二,但在后期之后,明显无力了,所以大部分还是靠她自己去爭。 紫极宗作为结丹宗门,资源虽多,消耗也惊人,不能免费、无度发放,而是需要竞爭。 优者为先。 压力可想而知。 內门弟子、筑基真传的身份,都是她自己费尽辛苦拼搏得到。 奈何,她的筑基师尊弟子眾多,虽然对弟子不吝嗇,却因为手中资源有限, 均分下来,更显得捉襟见肘,支持不了太多。 庞大的筑基资源需求,存在一笔不小的灵石缺额和宗门功勋需要补足。 才有机会从宗门获取筑基丹。 是夜。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院门外的青石小径上。 林长珩正伏案推演上品丹道,忽闻门外传来三声轻叩一一“咚、咚、咚”, 如露滴竹叶,却又带著几分刻意压制过的喜悦。 林长珩起身开门,却见到了一身材高挑、贵气盈身的身影,以及一张皓齿明眸、宜嗔宜喜的娇顏。 “緋月,你何时回归的?” 林长珩先讶后喜,当即让出身位请进。 “小女子若再不回归,恐怕又要和林大首席插肩而过了。” 澹臺緋月並不直接回答,看了眼前男修一眼,调笑道。 但林长珩估计,夜晚才至,恐怕也才归不久。 “不过青灵坊罢了,又不是什么天涯海角、难以见到的地方。” 林长珩微微摇头,並不在意,而后看著女修的星眸,突然轻笑道,“如果想我,大可来寻我就是。” “好呀!” 本以为澹臺緋月会俏脸微红地轻一口,说一句“知不知羞”,结果却是这般一句“好呀”的回应。看向林长珩的微弯眸子中,有羞意,却並不躲闪,隱隱透出了一抹坚定。 嗯? 四目相对,顿时氛围有些古怪起来。 “咳咳—” 林长珩故意轻咳,试图打破这种古怪的气氛。 但下一瞬,一阵女儿香直接扑来,衣裙微摆,已然有温香暖玉钻入了怀中。 绣著金丝凤纹的广袖垂落在他腕间,像一泓流云忽然缠住了山岩。 既已如此,何必克制? 如果修仙只能断欲、绝伦,而不是追寻念头通达、道心通澈,那修行將成为一场折磨。 有人生性冰冷短欲,適合绝情之道。 有人天生放纵不羈,可走合欢路。 有人交游广阔,有人惜命谨慎,有人好战斗法·—— 皆是道! 俱有路! 求仙不是一成不变的,修仙亦不是模版化,因人而异,各展仙途。 但有一点很重要,放之方修皆准,便是念头通达。 如果做违心背性之事,一时半刻还行,但放在漫漫仙途之中,势必难以长久於是, 林长珩僵在半空的双手,从心地落下,抚上了怀中郡主的柔软腰肢。 此刻两人近在尺尺,澹臺緋月腰间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多了一双並不安分的大手做怪,顿时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慄。 “有趣。” 林长珩察觉到了郡主的轻颤反应,见她没有离开的动作,当即在一声娇弱的惊呼声中,低头含住了两瓣红唇,肆意地品鑑起来。 澹臺緋月曾对其讲述,在凡俗皇朝,占地广的京城之中,有双子奇峰,合唤“玉霞山”,雄伟壮阔,极其瑰丽,云霞繚绕,不亚仙境。 並可惜林长珩不曾领略过。 林长珩当即表达了嚮往。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月色如纱,旖旋升起, 林长珩沉浸在甜腻香风和入手软腻中,恍恍惚惚,听到一声娇哼,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好似已登上了· 第102章 精血终满(二更求订阅) 第102章 精血终满(二更求订阅) 翌日。 林长珩精神饱满地起床,在院中餵食著大半身子藏在泥坑里的幼龟。 此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胎卵里中毒太过,竟然可以懒散至此。 一天可以不睁眼、不挪窝! 好几次林长珩回来,见它不曾动过,若不是他【察灵术】能发现其身上淡淡涌动的灵气,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噶了。 但懒归懒,此龟也是带给了他一些惊喜的。 譬如,长期用丹药夹杂著食物餵养,此龟如今已经是一阶初期的龟龟了。 要知道,龟类灵兽的寿命长是优点,但缺点则是修为增进缓慢。 像这般灵龟,寿命一般是同阶修士的两到三倍,若是养得好,做到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並非戏言。 但成长方面,则慢得让人头疼。 正常驯养,通常需要一百五十年才可以成长至二阶。 需要家族代代接力,才可迎来灵龟的巔峰期,镇族护府。 所以此龟孵出两年,便进入了一阶初期,速度不慢,算是个好兆头。 “作为主人,丹药等资源自然不会缺了你的。但你不可因此懈怠颓废,还是得爭气些,好生、快速的成长,不然说不得要采你精血一用——..” “你知道的,主人我妖兽精血缺得很。“ 林长珩曾蹲在龟前这般告诫道,也不知道是否因此起了作用。 林长珩回到屋中,看著桌面之上摆放著一口个头不小的木箱。 不由一笑。 此木箱是澹臺緋月离去之前留下。 按照此女所言,她从外归来,之所以急著第一时间来寻林长珩,便是想將此物送至。 当然了,她也没有否认对林长珩的思念。 结果,情难自抑,鬼使神差地拥抱了林长珩一下。 结果谁知道一向坐怀不乱的林兄,竟然有所回应,甚至热情之极,如火山喷发,险些將其淹没。 深陷此中的澹臺緋月,近乎沦陷於林长珩的柔情之中,当时差点折了自己。 最后洁白胴体上传来的夜风寒凉和大手炙热,形成的极致反差,使之从迷离中清醒过来,俏脸緋红,两只不著丝缕的玉臂下意识將林长珩推开。 力道却是极轻,算是几无。 只要林长珩略微坚持,一切便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林长珩极其清醒,他何等场面没见过,与元鼎化生两种神通形成的恢弘无比、威压可怖的场面相比,这又算得上什么? 並不受情慾操控,直接停止,也不勉强半分。 留下澹臺緋月略微发愣。 旖旎香艷的场面顿时消退,不由有些发懵,旋即吻痕遍布、处处微红的娇躯上有寒凉传来,一咬银牙,快速穿上衣裙。 林长珩早已坐在旁侧桌畔,为其斟了一杯茶。 “林大哥,我——” 穿戴整齐的澹臺緋月靠近,坐下。 “请。”林长珩示意其饮茶,自己也端起一杯。 澹臺緋月照做。 可一杯茶下肚,澹臺緋月看著林长珩之表情,仿佛就像先前之事並非发生一般。 心中驀然一紧,也不知道是酸、是涩,还是何种味道,反正不太好受。 仿若要永远失去了什么一般。 林长珩再度斟茶,看著女修,微微一笑,“不知道緋月此行可还顺利?“ 澹臺緋月银牙微咬下唇,没有回答。 “怎么——”” 林长珩偏头看去,微微诧异。 “呜——”” 依旧没有回应,林长珩只觉眼前一花,又是熟悉的香风狠狠逼近,尚未说完的话头直接被堵上。 灵巧的丁香小舌已然闯入。 同时,一块丝质小衣飘落,覆在林长珩被迫扬起的脸上。 此后发生的一切,都脱离了林长珩的控制。 不多时,月光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黑云遮盖,恰有雨至,四处皆响起了泥泞轻声。 院子自带的【隔断阵】笼罩之下,一切消弭。 靡靡之音,无人可知。 一直响彻到日快东升,才缓缓停止。 可即使如此,再度提起雍容姿態的澹臺郡主,也不忘留下木箱,才忍受著双腿异样,故作镇定离去。 “四十五岁,仍是干事的年纪!” 林长珩看著整洁如旧的屋內,脑中却自动回放著两人在各个角落里留下的辗转画面。 “本来那火尾金鼠提供的【肢体硬化异法】颇为全面,如今一试,才知自己多想,本钱仍然雄厚,根本无它用武之处。” 林长珩极少斗法,也不斗绝无把握之法,因此不容易受暗伤,【化毒妖法】又可保体內无余毒,还有【延寿天授】养生之用,这般发展下去,老而弥坚也是必然的。 直接打开这口木箱。 里面依然是磐山龟精血为主材製成的符墨。 满满当当。 是澹臺緋月在外办事,特意收集而来。 “此番,终於可以將【磐龟宝种】提升到夺灵极限了。” 林长珩闪过一丝兴奋。 要说最难得的精血,凡秽级的【磐山龟】精血便是其一。 此龟难养,条件苛刻,所以豢养的量不多,还全数提供给了一个制符的练气家族,製作符墨。 徐家早年下了订单,能定时拿到部分符墨。 这次澹臺緋月恰好去该制符家族谈合作,便提了一嘴,结果此家族为了討好筑基徐家符道的话事,还真的挤出了一批符墨。 “给我夺满!” 林长珩默念一声,元鼎应声而动,一颗土黄色宝种快速成型。 微微一颤,坠入神魂中,接著第二颗宝种继续在原地出现,积累. 最终成型! 【磐山龟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土遁】 “炼入!” 【已炼得:土遁异法·入化】 顿时,他对土遁异法的感悟被极速拉高,发生了深层次的革新、改变。 剎那间,林长珩周身泛起了浓郁的大地黄光,脚下泥土竟如水波般自动分开。 他心念微动,整个人便如游鱼入渊,毫无阻滯地沉入地底。 “足有五丈之深!” 这倒罢了! 最惊人的是,他竟能在地底“呼吸”周身毛孔自行吐纳,这种方式的出现,不仅可以短时间承载呼吸换气的需求,还可以缓解潜在地底受到的压力! 足足可以坚持三十息之久! 第103章 无可小覷(三更求订阅) 第103章 无可小覷(三更求订阅) 三十息! 是极大幅度的增长跨越。 也就意味著,一旦入地,可以在地底之下遁出三里之距。 再加上方向不定,这个范围在实际中只会更大。 除非有神识的筑基修土,练气修士若无相应秘宝,绝无可能追寻到林长珩的踪跡。 林长珩顿时摇头一笑:“练气修士又何德何能,能拥有这般秘宝呢?” 自己有时候未必谨慎太过了但他却也没有改的打算,君不见有的话本上书,堂堂一位传奇仙帝踩到地上虫尸都能导致死亡? 话本虽有夸大,但道理却不糙,小心无大错,小心亦能使得万年船。 林长珩时刻铭记在心。 “继续。” 澹臺緋月送来的精血,不,“符墨”还未用完。 磐山龟的精血继续被抽取。 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一颗真核在元鼎中的缓缓浮现。 “妖法!” 真核代表妖法,林长珩自知, 从没有异变產生,他也有所猜测了。 【磐山龟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杂品妖兽血脉,天生自带土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土遁”】 “尚可。” “等此种化生完毕,我的五类【凡秽精血】层次的宝种,便尽数衍化完毕,也將彻底空出五个种位来。” 也將获得一种神通真意【御火】,三种妖法【化毒】、【辟火】、【土遁】,一种三重异法【自愈】! 除了三重异法稍微弱点,其它的都不错! “此后,便是全力寻找【浊煞精血】和【玄灵精血】,再度拉高自己的上限,內化更多妖兽天赋、更多强大的天赋为己用!” 林长珩目標明確。 在等待墨昭离到来之际,林长珩也没有閒著。 持续钻研、推演《两仪玄炉秘录》。 休息的时候,也会顺手拿出先前给徐福贵搜寻的《龙精秘术》略加研读。 换换脑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这玩意儿確实食髓知味,有些上头,连续两个夜晚,不是有人来夜敲林长珩的门,就是林长珩去澹臺緋月的院中拜访。 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聊就是聊到天光渐露。 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偶尔一次两次精气外泄,倒是无关紧要,毕竟林长珩从小就开始被元鼎莫名地抽走精血,算是轻车熟路,经验丰富。 但次数多了,就容易伤及本源,影响道途, 这一点,尤其让林长珩警醒, 而赠予福贵的《龙精秘术》,主要是两方面的功效其一,强身。 当初福贵主要需求的便是此功效,那时的他初生牛续,不知敬畏,结果根本招架不住三个妻妾,短短一个月,就特来求助。 其二,锁龙。 此功效顾名思义,便是锁住精气不失,却不影响身体层面的体验和欢愉。等於是,既要又要。 同时还可避免珠胎结下。 澹臺緋月並不迟钝,反而极为聪敏,有所察觉, 心中略有失落,她是希望为林长珩诞下子嗣的,也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更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或閒言碎语。 毕竟为了修仙,能放弃凡俗显赫无比、富贵一世的郡主尊位,反而成为寄人篱下的仙苗,便证明了这一点。 可惜,她的林郎终究是心向大道,不愿折损更多,也无意生下子嗣成为牵绊“ 於是,她沉默了。 成年人的世界一如既往的真实,沉默便是默认,默认便是支持。 “筑基—我真的有机会么?” 有时,勤苦钻研符道的澹臺郡主放下符笔,看著桌上灵光深藏、精品品质的中品符篆,也会喃喃自语,患得患失。 时间继续流逝。 墨昭离终於来了,比先前预计的晚了两天。 徐家原打算准备盛大的接风宴,后来还是觉得该问一下墨丹师其孙女的喜好,才能有的放矢, 別错拍马腿。 於是,家主携带著一眾高层上门寻求墨师的意见时,墨师呵呵一笑,指著远处观景、刻意避嫌的林长珩,抚须慢道:“此事,你们问他,比问我好。” “林丹师?” 包括徐家主在內的一眾高层惊讶不已,面面相。 他们自然知道林长珩出自墨师门下,尊敬其师,两人关係也极好,他们上门拜访时,两人正在饮酒閒聊,其乐融融,气氛极佳。 听到他们有要事相询,还特意离席避让,给予方便。 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做事方法、却不恃才傲物的心性,让徐家眾高层无比感慨,族中当兴,当年在一眾下品、杂灵根中,接连抽到了什么王牌?! 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林丹师竟然还与墨昭离有这样一份情谊在? 听墨师的潜在意思是,林丹师在墨昭离面前说话,可能比他这个祖父还好使? 嘶一一! 此人! 他们地投去目光时,林长珩察觉到,虽然疑惑,不解其意,但还是友好地含笑,对著眾人点头。 “不错。” 墨师有意助攻,他已老迈,已无所求,但知道自家孙女和林长珩关係不错,深究起来,也有一份同门的情谊在,比其它关係更可靠、更值得信赖。 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走后,孙女孤身一人,他不放心,有个林长珩这般经过他狠辣老眼审视的可靠好友、盟友却也不错。 於是,打算儘可能地托举一二,林长珩发展得更好,对这个便宜弟子、对昭离丫头都是好事。 没有管顾一眾高层的惊讶、求解的表情,起身而走“既已指明路,老夫就不久陪了。喉,都说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身体亦乏,旧病易犯,诚不欺我” 而后,林长珩看著改换目標走来的眾高层,更是不解,等到徐家一个高层开口,他才恍然。 也猜到了墨师之意。 心中略有感慨,还是如实相告。 同时,在徐家眾高层心中,林长珩大门不出、只顾炼丹的形象,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就厚重的份量中,有了不可小的要素掺入。 这场墨昭离的接风,改为只在小范围內举行。 “爷爷!林大哥!” 天边飞来一艘法舟,其上落下一位身著月白流云裙的女修。 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眉心一粒硃砂印,正浅笑看来。 第104章 可怕天赋(四更求订阅) 第104章 可怕天赋(四更求订阅) 二十年未见,別说林长几乎认不出来就是墨师也呆愣了许久。 许久后才声音硬咽地道:“昭离丫头“ 被墨师拉著站在旁侧的林长珩,只是在初时微笑著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他深知此刻不是他开口的时机,自有主角在,不该喧宾夺主。 一番简单却颇具心意的接风宴后,徐家数位高层、林长珩都適时离场,將时间留给这对祖孙。 三日后。 墨昭离亲自上门拜访。 林长珩开门时看到来人,不由一愣,旋即熟络地笑道:“昭离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墨昭离递过一个礼篮,温婉笑道:“林大哥在徐家族中可是好大声名,都不用细问,便有族人引路而至。” “只不过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罢了。” 林长珩没有否认,淡淡笑道。 走在院中时,墨昭离颇为好奇地四处打量,“林大哥这院子的环境当真不错,花草相得益彰, 不似我爷爷,整天就是种些乌决决的药草。 墨昭离也不觉半点生分地说著,突然轻一声,步伐也停了下来。 此女是被一旁的泥中黑龟吸引了。 已然蹲到泥坑旁,好奇地看著,同时玉指微点,戳著此龟露在泥外的背壳。 林长珩则笑著介绍道:“此龟是我在外捡漏来的一只灵兽,別的爱好没有,就爱在泥中睡觉。” 语气之中也有一些无奈。 墨昭离闻言,掩嘴轻笑,“那可是半点没有学到林大哥的优秀品质呢,当初在紫川坊炼丹铺林大哥的勤奋可是眾所目睹的。” 听女修说起过往,林长珩却是微微摇头,那段经歷对他而言,前途黯淡,苦海沉沦,著实黑暗、绝望至极。 “不过当时我就觉得,林大哥终会苦尽甘来的,如今果然成真。” 墨昭离若有所觉,也没有继续看龟的心思,站起身来,注视著林长珩轻声道。 “我·— 林长珩刚要开口,却又听到墨昭离道,“林大哥,你知道离儿为何能在紫极宗坚持下来吗?” “嗯?”林长珩看著墨昭离认真的俏脸,心念微动,突然產生了一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离儿”这个称呼,林长珩在觉醒前,都是这般唤墨昭离。 但表面上,仍作不解地微微摇头。 “是因为林大哥。” 墨昭离看著林长珩,朱唇微启,“是林大哥的不认输、不放弃,让我知道还有这么一种信念, 可以让人走很远,可以让人一点点靠近自己最初的梦想—.” “所以,在紫极宗遇到的一切麻烦,都变成了磨礪离儿的磨刀石,只会让离儿越来越强,到如今,它们没有打倒我,反而尽皆成了脚下的踏脚石!” “在未来,也如此!筑基虽难,却也难不倒、嚇不到离儿。” “所以,离儿真的很感谢林大哥。” 墨昭离说得极其诚恳。 林长珩则一笑,没有接受这份感谢,却隨了这拉近关係的称呼:“你林大哥只是做自己罢了, 在追求最初的梦想,只是没有想到反而能给离儿启示,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但归根结底,离儿当感谢的是自己,以万物为师,也是一种天赋和能力。” 此言一出,墨昭离反而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后,才展顏一笑地行礼:“离儿受教了。” 墨昭离的这番表现,倒是让林长珩不由眼皮微跳,怪不得此女这般年纪就接近筑基,其领悟力或者说学思並用的能力也太强了,这是比她的灵根天赋更可怕的天赋! 此女如果不遇到意外,筑基或许不是其上限。 这般说著,两人已经进屋,林长珩直接取出灵茶叶斟茶。 “离儿尝尝此茶。” “好。” 两人没有再聊过往,话题转移到了近前。 林长珩也得知了此女探亲后,接下来的行程墨昭离倒是没有隱瞒,直接告知,她已经接下了紫极宗內关於开荒的数个任务。 接著就要奔赴蛮荒,將其处理了。 为的就是积累宗內功勋,同时猎杀妖兽获取材料换做灵石,好获取筑基丹。 那艘法舟,就是其从师姐处借来,用来赶路。 原来在开荒过程中,遇到一些难以处理的妖兽,或者问题,便会上报紫极宗,紫极宗便会根据情况难度发布针对性任务,由门下弟子、甚至宗內筑基修士接下。 但这样是不是就意味著,开荒的家族等势力可以过於依赖紫极宗? 答案是否定的,紫极宗的帮助並非无偿提供,会进行收穫抽成! 难度高者,则按比例收取。 难度低者,则按定额收取。 直接堵死了一些势力驱使紫极宗做事的小心思。 而且这个值,是紫极宗的任务殿来定。 等於是,你一旦借力了紫极宗,运动员、裁判员和主办方都是对方的,你怎么和他斗?真正的“人为刀姐,我为鱼肉”写照! 这样確实取得了预期效果,但也却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便是没有势力敢和紫极宗合作,或者求助,而是倒向世家、筑基家族等。 从此,这变成了一个两头堵的难题,无法解决。 所以,这也是当徐家破天荒地向紫极宗献出灵地,紫极宗大喜,並高调赐下筑基丹的根本原因! 茶罢。 听完墨昭离的近况,林长珩也已斟酌片刻,开口道:“离儿如果手中缺灵石,我可以借你三百枚。” 墨昭离听了,思考了片刻,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筑基確实太耗费资源,“多谢林大哥,日后离儿儘快还上。”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急。” 这个数字,是林长珩几番考量过的,综合多个角度。 多了,对自己不好,显露资產,也对墨昭离也造成了无形的压力,存在债多成仇的可能性。 少了,对墨昭离无用,隔靴搔痒,不如不借。 再结合自己中品丹师的身份,所具有的吸金能力,以及修炼用度花销,三百灵石正正好好。 墨师也是中品丹师,所以墨昭离对中品丹师的身家有所了解,確保能知晓这个数额所代表的分量和心意。 第105章 再得妖法 第105章 再得妖法 但实际上,这四年多过去,林长珩储物袋中的灵石数量及可变现的物品价值再度大涨,除去不小的花销,已经逼近了五千大关。 就算这笔帐因意外有损,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林长珩此举在於,通过借还来增强他与墨昭离的往来。 “人情”他们已经有了,但“往来”还缺。 只靠书信的往来略显薄弱,需要加码。 借灵石就是不错的开端选择。 而且墨昭离缺灵石筑基,此时主动提起,正是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等到此女筑基后,莫说区区三百下品灵石,就是三千,恐怕也取不到如今一半的效果。 只需几个来回。 林长珩便会自然而然地提出请求,往妖兽精血之上去靠。 届时,获取更高等级的精血,便多了一条不错的渠道。 但事情之变,明显比林长珩预想的,来得更快。 “林大哥,可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墨昭离收下林长珩取出的灵石后,忽地看著他道。 “嗯?” 林长珩只是一迟疑,便迎来墨昭离故作不满的声音:“莫非,只许林大哥帮助离儿,不允许离儿帮助林大哥么?还是说,林大哥看不上离儿的帮助?” “自然不是。” 林长珩笑著摇头。 “那林大哥便说罢。”墨昭离当即一笑。 “也好,我还真的缺上那么一些妖兽精血,作为试丹研究之用。” “【浊煞精血】及以上的【玄灵精血】、【冥虚精血】等都可,至於数量,嗯,多多益善。”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林长珩直接开口。 “妖兽精血?” 墨昭离倒也未觉异,毕竟炼丹师向来都与妖血打交道,妖血本就是重要的炼丹材料之一,认真頜首表示,“我记下了,林大哥且放心。” 旋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林大哥,且稍等。” 而后林长珩便见墨昭离伸手触向腰间绣了一朵梨花的白色储物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非昭离身上便有精血?” 林长珩的心念微动,有惊喜充盈,只是不对外展露,“这便是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没多久,墨昭离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玉瓶。 足有三十余个。 “这是?” 林长珩適时笑著提问。 “林兄有所不知,我半年前在宗內接了一个猎杀任务,替宗內一位叫『金云子”的炼器大师杀妖取材炼器。” “那种妖兽叫做【搬山猿】,浊煞血脉,独取其长尾!此兽皮糙肉厚,还擅长土系法术,丟石如流星,极其难杀,著实废了我不少功夫、手段。” “任务完成时,剩余妖兽的尸体自然不能浪费,身上值钱的材料都被取下,长尾交了任务,別的还未来得及处理,就再次碰到了宗內强制性任务下达,一来一去,拖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完毕,刚好林大哥有需要,便一起赠送给你吧。” 墨昭离浅浅一笑,直接將精血推到林长珩的身前。 在外界坊市之中,一份【浊煞血脉】的精血可售三枚灵石,墨昭离取出的这些精血便价值近百灵石了。虽然购买量多略有折扣,但也大差不差。 “离儿如今准备筑基,资源缺量大,如何能使得?林大哥暂不可受此赠。” 林长珩缓声开口,並不同意。 接著提出了一个方案,这些精血他按照市价,另出一份灵石购下,等墨昭离筑基后,若还有此意,再赠送一些精血也不晚。 可墨昭离却是不肯:“林大哥,万万不可。” 而后明亮的美眸在林长珩身上扫过,“先前林大哥在书信曾言,修为已至练气六层,正在打磨后期瓶颈,应当正是用灵石的时候,怎可將灵石都给了离儿呢?离儿並非过度自我之人,是万万做不出此事的。” 只是心中略有疑惑,以她练气九层的修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林大哥都不过练气五层。 但她也只知林长珩没有谁她的必要,只道是其修炼的遮掩之术颇为玄妙。 一番拉扯。 最后,两人决定以在借出的三百灵石之中冲抵, 两人又聊了许久,墨昭离便起身告辞,在徐家剩下的时间,还是当多陪陪其祖父。 至於先前,徐家有高层让林长珩代为说请,试图和墨昭离加强联繫,毕竟这是与家族有情感基础的筑基种子,且身在上宗位置不低,值得拉拢、投资。 林长珩提都没提,怎么可能用自己的人情进行背书?人情是可消耗的,而且墨师都不干涉其孙女的选择,自己又怎可为之? 说一千,道一万,他在徐家只是“客卿丹师”,此外的任务、要求並在不在遵循范围內。 这一点,应当明確。 林长珩將女子送走,自己回到屋內,看著桌上略显妖异的妖兽精血,不由一笑。 这便是交游广阔、与人为善的好处了。 这些精血要自己去寻,还真得花费一番工夫的。去蛮荒深处猎妖,也过於危险了些。 还是现在好。 “搬山猿!” 还是土系,恰好可供林长珩化生真核,將土遁再往上提一提的。 “来吧。” 林长珩直接抽取精血。 识海之中元鼎连颤。 【磐山龟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磐山龟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土遁】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的真核,蕴生而成,被林长珩一招,飘然入体。 “呼! 林长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仿佛整个人沉入厚重的大地强裸之中, 被温厚的土灵之力包裹。 才晋升不久的【土遁异法】,再度蜕变为了【土遁妖法】。 他对土遁多了一种更深刻的理解。 不是后天形成,而是天生就会一般,刻入了骨髓、血液之中,近乎本能。 很快,林长珩就试验完毕。 “可入地七丈,五十息!” “一口气遁出五里!” 林长珩极为满意,据传言,筑基初期的神识范围也才覆盖一里! 即使算上筑基初期的移动速度,在高速遁行中神识扫荡,被发现的概率也有限! 第106章 元鼎之秘 第106章 元鼎之秘 “至此,【凡秽宝种】都已衍化完毕。,五个种位尽数空出,归为【浊煞】,也就是说,足有十个浊煞种位可供夺灵化生。” 林长珩感慨了一声,隨后用【察灵术】检查自己的灵根情况。 最突出的,当然还是火灵根,灵韵二十五缕! 只差六缕灵韵,便可直升三十一缕,也就是中品灵根。 如今【焰尾灵狐宝种】已至三重,还有两重潜力,此外只需要寻一火系【浊煞】精血,再夺灵四重便可了。 等这边事宜收拾妥当,便立即前往青灵坊,著手收集。 如今他的地位提升,实力也有练气八层,还有一种神通真意、三大妖法傍身,就算张扬点,只要不过度,也不怕什么麻烦。 而后再察看剩余灵根— 木灵根,灵韵十九缕。 土灵根,灵韵十二缕。 金灵根,灵韵八缕。 水灵根,灵韵五缕。 其中新蜕变土灵根为下品。 看著桌上剩下的十余瓶【搬山猿】精血,林长珩目光连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还可以继续夺灵,衍化新的【浊煞】宝种。 但他还是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蛮荒妖物灵兽考》,开始翻阅,寻找【搬山猿】词条。 不多时,便被林长直接寻到一眼扫过,有些惊讶。 这【搬山猿】多分布在山地之中,因投石“搬”山而得名。 土系猿类妖兽。 浑身几乎白毛,只剩下脖子间,有一圈既长又硬的黑鬃,护住了颈脖要害。 继续往下看,便见到此典籍之中记载了【搬山猿】的四种妖术: “巨力”、“岩甲”、“震啸”以及“熔山”! 不知是否此兽有所特异,典籍之中对其妖法著墨颇多,不吝文字。 【巨力】无需多言,毕竟要投击巨石,当然是力量层面的增幅, 【岩甲】顾名思义,可加强防御之妖兽天赋。此妖会在周身凝聚土石,在体表形成一层坚硬岩甲,防御力暴涨,甚至能反弹部分法术攻击。 【震啸】当是捶胸习性演变而来。仰天捶胸发出怒吼,声波混合妖力引发地震,地面龟裂、岩刺突起,范围內敌人站立不稳,臟腑受创。 【熔山】疑似一种修炼法,可以吞山食岳进行修炼。典籍上对此缺乏细节,只是注了一句:疑似与此族体魄强悍有关。 扫完这四个,林长珩也被提醒了,这些天赋都接近“炼体”,是强大妖躯所用。 也与方才墨昭离口中的“皮糙肉厚”、“极其难杀”对应上了。 目前,林长珩颇感兴趣的是【巨力】和【熔山】,前者直接加成於力量,后者若真是修炼法, 则有些玄奇在的。 “这些天赋差强人意,尚可接受。” 林长珩细细琢磨后,给了如此评价。 尤其是此兽数量不少,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可以获取足够的精血。 “夺灵。” 林长珩有了决定。 剩余的精血匯入盆中,被林长珩一抽而空。 一颗暗黄色的宝种在元鼎中缓缓產生。 【搬山猿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7/10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土性,身怀本命天赋“巨力”、“岩甲”、“熔山”,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只有三个天赋可以选择炼入?” 林长珩一愣。 “剩下的【震啸】天赋,是因为太弱,而没有被元鼎夺灵出?还是在血脉中不显才如此?” 旋即一想,自己的本源宝种,也只夺灵出了【清心】、【明智】、【增悟】三个,但作为人族之一,天赋绝不止这三种! 应当是根据某种规则来优先夺灵。 “是了!” 林长珩目光中透出瞭然,“无论是本源宝种,还是妖兽宝种,抑或是將来的什么宝种,都可以视为一颗宝树,掛有果实无数,元鼎用精血来培育,然而从其中无数果实中,挑出了最好、最强或者是符合要求的三个,化为宝种供我选择。” “所以,每次我选择了其中一个之后,其它两个便会枯菱,衰弱,將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剩余的宝种之中,而后也能明显发现,剩下的该种更加浑圆,光芒也更炽烈了三分!” “所以,每个妖兽种族,不是只有三个天赋,而是只是这三个天赋更有培育的价值!” 隨著时间的流逝,和不断的探索思考,林长珩对元鼎的隱秘也缓缓揭开一角。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 林长珩在昨日被墨师差人请去,与墨昭离一共三人用了一顿便饭。 席间,墨昭离也向林长珩道別,如今任务逼近,时间不多,表达去意。 林长珩没有故作挽留,微微頜首,只是道了句“小心”。 此外,也得知,墨昭离和徐家达成了特殊的守望合作协议,便是徐家向墨昭离提供一定资源, 墨昭离日后则需要“照拂”徐家一二。 这个“照拂”如何,並没有具体限制,日后全凭墨昭离的“良心”。 这是徐家为了避免墨昭离反感,或者有压力,而主动释放的“善意”。 看起来像是一桩豪赌。 但实际上,却是徐家对家族的掌控,以及对人心把握的自信。 关键点便在於,墨师和林长珩。 只要不恶了这两人,再加上徐家实质上的无条件馈赠,墨昭离自然而然会念徐家一份情,日后只要能在关键时,成为上宗筑基修士的墨昭离说一句话,或许就能改变徐家的命运。 对於墨昭离而言,就更简单了。 还有这好事?有灵石不要是傻子,但徐家的情,她早便记下了。 就算不记下,也过不了她爷爷这一关。 如今墨师能在徐家这般舒心、养老,她也放心在外,徐家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林长珩作为旁观者,更加看清了实质所在。 一方面是墨昭离如今手头確实紧,需要支持。 另一方面,徐家升格筑基家族,又有坊市新开,弄得有声有色,帐上灵石不少,需要继续各处布局底蕴。 双方一拍即合,是应有之义。 送走墨昭离的这日晚上。 澹臺緋月也知道林长珩將走,特来“登门拜访”。 然后就不走了。 而且额外主动,都不用林长珩操劳。 甚至半途中, 澹臺緋月还取出了她当初被额外加封时,穿的翟衣。 衣身绣十二行翟鸟纹,间以五色云霞、龙纹等,半披於身, 头戴凤冠,珠翠叠缀,两侧垂珠结,霞垂身,玉带半跨,束於腰间— “此间乐,吾恐今生难忘也———” 倒吸气的男声,从膛目结舌的林长珩口中缓缓传出,绕樑不绝,直至明朝。 第107章 青灵坊市 第107章 青灵坊市 依旧是老熟人同行。 徐序林带领著商队往青灵坊而去,林长珩已经改换面容,带著斗笠坐在驮马车厢之中。 驮马车性格温和、走得极稳,路途虽然遥远,却也並不觉疲累。 徐家虽然升为筑基家族,底蕴尚差,需要缓缓提升,设施也没有跟上,还未购入中小型飞舟。 驮马车队,仍是主要运输方式在林长珩的旁侧,还有两个女修,没有遮掩面容,颇为年轻。 一直嘰嘰喳喳,颇为兴奋地说个不停,显然是第一次出族。 她们最初看到林长珩这般装束,还颇为新奇,偷偷看了几眼,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不敢当面议论,也怕惊扰到他, 结果后来看到林长珩如木头一般,並不动弹,也便无所谓了。 对於其出坊就任,林长珩走得可谓是无声无息。 而徐福贵和白峰先早就送来了贺礼,颇为贵重,都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极限。 但对林长珩的身家,只能算得上是“礼轻情意重”。 特別是白峰先压力颇大,有两个幼子身具灵根,需要准备修炼资源,林长珩知道这一点,本不欲要,但想了想,还是收下。 毕竟,这是他们“平等”的象徵。 林长珩也欲维持。 至於徐福贵,则早就替他的第七子在林长珩身边求了个差事。 打算往丹师方向培养,实在不行,也能跟著伯父长长见识。 徐福贵的第五子和第八女都是中品灵根,由徐家族中著重培养,不用徐福贵操心,也乐得清閒。 其它子女年龄够的,都按照徐家安排,送出去做事了。 第七子则刚刚十三岁,下品灵根,颇为敦厚,徐福贵常夸他有乃父之风,请林长珩调教,或许会有大出息。 林长珩没有拒绝,自然答应,对他而言,照顾一小儿,不过顺手之事。 不过,这次出行却也没有带上,无它,为了安全。 下次,福贵来青灵坊时会自行送来。 十余日后,终於距离將近。 一路颇为平静,没有波折。 但昔日的蛮荒旧地,已经截然不同,被修仙者们大刀阔斧地开发了七八年,已经没有那种荒凉之感了。 而升起了丝丝人气。 夜晚时刻,徐序林也时常找林长珩聊天消遣。 两人不可避免地聊到陈家余孽,陈古庆。 徐序林有些疑惑地道:“上次一战,陈古庆那孽障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不知道躲藏到哪里去了。” “是么?我还以为那廝后续没有消息,是被战前辈逮住,暗地击杀了。” 林长珩也適时地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徐序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廝坏事做绝,说不定就被大小姐一张上品符打到要害也说不准,后期没有挺过来?” 林长珩也在思索,隨后无谓一笑道,“又或者那廝受伤,遇到同行或同伴黑吃黑也不无可能。 不管是何种情况,那廝永远消失才是好事!” “哈哈哈,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徐序林顿时笑了起来。 林长珩也一齐笑著,心中却知,这未必不是徐序林的一次试探, 只是不会点破罢了。 “到了?” 徐家的驮马车队缓缓向前。 远处的山峦依旧苍翠,但山脚下已不再是杂草丛生的野地,而是开闢出了整齐的灵田,灵稻隨风摇曳,泛著淡淡的青芒。 偶尔有练气期修士驾驭法器缓缓掠过田间,似在巡视灵植长势。更远处,几座精巧的楼阁依山而建,檐角飞翘,隱有灵光流转,显然布有禁制。 “这便是绝尘谷罢?!” 同行女修打开马车的车窗,看著眼前的景象,大感惊奇地问道。 车外正好有个骑马族人听到,略有自豪地笑道:“並非绝尘谷,但隶属绝尘谷,本是贫瘠之地,但以【灵引之法】特意引出绝尘谷的灵脉浸润,再请阵法师布阵改造,三年见效,七年也就成了这般模样。” 女修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那青灵坊是不是就在近处?”另一个女修也探出头来,笑问道。 “哈哈,就在山后。驾!” 一声朗笑后,骑马族人已策马向前。 林长珩则靠在另一侧打开的车窗,斗笠下的眼中闪过异光,正是施展【察灵术】的標誌。 不多时便恍然。 刘、徐两家基本上也未有遮掩, 这和前世戈壁治沙是异曲同工之妙。 这片土地被毒瘴笼罩、侵袭已久,想要改造非一日之功。 【灵引之法】特意引出绝尘谷的灵脉浸润只是其一。 用灵植固灵则是其二。些许灵谷收穫並非主要目的。 目標便是將此地改造成適宜修炼之处,这是根本,如此才能做长久的坊市,做成两族百年的摇钱树。 坊市建在绝尘谷外,地势平坦,末端是核心区域,与绝尘谷灵地相连。 在核心区域,建立著两座大小无二的府邸,为刘、徐所有,前摄坊、后镇谷。 相当於扼守住了一个葫芦的进口。 青灵坊和绝尘谷灵地,各有一座大阵守护。 青灵坊为一阶上品大阵,绝尘谷灵地为二阶中品大阵,牢牢护住。 与商队分別,进得坊市之中街道也有不少修士在其中行走,不算冷清,却无法与荒墟坊这种老牌大坊比人气。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之中,林长珩露出真容,很快就寻到了一处四层阁楼之前。 “徐家炼丹铺。” 比之当场在紫川坊的招牌,五个大字额外烫了金。 更加显眼。 店铺的面积不小,单层占地是昔日在紫川坊的三四倍大。 一楼是柜檯、和一个大厅作为会客之用。 后方仍然是一个院子,建设有四间丹房。 两侧则是学徒、伙计休息的小屋。 二楼作为库房。 三楼是掌柜的屋舍和三个普通丹师的住所, 掌柜住的比丹师稍大,规格明確,代表地位。 全数有主入住了。 四楼为首席丹师单独所有,有居住的套房,也有一个不小的待客厅。 现在还空著,在等待著他的主人。 此时,他的主人才刚刚迈步进入丹铺大门。 “豁,首席!你总算来了!可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下一瞬,便有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带著惊喜响起。 第108章 善因善果 第108章 善因善果 林长珩闻言看去,迎上前来的不是老相识徐前友掌柜又是何人? 两人曾在紫川坊共事十二年,颇得徐掌柜照顾,也相处极为愉快林长珩並非无情之人,自不可忘。 所以,在被徐家確认了首席丹师的职位,问起他对与其搭班子的族人人选可有何建议时,林长珩直接说了徐前友之名。 没想到徐家还真的给了他这个面子,抑或是也考量到,徐前友做掌柜的经验丰富、做事表现以及过往履歷,確实能够胜任,总之,徐前友被任命为青灵坊的徐家炼丹铺之掌柜,並早一步,携眾丹师来就任,铺开摊子。 “掌柜的,咱们又能共事了!” 林长珩哈哈一笑,上前和徐前友的双手重重握在一起。 但林长珩却敏锐地察觉到徐前友掌柜的双手在微颤,惊喜至此,不似作偽。 看来这徐掌柜当初从紫川坊撤去之后,就不太得志啊。 “首席,都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当真如是啊!昔日首席之勤奋、拼搏,老朽歷歷在目,觉得潜龙在渊,如今成长到了令眾人,令老朽仰望的存在,真的是天道有眼,合该如此。” 徐前友目光之中流露出追忆,无比感慨,“此后时间,老朽定然全力辅佐首席,將丹铺治好。” 但言语之中根本不断的“首席”称呼,可见其尊重与真心。 “掌柜之能力,可谓眾所周知,长珩亦心知肚明,丹铺有你打理,我自可放一百个心的。” 林长珩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反而自称长珩。 徐前友老眼皱纹微颤,极为受用,大有得遇知己的喜悦。而后领著林长珩去他的四层住处一观,同时也介绍了一番丹铺情况。 首席丹师为炼丹铺的一把手,负责炼丹事宜,统揽一切,掌柜则负责炼丹材料的供应、后勤, 以及成丹的出售等丹铺诸多事项。 两人之前一旦出现分歧,以首席丹师为准。 林长珩边听边点头,心中有数,他可以不管,但需要把握大致运转情况。 丹铺中的伙计也並不少,足有五六人,都在忙碌。 见到徐掌柜身后一步的青袍修士如此年轻,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徐掌柜皱眉轻喝,才纷纷露出浓烈震惊,却又立即收起,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態,躬身齐齐见礼:“吾等见过首席!” “无需多礼。” 林长珩背负双手,和煦微笑,点头示意,给伙计们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直属领导才需要竖立威严,而他只需要和顏悦色便可。 “多谢首席。” 丹铺伙计纷纷受宠若惊,首席竟这般平易近人,连忙躬身致谢,声音也洪亮了许多。 “都忙吧。” 林长珩温和地道,散去伙计。 继续带路上楼,一番交流后,林长珩也基本了解了丹铺的情况,以及徐掌柜的近况。 他从紫川坊回归后,確实过得一般,进入了半退休生活。 因为族中在诸坊市丹铺的位置就那么多,少一个位置就空出一个人。 再加上之前风雨飘摇,形势不妙,族中更是战略收缩状態,徐掌柜没有用武之地,赋閒在家有些抑鬱了。 而大势力就是这般,用人会出现惯性,在用的一直用,一旦放下也容易“健忘”。 好在林长珩一语,直接將徐前友从先拉到台前。 徐前友自然得知了这一消息,对林长珩怀有一份感激在的,昔日种下善因,如今结果! 首席丹师到位后,“徐家炼丹铺”才正式宣告开业。 之前都只算是预开业了。 当即,坊市之中无论与徐家交好,还是想与这位坊市共主打好关係的店铺,都带上礼物前来祝贺,於是也引起了一番坊中盛况。 徐前友负责招待,同时向林长珩介绍著来贺之人,及背后的势力。 也让眾人將徐家大器晚成的“天才丹师”对上號了,纷纷表示久仰。 其实这都拜徐寒风所赐,借吕丹师渠道,对外传名,行捧杀之实,在敌人处掛上了名,谁知林长珩根本足不出族,毫无影响。 如今倒也方便了林长珩与眾人脸熟、结交。 多个朋友多条路。 何况他对精血的需求颇大,说不定就能多一条获取的渠道。 不多时,有略微沙哑的苍老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丹师,恭喜贵族丹铺开业,也祝贺道友升任丹铺首席。” 林长珩尚在忙碌之中,当即闻声看去,却见一个麻衣老者带著一个眼眸灵动的靚丽女修走来。 “刘前辈、刘仙子。” 林长珩笑著迎去。 赫然就是上次到访徐家的灵狐山刘家三人之二,也是他们提供了大批量的【灯笼草精】精血给他,才致夺灵完毕。 “当时老夫便觉得林丹师非池中之物,心有招揽之意,如今在极短的时间內,成为新坊新铺之首席,让人惊嘆,也证明我当初没有看错,这双老眼还算明亮。” 麻衣老者笑道。 可林长珩在言语之下,却是听出了一丝可惜。 微微一笑,林长珩却是道:“徐、刘两族共据青灵坊,本就亲近,利益趋同,晚辈在哪,也区別不大。现在晚辈又在此坊驻守,更加方便,也可以时常走动。” “呵呵,此理倒是不错。” 麻衣老者欣赏一笑,与女修对视一眼,便不再提这茬。 刘家的靚丽女修此刻却是突然笑吟吟地开口了:“林大哥也切莫再叫什么刘仙子了,生分得紧,唤我清瑶便是,刘清瑶。” “见过清瑶姑娘。” 林长珩並不纠结一个称呼如何,见女子提及,也便从善如流。 刘家两人更加重要,算是贵宾,一直由林长珩亲自作陪,到后来的一些宾客,则是由徐前友接待。 喝了灵茶,聊了许久后,才一脸笑容地將刘家两人送走。 接著,林长珩找到同样疲累的徐前友,打听起这两人的身份细节。 “那个麻衣老者,是全权负责徐、刘合作的长老,叫做刘风界,能力强悍,如今特调来坐镇刘家的灵兽铺子,应对御兽孙家店铺的衝击;而那个女子则是刘家筑基老祖的眾多孙女之一,常在外拋头露面,灵根未知,疑似有意培养做接班人。” 刘前友咂了一口茶,如数家珍。 第109章 晋升上品 第109章 晋升上品 御兽孙家的店铺已经確定,正在装潢,还未开业。 但毕竟名头在外,不需宣称,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刘家已经感受到了其压力,特派来精明能干的麻衣老者前来坐镇,硬抗衝击。 所以,林长珩才没见到孙家之人上门,失去了打交道的机会。 不过也无碍,待到孙家开业大吉,於公於私,林长都要过去道贺一趟。 此后的半年时间一晃便过。 做首席的日子倒也悠閒。 林长珩没有感受到半点压力。 一是,他在这徐家炼丹铺中最大,一把手,他做什么都无人敢置喙。徐家虽然也在坊市核心布下力量,由长老镇守,却管不到他的头上。 两套系统各自运转。 二则是,徐家炼丹铺已经有了成熟的运转模式,且有徐前友这个完全听命於他的老掌柜把控根本出不了问题。 也不需要林长珩想什么点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去变一变、烧一烧。 这种时候,林长珩深知,不做不错,雄心壮志没必要,外行指导內行更不可取。 他亲自需要管的就是炼丹事宜,但这三个丹师,都是经验丰富的下品丹师,炼丹並无问题,只要如族內一般发下任务就可。 真正需要林长珩动手的,就是炼一些中品丹药,对外售卖。 剩下的时间,便是修炼和钻研上品丹道, 对此,颇有所得,日前向族中去了文书,表示他欲尝试开炉炼製上品丹。 这般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具体原因有二。 其一,林长珩如今练气八层,又有诸多妙法加身,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底气存在,这是由自身的强大带来。 其二,上品丹方以及药材,已经不比中品丹方,十分难找,被各大势力藏而不露。而且炼丹所需药材,以一人之力也著实不好收全,极其耗费时间,他曾尝试收集先前拍卖而来的【赤霄法丹】 所需药材,结果尚缺了两种。 既然丹方难得、药材难寻,林长珩不如直接將难题丟给徐家。 结果,没多久就收到了族中的回信,全力支持。 並派徐前战驾驭法舟跑了一趟,送来丹方、药材,以及上品丹师徐前炎的一份下了禁制的经验手札。 如此反应,可见这一封去信在徐家高层內部,造成了何等的震动。 第二个上品丹师? 实际上,这个消息一出,徐家高层如闻仙乐、如见仙境,面皆含喜色,立即拍板。 徐前战前来时,顺便带上了徐福贵的七子,徐七安,送来做学徒。 林长珩见这小子乖巧,叮瞩了几句,直接安排他某个下品丹师学习,下品丹师立即拍著胸脯承诺,必定好生传授。 不只是因为他家父亲为族中高层,更是林长珩对他们有指点之恩,让他们看到了晋级中品丹道的机会。 这对于丹师而言,是最大的动力和诱惑了。 而林长珩则在无比仔细的准备之后,特意低声向徐前友交代了一二后,直接进入丹房,並在徐前友的近乎呆若木鸡、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大门轰然关闭。 首席要炼製上品丹了? 嘶! 十年勤勉积累,此后便势如破竹,这才不过十六年,便要突破上品丹道了? 我见证了什么?! 上次他入阶是我所见,如今突破上品又是? 老夫说不定真是福星。 徐前友心中激盪,摇头晃脑而去。 七日后。 林长珩神情淡然地出关。 大门一开,便有一个伙计看到,立即跑去通知徐前友。 “首席,时间有些久了,如何?” 徐前友快步迎来。 “期间出了一些小问题,调整了一二,因此耽搁了。” 林长珩看著比他还显紧张的老徐,解释了一句,而后一笑,“不过,丹成正品问题不大。” 说著,取出一个封好的木质丹盒。 “哈哈果然,我便知道铁定可以。 徐前友双眸发亮,双手小心接过,正要打开。 林长珩却突然笑著说了一句,“这次,我记得將丹收好,不可散发药性了。” 徐前友开盒的手顿时一僵,显然记起了昔日的紫川坊的丹房前的那幕,抬头对著林长珩咧嘴一笑,將丹盒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著一丹。 浑圆如珠,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隱有淡青色丹纹流转,似云雾缠绕。 一阶上品丹药,【玉髓丹】! 徐前友虽然不会炼丹,但数十年从事丹铺行当,很多东西看都看会了,警如辨丹、识丹。 顿时有了判断。 但还是用一道特殊法诀打下,发现丹香凝而不散,果真是正品品质的上品丹药! “恭喜首席!” 徐前友当即道贺,林长珩则是一笑,“对丹铺亦有利,故同喜同喜。” 两人边走边说,已然进入了前厅。 在旁侧有几个伙计,见到淡然的首席、喜不自胜的掌柜,又听了这些摸不著头脑的对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挠头髮愣。 消息在林长珩点头的同意下,送回了族內。 林长珩没有去想可能出现的震撼情景、画面,直接溜达出门,朝著新开的孙家“玄麟居”而去眼前出现的这栋楼比徐家炼丹铺大多了。 三层高的朱漆楼阁巍然聂立,檐角飞翘,犹如一座小型宫殿。 每根樑柱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灵兽图腾,有青蛟盘柱、白虎踞梁、丹鹤展翅、玄龟镇基等。 正门上方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玄麟居”三个大字铁画银鉤,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出自高阶修士的手笔。 略一久视,便有一种刺目之感传来。 莫非是孙家那假丹老祖所写,暗加了气势?林长珩暗暗估计。 能成世家,起码都有假丹坐镇,这是常识。 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灵兽低鸣。两名身著墨绿色劲装的孙家子弟站在门前,腰间掛著统一的御兽牌,见到林长珩便拱手行礼:“这位道友,可是来选购灵兽?” “正是。” 林长珩微微頜首,迈步而入。 甫一进门,便听到前方传来笑声,“这是徐家丹铺的林首席,我自来接待,你们且退下。” 第110章 赤霄鹤血 第110章 赤霄鹤血 “是,掌柜。” 孙家子弟立即应是,復归门前。 “孙掌柜。”林长珩见到一位员外模样的中年男子笑著迎上来,微微一笑拱手见过。 同时扫过內部堪称金碧辉煌的场景,仍有一丝惊讶在的。 最显目的是,在此大厅中央,悬吊著的数十个透明的水晶囚笼,每个笼中都关著不同的灵兽, 品种不一、姿態各异。 “林首席可有何需求,儘管说来!” 孙掌柜呵呵一笑,指了指偌大的店面,颇有底气地笑道。 “御兽世家之名自然不会虚传。” 林长珩顺著夸了一句,而后道,“可有妖兽精血?最好是浊煞血脉以上的。” “数量也是多多益善。” “想必,林丹师也是炼丹之用。” 孙掌柜若有所思地点头,自以为猜到了,但也在疑惑为何需要大量? 但心中这般想,却不影响他的行动,將林长珩热情地引|入待客室,令人斟上一杯茶,礼数做足林长珩闻言,微微一笑,只是品茶,不置可否。 孙掌柜以为说中,也不再提,毕竟明著追问客户的用途是极不礼貌之事,他不至於犯此错误,“林首席用茶稍坐。” “请便。” 明显可以看到此店之中颇为忙碌,来往修士甚眾,有孙家族人跑前跑后,为客人介绍。 徐家炼丹铺如今人流尚可,却也不及此处三成。 “人的名、树的影,御兽孙家在此首开店铺,直接吸引了一批御兽相关需求者,以及赶热闹的修士慕名而来。” 林长珩將店铺內的情况看在眼中,心中暗道。 这便是底蕴之一,名气、口碑俱是底蕴, 等一杯灵茶入肚,孙掌柜才再次到来,抱歉道:“林道友久等了。” “无妨。” 如今一炉上品丹起码要炼製个五天往上,其中不少时间都在等待炉火伏炼,更考验耐心,这点等待时间对於林长珩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方才去清查了一二,在本店有售的浊煞血脉的精血倒有三种——” 孙掌柜站在另一侧,对林长珩道。 “三种?”林长珩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表示出惊喜,而是颇为平静,因为这般停顿,多半有后续的“但是”—— 果不其然,孙掌柜“但是”起头,继续道,“其中两种妖兽並没有大量,精血也不过三四份的样子,是当时抓捕来族中驯服时,偷袭伤人而被击杀。” 林长珩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也对御兽有些许了解,所谓灵兽,並非天生就是,除了极少部分愿意亲近人族修士的,大多数是驯养而来。 “那第三种—— 林长珩颇为果断,直接问道。 “第三种倒是有著大量精血。” “叫做【赤霄鹤】!” 孙掌柜点头,神色之上多了一抹傲气,“因为它是我们孙家独有的【浊煞】兽。” 独家垄断? 警见孙掌柜脸上的“傲气”,林长珩便知此人对其家族当具热忱,也自有一套沟通方法。 顿时脸上適时的跟上了惊讶和佩服的神色,就差写上了“不愧是御兽世家”几个大字。 他曾与此坊灵狐兽轩的话事人刘风界聊过几次,也得知了一些消息,【焰尾灵狐】是他们刘家的独有兽,需要一些不可外传的御兽技巧、知识经验才可券养成功。 这技巧、经验的形成往往要经过几代人的尝试、积累,才能形成,堪称一个漫长的过程。 显然,【赤霄鹤】对於御兽孙家就是同样的一种存在, 果不其然,林长珩的震惊给了孙掌柜不少的情绪价值,令他颇为自得,当下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 林长珩则趁机请教地道:“贵族的御兽技艺自然是宋地翘楚,近乎天下公认,不知道像这般的券兽,是不是还有许多种类?” “不错!” 孙掌柜当即笑道,这些东西也並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分享一二別人也盗不走,“不知道,道友可知蛟马?” “莫非蛟马便是贵族出?”林长珩讶道。 “蛟马是妖马和凡马杂交而来,价格低廉。用来杂交的妖马便是我族独家养,名叫『青蛟马”。此外还有三四种拳兽,各有用途,只是不做杀妖取血之事。” 孙掌柜所言,直接让林长珩涨了不少见识。 “那【玄灵血脉】的兽可有?” 林长珩见孙掌柜滔滔不绝,没有停下的意思,再度塞了一个问题过去,同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一回,孙掌柜却是笑了。 “怎么?” “林首席有所不知,到了【玄灵血脉】这一层次,便极少有大规模兽出现。当然了,御兽则不受影响。” 孙掌柜神秘一笑,“至於原因,则不好对外透露的,还请林首席见谅。” “怎么会?孙掌柜能透露这般信息,林某已是感激不尽,又如何会多心,更湟论怪罪。” 林长珩点头称谢,知道不宜再谈论下去,接著便转回话题,“不知道贵店有多少【赤霄鹤】精血可售?” “五十份。” “前些日子,族中方才將货送来补足。” 孙掌柜如实道,还解释了一句。 “只有五十?” 林长珩一愣,神色微变,有些失望。 孙掌柜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是若有所指地道:“林兄,此精血供应量算是不少了,虽然族中此血產量更多,但有两大宗门、一个世家同时向我族採购,若非看在新坊新店、著重打造的份上,这些份额可能都拿不到的。” “如此么?” 林长珩略作思虑,看来此血当有特异所在,“不知价格几何?” “五枚下品灵石一份。” 孙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 比寻常的【浊煞精血】贵了两枚灵石。 “可有折扣?” 林长珩隨口一问。 “林首席,不是我不肯给道友面子,而是孙家规矩,一分钱一分货,这是铁则,不可逾越,所以——.. 孙掌柜摊了摊手,面色微扭,儘是无奈。 林长珩没有说话,盯著孙掌柜看了几息,突然一笑,春风化雨:“哈哈,我自然信得过孙掌柜。” “便替我尽数取来吧!” 第111章 雷煞精血 第111章 雷煞精血 【赤霄鹤】精血到手,將“玄麟居”的该项库存全部清空。 支付了一百五十枚灵石之后,临了,林长珩还问了一句:“不知贵族的补货在何时?” “不出意外,两个月一次。但实际上,还是根据族中的產量而言,所以做不得保证。” 孙掌柜心情颇佳地道。 这也意味著,如果正常供应,一年也有三百份精血进入青灵坊中。 “届时,可以全数替我留著。” 林长珩点头后表示。 “全都要?” 孙掌柜一愣。 “不错,莫非贵族中还规定了出售对象?” 林长珩脸色淡然,似笑非笑,盯著孙掌柜的眼神略含冷意,显然不满。 “这倒没有。”孙掌柜汕汕一笑。 而后又主动释放善意,道:“林首席既然確定需要,届时也无需来了,本店直接不予上架,遣人送到贵铺之中。” “道友以为如何?” “也好,那就麻烦孙掌柜了。” 林长珩这才满意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径直离去。 七日后,林长珩再次出了炼丹铺。 走到一处隱蔽角落,施展【焰尾灵狐宝种·三重】赋予的【幻容移形异法·通明】,身形拔高,面容扭曲成另外一副样子,再套上斗笠黑袍,直接去往刘家的【灵狐兽轩】。 他之所以要来此坊驻守,便是为了方便获取精血,这才是大事! “咚咚咚!” 林长珩敲了敲收在內侧的门“道友,可有什么需要?” 刘家的灵兽铺子人也不少,可见新话事人確实有几分手段,虽然受到了衝击,但影响却不大的样子。 林长珩透过斗笠,眼晴在店內环视一圈,才慢悠悠地取出一块可有灵狐標誌的令牌,丟到了眼前的伙计手中。 “这是?” 年轻伙计一愣,將令牌接住,而后一看,顿时一惊,这赫然就是一块代表著尊贵客户身份的令牌。 花费的灵石数量起码在五百枚以上,且未来持续消费的潜力巨大,值得维持, 才有可能得到这块令牌。 “不知道贵客来临,如有怠慢,还请恕罪。” 年轻伙计立即態度全然不同,颇为恭敬地將林长珩请到內间坐下。 “我上次便来过,要求调来一批【焰尾灵狐】精血,不知道情况如何?可否运至?” 林长珩语气冷淡,身上练气后期的修为煌煌可见,言简意咳地道。 “请稍等,我这就去確认。” 见斗笠客没有拒绝的意思,年轻伙计立即离去,不多时便含笑回来,“这位贵客,东西已经运至。” “很好。” 生硬的吐出两字后,便开始了交割。 “定然是个凶人。” 年轻伙计心中惊颤,小心翼翼地进行,不由暗道。 一切结束时,林长珩直接离去,快要走出大门时,突然听到后者传来年轻修士试探询问的声音“这位贵客,不知道你是否需要【玄灵精血】?” 下一瞬,一股寒意笼罩而来,令得年轻修士不由打了个寒颤。 林长珩脚步微顿,斗笠下的眸光骤然一冷。 他缓缓转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似有森然煞气翻涌。那年轻伙计被这气势所镊,脸色瞬间煞白,跟跪著后退半步,险些撞翻身后的货架。 “你怎知我需要此物?” “某记得某从未在贵店说过。”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石摩擦,听得人脊背发寒。 年轻伙计强自镇定,咽了咽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贵客请不要误会,听我解释——“” “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嘿嘿,恐怕砸的是刘家的招牌。” 斗笠下传出威胁的声音,还刻意提及了刘家,甚至並不將刘家放在眼里。 “贵客要的这批【焰尾灵狐】精血便是专门准备在荒墟坊中,再那里,也常有一位贵客需要此血,所以当此次贵客在本店调取,再加上贵客的令牌是荒墟坊分店所发,自然而然就让我们有了联想。” 他边说边偷眼观察斗笠客的反应,见对方沉默不语,又赶忙补充:“在去调取之时,那边的掌柜特別交代了贵客的需要,反覆叮嘱,让我们特別注意,儘量满足·—” 话音未落,林长珩忽然抬手,一道黑芒闪过,伙计的衣领已被死死住。 將年轻伙计嚇了一跳,以为此人当真敢在坊市中对刘家人出手,但下一瞬,被住的衣领再度放开,但耳边仍然迴荡著一声冷笑。 “呼~” 年轻伙计只觉被一只恐怖凶兽盯上,欲后背已经汗湿,前方又传来冷漠的声音,“这次姑且相信你们。” 顿了顿,才忽地道,“不知是何种【玄灵精血】?” 年轻伙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强压下狂跳的心臟,勉强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 “回贵客的话,这批【玄灵精血】有点特殊,是来自一窝叫【绿瞳玄蟒】的二阶妖兽,木属性,性阴寒...... ? 他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但发现之时,尽皆新死,疑似被雷霆击中,体皆焦黑,只有精血可用,但后来发现,精血之中竟然暗藏著丝丝雷煞之力,极为罕见—“ 林长珩斗笠下的眉头微挑。 蕴含雷煞之力的木系精血? 林长珩冷笑一声,“都说雷煞之力是修仙界中最狂暴的力量,比攻击性拉满的火属性更甚,就是大能都有人受雷劫而死,何等狂暴伟力?如今这【绿瞳玄蟒】精血被雷煞缠上,定然难以祛除, 焉有可用之理?” “贵客確实懂行,对妖兽精血果然研究颇深,所以此血才会放到本店代售,如若不出问题,基本上不可能向外流出的。” 年轻伙计坦言道。 “確实如此。” 林长珩倒也认可此种说法。 “如果贵客想要,却也是可以打个大折扣价的。”年轻伙计见有戏,立即见缝插针。 “多少?” “十二枚灵石一份。原价起码二十枚灵石,毕竟可炼二阶丹。” 年轻伙计拿不准这斗笠凶客的心思,只能硬著头皮道。 “取出来给我一观。” 当即一瓶精血取出,送到林长珩手中。 林长珩取出一滴在指尖。 顿时指尖传来了一种强烈的酥麻感,隱约可见紫色电弧跳跃。 忍著不適,当面施展探查法术检查了起来,但实际上已然沟通元鼎,进行確认。 第112章 结交阵师 第112章 结交阵师 “嗡嗡~” 识海中元鼎轻颤,青霞吞吐,逸散於外,这是给出了反应。 可以汲取! 林长珩藏在斗笠之下的脸面,顿时流出了一丝喜意,但仍然道:“精血倒是不假,但这雷煞有些恐怖—....“ 重新將那滴精血滚入瓶中,只见在林长珩的指肚之上,出现了一团焦黑的雷击之色,皮肉都裂开了。 “这” 年轻伙计虽然摸不清林长珩的意思,但见他未走,只是挑“问题”,便知道多半还是价格的问题。 “因为您是贵客,所以单价再降一枚灵石,这是在我的最大权限范围內了。” “如果贵客还不太满意,认为需要再商討,便需要等到本店掌柜回来,他如今有事在外的。” 听到年轻伙计的这样一番话,林长珩自然知道差不多了,此物既然对他有用,也怕夜长梦多, 何况还砍了些价格,可以接受。 略作沉默,在年轻伙计有些志忑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 “好,贵客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交易得成,年轻伙计颇觉惊喜,连忙转身去取精血。 等一起交易完毕,林长珩在坊內七拐八绕,换上了原来的衣服,也恢復了本来容貌。 “如今木系【玄灵精血】也到手了,【灯笼草精道果】的化生可以完满,获得天赋神通【荣生】真意。” “但这消费也当真是高,加上预订到手的【焰尾灵狐】两百份精血,这一次花去的灵石就近千了...... “喷喷,灵石永远也不够花,想攒到两万灵石去拍一颗筑基丹,恐怕遥遥无期。” 如今林长珩储物袋里的灵石不过三千。 还有上次从陈家劫修手中夺来的两件中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暂时压在手中,没敢轻易变现如今过了这么久,也可以尝试出手了。 林长珩边走边想,有些无奈,若非他的丹道进境够快,创造了大量的財富,不然恐怕早已拮据到揭不开锅了。 但这般花灵石如流水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据他这些时间,综合从多方获得的消息,基本確定,【玄灵妖兽】几乎已无兽,这也代表著,他將要失去固定获取妖兽精血的渠道。 想花灵石买大量精血也买不到。 届时,是否真的要去蛮荒猎妖,这个很残酷也很现实的问题將直愣愣地在他的面前。 一声轻嘆。 “林首席。” 突然,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金掌柜。” 林长此时已来到徐家炼丹铺的门口,是对门店铺的一个吨位颇大的胖掌柜在对他打招呼。 整个人犹如一座肉山般坐在柜檯后,正缓缓挪出来,带起了一阵如山压下的阴影,脸上都是笑意。 此人昔日来炼丹铺串门之时,林长珩还以为他是灵食楼的厨师,没成想,结果竟是一位阵法师。 而且造诣还不低的样子。 对於此人,一阵交往下来,林长珩发现他倒也不是什么心思阴沉的人,颇为耿直。 显然心思都扑在阵法和灵食上了,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值得一交。 林长珩当即快步来到“金光阵法铺”中,示意金掌柜坐下歇著,自己则半靠在门板上,与他交谈起来。 却闻金掌柜有些无奈地道: “林首席上次请我留意的阵法传承,我已经向族中去信说明了,想来那些老顽固正在扯皮,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回覆了。” “本来就我看来,林首席要的又不是什么族內核心传承,也是族中从外界得来,並非独一份, 又有什么不可让渡一二的呢?” “这般太过小家子气,反而不利於家族发展。” 言辞之间,显露出他对族中老古板们並不信服, 林长珩当即谢道:“多谢金道友之豁达,林某已经颇为感激了,至於贵族族老也定有考量,不可因这小事与族老发生衝突才是。” 同时,也眼皮微跳地劝道。 心中却是暗道,这金道友却是耿直,人如其名,金耿。 “嘿嘿,林道友无需担心我和那些老傢伙们关係弄僵,即使万一弄僵了,也是他们求上来哄我。” 金耿当即咧嘴一笑,颇有底气地一挥蒲扇般的大手道,示意林长珩无意担忧。 “哦?” 林长珩若有所思,这半年的相识交流,金耿全然不像会刻意夸大、吹嘘自己之人,当即也耿直一笑,“那就好。” 这金家,也是一个筑基家族,驻地在星蚀湖,距离徐家颇远,足有千里距离。 但实力,比灵狐山刘家还要强三分。 一门三筑基! 而且还主要掌握著阵法技艺,造诣极深,作为倚仗,家族更是有两位二阶阵法师。 要知道,阵法艰涩无比,但此道对家族实力的加成也是巨大。 一座强力阵法,可保家族驻地、资源无忧,且存在各种隱形加成。 眼前的这个金掌柜,便是一阶中品阵法师,阵法天赋出眾。 修为则差一些,也有练气六层了。 年龄却不过三十五岁。 只是外形看起来比林长珩更糙,但实际上比他要小十岁,真正的未来可期。 而且阵法一道和炼丹一道一般,越老越妖。 “日后,说不定还要请金道友替我打造一套阵法呢。” 林长珩笑道。日后外出寻找筑基资源,便需要一套阵法傍身,守住洞府、住所,才可安心的。 “这个自然无事。” 金掌柜一笑,满口答应了下来,“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为道友打造一套上品阵法,更加安全。” 这是要晋级上品阵法师了? 林长珩咋舌,同时也暗道,这金掌柜当真藏不住话的, 可能是族中保护得太好的原因,如今溜出来接触修仙界,自然有个过程。 林长珩也早被金耿告知了出族的原因,就是与那些老古板理念不合,才要溜出族。 族老不过,又为了子弟安全,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在坊市驻守店铺。 好在他没有再,倒令一眾耆老鬆了一口气。 聊了许久,告別金耿,林长珩已来到四楼,直接封闭门户,开启隔绝阵法。 目光炯炯地看向桌面之上,一排赤中带紫的精血。 第113章 玄妙神通 第113章 玄妙神通 足有二十余瓶。 足够支撑化生完满! 將精血匯到一起,林长珩看著已然长成出新皮新肉的手指,这是【自愈异法·通明】的修復作用。 可惜没有后续,不然效果还是真香的。 再度感慨了一句,林长珩已然面露肃然,咬牙將手探入紫电乱弹的妖兽精血之中。 “给我汲取!化生!” “嗡~”的一声,元鼎已然有了反应,只一轻颤,便將精血一抽而尽,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水渍,以及尚在盆中胡乱跳跃的雷煞。 “嗯?” 林长珩还想再看一眼被剩在盆中的雷煞之力,但意念已被拉入了识海之中,正面元鼎。 顿时道果孕育,变得丰满。 【灯笼草精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灯笼草精道果·无上】 【可炼入山泽精怪血脉天授神通:“荣生”真意】 下一瞬,眼前景象大变。 耳中洪钟大吕声响不绝, 一片无边无际、万木凋零的荒芜之地在林长珩眼前展开。 与先前一般无二的枯寂凋零、沃土崩解,遮天蔽日的枯黄瀰漫,如尘如烬,却与先前並非同一视角, 而是一种极高的视角,既是高度之高,也是维度之高! 林长珩都无需多想,有过上次的经歷,他便知自己化为了不知其名的枯稿巨树,扎根在这片死寂之中。 微微“低头”,果然“看”到了乾的枝干如臂张开,“看”到了无数道龟裂的纹路在树皮上蔓延,像是乾涸的河床,又像是枯寂的血管失去了生机。 唯有树心处,那点微弱的绿意若隱若现,保留著最后的光。 林长珩知道“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入大地,仿佛与这片死寂的世界融为一体,风从荒原尽头捲来,带著腐朽的气息,形成狂暴的风卷,却无法吹熄这点绿意之光。 林长珩心念一动,略一触动这点绿意。 “轰一一!” 突然,那点微弱的绿意如星火燎原,骤然爆发,无数道翠绿的光流顺著巨树的根系奔涌而上! 整棵巨树仿佛从漫长的沉眠中甦醒,枝干伸展,枯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寂,重新染上苍翠! 荒芜的大地隨之震颤,乾涸的河床迎来暴雨,无数细小的裂缝中钻出嫩绿的芽尖,枯黄的尘被新生的气息席捲,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荣生!” 三息之后,世界如脆弱的琉璃般崩解, 一切都在剎那间缩,化作无数碎片,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吞噬。林长珩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飞速褪色。 “炼入【荣生】神通真意!” 一颗绿色斑驳的道果在元鼎中荡漾,带著浓烈的生机意味,摇摇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中。 顿时一种堪称夏日饮冰的舒爽感觉油然而生。 而后闭眸细细感知。 “嘶——这是我的寿数?”” 他本来经过【灯笼草精宝种·五重】带来的延寿加成,已至一百四十三年的寿元,如今再度大幅增长。 已经到了一百七十三年。 直接暴涨了三十载。 比筑基修士的二百五十载寿元,也只差不到八十年! 对镜自照,林长珩明显觉得自己更显年轻了几分,大有“返中还青”之意。 但这只算是被动效果,至於主动—.也当测试一番。 隨后,他注意到窗台的一盆已然枯萎、生机消散,还未来得及更换的观赏灵草,运转法力一指点出,灵草顿时开始轻颤,仿若有生机在酝酿。 新得的神通真意施展,林长珩脸上的喜色还未露出,就觉得体內的法力如开闸放水,顿时被抽去了不少。 当即咬牙,继续灌输法力,便见灵草上的生机更加浓郁了三分。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那株灵草的叶片终於缓缓舒展,枯黄的边缘褪去,重新泛起一抹青翠。 林长珩的脸色也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嗡!”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之时,终於,一根嫩芽伸出,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茁壮。 “成了?” “这便是【荣生】神通真意之效?可以令灵植枯寂而復生?弱而转强?” 林长珩脸上顿时有浓浓的惊色掀起,用手轻抚著灵草的新芽,似在畅想什么。 这看似简单的“枯木逢春”,比他想像中消耗更大,也比他想像中的更强、更神奇! 逆转枯荣! 只是受到自身不过练气期的法力限制,【荣生】的速度、频率、强度都有限罢了。 怀中激动之心,林长珩当即静心打坐起来,运转功法,回復法力。 翌日。 林长珩再度看向盆中的【雷煞】,感知到其中毁灭性质的力量,不由暗自咋舌。 如果用来对敌斗法,定然恐怖无比。 他脑中瞬间有了一个念头,隱隱兴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无法操控、无法炼製!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如此, “恐怕只有到了筑基,或者寻一位炼器大师,才能將其炼製成一次性消耗性法器,现出其威力+ 林长珩暂时只能按下想法,將其装回初时的容器中,重重封印收好,等待后用。 处理了雷煞,林长珩也不忘继续夺灵【焰尾灵狐】精血。 两百份精血,瞬间一空。 【焰尾灵狐宝种·四重】 【夺灵:2/100】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幻容移形】 林长珩直接选择炼入,也获得了【幻容移形异法·登真】。 这种变化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改变,而是初步涉及到了【幻术】。 有几分类似於徐寒雾脸上用来遮掩的淡淡白光,但这种异法更加不可察觉,不是白光,而是具象化的脸。 若是二阶初期的神识快速扫过,都分辨不出。 会被蒙蔽。 除非仔细探查,长期笼罩,才可能窥破一二。 如若再进一步,是不是连二阶初期,甚至中期的神识都可以蒙蔽? 那样,林长珩在外行走的安全性便更高一分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何事?” “启稟首席,族中来人了。” 是一个伙计的声音传来。 第114章 晋升高层 第114章 晋升高层 “知道了,请他们小坐,我这就来。” 林长珩听到此言,並不惊讶,当即回道。 毕竟徐家目前就一位上品丹师,如今再多一位,是天大的喜事。 对如此喜事,慎重些,派人前来確定,並无什么大问题。 甚至,来人是族中的丹道首席,徐前炎,他也不觉奇怪。 对著身上连打两个【清洁术】,又换了一身衣袍,林长珩便欲开门下楼。 但想了想还是止步,回身弹出一点火焰,將方才復甦的观赏灵植化为灰,连根都掘出来焚为虚无,这才放心下楼。 这都是因为他意识到,【荣生】神通真意的效果太过惊人,可以復甦灵植,那是不是有可能復甦上古神种、枯寂宝药? 万一被人发现,哪怕是一丝可能,自己岂不是都会被人抓去,用铁链拴住,夜以继日地復甦灵种、药植? 想想就觉得室息,所以林长珩必须要万无一失。 直接毁尸灭跡。 方一下楼。 林长珩便看到一个老者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白髮稀疏,面容枯瘦如松皮,赫然就是徐前炎。 “还真来了。” 林长珩嘀咕一声,继续扫过旁边几人,修为都是练气后期,想来是为徐前炎保驾护航、同时做个见证的。 徐前友掌柜则陪在一旁,一眼就看到了下楼的林长珩,连对著他使眼色。 林长珩顿时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其大可安心。 徐前友见林长珩这般,顿时鬆了一口气,没由来地对林长珩充满了信任。 林长珩的脚步声也並未遮掩,自然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徐前炎的目光投来,双目浑浊、闪过精光,浑似炉中未熄的炉火,仿若要將林长珩看穿。 “见过首席。” 林长珩不卑不亢地抱拳,目光与其对视,没有闪躲、丝毫不退, “很好。” 徐前炎顿时眼神变化,甚至畅快笑出了声,通过林长珩的这般表现,他已然確认了七七八八。 此子这般,丹道普级之事虚不了。 但既然来了,还是得走完流程,但徐前炎的態度此时亲切和蔼无比,哪里还有昔日半分的冷淡严肃、不易近人? 这一番表现,令得其它练气后期的徐家来人,纷纷脸色含笑,对著林长珩点头。 “当你走到足够高的高度,你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好人。” 林长珩脑中则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这句话,也笑著一一回应。 此次的考核规则,仍是林长珩拥有三次炼製上品丹药的机会,只要成功一次,便视为丹道晋级。 但调整之处在於,平日里都是其它丹师陪丹,也就是在丹房中进行“监考”,如今直接换成了徐前炎来陪丹。 换其他丹师,还真看不懂。 五日后。 丹房大门未开,在外焦急等待的眾人突然听到了徐前炎的朗朗笑声。 顿时所有人都神色一松,先一步得知了结果。也同时为家族再添一位上品丹师而兴奋。 家族当兴! “咯吱。” 果不其然,丹房大门打开,徐前炎携著林长珩之手而出,对著摒去了其它丹铺丹师、伙计的场中沉声宣布:“恭喜林丹师普升上品丹师!” “林丹师,祝贺你!” 而后林长珩便惊讶地看到,他们一个个上前,竟是都递来了一份份礼篮。 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长珩脸色讶异一闪,自然笑著收下。 当晚,徐前友掌柜从灵酒楼叫来美食,在铺中低调设宴,关上门来庆祝。 一向不喜如此的徐前炎却不曾拒绝,而且將宴席吃喝到了最后。 有人借著酒意调笑他这一点, 谁知徐前炎直接拍著林长珩的肩膀,毫不掩饰地道:“因为老夫一直在等,希望族中能有第二位上品丹师、甚至二阶丹师出现,如今终於等到了林丹师,如何能让我不开心?不兴奋?” “今晚,不醉不归!” 徐前炎举杯乾了,也定下了今晚的基调。 林长珩端著酒杯呵呵笑著,看著场中一幕幕,本该最高兴的他,反而是场中最不那么高兴的。 甚为离奇他也不由暗自感慨,这一代的徐家,凝聚力、向心力太强了,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时间流逝,一晃就是半年过去。 林长珩来青灵坊丹铺做首席都过去一年了。 这一年时间,他都不曾离开,也不曾回族除了收到了墨昭离的来信, 林长珩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受到澹臺继月的来信。 要么吐露衷肠,要么分享符道进境,夹带了几张新绘的中品精品符,令他保重,要么则告诉林长珩黑甲地龟的情况。 总有说不完的话。 特別是黑甲地龟,林长珩並没有带到青灵坊市来。 一方面这里没有泥坑可以供那龟胡乱躺著,另一方面则是此地人多眼杂,容易外泄此龟的情况。 別人不知,但出售了龟卵的刘家,却是有概率会藉此联想林长珩另外身份。 故而得小心,便交给了关係最密切、最深入的郡主照看。 从郡主发来的玉简记录来看,此龟长势不错,照顾也比林长珩细心。 林长珩自然也会回信,同时也寄去了一些中品的精品木系丹药。 至於,林长珩的上品丹师身份,徐家依然不曾对外放出。 林长珩自己更不会对外宣称了。 但给的抬高,却是力度颇大。 同时確认了林长珩族內高层的身份,具有参与族內决策、查阅密报等权力。 此外,族中再度有三个高层提亲,要嫁灵根女。 甚至为了得到林长珩的首肯点头,居然表示三女同侍一夫也可以接受。 林长珩对此大为震撼。 差点心动,最后以求仙之心不可乱体面地婉拒。 这一日,孙家修士再度上门,按照约定,第三次送来了预定的【赤霄鹤】精血。 由此,林长珩也终於將此精血积累到了两百份的数量! 可以一步夺灵到位。 没错,林长珩並没有得到多少精血,便立即汲取多少。 而是存著。 对新精血的夺灵,他更加慎重了。 为了避免浪费种位,最起码攒到一重宝种方可。 轻车熟路地做完一切准备工作,林长珩已然勾连元鼎。 二话不说,进行夺灵。 但接下来出现的三种天赋之一,却让林长珩瞳孔骤然一缩。 第115章 本命妖火 第115章 本命妖火 元鼎之中,雾气升腾,一颗新的赤色宝种虚影正在夺灵蕴生。 旋即有信息自然而然为林长所知: 【赤霄鹤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 隨著鼎口处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一颗即將凝实的赤色宝种,悄然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赤霄鹤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赤霄妖火、赤羽云行、暴烈铁爪】 林长珩瞳孔一缩便是因为这【赤霄妖火】! 这是一种极其强力的异种火焰,此种妖兽天生之灵火! 可以熔金断铁、焚地焦土,造成伤害。 也可以用来喷吐火焰,炼丹炼器! 不少家族、修士因为地域原因,或手头拮据,无法引入地火,便购入【赤霄鹤】这种妖兽,借妖火为倚仗。 林长珩翻阅对照《蛮荒妖物灵兽考》时便发现了这一点。 当即便心含兴奋。 因为如今他之炼丹,必须固定一处,限制在丹房之內,颇为麻烦。 即使上次徐家族中奖励了一尊上品丹炉法器,也因为缺乏异火火种,一直都在储物袋內吃灰。 如今有此种妖兽灵火傍身,问题可解矣。 林长珩为此还特地去了一次孙家的“玄麟居”,旁敲侧击了一番,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以及更多的细节。 若是寻常的【赤霄鹤】,因为其实力有限,妖火强度、持续时间都不够,无法炼丹炼器,只有一阶后期的此妖禽才可如此。 所以孙家一些优秀的【赤霄鹤】妖种才会大力培养,对外以活体出售,价格也更高,潜力不足者,只会变成各种妖兽材料,不然强行培养,耗费的资源和所获的收益不成正比。 但这,对林长珩却是不成影响,因为他提取的是天赋。 其余的【赤羽云行】则是一种遁空天赋,配合振翅,呼啸百里轻轻鬆鬆【暴烈铁爪】则是利爪如钢鉤,一抓之下,就是皮糙肉厚的地面妖兽,都要皮开肉绽,多出一排血洞,作为猎物被抓上天际。 “给我炼入【赤霄妖火】!” 基本上,不假思索地,林长珩做出了选择。 其余两种顿时枯萎,一切的道韵、气机都遁入了代表【赤霄妖火】的宝种之中,开始饱满、壮大。 伸“手”摘取,这款似有火光內蕴的宝种飘然入体。 顿时一【已炼得:赤霄妖火:一重】 【效用:身怀妖禽本命异火,丹田初步適火改造】 “我之身体本就被【地火蜥宝种】进行了【辟火】改造,如今再有『丹田適火改造”,对火焰的抗性叠加,非同一般。” 林长珩不管是否能派上大用场,但身体確实是变强了、耐造了。 这就够了。 “【赤霄妖火】何在?” 林长珩当即內视。 “目光”沉入丹田,便见在气態法力如烟似雾的丹田之中,正中位置有一点妖异的赤色火光跳跃。 细细看去,隱约可见这火光之中赫然就是一颗火种。 这火种不过米粒大小,却如活物般摇曳生姿,焰形变幻间,竟隱约显化出鹤形之姿,听得到隱隱的妖唳之声。 “这便是【赤霄妖火】?” 林长珩心念一动,修长的手指伸出,顿时丹田內的火种微颤,一缕火苗噗的跳出,在指尖轻漾。 强烈的高温顿时缓缓散开而开,若非林长珩有【辟火妖法】加身,將其笼罩隔绝,恐怕还真的会额头见汗的。 “虽然比地火差了不少,但却是足够用了,何况还能继续升阶。” 林长珩满意一笑。 他也注意到,【赤霄妖火】后面跟的是“一重”,说明后续还能加持。 到了“五重”,应该就不会比地火差了吧?而且是隨身“地火”! 这很可怕的,在修仙界中,只有结丹修士,才会生出第一缕体內之火,成为丹火。 是伴丹而生,极其强大,即可吐火对敌,也可辅助炼丹炼器。 此外,人族修士便极少有掌握异火的,最根本的原因便在於,火焰凶险,纳入的又只能是体內丹田。 这可是修士的根基所系,一旦出现了某种不可控制的变故,威能失控、或者外泄,对丹田造成衝击,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丹田受损,修为被废,从此告別仙道;重则异火缠身,整个人都被活活烧死,化为一滩灰烬。 所以,无人敢轻易尝试。 而林长珩则不同,有【赤霄鹤宝种】加身,天赋移植內化,毫无隱患问题。 更重要的是,联动! 林长珩已经身具两种与火系术法强相关的宝种,掌握【御火神通】真意和【辟火妖法】。 既可以加持【赤霄妖火】,也可以適时辟除,战法多样。 “呼~” 心念一动,顿时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以【赤霄妖火】为基,以【御火神通】真意加持。 火焰滚滚,火星炸裂,犹如待爆发的小型火山,威势惊人,一个不慎就容易將楼阁点燃,林长珩直接给其加了一层辟火的护罩,这才隔绝开。 可这般威势“恐怕就是练气九层,都无法轻鬆抵挡住吧?” 林长珩喃喃,惊人的喜意再也遏制不住。 如今接近四十七岁,在修仙界终於有了那么些许的底气。 林长珩此时仍然以炼製中品丹药为主,上品丹药为辅。 如今一炉可以稳妥地炼製三枚上品丹,而不出现废劣丹,但耗时几乎中品丹的双倍,论其价值收穫,並不划算。 所以,炼製出分成后足够自用的上品丹药后,林长珩的时间都用来炼製中品丹。 同时,仍在推演上品丹道,儘快將一炉炼製上品丹的数量提起来。 最好能快速出精品丹! 毕竞一颗上品精品丹的价格在三十枚下品灵石上下,是上品正品丹二十枚的一倍半,是中品精品丹的三倍! 届时,家底积赞更快。 如今的他极度缺灵石,要供给妖兽精血花销, 也要为著手筑基丹或者筑基灵物做预先准备。 缺口大得离谱。 於是,他决定再度易容幻形,去坊中口碑不错的器物店一趟, 尝试將手中积压的脏物出手。 第116章 秘店销赃 第116章 秘店销赃 这家店叫做“补器阁”。 距离南坊的“徐家炼药铺”颇远,位於北坊。 补器,顾名思义,可以修补残缺、损坏的器物,也可以收二手器物,翻新再卖。 林长珩进去问了一下价格,便摇头离去。 此阁好似吃准了林长珩的物品是脏物,压著低价报。 上品的防御法器,才肯给三百灵石的回收价格。 直接腰斩。 林长珩如何肯做冤大头? 无法接受,冷笑一声,也不多言,直接离去。 又去了几家店铺,价格较高的,不过三百七十灵石,原价六折模样。 可此物几乎是新物,没有损伤痕跡,连使用痕跡都不多。 想来那陈家劫修要么才买了不久,要么使用也极其珍惜。 报价无法接受。 就在林长珩从坊市最后一家相关店面走出,仍然没有出手,脸色已然不太好看。 “这位道友,可欲出售法器器物?” 就在此时,才离开不远距离的林长珩,身后有低低的声音传来。 林长珩转身,便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离得不远,显然方才就是此人开口。 “道友莫非在跟踪某?” 街道上,林长珩冷冷的声音传出,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善。 “道友误会了。” 书生模样的修士微微一惊,连连摆手。 “那—你怎么会知道某的打算?” 林长珩口气础础逼人,一身练气七层的实力展露无疑。 大有一番“若无坊市规定禁斗,你已经倒大霉了”的意味。 “晚辈其实是一处秘店的僱佣修士,常在坊市街头徘徊,寻找秘店潜在客人—“ 书生模样的修士不过练气三层,如何接触过练气后期的修士? 心中一惊惧,当即就如同抖豆子般,將个中情况都抖了出来。 “寻找秘店客人——从而赚取提成是吧? 林长珩心念一动,但嘴上仍然冷冷道。 他对秘店了解不多,也是首次听说此坊有这么一处秘店。 “前辈明鑑。” 书生模样的修士挠头一笑,不敢欺骗。 “既然你知道我要出手器物,你那秘店莫非能收?” 林长珩冷冷看了书生修士一眼,示意此事还未揭过,而后淡淡的声音传来。 “有的,秘店可以看做是坊內的黑市,但仍然保有秩序。” 书生模样的修士早准备了一套介绍说辞。 “开设在坊內?”林长珩又问。 “是的。” 书生模样的修士连忙点了点头,心中顿时兴奋起来,这意味者眼前的这位练气后期前辈有所意动,而能为秘店拉去一位练气后期的客户,灵石却是真不少的! “莫非此坊之主的刘、徐两家就这般视而不见?” “前辈放心,秘店东主都是打通了这些关係的,若无两家同意,又如何敢在坊內开设呢?” 书生顿时一笑,解释了几句,让林长珩放心。 “且带路去看看。” 林长珩动了心思,想去见识一二,“若是你的言辞有所夸大,或者骗於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前辈放心,晚辈不敢!” 书生立即拍著胸脯保证道,见林长珩没有异议,立即走在前方领路。 两人前前后后走了半灶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坊市边缘的低矮平房区域。 跟著这书生钻入了一个普通巷子中,此处杂草乱生,颇为荒凉,一看就人跡不至。 “前辈,就在里面。” 书生见身后的修士皱眉,立即恭敬道。 “藏得倒深。” 两人贴著青苔满布的墙壁走了一段,才看到一扇开在墙壁上的小门出现。 “咚咚咚!咚!咚咚!” 书生主动上前敲门,按著特定的节奏。 “咯哎。” 很快,小门从內打开,一个老嫗的头颅伸了出来,朝两人看来。 因为脸上皱纹密布,再有墙壁的阴影投下,顿时显得有些阴森。一身修为倒也不高,不过练气四层的模样。 “武姥姥,是我。” 书生连忙开口,“这位练气后期的前辈恰好存在需要,便打算参加咱们的秘店的。” “哦?” 老嫗打量了罩在斗笠中的林长珩一眼,见其修为確实不假,当即挤出一抹笑容:“客人请进。 “前辈,秘店就在里面,晚辈却是不能进去的,预祝此行圆满。” 书生连忙让出身位供林长珩通行,嘴中也不忘道。 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看得两人心中都有些发毛,林长珩才迈步而入。 “前辈这边走。” 老姬將门关上,快步走到林长珩身前引路,还不忘叮嘱秘店规则,“秘店之中亦然受到坊市执法队保护,不可斗法闹事、伤人杀人,不然视同违坊市之规,会被严厉惩处的。” 林长珩微微点头,並不意外,示意知晓。 心中也在琢磨此秘店存在的必要。 应该是避免坊外黑市之类的存在,分润生意,覆盖需求,一鱼全吃。 但之所以设置秘店,则是为了吃相不那么难看,好不损声名,可以视为一个白手套。 基本上坊市都是这般做的,只是遮掩程度的问题。 当初紫川坊將弃时,直接將黑市开在了坊市外的棚户区,这是演都不演了。 屋里的空间並不大,一个小型四合院,在东向的一间柴房內,搬开柴火露出了一个密道。 这老嫗身手倒也矫健,直接跳了下去。 林长珩瞅了一眼,里面有光亮透出,大约两米高,也直接也跟著跳下。 若有危险,可以直接施展【土遁妖法】遁走。 隨后便见,里面豁然开朗。 竟然是一片颇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在左侧靠墙,是一排木板搭建的小隔间,以及对面的一片摊位。 右侧则是一个简易木台,下方摆著许多石凳,应该是拍卖场所。 如今旁侧无人,拍卖场所之上,站著三个练气九层的蒙面人,正在拍卖。 下面也坐著四五十人,正在竞拍的模样,都遮掩形跡,不露半点。 略一细听,便知道这拍卖会刚开始不久, “如何寄拍?” 林长珩心念一动,问旁边的老嫗。 “客人,就在前方。” 老嫗一指拍卖侧面的一座不小的木屋。 “多谢。” 林长珩道了一句,便快步进屋,里面正有一个修士正在寄拍,而后被示意在帘外稍等片刻。 等到这个里面的魁梧男修出来,林长直接进去。 “道友可知寄拍规则?” 第117章 一截枯根 第117章 一截枯根 “不知,劳烦介绍一二。” 林长珩看著眼前带著牛脸面具的中年人,直接摇头。 “呵呵,倒也简单,客官先將欲拍卖的物品取出,我们专门的鑑定师进行鑑定,如果不假,且有一定价值,在五十枚下品灵石往上,便可进入拍卖流程。” 牛脸人一笑,直接介绍了一番,看向了旁侧一位鬚髮半百的马脸面具老者。 “若是此物无人竞爭,因而流拍,则收取五枚灵石的上拍手续费用;如果此物正常拍出,则直接抽取拍卖终价一成的灵石,作为上拍费用。” “道友以为如何?” “当真是一本万利。” 林长珩暗道一句,仍然选择了同意。 原因在於,拍卖会再狠,也狠不过外面那些铺子动輒五折、六折的回收价。 当即就取出那件金色印台形状的上品防御法器。 “嗯?这是上品法器?” 牛脸人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直接將法器递给了马面鑑定师。 “不错。” 马面鑑定师忙碌了片刻,便给出了鑑定结果:“此物乃上品法器,品相完好,適合入拍。” “建议拍卖底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十枚灵石。” 牛脸人则问道林长珩的意见:“道友以为如何?” 林长珩沉吟片刻:“底价三百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 7 “可。” 两人皆应,此物便直接被送到前台拍卖。 “道友,可要去前台看看拍卖,说不定有心仪之物?” 牛脸人完成事宜,直接笑道。 林长珩却没有动弹,牛脸人疑惑的“怎么”之声刚刚传出,便见前方的斗笠男修再度默默地取出了两件法器。 一把黑镰、一块黑盾。 “嗯?都是中品法器?” 牛脸人一愣,好在职业素养不错,立即反应过来,和马面鑑定师再度忙碌起来。 一切忙完,林长珩才收起凭据出了此屋,隨便来到拍卖台下,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显然这拍卖会刚刚起步,与荒墟坊的大型拍卖会比不了半点,同时拍卖物品的珍贵程度,也远远不及,但报价之声依旧不少。 这意味著需求存在。 很快,林长珩便在拍卖人的手中看到了自己提供的金印法器。 “上品法器,品相完好”的描述一出,还真有三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开始竞价。 林长珩则是在原地默默瞧著,根本没有出声为自己抬价的打算。 因为一个失误,便是直亏几十灵石。 林长珩自然不会做这傻事。 “四百九十灵石!” “我出五百!” “五百一!” 林长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希望竞价越高越好。 最终,这价上品法器的报价,落到了五百三十枚之上。 “不错。” 林长珩虽然可惜没有更高的竞价,但能够到这个价位,他已经颇为满足了。 再完好的二手法器,终究是二手法器。 又不是稀缺之物,折价是必然, 不然人家为何不去买全新的?说不定还承担著某种风险。 但就这个价格,除了拍卖会抽成,林长珩到手九折,也就是四百七十七枚! 就这样,都比那些店铺中报价最高的三百七十枚下品灵石,要高个一百零七枚! 香! 不多时,林长珩的两件中品法器也拍卖出去了。 因为磨损情况比较严重,虽然也拍卖出去了,但价格並不高。 加起来不到两百枚下品灵石。 一共收穫六百五十灵石左右。 等三件物品都交割完毕,林长珩直接起身去侧面小屋,將拍卖灵石取到手了。 就在目的达成,打算走时,却闻拍卖台下一片惊呼。 “这是遇到了何种拍卖物,反应这般大?” 林长珩顿时有了一丝兴趣,快步靠过去看。 只见侧面一个老者,手中托起一个玉盒,微微竖起朝外展示,赫然放著一株灵药的根部。 说是什么【九叶紫丹芝】的根须,要知道此物可是炼製筑基丹的三种主药之一。 也是引发了场中惊呼的根源! 与筑基相关的事物,得到这种反应及其合理。 但隨著大家看清,场中很快又传来了一些泄气的质疑声音。 “如若是活根须倒也罢了,我拍回去种下,可能数十年后,还真能得到一株筑基丹主药,只是概率不大罢了!但此根枯萎难言的这般模样,怕不是死根吧?” “哈哈,就算是完整的根、正常的根,你可能再过百年,也得不到一株筑基丹主药。这玩意儿,就是上宗都种植不出,需要去秘境新采,不然筑基丹的数量何以稀少至此?其价格又何以畸形至此?” “道友此言不差,是个懂行的,这应该是从何处流出来的枯萎根须,起码存放了十几年之久, 虽然尝试锁灵,却锁不住生机的流逝,这般状態非一两日之弊。” “不过最初那位道友说得略有瑕疵,如果真的能救活,成功栽种此根,也无需百年、几十年, 不过二十年,就能得到一株可用的筑基丹主药了。” “或许用仙药滴灌也可,哈哈哈哈。” “...... 在场修士不乏见多识广之人,纷纷开口评价。 说的头头是道,不似掺假,听得其他人心中的火热也因此顿熄。 林长珩耳中听著,直接定晴看去,那截根须静静地躺在玉盒之中,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紫褐色,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是歷经了千年风霜的老树皮。 几道细若髮丝的银色纹路在其表面豌蜓,却已失去了光泽,如同乾涸的断河。 虽然还粘连著旧土,生机枯竭之像已肉眼可见。 是个死根。 好在此根的价格设得颇低,“三十枚下品灵石,五枚灵石起价”。 倒也不至於无人开口。 “四十五枚!” “五十枚下品灵石。” “五十五枚。” 就在要逼近一件下品法器的价格时,竞价声夏然而止。 台上的主持面具人,颇为机智的没有开声阻止议论,因此眾修没有將坑蒙拐骗的矛头指向主办方。 就在他要开声宣布结果时,一个声音悄然响起,“七十枚。” “嗯?” 还有不信邪的? 第118章 寿元妙用 第118章 寿元妙用 许多人看了这位出声的黑袍斗笠客一眼,纷纷摇头,目露惊讶,甚至不少暗藏讥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们都说得这般明白,主办方都默认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结果还有人要跳这火坑喷喷,人傻灵石多。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再报价。 “七十枚一次,七十枚两次,七十枚三次!恭喜这位道友拍下此【九叶紫丹芝】的根须!” 在主持人的宣布之声中,林长珩拍下了此物。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在旁侧小屋付灵石交接了此物,便朝外而去。 不知道是青灵坊治安好,还是林长珩的表现不足以引起某些坏念头,他最终安然离去。 深夜。 林长珩在楼阁四层中,取出了这【九叶紫丹芝】的根须。 不停地摩著表面的纹路,心中有些出神,想著筑基丹之事。 据从秘店中眾修口中获来的消息,筑基丹的原材料如此缺乏,恐怕將来获取不易。 许久后,才恍然回神,直接端来上次的花盆,撒上了特意在坊市採购来的灵土,並根植其中。 “行与不行就在此刻。” 林长珩直接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对著这盆枯根灌输而去。 “嗡~” 隨著法力的不断灌输而入,林长珩发现此枯根有所反应,却又很快消退。 “这算有效,还是无效?算救了,还是没救?” 林长珩额头见汗,盯著这枯枝,疑惑不解, 为何上次的观赏灵植,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就直接有了反应,甚至抽出新芽; 但这次却取不到相应的效果? 如此差异,让林长珩不由陷入了沉思。 如果非要说不同,便在於上次灵植是一阶灵植,而这【九叶紫丹芝】的枯根可以算作二阶灵植另外,上次的灵植尚有枝丫,根须亦在;而这次只剩下根须。 两处不同,摆在林长珩的面前。 遇事不决,便做对比实验就好,这是前世学来的宝贵经验和手段,不可忘记。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林长珩真的好生测试了一番。 终於將第二种不同,排除而去。 同样的两株一阶灵植,一存枝丫,另一则只剩其种,分別施展神通真意,发现这两者都有了反应,抽出了新芽。 那问题明显出在前者之上,便是一阶与二阶之差。 发现了问题,这一次,林长珩积蓄精神,开始了新的尝试。 这是【本源宝种】加持之下的悟性顿闪,带来的尝试! 他直接在体內模擬被元鼎拉入的那片枯寂世界中,所化身的巨大枯树。 运转神通,还原树心的那点绿意。 那种感觉,只存在三息,依稀可以捕捉到。 半日后,入定不动、犹如枯木的林长珩,体內竟然也缓缓浮现了点点绿意。 在他的有意操控下,缓缓凝聚一处。 “刷!” 那在合拢的那一瞬,一种奇怪的感觉盈现心头。 他的体內仿佛有什么被剥离出去了一般,融入了那抹绿意之中。 “就在此刻。” 一指点出。 顿时一道亘古青翠的光晕直接浮现,將眼前的枯根笼罩,吞吐生命气机。 下一瞬,枯根有了变化。 通体黯淡的紫褐色,缓缓恢復了鲜亮,枯稿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不断充实、填满。 失去了光泽、断裂的银色纹路,也在接续,宛如条条灵动的银丝, 这截枯根此时竟然恢復了生机。 等到林长珩体內的绿意彻底消弹,枯根已然抽出了一条新芽。 还来不及欣喜,林长珩立即开始查找源头。 他被抽出了什么?! 半响后,他目光微:“是寿元!” 原本增长到一百七十三年的寿元,竞然消耗了一年,变成了一百七十二! “用我之寿元,换取了这二阶灵植的復生!” “一阶灵植,用【荣生神通】转化法力即可由枯转荣,二阶灵植,只能用寿元!” 林长珩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愿意继续消耗寿元,化为绿意注入枯根之中,甚至可以换取其快速生长。 但他立即掐灭了这想法。 如果说,一年寿元换【九叶紫丹芝】枯根復生,不亏不贏,甚至算得上小赚。 毕竟拥有一株筑基丹主药材,何等不易。 但此后的加速成长,毫无疑问就是大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长珩继续摸索。 却惊喜地发现,他附带【荣生神通】真意的法力再度有效,可以促进【九叶紫丹芝】枯根復生后的生长。 疑似化去一年寿元令其復生后,且对其进行了某种神奇的改造。 “好险当时没有衝动!” 发现了这一点后,林长珩如何能不大喜? 每日睡前固定消耗法力催熟一波,极大的缩短成熟的时间。 同时,为了掩盖这株宝药,林长珩直接去对面的“金光阵法铺”中,购入了两套一阶阵法。 一套上品防御阵法,由金耿强烈推荐的【两仪微尘阵】,可以护住四楼住处不被侵入。 就算筑基初期亲至,也无法毫无动静地悄然潜入! 另一套是中品迷阵,名叫【罗曲阵】,將【九叶紫丹芝】掩藏在真实的环境中,难以发现。 总价八百灵石,被金耿打了个友情价,七百灵石拿下。 之所以能少这么多,因为此阵是金耿亲自炼製,拥有定价权。 他在半月前,已经普入上品阵师了。 对此,林长珩特意赠送了三枚中品精品丹给修为还在练气六层的他,礼尚往来。 如此花销仍然林长珩感到肉疼,但这钱,他却不得不花,事关筑基大业,他不得不小心。 毕竟此物贵重,一旦被徐家知道了此物存在,恐怕也会动心。 更何况是其他家族、修士乎? “好在阵法並非一次性的,以后也可以用上。” 林长珩这般安慰自己后,心中这才好过了些。 月中时分。 林长珩突然心血来潮,一种冥冥中的感觉袭上心头。 而后体內传来了一种虚弱感, 这四十多年从未断绝过,无比熟悉。 是精血在被抽取! 结果他不惊反喜 这意味著他的本源宝种,將再夺灵一重! 进入—.五重! 第119章 本源种变 第119章 本源种变 林长珩意念沉入识海,元鼎聂立,其鼎口中央一颗金色宝种已然成型。 隨霞光起伏不定。 【夺灵:100/100】 【本源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人族本命天赋:增悟】 “直接炼入。” 林长珩早已迫不及待,下一瞬金色宝种遁入神魂,如一汪清泉荡涤神魂,整个人发生了玄之又玄的变化。 【已炼得:增悟天授·洞源】 【效用:悟性超然独闢蹊径,细微窥真化腐为奇】 “嗡——!” 忽然,林长珩耳畔响起一阵渺远的玄音,似钟鸣,似剑吟,又似昼夜交替时的第一缕风声。 震盪不已,余音穿透神魂。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识海中迴荡,每一声都如清泉洗髓,让他浑身舒畅不已,灵台荡涤。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似甘露坠入灵湖,空明澄澈,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变化的產生,让林长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品丹道之中阻碍他前行的艰难、滯涩。 那些问题,如今都隱约寻到了线索,大致找到了脉络。 可以按图索驥,缓缓解决。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绞尽脑汁、不得其解的几何问题,被他寻到了一条辅助线“ “原来如此!” 林长珩顿时大喜,有了如此裹助,上品丹道缓缓吃透,炼製出上品精品丹的时间將大幅提前。 但下一瞬,就被体內的虚弱直接唤回现实。 吞下一颗上品【造血丹】,林长珩才觉得腹腔內有暖意生成,虚弱感被充实,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 从最初的下品【补血丹】,到中品【回血丸】,再到如今的【造血丹】,隨修为升级,每月不断,近三十年下来,也是一笔极大的灵石花销。 “对了,不知道后续如何?【本源宝种】可有接续?” “是出现第六重?还是【化生】?抑或是直接戛然而止?” 这可是一个大问题! 林长珩突然意识到此,眼神连闪,立即沉神查看。 却见元鼎之內,中央位置,此时没有宝种显现,也没有什么占据,而是空空荡荡的。 莫非下个月才能得知? 林长珩皱眉。 夺灵完这第五重的【本源宝种】,林长珩的火灵根也终於达到了三十缕之多。 濒临中品灵根的界限。 其余的灵根:木灵根十九缕灵韵;土灵根十二缕;金灵根八缕;水灵根依旧未动,依旧五缕。 一个月后。 同一时刻。 精血的抽取再度发生。 林长珩便等此刻。 【本源宝种·五重】 【夺灵:4/100】 【效用:夺灵成功,可继续择一炼入人族本命天赋:清心、明智】 【目前炼入:增悟天授·洞源】 “嘶,这是?” “本源宝种不止五重,还可以继续往下走!” “但增悟天授似乎无法再进一步,反而可以从先前放弃的两个人族本命天赋之中,再度择一夺灵提升。” 林长珩眼眸微亮,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清心】、【明智】似乎都不错,但非要选择一个“ “清心!” 毕竟有修仙就是修心的说法,未来突破甚至还有心魔大劫,“道心”也涉及到了心之一字,有心境有关。 所以,林长珩毅然有了决定。 同时,他也发现,虽然天赋革新、更换了,但进度积累的速度还是保留了下来,不曾重置。 这让他大鬆一口气。 一次抽取本源精血,依旧能够提供四点进度。 只需要二十五个月,也就是两年出头的时间,便可收穫成型宝种,领略【清心】之效用。 时间缓缓向前流逝, 又过一年,距离林长珩来到【青灵坊】驻守坐镇已经过去了两年了。 林长珩刚从丹房出来,便见徐福贵的七子徐七安等在丹房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显然有事发生,却不敢打扰炼丹中的林长珩。 如今学习炼丹颇有起色的徐七安深知,打扰炼丹是大忌,容易导致失神或者心绪波动而增加炸炉的风险。 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可妄加打扰他有这位首席丹师伯父的照顾,不仅跟隨学徒的那位丹师倾囊相授,丹道理论知识扎实;更是有了许多上手炼丹的机会,在实践中查漏补缺。 最让他振奋的是,他得到了林伯父的评价,“继续努力,入阶可期”。 要知道,店铺之中流传有一种说法,说林伯父已然突破进入了上品丹师。 毕竟那般多上品药材的进项,还真的无法彻底避人耳目。 这些蛛丝马跡催生了一些猜测和流言。 这里面也有徐家和林长珩放鬆了管控的原因,没有直接下封口令,而是听之任之。 前段时间,“金光阵法铺”宣布了金耿成为上品阵法师的消息,著实拉动了声名和生意,徐家高层颇为眼热。 於是找到林长珩商议,打算逐步放出消息,藉此打响徐家炼丹铺的名气。 有金耿在前,也不至於过於出头。 林长珩本在犹豫,徐家却是苦口婆心,最后更是许以利益,才说动了林长珩。 咬牙点头。 但心中却颇为快慰。 因为徐家给出的是,一份上品的炼体功法! 是族中的筑基修士徐序均在外寻来,作为家族底蕴。 名叫《苍木长青躯》。 为何要炼体? 因为筑基有三山横亘在前,一曰【精之山】、二日【气之山】、三日【神之山】。 其中【精之山】,也叫本源山,是为修士的本源之力所在、生命之根所系,既是生命的物质基础,也是筑基的肉体基石。 锻体便可强化身体这个容器,固守精之不失,无缺无漏,將来天地灵气灌体而不泄半分。 利好筑基。 如果气血有亏、本源不继、肉体衰败,道基便不可凝聚,带来的结果便是筑基难望! 筑基非一朝一夕之功,林长珩已在著手准备,有意引导,才得此功法。 “好侄儿,在此等伯父所谓何事?” 林长珩心情颇佳,笑著调侃少年道。 “伯父,有则噩耗!”徐七安不忘行礼,接著面色凝重道。 “怎么?”林长珩眉头皱起“白叔叔他———·陷落在蛮荒了!” 第120章 昔日故人 第120章 昔日故人 徐七安嘴中的白叔叔,自然就是与林长珩同期的丙癸仙苗、好友白峰先。 没有极度的悲痛袭来,林长珩只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是一种遗失之感。 像他这般年纪,四十八岁,距离五十知天命也不过转眼的事情。 对他而言,人生的大起大落都已经歷过了,很多事都不再如同青少年那般情感肆意,也知道哪些是不能为人力所支配的事情。 离別和离世,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不成仙,终难长生!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得这般快。 “我知道了。” 淡淡的应了一句,林长珩自顾自地离去。 “伯”徐七安下意识地张口,想安慰一声,却终究没有开口,目送这前方看似无事、实则萧索的背影离去。 林长珩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又看了眼已经长出两寸高、生机浓郁的【九叶紫丹芝】,称得上是长势喜人。 也知此行无法將其隨身带著,只好將两门阵法更换了足量的灵石,保持运转,而后离去。 他要回族送老白最后一程。 先前三人立下约定,不论谁仙道尽了,活著之人都要为对方寻一处好地葬下。 他自当应诺。 向徐掌柜低声交代了两句,林长珩从坊外驛站取了匹徐家寄养的青蛟马,在一处山坳中改换了形容,一路疾驰回族而去。 这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回族,也是第一处出坊市。 途中的风景再次发生了大变,人气更足。 永远不要质疑人族对环境的改造能力。 但有人也意味著危险,林长珩刻意避开,不与人接触,只是赶路。 十日后。 林长珩再临河畔,看著眼前的黑水河,闪过一丝回忆。 直接报出身份,便有人来引渡。 “林首席?” 旁侧也有人在等船,听到林长自报身份,当即讶异道。 是女声传来。 林长珩回头,看著身后盘发女子的笑脸,略一回忆,便知道是何人了。 是当初在紫川坊中,他被墨师確认成为入阶丹师后,族中送来徐柳財、徐柳黎一男一女两个炼丹学徒,跟在身旁做事。 他选择了徐柳財。徐柳黎便是身后女子。 “好巧。” 林长珩微微頜首示意,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接著上船同渡,徐柳黎嘴中不停,颇为兴奋地与林长珩聊了许多。 林长珩也没有扫兴,並知道了此女早就嫁人,此番回来,是来省亲的,还带著不少东西。 其夫家是附近的一个练气家族葛家,平时与徐家关係不错,时常联姻。 徐柳黎自觉丹道无望,不能入阶,便嫁了过去,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谁知后来徐家一跃成为筑基家族,足令葛家仰望,有娘家撑腰的底气,徐柳黎的日子便更好过了,更受葛家人尊重。 这不,其归来省亲,夫家不仅置办了很多礼物,其丈夫也亲自同至。 其丈夫高高瘦瘦,做儒生打扮, 他在后方见妻子和一个比自己还显年轻几分的男子,说说笑笑,甚至雀跃,心中挺不是滋味。 后来林长珩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愿夫妻不和,反而失笑著召他过来一齐聊聊。 徐柳黎丈夫,很快得知眼前此人竟然是如今大热的【青灵坊】徐家丹铺首席,还是得到了上品丹道传承的中品丹师,有望突破上品之境。 顿时脸色大变,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是滋味,反而肉眼可见地换上了恭敬和敬佩以及丝丝諂媚! 前倔而后恭,令林长珩思之发笑。 到岸即分別。 林长珩直接往“观霞道场”而去。 只留下徐柳黎和其丈夫立在岸旁目送。 许久后,其儒生扮相的丈夫忍不住道:“吾妻可与林首席多多来往,日后说不定关係密切,还能提携我等、甚至帮到我们家族也说不定。” 徐柳黎白了其丈夫一眼,前后態度如此变化,著实令人无语,沉默片刻后才幽幽道:“莫非我不想?此番乘舟,能同行一段便不错了,往后以我等身份、交情,恐怕都登不了人家的门。” 徐柳黎丈夫闻言,又看了远方已经消失的人影一眼,哨嘆道:“可惜中观霞道场。 白峰先的家中。 编素遍布,灵堂仍在。 香案上,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灯芯偶尔爆出几点青荧,映得满堂素幡忽明忽暗。 白峰先的灵枢仍在,却没有遗体在內,只有平日里穿得最多的一套衣冠。 其妻妾子嗣,披麻戴孝,此时在两侧跪了一地。 徐福贵明显可以看出脸上的哀伤,也赶了回来,在帮忙处理老白的身后事。 祭奠过后,又安慰了一番遗遗孤,林长珩则和徐福贵一齐去到了偏处。 “本来按照习俗,老白早该下葬了,是我劝阻了弟妹们,要完成老白昔日之愿。” 徐福贵嘆了一口气道。 很明显,这昔日之愿,便是由林、徐两人为他找一处好地葬下。 对此,福贵也不曾忘过。 “不错。” 林长珩点头。 “因为是在开荒时出事,族中也会有一笔不菲的慰问和补偿灵石下发,弟妹及孩子的基本修炼、生活不成问题。这一点,我会盯著,確保落实。” 徐福贵想得很细,都和林长珩复述一遍,听取建议。 “好,再有我们的一份心意,他们应该可以度过难关,到后面孩子成年了,再让他们学一门技艺,老白也可黄泉得。” 林长珩也有所补充。 “可以。”徐福贵点头。 又聊了一些细节,林长珩方才问出了关键:“老白因何出的事?” “看似妖兽袭击,但里面有修士留下的痕跡,深入侦查后,也没有新的证据——但后来,是飞云谷邱家趁虚占领了那处资源。” 徐福贵脸色难看,咬牙切齿, 此处事关重大,不只是人员之失,更是资源被抢夺,徐家高层震动。 “邱家。” 林长珩喃喃自语。 很明显,真相已然揭开,谁受益就是谁出手,谁就最有嫌疑。 在修仙界,证据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才是王道,其它的不过粉饰。 第121章 风波已至 第121章 风波已至 邱家早与徐家因为陈家之事结怨,后来又占据了陈家故地,加剧了与徐家的日常摩擦,此后更是打算破坏徐家的筑基计划,彻底撕破了脸,刀兵相见。 后来徐家的徐序均筑基成功,邱家才有所收敛。 而徐家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復,而是隱忍下来,加快发展,增长底蕴。 特別是青灵坊的兴盛,令邱家眼热且心惊,邱家高层清楚地知道,再任由徐家这样再度安稳发展下去,进步將会极快。 而不论双方,还是附近势力,都心知肚明,日后徐、邱两家必有一战! 一旦徐家实力超过邱家,势必攻守之势异也! 届时,大伤元气、甚至覆灭的,就是他邱家。 但在目前,邱家还是占据优势。 於是,邱家开始暗中出手,想將徐家拉入战爭的泥潭,不给对方安稳发育的机会。 这次开荒中的袭击,便是邱家拉开的序幕。 林长珩想到了这一点,徐家高层自然也不傻,內部也存在分歧,多次爭论,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法。 以徐前战为代表人物的一派,是主战派。 他们的观点很明確,很直接:我们家族晋升前挨打受气,晋升成为筑基家族后还挨打受气,那岂不是白晋升了? 要求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徐福贵自然以岳父马首是瞻,同样是坚定的主战派。 也有温和一派,认为应该忍一时之气,力求发展,等到自身强大后,对方自然不敢再动手挑畔、伤人。 届时,对方仍然跳脸,也更有底气迎头痛击。 林长珩被选入高层,也有权利议事、决策,但他却从不掺和其中。 他毕竟只是一个客卿,首席也是客卿,只不过更高级一些罢了。 客之一字,无比明白一是客非主。 如果林长珩进入其中,真正的行使高层的权力,届时,徐家出现了什么问题、麻烦,他还真得拋头颅洒热血的。 如今,將这份权力束之高阁,一旦出现倾覆问题,他跑路也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和道德阻力。 也是他拒绝三高层嫁女的根本原因所在。 不牵连过深,方便及时抽身。 徐福贵就不一样了,他的妻妾、孩子、身份、地位等都和徐家密切绑定,甚至修为也是来自徐家的破境丹,一荣俱荣,一损既损,所以他行使高层权力理所应当。 邱家! 林长珩已经记下来,但他不会立即跑到邱家去为老白报仇、喊打喊杀,而是会在合適的时候, 有合適的机会,狼狼踩上一脚。 这是林长珩的性格所致。 追求稳健、苟道。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白已走,地下长眠,为他报仇,百年亦不迟! 这个理念是一以贯之的,只是林长珩基本不与人结仇,如若仇人多了,他真的干得出等仇人垂垂老矣,再去欺其老无力,或者直接去人家坟头蹦迪的事来。 和徐福贵一番商量后,又徵求了家属的意见,决定將其葬在昔日葬下其它仙苗友人的青山之侧。 也是高巔,一览群山。 挖开山头,落下衣冠冢,没有遗体。 是因为被敌人击杀,又引来妖兽,被啃食了个乾净,以进行现场偽造。 最后在其上栽下一幼松,替他看遍仙道沧桑,世事变迁。 等白峰先的家属离去,林长珩和徐福贵没有离去,而是取出一壶灵酒,坐在坟前喝著。 一如先前三人同桌,对月笑饮。 只是其中一人,已然化作坟莹土堆。 不会执杯,只能被清风斟满,倾入尘埃。 杯底残酒映著旧时眉眼,月光如旧,却再无人嬉笑怒骂。 与徐福贵在山顶坐了一宿,第二日才下山。 正事办完,林长珩没有立即回去的打算。 回到自己在“观霞道场”的小院家中,乾净整洁,林长珩却觉得有些陌生。 却突有“咯吱”一声传来,身后虚掩的门被推开。 “啊——!” 隨后传来的一声惊呼,既惊又喜,更多的是喜。 林长珩却已听出了来人是谁,又有谁会来? 当即转身,刚刚看到澹臺緋月的咬唇笑,还未细看,便有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一道轻盈却又饱满有秩的娇躯已然投入怀中。 “林大哥.”“ 有如兰的热气在耳边扑腾,带著思念,宛若语的声线响起。 两人分別已久,两年未见,当即动情。 大门被狠狠关闭,禁制被打开。 也管不得如今日头尚高,要行那追忆往昔、珠落玉盘之事。 当初,郡主与林长珩实力不说旗鼓相当,也是互有胜负。 如今两年不见,都主却在战阵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是谁的部將,这般勇猛? 没有人回答她。 时间流逝,战阵轰鸣加上水淹七军,敌將仍然心狠手辣、铁心石肠,始终不肯放过。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声音才终息了。 兵马退去,唯留一地狼藉。 但澹臺緋月、哪怕是林长珩都不知道,他之变强,都是来自【荣生神通】真意的潜在影响。 可就这般情况下,林长珩也不忘在最后关头施展锁阳秘法。 而澹臺郡主,早已疲倦的睡熟,面带干去的泪痕,嘴角也露出浅浅的微笑,显然睡得极香。 翌日。 林长珩跟著姿容格外俏艷的澹臺緋月,去看他的【黑甲地龟】。 两年不见,这幼龟的日子过得颇为舒坦,如今正罕见地醒来,在泥坑中打滚。 颇为灵巧。 本来背面朝下,四脚朝天,头一顶一缩,便翻了过来。 將足有小型石磨般大小的此龟抓了起来,打出两个【清洁术】洗去了泥泞后,观察了一下,林长珩夸讚道:“养得確实不错。” “你请我做的事,我自会做好。” 澹臺緋月脸有得色,显然对自己的养龟技术颇为认可。 两人说著,在林长珩手中的此龟也一愣神,因为它从林长珩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种亲近的气息, 虽然此人陌生,但它忍不住想亲近。 实际上,这是缔结过契约的【御兽牌】在发挥作用。 第122章 延寿同源 第122章 延寿同源 黑甲地龟直接探出脑袋,来轻蹭林长珩。 “哈哈,乖!” 林长珩擼了两把,取出一颗一阶下品丹药,奖励性质地塞入了龟嘴之中。 黑甲地龟顿时露出享受神色,缓缓地咀嚼起来。 看来也是个馋嘴龟。 “林大哥先前留下的那些下品丹药,都被小黑给吃了,或许是吃多了、吃习惯了的原因,它好似把丹药当成零嘴了。” 澹臺緋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著对林长珩道。 “无事,它主人別的不多,丹药还真不少。” 林长珩浑不在意,直接將此龟放回泥潭中,看它扑腾,再次把身上弄脏。 “对了,林大哥隨我来。” 澹臺緋月一拍洁白的额头,將林长珩拉入屋內,按著他的肩膀让其坐下,自己则转身,好像是去取什么。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林长珩看著女修好看的背影,含笑等著。 不多时,便见澹臺緋月手中托著一个玉盒走了过来,“你猜猜这是什么?” 林长珩顿时接过入手,鼻头微耸,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其淡泊的一丝气味,篤定笑道:“丹药。” 澹臺緋月星眸微膛:“林大哥不愧是上品丹师,小女子佩服之极。” 很显然,林长珩並没有对郡主隱瞒,昨日在床榻之上,將此事说给了她听。 澹臺緋月彼时的表情十分精彩,林长珩都一时分辨不出,是何原因所致, “敢调笑於我,当打。” 啪的一声,与女修的娇呼声同时响起,隔著宫装还能看出有浪儿在颤动起伏。 无视郡主升上红霞的俏脸,林长珩反手將玉盒揭开,一颗青白相交的浑圆丹药放在玉盒內的凹槽中。 “这是【固顏丹】?上品丹药?” 脑中的丹道知识结合此丹特徵,让他立时有所分辨。 【固顏丹】,可以固定容顏,不受岁月侵袭,容顏不改,甚至有机率向前回溯,继而固定。 “不错。这是年前从拍卖会得来,一共两颗,被我拿下,其中一颗我服用了,另一颗便赠予林大哥。” “莫非林大哥没有发现小女子的异样?” 澹臺緋月说著,將脸蛋儿靠近林长珩,示意他观察。 依然白洁如玉,花容月貌,不见任何变化,一如之前。 林长珩不由笑著摇头,才吞服一年容顏能改到哪里去?能有如此效果,是因为此女本就底子极好。 “此丹,想来要比寻常的上品丹药要贵一些吧?” “两枚此丹,近百灵石。”澹臺緋月点头。 这是一个合理的价格,其特殊的功效,对於注重容顏的女修而言,自有溢价。 没有拒绝此女,林长珩直接將丹药仰头服下。 虽然他有【延寿】和【荣生】打底,愈发年轻,但也是想尝试一二。 【固顏丹】入腹,顿时有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如春溪般流向四肢百骸。 林长珩只觉面颊微微发烫,脸上本就不多的几分岁月痕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变得光洁紧致,常年伴隨炉火而生的细纹也悄然淡去。 但隨后,一种熟悉的感觉在林长珩的体內升起。 【荣生神通】真意也似被牵动,林长珩大感惊奇之下,缓缓配合著运转。 “这是—延寿之效?不对,极其弱化的『延寿”,是为同源。” 林长珩顿有判断。 旋即暗喜。 这意味这【固顏丹】內炼出了“岁月之气”,可被撰取。 也是为何此丹能够固顏的重要一环。 这岁月之气虽然极弱,但如果服用得足够多,说不定还真可延寿半年仁月的。 若不是他拥有了【灯笼草精】的特有天赋,还真的难以觉察到。 这边林长珩体悟完,澹臺緋月又拿出了两咨符篆,二十余张,笑吟吟地递了过来。 一眼就瞟见这些符篆都是中品精品符,林长珩立即表示,他与人为善,不常与人斗法,上上次緋月给的还没有用完。 故而婉拒。 实际上则是考虑到,这些符篆价值也超过了上百灵石,女修当用以换做资源使用更好。 “林大哥莫要看轻了一位中品符师的符篆產量,虽然赚取灵石的速度比不过上品丹师,但也不差。” 澹臺緋月一笑,先於理,再於情地道,“何况林大哥將符篆带在身边,万一碰到什么,也能更多一分安全———免得我担心。” 深深地看了此女几眼,林长珩心里说没有波澜却是不可能的,最终点头將符篆收下。 “这才对嘛。” 澹臺緋月顿时笑了,其被浸润过的姿容焕发,看得林长珩也略微失神。 “至於修为,緋月可有何打算?” 林长珩此时也看出此女修为正是练气七层,气息尚且不稳,显然突破没多久。 “我不曾服用破境丹,耐心仔细打磨后期瓶颈,虽然花得时间长了些,但终於有了长足的进步,不久前突破练气后期了,还未来得及给你去信。” “此后,便按部就班的修炼,最后冲一衝筑基,看是否有机会。先前后期瓶颈卡得我无比绝望,都不曾服用破境丹,便是为了保留潜力,留待后用” 澹臺緋月开口道,讲述了过往, 闻言,林长珩顿时鬆了一口气,他还是毕竟担心澹臺緋月如福贵一般服用破境丹的,届时,筑基机率势必会砍个一到两成。 澹臺緋月与福贵不同,虽同是下品灵根,但福贵是生了太多子嗣,挖空了底子,才死活无法突破练气七层,被迫用丹突破, 在此方修仙界,除了一些修炼有特殊的童子功、女功的修士要求不能失身,其余功法皆无此求,是否经歷人事对筑基影响不大。 既然如此,林长珩也不会小气,走之时,直接在桌上留下了两瓶上品丹药,助力女修修炼。 虽然中品精品丹也可用,但上品丹药的药效更强一些。 减少积累的时间,未来突破筑基的可能也更高一丝。 但实际上到底如何,两人心中都没有底。 出门之际,澹臺緋月再度说了一事, 先前与林长珩提过的那个右僕射之孙、可以提供大量精血的金立岳,突然来信约见她。 “何事?”林长珩皱眉。 “信上没说,只提及了过往、敘旧。”澹臺緋月摇头。 “不可靠、不可去。”林长珩直接生硬地道。 “好。”澹臺緋月看著林长珩的这般模样,疑似吃醋,当即轻笑著点头道,十分乖巧。 对林长珩无比信任,根本不辩驳、不细问。 再度回到自己小院的林长珩,便见到一个徐家族人等在门口。 对方见到林长珩尤为欣喜,“林首席,您可算回来了,家主、大小姐请您一见!” 第123章 苍木长青 第123章 苍木长青 “家主、大小姐找我?” 林长珩闻言没有惊讶,点头让族人带路。 会见是在藏峰道场的一处高阁中,没有他人在,只有许久不见的家主徐序衡,及其女徐寒雾。 “见过家主、大小姐。” 林长珩略一拱手,笑著见过。 “林首席在外驻守坐镇,劳苦功高,终得閒回归,快快请坐。” 徐序衡待人接物依旧滴水不漏,给林长珩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常居高位带来的威严之感,此时却半分不露,收放自如,因人制宜。 “家主谬讚了,这是在下应当做的,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族中待我不薄,理当有所回馈。” 林长珩微微一笑,如言坐下。 目光同时扫过徐序衡和徐寒雾,前者修为依然是练气九层,颇为深厚。 徐寒雾清丽依旧,六年多时间过去,气息则也到了练气八层,不仅跨过了后期瓶颈,甚至积累比他还雄厚的模样,令林长珩瞳孔微缩。 如此进度,若非奇遇,这徐家大小姐的灵根起码是中品往上。 可能到不了墨昭离那般的五十缕灵韵,那种半步“上品灵根”的程度,但也不差。 看到林长珩投来的和煦目光,徐寒霽美眸略有恍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旋即復原如常,执礼頜首。 “此番请林首席过来,主要有两件事。” 徐序衡呵呵一笑,开门见山。 “请说。”林长珩頜首,没有急著答应,而是先听。 “其一,便是家族已经和刘家达成约定,继续投入青灵坊,大力开发,並组建拍卖会,吸引客流。” 徐家主言简意咳。 “这是打算效仿荒墟坊了?”林长珩闻弦歌而知雅意,心中一动,並未开口,而是等待后续。 遇到危机,加速发展,是合理的做法。 “要知道,拍卖会能否做大,最关键的不是其它,正是拍品,也就是资源!只有资源够丰富、 够珍稀,是修士不可轻得之物,才能吸引客流,爭相竞拍。”徐家主继续点明阐述。 “所以,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林长珩表示明白,转而问起醉翁之意来。 “届时,还得劳烦林首席出手,与前炎长老一起,炼製一批特殊的上品丹药。” 徐家主直接笑道,委婉地下了任务。 “自无不可,只是需要炼製什么上品丹药?” 林长珩没有拒绝,对他而言,多掌握几种上品丹方不是坏事。 “族中和刘家正在快马加鞭地搜集,目前已得了三种作用特殊的丹方。” “第一种是叫做【闭气丹】的假死之丹,暂停一切生命活动,適合藏身避险;第二种则是【固顏丹】,固定容顏不老;第三种则是【辟妖丹】,在蛮荒猎妖可用,遇到妖兽攻击,服用后可以散发一种令妖兽不喜、避之不及的特殊味道,增加生还概率——” “嗯?” 林长珩有些惊讶,面露奇色。 一直注意著林长珩表情的徐家主,发现了这一点,顿时满意一笑,“这些丹方的获取著实不易,我们两家也著实废了一番功夫的,到时候林丹师和前炎长老合力炼製一批,届时控量分开拍卖。” “可以。” 实际上林长珩惊讶的是,他才从澹臺緋月手中得到了【固顏丹】,没有想到反手就从徐家得到了丹方,当真有点奇妙在的。 对於这一点,徐家主自然不知。 不过他的心情颇佳,林长珩如此乾脆的同意,倒也令他没有想到。 “届时,雾儿会去青灵坊中主持建立拍卖会之事,你们也算共事,可多多交流,互相帮助。” 转而,徐家主又道出了一事。 林长珩抬眸看了徐寒雾一眼,笑道:“自无问题,还请大小姐多指教。” 此时,徐寒雾也开口说起了第二件事。 “林首席,不知道是否开始修炼《苍木长青躯》了?” 林长珩一愣,“方才入门,进展缓慢。” “那是因为缺了资源辅助。” 徐寒雾抿唇,清丽一笑。 原来,炼体法门的修习,都伴隨著特殊资源的利用辅助,有的是利用矿石之精,有的则是需要珍贵药材作浴,五花八门。 而这《苍木长青躯》用的则是一种树生灵液,配合一种叫做“碧龙木”的一阶灵木,来洗刷肉体。 “可我在功法之上,並未看到註明。” 林长珩皱眉不解。这种成体系的辅助之法,应当会在功法中阐明才是。 “这是因为此法有缺,后来有修士补全了辅助方法,另外告知。族叔並不確信,一番尝试之后,確认无误之后才令我转达。” 徐寒雾和盘托出,试图打消林长珩的疑虑。 並且伸出手掌,当面运转《苍木长青躯》,只见青光渐生。 其手掌,连带垂落袖口露出的一截雪白皓腕,都覆盖上了青苍之色,如一块青玉之木,给人一种坚韧之感。 “原来如此。” 林长珩仔细观察,眸中闪过【察灵术】的异光,这才点头,“我道炼体之术怎么进境这般缓慢,接近半年,也才堪堪炼到了第一层。” 要知道,这《苍木长青躯》一共有六层,可以炼到二阶后期。 对应著法力修为的筑基后期, 而一层,只是一阶初期。 林长珩估计,要想勘破筑基关隘之一的“精之山”,起码得第三层才能起效,第四层更佳。 徐寒雾抬手一挥,一枚玉简激射而来,被林长珩抓住:“此玉简便是確认后可行的辅助之法。 “好。” 林长珩嘴中应著,却不影响他已经將玉简贴住脑门,开始查看此法。 很快,神念就从之抽出,略一思付,对著面前两人道:“可以不知道族中可有渠道採购?” 林长珩看完,发现所需灵材灵液,虽然都是一阶,但所用的量却颇大,需要不菲的资源消耗。 又是一个销金窟。 这並非核心问题,以林长珩的財力能够承受。 反而是因资源所需量大,获取渠道却有些棘手,等自己去四处找寻採购,恐怕得废上不少手脚和时间。 固而有此一问。 “有的。” 徐寒雾微笑頜首,吐出了两字,令林长珩顿鬆一口气。 如此便好办了。 7 第124章 自愈余荫 第124章 自愈余荫 一旦有了足够的炼体资源,林长珩有信心在颇快的速度下,拉升炼体境界。 徐寒雾素手一扬,瞬间在桌面上出现了十二个瓷坛,十二个长方盒。 “这是半年用的灵液、灵木,等用度完了,届时说一声便是,我会使人送去。” 林长珩也不检视,直接將东西收下,询问价格。 徐寒雾表示不用,这次算赠予。 “多谢!” 林长珩也不坚持,正所谓有来有往,下次直接回赠便是,也算多了交集。 正事办完,又待了片刻,林长珩便告辞离去,可以说,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径直回到自家小院中。 林长珩取出装著灵液、灵木的瓷坛和长方盒。 先掀开长方盒的盖子,露出一截尺许长、婴儿手腕粗细的【碧龙木】,木质细密,表面泛著哑光,隱约可见几道浅褐色的年轮纹路。 入手也颇为沉重。 反手揭开旁边瓷坛的泥封,盛著近乎满坛的淡绿色灵液,微微泛著松针般的清苦气息和刺激感觉。 【露松灵液】! 都是一阶灵物。 林长珩当即准备了一木桶热水,而后並指在【碧龙木】上量了一寸长,【游蜂刀】精准斩击, 应声而断时,断口处渗出几滴透明树胶,在月光下像凝固的琥珀。 刀光连闪,碎屑纷飞,落入了木桶之中。 也同样取出定量灵液,倒入木桶中,两者混合,桶內液面立刻浮起细密的气泡,如同盛夏池塘里缺氧的鱼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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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可以在父母的庇护下,幸福安稳地过完一生。 也是不错的结局。 其它的子嗣也发展不错,特別是两个中品灵根,在徐家的培养下,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未来都有机会衝击筑基。 林长珩听完,也夸了徐福贵的七子徐七安,说他丹道颇有天赋,未来入阶的概率不小。 “多谢林大哥的培养,我家那小子上次来信,说林伯父夸他,我都不信,如今没有想到竟然是真。” 徐福贵喜笑顏开,著大牙乐,露出了昔日的本真,林长珩从他身上隱隱看到了三十年前所识农家子的模样。 “到时候我的第十子、十一子,不知道能否送到澹臺道友名下,去撞一撞符道的天赋。” “哈哈,到时候你带著小孩儿去拜访一下,或许可以。” 林长珩没有替郡主做决定。虽然两人关係已经是负距离了,但林长珩还是保留了该有的分寸感。 旋即,徐福贵也问起了林长的修为进度。 似有迷雾遮掩,他看不真切, 林长珩沉吟片刻后,不好欺骗,也不好拒绝回答,只能笑道:“侥倖入了后期,未来说什么也得拼一把筑基。” “祝林大哥马到成功!” 徐福贵心中惊讶,却也知道丹师的前途不是他可揣度的,毕竟是属於林大哥自己的力量,而不像他,只能做入赘这种消耗潜力、依附於人之事。 在最初,他凭藉生子赏赐,修为突飞猛进,傲视眾人,心中甚快,到后来才知道是偌大的一个坑。 这时,却已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了。 此外,林长珩也去看望了墨师,以及徐序中等关係不错之人。 剩下的时间,则是与澹臺緋月共度。 “一路保重。” 没有与他人说,只有澹臺緋月在河畔送行,不舍地看著林长珩乘舟,消失在黑水河的晨雾之中。 第125章 练气九层 第125章 练气九层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修仙者的人生长度比凡人更长,却也无非白驹多过几隙。 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 依旧是青灵坊。 林长珩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凝神静气,手捏两枚中品灵石,身周聚灵阵法更是隆隆运转,灵气如烟似雾,將此地衬托为一片天宫仙境。 但如果拉远视角,便会发现林长珩並不在徐家炼丹铺之中。 而是在一处山谷的灵地之內。 这里有两座巨大宅院嘉立在坊尾和谷口,共占据三分面积,赫然就是徐、刘两家所有。 这两座宅院前可镇青灵坊,后守绝尘谷。 林长珩就在徐家后院的一处別院密室之中。 借灵地的灵气突破境界! 若非自己有孙家送来的【赤霄鹤】精血,夺灵成功,让他早早晋入了中品灵根,恐怕这段积累时间还会更长。 虽然过程之中,孙家的【赤霄鹤】精血的供应出了波动一一量虽然不曾变少,供应频率却变缓了。 但三年过去,还是凑够了千份。 【赤霄鹤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已炼得:赤霄妖火·五重】 【效用:身怀二阶妖禽异火,丹田极致適火改造】 与先前预想的大致相同,这【赤霄妖火·五重】当真堪比地火,足有二阶妖火的威力! 至於是二阶的上品、中品还是下品,哪个阶段,林长珩没有接触过,承认孤陋寡闻,无法確定。 有时候內视丹田,看著那缕灵动无比、妖异变幻的居中火种,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儘是惊嘆与喜悦。 11 8 1 “呼~” 林长珩盘膝而坐,胸口起伏,吞吐灵气如雾,在密室中流转不息。 他双手结印,体內接续后的《离火照夜引》运转到极致,经脉中灵力如江河奔涌,不断衝击著练气九层的壁障。 每一次灵力冲刷,都似利剑劈斩玄铁,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他气血翻腾,法力激盪。 “还不够——” 他猛然睁眼,掌心一翻,一枚淡青色的上品【赤霄法丹】滑入喉中。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的灵力瞬间炸开,如狂潮般涌入丹田。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隱隱有灵光流动,仿佛隨时会撕裂血肉。 密室內的灵气受到牵引,疯狂朝他匯聚,竟在头顶形成一道小小的灵气漩涡。漩涡旋转间,丝丝缕缕的灵雾钻入他的七窍,与体內法力交融,不断凝练、压缩。 眼看將逼近极限,林长珩当机立断地捏碎手中的两枚中品灵石。 “破!” 堪称狂暴的外灵、內药的合力衝击之下,林长珩低喝一声,体內法力骤然爆发,聚起力量,如怒龙冲霄,狠狠撞向那道无形屏障! “轰一一” 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壁障应声而碎!剎那间,法力如决堤洪水,奔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新生力量。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一一练气九层! 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內敛,肌肤莹润如玉,隱隱透著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扬。 “终於——成了。“ 如狂风卷落叶般,將剩余的灵气一卷而尽,不肯浪费半点,林长珩才缓缓收功。 “五十一岁,练气九层。” 虽然很慢,但林长珩总体还算满意。 毕竟起步够低,中途又蹉跎了那些岁月,但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按这个势头下去,六十岁前筑基概率不小。 就是六十岁之后,也问题不大。 毕竟林长珩此时坐拥一百七十二载寿元。 超过普通练气九层四十余载。 而且保养不错,真正地可以从容写意,不急不躁。 林长珩没有第一时间出关。 反而再待了三日,將体內的法力、气息等稳固下来,再用圆满级別的【敛气术】压制到练气七层才出关。 甫一出关,离开別院,便有徐家族人看到,去通知大小姐。 林长珩也有此意,需要见一见徐寒雾,向其道谢、道別,才好离去的。 此时徐寒霽已然是徐家在青灵坊的话事人了。 虽有族中长老坐镇,却也不再具体管事,將机会让渡出来,给年轻人锻炼。 “恭喜林首席。” 林长珩在堪称豪华的大会客厅中,见到了徐寒雾,尚未开口,从外而至的徐寒雾便已先行道贺。 “多谢大小姐,若非大小姐借地方给在下突破,可能还要遇到一番波折的。” 林长珩起身回礼。 “林首席何出此言?” 徐寒雾立即否定,“且不说你是我族核心一员,贡献彪炳;单单凭藉林首席上次救我,此次又帮我奠基发展了拍卖会,其中你我情谊,也无需说这些客套话了。” 林长珩笑著点了点头,对此言颇为受用。 此女恩怨分明,虽然性子清冷,但做事有章法底线,与其打交道颇为舒畅。 不然若是娇蛮半点,林长珩也敬而远之了。 林长珩最怕麻烦,忍不了一点。 喝了一口灵茶,林长珩突然问道:“大小姐,不知道家族与邱家的摩擦发展得如何了?” 林长珩也一直关注著族中传来的秘报,但消息终究有滯后性,不如大小姐的及时、准確。 据林长珩所知,上次在蛮荒之中,徐家被邱家摆了一道后,徐家经过充分的討论、战和拉锯最终选择了“边打、边谈”的策略。 这是一种颇具智慧的策略,一直將战爭控制在可控范围。 同时,徐家仍在高速发展,特別是徐家多了一位上品丹师,对外宣告后,著实拉动了不少炼丹铺的生意。 並且与刘家合力建立了拍卖会,搞的也有声有色,提高了青灵坊的人流。 邱家愈发急切,如坐针毡,甚至打起了故技重施的念头,扮做劫修袭击青灵坊外来往的修士及商队,试图让修士不敢至。 这种做法却引发了刘家的暴怒,你搞徐家我懒得管,但你砸我饭碗,就要承担我的怒火! 当即对外宣布: 將全力打击坊外流窜的劫修,一经发现劫修的真实身份、或者幕后背景,视若对刘、徐两家不宣而战,將受到雷霆打击,勿谓言之不预! 第126章 上门求丹 第126章 上门求丹 刘家毕竟是老牌筑基家族,一门双筑基,说出的话还是够分量的。 都说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 没有人会以为刘家在说假话,毕竟修仙界归根结底还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一次空话,次次可欺。刘家不可能自砸脸面。 来往青灵坊颇多的修士、商队纷纷振奋,也支持刘家出手將劫修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结果,立竿见影般,坊外的劫修竟然销声匿跡了。 一天两天不出现,还可能別有图谋;十天二十天不见,还可能略作休整; 结果一连半年都再也没有出现,大家才恍然明白:未必是那伙劫修怕了,但其背后的指使势力定然是被刘家嚇住了,將其撤走,生怕引火上身。 青灵坊的主意打不了,但徐家仍然一直被麻烦缠身。 “小规模地做过多场。” “互有胜负。” 徐寒霽的美眸中爆发了冰冷的寒光,整个人如同万古不化的坚冰一般。 显然对邱家厌恶至极。 “嗯—..—” 林长珩点头,“只要再坚持发展十年,最晚二十年,邱家当自食恶果。” “我父亲也有此论断,故而一直在克制,並不主动大战、决战。” 徐寒霽略感惊讶地看向林长珩。 “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林长珩朗声一笑。 两人又聊了片刻,林长珩见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离去,要去炼丹铺坐镇。 自从他的上品丹师身份被宣告后,又有传言说,拍卖会的奇丹都出自林长珩之手,往后便时不时有练气后期修土上门,请他出手炼製上品丹。 “回见。” 目送远去的修长、挺直的背影,想起他如此敬业负责任、又不恃本领而骄、还有相当的智计, 徐寒雾心中评价极高。 恍之间,又有男修炽热的鼻息、被反扣住的厚实臂膀、被迫迎合的唇舌等古怪的画面,歷歷在目地闪过,顿时清冷的脸上有羞人的红晕闪过,令她心头微乱。 “喉——可惜,他与澹臺道友—” “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肩膀微颤,红晕消退,徐寒雾五味杂陈地转身离去,消失在迷朦秋雨中。 她自有一族大小姐的骄傲,与生俱来,长於骨髓,无论是第三者插足,还是给人做小,都无可能。 林长珩並不知道自己和澹臺緋月的事情,已被徐家知晓。 但他也没有隱藏的打算,只是略微遮掩男欢女爱放在天底之下都无可指摘。 “见过林丹师。” “林首席午安。” 走在回徐家炼丹铺的路上,时不时有修士向林长珩打招呼。 “你们也安。” 林长珩则微笑頜首回应。 走过之后,有外来修士询问旁人,得知此人是为上品丹师、炙手可热的徐家炼丹铺首席之后, 不由目光闪过惊奇。 上品丹师不都是板著个脸,作高人模样?可以这般好说话? “林丹师可与他们不一样,我跟你讲— 当即有修士开始解答,听得那外来修士一愣一愣的。 来到徐家炼丹铺后,刚刚踏入门槛。 便听到一声惊喜呼声。 “林丹师!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散修老道,正在焦急坐著,东张西望,看到林长珩后,立即起身快步靠近“方道友,这般急切,可有要事?” 林长珩呵呵一笑,请其坐下,也有伙计眼尖,端上茶水。 “正是,老道想请林丹师帮忙炼上一炉上品【化毒丹】。” 散修老道刻意压低声音道。 “上品【化毒丹】?什么毒这般厉害?” 林长珩略微异,隨口问道。 问完之后,也不曾期望得到答案。 “嗯—林丹师和老道相交甚篤,老道便也不瞒你,我在五十里外的一处山涧中,误入了一处深洞,结果发现里面灵光闪烁,药香逼人,里面似有宝植生长。” 没想到散修老道略一沉默,竟然传音吐露实情。 “嘶—还有此奇遇?” 林长珩面露异色,喷喷称奇,好似当真了。 散修老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等好事,我也是首次遇见,刚想深入,却觉得头晕难耐, 便知道要遭殃,好在我未深入太过,所吸入的毒瘴不多,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说完,脸上的后怕之色肉眼可见。 “如此说来,道友能全身而退,实乃大幸。” 林长珩点头认可,而后问道,“道友可备好了丹方、药材?” “有的。” 散修老道麻利地取出了一个小木箱,推到林长珩的身前,当面打开。 林长珩照例取出玉简丹方统揽一遍,再看了下药材无误,便將此活儿接下来了。 “多谢林丹师!” 散修老道顿时喜笑顏开,“那我七日后来取丹?” “可以。” 林长珩微微頷首,起身送客, 而后挥手將此木箱收入了身上掛著的另一个备用的储物袋中。这是用来避免一些有心人的小手段,林长珩要出坊市,是定然不会带上的。 他极其小心,基本难以中招。 再找到徐掌柜问了一下这几日丹铺的情况,林长珩听到一切正常后,便悠悠地向楼上而去。 这般接单式的炼丹,比固定丹药炼製更赚。 譬如,炼丹的材料和丹方,都是求丹者提供。 成本除了丹师体力精力的付出,便是地火的使用和丹炉的损耗,此外別无他物。 而炼製丹药,无论多少,丹师都取走一定份额。 这个份额,每个丹师要求都不同,一般在二到五成左右。 是按照药材的总份数来取。 炼废、炼劣的归属在丹师的份额內。 此外,求丹者还需支付一份开炉费。 有些机灵的求丹者,会来事儿,还会备上一份小礼物,以图和炼丹师打好关係。 对于丹师而言,丹方也到手了。 可谓是一鱼三吃! 林长珩比较心善,只取四成。 然而就是这般,来找林长珩这个上品丹师炼丹的修土,依旧很多。 故而他以需要修炼为藉口,限量炼丹。 这个方老道,就曾经多次找他炼丹,两人混了个脸熟。 像上品【化毒丹】这般丹药,以林长珩如今的丹道境界,轻鬆可为,没有负担。 將房门关好,林长珩略一检查,就知道无人进入。 这才放心地解开迷阵,朝他的宝贝【九叶紫丹芝】看去。 第127章 炼体有成 第127章 炼体有成 四年过去,【九叶紫丹芝】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之前纯纯一枯寂根须,没有生机。后来被林长珩用【荣生神通】真意灌入了一年寿命,將其救活。 甚至抽出嫩芽。 再后来,除了林长珩不在坊中,其余时间都会在睡前雷打不动地运转神通,將融入了荣生真意的法力灌输而入,促进其生长。 如今【九叶紫丹芝】,已彻底蜕变为一株灵韵盎然的异植,初现端倪。 新抽的嫩芽早已化作两尺高的植株,枝干如紫玉雕琢,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霞光。 原本断裂的银色纹路,如今已彻底復甦,在树皮下豌蜓如活物,每逢月夜便会泛起星辉般的微芒,落在眼中如梦似幻。 更关键的是,在其顶部,完整地长出了两片狭长的叶子。 第三片叶子也长出了近半。 “【九叶紫丹芝】,其名点出了『九叶”,是否等到九叶俱齐,便算成熟?可以入药?” 林长珩有所猜测,自认为八九不离十。 “如今已经长出了两片半叶子,也就是说,再需要九到十年的样子,此宝植便可长成?” 相对於那日秘店修士所言,此植二十年可成,足足缩短了五年之久。 这也意味著,他不融入寿命的【荣生神通】真意,日夜施展,取得了加速五年生长的效果。 “还算不错。” 林长珩给出了评价。 虽然五年时间,猛地看起来不长,但对於尚是练气期的他,却是了不得的神奇效果了。 毕竟,做人做事,最忌拋开事实不谈。 观赏了片刻,林长珩才意犹未尽地再次撑开阵法,將此宝植掩盖。 这三年来,除了【九叶紫丹芝】的进展令人林长珩满意之外,其它方面也有了长足的收穫。 元鼎! 再次给他夺灵了一重【本源宝种】。 林长珩直接將意念沉入识海,触动居中的金色宝种。 顿时有信息传出,为他所感知。 【本源宝种·六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夺灵:44/100】 【效用:夺灵成功,可继续炼入人族本命天赋:清心】 【目前炼入:清心天授·拂尘(一重);增悟天授·洞源(五重)】 林长珩从中得到了確认:他以自己的精血为夺灵媒介的本源宝种,果然不止是五重。 比妖兽宝种具有更多重数,也意味著上限更高! 从激活元鼎开始,无论是什么妖兽精血、哪种血脉等级,都不逾“五”之藩篱。 或许是有更高更强的,只是暂时没有遇到,但【本源宝种】却是实实在在地突破了五重! 进入了六重的境界! 也获取了【清心天授·拂尘】! 林长珩本不理解,“拂尘”是何意,很快在实践之中,就有了体悟。 拂去心之尘埃,平復心之杂念,如清风拂过湖面、驱散烦躁! 也如羽扇扫过灵台,呼吸渐均、快速入定。 虽然林长珩自以为自己的心態控制不错,遇事能够更冷静的处理,但此刻,【清心天授·拂尘】依然有作用所在,填补原本存在之漏洞, 是为一— 【效用:灵台微凉杂念暂消,呼吸匀长眉间雪照】 但这並不意味著变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林长珩反倒可以藉此磨礪心境,並且直接短暂地镇压杂念,譬如炼丹的关键时刻、遇到生死危机,都利於做出正確、合適的判断。 同时,也为林长珩的火灵根继续增加了一缕灵韵。 使之达到了三十六缕! 其中【赤霄鹤宝种】从一重到五重,提升了四缕。 【焰尾灵狐宝种】从四重到五重,从刘家获得了剩余精血,也带来了一缕提升。 当初积蓄灵韵,万般尝试突破中品灵根,如今不仅一而就,反而超过了五缕。 距离所谓的上品灵根,也不过十五缕! 林长珩因此振奋,有种伸手可触的直觉。 值得一提的是,【焰尾灵狐宝种】的天赋,继续推进,蜕变为了【幻容移形异法·入化】。 如此变化,进一步加深了【幻术】。 可以说,这种入化级的异法加持之下,极其难以察觉,与真人真脸无异。 就是二阶初期的神识笼罩细细扫过,都分辨不出。 会被蒙蔽! 就算是二阶中期的神识强度,简单扫过也將被糊弄而过,以为不假。 当然了,却也不能因此囂张故意,引发过度关注,一旦被筑基中期修士盯上,时间一长,还真將败露。 可惜的是,【焰尾灵狐宝种】的后续发生,没有引发异变。 这意味著,將来化生的只能是【真核】妖法。 然而问题在於,浊煞级別的【焰尾灵狐】精血终究能从刘家弄到,但更高级的火系【玄灵精血】至今没有著落,作为化生之引。 而且此种与同为火系的【赤霄鹤宝种】迎头碰上。 都將化生。 届时,谁先谁后,倒也值得细细琢磨一二。 不过这也是林长珩首次碰到这般情况,但前提是,他得有能够选择先后的权力。 而非元鼎“內定”。 心中想著,林长珩已然熟练地炮製好了炼体所需要的药液。 整个人也坐入了桶中,浸泡在深青色的药浴內。 而后《苍木长青躯》的炼体法门隆隆运转,激盪起热气蒸腾,药液亦然泪汨翻腾,汲取入体。 “徐寒雾搬来青灵坊后,倒也方便不少,至少炼体灵木灵液的获取更加方便了,无需长途寄送“有此持续供应,再加上我的【自愈异法·通明】的快速修復功效,我的炼体频率最起码是常规频率的两倍往上,单次的材料用量、时长也有提升,因此《苍木长青躯》进度能够大幅增长,如今已经进入了炼体功法的二层巔峰!” “不出几月就可突破进入三层。” 炼体功法二层,相当於法力修为的练气中期。 三层,则是相当於练气后期。 进展不可谓不快。 要知道这才三年时间,就走完了法力修为要走十几年的路。 但消耗也是惊人的,林长珩如此大量的炼体灵材需求,在外难以获得,只能倚仗徐家。 结果徐寒雾看到清单后大吃一惊,认真劝告林长珩不可操之过急。 第128章 老道宝植 第128章 老道宝植 面对女修的好意和担心,林长珩只能推给自己的炼体天赋颇强、炼有余力,心中有数, 徐寒雾若有所思,也不追问,毕竟谁能没点特异之处? 她自己也有秘密所在,仍然叮嘱了一声后,便照林长珩需求的数量足量安排。 林长珩鬆了一口气,足额支付材料灵石,笼统估计,这些年单是这些材料,都耗费了近千枚灵石。 穷文富武,在修仙界竟也復现。 毕竟炼体,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武”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只觉药浴如同清水,再无可汲之效,便起身出桶。 穿衣时,看著暗含青光的皮肤,林长珩心念一动,直接运转《苍木长青躯》。 没有由来地,林长珩的躯体之上,顿有青光渐生。 林长珩伸出手掌,只见其上都悄然覆盖上了青苍之色,浑似一块驳杂青玉。 如果说,徐寒雾当初施展出来的《苍木长青躯》是一块纯粹的青玉,没有瑕疵,也无纹理。 如今林长珩的“驳杂”,並非杂质,则是来自於皮肤底下,隱现的古木纹轮。 这是功法第二层的特有效果,也是標誌。 屈指轻弹,击在手臂上,传出了沉闷的硬木之声。 下品的法器刀剑,也根本无法伤及丝毫。 林长珩有此傍身,心中安全感更增半分。 “可以说,我如今之体魄,足以比肩一阶中期妖兽,称得上一声皮糙肉厚了。” 但这不意味著,林长珩可以直接与妖兽肉身搏杀。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主动进入妖兽精通的领域內和其拼斗?还是当以修士的远程攻击之法,充分发挥优势,风箏妖兽才对。 七日之后。 “林丹师,老道又来取丹了。” 林长珩正在对面的金光阵法铺中,和金耿金掌柜閒聊,却听闻一声招呼。 而后便见徐家炼丹铺中走进来了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散修老道,快步含笑,朝此而来。 “请验看一二,是否无误?” 林长珩向金耿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迎去,递出了一个约莫一楂高的丹药瓷瓶。 “我还能不信任林丹师么?您之炼丹技艺,可是眾所皆知、有目共睹的。” 方老道看都不看,直接收起, 也因为在外面,有金耿在场,老道並没有多说什么,略微交流后,便直接告辞离去。 但其脸上的兴奋和憧憬,肉眼可见。显然是將如他所言,要去山涧取宝了。 对此,林长珩摇了摇头。 宝物动人心,但也害人命。 对於方老道的探宝、寻宝行为,他表示尊重理解,却不心动。 这青灵坊市,若无必要,他出不了半点! 回过头来,林长珩又继续和金耿续上方才的聊天了。 先前,金家的族老终究还是没有同意给林长珩“让渡”一份阵法传承,令金耿气得牙痒痒。 却也无可奈何。 这毕竟是修仙界帚自珍的潜规则所在,金耿虽然是族中天才,但也只是“天才”,力量不足以挑战、推翻这种根深蒂固的共识。 林长珩自然表示作罢,並对金耿做出的努力表示感谢。 但隨著林长珩上品丹师身份的披露,金家族老的口风似乎有了鬆动,竟然表示要见一见林长珩。 “金兄弟,不会贵族族老想要咱卖身吧?” 林长珩笑著调侃。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葫芦里卖著什么药。”金耿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庞大的身躯因此也抖了抖,肉山乱颤。 林长珩略作沉吟,旋即认真道:“如果贵族族老不是以上打算,还是可以一见的。” “但若是希望林某改换门庭,却是不必提了,林某在徐家待了三十余年,既受尊重,也颇舒心,没有叛离家族的打算。咱们关係极好,这些话还是得说在前头,避免日后影响了我们交情不是?” “哈哈哈!此事我自然省得,林兄先前拒绝了多个家族的橄欖枝,別人不清楚,兄弟我还不清楚吗?放心,我会转告族中。” “好,那林某就静候消息了。” 林长珩一笑。 他只是对阵法略有兴趣,打算涉猎,但也不是此时非要不可,日后机会还多。 如果金家希望他因一份可有可无的阵法传承,令他改换门庭,打破目前的安稳,陷入可能存在的麻烦之中,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且他对金家的了解不够,万一是狼子野心,陷入狼窟,岂不更是大大的不妙? 何况安稳发展、稳健进步,就是林长珩定下的第一要务。 不可逆之! 接下来的两个月。 林长珩都没有见到方老道的影子。 之前除了向林长珩求丹,他偶尔也会来徐家炼丹铺中购入一些常用丹药,算是老顾客了。 可如今一直不得见一“莫非陷落在那处山涧之中了?”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很合理很顺畅地浮现心头。 林长珩摇了摇头,有些可惜,为他默哀。 这般探宝,风险甚至超过了回报,比前世的股市还恐怖。 林长珩早有预估,避之不及。 就在林长珩认为这老道死透了之时,结果半个月后,这老道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只是腿部微瘤,没有大恙。 林长珩见到他时,方老道正对柜里说,“来两颗上品【固气丹】,要一瓶中品【水华丹】。”便排出一枚中品灵石。 “林丹师。” 方老道眼尖,看到林长珩,热情打招呼。 不多时,便神神秘秘地对林长分享起两个月前的旧事来。 “你还真的得到了一种宝植?只是受了轻伤?” 林长珩瞳孔微动,讶异道。 “不错,我这段没有出现的时间,一来是为了养一养身体,二来则是去將宝植出手了,换做了灵石、资源。” 方老道压低声音,脸上喜色难掩。 “那便恭喜了。” 林长珩一笑,便收住话头,不打算再问。 结果这方老道却取出一个用符篆封印住的木盒,递给林长珩,“林丹师且帮我瞧瞧,此药的年份,我出手后越想越不对劲,怀疑被人逛骗了。” “哦?” 林长珩一愜,却没有接过。 “宝植主株被取走了,这里面是剩余的残根,不知道是否足够判別?” 第129章 诱惑降临 第129章 诱惑降临 残根? 对这个词有些敏感的林长珩心头微动。 却又听到方老道请求道:“林丹师久浸丹道,自然精通药理,可否帮忙一观?” “也好。” 林长珩没有拒绝,眉头微挑,示意方老道打开木盒,確定没有开盒暗器之类的,才接过来看。 入眼確实是一份根须,保存还算完整。 灰褐色,约莫半尺来长、两指粗细,表面还沾著半干半湿的灵土,看起来才新掘不久。 即使只剩下根须,林长珩还是敏锐地从其上察觉到了一股尚存的灵气。 “如此厚度,二阶灵植。” 林长珩立时有了判断。 这两个月,林长珩也没有閒著,为了確定【九叶紫丹芝】的叶子所预示的状態,从徐家和坊中两家售卖相关知识典籍的店铺,得到了一些关於药材、宝植记载的经卷。 也確定了“九叶齐全”便是【九叶紫丹芝】的成熟期,可以利用。 “这是【地脉黄精】的根须。” 脑中搜刮,很快就有所获得,淡淡地道,“根据其根须长度及交缠的情况,这一株恐怕有五十年的年份。” “五十年?” 方老道顿时吐了一口气,面容顿松,“那差距不大,看来我没有吃太大的亏。” “不错。” 林长珩將这装有根须的木盒推回,嘴中却是忽地问道,“方道友,不知道这截根须,你打算作何用途?” “多谢林丹师帮忙掌眼嗯?” 方老道原本道了声谢,便打算收起木盒,听到林长珩之言,手顿时在半空一滯,神色则微动地道,“老道我还能做甚?丟在储物袋里打算另选买家罢了。不过,如若林丹师对此感兴趣,我也可以优先出给你的。” 而后將木盒重新放回桌面,乾脆地推向对面。 “哦?那便多谢方道友割爱了,林某確实对此根须有些兴趣的。” 林长珩也不客气,袍袖一卷,直接將木盒卷至身前。 “呵啊.—” 方老道呵呵一笑,与林长珩沟通了一个价格,很快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能这般顺利的原因,是因为方老道主动退了一步。 用他的话来说,能有这份收穫,还真倚仗了林丹师不少,何况两人也有一份交情,便不再计较那些许。 银货两讫,交易完毕,林长珩满意地將木盒收起。 但接下来,方老道却陷入了思索之中,而后突然直接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於此同时,传音之声也悄然钻入了林长珩之耳。 “不知道林丹师,对这般宝植还感兴趣?” “此言何解?莫非方道友手中还有如此的宝植根须?或者说整株宝植?” 林长珩目光微闪,也饶有兴致地传音道。 方老道摇了摇头,“我手中没有了,但上次我与林丹师说的那处秘洞却有。” 林长珩闻言一愣,陷入思索,没有搭话,方老道看了他一眼,又接著传音道:“当初我吞服了【化毒丹】后,深入山涧秘洞中,对宝植生长特性半分不通的我,犹如无头苍蝇,几经辗转,丹药几乎一空,才获得了这株五十年的【地脉黄精】。” “当我在兴奋地採药之时,仍然闻到了洞中若有若无的药香之气,犹如神仙之酿,令人迷醉, 但却非眼前的【地脉黄精】所传出,这一点老道可以確定。” “里面应当还有宝植生长!比眼前的此宝植更甚!” 听到这里,林长珩面有惊色:“方道友怎么不一起采了?” “可惜啊”这一搭话,让方老道忍不住摇头嘆息,“若是当时身上丹药充足,或者我更通一些宝植生长特性,说不定就能他摩著手中捧著的茶杯,满脸的遗憾。 “那確实可惜。” 林长珩也不由摇头。 方老道將林长珩一直发表感慨,却不搭话,无奈之下,只好自行开口道:“老道有个想法,不知道林丹师有没有兴趣?” “哦?请说。” “我与林丹师也算相交颇熟,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了。” 见林长珩微微点头,方老道顿时一喜,“那山涧密洞,確有诸多宝植生长,但洞型错综复杂, 我又不通宝植的生长特性或者偏好,所以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內乱撞,即使身上丹药再多,也只是徒增消耗,难以大量收穫。” “但林丹师不同,不只对丹道精通,也熟悉宝植生长特性,可以快速排除不適合生长之地,提高搜寻效率,再加上你在青灵坊中有口皆碑,我也不担心你坑害於我——“ “所以,老道想邀请你与我一道同行、共享秘洞,一同富贵、五五分成!”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说著,方老道一脸真诚、恳切地看向林长珩。 此时,扫了方老道一眼的林长珩则已然垂下双眸,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陷入了沉思。 方老道也不打扰,只是静待结果。 但他却没有想到,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无论有多么合理、完满、诚恳、无懈可击,在林长珩这里只有一个答案。 便是一“不可”! 可林长珩明显地陷入了沉思,他思虑的却不是这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而是这方老道到底是不是怀著不良居心? 所以试图让他出坊之人,都会面临这个审视。 我可以自己打算出去,乔装打扮,悄无声息的离开,却不可由人推动。 特別是与人同行,尤其如此,需要小心。 但这方老道的话中没有刻意的痕跡、明显的逻辑漏洞,所以林长珩也不好武断判定。 一番思虑之后,才嘆了一口气,拒绝道:“方道友带我富贵的心意,林某心领了,只是我杂事缠身、求丹同道不少,又有徐家的约定、任务束缚,还真脱不开身的。” “喉,我註定是常伴炉火的劳碌命,发不了横財的,只好按部就班地过过日子。” 方老道一愣,被拒绝了?就不心动? 而后快速开口,还想爭取:“要不了太久,不过五十里距离,快则一日就可——“” “不用说了,林某身上还有炼丹要务,方道友另寻他人合作吧。” 林长珩好似生怕自己意志不坚定般,挥了挥手,快步朝后院丹房而去。 第130章 苦心设局 第130章 苦心设局 看著前方一溜烟离去的林长珩,方老道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情况,越说越显得別有用心。 颓然摇了摇头,方老道失落离去。 林长珩来到丹房之中,並没有立即开炉,而是取出刚刚收起的【地脉黄精】根须,入手细细查看起来。 对於要他出坊之人,林长珩自生戒心。 连带著方老道给出的物品,也要额外审视一番。 “看过去確实是正常的,这的確是【地脉黄精】的根须不假,其上的泥土、外观,也都是出土不久的表现。” 並无问题。 “莫非是我多虑了?” 林长珩顿时一笑,却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正是这一份谨慎,他才能在这修仙界,活到今日,走到如今的地步。 “开炉吧。” 顿时引动地火,开启【聚火阵】,开始灼炉炼丹。 他虽有【赤霄妖火】加身,也有【上品丹炉】在手,但能用公家的,何必用自己的? 妖火会消耗法力,上品法器丹炉也会有损耗。 林长珩精打细算。 两个时辰后,林长珩打开丹房门出来, 立即有一个守在门口的下品丹师快步迎来,恭敬行礼:“林师。” “嗯,且去照看丹药吧。” 林长珩扫了一眼眼前的约莫三十多岁的丹师,点头笑著吩咐。 “是。” 丹师立即听命进入。 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林长珩有些晞嘘。 三十年前,他是守在丹房门口等著、毕恭毕敬的炼丹学徒。 二十年前,他的丹房门口有一个守著等待的炼丹学徒。 如今,他丹房门口依旧有人守著,不过已经换成了入阶丹师。 没错,替上品丹师看炉伺火的正是在族中也颇有地位的入阶丹师。 看起来,似有贬低入阶丹师之嫌疑。 但实际上,这个位置却是抢破了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纪大了、潜力低下的中品丹师,都拿不到这个位置,只有族中看好的年轻丹师,才有机会。 还得经过林长珩点头首肯才可。 所以,年轻丹师会表现的颇为恭谨,收起傲气,多看多学。 这一段经歷不会超过五年,却会成功日后丹道晋升的强力支撑,毕竟是接近上品丹师、上品丹道的绝佳机会,耳濡目染,有望观摩,甚至还能得到指点,机会难得。 林长珩在一阵恭敬见过的声音中,上得四楼。 锁好门户,重新清理出了一个种植灵盆,装满灵土,一切就绪后,才取出方才的【地脉黄精】 根须,尝试用【荣生神通】真意进行灌输。 此根未死,葆有生机,没有彻底枯寂,应当不会需要寿元加持。 这是林长珩的合理推测,也是上次对照实验中所缺漏的一组。 无生机枯寂的一阶灵植、有生机的一阶灵植、无生机枯寂的二阶灵植缺的便是生机尚存的二阶灵植。 此时补上、验证。 “喻~” 附带有神通真意的法力积蓄,就要灌输而入。 但下一瞬,一股隱隱的感应出现在林长珩的心头。 是【荣生神通】真意带来的感应。 “这是?” 林长珩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继续感知,很快便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这根须並非新近采割而下,离土至少有数年之久,被封存住了。 先前的那些表现,都是通过灵植的技艺作偽而成,林长珩也无可分辨,以假乱真。 但其內的生机状態却是骗不了拥有【荣生】的林长珩。 因此,很快便被识別而出。 “看来还真的有猫腻” 林长珩脸色冰冷地暗道,他的警觉无错。 这就意味著,【地脉黄精】是假,山涧秘洞也当是假,这可能是一个针对他苦心设计的局! 只是不知方老道逛他出坊,是为了劫杀他,还是受人指使? 林长珩手中不停,法力持续灌输而入。 人是坏人,但东西是无辜的。何况还是用灵石买下的东西! 【地脉黄精】根须初时没有动静,就在林长珩眼神微黯,以为猜测错了之时,才缓缓有了变化。 只见那乾枯的根须表面,终於浮现出几道细如髮丝的绿纹。 “有效!” 林长珩很有耐心,等这些绿纹足够多之际,便齐齐如同活物般在根须表面游走,最终在断面处匯聚成一点嫩绿的芽尖。 顺根而出。 “慢慢培养就是,可惜还差一个药园。” 如今没有洞府,只能住在丹铺楼上,短暂藉助灵盆种植,让他不由畅想未来。 又过了半年。 林长珩还时常会在炼丹铺里见到方老道, 两人的交往模式並没有什么变化。 林长珩装作浑然未知的模样,依然帮方老道炼丹,有灵石不赚是傻子,也因此得到了两三种不错的上品丹方。 其间,气氛融洽到了一定程度,方老道也会顺势邀请林长珩去寻欢作乐,警如青灵坊新开了一个叫做“百媚楼”的地方,里面的女妖精都经过特殊培训,掌握了七十二种取乐手段,让眾多修士乐不思蜀。 林长珩都是委婉找藉口拒绝, 手段齐出,都不奏效,这让方老道几乎无可奈何了。 这日,孙家“玄麟居”再次送来了一批精血,至此【赤霄鹤宝种·五重】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一颗真核在元鼎之中滴溜溜自转。 【赤霄鹤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赤霄玄焰”】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就差火系的【玄灵精血】四十份,便可成功化生出【赤霄玄焰】。也不知这【赤霄玄焰】, 又与【赤霄妖火】的区別何在?但是从名字而言,却是正道堂皇了许多。” 林长珩心中暗道,又看向元鼎之中的妃色真核,来自【焰尾灵狐精血】! 【焰尾灵狐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魅惑天授,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幻容移形”】 两大返祖妖法,几乎是前后脚的夺灵精血而满,只差最后的化生一步。 “青灵坊虽然发展迅猛,但底子还是薄了些,已经无法满足我的精血需求了,也提供不了未来筑基需要的灵物和筑基丹.“ “我得早做打算。” 第131章 昭离筑基 第131章 昭离筑基 “想要继续成功化生妖法,无尽蛮荒和更大的仙城,是合適的去处;而想要筑基,仙城的机会將更大一些。” “嗯,將手中之事处理好,再与徐家沟通,爭取暂画下一个好的句点。另外,所去之地,要做之事,也得好生计划、筹备一番,切不可头脑一热而为之———” 林长珩做事稳健,谋定而后动便是其中关键。 “对了,还有答应金家要炼製的一批丹药,也得好生炼完、按时交付。” 在那次与金耿聊后不久,金耿也向族中传达了林长珩的想法。 要不说,金耿耿直呢,他毫不避讳地告诉林长珩,金家族老们最初的打算还真的是挖角,擬许下足以令上品丹师眼热的丰富利益,以及一门上品阵法传承,来打动林长珩。 结果林长珩预判了他们的想法、做法,通过金耿之口打断了他们的蓄力。 最后的会见,就变成了林长珩需帮金家炼製一批特殊的上品丹药,要得也急切,一年之內交付完成。 金家则按照比上品丹药高一成的市价支付灵石,林长珩则不抽成丹药,同时赠予一份中品阵法传承。 阵法传承级別直接降格。 且需要林长珩立下道誓,確保这丹的丹方、中品阵法传承不外泄,同时也不得將金家炼製此丹的信息外露。 林长珩当时就想了许多。 因为这般做法確实让他说异。 金家这般的三筑基家族,就算族中没有上品丹师客卿,也定然有固定的合作上品丹师。 甚至二阶丹师都有。 如今却不找他们,而是从外寻找“外援”,林长珩可谓是该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丹师。 只是有金耿一条线牵著,定然没有过多注视。 “多半是涉及到某种爭斗,或者某种行动,需要遮人耳目” 林长珩有所猜测,而金家这般大家族肯定有不少內奸、眼线。 想通关节之后,林长珩直接答应下来。 他只是炼丹而已,给谁炼丹做生意不是做?金家不说、他不说,他只顾炼完,此后本就要捨弃身份、悄然遁走,谁也找不到他。 林长珩也从金家嘴中得知,中品以上阵法传承市面上极其难见,甚至比中品丹道传承还罕见。 若非金家取出,林丹师恐怕得付出极大的心力、物力去获取。 对此,林长珩只是微笑,不置可否,王婆卖瓜尚知自卖自夸,金家提高自己的中品阵法传承的价值、罕见程度,也无可厚非。 这点人性,林长珩早已看透。 很多不事关利益的爭执也无必要,面红耳赤不可取,林长珩只会淡笑著说一句“此言甚是”、“道友说得对”。 金家这批丹药的需求量却是不少,约莫还需要三个月时间才可以炼出,可以作为离去前的缓衝。 这日。 炼丹间隙中的林长珩,整个人赤裸著精壮上身,正泡在药桶之中,在热气升腾里,运转《苍木长青躯》继续打磨身体。 他都接近五十二岁了,可身体丝毫不见衰老,机体不见半分衰弊。 无论是勾勒出八块腹部肌肉的清晰纹理,还是青光暗藏的皮肤状態,谁见了都会以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壮年。 “呼!” 桶中的药液突然沸腾翻滚,犹如有蛟蛇翻滚,兴风作浪。 似乎有什么在酝酿、积蓄。 三息后,林长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进发出两道青芒。数十道青苍轮纹从他脊椎骨节处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咔嘧一一” 药桶应声炸裂,木屑和药液飞溅中,他浑身皮肤泛起铁木般的青灰色泽。 同时,他能感觉到,皮下筋骨似老藤盘结,潜伏著惊人的力量。 拳掌微握,缠劲顿生。 一拳隔空轰击而出,拳风所至,不远处的一桌沉木方桌顿时炸裂如粉。 沉木极沉,硬度也强,与普通的金石无异。 这也意味著,如今林长珩的双拳力量,可以做到碎石裂碑! “皮如铁木、筋骨藤结——这是长青躯跨入第三层的象徵!“ 相当於一阶后期的妖兽肉体强度!与法力的练气后期相对应! “虽然比预期的要晚了一些,炼体亦有关卡!但好在顺利突破,对筑基破山亦能发挥效用!” 他心念一动,皮肤恢復如初,只留下淡淡青痕,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欣喜过后, 林长珩看著满屋狼藉,顿时有些头疼起来。 方才没有收住力量,如今造成这般场面。 以他的身份,本来可以使人前来收拾,但他屋中秘密不少,外人万万不能进的,只好自己动手。 等忙碌完后,林长珩甫一下楼,便有一个伙计快步迎来。 “首席,有您的信件。” “辛苦。” 微微頜首,林长珩从满是恭敬地伙计手中接过, “不辛苦、不辛苦。” 伙计虽然早知林首席待人和煦,但想起外界之人尊崇无比的上品丹师对自己这般,还是仍不住欣喜、舒畅,觉得高他们一等。 走到侧面,见到外封的简单禁制无损,才將其打开,“,並非緋月来信,而是昭离寄来。” 下一瞬,林长珩的脚步骤然一顿。 双目一凝。 信中首段,赫然露出了一则信息, “林大哥勿念,昭离已安然筑基。” 墨昭离.筑基了! 她才多大? 继续往下看去,便见墨昭离略微讲述了筑基前后的经过。 原来此女上次与他一別之后,便近乎疯狂地出手接取任务。 个中凶险,並未描述,但林长珩也是能隱约感知到。 最后此女在三年前以极高的功勋,又收到了林长珩借出的一千灵石补足缺口,终於获得了紫极宗赐下的【筑基丹】。 但她没有急著突破,而是选择闭长关,继续打磨法力、肉体。 终於在一年前,突破进入了筑基期! 突破之后,继续闭关一年,將修为境界夯实稳固之后,才出关。 並在第一时间向其祖父、林长珩去信。 同时准备接受宗內的晋升仪式、师门庆礼等各方面安排。 还特意邀请林长珩半年后,来紫极宗观礼。 言辞恳切,真心实意希望林大哥到来。 其祖父也会到场,墨昭离已经安排人去接,想必目前已经到了徐家。 “哦?观礼?” 看到这里,林长珩心念微动。 第132章 二阶器师(3K字) 第132章 二阶器师(3k字) 墨昭离既然如此邀请了,林长珩自然得去上一趟。 恰好也可以去所谓的上宗一观,看看这威镇一域的结丹宗门到底是何场面。 他在十八岁时,被確认有灵根、选为仙苗,便憧憬过加入仙道宗门的景象,结果反因为身具杂灵根,只能加入一个练气家族,在修仙界的底层混跡。 如今兜兜转转三十四年,人过五十,总算有机会受邀登宗、去一观“盛景”了。 林长珩顿时失笑。 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颇为洒脱,没有执念,风轻云淡地对待之。 但转念一想,这也確实是一个机会。 林长珩心思连转,如今昭离成为筑基修士,徐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未必不能借势脱离。 省得场面上不太好看。 如今林长珩对於徐家,却是没有太多的担忧的,最关键的还是来源於自身实力作为底气。 法力修为练气九层,炼体修为也进入了《苍木长青躯》第三层,即一阶后期。 再有堪比地火的二阶【赤霄妖火】在身,还掌握著两种【道果神通真意】、三种【真核妖法】 真要动起手来,练气九层在他手下恐怕落不到什么好。 面对筑基修士,【土遁妖法】运转起来,也不是没有逃跑之力。 底气充足。 “不行,还不够。” 林长珩突然眉头微皱,但很快就有了决定。 当即转身出门而去。 恰好,秋雨沥沥,细密的雨丝在青石板上溅起朦朧水雾。 林长珩踏出房门,潮湿的空气中顿时盪起阵阵药香与尘土味交织的气息。 坊市街道之上,修士们並不急切,撑起各色灵光闪烁的避雨罩、法诀、器物,在雨幕中穿行。 这种玄奇场面非修仙界难见。 林长珩也钻入雨幕中,周身腾起淡淡青芒,雨滴尚未触及周身便被蒸成裊白气。 一路而行,目的明確,林长珩已然达到了坊市內层的洞府区域之中。 此片区域的不少洞府,是当初徐、刘两家为了充实坊市、吸引客流,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提供给了中品境界以上、技艺在身的修士。 “篤篤篤!” 在一处洞府之前,抬手敲门。 不多时,便有人来开门,露出一个少年的脑袋来:“您是?” “我是前来求器的。” 眼前陌生的男修微微一笑,拱手道,“请小哥儿前去通报一声。” “好,道友且稍等。” 大门重新关上,不多时便又打开,还是少年,“道友请进。” 幻容移形后的林长珩,此番没有戴上斗笠,避免藏头露尾不够真诚,点头笑道:“麻烦小哥儿引引路。”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洞府內的大厅之中。 厅內陈设古朴典雅,四壁悬掛著几幅山水画卷,笔法苍劲有力。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手持一卷竹简细细品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清澈如潭水的眼晴,看向来人。 “在下见过“冷铁先生”。” 林长珩执礼见过,姿態到位,不卑不亢。 “小友倒是消息灵通,老夫不过来此半月,就被你知道了。” 冷铁先生拂须一笑,慈眉善目,若有所指, 林长珩也一笑,“在下与徐家有些关係,自然而然就得知了。前辈贵为二阶炼器师,肯屈尊蒞临青灵坊,实在是本坊修士之福。” 同时,取出一件有徐家標誌的信物展示了一下。 冷铁先生闻言哈哈一笑:“小友说话倒是好听,不过”也不经意地警了一眼信物而后指尖轻弹,忽然道:“老夫的规矩,小友可清楚?” “三不炼。”林长珩抬头直视老者的双眼,淡淡頜首道,“不炼有主之器,不炼伤天之物,不炼————”话音稍顿,“平庸之材。” “知道就好。” 冷铁先生便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费劲,更省事,“说说看,要炼製何物?” “想要炼製一种消耗性质的攻击法器—“ 林长珩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简单描述, 他並非炼器师,无法说得十分精准,只能描述大概,具体由炼器师来实施、设计和炼製。 “哦?” 冷铁先生脸色讶异微闪,“道友所说老夫已经基本明白,但想要达到描述中的效果,需要的灵材並不一般,寻常珍贵灵材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点在下自然知晓,要不也不敢登门叻扰。” 林长珩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被封印了的特殊容器,打开之后,递到了冷铁先生面前。 看到眼前人主动打开容器,露出內里之物,冷铁先生眉头微挑,不禁点头,此人心思倒是细腻。 但往特殊容器之中一看,顿时被其中胡乱跳跃的紫色雷电吸引住了。 里啪啦、滋滋乱跳,威势內蕴,响彻不绝。 “这是———雷煞?” 冷铁先生再也不复方才淡然,红润如婴儿的脸上闪过兴奋之色。 “不错,此物可够炼製? ” “够够!自然够的。” 看著此人脸上的兴奋和喜悦,试图碰触雷光,还举起来迎光细细观看,林长珩不由暗自点头, 知道找对人了。 这冷铁先生名声在外,不仅是二阶炼器大师,还是专喜欢炼製奇材、奇物的炼器师。 甚至已经因此出了名了,一度成为了他的標誌。 许久后,冷铁先生才意犹未尽地將雷煞仔细封好,才发现林长珩一直在旁侧等著,也不催他。 当时便对林长珩的感官大好,直接取出纸笔来,向林长珩描述他的炼製思路和初步的构想方案林长珩看著纸上勾勒出一个鸡卵大小的规则圆珠,旁侧进行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註; 耳中也传来细致的描述、精妙的理论,让他不由感慨,不愧是二阶炼器师。 不仅他的想法全数得到了復现,还进行了大幅的优化,使得更加合理、威力更强。 “小友觉得如何?” 冷铁先生笑眯眯地问道。 “极好,此番来求冷铁先生帮忙,是我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便请按此炼製吧。” 林长珩绝不吝音溢美之词。 按照老者的意思,既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便无需炼製成二阶灵器,造价过高,得不偿失。 炼成一阶上品的消耗法器便可以了,但威力未必会低,甚至使用得当,可以伤到筑基修士。 林长珩一听有理,自然同意。 最主要的是,二阶灵器单单出手炼製的价格,便超过了两千灵石,再加上灵材等,一共起码需要五六千下品灵石往上。 林长珩直接听得头皮发麻,筑基修士所用的器物就是昂贵。但换成中品灵石,也不过五六十罢了,数字和下品法器基本相当。 然而就这般,也需要六百下品灵石的出手炼製费用。 “一个月后来取,约莫可以炼出三颗的模样。” 一颗两百灵石,三颗便是六百,再加上一些额外的材料,共计七百余枚。 还算可以接受。 林长珩直接点头。 心中却是道,炼器师的吸金能力也不差啊。 但实际上,炼丹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林长珩一炉可以炼製十颗上品丹,能炼出一颗精品。 总价值便可以达到两百一十枚下品灵石。 只需要五六日时间。 同阶技艺之中,为者。 林长珩和冷铁先生立下了契书,看著冷铁先生打下了一缕法力印记,才支付了定金两百下品灵石。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著契书告辞离去。 少年將林长珩送走回来,对著冷铁先生不解地道:“爷爷,您不是早就不炼製上品法器了么?” “呵呵,话虽如此,可这是【雷煞】啊,你爷爷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而且那徐家最强的不过是筑基初期,就算是他授意前来,又能有多少灵石,炼製趁手的灵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炼製一次性灵器?一旦拒绝,多半得与炼製此宝贝的机会失之交臂,岂不痛哉?” “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给此坊之主卖个面子,打下良好的关係,也方便我们在此久居不是?” 冷铁先生呵呵一笑,沉声教育自家孙子道。 “知道了,爷爷。” “嗯,孺子可教。” 此时此刻,冷铁先生哪里还有鹤髮童顏、仙风道骨之象,活脱脱一副精於人情世故的入世模样一个月后。 林长珩按时再度登门,拿到了一个玉盒。 里面放著三颗鸡卵般的紫色圆珠。 威势不显,也不见雷光电痕,尽数被压制在內,维持住了某种平衡。 林长珩隱隱能够感知到,平静海面之下隱藏的待爆火山。 使用方法也极其简单。 只要在使用之时,將法力灌输而入,便会打破內中平衡,届时投出,便会轰然爆炸。 雷煞肆虐! 至於威势,冷铁先生呵呵一笑地表示:此珠炼製极其成功,一颗下去,筑基初期修士躲闪不及,都要灰头土脸。 中了两颗,定然重伤。 三颗齐至·都要饮恨! 看著冷铁先生略显自傲的面容,林长珩没有反驳。 他並不怀疑此物威力的大小,只是筑基修士都是傻的?站在那里任由你拿著不明之物往人家身上丟? 第133章 聚散有时(3K) 第133章 聚散有时(3k) 到时候多颗一股脑丟出去,能擦边击中,令筑基修士受个伤就不错了。 等等,想了这么多可我为什么要和筑基修士对上? 林长珩差点被这老头带偏,立即反应过来,此物只是压箱底的自保手段,而不是主动攻杀之物。 稳健之道,不可废! “那便叫你【天雷子】罢。” 鬼使神差地,林长珩给此物取了这般名字。 拿到东西,林长珩没有久待,却也见到又有数人登门,想来也是求器。 “还好来得早,不然还可能需要排队。” 林长珩暗道,他只是一阶上品炼丹师都如此了,二阶炼器师自然更甚。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潜心炼丹,不仅將答应金家的丹药炼製完了,还炼製了可供青灵坊拍卖会分散用个十年的多种奇丹。 恰好炼体的灵木、灵液基本用完,便找到徐寒雾调取了许多。 並將炼製好的丹药递了过去。 同时,也隱晦地提及了將离开的事情。 徐寒雾闻言一愣,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林道友,莫非族中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么?”一双美眸带著不理解,眨也不眨地看著林长珩的眼睛问道。 林长珩摇头:“大小姐多想了,族中和林某一向合作愉快,並无这类情况,只是林某已经五十又二了,如果在窝在族中蹉跎下去,恐怕真的仙途断绝、筑基无望了——“ 徐寒雾显然同样没有想过这个回答,一时之间愜在原地。 如果她没有记错,林道友当是杂灵根吧,竟然还有如此想法? 在修仙界,杂灵根基本上筑基无望的,不敢说整个宋地修仙界没有先例,在紫极宗治下,確实闻所未闻。 但她却也说不出否定这般恶毒的话。 可能打击到林长的道心不说,还极有可能因“诅咒道途”反目成仇,加速对方与徐家的分道扬。 “林道友向道之心之坚定,当真让小女子钦佩不已的。若族中眾修都有这般道心,何忧徐家不能崛起乎?” 最终,徐寒雾抿唇一笑道。 “如今族中,已经让一眾练气家族羡慕、仰望不已了。九层高台,也已累下最基层之土了,未来可期!” 林长珩说出了真心之语。 在阶级固化的修仙界,变数不多,开荒恰是其一,其中极少能获取筑基丹的机会,又恰好被徐家给抓住了。 幸运、实力和魄力並存,才至如此。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寒雾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临了时,才忽然问道:“林道友有可能留下来么?” 她不欲林长珩离去,她也弄不清楚是出於为家族的公心,还是自己的私心,却又不可能用徐家之恩来强迫留下他。 因为她很清楚,徐家对待仙苗、赘婿的培养都是各取所需,甚至说现实点—是一场交易。 也確实如此,加入徐家的这些仙苗,也不是白拿资助,亦会做出贡献。 入赘的消耗潜力生下子嗣; 学习技艺的开始做学徒,此后没入阶的上前线开荒,入阶的则继续从事百艺工作。 以林长珩为例,十二载学徒,此后二十二载,无一年没有完成族中任务,炼丹也被抽成,真的闹翻,也算得上互不相欠。 只是林长珩不会这般做罢了,仍然记得徐家的好。 徐寒雾这般问,林长珩知道她不仅在挽留,也在示意他可以开条件、提要求。 只要留下来。 只是林长珩根本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非要有一点,也是昔日救人之后,被神志不清的此女占过便宜。 但要真的因此產生情— 是林长珩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但无论如何,林长珩道心坚定,要在仙道继续前行,便绝无再留的可能。 因为往后哪天徐家得到了筑基丹、筑基灵物,往后推十个,也轮不到他。 故而摇了摇头:“劳烦大小姐向族中通报此事,如若日后求道失败,未必没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徐寒雾眼眸微黯,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也好,我稍后就办,还请林道友稍等族中消息。” “自然,我还有一些丹铺事宜需要交接一二,有始有终。” 林长珩頜首一笑。 突然,徐寒霽想起了一事,脸色微变地问道:“澹臺道友———也一起走么?” 如果说走了一个林长珩,族中还有徐前炎这个上品丹师顶著,徐家丹道还垮不了。 但若走了澹臺緋月这个全力培养的符师首席,则会击垮家族布局的整个符道崛起计划,堪称是伤筋动骨。 而且徐家也是正道家族,做不了胁迫不许离去之事,如此必將陷入两难境地。 这次轮到林长珩一愣了,看著徐寒霽的俏脸,眼神连闪,哪里不知道自己和澹臺緋月之事为人所知了,而后摇头道:“此事与緋月无关。” 徐寒雾顿时神色微松。 从徐家府邸离去后,林长珩又径直来到金光阵法铺。 “贵族的族老何在?所需丹药已经炼製完毕。” 林长珩打过招呼,直接低声向金耿表达了来意。 “族老已经归族了,此事已全权託付给我。” 金耿呵呵一笑,道。 “哦?如此也好,贵店铺之中可有僻静地?” 林长珩看向店铺中来来往往的客人,明显不太方便。 “有,且隨我来后堂贵宾室。” 金耿一拍脑袋,直接领路。 將门关好,林长珩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的一排排丹药瓷瓶。 “请验视一下。” 金耿当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特製法器,开始检验起来,不多时后,累得气喘吁吁:“没有问题。” 显然这一身肥肉限制太大。 略作歇息,金耿就取出了一堆约定好的灵石,和一副捲轴递了过来。 而后指著捲轴道:“这便是《古山四象阵谱》,一份中规中矩的中品阵道传承,不太精深,却也基本足够用了。” 终於到手了! 听到金耿一如既往的耿直评价,林长珩显然习惯了很多,微微一笑地接过,简略扫过。 “这份阵道我已经替林兄验看过了,没有篡改、缺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金耿没有打扰林长珩,在他重新捲起捲轴之时,才这般保证道。 “我自然信得过金兄弟,贵族也是响噹噹的大族,定然也做不出这般阴险恶事。” 林长珩微微一笑,又点过灵石確认无误后,便主动告辞。 在商言商,就事论事,两人都没有做出“无需查验”的故作信任之举。 及时发现问题,当场解决问题,更利於关係的维持。 三日后。 一架徐家法舟自远处而来,降落在坊外。 是收到消息的徐家主亲至徐家炼丹铺。 在其身旁,还有一个生著一对丹凤眼的白衣男修负手而立,眼神炯炯,看著林长珩。 但其身上的气势虽然有意压制,但依然磅礴,令人心惊。 徐序均! 徐家的新普筑基修土,也是唯一筑基修士。 身后还有两个高层站立,一齐看来。 “见过诸位。” 林长珩见到如此阵势,非但不惊,反而腰背挺直,身形如松,在几人脸上、身上扫过。 格外淡然。 但没有人知道,他体內的法力已经汨汨而动,准备一有不对,立即施展【土遁妖法】入地遁出五里。 连方向都提前选好了。 同时有一只手单手负在身后,可以第一时间取出【天雷子】,向前炸出,压制眾修,爭取机会。 当然了,这是林长珩做的最坏的打算。 却也是不得不做的打算,他並不允许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隨別人的善心起伏而生死。 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番无声的对峙之后。 徐序衡突然摇头一笑,打破僵局,只是笑容有几分苦涩:“长珩真的要走?” “大小姐应该转告过了,林某求仙之心未泯,想趁著六十的筑基大限去拼一把的,不然恐怕此世难安。” 林长珩脸色也有遗憾,眾人都清晰可见,而后復归坚定,斩钉截铁地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要不三十多年前,长珩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丹道,而早如同一眾同来仙苗一般,选择了入赘。” 徐序衡颇为认同,点出了过往。 “多谢家主理解。” 林长珩面露回忆之色,拱手道。 “那话也不多说,便预祝长珩仙道长青,得筑仙基!” 徐序衡虽然惋惜,但也颇为豁达。 林长珩略微讶异,家主这般好说话?当即谢过。旋即又忽地听到旁边只是展露气势、一直没有开口的筑基修士徐序均不冷不淡地道:“林丹师可知墨老日前离族之事?” 林长珩目光微紧,心念电转,很快猜到了这当是某种试探,当即笑道:“昭离妹子筑基,墨师被安排先行一步去到上宗相聚,林某也曾受邀,不日將去上宗观礼。” 而后又扫过几人,问言:“不知道族中可有人受邀,我们可以一併前去的,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场中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充满了轻快的氛围。 “林丹师可以自行前去,一路注意安全。族中届时会另外邀请墨前辈回家看看,一道庆...... 第134章 紫极当前 第134章 紫极当前 徐家主如今是在打感情牌,从先前的“林首席”之职务称呼改成“长珩”之名,也顺带提及了往事,是在提醒林长珩旧日情谊不可忘。 显然他已经接受了林长珩將离去之事,只是加固旧情:既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好聚好散,在最后留个好印象。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也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保留一份香火情谊。 只是徐序均的问题有些耐人寻味,似有不甘,仍在借墨师去向,来確定林长珩和墨昭离的关係如何。 属於旁敲侧击。 如果林长珩不清楚墨师出席、昭离筑基之事,便说明两人关係並不到位,甚至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则可能生出变故。 林长珩注意到这一点,不仅准確回答,口称“昭离妹子”、假借名头一二,甚至还打算稍有不对,便取出信件证据来,断了以某些高层不切实际的念想。 果不其然,此事圆满告终,旁侧一直不冷不淡的徐序均也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背靠大树好乘凉”,修仙界中也不例外,此番双者俱全了。 送走徐家高层,林长珩没有回徐家驻地的打算,借“等待徐家来人接手丹铺”之名,仍然不动如山。 消息传回,林长珩比族中派来的接手之人,更先等来的是澹臺緋月。 “林大哥—” 香风靠近,澹臺緋月一袭緋色长裙,裙摆绣著暗金色的凤纹,在阳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华。她站在一步之外,指尖微微蜷缩,表情难言,不舍之心肉眼可见。 林长珩抬眸,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情,“緋月,你来了?” “楼上会客厅一敘。” 丹铺人多眼杂,不好说话,林长珩领路上楼,没有表现出太多热切。 澹臺緋月微微頜首,隨后而行。 方到四楼,便有香风入怀,再也抑制不住了。 林长珩心中暗嘆,只能用力將郡主揽入怀中,用怀中的温暖尝试缓解微颤的香肩。 “林大哥——“” 又是一句林大哥在耳畔响起,仿若语,却有头没尾,即使万般不舍,澹臺緋月终究是没有说出挽留之语。 担心开口影响林长珩的决定,让她的林大哥为难。 但越是如此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林长珩心中越是怜惜。 但两人相拥愈久,愈有难以克制的情绪在配酿,如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一般,情绪也会自动找到宣泄之处。 很快,緋色长裙、蚕丝肚兜、綾罗褻裤、白丝罗袜、金缕云履等,纷纷散落在地。 暖室之內,只有青丝如瀑、白浪翻飞。 林长珩心中亦闪过复杂之色,但很快被坚定所代替,只是猛烈输出。 要留下最后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销雨雾,郡主抱得很紧,却依旧没有获得月华撒下。 心中难免悵然。 但她缺不知,林长珩之所以这般坚定,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子嗣通常被认为是生命、血脉的延续,令子嗣去继承修士未竟之志,接收留下的一切资源。 但这是对於仙途断绝之修士而言,或练气、或筑基、或结丹一旦无法早进一步,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如此打算,將此选择摆上案头。 但对於仙道可期之人,毫无疑问会成为牵绊、拖累,甚至累赘,阻挡前进的脚步,故而不会选择留下子嗣。 林长珩亦有此意。 其二则是,血脉亦是破绽。万一日后招惹了强敌,通过血脉子嗣进行威胁只是下乘之道。 这修仙界拥有许多神奇、邪恶的秘法,可以通过抽取血脉进行同源血脉的位置定位,或者以血脉为媒介,施展诅咒之术,直接间接加身,將人咒死! 单一原因,还不能彻底促成林长珩做下如此决定,但两相合併,则是必然性质的万万不可。 除非他日,林长珩能问鼎此界、万修咸服,才会考虑。 “你我俱努力修炼,日后未必没有携手齐行之日。” 林长珩不愿氛围过於低沉,张嘴画下了大饼。 “好,你我一言为定。” 澹臺緋月也是心志坚定之人,向道之心亦然,只是终归是女子,无法避免情绪影响,做到男子那般决然。 但很快也復归己之常態,目露坚定頜首道。 “你不许看。” 而后起身穿衣,窒穿,却见林长珩目不转睛的盯著,不由微嗔。 林长珩摇头一笑,很想说一句,何处不曾见、何处未深抚?但还是顺从地转过头去,为两人斟茶。 两人聊了许久,澹臺緋月伸手在腰间一抹,摘下一个灵兽袋,递给林长珩。 里面装的自然是黑甲地龟。 “突然就要离开小黑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澹臺緋月撩了撩方才激烈所垂下的一缕乱发,有些感慨,却没有说什么好生照顾它之语,毕竟林长珩才是其主人,自然不会亏待它。 林长珩无法接口,只好放出体型比磨盘稍大的黑甲地龟,逗弄了一番。 此龟有些灵智,常做一些翻滚要宝的动作,倒也让两人笑声频传。 此后,两人也不管此龟,回到桌边坐下,同时伸手摸向储物袋都取出东西放在桌面。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竟有如此默契? 林长珩先伸手打开他的木盒,露出了一个个白瓷瓶,正是丹瓶。 里面装著的,赫然是上品的木系丹,其中不乏诸多精品品质。 名叫【朝露聚灵丹】,可供木系功法精进, 適合练气后期修士辅助修炼。 这丹方是曾经练气后期修士上门求丹而得,效果不错,药材也不难收集,便抽空炼製了许多。 林长珩並非小气之人,颇为重情。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支持有过一段感情的女修些许资源,合理从心。 澹臺緋月此时,也打开了她的一个木质扁盒,露出了三沓符篆。 中品符对我却是无用— 林长珩已经猜到,但礼轻情意重,自然不会残酷拒绝。 可接下来闯入眼帘的符篆灵光,却让林长珩瞳孔不由微缩。 “这是?上品符篆?” 眼中异光一闪,很快林长珩就確定了这一事实。 这意味著,澹臺緋月近期普入了一阶上品符师。 虽然比他的丹道跨入上品要晚上许多,但她却是不曾有本源宝种加持的,已经殊为不易。 “緋月的符道天赋,有些惊人。徐家这步路,又走对了。” 林长珩暗道。 运来天地皆同力,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如此一来,有上品符道支持修炼,澹臺緋月的筑基可能又將涨上许多。 “恭喜緋月符道精进。” “只是在追赶林大哥的步伐罢了。” 澹臺緋月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喜悦,但符道的进步却给了她更进一步的信心。 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补充。 “这些林大哥务必收下,日后在外,有些符篆傍身还是好的。” 澹臺緋月眼波温柔,看著林长珩。 “好。” 林长珩没有拒绝。 长久时间的深入接触,他也摸清了澹臺緋月的性格,是个性格独立、不喜依附的女子,除了肉体,並不愿占林长珩的便宜。 笼统算起来,林长珩都不是很清楚,是谁从谁处收益更多。 但林长珩提供的丹药稀缺性摆在那,就价格而言,自然更甚一些。 三日后,徐家派来了一个中品老丹师接手。 长著酒槽鼻,也算是林长珩的熟人了。 赫然就是那个曾承包了中品废劣丹处理任务的丹师,还摆了林长珩一道,后来还和黏皮糖一般,表现出和林长珩很熟。 但可惜后续被调到青灵坊,废劣丹的处理任务只好交出,【火尾金鼠宝种】只到了三重便停止,据说后续文回到了此人手中。 本来上次回族还想接过来汲取一波,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罢了。 如今面对此人的热切,林长珩快速地交接了一二,便离铺而去。 至於徐福贵,却是没有见到, 他正隨著其岳丈,在前线和邱家对峙,不能轻退。 也只能做罢。 仙栈之中。 与澹臺緋月好生告別后,在郡主因为疲累,沉沉睡去,尚未醒来之际,林长珩已悄然和衣离去。 他手中没有法舟,得骑青蛟马赶路,必须提前一个月动身赴约。 走在坊市街道的林长珩,突然心有所感,回头朝仙栈看去,却见一处上房紧闭的窗户此时被推开,一张熟悉的俏顏首倚窗,愜愜地目送於他。 四目交错。 林长珩遥遥拱手一礼。 窗间女子也深深一福。 而后男修不做迟疑,毅然离去,唯独留下一道青袍身影在晨雾中渐不可见。 从青灵坊到紫极宗约莫三千里之距,林长珩也是首次出如此远门,並不急切,略微调整了身形便驾马而去。 一路边走边看,倒也有种游山玩水之感顺带领略一下修仙界的玄奇风光,是前世所不曾见过,雄奇险峻也无法相比。 如今小开荒已步入尾声,各方势力不再收缩、逐渐放开,乱象也隨之弹压。 所以,这一路行来,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开眼之人。 二十五日后。 “到了。” 林长珩鞭马难行,顿时抬眸看去,景象惊人。 第135章 再见昭离 第135章 再见昭离 一座横亘无边的山脉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沉睡的长龙,云雾繚绕於山脉的半山腰, 九座奇峰直插天穹。 峰顶终年积雪,山腰四季如春,霞光映照,紫气盎然。 是为【紫极山】! 威震此域的紫极宗便坐落於此。 如果说,这一路林长珩看到的瑰丽风景,尚属凡景,令人欣赏,那此地此山,则是一副令人心生嚮往的仙道景象! 比他预想的,还要甚之。 一向乖巧温顺的青蛟马不敢再行,林长珩只好下马牵著走,马蹄这才捨得挪动。 一人一马顺著道路继续前行,不多时便遇到一个客店,是寄存马匹、马车之处,也可歇脚暂住。 归紫极宗属下。 接待之人態度也不错,没有话本中上宗奴僕都敢横眉竖眼、气势凌人的情况出现。 林长珩简单表明来意,就换得了一块青玉令牌在手,以后作为换马凭证。 同时上面也记录有上山门的地图,可以据此登山,並被告诫不可乱行,不然恐有安全之虞。 林长珩当即称是谢过。 而后看过地图,距离山门已然不远,便在客店住下。 如今距离墨昭离的筑基庆礼还差两日,林长珩以外人的身份也不能在宗內久待,不如在外小住两日,踩点而至更好。 这是小范围的庆祝活动,都是墨昭离的师门、好友、亲人参与,可以隨意邀请。 宗內的晋升仪式则不同,更加庄重肃穆,规格颇高,莫说外人不得入,就是她整个师门也只有其师和其大师姐两位筑基修士可以参与。 两日一晃便过。 林长珩直接取出一件法器,踏而飞行。 到了练气后期之后,如果是短距离的飞行,完全可以藉助自身法器,承载飞行。 只是速度不快,法力效率利用不高。 远不及法舟等专门的飞行法器,省时省力,速度也是差距甚大。 但山道难行,曲折险峻,靠双脚丈量,足以令人头大,不如飞之。 很快林长珩按照地图,翻过两个山头,就来到了一处显目的山门处。 此处有一座百丈高的白玉牌坊聂立,上书【紫极正道】四个烫金大字,笔锋凌厉,隱隱蕴含磅礴威力! 林长珩远远看去,都只觉己之渺小。 牌坊两侧,十二根盘龙石柱按天罡之数排列,林长珩见之,隱有阵法波动,猜测这便是护宗大阵的阵基所在。 以他最近对阵法一道的了解,这起码是三阶大阵! 自山门起,三万六千级青玉台阶豌而上,直通顶峰,其后是什么,隱入云中,模糊不清,难以看见。 “何人前来?” 甫一靠近,便有守山弟子出现,身著紫色制式袍服,面色严肃,將其喝停。 林长珩闻声止步,直接微笑著表面来意,並附上了一个信物。 “筑基观礼?” 守山弟子顿时脸色微变,態度好了不少,浮现了一抹笑容,请林长珩在此稍等。 而后林长珩就看到有一个弟子,接过信物,驾起一只舟型法器,腾空向宗內飞去。 “这是法舟?” 林长珩有些眼热。 那弟子的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却能拥有这般法器?宗门弟子果然富裕。 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公器暂用,非属私人。 也就略微释然了。 约莫两灶香的时间后,一道遁光从宗內激射而来,穿破云层,威势隆隆,如神箭而至,落在山门之中。 光华散出,露出著一席月白长裙的女修来。 她周身縈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灵雾,行走时如踏云而行,且有一股淡淡的筑基灵压瀰漫而开。 虽然收敛,依旧令人心惊。 赫然就是墨昭离! 她的容貌未变,却更美了三分,柳眉杏眼、温婉如兰,整个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举止从容、 气韵天成,如同女仙謫落凡尘。 “墨师叔。” 一眾守山弟子恭敬行礼。 “嗯。” 轻轻一嗯,墨昭离的眸光淡淡警过一眾弟子,已然全数落在了山门外的含笑青袍男修身上。 同时,有喜意攀上眸子,“林大哥。” “恭喜墨前辈。” 林长珩拱手笑道,但这略带调笑之一的声音落在墨昭离的耳中,却引来一声微嗔: “林大哥,莫要折煞离儿了。” 还不待林长珩说话,便见墨昭离手中华光一闪,林长珩的身子已然乘风而上,被牵引至她身侧,而后遁光一展,已经將他捲起,朝宗內遁去。 “这就是筑基修士么?” 这一幕的发生,迅雷不及掩耳,林长珩倒不至於惊嚇,只觉憧憬。 “林大哥对离儿的帮助,我始终记在心中,从不敢忘,『前辈』之言,请林大哥真的不要再说了。” 遁光中,墨昭离脸色诚恳,看著林长珩道。 在修仙界中,向来以实力为尊,除了直系亲属、师长同门之外,基本上都是按照修为定称呼。 修为相同,以“道友”、“仙子”等同辈相称。 修为存在大境界之差,就如同那些守山弟子称筑基后的墨昭离为“墨师叔”,林长珩等也该变化称呼,称一声“墨前辈”。 但显然墨昭离並不愿意听到如此称呼,特意强调。 “既然离儿不愿,那我就不称便是。” 林长珩一笑,从善如流。 墨昭离顿时眉开眼笑,对此称呼颇为满意,而后又听林长珩沉吟道,“不过在外人面前,这般称呼却是不妥,有貽笑大方、引人瞩目的可能,要不有外人当场,便称『墨道友”?” 这是在徵询墨昭离的意见。 “不可。” 墨昭离拒绝,顿了顿才计上心头地笑道,“唤我『墨师妹”便是,林大哥本是我爷爷的弟子, 我也算在爷爷门下,师兄妹相称却是无碍,也不受修为高低制约。” “也好,还是离儿想得妥当。” 林长珩这次能够接受。 要知道,在结丹宗门的紫极宗內,天才云集,墨昭离作为修为、样貌俱佳的筑基仙子,定然追求者不少、心仪其者眾,一旦在別人面前称呼其为“离儿”,传了开去,岂不是自惹麻烦? 第136章 回礼之喜 第136章 回礼之喜 谁知道这宗里面有没有个恋爱脑? 这一点,林长珩很清楚。 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有脑子。 无谓的爭风吃醋,有何必要?当尽力避免。 此时,林长珩適时递上礼篮:“这是庆贺离儿筑基之礼。” “多谢林大哥。” 墨昭离含笑收下,同时也取出了一个颇为厚重的一尺见方的木箱,托在玉手之上。 林长珩目光一,“昭离这是——“ 自己的礼篮不过小巧一个,此木箱却大了几倍。 他此番是来送礼的,怎么搞的像是收礼的? 却闻墨昭离抿唇一笑道:“林大哥,这自然是离儿的回礼啦。” 见到林长珩迟疑的模样,不由故作奇怪道:“上次林大哥不是托我收集妖兽精血么?怎么,此番却是不需要了?” “嗯?” 林长珩听闻此言,看到墨昭离眼睛的挪输之一,却是一笑,將木箱接过,“自然是要的,那林大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物,我是当真、且长期需要的,如果日后还有,也请离儿帮忙注意、收集。灵石方面,林大哥身为可炼製精品丹的上品丹师,还是薄有积蓄的。” “离儿自然省得。” 墨昭离眼儿微弯,温婉笑著点头应下。 心中却也为此惊讶,林大哥在丹道异军突起,不过二十年,便晋入了上品丹道,还可炼製精品的上品丹,这般技艺水准,已经超过其祖父一辈子的丹道成就了. 將来未必没有可能触碰到二阶丹道的。 届时,对她也有不小的帮助。毕竟修士活著,除了修炼,便是嗑丹服药无法避免。 被裹在遁光中,高空穿行,林长珩也大致领略了一番紫极宗的仙道景象。 脚下云涛翻涌,偶有灵鹤振翅而过,清声盪开层层云靄,还有不少修士驾驭法器穿行,看到遁光高速掠过,却都停下行礼。 林长珩极目望去, 远处群峰如剑,刺破云海,飞瀑自陡崖倾泻,青松扎根绝壁,奇花缀满幽径。 也有白玉廊桥横跨千丈谷渊,连接著峰峦各处的仙阁琼楼。 这是修仙界的鬼斧神工,也有修士的伟力施为。 和练气家族的景象对比,云泥之別,亦不足以形容。 饶是驾驭遁光,也飞行了约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峰峦之中,缓缓降下。 可见紫极宗占地之广。 “这便是我的道场,唤作『碧澜峰”。” 墨昭离对林长珩笑著介绍道。 林长珩扫过峰上风景,並不险峻,亭台楼阁、湖池怪石之外,还长有一片紫竹林,风景宜人。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此地浓郁至极的灵气浓度,如果能长期在此修炼,不说事半功倍,也能获得两三成效率提升。 “宗內规定,筑基之后,便可在二阶中品灵脉的主干之上任择一座山峰作为道场。” 墨昭离看出了林长珩的惊讶,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当初紫极宗许诺开放给徐家的突破之地,也不过二阶下品灵脉上的一处道场。 这条信息在徐家晋升后,便不是秘密。 进得墨昭离的洞府之中,更觉別有洞天,並不显得狭窄逼仄,反而宽阔无比,说是大殿也没有人怀疑。 穿过亮丽堂皇的大厅,墨昭离直接带著林长珩来到洞府后方,便见墨师正在刚刚开垦不久的药田之中打理。 “爷爷,您看谁来了?” 墨昭离笑声已然传出。 “谁呀。” 墨师回头,便见一青袍男修站在自己孙女旁边,还真有一对璧人的意味,而后才看清此人的面容,正咧嘴对著自己笑。 “墨师。” “长珩啊!你来得可真准时。” 墨师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笑道,“是不是青灵坊丹铺之事太过忙碌了?” 林长珩还未开口,突然一只玉符从外而来,飞至墨昭离面前,嗡嗡不停。 “爷爷、林大哥,你们先聊著,应当是有客人上门了,我且去招待。” 墨昭离伸手抓住玉符,神识直接钻入其中后,便对著两人笑道。 “忙去吧。” “请自便。” 墨昭离离去之后,林长珩和墨师便找了一处地方,开始聊著。 “什么,你脱离徐家了?” 墨师脸上讶异一闪而过。 “不错,实不相瞒,我还是有筑基之心的。但待在徐家绝无筑基可能,只能出来碰碰运气了。” 林长珩苦笑著解释。 “长珩好魄力。”墨师沉默了片刻,反而认同著点头,“若是之前我不受此重伤,恐怕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如今昭离筑基,应当也稍稍弥补了墨师筑基之遗憾吧?” 林长珩笑道。 “不错。”墨师抚须,面露得色,自从自己道途断绝之后,便惟有培养孙女一个期望了,望孙成凤成为现实,如何能不乐? “不过,长珩打算去往何处?” 说完,墨师又好奇问道。 “应当是某个仙城,具体还在思量之中。” 林长珩並不確定。 “何不去南方的【浮生仙城】?那里靠近蛮荒东角,地形特殊,不需要深入蛮荒深处,都有二阶妖兽露面,引修士猎杀。也常有宝贵药材、妖兽材料流入仙城,就是筑基主药也偶尔在市面得见————” 墨师闻言,皱眉思索了片刻,出声建议道。 “哦?还有如此说法?” 林长珩在地理图志上见过这座仙城,知道简略介绍,却不知具体情况。 “不错,老夫有一个好友就在【浮生仙城】落脚,已经二十余年了,也算小有名气的丹师。这些情况都是他来信时,告知於我的,应当不假。” 墨师给出了解答。 林长珩听后,眸光微闪,此言可能不假,如果说谁对一个地方的药材、妖兽材料最敏感、最了解,丹师一定在內。 而且墨师没有坑骗他的动机。 “多谢墨师,我会仔细考虑的。” “好。” 两人继续聊了没多久,墨昭离再度现身,见两人聊得兴起,不由会心一笑,仍出声打断,说客人已至,可以入席了。 林长珩和墨师笑呵呵的起身,对著自己身上打了几个清洁术,灰尘泥土荡涤一空,跟在墨昭离身后前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最初的偌大厅堂之中。 其中已经分左右两列坐著二十余人,两人一案,正入席饮酒、说笑。 多半气息强大,是筑基期修士。 听到三人的脚步声,眾人皆停杯,回眸而看,“”地目光其至。 大家基本上看了被墨昭离扶著的老者一眼,便知道这是其祖父,而后顺势落在那同行青袍修士的身上。 看起来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上的修为气息是练气七层的模样,顿时对此人的身份大感好奇起来。 如果此人没有服用固顏丹一类的驻顏丹药,二十出头就有后期修为,搁在紫极宗都是极其优秀的,值得高看一眼,甚至结交一二。 当然了,以上想法是大多数,但也有带著警惕的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 “昭离,不与我们介绍一二?” 等墨昭离將两人引入座位,一个中年美妇穿著宫装,依然可见其鼓胀的峰峦,坐在为首的位置之上,红唇微抿地笑道。 “是,师尊。” 墨昭离回以一笑,对著眾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祖父,养我育我,没有他也便没有我墨昭离的今日。” 此言一出,眾人皆向墨师见过见礼。 墨师也连忙回礼。他深知这些人之所以会对练气中期的自己这般客气,是给孙女面子,而他也不能托大,免得影响孙女。 “这位则是林长珩,是我的师兄,是我祖父的弟子,对我颇为照顾、帮助颇大。” 在场的多是人精,此话一落,“师兄”二字被他们敏锐的捕捉到,足以清除先前的一切“天才”猜测。 师兄二字,意味著此人的年纪比墨昭离要大,还只是练气七层,別说和天才沾边了,顶多能说句不算废柴。 顿时,大多数人都对林长珩没了兴趣, 筑基修士自不用说,宗门修士对这般散修,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心態,如何会折节下交? 就连个別对林长珩的外貌和他与墨昭离的关係有所忧虑的宗门修士,也將危机警报接除,不再將此人放到眼中。 面对冷场,林长珩脸色未变,保持淡然,自顾自地为自己和同席的墨师斟酒。 墨师也將如此场面看在眼里,还以为林长珩心態会失衡,毕竟他在徐家可是地位尊崇,落差太大,正琢磨著如何宽慰於他。 结果林长珩跟著没事人一般,根本不往心里去,不由暗赞一句,其心志之强大。 墨昭离脸上也不好看,但却不能强求別人如何,但见林长珩不以为意,心中也略微安定,不然还真的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林大哥的。 但接下来,墨昭离的几个师兄弟见到冷场,开始四处敬酒,將场面很快就再次热闹起来。 此时,也没有人注意到,那首席的宫装美妇一边红唇触酒,一边却在不著痕跡地打量泰然自若用席饮酒的林长珩,露出了一抹颇感兴趣的神色。 第137章 赤瞳火魈 第137章 赤瞳火魈 紫极宗,墨昭离洞府。 筹交错好不热闹,但这热闹似乎与席中的青袍修士无关。 仿佛这偌大的厅中,形成了一道空气墙,一切热闹都將其排除在外。 自斟自酌,偶尔为旁侧的老者斟上一杯灵酒,林长珩並不在意,並没有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意图,乐得自在。 “长珩敬墨师一杯。” 林长珩举杯,笑道:“多谢方才墨师为我指条明路。” “何须客气。” 墨师呵呵一笑,並不在意。 他很看好林长珩,心性、品行都是俱佳,除了灵根略差,修为不够,不然將是自己孙女的好伴侣之选。 但如今孙女跨入了筑基期,两人之间犹如新开了一道天堑,但他仍希望两人能够维持友谊,相帮互助。 毕竟林长珩的炼丹天赋摆在那里,又有昔日的相处记忆、他这个长辈的羈绊发挥作用,可以发展成为值得託付后背的坚实好友。 “仙途漫漫,利益之上,多一好友並不易,长珩当与离丫头好生相处。这话我早与离丫头说过,她也认可。” 墨师语重心长,老眼浑浊看看林长珩,叮瞩道, 为后辈操碎了心。 “长珩知晓,必定珍惜这一份情谊。” 墨师所言,与林长珩的打算一致,自然应承下来,不会拒绝。 “哈哈哈,好好好!” 墨师开怀大笑,仰头饮尽一杯,就在此时,一个身著白衣、容貌不俗的中年模样男修端杯靠近,身上气息强悍,乃是筑基期,向墨师敬酒。 “晚辈与昭离相交甚篤,早已从她口中听过祖父事跡,大感钦佩,恨不得早日相见。若非墨老,我紫极宗恐怕也得不到昭离这般天骄弟子,如今在此宴席之上,终於得偿所愿,甚为快慰,特来敬酒。” “哈哈哈,好说好说。” 墨老与其碰杯,笑饮一杯。 然而一番陈词落在林长珩的耳中,却知道此人多半对墨昭离有意,特来其祖父面前露脸, 此后又有不少宗门修士前来敬酒,墨师都纷纷回应。 不得不说,这上品灵酒的味道和烈度,果非一般的灵酒能比,喝多了墨师都有些晕乎乎,林长珩也有些上头。 此酒叫做【梨花灵酿】,是採用一阶上品金梨木的初生花骨朵为主材,配以一阶灵泉、以及若干灵草,用百艺之一的【酿酒】技艺酿造而成,颇为繁琐。 比丹药少了三分药力,却兼顾了口感和享受。 实际上,这也是【酿酒】和【炼丹】技艺的核心区別。 体內的【赤霄妖火】微微一转,酒意便炼化一空,连带著修为都有所增进。 “好酒。” 眼眸微微一亮,林长珩手中杯不停。 看起来全副心思都投在杯中之物上,但他之耳力全开,却在捕捉全场信息。 这是一阶后期炼体之境带来的听力加持, 听力虽然不如神识无孔不入,却也没有“窃听”被发现的风险,甚至可以说,但凡被听力听到的,都是修士不介意外泄的,不然便会改为传音。 林长珩也零零碎碎地知道了,方才那个筑基男修被叫做“冯师兄”,应是个资深筑基初期修士,其师父是假丹真人,和墨昭离之师、那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美妇相熟,来往颇近。 连带著一眾晚辈,也走动颇密, 此外,还有两个练气九层的男修,对墨昭离怀有情,不知道是不是修为拉开差距,慾念被压制。 此方修仙界,道侣主流还是男强女弱之搭配。 在墨昭离的师门之中,一眾师兄弟都是练气八九层的样子,还有一个筑基师姐,中期修为,言笑晏晏,长袖善舞。 在一眾筑基修士之中,颇受欢迎,游刃有余。 眨眼便到了黄昏时分,宴席才缓缓落幕,纷纷告辞散去。 “冯师兄”儼然以主人自居,迎来送往,墨昭离眼里露出无奈之色,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一眾宾客散去,墨昭离送客回来之际,林长便也告辞。 “林大哥,如今天色已暗,不如在洞府中休息一夜,明早再离去?” 墨昭离对方才的情形,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挽留道, 墨师也附和挽留,夜晚並不安全。 “也好。 这条理由命中关键,林长珩终是点头一笑,“希望不要给昭离带来麻烦就是。” 墨昭离却底气十足的笑道:“如今在紫极宗,离儿虽不算位高权重,且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指指点点的了。” 闻言,墨师和林长珩相视笑了,深以为然地点头。 林长珩被安排在洞府內的偏房住下。 锁好房门,圆满境界的【察灵术】习惯性地向四处扫过,並无暗手。 接著,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先前在遁光中,墨昭离回礼的木箱。 直接打开。 里面放著满满的一箱精血,夺目非常。 “嘶——. 林长珩一眼就被其中一种给吸引到了。 放在表面。 那是深赤色的精血顏色。 灵光暗藏,却隱约可见其磅礴。 眼中异光闪过,便知其为【玄灵精血】。 也只有【玄灵精血】能有如此浑厚灵光! 粗略一数,足有二十八瓶之多! 据此顏色,多半属於火系妖兽! “意外之喜!” 等压下澎湃心潮,林长珩才注意到箱中精血分为有两种顏色。 少的是深赤色,多的是土黄色精血。 后者很明显是“老熟人”【搬山猿】之血林长珩拨弄了几下,才注意到,精血瓶间还夹杂著一块小木牌,上面颇为贴心地用娟秀小字简单註明了精血相关。 “【搬山猿】精血,土系,浊煞血脉,有两百一十二瓶,完成任务猎妖所得部分,从同门手中补齐余下。” “【赤瞳火】精血,山泽精怪之属,火系,玄灵血脉,二十八瓶,近期从一宗门前辈处得来。” 看完林长珩先是一喜,而后一愣,“【赤瞳火】?又是一种山泽精怪!” 这是第二次遇到了。 上次的山泽精怪还是木系的【灯笼草精】,这次则是火系。 同时心中也將这些精血所具有的价值,基本算了出来,已经超过千枚下品灵石 第138章 蜕变玄焰 第138章 蜕变玄焰 【浊煞精血】通常外售三枚下品灵石一份,根据稀缺程度上下浮动些许。 譬如孙家的【赤霄鹤】精血,作为独家兽,市面上供小於求,就卖到了五枚下品灵石一份。 甚至不给还价。 就按三枚灵石算来,也是六百三十六枚灵石。 【玄灵精血】的市价则在单份十五枚灵石左右,二十八份,价格已经达到了四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合计已经超了千枚灵石。 “太过贵重了,收下归收下,其它地方却要补偿一二。” 林长珩心中明確,这已经超过了回礼当有的界限。 但东西从个人需求角度、还是交往情谊角度,都不可能退回。 而他两次借给女修的共一千三百枚灵石,甚至比墨昭离这两次提供精血的价值还略缺些许。 就算不补足,但这“借出的灵石”却是不能再要了“ 不然一次两次倒还好,多了便是自断己路, 礼尚往来方可长久,一味索求莫当人傻。 林长珩心中很明白。 何况·.获取精血的渠道对立林长珩而言,有时候比灵石还要重要! 林长珩顿时有了决定,便不再纠结,直接目露坚定地朝【赤瞳火】精血看去。 意识沟通识海元鼎,一瓶一瓶开始夺灵。 “嗡嗡——“” 元鼎轻震,喻声不绝,一瓶瓶精血被抽离二十份精血很快被抽取完毕,林长珩立即收手,却见这精血暂时存储在元鼎之內,没有灌入宝种、真核之中。 飘荡不定,犹如一片天际铺开的晚霞。 於此同时,元鼎外侧的一妃红、一赤红的两颗真核正熠熠生光,连颤不定,仿佛在渴望这些精血。 正是等待化生的【赤霄鹤真核】和【焰尾灵狐真核】。 这意味著— “可以选择!” 林长珩顿时一喜,意识將【赤瞳火】精血牵引,缓缓引导注入到虚幻的【赤霄鹤真核】之中。 【焰尾灵狐真核】提供的是幻化藏形之术,是辅助的妖法法门。 【赤霄鹤真核】则是升级后的赤霄妖火,可斗法攻击、可用作炼丹,更加符合现阶段使用。 “刷!” “红霞”被瞬间席捲而空,【赤霄鹤真核】开始產生变化。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赤霄鹤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赤霄玄焰】 “让我看看你的变化!给我炼入。” 那枚赤红真核骤然凝实,如一颗跳动的玄奇火种,表面流转著晦涩的妖纹。林长珩心念一动, 真核便似有灵性般飘然而落,径直没入他的体內一一“轰!” 剎那间,他浑身经脉如被岩浆灌入,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席捲全身。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热流並不狂暴,反而如温泉般浸润著每一条经脉,最后百川如海般,径直匯入丹由之中。 林长珩闭目內视,只见丹田之中,气態法力如烟似雾,正中位置那点妖异的赤色火光跳跃,隨著热流匯入其中,竟然缓缓地渲染上了一层金色! “此时是在蜕变?!” 林长珩不惊反喜,密切关注。 隨著真核带来的“热流”不断注入、融匯,金色愈发深沉、厚重,火种的整体顏色也显得晦暗起来。 “呼!” 最后如热火烹油般,火光一放一收,一颗暗金色的火种在丹田蜕变而成,吞吐火光,不住跳跃。 林长珩却没有不適的感觉。 “这就是【赤霄玄焰】?” 林长珩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妖异之感,反而堂皇正大、浩浩荡荡,任谁见了也想不出,这会是一种出自於妖兽的【妖火】! 心念一动,原本丹田的气態法力,探出一缕过去被暗金色的火焰缓缓灼烧。 而后他仔细观察了片刻,不见沾染妖弊,反而见到这火焰的火舌轻吐,仿佛还有淬炼、凝练之能。 心中一定。 於是刻意去操控丹田內的法力,如溪流般缓缓从火焰之上而过,滋滋声不绝。 林长珩眸光微亮,只见原本鬆散的法力在火焰中不断凝练,杂质被焚为虚无,驳杂始去、更加精纯,虚浮也不再,明显更加压缩了。 要知道,修仙者体內都难以避免地会有法力杂质存在,可能因为功法层次低自有的缺陷或者修行急躁、不慎,导致吸收、炼化灵气时无法完全提纯,被裹挟在丹田之中;也可能是因为丹药残留、环境浊气,甚至斗法暗伤,残留了敌人的异种法力,潜伏在內。 原因多样,將阻碍法力液化,突破筑基期虚浮亦然,法力愈发精炼、厚重、密实,液化之时便愈发容易,亦更加容易突破筑基期。 所以,一般而言,筑基期前的一大准备,便是將法力再度精炼、提纯一遍,儘可能地消除杂质、虚浮,以勘破三大关卡之一的“气之山” 但往常修士只能使用“笨办法”,再度调用法力轮转,用功法驱炼之。 不仅耗费时间,而且无法彻底达到“完美”效果,只能儘可能减少上述情况。 越强大、层次越高的功法,初时漏洞越少,后期精炼效果越明显。 这也是散修和家族、乃至宗门修士根本的差距所在,修炼大路货功法,筑基自加三分难度。 如今林长珩似乎找到了不一样的“路”。 便是这【赤霄玄焰】! 【赤霄妖火】形態之时,有妖气隱现,林长珩都是將其收束,避免沾染法力,更加麻烦。 如今【赤霄玄焰】正大堂皇,发生了某种蜕变,而且试验之下,效果喜人,自然可以假借於此。 这是寻常修士都不敢想的手段! 体內藏火,若非有百分百的把握,又如何敢为之? 虽然不及结丹修士的丹火,但也有三分雏形之效了。 “吸—.呼.” 林长珩的心境也骤起波澜,持续深呼吸,事关筑基,也无法等閒待之。 他隱隱有感觉,筑基真的近了! “咚咚咚—!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嗯?”” 入夜了,还有谁来找他? 心中疑惑闪过,但手中却是不慢,袍袖朝桌面一拂,精血已然不见,而后才开门。 第139章 筑基体悟,新的宝种(两章合一) 第139章 筑基体悟,新的宝种(两章合一) “咯吱。” 將门拉开,眼前出现了一位浅笑嫣然、温婉如兰的貌美女修。 换了一身青衫,褪去了些许筑基修士的仙味,却多了三分小家碧玉之感。 不是墨昭离又是何人? “离儿?快快请进。” 林长珩直接笑著让开,请女修进入。 修仙界並没有俗世咖锁般的繁文节、男女大防,夜晚相见,也並无不妥。 “林大哥可还习惯?” 墨昭离莲步轻移,笑著在桌旁坐下。 “自然。”林长珩含笑点头,復而提起精血之事,表示自己方才已经查看过,太过贵重,离儿初普筑基,也需要资源用度。 闻言,墨昭离首轻摇,看著林长珩表示自己没有想那般多,只是觉得林大哥可能需要,就將其入手了。 以他们的交情,又如何能计较那般多呢? 话虽如此,林长珩略作沉吟,直接提出了先前前“借取”的灵石实为他所赠予,便作为补充的筑基贺礼了。 墨昭离还欲再说,却被林长珩直接打断,同样以“以我们之交情,又如何能计较那般多?”堵住了其话头。 於是她只好接受。 林长珩这才会心一笑,结束话题,又问起昭离来意。 “我方才听爷爷所说,林大哥脱离了徐家,想要寻求筑基机会。” 墨昭离这才想起了自己来意,眼眸微闪地问道, “不错,在徐家虽然安逸,但筑基无望,恰好我又道心未死,便想外出碰一碰机缘。” 林长珩如实道。 “可惜宗內资源紧缺,管控严格,不得外流,不然—” 墨昭离摇头,大环境如此,她之筑基丹获取都艰难无比,何况林大哥如今真正是散修身份,更当不易,“如今林大哥只能去散修聚集的仙城试一试散修渠道了。” “正有此意。” 林长珩点头,他本就没有过从紫极宗获取筑基丹的打算,如果先外后內,宗门凝聚力何存? 但天道留一线。 宗门掌握筑基丹炼製药材的固有渠道,可以持续產出丹药,但在无尽蛮荒之中,偶尔也能发现一些零散野株,这是宗门大手再强也伸不到的地方。 这让散修也保有筑基的希望,是为“散修渠道”。 此外,修仙界的发展並不是一成不变的,也在进步,如今筑基丹的丹方和万年前、甚至千年前的丹方都有调整。 导致的原因便在於主药绝跡但活人岂能被尿憋死?便有宗门组织丹师钻研药材替换。 时间堆叠,慢慢地便產生了新的筑基丹丹方。 同时,也研究出了新的备选药材。 一旦材料凑不齐,便会转向这些备选药材,炼出之丹依旧对筑基有效,只是加持的机率会打折扣。 但聊胜於无不是? 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宗门等大势力自然而然会將这些药材统统纳入战略资源,对核心產地进行把控、占据。 流出资源缺乏,散修的日子依旧难过。 所谓,兴,散修苦,衰,散修也苦。 墨昭离继续和林长珩聊了片刻,聊起林长珩的练气七层修为,她认真地劝诫道:“林大哥还是当稳步修炼、认真打磨,不要为了快速突破,服用烈药。” 她一眼就能看出林长练气七层的修为,认为目前著手筑基过早,又担心林长珩已经年纪不小,急於在六十岁大限前衝击筑基,而服用一些伤身、伤及潜力的烈药。 毕竟林长珩是上品丹师,定然不难接触此类丹药。 到时候就算修为提到练气九层,强行衝击筑基,不但没有成功的概率,反而因此受重伤、就此预命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才夜间来访,在离別之前,特意来劝。 林长珩若有所思,对其来访目的顿时有所联想,心中感念地和煦笑道:“离儿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嗯?” 林长珩的微表情让墨昭离心念微动,再结合先前对林长珩性格的了解,不由道:“莫非林大哥的修为有所遮掩?” 林长珩也不瞒她:“略有些许罢了。” 当即这位筑基女修微咬红唇,凝神朝林长珩观去,片刻后才摇头:“当真怪事,离儿不动用神识,竟然看不透、观不真切。” “不过是对《敛气术》有些天赋,修炼到了圆满之境,这才能隔绝离儿目光一二吧?” 林长珩真中掺假,半真半假地道。 实际上,他还运转了【幻容移形异法·入化】的幻术技巧,化用在《敛气术》中,才有此效。 要知道【幻容移形异法】对面容的幻化,足可遮蔽筑基初期的神识细察,就算化用会有所影响,但也不是墨昭离目光能够看透的。 “不知道林大哥能否告知离儿你的真实修为?” 墨昭离突然问道,却没有用神识探查,这极不礼貌, 林长珩一愣,有些惊讶。 以他先前对墨昭离的了解、近些年书信和见面的感观,此女颇具边界感、不好窥探隱私,但此时如此,与常態迥异,莫非別有打算? 林长珩心念电转,飞速判定。 “林大哥如若忌讳.” 墨昭离心细如尘,顿想缓和,当即笑道,但话音未落,林长珩的声音已然传出:“將將练气九层。” “什么?练气九层?” 墨昭离闻言,杏眸微睁,朱唇轻启,露出浓浓讶色。 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她眉心那点硃砂印隨之轻颤,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深思。素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储物袋,指尖在其上轻轻摩了两下,似是在权衡什么。 “不错。苦修不輟,为人炼丹也有所得,侥倖突破。”林长珩无法泄露自身的隱秘,只好推给其它。 “林大哥倒是——”她忽而莞尔,眼尾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深藏不露呢。” 但她確实真在为林长珩高兴。 以两人的关係、渊源,林长珩的修为越高、技艺越强,对她越有利。 也有利於两人关係的持续。 如果林长珩跟不上她的步伐,就算她不愿疏离,渐行渐远也是难免之事。 如若她强行逆转,也只能算是单方面“提携”,而非同行、共进。 修仙界的残酷便在於此。 突然间,墨昭离翻手取出一枚淡蓝玉简,递给林长珩。 “离儿,这是?” 林长珩伸手接过,不知其意。 “林大哥且瞧一瞧便知。” 墨昭离掩唇轻笑,眉眼间的风情让林长珩微微一,很快便反应过来,如言將玉简贴到眉心。 三息后。 林长珩將玉简放下,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离儿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莫非此简在別人手中?” 墨昭离故作讶异。 林长珩脸上露出喜色,没有强行压下装作面瘫脸,因为这確实值得他高兴。 这块淡蓝玉简之中,记载的不是其它,而是【筑基体悟】。 记载著筑基过程的心得、体悟、问题,以及一些细节和处理方法。 林长珩一眼就扫到了其中,关於筑基丹使用的部分,特別是吞服时机需要注意。 並且还有实例赫然就是墨昭离的筑基经过! 看到了林长珩脸色的喜悦和震惊,墨昭离柔声道:“这是离儿的筑基体悟,特意记载下来,林大哥日后筑基应该能用上。” 林长珩確实需要此物,不只是他,就是天底下所有的练气修士都需要,相当於一份详实的筑基指南,可以避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以及缓解对筑基的未知恐惧和迷茫感,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毕竟这过程,一辈子大概率只有一次经歷的可能,没法靠自己积累经验。 筑基丹虽然可以保证突破失败不受重伤,但必须要考虑到现实因素,从哪里搞第二颗筑基丹, 以及相应的资源。 就是家族、宗门,也不大可能给一个筑基失败的人第二次机会。 除非有人不顾一切代价,要铁心扶持筑基,才算例外,但极少。 饶是墨昭离都没有想到,他眼前的林大哥大喜之下,竟然一把將其手拉住,捏在手中,真诚道谢。 但以她作为筑基修士的反应,本可以轻鬆避过,也可以轻鬆法力一盪,將抓住她的大手弹开。 但她却迟疑了瞬间,就被林长珩激动的双手抓住。 这感觉甚至有些熟悉,似乎发生得並不少,但究其时间大约在三十年前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紫川坊— “不好意思,事关筑基,有些激动了。” 林长珩连忙撤回大手,在身前摆了摆,有些不好意思地汕笑道。 墨昭离此时只是眼波温柔地看著林长珩,似陷入过回忆,轻轻摇了摇头。 “林大哥有所不知,这般【筑基体悟】在紫极宗中並不少见,每个师门都有所传承,帮助后来人筑基,只是严令不得外传,需要立下严苛道誓。” “我也汲取过前人经验。” 这也是大宗门、世家能够千年传承下来的原因之一,稀缺知识的积累极其重要,免得弟子、族人重新摸著石头过河。 减少试错。 “那离儿你?” 林长珩微惊,握著玉简看著墨昭离。 “林大哥不用担心。” 墨昭离微微一笑,示意安心,“这都是我个人的筑基感悟、总结,不会触碰道誓。” 林长珩放心地点了点头,又闻墨昭离道,“离儿之所以要问林大哥真实修为,便是在此。要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林大哥不过练气七层,手持此简不仅无用,反而容易引祸及身,而且修仙界奇术不少,守口如瓶也未必不会泄露— “若林大哥因此身涉险境,是离儿不愿见到的。” 林长珩点头:“我能理解,多谢离儿赠简。” 而后起身,认真拱手一礼。 阻道之仇,可谓不共戴天;助道之情,则当涌泉报之。 墨昭离身形一闪,飘然避之。 只见同一时间大门自开,倩影已远去,只有柔声传音悄然飘入耳: “感谢之语,林大哥不必多言,日后离儿有所求,林大哥莫要推拒便可。” “自当如此!” 林长珩目露坚定,掷地有声。 墨昭离既去,林长珩仔细察看了玉简数遍,直到將內容全然记住,掌中腾起一缕火焰,將玉简灼烧了乾净。 此玉简中涉及了墨昭离的不少信息,不宜外传,记下后,应当销毁为好。 但心中对於筑基此事,已经不是毫无概念,而是颇有心得。 他人的心得也是心得,能化为己用便可! “此番前来紫极宗,当真收益者眾!” 林长珩不由感慨,这也是维持这段关係、以真心换真心的阶段性大收穫! 谁说修仙界只有打打杀杀?明明还有人情世故! 是人脉的好处! 这可是杀人夺宝抢不来的。 忙完此事,林长珩暂且將喜悦搁置於脑后,再度取出被墨昭离回礼的木箱。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完。 箱中【赤瞳火】精血还剩下八瓶,不足以完成【焰尾灵狐真核】的夺灵,没有直接汲取,而是选择另外收好。 封好符篆,保证精血灵性不流失。 但剩下的【搬山猿】精血却是足够了。 “继续夺灵!” 所有精血匯至一处,浓鬱血腥味扑鼻而来,林长珩面无表情伸手进入。 吲! 瞬息精血全数抽空。 有宝种在鼎中舒展成型,触之有信息展开: 【搬山猿宝种:一重】 【夺灵:13/10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土性,身怀本命天赋“巨力”、“岩甲”、“熔山”,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思付片刻,林长珩还是选择了【巨力】天赋。 原因主要是,他如今一直在修炼《苍木长青躯》这个炼体法,如果再选择【熔山】这疑似土系炼体的异法,恐怕生出衝突。 过於驳杂,有时候反倒对身体有害无益。 而肉体涉及本源,慎重点无大错。 就算两法不衝突,他也不可能同时修炼两种炼体法,閒置下来一个,对林长珩也是不可接受的浪费。 不如换成【巨力】天赋,加持到一阶后期的炼体修为之上,恐怕真能生生打爆妖兽了。 “额如此体魄,我之修仙,是不是有些修偏了?” 在某个瞬间,林长珩不由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 第140章 巨力异法,浮生仙城(两章合一) 第140章 巨力异法,浮生仙城(两章合一) 有了决定,只见其余两枚宝种瞬间枯菱,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代表【巨力】的宝种之中。 土黄色的宝种瞬间夺灵完满,在林长珩的注视下,带起一道黄朦朦的光晕,坠入了其体內。 【已炼得:巨力异法·窥径】 他只觉筋骨猛地一沉, “喻一—” 隨即一声闷响在体內炸开,四肢百骸顿时充盈著磅礴的力量,仿佛有座山岳在血脉中甦醒。 他下意识握拳,空气中竟爆出一声音爆,震得衣袖猎猎作响,同时发现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脆弱起来,脚下的青石地面在他感知中也脆弱得如同薄冰·— 依林长珩试之,一调动【巨力异法】,身中力道,赫然便是巨力在奔涌,以及筋骨的震颤、绷紧、勃发。 他环视一圈,向前几步,若有所思地缓缓弯下腰,双手扣住那眼前的寒石床,轻轻一抬。 令人讶异的是,身体只是微微一滯,那沉重无比的特製寒石床竟然被他缓缓抬起,稳如磐石。 换做之前,应当无法轻鬆做到。 惊喜之余,林长珩已有所察觉:“若非我一阶后期的强横体魄,【巨力异法】纵有加成,也无法全力展现。” 【效用:小幅加持三成力量,初步掌握运力法门】 注意到这一点的林长珩,面露奇色,“『小幅加持”就有三成力量?不愧是【巨力】之称,而且这似乎与我的体魄有关,以此为基,愈强大,爆发的力量就越强横!而且运力法门———“ 林长珩闭眸,微微握拳,开始体悟感知。 “难怪【搬山猿】被冠以搬山之名,確有运力的特殊法门所在,令其效率更高,而且-消耗更小。” 如果说,【搬山猿】施展全力,可以快速投出二十块巨型山石进行攻击,在此运力法门之下, 投出三十块不成问题。 这是更少的“消耗”带来更强大的“续航”,从而带来更狂暴、更密集的攻击。 “不错。” 林长珩满意,看著桌上满满的【搬山猿】精血空瓶,喃喃自语,“你的天赋很好,但如今是我的了。” ii i 翌日,朝日初升。 林长珩便和墨师告別,踩上墨昭离的遁光,一路向紫极宗外而去。 所到之处,驾驭法器的宗门弟子皆暂停行礼。 “不愧是上宗,如此讲礼。” 林长珩喷喷称奇,口中讚嘆。 墨昭离则是摇头一笑道:“讲礼归讲礼,其实这也是宗门的铁规矩。” “哦?竟然如此?” 林长珩讶异,强制规定? “林大哥不在宗门,自然不太理解,我在先前也是如此,遇到筑基师叔、结丹师祖,无论所做何事都要立即暂停行礼,不然將受到宗门惩戒。” 墨昭离一边飞遁,一边解释道,“过於一刀切的规定,反而容易让弟子心生不快,却不能言, 长久以往,便会形成一股气一一要爬到更高、翻身筑基,改受他人行礼的气!我也曾受此影响,想爭一口气,有一定的激励作用。” 林长珩面露恍然,宗门之中之中本就是灵根不差的天才,这般铁则,一方面打压了弟子傲气, 另一方面,也在明示,有本事你就突破到筑基,自然也能受別人行礼。 这是修为突破带来的地位提升的直观体现, “感觉如何?” 林长珩笑问。 “最初確实舒爽。” 墨昭离红唇一抿,笑道,“但三日之后,便没有了感觉。也体会到了自己当初停身行礼时,遁光中筑基修士的淡然无谓了。” “上宗能成为上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对於修仙界的残酷,这般做法甚至算是温和了。” 林长珩赞了一句,看到了如此做法的优点。 没多久,墨昭离將林长珩送到山下客店,两人分別。 看著条忽化虹远去、隱见仙裙飘飘的倩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群山之间,林长珩才颇为感慨地回头,用青玉令牌换了马匹,悠悠而行。 “难怪有人说筑基才是仙道之始,能踏遁光而行,方有了仙道韵味,如今想来,確有一番道理。” 林长珩看著下的低头寻草、打著响鼻的青蛟马,不由摇头晒笑,哪有整日骑马赶路的“仙人”? “驾!” 轻夹马腹,青蛟马喷出一道白息,踏著碎步向前。 青蛟马忽然仰头嘶鸣,惊起林间几只山雀。林长珩望著那些扑稜稜飞远的鸟儿,忽然想起《南华经》里那句“野马也,尘埃也”, 野马般壮阔的云气与微不足道的尘埃,本质都是气的聚散,此时或有新解:不入筑基,与野马尘埃何异,皆是“仙人”眼中一蠣。 “再忍些时日,我便放你自由。“ 他拍了拍马颈,目光却已投向天际。下的青蛟马似有所感,突然加速奔跑起来,鬃毛在风中猎猎飞扬,倒也有了几分腾云驾雾的架势。 半年后。 林长珩一人一马跨越了小半个宋地。 从紫极宗出发,继续向南而行,走到了紫极宗的势力范围的边缘之处,也是和另一个名叫【青霞观】道派势力的交界处。 【浮生仙城】便建立在此处。 是一个结丹散修所建立。 名叫“青嵐散人”,结丹后期修为,道法通神、强大之极,还握有一门四阶技艺,即使是紫极宗和青霞观都不敢轻视也是此仙城能在两个势力之间扎根生存、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因为黑水河徐家、邱家、刘家等家族,都分布在紫极宗势力內的北部,一南一北,林长珩想半途回去看看都不成。 如果是去孙家掌控的【流云仙城】,倒是顺路。 只是【浮生仙城】是更好的选择。 林长珩精神头不错,赶路不猛,有几分优哉游哉的味道。 青蛟马也毛髮光亮,不显疲惫,作为漫漫长路的同伴,明显未受苛待。 这半年时间,林长珩固然赶路,却也没有荒废其它。 主要做了三件事。 其一,自然是修炼。只是路上灵气贫瘠,汲取效率极低,导致修炼进度极慢,林长珩大部分时间都是夜宿山野,只能手握灵石吸取灵力炼化。 才保证了修炼速度不受大影响。 虽然耗费的灵石却是不少,却也是无奈之举,属於用灵石换时间。 其二,则是利用体內的【赤霄玄焰】持续淬炼、精炼法力。 寸寸过火,丝丝再炼,灼去杂质、化去虚浮。 如今也颇有成效,已经完成了丹田內一成法力的精炼。 照此速度,约莫五年时间就可以全数炼过。 届时,体內法力精纯、浑厚、扎实,有利於法力液化。 其三,则是琢磨、吸收墨昭离所给的【筑基体悟】。 骑马之时,也在思考。 有本源宝种的悟性加持,这半年时间,已经尽数掌握,瞭然於胸。 只待实操。 唯二停滯的,是炼体的进度,和用【荣生神通】真意推动两种灵植的加速生长。 前者,不具备现实条件。 后者,大量消耗法力,容易导致法力枯竭,在外失去了自保能力可不行。 以林长珩的稳健性格,不充许这种情况发生。 不多时,一条堪称贫瘠、丑陋的山脉横亘在林长珩身前,如沉睡的远古巨兽,散发著苍莽凶戾的气息。 这条山脉通体呈现灰红色,山体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乾涸的血脉,却不生半点绿意,有的只是漆黑的枯枝如妖魔乱舞,择人而噬。 与紫极宗所处的灵山灵脉,堪称天壤之別。 “要到了。” 看到如此景象,林长珩不惊反喜。 此山脉名叫“边荒山脉”,因內为宋地、外为蛮荒而得名。 林长珩此时转向向东,约莫行个三百里,便是占地数百里的【浮生仙城】所在。 而且因为北边紫极宗、南边青霞观的持续开荒,不断纵深推进,【浮生仙城】所对应这一处蛮荒,没有组织大规模开荒,相较两边,留下了凸出的一角。 这个角,被称为蛮荒东角。 是眾修猎妖的好去处。 “但说是一角,其宽度也足有五百里之广。” 林长珩远眺了一眼,视线被贫瘠的群山挡住,据他收集到的情报,这山脉最初不是这般模样, 而是被修士特意破坏,怕妖兽蛰伏其中、借为跳板向宋地入侵。 如今植被不存,妖兽一旦出来,一眼可见,便是预警。 “驾!” 心中想著,已驱马向仙城而去。 这一路,林长珩明显发现路上的修士多了起来,遇到他的都远远避开,目光警惕,保持距离。 很明显,此地的修士都带著几分常入蛮荒、特有的戒备与凶性。 甚至有个紫面大汉左眼处横贯一道狞伤疤,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骑马路过的他。那眼神像是在估量猎物的价值,又像是在权衡出手的风险。 林长珩立即警觉,一眼看出其练气八层的修为,这是盯上了他这个练气七层的猎物,心中不由凛然一笑。 右手勒韁,左手自然垂下,掩在袍袖中,已然扣住了精品的中品法器【沉沙袋】,隨时准备激发。 同时也在警惕地扫过四周,试图找出此人潜在的同伙,如若没有,此人又有动手之意的话,他不介意收下此人的热血馈赠。 当苟则苟,当杀也得杀! 杀,是为了更好的苟! 但不知道为何,这紫面大汉竟然放弃了,不再打量林长珩,侧向奔行很远,径直去了。 “嗯?” 见到这一幕,林长珩一愣。 看著果断远去的大汉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既因重归安全而喜,也仿若错失了什么一般,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过了小半日。 距离浮生仙城不过百里距离之时。 林长珩突然勒马,眼中异光一闪,竟然不再走动。 这两百里距离走来,林长珩遇见了多场斗法,凶厉无比,招招致命。 有因仇之斗,也有半路劫杀。 看得林长珩不由摇头,太危险、太混乱了! 当初在徐家,紫极宗范围,虽然也乱,但不会混乱至此,廝杀频率亦不会如此之高。 对此,林长珩直接策马绕过,不肯沾染半点。 其中,还曾有一个被劫杀的貌美女修,左支右出,无法抵挡攻势。 此时林长珩刚好路过,被她看到,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呼救。 结果青蛟马反而应声跑得更快。 一溜烟就不见了。 马上的林长珩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何表情,只是远远听到了一声狞笑和一声痛呼。 便再也没有声音传入耳中。 好似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但麻烦终究是没有避开。 来到这处山谷处的林长珩,【察灵术】已然洞察到,自己好似闯入了一个遮蔽阵法。 应是有人在此设阵,守株待兔。 林长珩目光一凝,心念如电,几乎同一时间,就已经伸手往身上一拍。 只见两张中品【金光符】,顿时在身上激发。 一前一后,瞬间各自撑开一片金光,將林长珩上下左右都笼罩在內,严密防护住。 “啮!!” 两声微不可查的碰撞之声也雾时间在林长珩耳侧响起。 外层的那片金光同时荡漾而动,连颤两下,竟然崩碎了。 原来是两根极其纤细的银针法器,不知道何时已然欺进身来,根本无声无息,只是在触碰到金光符才传出声响和动静。 林长珩脸色微变,此针诡异,他受到一阶后期的炼体修为加持的听力,都在此针来到近前才有反应。 但已反应不及! 好在他有遇事先套盾的习惯,这才规避而过。 “?” 左侧山石之后,顿时传来了一惊疑之声。 显然对这屡建奇功的一击未中,感到意外。 藏在此山石之后的是一个鼠须男修,眼神阴,练气八层修为,並没有沉沦惊讶之中,很快就有了后续的动作,掏出一柄中品弓箭法器,张弓搭箭,就要探头攻击。 结果,刚一露头, 一只硕大的黄色布袋,迎风鼓胀,袋口扩张成半径足有七八尺长的黑森森洞口,已然飞到其头顶,在他脸上。 “什么?” 鼠须男修根本没有意料到,嚇了一跳,然而“呼”的一声,袋口一吐,黄埃漫天,风沙滚滚, 已然扑面而至。 第141章 玄焰之威,將错就错(两章合一) 第141章 玄焰之威,將错就错(两章合一) 谷口另一边的山石之后。 也藏著一男一女两个劫修,一直未露身形,见“猎物”注意力都被鼠须男修吸引了,此时猛然跃出,双双果断出手。 男的身形高大,修为练气九层,驱使一件上品法器袭击而来。 那是一柄黄色飞梭法器,寒光逼人,呼啸而过,化为一点寒芒,直接斩向林长珩的脖子。 女的也是练气九层,直接甩出一条中品精品法器的红綾,在半空一卷,好似一条赤练毒蛇,几个扭动,已然掠向林长珩的手脚。 要將其束缚而住。 如此配合,目標明確,各有分工,显然极其熟练,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或实战。 “咻!” “味!” 攻击声势惊人,来得极快,林长珩听力早已捕捉到,双腿用力蹬在马背上,一声哀鸣,巨力直接將青蛟马蹬翻。 整匹马在地面倒射而出,在土石地面拖出了长长的痕跡,脱离了战场。 而林长珩也借力腾空,高高跃起,也暂时避开了两件法器的凌厉攻击。 “继续!他敢上天,这是靶子。” 高大男修冷冷一笑,和女修继续操控法器攻击,看不都看被踢到远处的青蛟马一眼。 林长珩面色冷静,抬手祭出一张上品【金钟符】,一座巍峨的金钟幻化而出,將他罩住。 身形也直接坠下,但手中法诀仍然不断,对法器【沉沙袋】继续加强法力灌输。 “呼!” 袋口猛烈鼓胀,黄沙再度狂涌,遮天蔽日。 原本就在黄沙之下,眼晴酸胀、呼吸不畅的鼠须男修,正操控一块盾牌法器苦苦支撑, 无比难受,仿佛隨时要被黄沙吞没一般。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林长珩抽空加大法力灌输,“咔咔咔”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盾牌法器终于坚持不住,被黄沙冲飞。 “不一一!” 鼠须男修丟了盾牌,嘶声厉吼,拼命激发法力气罩护身,谁知法力气罩不过一层脆弱的玻璃一般,黄沙一卷之下直接四分五裂。 他的瘦小躯体就此暴露,惨叫还未出嗓子,便被黄沙入喉堵住。 “鸣鸣———.“ 就连法器都抵挡不住,何况血肉? 不到一息,一具被黄沙磨光血肉的森白骨架出现当场。 极其恐怖、悽惨无比! 正面战场之上。 “鐺鐺鐺!” 一件上品、一件中品,两件法器的密集攻击之下,仅仅一息,【金钟符】就金光狂闪,颤颤巍巍。 “此人身上符篆眾多,竟然还有上品符篆,身家定然丰厚。可谓一举两得!” 高大男修有些眼热,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这次碰到肥羊,要发了! “不好,老莫出事了。” 女修察觉到它处异样,看到一只布袋倒飞而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当即惊叫。 “什么?” 这才多久? 高大男修脸色难看,隱隱觉得不对劲,直接法力爆发,操控上品飞梭法器猛攻。 女修也有所感,咬牙操控法器跟上。 “砰!” 火星乱溅。 上品法器爆发之下,就是上品防御符也难以坚持过久。 下一瞬,【金钟符】幻化的金钟直接崩碎,从头到尾,坚持了也不过两息。 “死来!” 高大男修斗法经验丰富,抓住机会,飞梭一闪,竟然幻化为三,直接顺著裂缝冲入其中,从不同角度,已经斩到了內中身影之前。 这便是此上品法器的特殊能力,进攻时突然幻化为三,真假难辨,若是没有神识区分,根本挡无可挡。 “!!!” 三声尖锐的飞梭破空声响起,那道身影之上没有再度激发上品防御符篆。 可血肉四分五裂的场景—也没有出现! 那身影好似诡异地消失了。 “怎么可能?” 高大男修和女修认为必杀的一击,没有奏效,喜色僵在脸上,同时瞳孔一缩,有震惊和不妙之感在心底滋生。 没有声音回答他们,有的只是两颗拳头大的【火弹术】。 从他们的背后呼啸袭来,速度极快,如流星贯月。 两人不愧是常年刀口舔血过的,立即有所觉察,回身面对,但看到袭击来的仅仅是【火弹术】 这种低阶法术,又是一愣。 如此反击机会,竟然浪费? 果真是世家大族偷摸出来游歷的子弟。 太过菜鸟! 但同一个想法,两人衍生出的做法却是截然不同。 女修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之色,火弹袭来,身上只是激发一层法力护罩,便已然不顾。 手中再度持著法器红綾,便要继续抢攻。 然而刚泛起灵光,火弹术降临,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烈焰已如怒兽般將她吞没。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法力护罩便如薄纸般破碎,整个人在泛金焰浪中被吞没,化作人形焦炭。 砸倒在地,碎裂成粉。 只剩下一个储物袋被特意操控火焰避开,还算完好。 另一边的高大男修虽然对火弹术不屑,但战术上却在重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脸色郑重、严阵以待。 收起上品的飞梭法器,改成祭出一把中品的精品伞形法器,直接撑开,飞到头顶,顺著伞缘投下光罩护持。 反手又取出一张中品防御符篆加身,形成水幕二次加持。 快速做好防御准备之后,才再度取出一柄中品飞剑,向前衝杀! “呼!” 但这边的火弹明显不同,陡然暴涨,炽烈的火焰瞬间膨胀至磨盘大小,火舌吞吐间竟隱隱显出正大堂皇之感! “不对!” 高大男修避无可避,连忙將一块保命玉佩拿到手中,准备隨时激发,届时三层防御才略微安心! “轰一—” 火焰碰撞、炸裂的瞬间,整个山谷入口都被染成暗金色,那男修的三重护罩如同纸糊般层层崩解。 第一层精品伞形法器形成的光罩,刚接触火焰就发出“”声响,轰然炸裂,连带著这法器本体都哀鸣坠地。 第二层【水幕符】直接“咔”裂开,阻挡不了半分火势。 甚至,暴烈的火星沾染了男修右臂,瞬间碳化,焦黑的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姿势。 “不这不可能!” 疼痛传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最后压箱底的保命玉佩刚捏碎,形成的青光结界却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结界表面倒映出的不是火焰,而仿佛是一轮灼灼烈日一一这哪是什么火弹术,哪有这样的火弹术?! 青光结界直接炸裂,火焰降临,死亡气息已至。 绝望之际,高大男修中闪过一丝怨毒,施展某种燃血秘法,加持於中品飞剑之上,“”的一声,中品飞剑速度暴涨,化为一道飞线,暴掠而去! “鐺!” 一声闷响,带著高大男修的仇恨杀意的飞剑,突破林长珩身上凝起的法力护罩,终於斩到了林长珩身上。 没有血肉撕裂,却仿佛斩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木之上! 不得寸进! 没有破防! 林长珩云淡风轻,毫髮无伤。 衣服破损处,露出了莹莹青光。 “嘶——你不是他?” 高大男修瞳孔狂缩,眼底深处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力,更多的是愣然! 这也是他的最后一眼,便有呼啸而至的暗金火焰將其吞噬而进,整个儿化为焦炭。 “认错人了?” 林长珩耳聪目明,听到了这最后的“遗言”,也然不已。 显然,这些人在此设伏,並不是为了劫杀自己,而是另有他人。 不过自己有些“幸运”,蒙头撞了进来,也恰好被认错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也只能將错就错了。” 林长珩无奈地想著,却丝毫不影响他到处奔走,麻利捡起三个储物袋,和若干无主法器的欣喜动作。 不过他也是收穫颇丰的,除了这些物质层面的储物袋、法器,他在確定没有生死危机的时候, 还特意用两人当了一番试刀石。 试验了《苍木长青躯》的防御能力,与【赤霄玄焰】这二阶火焰的实战效果。 最后那一下,林长珩半途叠加了【御火神通】真意,直接撕裂了三层防御,將那练气九层的男修击杀。 特別是中品精品法器和那显然不俗的保命玉佩,都挡不住分毫! 可见效果不错,基本符合预期! 就在此时,林长珩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既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劫杀,那是不是意味著被劫杀之正主和劫杀一方的增援,都有可能要到了? “不行,得走了!” 如果碰面,那才是真的麻烦。 身形一闪,林长珩掠到还在远处打转,没有自行逃离的青蛟马上,拍了拍它的脑袋,欣慰笑道:“好伙计,竟然没有弃我而去,真讲义气,方才没白救你一场!” “此地危险,速走罢!” 而后一夹马腹,一人一马疾驰而去,留下尘烟阵阵。 过了半个时辰,如同林长珩所预料的那般,远处有削瘦修士驾法舟而来,寻到了这处阵法所在。 里里外外查看了几遍后,脸色阴地朝【浮生仙城】的方向看了几眼,而后不甘心地拆去了阵法,抹去一切痕跡,重上法舟,朝边荒山脉呼啸而去。 转眼便不见了。 一路疾驰,在傍晚之前,林长珩终於看到了一座巨型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浮生仙城! 林长珩勒马驻足,远远望去,此城轮廓宛如一头盘踞大地的巨兽,透著极致的压抑感,其规模远超林彻曾见过或待过的所有坊市,大了何止数百倍! 巍峨的城墙通体由蓝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隱隱泛著淡淡蓝光,仿佛与天际融为一体。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聂立著一座笔直高耸的楼台,这些楼台作为“阵旗”,与城中央的【浮生湖】为“阵盘”,相互联结,將整座仙城笼罩在一层极淡却威势人的光幕之中一一这起码是一座三阶大阵! 地面上来往的修士、商队络绎不绝,也有不少法舟、法器从头顶呼啸而过。 甚至短短时间,林长珩就看到了三道遁光从高空掠过, 起码是三个筑基修士。 他在徐家待了三十多年,都不曾见过这么多筑基修士。 后来在昭离的宴会上,才见了不少。 平台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只是这些遁光、法舟、法器等都有一个特点,便是在靠近城门处百丈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仿若有某种力量按著他们向下一般。 而后林长珩便看到,其上修士无一例外地落地,步行向城门入口。 “这就是禁空法阵?” 林长珩此时已经驱马靠近。 在城门口排了长长的四列队伍,可供入城。 基本都是练气修士,还有少许身无灵气的凡人在排队。 至於筑基修士,都另有一条通道可入,更加方便,无需排队。 “一枚下品灵石可单次入城,常驻一年三十枚。” 仙城效率极高,很快就轮到了林长珩,城门洞中摆有桌案,直接可供办理入城事宜。 面对选择,林长珩本来是想选后者,缴纳三十枚下品灵石。 却想到自己这般稳健,出城的频率应该不会太高,於是默默地选择了前者。 缴纳了一枚下品灵石后,需要按照要求登记身份信息,並在一块令牌和仙城造册上,分別打下了一丝法力印记,或者滴入血液也可。 浮生仙城距离林长珩常待的黑水河、青灵坊之地甚远,他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基本上无人相识。 再加上平日里与人为善、也无仇敌,便使用了真实身份。 至於留下法力印记还是滴入血液,对血液比较敏感的林长珩,还是选择了前者。 就这样,林长珩拿著令牌顺利入城。 第一感觉,就是人潮涌动。 第二感觉,则是繁华无比。 第三感觉— 可称应有尽有。 两侧鳞次櫛比的各式店铺,囊括了丹药、炼器、阵法、符篆、法袍、灵材、药材、妖兽材料—..包容万象。 甚至还开设有一个专门的散修集市,有许多修士在其中摆摊叫卖。 林长珩顿时有一个念头升起: “如果此处还寻不到筑基丹、筑基灵物,恐怕天底下的散修都寻不到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晚,浮生仙城虽然不宵禁,人潮不熄,但林长珩还是决定先找个仙栈休息, 洗去长途跋涉的疲惫。 同时,也清点、整理一下身上的收穫。 如果被赠送的三个储物袋中有暗手、標记,还是早点处理为好。 租房常住之时,明日再说。 这般想著,用不了多久,林长珩已然入住。 將仙栈自带的【隔断阵法】打开,林长珩犹觉不放心,將自己携带的上品防御阵法和中品迷阵在房间內布置了一圈,才堪堪满意。 接著,三个储物袋和一眾法器,在桌面一字排开。 > 第142章 筑基辅材,仙城格局(两章合一) 第142章 筑基辅材,仙城格局(两章合一) 仙栈客房內。 墙壁上镶嵌著三块月光石,发出皎白月光,將屋內照如明昼。 林长直接开始清点收穫。 法器总共有七件。 唯一的一件上品法器,为那高大男修所有,便是那飞梭。 速度惊人、攻击力不低,还具有幻化为三的特殊迷惑效果,若非林长珩有【土遁妖法】在身,想要辨別、挡下,得费一些手脚。 “不错。” 林长珩给出了评价,此物就算不是上品精品法器,恐怕也差之不远了。 就是进阶筑基期不久的修士,囊中羞涩暂换不起灵器,此法器也当趁手。 奈何林长珩身具“土遁”这种练气期难见的术法,通过地底腾挪换位,滑溜难寻,才令此法器失效。 “可以留著自用。” 林长珩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留下別的痕跡、手段,便美滋滋地收下。 他如今法器方面,只有中品精品的【沉沙袋】撑场面,对付练气八层修士固然优势颇大,但对於拥有上品法器的练气九层修士,难免捉襟见肘。 急需补充。 其余的都是中品法器,其中三件精品品质。 一件便是女修使用的红綾法器,攻、控兼备。 第二件是高大男修的伞形法器,主打防御,但在林长珩的赤霄玄焰的衝击下,灵性大失,受创不小,有些可惜。 第三件则是鼠须男修所有,放在储物袋中,是一副弓箭。 林长珩以为他未取出,但实际上鼠须男修已经张弓搭箭准备出手,却被【沉沙袋】 脸,被逼无奈之下,收回换出一块盾牌法器,进行阻挡。但实践证明,並无效果,一衝而溃,人也就此授首,却也保护了这弓箭法器无损。 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三人的身份恐怕不是普通劫修,人手一件中品精品法器,为首者更是拥有上品法器,还布下了阵法林长珩看著这些法器,喃喃自语。 一般的劫修,虽有配合,但不会这般细致。 而且练气后期修土,法力和神念只能操控一件上品法器,所以大部分人都是选择两件中品法器作为倚仗,一攻一防,更加全面。 而不是单件上品法器,剑走偏锋。 如果威能不够、略有余財,便会將其中一件,或者两件中品法器都升级为精品。 寻常修士的实战拉锯之中,比单件上品法器表现更好,除非是实力的碾压局,上品法器一味猛衝猛打即可,可以快速斩杀。 而斗法强悍、操控精细的修士例外,法器收放、切换自如,自然以上品法器为佳,警如那高大修士就是如此。 这三件法器,红綾不適合他、伞形法器受创,林长珩都无意留下,可以出手。 那副法器弓箭,林长珩决定暂留。双精品的中品攻击法器,可以组合使用,与上品飞梭交替出手,可能有奇效。 其它的正品中品法器,也有三件,威能低了,在林长珩手中都排不上號,一併出手。 此外,林长珩还得到了一件特殊器物,其中便是鼠须男修最初用来偷袭的银针法器中品精品,一次性消耗用途。 威力寻常,只打破了一层中品符篆的防御,但胜在速度快、无声无息。 可以作为暗器,防不胜防。 只是那盒中还剩下了最后两根,让林长珩大觉可惜。 “还有那高大男修的保命玉佩被捏碎了,不然倒是再增一重保命手段的。” 林长珩对那青光结界的印象颇深,光幕厚重、气息浑厚,就是一阶上品防御符篆中的精品,也比之不过。 但依然被一击而碎。 也难怪那高大男修最后会露出无力神色: 打不破对方的肉体防御、自己的最强防御却被对方轻鬆突破,如何能不绝望?! 很快林长珩就估算出了擬出手的法器的大致价格: “八百枚下品灵石左右,若非那伞形法器受损,应该还可以多卖个五六十灵石。” 清点完法器,林长珩继续查看灵石数量。 鼠须修士和女修两人储物袋中的灵石合计五百枚左右,倒让林长珩大感惊喜却又惊讶。 “这是还没有来得及花掉?” 一般干这种刀口舔血勾当的修土,都是不存灵石,变现为实力的。 好增加成功概率和活命机率。 但与两人相反,高大男修储物袋中却是空空如也,灵石不过二十。 这又是另外一个极端,花得太乾净了。 “莫非..” 林长珩当即在其储物袋里,掘地三尺般地翻看起来。 一个贴有上品【封灵符】的长条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长珩眸光微闪,既是上品【封灵符】,其中之物的价值定然不低。 直接小心打开,发现里面放著一颗通体琥珀色,又自带些许斑驳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灵果。 心念电转,林长珩也认出了此果为何,不由惊喜交加。 “玉髓凝元果!” 炼製筑基丹的一种罕见辅药。 林长珩因此振奋,这是一个好兆头,初来浮生仙城,还未进门,就有此收穫“仙城说不准真是我的福地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伙修士都是练气八九层的修为,著手准备筑基也是合理之事,遇到筑基丹的炼製药材自然不会放过, 结果便宜了林长珩。 剩余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丹药、毒药,还有零零散散的符篆,合拢起来可能也值个两三百灵石。 对此,符篆、毒药可以留著自用,但丹药却没有服用的打算。 身为上品丹师的他,对丹药的眼界、要求颇高,服用的也只是自己炼製的上品丹。 还看不上这些来路不明的丹药。 不过如今倒也不愁浪费,有了合適的去处,【黑甲地龟】可以服用,替他把这些丹药处理了。 “瞅—” 磨盘大的黑甲地龟被放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林长珩有些好笑,直接在桌边敲了敲丹药瓶,清脆的声音传出,顿时黑甲地龟一个激灵,伸长脑袋四处张望。 足有婴儿拳头大的眼晴,如浑浊蒙尘的琥珀,带著渴望四处扫去。 很快就和林长珩略带笑意的眼睛匯在一起。 “啾—.咕嚕.” 幼龟有些討好的声音传出,更是味味快速爬到林长珩的脚边,用头轻蹭。 “喏。” 一颗中品、可以精进修为的丹药,屈指弹出,精准落到了兴奋张开的幼龟口中。 但趴在地面的此龟却没有直接咽下,而是含在嘴中,不断舔。 犹如小孩儿舔糖人,舔出了一种珍惜的感觉。 “你还会吃。” 摇头笑了一句,林长珩目光打量向此龟漆黑如铁的甲壳。 只见表面有细条裂纹,密密麻麻,有些杂乱,尚未形成完整灵纹。 还是一阶初期。 等灵纹勾连串起,形成了基本的整体,便算是一阶中期, 但黑甲地龟的进步却是颇为明显,林长珩甚至有种感觉,再有大半年,此龟就会晋入一阶中期了。 相比於成长缓慢的龟类妖兽,被大幅提前。 “都是丹药的堆积。” 林长珩感慨一声,只要资源足够,山猪都能飞上天,何更何况是这头本就拥有【玄灵血脉】的黑甲地龟呢? 也隱约明白了为何兽卵之类的价格並不甚高。 一方面能否成功孵化是一个问题,孵化出来后又是一种什么情况,也不知晓。 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王侯將相也可生犬子。 再加上孵化出来后,需花费极长的时间成本进行培养,以及堪称海量的资源消耗至於最终结果,也不是全然没有意外出现的。 而同样的资源,花在家族的天才身上,收益是不是更明显? 这就导致了徐家这类迫切需要提升实力的家族,会优先培养族中天才,此后才是灵兽幼兽,最后才考虑灵兽蛋卵。 实际情况也確实如此,在修仙家族行有余力的时候,培养灵兽护族做法,才较为多见忙完这些,还没有结束, 林长珩依次开始用药浴炼体、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催生两株灵植。 將停滯了半年的进度,继续向前推进。 一直忙到深夜,林长珩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格外安稳、安心。 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 林长珩神清气爽地起床,寻到了一处牙行,打听租住洞府、院落之事。 接待他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修为练气四层,手粗脚粗,看起来像做粗活之人。 但略一交谈,林长珩就发现此人表里不符,心思细腻,且在待人处事之上,有常年打磨出来的圆滑。 “帮我大致介绍一下可租下的房源吧,价格適中、不要太高。” 林长珩笑道。 “好的,前辈请隨我来。” 方大鸣当即起身引路,从店铺人群中穿过,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偏房之中,一进门就有一幅掛著的巨画映入眼帘。 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地標註、圈点著核心地理標誌、洞府分布和住房区域。 赫然就是浮生仙城的大致舆图。 林长珩一眼扫过,便见这仙城划分明显,按环分布。 在最內的核心处,是一片巨大湖泊,足有数十里之广,环绕著一座湖心岛,为结丹真人“青嵐散人”及其门人弟子使用。 林长珩早就听过其名,知道这分別叫【浮生湖】、【羽仙岛】。 湖底拥有一条巨大的三阶上品灵脉豌,並不对外开放。 后来,湖中也新堆积了几座小岛,提供给了受邀请来仙城定居的结丹、假丹真人。 湖內侧及【羽仙岛】的细节情况並不为外人所知。 但在湖的外侧,则建立了一片高级洞府,向一眾筑基修士和拥有二阶技艺的修士开放租赁,底下有三阶灵脉的分支,灵气浓度、质量约莫二阶中品,环境优美。 寻常修士也可以入住,但加价五成,起租一年。 可仍然有人前赴后继,因为二阶中品的灵气源自三阶灵脉,供应稳定,足够用以突破筑基! 而且周围都是筑基修士,还在结丹修士眼皮底下,足够安全,没有人敢放肆,是理想的突破筑基场所。 所以,才有如此盛况。 这两处区域,被称为內湖、外湖。 再外,则是內城和外城。 也是仙城“坊市”属性的主体所在。 內城有一眾高质量的店铺、仙栈、住宅等功能区存在,环境不错,灵气也有一阶上品。 但在仙栈、住宅之外,禁止打坐修炼,一经发现,一律驱逐並罚没灵石,再犯者,永久禁入仙城。 邻居质量也高许多,是理想的久住区域。 外城则是先前坊市外棚户区的强化版,灵气不过一阶下品,修士质量也要低许多,並不適合林长珩。 “前辈,您说不喜欢屋舍,可是打算要租下內城的小院?” 方大鸣恭敬问道。 “不错。我也想租住在外湖的洞府之中,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林长故意调侃道。 “我虽然眼拙,但也可以看出前辈气度不凡、法力浑厚,筑基肯定不在话下。” 方大鸣圆滑奉承。 “哈哈哈,借你吉言,到时候我突破筑基了,必定再来找你推介外湖洞府,让你再赚一笔佣金!” 林长珩顿时朗声大笑,並没有拒绝这番“好话”。 “多谢前辈了。”方大鸣附和而笑,而后走到舆图之前,指出了两处区域,“前辈, 您看看这两片院落,您更喜欢哪处?” “有何区別?” 林长珩走近一看,並没有发现什么差异,於是打量著问道。 “建筑格局之上並没有差异,到坊內採购的距离也相仿,只是邻居上有些不同。” 方大鸣並未迟疑,张口就是娓娓道来。 “哦?邻居?”林长珩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这片叫做“棲霞居”的院落,六成是外出猎妖、斗法的修士;而此『云间闕”的住户,则多多少少都有技艺在身。” “本来是没有这般说法的,大家都是混居。后来本行为了增加租房成功机率,提供了『选择邻居”的服务,便慢慢发展至此了——“” 方大鸣解释了一句,並补充道,“不过前辈放心,不论何处,都没有安全之虞的,有仙城执法队在,规矩还无人敢犯,除了个別不要命的。” “嗯,便『云间闕”吧。” 第143章 青元小筑,再得精血(两章合一) 第143章 青元小筑,再得精血(两章合一) 云间闕! 林长珩想了想,做出了选择。 心中也意识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有一些道理。 难怪牙行会这般“多此一举”,院落住客会有此演变,都暗含此理。 “好嘞!『云间闕”恰好只剩一间院落空置,还是三个月前退租离去的,先前是个酿酒师租住,也算巧合。” 方大鸣利落点头,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册子,將手指放到嘴畔湿润,便当面翻阅了起来,很快抬头询问道,“前辈如果此时有空,我们这就去实地看一看如何?” “如果看中,就早些敲定下来,也避免横生枝节。” 林长珩依旧淡然,並不受其引导,而后悠悠问道:“租金价格如何?” “七十二枚下品灵石一年。” 方大鸣动了些小心思,见林长珩並不上鉤,也不敢再用,老老实实道。 “怎么还有零有整?” 林长珩微微皱眉。 “多出的是牙行的利润。”方大鸣挠了挠头,也不隱瞒林长珩自然不会认为牙行是免费服务、公益活动,也算接受了这个解释,頜首道:“走吧,带路,我们这就去看看。” “好嘞。” 方大鸣一喜,转头去取了一份法契在手,连忙带路。 见林长珩略有疑惑,则连忙解释道,“如果前辈看好了,我带上契约,便可以当场结契、租赁、入住,也免得回头再跑一趟牙行,节省您的时间。” “知道了。” 林长珩不置可否,心中却在感慨,不愧是仙城,修土服务確实是做到了位,非坊市所能比。 两人一前一后,在人头赞动、人声鼎沸的街道快步前行。 这里是坊市功能区域,交易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自然人多嘴杂。 很快,两人连转三个街角,就来到了一处绿荫繁茂之处。 人跡少了许多、耳中的人声也淡了。 甚至能听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前辈,这一片区域便是『云间闕”,属住宅区。” “不错。” 林长珩四顾打量了几眼,满意点头。 只见青石板路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二十余座雅致院落。 这些宅院皆以青灰色灵砖砌成,檐角飞翘,上覆黛瓦,每户门前都栽著三两株灵木, 枝叶间隱约可见悬掛的未熟灵果。 院落之间並不相接,空出了一定距离,空荡並不逼仄,能较好的保护隱私。 院墙则有丈许高,隱隱传出灵力波动,显然是布了简单的防护阵法。 此时林长珩已经谈了价格,表达出个人偏好,也问题不大。 “前辈满意便好,我们要看的院落便在这里。” 向前行了百步,方大鸣指著一间门户紧闭的院落,笑道。 林长珩抬眸,並无两样,只是门头的匾额之上,空空如也,不似旁边的院落有文字。 “前辈入住后,便可为它命名。” 方大鸣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介绍了一声,便拿著一块禁制令牌,上前开门。 里里外外转了两圈,发现此院落,包括颇大的前院和狭短的后院。 中间是主屋坐北朝南,三间屋舍呈品字形排列,彻底隔开前后院。 看过之后,林长珩觉得不错,也不拖沓,直接表示要和方大鸣签订法契、確定租赁。 方大鸣也没想到对方犹如乾脆,大喜过望,这意味他的五枚灵石的提成到手,积极办理。 在签订法契之时,林长珩特意望了一眼院落產权归属者,竟然归“浮生仙城”所有。 方大鸣只是代办。 心中微安,只要仙城不倒,便不担心半途赶人、或房东跑路问题, 法契起签五年,按年支付,压二付一。 未满五年,押金没收。 一次性给出来两百一十余枚灵石,饶是林长珩都有点肉疼。 “恭喜前辈乔迁,此院落从此有主。” 方大鸣收好灵石,递过禁制令牌,礼节做足。 林长珩將方大鸣送出,在交流中也不经意地透露了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 意在藉此人之口,向外传递。 他无意加入某个势力、店铺,供人驱使,丹师名头传出,总有人慕名而来求丹,以他对丹道的理解和炼丹成功率,想必数年就能传出更大的声名和口碑。 届时,来求丹者眾。 不仅能赚取灵石,供自己这个需要兼顾获取妖兽精血、准备筑基以及精进炼体的无底洞花销,也能接触更多修士、丹方和药材。 得知此身份之后的方大鸣更加恭敬,如果说先前是对客户、对灵石的恭敬,如今则是增加了日后可能有所求的驱动。 关上院门。 林长珩看了笼罩整个院落的防御阵法一眼,颇为简陋,不由摇头,直接动手改造。 取出阵盘阵旗,將一阶上品防御阵法【两仪微尘阵】绕著院墙布下,藏在简陋防御阵法之內。 这是金耿的得意之作,威能不俗,就算筑基初期亲至,也无法毫无动静地悄然潜入。 不过也基本上无人敢强闯仙城住所。 据方大鸣所说,曾经有一个筑基修士,自恃修为强大,半夜强闯他人住宅,直接触动自带的防御阵法警报,招来仙城执法队。 没有理由,当场直接格杀。 因为这是触动仙城的根基。 从此,再也无人敢有此心,触碰夺命红线, 传言如此,但林长珩还是更相信自己,再度加持了一套阵法,更加保险, 同时也將【罗曲阵】这套中品迷阵布置在后院之中,遮蔽盖住两垄开垦好、撒有灵土的灵田。 他准备在此移植两株珍贵宝植,必须慎重。 林长珩甚至还打算再入手一套上品的幻阵,加持於上,可保无忧。 东西屋舍,他则打算分別做丹房、静室之用。 前院左侧同样有著两垄灵田,林长珩准备隨意种上一些寻常灵植,混人耳目。 右侧则开挖了一个泥坑,给黑甲地龟休息、玩耍使用。 安排完毕,施展【清洁术】前后打扫一番,林长珩便正式入住了。 五日后。 屋舍中,林长珩搁笔,伸了伸懒腰。 桌面之上放看三封写好的信件。 这些日子,他將院落的规划一一落实,此处院落基本成了预想中的模样。 “如今基本安定下来,也可以给緋月、昭离和富贵去信了。 这是报平安,更是告知自己所在的位置,方便建立联繫。 林长珩仔细思考过,这些关係,无需断绝,应当保持, 他抓起信件起身,却突然一滯,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封。 出门后,反身关好门户,同时合拢禁制,顺势警过门头匾额。 其上如今也多了【青元小筑】几字。 青,截取自万古长青之意。 元,则为元鼎之元。 原本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长青別院”、“始元小筑”两个名字,后来觉得太过惹眼,恐招祸端,也不符合自己的稳健之道, 后来乾脆各取一字,两相混合,果然好了许多。 林长珩找了个角落改换形容后,直接去到仙驛寄信。 这仙驛既非浮生仙城所有,也非紫极宗、青霞观所属,而是归属於宋国最强大的势力【极南宫】所建立,通行宋地,来往八方。 既为眾修提供便利,也藉此加强了所有势力的控制和监察,驛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就是【极南宫】插满整片宋地的桩子。 將四封信件寄出,林长珩顺带走到仙城坊市区域,逛了一圈。 这是为了他的另一个核心目的:探访售卖妖兽材料的店铺,谋求妖兽精血。 结果先一步找到了一家可以销脏法器之处。 “掌柜的,我有几件淘换下来的旧法器,不知道贵店可否收购?” 林长珩在青灵坊做过此事,也算轻车熟路。 在柜檯后忙碌的掌柜头也不抬,似乎习以为常,“收,但价格不会太高。” “多少?”林长珩问。 掌柜报了一个二手摺扣。 林长珩闻言沉默,约莫是他所估价格的九折。 確实不高,甚至算得上低, 对仙城销赃的价格也算心里有数了,他並没有出手,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才杀人夺宝不久,不宜立即出手,存在暴露的风险,起码得过几年出手才稳当。 不多时。 便有一家妖兽材料铺子出现在林长珩眼前,是其特殊的血腥气將其吸引而来。 遮掩了形容,林长珩也不囉嗦,开口就问精血之事。 “玄灵精血?还要大量?” 顿时得到了伙计挠头惊讶的表情回应,差点误以为林长珩是在消遣於他。 林长珩察觉到这一点,诚恳追问求教,才得到了伙计的解释。 不只是他们家,仙城这类铺子中出售的妖兽材料,都分为两部分。 其一,是固定部分。 这部分妖兽材料出自兽身上,基本不变,长期提供,拥有大量。 其二,则是隨机部分。 由蛮荒猎妖回归的修士带回来,出售给他们,他们再摆上店铺售卖,赚的只是渠道费。 卖什么全靠猎杀什么,波动性很大。 而且明牌告知【玄灵精血】极少。 他们合作的猎妖师,修为多在练气中后期,在蛮荒有捡漏的可能,却无大量猎杀的实力。 只有筑基修士才有实力。 但他们除了自用,便是出给合作的丹师、符师等,要么提供给更高端的渠道。 极少和他们这类面向低层次修士的妖兽材料铺合作。 林长珩听到之后,也基本明白了,道了一声谢,便告辞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有【火尾金鼠】的精血?” 这是更低一级的浊煞血脉。 得到了伙计否定的答案后,林长珩继续找了几家妖兽材料铺询问。 一连三家,基本都是大同小异的关於【玄灵精血】的回覆后,林长珩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照例问了【火尾金鼠】精血,便打算出门而去。 “有的。” 声音传来,林长珩还没有反应过来,脑中还在思索著什么,结果店中伙计急了,疾呼道,“客官?!” 林长珩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同的回答:“你们有浊煞级別的【火尾金鼠】精血?” “不错,客官需要多少?” 伙计陪笑地问道。 却得到了林长珩的反问:“你们有多少?” 伙计下意识想到,此人莫不是劫修前来踩点?出库存,从而洗劫店铺,或者劫掠补货队伍。 但接下来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待在【浮生仙城】,而非昔日外放十几年的小坊市,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职业笑容拉满:“店中现有三百份,如果客官需要更多,半个月就可补货到位。” “极好!” 林长珩顿时一乐,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便是。 问了一路的【玄灵精血】不曾有,结果却遇到了【火尾金鼠】的精血! “价格如何?” “三枚下品灵石一份,如果要的多,本店还能给少许折扣,五十份九折,百份最高, 能八折。” “我都要了。” 林长珩施展了【幻容移形异法·入化】,露出的不是本来面貌,而且非筑基中期仔细查验无法窥破,根本不慌。 “什么?”伙计低声惊呼。 “怎么?不给买?”林长珩眉头一皱,故作不满。 “不是,不是,贵客稍等。” 伙计將林长珩请到內堂座位上坐下,端上一杯馨香灵茶,才向管事匯报去了。 不多时,一个圆脸管事笑眯眯而来,伙计跟在身后捧著一口大箱子。 “贵客,久等了,东西都在这。” “我验下货。” 林长珩放下茶杯,也不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箱子打开,满目都是淡金色精血。 林长珩眸中异光不断,將一瓶瓶精血扫过。 圆脸管事丝毫没有不耐烦,將伙计打发去做事,自己则在旁侧含笑陪著客户查看。 许久后,林长珩起身。 “不错,精血无误。” 圆脸管事则说: “听伙计说,贵客似乎还需要此兽精血?” “不错,还需要这个数,贵店可能提供?” “自然可以。”圆脸管事傲然一笑,“实不相瞒,此兽为我族兽之一,莫说就是这些,贵客要的再多三倍,我族半年之內也可全数提供。” 林长珩当即赞了一句。 “这个八折,已经是我店铺的最低折扣,不能再低,但我可用管事的权限,抹去个零头,算是我们的诚意,道友看如何?” 林长珩没想到,圆脸管事竟然主动砍价。看来是想长久维繫这个大客户了。 “多谢。”林长珩有些肉疼地取出七百枚下品灵石。 好在日前三个劫修帮忙回了一波血,但还得儘快开源、增加进项才是。 “下次的价格依然如此,贵客只要来我们店铺,必定都给最优惠的价格。” 圆脸管事將林长珩送出门口,仍不忘拍著胸脯保证。 第144章 触碰二阶,邻居人脉(两章合一) 第144章 触碰二阶,邻居人脉(两章合一) 林长珩微微一笑,朝著圆脸管事点头:“好说好说,以后有需求,也定然以贵铺为先北但实际上,下次將【火尾金鼠】的精血取完后,基本上就没有和此店铺打交道的机会了。 因为他们並没有【玄灵精血】售卖。 而【火尾金鼠】也是此店铺唯一大量存有的【浊煞精血】。 但林长珩自不会耿直地说出真相,而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一番,將他们主动承诺的折扣拿到手再说。 半个月眨眼便过。 林长珩再度调整外形容貌,又来了这“姜家材料铺”一趟,取走了补货而来的三百份【火尾金鼠】精血。 六百份【火尾金鼠】精血到手。 也意味著如今三重的【火尾金鼠宝种】可以直接一路夺灵至最高点。 “林丹师。” 回到云间闕之时,路遇一位身著一袭宫装、青丝高挽、气质圣洁的貌美女修,笑著对林长珩打招呼。 “崔音师。” 林长珩頜首回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女名叫崔剪水,是他左侧毗邻的邻居,一位独居女修,修为练气七层,也有技艺在身。 精通【音律一道】,唤做【音律师】。 通过琴瑟簫笛、吹拉弹唱等,可以医心愈魂,荡涤心灵、陶冶情操、破除心障,甚至带来顿悟状態。 著实玄妙。 创收能力也不俗,在修仙百艺第一梯队之外的技艺中,为依依者。 对於心障横生、心灵有碍的修土,不亚於再续道途的救命稻草。 甚至还有一些食色红尘修士,专门衝著这些【音律师】而去,想一亲芳泽、春风一度,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她们身上縈绕的特殊气质,让人征服欲大涨。 只是这一项技艺比较少见,外界传承不多,不如丹器阵符等热门四艺,属於冷门之列,林长珩也是来到仙城后才初次接触到。 而此技艺对他也是无用,【本源宝种】所带来的【增悟天授】、【清心天授】与此效果重合,明显更强。 寒暄了几句,两人分开。 这段时间,林长珩初步乔迁,虽然没有特意去拜访一些邻居,却也简单打了照面。 通过方大鸣之口,他的丹师身份也確实流传了出来,最起码这片的邻居都知道,新搬来了一阶上品丹师。 等他忙完,便会去逐一拜访,建立人脉。 人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修仙界也是如此。 回到“青元小筑”,打开禁制,林长珩快步入门。 “秋—” 趴在院中泥坑里假寐的黑甲地龟,听到声音伸出头来,对著林长珩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转眼又缩了进去。 林长珩不由嘴角一抽,这也太懒怠了,別人家的灵兽肯定不这样。 不说鞍前马后的干活,最起码情绪价值给足吧? 结果自己家的就这? 但蛋是自己选的,龟是自己孵的,也只能自己受著了。 感慨一声,林长珩看了眼前院灵田中种下的两垄寻常灵草灵药,並不做过多关注,直接进入了侧面的静室之中。 取出两口木箱,直接打开,露出了其中共计六百份、满目金灿灿的【火尾金鼠】精血来。 先將四百份取出,匯入石质桶中。 目光连闪,开始夺灵。 “让我看看你给我加持的【肢体硬化】能到什么程度!” 左手伸入,勾连元鼎,足有半桶的淡金色精血,顿时开始褪色。 眨眼间,就剩下了一层浅浅的水渍。 当即注目元鼎: 【夺灵:100/100】 【火尾金鼠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火尾金鼠宝种·五重】 宝种接连生成,纷纷坠入体內。 林长珩当然二话不说的炼入【肢体硬化】天赋。 【肢体硬化异法·登真】 【肢体硬化异法·入化】 “嘶,这是——” 林长珩当即运转此异法,顿时一股比先前粗了三倍不止、沉重了三倍不止的“金锐之气”轰然在身体五肢游走。 如龙如蛇。 伴隨而来的是,皮肤的显著变化,彻底转为了暗沉沉的玄铁之色,好似千锤百炼了一般。 肢体关节活动之时,同时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四把钝刀在钢鞘之中剐蹭。 “很强,但到了何种程度,並不明確。” 林长珩隱隱有所感知,直接取出上品飞梭进行测试。 还记得在【火尾金鼠宝种·三重】之时,下品法器已经对他造成不了伤害!就是中品法器不灌输法力,也无法破防! 如今再增持两重,提升颇大,灌输法力后的中品法器应当无法破防。 直接测试上品法器。 “欲!” 不用法力,手持飞梭用力切割,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旋即法力灌输而入,上品飞梭法器直接嗡的一声,寒芒闪烁,直飞而起,切割在了手臂之上。 一连串的火星溅起。 同时,也有鲜血顺著皮肤的裂口,溢流而出。 一道颇为平滑的短细创口出现,若非有意控制,將深可见骨。 “也就是说,上品飞梭法器的不灌输法力,无法破防我的【肢体硬化】,被阻挡在外;若正常斗法,灌输法力,能够破防,会受伤。” 林长珩眸光连闪,不惊反喜,露出满意,这是长足的进步。 但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一股苍木长青之意悄然浮现,林长珩的身躯再度发生变化。 原本暗沉如玄铁的皮肤之下,有青苍轮纹从他脊椎骨节处蔓延而出,皮下筋骨似老藤盘结。 【肢体硬化异法·入化】和第三层的《苍木长青躯》直接叠加。 竟然在融合! 一股凶横蛮荒的气息直接散发而出此时再看,林长珩的皮肤青黑之色交杂,玄铁锻纹与苍木年轮般的纹路相互纠缠,肌肉纤维如同千年古树的根须般结隆起,却又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躯体冰冷可怖,犹如一只人形妖兽,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闷的迴响,仿佛胸腔里藏著一座熔炉。 “二阶?” 林长珩有所猜测。 “不对,还差一些!” 仔细对照了第四层的《苍木长青躯》功法描述及表现,属於身体的各方素质接近,还缺乏最后一步的质变! 但.—· 上品飞梭法器忽的飞起,灌输法力直斩而下,“鐺!”的一声,毫髮无伤,被阻挡在体外。 “果然!” 林长珩惊喜。 凭藉这幅体魄,他不说同阶无敌,但横行於练气期却是毫无问题。 如今就是面对筑基初期,也有正面撑住几下、从而接驳多种术法逃命的本事。 “《苍木长青躯》还得继续修炼,【火尾金鼠宝种】继续化生【真核】妖法,再加上【搬山猿】的【巨力异法】加持,届时未必不能凭藉肉体力量,和筑基初期一战。” 一副蓝图在其眼前缓缓展开,林长珩看到了自保的强力途径! 心中安全感大增,面对这危险的修仙界,面对的底气再度厚实了一分。 “继续夺灵。 林长珩將剩下的两百份精血一股脑的继续倒入。 【火尾金鼠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金、火属性双生,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肢体硬化”】 “万事俱备,只欠【玄灵精血】了。” 林长珩顺带用【察灵术】查看了下自己的灵根: 火灵根,灵韵三十四缕! 木灵根,灵韵十九缕。 土灵根,灵韵十三缕。 金灵根,灵韵十缕。 水灵根,灵韵依旧五缕。 特別多看了一眼金灵根,还差一缕便可蜕变了下品灵根。 届时,將有一系中品、三系下品灵根。 接下来的几天,林长珩带著礼篮,打算拜访左右四邻。 礼篮之物也算贵重,诚意足够。 两颗精进修为的中品精品丹药。 价值在二十枚下品灵石左右, 第一个自然是碰过多次面、算是较熟的左侧邻居,【音律师】崔剪水。 听闻林长珩前来拜访,崔剪水从內打开禁制、推门,露出花顏。 “林丹师快快请进。” “不会叨扰到仙子吧?” 林长珩递过礼篮,和熙笑道, “哪里话?”崔剪水显得很热情,將林长珩引入。 两人一路来到主屋就坐,奉上香茶。 简单地相互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在得知林长珩五十三岁,先前是坊市当炼丹铺的客卿,近期才拋弃安逸生活,来仙城闯荡之后,崔剪水不由露出了异。 显然,仙城的机会是多,但压力也真的大。 从高昂的房租可见一斑,让人望而却步。 她一般只听过回乡告老,没听过来仙城养老的。 林长珩也得知,此女从小在仙城长大,如今在內城中的一处叫做“仙音阁”的店铺之中,担任首席音师。 其音律技艺,也达到了一阶上品的境界。 对於音律,林长珩表示出好奇,请教了一二。 崔剪水微微一笑,介绍了几句。 原来,【音律师】也是一个力气活儿。 这力气是指法力,通过持续不断的法力激盪、绵绵密密的神念交织,才能谱出触及心灵的旋律。 一次全力以赴的演奏后,崔剪水不仅法力半空、心神疲累,起码需要休息一天之久。 后来林长珩才得知,“仙音阁”的一次收费,因【音律师】的层次不同而阶梯变化, 首席出席,起码一次在八十枚灵石往上。 著实算高。 两人聊得还算投缘、愉快,林长珩突然话头一转,向崔剪水询问起来附近的几个邻居的信息。 这些算不得什么秘密,早晚会知。 崔剪水因此没有隱瞒。 从此女的口中,林长珩知道了他右侧的邻居,是一个二阶灵厨师。 为人热情,颇为坦荡,在仙城一家高档灵酒楼做事,但事务太忙,並非每日都回来住。 在他家左侧斜对面,是一个年轻炼器师,一阶中品。 右侧斜对面,是一个老傀儡师,带著一个年方二八的孙女。 “二阶灵厨师?” 林长珩有些惊讶,二阶技艺,不是可以用正常价格租住外湖洞府么? “小女子也问过曾道友,得到的回覆很简单,此地离得灵酒楼更近、更方便,而他也对居所没有什么太高要求,能落脚即可,所以便租在此地。” 崔剪水说话轻轻柔柔,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 “原来如此。” 林长珩一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又坐了一会儿,林长便告辞离去。 从崔剪水的小院出来,林长珩先去敲了曾厨师的门,並无人在家。 又去敲了老傀儡师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女,看著眼前不认识之人,不由问道,“你是?” “在下新搬来『云间闕』不久,是一个丹师,住在对面的『青元小筑”,特来拜访一下邻里。” 林长珩表面来意,適时递上一个礼篮。 “我知道你,林丹师。” 谁知道清秀少女当即笑道。 “姑娘怎么”林长珩笑问。 “前两日,我和爷爷去续租小院,老方跟我们说的。” 清秀少女笑了,“林丹师请进来罢,我爷爷在里面忙,此时应该也差不多了。” “好,那便叨扰了。” 林长珩跟隨进门,便听到清秀少女对屋內娇声唤道,“爷爷,对门新搬来的林丹师来了。” “林道友且稍等一二,用杯茶,老朽打磨完这个傀儡便来。” 屋內很快传出了低沉的声音,林长珩听来却觉此声音的主人,似乎状態並不好。 因为从低沉中,他听出了一抹虚浮,应当是用低沉来刻意掩盖。 林长珩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而后便见一个半人高的黑乎乎的怪东西从屋內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托盘上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这就是——傀儡?” 林长珩瞳孔一缩。 而后心念一转,就匹配出了正確答案。 隨著半人高的傀儡缓缓走近,每迈一步,都显得怪异又莫名协调。 林长珩也看清了这傀儡的真容一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铁木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符纹,它的头颅呈椭圆形,也有五官,眼露黄光,但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第145章 三年瞬息,全面进步(两章合一) 第145章 三年瞬息,全面进步(两章合一) 当半人高的傀儡將茶盏放向石桌时,林长珩注意到它的手腕处刻著一行小字:“明漪十三”。 这是何意? 林长珩若有所思时,端来的茶盏与石桌接触,傀儡眼中的黄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隨即退到一旁,如同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了。 “有点意思。” 林长珩连连打量了几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此时,清秀少女端著一盘灵果製成的果乾蜜饯过来,“林丹师尝尝,我亲手做的。” “好。” 林长珩伸手就拿,毫不迟疑,往嘴里放。 清秀少女瞧著这一幕,浅浅笑著,只觉这林丹师的面目更加顺眼了不少。 前段时间,也有一个符师前来来拜访她爷爷,她也端出自製的小食招待,结果那符师一脸乾笑的拒绝,嘴上说的好听,手却根本不碰半点,仿佛她在里面下了毒一般。 把她气得不行,在她爷爷面前念叻了两三天,连带著其爷爷也对那人厌恶起来了。 但这林丹师完全不同,一看就光明磊落、坦荡不已,客隨主便,面对招待,没有任何质疑、迟疑,显然是极其相信他们祖孙。 这样的人,她觉得可以来往、怎么著都不会太差。 此时仍在打量一旁傀儡的林长珩,根本不知道这清秀少女还有过这么一段曲折的心思。 不然只会觉得歪打正看。 他比任何人都谨慎、小心,只是他身具【化毒妖法】,一般的毒素、毒药,他已经不放在眼里罢了。 而且身体能有所感知。 再加上二阶毒药也不是那般容易获得的,他们又无冤无仇— 如此种种叠加,最后就成了清秀少女想看到、且最终看到的场景。 “林丹师好像很对我炼製的小玩意儿感兴趣?” 大眼晴扑闪扑闪,清秀少女看到林长珩的神情,顿时抿嘴笑道。 “嗯?” 林长珩闻言,讶然地转头,“此精巧傀儡是姑娘炼製?” “林丹师谬讚了,也算不得精巧,比我爷爷还差之甚远的。” 清秀少女却是摇头。 林长珩直接忽略了谦虚之语,捕捉到了其中重点:“此物当真是这十六七岁的少女炼成。” 那此女傀一道的天赋有些惊人,而且这家传傀儡之道应当颇强,甚至算是高深,不然何以培养至此? “后生可畏。” 林长珩感慨道。 “林丹师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以我观你年纪,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的。” 清秀少女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否定道。 “姑娘有所不知,林某已经五十多了,不过保养不错,再加上服用过【固顏丹】,也就成了这般模样。” 林长珩莞尔一笑,点破了半拉真相。 剩下的半拉,则是由於夺了【灯笼草精】的【延寿】天赋,和化生出的【荣生神通】 真意带来的寿元增长。 这些自然不可泄露半点。 “啊?” 清秀少女当即惊呼,捂住樱桃小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呵呵,傻丫头,你上次也听到了『林丹师贵为上品丹师”此事,还怎么可能二十岁出头?別说整座【浮生仙城】都找不出一个,就是在【极南宫】想必也极少见的。” 伴隨著一声轻笑,苍老低沉的声音从屋內传来,看似纠正,语气之中实则带著一丝宠溺。 “爷爷,人家一时失察嘛!” 清秀少女咬了咬上唇,也才反应过来,但嘴上却撒著娇。 林长珩此时也立即转头向屋內看去,便见到一个身著黑布衣衫、身形略微僂的华发老者走了出来。 “见过晏傀师。” 林长珩当即起身,拱手见过。 “林丹师无需客气,请坐。” 晏傀师呵呵点头,枯瘦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请林长珩坐下。 他也来石桌旁坐下,细细打量了林长珩几眼,才嘆气道:“但林丹师確实年轻,老朽也比林丹师大不了十岁,却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差距不可谓不大。” “爷爷,不许说这丧气话。” 清秀少女听到“行將就木”几个字,当即不满。 “好好好,不说,不说。” 晏愧师被孙女吃得死死的,乾脆认错、改错。 而后看向含笑的林长珩不由摇了摇头,示意拿孙女没办法。 “这般天伦之乐,也未必不是另一番风景和活法,不像林某,子然一身,却是体会不到的。” 林长珩却说了另一种思路。 “林丹师说的有道理,哈哈。” 晏愧师一想也对,顿时开怀大笑,而后问道,“林丹师中午可曾用饭?不如在此將就吃了?” 林长珩略一思量,点了点头,“那就叻扰了。” 他看出这晏愧师是真心邀请,而非客气作派。於是答应下来,本来此行的目的就是结交人脉,没有拒绝增进交情的理由。 “善!” 晏傀师抚须一笑,又向孙女交代,“明漪,去准备几个小菜,一些灵酒,爷爷和林丹师喝几杯。” “好,我这就去,林丹师也稍坐。” 晏明漪也对林长珩感观不错,笑吟吟地去了。 一个时辰后。 林长珩从晏家祖孙在的“清溪別院”离去,算是宾主尽欢。 但毕竟是初次拜访,林长珩只是拜访。 没有提及其它之事。 虽然他对晏愧师製造的傀儡极度感兴趣,想购买两只一阶上品愧儡傍身,甚至傀儡传承,却终究没有开口。 据崔剪水所言,晏傀师的傀儡技艺不明,但猜测是一阶上品,甚至以上。 “不过日后也总有机会,不急於这一时。” 林长珩继续未竞之事,转头打算去中品炼器师所在的“淬火居”。 结果迎面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修土,身上隱隱有炉火味道。 “林丹师?” 年轻修士刚刚想擦肩而过,却想到什么般,突然问道。 “不错。”林长珩一愣,鼻头微动,也道,“赵器师?”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 一番交流后,林长珩才知,这赵器师也正好打算去他的“青元小筑”拜访。 与他想法相同。 本来这赵器师早有拜访之意,打算等林长珩忙完乔迁之事后,才来登门拜访,结果半路碰上。 在附近寻了座凉亭,两人聊了许久,还互换了登门之礼。 约定下次再登门饮茶,才分別而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流逝。 一晃就是三年后。 深夜,林长珩的“青元小筑”之中。 “不容易啊,丹田內法力终於精炼了六成之多——” 静室中的林长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晴,瞳孔之中似有火焰一闪而过。 此时,他丹田的暗金火焰跳跃不定,旁侧积累的气態法力已然大变样。 精纯非常、绵密非常。 似乎只要简单压缩,就会丝丝缕缕揉捏在一起,化成液態滴下。 “这就是昭离在【筑基体悟】中反覆提到的,適合筑基的优秀法力状態。” 当初墨昭离,拿到筑基丹之后的两年闭关,便是在打磨法力,尝试做到这种状態。 但没有外力、机缘辅助,终究是差了不少。 这导致她在勘破【气之山】的时候,並不那么顺畅,好在有筑基丹辅助,她的积累也够雄厚,最终一番拉锯之后,得以勘破。 “等到我筑基之时,基本上將全数法力精炼完毕,勘破此山定然比昭离要轻鬆许多。” 林长珩心中清楚,这是一大核心要务,必须做到。 “如今,从练气九层到练气九层巔峰,我要走的路已经不远,需要沉下心来,不急不躁,徐徐图之。” 这是中品灵根的优势所在,如果换成下品灵根,或者杂灵根,这个时间会极大的拉长。 但他前期蹉跎,浪费了时间,如今已经五十六岁,六十大限在即,所幸有充足的寿元填补,衰老延缓,问题倒也不大。 结束了修炼、精炼两大核心任务, 不多时,林长珩已经紧锣密鼓地准备好了药浴,褪去衣服,坐了进去。 都说仙城好,好就好在资源丰富。 他从徐寒雾手中得来用以修炼《苍木长青躯》的灵木、灵液等材料,早已用完,但他却没有废去多少工夫,就在几家灵材店收集全了。 保证了他独有的修炼频率。 半年前,在財富全力支持的情况下,他的炼体进度终於到了第三层巔峰。 並根据徐家筑基修士徐序均確认过的《辅助炼体之法》,更换了一种叫做【龙木】 的二阶灵木。 灵液则未变,依然是一阶的【露松灵液】。 两者配合使用,进行炼体,据说效果更强,可以更极致的打磨一阶体魄,使之向二阶缓缓转变。 林长珩尝试过程中,也確实遭遇了一定的痛苦,一度质疑过,但在持续內视肉体的状態之下,確定了身体在向好转变。 並发生了某种蜕变。 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他再度加持【肢体硬化异法】和【巨力异法】,身体已然打破了那道將他隔绝在二阶之外的界限。 尤其是他的力量爆发、皮肉防御单项已经超过二阶初期的炼体一截。 单靠体魄强度,已经可以和二阶妖兽媲美! “有了指引,继续水磨工夫,我迈入《苍木长青躯》第四层,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林长珩冥冥有感。 这三件大事之外,林长珩还有日常任务需要完成。 持续了三年。 便是用【荣生神通】真意给【九叶紫丹芝】和【地脉黄精】两株二阶宝植催熟。 只见他来到了后院的灵田之中,看著厚植在灵土之中,对月熠熠生辉的两株宝植,心中有成就感浮现。 【九叶紫丹芝】由三年半前的两片半叶子,已经抽出了第六片新叶! 比先前预估的时间,缩短了不少,林长珩猜测,可能是自身法力的精炼、蜕变,带来的正向变化。 而【地脉黄精】已经不再是先前的根须嫩芽模样,枝叶舒展,极其好看,底下更是长出了可入药的根茎。 林长珩根据药理知识预估,起码有五六年的年份了。 这也意味著,对此宝植的催熟速率近乎自然生长的两倍! 极其喜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极其耗费时间和法力,需要足够的耐心。 翌日一早。 “啾!一林长珩刚刚走出房门,黑甲地龟就爬出泥潭,对著他柔柔地直叫唤。 似乎在说:该餵食了。 林长珩取出一枚丹药,走近弹出:“来小黑,该吃药了。” 丹药精准入龟嘴,顿时听到一声满足的“咕嚕”声,比磨盘大了三分的黑甲地龟带著一身泥水,就要来蹭林长珩的大腿。 “唉!” 林长珩连忙一个【清洁术】打出,盪去龟身泥水,才免遭龟害。 同时,龟甲之上的纹路也展露出来。 表面细条灵纹,已经变粗了许多,而且都勾连串起,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是一阶中期的表现。 等龟甲上这些偏白色的整体纹路,缓缓覆盖上了暗黄色,並且甲壳开始局部晶化,这就意味著它进入了一阶后期。 至於其能力, 龟甲硬度首屈一指!已经颇为不俗,不动用中品精品法器,留不下任何痕跡。 此外,此龟也掌握了三个基础的土系法术,龟息术、钻地术、地刺术。 可以替林长珩翻耕灵田,也算有点作用。 不算白吃白喝不干活。 忙完了琐事,林长珩便去房间回信。 三年前寄出去的信件,在过了八九个月后才陆陆续续有了回信。 林长珩对此速度,表示无语,如果真有急事要事,通过这仙驛传输,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一度怀疑是不是这【极南宫】的仙驛任务指標都下在了监察宗门、道派等大势力之上! 他收到的第一封信,是来自澹臺郡主。 信中除了问候,主要介绍了她的近况和徐家的情况,都是陈述性描述,没有什么情绪化的句子。 但林长珩却从字里行间看出了不同的东西,顿时嘆了一口气。 好在緋月的近况不错。 在收到林长珩来信的两个月前,她绘製出了精品的上品符篆,在一阶上品符道之中, 大大地跨出了坚实一步。 徐家大喜,野心暴露,全力为她搜寻二阶符道传承,希冀族中出现二阶符师。 第146章 声名鹊起,玄灵精血 第146章 声名鹊起,玄灵精血 同时,在澹臺緋月的主导下,徐家终於完成了初步的符道人才梯队建设,並在两年前一次性出现了四个下品符师。 徐家予以肯定,也立即拍板,將丹道和符道同时列为族內核心技艺,共同发展。 这个时候,徐家向澹臺緋月提供了极其丰厚的资源,包括上品精品丹的持续供应,只为將澹臺排月无期限地绑定在徐家的战船上。 徐家高层的想法很简单,就只能苦一苦前炎老大哥了。 这般做法,显然是被林长珩上次给搞怕了。 至今没有缓过劲来。 可以说,有了如此力度的资源支持,澹臺緋月晋入练气九层,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但是否能够筑基,却不由这些资源所决定。 因为筑基丹、筑基灵物这等战略资源,仍然不可能漏到她的头上。 只因为她不姓徐。 很简单的道理,再厉害的臣子依旧是臣子,不可能因为你聪明绝伦、精明强干,就將你视同皇室、可触皇位。 实际上,澹臺緋月也是想告诉林长珩,她在徐家如今算真正站稳了脚跟,地位超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外无需掛怀。 后面两年,两人依旧保持一年一封的信件来往的频率。 不是他们太忙只发一封,而是仙驛实在太慢,都在路上耗费了。 第二封到来的信,是来自紫极宗、碧澜峰。 此峰是墨昭离的道场。 距离浮生仙城,也要比黑水河徐家更近许多。 信件之中,除了固定的寒暄,简述近况,墨昭离还提及了一点。 就是上次向她提供玄灵血脉【赤瞳火】精血的那位宗门前辈,再度打算出手一批精血。 三十份。 被她全部拿下。 下次宗门任务,若有顺路,她便会来浮生仙城一趟,將这些精血带来。 这是一条极好的消息。 林长珩在仙城的【玄灵精血】渠道才有眉目,主要还得依靠墨昭离的路子。 林长珩自然去信感谢,並表示请墨昭离先垫付灵石,玄灵精血和浊煞精血,碰到了都可以替他收集。 且说明:他如今在仙城站稳脚跟,常有人请他开炉炼丹,灵石方面尚有富余。 此外,墨师借墨昭离的来信,告知了林长珩一件事,就是他的昔日好友,也再度联繫上了, 这位好友是上品丹师,比墨师在丹道上更进了一步,姓程。 在仙城二十余年,颇有名气,交游广阔,还认识几位二阶丹师,如果有需要帮助的, 可以用自己弟子的身份去寻他。 林长珩目光微闪,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在年前就带著礼物去拜访过了。 被热情接待。 此后,每两三个月就会去一趟,加强联络。 如今他的丹道已经走到了一阶丹师的极限,一炉可以炼製出三颗精品丹,轻鬆写意, 一些环节的简化、改进、调整,令时间也大幅缩短。 特別是伏炼这一过程,原本长达两日,需要控火细细而为,林长珩如厄丁解牛,无比熟练,大火猛催,却又不失细致,直接缩短了一半多。 先前原本五日的上品丹炼製时间,如今不过两日就可完成,期间还能穿插第二炉的初始程序,效率大大提高。 如今静室也改为了一处丹房,购入了一个二手丹炉,用的也不是地火和体內玄焰,而是一阶上品灵柴。 基本够用。 但一炉炼出的精品丹想要超过三颗,只能是更高级的丹道理念、更极致的火焰掌控, 更完美的药材利用,更深入的丹道理解才能够做到。 层次不同,起码得二阶以上方可。 故而,他目前急需二阶丹道传承接续。 如果未能得到,不能晋升至二阶丹师,他到时候就算有了筑基丹的材料,只能去请其他二阶丹师帮他开炉炼製了。 届时得耗费人情、財力不说,成丹情况如何也掌握在他人的手中。 恰好如今仙城拍卖每五年一次的拍卖盛会下个月就要举行。 林长珩打算前去碰碰运气。 规模还是相当之大,而且五年一小拍,十年一大拍。 小拍有概率出现筑基灵物等宝物;大拍则必定出现筑基灵物,有概率出现筑基丹。 已经成为了仙城区域以及北方紫极宗、南方青霞观、东边碧霄门等相邻区域的一大盛事。 如今將到来的正是小拍。 为此,林长珩得需要將手中的赃物、杂物,都清理一下,化作灵石加身。 福贵的信来得稍慢,因为他在前线,通讯转接不畅,並分享了两大喜讯。 其一,便是他这些年隨著其岳父征战邱家,获得了大量功勋,邱家果如预测般,颓势尽显。 他地位再度提升的同时,也拿到了不少资源,如今已经跌跌撞撞晋升了练气九层。 言辞虽然热情洋溢,但林长珩却感受到了淡淡的失落,应是感觉到了筑基的希望渺茫。 而且也透露了一点,便是徐家凭藉青灵坊和其它资源,实力底蕴稳步增进,练气后期修士的数量翻了一倍多。 练气九层也增加了三位。 这也得益於筑基修士的坐镇,不然外界有豺狼窥视,根本守不住。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便是此理其二,便是徐福贵拥有中品灵根的五子,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也进入了练气六层。 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练气后期的机率很大,这代表著未来筑基的潜力不小。 据信中所说,徐五方已经进入族中核心序列的考核,这是接班人的节奏。 林长珩面露古怪之色,看来福贵之前笑称的“腾笼换鸟、以徐代徐”还真有实现的可能... 而他的七子,跟隨他学炼丹许久的徐七安,也正式入阶,成为了一位丹师。 第四封来信是徐寒雾。 也是上次林长珩想了想后,额外加的一封。 单是看到徐寒雾的娟秀小字,林长珩都觉得有一种清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字如其人。 徐寒雾对林长珩的道途表示了祝福和期待,並且还提到,自己或许也將外出寻找筑基机缘。 上次见面,此女虽然隱藏了修为,但林长珩还是能察觉到她已经进入了练气九层。 如今,也基本上积累到位了。 依林长珩看来,徐寒雾无论从天资还是族中嫡系、地位来看,都是第一顺位的筑基人选。 但问题在於,徐家都没有筑基丹。 且能否再次得到一颗筑基丹? 毕竟有了,才能给。 同时她也著重提了一句,如今青灵坊的拍卖会弄得有声有色,以及相应建设到位,带来了极大的人流。 因为这拍卖会的建设,林长珩当初出力不少。 言语之间,对往昔的追忆,切实可见。 林长珩方才回的是排月来信。 刚刚停笔,院外就突有敲门声传来。 打开禁制和门户,是一个金袍修士,著牙对著林长珩乐,“林丹师,我来取丹。” “原来是邓道友,快快请进。” 林长珩脸上含笑,將人引入。 此人是他的老客户之一,修的一身土系功法,练气九层。 最初是被隔壁崔音师介绍过来。 林长珩给了一个友情价,比其他丹师开炉费低了一些,並且分成比例定在了三成,才让心有疑虑的此人咬牙答应下来。 隨后,开炉炼丹极其顺利,炼製出了三颗精品丹,本在分成范围之內,林长珩可以径直取走,交付七颗正品丹。 这也是通行的潜规则。 但林长珩想了想,还是交付了六颗正品丹,和一颗精品丹。 这也是他刻意为之,打响招牌。 仙城丹师不少,竞爭激烈,上品丹师不多,能够炼製精品丹的更是有数,还愿意让出一二的更是少之又少。 要知道,一颗上品丹药的价格在二十枚灵石左右,其中精品更是三十枚。 长期嗑下去,任谁的储物袋都难以兜住,会被掏空。 所以,这些练气后期修士,就会自行准备一批药材、丹方,再来请炼丹师开炉。 少了店铺的过手,省下的灵石,属于丹师和修士双贏。 练气初期、中期修土,能力较低,难以收集材料,丹铺的丹药价格也不算离谱,所以多数在丹铺购买。但后期修士不同,也就延伸出了这种主流模式。 如今仙城之中存在一大群有此需求的后期修士。 林长珩只要將他们吸引来,赚的比在青灵坊翻个几倍不成问题。 邓长生看著林长珩交付的丹药,个个浑圆饱满,药力內敛,当即目瞪口呆,紧接著便是大喜过望。 这些丹药,比他在其他丹师处的正品丹成丹质量、药力高了不少。 而且还有一颗精品丹! “林丹师的技艺惊人,是我先前不对,在此向您赔个不是。” 邓长生果断地赔礼道歉,生怕这心高气傲的丹师记仇。 他也知道,这是林丹师初来乍到,缺乏名气,才愿意给出折扣,和不计较他先前的不敬。 但此人有这般精湛技艺在手,仙城一阶丹师恐怕能胜过他的不多,打出名气只是早晚之事,届时求丹者眾,他定然求不到开炉的机会。 所以,极为乾脆的“滑跪”了。 为了丹药,不寒! “无需介怀,你我都非小肚鸡肠之人。” 林长珩淡淡而笑,听得邓长生悄然鬆了一口气,旋即又接著笑道,“不过,还请邓道友多多替我扬名才是,届时这个价格也不是不可以延续下去。” “林丹师此言当真?邓某必定全力以赴。” 邓长生拍著胸脯,沉声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邓长生还真的带来了不少求丹之人,林长也履行了诺言。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半年过去,林丹师之名在仙城的內城之中,颇为响亮。 连带著他干下去的储物袋,再度极速的膨胀起来。 回到当下,青元小筑,院中石桌。 两人相对而坐。 “邓道友,丹药都在里面了,你且验看一二。 林长珩取出一个短木盒,袍袖一拂,推了过去。 “林丹师出品,我还能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邓长生呵呵一笑,直接收下木盒,看也不看。 “你啊—” 林长珩笑著摇头,显然两人关係不错。 “若非林丹师记著旧情,恐怕我想求丹,都排不上號。” 邓长生感慨地道,“而且给我的还是旧价。” 言语之中儘是感激。 如今林长珩登门求丹者眾,丹药品质强得离谱,炼丹开价自然也水涨船高。 顶额的五成分成,开炉费则与同阶丹师相当。 报价太低,不仅赚的少、惹同行嫉愤,而且还掉格。 林长发现自己的报价高了之后,求丹人的质量也变高了。 先前练气七层的修土基本不见,大部分都是八、九层的修土。 赚得也更多。 “小事而已。” 林长珩无所谓地笑道,见杯中水尽,伸手打算加茶水,却提前被邓长生抓走茶壶,殷勤地道:“我来。” 看著练气九层的邓长生,连忙起身將自己的茶杯斟满,林长珩对丹师的妙处再多了一分体会。 而后,邓长生更是提起另外一事来, “林丹师,你想要的【玄灵精血】我还真的弄到了一些。” “哦?” 一直风轻云淡的林长珩,顿时来了兴趣,“取出来给我看看。” “好。” 邓长生咧嘴一笑,取出了八瓶,暗金点点,在阳光下显得炫目。 林长珩入手一闻,点头道:“不错,恰好可以一用。” “那就好。” 邓长生虽然不知道林长珩用来作甚,但不是炼丹,便是炼体,也没有什么好多揣度、 猜测的。 “不知道可还有?” “有。” 邓长生想了想,点头。 “哦?”林长珩看著邓长生,等著下文。 邓长生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斟酌道:“咳咳,我的一个好友,手头略紧,从他饲养的灵兽之上抽取而来,每只抽了那么一点,便有了这些———” “至於具体的,便不好细说了。” “这样也行?”林长珩一愣。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种方法。 目光也下意识掠过在泥坑中趴著的黑甲地龟。 “啾一睡梦中的黑甲地龟莫名感觉到浑身一凉,头颅和四肢顿时缩回,还觉得拔凉拔凉的。 “不错,他精通此道,只取些许,不会出大问题。只要他手头继续紧下去,后续应该还会有。” 第147章 精血敲定,碧波灵鰲 第147章 精血敲定,碧波灵鰲 送走邓长生,林长珩持著信件,便要递出,並且也顺带把自己身上放了多年的赃物出掉。 三年过去,就是亲兄弟的仇,都不会再盯著了。 此时销赃正正好好。 寻到一个无人角落,【幻容移形异法·入化】施展,顿时改换了形容,再换上一件黑衣长袍,任谁都不会將其与林丹师联繫到一起。 不出一个时辰,换了两身行头,跑了三家店铺,林长珩就將事情做完。 储物袋里也多出了七百多枚灵石。 过程极其简单。 甚至没有什么交流。 林长珩取出淘换下来的多件旧法器,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看都没怎么看林长珩,二话不说取出鑑定法器,结合肉眼判断,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报出价格。 最终价格在林长珩的预期之內, 便直接成交。 一句寒暄、废话没有,顺畅地完成了交易。 “仙城之外,还有蛮荒之中,斗法夺宝之事不要太频繁,赃物应该都流到了这些店铺之中。” “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產生了如今简约的交易模式,嗯,也確实让人安心不少。” 毕竟是做见不得光的事,说的越多越危险。 如今林长珩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突破了八千大关。 看起来是一笔很大的数额。 但距离上次荒墟坊拍卖的那件筑基灵物最终成交价,还有一千五的差距。 想到这一点,林长珩不由轻嘆,“看来拍卖会中就算出现筑基灵物和筑基丹,也基本与我无缘了。” 筑基丹的价格起码是筑基灵物的两倍,甚至更高。 毕竟筑基丹的筑基机率加持是两成,筑基灵物是一成,单这一条就是两倍了。 何况还有突破失败后护住丹田的保命、减伤效果,也很重要。 一个人的灵石再多,怎么和一个家族、一个势力去爭? “所以,这次我的目標是,全力拿下二阶丹道传承,再倚仗【增悟天授·洞源】,快速成为二阶丹师。” “凭藉我如今的声名,定然会吸引不少人上门求丹,其中甚至有筑基修士!” “那时,一方面可以快速吸金、积累灵石,为五年后的大型拍卖会做准备;另一方面,可以接触到【玄灵之血】,继续夺灵、化生,这个级別的精血练气修士中难见,但在筑基群体中定然不同!” “另外,说不定还有几位练气修士带著材料上门求我炼製筑基丹,概率不高,却仍有可能。” 上面的说法並非无稽之谈,是仙城之中特有的炼製筑基丹的模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知道,单个修士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可能穷极一生都收集不全炼製筑基丹的完整材料。 但总有幸运的修土,可以在蛮荒之中遇到或者各种渠道买到其中的一种或者两种材料这些修士就会寻找到彼此,凑出一份完整材料请丹师炼製。 林长珩得知这种模式后,也很疑惑:不是一份材料只可以炼製一颗丹么? 便想方设法了解了一番。 也得到了解释。 原来炼製筑基丹的材料,都是二阶材料!若全部炼成一颗丹,便会药力过於庞大、精纯,超过了练气修士的容纳限度,甚至发生过將练气修士活活撑爆的先例。 在长期的探索中,也有了解决方法。 就是在“合药”步骤之后分丹! 一分为三! 这样,筑基丹的药性得以保持,但药力得到拆分,恰好能够被练气修士完美容纳。 但问题又来了。 这对炼丹师的技艺水平、兼顾协同的能力要求也大幅提升。 很容易出现次丹、劣丹,甚至废丹。 很多时候,有些二阶丹师,为了確保成丹质量,特意放弃两颗,著重炼製一颗。 效果通常不错。 但却也是断了其他眾筹修士的筑基希望,事情传出,口碑败坏。 所以,市面上对於能够炼製出两颗筑基丹正品的炼丹师极为渴求。 甚至炼製一正、一次的都可接受。 对此,林长珩颇有信心,只要得到二阶丹道传承,便可以將一眾丹师比下去。 届时再凭藉自己手中的那株【九叶紫丹芝】主药,以丹师的身份寻人眾筹,筑基丹便可成! 规划很美好,但现实却需要一步步去做、去落实。 这一点,林长珩很清楚。 变回原貌,径直回到了“云间闕”。 “林丹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 林长珩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正对他笑著。 此人身上气息正在练气九层巔峰,比他还要强一线。 “曾道友。” 林长珩拱手,“又是许久不见。” 姓曾,此人赫然就是“青元小筑”的右侧邻居,那位二阶灵厨师了。 “不知道林丹师可有空?恰好相遇,不妨到我家中小坐?” 曾厨师呵呵一笑,竟然开口问道。 “自然可以,林某正好有事要请教曾道友一二。』 林长珩欣然应允。 如果说妖兽材料的核心用途之一是精血妖核炼丹、爪牙鳞皮炼器,还有一大关键的用途便是妖兽肉烹飪灵食。 既用妖兽肉,那妖血何去? 而且这是一位二阶灵厨师,总不至於降格去烹飪一阶灵食吧?岂非大材小用。 既烹飪二阶灵食,则需用到二阶妖兽肉按此推论,说不定这曾道友便有、或者知道,二阶妖兽精血的渠道。 而二阶妖兽精血,基本上极小的概率是【凡秽】级別,起码是【浊煞】,【玄灵】可能性更大。 很快两人就一路来到曾厨师的“吹雪阁” 初次见到这个名字,林长珩还以为此间主人是个附庸风雅的文土,结果竟是一位掌厨烹飪的灵厨师。 反差不小。 “许久前,便听闻『云间闕』来了一位上品丹师,一手丹术出神入化,在仙城快速展露头角,人皆称颂,可惜一直差事繁忙,前段时间更是外出一趟,不曾好生交流,甚为可惜。” 曾厨师为林长珩端上了一杯二阶灵茶,颇为感慨地笑道。 “先前无缘与曾道友结识、打交道,也让林某可惜不已,但有缘千里终能见,这不, 我们如今不正坐在一起品茗论道乎?” 林长珩称谢一声,却是滴水不漏地道。 “哈哈正是如此。” 曾厨师朗声一笑,豁达非常,举杯呷了一口道,“这茶叫做【山竹泉流】,在二阶灵茶中也颇有一些特色,请用。” 二阶? 林长珩頜首微笑,闻言略带讶色地饮茶。 同时丹田中暗金火焰飘然而起,悄然入得腹中,只是一转,就將刚刚喝进的灵茶一灼而空。 无论是否有毒,都全数湮灭。 一阶毒药,林长珩的【化毒妖法】自然无碍,可以化之。 涉及二阶,则不一定,林长珩不敢赌。 必须要留一个心眼。 “极好。” 林长珩適时露出一种享受的神色,称讚道。 “哈哈,我也觉得。” 曾厨师接著与林长珩聊了许久,才说出了一件事情。 “求丹?” 林长珩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没有问题,邻里自当互帮互助,而且曾道友的热情坦荡之名,眾所周知,人皆称颂,则更当如此。” 曾厨师当即抚掌,“那就谢过林丹师了。” “不知是炼何丹,是何品阶?药材、丹方可准备好了?” 林长珩照例问道。 曾厨师只道:“是一种上品丹,名字好像叫做【五灵丹】。” “好像?莫非此丹不是曾道友所用? 林长珩讶异道,这实际上不合求丹规则,但神色却未改变,依然如故。 “不错,是我妻妹所需。” 曾厨师脸上闪过被道破关键的一丝不好意思,旋即脸色认真,如实相告,“只是此丹炼製颇为繁杂、艰难,且只有精品品质才有效,许多丹师都练不成、或效率低,故而让我厚顏来求。” “哦?仙城丹师这般多,都没有满足要求之人?” 林长珩却是抓住了关键词,有些不信。 “要么代价太高,要么技艺不深,而且此丹需要长期服用—” 曾厨师给了简单的解释,似乎有难言之隱。 旋即似乎怕林长珩追问,接著道,“如果林丹师有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来,曾某也定然不会推辞。” 林长珩本就不喜窥探他人隱私,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听到曾厨师此言,反而沉吟起来。 就在曾厨师有些急切时,才忽地道:“此事我接下了。” “多谢林丹师。” 曾厨师急切立去,喜色重现,却又听到林长珩开口:“林某也確实有一事需要曾道友相助..” “儘管说来。” 曾厨师本就怕欠人人情,听到林长珩这般说,反而神色一松,利益交换,才是修仙界的法则,其余的除了亲情之外,都不牢靠。 甚至很多时候,亲情、道侣情都不如利益牢靠! “是这样的,林某新近炼丹,缺乏一些二阶妖兽精血,或者一阶的【浊煞血脉】以上的精血,卡在此处,甚为头疼,不知道曾兄能否帮上忙?” 林长珩缓缓道,“曾道友”也悄然换成了“曾兄”,毕竟请人帮忙。 “妖兽精血?” 曾厨师想了许多可能,譬如借用他的筑基人脉、技艺、实力,甚至要一个灵酒楼的贵宾席位— 却没有想到这一个。 但对于丹师而言,似乎又很合理。 沉吟片刻后,才道了一声:“可以。” 嗯? 林长珩初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旋即有浓烈的惊喜上头,不问细节、直接开谢,“多谢曾兄。” “哈哈哈,林老弟太过客气了。” 曾厨师笑了,也改了称呼,以兄弟相称起来,而后苦笑著嘆了一口气,“应该说感谢的是我,你可不知道我被你嫂子日催夜念,到了何种程度。” “算了,不说这些了。林老弟对妖兽精血应该没有具体要求吧?” 曾厨师再度开口確认。 “没有,只要精血的级別到了就可。” 林长珩当即道。 “那就好,如果还要给精血加上限制,那老哥也没有办法的。” 曾厨师这才放心了。 “不知道曾兄可否与我说一说精血情况?” 林长珩开口问道,还是要摸清楚情况的。 “我们灵酒楼在仙城都是有数的,名气甚大,不仅味美,而且能儘可能的提升食物精气,算是唯一一种消遣了、还能增进修为的方式!所以不只是练气修土,来往的筑基修土都极多,结丹真人也偶尔前来!” 简单地说了一下背景情况,曾厨师脸上也有一丝傲色浮现。 “这般厉害?” 林长意识到,自己似乎对灵厨这项技艺的认知出现了误解。 “烹飪低阶的灵米、妖兽肉,自然一般,但灵厨技艺达到一阶上品后初变,到了二阶则堪称发生巨大的变化,对修为的增进不比同阶的丹药差,还可以满足口腹之慾。” “只是价格更贵,而且没有筑基丹、结金丹类似的破境效果,这两点才是限制了灵厨技艺发展的上限!” 曾厨师简单解释了几句,看到林长珩面露恍然之色的时候,才转言说起了重点。 “因此,我们確实对二阶妖兽需求颇大,尤其是灵酒楼特色的【碧潭潜龙羹】,是必点之物,其主材便是二阶的【碧波灵鰲】,乃至於有固定合作的筑基猎妖队去猎杀妖兽, 提供此妖材料。” “我们按整体收购,妖兽肉和妖兽血,都可以作为食材,但精血妖核、皮甲鳞爪等, 都是对外平价让渡,只求保本,无求利润,如今林老弟需要,直接转来就是。” 【碧波灵鰲】、二阶妖兽! 林长珩眼睛微亮。 “可要溢价一二作为由头?我担心等价转来精血,会给曾兄带来麻烦。” 林长珩並非人傻灵石多,而是换角度考虑问题,既不显得自我,给曾厨师留下好的印象,也儘可能甩去“挟恩图报”的意味,追求人脉长久。 更关键的是,这精血必定要到手,本是平价让渡,再加上些许溢价求购,问题不大。 毕竟在哪买,人家不要赚钱? “哈哈哈,何须如此?” “直接平价转让就是,林老弟莫要看轻了我!在灵酒楼不说说一不二,但这等事情, 我若安排,谁敢说个不字?!” 曾厨师顿时讶异地看了林长珩一眼,而后摇头道,语气之间儘是自信。 第148章 本源七重,二阶丹道 第148章 本源七重,二阶丹道 “那便多谢曾兄了。” 既然曾厨师都这般说了,林长珩自然不会再多言什么。 “以后按月来灵酒楼取就是,只是以后要麻烦林老弟亲自跑一趟了。” 曾厨师交代道。 “无碍。”林长珩呵呵一笑,並不在意,而后也叮嘱道,“届时,曾兄让令妻妹抽空来一趟『青元小筑”,记得带上丹方和药材,我一般都在家中炼丹。” 各取所需,各达目的,两人尽欢而散。 出来时已经近黄昏。 “只观其名,应当是只水系妖兽,也將是我的第一颗水系宝种。” 两家相距不过三十丈距离,林长珩很快就到了家中,心中却在想著二阶妖兽【碧波灵鰲】! 说起来也有趣,林长珩夺灵宝种的种类也超过了十指之数,却第一次遇到水系妖兽。 此种妖兽,小概率是【浊煞血脉】,大概率为【玄灵血脉】! 毕竟【碧波灵鰲】不是单一的个体二阶,而是长期被灵酒楼的筑基小队猎杀,说明二阶对此兽而言,並非罕见· 定有强大血脉支持,所以有此推测。 如今他获取【玄灵精血】的渠道,已经確定了三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一,是墨昭离帮忙,从宗门的渠道获取。 其二,则是炼丹散修的渠道,邓长生只是其中之一,其余的散修他都或多或少透露了一二,只要有相关收穫,便会第一时间送来,林丹师自有酬谢。 不过想要练气散修去获得【玄灵精血】,还是有些为难人了,因此,並不抱太多希望。 邓长生的好友这种,算是意外之喜。 第三,便是方才开拓的新渠道,从灵厨师、灵酒楼获取。 若非曾厨师的妻妹迫切需要丹药,恐怕林长珩会和这三年一样,难以见到此人,或者只能远远的打个照面。 他才不会真信了此人的“久仰”之语,不过修仙者之间最为普遍的场面话罢了。 所以,林长珩试图与此人发生利益交错。 毕竟此人妻妹不可能嗑药磕一辈子,届时炼丹需求断绝之后,还得另有其他的联结点,將这个渠道稳固、保留下来,才是要事。 林长珩做事喜欢走一步、看三步,这也是他能持续精进的原因之一。 今晚,林长珩没有照例开炉。 而是坐在臥室之中,盘膝打坐,似在等待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突然,一种冥冥中的虚弱感突然传来。 这精血被抽离的熟悉感觉,再度来了! 脸色微白的林长珩早有准备,喉头微动,咽下补血的上品丹药。 顿时腹中有暖流形成,整个人的虚弱立即得到了些许填补,神色和精神状態好了不少。 “还是这般准时。” 林长珩瞭然一笑,经歷了五十余年,无比熟悉,立即內视识海。 只见依旧稳如泰山,扎根於识海的元鼎,鼎口有青霞吞吐,便隨心意微微敛起,露出了宝种中央的金色虚幻宝种。 【本源宝种·七重】 【夺灵:52/100】 【效用:夺灵成功,可继续炼入人族本命天赋:清心】 【目前炼入:清心天授·止水(二重);增悟天授·洞源(五重)】 林长珩扫过宝种轻颤浮现的信息,“第七重的【本源宝种】积累已经过半了。” 也由【清心天授·拂尘】,已经炼入了一重宝种,化为了【清心天授·止水】! 【效用:神思澄澈波澜不兴,万籟入耳不扰其静】 林长珩在后续修炼之中,有所体悟: 心若澄潭,可快速进入专注状態,剎那间,万般杂念如潮退去,神思澄明如镜,不起半分波澜。 外界风声、叶响、虫鸣虽清晰入耳,却似隔著一层无形屏障,再难扰动他分毫。 得此宝种,林长珩吐纳之间,气息渐沉,就像一泓深潭,任外界狂风骤雨,水面依旧波澜不兴,却能倒映出最真实的天光云影。 对炼丹的加持亦然,不可谓不大,能够排除干扰,专注於炉火,令成丹品质更高。 所谓【止水】,不是封闭五感,而是让万物过而不留。 如此,方能於纷乱中见真实,在杀机前—-先见杀机。 同时,林长珩的火灵根也再增一缕灵韵,为三十五缕。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一个月之后。 仙城的拍卖盛会已经从街道摩肩擦的人群之上,可以窥见一斑。 附近区域之修土,纷纷赶来,凑这个热闹。 也有人並不来参加拍卖会,而是趁著人流大增,开始摆摊赚取灵石。 人多了,就连骗子都有市场。 前面“清溪別院”的晏家孙女,就曾和林长珩吐槽被无良外来散修逛骗了。 说他摊位之上,一块沾染黄土的铜镜是从古墓之中掘出,其中花纹、形制看起来不假,是一件古物。 结果给爷爷一看,一眼识出是前日的! 仿照假物! 林长珩安慰了几句,才令鬱闷不已的此女心情好转不少。 將其送走。 而后看向在旁边静立,才被送来的一尊半人高愧儡,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赫然与上次在晏家看到的端茶倒水的倪儡一般。 出自晏明之手。 “控傀术。” 將一同得到的一块玉简贴在眉心处,林长珩便看到了三个大字。 一阶【控傀术】,顾名思义就是操控一阶傀儡之术法。 通过此术便可以实现对傀儡的御控。 但愧儡最终的操控精细程度如何、展现出的实力如何,与修士对【控傀术】的掌握程度,和神念水平有关。 “动。” 按照法门將这愧儡祭炼完毕,林长珩立即施展起【控愧术】,默念一声。 以如今林长珩的悟性,这般初级的【控傀术】瞬息之间就融会贯通,瞭然於胸。 立竿见影般,傀儡眼中的黄光一闪,动了起来。 不出一刻钟,便熟悉了实际操控。 端茶倒水、翻地拔草、餵养幼龟·— 都无问题。 以后这些事情,都可以避免林长珩亲自动手了。 但想要“自动化”地去做一些事情,起码需要二阶傀儡才可以,会內置小型阵法固化行为模式。 “这是辅助型的一阶下品傀儡,品质精品,刚好可以日常使用,是晏明亲手炼製后赠送,但用来对敌就太弱了。” “不过,晏傀师也答应给我炼製两具上品精品傀儡,届时可以用来对敌。” “只收了成本价,约莫与上品精品法器的售价相仿,也省下了小几百灵石的。” 林长珩微微一笑。 这是人脉经营的效果。 三年交情,林长珩一经提出,晏愧师几乎没有迟疑地就答应了,甚至还为他插队炼製。 下品愧儡师、接近中品的晏明漪更是主动提出,要给林大哥炼製这辅助型的下品愧儡,毕竟初见之时林长珩对此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 也可以替他做一些杂事。 对此,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还赠送了一粒【固顏丹】给此女。 三年过去,晏明漪已经十九岁,初初长成了。 对容貌也颇为在意,多次请教林长珩保养之法,所以在看到这枚精品【固顏丹】时,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多谢林大哥!” 晏明漪惊喜交加,连忙双手接过。她抬头望向林长珩,只见他神色淡然,嘴角含笑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和。 仙城拍卖会今日就要开始。 林长珩已然准备好了灵石,就待消费。 不过有件事却是值得一提,林长珩先前口碑发酵,以炼丹技艺精湛著称,声名隆隆, 也传到了拍卖会主办方的耳中。 所以他本来打算去购买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时,却提前收到了拍卖会主办方的赠礼, 是地级的贵宾席位。 一共有天、地、玄、黄四级。 大厅之中、拍卖台下陈列的座位,为玄、黄级。区別就在於,玄级的座位比黄级更舒適、空间更宽阔,以及视角更好。 自然也更昂贵! 天、地两级,都是贵宾席位,在“玄黄”两级头顶的雅阁之中。 豪华程度並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天级是更大的雅阁,容纳的人数更多,分布在更高的位置罢了。 林长珩自然笑纳,与拍卖会的主办方建立了联繫,后者表示:日后或许会请林丹师帮忙鑑定丹药,或者炼製特殊丹药,作为拍卖品,增加丰富度。 “好说好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 来到拍卖会所在地。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巨大的殿宇。 通体由玄色玉石砌成,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殿顶飞檐如剑,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雕像盘踞其上,龙晴镶嵌著赤红晶石,隱隱有灵光流转,仿佛隨时会腾空而起。 “据说这是以“青嵐散人”的三阶灵兽【青璃蛟】为原型打造。” 耳中传来旁边解释的低低声音,此蛟太过瞩目,来此之人的绝大多数目光都是第一时间被此吸引。 “青璃蛟?” 林长珩默念其名,看向蛟龙雕像的眼神略带热切,有著某种渴望。 如果能取其精血该有多好?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三阶灵兽,相当於人族修士的结丹期,恐怕此蛟一口吐息就能將其化骨吹煞! “难怪『青嵐散人』坐镇仙城稳如泰山,这三阶灵蛟定然也存在不小的作用。” 相当於两位结丹期修士,还是全力合作、毫无嫌隙、指哪打哪的那种! 威力更甚! 顺著人群往前。 殿前广场上,数十名身著统一墨色长袍的修士肃然而立。他们腰间悬掛著刻有“浮生”二字的玉牌,气息沉稳,竟都是练气九层修为。 为首之人更是筑基后期威压內敛,一双鹰目锐利如刀,看著手下正在逐一查验入场者的资质。 “这位道友,请出示信物。” 有墨袍修士冷冷开口。 林长珩神色淡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烫金邀请函。 那修士一见,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侧身让开:“原来是贵客,请隨侍者入地字阁。『 一位容貌清秀的侍女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前辈请隨我来。“ 通过特殊通道,踏入殿內,眼前豁然开朗。 穹顶高逾十丈,无数夜明珠镶嵌其上,宛如星河倒悬。中央有著一座巨大的白玉拍卖台,旁侧皆是坐席,基本坐满。 四周空中则环绕著两层雅阁,被淡淡灵雾笼罩,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目力却隱约可见人影绰绰。 “果非坊市拍卖会能媲美。” 林长珩心中暗赞。 入得其中一间地字阁,他鼻间轻嗅,空气中瀰漫著清心凝神的檀香,隱约还能听到悦耳的丝竹之声。 侍女轻声解释道:“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前辈可先享用些灵茶灵果。” 林长珩微微頜首,目光透过灵雾,一切皆清晰可见,並无阻挡。 打量了半响,林长珩却见侍女静立一旁,並未离去,不由眉头轻皱。 “因何不走,还有何事?” 突然起来的询问,惊了侍女一跳,连声解释:“拍卖会有所规定,若遇天地雅阁中的前辈、公子,奴婢应当行陪伴拍卖之事。” 说著,白嫩的脸颊微红。 林长珩闻言,面露古怪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女的身段,確实娜,当细处则细, 当饱满也极其饱满。 显然予取予求,可以任意施为。 但自己身具秘密,也当出手拍买,不宜有人在场。 “罢了,无需在此侍奉。” 摆了摆手,挥退此女。 “是,公子。” 侍女恭敬应道,只是声音有异,略带可惜。 时间缓缓流逝,忽闻殿內钟声悠扬响起。 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拍卖台,打起精神。 拍卖会开始了。 一个靚丽女修走了上台,姿態端雅,俏脸上著让人舒適、信服的笑容。 而后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欢迎各位蒞临” 地字阁中的林长珩,直接无视这些场面话,直接闭眼用丹田的【赤霄玄焰】继续精炼法力。 只是留了一丝心神在外,听取外界的剧烈反应动静和主持女修报出的拍品之名。 “呼” 火焰跳动不已,时间也隨之而过。 约莫两个时辰后。 林长珩终於才听到了一个词语。 “二阶丹道!” 第149章 炼体二阶,玄灵天赋 第149章 炼体二阶,玄灵天赋 地字阁中。 顿时,林长珩紧闭的双眸睁开,如电闪过,透过灵雾看向台下。 只见巨大的白玉拍卖台上,女修面带笑容,红唇微启: “此为《五行归元丹经》,二阶中品丹道传承,是出自一个破落的炼丹家族,传承至今,后人竟无炼丹之才,可惜可嘆!当下又逢急事,缺乏灵石用度,特拿出拍卖” 在介绍拍品之时,主持女修竟然还掺入了一段过往经歷。 林长珩却知,这只是一种增加可信程度的话术罢了,同时也能藉此世事变迁,调动情绪、引来瞩目。 “拍卖底价一千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枚下品灵石,竞拍现在开始,请报价!” 主持女修话音方落,殿內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一千一百枚!” “我出一千三百枚!” “一千五百枚!”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两千枚大关。 林长珩静坐地字阁內,指尖轻叩扶手,神色淡然。 他目光扫过下方竞拍者,从参与报价的修士身上掠过,寻找最终的竞爭者。 很快,他注意到旁侧的地字阁中,有一个清脆的女声持续报价。 那里同样有灵雾遮掩,他看不真切。 林长珩原以为是一位女修竞爭者,但他却不知道,一位戴著青铜面具的削瘦男修坐在其內,始终未曾出声,却在每次报价间隙微微頜首,坐在怀中、衣衫半解的侍女便立即出声喊价。 “二千七百枚!” “三千枚!” 当价格升至三千枚下品灵石时,场內渐渐安静下来。这个数字已超出多数修土,或者说背后家族的承受范围。 只有零零散散的报价。 “三千一百枚。” “哼,三千两百枚!” 磨磨蹭蹭、缓慢增长到了“三千五百枚”的时候,主持女修环视四周,正要启动终结程序“三千八百枚。”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从头顶传出。眾修闻言,纷纷仰头望向声音来源,却只见那处地字阁雾气微动,不见人影。 另一个雅阁的青铜面具修土,一把推开身上侍女,猛地站起身,用散落的小衣擦著湿漉漉的手指,面具下传来沙哑冷哼:“四千枚!” “四千三百枚。”那处地字阁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面具修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森然地目光望了传来声音的方向一眼,最终决定放弃。 他有確切消息,本场拍卖会有一件筑基灵物压轴,届时竞爭更盛,不可耗去大量灵石,削弱自己的竞爭力。 玉台上,主持女修连问三次再无应答,一锤定音:“恭喜这位地字阁贵客!” 以四千三百枚的价值將这份传承拿下,林长珩脸色也顿时微松。 他还是生怕那“女修”上头、情绪化,跟自己爭到底,那就大大不妙了。 这不止是一份【二阶中品丹道传承】,对他而言,更是谋划筑基的关键节点。 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真若爭到最后,就算如愿,恐怕也得伤筋动骨。 好在最后两轮,他听到那处雅阁有低沉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心中也是微微一安的。 不多时,便有一个练气九层的老者前来敲门,带著拍卖品交接, “倒也方便。” 先前参加的拍卖会都要自行去后台取,麻烦不说,还可能错过拍卖品。 收下灵石,老者掐诀將被禁制封印的木盒打开,露出了一枚淡青色的古朴玉简和一份泛黄的妖皮书札。 “不错。” 林长珩取过,略微检查,点头道。 “那老夫先告退了,拍卖还在进行,就不打扰了。” 交易完成,老者退去,还贴心地將门关上。 又坐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七八件拍卖品,在一个眾人皆感兴趣的颇为珍贵的拍卖品上台,引起了报价狂潮之时,调整了外形、容貌的林长珩立即抽身而去。 他没有半分对压轴品的渴望,对可能存在的筑基灵物、筑基丹,也没有半分好奇。 灵石不够,想也白想。 林长珩很清楚一点,如今只想悄无声息的安然回归,毕竟身上有著价值四千多灵石的二阶丹道传承。 一路快速来到內城之中,林长珩没有径直回去,而是再度在街道之上兜起了圈子,反覆確定无人跟隨后,才变为原本的模样,打道回府。 第三日。 林长珩又去了一趟內城中心、名为【黄梁居】的灵酒楼。 这是曾厨师从业之所。 他是按照约定,来此取二阶妖兽【碧波灵鰲】精血的。 此楼足有五层之高,以灵檀木搭建,古色古韵,迈进其中更觉金碧辉煌,有几分皇宫大內的影子。 同时,一股灵香扑鼻而来,令人喉咙生津。 “这个客官,可要用膳?不知几位?” 当即一个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不用膳,来办事。” 林长珩呵呵一笑。 “办事?办什么事?”小二一愣,有些警惕,到灵酒楼不吃饭,来办事? 但此人的外表看起来颇为正派,应该也不是那些坑蒙拐骗之修。 “应贵楼曾厨师相约,特来取一物。” “哦,您是林丹师?” 小二一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您且稍等,我去请我们管事的来。” 林长珩点头,不多时,就有一个八字鬍的男修笑吟吟而至,“林丹师!妖兽精血之事,曾首席已经交代过了,您且稍坐,我这就去取来。” “麻烦了。” 林长珩笑著頜首。 礼节到位,毕竟日后还要长打交道。 不多时,林长珩储物袋中就多了一个木箱,里面装著的便是他心心念念的【玄灵精血】。 足有六份! 內蕴蔚蓝之色,仿若前世的大海,极其好看。 按照平价支付了灵石,林长珩本打算离去,却被管事的喊住,顿时面露疑惑。 “曾首席为您安排了一桌灵食灵酒,特意交代我们,请您品尝。” 管事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林长珩连连摆手,还想拒绝,却被管事一番好说列说,只能应允:“也好,盛情难却。” 面对一桌的珍美食,林长珩有些咂舌。 曾厨师著实大方,这一桌起码价值五十灵石。 吃著吃著,耳边传来了隔壁桌的交谈之声。 “筑基灵物?莫非是指日前拍卖会?” 林长珩余光划过,那桌两人都是练气后期,七八层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议论。 当即筷箸微慢,凝神倾听。 果然听到其中一人说:“喷喷,那拍卖会真的太过火热了,不仅是有筑基灵物上拍,拍出了万枚灵石的高价!就连筑基丹都现身了———” “筑基丹?不是说十年大拍才可能出现么?” 同桌之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不妨碍他面露憧憬。 林长珩同样讶异,边听边往嘴中灌了一杯灵酒。 “话虽如此,但这筑基丹確实作为压轴之物出现了,我在场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最先开口那人斩钉截铁,“不过,那丹却是次品,而非正品。” “次品?”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筑基丹的次品丹,同样有著正品筑基丹的功效,只是比之正品丹,少了半成的筑基机率加成,同时,维护丹田不受损的功能也缩水了近半。” 最先开口那人明显做了功课,说得头头是道,基本不差。 “原来如此,兄台见多识广,小弟佩服。不知道这次品筑基丹拍了多少灵石?” 另一个人则適当吹捧,让对方脸上顿露愉悦,才追问道。 “接近一万六!” 最先开口那人吐出了一个数字。 “嘶,这般多?那正品筑基丹的拍卖岂不是奔著两万五大关去的?” 另一人暗暗咋舌,同时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自己何时能够积累这么多灵石。 “是啊,所以这根本不是我们这种苦嗖嗖、穷哈哈的散修所能想像的。” 最先开口那人也嘆了口气,面露黯然。 “那我们岂非此生筑基无望了?” “倒不至於如此悲观,或许何时我们能在蛮荒之中碰到筑基丹的主材或者关键辅药,再找几位道友合练一炉筑基丹,不也是机会?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总有一线生机留给我们!” “是极是极!” 后续之言,林长珩没有再细听,因为前一瞬还雄心壮志的他们,莫名奇妙转到了某个花魁仙子身上去了,甚至討论起床第功夫来这般丝滑的调转让林长珩无言以对。 旋即专心用膳,酒足饭饱,林长珩著实享受了一番,才告辞离去。 “灵食確有妙用,这腹中的灵食消化吸收完毕,不亚於三日苦修。” 但脚下步伐却不慢。 快速来到家中,將数量不足的【玄灵精血】封存好。 而后便潜心参悟起《五行归元丹经》来。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时间如指缝中的沙,根本抓不住。 这一年,林长珩五十七岁! 耳顺之年就在眼前,同时也是筑基大限。 “我的状態还不错,身体未老,气血饱满,不曾衰弊。” 林长珩盘膝而坐,泡在浴桶之中,运转《苍木长青躯》,身体持续汲取炼体材料的精华。 而他则已內视完毕,轻吐了一口气。 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毕竟六十以上难以筑基,是几乎公认的观点。 好在林长珩寿元充足,加之保养得当,忌爭忌斗,没有暗伤,这才状態良好。 这条规律也將在他身上失效。 突然,身上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木刺在皮下游走。 与此同时,细密的青色木纹在血肉之中,如同老树年轮般层层扩散。 浴桶中碧绿色的药液剧烈翻腾,激盪起伏,顺著毛孔剧烈钻入体內。 “呼~” 过於急促、猛烈,饶是林长珩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突破的契机!” 林长珩顿时有所明悟,目光微凝,继续运转起《苍木长青躯》,將灵材的精华鯨吞入体。 功法在持续,积累在继续,变化在蕴生。 桶中药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还不够。” 他顿时皱眉,法力一卷,將旁侧放著的备用灵材直接捲来,放入桶中补足。 “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闻林长珩闷哼一声,脊椎发出“啪”脆响,三十三节椎骨竟如雨后春笋般节节蜕变,渲染上了青苍之色。 肌肉纤维开始扭曲重组,在深层次形成类似树根交错的奇特纹路。 “砰!” 浴桶承受不住突然爆发的肉身波动,瞬间炸裂开来。 林长珩赤身立於满地碎屑之中,身躯完全化作青苍玉色,在入窗的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周身却有凶横气息瀰漫! 对比极反差! “成了!” “《苍木长青躯》终於第四层!” 他轻抚手臂,指尖与皮肤相触竟发出沉闷交鸣之声,二阶炼体,就此成就。 不再是以前,靠著功法、多门异法叠加而来的“偽二阶”,有所缺陷的“偏科二阶”,而是真真正正的二阶炼体! 体魄足以和二阶初期妖兽相提並论! 加上一身异法、妖法、神通,就算面对筑基初期都有一战之力! 如果后者不慎被近身,有被生撕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一“炼体二阶、《苍木长青躯》第四层,没受暗伤,肉身近乎无暇,寿元充足,本源无亏,【精之山】可以轻鬆勘破,不再成为阻碍!” 林长珩仔细对照墨昭离给出的【筑基体悟】,眼晴愈发放亮,亮得惊人, “这意味著,筑基准备,迈出了坚实一步!” 三日后。 林长珩再度从【黄梁居】的灵酒楼中,取回了一批【碧波灵鰲】精血。 匯至一处,足有百余份! 林长珩发现,因为这批精血是属於二阶妖兽,每一份精血,竟可以夺灵一点进度。 而在之前,一阶妖兽的积累效率只有如今的一半,两份精血才可夺灵一点。 这与本源宝种的效率增长呼应上了,修为与其密切相关。 直接勾连元鼎夺灵。 【碧波灵鰲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身怀本命天赋敛息、招雾、延寿,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第150章 三遇延寿,二阶丹师 第150章 三遇延寿,二阶丹师 进度瞬间拉满,而后元鼎之中,虚幻的宝种骤然一凝,一分为三: 【碧波灵鰲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敛息、招雾、延寿】 林长珩眸光连闪,短暂沉默了。 有些难以抉择。 他当即翻开在刘家手中得到的《蛮荒妖物灵兽考》,试图获取信息。 却没有找到,没有相关的妖兽。 “莫非这是此域特有妖兽,刘家亦不知晓?” 这是一个可能性很大的猜测, “【敛息】— 林长珩看向第一个可以掠夺的天赋。 如今他身怀的《敛气术》已至圆满,但终究是低阶术法,练得再精深也是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敛息】天赋將是《敛气术》的有效延伸、深化,对自身的安全保障更甚。” 这一点,是林长珩看重的。 至於【招雾】,林长珩不由想起了传说中的【呼风唤雨】,是否是类似的一种天赋、或者妖术按照名字而言,疑似是一种起雾之术,而且这种雾气,应当不是寻常之雾,可能是妖雾! 或者具有某种功能和特性的雾气! 不然用来何用?匹配不了【玄灵妖兽】之身份。 第三个天赋,则是老面孔了,【延寿】! 这是他第三次遇到此天赋! 此天赋並不少见! “看来为天地所钟,拥有悠长寿命的妖兽、山泽精怪没有想像中的少。” 第一次遇见延寿天赋是【磐山龟宝种】,那时,林长珩选择了【土遁】而放弃了【延寿】。 因为【土遁】彼时的作用更大,遇到危险可以救命,毕竟寿命再长,被杀了就是真死了。 第二次则选择了【延寿】。 如今是第三次,该不该选,让林长珩有些头疼。 一番纠结之后,林长珩目光露出了坚定之色。 “炼入【延寿】天赋!” 顿时,一股堪称玄之又玄的生机,或者说生命之精,从元鼎的鼎口投射而来,灌入了林长珩的体內。 而后在体內游走。 他盘膝而坐,细细体悟。 促使他做出这般选择的最重要的原因便在於,其一,长寿是长生的基底,自然是积累越厚越好。 其二,【延寿】和他的【荣生神通】真意可以联动,具有惊人的效果。 譬如救活生机全无的【九叶紫丹芝】便是倚仗这一点。 “舒服— 这是一股“清凉的暖意”。 林长珩只能如此形容,鼻间轻哼。 “在获得【荣生】神通真意之前,我只能模模糊糊的察觉到,如今却可以感受、体验、触碰, 甚至操控!” 但他却没有去动它,而是任其在体內席捲、改造、沉淀。 等一切完毕,林长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再度增加了。 【效用:初步內化蛰息效果,寿数得以增持八年】 “八年?!” 林长珩瞳孔微缩,顿时大喜。 比【浊煞】级別的【灯笼草精宝种】提供的五年,多了三年! 如果【碧波灵鰲宝种】也可以夺灵五次,起码额外多了十五年! “寿一百八十载!” 林长珩很快发觉了自己的寿数变化。 如今五十七岁,寿元一百八十载,按比例及前世平均寿命不过九十来折算,等於三十岁都不到,正值年轻! 然后他才注意到了效用的前半句【初步內化蛰息效果】。 蛰息。 蛰伏生息! 將此【碧波灵鰲】的一些习性的效果內化为己用,可图长寿。 同时,林长珩也发现从未动过的水灵根, 悄然增长了一缕。 化为了六缕灵韵。 翌日。 林长珩正在操控著刚刚餵完龟的半人高傀儡,眶当眶当翻地,门口处传来了敲门之声。 以及隱约可闻的娇弱呼声。 “林丹师。” 林长珩起身开门,是一个弱柳扶风的黄裳女子,微微一笑:“黄姑娘。” 此女便是曾厨师的妻妹,每过两个月,便会上门来取丹。 好似是一种特殊体质导致的怪病,具体的林长珩也没有多问。 但持续服用林长珩炼製的精品【五灵丹】一年后,状態好了不少。 黄裳女子微微一福:“小女子前来取丹。” “请进,丹已备好。” 请黄裳女子在院中稍坐,林长珩进入屋中,很快就取出丹来。 “黄姑娘身子欠佳,可以差人来取丹的。” 黄裳女子將丹收下,则微笑摇头:“出来走走也无大碍,何况小女子也不能失礼了。” 在修仙界之中,亲自取丹是对炼丹师的尊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女也算是林长珩的“贵人”。因为她,才能通过曾厨师,获取【碧波灵鰲】精血。 两人聊了一会儿,门口再度传来敲门声。 “林丹师有客来访,小女子又已取丹,便不叨扰,先告退了。” 黄裳女子心思细腻,当即欠身告別。 林长珩则略作歉意地开门送出。 门口处站在的正是身著金袍的邓长生。 一见出来的女子,顿时一愣,有所误解,立即行礼。 黄裳女子也微微一福。 “林丹师,这是——“ 邓长生如今和林长珩颇熟悉,待女子离去、关上门后,顿时对林长珩挤眉弄眼起来。 “一位求丹的仙子罢了,慎思慎言。” 白了这散修一眼,林长珩没好气地道。 “嘿嘿,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 邓长生挠了挠头。 “你那好友的精血可取来?” 林长珩示意其坐下。 “取来了,取来了,上次那傢伙险些暴露,故而停止了一段时间。” 说著,邓长生再度取出了八瓶暗金色精血, “发现了能有什么后果?” 林长珩看著距离集齐百份越发近了的精血,也有些好奇。 “应当是师长训诫,然后调离岗位。” 邓长生想了想道。 “这般轻微?” 林长珩一愣,他还以为起码是刑罚降身、驱逐出观呢。 隨著他和邓长生的关係增进,邓长生也略微有所透露,他那好友是练气九层的大势力弟子。 不是紫极宗,而是南边的【青霞观】。 邓长生顿时沉默,想了想还是咬牙道,透露了一二:“那廝在【青霞观】地位不俗,主要是有一位假丹的长辈,所以才敢胡作非为。” “假丹长辈?” 林长珩瞳孔一缩,脸色有惊色浮现。 假丹!也是结丹!三阶修士! 只是结丹的品质较差,为劣丹,实力比不过真丹、金丹修土,寿命也稍有不如,但欺负些筑基后期的小辈却是手拿把掐。 【青霞观】是【紫极宗】同层次的势力,宗派內修为最高者为结丹,假丹也是不可忽视的奠基力量。 “不错。”邓长生认真点头。 “按理说,这般人物,资源应当不缺吧?假丹长辈也亏待不了他吧?”林长珩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因为他有一些小癖好,比较沉迷『仙音阁”的音律师仙子,咳咳,一旦上头,端的是挥金如土。” 邓长生面露古怪神色,隱晦地道。 “啊?”林长珩顿时开了眼界,“在“仙音阁”,音律师不是帮忙勘破心障、拂去心埃、回归清醒的么?怎么还能上头?” 邓长生嘴角一抽:“確实如此,音律一道便有此效,可以洗涤心灵,但是,像我好友那般,修为不俗、年轻多金的,很多音律仙子也会自动开心扉、吹簫献玉。” “原来如此—” 林长珩若有所思的点头。 邓长生此时看向林长珩,“此事林丹师定然不可外传。” “我们是什么交情?你自当放一百个心,定然不会让你陷入麻烦境地的。” 林长珩拍了拍邓长生的肩膀,表示自己的嘴极严。 心中却也想起这邓长生,最初便是被隔壁的崔剪水崔音师介绍而来,而她正好也在仙音阁做事。 直接就串起来了。 至於邓长生和那好友怎么认识的,他却是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好再问。 聊完此事。 林长將精血收起,给付了灵石,並取出了邓长生上次请他帮忙炼製的丹药递去,再度问起:“不知道上次请邓道友办的事情如何了?” 邓长生当即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消息已经在散修群体和內城的几处人流量大的灵酒楼放出了,相信不少人已经知道了林丹师晋升为『二阶丹师”之事!” 说完,眼中对林长珩的热切和钦佩更甚。 这也是为何方才他会透露这许多细节、秘事的根源所在。 这在之前,他可是守口如瓶的。 二阶丹师! 没错,这一年时间,有【增悟天授·洞源(五重)】的加持,和先前的丹道扎实积累,林长珩花了约莫半年时间,就基本摸清了二阶下品丹道的相关深层原理、新增思路、手法路径等。 而丹道虽然复杂无比,但也可以简化为理论和实践两个部分。 理论大致摸清,但仍然存在靠“思考”无法解决的问题。 林长珩直接带著问题进入实践,开炉炼丹,试图在实践中寻找著力点,將其解决。 约莫炸了三炉之后,林长珩便解决了八成的剩余问题,做到了成丹。 但品质依然有缺、不够。 又是长时间的钻研,林长珩甚至拒绝了他人上门求丹,只保留了修炼和精炼法力的必须任务, 连日常催熟都暂停了对【地脉黄精】的催熟, 全力突破丹道。 三个月后,经过林长珩不断试错,不断体悟,不断钻研,不断改进,终於达到了他对自己的基本要求一一可以同时炼製五份药材,基本都是成丹正品,偶尔会有一颗次丹出现。 在二阶丹道中,有了次丹的概念,可以被接受。 一方面,二阶药材更加珍贵,二阶丹道也更复杂、炼製不易,不可一股脑儿地打为劣丹、浪费掉; 另一方面,则是筑基修士对丹毒的抵抗力比练气期更强,根据这个能接受的限度,划分出了次丹。 次丹后面,依旧是劣丹、废丹。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摇身一变,成为了二阶炼丹师! 可以炼製出筑基修士需要的丹药。 接著,他便琢磨著“扬名”之事。 在修仙界,酒香仍怕巷子深,广而告之很重要, 林长珩必须要將名头打出,才能吸引二阶丹药的求丹者,去谋划极低的散修筑基概率! 好在他在浮生仙城一露面,就是一阶上品丹师。 別人不知道他积累了多久,也就不会过多怀疑、揣测。 如果林长珩是在仙城突破的上品丹师,依照他的稳健性子,便决计不会这般轻易地“再次突破”、展露出二阶技艺。 而最方便做此事的人选,自然就是邓长生了。 散修身份,在仙城混跡已久,对他有所求, 三点合併,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极好。辛苦邓道友了。” 林长珩满意点头。 邓长生做事还是很踏实的,这也是他愿意给其先前折扣、並深入交际的原因之一。 “不辛苦、不辛苦。” 邓长生心如明镜,眼前此人非同凡响,单论丹道,与他结交、帮他做事,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后续的精血还需要邓道友多多费心。” 林长珩將其送到门口时,也不忘叮瞩一句。 “好说,好说,林丹师留步。” 送走邓长生,林长珩看了看天色,正值响午,便直接朝著晏家祖孙在的“清溪別院”而去。 他打算去蹭个饭。 偶尔蹭饭,是容易增进交情、信任,却又不会给对方带来明显压力的一种形式。 篤篤篤! “林大哥。” 开门的是晏明漪,听到林长珩的蹭饭来意,顿时满脸笑容地將林长珩引入。 此女已经二十岁,桃李年华,身子容貌皆已长开,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入得院中。 晏明漪便对著屋中娇唤:“爷爷,林大哥来了。” “林丹师来了?还请稍坐。” 屋內当即传出了苍老的笑声,林长珩听来,却敏锐的注意到,晏傀师的状態比四年前更加差了。 不由皱了皱眉。 可能是受过严重旧伤、暗伤才会如此。单靠衰老,不可能恶化这般迅猛。 四年多时间,这晏愧师他也算打了不少交道,是个不错的人,如今逢此,倒也有些惋惜。 此时,晏明漪端来小食,撑在石桌上,一双扑闪扑闪的眼晴看向林长珩,好奇问道:“外面都传,林大哥晋升二阶丹师了?” 第151章 傀儡到手,筑基求丹 第151章 傀儡到手,筑基求丹 清溪別院中。 “福至心灵,侥倖而已。” 看著晏明漪的俏脸,林长珩目光淡然,轻笑道。 这传言是真的? 晏明漪得到了答案,有浓浓的惊讶浮现,旋即娇笑道:“在此恭喜林大哥了。” “多谢。” 林长暗中点头,都传到了深居简出的晏家祖孙耳中,看来邓长生事情做到位了,效果立竿见影。 相信用不了多少时日,便会有许多人寻上门来求丹,但林长珩想要的是筑基修士,来求炼二阶丹。 只有炼製二阶丹的成功率和质量得到验证,才可能吸引来手中有筑基丹材料的修士。 毕竟大家都不傻,筑基丹材料这等珍贵之物,都会持一份谨慎態度,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给新晋二阶丹师练手。 这里面会有个过程。 需要实力的展现、时间的验证、口碑的佐证林长珩有这个耐心和足够的时间去等。 並不急切。 晏明漪显然很为林长珩开心,此后又忽地问道:“林大哥要搬到外湖去了么?” “嗯?” 林长珩倒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他还不曾想过。 略作沉吟后道:“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在『云间闕”住得颇为舒心,一时半会儿也捨不得搬走的。” 此言倒是不假,林长珩不会因为环境、享受而更换住所,毕竟这里营造的人脉还正当用。 要换的话,也只有一个理由,便是有更大的利益驱动。 “是么?”晏明漪神色一松,突然绽放了笑容。 倒看得林长珩一愣。 这般女儿姿態— 不会吧— 一个离谱的念头出现。 接著很快找了个理由,应当是两家走动颇近、相处颇久,搁在他身上,也不愿少了一个相熟的好邻居。 “林丹师久等了。” 此时,晏傀师从屋內走了出来,依旧是身著黑布衣衫、身形僂更甚。 “哈哈,我是想著来蹭下饭的,毕竟晏姑娘的手艺甚佳,著实令人难以忘怀。” 林长珩朗笑一声,也从座位上起身作迎, 旁侧的晏明漪一听夸讚,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唇角的弧度也微微勾起。 晏愧师来到近前,怜爱地看了孙女一眼,老手轻轻抚摸著其青丝,转而对林长珩笑道: “喜欢吃就多来便是,也不过添副碗筷的事情,更无需担心会吃穷我这个老头子。呵呵,做愧儡师多年,这些积蓄还是有的。” 林长珩则笑著点点头。 “那我去做些吃食了,爷爷和林大哥你们慢聊。” 有爷爷陪客,晏明漪便告退一声,挽起裙袖,进厨房去了。 两人目送女修去忙碌,晏愧师捻起一块蜜饯丟到嘴里,笑著说:“林丹师此番来得正合適,你要的东西,老朽也刚刚弄好了。” “哦?” 林长珩面露惊喜。 晏愧师点了点头,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顿时黑影连闪。 两具足到胸口高的黑沉沉的倪,出现在身前。 “林丹师若想助力斗法、护道,傀兽是不错的选择。”耳中適时传来了解说之声。 林长珩的目光已在两具愧儡兽上打量: 通体漆黑如墨,材料似金似木,却给人一种极其坚硬的感觉。 都是高度齐胸,撒下一片阴影,身形如铁塔般厚重。 只是一只背部微微僂,与隨时准备扑击的猛虎无二,尖牙利爪,肩脾处凸起两排尖锐倒刺。 另一只则是收起翅膀,直立站著,生有尖喙,赫然是一只巨鹰傀。 “好手艺!” 林长珩忍不住赞了一声,上手去触摸。 只觉冰凉而坚硬,而且悍不畏死,也不知疼,是斗法极好的助力。 “看得上就好。” 晏傀师授著鬍鬚,略有自得,並丟过去一枚玉简,“这是对应的【控傀术】。” 手中握著玉简,林长珩挥手將两具一阶上品的精品傀兽收起, 同时补上了一份不菲的灵石。 上品法器的价格在六百左右,上品精品法器可以卖到九百灵石,就是筑基初期都可以暂用。 上品精品傀的价格,比同级精品法器要贵个几成,但不同种类、不同大小的傀之间,也有著很大的区別。 晏傀师只收取了成本价,算是免费打工,这份情谊,林长珩自然记在心中。 如今根据其伤势恶化的情况,林长珩也算对其想法,隱隱有所领悟了。 吃饭的时候。 晏傀师突然问道:“林丹师应该快六十了吧?” “不错,差不了几年了。”林长珩点头。 晏傀师顿时有些感慨,不到十岁之差,自己一副风烛残年的老衰模样,而这林丹师风华正茂, 如果是不知道底细的人看上去,还以为不到而立之年木系功法加上【固顏丹】,效果真的这么好吗? “不知道林丹师对筑基是何想法?可要拼一把?” “虽然想尝试一二,但也得看机缘了。” 林长珩不愿欺骗,只能模糊地道。 “也是,没有筑基丹强行筑基,危险太过,得不偿失,不值当。” 晏傀师嘆了一口气林长珩则心念一动,“莫非晏愧师的伤,因此而来?”却也不问。 嘴中也轻轻一嘆,“但筑基期的风景谁又不想领会呢?” 听到这里,安静听两人说话的晏明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日之后。 林长珩挥袖將两具安静下来的愧兽收起。 针对一阶上品的【控傀术】虽然比一阶下品的要复杂许多,但对於林长珩而言,也不过如此了。 两日时间不到,便已经烂熟於心,操控自如了。 只是院子狭小,不好操控做一些剧烈的大幅度动作,比如猛扑、飞冲等。 只能控制它们去行走、振翅,举爪、喙啄等。 到后来,林长珩更是想了一个法子。 让它们去做精细的动作,锻炼自己的微操能力。 警如,让猛虎傀儡兽用利爪去割草,使巨鹰傀儡师用鹰嘴去提桶, 虽然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但对林长珩的操控能力是很大的提升。 至於一旁的黑甲地龟,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巨兽,早已惊惶不已,钻入泥潭,缩头入壳,气息压低,直接装死。 林长珩看得牙痒痒,比自己还苟。 婉拒了几个来求丹的修士,林长珩打算再度去看望程丹师一下。 程丹师,墨师好友,上品丹师,在仙城待了二十余年,交游广阔,林长珩定期会去拜访。 他住的並不在林长珩所在的这片区域之中,而是內城毗邻区域的另一个角上。 一家唤作【百草铺】的炼丹铺子之中。 “程老。” 林长珩拎著一些灵果,踏入店铺。 “哟,林师兄。” 一个中年国字脸男修,在柜檯后抬头,看见来人,连忙惊喜搁笔迎了出来。 这位林师兄可是被自家父亲交口称讚过的。 不仅是父亲老友墨叔的得意弟子,还突破了上品丹师之境,与父亲相当。 並在仙城以极高的炼丹技艺,声名鹊起。 更让人震惊的是,近期仙城之中,又流传出了这位林师兄突破了二阶丹道的言论! 如何能不惊人? 不只如此,程丹师听闻后忍不住感慨,墨老弟收了个好徒弟,前段日子还时不时数落他不爭气,看他不顺眼! 但他却不往心里去,只是嘿嘿笑著。 “程师弟。” 林长珩递过礼物,在店中环视了一圈,笑问道,“程老不在么?” “在的,在的。” 程师弟压低声音,指了指上方,“有客人与父亲在上面聊事情。” “那我等等。” 林长珩頜首道。他此番来,却也是有事情要请程老帮助的,借他的人脉,寻找二阶丹的客户, 打破僵局。 “好,师兄这边坐。” 程师弟立马湖茶过来,陪林长珩閒聊,实际上也是在確认他是否真的晋为二阶丹师了。 林长珩自然没必要隱瞒,同时说明来意。 “二阶丹药的客户?” 程师弟闻言一愣,而后讶异道,只不过声音压得极低,“在上面的那位,就是一位筑基前辈。” 压低声音,很明显就是在试图规避神识的探测,避免被筑基修士听到他们在背后提及他。 林长珩却知,神识无孔不入,这样做未必有用。 “哦?” 林长珩有些意动,能来这丹铺的修士,定然存在一阶丹的炼丹需求。 但只要是筑基修土,就会存在二阶丹的需求。 只是那筑基修士愿不愿相信他、会不会找他炼製的问题。 “要不我去与父亲说一声?” 程师弟突然道。 林长珩直接讶异地抬眸看了程师弟一眼,刚想说什么,却闻楼上楼梯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有说有笑,颇为融洽地下楼而来。 一个头髮仍然乌黑、满面红光、保养不错的老者。 正是程老。 另一个则是一个白衣中年男修,身上气息惊人,威压隱隱而发,筑基期! 便是程师弟口中的客户。 “哟,长珩,你来了?” 说笑中的程老,下楼时眼晴扫过店铺之內,看到自家儿子正陪人说话,转晴一看,看清是林长珩的面容。 “见过程老,见过前辈。” 林长珩一笑地起身,不卑不亢地见礼。 “这位便是我方才与武兄说的林丹师,在仙城享有盛名,如今更是突破成了二阶丹师。” 程老笑著介绍道,视为自家子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哦?” 武姓筑基修士当即將目光投来,锐利无比,带著威压,仿佛能直视人心。 几息后,才忽然和熙一笑,“林丹师无需多礼,程丹师方才已经与我多次提及了你,言语之中倍为推崇,如今一见,果然年轻有为、不同凡响。” “前辈谬讚了,林某不过是服用了【固顏丹】,同时掌握了一些养生手段罢了,实际年龄已经快要六十,不然何以在丹道之上,满溢而出,得入二阶?” 林长珩刻意纠正年龄。 有些职业,真的是越老越吃香,也代表著信服力。 “哈哈哈原来如此。” 武姓筑基修士当即態度一变,看向林长珩的眼中自带三分信任。 来到近前,程老含笑在侧,两人又聊了几句,武姓筑基修士突然道:“武某恰好有二阶丹药需求,不知道可否请林丹师帮忙炼上一炉?” “自无问题。” 林长珩淡笑点头。 “把握几何?”武姓筑基修士又问。 “一炉五丹,正品丹八成上下。”林长珩说了个对他人而言尚好,对自己而言保守的回答。 “那值得一试!” 武姓筑基修士眼晴一亮,先前他寻到的二阶下品资深丹师,也不会承诺的比这更好。 而后两人开始商量开炉费用和分成方式, 最终敲定下来的,和一阶丹药的求丹模式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取消了丹药分成! 具体如下: 由武姓筑基修士提供丹方和十份药材,林长珩不收取开炉费,也不分成,半个月后需要按照八成的正品率,交付八颗正品丹, 届时每成丹一枚,便可以获得一百枚下品灵石的报酬。 剩下的丹药,不管成丹品质如何,都归林长所有。 也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武姓筑基修士,每颗两百枚下品灵石。 但如果没有达到指標,每少一颗,便按市价赔付一颗。 林长珩心跳略微加速,也才知道,二阶丹师难归难,但理论上的吸金能力也真的强! 如果十颗皆成丹,便能赚下一千两百枚下品灵石,约十二枚中品灵石,只是极度考验技艺,非资深丹师难做到。 如果只成丹八枚,则一炉可赚八百枚下品灵石。 但也有风险: 正品丹等於或少於五颗,这一单白炼,还需要倒贴, 只是以林长珩如今的水准,一炉五颗,约莫需要炼製七天时间,两炉,便是半个月。 这般摊算下来,也才相同时间內炼製一阶上品丹的收益两倍不到。 但隨著技艺的纯熟,变成一炉炼製十丹,效率更高,收益也会越发高涨。 如果能再出精品二阶丹,一颗市价三百枚灵石,则更甚。 归根结底,一切都和技艺掛鉤。 林长珩也心有准备,这是初初进入的阵痛期,等待磅礴后继发力。 同样, 二阶符师理论上吸金能力稍逊,却也不会少太多。 难怪徐家拼命也想將澹臺緋月培养成二阶符师。 便在於此。 第152章 九层巔峰,大量精血 第152章 九层巔峰,大量精血 林长珩和武姓筑基修士签下法契,记录相关细则。 因为两人初识,没有建立信任基础,故而请程老为见证人。 一方是好友弟子、他颇为看好的晚辈;一方是长期合作的客户,还是筑基高手。 虽然见证人是有一定风险的,既是勾连桥樑,也是负面兜底,但程老依旧没有拒绝。 为林长珩奠定了首次与筑基修士的合作。 “这里面是相关丹方和十份药材,林丹师可以点点。” 武姓筑基修士乾脆地递过来了一个储物袋, 林长珩微微頜首,没有说话,接过后对照丹方,仔细查看了过后,才道:“確认无误。” “好,那武某便等待林丹师的好消息了。” 武姓筑基修士朗笑一声后,又看向程老,“程丹师,我们约定的丹药,也要按时炼製。” “这一点,武兄大可放心,程某何时延期过?” 程老也笑应,显然两人合作过多次,具有合作基础, “极好。” 没多久,武姓筑基修士就转身离去。 其身影消失后,程老笑呵呵看著林长珩,颇具感慨地道:“二阶丹师,是我追逐了一辈子而不得的境界,如今长珩达到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林长珩微微一笑。 此时,方才被父亲一个眼神驱离的程师弟,此番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林师兄,我方才看到了法契,这是否意味著师兄如愿了?” “不错。”林长珩心情也极好。 “怎么回事?”程老若有所思,却还是面色一板地看向程师弟。 程师弟看著父亲的这幅严厉表情,脖子不由一缩,当即快速地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般巧合。” 程老呵呵一笑。 但心底里却在道,这长珩也是有运道在身的,早一天来、晚一天到都碰不上“武长峰”!真有几分“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味道,难怪此子可以一路高歌猛进,直入二阶! 嗯,启安得与长珩多多来往,略微沾染点气运,或者学上一点东西,恐怕都受益匪浅。 心中有了主意,林长珩小坐片刻后要告辞离去,却被其强行按住,非要留下来吃个便饭。 程老將儿子程启安赶去张罗,自己则陪林长珩暂坐。 “程师弟,隨便吃点就好。” “岂有隨便吃点的待客之道?林师兄且稍坐,等师弟安排就是。” 说著,一溜烟的出门而去。 盛情难却,林长珩只好客隨主便。 十五日瞬间便过。 林长珩初入二阶,持续炼丹,一丝不苟,著实有些疲惫。 但结果也是喜人的,两炉共十颗二阶【金髓凝华丹】,皆丹成正品。 这意味著一千二百枚下品灵石到手。 其中多出的两颗丹药,林长珩也不保留,打算一併出售。 有丹方在手,想要重炼丹药,並不困难,隨要隨炼就是。 这也是求丹模式的妙处,获得丹方知识更加容易。 这期间,曾厨师也介绍了一个筑基修士来求丹,彼此林长珩刚刚炼製完了一炉【金髓凝华丹】,尚且热乎。 就直接展示了。 看著成丹的质量之后,那名余姓筑基修士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都没有让林长珩废什么口舌, 就直接敲定合作了。 只是交丹的日期定在一个月后,林长珩需要先炼完手中的丹,才可开炉炼製他所需的丹药。 如此还有空余时间,可以更加从容。 余姓筑基修士也答应了,没有异议。 交付丹药的位置定在【百草铺】。 武长峰也准时而至,看到交付丹药的品质,先是一愣,而后直接表示其之满意。 程老也好奇地接过丹药细细看了,更是讚美之声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炼出的是精品丹。 “略微浮夸。” 林长珩看向程老的自主卖力表演,有些好笑,心中也聚起了一丝感激。 武长峰眼力不差,却未必比丹师更强,被唬得一愣一愣。 在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后,还立即与林长珩约定下一炉丹药的炼製。 得知已经要排队炼丹之后,武长峰顿时然,也经此確定了程老所言不假。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即將炙手可热、闻名仙城的二阶丹师出现, 当即转向林长珩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在繁忙的二阶炼丹任务中,和林长珩自己紧锣密鼓的筑基准备之下,时间再度过去了一年之久。 林长珩也已经为七八名筑基修士炼製了二阶丹药。 林长珩在邓长生的卖力宣传,程家父子的推介助力,以及筑基修士的偶尔推荐下,林丹师之名在仙城內城区域,已经名气颇大。 外湖的部分区域,也或多或少流传过林长珩此名。 纵然名气不比那些在仙城经营多年的老牌二阶下品丹师,却也小不了太多,堪称异军突起。 当然了,这一切还得以林长珩的实力为基础打底。 炼丹理论是核心,有五重的【增悟天授】效果加持,如今融会贯通; 炼丹实践方面,控火一项占据大头,贯穿整场炼丹,【御火神通】真意直接拉满这一项。此外,时机、感知、临机处理·—也很重要。 林长珩对“扬名”的效果颇为满意。 可以准备开展下一步的计划。 此外,林长珩也在年前,便將此消息第一时间去信告知了澹臺緋月和墨昭离。 澹臺緋月表现出了惊喜和怜惜, 她为一阶上品符师,手握徐家替她找来的二阶符道传承,自然知道突破二阶的难度有多大。 她不只看到了林长珩的成功,也想到了他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也知道林长珩此时已经五十八岁,筑基大限在即,在信件最后表达了最美好的祝福,“祝愿林大哥仙道长青。” 至於墨昭离,回信很晚。 除了表达恭喜之外,还提及到了一点,她的此次宗门任务被安排在紫极宗和浮生仙城交界处的蛮荒之中,可以顺带来看望林长珩,並將先前代购的精血送来。 同时询问道,如若方便的话,可否为她炼製一炉二阶丹药。 进入筑基期后,修为进展缓慢,她需要丹药助推。 对此,林长珩自然答应,不可能拒绝。 这一日,深夜。 林长珩盘膝打坐,中品【聚灵阵】轰然而动,牵引周遭灵气而来,环绕於其身周。 体內【离火照夜引】更是运转不绝,將灵气汲取入体,按照特定的经络而行,一缕缕炼化为法力。 最后积蓄在丹田。 时间缓缓向前流逝。 林长珩只觉丹田內的法力越聚越厚,渐渐匯成奔涌的气態“江河”,到后来竟似涨潮的海水般不断攀升,几乎要將丹田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此时居中的【赤霄玄焰】愈发炽烈,有力地跳跃,顿时更多的法力被淬炼得精纯无比、更加绵密,融入丹田时发出细微的喻鸣,像是在为某种状態的到来积蓄力量。 “嗡!”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当一缕灵气被炼化入体,丹田猛地一震,那原本已到极限的法力竟在震颤中再次压缩凝聚,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林长珩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法力近乎实质般流转自如,丹田充盈远超从前,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沛然之力一这正是练气九层巔峰的表现! 只需再往前一步,便是筑基之境! “呼!终於做到了” 林长珩脸色浮现了一层喜色。 耗费了六年余时间,日夜不缀,积蓄修为,终於从练气九层迈入了练气九层巔峰之境。 据墨昭离赠予他的【筑基体悟】中所言,练气九层巔峰是突破筑基的最好选择。 底蕴更深,更加稳健,有利於勘破【气之山】。 纵然一般情况下,练气九层也可以尝试突破筑基,但却很少会有修士这般做。 除非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可能如此。 但这种情况下,筑基失败的概率也更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全力地精炼法力!” 关於法力的两桩核心要务,只剩下其中之一了。 有了【筑基体悟】后,林长珩规划清晰,脉络可循,一步步脚踏实地,稳步前进。 林长珩粗略估计了一下,丹田內算上新增的法力,总共精炼了八成多。 全力为之,慢则两年,快则一年左右,便可全数精炼完毕。 又去看了一眼后院藏在阵法之下、灵田厚土之中的【九叶紫丹芝】。 皎白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其上,八片巴掌大的紫叶微微舒展,叶脉中流淌著银白色的灵光, 如同星河倾泻。 芝伞中央的灵褶更是轻轻蠕动,吞吐著月华,在周围凝成淡淡的紫色雾靄, 与先前的稚嫩植株模样完全不同,成熟之像初现。 “第八叶也生成了大半,只差第九叶了。” 林长珩目光中有期待显现。 这株筑基丹的主药,终於將成熟! 目光从【九叶紫丹芝】上移开,復而看了一眼旁侧灵田之中的【地脉黄精】。 变化並不大。 这是因为林长珩暂停了对其的催熟,將所有的“爱”都挪到了【九叶紫丹芝】上。 才有如此显著区別。 “这叫有轻重缓急之分,行事先后有秩!” 昭离也来得很快。 不出半个月,“青元小筑”外忽有轻柔地敲门声传来。 此时晏家孙女正在院中小坐,便主动起身开门。 接著,便眼晴一亮,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好美的仙子。 “这位仙子,你可是来寻林丹师炼丹的?” 作为傀师,她瞬间就回过神来,笑吟吟地问道。 在她面前,赫然是一位美貌女修,身著一席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宛如月华凝就。 她俏脸莹白如玉,柳眉杏眼,眉心一粒硃砂印,唇角著一抹温婉浅笑,却气度不凡,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意。 “正是。” 女修微微一笑,稍微打量了晏明一下,美眸中闪过讶异。 而此时在院中坐著未动的林长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顿时起身,快步走去。 眼前顿时一亮,脸上有喜意浮现。 果然是墨昭离! “墨师妹,果真是你,快快请进。” 林长珩含笑將其引入。 “林师兄许久不见,在仙城的小日子倒也过得滋润,难怪不思旧人。” 墨昭离似笑非笑,美眸在林长珩当面,微微扫了晏明漪一眼,意有所指。 “咳咳!” 林长珩从墨昭离的眼神中,看出了金屋藏娇的调侃意味,並不背锅,立即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我之善邻,晏愧师家的孙女,来往颇密,也是一位傀师。” “哦?” 墨昭离这才神色微动,傀儡师属於冷门百艺中的一种,炼製的傀威力不俗,属於难入门、难精通的那种。 看来此女天资不错, 林长珩也对立在一旁的晏明漪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妹,更是紫极宗的筑基修士。” “啊?” 墨昭离来见林长珩,早已收敛气息,不露丝毫,导致晏明漪根本无所觉,听到林长珩介绍,才有所反应,立即行礼:“见过墨前辈。” “嗯。” 墨昭离微微頜首。 在林长的邀请下,要入屋就坐。 晏明漪则见机告辞,不敢打扰,还將大门关上。 墨昭离本想进屋,却看见在泥坑中趴著著黑甲地龟,顿时来了兴致,移步靠近。 “林大哥,这龟养得不错,都一阶中期了。” 她知道龟类灵兽生长缓慢,进阶动輒以十年、数十年计。 “进步快么?嗑药嗑出来的。” 林长珩摇头笑道。 “这不正是林大哥的优势么?” 墨昭离温婉一笑。 “此番离儿可有空在这仙城之中,住上一段时间?” 墨昭离直接在院中就坐,林长珩端上二阶灵茶。 如今来往的以筑基修士为主,自然不能再以一阶灵茶待客,林长珩购入了不少,见机適用。 “只待一日,便要去完成任务了,蛮荒那边催得急。” 墨昭离轻轻摇头。 “那倒可惜,本来还想带著离儿观一观这仙城风光,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等林大哥筑基,时日悠长。” 墨昭离看著林长珩道。 而后素手在石桌上一拂,一个贴著数张上品【封灵符】的大型木箱出现。 “林大哥,你要的精血都在这里了。” 第153章 佳人亲昵,再得妖法 第153章 佳人亲昵,再得妖法 “麻烦离儿了。” 林长珩眸光投向女修,发自真心地道。 要知道,墨昭离身为一位筑基修士,能做这些、帮他忙,都是出於先前的情谊,极为难得。 前世里“上岸第一剑”的典故,还只是读研为吏驱动,最多算是一次有可能跨越阶级的初步机会罢了。 便如此薄凉! 而墨昭离突破筑基则为质变,自身实力、修士地位、寿命暴涨、仙道更进等等,无一不是巨变,都尚讲情谊。 更加难得! 如今林长珩丹道突破二阶后,也算可以利益层面回馈一二。 “林大哥且看一看。” 墨昭离嘴角含笑。 “好!” 林长珩应言,伸手揭开箱盖。 顿时一箱满满的精血放置、封存在內,琳琅满目。 其中最上层的【玄灵精血】,深赤无比,灵机闪烁,浑厚深沉,一眼可识別。 足有六十余瓶。 “应是从那宗门前辈手中获得的【赤瞳火】精血。” 林长珩暗道。 此时,墨昭离见林长珩拿著精血在手中摩,也介绍道:“我给你回信之后,那位宗门前辈再度联繫於我,问我要不要【赤瞳火】精血。” “那前辈都有路径依赖了,见我全盘照收,支付灵石也爽利,也省得找买主,乾脆直接先问过於我。” “我当然买下,又是三十瓶。” 林长珩当即一笑:“如此精血,多多益善。” 而后继续向下层看去,精血土黄光芒闪烁, 都是【搬山猿】精血! 不由咋舌,“【搬山猿】不会被紫极宗给杀绝种了吧?” 墨昭离闻言轻笑:“自然不会,蛮荒无尽,妖兽也无尽。只是这一段时间,宗內对【搬山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的长尾需求一直存有,於是一直產出此类精血。”“ “恰好长期执行此任务的练气同门与我相熟,我既欲购,就基本上都入我手了。” 略一计算,便知道价值近两千灵石了。 林长珩將精血全数收下后,也取出了一袋灵石递了过去。 谁曾想直接被墨昭离用素手挡下。 “离儿.”林长珩皱眉。 感情、利益上都可以纠葛,但涉及灵石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好。 墨昭离温婉一笑,再度从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堆炼丹药材,和一枚丹方玉简。 “林大哥,离儿也是有所求的,先前在信中就已说明,莫非林大哥不愿帮离儿炼丹?” “自然不是。”林长珩也知道墨昭离的意思了。 “这里有十份药材,和二阶【水韵玉露丹】的丹方,请林大哥帮忙开炉炼製。” 墨昭离眸光如水,抿唇轻笑,“至於这些收集到的精血,就相当於离儿的开炉费了,这般算起来,林大哥二阶丹师身份的出手价值应当更高,离儿还算占了林大哥的便宜———“ “也好,便听离儿的。” 林长珩被这一番话堵住了后续,只能嘆了一口气,起身答应道。 “这便乖了。” 谁知道,墨昭离竟然俏皮一笑,看著林长珩,吐了吐香舌,说出了这般的话。 与墨昭离的筑基身份、成熟后的温婉外在,全然不搭。 “好你个妮子!” 林长珩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的墨昭离,当即也略带感慨地笑道。 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手更是抚上了这位筑基仙子的青丝,如记忆中一般。 墨昭离的娇躯也顿时一僵,显然没想到一直对她执礼相待、保持距离的林大哥,会突然有如此动作—· 这般亲昵的动作,还当真有些熟悉的呢略一追忆,面目皆是。 以至於,她並没有第一时间躲避或是拒绝。 林长珩在【七重本源宝种】的加持下,几乎下一瞬就反应过来,手掌微微一滯,觉得不合適, 刚想抽开、解释,却见这位筑基仙子不仅没有推拒,反而脑袋朝著林长珩的手靠了些,甚至如同猫咪一般轻轻蹭了蹭. “这— 林长珩心中一热,顿时有所领悟,自己那份旧情在墨昭离的心中份量看来不轻。 许久之后,两人仿若无事地分开。 墨昭离也讲了一些筑基后的修炼之事。 原本她筑基了六年多时间,才终在前不久突破到了筑基二层,在宗內一眾筑基的修炼速度中算是中规中矩,但她並不满足,认为自己还可以更快。 因为她有一个十分明確的目的,就是结丹! 但要修炼更快、走得更远,就离不开资源。 所以,她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不再过著筑基后那种优哉游哉的修炼生活,如先前筑基前的她一般,努力多做任务,赚取宗门资源。 反哺修炼。 当她將这个决定告知了其祖父墨师之后,得到了后者的坚定支持,这让墨昭离打了一针强心剂。 同时,墨师也决定回归徐家。 既然墨昭离长期不在宗內,他独守著一间洞府並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 熟悉的环境,还有好友、有族人陪伴,日子也更有趣些。 墨昭离也只好答应。 就在此时,墨昭离也收到了林长珩的来信,上面有一则喜讯,林长珩丹道突破,成了二阶丹师。 墨昭离当即惊喜交加,心道这是及时雨。 如今她资源缺乏,急需开源节流,开源便是大量做任务,节流—“ 便得靠这则喜讯。 请林大哥炼丹,总能省下一些灵石。 这种感觉,是一种望“兄”成龙的收穫感! 当然了,墨昭离也在第一时间將这则消息告知了在收拾药园的祖父。 墨师呆愣当场,手中的灵锄都应声掉落在地,二阶? 长珩晋升二阶丹师了? 这是他早就理入了土中的理想。 最终却被他昔日手下的一个炼丹学徒做到了? 五味杂陈,思绪纷乱,他的老眼一时间仿佛失去了焦距。 许久后才无比感慨道:“这世间,果真有大器晚成、厚积薄发啊—“ “长珩这颗蒙尘明珠,歷经磨礪,终於放光—“ 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老眼炯炯生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墨昭离。 “爷爷,为何盯著我看?离儿脸上怎么了?” 墨昭离面露不解,轻声在问,却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 “离儿,你方才说,你是筑基二层?不都是说筑基初期么?” 林长珩疑惑发问。 “便和练气期一般,筑基期本来是粗略地划分为筑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主要是用来对应三阶段的筑基期瓶颈。当然了,实力也有较大变化。” “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会有一个小瓶颈,同样的,筑基中期到后期也会有一个。” “虽说是小瓶颈,只是对照筑基突破到结丹期大瓶颈而言的,实际上,每个瓶颈都能卡住不少修士。” “后来隨著修仙界的发展,有大能发现了每个筑基阶段之中,似乎也有一定的差异,恰好也可一划为三,便出现了筑基一层、二层、三层之说,只是它们之间不存在瓶颈,也就被长期忽略了“后面这种说法被接受,便就有了如此划分,可以辅助对修为的判断。但对於筑基之外的修土而言,却是没有什么意义,不破瓶颈,没有蜕变,打得过的还是打得过,打不过的依旧打不过,仍然按照筑基初、中、后三期称呼———“ 墨昭离温婉照人,红唇连动,將林长珩的疑惑一解而开。 “原来如此,这种知识对我有一定的激励效果,让我更加想去筑基期看看了。” 林长珩恍然点头,这般笑道。 听闻此言,墨昭离忽然打量了林长珩几眼,“?林大哥练气巔峰了?” “不错。” 林长珩在家中並没有全力运转《敛气术》,何况他不久之后,就要眾筹炼製筑基丹,不是练气九层,如何眾筹?令他人陡增疑竇,反而不妙。 “那如此说来,林大哥还真有不小的突破筑基可能!这节点刚好卡在六十大限之前。” 墨昭离眸光亮得惊人,当真为林长珩高兴。 但旋即又皱起了黛眉,“只是筑基丹—— 她自然知道可以尝试突破筑基,距离真正突破筑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不仅是机率之上的区別,更是重伤、身亡与顺利突破之间的区別! 一切的机率落到最后都是成与不成两种结果,没有筑基丹突破真的很危险,就是宗门上品灵根的天才,都要手握一颗筑基丹,才好启动筑基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全在机缘、缘法之中了。” 林长珩的神色淡然地道,却也没有透露太多。 “嗯,那离儿便祝林大哥好运了。” 墨昭离心中有数,並不追问, 此后两人约定了一个取丹节点,便是在墨昭离完成任务之后,会来取走。 这次宗门任务隨机性颇高,快则会进行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也有可能,那时,林长珩一定炼製好了。 林长珩请墨昭离在【黄梁居】灵酒楼品尝了一番美食,尝试了仙城特色,才目送她驾驭遁光飞天而去。 在浮生仙城之中,除了城墙四周、內外辐射的数里距离设有极强的禁空阵法,便只有【浮生湖】上设有禁空阵法了。 这些属於物理禁空,筑基修士也得遵守。 城內虽然没有禁空阵法,却依然禁空,这是规则禁空,筑基修士例外。 回到家中之后。 林长珩直接合拢禁制,回到屋中,处理起精血来。 首先便是玄灵级別的【赤瞳火】精血, 这里有六十瓶,加上上次在紫极宗墨昭离赠予剩下的八瓶合拢一处,共有六十八瓶。 而他的【焰尾灵狐宝种】在五重已经停留了许久了。 如今终於可以化生成功了! 但林长珩也注意到,同为【玄灵精血】,这【赤瞳火】的精血,和【碧波灵鰲】的精血相比,还是存在差距, 最主要的差距,便是落在质量和浓郁程度之上。 “这是因为【碧波灵鰲】是二阶妖兽,而【赤瞳火】仍是一阶状態,一阶到二阶,不仅代表著实力的变化,也是生命层次的蜕变,妖兽精血的质量和浓郁程度自然不同。” “这也是为何一份【碧波灵鰲】精血可以夺灵一点,而两份【赤瞳火】精血才可夺灵一点的根本差距所在。而同阶之中,並不明显。” 林长珩早就有了相关推论。 前述逻辑,在二阶妖兽比同类一阶妖兽的精血更贵之上,也得到了印证。 取出二十瓶精血,林长珩直接汲取化生。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焰尾灵狐真核·无上】 顿时,许久未动的“焰尾灵狐真核”已然凝实成型。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幻容移形】 “直接炼入!” 那枚真核骤然化作一道赤金色流火,坠入了体內,所过之处,筋骨似被温水浸泡般酥麻,皮囊却像蒙著层发烫的薄纱,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震颤。 好似有妖狐在用毛茸茸的尾巴,在他的骨髓中轻轻扫过。 “嗯——怪痒的。”“ 他对【幻容移形】多了一种更深刻的理解。 並非后天形成,而是天生就会一般,刻入了骨髓、血液之中,近乎本能。 念头微动间,林长珩对镜而照。 只见其中面容竟如水波般漾开,眉峰拔高,眼尾上挑,鼻樑高起—— 退后一步,身体也在镜中发生了变化,拉长缩短、变胖化瘦,都极其轻鬆。 分明是副从未见过的模样,却又觉得与自身骨肉相连,抬手抚过脸颊、躯体,指尖触到的温热里,藏著种能隨意捏塑形貌的奇异掌控感。 接著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略一尝试。 “嘶!真行?!” 林长珩透过分块腹肌向下看去,顿时愣然,旋即一笑,不过我本就天赋异稟,小肚鸡长,並不需要,可惜可惜——— 同时,一种幻化的本能,带著那灵狐的狡点与灵动,已顺著血脉融进了神魂深处。 能够再度叠加一层! 可以说,这种妖法的加持之下,真实的形容表象,外人极其难以察觉。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就是二阶后期的神识笼罩细细扫过,都分辨不出! 也就是说,结丹之下,都不可察,会被蒙蔽! 第154章 巨力叠加,凑齐药材 第154章 巨力叠加,凑齐药材 【幻容移形妖法】,也是林长珩手握的第五妖法! 继【化毒妖法】、【辟火妖法】、【土遁妖法】、【赤霄玄焰】之后,偏向於辅助性质。 但又十分重要,毕竟在修仙界行走,没有多副马甲怎么行?太不安全! 林长珩心中满意,反手將剩余的四十八份【赤瞳火】精血收起。 此种精血的数量,距离两百份之数,还差了太多,不知道何时才能集齐,故暂且搁置夺灵。 如若后续那宗门前辈的【赤瞳火】晋级到二阶,一份精血便可当如今两份,收集起来或许就会更快一些。 再度看向箱中剩余的大量土黄色【搬山猿】精血,林长珩二话不说地沟通元鼎,进行夺灵。 【夺灵:100/100】 【搬山猿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搬山猿宝种·三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两颗宝种被摘入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巨力】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巨力异法·灵动】 【巨力异法·通明】 经歷过上次【巨力】天赋加持的场景,林长珩早有准备,双腿微弓,脚掌牢牢抓地。 “轰!” 一种玄妙的变化顿生,他的肌肉如钢索绞紧,皮肤下青筋暴突,如龙盘踞,血液奔涌间竟带起风雷之音。 隨即一声闷响在体內炸开,仿佛山岳倾轧,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要知道他之前还弱,但如今可是二阶体魄,堪比同阶妖兽的存在! 竟然也有一种被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顿时在脑海之中浮现:“莫非这【巨力异法】的加持,是针对如今的身躯力道强度,按比例加成?” “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加成至此,让我的二阶躯体都感受到如此压力!” 林长珩不惊反喜。 就在方才,他还有所担忧,这宝种的加持,会按照第一次夺灵成功时的力量进行加成。 如果是那样,就尤为鸡肋了! 好在並非固定不动,而是动態、实时加持! 林长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啪!”空气轻鬆被捏出一声音爆,指缝间进发的劲风將地面刮出数道浅痕。他尝试抬脚,尚未发力,脚下青砖便“咔”一声碎成粉,仿佛踩在鬆软的沙土上。 “还不够测试—” 林长珩並不满意,目光扫向院角的一块黑玄石,材质极其坚硬,常作为试功石,不知道是之前哪任房主留下,此刻,他只是信步走去,五指张开,落在石上,聚力一按— “轰!” 整块黑玄石骤然炸裂,碎石飞溅如雨。而他的手掌竟毫髮无损,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千锤百炼的神兵。 【效用:中幅加持六成力量,熟练掌握运力法门】 【效用:大幅加持九成力量,精深掌握运力法门】 “炼入【巨力异法·通明】之后,总共加持的力量近乎一倍了!不愧是巨力之称!再叠加精深掌握的运力法门,可以更好地运用力道,精准地控制力道,不用担心对暴涨力量的不適应———“ 林长珩很快有所明悟。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对炼体二阶的他而言,搬山猿的天赋恰好適用! 半年过后。 林长珩再度帮助六位筑基修士炼製了二阶丹药,经过有意的推动发酵,觉得自己的名气和口碑积累得差不多了。 便通过邓长生向外散布了一则消息: “有修士打算找人共同凑齐一副筑基丹药材,再寻找林丹师炼製,初步接触之下,林丹师有所意动— 很多时候,消息不出,很多人就压根儿不会往某处想,但一有人提出,便再也遏制不住相关想法。 这个消息传出,顿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认为此人当真胆大,林丹师虽然丹道技艺极好,可以稳定的炼製二阶正品丹,甚至饱受多位筑基修士推崇,但入二阶的时间这般短,必定没有炼製过筑基丹,这不是给他炼手么?! 而且筑基丹的药材这般珍贵,好不容易才收集到手,未免有些莽撞了。 这个说法很有市场,得到了灵酒楼中大多数食客、酒客的认同。 “说得不错。” “是这个理儿!” “如果我有筑基丹材料,定然还是选择久入二阶、浸淫多年的老丹师炼製,图个心安。” 一连几天,持此论调之人说得火热,但实际情况却並非如此,他们只是音量大而已,手中並没有筑基材料。 只是一味地製造杂音、噪音,毫无价值。 真正有筑基材料的,已经在细细琢磨可行性了。 甚至已经有人上门拜访林长珩了。 原因便在於炼製筑基丹需要保持药性的同时,將完整的药力拆碎分三份,以被练气修士完美容纳,这对炼丹师的技艺水平、兼顾协同的能力要求也大幅提升。 再加上有些二阶丹师,为了確保成丹质量,特意放弃两颗,著重炼製一颗,败坏口碑,令材料持有者更加慎重,著重考察丹师口碑。 还有筑基丹珍贵,材料稀少,没有丹师能够多次练手,无从积累经验,藉此提高成功率. 更重要的是,对於练气散修而言,过於厉害的二阶丹师根本接触不到,想要求丹连门都进不去。 因为这种丹师,来往的都是筑基修士,甚至假丹修士,练气散修地位层次不够,能够支付的价格也打动不了对方。 种种原因,使得仙城之中,对於能够炼製出两颗正品筑基丹、且愿意与练气散修打交道的二阶炼丹师极为渴求。 甚至炼製一颗正品、一颗次品的都可接受。 所以出现一个技艺高深,口碑甚佳,且胃口未刁、容易接触的二阶丹师,很难不让他们生出想法。 何况筑基大限还摆在那,晚一年筑基,就低一分希望,真的等不得。 首先来找林长珩的,是一位先前为他炼过丹的筑基初期修士。 说实话,林长珩也没有想到,还以为是来求寻常二阶丹的。 谁知道,迎进来一开口,便是【筑基丹】。 “钱某听说,有散修打算凑材料找林丹师炼製筑基丹,而林丹师尚在考虑,便特意过来一问, 此事真假?” “確有其事。”林长珩点头。 “呵呵,钱某手中正好有一份主药【七星灵月草】、若干辅材,也有筑基丹需求,不知道可否加入,凑个材料?” “至於灵石报酬,就按其它道友与林丹师约定的来,绝对让林丹师满意的。” 钱姓修士呵呵一笑,挥手取出四个盒子,问道。 林长珩心念一动,也没有想到才放出风声不久,就有人上门。其中自己先为他炼的丹,品质不错,让他满意,应该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药材没有问题,也未和先前寻来的道友材料重合,自然可以。 他將一种主药、三种辅材,都检查了一遍,確实为真,可以入药,而且没有和自己持有的【九叶紫丹芝】衝突,於是道。 至於“先来的道友”並无此人,为林长珩杜撰。非要说有也可,便是林长珩自己,他也確实手握一株主药和一种罕见辅材。 至於报酬,林长珩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单人支付千枚灵石。 三位合炼,便是三千枚。 总报酬比炼製寻常二阶丹药收益,近乎高了两倍。 但筑基丹的炼製难度,和稀缺程度摆在这,就註定便宜不了。 如果报低了,反而会让求丹者怀疑,你的炼丹术不行,试图低价引客,用以炼手,而他们则是炮灰。 “没有问题。” 钱姓修士呵呵一笑,直接认可。 对於他这种筑基修士而言,千枚灵石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如果再进一步,成了结丹修土,想为后人谋求一颗筑基丹,更是简单不少,这便是层次不同带来的差距。 敲定合作,钱姓修士將四个盒子收回,留下了传讯玉符和洞府位置,便告辞离去。 整个过程中,林长珩並没有提及筑基丹丹方之事,因为此物在仙城实在不属於稀缺物,传播极广,只是材料难寻、丹师难求,才是炼製筑基丹最大的难点。 他曾多次在仙城的正规知识、典籍类大型店铺,分別购买了三份筑基丹丹方,进行仔细对照, 和逻辑性推理演绎,得到了验证结果一一都是正本。 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一种主药,唤做【天晶灵藕】,以及七八种常见的辅材待集齐,便可以开炉炼製了。 但林长珩的【九叶紫丹芝】也还差些火候成熟,尚且不急。 半个月后。 这天,突有敲门声再度响起, 林长珩开门,见是一个美貌的宫装佳人,赫然就是隔壁女修、【音律师】崔剪水,和一个略显消瘦的黑袍男子,修为饱满,却未质变,应该是练气巔峰。 “崔仙子。” “林丹师,小女子又为您介绍客户来了。” 霍剪水青丝高挽,脖颈修长,掩嘴轻笑道, “多谢崔仙子,二位快快请进。” 林长珩侧身將两人请入。 崔剪水此话不假,他的第一位客人就是此女推荐的邓长生,到如今还在来往,替他做事。 后来又陆续介绍了几位练气修土,和后期的一位筑基修土来炼丹。 可以说,著实出力、帮忙不少。 但林长珩也不曾亏待於她,时常会赠丹,甚至免费帮此女炼丹,这也是此女为何乐此不疲的原因。 林长珩深知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最紧密的就是利益关係,如果此女最初介绍了客人,他没有提供正反馈,也多半没有了后续的再度推介。 而眼前新介绍来的削瘦男修,名叫顾长安。 虽然他面上时常带著淡淡笑容,林长珩却敏锐地察觉到此人身上隱隱有著一股內敛的煞气。 但话说回来,煞气在浮生仙城不要太过常见,毕竟多数散修会在外搏杀、在蛮荒闯荡,没有煞气反而奇怪。 如林长珩这般大门不出、与人为善、忌真忌斗的平和修土,实属罕见,凤毛麟角。 可接触的仙城修士多了,却也只有此人,给了林长珩这种感觉。一时想不透,林长珩便搁置不想了,心中仍留了个心眼。 “林丹师,顾道友听闻你有炼製筑基丹的打算,手中也恰好有药材,便来看看能否眾筹炼製。 崔剪水看了顾长安一眼,转头对著林长珩,红唇微抿地开口道, “哦?” 林长珩这半个月也有几人来询问,但药材重合,不得不拒绝,只能约定下炉再来,或者自行联繫同样有药材在手的修土,凑齐一副另外开炉。 林长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开口问,“不知道顾道友的手中,是炼製筑基丹的何种主药?” 毕竟,筑基丹只能一分为三,最多三颗,恰好又有三种主药,所以若想要分丹,则必须提供一种主药。 如果有修士能够提供两份主药,两人就可合炼,並有两颗筑基丹的分得份额。 “顾某手中的主药是【天晶灵藕】,另外还有两种辅材在手。” 顾长安面带微笑地淡淡开口了,“不知道是否合用?” 林长珩顿时一笑:“目前缺的便是此药。” “那恰好可以合炼一炉了!” 顾长安顿有喜色浮现。 崔剪水则是在旁侧微笑看著,不再出声。 “不错。”林长珩頜首。 “不知道林丹师何时可以开炉?” “我手中炼丹繁忙,需要排队,约莫半年后。” 林长珩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时间点。 届时,他的【九叶紫丹芝】也成熟可用了。 “半年?也好!” 顾长安没有选择的余地,都得听丹师安排,何况半年也不算太久,他等得起。 而后两人又確认了一番炼丹细则,包括开炉费用,谈得倒也顺利。 同样留下了传讯玉符和住所信息后,顾长安便告辞离去。 崔剪水倒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青元小筑小坐,与林长珩聊了许久,才嫣然一笑的告辞离去。 看著女修的款款背影,林长珩不由摇头。 此女明显对他热切、亲近了许多,非之前的点头之交、隱隱存在隔阁的状態能比。 第155章 吞饵留鉤,开炉炼丹 第155章 吞饵留鉤,开炉炼丹 崔剪水偶尔也会提著亲手做的糕点、灵食过来。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出现在林长珩突破二阶丹道之后。 “或许,自己漏出些好处,或者突破筑基,此女会更加热切得出人意料对此,林长珩也颇为理解。 毕竟,能在偌大仙城过得有声有色的漂亮女修,没有几分长袖善舞的能力,不太可能。 就算是他,也要倚仗人脉,广结善缘。 既然事情基本敲定,林长珩也通过传讯玉符,给钱姓筑基修土去信,告知了筑基丹三种主药凑齐之事,並基本上確定了半年之后开炉。 具体的时间,届时再行通知,彼此碰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林长珩更加属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態。 距离开炉不过半年时间,他要做的准备非常之多。 光是炼丹方面,就需要將丹方吃透、手法熟悉,还需要將刚刚生出第九叶的【九叶紫丹芝】催熟完成。 在炼丹准备之外,林长珩也需要快速將“筑基准备”做好。 筑基丹在手,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可能会惹来窥视,甚至有人键而走险。 毕竟仙城的治安再好,也並非面面俱到的绝对安全,更非前世游戏化的世界,直接无法选中。 你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仙城执法队后续赶到,將其凌迟也是无用。 故而,筑基丹一炼製出来,必须儘快地入腹为安才好。 立时闭关筑基! 如今他的法力已臻至练气九层巔峰,肉体打磨也已经二阶,只是法力精炼还差一些。 只能靠自己的心境方面,也非常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的修士法力圆满,也有筑基丹在手,最终却筑基失败了,问题就出现在心境之上。 激动、紧张、担心—-种种情绪,都可能成为心境破绽,成为影响筑基成功的负面因素。 要知道,在前世参加考试都有因此怯场,何况筑基这等关於性命、未来的“仙道大考”? 也有的人,向道之心不坚、面对困难畏畏缩缩,也容易错过破境契机,导致筑基不成。 林长珩曾经歷了大起大落再大起,如今时常保持著一种风轻云淡的態度,对心境有一定加持。 何况还有两重的【清心天授】,打磨得更加坚固。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便是查漏补缺的最佳时间。 林长珩必定会抓住。 同时,林长珩想了想也给墨昭离再度去了一封信件。 此女早就顺利地完成了宗內任务,在林长珩此处取丹回宗门了,並將在宗內潜修一段时日。 信中的信息很简单,便是表示自己將在半年后开炉炼丹、突破筑基,不知道墨昭离是否有空, 能否来仙城一趟为他护法。 但实际上,林长珩想要的並非护法。 而是借墨昭离的身份来“求丹”。 持著他自己的主药,和他託付程老父子帮忙搜集的剩下辅药,来上门“求丹”,充当求丹的发起人。 按照林长珩的提供药材价值,不说最高,排前二却是没有问题的。 【七星灵月草】和【九叶紫丹芝】都是在宗门的把控之下,属於重点的管控物资,极其难得, 价值更高。 后面来的削瘦散修顾长安手中持有的【天晶灵藕】,虽然也稀少,却因为它的生长特性,难以被管控,相对容易得到不少。 所以,顾长安的选丹次序在最后,却是板上钉钉,毫无疑问的。 只是【七星灵月草】和【九叶紫丹芝】不好判定,倒有一番计较常规而言,只能根据年份评判先后。 但这对林长珩而言,却是无所谓,一炉筑基丹中,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炼製出两颗正品丹。 只是第三颗为正品的机率约莫八成, 林长珩何等稳健,自然不能接受这个机率落到自己的头上,所以他不能放弃前二的选丹位置。 这种情况下,便容易產生猜疑。 毕竟仙城有先例,有的丹师为了保障前两人的丹药正品,而牺牲第三人的成丹机会。 故而,林长珩决定避免以丹师的身份分丹,到时候利益相关,有瓜田李下之嫌。 再加上,炼製筑基丹之时,眾人都要在场远观,顾长安此人有些特殊,他在场的话,林长珩如果专心炼丹,恐生变故,心有不安。 所以,邀请墨昭离“护法”,是林长珩反覆思量后,及时调整得到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寄信用的並不是【极南宫】的仙驛,那般慢悠悠的,等信寄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是直接找到了【紫极宗】在浮生仙城开设的驻地, 这是上次墨昭离告知与他,並给了一个信物,可以通过紫极宗內的特有渠道向她传递消息。 一个月可至,快了不知道多少。 三个月后,林长珩收到墨昭离的回信,確定能来。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字里行间的喜意。 如此,林长珩的心也微安,继续按部就班的准备。 “林兄。” 这天,傍晚时分,身著一身宫装,明艷动人的崔剪水带著自製的美食灵酒,再度上门。 林长珩自然带笑迎入。 “崔仙子客气了。” 崔剪水裙袖挽起,露出一截玉藕般的皓腕,从篮中取出美食灵酒,放在石桌桌面一一摆好,林长便起身去准备杯碟碗筷。 “林兄且歇著,我去便是。” 林长珩才刚刚起身,就觉著袍袖被轻扯,不由微,回头却见是崔剪水玉手已经拉著自己。 只见她微微一笑,挽著林长珩的手臂,將其拉回座位之上,高昂的曲线难免会从后者手臂之上蹭过。 接著一双玉手又搭在他肩头,微微下按,令林长珩坐下。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一阵如兰的女修香风,直往鼻子里钻,让林长珩的眼神不由微眯了眯。 “那便辛苦崔仙子了。” 林长珩的声音略有波动,但主体还是冷淡平静的。 “咯咯,不辛苦。” 伴隨著崔剪水的一丝如铃轻笑,她已然进入了炼丹房旁侧的小厨房,不多时便重回桌上,与林长珩相对而坐。 接著又微微俯身,乖巧地给林长珩勘起酒来。 林长珩的目光避无可避,都直接被明晃晃的覆雪山峦眼了,便顺其自然地欣赏起来。 不得不说,此女气质偏向高洁,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却有十足的反差美。 “多谢林兄这些年来对小女子的关照,便藉此酒,敬林兄一杯。” 崔剪水举杯,美眸如水,大胆地直视林长珩。 “呵呵,本就是邻里,互相帮助应有其义,何况崔仙子也待林某不薄,多次介绍人来炼丹,林某也铭感於心的。” 两人碰杯,杯中酒荡漾,一股醇厚的酒香夹杂著灵香扑鼻而出,起码是二阶灵酒。 林长珩豪迈非常,仰头直饮而下。 “林兄好酒量。” 婉转却带著丝丝媚意的夸讚声音入耳,崔剪水再度起身为林长珩勘酒。 这种状態,进行了约莫一刻钟。 玉壶中的酒水几乎见底,都进入了两人的腹中,只是在女修的刻意敬酒、倒酒之下,进入林长珩腹中的要多上那么许多。 二阶灵酒的力度著实不差,两人都有些醉意,一种特殊的旖旅氛围开始在院中升起。 “水儿再给林兄斟满。” 崔剪水再度起身,娇躯微晃,姣好的面容此时也攀上了些许红霞,来到林长珩身侧倒酒之时, 足下不稳,似要跌倒。 林长珩虽然微,却反应不慢,如何能让娇艷女修跌倒? 大手一伸,已然攀上女修腰肢,將其楼住。 隔著薄薄的衣料,却觉入手温润,柔若无骨。 或许微后力度没有掌控好,过大了,导致崔剪水整具娇躯都倒向怀中。 “啊·——” 突生变故,引发一声娇呼,珠圆玉润的丰臀已经重重落在了林长珩腿中。 奇怪的触感让林长珩也心神一颤。 “林兄—” 察觉到自己如今的状態,反楼式地坐在林长珩怀中,耳侧有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崔剪水俏脸顿红。 嘴中呢喃,似在拒绝,身子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想法。 而后臀儿更是微转地碾磨了一下。 林长珩本就有所觉察,如今崔剪水更是几乎直白的暗示,而他也非柳下惠坐怀不乱,当即手掌毫不客气地勉力攀登起来。 崔剪水鼻间轻哼,带著娇媚的诱惑,有些迟疑,旋即下定决心般,没有拒绝林长珩的大手,反而红唇在林长珩的脸颊轻点。 “崔仙子可想好了?” 林长珩沉声问道。 却没有得到回答,只是有红唇回应,林长珩当即大手微微用力,托住此女修长大腿,將整个人直接调转过来,揽入怀中亲近。 恰好一阵夜风吹来,新出之月恰好被乌云遮住了,微光之下,伸手难见五指。 半柱香后。 “呼——.林兄且慢。” 女声忽然之间响起,急促的呼吸中,重新带上了清醒。 林长珩还真如言停下了作怪的大手。 从白嫩的肌肤之上移开,留下了一片揉捏產生的緋红。 无人看到的嘴角却带著若有若无的莫名弧度。 “林兄,来———来日方长。” 窒的声音响起,凌乱的衣裙只被简单整理,白嫩玉足上被褪去的丝质罗袜都来不及穿好,崔剪水就已然告別离去。 重新打上院落禁制,林长珩转身回屋,脸上的意犹未尽之色,顿时消洱,眸光中也顿时浮现了丝丝冰冷。 接著,他张嘴一吐。 “呼!” 一个暗金色的婴儿拳头般大的火球,从腹中经口飞出,被林长珩用手一招,顿时飞回。 落在手掌之上悬浮。 目光所及,火球上半部分顿时散开火焰,露出了里面的包裹之物。 那是一丝丝淡绿色的烟雾,被困在里面。 和先前的二阶灵酒一色。 有色无味,混在其中,难以分辨。 若有生命一般,想要飞出,却被火焰死死困住。 “也就是说,今晚这確实是美人计。” “意在下毒—..不对,我的【化毒妖法】並没有提醒,这应该不是毒素,而是—.” 林长珩开始研究,很快得出推测,“一种蛊。” “且是没有毒的蛊,意在下蛊控制於我?” 很明显,崔剪水和其背后之人,並不想要林长珩死,一个二阶丹师能创造的財富是极其恐怖的,弄死太过可惜。 而是企图控制於他。 “与那顾长安是不是有关?” 反手將这东西封印住,丟入储物袋中,林长珩思维发散,进行琢磨。 而崔剪水的变化,林长珩先前早就有所察觉,之所以这般配合、不打草惊蛇,是想看看此女葫芦里卖著什么药。 如今也试出了,他先前猜测的“人身依附”並不准確。 方才他曾在其晃神之中,也是探查出此女也是隱藏过修为的。 么气瓷层! 但这又如何? 崔剪水並不知道,她方才揽住僕人业体魄堪比二阶妖兽,只要对方心念一动,便可以將她彻底撕成粉碎! 毫无反抗你力业那种。 留此女一命,林长珩却也是不亏业,吞了鱼饵没上勾不说,反而有可能顺著钓线,將幕后僕人顺藤摸瓜般扯出来。 一个月仆后。 崔剪水再度盛装来了几趟“青元小明”,却被林长珩以炼丹为要,丞请小坐后便炕客。 若非他真业忙碌,不然还可以再度享受一二这般绕指柔业。 逢场作戏、只吞鱼饵有何不可? 充当漫长修仙光中业一味调剂也不错。 “呼!” 臥室仆中,林长珩全神关注,全力调用【赤霄玄焰】精炼法力,忽地双眸睁开,露出了浓浓喜意。 “当真不容易,终於將法力尽数精炼完毕!” 八年多伏光,终於將体公法力彻底精炼、淬炼,再无虚浮、也无杂质,纯度极高。 似乎只要引动明基法门,便可以轻鬆將这些法力压缩,由绵密精纯业气態化为液態滴入丹田。 在半年仆期业前朴。 经过林长珩用【荣生神通】真意业努力催化下, 【九叶紫丹芝】的第九片紫叶,终於彻底长成,对月舒展。 叶脉中流淌著银白色业灵光,肉眼可见,紫色雾靄亦然灵浸逼人。 这也意味著,此宝植终於成熟,可以入药! 第二日,天边飞来一道法舟,一道月白长裙的女仙身影从上飘然而下。 整个【8月加更规则】 整个【8月加更规则】 日更八千已经稳住了,但有书友还觉不够看,粉嫩萌新作者认为书友老爷说的对! 故设置一个加更规则,给自己眼前吊根萝卜,看看能不能夺灵【生產队的驴】的精血,给自己加持异法,化生神通! 月票每多两百,加更一章!(更新带来的福利月票也计算在內) 打赏盟主加更五章!(萌新基本上不可能有,但不足的打赏也累积折算,算做眾筹盟!作者会在记录小本本上,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註: 加更是在日八千的基础上! 加更章节为2000字! 以上!or2! 第156章 筑基场所,筑基丹成 第156章 筑基场所,筑基丹成 来者不是墨昭离又是何人? 林长珩注意到天空落下的身影,当即快步出门迎接。 “林大哥。” 墨昭离身为筑基修士,自有一种清冷如仙、自信从容的气质,但这是对別人而言。 一见到林长珩总是復归温婉、嫣然一笑,柔柔地喊上一句林大哥。 “离儿,快快进来歇息,一路飞行劳顿,想必辛苦了。” 林长珩直接引墨昭离进门,笑容真诚,而后端上二阶灵茶,“喝杯灵茶,解解乏。” 此行,墨昭离是单纯为他而来,並提前结束了闭关苦修。 “不辛苦。” 墨昭离轻轻摇头,却是道,“林大哥要炼製筑基丹,並且藉此突破,离儿就是有万般难事,也是要抽空前来护法的。” “何况林大哥將如此密事告知离儿、託付离儿,便是极大的信任,离儿也定然不可辜负的。” 两人此时在院中相对而坐,男的气质相貌不俗,女的气质温婉、容貌出眾,再加之此院景色, 著实是一道养目的风景线。 听闻此言,林长珩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面色一肃地道: :“离儿此情,林大哥定不会忘。 林长珩並非感情用事之人,待人客气、与人为善是一方面,但心中自有一根衡量的称。 单单是嘴上说得好听,对其无用。 墨昭离此言有其一如既往的行为背书,更显真实。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一番之后,林长珩才说起要事。 具体便是携药材扮为求丹人,並在炼丹时进行护法。 虽然有人出手的概率不高,毕竟影响的也是自己炉中的筑基丹成丹,不至於那般愚蠢! 但万一呢?墨昭离既然来了,便请她防一手出疯子的概率。 如今昭离已至,他也准备妥当,可以约上合炼筑基丹的顾长安、钱姓筑基修士一会,择日炼丹他已经抽空用二阶丹师的身份,在仙城的外湖区域用正常价格租下了一间高级洞府。 租期一年,单年租金为二百五十枚下品灵石。 无需押金。 应该是考虑到筑基修士、二阶技艺在身的修士,都是有头有脸之人,收取押金是看不起谁? 洞府底下有三阶灵脉的分支,灵气浓度、质量约莫二阶中品,供应稳定,足够用以突破筑基! 炼丹之地,也设置在那,一旦开炉炼製完毕,便直接闭关突破。 两枚传讯玉符直接发出。 不多时,收到了两条確认回復。 当晚,墨昭离就在青元小筑的客房暂住。 翌日清晨。 林长珩与墨昭离一同乘上后者的法舟,前往外湖之处,破空飞去,速度极快。 因为筑基修士拥有一定的禁空豁免权。 离去之时,林长珩青元小筑中的重要物品都被扫过一空。 后方灵田的两株宝值提早一天被处理了: 一株被採摘放入特製木盒中封印,並割下了根须另行保留;另一株带土移植到木盒之中,暂时存放。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高级洞府区域,灵气浓郁,堪比昔日在紫极宗感受到的灵气浓度。 而且远处有湖光可看,只是隨著视线深入,被雾气遮挡。 不可深窥。 应当是某种散发雾气的遮蔽大阵。 “此地当真不错,环境宜人,灵脉也適合修炼。” 法舟之上,墨昭离有所感知,点评道。 “就是租金贵了点,足足二百五十枚一年,接近一阶中品精品法器的价格了。” 林长珩笑道。 “到了!” 两人一齐跳下法舟,墨昭离將法舟收起后,看著林长珩,掩嘴轻声调笑,“林大丹师求丹者眾,莫非还会在乎这么一点儿?” “开源节流,该省省,该花花才是,修炼何处不花灵石?” 林长珩还有话未说完,有所保留,便是他还有个销金大户一一妖兽精血!百份百份买起来,还真的花销惊人, “离儿方才只是玩笑话。林大哥说的不错,越往后走,越是花销大。” 墨昭离深表认同。 她潜心修炼,前期靠祖父炼丹支持,后期靠自己做任务拼搏,並没有技艺在身,缺少了灵石来源的有力支撑,更对此话深有体会。 “九十八號。” 林长珩也是第二次来,还是对了一下洞府编號,才用特製的禁制令牌,打开禁制、门户。 这处的洞府虽然不及墨昭离的“碧澜峰”洞府,但也五臟俱全。 修炼室,闭关密室,技艺室,灵药园,灵兽室,客居厢房等皆有。 “离儿稍坐。” 林长珩直接在大厅之中,选了一处直接放下自己的上品法器丹炉之地,同时一拍储物袋,飞出了不少二阶灵柴,堆成一堆。 同时在大厅的另一角,摆放了许多座椅。 两者间的距离拉得极远,名为远观、拒绝打扰,但就是筑基突然出手袭击炼丹中的他,也够反应了。 忙完这一切,林长珩才一拍脑袋將炼製筑基丹的主辅药材递给了墨昭离,“稍后便按计划行事。“ “好。” 墨昭离温婉一笑,將一堆长木盒收起。 不出半个时辰,就有接连人来访。 “都到了?” 林长珩扫过全场。 除了他和墨昭离之外,还来了两波人。 一拨是以钱姓筑基修士为首,身旁跟著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修士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 另一拨则是削瘦的顾长安和崔剪水。 此女竟然也在。 林长珩的脸色未变,心中却是將这两人视为一伙了。 看到林长珩的目光投来,崔剪水反而微微一笑地欠了欠身,对林长珩传音道:“林兄,小女子做事有始有终、送佛送到西,应邀前来见证。” 对此,林长珩只是微微頜首,不置可否。 而后看向眾人,肃然道:“既然诸位道友都相信林某的炼丹技艺,將筑基丹的材料交於我炼製,感念於此,今日林某也表个態,定会全力以赴,使出十分的技艺儘可能让诸位满载而归。” “多谢林丹师。” 在场眾人也都是心思玲瓏之人,得闻此言,或抱拳、或欠身,向林长珩行礼。 “但人力有时尽,最终的成丹结果还得看天意,希望各位知晓。” 林长珩再度重申了一下“免责条款”,若非如此,丹师何人敢接类似任务。 “自然,林丹师尽力便是。” “这个我们自然知晓。” “明白。” 场中回应接连响起。 林长珩满意点头,笑道:“那便请诸位將炼丹材料取出来吧,林某开炉之前要进行最后的检查、对照。” 此言一出,墨昭离顿时前行一步,一堆长木盒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钱姓筑基修士早就注意到了这不曾遮掩面容的筑基女修,固然美貌,却不敢多看,因为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压抑的感觉,似乎此女极其强大,自己非她之敌。 眼中的忌惮之色一闪而过,他也一拍储物袋,二话不说取出了先前的四个封印木盒。 顾长安脸上长掛著的淡笑微敛,有些凝重。 这三伙求丹人中,两伙都是筑基修士主导,也都到场,而他不过练气九层巔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两位筑基修士都取出材料之后,他也立即取出了材料。 三堆材料在桌面分別放置,林长珩一一检视、对照。 不久后,便点头:“不错,药材检视无误,可以开炉。” “但在此之前,还是需要確认取丹顺序。” “根据药材的珍稀和价值高低,取丹顺序为钱道友第一,墨仙子第二,顾道友第三,大家认为如何?” 林长珩这次看得很清楚,钱姓筑基修士取出的【七星灵月草】年份都超过五十年了,价值比林长珩催熟二十年而成的【九叶紫丹芝】要高。 这些都是清晰可查的信息,糊弄不了半点,林长珩自然如实说。 “没有问题。” 三拨人皆点头。 “至於最后的补偿问题,则在炼丹之后,按照仙城通用的炼丹规矩来。” 林长珩再度说了一句收尾。 如果成丹三颗正品,自然无需补偿。 但如果只有一颗成丹或者两颗成丹,获丹者需要提供一定的补偿给未得丹的修士。 这也是减少选丹排名非第一人的损失、给予心里安慰,同时缩小求丹者之间收穫的差距。 实际上,也是在维持这一共炼筑基丹模式,使之长久下去。 於是,在一群人的无异议中,林长珩略作调息,便直接开炉炼丹。 “呼!” 火焰被点燃,开始灼炉。 在远处观看的眾修皆目光凝重、控制呼吸,期待结果,不敢打扰。 墨昭离单独坐在旁侧,神识瀰漫而出,美眸注视著炼丹的身影,有奇光闪过,但神识却在监察在场眾人的一举一动。 炉中烈焰腾跃,映得林长珩闭目静立的面容忽明忽暗,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与周遭的炽热隔绝成两个世界。 陡然间,那双眸子豁然睁开,眼底似有星火乍燃。 炼製【筑基丹】的每一个细节,早已在他心湖推演百遍,分毫不差。 “炉温已至。” 他低念一声,指尖微动,早已备好的灵药便如游鱼入渊,依次没入炉口。 手掐“洗炼”丹诀,用法力不断冲刷,底部火焰吞吐火舌,不断灼炼。 纷繁复杂的丹诀在林长的手中如同幻影,很快两个时辰已然过去。 炉中一株株灵药,药性精纯无比,在火光下散出裊裊清香。 他指尖未停,接下来,便是化液、合药、伏炼等关键三步了紧锣密鼓,不可停歇。 时间缓缓流逝,炉內药材早已褪去原本形態,只余一团团凝实的药精,在火光中泛著温润光泽,逐渐融合。 丝丝缕缕的异香衝破炉缝,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药雾,清冽中带著灼人的暖意。 闻著此香,在大厅之中荡漾,眾修更是连呼吸都不曾加重,但场中那位依旧淡然的身影、行云流水、毫不滯涩的动作,给了他们最大的慰藉和希望。 很快十日过去。 这十日对於林长珩而言,在炼丹之中度过,倒也飞快,不觉过久。 但对於等待中的眾人却不一样。 正所谓等人见久,等待一个结果亦是如此,心中急切,十日时间称得上煎熬了。 突然,丹炉“嗡——”的一阵震颤,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期待的目光纷纷投去。 只见,林长珩面色淡然、眉宇隱有疲色地打完了最后一道丹诀。 炉盖掀开的剎那,一道清冽的灵雾伴隨著华光喷薄而出,直衝洞府之顶。 忽听得“”的一声清鸣,三道流光破雾而出一一竟是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流转著青玉般的光泽,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眸光扫过,林长珩將手一招。 顿时三丹纷纷入手。 远处等待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靠近。 “林丹师,请问怎么样了?” “成丹如何?” 钱、顾两拨人纷纷出声询问,但方才的那一瞬,他们似乎看到了三颗一闪而过、圆润饱满的丹药。 心有惊喜,仍待確认。 林长珩淡淡扫过他们,没有说话,最终停留在墨昭离略带紧张的俏脸之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莫非“ 墨昭离对林长珩颇为了解,见到此笑容,顿时心中一松,温婉一笑。但心中也有震惊滋生,林大哥的丹道实力也太过强悍了但大家都没空在意这些细节了,只是等待林长珩的答案。 林长珩这才將手伸出,在大家目光匯聚之下缓缓张开,整间丹室骤然一静: 三颗丹药,圆润饱满,青玉光泽,有明显的灵光流转。 略一细闻,药气清冽,沁人心脾,其香更是凝而不散。 但仔细观看,还是有所不同,其中一颗的灵光较另外两颗稍薄。 药气也略微涣散。 “这三颗竟没有废劣丹废劣丹表面色异,药香杂乱,瞬间可识。 钱姓筑基修士有此判断,面露震惊,一般而言,筑基丹的炼製难度摆在那里,没有大量的炼製积累经验,就是资深丹师上阵,也有不小的概率出现废劣丹。 何况新晋的二阶丹师?这也是仙城眾修被现实打击,降低標准、要求的原因所在。 而眼前的林丹师才跨入二阶没几年吧?丹道水平著实惊人。 以后还真要和他打好关係,日后求丹的机会还真不少 第157章 分丹破山,六十筑基 第157章 分丹破山,六十筑基 顾长安也惊喜非常。 他心中有期望,但不多,也在琢磨其它的方法入手筑基丹,但如今却是成了,暗道,“这林丹师..著实厉害!” 此时林长珩也开口了,说出了结果:“幸不辱命,三颗筑基丹,两正一次。” 那颗灵光更薄、药气略微涣散的丹药,便是次品丹。 其余两颗皆为正品。 此丹不如正品筑基丹,但仍然可以加成一成半的筑基机率。 这个结果,林长珩可以接受, 但对此,林长珩也有些感慨,明明他的炼丹过程相当顺利,没有犯错,却还是炼出了一颗次品丹。 目前暂时想不明白,也只好搁置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此炉一出,如此成丹,林丹师之声名將在仙城彻底大爆。 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看向那道淡然不已、不喜形於色的身影,许多目光之中带上了崇敬、討好,以及隱隱约约的渴望。 接下来,自然就是分丹选丹的过程了。 在林长珩的頜首示意之下,钱姓筑基修士才上前取了一颗正品丹。 “多谢林丹师。” 钱姓筑基修士咧嘴一笑,没有半分筑基修士的架子,同时取出了一个装有十枚中品灵石、袋口敬开的布袋,递了过去。 此人心思倒也细腻,袋口开,林长珩扫一眼便扫到了其中的灵石数量是对的。 当即頜首点头微笑。 隨后看向墨昭离,“墨仙子。” 墨昭离也接过一颗正品筑基丹,递上一袋灵石。 最后一颗次品筑基丹被顾长安接过。 同样递过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千枚下品灵石。 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的区別便在於此, 筑基修士並不在意一枚中品灵石置换下品灵石的超出匯率,但练气修士不然,更加精打细算。 至此,眾筹炼製筑基丹圆满结束。 林长珩没有多留这些人,他们目的达成也无心多留,一番客套之后,尽皆告辞离去。 热闹洞府之中再度冷清下来,只剩下林长珩和墨昭离对视。 墨昭离並没有离去。 按理说,跟隨他们一道告辞离去,营造假象,再半途悄然折返,是最优解。 也给这次偽装留下最好的收尾。 但这里面涉及到了人性的考验、信任双重问题, 毕竟一粒正品筑基丹在拍卖会,可以达到两万五千多的下品灵石价格。 就是筑基修士,也不能完全不动心,下品灵器都可以购买三件了。 是一笔不菲的资源! 墨昭离出去之后,只需要径直离去,便可將此丹轻鬆收入囊中,林长珩也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林长珩说出真相也无用,在场人也可为她作证,无人相信。 甚至会被扣上一个毁筑基修士的帽子。 再退一万步讲,真发生此事,林长珩想找人,连紫极宗的山门都进不去所以说,这將是利益衝击下,对人性的考验。 但聪明人的聪明之处不是做选择题,而是乾脆不让选择出现。 墨昭离直接自行止步,暂留洞府,不让选择出现,而留下的些许漏洞,直接无视。 她的想法很简单: 宗门的筑基修士做什么、怎么做,轮得著你们外人、散修置喙? 林长珩將墨昭离方才递来的一袋灵石,放回女修手中。 却见墨昭离的美眸之中,有不经掩饰的异彩闪过,有欣喜、欣赏,甚至一丝丝莫名情绪— “林大哥的丹术惊人,离儿佩服。” 墨昭离立即回神,心跳微乱,表面却丝毫不露,也取出了方才收起的筑基丹。 “接下来,可要立即闭关,尝试突破筑基?” “不错。” 林长珩接过正品筑基丹,微微点头。 他將闭关,打磨精气神,调整状態,寻找突破的契机。 “我在外,为林大哥护法。” 墨昭离温婉笑道,眼中满是鼓励。 深层次的一丝担忧被严密藏起,並不露出,怕影响林长珩。 “等著我的好消息。” 林长珩淡然一笑,转身迈步进入闭关密室之中。 步履坚定。 至於崔剪水的打算,和顾长安的关係,以及其背后之人、有何谋算等等,此时都不值一提。 他初次炼製筑基丹,便一炉三丹尽皆可用,传在外界会带来何种震动、多少惊嘆、声名何等响亮?这些更加不重要,身外之物无需掛怀。 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筑基! 筑基!!! “轰!” 沉重的断龙石落下,尘埃散落间,青袍身影缓缓消失在外面美眸的注视中。 “祝林大哥好运。” 红唇微动,墨昭离也不离去,当即在外就地打坐,月白裙铺展在青石板上,宛如一片新雪覆地。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结印置於膝上,整个人气质非凡,似雪峰之巔一株孤绝的雪莲,要在喧囂的修仙界中辟出一方守护净土。 密室中。 布下聚灵阵的林长珩,仔细地回顾墨昭离所赠的【筑基体悟】,再度梳理,確认全部瞭然於胸后, 又开始仔细內视,检查自身。 “没有问题。” 林长珩很谨慎小心。 接著才开始调整自身状態,他经过十日炼丹,法力、精力、心力等都有一定的消耗,需要调整为圆满鼎盛状態才行。 口中服下一颗名叫【青木归生丹】的上品精品丹药,顿时一股极其舒爽的暖意在腹中浮现。 法力、精力等都在全面地缓缓回復,很缓慢却很扎实。 此丹是林长珩亲手炼製。 丹方是林长珩从一位筑基修士手中获得,很是神奇,据说是从三阶丹方简化而来,是给他家孙辈使用,特请林长珩炼丹。 此丹的炼製难度,不亚於二阶下品丹药,其中蕴含的药力庞大、精纯,却可以给一阶修士服用。 著实神奇。 炼丹时有所觉察后,林长珩也为自己炼製了一批傍身。 这便是厉害丹师的优势,很多珍稀丹方都有人亲自献上,无需自己去找。 合適者,直接纳为己用。 此丹也恰好在此时派上用场。 三日后,林长珩再度睁眼,瞳孔中似有火焰跳跃。 此时,他的状態达到鼎盛。 同时有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在心头浮现、攀升“筑基就在此刻!” 林长珩当机立断, 直接掐诀引动体內绵密精纯的法力,轰然运转, 法力最开始汨汨而动,如山涧小溪,缓缓向前,而后越发势大,不亚於大江大河,波浪滔滔, 席捲而至! “前序准备已经充足,无可附加!【筑基体悟】细节也已映照入心!再有筑基丹加成,此番筑基机率,只有十成!” 浓郁的二阶中品灵气被聚灵阵牵引而来,好似高天云雾,笼罩在身。 林长珩目光灼灼,气息浑厚,信心前所未有的充盈,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的眸光仿佛透过虚妄,看到了横挡在前方的三座虚幻的巍峨大山,挡住了修士的筑基之路! “碎此三山,將筑道基,问仙有道!” 林长珩目光坚定,心神沉入、杂念皆弃,带著一往无前的信念,开路破山! 横亘在前的第一山,唤为【精之山】! 所谓精,便是修士本源,生命之根。既是承载生命的物质基石,更是筑基立道的肉体根基。 將其破之,修士需保肉体无瑕、无缺无漏,方能容纳天地灵气灌体而不泄。 更需气血丰盈,运转有秩,以身化道基,奠定仙途! 林长珩与人为善,忌爭忌斗,身无暗伤,还有【自愈异法·三重】加持,杜绝一切可能的留伤隱患,便没有漏缺之点,此为支撑之一。 炼体二阶,气血凝练如银汞,筋肉坚逾金玉,再有【肢体硬化·五重】、【巨力异法·三重】 侧面加持,体魄强悍无漏,此为支撑之二! 年至花甲,看似老迈,却有两种妖兽合计带来的【延寿】六重天赋和化生的【荣生神通】真意,增寿足有六十二载,本源饱满!克服年寿既高带来的气血衰败、肉体老迈问题,此为支撑之三! 虽然常年服用丹药,但身具【化毒妖法】,不仅仅眾毒皆清,丹毒不存,还將体內暗沉、污秽尽去,肉体晶莹生光,此为支撑之四! 有此四大支撑,林长珩只需一念便可破山! “给我破!” 林长珩喉间滚出一声低语,话音未落,周遭天地灵气如被巨鯨吸纳,化作白茫茫的气浪狂涌而入,竟在他体表凝成一圈旋转的光涡。 復观体內,所有的灵气尽数被他稳稳收纳於体,无一丝外泄!气血如洪流奔涌,裹挟著灵气瞬息流转全身,尽数沉淀为深厚底蕴。 紧接在后的第二山,为【气之山】。 气,是指天地间入体的灵气,也是“修士炼气”的气,是修士法力来源的根本。 在练气期时,修士体內的法力为气態,与灵气同状態,修炼更加简单。 再入筑基之时,气態法力则初步液化,点点滴滴归于丹田,形成“湖泊”。 等液態法力,转化为固態,便是“结丹”。 这个过程中,是法力品质的蜕变,也是丹田承载更多法力的源头! 而少量、虚浮、驳杂是法力液化的三大核心问题。 对此,林长珩早有准备, 法力修炼至了练气巔峰,气態法力充实整片丹田。 再用【赤霄玄焰】每日不輟地精炼、淬炼了法力八年之久,如今无比精纯、无比绵密! 三大问题直接克服! 林长珩此时內视,只是略微压缩,便有丝丝灵气凝成液態,滴落而下。 此山,轻鬆破之! 第三山,为【神之山】。 这一山,既涉及心境,有关问仙求道之志、一往无前之心! 也为神识,是筑基修士认识世界、探索世界的重要倚仗。 只有达到这两点,並將內生神念转化离体神识,才能突破此山。 林长珩的心境早经过世事磨礪,起起伏伏,不曾后退一步。 也有后【两重本源宝种】的心性加持,轻鬆过关。 而神识,与神魂有关。 林长珩两世为人,神魂先后入得两体,几经打磨,比同阶练气巔峰修士要更强许多! 如今转化神识,也更加顺利! 再有先后夺灵了数十宝种,都经神魂而入体,也自然而然地有著润泽之用! “轰”的一声,此山亦崩! 此时,横挡在前方的三座虚幻的巍峨大山,被林长珩尽数勘破。 前无阻挡,接下来的便是真正的“筑基”过程。 所以说,很多修士並非倒在“筑基”之上,而是被三山拦阻而下,法力逆行而重伤。 这个时候,如果有【筑基丹】在手,便可吞服,借筑基丹之力,强行破山。 但筑基丹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提前用了,便后续乏力,只剩下护身不受重创的效用延续。 如果有【筑基灵物】,便可接续,发挥破山、筑基作用。 不同的灵物,可以多次使用,一路向后护持,理论上,筑基灵物足够多,可以一路保送到成功这就是资源的作用和跟脚的好处了。 此时,林长珩的虚幻道基正在缓缓凝聚。 丹田內气態法力液化形成的液態法力將道基浸润,尝试將初生道基稳固,但仍轻颤。 林长珩想了想,为了保险,还是將自己炼製的正品筑基丹取出,吞咽而下。 “喻~” 丹药入腹,一种玄奇的变化正在滋生,林长珩只觉自己的道基成型正在加速。 稳定而稳固地加速! 这个过程,本和自身的灵根品质有关。 在修仙界中,天灵根可以轻鬆筑基,无需筑基丹,这个过程一而就。 地灵根自带五成机率,也轻鬆写意,一般会用筑基丹保底。 上、中、下三品灵根,机率依次递减。 到了杂灵根,则是机率低得可怜。 这个过程,也怕意外。 一旦因为筑基进度有偏差而心境不稳,或者没有保持住精气神的和谐统一,很容易道基开裂, 甚至崩裂。 开裂只是结丹无望,但崩裂,则是性命不存。 极其凶险。 有筑基丹的护持,心境平稳,林长珩顺利不已,扎扎实实的推进。 此时。 外湖的高级洞府处。 突然有天地灵气在上空呼呼匯聚,愈聚愈多,凝聚成了堪称夸张的灵气云团,缓缓演化成了一个漏斗型漩涡,对著下方洞府轰然降下。 察觉到如此变化,好几个待在洞府的筑基修士飞到上空,投去目光。 也有二阶百艺在身的修士走出洞府仰首观看。 “又有人在筑基。” “那处洞府是何人居住?” “不知,好似先前空著几人在交流。 但无人干涉、或打扰。 一者,阻人筑基,是生死之仇,他们不傻,有害无利之事不可为。 二者,不知道有无护道者的存在。 三者,高价租住的洞府都受此恶意衝击,定让人心生乱,这是掘仙城的根。 洞府大厅之內,已经不见墨昭离的身影。 她已在院中站立,手执三尺青锋,神识全然外放,注意一切可能影响的因素! 她深知,这是关键时刻。 当时她筑基之时,其师也是如此守护。 马虎不得。 五日后。 上空漩涡涣散,灵气云团失去了引聚,纷纷飘散。 密室之內,灵气波动也已经平息。 林长珩的身上也传出了一股惊人的气息。 可他依旧盘坐,双眸紧闭。 此时,他正带著惊讶在体內扫视,却找不到半分道基的影子! “果真玄妙、有趣。” 就在不久前,他丹田內道基成型完满,却一颤消失,竟然不见了。 他並感惊异,却不惊慌。 墨昭离赠的【筑体悟】,也不曾提及筑之后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才发觉,他的道万好似已经化入铁身体的每一处,不见其踪,却无处不在。 “这又是筑亏!” “我乍筑了!” “苦修四十眼载,耳顺之年、花甲之际,终端——筑!” 大长珩目中闪过精丫,本以为自己会有得偿所愿的朗高狂笑,畅快淋漓,释放一切苦闷、发泄一切压抑。 结事,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流转的磅礴法仁,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 这一切的到来·很理所应当! 第158章 寿元大增,神通蜕变 第158章 寿元大增,神通蜕变 密室之中。 林长珩本想继续稳固修为,但想起了墨昭离还在外界护法。 先前此女眼中的担忧虽然藏得深,却被他觉察。 故而决定立即出关,“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刻。” 虽然突破成了筑基修土,他也没有出去乱浪的打算,依旧以稳健为主,可以適时地出门。 练气期,纯属修仙界的炮灰,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好。 如今筑基了,也算有了一些基本的自保能力,在修仙界適当的行走问题不大。 “轰隆隆一—” 密室的断龙石缓缓抬起。 早因外界高空灵气云团散开而知晓林长珩筑基成功的墨昭离鬆了一口气,正在院中小坐,著黛眉,有些疲累地揉著眉心硃砂印。 短期外放神识自然无碍,但长达几天的维持高强度外放,饶是墨昭离也有些吃不消。 但仍然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林大哥筑基得成,又是二阶丹师,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如今些许付出也是值得的了。 想必林大哥接下来要闭关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以稳固修为,反正洞府灵气不比宗內道场差, 在此边修炼边等倒也不错。 对於墨昭离而言,做事当有始有终,不会玩不告而別的把戏。 “嗯?” 突然听到石门打开的声响,墨昭离心中一揪,这么早出关,莫非有变故? 当即整个人如一片云气一盪而入,从院中消失,瞬间来到了断龙石前。 “离儿。” 林长珩直接眼前白光一闪,略见急色的墨昭离露出身形来,当即和煦地柔声唤道。 “林大哥你— 墨昭离瞬间扫过眼前身躯凛凛、淡然含笑的青袍男修,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他身上的筑基灵压却是清晰可知。 “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对?” 林长珩一愣,双臂微展,低头看向自己, “不是——”墨昭离看到林长珩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掩嘴一笑,摇了摇头,“是离儿见林大哥这么早出关,有所误会” 原来如此。 林长珩心念一转,便有所猜测,当即也不掩饰地解释道:“我是怕离儿在外久等,甚至因此担忧,便直接出关,好教离儿知道林大哥筑基成功了。” 听闻此直抒胸臆之言,又直视著林长珩的温和目光,墨昭离不由贝齿咬了咬红唇,心中却是升起了莫名的情绪。 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 顿时,场面之间悄然地沉默起来。 就在此时,林长珩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种不太喜庆的氛围。 却觉眼前再度一闪,一道倩影直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来到他的身前。 在林长珩有些然的目光中,他被轻轻抱了一下。 “林大哥,祝贺你。” 温婉的声音带著一丝羞意,在林长珩的耳侧响起,林长珩下意识地就伸手还抱回去,却扑了一个空,只有一截裙纱从指尖溜走。 只是一眨眼,墨昭离已经来到院中,突然回身衝著林长珩做怪脸一笑后,驾驭遁光冲天而去, 消失不见了。 落在林长珩眼中,似乎看到四十多年前,那个初见时躲在墨师身后作怪的女孩。 与此同时,一缕清风拂过耳畔,带来墨昭离的传音:“林大哥,离儿身有要事需即刻回宗,恕不能久留。愿再见之时———”她的声音顿了顿,似有未尽之言,“你我修为皆能更进一步———” 墨昭离离去了。 很突然,也很果断。 林长珩略微回味了一下这个突然而短暂的怀抱,心中也將离儿因他去信一封,便特意中断闭关,前来护道,並出面解决筑基丹分丹等,牢牢记在心中。 也决定:如此真情,日后自当涌泉相报, 旋即不再多想,转身检查了一下洞府禁制无碍,就再度闭关而去。 此番,必將修为、境界巩固扎实,才可出关。 断龙石放下,林长珩也先確认了一下,自己的寿元情况。 【荣生神通】真意在身,他能够清晰地有所感知。 “整整二百七十载寿数!” “相比之前,一口气提升了九十载!” 林长珩心有瞭然,这是突破大境界、到筑基后的寿数大幅增长。 旋即林长珩一愣,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但除去我多次【延寿】增长的六十二载寿元,我的本身寿元只有二百零八载?” “这在筑基修士中都属於短命的了吧?” 理论上,筑基修士的最高寿元是二百五十载。 但並非所有的筑基修士都能达到这个最高寿元,通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有所下降,如果不受重伤、半道崩殖的话,一般能达到二百二三十载是比较正常的。 不过他当初练气期时的寿元也才一百一十八载, 距离理论的练气期高点的一百三十寿元也差一十二载。 “这是继承了?” 林长珩眼露无奈,莫不是从小被元鼎抽精血给抽的? 好在有【延寿】给夺回来了,如今二百七十载寿元,比最高点还要超过二十载! 而且后续还有更多的妖兽【延寿】天赋可以夺取,持续积累!持续增寿! 这般情况下,就算是元鼎的原因,倒也不亏。 “这样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將龟龟送走?打破『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的俗言接著,林长珩开始研究起自己的神识起来。 要说筑基之后最大的变化,就在於神识! 练气是神念,不可离体,查看玉简都只能贴在脑门。 筑基为神识,可以外放,进而对外感知、探查;可以精细操控法器、灵器等;也可以御控愧儡,妙用种种。 “既可对敌,也可辅助!” 林长珩当即缓缓地將神识延伸出去,好似一种特殊的能量从识海慢慢地逸散,辐射周边。 一丈、两丈、三丈“当真神奇”“ 神识所至之处,被笼罩的一切事物都清晰地落入了林长珩的感知之中。 风吹草动,鸟叫虫鸣。 但还没有停止。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林长珩慢慢习惯了这种感觉,操控也更加隨心,呼的一下,神识扩散而去。 七十丈、八十丈、九十丈— 还没有到极限。 林长珩最初以为筑基期的神识覆盖不过百米三十丈。 结果並非如此,两个百米、三个百米都不止。 还在延伸! 中途特意避开了他人洞府,没有刻意侵入。 直到一百五十丈时,才难以再度前行,停止了,这是到了极限! “这可是一里的距离!足足一里!筑基初期的神识恐怖如斯?” 林长珩又惊又喜。 也就是说,方圆一里內的风吹草动,只要他愿意,便可捕捉到。 筑基修士的强力手段,方才初显! 实际上,寻常的筑基初期的神识不过百丈。 他的一百五十丈探查范围,实则远远超过了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得益於两世为人的神魂积累。 半年后。 林长珩再度出关,境界得以巩固。 体內的气態法力,也尽数转化为了液態,在丹田之中,匯聚了一小泊。 “当初丹田满满当当的练气法力,化作筑基就这么一些“ 但强横程度却远非先前所能比的,起码数倍的差距! 这一点林长珩有明显感知。 回到大厅之中,脸上顿露讶色,他的神识已经发现了陷落在洞府阵法之中的五份玉简拜帖。 当即伸手遥遥一招,阵法分开,拜帖入手。 是自附近邻居处来的,仔细看完,分別来自三位筑基修士、一位二阶符师和一位二阶丹师。 因为各座洞府之间,並非先前的毗肩,而是相隔距离起码百丈,避免过度密集,保障了环境和修士隱私。 所以真正的邻居並不多,再隔座洞府都数里开外了,基本都打不了照面,可以说,邻居的邻居不是我的邻居。 他们拜帖中的意思也很简单,一来是祝贺他晋入筑基,二则表露了邻里结交之意。 因为林长珩是直接从仙城特设的办事处租赁的高级洞府,信息並不为人所知,被严密保守。 不同於外城、內城的租赁,复杂、麻烦、数量眾多、价值有限,仙城则假託於牙行办理,信息根本无法守住,泄如筛子。 所以,他们是对林长的身份不知的。 林长珩思付片刻,並没有露面,只是同样用玉简回復。 先表明了感谢之意,表示自己仍在闭关,等出关之时,再度摆酒设宴,与诸位道友一见。 原因便在於,他还想看看先前的美人饵料到底是谁所下。 根据仙城高级洞府处规矩,如若不是此域住户,可以探亲访友,但不可在此区域中的非洞府內区域久待,执法队巡逻甚密。 所以,有较大概率,自己的筑基之事还未被外人知晓。 处理完琐事,林长珩直接在洞府之中忙碌起来。 最先要做的,就是將两株宝植种下。 【地脉黄精】是为整株,带土完好,放在储物袋中也不可过久。 直接移植就是。 另一株的【九叶紫丹芝】,如今主体入药,还剩下根须,林长珩也不知道可否再行栽种。 於是,他直接来到灵药园中。 一番开掘、鬆土的整理后,纷纷栽种下去。 突然,林长珩心念一动,“如今我也突破筑基,法力有所蜕变,不知道此时再携带【荣生神通】真意进行催生催熟,效果如何?” 念头一起再也难以克制。 立即调动体內法力,施展神通,对著可供对照的【地脉黄精】灌输而去。 顿时一团苍翠的光晕,將此植包裹而入。 同时神识弥散其上,注意变化。 “这是?” 林长珩灌输法力不停,但脸色却有异色显现。 此时的【荣生神通】真意似乎发生了变化,因自己的大境界突破而正向发展,林长珩发现,他能够察觉到此药植的生长情况,甚至年份! 还感知到,其底下可入药的根茎差不多有九年的年份了。 在先前,他还仅仅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寿数。 心中更是有此推测,“【荣生神通】真意.莫非是隨著自己的境界增长而逐步展露威能?” 相当於解锁?! 由此推论:“莫非神通真意都是如此?那我的【御火神通】真意—.“ 林长珩发散思维,进行假设,心中有喜悦浮现。 届时日后有机会,便可验证! 不多时,林长珩选择停手。 略一感知,瞳孔微凝,得出结论:“三倍!” “这种变化,是宝植自然生长的三倍!” 林长珩脸上的喜意更加浓厚了许多。 更高的催生催熟速率,意味著宝植的更快成熟,林长珩可以加速收穫宝药。 这还没完。 林长珩再度看向旁侧被种下的渐枯根须, 【九叶紫丹芝】被采割后,儘管林长珩施加了手段锁灵,但残余生机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要不了多久,便会如回到自己初次接触时的枯稿模样。 【荣生神通】真意再度运转,笼罩而下。 “嗯?有效?” 林长珩很快就有所感知。 法力灌输而入,他发现此枯根有所反应,而且反应不曾消退,被固化下来。 能固化,便是有效。 林长珩具有经验:最初之时,他也是用法力灌输枯根,有反应但很快消退,后来换为一年寿元施展,才得以固化。 如今无需寿元,便可固化,是极大的进步。 青翠光晕笼罩,林长珩收穫正反馈,继续加大力度灌输。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根变得黯淡的紫褐色,再度恢復了鲜亮,枯稿表面开始龟裂的痕跡,也不断充实、填满。 其恢復了生机。 而后,更是抽出嫩芽! “呼!” 林长珩切断法力,面色微白,但眼中的兴奋却是再也遏制不住。 先前所做实验的推论,此刻得到印证! “如今二阶宝植的復甦,我不需要动用寿元便可使之恢復生机!寻常的法力融匯【荣生神通】 真意就可!” “同时,对二阶宝植的催生催熟效率,比先前也再增一倍,达到了三倍!” “而且,按此推论,我动用寿元再度施展【荣生】,不仅可以恢復三阶宝植的生机,相比之前,也定然可以节省不少寿元.” 第159章 名动仙城,无名精血 第159章 名动仙城,无名精血 接下来的几日,林长珩便住在洞府之中,处理了一些杂务。 也不由感慨,这洞府贵有贵的道理,不仅住起来舒服非常,空间够大,设施齐全,要做什么事情,也足够隱秘。 远非当初的【青元小筑】可比。 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浮生湖】、【羽仙岛】过近,属於在结丹真人、假丹真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心中略不安稳。 当然了,有这般想法,不也是林长珩的疑心病在作崇,主要是他的秘密太大,结丹真人知晓后也会动心,难免有所忧虑。 日后如有更好的道场、洞府选择,他会果断地抽身离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深谱此理。 五日之后。 林长珩悄然离开洞府,再度回到了仙城內城、“云间闕”处。 身上修为收束,再將就用圆满境界的一阶《敛气术》进行遮掩,不是筑基中期及以上修土,难以识破其筑基身份。 青元小筑之前,林长珩正要打开禁制,却闻后面一句惊呼。 “林大哥!” 转头看去,正是一个娇俏女修正呆楞在原地,面带惊喜地看著他。 正是晏家孙女,晏明漪。 “晏姑娘。” 林长珩笑著回应。 晏明漪快步跑来,对著林长珩连连打量,美眸之中全是小星星。 “怎么了?莫非我有什么不对?” “不是。”晏明漪连连摇头,目光不离,“而是林大哥之声名已经响彻內城了!” “哦?” 林长珩神色微动,有所预料。 在仙城之中,一副完整的筑基丹药材,炼製出一颗正品、一颗次品,都可以被眾修接受。 那他首次炼製,一出手就是两正一次,三颗可用丹药, 定然会引起一片譁然。 但对於能“譁然”到何种程度,却没有明確的知觉。 “林大哥打开门便知道了。” 晏明漪掩嘴轻笑。 林长珩也想看看是何场面,当即打开禁制、门户,顿时一愣。 门户之中的禁制上,天女撒花般陷落著满目的拜帖,有玉简、红帖、锦帛等,悬在空中,轻轻摇晃。 “这般多?起码有数十封刚想伸手取下、收集,晏明漪便主动上前道,“林大哥我来。” “也好。” 林长珩点了点头,直接在院中泡了两杯灵茶。 不多时,晏明漪就捧著满怀的拜帖而来。 “辛苦了,喝杯茶。” 林长珩直接伸手接过,放在石桌上,招呼了一句,便打算一封封地开读。 “那日林大哥之事传出之后,內城譁然,我恰好在外採买材料,都听到了不少人在討论此事, 当时也大大吃了一惊呢。但想到林大哥的技艺绝伦,也就恍然地习以为常了。” 晏明漪红唇微抿,道出了所见所闻。 林长珩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自己则一边快速扫过。 “后来,林大哥的青元小筑之前便一直有修士拜访,根本不绝。来人气息都很强大,不少更是让人心惊,起码都是筑基修士。” “这种盛况一直持续了数个月,后来他们见林大哥依旧没有露面,便纷纷留下拜帖“到如今,半年过去,也终於不见人影,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晏明漪红唇轻启,面露回忆之色,毕竟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甚至还有修士来询问我和爷爷林大哥的行踪,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外泄,三言两语便將他们打发了。” “原来如此。” 林长珩基本清楚了这半年的状况。 同时,手中的拜帖也基本上扫过了一遍。 根据內容,具体分为三类。 其一,是求丹。 如今林长珩炙手可热,不少修士试图通过拜访来结识他,从而求丹。 其中不乏练气修士,疑似手中握有筑基材料。也是筑基修土,打算为自己或者家中晚辈求丹。 其二,是邀请。 这些基本都是来自各大势力,或修仙家族、或仙城店铺,向这位二阶丹师释放好意,要么邀请林长珩前去成为族中客卿、供奉;要么请他作为首席,坐镇一铺。 其三,也是邀请,但比较特殊,是来自仙城的管理层。 林长珩的声名早就引起了仙城方面的注意。当初声名初起时,拍卖会贵宾席位的赠送,便是如此。 如今更是名声大噪,仙城管理层直接邀请林长珩加入,成为丹道客卿。 要知道,仙城方也开设有自己的生意的,警如屋舍、洞府租赁等,算是垄断,自然日进斗金。 但其它的业务,却未必能公平竞爭贏下別的势力。 其中的丹殿就颇为屏弱。 不温不火。 林长珩推测,应当是想借用自己的声名和实力,重振丹殿。 虽然待遇不差,但他却没有什么兴致, 要知道,墨昭离以五十缕灵韵的中品灵根,晋级筑基之后,也花了六年多、近七年,才在筑基初期前进一步,进入了筑基二层。 而他才不过三十五缕灵韵的中品灵根,要在筑基期中前进,岂不是要耗费更多时间? 而像徐家的徐序均,作为家族唯一筑基,基本上不沾染俗务,作为定海神针,便一直在核心道场苦修。 而“重振丹殿”势必要沾染不少俗务,应当也逃不了配合某些决策,届时杂事缠身、分散精力,修为突破更加遥遥无期。 再想到到时候说不定要在结丹、假丹修士眼皮底下做事,林长珩心中更加抗拒。 基本上不可能答应。 林长珩接著回顾前两条。 求丹者,自然无碍,可以接触。 但邀请者,还是罢了。 当初他为何从待得好好的徐家脱离?便是因为一不自由,二则真正的好东西落不到自己头上, 先后次序排个十年也轮不到。 那待著有何意思?莫非只为赚取灵石、寻常资源? 林长珩做一介散修,无拘无束,结交各方修士,炼丹不照样赚取? 除非有足够的利益或者罕见的宝物打动他,才例外。 “林大哥,许久不见,何时去我家吃个便饭?我爷爷这半年还时常提及你呢?” 晏明漪邀请道。 “自然可以,等我处理好手中积赞的旧事,便去叨扰。” 林长珩没有拒绝,点头一笑。 “那就一言为定。” 晏明漪笑吟吟地告辞离去。 林长珩则坐在原地,一动未动,似在思索什么,突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用神识对著其上刻录信息后,便伸手一弹,突破院子的上空禁制,呼啸而去。 傍晚时分。 一道金袍身影悄然而至,正要敲门。 “门为虚掩,推门进来便是。” 淡淡的传音之声在金袍身影抬手之际,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 虽然惊讶,却也不疑有他,只道是自已漏了脚步被林丹师发觉,低声应了一句,便轻轻推门而入。 院中石桌处,正有一道大半年未见的青袍身影正淡笑著看著他。 “长生来了?” 邓长生听到这依旧熟络的称呼,不由脸上连抽几下,惊喜交加,半年前林丹师一炉筑基丹,彻底在仙城闯出了偌大的声名,大势力、筑基修士等排著队请见都不得,却单独传讯要见他! 何等难得?心中更是狂喜! 他甚至一度以为,以后都高攀不上林丹师的佛脚了,毕竟人家地位高高在上,如何看得中他一介练气散修?先前吩附他办的那些事,只需要林丹师开口,那些练气九层巔峰的散修多半都抢著做、挣打破头,就是筑基修士也不是不能驱动! 那段时间,他觉得人生都灰暗了许多。 结果这一句“长生”,直接將其彻底从灰暗拉入光明。 他还记得我!他还在乎我!他还这般称呼我!!! “见过林丹师!” 邓长生激动无比,抱拳行礼,同时恭敬弯腰,深深一躬,近乎九十度。 “矣?长生这是何意?到前来坐。” 林长珩眉头微挑,若有所思,而后故作不解的声音淡淡传出。 “是。” 邓长生没有解释,立即应了。 而后走到桌旁,又突然面色一肃地道,“不知道林丹师可有事情安排我去做?儘管吩咐便是, 某任凭驱使,绝不皱一下眉头。” “坐下便是,我找长生確实有事。” 林长珩如何能听不出此人所言所行意欲为何,在表达何种態度? 他也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石凳,笑著道。 “请说。”邓长生这般明显的表忠心,却没有得到回应,登时有些摸不准眼前丹师的真实想法,只能保持恭敬。 “具体有两件事。” “其一,便是【玄灵精血】可有后续?” “其二,则是隔壁的『崔仙子”,我对她有些许兴趣,不知道长生可知其跟脚?” 林长珩吹开茶叶,轻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邓长生还以为是何难事,当即笑道:“【玄灵精血】確有后续,只不过这一段时间林丹师都不在家中,我无从献上。” 说著,邓长生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十六瓶精血。 分成两排,內有金光灿灿,排开落在石桌之上,瞬间吸引了林长珩的目光。 接著邓长生又挠了挠头,恍若不在意地笑道:“当时我那好友手中紧,要灵石要得急,非要我垫付才可。” “多亏你了!不过,长生儘管垫付就是,这等精血有多少我要多少。” 林长珩如何不知道他意在表功?当即顺著赞了一句。 一句话的事,何必吝嗇?然而很多人都参不透这一点,惜赞如金。 转念一想,玄灵血脉级別的妖兽除了部分仍在一阶,不少可以突破进入二阶,而且精血的价格也差异甚大。 一阶的【玄灵精血】价格在十五枚下品灵石左右,二阶的则直逼五十枚下品灵石。 毕竟其中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差距,也代表著实力翻天覆地的变化,和直线上涨的获取风险! 也就是说,邓长生因此垫付了八百枚下品灵石,对於一个练气修士而言,確实不少了。 林长珩当即取出灵石还给邓长生,还多增了一些。 总不能让替自己跑腿做事的人,既流汗又费灵石吧? 而后才將精血全部收走。心中细算,他的此精血也积攒了一百一十二瓶了。 “好似多了— 邓长生也发现了数量不对。 “你也替我做了不少事了,算赐予你的。”林长珩淡淡道。 “多谢林丹师。” 邓长生欣双非常,他卫的不是些许灵石,而是林长珩从细节中体现出的待人做事的態度。 有迴响、不吝、不苛责— 更加打定了要为林长做事卖命的打算。 接著他也毫不犹豫毫將所知道的关於“崔剪水”的跟脚亨了出来。 没有保留。 但林长珩听完后却皱起了眉头。 弱为在邓长生的视角中,此女还真的颇为清白。 不只是身世清白,在仙音阁中做事也颇为清白。 不似一些音律仙子裙带颇松。 这一点被他的好友特別点评过,弱为其与追求半年不与得武。 而邓长生也时常参与其中、出谋划策。 “那你可否认识一个叫做顾长安的修士?先前他与来我处求丹。” 林长珩又问。 “不认识。” 邓长生一愣,“莫非他和崔仙子有什么关係么?” 林长珩摇了摇头,將邓长生走,並叮π其不可对外多言。 良久后,才吐出一声“有趣”。 但他却也没有什么做侦探、调查真相的兴趣了。 他已打算明天便去內城店铺购入一种二阶秘术,流久颇广,也极实用。 名叫【搜魂术】,或许可以直接派上用场。 当晚。 林长珩在屋內摆开满满的一桌不知其名的【玄灵精血】,准备著武汲取。 邓长生的好友担心暴露,並不透露细节,怕引火上身,但对林长珩却是无碍。 只要精血层次不假便可。 这也是此血全数落到他手中的一大关键原弱。 刷! 林长珩沟似元鼎,开始夺灵。 结果没有出现新的宝种,反而是代表【火尾金鼠】的那颗宝种通通颤动。 同时也有信息被感知。 【火尾金鼠宝种·五企】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成!】 【火尾金鼠真核·无上】 第160章 再度化生,浴火天赋 第160章 再度化生,浴火天赋 是夜。 青元小筑。 林长珩立於桌案前,烛火阑珊,投射於窗,识海元鼎正在轻轻震盪。 【火尾金鼠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肢体硬化】 “先保命、活著,才能追求更多!也只有活著才能走到最后!” “当然炼入!” 虽然有走偏炼体之嫌疑,但能掌握更强的保命能力,林长珩还是大加欢迎! 成人拳头大的玄妙真核,应声坠入神魂,进而入体。 这一回,林长仔细用神识仔细观察全过程。 发现真核坠入神魂之时,確实掀起了一种很是玄妙,又微不可查的波动。 在扩散、在漾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水波纹一般。 “这是接著,林长珩骤然一惊,有所发现。 这也是他第一次有所发现! 他清晰地察觉到,这种波动隨著真核而动,在其神魂之上缓缓扫过、荡涤而过。 伴隨著金锐的轻微刺激,他的神魂好似受到了某种影响,很细微,却真实存在。 “不对,不是影响,更准確地说,是某种滋养!” 林长珩惊而后喜,这是一种正向的影响,带来了正面的效果,用滋养更合適。 单次【滋养】或许没有感觉,但长期积累下去呢? “我在勘破【神之山】时,能够那般轻鬆,最初只是以为是两世为人、神魂经受打磨才如此, 如今看来,还有【元鼎】所產生的宝种、真核、道果,在其中发挥著隱性的作用!並不为我所知。” 神识的妙处便在於此,细致探查、无所不显。 纵使是极其细微的波动,也能够被探查到!若非如此,林长珩恐怕一直不可发现。 没几息,一种锐利的不適之感骤然出现! 在体內乱窜,锋芒毕露,胡乱游走。 林长珩吃痛之下,快速往下內视。 却见体內有金光闪过,熠熠发亮,不適之感竟快速消失了。 “【肢体硬化妖法】!” 林长珩当即驱动。 “轰!” 体內再度有金光亮起,顿时一股与先前粗细相仿,但质量又显著提升的“金锐之气”轰然在身体五肢游走。 【肢体硬化妖法】直接施展开来! 皮肤瞬间有了变化,但这次却不是先前的暗沉玄铁之色,而是染上了些许金色,仿若暗金一般。 骨骼也发出低沉的喻鸣,仿佛被千锤百炼的金铁正在重塑。指甲缓缓伸出,化作锋利的金刃, 指尖轻轻一划,刺耳的破空声爆响。 林长珩对镜自照,嘴角微抽铜镜之中,哪里还有面目俊秀、时常微笑的和煦人影,只剩下了一尊拥有兽形特徵的擬人愧儡。 “鐺!” 上品飞梭法器灌入法力,斩击而下,一连串的火星溅起,接著直接被弹开。 无法破防。 “单靠此妖法,便能挡下上品法器的攻击。” “只是不知道能否挡下灵器的斩击?” 林长珩还想深入的测试,但却无法进行了。 因为他手中只有上品法器,没有灵器! 法器对应练气,为一阶。 灵器对应筑基,为二阶。 更无法试验【肢体硬化妖法】和《苍木长青躯》第四层的叠加,又能强悍到什么程度! 但这也给林长珩提了一个醒。 他的筑基层面或者二阶层面的倚仗手段还是过少了。 灵器没有,二阶术法没有,以及二阶功法也需要更换。 《离火照夜引》的后续补齐没有问题,甚至推衍得比原本也不差,可终究是一阶功法,虽然其中上品,但依然不是二阶! 林长珩也没有强行推衍后续二阶的打算,这不亚於创造一门新法,耗时费力、没有头绪,而非先前的补缺、有脉络可循。 另外寻找一门合適的功法才是王道。 这般想了片刻,林长珩才突然一笑。 反正自己的寿元悠长,又不主动涉险,慢慢图谋就是,何必急於一时。 他先前从星蚀湖金家手中获得的中品阵法传承,这么些年,才抽空、间断地悟了一半。 算是一位入阶阵师了。 剩下来的部分,因为之前太过忙碌,便打算等到筑基之后,才继续深入钻研。 对此,林长珩面露微笑:“这就是寿元多的好处—足够从容。” 林长珩心绪缓缓平復,直接將剩余的玄灵精血匯聚一处,伸手探入,开始夺灵。 “咻!” 立时,元鼎微盪,霞光散让,在元鼎的第三圈位置,浮现了一颗虚幻的赤色宝种。 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凝实。 【蚀日乌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金火双性,身怀本命天赋吞光、浴火、蹄魂,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夺灵:100/100】 【蚀日乌宝种·一重】 “什么?” 林长珩一愣,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不待细想,而后便见元鼎之中,那颗即將凝实的赤色宝种,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吞光、浴火、啼魂】 “这三种本命天赋———” 林长珩倒吸一口凉气。 吞光! 浴火! 啼魂! 单从字面上来看,都觉得这三种本命天赋很不一般。 因为看不懂· 其它的天赋单凭字面就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而这些只能猜测个大概,也不准確。 【吞光】,是指吞噬光线?还是某种金系的变种天赋? 【浴火】,是极致的火焰抗性,还是与浴火重生有关? 【啼魂】,或是进行神魂攻击? 林长珩心里没底。 又取出刘家的那本《蛮荒妖物灵兽考》来,翻了半天也无所获。 此典籍的局限性还是太明显了,一地一域的特徵明显,得新入手一本更全面的。 “如此看来,这【蚀日乌】的血脉来源,或者说追溯其祖先,可能相当强大!” 毕竟是出自和【紫极宗】齐名的道派【青霞观】,传承久远,存有这种可能。 一番纠结之后。 林长珩选择了【浴火】。 与火有关,最起码能加持他的火系灵根,提升灵韵。 选择一做,只见其余两枚宝种瞬间枯菱,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代表【浴火】的宝种之中。 【已炼得:浴火异法·窥径】 林长珩心念一动,宝种摘取,遁入脑中。 他只觉得神魂微微一热,整个人仿佛泡在了温泉之中一般。 是彻骨的舒爽,让他有些迷醉。 “嗡一—” 他本能地有种感觉,游离在天地间的火灵力,似乎变得和他更“亲近”了,愿意“接近”他。 “这是提升了火灵力的亲和!” 林长珩眸光微闪,有所明悟, 这是一种被动层面的亲和。 通常而言,这种灵力亲和,与火灵根的品质密切相关。 譬如火系天灵根,就对天地间游离的火灵力有著极致的亲和,地灵根稍逊。 同时,修炼功法、修行术法,也能获得更高的效率、打出更强的威力。 但对掌握【御火神通】真意的他却是无用,一方面,【御火神通】真意也给他带来了一定的火系亲和,作为附加;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直接强行御控,效果更加的立竿见影。 “只能说聊胜於无,有加持,但不够强,也不够直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浴火异法】颇为鸡肋。” 林长珩给出了他的评价。 但隨著他对身体的內视加深,他察觉了一种奇妙的隱藏变化。 而后他闭目细细体悟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陡然睁眼,里面闪烁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光芒。 “原来如此,真是『浴火重生”!” 【效用:初步加持火系亲和,火为巢修復轻伤】 “这是一种火系的【自愈】。” 林长珩喃喃自语。 先前夺灵自【木愧狐】的【自愈异法】,是一种木系的修復能力,如今的【浴火】也有著相同的功效。 只是路径不同,但殊途同归! “这样看来倒也不错。” 林长珩先前便一直对【自愈异法】只有三重,夏然而止,而耿耿於怀了许久。 因为此法確实实用! 特別是对於他这种稳健、惜命之人更是如此! 但如今再次碰到了此变种之法,倒也圆了一桩期盼。 “希望不只是三重,可以走得更远。” 林长珩喃喃。 接著目光一闪,“那便试试如何!” 左臂伸出,目光注视而向,“”的一声,皮肉顿时自行裂开,露出了一道伤口,血液滚出。 这是二阶炼体后,强悍的皮肉控制带来的特有“能力”。 林长珩心念一动,直接施展【浴火异法·窥径】,剎那间,一种莫名的力量蔓延而至,內牵引体內法力,外则拉扯体外游离的火灵力。 而后体內法力与体外火灵力如两条怒龙般轰然相撞! “轰一一!” 一团恐怖的火灵力精准地落在了伤口之上,好似血肉骨骼都要在烈焰中分崩离析一般。 “滋滋”的灼烧声不绝於耳,却又在下一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似毁灭中反生了一缕生机正在发挥作用。 整个过程不过半息,待火焰散去,一条完好如初的手臂已然重现。 但林长珩却在吡牙咧嘴,眉头成川。 “痛”之一字肉眼可见。 极其狂暴,与【自愈异法】的舒適轻柔背道而驰。 林长珩瀰漫的神识也告诉他,並不是火灵力碰撞就拥有这般变化,而是他的体质被改变了,兼容了【蚀日乌】的天赋才有此效。 换做別人,只是取死有道。 翌日。 林长珩拿著两封信件,直接出门往仙驛而去。 分別给澹臺緋月、徐福贵寄去。 只对澹臺緋月点出了自己突破筑基之事,毕竟是枕边人,应当分享喜悦。 但对於艰难进入练气九层的徐福贵,林长珩没有直说,怕影响其心境,万一令其受到刺激,强行衝击筑基,反而不太妙了。 筑基此事,还是当有准备才可为之,不然心血来潮的无准备衝击,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同时,在给澹臺緋月去的信中,林长珩夹带了一份简略的筑基要点。 不是他藏著掖著,而是完整版本,有在半路遗失的风险。反而是精简残缺的,送到的概率更高而且这是林长珩根据他自身的筑基情况另行编撰。 好令緋月提前做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澹臺緋月在上次来信之时,就表明了自己已经突破了练气九层。 过程比福贵要轻鬆太多。 她元阴虽失,但不曾孕育,本源仍饱满,没有受损太多。 潜力並没有因此过度耗费。 仍保有一定筑基的可能,只是下品灵根的概率不大罢了。 而且她缺乏最关键的筑基丹,纵然她的符道天赋確实惊人,接近触摸二阶符道,但终究不是。 导致资源积累的速度仍然不够,不足以承受拍卖的价格。 林长珩有心相助,奈何手中也没有剩余的筑基丹,亦无能为力。 至於为何缺了徐寒雾的信件,是因为此女在上次来信就言明,邱家如今被徐家压著打,大局几定,她认为不可再在家族、青灵坊蹉跎,外出寻找筑基机缘去了。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可能都不在家族,所以不用给她去信。 林长珩简单估算了一下,在徐家初见之时,他刚从紫川坊归来,恰好三十岁,而此女那是还是少女模样,约莫十五六岁。 比他小个十五岁左右。 十年之后,徐寒雾如果还没有筑基,也距离六十大限不远了,她也基本会放弃归来。 但一旦获得了筑基丹,以她的灵根、天资,筑基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最终结果,依旧是机缘二字。 当然了,不出意外的话,徐家也会全力谋求为她筑基丹或筑基灵物,两轨並行。 隨后,林长珩带著调整过的身形面容,散发著筑基灵压,来到了內城最大的一处典籍店铺。 开口就是问:“是否有二阶功法、术法可售?” 伙计正在一旁忙碌,闻言原本一愣,心想是谁这般大的口气,有所鄙夷。 结果看到林长珩的第一眼,顿时就乖巧老实了。 “前辈,二阶功法、术法,本店自然有的,只是种类不多。” 说话之间,態度恭敬,满脸堆笑。 第161章 如此横財,佳人夜邀 第161章 如此横財,佳人夜邀 仙城內城,这家唤作【万卷楼】的商铺其內,听闻伙计之话,林长珩目光一闪。 由此得见,二阶功法、术法並非他们主营。 但有便行了,先看过再说。 於是他大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大手一摆,“有没有火系功法、术法,搜魂秘术之类的? “前辈稍等,具体二阶典籍之类的,颇为贵重,由我们掌柜负责管理、售卖,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为您介绍。” 伙计小心询问道。 “去吧。”林长珩闻言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平日的平易近人,而是摆出了筑基修士的架子。 “是。” 但伙计並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认为理所当然,立即含笑告退。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修快步生风而来,满脸堆笑的伙计则端著一个托盘,踏著小碎步跟在身后,恭敬呈上。 “前辈您久等了。” 中年掌柜见面就是一礼。 林长珩看了这掌柜一眼,练气七层,倒也不错,接著转眸看向托盘,上面放著一本薄薄的典籍,两枚青白色玉简。 “上面都是什么?且与某讲讲吧。” “是,前辈。” 中年掌柜的態度也拉满,让林长珩暗自感慨当筑基修士的感觉果真不同,舒爽极了。 当即指著那薄薄的典籍,介绍道,“这便是前辈要的秘术。” “哦?” 林长珩直接伸手一招,薄典籍顿时飞入手中,打开无字封面朝內看去,果然是《搜魂秘术》。 但只能看到第一页的內容,后面的无法打开,有一层细密的白光覆盖,仿若被胶水黏住了。 “另外两件呢?” 林长珩没有將此典籍放回,而是持在手中,继续问道。 中年掌柜见状面容一喜,哪不知道这生意是做成部分了,於是接著介绍,声音都更热切了几分:“左边这枚玉简,名叫《回焰守元功》,右边这枚为《青炎九经》,都是二阶下品功法。” 说完,便注意这位筑基前辈的表情。 “只是二阶下品?” 林长珩眉头微皱。 显然,二阶下品的功法,几乎没有什么潜力可言,对他无用。 “这是小店中仅有的两本二阶火系功法了。”中年掌柜点头。 “果然。” 林长珩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还要再確认一下罢了,厉害的高阶功法,无一不是被各大势力死死捂住,露不得半点。 就算这店铺背后的东家从某处获得了,除非是正规渠道得来、或者斩草除根了,不然取出来明目张胆的外售,都有招来修炼此法的家族敌意的风险。 罢了。 林长珩放弃,还得另寻他法,转而问起《搜魂秘术》的价格。 “三百下品灵石。” 掌柜报了一个价。 如果是罕见的二阶秘术这个价,倒也正常,但问题在於《搜魂秘术》流传甚广,甚至大部分的筑基修士手上都有,烂大街了,还卖这个价,岂不是將林长珩当肥羊宰? “三百?”林长珩当即冷笑一声,“莫非掌柜的是当此术为贵店独有?要来逛弄与某?” “偌大的仙城,此类店铺谁家没有?既然掌柜的没有诚意,此事当作罢。” 说著,放下手中的典籍,袍袖一摆,拂袖而去。 同时,筑基灵压一闪而过,两人顿时如遭雷击,心跳如鼓,脸色苍白,汗流瀆背。 筑基修士太过可怕了— 中年掌柜心惊胆战,立即喊住林长珩,“前辈且慢,此价还可商量的。” 林长珩停步,背朝他们,冷冷的声音传出:“莫要耽误某的时间。” 落在店铺的两人眼中,这般背影有著筑基灵压的衬托,却如巍峨山峦一般,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 特別是练气四层的伙计,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百灵石!前辈给一百灵石就是,再低了,晚辈也要吃掛落的。” 这回中年掌柜没有过多纠结,一咬牙地道, 《搜魂秘术》到手,再次变幻容貌、隱藏修为,回到青元小筑的林长珩,刚刚坐下,便有人来拜访。 “这位道友是?” 林长珩打开禁制,发现一个筑基修士站在门前,长须长袍,一脸笑容。 面容陌生得很,手中还拎著一个礼篮, 筑基修士呵呵一笑,当即做了自我介绍,並递上礼篮。 林长珩伸手不打笑脸人,热情將其接待,原来是附近一个筑基家族“长吾山吴家”的修士,前来招揽林长珩做家族供奉。 据说他本在家族苦修,一听闻林丹师回归的消息,连忙出关,赶来拜访。 诚意拉满。 但对此,林长珩心中早有决定。 当即感谢了对方家族的看重,再委婉地拒绝之。 “无功不受禄。” 同时,林长珩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收下礼篮的模样,要將它递迴。 因为收礼不办事是大忌。 结果被长须长袍的吴家筑基修士伸手按下,严肃拒绝,说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不能共族,也可当朋友。 一副你不收下不可的架势。 林长珩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吴家筑基修士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显然一位初次炼製筑基丹,便有如此成功率的二阶丹师,虽然年纪不小,但前途依旧一片无量,而且越老技艺越精湛、越吃香,值得他和他的家族,用心维持,全力交好。 不多时,有说有笑中,林长珩將人送出大门,临走时,吴家筑基修士还抱拳一礼,笑著道了一句林丹师后会有期,才遁空而去。 搁在以前,林长珩很难相信,一个筑基修士会对待一个“练气修士”这般有礼。 但如今就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迴转入院中,林长珩看著礼篮,隔开红绸都觉得一股淡淡的灵香侵袭而来。 掀开一看,里面摆著两枚二阶灵果,以及若干封存好的二阶灵矿石。 “这般大方?” 林长珩都不由眉头一挑。 再联繫方才吴家筑基修士所提及,这灵矿石產自他族中所有的灵矿,可以用来炼製灵器,提升锋锐度。 叫做【赤纹钨】。 价值不菲。 起码数百灵石。 林长珩却知道这是【长吾山吴家】不著痕跡展露家族实力的一种方式,意在提升吸引力。 刚刚满意將礼篮收起,刚想坐下,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又是何人?” “林丹师,久仰久仰。” 林长珩开门而去,却见一个练气巔峰的胖老者正在门口,朝著他笑。 手中也拎著一个礼篮,直接递了过来。 这回是一个仙城店铺的掌柜,代表自己家族前来伸出橄欖枝。 林长珩照例先夸后婉拒,也拎起礼篮欲还。 闻言,胖老者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坚持要林长珩收下礼篮。 见林长珩一番推拒后终於收下,也满意而去, 看到这里,林长珩也算是明白了,招揽他是这些势力的首要选择,但未能成功,也要打下良好的关係! 家族势力不比宗门、个人,谁家没有几个潜力后辈、有生力量,需要筑基丹? 这是固定需求。 如果没有了,则说明这个家族离衰弱、甚至覆灭不远了。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如此。 接连有筑基修士或家族修土上门,无一不拎著礼篮,態度极佳的拜访。 林长珩虽然很累,相同的话术不知道说过了多少次,但心中还是很充实的。 不是因为结识了这么多修士、家族,而是因为数十余份礼篮真的太香了! 他拒绝之话说在前头,並递迴礼篮,是他们硬要把礼篮塞回他手里,不要不行,他有什么办法? 並且无所求,就是单纯“拜访”、只为“结交”。 而且每个礼篮的价值都不低,下到一两百灵石、上到五六百灵石都有,但主要是在两百灵石的价值上下分布。 也就是说,他单单这一次收礼,就获得了接近万枚下品灵石价值的收穫了。 比炼丹快多了。 林长珩对此晞嘘不已,也明白先前福贵多次成亲、接连生子摆酒收礼有多爽了— 第三日傍晚。 林长珩正吃著不知道哪位道友送来的灵果,心中估摸著该来的都来了、应该结束了,结果敲门声再度响起。 “还有?” 林长珩起身开门,却见到来人不是陌生的面孔,而是一袭宫裙的美貌女子,眉目如画,不是邻居崔剪水崔仙子又是何人? “崔仙子来了?许久不见,端的是愈发美貌了呢,刚刚那一恍惚,林某好似见到了蟾宫仙子一般。” 林长珩当即亲切地笑道。 “林大哥谬讚了。 崔剪水眉眼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喜色,抿唇一笑, “小女子今日前来,没有打扰到林大哥吧?这几日见林大哥门前宾客如云、拜访者甚眾,都不好前来叻扰。” “无事,现在正空閒著呢。” 林长珩呵呵一笑,让开身位,院中確实无人。 “那便好。不过先前都是在林大哥家中打扰,不知道此番可否邀请林大哥到寒舍小坐?” “小女子已经备下薄酒,同时可为林大哥吹簫弄笛、清心泄慾,一展【音律师】之妙,林大哥可愿赏脸呢?” 霍剪水眉眼若水,吐气如兰,邀请道。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我还当真没有感受过音律之妙,也不知道【音律师】之妙为何看来今天这客是非做不可了。” “多谢林大哥赏脸,这边请。” 崔剪水脸露喜色,当即引路。 林长珩反手关闭家中禁制,看著她娇美的面容觉得好看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神色未变地负手跟著向前而去。 【清音云居】。 看了一眼门头额匾,林长珩踏入此女家中,虽然房屋与青元小筑布局一般无二,但確实精致了不少,显然仔细打理过,且有一种沁鼻的馨香入鼻。 近似女子身上的幽香。 让人心旷神怡。 再加上两人一前一后,靠得颇近,林长珩也分不出这鼻中的幽香到底从何而来。 “林大哥稍等。” 女修回身关门,打上禁制,林长珩只是在原地含笑等著。 “这边来。” 崔剪水撩了撩额间散落的一缕青丝,对著林长珩娇俏一笑,大胆上前,伸手挽住他的臂膀,一齐向房间走去。 林长珩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似在正人君子和禽兽小人之间徘徊,而后目光一定,做出了决定一只大手顺势搂住了柔弱无骨的细腰。 “林大哥.莫心急” 婉转的低吟从崔剪水檀口中哼出,大手被此女白嫩的手按住,一路快步来到了屋內。 里面確实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也有粉红纱帐飘起,营造出一种旖旋的氛围。 撩开纱帐,来到桌旁,林长珩被崔剪水轻按著坐下。 而后縴手拿起酒壶酒杯,整个人原地一转,裙摆飞扬,便精准地坐入林长珩的怀中,开始斟酒。 “崔仙子,这般模样,似在玩火啊。” 林长珩只觉神经都被此女挑动了,故作难耐的道。 “林大哥,这美酒恰恰可以去火。” 崔仙子直接贴近林长珩的耳边,吐气如兰,林长珩只觉酥酥麻麻,而后耳垂之上有温润感一闪而过,似被什么柔软之物过一般。 “恐怕非也” 林长珩张口接过一杯酒,含糊不清地道。 “非便非也,莫非林大哥信不过小女子音律一道的看家本事?” 崔剪水的手在林长珩的胸口画著圈圈。 “那我便等著崔仙子的表演。” 林长珩哈哈一笑,继续喝酒,杯起杯落,根本难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壶酒基本要尽,头埋在山巔正赏红日、迷离不已沉溺其中的林长珩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有人来了。 打开禁制,悄然而入,无声无息。 面容之上,並非真容,而是一块青铜面具,可以隔绝窥视。 只有一双眼晴透了出来,目光森然、阴冷,却又带著某种渴望和—贪婪! 观其身形,略显削瘦,但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周身的气息也很强大,足有练气巔峰! 不比先前的林长珩差。 而此时,林长珩似乎浑然未觉,只是一味地沉沦风景。 宫裙凌乱的崔剪水却恍有所觉的一颤,为了遮掩,一双玉手將林长珩抱得更紧了。 【明日爆更、八月更新&加更计划】 【明日爆更、八月更新&加更计划】 前两日预告了一下八月加更规则,有很多书友老爷投票了,对此十分感谢,砰砰砰orz! 但口头称谢总是觉得差点意思,於是决定来点实际的。 明天一號,爆更一下,保底六更(起码12000字),爭取八更。(写多少发多少,主要是手速不快,只能到处挤出时间码字,但最少有六更的量,顺带求个下月的月票~) 后续,每日保证八千字更新。(特殊情况下缺更、请假会补上) 而且上次说的加更规则正式生效: 月票每多两百,加更一章!(更新带来的福利月票也计算在內) 打赏盟主加更五章!(萌新基本上不可能有,但不足的打赏也累积折算,算做眾筹盟!作者会在记录小本本上,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最后,求下月票!!! (月票投谁不是投,投给本书还能听个响儿·砰砰砰!) 第162章 二阶阵法,临死知错(两章合一,求月票) 第162章 二阶阵法,临死知错(两章合一,求月票) 这些日子。 来客不绝,林长珩基本在家中待客,但一到傍晚,便基本上不会有人前来打扰了。 这点礼节,修士们自然还是懂的。 而林长心中对隔壁的崔剪水的身份和目的还是好奇得紧,所以神识常常逸散在外。 结果还真的有所发现。 便是偶尔有一个黑衣蒙面男修在深夜之后,如同一道模糊的黑影一般,似某种【匿形术】,无声无息地溜到崔剪水的【清音云居】中。 而是还是自开禁制,自入其门。 这说明两人的关係並不一般。 这般能够放心託付,有一定的可能是道侣。 先前林长珩通过邓长生打探,也没有得到“顾长安”的信息,好似此人不存在一般。 当时他就有所猜测,这个身份极大的可能是假的,乃偽装而出。 但为何要这般做,林长珩这般苟道中人也很容易想明白: 要么就是有秘密在身,遮掩形跡;要么便是有敌人在侧,担心仇杀;抑或是恶事做多,身份难以见光。 无外乎这几种。 但他作为丹师,別人怎么做、做过什么、是什么身份,全部与他无关,只管收灵石炼丹即可。 只是错就错在,这些人不该打他的主意。 更是让【音律师】崔剪水用美人计,诱惑之,並偷偷下蛊。 林长珩虽然年龄达到了六十,却不是老而无力,自然不会任人欺侮,甚至还想借蛊將其控制, 成为炼丹的生財机器,林长珩更是一万个不允许。 没错,以上大部分都是林长珩的猜测,並没有切实证据。 但自从此女下蛊被抓包之后,证据就不重要了。 凭藉这份恶意,就足够斩草除根了。 別看林长珩平日里的宗旨是广结善缘、忌爭忌斗,但该出手时,也当杀则杀,杀伐果断! 虽然【清音云居】增布的阵法有遮蔽神识的附带功效,但也只是附带,林长珩还是窃听到了一些秘密。 譬如,崔剪水还当真是这青铜面具男修的道侣。 得知这一点,林长珩也不由咋舌,“还真有人用道侣钓鱼—是个狠人。” 他们的计划被林长珩听到,便是打算用一种奇蛊將他这个老东西初步控制住,十成实力发不出三成,然后再由青铜面具男修出手,用练气九层巔峰的实力,將林长珩无声无息地快速擒拿。 此后绑上铁链,餵下秘药,日日锁在地下室內对炉炼丹。 这种奇蛊无毒,是这男修专门寻来。 便是怕林长珩手中握有解毒奇丹、或者常年和药材打交道,对毒物敏感,从而暴露。 可谓是机关算尽,谋划至深! 同时青铜面具男修还劝慰自家道侣再忍一忍。 虚与委蛇一二。 做完此事,他便可以金盆洗手,洗白上岸,再有林长珩日夜炼丹提供的资源,他们二人便可齐齐筑基,从此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 林长珩被他们的感情感动到了,决定送他们一程。 配合之下,所以才有了今晚之事。 原本周密安排的计划,连夫人都赔上了,成功几乎肉眼可见,就在眼前。 “喻” 屋內火热无比,却有一声轻响在屋外响起,顿时升起一层薄薄的淡色云气,如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將整座【清音云居】笼罩在內。 此阵名叫【流云遮月阵】。 二阶阵法,不知道那男修从何处得来。 云气之中,视线、动静皆被隔绝,外界却再难察觉院內屋中的动静。 布置做完,一道青铜面具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外,透过粉红纱帐,看到了其中的画面,不由阴冷无比,但又有著丝丝兴奋在匯聚。 场中看似沉沦的崔剪水,实则在浪潮中保留清醒,终於等到了信號,和一双阴冷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可以动手了! 纵然早有演练、预设,但当著自己的道侣之面如此,緋红满是媚意的脸上仍不由浮现一抹苍白之色,而后足有练气九层的法力骤然匯聚,直接朝身上之人打了过去。 將其推开只是附带目的,一击打伤才是核心所在! “嗯?” 下一瞬,崔剪水悄脸一证,而后骤然失色。 自己身上之人丝毫未动,她堪称狂暴的浑厚法力如同碰上了一堵金铁之墙,一泻千里,毫无半点建树。 而且还是猝不及防的偷袭。 竟然没有打伤同是练气九层的林长珩?还是六十岁、年老体衰走下坡路的他? 接著,她不可思议的震惊目光,和林长珩漆黑戏謔的眸子对上了。 “不——.—” 她羞怒交加,眸中进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恨,樱唇刚启要呼喊出声,却猛然感到一股狂暴的巨力轰然压落。 那力道犹如山岳倾塌,瞬间將她整个人狠狠在地上,后背与坚硬的地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唔!”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直接失去意识,生死不知了。 “就这点手段?” 林长珩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突然响起,带著几分戏謔的冷意。 而后拍了拍手,缓缓转身,已经盯住了屋外隱藏著的青铜面具身影。 月光此时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出他半边含笑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屋外那道青铜面具的男修明显僵住了。 面具上雕刻的诡异纹路在月下泛著幽光,却遮不住其后骤然收缩的瞳孔。 “怎么?“林长珩缓步向前,靴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慢悠悠地道:“据说你要对我动手,就这点藏头露尾的本事?“ 青铜面具男修冷戾的目光一闪,忽然抬手,一道赤芒自袖中激射而出。 “l!” 这是一柄赤色锥形法器,是中品精品层次,冷不防地直射而出,速度极快,常人根本难以反映,划过一道红线,已然斩到了林长珩的身前。 林长珩却丝毫不动,如视无物。 “鐺!” 直接被这赤色锥形法斩到胸口。 “中了?” 青铜面具男修一喜,反应如此迟缓,果然年老体弱、外强中乾,虚张声势罢了。 但接下来,並没有法器入体、血肉飞溅的场面,只是一声清脆之响,赤色锥形法器直接如同斩到了一度钢铁之墙上,无法再进,直接被弹开。 “炼体修士?你原来是隱藏的炼体修士!” 青铜面具男修一呆,而后恍然“难怪水儿直接偷袭无功,还被直接打倒,原来是和炼体修士贴身,难怪如此!” 顿时心中一定,虽然这林丹师能身体硬接中品精品法器,多半是一阶后期体修,难处理归难处理,但总比未知好! 而且此时,蛊毒应该也生效了吧? 別看他面色带笑,定然在强撑,无法动用法力! “就在此时!” “咻!咻!咻!咻!咻!” 青铜面具修士再度果决出手了,五点手指长的细长紫色飞刃,同时从其身后飞出,带著惊人寒芒,如五道紫电横空,一瞬间跨过五丈距离,斩杀而至。 五柄上品法器! 一柄直衝胸口。 一柄斩向脖颈。 一柄已至下体。 另外两柄分別射向双眼。 极其狠辣、也极其果断! “?” 林长珩不由轻一声。 这五柄紫色飞刃从刚出手时,就落到了他的神识笼罩之下,掠空速度虽快,但在林长珩的感知之中,却极慢、无比清晰,清晰到其外形、飞行轨跡、斩击目標,都瞭然於心。 更关键的是,此人竟能同时御控五柄上品法器? “有趣。” 他的神识提供的反馈就是此人很强,练气九层巔峰的依者,但绝对不至於能够同时操控五柄上品法器,就是他这个筑基修士也不足以! 所以问题出在法器上,而非人身上! “东西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念头极速地一转而过,林长珩判定完毕,有些动心。 因为前世经常演绎“反派死於话多”,所以他並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直接在五柄飞刃及身之际,他脚下黄光一闪,整个人已然消失不见了。 “咻!咻!咻!咻!咻!” 五柄眼看就要击中的细长紫色飞刃,全部落空,划出弧线直接射到了墙壁之上,留下了五个孔洞。 “人呢?” 必杀的出手再次落空,还是无声无息的大变活人般的落空,顿时让青铜面具修士不怒反惊,甚至心底涌现了莫名的恐惧。 人对未知总是恐惧的,修士也不例外。 “不好。” 突然,青铜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毒蛇般窜上脊背。 他浑身法力暴涌,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已经施展术法逃离。 然而一“刷!” 一声轻响,仿佛空间都被凝固。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如陷入泥沼,寸步难移。 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脖颈,將他的恐惧生生扼在了喉间。那只手看似隨意地一握,却蕴含著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道。 “呢—.不我错了,求.—” 青铜面具下发出破碎的呻吟,面具下的双眼凸出,布满血丝,呼吸不畅。他拼命挣扎,双手凝聚全身法力拍向对方胸口,却见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咔!” 一声闷响,所有挣扎戛然而止。青铜面具男修的双手无力垂下,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林长珩鬆开手,尸体如破布般瘫软在地,青铜面具“当螂”一声滚落,露出下面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孔。 有几分帅气,但已是一具死户。 月光下,林长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收回搜魂的神识,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轻声道:“为什么人知道错的时候,总是因为他要死了?” 斩草要除根。 不多时,两点暗金色的火星弹射而出,院內顿时呼啸著升起了两堆火焰。 没有黑烟、没有声音、没有灰。 就这么平白的消失了,人间蒸发。 林长珩略微处理了下战斗痕跡,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战斗痕跡,除了五柄细长紫色飞刃戳出的小洞,便是一些酒、水、灵食,同样被付之一炬。 而后將【流云遮月阵】收起,这等二阶阵法,林长珩也確实能用上。 他之所以在此时动手,正是借他们为自己布下的杀局,將他们自己葬送,省去布置的麻烦。 不多时,一道身影飘然而出,无声无息地进入了隔壁的小院之中。 今晚的一切,无人察觉。 青元小筑,屋內。 灯火阑珊,桌面之上摆放著两个储物袋,是方才的战利品。 略作回想,出手轻鬆捏死了两只处心积虑、图谋不轨的小虫子,场面过於碾压。 搁在冒险者看来,或许觉得了无趣味。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场面的绝对掌乍,便是极大的安心。 匹是对他稳健成果的肯定! 要不,他这般辛苦的求稳、苟住,意义何在? 但凡有些许的冒险意味,林长珩都不会以身入局。 林长珩攀过搜魂倒匹得知了几条有趣的信息。 此人亜是劫仞,名叫“顾秋生”,身份眾多,与林长珩匹算颇有渊源,阴差阳错打过多交道。 得知这一点,林长珩匹不由喷喷称奇起来: 第一次,便是在【浮生仙城】个外,林长珩初次来此便不慎闯入了一处埋伏的阵法个中。 那三个劫仞,便是顾秋生一伙的。 是接取了某个家族的任务,要劫杀一个敌对势力的后辈、筑基种子。 经过多方信源、侦查,最终確定了路线,並在半路设置了阵法,结果林长珩误入其中,反杀了三人。 但他恰好在仙城尔中追寻蛮荒中一株筑基主药【天晶灵藕】的下落信息,晚了半天,结果出事。 知晓完成任务没有机会后,顾秋生果断放弃,匹与报仇打算,干涛直接入蛮荒寻药。 第二亚,则是在仙城拍卖会中。 那个与他竞价【二阶丹道传承】的地字阁蒙面仞士,匹是此人。 顾秋生亜打算拍下此二阶丹道,去献给一个个户打过照面的二阶丹师,好求对方炼製筑基丹。 多种【二阶丹道传承】在手,可以相互映照,对照思考,能够收穫启示。 最后竞爭失败,与奈选择放弃,全力拍下了一件筑基灵物。 第163章 巨大收穫,长珩心惊(两章合一,加更求票) 第163章 巨大收穫,长珩心惊(两章合一,加更求票) 第三次,便是“顾长安”的马甲。 没有【二阶丹道传承】在手,顾秋生自然无法打动那位二阶丹师。 恰好从其道侣处,得知了新晋入二阶丹道的林长珩技艺强悍。 这不正属於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於是將那次从蛮荒获取来的【天晶灵藕】拿出,改求林长珩炼製【筑基丹】,结果得到了一枚次品丹。 这个算计林长珩的念头,也是从上述过程中,慢慢產生的。 求丹既然这般艰难,何不选择控制一个丹师?充作丹奴? 本来就是习惯了刀口舔血之人,被利益薰心,立即开始琢磨縝密的计划,甚至將其道侣都列入计划,成为关键一环。 二阶丹师,特別是向林长珩这般的二阶丹师,捞金能力太恐怖,崔剪水也无法不心动,再加上道侣许下筑基丹的承诺,终於决定同意入局。 但顾秋生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林长珩不仅是一位年迈的二阶丹师,还身怀二阶炼体! 后来更是一举成功筑基! 人算不如天算,便是如此。 哪怕他的计划再镇密,碰到林长珩也只有取死一道! 眼见成功在望,顾秋生也看不上手中的次品【筑基丹】了,决定將其让给崔剪水,稳住道侣, 令其全力配合计划。 哪怕献身套狼。 自己到时便拿著“二阶丹奴”创造的价值,在三年后的仙城大型拍卖会上,再拍一颗正品【筑基丹】。 林长珩拿著从崔剪水储物袋中取出的次品【筑基丹】。 圆润饱满,青玉光泽,有稍薄的灵光流转。 手中把玩,表情玩味。 “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回到我的手上了。” 此丹赫然便是林长珩当初亲手炼製,交给了“顾长安”,又转给了“崔剪水”。 不知道为何崔剪水没有服下,结果便宜了林长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挺到最后,林长珩准备搜魂时,已然神魂涣散, 一个可能的推测是,此女也挺贪心,和她道侣一个被窝中睡不出两种人,也不满足於次品筑基丹.— 美滋滋地將此丹收下,慎重存放。 要知道次品的【筑基丹】,在仙城拍卖会上,也曾拍出过接近一万六千下品灵石的价格。 但他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此枚丹药“ 林长珩目光闪烁,对其用途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林长珩已有了决定,再度將顾秋生手中的【筑基灵物】取了出来。 此物便是他上次仙城拍卖会,捨弃【二阶丹道传承】的竞价转而拍得的【筑基灵物】。 此物被他存放在一个特製的寒冰玉盒之中。 寒气森森,入手冰冷刺骨。 林长珩也是第一次接触筑基灵物,上一次还是在荒墟坊拍卖会之中,远远看过一眼名叫【青落寒枝】的筑基灵物。 实际上却落入了徐寒雾之手,是否夺取也曾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种灵物与【青落寒枝】不同,唤作【天青灵乳】。” 林长珩脑中闪过此物的名字。 『据说这是產自万丈冰峰之巔的灵液,由雪顶的至寒之气,和天地日月精华经过特殊的环境合、蜕变而至所以,只能用寒玉保存。” 將盒盖打开一丝细缝,顿时一股清冽至极的寒气瞬间从盒中溢出,周围的温度骤降,桌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长珩的睫毛上也掛上了细小的冰晶。 透过缝隙,他看到盒中盛著一汪如翡翠般的天青色液体,表面泛著淡淡的月华光泽,隱约有细小的灵纹在其中流转,如同活物。 更奇异的是,这灵乳竟无半点寒意刺骨之感,反而透著一股温润的生机,仿佛冰中藏火,寒极生暖。 根据顾秋生了解到的信息:“传闻此物服下后,能在丹田內形成一层灵膜,使筑基时的法力压缩、道基筑就更加顺畅,从而能提升一成筑基成功率—“ 很明显,根据实际感知,此物,对筑基修士也有效果。 暗付了片刻,林长珩也將此物收好。 可以说,两个储物袋中最宝贵的物品,已经被林长珩取走。 接下来,则是快速的检视过程。 顾秋生的储物袋中,灵石並不多,约莫两三百枚的样子。 林长珩估计,都化作了筑基准备的材料和消耗。 毕竟次品筑基丹和筑基灵物,实际上都是归此人所有。 一个练气九层巔峰的修士,若非靠著劫修身份去抢劫横財,而是脚踏实地地进入蛮荒猎妖,恐怕能积累出其中之一,都算幸运的了。 其它的,让林长珩略有兴趣的,首先便是那套二阶大阵。 【流云遮月阵】! 日后可以加持在洞府之上,遮蔽动静,对神识有一定的推拒之效。 住起来,也更加安全、安心。 其次,就是那五柄上品法器, 五柄细长紫色飞刃! 林长珩当时判断此人可以同时御控五件上品法器並不可能。 结果证明他是对的。 只见林长珩从储物袋中又摸出了一柄足以婴儿小臂长度的大號紫色飞刃。 此刀还未祭出,人就被一把捏死。 观其品质,赫然就是一阶上品中的精品! 它与五柄小刃外形一般无二,只是等比例了放大了不少。 摆在一起,五柄较小的紫色飞刃顿时“嗡喻”不绝,竟然是自动飞向了大號的紫色飞刃,吸附在其上。 这般场面一出, 顿时有了结论。 这是一套子母法器! 特点便是驱大控小,以小助大,子母联动,合而击之。 林长珩也在拍卖会上见过,一套中品攻击型法器【飞蝗子母石】,名头还挺大。 可以与中品精品法器相提並论,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操控得当,诡变莫测,威力还更大一些如今这一套是上品精品级別的子母法器, 是顾秋生横行无忌、劫杀屡次成功的根本倚仗! 操控起来,足有三分灵器的威能! 价格却不足两成!性价比极高,只是炼製难度极高,市面上根本难得一见,也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处弄来。 相关记忆太过久远,模糊得紧,林长珩也无法通过搜魂得知。 但此套子母飞刃的名字,林长珩却是知晓了,名叫【玄子母刃】。 “还不错,可以暂时替代没有灵器的空缺,作为护道之用。” 林长珩直接將这一套子母刃取来,浩荡法力吞吐,当即祭炼起来。 因为它们的原主已死,没有顽固的法力印记附著,不出一个时辰,林长珩就祭炼完毕。 筑基后,比先前动輒的几天的祭炼速度快了太多。 “嗡嗡嗡嗡” 筑基法力灌入其中,顿时母刃直接当空飞出,和先前的单一法器操控没有什么变化。 但林长珩却感知到了这母刃和五柄子刃之间的联繫,顺著联繫略一操控,五柄子母就如游鱼一般,伴隨著母刃穿梭而上下翻飞。 威势惊人,凌厉无比! 可以一齐进攻,也可以分头行动,只要控制好距离范围,便相当於同时操控了多柄上品法器! “收!” 林长珩突然心念一动,五柄紫色子刃瞬间藏於母刃空腔,犹如一柄法器,斗法时並不可辨。 下一瞬,五柄紫色子刃又突然爆发式散射,漫天飞舞,四处刺杀、凌厉切割! “嘶,如果近身之时使用这一招,真的可以取得奇效、一击建功!” 饶是林长珩都因此兴奋,近身这般攻击,实在难以躲避。 就是筑基修士有神识辅助都如此! 不是神识无法识別,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反应空间! 不死都伤! “难怪子母法器的价格这般高昂,受到追捧,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长珩满意收下。 其三,则是那门化为黑影的法门。 叫做【流影秘术】。 具有隱身、匿形的功能。 虽然只是一阶上品的术法,但以后可能会用到。 对於这种法门,以林长珩被【五重本源宝种】加持过的悟性,不出几天就可以晋入【精通】境界了。 到时候单个使用,或者直接衔接【土遁妖法】等使用,都是不错的选择。 最后,林长珩从此人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叶小舟。 赫然就是林长珩曾经心心念念过的、藉此在空中飞行的【法舟】。 一阶上品的法舟! 对筑基修士也有用。 毕竟,出门短距离靠遁光飞行还问题不大,速度快、距离短,消耗的法力可控。 但长距离、出远门则不然,依靠遁光,体內法力极其容易空虚,需要时常停下休息,影响赶路效率不说,若是万一遇到危险,法力不继则是大大的不妙, 一个不幸身死也並非不可能的。 林长珩早就注意了这一点,时常维持体內法力饱满,才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来得不晚。” 林长珩伸手在缩小后的舟身摩,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並不是他这个二阶丹师买不起,而是被赠宝更有性价比。 至於崔剪水的储物袋中,除了千余枚下品灵石,倒没有什么物品太过突出,让林长珩特別能看得上眼的。 虽然里面有一份一阶上品的【音律传承】,但吹簫弄笛、弹琴按箏的,確实不適合他“暂且收著。” 林长珩將两个储物中剩余的战利品,可疑的、有標记的用赤霄玄焰烧毁,其余的,包括两件普通的上品法器,则打算一股脑地寻个地方出手了。 应该能够凑个一千几百灵石。 “但现在不是合適的时间,得过了三五年后再说。” 林长珩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健清点完毕,林长珩不得不再次感嘆,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一波下来,一位资深劫修和一位一阶上品音律师的所有积累,都落入了他手。 衝击巨大,但性子沉稳,兼具【两重清心天授】加持的林长珩,很快平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踢到铁板一次、阴沟里翻船一次,就足以葬送一切,一生积累尽为他人做嫁衣! 不可沉迷、不可上头,寿元悠长、仍得稳健! 之后又过了几日。 住在附近的邻居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毕竟修士闭关、出行,消失个一段时间不要太过正常。 而且修土之间极其重视隱私,不会轻易透露行踪、亦不会发问相关。 只有【仙音阁】中来了几个气质容貌俱佳的音律仙子寻崔剪水,但是大门紧闭、禁制合拢,也没有人敢擅闯。 毕竟仙城铁律摆在那里,有胆便试试执法队的法器够不够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崔仙子交付的租金足够久,那他们的院落,便会一直封存,直到过期另租。 这期间,林长珩也空閒下来,便应邀去了晏愧师的家中吃饭。 大半年过去,晏愧师的状態更加差了几分。 谈笑之间,也开始频繁地出现轻咳。 对此,晏明漪也眉头微,流露出担忧和心疼之色。 善邻不多见。 当即,林长珩也略作关切,表示可以为晏傀师开炉炼製一炉叫做【灵元回春丹】的二阶丹药。 这道丹方是年前有筑基修士求丹时提供,具有滋润肉体、轻缓內伤的作用。 据说疗伤作用颇为明显。 “多谢林大哥—“” 听到了林长珩的主动提议和丹药简述,晏明漪一双美眸蕴有泪光,感激欲泣,深深一福,同时红唇微启,只是一味感谢。 晏家的祖孙之深情由此可见, 若非林长珩主动提议,自有丹方,他们虽不差灵石,也確实难以寻到这般丹方、丹药。这既是渠道的限制,也是知识的壁垒所在。 “咳咳,老朽也多谢林丹师了。” 晏愧师眼中闪过一丝然,显然也没有想到林长珩会如此提议,但见林长珩的神色诚恳、不曾作偽,又听自己孙女说林丹师如今仙城声名大躁、炙手可热,筑基修士上门拜访络绎不绝,求丹者更是极多。 能主动抽空为自己炼丹,殊为不易,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心中转过这些念头,晏愧师撑著石桌缓缓起身抱拳。 “无果,晏愧师可以以成本价为林某不傀,林某又如何不能赠予晏愧师一炉二阶丹呢?” 林长珩侧身避过,並不接受,同时豁达地笑道。 第164章 傀师將枯,精血上门(两章合一,加更求订阅) 第164章 傀师將枯,精血上门(两章合一,加更求订阅) “再说邻里不是本就该如此相帮互助么?” 听闻林长珩之言,晏家祖孙皆神色感慨,晏愧师疼惜地看了孙女一眼,转而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也有了莫名的意味。 接下来,晏明漪则下厨做了许多拿手灵食,还取出了其祖父珍藏的灵酒,为林长珩斟满。 筷箸不停,宾主尽欢。 席间,晏明漪也陪了两杯,俏脸升起红霞,眼波在酒意催动下如水流转不定,却多数落在林长珩的身上。 此女今日,年龄也已至二十三岁,姿態妍秀,娇俏动人,端的称得上是“邻家有女初长成”。 忽地,晏明漪抿唇开口道:“林大哥———.“ 林长珩和晏愧师的目光同时投去。 “晏姑娘何事?有事儘管说就是。”林长珩看著女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不介意地笑道。 “好。”受到鼓励,晏明漪开口了,“林大哥方才说,要炼製二阶的【灵元回春丹】,只是我祖父不过一阶修为,能够容纳这等磅礴药力么?” 言辞之间,有些许担心的意味, 也正是这份担心,才驱使晏明漪冒味开口。 “我还道是何事?” 林长珩伸手拍了拍晏明漪的香肩,又看了同样眼底暗藏疑惑、却不好开口的晏傀师一眼,当即笑著解释道,“二位也当知晓【筑基丹】亦是二阶丹药吧?” 见两人点头。 “【筑基丹】如何可以给练气修士服用,此丹便如何给晏傀师服用。” 林长珩继续笑道,言辞之间有浓厚的自信显露。 这个解释没有涉及高级的丹道理论,说得高深他们两个门外之人也听不明白。 林长珩只是略微举例,两人当即恍然,疑惑尽数解开。 “在此,老朽向林丹师赔个不是,竟然还心存对林丹师的不理解·—是我之错,老朽自罚一杯。” 当即晏傀师果断地抱歉,自罚灵酒。 “矣,无事。”林长珩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心胸豁达,怎么可能因此不愉。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才慢悠悠的告辞离去,带著微的酒意朝家中而去。 “林老弟!” 突然左面传来一句呼唤之声,有些耳熟,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长珩体內的【赤霄玄焰】一转而过,酒气尽数蒸腾而尽,林长珩也看到了隔壁身形魁梧壮硕的曾厨师正对著自己招手。 而后拎著礼篮快步行来。 “曾兄,好久不见。” 林长珩笑著拱手。 这段时间,林长珩因为筑基之事忙碌,都不曾去【黄粱居】取【碧波灵鰲】的玄灵精血。 但他先前也提前和【黄梁居】的管事说过,请他们暂存一二,届时便来提取,並主动支付了一笔“寄存费”。 那八字鬍管事也拍著胸脯保证。 反正不日就是约定的每月领取时间,林长珩便打算一起去取了,正好近日繁忙,也免得多跑一趟。 “林老弟,恭喜恭喜,得入二阶,一手【筑基丹】炼製直接名动仙城,先前有事,没有来得及祝贺,这便一齐补上。” 曾厨师抱歉一笑,同时將礼篮递来,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话。” 林长珩接过沉甸甸的礼篮,將曾厨师请到自己家中,端来二阶灵茶招待。 “先前林老弟有事,久久未去取精血,一直寄存在灵酒楼中,这本无事。但我听闻管事匯报此事,得知竟然还收取了林丹师的『寄存费”,这如何使得?当即將其训斥一番,责令退回,並令他下次当面向林老弟致歉!” 曾厨师面色一肃,主动提及了一事。 “无碍,这是我主动支付的,本就有劳於人,些许表示也是应该的。” 林长珩示意曾厨师用茶,並不在意的笑道“那也不可。”曾厨师表现出的態度坚决,非要退回灵石並管事道歉。 林长珩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听之任之,旋即又听曾厨师態度一转地说:“不过寄存的那些精血,我便直接自作主张,替林丹师取来了。” “哦?” 只见曾厨师伸手往桌面一拂,一个有锁灵之效的沉木箱出现在桌面,上面还贴著数张【封灵符】。 “林老弟打开看看?” 林长珩目光一闪,点头认同,当即揭开符篆打开木箱盖子。 足有一百二十一瓶,精血內蕴蔚蓝之色,远看仿若蓝色翡翠,眩人心神。 “极好,辛苦曾兄跑一趟了。” 林长珩並没有掩饰喜色,毕竟二阶丹师对二阶妖兽精血的需求光明正大,喜又如何? 说著,也取出了一个木箱,里面装著四千八百多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二阶的玄灵精血,市场售价在於五十灵石上下一份,曾厨师收的是平价,四十枚一份,算是让利颇大。 林长珩对此也铭记在心,所以为他小姨子炼丹也是尽心尽力。 不过等他晋入二阶技艺之后,也便发觉,千余枚下品灵石也没有那么多了,难怪有求於他的曾厨师“抹零”时眼都不眨。 在商言商,就事论事,面对林长珩取出的灵石,曾厨师倒没有推拒,直接收下了。 又聊了片刻,等说完此事,曾厨师明显的沉默了。 林长珩眼神微动,看著曾厨师这般的状態,便知道此人多半还有事求他。 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林长珩也没有主动接口询问、打破沉默,而是优哉游哉的品茶,等待对方开口。 没有和方才面对晏家祖孙一般,主动提议。 对於不同的人,得有不同的沟通策略、施展不同的打交道手段,不可一概而论,一法通行。 臂如晏家祖孙深居简出,是林长珩自己上门拜访、打交道,还主动请求帮忙炼製傀儡,对方都没有推拒,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后来,晏愧师的身体每况愈下,那对祖孙也没有找上门来求丹,林长珩估计,应当是晏愧师不准孙女如此做。 面对这般的人,林长珩主动示好、帮忙,並无不妥。 但与这曾厨师看似老哥老弟的叫的亲热,但实际上一开始的接触就是从利益交互而来,要不林长珩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对方的面。 方才的退回“寄存费”灵石和要求管事道歉,或许是为此铺垫,也可能是曾厨师性情所致,他也一时分不明白。 林长珩倒也乾脆,分不明白就不分,等对方开口就是。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曾厨师才开口了。 但没有直接切入问题,而是开始铺垫。 讲述的是他的背景和来歷。 原来,这曾厨师也是一位赘婿,和徐福贵一般的赘婿! 但与福贵入赘“练气家族”徐家不同的是,曾厨师入赘的是一个五筑基同门的大型修仙家族! 如果再能够出一位假丹修土,便有望成为新的【修仙世家】。 要知道,至今而言,宋国宋地的修仙世家也不过九家之数,不满十指! 难度巨大、何其难得! 它们的核心標誌,便是俱有假丹存在,还有多位筑基。 但这只是门槛,还需要经过时间的长久淘刷、各方面的压力衝击,仍然屹立不倒,才可称为世家! “世”之一字,便落在此处! 听到这里,林长珩是极其惊讶的,他先前接触的过大型修仙家族,除了在制符宋家、御兽孙家两家的店铺之中购买过东西,便是一门双筑基的灵狐山刘家、三筑基的星蚀湖金家— 绝对没有这般强大的一门五筑基的家族! 但很明显,曾厨师的本源稳定,林长珩能够通过自身的【荣生神通】真意有所觉察。 显然不曾大失精元,应该和当初徐福贵选择的多子多福道路不同。 再结合其二阶【灵厨师】的身份,便知道他应该是兼顾了赘婿和技艺之道,等於是林长珩和徐福贵的组合选择。 林长珩推测到了这一点。 但很快又恍然,都是这般的大型筑基家族了,定然不缺“种人”,普通的年轻仙苗肯定看不上,说不定得兼顾灵根、技艺天赋,还得要求入赘! 三管齐下,才得入人家的门墙。 这一切的推理十分丝滑,没有漏洞,林长珩有把握最起码猜中了十之八九! 而后又听到曾厨师面色坦然地开口,並没有因赘婿身份祖露而低人一等的不好意思:“林老弟,我所掌控的【黄梁居】灵酒楼,便是家族所有,属於灵穹山【黄家】。” “灵穹山【黄家】?” 林长珩默念,也是首次听说此名。 旋即,曾厨师才缓缓插入正题:“別说家族巨大,资源丰富,但有时候甚至不比小家族过得坦然、舒心。” 这一句话,倒让林长珩有所联想,荧幕之上,不就常演著大门大户的分支相爭、爭权夺利么? 是为常態! 最明显的,便是世俗皇室,都有父子相残,兄弟相爭,奉行玄武门继承法! 仙道更甚,修仙伴隨著大量的资源耗费,人人皆以资源为重,固然大局在先,但底下也避免不了內部的爭斗。 果不其然,曾厨师接下来的话,就证实了这种猜测:“愚兄所在的这一支脉,隨著妻祖,也就是本脉的唯一一位筑基修土,身体愈发老迈,一旦他老人家仙去,本脉各方面都將受到挤占“哦?” 林长珩故作恍然,“曾兄的意思可是,贵脉急需培养出后续的新筑基修士坐镇、挽回颓势?所以,想要林某帮忙炼製筑基丹?” “好说好说!曾兄,以你我的关係,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只要兄长將一眾材料寻来,我便可优先开炉炼製的。” 语如连珠,在曾厨师继续开口之前,直接先一步说完。 曾厨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旋即嘆息道:“筑基丹方面,却也不急,我家妻祖的意思是,让我请林老弟在支脉中作为供奉“ 这才是他难以开口的原因,毕竟林长珩门前若市的传闻,早已扩散,內城里基本上都传开了, 而且再观望了三日,並没有邀请林长珩成功的宣告跡象。 这说明,林长似乎对眾势力伸出的橄欖枝並不感兴趣。 自己邀请自然也是难上加难, 但有命令在前,他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只是策略方面主打一个真诚。 闻言,林长珩暗道果然,先前他的表现就是刻意在释放“拒绝”信號。 而后摇头为难道:“成为供奉,在下暂时並没有这个想法的,林某喜欢无拘无束,不受任何制约,只能抱歉。而且林某不只是对曾兄如此表示,就是来访的所有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拒绝完之后,曾厨师没有放弃,接著开始拋出条件,都是练气修士看中的珍贵之物,但他却不知道林长珩已经是筑基期了。 毫无吸引力。 林长珩再度婉拒,想了想又补充道,试图缓和一二:“但是否成为供奉也不影响什么吧?林某在日后依旧可以优先为贵脉炼丹的。” 曾厨师早有预料,也没有强求,略显颓然的点了点头。 林长珩恍若未见,又道:“上次为黄姑娘炼製的一批丹药可曾用完?如果还有需要携药材上门就可。” 听到这里,曾厨师才回神地挤出了一抹笑容:“多谢林老弟了,吾妻妹的状態已经大好,上次林老弟有事也不忘替她提前炼製一批丹药,这份情谊,我们会铭感在心的。” “何须此言,精血之事还得多多倚仗曾兄。” 林长珩也顺势再度点了一下精血之事。 “好说好说。”曾厨师告辞离去。 迴转的林长珩,想起方才曾厨师说的情况,却是摇头不已。 家族內斗,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是趁机谋利、火中取栗的大好机会。 毕竟这个时候,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一些平日不会流出的好东西都可能会出现。 这是曾厨师透露这些內情的原因所在就是为了打动林长珩。 但恰恰起到了反作用,令林长珩避之不及。 对於林长珩而言,爭斗代表危险,危险则必须远离! 这是他稳健之道的核心理念,不可违背。 也是应了那句话:彼之蜜糖,我之础霜— 接著,林长珩心头再度有兴奋兴起,直接取出了储物袋中的【碧波灵鰲】精血。 第165章 二阶上品,黄家诚意(八章完毕,求票求订) 第165章 二阶上品,黄家诚意(八章完毕,求票求订) “一百二十一份!” 这意味著【碧波灵鰲宝种】可以再度夺灵一重。 “嗒嗒嗒——“” 一百份精血被取出,接著被林长珩倒入了铜盆之中,而后他將手伸入,同时沟通【元鼎】。 “给我吸收!” 刷! 铜盆之中顿时剩下了一层薄薄的清水。 血色不再、精血特有的血腥气也不可闻了。 而此刻,识海的鼎中,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像在孕育生命。 接著一颗再度凝实的蓝色宝种在鼎口起伏,蓝光夺目,林长珩仿佛看到一道碧波灵鰲的虚影在仰天长鸣。 【碧波灵鰲宝种·二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延寿】 林长珩直接“摘落”这凝实的蓝色宝种。 【已炼得:延寿天授·灵动】 顿时,隨著宝种通过神魂而后入体,林长珩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生机,如醍醐灌顶一般,浇灌进了自己的体內。 “很熟悉的感觉!真的舒爽。” 如果说其它的宝种,带来的感觉的舒適指数为“二”,那种这【延寿】所带来的就是“十”! 毕竟涉及到了生命之精,这是最为本源的物质,理论上可以返老还童的物质! 带来什么样的感觉也不为过, “—嗡!” 一股暖流在全身炸开,瞬息间席捲四肢百骸,林长珩浑身毛孔舒张,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生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原本极其强悍、饱满的躯体,却罕见地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味道,饥渴无比,进一步焕发出蓬勃的活力。 与此同时,他的寿元也在持续增长! 【效用:持续內化蛰息效果,寿数得以再增八年】 “我的寿数—” “二百七十八载!” 林长珩对镜自照。 低头看著自己更显年轻的容貌,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如此秘密,如若泄露出去了,那些老怪物拼了命也要爭夺!” 如果说,林长珩之前的状態是二十七八岁的状態,如今则成了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也不可继续『年轻化”下去了,不然真要还少、还童了” 林长珩觉得这般的状態最好,既不稚嫩,又有活力,也不显得过度成熟、沧桑,属於人生中的最佳状態。 同时林长珩的水灵根也发生了蜕变,再增一缕灵韵,足有七缕。 接下来的时间,寻找合適的二阶功法,成为了林长珩的重中之重。 修炼不可废弃,虽然《离火照夜引》依然可以使用,但效果却不尽人意。 但在仙城找了几圈,林长珩也看过了不少火系筑基功法,甚至还有一门二阶中品功法,但都不適合他。 无它,潜力低下,一眼能够看到头。 起码得二阶上品,乃至三阶功法才可以入眼。 再拖下去,便只能等待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了。 “难道,还真的需要重新考虑加入某个势力?” 林长珩面露无奈,修仙界的蔽帚自珍太过严重。 这个期间,林长珩也炼製了一些墨昭离需要的丹药,通过紫极宗的渠道寄送过去,作为上次特来帮忙、护法的谢礼。 当然了,也有不少筑基修士前来求丹。 选择了其中几种感兴趣的丹药接了下来,继续打磨炼丹技艺,同时也在琢磨从金家手中得来的一阶中品阵道传承。 先前他已入阶阵道,如今正在不断地向一阶中品推进。 但林长珩也不得不承认,与理论实践並存的炼丹一道相比,阵法几乎是纯粹的脑力活动,极其艰深,而且吃阵道天赋,入门和晋升难度很高,炼製阵旗阵盘、布置拆除阵法等,相对而言,则简单得能不再简单。 但对於有五重【增悟天授】的林长珩而言,而要好上许多。 通过偶尔的顿悟,进步可喜, “啾一林长珩此时正在院中药浴炼体,一旁的黑甲地龟难得的没有睡觉,在他的桶旁爬来爬去,嘴中还不停地低声叫著。 “饿了?还是嘴馋了?” 当即林长珩心念一动,呆立在旁边的半人高傀眼中黄光一闪,便走到屋內,不多时,就捏著一颗药香逼人的丹药走了出来。 “秋~”” 黑甲地龟看到傀动了,顿时乖巧无比,静在原地,脑袋伸出老长,龟嘴微张,等待投餵。 “鸣~” 半人高愧靠近,直接將丹药丟到龟嘴里,便头也不回地走回原地,黑甲地龟却是满满的满足感,人性化之极,用舌头不住舔嘴中丹丸。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不由摇头,此龟嘴馋之极,但实力的进展却有限得紧。 距离上次突破,四五年过去,背上的龟壳白色纹路才多半覆盖上了暗黄色,甲壳的晶化才初现苗头。 起码还要两三年,才能进入一阶后期。 没错,是比其他龟兽快了不少,但投入的资源却也不低。 此龟现在吃的这些丹药,都是由隔壁的那对亡命道侣赠送的,只要无毒,此龟都可吃。 也省得林长珩找地出手了,二手的丹药根本卖不出好价。 还不如给龟龟处理了。 半个时辰后。 浴桶之中皆为清水,林长珩起身,《苍木长青躯》炼体结束。 如今所用的炼体灵材已经全然更换为二阶。 根据先前得来配套的《辅助炼体之法》,开始改用的【龙木】的二阶灵木未变,一阶的【露松灵液】升级为了叫【玄木藤露】的二阶灵液。 好在这些在仙城之中,並不罕见,轻鬆就能入手。 但林长珩明显能感觉到,《苍木长青躯》到了第四层后,进展就变慢了许多。 需要长期的打磨,或者相应的炼体宝物才可以加速。 对此,林长珩表示无所谓,反正寿元悠长,慢慢来便是。 如有相应的炼体宝物他可以出灵石购买,问题不大,但他绝对不会为了些许进度,而去冒险。 半个月后。 曾厨师再度来寻自己,与其一齐到来的还有一位颇为成熟美艷的少妇。 那少妇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年纪,身著一袭淡黄仙裙,將丰映的身段勾勒得曲线玲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鹅蛋脸一一肌肤如新剥的荔枝般白嫩透亮,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嫵媚。 明明不认识此女,但看起来,却觉得有点眼熟。 “这位是?” 林长珩將两人迎入。 曾厨师笑了笑:“林老弟,和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愚兄的道侣,黄灵琳,林老弟你称黄道友便是。” “原来如此,我道怎么有些眼熟——见过黄道友。” 林长珩当即恍然一笑,拱手一礼。心中却道,看来此女也驻顏有术,能嫁给曾厨师,定然不会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 “妾身在此见过林丹师。不过林丹师先前见过妾身的妹妹,自然会觉得有些眼熟的。” 黄灵琳掩嘴轻笑,浑身却在散发一种熟透了的媚意。 林长珩请两人就坐,寒暄一番后,主动问起了他们的来意。 曾厨师没有开口,只是看向自家道侣。 林长珩看到这个动作便知,此女多半又是一位说客。 当下也只是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想看看他们又是如何打算,准备开出何等价码。 果不其然,此女也红唇微抿地说出了招揽之语。 林长珩眨了眨眼睛,果然不出所料,刚想照例而言。 婉拒了这般多人、这么多次,他都总结出了一套话术模板了。 “林丹师莫要急著拒绝,且听听妾身给出的诚意也不急。” 黄灵琳脸上依旧面带笑意,眼波流转,不疾不徐地道。 “哦?那林某便洗耳恭听。” 林长珩警了眼曾厨师,他正眼观鼻鼻观心,一语不发,心念一动,也不再言。 “上次林丹师拒绝之事,我家老曾回去也与我说过,大感可惜,於是妾身便去和老祖稟告过了,决定以十足的诚意邀请林丹师。” 黄灵琳笑著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长珩只是微笑。 心中却道,上次拒绝的理由不过是挑抹了最不伤人,面上最好过的一种,却不信此女真能打动他。 “主要是三点。” 黄灵琳也不拖咨,直接开价、谈条件。 “第一,林丹师成为我们这一脉的【供奉】,无需在族中久待,也没有任何约束、不需要完成任何任务,只要保证林丹师先前对我家老曾说的『黄家拥有优先开炉炼丹权”即可。” 此言一出,林长珩眼中显出了一丝然这是对於他当初给出的拒绝理由的直接拆解,对他供奉身份的“无责化”。 而且当初对曾厨师的承诺,他也確实没有虚言,確实能够做到。 这相当於,只要我的一个名头? “有趣。” 林长珩也笑了,“黄道友请继续。” 黄灵琳一副“妾身没有出言逛你吧”的笑吟吟表情,而后继续道: “第二,当外界传出林丹师为我灵穹山黄家『供奉”消息时,林丹师不可对外否认。相应的, 我们脉也会给出相应的供奉资源,一分不少,全部按规格而来。” 林长珩也顿时知道了,这是针对上面一条的补充措施。 但多一个、少一个头衔,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除非灵穹山黄家有胆子敢造【极南宫】的反,才有风险。 但一个假丹都没有的黄家,又如何敢和有元婴真君坐镇的【极南宫】叫板?想被灭族么? 所以,这种可能几乎不存。 就是现在的黄家话事人敢想,也会被底下人联合起来,立即驱逐除名,宣告此人叛族而撇清关係。 此时,林长珩对第三条也有兴趣了。 但也只是有兴趣罢了。 黄灵琳也察觉到了林长珩態度的变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当即脸色肃然,认真地开口道: “第三,我脉老祖已经允诺,林丹师可以任提一个要求,只要在合理、正常的逻辑范围之內, 都可应允,作为林丹师加入我黄家的见面礼、相迎礼!” 此言一出,林长珩顿时脸色一变。 这相当於给林长珩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了,给他在合理范围內任意填写。 但这老祖所预设的,应该是二阶丹师或者练气九层修士所能需要的范围之內。 而二阶丹师所能要的,无非就是【二阶丹道传承】,炼丹炉的灵器、法器? 练气九层所需的,无外乎就是与突破筑基有关的材料,要么就是上品法器等而筑基丹、筑基灵物、筑基丹主药等应该不在范围內,这是一族的战略物资,不可轻赠。 而以林长珩的人品、作派,黄家人也估计他不会好意思开这个口。 “林丹师以为如何?” 黄灵琳將林长珩的表情收入眼里,心中微喜道, 林长珩则沉默了,开始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敢问贵脉老祖,是什么修为?” 黄灵琳和表情始变的道侣对视一眼后,如此相告:“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林长珩则开始有些心动了。 目前他最缺的便是二阶火系功法,想要的也是二阶上品功法!其它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所以才有此一问。 二阶火系功法,说起来和二阶的丹道传承差距不会太多,后者可能还要贵重一些。 所以,从价值层面而言,二阶上品火系功法是有可能被接受的。 而如今二阶上品功法难得,林长珩也不得不將注意打到这上面来。 於是,细细思付了许久,才忽地一笑道: “莫非二阶火系功法也可?” 黄灵琳一愣,虽然不明白林长珩为何提出这个选择,他不是练气九层吗?但快速思索后,认为可以接受,便微笑著想开口答应。 脉中老祖都给了她极大的权力,只要不太离谱,她都能拍板。 结果林长珩的后半句,將她的话头堵在嘴里。 “最好是二阶上品—“ 曾厨师和黄灵琳走了,脑中带著林长珩最后高深莫测的笑容,和心中的疑惑告辞了。 他们没有拒绝,而是表示请林长珩稍等,等他们询问过老祖后,再来回復。 林长珩自然应允,一脸堆笑地將二人送走。 不出三日,便有消息传回 【8更一万六千字】完毕!求月票! 【8更一万六千字】完毕!求月票! 今天8更【一万六千字】的爆更完毕!章节二合一发出! 萌新作者说到做到!超过保底说的6更! 求月票!求订阅!求全订!求打赏!求推荐! 今日求的月票,到时候加更也不会少,按量保证!必有迴响! orz! 第166章 功法到手,玄焰晋升? 第166章 功法到手,玄焰晋升? 这次见面只有黄灵琳前来。 据她所说,曾厨师今日因事回族,无法到场。 林长珩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在乎的是黄灵琳带来的结果。 没有想到,黄灵琳比他更急,还没等林长珩端出灵茶、灵果,便已开口: “林丹师,上次我们回去便通过手段联繫到了脉中老祖—” “贵脉老祖怎么说?” 林长珩笑问。 “老祖对林丹师十分看中,虽然此事不符合规矩,但一番勘酌之后,老祖还是力排眾议,同意了!” 黄灵琳此次换了一身赤色纱裙,笼著白皙丰映的身体,別有一番味道,其眸光璀璨,笑著对林长珩道出了这则喜讯。 这等欲扬先抑,突出情况艰难、体现老祖看重的讲话技巧,林长珩一眼便识得。 但他却不在意这些,只抓住了重点:“同意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功法,竟在此有著落了? “同意了。”黄灵琳点头,“但老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长珩微微皱眉,他对这种额外添加条件的情况极其不感冒。 “功法不得外传。” 黄灵琳吐出了六个字,让林长珩当即眉头一松,这算什么条件,是应有之义才对。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展露出的修为不过练气九层,这功法除了为自己准备,也存有为他人討取的可能。 前者倒好说,但后者必定存在外泄的风险,所以需要將条件说在前头。 而后此女丰唇连启地继续道,“本来老祖当算取出族中的某种二阶上品火系功法,结果遭受了激烈的反对,认为族传不可外泄,这是家族传承的铁则,是祖宗的规矩,就是他都不好强行性逆的。” “老祖因此陷入了纠结和沉思,但既然对林丹师许下了任选的承诺,老祖就不想食言,好在他突然想起了先前在外游歷之时,意外得到了一门二阶上品功法,正好也是火系!便將其取出,打算赠予林丹师,作为入族的相迎之礼!” “哦?这次功法给出,不受反对?” 林长珩故意笑问道。 黄灵琳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確实遇到了反对,因为此功法入了族库,便算是家族之物,只是反对声音小了很多。再加上此功法是老祖寻来,他当有处置权,何况也並非族中秘传,所以老祖力排眾议、强行通过了。” 说著说著,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愤愤之色。 林长珩则从这只言片语,了解到了一点:“这灵穹山【黄家】的各脉之间,確实肘、暗爭不少。” “不知道此功法叫做什么名字?” “《玉虚煌明经》!” 林长珩终究还是同意了此女的邀请。 决定成为“灵穹山黄家”的一位供奉。 主要的驱动原因,便是《玉虚煌明经》这门听起来有点不明所以的二阶上品功法,以及有名无责的供奉模式。 但黄灵琳问及他打算何时去族中看看,並且顺带观经之时,被林长珩讶异的声音打断, “我年纪大了,已逾六十,恐怕跑不了那么远,还请黄道友遣人將功法带来一观吧。” 林长珩根本不想离开仙城,也不想贸然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家族。 特別是经歷过上次之事后,他更是小心谨慎,不想成为別人控制下的丹奴。 “这也好!” 黄灵琳无可奈何,都如此关头了,也只能让步,不想功亏一。 她已经咬牙打定主意,些许小事,便都依了他。 半个月过去。 林长珩抽空先去【百草铺】拜访了一遭。 毕竟程丹师父子曾经卖力为其推介筑基客户,並在其筑基核心计划中的“扬名”一环也出力不少,对此林长珩自然不会忘怀。 不仅指点了“程师弟”丹道,並且言明,如果日后丹道有何难处、迷惑,尽可来问。 並且还特意挑在【百草铺】客人多时、眾目之下露面,並且“不慎”被人认出身份,引发一阵热潮。 然后当眾坦然承认,百草铺是他的“师伯”和“师弟”所开设。 这是用自己的名声替【百草铺】站台、扬名,作为回馈。 林长珩虽然点到为止、说得不多,但这也够了,剩下的会有眾多修士通过口口相传、在茶余饭后替他补齐,而且比他说得还好。 果不其然,本就经营已久、口碑不差的【百草铺】顿时再次火热,购买丹药者蜂拥而至,大大拓展了新客路径。 整个【百草铺】的生意因此蒸蒸日上,不出半年,便有再次扩张的趋势。 对此,程丹师看著客流不绝的丹铺,心中欣喜:“我这二十年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结识了长珩,帮了他一点小忙。” “是啊,林师技艺高超、品行高义,是我之楷模!”旁侧的程师弟忍不住讚嘆道,眼中满是尊崇。 “这世间修行者万千,但如长珩这般,丹心如火、重情重义的,又有几人?”程丹师授了授鬍鬚,目光悠远,感慨至深,转头肃然交代自家儿郎,“你有幸被长珩引领丹道前行,不是尔师,胜似尔师,你当永执待师之礼。” “儿子明白。”程师弟用力点头。 同时,他们也不断为林长珩塑造相关的口碑、形象。 导致这位二阶丹道技艺精深、备受推崇的林丹师,也在仙城眾修口中,再次获得了“人品贵重”的一致性高度评价。 对於林长珩而言,纯属“人在家中坐,名从天上来”。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另一边,林长珩正拿著为晏愧师炼製的二阶的【灵元回春丹】,前去交给了晏家祖孙。 自然被热情地留下来吃饭。 席间,林长珩也告知了自己將要搬家离开这云间闕,到外湖的高级洞府去一事。 顺带道个別。 用不了多久,黄家的功法就要送到,届时林长珩便要全力、潜心修炼了。 这对灵气的品级和质量具有不低的要求。 此地的一阶灵脉是肯定满足不了他的,甚至拉后腿, 只有外湖洞府的二阶中品灵气可以发挥作用,对修炼效率也有加持之效果。 何况此间事也尽罢,再无留下的必要。 “林大哥.” 晏明漪闻言,目露不舍。 伸手揉了揉其青丝,林长珩则轻笑道:“无需如此,你林大哥又没有离开这浮生仙城,不过是换了一处地方住罢了,如果有事直接来找我便是。” 说著,又將具体住址告诉了两人。 时间流逝,一晃就过了两年之久。 这一年,林长珩年近六十三岁。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静室之中。 如烟似雾的灵气在室內缓缓流转,【聚灵阵】运转不息,將洞府附近的天地灵气尽数牵引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灵雾,縈绕在林长珩周身。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呼吸绵长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如潮汐般起伏。 烈度、强度,远非先前练气期可比。 但此【聚灵阵】仍是一阶上品,並非二阶。 因为此阵行的是吸引、聚集、搬运灵气之事,品阶再高也无本质性变化,洞府之中的灵气本就丰富,又是二阶中品,只需要略加牵引聚集即可,便已够用。 “《玉虚煌明经》—“” 林长珩面容沉静,专注修炼,眉宇间隱约透著一股满意之色。 隨著功法运转,一缕缕灵气被吸纳入体,沿著经脉游走,十二个周天后,便炼化完毕,以液滴的形状匯入丹田。 《玉虚煌明经》自得手以来,林长珩钻研、修炼,以极快的速度入门,如今已至【熟练】之境。 且隱隱约约触碰到了【精通】范畴。 这是极快的进境,如果被黄家赠法的筑基修士知晓,恐怕也会大吃一惊。 二阶上品功法,不同於同阶的下品、中品功法,自带门槛,修炼难度也更高,进境也更加缓慢。 他將此法放入族库,曾经先后有两位新普的火法筑基修士打算修习。 结果一人很快就放弃,另一人也半途转修。 基础虽然扎实,修成虽然不俗,但过程確实折磨人、没有强烈的正反馈,需要考验耐心和向道意志。 其中一人改选了一门修为进境颇快,上手也较为容易的二阶上品功法,能够快速完成筑基期的积累,但这种功法有所弊端,便是护道手段欠缺,自保能力薄弱,经不得风吹雨打,很容易遇事天折。 也就是说,很容易被比他修为更低、但手段强大的修士逆杀。 在资源都要爭的修仙界,有些格格不入,需要苟著,除非身后有强大资源提供,才另说。 这倒罢了,此类功法还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就是难以结成真丹。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就算顺利结丹,也多半只能生成假丹, 而假丹修土,不仅寿元比真丹、金丹修士更短,能力也弱上不少,道途半断,但凭藉修为层次的蜕变,欺负点筑基后期却是手拿把掐。 但对於很多筑基家族而言,却在追捧,譬如黄家,亟需一个假丹修士底蕴,跨入世家的范畴。 另一个半途转修的黄家修士,则改选了家族的传承功法,这种功法进境颇快且威力强大,无比恐怖! 但是资源消耗惊人,黄家这等家族都无法支持、提供,需要常入秘境、险地拼夺! 而且限制条件眾多,修炼极其危险,但高点也极其诱人,最高可达金丹! 可以说,拥有极高的上限。 第三种,则是《玉虚煌明经》这一种了。 这种功法修炼难度颇大,法力精进的速度一般,但拥有强大的附带法门、手段,对自保的加持颇为强力,实战能力不俗,可以护道,也可替家族征伐。 这种功法有铸就真丹的可能,但筑基时期的积累太过艰难,就算筑基后期都不好触摸。 这一点曾厨师曾上门跟他明言,是脉中老祖要求,跟林长珩提前陈明利弊,或者可以另换一个条件。 但林长珩也没得选了。 二阶上品功法极其难得,他好不容易获得此法,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否则,加入黄家就没有意义了。 当时他经过一番斟酌、对比,仍然坚定地选择了此法。原因如下: 第一类功法,无法自保,对林长珩而言这是致命缺陷,二阶丹道在手,他只是肥羊,断不可选。 第二类功法,虽然上限高,但修炼自带危险,还需要海量资源,二阶丹师也定然无法支持,甚至只有秘境、险地才有,被迫四处探险,也与林长珩的稳健之道违背,也不可选。 只有第三类功法,修炼难度颇大、法力精进的速度一般,缺点明显,但自保能力强,而且这种缺点对於有七重【本源宝种】增持,以及寿元悠长的他而言,似乎所谓的缺陷,也没有那般明显了。 所以,便有了此决定! 曾厨师只是奉命前来提醒,见林长珩做出决定,也不再说,立即回去安排送法。 忽然,林长珩眉头微,丹田居中的【赤霄玄焰】骤然暴涨,一股炽热气息自他体內扩散开来,静室內的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髮丝飞扬,周身赤焰隱现,宛如一尊浴火而坐的神抵。 “嗡一一” 周身法力、火焰齐齐骤然沸腾,而后又迅速归於平静。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金火焰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 对方才出现的场面,林长珩见怪不怪,实际上,这种场景每次修炼都会固定出现数次。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意外之喜。 修炼《玉虚煌明经》之时,不仅会炼化灵气,积累法力,也会產生一种特殊的赤色真元。 这种赤色真元可以加持在火系功法、术法、秘术等之上! 能爆发更强大的威能!对斗法进行加持! 林长珩发现之后,便察觉到一向稳居丹田的【赤霄玄焰】蠢蠢欲动。 不断在向他传递一种隱晦却急促的波动, 林长珩顿时愣然,“这是在———渴望?” 当即调动体內的赤色真元,游荡到了【赤霄玄焰】旁侧。 顿时火光炸裂,【赤霄玄焰】將赤色真元一吞而进,同时有威能瀰漫而出,炽热气息自他体內扩散开! 而后,林长珩便发觉【赤霄玄焰】有了细微的变化,好似增强了! 第167章 本源九重,特殊体质 第167章 本源九重,特殊体质 发现了这一点,林长珩仔细观察过后,得到了这个令他惊喜不已的结论。 当初夺灵【赤霄鹤】精血之时,【赤霄妖火】每多一重,便会蜕变一次。 最后的【赤霄妖火·五重】堪比地火,林长珩如今也得以確定,先前的就是二阶下品的威能。 后来化生蜕变的【赤霄玄焰】则是二阶中品!再度跳过了一个小阶!难怪那般强大。 但后续,此火就不再增进、蜕变了。 如今这《玉虚煌明经》竟然提供了一条可行之路,可以让这种异火提升。 这也让林长珩看到了机会。 这两年时间,林长珩所修炼出来的【赤色真元】都会当即融入到【赤霄玄焰】之中,给后者吞噬。 虽然每次增幅都很微小,但在两年不断的滋养之下,【赤霄玄焰】的变化已经极其可观,林长珩估计蜕变为二阶上品火焰已然不远了。 这是让他惊喜之处。 將对其自保、斗法能力大幅加持。 但法力的精进却是慢了太多,当初墨昭离用了六年时间跨过一小阶,林长珩估计,自己的突破纵然有丹药支持,但功法性质、灵根之差,可能突破所需的时间,最多和墨昭离的时间相仿,甚至还要更久一些。 “慢就慢吧,也不是没慢过。” 林长珩寿元悠长,心境愈发平和,早已看开。 太过急躁,反而不利於长生。 当初搬进洞府之际,林长珩就主动带著礼篮,去拜访了几个邻居。 表示先前自己的洞府是借给了一位家族朋友,突破筑基。 后来家族朋友遇事急忙离去,自己这才搬来。 对此,这些邻居倒没有怀疑,毕竟家族修士悄然外出筑基,十分常见。 在族中筑基不说灵脉供应的稳定性问题,也可能遇到敌对家族的有意衝击、刻意捣乱,妄图让使之筑基失败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他们也没有因为林长珩不是筑基修士而轻视,毕竟能住在这外湖高级洞府的,不是筑基修士,则一定是有二阶技艺在身的修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需求,要求上门去。 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可把路走窄了。 接下来的閒聊,对方得知林长珩之名后,顿时眉头一抬,讶然问道:“莫非林道友就是近年闻名仙城的林丹师?” “应当是在下。”林长珩呵呵一笑,“但夸讚之语道友姑且听之,不过內城的朋友抬举我罢了,当不得真。” “原来真是林丹师,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在下还有和林丹师做邻居的机会!” 基本上每个筑基修士得知林长珩的丹师身份后,都是一副惊喜的表现。 態度都更加热切起来,有些甚至隱有些微的奉承之意。 那位住在左侧的二阶中年符师也颇为和善。 但侧前方的二阶老丹师则摆上了架子,以前辈自居,眼高於顶,提点林长珩不要锋芒过露,好生钻研丹道才是。 林长珩从中看出了“同行相轻”,低者轻视,高者嫉妒,当即表现出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模样,无心行口舌之爭,很快就告辞离去。 出门后,默默將此人拉入了黑名单,以后也懒得来往了。 修炼完毕,林长珩出关而来。 径直来到自己的药园,察看了一下自己的种下七株二阶宝植。 其中两株是先前的【地脉黄精】和【九叶紫丹芝】,后面的则是在其他筑基修士求丹过程中, 从几株附带乾枯根须的灵药上采割而下。 这些乾枯根须,生机全无,对別人无用,但对林长珩却是好东西。 【荣生神通】真意直接嵌入法力包裹而下,可以復甦二阶灵植。 这些根须纷纷復甦,被栽种在灵田之中。 每晚林长珩会固定前来催生催熟,进展喜人。 特別是那株【地脉黄精】的根茎年份已经达到了十六年了。 【九叶紫丹芝】的第二片叶子,也快要长全。 其它的五株宝植也都有四五年的年份了。 只是每次林长珩从灵药园离去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从此以后,林长珩开始有意无意地对求丹者灌输理念,说根据他最新的药理研究,药植连带著根须一齐採摘保存,可以极大的保留药材的药力,对成丹品质有帮助。 不然,將更容易散发药力不说,还容易滋生降低成丹品质的风险。 一听此言,事关成丹品质,而且是林丹师所言,求丹的筑基修士本就是门外汉,加之林长珩名声在外,根本不疑有他,纷纷记在心中,暗道以后得注意此项,切莫影响了丹药质量— 三日后。 林长珩坐在深夜坐在静室之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等待。 这些年,他的生活可以说都很简单,閒逸。 养龟、种灵药、待客、炼丹、修炼,以及钻研阵道传承—-优哉游哉。 除了每个月会有一天,固定在深夜静室等著,雷打不动。 “嗡~” 一种冥冥中的感觉降临而至。 接著便是虚弱感。 虽然他远比先前强大了,但仍然是虚弱无比! 他討厌这种虚弱感,討厌这种无法控制、只能被动等待降临的虚弱感,却又期待虚弱之后的变化,矛盾之极。 此时,识海中心,元鼎中心,一颗金色宝种再度成型、凝实。 【本源宝种·八重】 【夺灵:100/100】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本源宝种·九重】 【效用:可继续炼入人族本命天赋:定欲】 【目前炼入:清心天授·见性(三重);增悟天授·洞源(五重)】 “第九重了。” 林长珩轻轻呼了一口气。 直接选择炼入。 顿时, 【已炼得:清心天授·定欲】 先前加持的第八重【清心天授·见性】,到了第九重,再度化为【清心天授·定欲】! 【效用:心火寂然万欲成霜,神照通明诸妄自降】 如果说【止水】就是心若澄潭,可快速进入专注状態,外界之杂音清晰入耳,却似隔著一层无形屏障,再难扰动他分毫。 如今的【定欲】就是,控制住自己的慾念、妄念,面对诱惑、威胁皆能保持冷静。 直面內心最深的恐惧或欲望而不沉沦。 心境再加一重保障。 “莫非日后面临需要『挑战一下软肋”的情况,可以无动於衷?” 林长珩当即想到, 但他更好奇的是,“【本源宝种】即將就要第十重了,不知道到时候是继续向上夺灵,还是就地化生?化生又是往何处化?” “不过也快了。” 上次本源宝种夺灵是在突破筑基后的闭关之时,没有细表,按此算来,用不了两年便可夺灵第十重,越来越快。 此时,林长珩顺势用【察灵术】查看自己的灵根。 【火灵根,灵韵三十八缕!】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时间,林长珩作为黄家供奉,除了帮忙炼製了几种二阶下品难度较高的丹药,还真的没有为黄家做过什么事。 可见黄家支脉老祖黄九渊,还当真守诺。 而且每年的供奉原给也定期送来,倒是让林长珩对其、对黄家有所改观, 此外,林长珩也得知了两条信息: 其一,便是灵厨这项技艺,在黄家颇受重视,虽然不至於作为核心倚仗,但也是大力发展。 这让林长心念连动起来,是不是可以通过更多地方的黄家灵酒楼,获得更多的妖兽精血? 但目前林长珩这种游离於外、名存实无的状態並不好开口,还需要適当的积蓄影响力才可。 这需要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机会。 其二,则是黄灵琳的亲妹妹黄灵素,仍然在请林长珩炼製特殊丹药。 而且因为林长珩的身份不同,更加密切了,曾厨师、黄灵琳也没有继续隱瞒,告知了真实情况黄灵素原来是族內、支脉的筑基种子,上品灵根,修为高歌猛进,备受重视。但在突破练气后期后,突然晕倒,从此以后情况斗转,一旦修炼就愈发虚弱,甚至还有吐血之徵兆。 后来经过族內灵医判断,此女体內阴阳之气失调,相互对峙,不可调和。 继续修炼就会加重这种情况,使得体內本就对峙的阴阳之气,转为势如水火。 再恶化下去,必然生命垂危! 但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明百。 筑基种子的如此遭遇,和此等奇怪的症状,当即引起来家族的筑基修士的关注,最初还怀疑过敌对势力投毒下蛊。 最后,终於有一位老灵医通过翻阅古籍,找到了真正原因: 她除了拥有上品灵根之外,也拥有一种特殊且罕见的体质。 唤作【龙吟之体】! 简单来说,就是男儿体质,阳气十足但错生在女儿的身体之中。 这种体质的人,成长速度极快,但隨著修行境界提升,体內阴阳之气会渐渐失调,最终在修为更高时彻底显现,並在筑基之时,一命鸣呼。 林长珩为她炼製的丹药,就是克制阳气过盛的药,从而保住练气后期的修为。 一旦丹药开始无用,便要散功自保。 否则也一样会因阳过而受伤折寿。 听闻这种情况,林长珩也是极为晞嘘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闻此界的特殊体质。 男儿错生女儿身,不正是造化弄人么? 何况此女没有这【龙吟之体】,也是上品灵根,足以称为天才了。 如今这种状態,不仅道途无望,恐怕一个不小心,连性命都难保。 如今,林长珩成为黄家供奉,都不需要按月亲自去【黄梁居】取妖兽精血了。 直接就会有人送来。 更加方便,算是有些小小特权了。 两年来获得的【碧波灵鰲】精血,连著之前剩下的些许,再度集齐了两百份。 直接夺灵了两重。 【夺灵:100/100】 【碧波灵鰲宝种·三重】 【夺灵:100/100】 【碧波灵鰲宝种·四重】 先后炼入两颗蓝色宝种之后【已炼得:延寿天授·通明】 【已炼得:延寿天授·登真】 林长珩的寿元也因此再度大增。 增长了十六年! 一共达到了二百九十四载! 接近三百载! 不过宝种入体之际,林长珩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尝试著对那股灌输而下的生机稍作控制。 內敛而不外显。 结果当真有用。 整个人的外形都没有什么变化。 维持在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没过多久。 林长珩就收到了一封来信。 是从徐家而来。 署名是“澹臺緋月”。 此女已经知道林长珩突破筑基之事,前两年特意来信祝贺过。 真正为他开心。 但林长珩却知道此女心中也有失落、不甘。 如果一人筑基,一人最后只在练气蹉跎,两人將註定难以走到一起,渐行渐远。 所以,此女收到了林长珩寄去的【筑基要点】后,便一直在准备。 如今眼见年龄將至,她毅然决定在六十大限之前衝击一把。 她为何拋弃世俗的荣华富贵和崇高地位,便是为了求仙。 要么筑基成功,得偿所愿,遂了求道之心,也可以跟上林郎的脚步,或能廝守百年; 要么筑基失败,也好彻底绝了念想。 所以她来信,坦言希望林长珩能够回去一趟。 但林长珩多半能猜到她的真实想法: 如果失败,没有筑基丹的护持,身死的可能不小,届时,她也能看到心上人最后一眼,此生也了无遗憾。 只是以她的性子不会往外说。 “緋月—” 林长珩目露追忆,两人快十年不见,很多相处、相交的画面依旧历歷在目。 澹臺緋月一向敢爱敢恨,独当一面,林长珩自然是知道的,也只对他流露过小女儿姿態“ “也该回去看看了。” 林长珩当即有了决定。 如今筑基不比先前练气,路上无需蹉跎那般时间,他快速地將手头上的丹药炼製完成,交付完毕。 又特意去【黄梁居】交代了精血保留事宜,这关乎【延寿】之事,不得不慎重。 对此,八字鬍管事立即拍著胸脯保证,立下“军令状”,不敢怠慢半分。 这是黄家供奉的身份在起效。 事情忙完,林长珩在一日清晨,悄然离开洞府,並在一处无人地,驾法舟冲天而去。 > 第168章 故地重游,筑基底子(求月票) 第168章 故地重游,筑基底子(求月票) 从青灵坊到紫极山骑青蛟马需要接近一个月,从紫极山到浮生仙城骑青蛟马则需要约莫半年。 这些都是林长珩確確实实骑马丈量过的距离。 但如今驾驭上品法舟,林长珩仅仅赶路了两个月出头,便看到了熟悉的【紫川坊】。 法舟的速度之快,让林长珩称道不已。 正负手站在舟头驾驭法舟的林长珩並没有疲倦之色,因为动能都是用法舟上刻录的小型阵法, 载入灵石提供。 可以极大地保存法力状態。 自己只需要用神识掌控方向即可。 说起青蛟马,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当初对青蛟马许下了放其自由的承诺並没有失言。 在初到仙城之时,林长珩驻马眺望,便將青蛟马解开韁绳、放其自由了。 当时附近並无人,青蛟马大可一走了之,但它不知道是否长期被人为驯养,对外界產生了恐惧,竟然纹丝不动,没有离去,只是一味对著林长珩打响鼻。 无奈之下,林长珩只好將此马寄养在城外的车马庄,是仙城特开,寄养马匹、寄放车辆, 林长珩缴纳了十几枚灵石,可以养此马数年。 后来,又在拜访程家父子之时,將一枚令牌交予了他们,希望他们善待此马。 虽然当时人情不足,但此马也不便宜,可以做些运送活,他们倒也没有拒绝。 两年前,林长珩的地位今非昔比,还在程家后院看了一次。 当时此马虽然老了,但状態还不错,被程家善待,属於养老状態,草料都是药材的残渣、根须,倒也富足、自在。 此时看到有些破败的【紫川坊】,林长珩驾舟降低,神识一扫而过。 发现里面並没有彻底荒废,还有修士来往、凡人扫地,也开著一些商铺。 只是大阵没了,安全性无法保证。 毕竟在此度过了一十二载岁月,也是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日子,和最有希望的起点。 心念一动,林长珩直接在附近的一片密林操控法舟降落。 以他的脚力,很快就来到坊市门口,並没有人把守,也无人收取入坊费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么进来了。 林长珩踏上了先前熟悉的街道,先来到了徐家炼丹铺,倒也没有荒废,此时换成了一家法袍铺子。 里面装潢简陋,依稀可以看出先前的模样。 “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一名练气二层的中年妇人迎上来,笑容热络。 而后一愣,“嗯?” “莫非是我昨晚制袍太晚,太过睏倦,以至於花了眼?” 不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依然空空荡荡的,何曾像有过人的样子。 倒是怪事离开丹铺,林长珩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昔日租住的小院之前。 这里许的路程,先前他迈腿还要走上许久,如今不过闪烁几下的工夫罢了。 眼前的院落墙面斑驳、空空荡荡,大门虚掩,一副年久失修无人住的模样。 略一迈步,身形已然进门。 院內杂草丛生,鱼池积雨、枯叶堆积,显然多年无人打理。 他缓步走向主屋,抬手推开半朽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尘落下。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角落里那张熟悉的矮榻。 当年,炸炉失败、浑浑噩噩、浑身湿透的他,就是在伏在这张木桌上,“看见”了识海中改变命运的元鼎。 没有久留,林长珩再度迈步,已然踏入了隔壁的院中。 此院荒废亦久。 这里原本属於那个时常穿著素衣的女修。 神识如潮水般瞬间蔓延而开,很快收回,此处也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自然也不知道此女后来如何了。 摇了摇头,林长珩已然站在老街中央,望著零散人群,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波澜, “此坊,当是最后一见了。” “以后,便不顺路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街边几个孩童正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指著天空惊呼:“快看!”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如利剑般刺破云霄。坊市上空的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痕,阳光如瀑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一片坊市。 有一个切肉老汉眯起沧桑的眼睛,手中紧握了数十年的斩肉刀“当哪”掉在地上,只觉眼熟:“这—这是林——.” 青虹转瞬即逝,只在云端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云痕。有修士认出这是筑基修土才有的遁光,顿时嚇得面色惨白。 也有人目露懂憬、羡慕。 而此时的林长珩,早已在高空之上。罡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旗。脚下山河如棋盘,那些曾经困住他的坊市、旧事,此刻不过是指尖大小的黑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著他最低迷岁月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大道前行,方得自在。”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流光,踏上法舟,消失在九霄云外。 不出两个时辰,黑水河便出现在面前。 林长珩驾法舟呼啸而至,停在河的这岸。 在河的那头,灵光暗闪,是一座撑开的二阶大阵。 而在十几年前,这里都尚是一座一阶大阵。 他没有妄闯的想法。 专司摆渡之人正在船上小憩,突闻飞舟破空声,立即揉眼看去。 “道友,莫非不认识我了?” 林长珩收起法舟,迈步上前,见是熟人,笑著道。 “您是—” 摆渡人不过四十出头,修为平平,但记忆不错,很快就眼眸大睁道,“林首席?林丹师?” “不错,看来林某变化还不大。” 林长珩顿时一笑,“我想渡河回族一观,不知道可要通稟一二? 1 毕竟离开徐家多年,就算需要通稟也无可厚非、无话可说,林长珩有此觉悟。但若如此,也意味著昔日的那份香火情隨声而断。 “怎么会?族內高层早已说过,徐家永远是林首席的家,徐家的大门永远为林首席大开!” 摆渡人当即否定,直接说出了一番让林长也颇为讶异的话。 “那便劳烦道友渡我过河罢。” 林长珩不置可否,踏上舟船。 “好嘞!” 摆渡人笑著应了一句,直接驱船前行。 林长珩看向四周,似观河景,却无意般回头朝岸边的某一处林內看了一眼,那里林深幽暗,適合藏人。 隨后恍若未觉,面色如初地继续和摆渡人閒聊。 很快,便渡过黑水河,林长珩直接顺著河岸慢悠悠地往徐家腹地走去。 一方面刚好回顾旧景,另一方面则是给摆渡人通知徐家高层、並给后者做出反应的时间。 果不其然,等林长珩身形走远之后,摆渡人立即拋出一块传讯玉符,“咻”的朝著徐家核心的藏峰道场飞去。 此人既是摆渡人,也是守门人,有“上达天听”的权力。 林长珩做事极其稳妥,如今澹臺緋月住在藏峰道场,他不好直接前去,於是先朝著自己先前居住、並非核心秘地的观霞道场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旧院之前。 “?” 林长珩感觉不对,神识顿时延伸而入,果然此院之中並未再住新人,而是打扫的乾乾净净,陈设与他居住之时,丝毫未变。 就连院落內侧给黑甲地龟挖的泥坑,还同样保留著,甚至还有水在內,保持湿润。 竟然还为他保留著此院? 並未通知自己將来的林长珩当即一笑,昔日旧事涌上心头,这徐家当真有心了。 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林长珩不管徐家这般做是出於何种目的、成本有何低廉,但十年如一日的这般做法,还是获得了他的认可。 以后徐家有事,他或许还真免不得出手帮一把“嗖!嗖!嗖!” 不多时,院外三道破空声传来, “篤篤篤”的敲门声也跟著响起。 “三位请进。” 林长珩正在石桌上煮好了茶,分为四杯。 而后含笑偏头,便见一席宫裙的女修一马当先推门进来,端的是云鬢花顏、肌肤欺霜赛雪,俏脸上蕴有浓浓的喜色和望眼欲穿的思念。 不是澹臺緋月又是何人? 在其身后,则是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个鬚髮全白的老者。 正是徐序均和徐家家主徐序衡。 徐序均的外形变化倒不大,身上的气息略强,筑基初期走得颇远,估摸著有筑基三层的样子。 身上隱隱有筑基威势外泄,不再是先前初入筑基的模样。 旁侧的徐序衡倒是极快地衰老了,他当年练气九层,仍將唾手可得的筑基机会,一颗【筑基丹】和一份【筑基灵物】让出给了更有机会筑基的徐序均,而他也与此生唯一的筑基机会失之交臂。 家族是“筑基”了,但他却再无筑基的机会了。 而未筑基,年过六十便会极快的衰老,如今的徐序衡已经超过了八十岁,有此老態,多半还有外部因素的原因。 掌舵一个根基尚浅、群狼环伺的家族,並不轻鬆,过度透支了他的心力。 描述起来虽多,但实则是一眼扫过的事情,林长珩起身对著两人頜首示意,目光主要还是落在眼前的郡主身上。 笑容和煦,目光温柔。 徐家两修跟在澹臺緋月身后,当即拱手回礼,也均感觉到了林长珩身上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 果然是筑基期! 对视一眼,目光中有瞭然和惊异同样闪过,也不由暗吸了一口凉气。 “嘶. 二阶丹师,今又筑基,潜力太过恐怖! 必须交好! 好在之前林长珩离去之时,没有撕破脸,好聚好散,保留了一份情谊— 两人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庆幸· “林大哥,別来无恙。” 澹臺緋月微抿红唇,贝齿轻咬,低低唤了一句。 “緋月。” 林长珩倒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笑著直接张开了怀抱。 下一瞬,一阵香风扑鼻,一具久违的娇躯,带著熟悉却在记忆之中久远的温润钻入怀中。 被大手用力楼住。 此时,徐家二人已经识趣地离去,大门也已合拢。 没有多做打扰。 澹臺緋月將脸埋在林长珩的胸膛,指尖紧紧著他的衣襟,声音微微发颤:“你终於回来了...... 林长珩低头,下巴轻轻蹭过她柔软的髮丝,低笑道:“怎么,想我了?” 郡主抬起头,眼眶微红,“確实想你了,也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更怕-你將我忘了。” 林长珩轻吐一口气,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润,嗓音低沉:“忘不了。” “那便好。” 相互依偎了许久,林长珩便说起正事,关心起澹臺緋月的准备如何、状態如何? “怎么?” 林长珩看到澹臺緋月美眸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没有回答的意思,不由一愣。 “这么著急就要聊正事么?” 澹臺緋月却嫣然一笑,一堆雪白的藕臂直接环住林长珩的后颈上,娇顏无限的贴近,在其瞳孔中放大,红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林长珩又不是木头,如何能不知其意? 这十年来,他年岁上涨不停,但本源饱满、气血旺盛,身体的状態比十八九岁的年轻修士还要甚之。 所以无法避免地会有欲望產生。 对此,他洁身自好,並不多看外界红楼仙子一眼,只是难以解处,也不会强行闷,会选择运转功法化解。 有张有弛才是正道。 如今,是大弛之时刻! “唔.——” 单手楼住怀中温润的娇躯,大步朝屋內走去,同时林长珩袍袖一扬,一支支阵旗从袖中游鱼而出,在神识的操控下,纷纷插落於院角各处, “砰!”屋门关上。 同时“喻”的一声,外面顿时升起一层薄薄的淡色云气,如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將整座小院笼罩在內。 二阶下品阵法,【流云遮月阵】! 屋內新烛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雕花屏风上。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声如私语。 经久不绝。 三个时辰后。 满地散落著解开的裙衫、腰带,凌乱的床榻间,澹臺郡主伏在林长珩的胸膛上,眼尾还带著未褪的红晕,沉沉睡去。 林长珩闭著眼,唇角仍著足的笑,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光滑的脊背,但法力已然进入后者体內探查。 查看起筑基的底子。 很快,便眉头一皱。 第169章 妖法妙用,残酷初现 第169章 妖法妙用,残酷初现 林长珩的法力和神识並用,探得很明白, 澹臺緋月的法力基底不错,颇为厚实,充盈丹田,想来资源不曾少用。 但问题在意,法力过於驳杂,明显是大量服用各种丹药所致。 届时法力液化会困难无比。 阻碍【气之山】的勘破。 同时留下的丹毒,也会让身体衰漏,本源流失,同时无法容纳天地灵气灌体而不泄,【精之山】也难以突破。 至於好消息也有两个。 其一,便是澹臺緋月听从了林长珩之告诫,没有使用破阶丹药,提前消耗潜力,保留了筑基的希望。 其二,则是她的符道进境颇快,时常画符,疲倦精神,而后恢復,周而復始,对神魂有一定的锤炼作用。 可以辅助其勘破【神之山】。 但即使如此,考虑到她的下品灵根,林长珩估计,澹臺緋月的筑基机率不过两成。 如果就这样贸然衝击,失败重伤是必然的结果,直接身死的概率也不低。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林长珩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也有些头疼。 將【次品筑基丹】交给此女,也不过增加了一成半的机率。 就算【筑基灵物】也一齐给出,拢共能增加两成半的机率。 这是外物所能带来的极限,本质上还是要自身的筑基底子打好,藉助外物才有用。 不过合起来不过四成半的机率,以林长珩的稳健性子看来,和筑基失败基本上可以画等號了。 但林长珩又绝非铁石心肠之人,怀中抱著的女修也確有感情所在。 虽然都说道途无情,站上高巔如此倒也罢了,可现在才筑基期啊·— 林长珩真心觉得才筑基期就形单影只,实无必要。 而澹臺緋月一旦能够突破筑基,以她的符道天赋,破入二阶符师也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对自己也可以带来不小助益, 为此心中也在琢磨可以解决的途径。 “如果自己手中的【九叶紫丹芝】成熟便好了,自己未必不能再度使用眾筹炼丹之法,炼製一颗【正品筑基丹】,届时还能再提升些许概率的。” 但终究是想罢了,並不成真,也非现实。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 让林长珩当即心跳微微加速。 【化毒妖法】! 此法当初可以解去徐寒雾体內的緋色粉末,如今未必不可以化去澹臺緋月体內的丹毒。 让其法力褪去部分驳杂,躯体拔除丹毒形成的“暗桩”、堵上部分缺漏。 林长珩的行动力极强,当即动手。 指尖抵在緋月后心,【化毒妖法】当即缓缓渗透入体,其化作的清灵之气在此女体內荡涤。 “嗯哼.” 因疲倦和满足双重衝击下陷入睡眠的澹臺緋月,也不由有些异样的感觉,鼻间传出了低低轻哼。 半灶香后。 林长珩发现,此女体內积累、蛰伏的丹毒,遇到【化毒妖法】化作的清灵之气,如同冰雪遇阳一般,一卷之下便消融。 如今已经清除了不少! “有用。” 林长珩顿时安心,持续施展【化毒妖法】。 速度並不快,若要全数消去,起码要一个月时间,甚至更久。 但能生效,就是好事,时间长短都可接受, 不多时,澹臺緋月悠悠醒来,察觉到身体异样的舒適,顿时一双带著春意的水眸惊讶地看向自家郎君。 “先莫问,你且运转搬气运血的法门。” 微微摇头,林长珩当即收手,法力一推,便將此女托起,作打坐状,同时叮瞩。 “好!” 澹臺緋月也非蠢人,能察觉到身体鬆快了许多,定是出现了某种变化,向好处而变。没有半丝迟疑,直接如言照做。 顿时此女体內的法力泪汨而涌,气血也在隨之运转,在气脉、经络中加速流动。 “不错。” 林长珩赞了一声,伸手抵在后心,再度施展【化毒妖法】。 这一回,有了气血“浪潮”的推动助力,林长珩的化毒清气流转更甚,更加高效、触及更深。 所遇所触及的丹毒,无论新老、顽固与否,通通被洗刷而去。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停手,目露满意。 按照这般效率,不出半个月,此女体內不说百分百的丹毒,九成五的都能清除、化去! 如果继续施展【化毒妖法】,时间更长,效果自然更好。 但问题在於,林长珩此时丹田內的法力消耗及半,再消耗下去,他没有安全感。 故而作罢,明天再来。 亦如緋月所说,距离大限到来,还有半年,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等到那时,她的体魄更加纯净、法力更加精纯,筑基机率起码可以再提升一成五。 达到六成! 六成这个概率,放在普通的散修身上都会选择一拼了。 不能所有人都可以和当初的林长珩一般,做到那般准备充足,【精气神】都打磨近乎圆满,无解可击。 也不能如同真正的天才,拥有天、地灵根那般,自带高额的筑基机率,几乎保送。 或者大能的子孙晚辈那般,筑基丹、筑基灵物当糖吃、当水用,生生地外力推到筑基。 一般的散修,能有个三成机率就敢拼命了。 五成就算富余! “虽然低了,但也將就可以接受,只是问题在於,【次品筑基丹】的护体效果也是削弱版的, 一旦出现问题,还是存在风险。” 摇了摇头,林长珩也没有他法,一切终归只能靠澹臺緋月自己了。 实力、准备、信念以及一点点运气。 归根结底,路终究是自己走的,他人无法代劳。 第二天,徐家傍晚为林长珩设下隆重的接风宴。 在参加晚宴之前,林长珩见到了风尘僕僕,从驻守之地连夜赶回徐家的徐福贵。 “林大哥!” 徐福贵如今也有五十八岁了,也看不见老態,但整个人的身体极其黑、壮硕,没有先前半分富態的模样。 想来这些年在外拼杀也吃了大苦、受了不少罪。 “福贵,別来无恙?” 林长珩心中感慨,上前与徐福贵重重的抱了一下。 “林大哥,早就听闻你筑基了?真好。” 徐福贵在林长珩身上连看了几眼,浓眉大眼之中,除了感慨,便是为林长珩开心。 当初的林长珩、徐福贵和白峰先三人曾在酒后有过约定,希望三人中有一人能够筑基,替他们看一看修仙界的真正风光。 当时,林长珩就被认为是他们三人之中,更有机会筑基的。 虽然灵根稍差,但心性、技艺皆是极佳如今一语成真。 林长珩微微一笑,当初没有告知他,但终究还是传了出来。 因为他没有要求澹臺緋月不准外泄此消息,反而提点她如果遇到问题,可以適度地借用其名。 於是徐家知道了。 自然也无法避开在一眾高层中颇有地位的徐福贵。 接著林长珩掏出两瓶运用了分丹之法的二阶丹药,递给徐福贵。 可以缓解本源流失过多造成的后遗症,可以减少负面影响,有一定概率可以多活几年,挽回因此原因折去的寿数。 “这是?” 徐福贵直接拔开瓶塞,闻了一下,当即觉得身体舒畅难言。 而后想到了什么,目光震惊,难以復加,“林大哥,这这这———太贵重了,我———.“ “收下就是,你我关係,何来这么些客套?” 林长珩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笑道。 “好。” 徐福贵仔细收下,朝著林长珩著牙乐。 “林大哥,可打算去看一看老白?我每年都去扫墓,那株幼松长得极好,亭亭如盖了。” 而后又忽地道。 “正有此意。” 林长珩点头,正取出法舟,待飞去。 “林大哥,可否用遁光带我一程?我也想体会一下筑基修士遨游天际、遁光而走的感觉。” 徐福贵身形未动,引得林长珩不解回首,才见他面露憧憬,轻声请求道。 林长珩看著福贵满是风霜的脸,顿时沉默了,心中有莫名的情绪积聚,突然有些酸楚。 四十四年前,两人在测灵大会上结识,一同落选、一同入了徐家,那时,看著高来高去的宗门仙族筑基修士,他便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林大哥,你说,下劣灵根—真的无法筑基么?” “我们此生有机会—.·和他们一般遁光而走不?”” 这声音跨越时空再度响起,林长珩不知怎的,忽地轻声应道:“有的。” 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 “呼~” 平地兀地生风。 徐福贵只觉有莫名力量从平地而起,將其托住,嘴中轻念一句“多谢”,便闭目细感。 只觉他的身形犹如鸿毛,飘荡而起,平稳再看时,已置身云端, 这便是筑基的感觉么? 脚下青虹吞吐著霞光,骤风猎猎吹得衣袍鼓盪, 不多时,两人便落到青山巔上。 重峦叠嶂,昔日和福贵一株株亲手载下的幼松均已高耸,在各个山头遥遥相对。 也遥遥相伴。 一一敬过灵酒,浇在根上。 晚上的宴会很隆重。 不喜热闹的林长珩也没有拒绝, 一眾出席的高层,少了一些老面孔,也多了不少新面孔。 两殿管事徐序中、徐序扬,首席丹师徐前炎、昔日爭夺丹道的吕丹师等都在。 墨师也在,正对著他笑,这一点林长珩不算意外,因为墨昭离曾与他说过了,多半墨师还是要在徐家养老。 但徐前环却是不曾见到。 一问才知,当年接引护送他们从紫川坊回族的那个实力强劲的练气八层老者,在一次与邱家的大战中,被敌人偷袭,身首异处而死。 福贵的岳父徐前战,那个对人凶厉,对林长珩却较为和蔼的独眼老者,也战死沙场。 徐寒雾也不曾见到,外出寻求筑基机缘未归。 至於新出现的面孔,虽然都对林长珩恭敬而笑,林长珩也点头回应,但却没有做交流的打算。 没有必要。 他与徐家的交情、情分,只到“前”、“序”、“寒”这三代人为止。 澹臺緋月盛装出席,此女与林长珩的关係徐家几乎人尽皆知,倒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不论林长珩的身份如何,单是澹臺緋月的符道首席身份摆在那,徐家都没有人敢乱嚼舌根。 酒罢。 林长珩被徐序衡、徐序均被邀请去喝茶醒酒。 看了两人一眼,知道多半有事相商,他並没有拒绝。 听听给个面子又何妨? 十年前他们没有逼迫什么,十年后自然也不会,就算此时改了主意,也没有那个实力逼迫了。 林长珩有这个底气。 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亭台中。 两人请林长珩坐下,端上香茶。 聊了一些徐家现状,也旁敲侧击了一些林长珩在外之事。 因为仙城距离这黑水河实在太过遥远,林丹师的赫赫之名並没有传来。 林长珩也对此时徐家的处境有了深刻认知。 形势大好,也有危机在蛰伏。 徐家发展至如此地步的根源主要包括两点: 徐序均筑基、青灵坊开市。 一个提供了实力,一个提供了资源。 如今邱家正是残血状態,徐家有痛打落水狗之势,但两百里外也有一个叫做云梦湖云家的筑基家族,主动掺和。 意图调和。 不愿徐家將邱家倾吞,令徐家坐大。 届时,徐家消化完了邱家的资源之后,实力膨胀,多半会產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之念头,云家极有可能会面对上一个可怕的对手。 为此,云家不会坐视徐家强大,试图威、阻止这种苗头的產生。 此后,徐家族中铁板一块的高层也產生了分歧。 对於是否斩草除根,一举覆灭邱家之事,分为了两派。 林长珩词完,不伏摇头,家族固然是极娃的助力,但也容易成为最娃的阻碍。 这些利益之爭,仿连甚广,旧去新来,根本不绝,不知道会耗去多少精力、时间。 就是徐序衡这般仔得上雄才大略的家主,也被耗成工一个老头。 可窥一斑。 面对两人的意见諮询,林长珩笑而不答。 但徐序衡奇然恳请赐教,认为他在仙城都能谋求筑基,不仅见多识广,而且定然聪敏急智,舍下老脸求个答案。 嘆工一口气,林长珩也知道拒绝不工,准备开口,又突然想起工黑水河岸的窥视,怨毒冷漠, 多半是一个与徐家结仇的筑基修士念头再转,呷上口茶水,他才吐出⊥七个字: “宜將剩勇追穷寇。” 第170章 徐家赠礼,两种精血 第170章 徐家赠礼,两种精血 亭台中。 林长珩看著徐家两位核心决策人都在沉思,没有多做解释,微微一笑后將昨日在河岸上察觉的窥视感提了一嘴。 “嗯?什么?” 徐序衡顿时面色一变。 徐序均也面色不好看:“林道友定然不会感应错,那窥视的目光很可能来自邱家那老东西。” “我先前和其斗法,便察觉到此人的骨子里透出了一股疯狂,疑似要拉我下水的模样。再结合这一发现,此人很可能时日无多,似乎想要袭击我族的重要人物,甚至拉著我一起赴死———” 徐序均的推测一出,林长珩自然不会反对、反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提供信息,具体判断、决策,他却是不会掺和半点的。 “那我们还真得小心了,將此事通过高层,部署下去,但不要具体向族人道明真相。” 徐序衡点头,给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却也没有背著林长珩。 谁知,此时徐序均却若有所思道:“如果我们能將其引出,直接扼杀便可一劳永逸了。” 说完目光滑向林长珩。 而后徐序衡的期待目光也投来。 “不知道林道友” 要拉我下水? 林长珩哪里不知道两道目光的意思,却直接摇了摇头,打断了徐序衡的话:“鄙人不善斗法, 也无意加入此等族爭,还请两位莫要提了。” 依照他这稳重的性子,莫说是他们,就是谁来开这口都不行。 “唉——也罢。” 徐序衡顿时失望,这確实是很好的机会,两位筑基修士合杀此獠,不仅解除了筑基劫杀关键人物的威胁,邱家也將再无力抵抗,只能被徐家吞併。 可惜林长珩都不等他开口、提条件,就直接半路截断话头,可见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他也不敢久劝、强求。 说完此事,林长珩也无再留的打算,直接起身想要告辞。 “林道友莫急,我们还特意准备了两桩礼物,想要赠给林道友。” 徐序均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开口。 林长珩却是丝毫不心动的模样,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无端之礼我受之有愧。” 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长珩乾脆不动心。 “无碍,林道友也无需多虑,这两桩礼物,分別是庆贺林道友丹道突破二阶、修为晋升筑基之用,別无他意。” 徐序衡则是接著抚须解释。 “確实没有其它心思,还请林道友放心,至於收不收,不妨先看看再说?” 徐序均也道。 看著两人胸有成竹的模样,林长珩心念一动,他们好像有把握,自己对这两桩礼物感兴趣。 “那便观一观。” 林长珩很快同意了,毕竟看看也掉不了一块肉,心中也有著一份好奇。 “啪啪!” 徐序均抬手击掌,清脆的声音传出老远。 不多时,林长珩便看到长廊远处走来了一个人,神识一铺而去,便发现来人是个老者。 赫然就是徐前炎。 手中还捧著这一个颇大的、正正方方的玉箱子。 “林前辈。” 徐前炎靠近,轻轻放下手中玉箱子,而后对著林长珩躬身拱手一礼。 “徐首席何须如此?” 林长珩讶异,伸手隔空虚抬,当即將此人的身体扶正。 这个徐家的首席丹师,林长珩虽然与他打交道不多,但自己在徐家的每次丹道晋升考核都由此人主持,自己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一声“首席”。 对他感观不差。 但当时谁又能想到如今形势互易呢? “丹之一道,达者为师,如今林小友丹道超过於我,老夫自然得称一声前辈。” 徐前炎沉声道,坚定自己的想法,对先前的晚辈行礼,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长珩微微摇头,也不再说。 “林道友请看。” 徐序均则亲自上前,將玉箱之盖打开。 林长珩的目光也好奇投去,看看是什么给了他们这等自信。 结果下一瞬便是一愣。 里面赫然就是装得满满当当的妖兽精血, 表层的那些儘是土黄色。 林长珩无比熟悉,赫然就是【搬山猿】精血。 没有露出惊喜之色,林长珩反而很快地收回目光,手指敲击椅子扶手,淡淡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需要此物?林某好似不曾对贵族表露吧?” 徐序均看到林长珩的表现,知道这涉及到此人的隱私偏好,有冒犯之嫌,对此早有准备,呵呵一笑道: “族中一直和墨仙子有密切联繫,先前我们曾询问过墨仙子此事,就和先前询问林道友墨仙子的偏好一般。有幸被她告知,说林道友需要【浊煞】及以上的血脉的精血炼丹,而且大量多份,多多益善。” “於是族中就刻意在收集符合要求的妖兽精血,特別是墨仙子点名的【搬山猿】,更是寻到了不少.. “原来如此。” 林长珩得到了解释,知道此言不假,他的此“需求”,特別是【搬山猿】,也只有墨昭离知晓。 “林道友可还满意?” 徐序衡此时抚须笑道。 “不错,那林某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林长珩直接同意,既然都这般说了,焉有不收之礼? 抬头將精血玉箱吸过来,在晃荡的一瞬,他也看到了下几层的精血似乎不同。 心念一动,当即收入储物袋中。 “这便好。” 徐家两人呵呵一笑。 又坐了片刻,一起聊了许多,话题转而落到了徐前炎身上。 林长珩才知道,这徐前炎的丹道依然停滯在一阶上品。 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对此,徐前炎的脸上明显有著失落和挫败, 修为他是练气九层,早就不奢求进步了,但丹道他仍是有著追求的,想要得入二阶,一方面完成自我实现,另一方面则希冀为族內贡献更多。 一旦突破,有二阶丹师坐镇的徐家,定然可以更加前进一步、甚至数步。 此时,林长珩心中也隱隱约约有了猜测,为何徐家二位核心,特意安排徐前炎来送精血这里面都是有著深意的。 暗付了片刻,林长珩目光扫过三人,忽然一笑道:“三位还有何需求,也可一併说出来,只要在林某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不违背林某的行事准则,林某也並非不近人情、不愿施加援手之人—————. 听得此言,徐家三人皆目露惊喜地互视一眼,最后起身纷纷拱手: “多谢林道友。” “林道友高义,日后徐家也会尽心尽力为林道友收集精血、乃至其它有需要之物,以报此恩。” 林长珩摆了摆手,表面上示意太过见外,心中却也舒坦不已,而后便见徐前炎沉稳迈步向前, 执礼深深一躬: “还请林师指点前炎丹道!” 林长珩也从其浑浊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坚定的渴望。 “前炎道友无需如此,你我只算是交流丹道一二罢了。” “达者为师,指点亦为师—” 真是个倔老头林长珩心中颇为感慨。 这种人是值得敬佩的,一心追求丹道,常年伴火隨炉,对丹道算是持有一颗赤子之心,就连昂立数十年的身子骨也可以因此弯下来。 不若某些人,爬上去三日,就眼高於顶,自以为高人一等,目中无人,明知有错也不肯低头半分。 “那就明日吧。丹房相见,我且一观前炎道友开炉,交流一二。” 林长珩淡淡一笑,给出了確定的时间点。 “多谢!” 在一阵真诚的感谢声中,林长珩被三人带有敬色地送至大门处,而后遁空而去。 林长珩没有再居住在“观霞道场”中,那里灵气太过稀薄,根本不够用。 即使在外,修炼也不可废! 所以被特意安置在归峰道场的一处上品灵脉节点之上,再配合二阶【聚灵阵】,才堪堪够用。 可想而知,这十余年来,徐序均一直都是在这种环境下修炼,能有此进步算是不错了。 说难听点,这是对道途的拖后腿! 换成其他自私些的筑基修士,或者对族中没有感情的筑基修士,不可能久居族中坐镇,早就另寻二阶灵脉之地修炼了。 这也是徐家想要彻底拿下邱家的一大关键所在,那里有二阶灵脉。 一个家族,除了人之外,真正的外物底蕴! 在林长珩走之后,他们三个徐家最核心、最有权势的三人,开了一个小会。 达成共识,明確了一个核心点。 便是全力与林长珩交好,就如同昔日投资墨昭离一般,“竭力维护”与林长珩的后续关係。 好在先前打好了基础,后续只需维持就可。 优先级甚至在宗门筑基修士墨昭离之上! 之所以会如此,这都是因为,徐前炎提出了一个判断: 林长珩的丹道进境这般之快,对丹道的天赋在丹师中也算是者,將来未必不可以炼製出【筑基丹】! 而这,是徐家未来真正崛起的关键!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眼中放光,几乎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而他们几乎从来都没有討论过一个问题,便是林长珩的杂灵根是如何筑基的? 原因很简单。 家族修士筑基都这般艰难,散修筑基更是难到了什么程度? 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机缘在身! 只是大小的问题。 而且多半消耗了。 再加上窥探他人机缘,是不死不休的象徵,因此没有人会那么傻到去做。 在修仙界几有共识: 散修基本上都是自己拼出来的筑基,斗法都会比较凶悍,自带狠劲。 宗门出来的修土,身家丰厚,功法、术法、器物强悍,乃至各种手段繁多,层出不穷。 这是两者最明显的特徵。 而家族修士,则在其间,可能偏左、也可能偏右,或者两种兼具。 当然了,也有例外,林长珩便是,散修出身,却比较稳健,与人为善。 回到住所,是一座园林型的小院。 墨昭离来访时,就在此入住, 若是有外界的筑基修士前来拜访,也安排在此地, 澹臺緋月並不在此,两人都是道心坚定之人,碰面、情感交流固然重要,但也不会因此荒废了修炼,特別是澹臺緋月在筑基之际,自然得更加勤奋。 快速布下【流云遮月阵】,林长珩显得轻鬆、从容、熟练,这是因为他在二个月的赶路过程中,需要驾驭法舟,別的手脚不好做,不少时间都用来参悟【阵法传承】了。 如今也算是得以功成,晋入了一阶中品阵道,可以称为【一阶中品阵法师】了。 相对於其丹道,还是不值一提。 林长珩的丹道技艺正在反覆打磨,炼製的手法也在不断精进,但距离突破二阶中品丹道,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能够再度寻到一两份【二阶下品丹道传承】,进行对照思考、从其它角度给予灵光,届时进境会更加之快! 所以,下次的仙城大型拍卖会,他还得去参加。 这关乎到其核心倚仗! 进入屋內,掩好房门,他直接查看起方才得到的妖兽精血来。 徐家赠予妖兽精血反映出的做事风格,一直都颇得林长珩之心。 明事理、知进退、讲道义! 这也是他愿意与之来往、遇事选择出手相助的关键, 如果换成某些话本里的家族,挟恩图报、玩弄心机,林长珩则自然而然地敬而远之。 诚然,这个世界傻子也有,但多半活不长久。真要玩弄心机、认为自己比別人聪明,除非做到天衣无缝、或者实力绝对碾压,不然只会与目的背道而驰,甚至自食恶果。 这个玉箱方才当场没有细看,如今看来,却觉得是品质不错,竟然是一件法器。 可以锁灵的法器! 应该是请人特意炼製。 第一念头,就是此物对他无用,可以返还徐家,再度利用,因为他有把握徐家接下来还会帮他收集妖兽精血。 等明天指点完徐前炎之后,他在徐家眾高层的心中之地位,將会再度提升,而且是大幅提升! 但实际上,今晚,徐家三人就已经有了相似共识,这速度,倒是林长珩没有预料到的。 下一瞬,这个念头就被否决,他的精血有用,但不能用得这么快吧?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显山露水为好。 “【搬山猿】精血——“ 林长珩已然用神识数过,足有四百二十余瓶! 第171章 三见道果!新的神通(6K,含【200月票加更】) 第171章 三见道果!新的神通(6k,含【200月票加更】) “够了!” 刷! 林长珩目光兴奋,將其匯入一处,伸手而入,直接夺灵。 土黄色的浓腥味妖兽精血,直接被抽走精华,顏色淡化,腥气也在消散。 同时,林长珩识海中的元鼎,微微颤盪,霞光散让,在一赤、一蓝、一黄、一青四颗顏色各异的宝种之中,土黄色的那颗,黄光变得璀璨,极为夺目耀眼! 而且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不断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搬山猿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搬山猿宝种·五重】 元鼎之中的黄光浓厚至极,终於缓缓消弹。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巨力】 二话不说,两颗圆满的宝种被林长珩摘下,顿时落入了其神魂之中、继而入体。 与此同时,林长珩已经摆开了架势,全身绷紧,心怀期待地等待效果降临。 剎那间,林长珩体內气血翻涌,筋骨爆鸣,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自体內炸开,如狂龙般席捲四肢百骸。 他双目精光暴涨,脚下地面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 “这就是—.【巨力异法·登真】?” 他一闪来到院中,低喝一声,猛然抬手,五指如鉤,竟凭空摄起一座数千斤的假山,轻若无物般托於掌心。 未及惊嘆,体內力量再度攀升,肌肉结如铁,青筋暴突似蛟,周身空气都因这股蛮横之力而微微扭曲。 “【巨力异法·入化】!” 这一次,身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试验的了。 环顾周身一遍,林长珩不由摇头。 此地是徐家之地,虽然有二阶大阵遮掩,但不比家中,还是不用弄出太大的动静为好。 【效用:巨幅加持十二成力量,大成掌握运力法门】 【效用:极限加持十五成力量,极度掌握运力法门】 林长珩也顿时瞭然: “如今也算確定了,这【巨力异法】的加持,果然是针对我的身躯力道强度,按比例加成!” “如果加持再强大一些,恐怕我的二阶初期的身体,都支持不住,强行运力,恐怕会崩解、碎裂!我还得继续磨炼、加强躯体强度才可。” “也难怪【巨力异法·入化】的效用中,再次看到了两个『极』字——“ 下一瞬,林长珩一愣。 “两个『极』字的描述?” 上次见到这般情况,好似还是在— 【火鸦宝种·五重】之时! 而那时候,下一步的化生,就是—神通?! 【御火神通】真意! “嘶———” 这个念头在林长珩的心头涌起,便再也难以克制! 胸膛內的一颗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莫非这一次,他能遇到属於他的第三个神通? 同时间,林长珩【本源宝种·九重】发挥作用,四重的【清心天授·定欲】瞬间转过,林长珩的心念澄澈,再无波澜,心臟的跳动也立时平缓。 凝神静气! 只见他快步回到屋內,看向了剩余的【搬山猿精血】。 伸手而过。 ! 同时“目光”死死锁定元鼎,鼎口大有不同,原本土黄色宝种所在的位置,一颗虚幻的道果代替,上下沉浮。 【搬山猿宝种·五重】 【夺灵:1/100】 此时,林长珩向旁处精血摸去的手骤然一僵! 就那么僵在半空,其瞳孔更是骤缩,不再转动! 然而这表面上看起来僵直、平静,但实际上,林长珩的识海之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嗡~” 又是异变! 再次出现。 不断释放著古朴厚重、承载万灵气息的【元鼎】,鼎足如龙爪般,稳稳地扎根在识海中央。 霞光狂闪,道韵流转,钟鸣鼎撞如在林长珩的脑中、心头响起。 土黄之光在鼎口喷薄,鼎身上鐫刻著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开始蠕动,跟活过来了一般。 “吼一一! 万目摄魂,兽鸣震天。 “又来了!果真是神通!” 这等景象,让林长珩不惊反喜,他眼前所看的一切也陡然变化一万物崩解,大地塌陷。 举目四望,唯见苍茫大地龟裂破碎,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化作混沌的荒芜之域其上有无数土石悬浮而起,在虚空中缓缓流转,仿佛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支配。 林长珩三遇此景,心中不慌,反而极目看去只见满天黄沙、巨石之中,有一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聂立在无尽土石匯聚的国度中央。 它的身躯如山岳般巍峨,每一根毛髮都似金石铸就,流淌著厚重苍茫的气息。双臂伸展时,如撑天巨柱,镇压八荒, 仿佛察觉到注视,巨猿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只见金光焰焰,两道金光射穿斗府! 旋即低首,面若雷公,双眸如两轮玄黄大日,林长珩的身影倒映其中,渺小如芥子,仿佛隨时会被那目光碾碎。 未及反应,巨猿忽地抬首,仰天怒啸一“轰一一!” 整片土石世界应声崩塌,双臂一扬,顿如洪荒倾覆,铺天盖地碾压而来!每一块碎片都重若千钧,比山峦还大,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被其轻鬆隔空操控投掷! 饶是林长珩早有准备,依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势所冻结。 忍不住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早已深陷大地,动弹不得。 “好强!” “这是什么真灵?!” 小院屋內,林长珩猛地睁眼,跟跑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 这等恐怖威势,就连提前预知、加上三重【清心天授】,都不可避免受其影响。 “金色巨猿!” 从前世开始就对猴有执念、从小到大都只看猴不看仙女的林长珩,脑中被这巨猿的形象所占据,让他生出了无比的渴望。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它! 再观元鼎,道果沉浮。 【搬山猿宝种:五重】 【夺灵:12/100】 【化生:0/1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土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担山”真意】 “【担山神通】真意!” 这是林长珩遇到的第三种神通真意,也是第三颗道果! 古云:担山赶日! 顾名思义,力大无穷,能够以肉身承载、移动,甚至投掷山岳,是了不得的大神通! “必须儘快化生成功!需要土系【玄灵血脉】精血填满十点进度,一阶的此种精血需要二十份,二阶的则十份即可!” “掌握此【担山神通】真意,虽然会受我肉身所限,但本身却无限,可以隨著我的境界不断拉升、释放威能!” “届时,我又將多一大倚仗也!” 同时,林长珩的土灵根也再增两缕,足有十五缕灵韵! 接著林长珩取出另一种精血。 是从未见过的精血,绿光盈盈,也是【浊煞精血】! 如今林长珩的十个【浊煞】种位,只化生完了【灯笼草精】、【赤霄鹤】、【焰尾灵狐宝种】、【火尾金鼠】四种,以及等待化生的【搬山猿】! 所以,还有五个种位空出,可以夺灵。 据徐序均所言,此物名为【玉角蛇】,善於隱匿,胆子极小,实力不强。 但,用其蛇皮製作符纸、蛇血拌作符墨,蛇角也可以做砚台,绘製【隱匿符】、【敛息符】、 【藏身符】等一类符篆的效果突出。 所以专门有猎妖修士,去捕杀此蛇来贩卖妖兽材料,虽然成功率不太高,空手而返是常事,但胜在安全,价格也颇高。 箱子之中还有此兽精血二百二十余份。 林长珩方才经过的宏大场景,將他的閾值提高,对此血的夺灵,显然没有了先前的兴奋。 咻! 【玉角蛇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采精、敛息、蜕生,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而后,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闪烁,一颗凝实的碧绿宝种,似有一条生有玉角的长蛇缠在其上,瞬间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玉角蛇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采精、敛息、蜕生】 夺灵成功,林长珩没有贸然做出选择,而是取出当初刘家手中获得的《蛮荒妖物灵兽考》,开始查看。 因为【采精】和【蜕生】这两种天赋,他並不太明晰。 他也依稀记得,先前查找资料之时,自己好像看过一眼。 很快,就证实了其记忆无错当真有此类妖兽被记载在上。 也就是说,在这一片区域的妖兽,《蛮荒妖物灵兽考》中记载还是颇为全面的。 只是在浮生仙城区域那边,不太適用罢了。 一眼扫过,林长珩便恍然了。 上面虽然没有提及到【采精】这种天赋,但却说了一点。 便是此蛇经常在清晨夜日交替、朝日初升的阶段,在空旷的山地之中露面,挺起独角,朝著东方。 疑似在汲取夜日交替的天地精华、初升紫气,进行修炼。 而这一时间,也是修士捕捉、打杀此蛇的主要时刻。 所以,据此推测,【采精】很可能是利用额生的碧玉独角,吸收日月精华,进而转化为修为。 但林长珩又没有这么一角“有些可惜。” 他也不敢妄赌。 【敛息】自不用说,便是藏形隱匿的核心能力,帮助此蛇保命。 【蜕生】则在《蛮荒妖物灵兽考》载明了,便是此蛇遭遇致命攻击时,可瞬间蜕皮化作木质愧替死,真身遁入草木。 一番计较之后,林长珩很快有了决断。 【敛息】! 刚好他的圆满级《敛气术》也不太够用了。 需要补充。 意念直接触动代表【敛息】的宝种,玄之又玄的气机、道韵直接从被放弃的两种之中而出,钻入其內。 直接摘落。 【已炼得:敛息异法·窥径】 雾那间,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在体內流转林长珩只觉周身气机骤然缩,法力波动如退潮般沉寂,连呼吸都仿佛与环境达成了某种隱秘的默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一肌肤纹理依旧清晰,里面泪泪而涌的血液,都符合了某种规律,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存在”的错觉。 仿佛他只是山间一缕无关紧要的风,或是石缝里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这就是.【敛息异法】?” 比他先前的《敛气术》不知道要高明到哪去了,效果也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他不仅可以收敛法力波动、隱藏修为,还可以遮掩气息、恍若无人。 “妙啊!” 林长珩本来还觉得选择一种辅助异法,是不是会亏,但如今所获得的,令他大呼物超所值。 他直接施展这种异法,遁天离院而去,无人觉察半分。 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青山之上。 在林中漫步,树梢的小雀依旧低头梳理羽毛,对他近在哭尺的身影毫无反应。 就连山中的虎豹野兽,也对轻抚其头的林长珩仿若未见。 要知道,这类野兽虽然没有化为妖兽,但五感仍然敏感,对危险的察觉敏锐,却依然不知。 说明它们不仅没有察觉法力气机,也没有察觉到人跡。 “极好,不愧是【玉角蛇】一族保命的倚仗!” 不要拿你的爱好和人家吃饭,不对,活命的傢伙比, 这句话,放在此处也极为有理, 他的木灵根,此时也达到了二十缕灵韵! 翌日,日头高升。 有徐家族人小心翼翼前来敲门。 林长珩早用神识察觉到了,早已提前一步停止修炼。 开门而出。 “走吧。” “是。” 很快两人就再度来到了熟悉的眾殿区域。 一路上,恭敬行礼、停步让路者不少,眼中的艷羡、敬畏、佩服之色不一而足。 徐家上下谁人不知,昔日从徐家离去寻找筑基机缘的林丹师,再次回归。 不仅筑基功成,更是一跃成为二阶丹师,身份、地位、实力已然不同往日。 热情太过,饶是林长珩都生出了些许衣锦还乡的感觉。 在前方【百炼殿】的旁侧空地之处,新起了一座大殿,上书【灵符殿】三字。 將制符功能区域特意从百炼殿中拆出,另起一殿,专供制符之用。 原因很简单,澹臺緋月领衔下的符篆一道,如今风生水起,在徐家的地位大幅抬高。 很快,林长珩便踏入了曾待过快二十年的百炼殿之中,徐前炎已经在殿中等候,一见林长珩的身影,立即上前:“林师,我已经准备好了。” “请。” 林长珩无法令其改口,却也执礼相请。 很快,徐前炎就在丹房內,起火开炉炼丹,炼製的是一种叫做【血参玄元丹】。 这也是徐前炎平日练手最多的一种二阶丹药。 服用后,可以快速恢復体內法力,也可止血疗伤,用途颇广。 林长珩一言未发,在旁静立,神识也探入其中。 炼製这种丹药,需要七天时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熟练后,对炉中的情况把握有数,丹师是可以中途离去的,交给助手看炉即可。 只要在固定的时间前来,打上丹诀。 但此番徐前炎定然不会离去,將一直守炉。 “呼~” 灼炉完毕,徐前炎也调整好状態,开始炼丹,一份药材直接被丟入炉中。 正所谓,举一反三,丹炉之中同时炼製的丹药数量,也是隨著丹师的熟练度和把握程度逐步提升的,一颗、三颗、五颗、七颗、十颗。 不会一上来就炼製十颗,这是炸炉有道! “不错。” 林长珩方才已经看过丹方,心中有数。 神识不断,时刻关注炉中情况,给出了评价。 可以看出徐前炎初始的过程很熟练。 时间缓缓流逝。 两日已经过去。 正值合药环节,突然炉中火焰一乱,药液药性急变,眼看就要炸炉。 徐前炎满是皱纹的额头见汗,手中丹诀开始加速、略显凌乱,尝试补救。 “不...—. 哀嘆方出口半句,却见炉外七八道伴隨著法力的丹诀突然打入,立竿见影般,炉內的药性衝突顿时止住,缓缓平和。 竟然被稳住了,没有炸炉! 徐前炎紧绷的神色、身体顿时一松,又惊又喜地看向林长珩。 “专注,继续!” 同时一道淡淡的传音钻入其耳,徐前炎立即点头,再次打起精神,接管炉中。 同时,耳中传音不绝,快速地点出了其炼製之时出现的问题。 只是小问题,极难发现,但牵一髮动全身,导致了药性失衡,从而失败。 “原来如此。” 徐前炎紧张尽去,知道林长珩的丹道技艺非他能够想像,有了底气,当即收束心神、潜心炼丹。 时间继续流逝。 其间又发生了五六次这般问题,都被林长珩及时地力挽狂澜,救了回来。 但整体而言,徐前兔对丹方的领悟和技法的掌握,还是不错的。 如果早有人指点,以他的赋、努力和那颗对丹道的赤子之心,他的丹道之境界不会蹉跎这般久而纹丝不动。 这也是没有背景的丹师之难! 七日后。 一股浓烈的丹香从炉中渗透而出,徐前兔也一直保持神色淡然,最后一道丹诀打出,“喻”的一声,一颗正品成丹从炉口飞出,落推其手中。 此时此刻,徐前兔鼻头微酸,眼眶微微发亨。他望著掌心泛著莹润光泽的丹药,数十年的世古终於在这一刻得到释怀。 “正品的二阶丹”他声音有些发颤,宽大的乌袍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鬆开,“老夫钻研此丹三十七年,失败了一百二十四炉.——“ “终於成了—” 丹室內瀰漫的烟火气中,隱约可见这位向来威严的徐家耆老,眼角泛起一丝晶莹,很快又束,只是那微微发抖的鬍鬚,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激动。 而后肃然转身,对林长珩九十度躬身一礼: “多谢林师!” “若非林师指点迷津,我此生恐怕都无机会一窥二阶之道·—·此生亦无憾了。” 林长珩侧身偏过不受,“这也是徐首席积累深厚,差的只是一丝契机罢了。” “如今不经知晓问题和如何解决问题,往后多加思考、熟练,独立成丹指日可待,我也先在此预祝徐首席得晋二阶了。” 林长珩淡淡一笑。 这並非客套话,而是他真心如此觉得,起码七八成机率。 但方一不能普升,也与他无关了。 机会只有一次,基本上是修仙界的定则。 就像之前,如果他加推徐家十二年,没有推阶丹道,会和那些仙苗一般,被送上战场,死无葬身之地不是空话。 青山之上的那些坟堆,可以作证。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徐家主等在门外,又见两人的挪態知事情有戏! 一问果不其然,徐前兔微微頜首,“多亏了林师相助、指点,不然我永不得其门。” “多谢林道友!” 徐家主当即表示要再度亜宴,被林长珩拒绝, “也是,林道友也疲累了,早些休息,妖兽精血之事,族中已经列为重要事务,加紧集。” 徐序衡笑得很开心,並且道。 “劳烦了。”林长珩笑道,而后补充了一句,“精血不求稀有,以多为要,多多益善。” 看出两人还有私话要说,林长珩直已告辞。 这七日,林长珩也没有荒亻,在炼丹非关键时刻,林长珩会抽身离去一段时间,帮澹臺緋月未毒。 进展可喜,不日就可以达到预期目標。 林长珩齐测,两丫月后,澹臺緋月就可以著手筑基了。 届时,他带她去千里之外、一处叫做【灿日谷】的地方,突破筑基。 那里属於中立元力,叫做【南宗】,拥有二阶灵脉,常年对外租住。 此宗属於【紫极宗】治下的宗中之宗,最初成立时,可有人猜测,何时会被紫极宗剿灭。 结果却一直没有被紫极宗剷除,也没有向外扩张,维持了某种平衡挪態,引发眾修好奇。 后来有修士仔细齐衍后,给出论断,此宗疑似【极南宫】扶持。 紫极宗即使不快,也不敢动它。 而两丫月一晃可过· 第172章 神通妙用,再获传承 第172章 神通妙用,再获传承 再度过了一个月。 一艘法舟掠空而过,林长珩从【灿日谷】单独回归黑水河。 原本他想直接回归【浮生仙城】的,仙城的大型拍卖会在即,他需要参加。 不仅是新的【二阶丹道传承】需要获取,作为丹道进境的辅助;还有炼体宝物的缺乏,让其《苍木长青躯》的进展极慢,需要加快进度如此种种,应该都能在这次大拍之中寻到,毕竟十年一度,连筑基丹、筑基灵物都会出现,何况这些? 是真正的盛事,林长珩不可错过, 但他还是受了澹臺緋月的请求,並且被此女好好服侍了一番,才身心愉悦地出发了。 此女在两个月前离去筑基之时,徐家主动咬牙拿出了一颗二阶【护心固脉丹】赠予。 此丹也颇为珍贵,药材亦在宗门的管制范围內,一颗能拍出两三千的下品灵石价格。 虽然没有筑基机率加成,但却是很多修士没有筑基丹后,通常做出的选择。 它只有一个功效,便是护住心脉丹田,就算筑基失败,也可以捡回一条命,避免重伤。 恰好澹臺緋月的【次品筑基丹】比正品筑基丹差的就是半成的筑基机率和完整护体能力。 有了【护心固脉丹】,澹臺緋月等於补助了护体能力,就是筑基失败也性命无虞,身体最多会受轻伤,一年半载就可养好。 徐家的赠丹做法,也是在表態:有雪中送炭的意味。 如果澹臺緋月一旦筑基,定然会记著徐家的好,再有多年的积累情谊、合作基础,基本不会出现弃族而去的情况,也意味著族內再度多了一名筑基修士。 如果她不幸筑基失败,也能够通过此丹护持此女不死,保住自己家族的符道领军人物, 这般做法,无论如何都是最优解。 费了些许灵石和获取此丹的谋划倒是小事,主要是损失了一次族人衝击筑基的机会。 而这个族人,有很大的可能会是大小姐“徐寒雾”。 虽然族內高层存在一定的反对意见,却都被家主徐序衡、筑基修士徐序均以及丹道首席徐前炎合力通过。 其中,林长珩道侣的身份,也是推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关键一环。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做对了。 澹臺緋月在【灿日谷】筑基成功。 以表面上六层的机率筑基成功为何说是表面上六成? 此女带著【次品筑基丹】、【筑基灵物】,以及徐家赠的【护心固脉丹】进入闭关,实际上只使用了【次品筑基丹】和【护心固脉丹】。 【筑基灵物】原封不动的带出,还给了林长珩。 林长珩大感惊异,问起了此女筑基细节。 据她回忆,她在勘破【气之山】的时候,略微费力,但仔细打磨,成功突破了。 这也是因为她的法力充盈、被化去了驳杂,只是有些虚浮,但三大问题去其二,成功没有问题【神之山】则极其容易,因为她的求道意志坚定、神魂经过长期画符磨礪,稳步推进,直接勘破。 唯独在最初勘破【精之山】的时候,最为困难,一度无法突破,差点使用次品筑基丹。 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体內出现了点点绿光,而后【精之山】莫名其妙的倒塌了。 这一点,她並不理解。 但极壮士气! 实际上,在筑基正式开始的三天前,林长珩被澹臺緋月以不留遗憾为理由推倒了。 此女极其卖力,林长珩如同小舟,险些被汪洋大海给推翻。 结果完事之后,地先坏了,而牛依旧正常无碍。 看著此女因疲倦而熟睡的脸上,有著泪痕,林长珩心有不舍。 忽地心念一动,有了某个想法。 “用法力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对她无效,不知道另一种怎么样?” 他想起了最初【九叶紫丹芝】的枯根由枯转荣的情形,心中再也克制不住,尝试了一番。 这也是他对此神通真意的深度探索! 他直接在体內模擬被元鼎拉入的那片枯寂世界中,所化身的巨大枯树。 运转神通,还原树心的那点绿意。 很快林长珩体內竟然也缓缓浮现了点点绿意,被控制凝聚一处。 “嗡!” 下一瞬,在他的控制下,体內有某种东西被剥离出去了一般,融入了那抹绿意之中。 而后手掌直接贴在澹臺排月未有遮掩的胸前。 囊那间,一道亘古青翠的光晕直接浮现,映照在澹臺緋月雪白的娇躯之上,吞吐生命气机。 很快就消耗了半年寿元,林长珩停手, 他有一种感觉,此时施展的【荣生秘术】,半年就有先前练气期时对【九叶紫丹芝】枯根,消耗一年寿元的效果。 当时林长珩並未探查出什么异样,以为无用,结果听到澹臺緋月这般一说,才知道实则不然! 心中当即有所明悟,隱隱兴奋,他好像开发出了【荣生神通】真意的新用途! 而这种无形中的机率加成,却无法衡量。 此后三山既破,便是筑基,有了【次品筑基丹】的帮助,澹臺緋月意志坚定,直接保留下【筑基灵物】未用,也遇到了一些风险,心態波澜不惊,最终筑基! 略微稳定了修为,澹臺緋月直接出关,含著热泪投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她心中清楚,若非她的林大哥,自己多半已经突破筑基失败,死在了密室之中。 两人再度相处了两日,林长珩体会了一下筑基女修的软糯,才有些不舍地表示自己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並叮嘱澹臺緋月,起码闭关一年,彻底稳定修为,才可出关。 两人见面才三个月不到,又要分开,澹臺緋月虽然不舍,却没有挽留。 並请林长珩顺路去一趟徐家,告知喜讯。 毕竟徐家出力资助了。 徐家大殿。 林长珩简单告知了澹臺緋月成功筑基的情况,在场的徐家高层都惊喜不已。 “澹臺首席何时回归?我们当设宴迎接、全族庆之!” 徐序衡家主当即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道, 此言一出,其他高层皆喜笑称是。 林长珩微微一笑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緋月巩固了境界之后,便会回归。” 徐家主和徐序中对视一眼,皆悄然鬆了一口气,通过这句话,他们知道澹臺首席还是念著旧情的。 如若其打算强行解约,忘恩负义,徐家多半还真只能捏著鼻子同意了。 如果澹臺首席留下,徐家將同时多了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和两位潜在的二阶技艺大师,腾飞当真指日可待。 “也多谢林道友前来报信。” 说完正事之后,林长珩告辞,被徐家主和徐序均送出。 並不见徐前炎的身影,如今正在丹房实践,琢磨丹道。 直接送到了黑水河畔。 “无需如此客气,两位留步,我这就告辞了。” 林长珩一笑,並不在意,拂袖放出一艘法舟,迎风变大。 “且慢。” “还有何事?” 林长珩淡笑看向叫住自己的徐序均。 “此物不知道对林道友是否有用?” 徐序均伸手一扬,一枚古朴的玉简飞来,落入林长珩手中,“这是前炎特意嘱咐,谨以此物略表谢意。” “哦?” 林长珩当即神识钻入其中,很快眉头微挑,反手收起后,笑吟吟地道:“此物对我確实有用, 便却之不恭了。” “林道友有用便好。” 徐序均和徐家主也笑了。 又聊了几句,不多时,便有一架法舟冲天而起,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高空上。 林长珩一边驾舟,一边拿出方才的那枚玉简仔细查看。 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物赫然就是徐家手中掌握的唯一一份【二阶下品丹道传承】,恰好对林长珩有用。 这也是他打算在仙城大型拍卖会上,著重入手之物,意在博取眾家所长。 “既然有了一份二阶传承,只需要再入一两份就差不多了。” 初窥此丹道传承,林长珩已经看见了有所差异、却逻辑自洽的丹道理念,不同的技艺手法,和炼丹问题的不同解法等等。 令他眼前一亮,细思后受益匪浅。 “突破二阶中品丹道,隱隱看到希望所在了。”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多次经过黑水河之时,神识都悄然往那处密林扫过,並无人影存在。 不知道是换了位置,还是改了打算。 但这些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这一次回归,林长珩总结了一二。 主要目的得以实现:澹臺緋月成功筑基。 还收穫了两种【浊煞级別】的妖兽精血和一份二阶下品丹道。 並且间接地帮助了徐家大幅增强底蕴,也算回馈了徐家先前的入道之情。 回归半途,也算“顺路”经过紫极宗。 横向距离不过百里。 林长珩心念一动,还是决定去紫极宗一趟,拜访一下墨昭离。 快三年不见,不知道是否收集到了妖兽精血。 特別是【搬山猿】的。 法舟高速飞行下,不过两盏茶的工夫,便来到了山门所在。 林长珩降下身形,收起法舟,直接表明来意。 並取出了墨昭离给的紫极宗信物。 “这位前辈请稍等,我们这就去通报。” 穿著紫色制式袍服的守山弟子,这回没有面色严肃、將其喝停,而是颇为恭敬地露出了真切笑容。 不多时。 门內一道遁光从宗內激射而来,穿破云层,呼啸而至。 墨昭离直接落到林长珩身边,依旧柳眉杏眼、温婉如兰,惊喜笑道:“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在其身后,一眾弟子弓腰行礼:“见过墨师叔。” “刚好回了徐家一趟,正好路过便想著来看看你,毕竟两三年不见了。” 林长珩看著美眸紧紧瞧著他的筑基女修,笑著道。 “原来这样,我们边走边说? “好。” 这时墨昭离才朝著一眾面露恭敬之色的守山弟子頜首示意,带著林长珩驾遁光而去。 在遁光之中,墨昭离好奇地发问,林长珩也没有隱瞒,將澹臺緋月筑基、与徐前炎交流丹道等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墨昭离暗自咋舌,帮助一位修士筑基、指点出一位即將突破二阶丹道的丹师.都是眾多家族渴求的底蕴,单有其一,都能令徐家大大向前迈出一步了。 良久,墨昭离才幽幽感慨:“徐家当真运气不错,能碰到林大哥这般的仙苗,看来將来筑基强势家族之中,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林长珩只是淡笑,並不揽功。 旋即,一双温柔却带有三分莫名意味的眼眸,直接和林长珩对视上,“緋月姐姐的运气也不错,能找到林大哥这般的好道侣” 此女的祖父如今正在徐家,因为孙女的地位也算高层,只不过不管事了,但这些消息却是瞒不过他的。 自然而然,也就被墨昭离知晓了。 “咳咳.” 林长珩脸色微抽,感觉到了莫名意味,轻咳两声,立即转向其它:“不知道昭离的丹药可还够用?” “够用的。” 看著林长珩的这般表情,墨昭离顿时掩嘴轻笑,也不再说。 “届时不够便来寻我就是。” 林长珩頜首。 很快,两人就再度来到了墨昭离的道场,碧澜峰。 “还是离儿的道场舒服,占据一山,风景秀丽,瞬间就將我那仙城外湖的洞府给比下去了。” 林长珩再度感嘆。 “仙城寸土寸金自然如此,林大哥若喜欢,也可在离儿洞府久住些的。” “来日方长——” 面对墨昭离的邀请,林长珩笑道,久居一位貌美独身女修的道场,就算紫极宗宗规允许自己这个外来客久住,恐怕会惹来閒话,说不定有人爭风吃醋也说不定。 还是罢了。 想了想,墨昭离却突然道:“不过林大哥真想要这般的道场,我宗在外界也有一些对外租住的道场灵脉。” “离儿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林长珩並不抱有希望,这种道场定然不会便宜,如今他正是用灵石的时候—·除非手头宽裕。 但先了解也无碍。 “好。” 两人一同在洞府大厅之內坐下,墨昭离端上灵茶后,见后者端起品尝,又拂袖取出一批精血, 落在林长珩的桌案之上。 第173章 麻烦自来,修为终进(求月票) 第173章 麻烦自来,修为终进(求月票) “刚好离儿也收集了些许精血,正打算抽空给林大哥送去呢。” 墨昭离明眸如水,语气温婉。 林长珩一眼扫过,也发现其中精血多数为【搬山猿】精血,足足上百,其它的则是深红色【赤瞳火】精血,数量在三十份左右。 “多谢了。” 林长珩將精血收下,而后谢过。 有了这些,就只差土系的【玄灵精血】了。 顿了顿,旋即又笑著补充道,“【搬山猿】精血可以停止收集了,数量已经够了,也多亏了离儿为我收集这么多精血,才进展顺利。“ “好。” 墨昭离微微点头,也不多问,只是甜甜一笑,“林大哥何须客气?” 响午时分,墨昭离做东,邀请林长珩到宗內坊市区域的一家灵酒楼品尝一二。 林长珩也不在乎这点时间,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两人便至。 这处坊市是直接落在一座高山之上。 云雾繚绕间,许多飞檐斗拱的楼阁错落悬於峭壁,灵鹤盘旋,时有修士御器、遁光穿行其间。 酒楼名唤【醉仙居】,坐落在山峦最高点,脚踏云霞,如在高天饮酒,別有一番意趣。 林长珩品尝过后,確实美味, 却没有过度流连,他提议想见识见识宗门坊市,毕竟自己一介散修,看罢风土,也想体验一番宗门的人情。 墨昭离自然不会拒绝,笑著陪同一起。 逛了片刻后,林长珩便兴致缺缺,看得身侧的墨昭离抿唇轻笑。 原来这宗门坊市倒是不错,所售物资也丰富,但基本都是一阶,看不到二阶。 后来墨昭离则告知他,这是因为宗內直接提供的二阶物品更有性价比。 远超坊市。 如果筑基修士需要,从灵器到符篆、从丹药到阵法,都可以直接在宗门的各殿用贡献点或灵石换取。 长期的市场导向之下,坊市自然也很少再出售二阶物品。 但以上只是相对而言,对比提供材料、找丹师求丹这种模式,宗门换取又不及了。 林长珩告辞离去之时,墨昭离依旧送行。 “墨师妹!” 半途还遇到了先前在墨昭离筑基庆礼时、那个叫做“冯师兄”的白衣男修,此人驾驭遁光跟上。 其师父是假丹真人,当初特意来向墨师敬酒,意图露脸拉关係。 显然对墨昭离有意。 不过,上次碰到此人还是筑基二层,如今已经进入了筑基三层了。 “冯师兄。” 墨昭离停下遁光见礼,表情不冷不热。 “师兄刚刚出关,便打算去寻墨师妹一敘,没成想,半路就碰上了,当真是巧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有缘?” “冯师兄”白衣胜雪、容貌不俗,举手投足有种风度翩翩的范儿,让人生不起厌心。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並不巧,我正送我师兄离宗,恐怕不能与冯师兄久聊了。” 墨昭离略带歉意。 “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位林道友,上次一別,许久未见,练气修为依旧稳固。” 此时,“冯师兄”才转目注意到墨昭离旁侧、一袭青袍的林长珩,此人虽然未老,但修为仍然没有筑基之压,於是热情笑道, “下次,林道友再来宗內,若墨师妹不在,无法进山门,直接找冯某也可的,我乐意代墨师妹尽这略尽地主之谊。” 听到这绵里藏针的话,林长珩不仅不怒,反而心中微动,这个筑基初期的资深修士竟然没有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看来这【玉角蛇宝种·一重】带来的【敛息】异法,有点东西。 如今想来,更加不觉得亏了。 当即含笑拱手道:“呵呵,那就多谢道友好意了。” 结果反而轮到“冯师兄”一愣,这人听不出好赖话? 本来是夹枪带棒地挖苦一二,令此人心境波动,露出丑態,好在墨昭离面前產生对比,结果.就这? 差点给他整不会了,於是又要开口。 却在此时,墨昭离却突然出声,声音冷淡:“冯师兄,日后有空再聊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旋即,也不等此人回復,法力吞吐,遁光裹著林长珩直接朝著远处直射而去。 “哼!” “若非师尊急著召见,我定要称称这姓林的斤两—也罢,下次若敢再来,休怪我给你点苦头吃吃!” “冯师兄”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著离去的两人,脸色微沉,袍袖一摆,朝著宗內深处呼啸而去。 遁光来到了山门处。 “林大哥,不好意思,离儿—” 墨昭离脸上的不愉肉眼可见,而后带著歉意对著林长珩开口。 她知道她的林大哥不喜麻烦,可结果麻烦还是因她找上门来了。 “无事。” 林长珩直接伸手抚了抚墨昭离的满头青丝,“这不怪你。优秀的人,总是会吸引一些目光和窥视,无可厚非,也非你之意。” “林大哥不喜麻烦、不惹麻烦,却也未必怕麻烦。” “嗯。” 安慰完后,两人分別。 林长珩直接祭出法舟,催发之下,常速飞去。 按照正常的逻辑,那“冯师兄”应当不会来追杀他第一,他並未和墨昭离表现出太过亲密,行止有礼,何况他展露出来的修为不过练气期,构不成威胁。 毕竟,天底下哪有筑基期女修嫁给练气期男修的道理? 第二,此人最多会打算在墨昭离的面前让他出丑,影响墨昭离对他的印象,並不会直下杀手。 不然怀疑產生,墨昭离定然与他再无可能。 理是这个理,可心中,林长珩已经对“冯师兄”这种对他怀有恶意、可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修土,產生了深深厌恶,以及丝丝缕缕的杀意。 刻意控制法舟速度,隱隱希望他可能追上来。 但下一瞬,復归冷静: “同是筑基初期,一层和三层的法力差距並不大,我如今有眾多妖法、神通真意加身,法体双修,有较高的概率能快速灭杀此人,但却没有把握一击瞬杀。此人手中可能会有师长赐下的保命之物. “何况刚刚才在宗內见过,旁侧来往者不少,可能听到、看见,切不可此时动手,不然嫌疑落下,其假丹师门、紫极宗这庞然大物,我暂时无法应对———“ 林长珩的稳健之心,让他下意识不愿冒险,因为这人杀得有风险、不够稳妥。 “便暂时留你一条命。” 目光冰冷,林长珩有了决定,当即全力催发法舟,如离弦之箭,直接呼啸而去。 一个半月后。 巍峨雄伟的【浮生仙城】再度出现在林长珩的面前。 此时,可以轻鬆看出来往者眾多,五大城门洞齐开,十五条长龙队伍排出老远。 是仙城大拍卖会吸引的来客,提前在城內摆摊、交易。 林长珩面容调整,收起法舟,直接通过筑基通道步行进城,而后再度升空朝外湖飞去。 林长珩运转【敛息异法】,悄然回到洞府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闭关。 上次“冯师兄”之事让他觉得实力著实不够,安全感大减,心中不快。 除杀个筑基初期之敌都无法做到秒杀,没有十足的把握· 定是实力不够、苦修不到位! 必须加练! 主意打定,第一时间先去查看了一番灵药园,发现七株二阶宝植长势平稳,心中一松。 只是没有催生催熟的那般快速喜人罢了。 此后,便直接將从墨昭离手中得来的百余份【搬山猿】精血一汲而空。 【搬山猿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身具浊煞血脉,天生自带土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担山”真意】 “不错。”林长珩满意。 手中还剩下了二十余瓶此血,暂且收著。 至於另一种【赤瞳火】精血,则用徐家赠予的玉箱法器存放,再贴上了上品【封灵符】確保万无一失。 总计共有八十余瓶。 还差一半多。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山泽精怪极少重复,都是触碰了某种天地灵机蜕变而成,概率极低,根本不可控。 而他手上的【赤瞳火】精血都是来自那位宗门前辈手中的那一只精怪慢点也很正常。 心中甚至还希望他能悠著点,別直接给这精怪抽死了。 接下来的三年,林长珩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身心投入炼丹、修炼之中。 除了两次不得不出门的情况。 一次是去【黄梁居】,取回【碧波灵鰲】的精血,並且告知该八字鬍管事可以继续送精血上门。 另一次,便是去参加仙城的大拍卖会。 拍得了三件心仪之物! 第一件就是林长珩颇为需要的【二阶下品丹道传承】,花了二千三百枚下品灵石。 得手价格约莫是上次拍得的【二阶中品丹道传承】,《五行归元丹经》的一半。 本来他想一步到位,拍下一份二阶中品丹道传承,结果遇到了一个修士根本丝毫不让,疑似青霞观魔下的一个炼丹家族的修士,势在必得。 一直抬价到了五千多下品灵石,还不肯放弃。 林长珩直接撤退,没有上头,退而求其次,拍下了一份二阶下品丹道传承。 倒气得那相爭的修土牙痒痒, 第二件,则是一颗名叫【蛟血果】的二阶天材地宝。 成人拳头大小,上面红白相间,以白为底,红点遍布,仿若喷溅的血渍。 据说是蛟龙碟血其上,才会形成。具体產生源头如何已经无法確认,但它对炼体的加持却是实打实的,可以增强体魄、气血。 仙城拍卖会多次確认,不可能拍假、砸了自己的偌大的招牌! 林长珩也果断拍下,花去了三千多枚灵石。 端的是財大气粗、挥金如土,眼都不眨。 第三件,是意外之物。 那是一份二阶下品的【阵法传承】。 林长珩本来没有打算出手,但念及自己的阵道已经突破了一阶中品,没有了后续传承,便尝试著出手叫价。 最终以比【二阶下品丹道传承】略贵几成的价格拿下,收入囊中。 三千四百枚灵石! 验货交付后,林长珩便直接离去。 没有任何停留。 他今日露富太过,花了九千近万的下品灵石,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不可久待,於是直接抽身。 哪怕接下来已经確认有一颗【筑基丹】和一份【筑基灵物】压轴,他也没有留下来看一眼的打算。 反而这两物品的吸引力,可以帮他拖住对他心存想法之人。 最终得以平安回到九十八號洞府之中。 此后,林长珩再也没有迈出过大门一步。 飞逝而过的三年时间,对林长珩而言並不长, 因为他的內心全是实力进步带来的充实之感。 如痴如醉,安全舒畅。 这一年,林长珩六十六岁。 洞府闭关密室之中。 林长珩盘坐在石床之上、【聚灵阵】的阵眼之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他已在筑基一层停留六年余,丹田法力今日终將积蓄叠满。 体外灵气绵密,环绕於身,隨著《玉虚煌明经》的运转,被汲取入体,浩荡流转,轰鸣不绝, 如同江河一般冲刷著经络气脉。 隨著功法运转,液態法力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林长珩只是略作引导衝击,便听闻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接著便感觉到体內的法力轰鸣不停,如河水漫堤一般,流转不定,最终积蓄在丹田之中。 “法力提升了一小截,约莫三成的模样!” 林长珩隱隱可感,给出了结论。 “果然筑基初期之间的几个小阶段,法力差距不大,可以用各种手段抹平。但总算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良久,林长珩体內因突破境界產生的法力波动才缓缓平息。 这时他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六年时间,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二层,与我之前的猜测相仿。” 墨昭离在筑基一层停留的,也几乎是这个时间。 丹药的足量使用,弥补了他们灵根之间的差距。 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骨骼一阵里啪啦作响,林长珩露出满意的笑容,打开断龙石走了出去。 “啾啾!” 明显更大了一圈的黑甲地龟,正在向一只半人高,但色泽银白的傀儡“求丹”。 第174章 寿三百载,全面进步 第174章 寿三百载,全面进步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大厅內, “这只馋嘴龟!” 林长珩一出关,便看到如此场面,顿时摇头失笑。 此时的【黑甲地龟】显然和三年前模样变了不少。 首先是体型,先前不过磨盘大小,如今已经有小型石碾般大了。 背上的龟壳白色纹路,如今全然覆盖上了暗黄之色,甲壳的晶化也已经扩散到了局部。 再加上其身上的气息更加浑厚,赫然已是一只一阶后期境界的龟龟! 只是没想到,就算其实力有所长进,但两个核心特徵依然未变: 胆小,且嘴馋! 站在其身前半人高的银色傀本来无动於衷,但突然动了,颇为灵活地去到旁侧,从药盒之中取出了一颗丹药,投餵进了此龟的嘴中。 “啾啾一—” 满足的低低叫声从黑甲地龟的嘴中传出,似在道谢,一边舔,一边缓缓地向外面爬去。 “不错,这新傀儡还真好用。” 旁侧静观的林长珩不由暗赞了一句,仿若无物,龟亦不曾察觉。 方才林长珩实际上只是看著,並没有操控傀行动。 这是先前晏明漪前来拜访林长珩,特意带来的一阶中品傀儡。 是先前她炼製的那只黑不溜倪优的进阶版, 以作为谢礼。 其祖父晏愧师在服用林长珩炼製的二阶丹药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头好了许多,状態也大不一样晏明漪便一直將这份恩情记在心头。 所以在她普升了一阶中品傀师后,炼製的首只中品傀儡,便打定主意,是献给她林大哥的,而且她也果真做到了。 这只傀的最大变化,便是拥有基本的行动模式,可以將神识引导的行动模式固定下来,以后“自主”的执行。 对林长珩而言,可以省下很多做杂事的时间,比如餵龟、清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林长珩的视角— 他再次见到此女时,是被惊讶到了的。 倒不是因为晏明漪愈发美貌,而是因为她此时才二十八岁! 就是一阶中品傀师了。 而林长珩这个年纪,都没有入阶! 在一年后,才堪堪入阶下品丹师。 慢得不是一点半点。 但灵药园,林长珩却是不敢交给这愧儡打理。 里面的宝植可都是他的宝贝,万一粗手粗脚地碰坏了,可没处说理去。 迈步走进灵药园,顿时浓烈的混合药香沁鼻。 里面各异的宝植已经激增到了十三株。 其中最珍贵的有两株。 一种是筑基丹的主药【九叶紫丹芝】,另一种则是二阶【驻顏丹】的主药之一,名叫【朱顏果草】。 筑基丹自然不用说,一阶【固顏丹】和二阶【驻顏丹】的最大差异便在於两点: 一阶【固顏丹】的药效,只能暂时的固化容貌,效果持续五到十年不等,因人而异。 且只作用於表象,不得深入。 但二阶【驻顏丹】则不同,不仅可以彻底的锁定容顏,效果更是持续百年以上,甚至对低阶修土而言,效果可达终身。 並且【驻顏丹】附带些许的生机滋养,可一定程度上延缓肉身的衰败。 所以,二阶【驻顏丹】是可以真正吸引无论男女修士的宝丹。 甚至能够打动结丹修士,是无法拒绝的硬通货和拉关係的上佳礼品。 所以当有个筑基修土,拿出这种带根药材,请他炼製另一种增加修为之丹时,若非他经过专业训练,多半会笑出声。 这般轻而易举的就到手了一种【驻顏丹】主材,他確实没有想到。 这也正是丹师的其中一个优势所在! 林长珩自然珍而重之地取下乾枯根须,仔细栽种,而后復甦之。 和【九叶紫丹芝】一起成为了他的镇园宝药。 如今,【九叶紫丹芝】的第五片叶子刚刚成型,第六片叶子抽出了新芽。 而栽种了两年时间的【朱顏果草】的主茎也长到了四寸长。 据林长珩所知,此药在主茎一尺时抽叶,两尺时开花,三尺时结果。 也就是说,纵然有著【荣生神通】真意的加持催生,也需要十五年的光阴。 比【九叶紫丹芝】的成药周期还长! 还好林长珩寿元充足,等得起! 特別是在【黄梁居】持续提供【碧波灵鰲】精血的情况,寿元更是有所增长。 三年时间,每个月获得的精血份额在六份左右波动,拢共到手两百二十份。 当然直接夺灵— 【碧波灵鰲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碧波灵鰲宝种·五重】 林长珩直接炼入。 【已炼得:延寿天授:入化) 【效用:深入內化蛰息效果,寿数得以再增八年】 原本二百九十三载半的寿数! 达到了三百零一载,还有个半年零头! 直接突破了三百载! 此外,剩余的精血,用来做化生的本血也够了! 【碧波灵鰲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赋“延寿”】 林长珩最初还是对【碧波灵鰲宝种】的化生比较感兴趣的,毕竟是同一类天赋,【灯笼草精宝种】化生出了荣生神通真意,这【碧波灵鰲宝种】又会化生出什么。 如果也是【荣生神通】真意,是可以效果叠加?还是直接重复? 很明显,这两种猜测都不正確, 【碧波灵鰲宝种】化生出的是真核,而非道果。 一种可能性当即出现在林长珩的心头: 是否因为这一种山泽精怪和一种水系妖兽,血脉並非源自一个祖先,而导致如此? 如果他日能够遇到同一种大妖、甚至同种真灵传下来的血脉,是不是可以相互叠加、合併,或者引发什么意料之外的惊人变化?林长珩有些期待。 但对於这宝种的化生同样也不乏好奇心。 要知道,上次【灯笼草精宝种】的化生,可以直接带来了三十载的增寿。 按照这个比例,玄灵级別血脉的化生,可能会更多! 寿元暴涨三十五载?四十载? 但难度也是有所提升,因为【玄灵精血】更上一层的精血,叫做【冥虚精血】! 林长珩之前也遇到过此级別的精血,来自【裂风妖隼】,浊丹级別的妖兽! 相当於人族修士假丹修为,极其恐怖! 但强归强,並不是所有的【冥虚妖兽】都是三阶,定然也有二阶的群体存在,也有可以获取的机会! 好在林长珩突破筑基后的液態法力底子足够厚实,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可以同时笼罩七八种植株,进行催生催熟。 比逐一催熟的时间是缩短了,但法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按株算量,不曾有半分减少。 这让试图捞些“折扣”的林长珩,大失所望,却只能接受。 所以,除了【九叶紫丹芝】和【朱顏果草】两种宝植固定每日催熟外,其余的都是分为两拨隔日催之。 但进展仍然不慢。 最初到手的【地脉黄精】的入药根茎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年年份了! 第二批入手的五株二阶灵植,也陆陆续续进入了八、九年的年份。 第三批入手的六株灵植,则有四五年年份的样子。 “这也是灵植的梯队化建设了吧? , 林长珩咧嘴一笑,心情不错。 这是前世与生俱来、刻入了基因的,对丰收將至的喜悦。 深夜。 林长珩照常盘膝坐在嵌入洞府地面的石质浴池之中。 浑身浸没在暗青色的药液之中,只露出一个头颅来。 《苍木长青躯》运转,只见水汽蒸腾、激盪,蕴含浓郁能量的药液缓缓地渗透入体。 平缓之极。 因为这些二阶炼体材料,饶是林长珩的强大体魄,也不敢如先前一般,狂暴鯨吞,纳入体內。 因为是真的疼,难以忍受的疼! 必须藉助功法,缓缓引导渗入,才会好上许多。 试想也是,如果炼体只有舒適,如何能够起到打磨肉身的效果? 君不见前世话本之中,武林高手修炼铁砂掌,都要用手掌在热锅之中来回翻炒铁砂,极其痛苦,长年累月才可得效。 此方修仙界的炼体强度远超武侠高手,所以要吃的苦也自然更多。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林长珩体內、血肉之中,隨著外界药液的磨礪,此时也在缓缓地释放一种暗沉的红渍。 仿若斑斑血渍。 融入血流之中,隨著气血激涌,运转全身。 这是上次林长珩从拍卖会得来的二阶【蛟血果】,两年前服用之后,积存下来的药力。 潜伏在血肉中,缓缓改造肉体。 而非猛烈的一而就林长珩只觉自己进入了冰火两重天,內冰外火、內舒外痛、內缓外急,怎么一个酸爽了得? “再过不到一年,我就可以彻底的吸收【蛟血果】药力,届时配合上体外药浴打磨,应当能突破到《苍木长青躯》的第五层,晋级二阶中期炼体!” 好在这些二阶炼体灵材颇为常见,並不太贵,否则长年累月的使用,就算他这个二阶下品丹师都吃不消。 实际上,这也是补全《苍木长青躯》辅助修炼之法的修土,特意適配出的性价比极高的灵材组合,也是有著这一点考虑。 “哗啦!” 半个时辰后,药力汲取乾净,林长珩骤然起身,收束好体魄威能不曾外泄,这才没有崩裂浴池如今林长珩的躯体,无论是肌肉线条、还是肌肤色泽,都如同被千锤百炼的器物般完美无瑕。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只见肌肤莹润如青玉,隱隱泛著一层淡苍色的光泽,皮下血肉中似有灵光流转,每一寸肌理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但隨著功法缓缓收敛,青苍之色消退,又露出了正常健康的肌肤顏色。 穿好衣袍,若是此刻有人站在他身旁,只会觉得他身形挺拔如松,气质內敛,却察觉不到那具躯体下隱藏的恐怖力量,比二阶初期的妖兽还可怕! 没几日。 曾厨师上门拜访,林长珩自然热情接待。 这灵穹山黄家还真的信守承诺,除了一年上门请炼製两三炉丹,根本不来叻扰与他。 如果说一年两年还不足当真,如今五六年过去,黄家还真的不曾有违反的跡象。 这让林长珩对这个家族、这个支脉的好感大幅提升。 而且经过几年的吹风铺垫,终於被黄家点爆了舆论。 如今偌大的仙城都几乎传开了,林丹师加入了黄家,成为了一名供奉。 林长珩也没有现身闢谣,公开要求不信谣、不传谣。 这在当时著实引起了不小的譁然。 因为邀请林丹师的势力极多,包括仙城掌控势力也在其中,但都被拒绝。 这就让外界產生了各种猜测, 有人说,黄家给出了某种延寿宝物,打动了年过六十的林丹师。 有人则表示,他曾路过林丹师的门前,看到过一个漂亮的黄家女修故作神色镇静地出来,疑似林丹师被黄家献出的美人打动,陷入温柔乡,至死仍少年。 各种稀奇古怪的揣测都有,甚囂尘上, 但依旧不见黄家、林长珩前来闢谣,甚至有邻居、求丹者好奇问起,林长珩也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並不多言。 这让真实情况、个中內情更加扑朔迷离。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仙城奇事眾多,眾修的聚焦目光也缓缓散去,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討论了。 “曾兄向来无事不登门,这次可是有何要事?” 林长珩与曾厨师主宾落座,银白傀儡端上两杯茶水。 曾厨师頜首道:“还是林老弟了解我。” “哈哈,便说来听听。” 林长珩与曾厨师对视一笑。 曾厨师略作沉吟,开口了:“是这样的,族內需要【筑基丹】,希望林丹师能帮忙开炉炼製·.” 眼中讶色一闪,林长珩並不迟疑:“族中只要带来药材,我便可以优先开炉。” 这是他承诺过的,不打半点折扣。 实际上,自从上次炼製过筑基丹后,六年多过去,都没有人携药材前来求此丹。 以他的成功率,不至於无人来求,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筑基丹的药材確实难寻! 第175章 十重本源,惊人效用 第175章 十重本源,惊人效用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筑基丹战略资源、管控资源的名头岂能有假? 曾厨师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就是族中,也不曾將此丹主药收集齐全的。” “还得请林老弟帮忙眾筹一二—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想倚仗林长珩的丹师特有渠道。 毕竟林长珩炼製过筑基丹,可能会有些急切的修士会在此掛號。 当然了,这种做法有一定的风险,万一外泄手握筑基主药的信息,很容易引来窥视。 纵使林长珩被【百草铺】程家父子有意助推的“人品贵重”形象传播极广,也入人心,但若非大限將至、需求急切的情况下,仍不可能这般做的。 一旦涉及到利益,任何之事都要在修仙界打个问號。 “都收集到了何种主药材?” 林长珩没有立即回復,略作思考后问道。 “收集到了两种,【七星灵月草】和【天晶灵藕】,【九叶紫丹芝】尚缺。另外,辅药都已经全数收集到位,无需对方收集。” 曾厨师直接利落地道。 听到这里,林长珩的心念微动,缺少【九叶紫丹芝】? 自己手中恰好就有,但火候还差一些,可能需要四五年才能成熟入药——— 於是问道:“这丹要的可急?” 曾厨师頜首,说出了一个时间点:“略急,两三年內炼出为好。” “好,我已明白,会全力一试,但不能保证恰好有修士手持此药。” 林长珩点头,表达態度,但话並不说满。 “这一点我们自然知晓。能否遇到全看运气,不过族中同时也会全力搜寻。” 曾厨师会心一笑,立即应道聊完此事,但曾厨师並未直接离去,而是又坐了片刻,聊些閒天联络感情。 过了一会儿,曾厨师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上次林老弟告知灵酒楼中送血的修土,说不再需要【碧波灵鰲】精血了?” “不错。” 林长珩当即確认,隨即又笑著补充,表达了谢意:“多谢曾兄襄助,我从此妖血成丹的研究之中受益匪浅,如今『功德圆满』,不再需要了。” “小事一桩罢了。先前我们便有不俗交情,如今更是同族、一家人,何来称谢之礼?” 曾厨师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顾及了两人私情,也有大框架下的同族情谊,听得让人心中舒畅。 林长珩表面上也露出一副极为受用的模样,心中却正等著这么一句话。 接著脸色忽地面露难色,兼顾欲言又止的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復而嘆了一口气。 “林老弟可有何事要说?无需这般,对哥哥放心直说便是!” “力所能及,定然不会推却。” 曾厨师眼神微转,如何不懂?只是他方才还有求於人,自然不好意思视而不见,不然林长珩出工不出力就不太妙了。 那可是族中一等一的大事!拖咨不得。 旋即大手一挥,摆出豪爽的模样道, 其实在座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林长珩半路加入黄家,甚至连黄家驻地都没有踏入一步,哪里能有什么情感、大义? 说归属感,纯属骗鬼呢! 只是利益结合,各取所需罢了。 在商言商,林长珩答应许给“黄家”的优先炼丹权可並不包括“替代寻药权”,但他仍然答应下来了,这是给黄家面子。 那么同样的,黄家当有回馈,最起码態度得摆出来。 不然,下一次就直接按章行事了,也怪不得別人。 就连关係莫逆的墨昭离,林长珩都会在利益上儘量地维持平衡。 修仙界中,没有谁离开谁的说法,就算徐福贵的子孙,如今伴隨在身边的也才寥寥。 当然了,这些都是人情运转的潜在规则,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表面上的工夫,林长珩还是在维持的:“多谢曾兄仗义,林某还真的有一桩需求,需要劳烦一二的。” “林老弟儘管说来。” 曾厨师笑得极为真诚、豁达。 “【碧波灵鰲】精血虽然用罢了,但其它的浊煞、玄灵甚至更高级別的妖兽精血,林某还是需要的,只是不知道曾兄能否为林某搜集一二? , 林长珩直接“图穷匕见”,提出需求,同时又补充了一句,“至於费用,林某可以按市价承担,绝不会让曾兄吃亏的。” “哦?” 37 曾厨师原本心中正严阵以待,以为林长珩这般铺垫,会狮子大开口,毕竟自家的需求被其掐住了,结果.. 就这? 当即脸部如绽菊花,顿时舒展开来,见林长珩正低头饮茶,目光不在,又极快地转为肃然,堪称一闪而逝、曇花一现。 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曾厨师才面露难色地一咬牙道,“林老弟的事,就是我曾某的事,也是黄家的事!就算再难,再不易,林老弟既然开口了,也定然为给你办妥了!” 但他却不知,林长珩已然突破了筑基期,虽在低头品茶,但神识瀰漫,將此人面上的一切细节转变都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却丝毫不露。 “那就多谢了,林某也会竭尽全力的。” 两人起身,互相拍著肩膀,一副感情至深的模样,就是外人看了,也会感慨称道两人之情。 送走了曾厨师,林长珩心中颇为愉快。 不怕他们炼丹需求多,只怕他们没需求! 需求长期存在,林长珩就可以將黄家视为一条稳定的获取妖兽精血的渠道。 换做其他家族,恐怕有为难人之嫌疑, 但搁在大力发展灵厨技艺的黄家,却是適合不已,好钢用在刀刃上。 心中想著,林长珩照常进入丹房开炉炼丹。 两份二阶下品丹道传承的辅佐参悟下,如今他的技艺再进一步。 一炉十丹,可以炼製出一枚精品品质的二阶下品丹。 是极大的进步。 不少的二阶丹师都被挡在这一步,无法再度前行。 实际上,“炼製出精品丹”可以认为是晋升二阶中品丹道的入场券,有了技艺突破的可能。 炉中的火光映照在林长珩的脸上,他的丹诀轻鬆、从容、精准、快速,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一种美感,有旁人在侧,都难免觉得观摩炼丹也颇为心旷神怡。 炼製完一个阶段,林长珩直接走到丹房的侧边,利用较长的间隙,盘膝修炼起来。 在这里,特意了布置了一套【隔灵阵】,在內修炼,不会影响炉火、成丹。 同时,神识瀰漫而出,时刻关注炉火,竟然是在【一心两用】! 这是来自【本源宝种·十重】的强悍效用! 一年前。 同样是一个深夜,林长珩再度被元鼎抽取了精血。 元鼎之中,那颗居中的金色宝种直接圆满。 【本源宝种·九重】 【夺灵:100/100】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本源宝种:十重】 【可继续炼入人族本命天赋:分心】 【目前炼入:清心天授·定欲(四重);增悟天授·洞源(五重)】 “分心?一心二用?” 林长珩当即一愣。 他瞬间就想到了武学话本中的“左右互搏之术”! 拥有赤子之心的武林高手学会此术,双手各用,甚至运转不同的武学,可以形成合击、分攻的状態,实力顿时翻倍。 但修仙界不同,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只是基本。 一心二用也不甚难。 臂如练气中期修士,可以同时操控两件下品法器,同时进攻,或者一攻一防,都为常態。 所以林长珩心有疑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似乎强度与其它宝种的效果匹配不了。 何况这还是【清心天授】的最后一颗宝种,更不该如此。 “莫非这里面有其它的妙处?” 【已炼入:清心天授·分心】 林长珩当即试验了一二。 初时一双含有疑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而且越来越亮,最后被浓浓的惊喜所覆盖。 “原来如此!” 原来,这分心的能力,適用的范围更加的扩大了,所能做的,甚至是迥然相异之事! 如果说上述举的例子,都属於斗法范畴,差距不大,普通修士也可以並行不悖。 但若是换成“左手控旗布阵,右手执剑斩敌”呢? 又或者是“绘製符篆之时,仍然参悟功法”呢? 抑或是“炼丹控火之际,同时钻研阵法”呢? 这种差距甚大,甚至天差地別的一心两用,则是绝大部分修士都做不到的。 如今,林长珩可以为之、可以做到,互不影响! 体会到了【清心天授·分心】的种种玄妙之后,林长珩无比振奋,並尝试在炼丹之时,修炼功法,却发现並不可为,太过凶险,立即断了这个念头。 因为打出丹诀需要运转法力、输出法力;而修炼,也需要搬运灵气、输入法力。 两股法力各有运转路径,但人体经络气脉,就那么些尝试之时,险些碰撞,很容易撕碎经络、断己道途。 由此,也得出了规律: 心分两用,两边同时思考,可以; 一边思考、一边实操,也可以; 但是同时涉及法力,且做迥异的事情,不可! 这是准则,入心入脑,林长珩决心不可违背。 所以,大部分被浪费的时间,林长珩也可以利用起来了。 譬如,他炼製二阶下品丹,都动輒需要七天时间,又没有人替他看火、伺炉,不能走开。 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浪费时间了。 而如今,林长珩可以见缝插针地利用起来,炼丹打入丹诀之时,可以琢磨功法、阵法,甚至丹道的另外部分。 而等待伏炼等空余时间,则可以沉心修炼,同时分心看炉便可。 在没有出现这个【清心天授·分心】之前,林长珩也时常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確实需要一个丹师帮忙打下手,或者乾脆收下一个弟子。 但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不可暴露,便一直在纠结。 如今有了此宝种效用之后,问题便迎刃而解,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在丹房之中,出现了一副诡异且和谐的画面。 这边炉火自燃,伏炼著丹药,无人看顾;在旁侧,则有一人盘膝而坐,自顾自沉神修炼,炼化灵气—— 甚至那人身上,还冷不丁地传出一股炽热气息,令得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似乎在与丹炉比热值得一提的是,往后的一年,【本源宝种】还在继续汲取精血,而且汲取的进度变慢了,似要化生。 【本源宝种:十重】 【夺灵:12/100】 【化生:0/10】 三天后。 一身金袍的邓长生接到林长珩的传讯上门。 一见面就感慨地笑道:“林丹师,您住的外湖確实好,就是离內城有些太远了。” 林长珩也笑了,半鼓励著道:“所以你早日突破筑基,这点距离不就是须可到么?” “也是。”邓长生挠了挠脑袋,旋即又嘆道:“但没有背景的散修筑基,又哪有那般容易?” “你做事算颇得我心,再这般保持下去,以后如果你有机会获得一株筑基丹主药,直接拿来, 我可以承诺免费为你炼製筑基丹。” 林长珩突然拋出一个大饼。 “果真?”邓长生下意识惊喜道,而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敬,立即改口,恭敬行礼,“那便多谢林丹师了。” “无妨。” 林长珩並不在意,示意邓长生坐下。 “不知道林丹师此次唤我前来,可有什么事要在下效劳的?” 邓长生仍然处於一种兴奋激动的状態,无法全部克制下去,毕竟开炉炼製筑基丹的费用也足以压垮一个散修了。 “哈哈,对你来说,算老本行了。” 邓长生顿时有所猜测,仍然恭敬听取。 “嗯,此番我打算再度开炉炼製【筑基丹】,你且替我放出消息,眾筹尚缺一人一药,有意者可来拜访。” 林长珩淡淡道。 “遵命。”邓长生立即起身,態度拉满,“我稍后回去就办,一定不让您失望。” 看著一副以下属模样自居的邓长生,林长珩没有拒绝、否定,只是感慨。 资源动人心,筑基丹更如此,天下散修来往熙攘,莫不为此。 “坐下吧,我还有事要问你。” 第176章 火韵四十,精血渠道 第176章 火韵四十,精血渠道 “您儘管说。”邓长生言听计从,当即坐下。 “你那好友,近两年怎么不曾出外售妖兽精血了?” 实际上,是林长珩没有见到邓长生送来此血,才这般旁敲侧击。 如果邓长生回答的是外售了,那此人在他这里的价值和可用程度,就得另行考量了。 邓长生顿时一声苦笑,“我那好友-两年前被一个音律师迷得神魂顛倒,缺乏灵石致使下手太过急躁,结果暴露了,被当场抓获。原本要重惩,目前被其假丹长辈保下,带回去禁足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出来。” 听闻此言,林长珩不由嘴角微抽,果然修仙界什么人都有,这等跟脚的好牌给任何一个散修, 恐怕都会打得比他好十倍、百倍两人又沟通了几句,见林长珩闭眼假寐,邓长生顿时领悟,便直接告辞离去。 三个月后。 有两个散修先后脚携著拜礼,上门求见,告知手中有的药材,询问是否能够补缺、开炉。 竟然都是【天晶灵藕】。 林长珩都不由嘀咕,此藕可以这般多的么?上次他炼製筑基丹后,也是有修士上门表示自己有此主材,请求眾筹开炉。 摇了摇头,林长珩看穿了他们的偽装,却没有多说什么,身为散修慎重一点,可以理解。 明確表示所缺的是【九叶紫丹芝】,如果寻到了这种主材,再上门求丹就多半没有问题了。 带著失望,散修皆只能告辞离去,同时对这个和善、近人的林丹师好感大增。 他们先前去拜访的有点技艺在身的丹师,无一不是眼高於顶,鼻孔看人,只有这林丹师不太一样。 林长珩並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只是在践行自己的行事待人规范罢了,同时心中也在暗道:“按照此情况下去,恐怕黄家的打算会落空,甚至只有等我的那株【九叶紫丹芝】成熟了.... 他答应曾厨师的都做了,至於能不能成,与他无关,因为並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但他也没有想到,五天后再次有人登门了。 是一个女修。 女扮男装。 白色长袍,手持摺扇,风度翻翻,面如冠玉的男修扮相。 林长珩都不用神识辅助,一眼便识別出了,这在於前世童年影视剧没少看的原因,下意识对什么面红齿白的男修“警惕”起来。 並直接朝女扮男装去想,而后寻找特徵,一看一个准。 “这位道友请。” 来者是客,林长珩自然热情接待,也不会无聊到点破。 而且此女修的修为不弱,虽然被术法或者宝物遮掩了,但林长珩还是敏锐地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起码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二人分別在大厅落座,白衣女修一摇摺扇道:“听闻林丹师打算开炉炼製筑基丹,但仍缺药材,不知道某可否凑一个人头?请道友合炼一炉?” “自然可以。” 林长珩当即一笑,“林某开门炼丹,自然没有拒绝来客的道理,但还是要对药材的品质负责任的。” “不知道,道友手中持有的是何种药材?” 白衣女修微微一笑,自以为扮演良好,“道友说的不错,某人手中的主药是一株【九叶紫丹芝】,不知道合不合用?” “哦?可否取出来一观?” 林长珩心念微动,表面却不露声色。 这白衣女修没有欺瞒於他的必要,多半是真,只是確认的过程必不可少。 如此一来,黄家的炼丹计划还真的就凑齐了、可以实施了。 此女朝著桌面一拂扇面,直接一个寒玉盒出现,寒气森森,是锁灵储药的优秀容器。 而后扇头在寒玉盒上一敲,顿时激射而出,落到了林长珩的桌面之上。 “请林道友掌掌眼。” 林长二话不说直接打开玉盒,露出一株宝药来,赫然就是【九叶紫丹芝】不假,而且各方面的状態远非自己上次的二十年年份、刚刚合用的那株可比。 上次林长珩炼製筑基丹,明明没有犯错,还是炼製出了一颗次品丹,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来看,多半出在宝药的质量,或者说年份上。 药力稍欠导致。 炼丹本就会有部分损耗,再加上分丹无法精细控制,自然就导致其中一颗丹药先天不足如果药力充足,而非踩线,自然就都能成正品丹。 “此宝药不错,约莫有五十多年份。” 林长珩给出评价。 同时眼睛扫向根须部分,发现未有根须。 不由心中暗嘆:“可惜。” “林丹师好眼力!连採摘颇久的宝药都能一眼精准分辨,令小在下佩服。” 白衣女修当即“啪”的合扇,抚掌道,“某来仙城不久,在坊间、向眾修打探哪位丹师能够炼製【筑基丹】,十个中便有六个推荐林丹师,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是仙城诸位道友抬举了。” 林长珩呵呵一笑。 方才他能够快速分辨此药年份,和他的炼丹技艺、识药水平半分钱关係没有,只是略加运转【荣生神通】真意便有此感知。 精准无比,手拿把掐。 两人又起身交流了一二开炉费等细节。 確定在两千枚下品灵石! 每人两千。 这是仙城二阶丹师开炉炼製筑基丹的中位价格。 如果只成丹两颗,第三人不需要付出灵石,由另外得丹的两人补足,同时还要適当的补偿第三人。 林长珩上次只报价了一千灵石,是因为自己是新手,常规价格无人会来,何况里面还有自己的一颗,自然降低。 如今名声打出,自然得按正常价格来,不然会引来其它丹师的敌意,而且內卷对林长珩也是有害无益!他不缺丹炼。 “到了可以炼丹之时,还请林丹师传讯通知在下,某就住在仙城之中。” 这个价格,白衣女修眼都不眨就同意了,並且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看了一眼递过玉符的白嫩纤细的手,明显是女人之手。 这般不到位的偽装,几乎不可能是散修,与前两个偽装细致、严密且不明显的求丹散修,截然不同。 再结合各种细节,林长珩也大概猜到了此女的背景应当不差,可能是大家族或者宗门道派出身的贵女,锦衣玉食,这些方面才会差了些。 “自然,不知道道友贵姓?” “云。” 白衣女修想了想,开口道。 “应该半年內就会开炉,届时直接通知云道友。” 林长珩將宝药递迴、笑著送客。 “林丹师留步。” 白衣女修转身摆手,故作瀟洒的离去。 林长珩目送了几眼,没有多看,便也迴转。 不多时,一枚传讯玉符就从洞府之中破空飞去,消失不见。 第二日,曾厨师便带著喜意上门。 “【九叶紫丹芝】可是有著落了?” 刚刚在院中石桌落座,茶水都来不及喝,他便急问道。 林长珩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眼神示意他不要著急。 “林老弟,你可要急煞老兄了。”曾厨师只好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便放在手边,定眸投向林长珩。 林长珩依旧嘴角含笑。 曾厨师顿时一拍脑袋,恍然一笑,“瞧瞧我这记性,一时间给忘了。” 而后直接从腰间捞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林长珩直接接过,当面查看了一番,而后便呵呵一笑:“主药確实有著落了,幸不辱命,不过,不知道这是何种妖兽的精血?” 里面精血数量超过了两百份,赤红如火,似有火星起伏,显然是某种火系妖兽的精血, 观其浓郁程度、血脉气息,应当是【浊煞精血】。 林长珩见多了【玄灵精血】,对此也並不歧视,多一种天赋总是好的,还能增加灵根的灵韵, 何乐不为? 更何况,种位不满,也无法释放。 “那便好!多谢林老弟费心了,若非林老弟,恐怕炼丹之时间遥遥无期—.”曾厨师喜笑了一句,而后转言介绍道, “这是一种火系的【浊煞妖兽】之精血,名叫【毒火蛮牛】,其身蕴有火毒,但肉质鲜美,蕴灵丰富,族中有二阶后期的灵厨师將其开发为灵食,正在自家坊市小规模铺开,试探反馈。” “但此妖兽难以养,在蛮荒之中也不多见,只有我黄家掌握了其核心种群的位置。” “刚好库房又存有一批没有来得及出手的精血,我得知后直接向老祖匯报,就以批下。” 曾厨师一股脑地抖完,属於是除了核心信息隱藏外能透露的都不隱瞒,避免林长珩追问,才好询问自己关切的问题、情况。 果不其然,林长珩满意点头,“曾兄有心了,林某在此谢过。” 而后又迎向曾厨师的目光,“曾兄想要知道什么,便直接问吧。” 曾厨师鬆了一口气,开口接连发问,都是围绕主药、炼丹。 林长珩也一一解答。 虽然林老弟不见兔子不撒鹰,但人家收东西真办事啊,还如此妥帖、效果也好! 曾厨师心中满意,確定事情可成,最后又问:“不知道林老弟何时方便开炉炼丹?愚兄也好向老祖票告,並安排族中送来主药。” 林长珩此时心念微转,在確定时间,却闻曾厨师立即如会意般地补充道:“届时,还有新一大批【毒火蛮牛】精血赠予。” “我只是在想何时开炉合適罢了。”林长珩微讶,这曾老兄怎么都学会预判了? 曾厨师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觉得林长珩这般挺好:“愚兄也別无他意,林老弟无需多想。” “两个月后的今日如何?”林长珩很快给出了一个时间。 “好,便按林老弟所说。” 曾厨师没有迟疑地点头认同,很快就告辞离去,要进行相关安排。 林长珩也將昨日白衣女子取出的传讯玉符激发,告知此消息。 “【毒火蛮牛】?” “这好像还是我夺灵的第一种牛类妖兽的精血。” 林长珩看著储物袋中的精血,没有再翻阅妖兽图谱的典籍,直接开始夺灵。 “所有的妖兽天赋都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林长珩喃喃自语,目光坚定。 刷! 元鼎轻颤,次外圈的位置上有一颗似有蛮牛衝撞虚影的赤色宝种出现,立即凝实。 【毒火蛮牛宝种·一重】 【夺灵:10/10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蛮力、火毒、角撞,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林长珩目光扫过,心念急转。 【蛮力】,放在以前,他会著重考虑。但如今却已经看不上了,五重的【巨力异法·入化】在身,又有【担山神通】真意待兑现,看不上这些许加成了。 【火毒】,倒在林长珩的备选之列,相当於给他的火焰术法和火系异法、妖法附魔。 更增一层伤害,还是持续性的。 而【角撞】,他虽然无角,倒是可以用【肢体硬化妖法】模擬,以身体肢体为“角”,顶撞於人。 一番考虑之后,他还是选择了【火毒】。 【已炼入:火毒异法·窥径】 顿时三颗宝种匯入一处,灌之入体,林长珩便觉得体內出现了某种变化。 而且並没有与先前代表【化毒妖法】的清灵之气衝撞,而是各自安好。 心念一动,林长珩唤出【火弹术】,一个火球出现在眼前,而后直接加持【火毒异法】上去, 顿时明艷的火光,顿时便是有些暗沉幽深起来。 撤去此术,林长珩再度唤出了【赤霄玄焰】,再度加持【火毒异法】於上,顿时这堂皇之焰变得如同镀上了一层灰光,给人些许妖异、亦正亦邪的感觉。 “这火毒的毒性—约莫一阶上品。” “如果加持到五重,甚至化生,能跟当初的【赤霄玄焰】一般,达到二阶中品,届时自保之力就更强了,就是筑基中期不慎中招都要灰头土脸。” “希望吧,可別给我整得和那【木愧狐】一样三重就结束。” 林长珩对【木愧狐】至今都有怨念。 【效用:身怀一阶上品火毒,身体初步適毒改造】 於此同时,林长珩的火灵根也终於突破了四十灵韵大关! 除了方才增加的这缕,还有一缕由【本源宝种:十重】带来。 第177章 傀师託付,三大遗赠 第177章 傀师託付,三大遗赠 “咚咚咚!” 就在距离预定开炉炼製【筑基丹】还有半月之际,再度有人上门拜访。 “林大哥.—“ 洞府门打开,当即有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出现在门前,神色落寞,脸上隱隱可见泪痕。 “晏姑娘?” 林长珩微讶,眼前人赫然就是晏明漪,此女的状態明显不对,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见到林长珩的瞬间,此女的身子直接往下一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 林长珩何等反应,眼疾手快,楼住其腰肢,令其不倒,而后身形一闪,便带入了洞府之內。 大门也轰的一声,被一股气浪推著关上。 “发生了何事?” 林长珩將晏明漪放在座位上,捏著此女的柔黄略微看了脉象,得知是法力使用枯竭,便放下心来,同时餵下了一枚上品回春丹丸。 很快晏明漪便缓了过来,一边有泪垂落,一边嘶声低道:“爷爷昨晚—-仙去了。” “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林长珩也一惊,显然没有想到。 晏愧师不是状態好了许多么?而且在半年前,晏明漪还来求过新丹,说是服用有效,结果这么突然的就去了? 林长珩大感奇怪,追问:“什么原因?” 晏明漪抹泪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家祖父都没有出门,一直在炼製傀,材料都是她在外採购。 就在昨天晚上,她正在屋內修炼,突然听到了祖父的一声畅快笑声,她並不以为意。 因为她知道自己祖父常在深夜钻研傀一道,有了收穫,便会如此。 今天早上如常做好灵食,给祖父滋补,结果却见祖父一直未起,推门便见他躺在床榻上,再无声息。 她当即方寸大乱,悲伤、无助与恐惧交织,最后一个亲人死去,涉世经验亦不足,一时也分辨不出其祖父真正死因。 一阵极致的悲伤之后,突然想起了林大哥,特来求助。 “晏姑娘节哀,我这就与你去看看。” 林长珩扶起此女,安慰了一句,便祭出法舟,破空而去。 晏明漪毕竟是一位中品傀师,心绪也缓缓地从痛苦之中镇定了下来,急忙提醒道:“林大哥,我们不可升空。仙城禁空,只有筑基修士才可“ “无事。” 林长珩揉了揉此女的脑袋,摇头道,“这样快一些。” 他的筑基身份虽然还没有泄露,但展露出来是早晚之事,便不再遮掩,实际上,早前他在仙城內也一直都是驾舟飞行的。 晏明漪点了点头,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有信任的光芒在闪烁,很明显,她此时將林大哥当成了世间唯一的依靠。 很快,二人就重回“云间闕”。 一同进入了晏家小院。 这个过程中,林长珩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的青元小筑已经更换了匾额,意味著有了新的主人。 而旁侧崔音师的【清音云居】,则匾额依旧,没有更换。 看来此女当初交了不少年的房租。 莫非长租有折扣?林长珩心中一笑。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晏愧师的房间。 其中有许多材料隨意放置,还有各种傀的利爪、脚掌等零部件整齐摆放。 而在前方的床榻上,有一位老者躺在其上,早已冰冷了。 这一点,林长珩在进入小院之后,就用神识全屋探查了一遍,並没有埋伏,也没有布置困笼的阵法。 依然是小心无比,如此才可使得万年船。 “没有打斗的痕跡,也没有外人潜入的跡象。” 林长珩做出了初步判断,“可能是寿终正寢。” 听到了林长珩这般说,一回这个小院就忍不住暗自垂泪的晏明漪才好过了些。 来到床榻旁边,林长珩悄然运转《苍木长青躯》,炼体修为暗开,才抓起晏愧师的一只苍老的手,法力灌输而入。 开始在体內游走、探测。 三息后,才悄然撤去了《苍木长青躯》。 更在半响后睁眼,也知道了死因。 这晏傀师的身体暗伤確实被自己炼製的二阶丹药稳住了,虽然无法治癒,却也不会因此恶化而亡。 他的真正死因,是心绪激盪而死。 同时他的神识再度在屋內仔细搜过,並没有见到什么特殊之物。 因此也陷入了疑惑,他是因何心绪激盪? 可能答案会在其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中。 但林长珩自然不会擅自去取。 而是將这个结论和相关推测,告知了晏明漪。 接著,晏明漪从祖父的腰间取了储物袋,却无法打开,不由看向了林长珩。 主人新死,法力印记会缓缓消散,而非瞬间崩毁。 林长珩直接伸手在储物袋口处一抹,刚刚凝实无比的法力印记,顿时消散,晏明漪颇为轻鬆地將其打开。 “多谢林大哥。” 她低声道了一句,便开始检视,很快就面色一惊、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了一只庞然大物。 “这是...... 2 低喃声未落,一道乌光“砰”地砸在被【固土术】硬化过的地面上,震得地面碎石四溅。 一一竟是一具通体玄黑的金属傀,足有九尺之高,站在这里! 关节处暗紫纹路如血脉般隱隱发亮,身上更是披著重甲,撒下一片阴影。 最奇怪的是那张铁面,没有五官,唯有一道横贯的裂痕,像张开的嘴。 二阶傀儡! 准確的说,是完成度在九成以上的二阶傀! 核心工序刚刚被完成,只剩下了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不具备很高的含金量。 这些都是晏明漪告知林长珩的。 也意味著,晏傀师基本晋入了二阶傀之道,成为了一位二阶傀师。 林长珩目光连闪,看著这堪称惊人、悍不畏死的人形凶器傀,也基本猜出了原委。 多半是晏愧师成功突破了二阶技艺,兴奋无比,但忽略了他的身体状態,结果导致自己心脉激盪而死。 简而言之,就是乐极生悲。 一如前世麻將桌上的老太婆,因为糊了大牌,直接倒下。 晏傀师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在临门一脚时,也成了他的丧魂钟。 令人晞嘘。 又安慰了晏明漪几句,林长珩打算迈步而出,给此女留下最后的告別时间。 结果此女的一声“”令其止步。 在这九尺高的人形傀儡的手上,被塞著一枚玉简,因为此手巨大,又被吸引了注意力,林长珩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或许是遗言? 林长珩猜测。 很明显,事发突然,晏愧师也知道了不妙,第一时间往腹中塞了丹丸,打算自救,隨后发现无用,便挣扎地躺回床上体面离去,同时留下遗言。 修士的动作很快,以上几息就可完成。 不比凡人,情况突发,直接失去意识,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就算有,也做不出动作。 方才,林长珩確实在其腹中发现了已化开,却未消耗的丹药溶液,可以佐证这个猜测, 只见晏明漪取下玉简,贴著额头开始查看。 不多时,此女苍白无比的脸上,竟然爬起了一丝异色。 林长珩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很快,晏明漪上前將玉简塞到林长珩手里,接著便快步去处理后事了。 “林大哥,爷爷给你留的遗言。” “给我的?” 林长珩一愣,而后想到了经典桥段,“莫非晏愧师要『託孤』?” 神识直接探入玉简,林长珩快速查看,很快便神色古怪的抽出神识。 难怪方才晏明漪的脸上会有异色浮现,原来是其祖父,真將其託付给了林长珩。 “收在旁边做个丫鬟也好。” 这是玉简原话。 如果林丹师觉得不可,则恳请林丹师照顾晏明漪二十年,或者等其孙女突破到了筑基期后,再驱她离去。 而且还强调了晏明漪的优秀动手能力,做饭、酿酒、打理药田等都是小能手,可以將林丹师照顾得很好,並將洞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林丹师可以不为俗事所扰,能够专心炼丹。 而且她还有不俗的傀儡天赋,能够自给自足,不会拖累林丹师。 看到这里,林长珩不由点了点头,心中是颇为认可的。 这样还没有完。 晏傀师还在后面许下了好处。 这只完成了九成多的二阶傀,便送给林丹师作为护道之用,剩余的部分,明漪知道如何完成,也有能力完成。 此外,等林丹师完成了承诺之时,晏明漪记忆被强大秘法锁住的【二阶上品傀传承】,也可以赠予林丹师一份。 言语之间,也在点出,这强大秘法来歷不凡,非结丹修士无可窥探。 不得不说,这些好处加上条件,让林长珩动心了。 这晏愧师恐怕不是昨晚临终安排,而是早就在琢磨如何为孙女安排后路了。 只不过林长珩的丹药给了他多活久一点的希望,但却被二阶傀之道突然又给取走了。 “二十年或突破筑基—” 林长珩眼神微闪,显然前者更容易达到, 二十年时间,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按照《玉虚煌明经》的缓慢修炼进度,二十年时间,理想情况下他应当是在筑基中期· 对於他突破三百载的寿元,也问题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阶段罢了。 以此换来一个做事利落的“丫鬟”,一具二阶傀,以及一份二阶上品的傀之道传承。 不论情分,单从利益角度来看,都著实不亏。 有了决定,林长珩留给了晏明漪告別的时间后,便出手帮助处理后事。 修仙界的丧事並不繁琐,林长珩也曾替多位仙苗好友置办送行过,颇为利落。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必须火葬。 在修仙界中,尸体也是一种资源,一般不会直接入土。 不然很有可能被炼尸或者取尸身的材料另做邪道它用。 死了也不得安寧。 两日后的傍晚,晏明漪在院中收拾好了东西,便隨著林长珩一齐回到了外湖所在的洞府之中。 当然了,林长珩也提前与此女沟通过,徵询了她的想法。 如果此女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答案很明显,晏明漪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且对林长珩显露出了某种依赖之情。 晏家祖孙深居简出,还当真没有太多的真心朋友。 林长珩算一个,得到了祖孙的同时认可。 要不晏愧师也不会临终託付, “明漪,你便在洞府中任选一间心仪的房间住下吧,也可挑一间閒置的改造为傀炼製室。” “不要太过拘束。” 林长珩笑著道,並没有真正把她当成丫鬟、婢女。 “多谢林大哥收留。” 晏明漪神色好了许多,但仍有忧伤,接受亲人离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除了在洞府后方的灵药田,有些珍贵灵药,被我下了阵法无法进入,由我自行照料。其它的地方,你也大都可去。” 想了想,林长珩还是交代了一句。 这些灵药的消息不可外泄,何况还涉及到【荣生神通】真意的外显应用,更加得捂住。 莫说此女就是练气六层,就是练气九层,也无法突破林长珩布下的遮掩阵法。 “明漪知道。” 晏明漪乖巧地点了点头,记在心中。 “对了,这段时间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过段时间你再开始补全二阶傀的缺漏吧,届时需要什么材料你列个清单交予我就是,这里不比仙城內城,距离颇远,你独自採购,不太安全。” 林长珩说完这句,便转身闭关去了。 等他第二日中午出来之时,洞府已经打扫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比先前的银白傀效果好多了。 同时,也有一席灵食上桌了。 香味不绝,令人食指大动。 “林大哥,快来吃饭吧。” “辛苦了。” 看著晏明漪在桌旁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林长珩才觉得这座颇大的洞府有了一丝烟火气。 倒也不错。 在先前他都是闷头嗑辟穀丹的,基本不碰灵食,真正意义上的“苦修”。 “啾啾———.” 黑甲地龟突然叫了一句。 原来此龟也有一份灵食,正在一旁的角落狂炫,发出了满足的叫声。 此龟和晏明漪颇熟,先前还是邻居之时,就常来逗弄它,也会带些灵食来餵。 林长珩摇头失笑,入座开始大快朵颐。 时间继续流逝,一眨眼便到了约定的筑基丹炼製之日。 第178章 出丹精品,声名如雷(5K) 第178章 出丹精品,声名如雷(5k) 伴隨著敲门声响起。 晏明漪当即开门去迎,林大哥早已告知了她,今日会有人上门来求筑基丹。 “这位前辈是——“ 晏明漪看到门口站著一位唇红齿白、白衣胜雪的翻翩公子,便知道此人当是林大哥口中的那位女扮男装的筑基修土,礼貌笑道。 “某来求丹,应邀而来,这里可是林丹师府上?” 白衣女修啪的一展摺扇,露出了自以为吸引力拉满的君子笑容。 本以为可以等来眼前女修的花痴美眸,结果对面的她眼眸淡然,只是摆出礼貌性的笑容以对。 不由大感无趣。 “正是林丹师府上。前辈这边请进。” 晏明漪的角色投入到位,让开身位请进。 这白衣女修点了点头,跟著进去,心中却是不免嘀咕,“上次来观这林丹师一表人才,府中不见他人,还以为是埋头钻研技艺之土,难怪丹道厉害!结果依然金屋藏娇,藏著个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多半也是个食色之辈——“” 晏明漪並不知道此女心中想法,只是引路。 来到大厅之中,请人坐下並端上一杯灵茶,“我家主人手中有事、稍后便来,还请前辈稍候。 “无事。” 白衣女修頜了頜首,端起茶杯开始品,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晏明漪閒聊。 不多时,洞府处再次响起敲门声。 “晏仙子?” 晏明漪再次开门,便听到讶异的声音传来。 “曾厨师。” 眼前有三人,站在最前面的魁梧壮硕的汉子,赫然是见过数次的邻居。 在曾厨师的身后,站著两个修士,气息深沉,都是筑基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 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並不说话。 “我奉林大哥之命,在此迎客。也见过两位前辈。” 晏明漪不卑不亢,微微行礼、礼节拿捏到位,因为她此时代表的是此间主人林长珩的脸面。 曾厨师心中好奇,却也知道此时此地不適合细问,頜首点头:“请晏仙子领路。” 身后的两个筑基修士,平日里可能不会在意这等练气女修,在此时此刻,其中一个紫袍老者友善地微微一笑,另一个中年人虽面色冷淡,但也是衝著此女点了点头。 “请。”晏明漪没有怠慢,立即请入。 一眾人在大厅之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都没有露出什么难熬、不愉之色,显示出了一定养气功夫。 晏明漪则是立在旁侧,不发一言,只是时不时添茶加水。 “诸位久等了,当真不好意思。” 终於有声音从洞府內里传了出来,眾人纷纷偏头看去,便见林长珩笑著走出,向眾人拱手。 “炼製筑基丹之前,林某都需要调整一番状態才好开炉的,也是对诸位负责,希望诸位道友原谅则个。” 当即眾人起身,还之以礼。 “哪里哪里.” “林丹师客气了,炼丹一道本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谨慎些是应当的。”先前落在曾厨师后面的友善老者,抒须笑道。 “是啊是啊,林丹师的筑基丹成丹率在咱们浮生仙城一带可是人尽皆知的,多等些时辰又算什么。”曾厨师当即接过话头。 “还请林丹师验药开炉吧。” 白衣女修则道,同时取出先前的寒玉盒先递了出去。 闻言,另外两个筑基修士也跟著激射出两个锁灵长盒,其中一人还丟出了一个储物袋。 “我这便验看,如果无误,当即便可开炉。” 林长珩含笑点头,袍袖轻拂间,一尊上品法器的丹炉已落在大厅之中。 而后细细查验起药材。 半柱香后,点头道:“药材无误,届时云道友次位选丹,三位可有意见?” 这白衣女修既然提供了【九叶紫丹芝】,便定然超过了【天晶灵藕】的价值,但因为没有提供辅材,年份也与【七星灵月草】相仿,都是五十年左右。 排在第二合情合理。 “没有问题。” “我们没有意见。” “那好,请诸位在侧观摩,林某这便开炉。” 呼! 顿时有一缕火焰冉冉升起,吸引了一眾期待又不失紧张的目光。 晏明漪也美眸连闪,好奇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当场看林大哥炼丹,心中也好奇的紧。 时间不住地流逝。 此间丹药炼製的过程极为平稳,几乎没有任何波澜、险象出现。 眾人如同在看书法表演,只觉行云流水。 对林长珩的丹道水平只有一个念头,在眾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 盛名之下无虚士! 诚不欺我! 看到这一幕,嘴角最难压住的不是別人,正是曾厨师。 他在邀请林长珩入族成为供奉一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只觉在两个筑基修士之前,倍有面子。 林长珩越厉害、技艺越精深、作用越大,他的功劳就越大。 一晃就是七日后。 “嗡!” 伴隨著一声轻鸣,林长珩开炉取丹。 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流转著青玉般的光泽,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林长珩將手一招,三丹纷纷入手。 顿时所有人都靠了过来。 包括三个筑基修士在內,都目光热切地看向那只紧握丹药的手。 只见林长珩微微一笑,將手摊开, 掌心赫然躺著三颗圆润如玉的【筑基丹】,丹纹清晰如刻,圆润饱满,青玉光泽,隱隱有灵光流转。 药气凝而不散,都是正品丹不对.—· 黄家的老者修士很快就注意到了,其中一颗丹药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的云纹,不由呼吸顿粗,“这是—.—“”“ 当即,引得眾人看去,確实与其它两颗不一样,接著便是倒吸凉气声同时传来。 “丹生云纹!”那位白衣女修,声音中也带上了不可置信,“竟是精品筑基丹!” 整个洞府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眾人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再度发生了变化。 特別是黄家三人,眼中更是热切,也有欣喜,这可是我族中的供奉! 虽然当初的招揽条件他们並不满意,被黄九渊强行压下,如今一见,却是觉得薑还是老的辣! 这招揽太值了! 要知道,精品【筑基丹】对筑基机率的加成在二成半! 比正品筑基丹再度提升了半成! 別看只是半成,实际情况中筑基之差,往往就在一线之隔!一丝机率,便是成与败的区別! 对於一个家族而言,多一名筑基修士也是底蕴的巨大提升。 “请黄道友先行选丹。” 林长珩微微一笑,平静无比,此时开口。 “哈哈哈,好!林供奉之技艺,如今也令我等大开眼界了。” 黄家筑基老者抱拳谢道,老脸上如绽菊花,上前取走了精品【筑基丹】。 二阶技艺在身,是可以和筑基修士平起平坐的,纵使林长珩不曾展露筑基修为,也可以和几人平辈论交。 当然了,如果筑基修士有求於人,则更低半分。 如果对方无欲无求,二阶技艺在身的修土,也不敢托大,毕竟归根结底实力才是根本。 而如今,可以炼製出精品【筑基丹】的林长珩,甚至可以称为战略级別的丹师了,是香饶饶。 就是这些家族筑基,都得以礼相待,哪怕是筑基中期也得不得免之。 更关键的是,此人还只是二阶下品丹道,还有小境界的上涨空间! 大境界的技艺突破谁也不敢打包票,因为实难,是质变,但小境界的难度较低,以林供奉的炼製精品筑基丹的技艺,恐怕突破二阶中品指日可待。 “哈哈,富春,此事你当居首功!” “富春,老夫回去便为你表功!” 几乎同一时间,曾厨师的耳中传来了两道传音,当即惊喜难耐,差点当场笑出声,好在忍住了,只是嘴角再难压住,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也热切无比。 让有所察觉的林长珩觉得怪怪的,不自在。 “云道友。” 此时,林长珩目光已投向有些发愣的白衣女修,微笑唤道。 白衣女修闻言当即回神,上前取丹,“林丹师之技艺高深,云某佩服。” “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炼丹的机会。” 诚恳、认真的请求之声传出,林长珩讶异地看了此女一眼,呵呵一笑,“这个自然。” 与人为善,广结善缘,是林长珩的基本准则。 不仅是因为追求稳健的原因,还有多个朋友多条路的目的在驱动, 譬如他如今能获得这般多的妖兽精血,自己却从未踏入蛮荒一步,別说和妖兽搏斗廝杀,就是碰面都不曾碰过,便是人脉在发挥作用。 人,始终是社会关係的总和,人脉就是助力,林长珩自然傻到不会自断一臂。 此女显然有一定的背景,林长珩有意维护关係。 “多谢林丹师了。” 白衣女修翻手取出一个开口的布袋,递给林长珩。 林长珩神识一扫,里面放著二十枚灵光晶莹的中品灵石。 但表面上却是看也不看,直接收起,表现出了一种信任。 见此,白衣女修笑得更入心了三分,显然对此极为受用。 等黄家的中年筑基取走最后一枚正品筑基丹,並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足有中品灵石五十枚。 因为精品【筑基丹】的质量在此,给出的灵石也多了五成。 因为事先没说,林长珩也没想到,黄家的中年筑基竟然极为自觉地添上了。 同样看都不看地笑著收下,分丹就此结束,也意味著本次筑基丹的眾筹炼製便结束了。 三个筑基修士拿到筑基丹,皆告辞离去,毕竟东西珍贵,还是早日送回族中或者给人当即服用为好,不然夜长梦多。 只有曾厨师留了下来。 “林老弟,愚兄此番当真是大开眼界了,君之技艺,太过惊人。” 三位筑基修士一走,曾厨师明显话多了,感慨不已。 他就算是二阶下品灵厨师,却也比之不过,至今没有触碰到此阶的精品之境。 “谬讚了。”林长珩笑著道。 “此番林丹师之名將会彻底在浮生仙城响彻,万眾皆知!” 曾厨师目光悠远,似乎看到了那全城轰动、万眾瞩目的画面,不自觉的热血都有些上涌的感觉“好了,曾兄莫要胡乱吹捧了,让林某都有些不知所以了。” 林长珩制止了曾厨师继续开口的打算,“不知道我要的妖兽精血,曾兄可曾准备好了?” 上次对方可是打著包票保证的,林长珩自然也直接问道。 “就是愚兄把自己的事情忘了,也不会忘了林老弟的事。” 曾厨师爽朗一笑,当即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批精血。 赤红如火,似有火星起伏,和上次显然是同一种,都属於【毒火蛮牛】。 数量在三百份左右。 “哈哈,多谢曾兄费心了。” 林长珩直接收下,同时点出了九百余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一份三枚灵石。 “这次算是將全部的库存都清掉了,下次想要这个数量,便得积蓄一段时间了。” 曾厨师则將话说在前头。 “我明白。” 林长珩点头。 “至於其他的妖兽精血,愚兄也在帮老弟持续关注著,一旦有消息便会立即告知的。不过,我好似记得林老弟说过一嘴,就是更加偏好於量大的,而非珍稀的?” 曾厨师顺带展望了一下未来,来展现自己的態度。 “不错,血脉级別达到的情况下,以量大为主,毕竟林某钻研丹方、炼丹佐证,需要大量的精血。” 林长珩直接將一切都归结到炼丹之上,毕竟自己炼丹技艺高深的名头在这,有什么独门秘技也正常。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恰好此时晏明漪来添茶,曾厨师便问起了她为何在此的情况。 原来此女在一眾筑基都告辞后,见林大哥和曾厨师有要事相商,便乖巧也退去,留出隱秘空间。 先前本就有疑惑在身的曾厨师,便问了一句。毕竟三人曾经都是邻居,略微关心此事,不算冒味。 结果得知了晏愧师仙去之事。 当即大感抱歉,表示自己很久没有回去云间闕,並不知晓。 晏明漪摇头表示无事,通情达理,但脸色仍然略白,显然又被戳中了伤心事。 连道了几声“节哀顺变”之后,不好意思的曾厨师告辞离去。 拍了拍女修的肩头,林长珩也无法安慰,这种事情终归还得自已走出来。 而后直接回到密室之中,著手夺灵。 刷! 近乎小半盆的精血直接被一夺而空。 同时,识海之中,元鼎霞光吞吐,再度成型了一颗虚幻的宝种。 【毒火蛮牛宝种·二重】 【夺灵:60/100】 宝种直接被摘入神魂,林长珩顿时有感,能体悟到体內的那缕火毒之气变得更加的茁壮。 很是奇妙。 【已炼得:火毒异法·灵动】 林长珩隱有所感,便是此毒还不够,未能对筑基修士產生实际影响。 並根据增进情况推测,等到夺灵出第四或第五重宝种之时,多半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林长珩的火系灵根再升一缕。 达到了四十一缕! 至於炼製出精品【筑基丹】,必定在仙城再度大幅扬名,这一后果林长珩也心中明確, 但他仍是做了,便在於他可以建立更多的人脉。无论是赚取更多灵石,还是精血来源,都打开了更多的渠道。 当然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对於稳健的林长珩而言,会带来一定的隱藏风险。 但林长珩对此也有底气一一他的《苍木长青躯》要突破了,突破到第五层。 他有冥冥中的预感,就在这两个月。 也就是二阶中期炼体! 这等强度,不至於击杀筑基中期修士,但胜在皮糙肉厚,想要走,对方也拦不住他。 所以,在这两个月的时间,他绝对不出大门,非突破不可。 实际上,这个时间点,比他先前预想的,也要快上许多。 便在於【蛟血果】的后继之力颇足。 很快,林丹师炼製出精品【筑基丹】之事,被人透露而出。 顿时仙城譁然。 最开始,还有许多人不信,认为是谣言。 但后来有好事者披露出更多的细节,极其真实,让大家都將信將疑。 最后,黄家有人出面,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切才盖棺定论,让林丹师之名不仅在仙城大名鼎鼎,也传扬在外。 乃至於街头巷尾都在討论其名。 林长珩曾露过面的程家【百草铺】也再度门庭若市,有极多人慕名而来,不久后更是扩大了店铺。 生意越做越大。 於此同时,也再度有许多家族、势力、个人修士上门而来,携礼篮拜访。 其中不乏上次送礼时来过一次的老面孔。 虽然他们大多没有找林长珩开炉炼过丹,但未来说不准就有需求存在,混个脸熟也不错。 可以预见的是,隨著林丹师名气越大,以后想登门求见都不容易了,需要引见、托关係才行。 所以,得抓紧。 这是他们的真正想法。 林长珩都一一接待了。 自然礼篮也收到手软,只是价值比上次略低,中位数在百枚灵石左右,林长珩猜测可能是他为黄家供奉,让他们失去了招揽的驱动力。 但合起来也有五千余枚灵石。 如果和先前一般没有这“黄家供奉头衔”,收礼的价值定然破万了。 但林长珩却是满意得很,毕竟飞来横財,无需挑剔。 其中一些灵果灵蔬取出给晏明漪处理,还有適合修復二阶的傀灵材也一併交给了她, 第179章 炼体突破,二阶灵炉(5K,含【400月票加更】) 第179章 炼体突破,二阶灵炉(5k,含【400月票加更】) 此时,林长珩储物袋中的灵石数额也终於突破了三万大关。 他的创收能力確实不差,但花销也大得惊人。 妖兽精血、炼体灵材等都是销金窟。 好在丹药可以自產自销,不然还得再增一笔巨额支出。 不过这些灵石看起来多,换成中品灵石也不过三百之数,在筑基期並不经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两个月后。 这一日,林长珩放下断龙石,正泡在药浴之中,缓缓运转《苍木长青躯》。 一丝一缕被缓缓吸纳入体。 痛感传来,林长珩依然面露坚毅,等待这些化为自己的积累、底蕴。 同时,体內蕴藏的【蛟血果】余力也在持续释放,被彻底炼化。 “呼~” 林长珩突然有种饱胀感,不是腹部传来,而是皮肤、血肉。 这意味著积累將满。 半个时辰后。 突然,精铁打造的浴桶中,碧绿的灵液剧烈翻涌,无数细小的青色暗芒如同被激活了一般,从林长珩周身毛孔中钻入,在他躯体內匯聚成奔腾的洪流,四处荡涤。 “就在此刻。” 他双手结印一变,顿时身躯之上隱隱浮现出古朴的青苍树纹虚影,每一条枝干都闪烁著玄奥的意味。 “嗡—” 林长珩的体內骨骼开始吱呀作响,令人牙酸的声音清晰传出,这树纹仿佛打开了什么通道一般,让体內的积蓄得以宣泄。 顿时,林长珩原本莹白的骨骼渐渐染上青玉色泽。 由皮肤到血肉,如今再到骨骼,一步步递进! 浴桶之中的药液浓郁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所有药力都被疯狂吞噬。 “嘶!” 林长珩倒吸一口冷气,头顶见汗,实在是太疼了。 仿佛用小刀在刮骨。 若非他的意志力,这种痛苦有几人可以承受? 实际上,此法偏向於上古时期体修的炼体法门,那时天材地宝眾多,体修可以与同阶上古修土爭锋。 《苍木长青躯》算是一种简化版、环境適应版。 上古时期的炼体之法,比这般痛苦还要强上数倍,但威力也远胜当下。 这《苍木长青躯》的威力比如今的炼体法门要强一些,但后者至少不甚痛苦。 除非近身,否则依然不能和同阶修士爭锋,但保命能力却是保留下来了不少。 於此同时,林长珩的骨骼之上,顿时有青色木纹快速生成,如古树年轮般层层展开。 “这是我的契机!” 林长珩如何不知道这是关键节点,继续运转起功法,不敢丝毫鬆懈。 隨著体內骨骼的青色纹路越来越多,体內的【蛟血果】余力也直接被榨乾。 彻底吸收。 “轰!” 他体內气血如龙,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骨骼纹路彻底定型,固化下来。 “咔——” 一声爆响,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他身下的精铁浴桶,竟承受不住压力,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林长珩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跃將而出, “成了!” 感受到身体的恐怖变化,他低喃一声,轻轻握拳,空气轻鬆被捏出一声音爆。 《苍木长青躯》终於第五层! 二阶中期炼体,突破成功! 他心中满足,突然並指如刀,运转【肢体硬化妖法】加持右手,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一划。 “欲!” 指尖与皮肤相触,竟发出铁木交鸣之声,一串耀目的火星四射后,只在臂上留下一道白痕,转瞬便消失无踪。 “现在这具肉身,怕是能硬接几下中品灵器的攻击了。” 他转头四顾,想要试验一番,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最显著的特徵,就是要用事实说话,始终用自身的尝试、或实验来探索真相很快便摇了摇头。 这个洞府之中最坚硬之物,恐怕就是他自己了,就是把洞府拆了,也体现不出什么。 只能按下。 “得找个机会入手一把灵器,也好测试自身。” “同样,上品的丹炉法器也不太够用了,使用时承受不了二阶强烈的药力激盪,有炸炉风险, 需要更换。” 丹炉事小,毁药事大! 心中念头闪过,林长珩突然失笑,別人购买灵器都是用来砍人,而他主要是砍自己当真奇闻。 翌日。 林长珩带著也是许久未出门的晏明漪,驾驶法舟来到了內城。 丟给了此女一袋灵石,让其自己逛著,採购洞府所需。 而自己则自行去寻找可以打造灵器的店铺其实晏明漪的身家也很恐怖,有其祖父一辈子的遗產加持,买两颗筑基丹都问题不大,何况她自己也是中品傀师,能够定製、出售傀赚取灵石。 但总不能让人家“丫鬟”既工作还出钱、付费上班吧?那岂非黑心老板? 这几个月,林长珩的洞府之中明显的大变模样,不只日日有灵食、灵酒服用,还乾净宜人,打理甚好。 林长珩除了照顾宝植、进行催熟,其它的基本都放手了,一心只顾炼丹、修炼,还能有空结交、维持一些人脉。 很快,稍微调整了面容的林长珩就从一家炼器铺子出来,他家並没有二阶炼器师。 自然也就无法炼製灵器。 一连跑了三四家,都没能成功。 其中一家颇大的店铺,倒是有二阶炼器师,但人家的日程已经排到了两年后了,除非等待。 摇了摇头,林长珩继续进入了几家成品器物铺子,灵器倒是有,但以他的眼光却是看不太上, 也只能放弃。 毕竟一件下品灵器,价格就在六千枚下品灵石往上,而个中精品,直逼八九千都有。 灵石虽多却也不能乱花。 林长珩自然不会轻率,毕竟他的灵石也来之不易,一颗一颗丹炼出来的。 再度逛了一圈,丹炉这种制式的器物倒是好买,没有什么花样可选,只要质量过关就可,林长珩直接花了六千三百枚下品灵石拿下了一座, 这是一尊通体赤红的丹炉。炉高五尺,三足两耳,炉身上浮雕著九条栩栩如生的火蟒,鳞片间隱约有金光流转。 名叫【九蟒吞炎炉】。 以赤炎硬铜为主材,炉腹內刻有三重聚火阵,能收聚火势。 品质不错。 但攻击、防御的灵器却不好找, 很快林长珩选择放弃,还不如去找个二阶炼器师,上门求器算了。 別人能找我求丹,我为何不能找別人炼器? 质量有把控,威能有底线,还能符合心意、偏好,何乐不为? 先前在【青灵坊】就结识了一个二阶炼器师,还为他炼製了【天雷子】,可惜距离太过遥远, 回去只为炼器的成本太高。 外湖应当也有不少二阶炼器师吧? 心中主意打定,当即迴转,晏明漪也已在约定之处等他。 接下来的数日,林长珩带上灵酒,去拜访了一下几个邻居。 背受到了无比热情的接待。 那些邻居早已听过林长珩的声名,如今又得知林长珩炼製出了【精品筑基丹】更是热切不已。 除了其中一个没有子嗣的筑基散修显得淡然,其他有家族背景的筑基修土,或者儿孙在侧的百艺修士,都直接称林长珩为兄。 甚至出现了,银髮老者对著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的修士,笑呵呵地一口一个“林兄”的场面,不要太古怪.. 至於先前那个好为人师、以前辈自居的邻居老丹师,看到了林长珩也主动打招呼,对此林长珩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半分停步交谈的打算。 而林长珩也从一眾邻居口中,得出了想要的答案。 住在外湖区域的二阶下品炼器师也有数人,但其中口碑、技艺皆佳的却只有一人。 名叫郭金冶,郭器师。 並得知了其洞府所在,林长珩打算不日前往拜访。 结果有个叫做“吕通”的筑基邻居表示与郭器师相熟,可以引见。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 翌日。 两人见面,一道朝著三十八號洞府而去。 长著一张圆脸,有些胖乎乎的吕通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个少年前来开门。 林长珩看到这里,又听到吕通说了“令祖”二字,顿时心中一定。 那少年和吕通交流了几句,而后一同看向林长珩,只见少年目含讶色地连连点头,便开门请进因为这吕通是资深筑基修士,林长珩没有妄动神识。 叫个门而已,也没有必要动用。 “您就是林丹师?名动仙城的林丹师?” 等林长珩路过少年身边之时,少年忽然好奇问道。 “不错。莫非我长得不像?” 林长珩一笑,十分温和。这般少年心性,已经离他太远了,接近五十载,他都记不清了。 “不是不像,而是林丹师您也太年轻了。” 少年显得很兴奋,仿佛前世的少年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偶像一般。 这时走在前面的吕通突然笑著转身,“林丹师可是丹师,自然有保养青春的手段,你听过【固顏丹】、【定顏丹】么?” “当然听过,原来如此!” 少年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我到时也要寻来此丹,和林丹师一样,永远年轻。” “哈哈哈——“” 林长珩和吕通对视一眼,不由齐声笑了起来。 “何事这般开心?” 此时,一个鬚髮半白、皮肤黑却精神翼的老者走了出来,故意道。 “太爷爷,吕前辈与林丹师上门拜访来了。” 少年呼地一声跑到郭器师身前,兴奋地道。 “哦?” 郭器师看了少年一眼,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而后朝吕通点了点头,才仔细地打量起林长珩来。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林丹师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前些日子有些事情,未曾前去拜访,还望不要见怪啊。” 听到这郭器师这番话,林长珩不由暗道,莫非这郭器师也有求於我? 当即也道:“郭器师何出此言,林某新来,应当先拜访旧邻才是。” “哈哈哈.” 两人当即一笑,和吕通受邀一齐入厅中坐下。 很快吕通就直接先行开口:“此番,我引林丹师前来,是因为他想要炼製二阶器物。” 郭器师目光转而看向林长珩。 “不错。” 林长珩淡笑著传音道:“在下想请郭器师帮我炼製一柄下品灵器飞剑。” 吕通见状,並没有什么异样,修士看重隱私,这样做再正常不过了。 当即只是自顾自地品茶。 “可有什么要求?” 郭器师按例问道,这便是同意接下单子了。 “极速。” 林长珩说出了唯一的要求,经过与筑基修士打交道,他也发现了他的神识比寻常的筑基初期要强力许多,此时再加持在极速的飞剑之上,说不定可以出其不意地偷袭斩杀或令其受伤。 “哦?” 郭器师眼神微闪,见怪不怪,这些来求器物的修士什么样的想法都有,什么攻防控砸兼备、既要又要的还真不少,乍一听还以为要他炼製仙器相比之下,林长珩的这个还算合理。 “这些日子,老夫会抽空出一版基本图稿,届时林丹师可以来確认一下,届时再行炼製。” 郭器师想了想道。 “可以,便劳烦郭器师了。』 而后两人又聊了一下材料、价格等问题,基本达成了共识。 林长珩手中捏有不少各个势力拜访时送的二阶灵矿石,虽然各自量不多,但种类却不少,届时挑选一部分作为基材。 也避免材料囤积在手。 剩余的部分由郭器师按需提供。 而开炉价格,则是在三千灵石。 再加上其中的一些辅材,约莫一共三千五百灵石。 总体而言,能便宜不少。 说完炼器之事,郭器师也开口向林长珩求丹。 原来他还有一个店铺开在仙城內城之中。 由其大子掌管,然而他如今卡在了练气中期,如今无法再进,想求一颗破境丹。 对此,林长珩表示自无不可,只需要收集到了丹方、药材,他便可以为之开炉。 郭器师当即称谢,眾人欢而散之。 五天之后,林长珩再度跑了一趟,確定了飞剑的设计图稿。 等郭器师炼完手中的灵器,不日就可著手炼製。 只需要等就是了。 接下里的几天,林长接连收到了两封来信。 都是由墨昭离寄来。 在第一封信中,她表示自己不久后便会来仙城附近处理一个诛杀劫修的任务,到时候可以一见对此林长自然欢迎。 两人上次紫极宗一別,已经三年半多没有见过了。 虽然来信保持联繫,但又怎么比得过见面? 后来的第二封信,则是补充性质地提及了一点: 届时那个“冯师兄”也会一同前来处理任务,是她发出信件后突然得知,不知道到时该不该来一见。 恐怕会给林长珩带来麻烦。 对此,林长珩直接去信表示:无需担忧,可以前来。 除了墨昭离的信件之外,澹臺緋月和徐福贵也是每年定期来信。 只是澹臺緋月来的稍微会勤快一些, 这些年,澹臺緋月的七封信中,提及的大事不过三件。 第一件,她確实听从了林长珩的话,闭关巩固境界一年后,方才出关回黑水河,原本打算和徐家死磕的邱家老祖,得知徐家两筑基的消息,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打著什么图谋,直接果断地採取全族龟缩策略。 缓步放弃各种外围资源,避免战爭。 如今徐家一举占领了不少资源点,缓缓消化,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態势。 第二件,便是林长珩离开徐家的第二年,徐前炎成功炼製了一颗二阶丹药,正式跨入了二阶丹师之境。 徐家的炼丹生意,完成了蜕变的第一步。 第三件,则是她在半年前,也成功晋入了二阶符师。 二阶符师加上筑基修土,她在徐家的地位也如日中天,几乎无人可比。 但她却在有意控制影响力,以符道和修炼为主,开始减少露面,避免过多插手族中事务。 並且表示等下次见面,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得知这三个消息后,林长珩感慨,如今徐家保持谨慎、稳步消化,不要上头盲目扩张,奉行稳扎稳打的策略,家族未来难以限量。 而徐福贵的心情也颇为愉快, 告知了一件大喜事: 他的三子生下的幼子,身怀上品灵根,未来不出意外,加入宗门道派后,筑基的概率很大。 如今他在苦恼的是,该將孙儿送入哪个宗门道派更有前途。 林长珩也问过澹臺緋月,徐福贵的两个中品灵根的孩子目前如何,得到的答案是老五如今四十二岁,练气七层的修为。 虽然在后期的瓶颈之上卡了一下,但依旧有衝击筑基的潜力。 也进入了徐家的核心培养序列之中。 老八是个女儿,如今三十四五岁,也有练气六层了。 进度不如其兄长,但未必不可后来居上。 对此,林长珩感慨,福贵或许不能筑基,但其后代却是一个天赋比一个高,也算曲线实现梦想了。 一晃三个月的时间,转眼便过。 天边飞来一架法舟,落到了九十八號洞府之前。 上边走下了一个仙裙飘飘、气质温婉、眉心一点硃砂印的筑基女修。 “墨前辈。” 大门打开,晏明漪当即乖巧行礼。 > 第180章 神通化生!魔踪初现 第180章 神通化生!魔踪初现 当初,晏明漪在林长珩的青元小院閒坐之时,正好碰到了墨昭离前来,两女还打了个照面。 如今晏明漪听到有人来访当即来迎,一看到墨昭离便认出了她,对这个美貌又实力强劲的筑基前辈,她可是记忆犹深。 “我见过你,是昔日住在林大哥前院的邻家姑娘,好似还是一位傀师?” 墨昭离作为筑基修士,记忆很好,也一眼认出了此女,微微一笑道。 “正是小女子,没想到前辈还能记得我。” 晏明漪连连点头,同时快速侧身让路,並作出“请”的手势。 “晏姑娘怎么在此?也来拜访林大哥么?” 正所谓爱屋及乌,墨昭离对林长珩的朋友態度明显很好,也没有架子。 晏明漪神色微变,略显低落地摇了摇头,见墨昭离美眸中露出了疑惑之色,便抿了抿红唇,简述了经过始末。 当听到其祖父因傀之道突破而大喜,导致心神激盪而亡,墨昭离眸中露出了一丝惋惜。 而后听到晏愧师遗书“託孤”,林大哥义无反顾帮忙处理后事,並且收留晏明漪,先前还主动赠二阶丹给晏愧师调理桩桩件件,不由微微頜首,眼露柔情,这般侠义心肠正是她林大哥的作风。 回想当初和如今,林长珩也是这样帮助自己的。 而后淡笑道:“既如此,晏姑娘便安心在此住下吧。” 晏明漪用力点了点头。 “离儿!” 墨昭离还待说什么,林长珩的笑声已经从大厅之內传来。 “林大哥。”墨昭离莲步轻移上前。 “哈哈,我方才修炼完毕,这才出来,没有第一时间迎接,还请勿怪。” 林长珩故意笑道。 “怎么会?”墨昭离摇了摇头。 “这位是晏”林长珩刚要介绍。 “晏姑娘。” 墨昭离直接笑道,“我们早便照过面了,方才晏姑娘还与我说过始末。” “那便好。”林长珩立即请墨昭离坐下,晏明漪则端上了两杯香茶。 接著两人便说起了各自的现状、经歷。 从墨昭离口中得知,她在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获得了贡献和奖励,便打算回去闭关。 直到突破筑基三层才会出关。 “应当也用不了一两年了。”因为墨昭离在林长珩面前没有遮掩气息,林长珩隱约觉察到。 “希望如此,借林大哥吉言。” 墨昭离温婉一笑,而后又道:“不知道林大哥可否有空为离儿炼一炉丹?” “自然可以。”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甚至伸手揉了揉墨昭离的青丝。 还好晏明漪自顾自地去忙了,並没有留在场中碍事,不然看到这一幕,少不得大吃一惊。 这位宗门筑基前辈,竟然在林大哥面前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林长珩也分享近况,表示他的丹道如今也有进步,可以炼製二阶下品的精品丹。 “恭喜林大哥。”不通丹道的墨昭离只觉林长珩厉害,但却不知道有多厉害。 恰好此时晏明漪前来续水,听到了一些,便对墨昭离轻声笑道:“林大哥也太谦虚了,墨前辈有所不知,林大哥前段时间已经炼製出了【筑基丹】的精品丹,轰动了整座仙城。” “拜访者、求见者,不计其数,有些礼篮林大哥並不想要,但却被硬塞,非得林大哥收下了才开心,都到了这种程度了———由此可见林大哥的声名何等惊人。” “竟然如此?”墨昭离眼神讶异浓浓。 林长珩只能淡笑頜首。 突然墨昭离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而后一个贴著【锁灵符】的小木箱出现。 因为林长珩上次说过,【搬山猿】精血够用了,所以並未收集,也就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林大哥,只顾与你敘旧,差点忘了正事。” 林长珩顿时眉头一挑,看著此物眼晴微亮:“辛苦离儿了,若非离儿时刻谨记著帮忙,我之丹道进步不会这般快的。” 林长珩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是在对外统一口径,真实情况只能掩盖其后。 墨昭离只是抿唇轻笑,並不说话,努了努嘴,示意林长珩打开看看。 林长珩頜首,直接掀开,发现里面的也就不到百瓶精血。 具体有两种。 一种是老熟客【赤瞳火】精血,一眼便识得,大约八十瓶左右。 另一种约莫十二瓶的样子,是暗黄的顏色。 前者倒还好,后者直接让林长珩的眼瞳一缩。 这气息,很明显就是【玄灵血脉】,而且还是暗黄色,极大概率为土系精血。 这意味著一件林长珩心心念念想了很久却始终不得的事情將会发生。 那便是【搬山猿宝种】的化生! “咚咚咚” 林长珩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但下一瞬,又瞬间平復下去。 响午在林长珩这里用过了灵食午餐,墨昭离才告辞离去。 任务急切,不得不走。 林长珩一直送到了门口,轻声叮嘱道:“离儿,绞杀魔门修士时,务必小心著些。” “离儿会小心的,林大哥放心。 目送墨昭离驾著法舟飞去、消失,林长珩才皱眉迴转。 此女方才向他透露了一则信息,他们前来绞杀的,说是劫修团伙,实际上却是魔修。 宋地一直都有魔门,只是被打压得难以生存,只能东躲西.藏,一直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也就不为人知。 这一股魔门势力疑似从外流窜过来,或者在本土生根发芽,却藏匿得很好,不为人知。 但不管如何,【紫极宗】知道这情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下了绞杀令,理由勿论,全数斩杀。 並派出了七名筑基修士。 进行饱和式打击。 確保全数诛杀,一个不留。 “魔修——” 都说正魔不两立,显然宋地的魔修已经一败涂地、濒临绝境了。 来到闭关室中,林长珩显得有些神游在外。 看来仙城周边並非如平面上的那么安稳,也在暗流涌动。 还得儘快增进自保之力才行。 原本略微放鬆的林长珩,心中再度升起了危机感。 速速將【搬山猿宝种】化生! 林长珩顿时回神,取出十份新得的土系玄灵精血,眼神微凝。 开始挨个汲取。 “汲取!给我化生!” “【担山神通】真意来!” “嗡——”的一声响起。 元鼎已然有了反应,只一轻颤,便將一份份精血抽尽,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水渍。 下一瞬,林长珩的视角陡然转换,已被拉入了识海之中,鼎立如山的元鼎就在眼前。 一缕缕土黄光芒匯聚,不断钻入虚幻的道果虚影之中,愈发凝实,栩栩如生。 【搬山猿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搬山猿道果·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天授神通:“担山”真意】 元鼎再次出现异动。 钟鸣鼎撞在心头响起、鼎壁万兽睁眼如生。 眼前景象隨之大变。 依然是苍茫大地龟裂破碎,无数土石悬浮而起,整个世界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化作混沌的荒芜之域。 林长珩没有再如之前那般浪费时间去呆愣,去感慨他已知自己会化生为那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成为此域的主宰。 当即心分两用,一边去体悟化身为此金猿、手握神通的感觉,另一边则目光好奇地抬手低头, 向下扫去。 一半沉入浩瀚如海的狂暴力量中,似乎每一根金色毛髮都涌动著恐怖威能。抬手间山岳崩塌, 呼气时风云变色,那双赤金瞳孔中倒映著整片战慄的大地。 属於真灵巨猿的本能在血脉中甦醒,喉间不自觉发出令空间震颤的低吼。 “好恐怖的伟力!” 另一半意识却异常清明,正以近乎荒谬、却位置极高的视角观察著自己毛茸茸的如山岳般的巨掌。 五指如石柱,尖锐的指甲轻轻摩,擦出点点火星。掌纹里流淌著地脉般的道纹,隨手一抓便捏碎了百里外的雷云。 更奇妙的是尾椎骨延伸出的巨尾,隨意摆动便掀起颶风,一抽之下,山脉崩裂。 约莫三息之后,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募然崩解、消失。 荒芜之域、金色巨猿等种种景象,都如潮水一般退去。 纵使林长珩有些不愿,但意识仍被猛地抽离,一阵猛烈的眩晕之后,意识再度回到了识海之中,直面元鼎。 “呼!给我炼入【担山神通】真意!” 心怀憧憬,一颗土黄之色的道果在元鼎中荡漾,无比的厚实、沉重,直接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中。 剎那间,林长珩的神魂如遭山岳倾轧,每一寸都如同被灌入了砂石泥浆,沉重到极致。 那土黄道果在识海中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深深烙印进他的神魂深处、体內各处。 顿时,林长珩觉得自己对力量的使用发生了蜕变。 而且闭眸体悟一番后,发现神通真意加持下,自己的力量增幅起码有两倍之多! 约莫两倍半的增幅! 是基於如今二阶中期炼体的力量而言。 但他深知,这不是【担山神通】真意的极限,远远不及,这个数字只是.— 他这幅躯体的极限! 只要躯体不断打磨、耐受、强悍,【担山神通】真意爆发出来的威能將无限! 林长珩无比確认这一点。 “继续收集炼体的天材地宝,持续加持体魄!毕竟活著才是根本,体魄越强大,长久活下去的就希望更大!” 林长珩此刻,有了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一个月后。 墨昭离再度来了外湖九十八號洞府一趟。 向林长珩採购了一些回復类和疗伤类的二阶丹药。 这些丹药、丹方本来难得,但架不住有人持续上门求丹附赠。 如今林长珩的收藏极其可怕,单是二阶下品丹方就有二十余种。 囊括各个方面,多种属性,基本全覆盖。 林长珩自用的丹药也是从中挑选了一种极其不错的二阶火系丹药,叫做【流火聚元丹】,可以辅助修炼、精进修为,同时有固本之效。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 如今林长珩的亥位水涨船高,求丹之难比先前更甚。 若非友相求、或者熟人引见,抑或是利益打动、丹方有趣,不然见林长珩都极难,更湟论求丹了。 “怎么?莫非剿杀不顺利?” 林长珩见墨昭离状態略差,取出了几种备用的疗伤、回復丹药,递了过去,同时关切道。 “不错,这魔门潜伏已久,竟然还有两个筑基串期的魔修,其串一个更是接近筑基后期!我们七个筑基初期修士摸到近前,准备突然袭击,结果两人亮相,吃了不小的亏。” 墨昭离眉头轻皱,也没有想到。 “偷袭?筑基串期?” 林长珩也讶丞了,对这种偷袭做法颇为认可,毫竟都势不两立了,还公什么光明正大的围剿? 生死之爭,就该不择段! 但產更惊讶的是,这等亥沟老鼠不敢露头的情况下,还能出现筑基串期,甚至是两个!颇为不可思议,莫非有外部势力在刻意扶植? “不错。” 墨昭离点头,“还我自是轻伤,问题不大。” “可有教门修士身陨?” 林长珩奇问道。 “没有,只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同门道友被两个魔修盯上,揪著不放、全力打击,最后受了重伤。如今在仙城內部的教门驻亥修整。” 墨昭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后怕之色,那魔修著实有点疯狂,虽然被围攻,却目的明確,只攻击一人。 如果被盯上的是她,恐怕自己也討不了,一般无铅的身受重伤。 “原来如此,其串没有我认识的吧?不然我也应该前去慰问一铅才是。” 林长珩眸光微闪,却是这般道。 “没有。”墨昭离摇头。 没有· 林长珩心串冷笑,看来那“冯师兄”运变也不错,但旋即又旁敲侧击起,產们下一步的打算。 是不是紫极宗要派更多的筑基串期、甚至后期修士前来剿魔? “不错。” 不涉及根本隱秘,再出於对林长珩的信任,墨昭离没有隱瞒,如实亥道,“但为了防止魔修一击远遁,潜逃而走,我们也將会轮流去监视动向” 感谢书友的月票支持!进前500了 感谢书友的月票支持!进前500了 萌新第一次进了月票榜前五百,鸣鸣太感谢了!再求点月票,保持住! 顺带求个订阅、全订,等哥们上第一次的上架推荐之时,再来一个八更连爆! 註:不与月票加更相叠加。人品保证,从未失言! 第181章 扼杀危机,神通之变 第181章 扼杀危机,神通之变 “那岂不是十分危险?毕竟面对的是筑基中期修士,神识远非初期可比。” 林长珩目露不解,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一旦被发现,陷入了围攻,对面两个筑基中期魔修,岂非必死之局? 墨昭离此时轻笑,“林大哥不用担心离儿,我们有宗门赐下的一件特殊灵器,可以遮蔽探查, 危险不大的。” “而且,也是未伤者先去,我等身体带伤的,都要先康復再轮的。” 林长珩点了点头,还是道:“儘量小心著些。” 將墨昭离此女送走,林长珩神色连闪,似乎在斟酌什么。 过了片刻,眼神一凝,有了决定。 半个月后。 紫极宗在浮生仙城的驻地之中,飞出了一道身影,踏著法舟,朝著浮生仙城之外遁去。 五息后,在不远处的一座灵酒楼之中,也有一个面色蜡黄的高瘦修士丟下灵石做酒钱,便走了出来。 一闪去到无人的巷子角落,而后“呼”的上天,踏著遁光也朝著仙城之外飞去。 两人的出城后遁行方向並不同,却在远处少人处,缓缓靠近。 到后来已经成了一前一后。 后者为了保险,更是直接降入下方的林中,单纯依靠肉身强度,极速奔行。 没有带起任何法力波动。 同时运转【玉角蛇宝种】提供的【敛息异法·窥径】,更是隱入环境,不可察觉。 但两人的距离却时时刻刻地拉近,最后保持在一百五十丈左右的距离便停止靠拢了。 持续地赘在后方。 实际上,这个距离是有所说法的。 因为神魂初次蕴生神识,寻常的筑基初期的神识不过百丈。 在这个距离范围之外,神识便无从感知。 就算神识比较特异,一百五十丈也绰绰有余了。 事实也確实证明了这一点,前方的“冯师兄”没有办法察觉后面跟著的尾巴。 这位跟在后面的修士,自然便是林长珩幻化而成的了。 “冯师兄”对他的敌意,他明显可知,只是因为墨昭离在场而故表风度罢了。 对待这般的人、这般的潜在危险因素,还是直接扼杀的好。 上次在紫极宗就起了杀意,只是理智和谨慎告诉他不可惹火上身,两人毕竟才接触过,嫌疑巨大。 而这一次,林长珩都没有露过面。 文有单独出行的机会可抓, 而且-此人做的本就是探敌之事,存在较高的风险。魔门余孽就是完美的背锅侠! 再加上,拥有结丹后期真人的浮生仙城地位超然,是“法外之地”,这法是指紫极宗的法,紫极宗不能肆无忌惮,想做什么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可以说,此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於是林长珩便做出了这个决定,对內、对外皆表现的是: 正在闭关炼丹。 最初,刚突破筑基之时,林长珩的神识探查范围在一百五十丈,就已经超过了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如今他的神识再度有所提升,数颗宝种、一枚道果荡涤神魂,也带来了神识的变化。 已经达到了一百八十丈! 距离筑基中期的神识范围也只差了一百二十丈。 这般的神识强度和笼罩范围,属於“冯师兄”的一举一动,都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冯师兄”却对他一无所知。 大约持续飞行了七八十里的距离,“冯师兄”也有意降低法舟遁行的高度,避免太过惹目。 不多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山坳, 脚掌一踏,顿时法舟爆发速度,想从中快速穿过。 突然,一具巨型黑影出现在侧面高山林中,虎视耽耽。 直接四腿驱动,狂奔而来,居高临下,更是凌空一跃,极其凶残朝著法舟飞扑而去。 “何人?” “冯师兄”本就神识瀰漫,监察四处,当即有所感应,头也不抬,便扬手祭出一柄灵器长刀, 朝著袭来黑影激射而去。 不过一具一阶上品的傀罢了,引人耳目,其主人在何处? 同时,目光冷漠地配合神识朝四处扫去。 “轰!” 下一瞬间,长刀灵器已经斩到了虎型傀儡兽之上,巨响爆发。 虎型傀兽直接被轰飞,坚硬的身躯上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却没有当即炸开。 “咦?” “冯师兄”眼睛微眯,显然也没有想到,“原来竟是一具上品的精品愧儡。” 心中也更生警惕,按理说,此处距离目的地还差了数十里地,应当不是魔门崽子才对,可又是谁? 而后大喝一声,“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咻!咻!咻!——. 无人回应。 应答他的只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竟是十余颗婴儿头颅大的火球同时从林间飞扑而来。 “【火雨术】?雕虫小技!” “冯师兄”脸色淡然,袍袖一挥,一道巨型的厚实冰墙挡在身前,数尺厚度,寒光凛冽、寒气森森,要將逼近的“火雨术”挡下来。 另一只手已然一点远处的林中,长刀灵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射而去。 那里有一道黑影。 锁定位置、面露冷笑,要一击必杀。 “不对!” 他余光之中,突然有惊人的光亮爆发,几乎刺得他流眼泪。 而后是恐怖的热浪扑来,他此时才下意识地撑开法力护罩、几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篆一齐激发, 同时身形弃法舟暴退。 可不过两丈距离,五六轮恐怖的“骄阳”已然降临。 “轰!轰!轰!—” 一阵灵光、火光爆闪,威能爆发不绝,笼罩了四五丈,而后有一道面色焦黑、血肉模糊的身影如破布袋一般倒飞而出。 其胸口的一枚玉坠灵光黯淡,半空中悄然无声裂开。 这是什么法术?绝非二阶下品【火雨术】所能有的威能! “冯师兄”身上剧痛无比,心中更是惊骇欲绝,此人莫非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修士,在埋伏於他? 连他的师父给予他的保命器物都不能完全挡住。 “喵!” 一条紫线適时飞速划过,精准地切中了身体下坠的“冯师兄”的脖子。 同时五柄较小的紫色飞刃从其上分离,“喻喻”不绝,来回穿插,將此人的身体彻底扎成了筛子。 林长珩飞速遁来,铁手用力,一把抓住了此人的身体,发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御火神通】真意——“” 林长珩喃喃,对筑基期使用此神通的威能再度有了深层了解。 可以模擬他见过的火系法术,极其相似,不仅是外观、还是气息都如此,以假乱真! 並且能够突然爆发,隨心所动,释放出堪称恐怖的威力! 打人一个出其不意! 这很重要。 要知道筑基修士最强大的能力,便在於脚踏遁光,闪转腾挪,就是体修也无法近身、可以放风箏。 而且还有各种器物、符篆等外物加身,没有那么容易击中本身。 一些有深厚跟脚、大背景的修士,还有强力的保命、逃遁之法,打不过也能逃。 所以,能够击中变成了最关键的问题,而“模擬接近”便是一条出色的途径! 何况此神通真意还有二阶中品、接近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混入,威能直接再度提升。 相当於资深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秒杀一个被接连麻痹后、仓促应对的“冯师兄”,不要太正常。 林长珩快速取下户体上已经濒临爆裂的储物袋,將之收起。 “呼!” 同时,掌中暗金火焰升腾而起,已將此人尽数包裹而入。 跳跃了两下,便烧了个乾净,连灰渣子都不剩了。 接下来快速地清理了一下现场,长刀灵器、裂缝不少的傀兽、破损的法舟、碎裂的玉坠等也被收走。 无一遗漏。 而后身形坠入林中,一阵扭曲,再度变为了一个矮壮的汉子,整个人在林中穿行数里后,才冲天而起,脚踏遁光飞走。 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回返,而是朝著右侧的某个方向激射而去。 山均密林的战斗发生了不过五息,便已结束,就算有人路过也反应不过来。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再度变幻容貌化作另外一番模样,取出自己的法舟代替遁光,再度飞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八九百里外的山中降落。 快速开掘了一个山洞,在其中將几乎將碎的储物袋之內的物品,全数检查了一遍。 神识无孔不入,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他用过的衣袍等杂物、任何有疑点存在之物,都直接用火焰摧毁。 也最终得到了还算不错的收穫。 两瓶二阶下品的丹药,七张二阶符篆,一件上品精品防御法器,两种二阶灵药——— 其它的灵材、灵木,也收集了一些,加起来总价值在八千下品灵石左右。 灵石合计只值四千枚下品灵石的样子。 剩下的便是不在储物袋的长刀灵器,六千灵石打底。 以及一卷薄薄的“轻纱”,灵光不凡。 林长珩一打眼便知道这是【紫极宗】赐下的特殊灵器了,可以遮蔽探查。 “这可是一件好东西—” 林长珩有些眼馋,但此物之上打满了密密麻麻的特殊印记。 一看就知是紫极宗的印记。 结合自己的阵道技艺,细细感知之后,林长珩確定其上没有远距离定位功能,但也无法使用半分。 不然一拿出,直接暴露自己做过什么。 算是取死有道了。 而且也不能保证紫极宗的人靠近之后,能不能对印记有所感应。 最后,林长珩眼神连闪,最后一咬牙,升起了一丝果决。 “呼呼~” 【赤霄玄焰】顿时呼啸而起,火星炸裂,朝著这卷“轻纱”靠去。 心念一动,加持上【御火神通】真意和【火毒异法】,同时运转《玉虚煌明经》功法再度加持。 “喵——” 轻纱这才缓缓起了变化、已然受损。 两个时辰过去。 林长珩才击毁山洞,迴转而去。 当天傍晚,林长珩混在入城的队伍中,用半路借来的某个练气修士的鲜血,滴入仙城造册中, 以新身份再度取了一块令牌,进入仙城之中。 而后一路遮掩形跡来到了外湖,深夜进入了洞府之中。 颇为高明的【敛息异法】一施展,晏明漪都没有半分感觉。 半个月后,林长才带著炼好的丹药出关。 “林大哥。”见到林长珩,晏明漪立即上前。 “怎么了?” “这段日子,有几位筑基修士前来拜访,都被我用闭关炼丹打发走了。但墨前辈前几日也来寻林大哥了,请进来喝了一杯茶,就又匆匆离去了,神色好像有些不对。” 晏明漪当即匯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我知道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 心中却知道,墨昭离应该是来取丹。 而露出神色有异,多半是到了发现“冯师兄”失踪、怀疑身死的阶段。 毕竟是假丹真人的弟子出事,掀起一些波澜、导致人心浮动是正常的。 林长珩对此平静无比。 只是他的手脚极其乾净,那假丹真人找不到凶手,也得有地方宣泄。 多半只能將怒火宣泄到那群魔修身上去了。 “便劳烦你们承受了。” 林长珩心中喃喃,一片佛心。 七日后,墨昭离再度前来。 林长珩在家接待了她,她的神色明显放鬆了不少,与接任务后来时的紧绷差异甚大。 “离儿也是来告別的。” 墨昭离接过林长珩为她炼製的丹药。 “一切还顺利吧?”林长珩好奇问道。 墨昭离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红唇微启:“本来不大顺利,后来齐师伯到来后就顺利得很,摧枯拉朽了。” “齐师伯?”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仍然露出了疑惑。 “便是『冯师兄”的师尊。”墨昭离解释道。 “嘶.—” 林长珩一惊,“假丹真人也来剿魔了?看来贵宗除魔卫道的决心当真巨大。” 墨昭离神色一滯,想了想,还是传音跟林长珩讲了一桩密事。 “他竟然..” “不错,此事林大哥千万不可外传,便当没有发生,至於齐师伯出手,就是魔修再多几个筑基后期,也不过是一掌碾死罢了,但好在我们七人的任务依旧算是完成。” 第182章 玄焰蜕变!规划筹谋 第182章 玄焰蜕变!规划筹谋 听到墨昭离的叮嘱,林长珩自然点头:“我明白的。” 心中却是想到,人都是我杀的,此事齐真人不往下追究,也不和话本之中描述的那般,丧徒之后变得疯魔,要大闹大杀一通,反而主动让其降温、掩入尘埃,当然最好。 他自己更加不会傻到旧事重提。 又坐了没多久,墨昭离告辞离去,將闭长关。 按照她的说法,下次再见时,她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三层了。 对此,林长珩自然是祝福“仙道长青”。 並且一直送到门口、目送对方消失在天边才迴转。 將大门、禁制合拢,心中却在復盘方才的对话、表现有没有漏洞。 他並非不相信墨昭离,而是死者的师父是假丹修士,神通广大,手段定然不俗。 墨昭离如若有所察觉,对林长珩、对她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 正所谓事以密成,便是此理, “应该问题不大。” 细细回想后,林长珩鬆了一口气,而后直將问题拋在脑后,当做无事发生。 至於那些储物袋里的战利品,林长珩打算丹药留给以后的黑甲地龟吃。 符篆这类一次性的用品、和灵材灵木等,没有身份標记,可以自用。 长刀灵器,自然要出手,但却不是现在。 林长珩计划怎么也得过个十年左右再说,届时知情者也恐怕都记不得、或不关心了,再寻地出手,也更加安全。 而今年,林长珩六十七岁了。 没过几天,林长珩就收到了一枚玉简传讯。 是郭器师发来。 说他要的灵器已经炼好了,隨时可以来取。 林长珩对自己的飞剑灵器心有好奇,想入手一见,便直接上门去了。 不多时,林长珩就满脸笑意地被郭器师送出,两人在门口有说有笑,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后才离去。 还显得意犹未尽。 此时,林长珩的储物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金之色的飞剑。 他並没有在郭器师面前试剑,因为后者还觉得林丹师是为別人求的飞剑,毕竟练气修士如何能够驾驭灵器。 得知了这一点之后,林长珩便顺水推舟,顺著郭器师的意思暗示了一二。 郭器师顿时脸露得色,授著鬍鬚,觉得自己真有大智慧,一猜就中。 而林长珩则决定,再將自己筑基的实情瞒一瞒· 至於时间长短,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回到洞府之中,他取出此剑好生把玩了许久,也试验了一番。 长足三尺三寸,是一柄窄剑,全力催动时剑光化作一道霹雳,所过之处空气爆裂出锐鸣,速度极快,符合要求。 只是不好偷袭了。这是速度过快导致的副作用。 接著,林长珩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份【破境丹】的丹方和一副完整的药材。 此丹不过一阶上品罢了,却是其中炼製难度极高的那种。 但对林长珩而言,不仅可以轻鬆炼製,还可以极度的缩短炼製时间,大火猛催,而不损药性, 恰到好处,由七八天时间缩到不到两三天便可成。 也意味著林长珩的丹道技艺,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是质变。 但他並没有当即开炉炼製。 而是出去照著丹方採买了一批药材,才回来开炉。 毕竟一颗是炼,一炉也是炼。 这种功能性很强的【破境丹】持在手中,可以赠礼,也可以用来收买人心,颇为有用。 时间缓缓流逝。 又是两年过去。 林长珩的灵药园对於晏明漪来说,依旧是神秘非常、处於不可进入的状態。 如今,【九叶紫丹芝】的第八片叶子刚刚成型,第九片叶子抽出了新芽。 也就是一年多,这株宝植便可以再度入药, 而栽种了五年时间的【朱顏果草】的主茎也终於长到了一尺长,光禿禿的杆儿上,已经抽出了不少嫩叶。 林长珩对这【驻顏丹】极其感兴趣的原因在於,【固顏丹】被他发现了“延寿同源”这一事实,只是效果太过微弱了。 如今恰好有【驻顏丹】主材入手,而且药效更强,將来未必没有机会炼製一炉,届时,便可以知道箇中奥妙。 其余的二阶宝植,也有十五株了。 一共十七株,比三年前的十三株,再增四株。 当年最早到手的【地脉黄精】的入药根茎已经达到了三十年的年份! 第二批入手的五株二阶灵植,也陆陆续续进入了十四五年的年份。 第三批入手的六株灵植,约莫有十年左右的年份了。 第四批的四株,则也有五年了。 看著灵药田的生长的灵植,林长珩只有满足感,“或许以后,这些灵植都能达到百年的年份“或许我也可以適当的搜寻三阶灵植的种子或者枯根,届时更有大用!” 没有了太大生存压力、已经在仙城站稳脚跟的林长珩,心思更加活跃。 “如果我能找到炼製提高结丹机率的【归真丹】,或提升结丹品质的【降尘丹】的主药根须或者种子,是否一路催熟下去,届时就能直接拥有一株可用的宝药?” 结丹虽然遥遥无期,但催熟催生三阶宝植亦然,以筑基法力催之,效率肯定不如二阶宝植,多半有所折扣。 可以说,这两者都需要极长的时间去完成。 如果在这漫长的修炼时间中,可以获得一株,届时便能为结丹增添一丝助力,也是极好的。 “慢慢寻吧,可以適当的注意一下。” 此事强求不来,林长珩也不会好高鶩远,花费大功夫、大精力去做,只是遇到了,知晓对已有用就行,再筹谋划。 深夜,等林长珩从灵药园出来之时,晏明漪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 “林大哥。” 一声柔柔且夹杂著一些羞意的低唤传来,让林长心中顿时起了一种偏离掌控的感觉。 这“丫鬟”到底是用来伺候起居衣食的,还是业务面更加广阔? 很明显,其中职能已经有了向后者偏离的苗头了。 未免责任心也太强了吧? 但这一切,並不以林长珩的意志为转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发生、在推进、在转变。 微微頜首,林长珩直接走了过去。 此女开始为他更衣,纤细白嫩的柔黄褪去他的长袍、解去腰带,隱隱可以感觉到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的身躯之上划过。 但在剩下最后的遮挡之时,晏明漪则微微一福地离去。 上次此女坚持责任到底,结果不小心多看了一眼,结果那一眼就让她心神剧震、俏脸飞霞、羞意满溢,她急忙告退,逃也似的离去。 结果休息之时,一闭眼相关画面就自动重复播放,心臟乱跳,半夜都辗转难眠。 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乱看。 林长珩对此摇头轻笑,直接加入定量的二阶炼成灵液、灵木,配比而成。 而后褪去衣服,坐了进去,开始持续的锻体,一日不可差。 “呼~” 没多久,林长珩便眉头微皱,这不对劲略一思付有所觉察,这传来的痛感太淡了。 对林长珩而言,基本像是挠痒痒。 “用了这般久,药力已经不够了。” 答案呼之欲出,没有痛感,便意味著失去了磨礪,也就代表著没有效果、或者效果缓慢。 还好那《苍木长青躯》辅助的配套之法上,也有更高一级的炼体材料配比方法,只需按需採购就是。 快速的汲取完毕,林长珩则来到闭关室闭门修炼。 当即《玉虚煌明经》隆隆运转,吸纳被【聚灵阵】聚拢的灵气入体炼化。 这般的状態、效率,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赫然已经在【精通】层次走出了颇远,將触及【小成】。 此功法为二阶上品功法,自带门槛,再加上其功法特性,修炼难度也更高,进境也更加缓慢, 林长珩早就有所准备。 如今能有如此进展,林长珩颇为满意。 甚至怀疑它后面还有接续,不止於筑基期,但没有证据。 修炼不断进行,两个时辰后, 突然,林长珩的表情微动,他的体內再度修炼出了一道【赤色真元】,直接“餵给”盘踞在丹田中央的【赤霄玄焰】。 如果感知敏锐,便可以觉察到这【赤霄玄焰】的状態明显不同了,暗金之色更加深沉了许多, 同时內在的隱藏威能,也极其內敛,且恐怖! 竞然已经到了..二阶上品火焰! 约莫在一年前。 当时,林长珩隱有所感,给到了突破边缘【赤霄玄焰】吞噬了一缕【赤色真元】,顿时体內的火种猛烈一颤,外溢的玄焰骤然收缩,尽数纳於火种之內。 好似一颗茧形的“火卵”悬浮于丹田之中,表面布满暗金纹路,內部传出令人心悸的跳跃声, 仿佛正在孕育某种凶物。 但“火卵”外却是静悄悄的,连林长珩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功法运转。 神识不绝,持续关注。 而后更是有些担心会有异变,伤及到自己。 当即运转【辟火妖法】,在丹田內的“火卵”四周形成了一圈绝火的“真空地带”。 “这还不够—” 林长珩继续调动丹田內积蓄的液態法力高速运转,就像一道法力“水幕”在外笼罩。 再加了一道阻挡。 同时,他全神贯注地打算隨时运转【御火神通】真意,镇压可能出现的火焰异变,保护自身。 这般三重措施下来,才略微安心。 时间再度过了漫长的半个时辰。 林长珩的额头都见汗了,才终於有了变化, “咔一一! , 火卵突然应声开裂。 內中有火焰升起,如凤凰涅般展开火翼,却並非朝外释放威能! 林长珩的內视下,发现新生的火焰暗金底色不变,而焰芒边缘却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鎏金。 “成了?” 他神色微动,但仍然没有莽撞地撤去三种预防手段, 雾时间,火势暴涨,焰舌如怒龙般在丹田升起、跳跃,將整座洞府的气温都生生拔高了不少。 却不曾外泄威能伤害於他,一如既往的乖巧、可控,如臂使指。 “这是蜕变后的【赤霄玄焰】!也是二阶上品火焰!” 察觉到这一点的林长珩,才撤去准备、放鬆下来,但面色依然沉静。 具体情况如何,还得试过才知道! “呼~” 心念一动,一缕火焰钻出手指,如灵蛇般在指尖缠绕游走。焰芒內敛,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长珩眼中精光闪烁,加持【御火神通】真意在上后,忽地屈指一弹。 “嘴一一暗金色的火线激射而出,瞬间击中三丈外、他年前购入的二阶中品陨铁试功石。 其上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剑痕、指掌印记。 如今,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再次出现,深入了起码三寸! 更惊人的是,被穿透的孔洞边缘竟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態一一这是火焰温度达到极致的標誌“好强的威力!” 林长珩这才一笑,显然满意之极。 要知道,二阶上品的异火,再蜕变一次、再上一级,就是三阶了。 而三阶,则是结丹修士【本命丹火】的层次! 威能极强,用途多样,是结丹修士的重要倚仗。 这意味著,这卷《玉虚煌明经》功法,確实打通了一条通路! 让林长珩有机会能够提前获得三阶火焰。 其本身也绝对非同小可,可能超过了二阶层次! 只是不知道那黄家支脉老祖是从何处得来?当初在何地游歷? 或许以后可以找机会交易一下这个信息。 话说回来,如果当初黄家之人知道此功法的特异所在,寧愿交出族传功法,也不会將其拿出的但谁又能在筑基期,甚至练气期就身具异火呢? 这概率有,但极低,而且也多半不会出现在宋地一隅,外界的修仙巨宗、仙道皇朝可能性更大。 黄家也绝无可能发现。 是个偽命题。 回到当下。 【赤霄玄焰】兴奋地將【赤色真元】吞噬,气息隱隱再增一分。 林长珩却知要晋入三阶、產生蜕变,恐怕需要极长的水磨工夫。 寿元啊! 他收功起身出门,在门口之时,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当头投下,赫然一是一尊巨型的愧! 通体玄黑、九尺之高、身披重甲已然完好! 第183章 徐家出事,携礼两件(求月票) 第183章 徐家出事,携礼两件(求月票) 这具二阶傀儡,已经被晏明漪完成了善后工作,是完全体了。 因为巨大无比,太占空间,林长珩不出远门就没有隨身携带。 但其实力却是不可小,可以拖住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或者顶住筑基中期修士两三击也不成问题。 而先前的两具一阶精品的上品傀兽,那具虎形傀兽已经受创了,但经过晏明漪的简单修补,稳固了基本的行动力,不能触及深层。 虽然还能再用,但再遇到强力打击,就会彻底报废。 而另一具鹰形傀兽,则依旧完好,可以用来短暂骚扰、拖住同阶敌人。 刚刚从闭关室中跨出,就闻女声传来: “林大哥,方才有人来访,自称你的旧友——— “哦?可表名號?” 如今自称他旧友的多了,却没有几个是真的,大多是藉此求丹,故而林长珩笑问。 “他说他来自黑水河徐家,名叫徐序均。” 晏明漪笑吟吟地道。 “是他?黑水河距离仙城这般遥远,他怎么来了?” 林长珩微微一愜,显然没有料想到,頜首道,“確实是旧友,如今他人何在?” 转念一想,应当是从緋月或者福贵处得到了他的洞府位置。 “竟然是真的?” 晏明漪也微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说林大哥在闭关,让他暂先回去等了。“ “无事,谨慎点好。” 林长珩看出了这一点,也確实不能凭他们的口头一言,就放入洞府。 上前拍了拍此女的肩膀,示意不用在意。 “嗯。” 晏明漪顿时雀跃,明眸微眯,显然获得了认可很开心。 “不过,他留下了一块传讯玉简,说林大哥出关可以联繫他,届时他再来拜访。” “而且,我看他的神情,虽然故作淡然,但眼眸中隱隱透出了一抹焦急,或许有事相求。” 晏明漪观察得很仔细,同时也取出了一枚玉简递过。 “哦?” 点了点头,林长珩没有怀疑此女之心细,当即驱动传讯玉符,留下了信息,便放其破空飞去。 他也猜不到徐序均前来所为何事,乾脆不猜,等人来了便知晓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开炉,或做其他之事,而是饶有兴致地在院中逗弄起了【黑甲地龟】。 “秋啾一—” 此龟的状態明显有所改变,活泼了些许,也不整天趴在泥坑中假寐了。 “跟我待在一起,还是太过沉闷了么?!” 林长珩忍不住挠了挠头。 苦笑了一声。 此龟当初跟澹臺緋月在一起是这样,如今跟晏明漪在一起也是这样。 惟他例外。 这都不用对比实验来佐证,就可以得出结论:问题出在他身上。 餵不熟的白眼龟,暗唾一句,林长珩屈指弹在龟壳上。 “咚”的一声,龟壳震颤,嚇得黑甲地龟缩头就跑,钻入了泥潭再也不肯冒头。 当然了,林长珩是收著力的,不然以他的体魄,一指能將此龟弹死。 林长珩方才也特別注意了一下此龟背上的甲壳晶化程度。 大概占据著六分之一的模样。 等甲壳全部晶化完毕,也意味著此龟踏入了二阶。 显然进度还是很慢的。 龟类妖兽寿命悠长,通常是用时间熬实力。 虽然林长珩不打算此龟保护他,替他斗法,主要起到一个陪伴作用,省得仙路一人太过孤独, 但能快点还是得快点。 接著他陷入了沉思,眼神连闪。 半年前,有个叫【落凤林范家】的三筑基家族,由老祖出面,特请他帮忙眾筹炼製筑基丹。 他拿出的是一株【七星灵月草】,三十年份左右。 林长珩通过旁敲侧击了解,这个家族就是以御兽技艺为主,比当初的灵狐山刘家要强一些。 本来他是打算从这个家族再获取些【浊煞】精血。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从这家族手中看看能否换到御兽的加快培养之法。 对此,林长珩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会妥协, 毕竟他有成功炼製精品【筑基丹】的先例, 如果说炼製【筑基丹】还有其他的丹师作为选择,无非是承受些低概率,但精品【筑基丹】却基本没有几人可以炼製了,要么就是要价畸高。 对於他们,林长珩算是良心报价了,而且又只是“换取”,不怕他范家不从。 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人上门拜访。 “我家主人在的,前辈这边请。” 很快,晏明漪就引了一个修士进来,中年外表,生得一对丹凤眼,赫然是徐序均。 “呀,徐道友,怎么有空到仙城来了?” 林长珩连忙笑著迎接。 “林道友,我此行是专门来寻你的。” 徐序均摇了摇头,同时又环视了四周一眼,感慨道,“这里的灵脉果真不凡、灵气浓郁,环境也极好,確实適合筑基修士修炼、居住。” “那徐道友为何不出来择地居住、修炼呢?” 林长珩有意笑问,请徐序均入座。 “与林道友不同,靠自已筑基,可以洒脱肆意,天下之大无不可去。而徐某筑基得靠族中全力支持、谋划相助,兄长又主动放弃机会让我筑基,我又如何能丟下他们、弃家族於不顾呢?” “那样的背祖弃宗之行为,徐某是万万做不出的。” 徐序均面露苦笑,却又眼神微凝地道。 林长珩从中听出了可惜的意味,却也见到了坚定的信念。 “徐家能有徐道友,也当真是一件幸事。” 林长珩神色颇为动容,语气之中都是感慨“徐某能生在徐家—亦然。” “哈哈,不知道徐道友来寻林某为何?族中如今形势大好,妥善消化,將来未必不能一门两筑基、一门三筑基的。” 林长珩直接切入主题。 徐序均顿时嘆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我特来找林道友是为了求丹,求一种稳住、修復丹田伤势的丹药。” “丹田伤势?”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毕竟丹田和识海是修士的核心之地,前者受伤,轻则修为从此不得再进,重则修为尽废,后者一旦受创,痴痴傻傻伴隨终生只是起步。 “族中何人受了这般重伤?” “是—寒雾。” 徐序均的面色哀嘆,完全没有一个筑基修士的从容、淡然,有的只是满腔对晚辈的关切,对族中继承者和族中未来的担忧。 “谁?徐寒雾?” 林长珩一愣,眼前浮现了一个清丽的女子。 接著便明白徐序均为何会这般表现了。毕竟此女的灵根天赋不错,也早早修炼到了练气九层, 筑基的机会著实不小,是当成徐家一族最核心的继承人培养的。 未来可以扛起家族大旗,甚至让徐家真正的成为一族两筑基! 澹臺緋月毕竟是外人,没有血缘关係,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徐家,只能暂且借势,算作半个。 所以,徐寒雾的筑基尤为必要,而她不愿乾等,在早前出门闯荡、碰碰机缘。 据徐序均所说,此女还真的碰上了。 虽然没有获得【筑基丹】,但却获得了一种【筑基灵物】。 只是在归族途中之时,被家族內奸对外泄露了消息,导致被邱家的筑基老祖盯上,虽然他的接应也来得也算及时,但依然没有挡下对方冒著受伤风险的拼命一击。 这一下,狠狠地落在了徐寒霽的小腹上。 虽然先前徐序均为她寻来的保命之物激发了,没有直接被其打穿、打烂,但依然受了伤害,震裂了丹田。 邱家的筑基老祖尖厉的笑著,借著他守护的机会,脱身而去, 徐序均自然无法追赶、追上也无法斩杀,只好快速用法力护持之后,极速將徐寒雾带回族中。 二阶丹师徐前炎立即用丹药护住了,丹田才没有恶化、碎裂, 可以说,邱家老祖这一招,对徐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重创! 眾高层虽然愤怒,却也想尝试补救。 最后由徐寒雾之父,也就是因女儿受创而面容枯败、白髮苍苍的徐家主安排了三点举措。 第一,封锁族中,细查內奸,將其揪出处死。 第二,除了必要的事务,停止一切的对外扩张,呈防御姿態,避免衝突,请澹臺长老出面坐镇族中。 第三,结合徐前炎的建议,劳烦徐序均悄然外出一趟,去往浮生仙城,朝林道友求丹,或者请求引见其它的丹师、医师,尽全力保住徐寒雾的道途可能。 徐序均认为合理,所以,便有了这次拜访。 林长珩知晓了始末,眉头轻皱,仔细思付。 指尖敲在座椅的扶手上,“噠噠噠”的好似敲在了徐序均的心头。 “修復丹田裂纹倒是没有办法— 林长珩缓缓说出了这句话,令徐序均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但稳住不再恶化却是有法子。” 徐序均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那还能修炼么?” 林长珩摇了摇头,“能够保住修为不后退便是此法的极限了。” “能维持多久?” “长期服用,十年无虞。” 林长珩说出了一个时间。 “十年?” 如今徐寒雾的年龄在五十四岁,也就是说,还有六年的机会。 只要在六年的时间內,找到法子,依然能够保留筑基的可能。 徐序均心念连转,微微鬆了一口气,最后点头:“先稳住,再另寻他法吧。” “便劳烦林道友了,灵石费用,家族会一併支付。” “无妨。” 林长珩点头,“徐道友便先在仙城安心住上十余日,林某准备好后便开炉炼丹。” 这是他先前从其他筑基修士手中得来的丹方,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而林长珩还只是二阶,更高阶丹师的底蕴又该如何? 从此可窥一斑。 “多谢!” 徐序均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起身抱拳行礼。 “矣,不必如此。我与大小姐也是有著一份情谊在的,於此危难之际帮点小忙无足掛齿。” 林长珩摆了摆手,道出了一句让徐序均心中感动的话。 正事聊完,林长珩便想留他在洞府之中吃个便饭。 谁知徐序均转言说起了他事: “澹臺长老让徐某为林丹师带来了一样东西。” 说著,便取出了一个不小的木盒,用法力送了过来。 “哦?劳烦徐道友了。” 林长珩警了木盒一眼,其上禁制完好,不曾窥探,当即笑道。 而后拂袖收了起来。 心中也在暗,不知道緋月送的是妖兽精血还是什么?与她上次说见面要给我的惊喜,不知道有没有关係? 接著,林长珩便注意到徐序均还在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 当即抬眸看去。 新取出来的是一个正正方方的玉箱子,可以锁灵,与上次徐家赠礼如出一辙,也是一件法器。 “这是—”林长珩讶然。 “族中既然承诺要替林道友收集妖兽精血,就自然不会食言,六年多时间,刚好收集了这么些,便由我一起带过来了。” 徐序均当即道。 玉箱子被法力推了过来。 “族中有心了,林某恰好需要,便却之不恭了。” 林长珩露出感慨的表情,一拂袍袖,箱盖打开,露出了其中排放整齐的【玉角蛇】精血。 足足有五百余瓶。 因为【玉角蛇】浑身是宝,价格较高,这些精血的价值,会在一千五百枚下品灵石往上,接近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了。 林长珩將內中精血尽数转移到储物袋中,而后將玉箱法器递迴,“这个容器法器打造也不易, 便请收回吧。” “好。”徐序均没有拒绝。 见林长珩正在取出灵石,却被徐序均拒绝,一番拉锯后,都同意在炼丹完毕后,再行结算。 此事聊完,徐序均不再打扰,再度留下了一枚传讯玉简后告辞离去。 林长珩也没有多留。 目送其离去之后,也不由轻轻嘆了一口气。 世事当真多变徐寒雾天赋不错,心性不俗,机缘在手,筑基在前,这样也能横生事端,落个这般境遇,让人感慨。 也更证明了,林长的谨慎无错。 只有活到最后的,才配谈仙道,才能说长生·— 必须一以贯之。 今日天色已晚,不好再出门,林长珩打算明天再去採购药材炼丹。 转而回到闭关室中,取出精血,目光灼灼 第184章 宝种符盘,三阶宝药 第184章 宝种符盘,三阶宝药 密室之中。 看著眼前一堆精血的林长珩,思绪有些闪烁。 这过去的两年里,像这般送来大量精血的还有灵穹山【黄家】。 送的是【毒火蛮牛】的精血。 分两批送来,合计有两百八十余份。 很明显,没有库存的支持,提供此种妖兽精血的速率也变慢了。 不过林长珩也不急於一时,他早已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徐徐图之。 林长珩自然也將其夺灵了。 再加上先前过半的积累,直接再生两颗宝种。 【夺灵:100/100】 【毒火蛮牛宝种·三重】 【夺灵:100/100】 【毒火蛮牛宝种·四重】 两颗深红色的宝种在元鼎之中,接连凝实,林长珩接连摘取,纷纷坠入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火毒】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火毒异法·通明】 【已炼得:火毒异法·登真】 第一次还好,林长珩有所察觉,体內的那缕火毒之气更加茁壮了。 其余的並没有什么很特异的变化。 但第二次则直接让林长眼晴明显变亮他可以明显感知到,体內的那缕火毒之气不仅再度增强了,而且產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林长珩对著自己测试了一下,克制身体本能,顿时痛感、灼烧感和麻痹感同时袭上心头。 片刻后,採用【化毒妖法】和【辟火妖法】齐至,將其荡涤而去。 “这种变化果然和先前预期的一般,如果能够打入其他筑基初期修士的体內,恐怕他们也会感到麻烦的。” 林长珩得出了结论。 而且植入的量越大,则越加难以清除,如果在斗法时中招,甚至可能渗入经脉,影响即时战力。 这是极其危险的,一著不慎人头落地並不是虚言。 同时也意味著,林长珩掌握的这缕火毒之气已经跨越到了二阶。 【效用:身怀一阶上品火毒,身体持续適毒改造】 【效用:身怀二阶下品火毒,身体强化適毒改造】 “果然是二阶下品。” 等黄家再度送来四百份精血,便可以直接化生了,因为他手中还握有一百二十多份【赤瞳火】的火系精血,属於【玄灵】级別。 不止如此,剩下的三个【浊煞精血】种位,如果恰是火系,只要精血集齐,都可一步到位的化生。 无需等待上位的玄灵精血了。 而后林长珩对著体內打了一个【察灵术】,发现自己的火系灵根再升两缕。 达到了四十三缕! 距离上品灵根的底线五十一缕,相差不过八缕了。 这种缓缓提升的感觉很爽,同时交游广阔的好处也在逐步显现。 如今他获取妖兽精血的稳定渠道包括三条。 一为【灵穹山】黄家。 二为墨昭离在【紫极宗】的渠道。 三为【黑水河】徐家。 也有第四条,便是结交的修士个体和通过店铺採购,但效果一般,並不稳定,聊胜於无。 可还是不够,【落凤林范家】就是下一步的考察对象。 接著,林长珩回过神来,看著到了手的【玉角蛇】精血,自然都直接汲取个乾净。 和先前一样,都是直接夺灵两重。 到了【玉角蛇宝种·三重】。 从一重的【敛息异法·窥径】直接跨越至【敛息异法·通明】。 先前,林长珩能够收敛法力波动、隱藏修为,还可以遮掩气息、恍若无人。 如今,再增了极为强悍的一条效用,便是遮蔽神识窥视。 筑基初期无可察觉。 上次林长珩尾隨诛杀“冯师兄”都是利用神识的距离优势,令对方察觉不到自己。 如今有了此法,就算进入了百丈之內,“冯师兄”的神识都发现不了他。 冥冥如虚! 林长珩也发现了一点,同是【浊煞精血】,【玉角蛇宝种】的第三重效用相比【毒火蛮牛宝种】明显超標了。 这也说明,同级血脉之中,不同妖兽种类的差异也甚大,潜力也各异。 他的木灵根,此时也达到了二十二缕灵韵! 至於澹臺緋月托徐序均带来的物品。 林长珩打开看了,除了一咨二阶下品符篆,还有一个散发著不俗气息、直径一尺半的圆盘物件有些类似於阵盘,但也不完全相同。 其上明显可以看到八个方位,都镶嵌著一张二阶下品符篆。 林长珩认出,这些都是二阶下品的防御符篆。因为他的储物袋中也放著几张,从“冯师兄”处得来。 而且其中相互勾连,给了林长珩一种阵法的味道。 身为一阶中品阵法师的林长珩可以確认。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这些年一直没有停下对阵道的钻研。 但进境缓慢,还不能炼製出一阶中品的精品阵旗阵盘。同样有著五重本源宝种的悟性加持,甚至远不及二阶丹道的进步幅度。 他才不得不颓然承认,自己的阵道天赋著实稀烂。 阵法一道也不愧是修仙界公认的门槛最高,对天赋、悟性、师传等要求也极高的百艺之一! 不过也好在悟性突出,才能在阵道艰难前行.-再慢也是在前行,不至於被死死卡主。 圆盘物件旁侧且附带著一枚玉简,上门写著澹臺緋月的一些体己话,对此物的介绍以及炼製经过。 “符盘?將符道和阵道结合起来的產物?” 林长珩放下玉简,眼神漂浮,若有所思。 对此,林长珩的接受能力极高,毕竟前世高校之中,就有各种交叉学科、交叉研究领域存在。 警如引进其它学科、领域的工具、方法、理论、思路等,来研究、解决、解释本领域的新旧问题。 在修仙界中也是如此。 符道、阵道早就被修士开创性的结合,对若干符篆进行特异性改造,再以阵法的方式炼製在阵盘之上,能爆发超出单纯符篆叠加的威能。 林长珩心念一动,按照澹臺緋月给的法子,略加引导。 “嗡!” 符盘轻颤,顿时有迷朦之光映照,而后八张二阶符篆纷纷激射而出,在半空飞盪旋转,气息牵连,构建出了一道小型的防御阵法。 形成淡淡的光幕,將林长珩包裹在內。 只要他全力催动,全部符篆借阵激发,其威能可至二阶中品,短暂时间內挡住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不成问题。 比二阶中品的防御符篆的支撑时间更长、防护也更厚。 不亚於二阶中品的精品防御符,甚至也要略微超出。 “不错!” 林长珩目露惊喜。 他的二阶中品级別的防御手段,其中除了这幅二阶中期的躯体,以及若干妖法、异法,並没有其它。 二阶下品符篆在筑基中期面前是不够看的, 如今有了此符盘,林长珩的防御能力再涨,面对筑基中期修士也有底气抗衡了。 这让他的安全感大增。 澹臺緋月也不愧是其枕边人,对他的稳健的性格、心性十分清楚,果然是一桩“惊喜”。 而且据澹臺緋月介绍,这符盘之法是被附带在徐家给她寻来的【二阶下品符道传承】之中。 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她新兼修的阵道水平有限,无法炼製加强版。 这个符盘只是一个初成品。 只能够炼製出加载八张符篆的符盘,理论上,每多四张,威能便可提升一二成。 但每多四张,对阵道和符道的要求也水涨船高。 她的符道可以支撑十二张的符盘炼製,但阵道领悟不够,就此卡住。 同时也委託她的林大哥帮忙在仙城看看是否有更多种类的符盘炼製之法,如今她手中只有一份与防御相关的法门。 翌日。 林长珩再次带著晏明漪去了內城一趟。 这一次,林长珩的採购时间颇久。 跑了许多药材店铺,才堪堪买齐给徐寒雾炼製【玄元续还丹】的药材。 同时,也顺带將《苍木长青躯》第五层锻体所需的灵木、灵液入手了。 因为之前的炼体材料作用几乎失效,林长珩也难得的昨晚没有进行锻体,而是睡了一个早觉。 修为到了筑基期,大部分时间可以不通过睡眠、而是使用打坐来回復精力、去除疲倦。 但林长珩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会选择呼呼大睡一场。 澹臺緋月需要的符盘炼製法门也看了,並没有相关所售。 林长珩直接回到和晏明漪约定的灵酒楼。 此女还没有到。 这是林长珩故意给此女放的假,让她可以好生的逛一逛。 林长珩一边品酒,一边放出神识偷听, 看看有没有什么奇异见闻。 结果还真没有听到什么有营养的消息。 其中,就包括他这位林丹师的奇闻。 说什么林丹师一从娘胎出生下来,小拳头便紧握,好似著什么一般。 其父亲大感好奇,尝试开却不得,等到满月后闻到了丹炉烟火味,才自动张开手掌,里面竟然是一个化去了小半的丹丸。 眾人不解,等其母闻讯赶来,一眼认出,大惊失色,这是她怀胎时吃过的丹药,服后无用,原因竟在此林长的眼皮顿时连跳,这是刻意在编撰幼时奇闻来贴合他如今的丹道成就。 一如古代开国皇帝出生,都自带各种玄奇异象出现一般。 林长珩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出现在他的身上。 看到旁边的修士还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热烈参与討论,林长珩都无语了。 “林大哥。” 恰好此时,晏明漪含笑现身, “走吧。” 林长珩带著此女离去,结果突然脚步一滯,忽地对女修笑道,“这灵酒不错,明漪也尝尝罢。” “啊?” “好。” 晏明漪险些撞到突然止步的林长珩背上,闻言更是不明其意,但还是乖巧坐下,一双美眸不停地打量著林长珩。 林长珩並未说什么,自顾自地饮酒,而后神识悄然外散。 就在方才,较远处的一桌修士说起了一件事,其中的字眼引起了他的兴趣, 便是“仙城核心”。 其实林长珩在这【浮生仙城】待了快二十年,一直都没有和所谓的“仙城核心”打过交道。 先前邀请他的【拍卖会】、招揽他的【丹殿】,虽然都是仙城摩下,但只是下属势力,並不触及核心。 林长珩也只听过一些基础信息,也没有去刻意打听,避免引人注意。 这仙城是名叫“青嵐散人”的结丹后期散修所建立。 道法通神、强大之极,还握有一门四阶技艺,和一条三阶灵兽【青璃蛟】。 同时,也有几位受邀请而来的结丹、假丹真人在仙城定居。 只是具体的从属还是合作关係,並不明確。 此外,便没有其它了。 方才,那些修士提及了一个青嵐散人的弟子,叫做伍化元。 排行第三。 一身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 有风声传出,青嵐散人已经从蛮荒之中得到了一株三阶宝药。 並赐给了伍化元。 据说这药正是可以提升结丹机率的【归真丹】的一味主材。 並得出了一个推测:伍化元可能要衝击结丹! 一旦成功,再增一个结丹修士,仙城的整体实力必將大涨,稳如金汤。 “可惜,二阶下品的丹道实力还不够看,入不了仙城核心层的眼,只有搭上了关係,此药的根部才算有了到手的可能,可惜可惜——” “仙城核心层中,就没有刚好练气九层,需要精品筑基丹的修士么?” 林长珩听完了大概,而后便是其他修士七嘴八舌的討论阶段,没有再听的必要,直接带著晏明漪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 林长珩开炉炼製了【玄元续还丹】,唤来徐序均后交付,也结清了灵石。 “多谢。” 徐序均抓著丹药瓶,又和林长珩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接告辞离去。 徐寒雾的伤势严重,只靠徐前炎標本不治的手段强行维持,多在路上滯留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慢走。” 林长珩送客缩门。 刚才迴转,又有敲门声响起。 “哈哈,林丹师!没有想缩竟是林丹师亲自开门,荣幸荣幸——” 笑著的声音响起,一个长著一张圆脸,有些胖乎乎的修士出现在林长珩面前。 赫然就是邻居吕通,上次还带他前往郭器师处求器。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络腮鬍男修。 第185章 愿为侍妾,宝药再熟 第185章 愿为侍妾,宝药再熟 “这位道友是?” 林长珩的眸光从吕通的圆脸上移开,转而看向络腮鬍男修。 此人的面目看上去不是面善之人,可他却在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投向林长珩。 “在下近期新搬来外湖,懂一些酿酒记忆,就住在林丹师左侧。岳某没搬来之前,就听闻了林丹师大名,恰好有吕道友相熟,便请他引见、拜访。” 络腮鬍男修说著,上前递过一份礼篮,“这是在下酿製的二阶灵酒,可以培元养容,老少皆宜,男女俱可,不成敬意。” “左侧?” 林长珩一愣,“那不是莫丹师家吗?” 此时,吕通面露古怪的开口道:“莫丹师搬走了—“ “咳咳,林丹师如今名动仙城,两位相隔又近,难免形成对比,结果眾人只尊林丹师,而不知莫丹师矣“ “原来如此,可我並无爭高低之心。” 林长珩顿时恍然,而后又摇了摇头。 “如果世人都和林丹师这般与人为善、品行高洁就好了。” 吕通顺势笑道。 他出身自一个筑基家族,如今也在全力收集筑基丹的主材,打算请林长珩炼丹。 自然得顺势夸讚、奉承一二,毕竟开口说说好话罢了,又无需什么成本,对此,这个起码筑基三层的修士並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哪怕他对面的只是一个“练气小修”。 络腮鬍男修只是在侧含笑听著。 旋即,林长珩神色从感慨一转为笑容满面,邀请道:“两位进去再聊。』 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进洞府而去。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后,两人才一齐告辞。 “林大哥,这就是二阶灵酒?” 此时,晏明漪正端著那两个小坛好奇看著。 此女也会酿酒,但掌握的是基础技艺,差不多相当於一阶下品酿酒师的样子。 对此颇为好奇。 “给我看看。” 林长珩笑道。 他对此酒倒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要確定一下,是否有毒、猫腻罢了。 他一向谨慎,上次崔音师便是在灵酒之中下蛊,不长个心眼的后果就是取祸有道。 很快,在神识和【化毒妖法】的双重感知之下,確认了这两坛酒都没有问题。 而后一拂袍袖,两坛灵酒文飞到了此女身前。 “据岳酒师所言,此酒名叫【春风消醉】,可以培元养容,男女老少咸宜。” “林大哥,要不我们今晚喝点?” 晏明漪常饮用自酿的灵酒,对此酒也好奇的紧,突然兴致大起地提议。 “也好。” 林长珩略作沉吟后頜首,而后叮嘱道,“不过不许贪杯。” 上次晏愧师还在,林长珩去送丹並在晏家蹭饭,结果被开心的此女拉著喝酒,足足喝去了三坛还意犹未尽。 若非晏傀师喝止,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知道了。” 得到林长珩的许可,晏明漪惊喜非常,立即麻利地动作起来。 夜幕降临,桌面之上也摆上了许多精美灵食,和斟好的二阶灵酒。 林长珩被晏明漪拉著上桌,对方端著酒就开始向林长珩敬酒。 “林大哥,无论是当初赠我【固顏丹】、赠爷爷稳伤丹药,还是后来的帮忙安排爷爷后事,抑或是如今的收留,明漪始终铭记在心,始终都不敢忘,今日便借这杯灵酒祝愿林大哥修为精进、大道得成” 说著,一杯度数不低的灵酒直接被仰头一饮而尽。 很明显,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林长珩的筑基修为还是被晏明漪察觉,后来也便不再瞒她。 晏明漪当时又惊又喜,情绪难言,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如看神人。 二阶丹师、筑基修士林大哥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掩藏在海面之下?! 越是和林长珩生活久了,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面对敬酒,林长珩嘴角含笑,没有破坏气氛,也將一杯满酒饮下。 这二阶的灵酒对筑基期的他而言,消化不难, 一连喝了几杯后,晏明漪的俏脸之上攀上红晕,更显娇艷。 林长珩看著眼前的贪杯女修,忍不住道:“缓些、慢些。” “吃些灵食。” 毕竟是二阶灵酒,此女目前也不过练气六层,再温和的灵酒,也必然上头。 “好,我听林大哥的。” 晏明漪嘴上乖巧的很,但实际行动上却只是慢了半分,犹如没慢。 摇了摇头,林长珩只是陪著。 杯杯见底,也不养鱼。 很快,晏明漪的神情微微变化,眼神更是迷朦起来。 看向他的时候,有著说不清的奇怪变化。 “嗯?” 林长珩见状,顿时一愣,开始细细向体內感知。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並不是此酒被岳酒师下毒了,而是此酒培元养容,少饮三两杯,老少无碍。 但毕竟也是用灵草宝药酿製的,里面滋阴补阳功能天然含有,一旦超过了五六杯,积累多了, 便会自然滋生出一种促情催欲之效。 这种效果不是毒,只是放大了情绪,所以【化毒妖法】没有任何反应。 但林长珩没有感觉,是因为他的后五重【本源宝种】所赋予的“清心”之效。 很好的压制住了。 就在林长珩弄明白之时,晏明漪已然端著斟满的酒杯靠近,一席青裙,身形窈窕,青春靚丽, 秀色可餐。 浑然给人一种邻家有女已长成的味道。 “林大哥——“” 嘴中呢喃响起。 林长珩只是瞧著,侧耳倾听。 再度饮了一杯酒壮胆,酒杯顿在桌面,直接有一道娇柔的身形扑入林长珩怀中。 一双縴手直接用力地环住了林长珩的脊背,似乎生怕林长珩逃离。 嘴中復有呢喃响起,既像梦,又微泣如诉。 核心的意思,林长珩听得很明白,便是她孤苦伶仃,无所依靠,得遇良人,不可错过,请林大哥收下她,她愿为侍妾服侍、陪伴左右。 “喉.— 嘆了一口气,林长珩只道是灵酒的“促情催欲”起效了。 孤男寡女,长久相处,难免会有错觉出现,他年岁虽大,却依然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属於正常。 但酒醉之言,如何听得? 林长珩虽然从不自翊正人君子,面对美人投怀送抱有所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也绝不会趁人之醉。 身体仍然任由晏明漪抱著,此女特有的幽香也一个劲儿的往其鼻中钻,林长珩心中沉静,伸手將晏明漪皓腕捉在手中,法力如涓涓溪流,入体冲刷而去。 此“促情催欲”之效果,无法直接祛除,但它是倚仗灵酒积蓄而產生,所以只需要將酒意化去便可。 “呼~” 只是片刻过去,晏明漪身上的酒意、酒气就消失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也极速减少。 “明漪?” 林长珩收手,拍了拍应当不再受灵酒控制的此女香肩,示意她可以鬆开自己了。 结果怀中女修根本不动,没有鬆开的打算,也没有回答的反应。 睡去了?还是自觉尷尬害怕面对? 林长珩低头看向怀中,晏明漪脸上的配红已经消散,但美眸仍然紧闭,手也不见鬆开。 便直接將身轻如燕的此女拦腰抱起,起身送入此女房中。 正欲放下,却忽闻幽幽的女声从怀中传来: “林大哥莫非真以为,方才並非明漪的真心之语,而是酒后醉言?” 林长珩正弓腰,当即动作一滯,眼眸循声看去。 却见晏明漪贝齿轻咬红唇,一双明眸已然睁开,正定定地看著他。 其中情不再掩饰。 竟是无比清醒。 就这样,两人对视片刻。 林长珩忽地开口:“你可確定?” 晏明漪眸光坚定,斩钉截铁:“明漪愿为侍妾,永远服侍、陪伴林大哥左右!” 林长珩顿时心中五味杂陈,要知道修仙界的侍妾,不似道侣正妻,並无名分。 可此女都甘愿为之.. 心中想著,他已经將半放在床榻之上的晏明漪,再度抱起,搂进了怀中。 有力的行动,代表了林长珩的回答。 “林大哥——“” 晏明漪感受到了强有力的回馈,和紧挨住的心跳,直接大胆地环住林长珩的后脖,主动献上香吻。 难怪古人都將【酒色】放在一起,先酒后色,著实不分家。 林长珩一边品味柔软杏唇,心中也不由感慨。 接著便见青裙滑落,修长的白皙脖颈、光滑白腻的香肩、盈盈可握的腰肢—. 尽数展露在烛光之中。 便没了这些胡乱心思。 晏明漪发间玉簪不知何时滑落,青丝铺散如瀑,却见烛火乱颤,隱约可以纱帐上投影起伏,如两株灵木的枝在月下纠缠。 院外,夜风呼啸,吹来一片乌云蔽月。 滴滴答答的雨水经久不绝。 直到朝日初升,才缓缓停下,云销雨雾。 一夜的征伐,並不影响林长珩的精神、精力,如往常一般的起身迈入丹房,开始炼丹。 留下了一榻一人,熟睡无声。 晏明漪太过疲倦了,若非她是练气六层的修为,恐怕都会被征伐晕去。 先前记忆中的狞一幕,如今深入成了现实。 没多久,她悠悠醒转,俏脸不由一红,若非她昨日之大胆、决心,恐怕此生无期。 这恐怕是她此生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一次尝试! 忍受著身体异样,她穿好衣服,略微休整一二,便迈入了她的傀室中,开始钻研起其傀之道来。 此女也异常勤奋,她有了新的目標,便是追上林大哥的脚步。 她也隱隱知道,以林大哥的天赋,自己恐怕迟早会被甩开、无法陪他走到最后。但不努力一把,又怎么知道最终结果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年时间再度过去。 这一年林长珩正式踏入了古稀之年,足有七十岁。 但外表仍然青春尚在,丝毫不见半点老態。 此时的林长珩正在灵药园中,停止运转自己的【荣生神通】真意,看著异象初显的【九叶紫丹芝】。 此时,这株宝植九片巴掌大的紫叶微微舒展,银白色的灵光在叶脉中流淌,乍一看犹如银河。 周围浓郁的紫色雾靄笼罩一片,这正是成熟之像。 可以入药炼製筑基丹了。 对於林长珩而言,拥有这么一颗宝植,就意味著拥有一枚【筑基丹】,也代表著二万五千枚下品灵石的价值起步! 没有停留,他直接上手採摘,极其熟练, 可以入药的部分仔细用封灵木盒收起,单独留下根须仍在灵田之中。 一般来说,这根须已经无法再行生长,就是留在灵田中,也会逐渐枯菱。 但在林长珩手中不同。 明晚再来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將此根恢復生机,便可再行生长。 林长珩心中满意,再度警了一眼灵田中其它的二阶宝植,就转身离去。 很明显,一年的时间不足以它们產生太大的变化。 回来之时,晏明漪已经为了准备好了炼体所用的药浴。 浴桶之中液体深绿近墨,已然调配好了。 隨著晏明漪成为了林长珩的侍妾,一些不涉及核心秘密的东西,林长珩都略微透露了。 警如炼体的功法、辅助材料配比等。 甚至让此女提前学习一二,等到练气后期,也可以尝试打磨体魄。 当然了,方才林长珩所在的灵药园,晏明漪依然不能进。 虽然她也表达过好奇,但在林长珩神色肃然地拒绝后,也不再提。 就是这份乖巧懂事,也让林长对她怜惜更多。 一些资源也並不吝嗇。 毕竟林长珩对自己养的黑甲地龟都大方得紧,对自己的女人自然不会小气。 而他这位二阶下品丹师,手中隨便漏出的一些东西,都够其使用了。 “林大哥,我来替你更衣入浴。”晏明漪莲步向前,轻车熟路,不復当年的害羞。 “好。” 林长珩点头,张开双臂。 此时两人站在一起,就算外人看来也会只觉般配。 完全看不出两人的年龄差距,几乎可供凡俗夫妻生下两代人。 不出十日。 便有一个筑基修士急哄哄地前来拜访。 “林丹师,可算有消息了。” 来人正是落凤林范家的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皮肤黑,相貌平平。 “发讯都快八九日了,道友才来,与阁下的急切並不吻合呀,害得林某还险些认为贵族另请高明了呢。” 林长珩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吹了一口气,不冷不淡的话语也一併传出。 第186章 饲灵丹方,效忠驱使 第186章 饲灵丹方,效忠驱使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 大厅之中。 林长珩的话语传到落凤林范家的这位筑基修士耳中,虽然刺耳,但该筑基修士不仅不怒,反而毫不在意地赔笑道: “林丹师说笑了,族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不说承诺道义在此,就是单论林丹师炼製【筑基丹】的丹道水平,放在仙城之中,同阶丹师有几个能相提並论?怎么可能弃明投暗?” 话里话外,不仅对事情进行澄清,同时也暗捧了林长珩一下。 林长珩心思微动,故意露出受用的表情,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范家筑基修士见状,心中顿时一松,继续解释道: “至於林丹师发讯,我来晚了几日,並非范某不来,而是我彼时不在仙城,回到了族中处理它事,但一收到族人转讯,便放下一切连夜飞遁而来,不曾迟滯半点。” “既如此,便是林某误会范道友了。” 林长珩借坡下驴、见好就收。 对方晚来几日,按林长珩的性格並不在意。 但他刚刚还是选择做出的这样一幅表態,便是为接下来的谈判服务,打压气势、埋下对方有错在先的种子,好占据主动权。 “误会澄清就好,也確实是我们让林丹师久等了。” 范家筑基修士也是个性格圆滑之人,適时各退让一步。 爭个口头输贏没有必要,把事情妥善办好了才是王道。 意气用事要不得。 接著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炼製【筑基丹】之事。 林长珩直接表明,他有一个好友手中恰好有一株二十年份的【九叶紫丹芝】,打算拿出来眾筹炼製。 本来寻常的丹师是需要避嫌的,因为很可能出现捨弃第三颗成丹而著力保障前两丹,甚至堆出一颗精品丹。 这种情况歷史上曾有,导致那丹师口碑一落千丈。 但林长珩不在此列,他炼製的筑基丹三颗皆成,天然避免了这种情况,让人信任。 “如此甚好!” 范家筑基修士也一喜,【七星灵月草】和【九叶紫丹芝】都是宗门道派的管制性战略物资,极其难得。 这两种最难得的主材凑齐了,第三种【天晶灵藕】就容易多了。 聊完此事,趁著此人高兴,林长珩突然开口问道:“林某听闻,贵族是以御兽技艺见长?” “不错。” 范家筑基修士心中一动,林丹师定然不会无事提问,多半有什么相关需求存在。 但他並不抗拒“对方存在需求”这一事,甚至还欢迎,毕竟利益的结合才是最稳固的。 “林丹师可有什么御兽需要?范某见林丹师的前院中,养著一只龟类灵兽的,只是整只藏在泥泞中在下看不真切。” “不错,我还確实有事需要藉助贵族。主要有两件事情,不知道能否帮上忙。” 林长珩点了点头,直接和盘托出,没有遮遮掩掩“林丹师且说说看,如果在范某的能力、权限范围之內,我直接就可以承诺帮林丹师办成。” “如果不在的话,范某也会稟告族中,全力促成。” 不管怎样,范家筑基修士的態度还是拉满的,让林长珩无可指摘。 但实际上,这般的说法却是有了推的空间。一旦觉得不行,直接表示没权限、没能力,移交族內再表態翰旋就行了。 算得上是心思縝密、老奸巨猾。 林长珩却也不管,继续开口,提出了两点: “其一,我想从贵族採购一批【浊煞精血】,更高级的也可,最好有大量。” “其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比较適合龟类灵兽加速成长的丹丸、药材之类?贵族既然是御兽为基,不知道可否为林某解惑?在下想要借鑑一二。” “不知道,这两件事在不在范道友的能力、权限范围之內呢?” 说完,林长珩便一脸希冀地看向范家修士。 听闻此言,范家筑基顿时沉默了。 林长珩也不催,只是看著他沉思。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去除对方疑虑:“对此,林某也不是白取白用,可以按照市价支付灵石购买的,至於加速灵兽成长相关的法门,林某也可以保证不对外泄露丝毫,只用於已之灵兽。” 听闻此言,范家筑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又斟酌了片刻道: “前者倒好办,我族中养著一种【浊煞级別】的妖兽,叫做【火尾金鼠】,数量也多,如果林丹师需要,范某可以帮忙调取。” 听到这里,林长珩先欣喜后鬱闷,因为此兽的宝种他已经夺灵化生完毕,在仙城之中一家叫作“姜家材料铺”的採购到了足量的精血,没想到范家拥有的也是这一种。 竞然撞车了·—· “后者我族中也算有。” 范家筑基继续道。 林长珩当即眉头微皱,“什么叫算有?” 范家筑基则立即解释:“我族中的这个法门,是针对一种土系地龙兽,炼製出能够助其加速成长的丹丸,而我观林丹师的龟兽喜爱淤泥,多半也是土系灵兽,所以这丹丸应该也有用。” “哦?” 林长珩开始琢磨,灵兽服用的丹丸种类本就不多,只有御兽家族会去研究,一般都是按属性区分,並没有什么辅助修炼、疗伤、回復等各种精细区分。 再加上灵兽的体魄强大、內里强悍,只要不嗑毒药,基本都可以承受、消化掉,只是效果有高低差异罢了。 林长珩也一直在用【黑甲地龟】消耗缴获、或用不上的低阶丹药。 到如今也活得好好的,实力稳步增进, 由此可以印证,这种土系地龙兽被餵的丹丸,【黑甲地龟】吃了最多无效,吃是吃不死的。 暗付了片刻,林长珩復问道: “贵族除了【火尾金鼠】,没有別的养著的【浊煞级別】妖兽么?” “没有。”范家筑基摇头。 “【火尾金鼠】之精血,林某已经在仙城採购完毕了,本想著贵族或有不同的妖兽养,能解我一大难题,没想到—“ “罢了。” 得到了范家筑基的確认,林长珩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旋即又转言道:“不知道这种【土系地龙兽】所吃的丹丸,可否出售丹方给林某? “丹方?”范家筑基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属於我族中秘传” 林长珩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露出了难言的表情: “也好,那便不为难贵族了。” 范家筑基不好用神识观察林长珩,但眼晴却是没有离开的,见状立时思绪涌动。 方才自己胸脯拍得砰砰响,如今对方的两个要求都没有满足恐怕心中不快,第一顺位的筑基丹若横生变故,没有精品这是族中绝对不愿见到的后果。 於是一咬牙地拍胸脯道:“林丹师且等!此事便交给范某了,稍后就回族中推进此事,届时炼丹之时,范某一定双手將【厚土饲灵丹】的丹方奉上,这是在下的承诺!” “哦?那便劳烦了范道友了。林某拭目以待。” 林长珩神色转晴,態度显然好了不少。 事情办妥,两方都满意,一番畅聊之后,宾主尽欢而去。 到后来都有了一种相见恨晚、引为知己之感,完全看不出方才场面几度陷入冰点的半分跡象。 但在这修仙界中,如此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不要太常见了。 迴转之后,林长珩想了想,又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对外发出。 是朝邓长生而去。 此人帮他跑腿甚多,散修人脉也广,做事也高效有质,用的颇为顺手。再加上林长珩也做过承诺,便决定帮他一把。 传讯玉符上面只有一句话,如若两个月內能有一株【天晶灵藕】在手,便赐予他一次获取【筑基丹】的机会。 当然了,整个仙城內城中大多数修士都知道,林丹师所言获取【筑基丹】的机会,几乎可以等同於一颗正品【筑基丹】已经到手了。 但林长珩还是话不说满,留有余地,合乎稳健之心。 虽然,林长珩也知道邻居吕通也在寻求筑基丹,手中也有一株【天晶灵藕】,但林长珩还是没有將机会给他,此人表面和善热情,但內里却是摸不透,且再等等。 不过话说回来,单是在林长珩这里掛过號的拥有【天晶灵藕】的修士,就有五六个了。 並不稀缺。 林长珩点谁是谁,颇有挥斥方道的味道。 时间流逝。 很快就到了开炉炼製【筑基丹】的日子。 邓长生赫然在列,不过做了偽装、掩饰, 当初他收到了林长珩的传讯后,惊喜不已,因为他恰好掌握了一条关於【天晶灵藕】的渠道。 当即上门千恩万谢,大为感慨自己没有追隨错人。 还当著林长珩的面,表態效忠,同时发下了一番誓言,日后如若有幸筑基成功,也定听从林长珩之令、指哪打哪,以他马首是瞻。 並且还改口叫林长珩“主上”。 林长珩对此没有拒绝,对邓长生的识时务、知感恩表示满意,但要求在外依旧称林丹师。 邓长生欣然应是,他原本將断的灰暗道途,好似有光照了进来,让他看到了更远的希望和未来。 此后的两个月,邓长生终於露面。 虽然状態极差,好似受过伤,但精神层面的那种喜悦和振奋却是几乎外溢。 林长珩一眼便知,这是东西到手了。 但他没有细问,邓长生获得这种主材的途径不过两点,一是深入蛮荒去采,二便是杀人夺宝。 很稀鬆平常,见怪不怪,这是修仙界的残酷底色。 邓长生立即將仔细封好、珍视犹如性命的【天晶灵藕】呈上。 “无错,可以入药。” 林长珩开盒只是一眼,便给出了判断。 闻言,邓长生一颗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下。 “收好吧。” 林长珩一拂袖,【天晶灵】激射而去,回到了邓长生的怀中。 同时,他也特意注意了一个细节,便是这种表面晶莹如玉、熠熠生光的灵藕並无根部,被处理过,而且保存的时间不短。 所以,其来源是上述第二种。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了,在斗法的过程中反抗颇为激烈, 將邓长生打伤,但老邓还是笑到了最后。 林长珩没有圣母心,他更可惜的是,此植无根。 不然也可再持有一株顶级珍贵的二阶宝植的。 “请主上替我保管。” 邓长生用双手托著【天晶灵藕】向前送去,上身弯折地恳声请求道。 “哦?这般珍贵之物,长生都敢假借於人之手?” 林长珩故意一笑。 “若非主上体贴给予机会,单靠一株【天晶灵藕】如何能够取得筑基丹?属下自然不会这般蠢笨!如今我身上带伤,携重宝在身,在外恐怕不甚安全,不如请主上代为保管。” 邓长生心中拎得清,让林长珩不由讚许点头,“便放在这吧。” “多谢主上!” 炼丹之日,比约定的时间更早一些,先后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邓长生,先行將主材取到了储物袋之中。 另一拨是范家之人,来了三人,两个筑基修土,一个练气圆满的壮年男修。 上次来的范云青也在。 他直接取出一枚淡绿玉简,交到了林长珩手中。 林长珩將玉简贴到额头察看无误后,才亲切一笑:“不错,辛苦范道友了,也请替我朝贵族中表达谢意。” 两个筑基修士连道不用。 “还有一位道友当下不好露面,已经灵材提前带来,我也验视无误。” “接下来,便请两边道友取出主材、辅药吧。” 闻言,除了练气九层的范家修士脸色微变,其它人都正常无异,显然养气功夫差了些。 甚至还微微张口,想要质疑,结果又连忙闭上,似乎被家族长辈训诫了,低头不再敢言。 林长珩直接检验完药材完整,再公布了选丹次序。 范家第一,邓道友第三。第二次,由他代未到场之人挑选。 所有人此时都无异议。 眾目之下,七天过去。 “嗡”的一声,丹炉之中飞出了三颗筑基丹。 一颗精品、两颗正品。 没有意外,稳扎稳打的成丹。 支付了开炉灵石之后,分丹完毕,俱皆兴奋离去。 第187章 四载瞬息,修为再进 第187章 四载瞬息,修为再进 特別是范家那个练气圆满的壮年男修,此时哪有质疑,全是对【精品筑基丹】的兴奋和对筑基的渴望。 而林长珩则是此次炼丹的最大的收穫者,不仅三千枚下品灵石到手,还有一枚正品【筑基丹】,以及一张加速灵兽成长的丹方。 值得一提的是,邓长生还想將【筑基丹】存放在这。 显然,已经在心中彻彻底底將自己视为林长珩的附庸了。 毕竟忠诚不彻底,就是彻底的不忠诚。而邓长生已然走上了忠诚彻底的这条路。 但林长珩却拒绝了。 “能够守护住【筑基丹】也是一种能力,如何压制住自己的喜悦、兴奋之心情,携宝安稳过渡亦然。” 话是这般说,但实际上,林长珩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残酷。 不能独当一面、不能为主分忧,反而需要藉助主上羽翼之附庸,要之何用? “是,长生受教了。” 邓长生初时面露不解,而后被林长珩这一点,直接有所领悟,躬身谢道。 “去吧。筑基后再来见我。” 摆了摆手,袍袖一拂,一股法力气浪原地升起,將其卷出门外。 “砰!” 邓长生刚刚在洞府之外站定,还未反应过来,便闻一声闷响,大门已经被关上。 “这是” 事情发生得太快,邓长生还有些发晕,注意尚未集中。 主上怎么这么强?我毫无抵挡之能!我虽然受伤,但不至於虚浮至此,主上-真的是练气巔峰该有的实力么? 等他缓缓回过味来,一双小眼睛不由浮现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色彩,一个曾经从未想过的答案陡然跳出。 难怪主上三次对外开炉炼製筑基丹,都不服用,原来他早就是筑基修士了! 藏得太深! 而后便是浓浓的惊喜,他这次算是抱上大腿了,拥有二阶丹道的筑基修土,喷喷,我老邓的祖坟熄火这么多年,也总算要冒青烟了! 旋即想起林长珩的叮嘱,强行压住心情,旁若无人地快速离去,一溜烟地不见了。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在过去的一年中,先后收到了三封信件。 分別是紫极宗在仙城的驻地送来,以及极南宫魔下的仙驛寄送。 前者,自然便是墨昭离来信。 她在信中提及了两点消息。 其一,便是她在十个月前终於突破到了筑基三层,尤为不易,比预计的稍晚几天,但还可以接受。 她在这个阶段待了九年多、近十年,里面固然走了一些弯路,好列及时的调整过来,浪费了两三年,问题也不大。 毕竟她才六十岁,已经筑基三层,对於筑基修士的预期寿命二百五十岁,也差得远。 林长珩估计自己在筑基二层待的时间也不会短,因为灵根、功法的原因,需要七八年的样子才可突破。 可以说,墨昭离的修为被林长珩追上,也是可以预见的现实。 如今林长珩灵韵更高的火系灵根,已经达到了四十三缕,比墨昭离的最突出的灵根也只差了七缕。 但如今斗法实力之上,两人已经不能相提並论了,林长珩足以碾压。 毕竟修为比墨昭离更高的“冯师兄”,在林长珩手中没有活过五息。 其二,则是墨昭离透露的一则消息,宗门的那位持有【赤瞳火】的前辈,最近出售精血颇为频繁,让她有所觉察,认为对方大有“竭泽而渔”的味道。 既然如此,她便趁著对方再度向她出手精血,旁敲侧击了一番。 意在询问,这位前辈是否有出手这【山泽精怪】的打算。 结果她敏锐地发现,对方还真的有出手的想法,虽然没有明確说出口,但显然意动了。 於是,她立即给林长珩来信,告知这一点。 如果林长珩需要,她便可以尝试沟通、交互,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买下这只【赤瞳火】。 看到这则消息,林长珩立时心动。 將此【赤瞳火】买下,便相当於直接掌握了一条【玄灵精血】的获取渠道。 称得上是予取予求了。 而不是像这般,都购买了多少年了,还不曾汲取出一个宝种,太慢了! 於是,林长珩立即提笔回信,表示他的確需要,请墨昭离完成初步接触,如果价格或要求不算离谱,有出手的诚意,他可以出面与那位前辈细聊。 信件发出,林长珩不由兴奋,这种独立於妖兽之外,又不离妖兽范畴的【山泽精怪】,虽然精血入手了不少,但至今未曾一见,他倒是好奇的紧。 墨昭离定然会为他全力翰旋,如今,只要先耐心等消息就是。 第二封来信,则是从黑水河徐家而来,为澹臺緋月所寄。 除了固定的问候和表达思念,先提及了一件事情。 当初徐序均將林长珩炼製的丹药带回,已经起了效果,保住了徐寒雾的丹田不再恶化。 如今徐寒雾其它的伤势,已经全然康復,除了无法修炼,按月服药之外,和常人无异。 但令澹臺緋月惊奇的是,徐寒雾受此打击,竟然没有太过消沉,对此似乎已经释然,开始重新介入家族的领导事务,承担责任,继续为族贡献。 同时,此女也在涉猎各种百艺,试图寻找合適她的、或者说是她存有天赋的技艺学习。 而族中也全力地在外搜寻可以恢復丹田裂纹的宝药或奇丹。 甚至,前段日子,徐序均已经悄然离族,前往御兽孙家控制下的【日照仙城】寻药。 林长珩对此点了点头,徐寒雾的心性他是认可的,这种人不太容易生有杂念,对筑基有一定的帮助。 同时,他也回想起,徐序均上次在【浮生仙城】之时,那些日子也没有閒著,除他之外,还拜访了不少丹师、医师、药师。 只是结果都无功而返,效果並不比林长珩给出的法子好。 而且开价较林长珩畸高,所以最后告辞时,徐序均才会那般感慨。 值得一提的是,据澹臺緋月所言,徐家上次被邱家老祖打准打痛,打到了接班人身上,让徐家的策略开始变得保守,开始著重消化已经占据的资源点。 也给了邱家喘息的机会。 对此,澹臺緋月知晓,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此外,澹臺緋月还表示了一点,便是她在筑基期修炼,已经感觉到了后继乏力了。 虽然她凭藉二阶符师的身份,在青灵坊及周边,淘换到了一部不错的功法,据说修炼颇为快速,但真正修炼起来,速度却不合人意。 林长珩从其字里行间,也感受到了些许悲观的意味。 对此,他也別无办法,心中暗嘆。 此女筑基之时,他手中恰好有剩下的次品筑基丹和筑基灵物,能帮到她一把,但在筑基之后, 除了帮她炼製几炉丹,其它的真是爱莫能助了。 有心无力。 何况澹臺緋月的二阶符道,虽然不如丹道吃香,但吸金能力却差不了多少,资源用度之上,並不会缺。 归根结底,还是下品灵根的原因。 仍在发挥作用,不过是拖后腿的作用。 如果他现在仍是杂灵根,恐怕筑基三层到筑基中期的瓶颈能不能触摸到,都是一个问题.“ 对澹臺緋月而言,客观地讲,十二年时间內,如果能突破筑基二层,便算是未来可期了。 对此,林长珩只能回信鼓励, 第三封信是,徐福贵寄来。 只是拉了拉家常,文字也不见昔日的锐气和进取之心。 同时也提及了一点,他的上品灵根孙子,最终决定加入了【紫极宗】。 认为有熟人墨昭离在內,肯定会照顾一二。 並托请林长珩打声招呼。 林长珩见此,顿时失笑,福贵看来真的“老”了,如今过了六十大限,彻底与筑基机会告別, 竟然开始生出了这般“打招呼好办事、熟人好照顾”的思想。 对此,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和墨昭离提了一句。 適当关照一二,还是没有问题的,最起码旁人知道这小子身后有个筑基修士,日子、修炼会舒服不少。 时光如同白驹一般,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四年时间,不过眨眼,特別是对林长珩这般寿元充足的筑基修士,更是如此。 这一年,林长珩已经七十四岁了。 他的侍妾晏明漪,在每五年服用一次【固顏丹】下,依旧青春靚丽,容顏亦宛如少女,肌肤也娇嫩滑腻,触之如绸缎,润物亦有声。 此女的生活过得十分舒畅、愜意,修为也成功的突破了练气后期,到了练气七层,傀一道的进步稍微慢了一些,但也触及到了炼製一阶中品精品傀的边缘。 唯一的缺憾便是,她的林大哥始终固守本源,不內散其种。 无法为林大哥诞下子嗣,让此女时常嘆息。 美眸迴转,看向那处紧紧闭拢的闭关室,林大哥便在其中,石门已经七日不曾开过了。 “瞅啾—” 亲昵的声音从脚侧传来。 晏明漪低头一看,一只体型比四年前大了三分的【黑甲地龟】爬到了脚边,对她叫唤。 “好,就知道你嘴最馋,跟过来吧。” 蹲下敲了敲龟背上的硬壳,晏明漪宠溺地笑了笑,起身招呼。 “瞅啾!” 【黑甲地龟】顿时兴奋起来,声音都尖了不少,小碎步迈开,皖跟在后面。 “来张嘴。” 晏明漪用玉指取出了一枚【厚土饲灵丹】丟到了黑甲地龟的嘴里。 “咕嚕咕嚕——” 舔丹药的声音传出,此龟竟然愉悦到內腔呼嚕声不断。 如果此时有眼尖的人在,就会发现,此龟背上的甲壳晶化程度,已经占据著大半的区域。 成长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 这都是常年服用精品【厚土饲灵丹】的效果。 而此时,林长珩依旧在闭关, 闭关室內【聚灵阵】隆隆运转,灵气匯聚,如烟似雾,恍惚之间仿佛误入了仙境。 盘膝在石床、也是阵法中心的林长珩,面色庄严,神色沉静。 有条不素地引导绵密灵气入体,《玉虚煌明经》运转轰鸣不绝,炼化为法力,匯聚在丹田之內。 此时,《玉虚煌明经》赫然已经大变其样。 无论是强度、烈度还是效率,都有所提升,竟然已经突破了【精通】之境,跨入了【小成】境界。 而且,似乎还在【小成】境界中走出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如果被赠予此功法给林长珩的黄家支脉老祖看到,定然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甚至骇然此功法的难度极高,玄妙复杂,很难快速勘破境界。 其族內的转修、换修者不少。 结果在林长珩手中却这般快速到了第四境,不说惊为天人,也將顛覆观念。 “呼~” 石室无昼夜,唯有灵气如潮汐涨落。 突然林长珩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丹田內的法力骤然凝作漩涡,每一次旋转都牵动经脉震颤,而后引导法力漩涡衝击。 “咔!” 伴隨著一声耳不可闻、好似在心头响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立时,林长珩体內的法力汨汨涌动,如江河漫灌一般,席捲奔流,全然积蓄在丹田之中。 筑基三层! 八年时间的积累才至! 林长珩早有预期,差强人意“这次法力再提升了一小截,也约莫三成的模样!” 林长珩仔细感知,有所分辨。 难怪没有质变,相比於筑基一层,也不过提升了七成。 “但据离儿所言,筑基中期的法力足有筑基初期的三倍之多,可以轻鬆以一敌二,隨手战胜两个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面对三个筑基初期修士也不难应对,游刃有余。” “也就意味著,那道筑基中期关卡的越过,法力的加成,直接超过了一层到三层的总体加持, 几乎翻倍了!” “这才是大提升!” 林长珩目露期待。 只有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才算真正的突破,內中划分的小层只是有跡可循的正反馈罢了。 再度內视丹田中心的位置,那里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跳跃不定,有所进步。 但想要蜕变为可以和结丹修士的【本命丹火】媲美的三阶火焰,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林大哥” 林长珩这边出关,那边就有一道熟悉无比的娇躯,穿著若隱若现的鏤空宫裙款款出现。 第188章 再得妖法,玄灵渠道(5K) 第188章 再得妖法,玄灵渠道(5k) 等从晏明漪闺房之中出来,林长珩格外神清气爽。 再有修为增进带来的满足感双重加持,可谓舒適到了极点。 “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长珩刚刚在院中坐下,为自已泡了壶茶,正要斟之,便见已经穿戴整齐,但脸色依旧可见配红之色、被滋润后娇艷无比的晏明漪双腿稍显异样的走了出来。 “这些年妾身也算身经数百战了,早已被林大哥训练、磨礪出来了。” 晏明漪娇媚一笑,竟然也会说些闺房趣话“林大哥我来。” 林长珩刚刚提起的茶壶,就被女修温柔接过,为他斟上。 “你呀你呀·——” 看著茶水呈曲线落入杯中,林长珩不由摸了摸鼻子,身经数百战?自己有这么急色么? 旋即又释然一笑,他都七十四了,还能在战场驰骋,雄风不减,似乎更应该值得骄傲自豪才是。 晏明漪此时在林长珩对面坐下,说起了正事:“林大哥,你闭关的这些天,墨前辈来了一封信件。” 说著,一抹储物袋,其中顿时飞去了一封完整的信,禁制仍在。 “哦?我便看看。” 林长珩一笑,接过开始查看,同时嘴中不停地道:“可还有別人来寻我?” “有的。” 晏明漪一笑,她不只是林长珩的侍妾,也是林长珩洞府的“大总管”,“隔壁的吕通吕前辈前来拜访,意图探问【筑基丹】主材是否集齐之事。” “曾厨师也来拜访了,但听我说林大哥在闭关,便没有进门,给了妾身一箱妖兽精血,让我转交。” “此外,还有几个面生的修士前来拜访,我直接用『我家主人正在炼丹关键时刻不可打扰”给打发走了一条一条,极其清晰,处理得也颇为恰当,林长珩不由抬眸讚许地看了晏明漪一眼,后者则掩唇轻笑,对林长珩的讚许极为受用。 “邓长生可曾露面?或者传来讯息?” 林长珩本对著信件正琢磨什么,忽地问道。 “没有。” 晏明漪摇头,而后面露奇怪之色道,“这么久不曾露面,可是出事了?或者突破失败了?” 林长珩此时显得格外的淡然:“虽说人各有命,天道无情,但是成是败还得看他的实力、准备、心性如何,外物只是一部分,並不起决定性作用。” 晏明漪闻言,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也在暗自琢磨。 林长珩见状並没有多说,而是继续琢磨起墨昭离的来信。 这信上值得他思考的赫然就是,关於【赤瞳火】之事。 墨昭离和那宗门前辈沟通过,那人也同意了,並且给出了一个交易条件。 便是【筑基丹】。 非一枚正品【筑基丹】不可换看著这比较特殊、有针对性的要求,林长珩猜测应该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果不其然,后文中墨昭离颇为不好意思地表示,那前辈非要询问是何人需要。 墨昭离本来是打算揽在自己头上,但那宗门前辈根本不信。 並表示,墨昭离一非丹师、二非符师,也不专研炼体,却收集这般多精血,定然不是自用,並暗示其可能存在诚信问题。 对此,墨昭离只好说明,是为一位丹师好友来求,並没有透露林长珩的身份。 但对方听到了丹师二字,直接开口报了这个价码。 “狮子大开口!” 林长珩面色不愉,知道那宗门前辈故意为之,坐地起价,不由暗骂。 最主要的是,这【赤瞳火】不过一阶后期,想卖这个价格绝无可能,可能是拿准了他先前对精血的强烈需求才如此。 对此,一番斟酌之后,林长珩冷笑著决定放弃。 “有本事便去找个冤大头,换颗【筑基丹】。” 而后直接起身给墨昭离回信,核心意思就是,既无诚意,便不再谈。 同时,曾厨师送来的妖兽精血也已被放在闭关室中。 放下断龙石,林长珩依然没有给晏明漪泄露半点自己的核心秘密。 “这回可以一而就了,这次送来的两百余份【毒火蛮牛】精血,加上上次的一百九十余份! 足够了!” 心念沟通元鼎,手则触及精血, 隨著【毒火蛮牛】的精血被抽取,夺灵的进度不断飞速提升。 同时,元鼎鼎口之中有霞光升腾,赤光冲天。 【夺灵:100/100】 赤色宝种一震,已然夺灵成功,林长心念触之,有信息反馈。 【毒火蛮牛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毒火】 “炼入!”宝种飞出鼎口,落入体內,顿时林长珩一愣,觉得一股难言的奇异感觉袭遍全身。 【已炼得:火毒异法:入化】 他体內的那缕火毒之气再度增强,提升颇大,但未及升阶。 【效用:二阶下品火毒增进,身体大幅適毒改造】 但林长珩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於此。 取出了二十份【赤瞳火】精血,继续化生。 “嗯?没有异象?” 化生一开始,林长珩便注意到识海中的元鼎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应该是化生妖法。” 果不其然【毒火蛮牛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毒火蛮牛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毒火】 “炼入!” 林长珩闭眸体会真核经过神魂入体,不多时就张开双眸:“果然再进一步了,这缕火毒之气发生了蜕变,足有二阶中品了斗法之时,可以將火毒悄然掺入火中,只要造成了一定伤害,火毒便可穿肉骨、渗透入体。 届时再拖延片刻,等火毒爆发,未必不可击杀较弱的筑基中期修士。 这一点的实施得有一个最核心的前提,就是他的【赤霄玄焰】叠加【御火神通】真意真有不小的概率能够破筑基中期修士的防! 如若不能破防,火毒再猛却也无用,相当於植物失去了土壤,一切都是虚言。 但破防了,其威力就將显现, 对此,林长珩並没有心理障碍,能贏就行、能活下去才是正道!不管是正面碾压,还是背地下毒,能奏效的就是好手段! 半个月,曾厨师再度上门。 林长珩已经许久不见此人了,再见时发现对方整个人的状態都喜气洋洋。 而且林长珩从他身上察觉到了某种不稳定但著实强大的气息,不由目光一瞪。 “嘶——这是筑基了?” 这个判断一出,太过惊人了,难免林长珩失態。 但根据他的【荣生神通】真意感知,此人的年纪不比自己小,当初筑基最起码也七十了。 这可是古稀之年。 林长珩刚刚恰在六十大限之上筑基,尚在合理范围之內,但此人却明显突破了这种常识! 常识之所以成为常识,便是因为常规难以打破。 打破必然存在特异,多半有非寻常的机缘存在。 而且,当初给黄家炼製的那颗精品筑基丹最后落到了他的手中?如此的话,此人本事当真不小。 眼中异光一闪,林长珩笑道:“曾兄许久不见,愈发风华正茂了。” “哈哈哈,林老弟谬讚了,相比林老弟的不老容顏、青春依旧,愚兄这点又算得上什么呢?” 曾厨师显然心情极好。 “不过定期服用了几颗【固顏丹】罢了,如果曾兄需要林某赠予几颗,问题还是不大的。” 林长珩则也笑道道。 “此话当真?” 曾厨师却有些惊喜,旋即恳切道,“愚兄倒是对这幅皮囊不太重视,老点少点问题不大,但內室则是对此颇为在意的,如果林老弟能替愚兄博她一笑,我定然不忘此情。” “哪有那么严重?此丹虽然材料不好寻,市面之上也不常见,但林某手中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便赠予嫂子吧,要论起来,当初她对我入黄家做供奉也出力不少的。” 嘴中这般说著,林长珩仍然不忘点出了此丹稀缺的核心,送人情也得铺垫到位。 而后林长珩拂袖,顿时一个玉瓶飘了过去,被曾厨师抓在手中,被喜滋滋的收起。 “林老弟高义!” 曾厨师不由感慨,而后面色一正,提及了所来为何,“方才我们只顾閒聊了,差点忘了有重要事情要知会林老弟。” “请说。” “是这样的——” 曾厨师开始讲解来意。 主要包括两件事。 第一,就是代家族前来发出请帖、做出邀请。 请林长珩到族中参加【筑基庆礼】。 而且是两位筑基修士的【筑基庆礼】! 当即林长珩一愣,两位? 其中一位,是这曾厨师,他可以清晰察觉到,还有另一位?另一位又是谁? 如此说来,倒也解释得通了,那枚【精品筑基丹】很难去给到一位赘婿,再亲密、再乖巧、再看重的赘婿,也与族人有著天然的区別。 毕竟外姓、外人。 排队领取【筑基丹】,还得往后稍稍! 所以,曾厨师应当是从其它的角度图谋到了一枚筑基丹,並加上身上的那份机缘,得以突破。 可他也一直没有展露,而是等机缘彻底消化、或者实力已经稳定后,才对族中披露。 获取地位、待遇、资源的升格! 恰好另一个黄家种子也突破了,便一举举办双黄蛋的庆礼,足以在这处修仙界引发不小的震动了,对黄家的声名传播有明显作用。 i “两人筑基?不知道是哪两位道友?” “一次新增两位筑基,加上之前的五位,已经达到七位了,如此底蕴,族中真是朝著【世家底蕴】一路奔进的呀。” 林长珩感慨之声不绝,內含讚嘆。 “愚兄不才,便是两者之一。”曾厨师嘿嘿一笑,颇为锦衣怎能夜行的味道,同时又道,“另一人,名叫黄青山,是族內的筑基种子,还是依靠林老弟炼製的那颗【精品筑基丹】才成功筑基的。” “至於族內,有两位筑基老祖,濒临大限,一门七筑基无法存在太久,但也是发展的窗口期了,必须抓住。长久而言,筑基数量算是维持动態平衡了,不然一旦他们仙去,青黄不接,则不妙了。” “佩服佩服。” 林长珩当即夸道,提供了一下情绪价值,这等不要成本的话语,拉好感却是效果极佳,林长珩自然不会吝嗇。 但他也没有细问曾厨师的筑基法门,属於窥探隱私,不太友好,当即道:“我届时定然赴礼。 §9 林长珩接过请束一看,正是在今年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之后的那个月。 距离上次获得炼体宝药【蛟血果】,恰好是十年之期“好。” 接著,便是第二件事。 事关【玄灵精血】,让林长珩顿时打起精神,侧耳细听。 曾厨师虽然在忙於筑基,却依然交代了其道侣注意此事。 先前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妖兽精血渠道,他们也觉得有些难办。 一份两份的少数量也对林长珩也无用。 但时间最终给到了答案,也提供了一条出路。 便是他们得到了一则消息一与他们来往颇密的【御兽世家】孙家,打算处理掉一只寿元不多、老迈不堪的二阶灵兽,拥有【玄灵精血】! 向一眾合作、有过关联的筑基家族发布了这条消息。 寻求买主。 但实际上,黄家推测,孙家之所以广而告知,一方面是这灵兽真的时日无多,怕砸在手里,另一方面,则是真的缺乏买主,当这个冤大头。 一般而言,若非筑基家族正处在战爭或风雨飘摇之际,亟需外来力量转化为底蕴,不然是不可能会去买一只老兽的。 他们的灵石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更得精打细算。 如果是年富力强的二阶灵兽,可以坐镇家族数十年,战力不俗,自然不缺买主,但这般老迈灵兽,买来干嘛?好吃好喝地供奉起来? 黄家也不傻,对此不需要,有这些灵石,不如再加点购买一件【筑基灵物】。但黄灵琳却反应过来,林长珩恰好不同,他要的只是此兽精血,而此兽恰好符合要求。 因为它是一只丞蚌! 名叫【深湖灵蚌】! 再生能力极强,不只是蚌肉,包括精血也事持续的恢復、生成、提供, 只是需要个著臂,不事一次性抽得太过,恐怕老兽本就不多的寿命会被直接抽死。 这次曾厨师便是来告知消息、陈明利害,供林长珩做出选择。 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事以通过黄家的渠道代他採购,无需露面。 “【深湖灵蚌】?玄灵精血?” 林长珩顿时意动了,眼睛微亮。 如果此蚌好吃好喝地养著,未必不能多活几年,多提供一些精血,届时新的宝种就有指望了!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一条渠道。 如今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心中打定哲意,林长珩表面不露,而后笑著询问道:“曾兄,不知道御兽孙家想要的是一个什么价格?” “六千枚下品灵石。” 曾厨师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件下品灵器的价格。” “六千么?” 林长珩暗付,这个价格比二阶妖兽的全身材料贵了数倍。 根源就在於灵兽的“灵”字之上,事以供人族修士驱使,看族斗法都不在话下,用途广攀,壮年的二阶灵兽只会比这个价格更贵,再上翻数倍。 但也在事以接受的范围。 只是还事以更低。 “价格確习高了些。” 曾厨师也认同臂头,“届时和孙家之人面谈的时候,事以再压。” “省下数百灵石还是问题不大的,但多了却也不减打包票。” “好!” 林长珩最终臂头。 如果將其养的好,提取出了一百二十份精血,市场价五十下品灵石一份,便算不亏。 再多就是赚。 而且,二阶妖兽的【玄灵精血】一份就事以夺灵一臂进度,这意味著事以化生一颗宝种了。 “便麻烦曾兄和嫂子,以及族內修士替林某出面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本是黄家的一份子,这些小事,水手便事为。” 曾厨师当即不在意、不居功的笑了。 也不知道方尤赠予的二颗【固仞丹】有没有发费作用。 再敲定了一些细七,曾厨师便告辞离去“曾兄慢走。”林长珩送出。 “林老弟留步!”曾厨师直接升空驾驭遁光飞去。 “灵穹山—” 林长珩嘴中喃喃。 他如今筑基三层,手段不惧寻常筑基中期,有自保的底气,也事以適当出去走走了。 回到府中,將此事告知正在忙碌的晏明漪,此女顿时目光之中有喜色闪过,“林大哥要带我去?” “不错,行万里路也是一种修行。” 林长珩笑应一句,转身便去开炉炼丹去了。 几日后。 丹房之中,火焰跳跃,林长珩一心二用,参悟阵道的同时,精巧控火、施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丹药的馨香浮现,林长珩收束心神。 將收丹诀打在丹炉之中。 顿时“嗡~”的一声,丹炉轻颤,十枚丹药连珠而出,“鐺鐺鐺鐺—”落入了玉盘之中。 林长珩定晴看去,只见三颗丹药在其中格外突出。 晶莹无比,如同艺举品,同时丹香內敛, 赫然就是精品丹! “呼!” “终於成了!三颗精品!走到了二阶下品丹道的顶峰,事以尝试进军二阶中品丹道了——.” 第189章 仙城真传,大肆收穫(5K,含【600月票加更】) 第189章 仙城真传,大肆收穫(5k,含【600月票加更】) 实际上,炼製出精品丹后就可以尝试接触二阶中品丹道。 领悟足够也是可以跃升为二阶中品丹师的。 但也会留下一个问题,便是丹道知识、理念和手法等会存在漏洞,影响后续的炼丹成功率。 相当於建设一座九层之台,下层的沙土基础没有打牢,也可以继续往上盖,但必將会有隱患存在。 影响后继的增进,甚至潜力。 越往上走,就越难,越阻塞,如陷泥沼。 对林长珩而言,有足够的悟性加持,他对自己的未来丹道很有信心,再有悠长的寿元作为底气,自然就一个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往前走。 所以目前的进展,他很满意。 完成之后,照例去他的宝贝灵药园中查看,並连带著完成今日份的催熟催生。 如今他的灵药园再度开垦、扩张,增填了二阶灵土。 足有六垄之多。 各种灵药宝植茁壮成长,形態各异,多种药香沁鼻。 略微数过,便知道里面的灵药已经达到了二十五株。 比四年前,足足增加了八株。 【九叶紫丹芝】再度长出了第四茬,也是在林长珩手中的第三茬! 第三片叶子已然成型,第四片叶子也长出了大半。 长势极其喜人! 换做別人如何敢想,修仙界的重要宝植,管制主材,何等难得? 在林长珩的灵药园中却犹如韭菜一般,长一茬割一茬、割一茬又一茬。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旦成熟,就意味著一颗【筑基丹】到手,而且多半不是【正品筑基丹】,而是【精品】! 价值更高,更多人趋之若鷺。 而且筑基丹和寻常的二阶下品丹药的炼製还是有著不同的,林长珩估摸炼出两颗精品差不多, 甚至把握没拉满,约莫八九成。 但如若牺牲第三颗筑基丹,前两颗精品的把握则直接拉爆。 只是这般做的话,有自砸招牌之嫌,林长珩自然不会去做。 而栽种了十年时间的【驻顏丹】主材【朱顏果草】,也有了喜人的变化,其主茎也终於长到了两尺长,杆儿之上不仅长出了繁茂的叶子,还隱隱可见隱藏在叶中的花骨朵儿。 这意味著,【朱顏果草】的生长进入了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便是从开花到结果,届时其果便可入药。 在这株宝植的旁侧,多了一株新药。 约莫半尺高,长的一般,平平无奇,但林长珩却知它是【驻顏丹】的一种辅药,叫做【火茯苓】。 三年前获得,此时的年份已经到了九年。 这三种宝植,每日固定接受林长珩的催熟催生。 其它的灵植,则分为三波,轮流接受。 生长进度明显慢了不少,但仍然可喜。 当年最早到手的【地脉黄精】的入药根茎已经达到了三十八年的年份! 第二、三批入手的十一株二阶灵植,也陆陆续续进入了二十年上下的年份。 第四批的四株,则也有十三年了。 第五批的六株,约莫八年的年份。 林长珩也决定,一般的二阶灵药便不再自行栽种了,不然这般继续增加下去,催熟法力分摊太过,灵药的进度大幅减慢。 还是全力將这些灵植推到百年份再说,发生蜕变,不仅价值更高,就算自己修为结丹了也可以使用。 时间一晃便过数月。 仙城的大型拍卖会再次到来,也是附近区域的盛事,许多离得较远的修士也都纷纷赶来。 林长珩也收到了仙城拍卖会一方的邀请和席位赠送,这在意料之中。 以如今他在仙城的名声,没有收到才奇怪。 而且还是天字阁的绝佳位置。 “多谢了。” 对此,林长珩並没有拒绝,笑吟吟地收下。 “哪里哪里,这个位置是『白真传”亲自交代下来的。” 前来跑腿的谢管事连连摆手,笑道。 “白真传?” 林长珩一愣,旋即点头,“我知道了。” 这谢管事告辞离去,林长珩则若有所思。 上次在灵酒楼听到消息之后,他也刻意收集了一些仙城核心的信息。 这些並不是什么隱秘之事。 有心人並不难知道。 “白真传”其名白晚,是“青嵐散人”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筑基初期修为,不过三十岁出头,身怀风系异灵根。 据说,灵韵也突破了七十点。 是地灵根的层次。 要知道,修仙界之中人人都有五行灵根,五行俱全,且是根据最好的那系灵根,所蕴含的灵韵来確定品级。 哪怕是凡人都有五行灵根,只是灵韵不过一,感知不到灵气,无法修炼罢了。 除此之外,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並非一成不变的。 有时候也会出现变异。 具体是指两种或者多种灵根纠缠在一起突破常规,形成了新的灵根。 这种在修仙界种被称为【异灵根】。 主要包括风、雷、冰、暗四种。 按照排列组合,灵根纠缠的种类远不止四种,但为何不见归纳? 便是因为其它的灵根纠缠会自伤灵根,要么无法感应灵气,成为【钝灵根】,做一世凡人;要么灵根衝突自漏,无法承载灵韵,是为【死灵根】。 这些情况都无法修炼,故从异灵根之中剔除。 异灵根本就比正常的五行灵根要强,此“白晚”还是地灵根的层次,自然就更加受到“青嵐散人”看中。 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青嵐散人”正常提供资源,此女便可以一路颇为顺畅的修炼到结丹期她需要烦心的只是能不能谋求最顶级的“金丹”罢了。 甚至有不少的修士都在暗地里猜测,此女会不会成为这浮生仙城的继承者。 可这般的人物,为何会主动对自己示好? 林长珩面露疑惑之色。 想了片刻不曾明白,直接採用排除法,瞬间有了聚焦: 丹道。 林长珩也只对外展露了丹道水平,就连筑基期修为,除了寥寥几人,也根本无人知晓。 莫非“白衡晚”对自己的炼丹技艺有所求? 但她已经筑基,而且什么东西是一城之主、结丹后期的“青嵐散人”弄不到的? 所以,应该是她有私事相求。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並非主动示好,而是她师门的意思,她只是分管者、执行者。 “不想了。” 如果对方真的存有某种意思,一定会有后续的动作。 如果有私下什么不好的想法或谋算·—那她也不过筑基初期罢了! 拍卖会一连召开三日。 可见拍卖的物品之多,而且都是有一定价值之物。 时间太长对於凡人来说是煎熬,但对於打坐动不动就几日的修士而言,在耐受范围之內。 林长珩一大早就將晏明漪带去,凑凑热闹。 “天字阁”也有大有小,有单双人使用,也有一大家族人齐至的情况。 位置、布置极其优越、俯瞰全场,而且豪华舒適,有灵酒、灵果提供,远非地字阁可比。 林长珩也算享受了一番,有人揉肩按背,还时不时有灵果递到嘴中,服侍周到,端的是愜意无比。 拍卖会很快便开幕,热火朝天的竞爭中,一天时间也过去极快。 在这过程中,林长珩出手了两次,替晏明漪出手了一次。 全部拍到手。 第一件,是两截二阶上品的灵木。 名叫【东轮柳木】。 在拍卖后的不久就拿了出来,应是热场子所用。 是修炼木系功法、炼製木系灵器、製作符纸的珍稀之木。 顿时不少人报价爭夺。 林长珩也对此物感兴趣,因为他的《苍木长青躯》炼体可以用到,足以对第六层,也就是二阶后期的炼体有效。 对於二阶中期炼体,则需要按照特定的方法进行稀释才可使用。 被记载在《辅助炼体之法》中,不是后期替换的性价比灵木,而是功法最初使用的原生之物。 算是正版。 对此,林长珩自然不会放过,直接大幅抬价,尽显財大气粗、势在必得。 两次之后,便將一眾竞爭者嚇退。 以三千出头的下品灵石拿下。 第二件是一份【丹道传承】,二阶中品。 又是一个破落的炼丹家族的子孙后辈拿出来寄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排除杀人夺宝,故冠其名的可能。 经过一番颇为激烈的竞价之后,三四个家族修土互不肯让、爭相报价,但依然没有竞爭过林长珩。 花去了四千五百下品灵石拍下。 如今林长珩的丹道水平已经触摸到了二阶下品丹道的顶端了,能炼製三颗精品丹。 如果再想多炼製出一颗精品丹,达到四颗,便需要用到更高深的丹道理论和手法等,才能够做到,而这些,非二阶下品丹道所能拥有、涉及。 如今他手中只有一份【二阶中品丹道】,是他最初获得的《五行归元丹经》,如若有多份丹道从不同角度阐述、做参考,他的进境会更加之快。 届时普升之后,这点灵石轻轻鬆鬆就可赚回来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一份份丹道就是开启的“器”! 林长珩本来想拍下【二阶上品丹道】,但並没有出现。 能出二阶上品丹师的家族,底蕴很厚,说实话也没有那么容易衰弱的。 第三件,是为晏明漪拍下。 是一本记录著【一阶上品愧之道】心得的札记。 注意到晏明漪有些心动,林长珩隨手用数百灵石拍下,赠予此女。 结果让她欣喜不已。 林长珩倒是没有想到,毕竟此女继承了其祖父的身家,储物袋中的灵石之多,妥妥算个富婆, 竞然会因为这点小礼物而开心第二日的拍卖会如常举行。 林长珩和晏明漪也来了。 这一次却没有什么收穫。 等到真正压轴的第三日。 晏明漪则没有一齐而至,而是在洞府修炼製愧,因为今天的拍卖物品定然贵重,她的修为不够,根本用不上,看了也是白看。 闻言,林长珩讶然地看了晏明漪一眼,没想到此女竟然不好高远、心中拎得这般清,他对此颇为讚许。 在当初,他参加了数次有筑基丹或筑基灵物的拍卖会,一眾修士根本不到最后捨不得走,但他却也没有半分多看的打算,目的达成后就逕自离去。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很重要。 但他没有多久就眼前一亮。 在拍卖台女侍的手中端著一个托盘,其中有两颗灵果。 拳头大小,上面红白相间,特別是红点仿若喷溅的血渍。 赫然就是【蛟血果】,分开拍卖。 因为碰到了另一个身价不菲、同时对此存在需求的强力竞爭者,两人试探一二后,颇有默契地各取其一。 花去了三千多灵石。 接下来,又碰见了【驻顏丹】的两种辅药,都已乾枯,没有根须,也一併拿下。 此后林长珩一直没有出手,到最后【筑基灵物】和【筑基丹】轮番上阵,点燃了最后的狂热竞爭序幕。 这次的【筑基灵物】竟然叫价过万了。 【筑基丹】也突破了两万七千灵石。 这般激烈,几乎爭红了眼。 天字阁中的林长珩,托著腮看著这一幕,则在思考,是否自己的炼製开炉的价格,也该抬高三分了? 但这並非最后的拍卖物品最后的物品竟然和结丹有关! “刷!” 林长珩原本慵懒的半靠椅背,立时坐直了,目不转晴地死死盯著下方。 在一位修士的陪同下,一个侍女端著一个红绸盖著的托盘上台,对眾修展示。 这修士的气息浑厚无比,没有隱藏,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出,震镊眾人、全场。 赫然是一位假丹修土。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对在场的筑基中期、初期和练气修士而言,无亚於一座巨山,镇压在那一“好强!虽然假丹只是结丹三丹中最差的那一档,未来也没有什么进境可言,但依然是层次的跨越,层次的压制,筑基修士难以匹敌!” 林长珩看了一眼就不再久视、直视,怕被感知,只是用余光在关注。 与林长珩一般状態的修土绝非少数,也纷纷对压轴品起了兴趣。 此时,红绸掀开。 露出了一枚青色的莲子。 看起来和寻常的莲蓬中剥开的莲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个头更大了许多。 同时,主持女修的话语传出:“这粒【青水莲】,是炼製可提高结丹机率的【归真丹】的一味关键辅药。” “如果不愿意炼成丹药,单独服用也可以对结丹带来些微的增进效果。” “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枚下品灵石,好了,现在开始竞拍。” 林长珩原本还打算出手一试的,很快就发现在筑基初期中身家算丰厚的他,但在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万下品灵石的起拍价就超过【筑基灵物】的价格了,听得在场练气修士都觉得室息。 这是层次的差距。 对於筑基中期、后期修士的实力和赚钱能力而言,一百枚中品灵石也没有那么难得到。 筑基初期算是过渡时期,体会並不明显。 很快,报价就此起彼伏。 “一万零五百!” “一万一千灵石!” “我出一万一千三!” 林长珩也才发现,在场的筑基中后期修士並不少,而且一个天字间內还传出了一道厚重的声音,裹著法力滚滚而过,竟然和底下站著的那个假丹修士差不多。 也是假丹修士! 甚至两个假丹修士还隔空对望了一眼,微微頜首,似乎还相识。 听著报价直过两万大关,冲向三万,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林长珩直接没有了报价的欲望。 他的財大气粗,此时似乎捉襟见肘、不太够用了。 “罢了。” 林长珩也懒得再观望下去,直接离去,结果在离开之时,已经有一个黄袍修士等在门外,看见林长珩直接恭敬行礼。 “你在专程等我?” 林长珩面色冷淡,眸光冷冷警了一眼黄袍修士,生硬地道。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之前遇到,他定然以为有人要打他的主意。 如今他的实力今非昔比,和筑基中期修士也能过上几招,倒也不会惶恐、惊惧。 在林长珩的目光注视下,一种巨大的压力落在在黄袍修士的身上,不知怎么的就额头见汗、背脊已经层层湿透了。 可这林丹师明明不过练气巔峰啊· 最后才艰难出声:“是。” “你奉何人之命前来?” 林长珩直接问道。 “回林丹师的话,是白真传。” 黄袍修士的腰弯得更低了,在身前之人仿佛不是修土,而是一头蛮荒凶兽!只要愿意,隨时可以將他撕裂! “可说了为何?” 林长珩先前就依稀有猜测,如今得以確认,仍问道。 “没有,林丹师见了白真传,自然就知晓了———“” 黄袍修士咬牙承受,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瞒,和盘托出。 “哈哈,那便请这位道友带路吧。” 林长珩突然一笑,如冬雪见日,神色全然不同,甚至和蔼不已,令其引路。 “是、是!林丹师这边请。” 黄袍修士心中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这般反差。 但还是急忙带路,不敢拖延, 此人性子阴晴不定,太过骇人了· 第190章 真传之请,黑龟机缘 第190章 真传之请,黑龟机缘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偏殿之中。 “林丹师,白真传就在里面。请恕在下只能引导到这,不能进去。” 黄袍修士止步在偏殿门口,做出朝里请的手势后,赔笑著解释道。 “是!在下告退!” 见林长珩微微頜了頜首,此人立即如逢大赦般告退一声,快步逃也似的离去了。 生怕多呆一秒都有生命危险。 没有理会黄袍修土,林长珩站在殿口,目光已然朝殿內看去。 只见殿內陈设古朴大气,四壁悬掛山水屏风,地面铺著暗青色的玄玉砖。 其中一名身材窈窕的女修正背对著殿门,站在一处桌前,素手轻抬,正在翻阅什么。 此女身著一袭雪青色及履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丝絛带,衬得身形纤长如竹。 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此外,並无他人。 “此女当是那白真传了。” 林长珩心念微动。 此时,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女修手中翻阅动作微微一滯,隨即缓缓转过身来一一张极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眉如远山,眸若寒潭,唇色极淡,唯有眼尾一抹浅緋如丹霞映雪,平添几分生动。 “林道友既然到了,何不进来一敘?”白晚开口,嗓音如冰泉击玉,不带喜怒。 “不请自入恐为贼,林某还是得等主人请过才好进来的。” 林长珩微微一笑,迈步而入,半路站定,与此女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知道白真传遣人在天字阁之外,守林某所谓何事?” 白晚则微微欠身,“我本遣人去请林丹师到来一敘,没曾想其为了省事,竟在贵宾室外直等。” “此事確实是手下人做得唐突了,也怪小女子未曾交代明晰,当向林丹师致歉,还请原谅则个“嗯?” 林长珩一愣,自己本来只是提及一下,委婉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此女竟然如此乾脆地道歉了? 要知道这女修在浮生仙城的地位,就如同俗世公主、甚至皇太女在皇宫、在整个国度的地位一般,贵不可言。 如今竟然因自己的一句话就欠身了? 毕竟很多人在身居底层的时候,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腰都能弯;但一旦攀上高枝、身份高涨、 今非昔比之后,嘿,这腰便怎么都弯不下去了,硬得很。 林长珩顿时觉得,这白晚不简单,如此心性,再加上灵根天赋,未来当真不可限量。 如果可以的话,交好一番,有益无害。 侧身避过女修行礼的林长珩,笑了笑,“白真传无需如此,方才不过一句玩笑之言罢了。” 白衡晚微微摇头,说起正事:“小女子此番邀请林丹师一敘,是因为早就听闻阁下之名传遍仙城,丹道技艺更是人皆称颂,冥冥之中,便觉得此事非林丹师参与不可。” “不过仙城眾多道友虚捧谬讚罢了,白真传听听便是,不必往心里去。” 林长珩摇头,並不吃这糖衣炮弹,保持清醒,而后又问,“不知道白真传想要林某参与何事?” “改造丹方。” 白衡晚唇瓣微启,拋出了四个字。 “改造丹方?此言何解?白真传不妨说得仔细些。” 林长珩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件麻烦事。 是这样的,家师早先从秘境得到了一张可供一阶灵兽突破二阶的辅助丹方,疑似是从上古时期传承下来,但如今数种主材和辅材都绝跡了,根本不可寻。” “所以小女子便想请林丹师和另外两位技艺突出的二阶丹师,以如今可寻的药材替代之,並据此调整丹方炼法,使之在当下仍可发挥作用。” 白衡晚说得很仔细,林长珩一听便明白了。 辅助一阶灵兽突破到二阶的丹方,乍一听很普通,顶天不过二阶丹药罢了,如何值得仙城真传开口请求、屈尊降贵? 但转换思路一想却可以得到不同的答案。 只要类比一下人族修士,便会发现— 这不就是灵兽界的【筑基丹】么?! 这般一想,难怪仙城真传都要出动,甚至还有那位结丹后期、仙城之主的授意! 而林长珩之所以被邀请,便是因为他在【筑基丹】的造诣颇深,可以借鑑。 要不,以仙城的底蕴和面子,请动三个二阶中品、上品丹师,也是问题不大的。 “这恐怕不容易—” 意识到此后,林长珩一阵沉默,忽地道。 “这一点,我们自然知晓,所以才邀请了三位对药理精通、炼丹成功率极高的丹师,帮忙处理。” “成功之后,我们还有一份厚礼相赠。” “但就算未成,依然有酬劳给出。同时,三位也將成为我们仙城的贵客,赠予『浮生令”,享有极大的便利、地位,所有仙城直属的商铺都可以享受颇高的折扣。” 白衡晚说得很仔细对此,林长珩目光闪烁,先前他猜测了两种情况,结果是第二种,是公非私。 “是否可以给我看看丹方?” “自然可以,但还是需要劳烦林丹师立下不可外泄的天道誓言才行。” 百衡晚点头,但也给出了条件。 “好。” 林长珩心念一动,如果可以就此將这丹方入手,不仅对自家【黑甲地龟】的突破具有助益,而且还能炼製一批丹药,对外出售也不是不可。 价值虽然不及筑基丹,但对於很多拥有灵兽的家族而言,是刚需! “请看。” 白晚扬手射出一枚青白玉简,落到了林长珩手中。 林长珩当即玉简贴著眉心,快速扫过,最初期待的眼神很快涌上了一抹然。 里面確实有著一份古丹方,也確实有著两种陌生的药材之名。 应当就是如今的绝跡的古药了。 最关键的是,这篇幅只有三分之一的模样。 而且缺少了颇为关键的炼製和丹诀部分。 也就是说·林长珩如今看到的是一份残方! 原来在这里等著我, 林长珩顿时瞭然,难怪仙城请他们帮忙给出的待遇本就丰厚,便是存有此打算。 实际上,便是由仙城內部的二阶丹师將一份丹方合理切割多份,將各种古药的部分单独摘出, 分別交由不同的丹师处理、替换,最后再匯总,並由內部丹师琢磨改进炼法,最终得到全新可用的丹方。 这般做的好处就是,新旧丹方都掌握在仙城之手。 最起码数十年不会泄露,可以大发一笔横財。 数十年后,再严实的墙也將漏风,此时就算泄露,也不重要了。 “好!” 林长珩琢磨半响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面对仙城核心的邀请,只要他还想要在这里混下去,这面子还是需要给的。 何况对方也给出了免责条款,基本上不存在风险。失败了,也有酬劳。 当然,成功的酬劳只会更多,这一点不用想也知道。 “但林某毕竞只是二阶下品丹师,只能说尽力而为,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林长珩又再重复了一遍。 “自然。那便劳烦林丹师了。” 白衡晚绝美容顏一展。 “对了,林某也养有一只灵兽,未来或许可以破阶,我希望届时拥有此丹的优先购买权。” 林长珩忽然笑道。 “自无不可。 两人再度交流了几句,林长珩就直接告辞离去。 看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殿门处,白晚俏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颇感兴趣的神色,“这林丹师竟然早就突破了二阶,成为了筑基修士,隱瞒得极深,就是仙城的情报系统也没有察觉。” “若非我掌握师尊传下的『窥真』”法门,可能也无法发现但她並不觉得讶异。 毕竟一个可以稳定炼成三颗【筑基丹】、其中甚至有精品出现的二阶丹师,手中有一粒筑基丹,並藉此筑基,属於合理范围之內。反倒是没有,才算奇怪! “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惊喜吧,毕竟相比於师兄师姐的选择,我的选择著实有些突兀了。” 摇了摇头,白晚莲步生风,向前几步,已然被一团清风包裹,直接被托上高空,以极快地速度遁空而走,消失不见。 如果是林长珩在此,便会讶异,不愧是风系异灵根,这遁光显然比他快多了。 而此时,林长珩走出了拍卖会所在的建筑群,驾驭法舟呼啸而去。 “此地——” 大门口的执法队有人想要制止,却被拉住,剩余的“禁空”二字也被堵在嘴里。 “前两日下发的特令你不曾看?” 旁侧一个年纪更长几岁的修土狐疑地看著他。 “我看了啊,不就是关於林丹师—” 先前那人点头,而后迎来旁侧修士一脸看傻子的神情,才恍若初觉: “臥槽,方才我想阻止的那位便是林丹师?” “多谢老哥拉住,不然事情传出、我不遵特令,恐怕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等散值后,我请老哥喝酒!” 先前那人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忙致谢。 “谁能想到林丹师那般年轻啊?我一直下意识地认为他多半白髮苍苍,老成持重,生著一副令人信服的外表—方才行为基本都没过脑子。“” “人家可是二阶丹师,养生养顏不是轻而易举么?” 旁侧修士一听有酒喝,不由笑了,也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极是极。” 此时驾驭法舟疾驰的林长珩並不知道,仙城核心早一步被白衡晚下了特令,要以礼相待,儘可能大开方便之门,而且不准阻扰,视为贵客。 这是和“拍卖会赠送天字阁”一起下的令。 相比於临时抱佛脚,白晚更喜欢佛脚抱在前,不显突兀,更彰尊重,为合作打下好基础。 站著法舟之上的,林长珩再度施展了【敛息异法·通明】异法,將自己的修为一遮而过。 很明显,方才是林长珩有意撤去,只是施展了圆满级別的《敛气术》。 这才被白衡晚看破。 正应了那句话,我想让你看,你才能看到。 和大势力、仙城核心打交道,林长珩有意展露修为,因为越高的修为就越会被看重。 回顾方才,林长珩到手的那一部分丹方,只需要更换两种古药,一种是主材、一种是辅药。 需要结合自身药力、药性以及与其他药植的联动影响,逐步尝试、更换。 临走时,白晚还给了他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都是其余的药材。 以及一块仙城的【浮生令】,上面鏤刻著一城、一湖,是浮生仙城的標誌性地理。 而且药性是否相合,可以通过简单炼製进行判断,毕竟只靠理论是不够的,具体还得由实践验证。 並且此女还表示,如果有了备选的药材,可以直接用【浮生令】去【灵材殿】报备领取。 【灵材殿】,和当初的【丹殿】一般,也是直属仙城魔下,专营药材、木材、矿材等生意,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先前林长珩採购性价比的炼体材料多半都是从中获得。 对此,林长珩並非没有头绪,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想法、思路。 有不小的概率可以实现。 回到九十八號洞府之中。 “林大哥,快来歇歇。” 晏明漪直接快步迎了出来,替林长珩捏腿捶背,舒缓一二。 黑甲地龟也含著丹药,边舔边缓缓溜达了出来,也来到林长珩脚边趴下。 林长珩用脚尖点了点此龟的后壳,笑道:“你倒命好,说不准还真能碰上这【通灵丹】。” 站在林长珩身后的晏明漪顿时好奇问道:“林大哥,这【通灵丹】是什么,怎么妾身不曾听过?” 此女毕竟都跟了林长珩这么些年,没有学会炼丹,但听过、见过的丹药却不少。 “一种古丹方,可以姑且认为是妖兽、灵兽可用的【筑基丹】,有辅助破境之效。” “啊?” 晏明漪掩嘴轻呼,而后看向常年照顾,已经有了很深感情的黑甲地龟,闪过了开心的神色。 “林大哥,小黑它本就是【玄灵血脉】,自带破阶机率,如今再有这【通灵丹】辅助,是不是意味著突破二阶的概率极高?” 第191章 黄家庆礼,交易灵兽 第191章 黄家庆礼,交易灵兽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之中。 听到晏明漪之言,林长珩笑了笑,“不错,只需要小黑不出什么么蛾子,有了【通灵丹】,进阶基本上板上钉钉。” “真好。”晏明漪不由道。 “你也得努力,可不要被小黑甩开了。” 林长珩看著女修笑道。 “嗯,我会努力的。” 晏明漪用力点了点头。 不久,林长珩便起身回到闭关室中,直接將一枚拳头大的【蛟血果】取出,吞服使用。 此【蛟血果】入嘴,入口即化,但同时有一股浓郁无比的铁锈腥味在嘴中炸开。 嘴中、舌头、鼻腔,都是满满当当的此味。 这一瞬间,林长珩都仿佛真的吞咽了一大口蛟血。 但些许的味觉刺激林长珩並不在意,比起锻体带来的疼痛而言,可称微不足道。 此果入腹,瞬间,林长珩就察觉一小部分的【蛟血果】效力被身躯吸收。 而剩余的大部分则是缓缓地潜伏在体內。 在日后的炼体、打磨过程中,会被重新激发、逐步释放,化为底蕴。 可以预见的是,再配合新入手的两截二阶上品的灵木【东轮柳木】,炼体的速度会再度拉升。 此后的时间,林长珩又开始自行配置炼体的药浴。 因为此木品阶较高,需要一定的稀释,这个度的把握,莫说晏明漪不清楚,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需要自己坐入浴桶之中,神识全开,灵活添加,找出那个肉体可以接受、不反受其创,又能够起到最大磨礪效果的极限点。 半个月时间,根本抓不住,瞬间就溜走了。 这一日,正是林长珩出门参加黄家【筑基小庆】的时间。 留足了路上的时间耗费。 带著女扮男装的晏明漪,別有几分俊俏之感,林长珩架著法舟破空而去。 灵穹山【黄家】的地理位置在浮生仙城的东南面,在【紫极宗】的势力范围之中。 原本【浮生仙城】的势力范围,就是到仙城的城墙所在之处为止。 但修仙界是既讲人情世故、也讲拳头实力的,所以,南边的紫极宗、北边的青霞观和东边的碧霄门都再度让了百里范围出来。 但区域之內基本都是小中型家族,没有一门双筑基以上的大族。 三日的奔波倒也不觉枯燥。 一路也顺带体会了一番风土人情,看过了山川河流,瑰丽非常。 林长珩先前也骑著青蛟马在地面丈量过,只觉沿途的座座峰峦高大压迫,高山仰止,如今在高空俯瞰,只觉眾山小。 实际上,也是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心境区別。 不久一片高山出现在视线之中。 巍然聂立,如无数柄青锋直贯云霄。山势陡峭,岩壁如削,裸露的苍黑色石脊上盘踞著千年古松,虱枝横展,似欲住过往流云。 居中的主峰,山腰以上终年雾气繚绕,偶有霞光破雾而出,林长珩却看出了隱约灵光,是阵法笼罩所致。 通过舆图,林长珩知晓此山名叫【灵穹山】,也是黄家驻地,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 法舟呼啸直奔半山腰,那里隱约可见一片错落的建筑群,灰瓦白墙,飞檐翘角。 两人降落在山门处,此地立著一座古朴石碑,上书“灵穹福地”四个苍劲大字,晏明漪几乎没有出过仙城,一直隨著她爷爷深居简出,自然不曾见过这等景象,眼眸之中儘是好奇,左顾右看。 林长珩则只是抬手取出一枚玉符,嘴唇微动,便扬手放出此符。 而后静静等著。 不多时,一道遁光从族內而来,落到了山门前。 正是曾厨师,满脸喜色地迎上前来跟林长珩打招呼:“林老弟,你总算来了!” 而后看向其身后,也抱拳道,“曾某也见过晏仙子,欢迎蒞临。” 他虽然不曾问过两人的关係,但男才女貌,天天相伴在侧,会发生什么並不难猜,所以,他对晏明漪也极为客气,乃至於对比下来,对林长珩反而隨意多了。 “路上误了一些时辰,应当没有误了良辰吉时吧?” 林长珩呵呵一笑,问道。 “没有没有,明天才开始,今日族中也为各位准备了接风晚宴,感谢各位道友的到来。” 曾厨师笑道。 “族中客气了。” 林长珩用的是“族中”,毕竟自己名义上是黄家供奉,算是“一家人”。 “快快请进,我们先去【知客峰】歇息。” 曾厨师抬手放出一艘法舟,將林长珩和晏明漪一齐接了上来,而后穿过山门呼啸进山。 很快就来到侧边的一座峰上。 林长珩发现,除了主山【灵穹山】外,其它的山峰似乎也被大阵一齐容纳了进来。 而且观其灵光,似乎是二阶上品大阵。 否则也不好笼罩这般大的范围的。 身形一降下,林长珩就觉得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竟然也有二阶下品了。 似乎察觉到了林长珩的讶异,曾厨师嘿嘿一笑,“这是族中採用【引灵之法】,將族中底下的灵脉引了一部分过来,大约维持在二阶下品,来客也可以略作修炼。” “那这和仙城外湖的情况有些类似啊。” 林长珩感慨道。 “不错,属於同源,但不及仙城的灵气浓度、品质之高和区域之大。” 曾厨师將林长珩等引到了一片建筑群中,都是独门独院,各自不影响。 有些像昔日徐家的“观霞道场”,但要大了许多,灵气也更高级。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黄家的实力、能力,不然只能像徐家当初,建一片大院落,来客各居一间, 没了隱私,容易相互影响。 接下来,曾厨师便告辞,让林、晏二人休息一二,等晚上再来接引他们去参加接风宴。 换做旁修,都是有专门的知客族人前来邀请、接引,但林长珩他们显然是特殊的,其地位之高、之重要由此可见。 “请自便。” 送曾厨师离去后,封好禁制,林长珩也再度在院內加持了三套阵法,这才安心。 晏明漪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奋感,没多久就去准备了浴桶、热水,要服侍林长珩沐浴洗澡。 毕竟这几日,在法舟上什么都不方便,只能用清洁术简单清洁自己。 “好。” 晏明漪轻车熟路又不失细心地为林长珩除去袍服,见林长珩进入水中,便挽起袖子打算帮林长珩按摩一二。 “啊———” 接著一股法力席捲而至,直接將其托起,林长珩接著伸手一搂就將此女楼入了怀中,事发突然,晏明漪失去平衡,不由惊叫一声。 下一瞬便觉娇躯之上一凉,肌肤白的如雪晃眼,而后整个人也被按入浴桶水中,又是满满的热意包裹袭来。 “往常都是明漪服侍为夫沐浴,今日当轮到为夫伺候你了。” 浴桶水中,林长珩已经察觉自己的腰间习惯性地被对方盘住,当即温煦一笑,水花四溅。 满园春色关不住,但四重阵法可以。 入夜。 得到了足够休息的林长珩两人,在曾厨师的陪同下,一齐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其中亮如白昼,黄家族人忙前忙后络绎不绝。 还有许多前来观礼的修士,气息煌煌,最起码是筑基期。 “林丹师来了。” 很快一个一席红裙的少妇笑著快步迎来,身材丰腴、容光焕发,正是曾厨师的道侣,黄灵琳。 “见过黄道友。”林长珩一眼便看出此女服用了【固顏丹】,几年过去,整个人的状態极佳, 比先前见面时还要好。 可能是天生比较契合此丹,取到了超乎常人的效果,似乎有返青的作用。 林长珩並不惊讶,这种情况偶尔出现,只是不多。 “请来这边坐。” 曾厨师转身离去,黄灵琳则热情邀请林长珩二人入座,二人共用左侧第一列的一张案台。 中间偌大的区域则是空出,可以欣赏仙姬歌舞,两侧分別摆放了三列案台,一直延伸到大殿门口。 “多谢。” 林长珩携晏明漪落座。 “林丹师哪里话,妾身还得谢谢林丹师赠的丹呢!此丹也当真好用,妾身不少好友都惊嘆其效果,想要入手,不知道林丹师手中还有没有此丹外售?” 黄灵琳则屈身在旁侧悄声道。 “有的。无论是黄道友有需求,还是什么朋友存在需要,林某定然隨时满足。” 林长珩呵呵一笑,全部揽下,“如果可以的话,这两日林某倒是可以顺带一见。他日的话,便得劳烦大家去仙城一趟了。” 【固顏丹】的利润颇高,林长珩不介意多开几炉。 只道这群贵妇人都求丹若渴,大概是受了黄灵琳超额的效果影响。 算是美丽的误会。 “那就多谢林丹师了,妾身稍后就去联繫、安排。” 黄灵琳见林长珩答应,立时喜笑顏开,花枝乱颤,连带著身前都白浪不止,汹涌夺目。 本以为黄灵琳要去招待其它客人了,结果此女未走,反而抿著红唇对著林长珩传音一句,看到后者若有所思的目光,才步伐轻摇地告辞离去。 “尝尝这酒。” 林长珩提起酒壶,为晏明漪斟满灵酒,笑道。 “好。” 晏明漪一笑,与林长珩轻轻碰杯。 “味道如何?” “別有一番风味。” 嘴上聊著,林长珩的目光已经在对面,也就是右侧第一列的某个桌案扫过。 在那里有一个中年男修和一个中年女修共坐。 这便是【御兽孙家】的两个筑基修士。 观其气息,皆没有遮掩,中年男修筑基初期,女修则是筑基中期。 他们前来黄家,一方面是受邀前来观黄家的筑基庆礼,另一方面则是-商量老迈灵兽【深湖灵蚌】的外售事宜。 黄家在得到林长珩的回覆之后,便已经与孙家联繫过,表达了购买那只二阶的老迈灵兽的意愿,只是对价格还存在疑虑。 孙家显得颇为积极,连灵兽都带来了,打算在这几日就將此事敲定、落实。 黄灵琳方才的传音便是告知这一点。 林长珩心中微喜,这算是恰逢其会,黄家此事的推进得到了大幅的加速,对於林长珩而言,可以避免夜长梦多,早日落袋为安。 不多时,接风宴便开始了。 林长珩也看到了那位对他伸出橄欖枝、力主与他合作的黄家支脉老祖,黄九渊。 那黄九渊端坐高台主位,一身玄色云纹法袍,身形清瘦,面容却不见老態,反而如中年文士般儒雅,唯独一双眼晴深沉如渊,偶尔精芒乍现,显露出筑基后期修士的凌厉。 但林长珩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枯寂之意,这意味著他的寿元无多。 见林长珩目光投来,黄九渊有所察觉,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笑容。 “小友,我们终得一见了,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才解其意。” “是晚辈事务繁忙,来拜访得晚了,还请恕罪。” 林长珩也在坐上拱手示礼,回声传音道。 “呵呵,有缘终见,无缘莫求,此番既然有空来了,小友便在族內多住上几日。” 黄九渊颇为豁达。 林长珩对此谢过。 而后两人没有再过多交流,林长珩的目光在旁侧流转。 在黄九渊的座位两侧,还有四个位置。 显然是对应黄家的另外四个筑基修士, 只有两个之上坐了人。 观他们的面目,正是那日前来其府上求丹的两人。 一个紫袍老者,一个面色冷淡的中年人。 上次所求的两颗筑基丹,一颗精品,一颗正品,经过曾厨师的暗示,林长珩得知,一人筑基成功、一人则直接失败了。 不然都成功了,今日就是黄家的三喜临门宴,更加惊人! 见到林长的目光投来,两人也纷纷有所回应。 黄家其余的两个筑基,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在身,或是某种原因,至今都没有出现。 而在来宾之中,没有假丹修士的出现,筑基后期的倒是有三四个。 林长珩也不好细瞧,只是简单感应,如果有隱藏修为的,和他一般,自然也觉察不到。 修仙界的礼节颇为简单,只是黄九渊发表了一番待客之言,而后便请两位新晋的筑基修士露面。 与眾修见过。 隨后,就见黄九渊一拂袍袖,两个一般无二的高椅出现,分开落在了高台之上的两侧。 七座並列。 同时,宣布黄家族中再增两位长老。 第192章 竟成焦点,玄灵到手 第192章 竟成焦点,玄灵到手 在黄家新晋的两位筑基修士都与大家见过后,宴席便开。 同时,也有专门请来的精通音律歌舞的仙姬进行表演。 著实赏心悦目。 林长珩还是第一次看,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过去了七十四年,从未踏入过类似烟花之地、消遣之所。 而且他从邓长生的嘴中得知了,修仙界的仙姬除了形体各方面的质量比凡间更好,更主要的是花样繁多,让你想都想不到,是真正的可以让人乐不思蜀之地。 邓长生的那个好友,有著假丹真人背景,也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由此,这些仙姬的威力、魅力可见一斑, 晏明漪也没见过,只觉眼花繚乱,拉著林长珩的衣襟各种低声夸讚。 “额. 看著自己的侍妾比自己还兴奋,林长珩不由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时,有和曾厨师打过交道的修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曾厨师突破筑基好像是年逾七旬。 不由连连咋舌。 而在场的修士大多耳聪目明,捕捉到了一句半句,立即好奇询问起来,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之后,便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在整个晚宴之上成为热点话题。 要知道“六十大限难筑基”是修仙界公认的经验总结,不是说不能改变、突破,而是极少。 最起码在宋地近五百年来,没有这般例子了。 高龄二字,挡住了多少修士的道途和梦想,但在曾厨师身上却失效了? 顿时一双双目光投向正在敬酒的曾厨师,目光带著探寻和好奇。 一时间,另一位新晋筑基修士顿时暗淡无光,被比下去了。 毕竟身上没有吸引力足够的光点存在。 林长珩自然也听到了,知道这曾厨师从今晚起,必將声名大躁,成为这一片区域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甚至隨著这些观礼修士的迴转,在紫极宗、青霞观、碧霄门三大宗门道派治下以及浮生仙城等地,都可能传扬其名。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有些说不准。 但对於和曾厨师深度绑定的黄家而言,却是一件扬名的大好事,其魔下的產业或將被带动慕名而来的客流。 不过林长珩看著曾厨师微微翘起的唇角,知道他应当还是喜悦的。 此时,恰好两位新晋筑基修士过来敬酒。 林长珩持杯起身,笑著挪撤道:“曾兄,恐怕往后这宋地四处都將流传你之大名了。” “林老弟莫要折煞我了,你知道的,愚兄並无此出头之意。” 曾厨师嘆道。 “別人不知道,我们相交多年,我还能不清楚你吗?” 林长珩呵呵一笑,顺著话头,没有拆穿。 此时,另一位相貌看起来不多三十出头的黄家新晋筑基,名叫黄青山,则也满脸堆笑地向林长珩敬酒:“林丹师,我那颗【精品筑基丹】就是出自您之手,药力著实强大,是我筑基成功的重要推手。” “在此特意敬您一杯,聊表谢意。” “何须如此,筑基乃是道友修为、实力、心境等各方各面结合带来的最佳结果,林某炼製的不过是外物,起到一些推动作用,何足掛齿。” 林长珩一饮而尽,笑道。 这边说得畅快,那头又隔墙有耳了。 林长珩的身份很快被人发现,一时间在浮生仙城混跡的筑基修士都连连抬眸看去。 有动作快的,已经端著酒杯,前去敬酒、混脸熟了。 林长珩根本没有想到,就是这般几句交流,他的身份也如同曾厨师一般,直接被曝光了。 一传十、十传百,再次上演。 如果说,对曾厨师高龄筑基只是好奇,满足猎奇心理罢了。 但如今的林丹师—则是真的有利可图,有求於人。 不为自己,也为家族。 一个个筑基修士端起酒杯,翘首以待,等一个人离开,便连忙快步上前,向林长珩敬酒。 场面比先前更甚。 乃至於这场宴席的主角从双男主,便成了单男主,最后换了路人当男主。 有种极其强烈的荒诞感在的。 很多不太来往浮生仙城的修士,被这突然兴起的场面弄呆了,而后不解问道,“这林丹师到底是何方圣神?竟然引得这些筑基修士爭先恐后前去敬酒?” “而且姿態放得极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其晚辈!可这林丹师明明不过练气巔峰啊—“ 类似的不解之声从不同的口中传出。 “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林丹师的丹道已至二阶,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可以一炉炼製三颗【筑基丹】,都能够成丹,而且这才几年过去人家如今已经可以炼出筑基丹的精品丹,同时不损其它两丹的品质,皆为正品!” “黄家的另外一个筑基修士,据说就是服用出自他手的精品筑基丹而成功筑基的。” 有敬酒回来的知情者听闻,当即开口解释。 “什么?精品筑基丹?一炉三成丹?” 听罢,那些修士尽皆目瞪口呆,或者心潮涌动、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也按捺不住,要去敬酒这等丹师结识有利无害! 甚至还打定了主意,到时候直接去仙城私下拜访。 然后林长珩便发现,他的灵酒不够喝了,轮番敬酒之下已然喝完。 而还在座位上看著自己,投来友善眼光、跃跃欲起的修士不少。 “呵啊——” 此时在高台之上看著这一幕的黄九渊,抚须一笑,乐见其成。 毕竟,林丹师的声名再响,也有一半要落在自己的家族头上,对家族的发展有益无害。 这也从侧面证明,他当初力排眾议的决定有多对! 摆了摆手,又有黄家修士去取来了许多灵酒,適时地一壶一壶放在林长珩桌面。 一直到很晚,眾人才意犹未尽,各自散去。 林长珩喝了这么多灵酒,自然醉意颇深,但体內的【赤霄玄焰】一转,纷纷蒸腾而去。 復归清醒,被曾厨师一路送到小院才分別。 第二天。 正式的筑基庆礼开始,过程繁琐、场面宏大,与昨日的肆意洒脱、隨性而为,截然相反。 反映出了一个修仙家族的面貌和实力。 林长珩也是大开眼界。 一直持续到午间才结束。 下午时分,林长珩在打坐修炼。 “咚咚咚!” “林丹师在么?” 原来是黄灵琳带来了五六个少妇模样的女修,登门拜访。 晏明漪开门见到这群花枝招展、已为人妇的女修,不由心中暗自嘀咕,但表面仍笑吟吟的侧身请进。 “林丹师,这些都是妾身好友,都是出自咱家族来往颇密的几个交好家族,正在来了观礼,她们见妾身分享了【固顏丹】效果不错,便吵吵著要来。” “恰好林丹师先前说有空,这不就一起带来了。” 黄灵琳声线婉转,笑著说明了一二。 接著此女的传音也悄然落入林长珩耳中,简短地点明了一件事。 便是,这些女修都是附近筑基家族的重要女眷,不是家主嫡女、老祖孙女,就是筑基修士的道侣。 身份颇高,可以建立“合作”关係。 林长珩闻言微微頜首,也看出了这些人的修为不等,但都在练气后期的样子,顿时有了定计。 “这位就是林丹师?” “竟然模样生得如此年轻、俊俏?” “而且还炼得一手好丹,就是我们族中位置偏僻都听过了鼎鼎大名呢顿时七嘴八舌的女修声音传出,鶯鶯燕燕不绝於耳。 林长珩恍若未闻,恰好此时晏明漪端著灵茶出来,便笑著招呼道:“诸位道友请坐,用杯清茶,再慢慢细聊。” “林丹师不用客气。” 眾女修如言坐下,也不再说话,復归安静。 “诸位別看著林某的模样年轻,都是【固顏丹】给的,实际上,林某的年纪已过古稀了。” 林长珩解释了一句。 但话里话外,则是在用自己为例,强调自己的【固顏丹】效力很强。 “什么?” “林丹师竟然古稀了?” “完全看不出啊,我还道林丹师不过三十岁出头呢。”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阵娇声惊呼,眾女看向林长珩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林某不敢打逛语。” 林长珩微微一笑,“世界上又哪有三十出头的二阶丹师?” 看到眾女的惊喜、兴奋、望眼欲穿的表情,林长珩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转而切入正题: “诸位道友想要【固顏丹】的话,林某手中恰好还剩下了六粒,可以提供出来。” “如若未来还有需要,就得劳烦各位来仙城找我了。” “那正好,刚好我们六人,一人购下一粒如何?” “好!” “正正好好!” 女修们一致同意,快速达成一致,但此时在旁侧站著的黄灵琳则不“爽”了。 “喂喂喂,我的那份呢?怎么就被你们排除在外了?” 闻言,一眾人皆掩嘴轻笑,有个瓜子脸的少妇女修笑著安抚道:“琳儿不是才吃过了不久么? 最起码还有数年之效,这次便暂让给我们吧,好不好?” “是极是极。” 『琳儿此时再服用,恐怕要年岁倒退了,届时若是隨之缩水了,岂不是可惜了那一对沉甸甸的宝儿?” 有人开口笑道,同时眼神大胆地朝黄灵琳的胸口盯去。 “胚呸呸!林丹师还在场呢?知不知臊?你这小妮子再敢妄言,当心姐姐撕烂你的嘴。” 黄灵琳胸前顿时引来了一片目光注视,伴隨著一阵女修刻意的“喷喷”声,不由俏脸微红,但表面却不肯退让,胸口一挺,仍故作强硬道。 林长珩顿感这些女修的言论大胆,如果对象换成他,恐怕也招架不住。 此时,在旁侧的晏明漪也不由咋舌,也未免太过豪放了,羞煞人也—— 突然看到处在眾女之中林长珩的表情古怪难言,不由掩嘴一笑。 极少见到林大哥这般,大感有趣! 接著林长珩取出一个丹药瓶,放在桌面,里面也確实是仅剩的六枚【固顏丹】。 一眾女修轮流查看,顿感满意。 “不知道这丹,林丹师打算卖多少灵石?” 瓜子脸的少妇问道。 林长珩还未开口,却见黄灵琳插话道:“这可是二阶丹师亲手炼製的,药力又惊人,远非市面上流出的【固顏丹】可比,而且还是精品品质,怎么著也得两百枚灵石一颗吧?” “嗯?” 林长珩一愣,没有说话。 因为这价格比他报得要高多了。 要知道一阶上品丹药的价值在二十枚下品灵石左右。 其中精品丹,则为三十枚下品灵石。 当初澹臺緋月从拍卖会拍来的正品【固顏丹】的价格是五十枚下品灵石。 根据这个比例,林长珩是打算卖到七十五枚灵石的。 是按照拍卖会的標准溢价而来。 但谁知道,黄灵琳一开口就是二百枚下品灵石,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帮他抬价,怕他不好报高价,还是经过方才之事,心中隱有不舒服,故意坑她们一把。 这可是达到了二阶下品丹药的价格底线了。 但此事对他有利,林长珩自然不会傻到反驳,只是默认。 结果,林长珩惊讶地发现,这群女修不但没有惊讶、或露出为难之色,而是略作思付好像接受了? 因为其中三四人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嘶·—— 都他娘的是修仙界富婆啊。 林长珩暗自感慨。 此时,先前开口的瓜子脸少妇缓缓说话了:“这个价格倒也可以,拋开二阶丹师出品此事,这丹一颗起码可管五年,甚至十年,按前者算也不过每年四十枚下品灵石,按后者更是一年二十灵石。些许代价,就可长褒青春,並不亏的。” 此言一出,先前还有迟疑的女修纷纷点头。 各自掏出了两百下品灵石,放在桌面,而后收起自己的丹药。 “如若以后还有这类需求,也可以来仙城寻我。” 林长珩收起一千两百枚灵石,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毕竟这一阶上品的【固顏丹】,以他如今的技艺,不出两日就可炼成,一炉更是可以炼出五枚精品丹,卖出一炉,起码一千五百枚灵石。 他花更长时间炼製的二阶下品丹药,三颗精品丹,也不过收入二千三百枚灵石。 收益高出不多,费时更久,且药材的成本更高! 相对下来,显然炼製【固顏丹】赚灵石的效率更高。 果然女人的生意更好做! 可惜只是渠道不定,客户群体狭小,不然可藉此大发横財,也更加让他篤定了要炼製二阶【驻顏丹】的打算。 届时在筑基、结丹女修中畅销,何愁不能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换取珍稀药材宝物也说不准 送走了一眾女修。 林长珩刚打算回屋,就又闻敲门声传来。 晏明漪快步前去看门,是一个筑基修士正在门口,手中拎著一个礼篮。 正和晏明漪表示拜访之意。 “请他进来吧。” 听到林大哥的传音,晏明请人进入,並且接过对方递来的礼篮。 “何道友何须如何客气?” 林长珩的记忆极好,知道这蓝袍修士是青龙湾何家的筑基何金星,只不过不是在紫极宗治下, 而是碧霄门魔下,地理位置上距离不远,与黄家时常来往。 “小小心意罢了。” 两人坐下。 除了拉些家常,便是笑著表示,日后可能將求林丹师炼丹。 林长珩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同时也打探碧霄门治下,可有什么浊煞、玄灵级別的拳兽妖兽。 这一点何金星表示不曾涉猎,並不清楚但可以回去帮忙打听。 林长珩点了点头,与对方互相留下了地址,表示有消息可以来信。 双方目的都基本达成,聊得颇为愉快。 等此人告辞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四人上门。 都是存在迫切的筑基丹需求,都带上了礼篮,力求打好关係。 林长珩自然来者不拒。 上次受到拍卖会的刺激之后,他如今决定【筑基丹】开炉涨价。 均提高一千,也就是说,正品【筑基丹】的开炉单价在三千灵石,精品【筑基丹】则涨到四千技艺稀缺,就当如此。 太过心善做什么生意? 为了一千灵石拋弃满额的成丹机会,傻子才会这样选。 这样一炉便可以赚到一万灵石,加快財富的积累速度。 接下来的几天,其他观礼的宾客都离去得七七八八了。 林长珩依然没有离去。 因为他还要等孙家那头【玄灵】级別老迈灵兽的出售敲定。 他並不打算出面,以个人名义反而可能被坐地起价。 全权交给了黄家处理。 故而,林长珩只需要静等结果就好。 这一日傍晚。 天边飞来一道遁光,在院外落下。 正是曾厨师,被林长珩请入, “林老弟,此番幸不辱命!” 对方开口第一句就满是喜气盘然。 “哦?快与我说说。” 林长珩请对方坐下,好奇道。 “是这样的.” 本来此事,第一日就可以敲定。 但孙家故意抬高自家灵兽的价值,不愿意让步。 黄家则格外的坚定,拿定对方的灵兽急切出手,並不同意六千灵石的价格。 双方开始陷入了拉锯之中。 第193章 神通新用,安排后事 第193章 神通新用,安排后事 最后,孙家终於坐不住了,灵兽一日一日的老去,价值只会越来越低,最终同意了五千五百枚的价格出售。 並且附赠豢养此灵兽的配套法门。 但两个孙家筑基却是一副咬牙、做出了大让步的模样。 “辛苦了。” 林长珩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即取出了足额的灵石交过去。 同时,曾厨师也从腰间摘下了一个灵兽袋,取出一块御兽牌,一同递给林长珩。 两人又閒聊了一段,曾厨师终於告辞离去,林长珩则立即查看起灵兽袋来。 一只巨大的蚌类出现在其中。 【深湖灵蚌】! 顺利到手! 用法力將此兽从灵兽袋中引出。 隨著一道暗色灵光闪过,那【深湖灵蚌】轰然落地,沉重的蚌壳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其体型足有大型石碾那般大,外壳呈青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边缘处隱约泛著一层幽蓝灵光,显然常年受水灵之气滋养。 林长珩眸光微亮,继续打量。 蚌壳微微开合,露出內部一抹莹润如玉的蚌肉,缝隙间隱约可见一团氤氳水汽流转。 並且散发出的精纯水系灵力,足有二阶! 据孙家所言,这灵蚌已经成长、修炼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已经老迈。不然对方是绝对不会对外出售的。 林长珩下意识运转【荣生神通】真意,略微感应,此蚌寿元也確实无多,不过十年的样子。 但按理来说,二阶的灵蚌不应该如此,怎么也要活个两百年吧? 而且还是水系灵兽,水灵力有滋养、浸润的功效,更容易长寿。 但事实摆在这里,这【深湖灵蚌】的寿数隱隱可见,以它的这般状態下去,能活差不多一百六十载。 “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其寿元大减?或者说是生命流逝加快?“ 林长珩托腮琢磨。 这一点孙家没有告知,或许也根本不知晓。 对林长珩而言,如果能让【深湖灵蚌】多活几年,自己才是妥妥的大赚。毕竟是二阶灵兽,也是二阶战力! “林大哥,怎么了?” 正在屋內修炼的晏明漪,模糊听到外界重物落地的声音,立即收功,跑了出来。 结果却见林大哥站在院子,蹲在一块大黑石前面。 不对,这院子里哪来的大黑石?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活蚌。 不由红唇微张,颇为好奇。 “这可是二阶灵兽,可不要小看了它。” 林长珩见晏明漪打算伸手去触摸,当即笑著提醒道。 “啊?这般强大?” 晏明漪微微一惊,洁白的手掌伸到半空却及时剎住,不敢触碰。 “摸上一二还是可以的。” 林长珩当即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灵兽牌,示意此兽已经被控制了。 见此,晏明漪才大胆摸去,显然极其信任林长珩。 触手冰凉,却內蕴著恐怖的威能。 而后好奇问道:“这灵蚌不需要水么?” 林长珩此时已经將附赠豢养此灵兽的配套法门玉简看过一遍了,笑道:“最好在水,但也可离水。” 同时,林长珩直接將玉简丟到晏明漪手中。 “这上面都有,可以解开你的疑惑。” 这照顾灵蚌的任务,最终还是要落到他这侍妾身上。 但话说回来,这等二阶灵兽最是好养,定期丟下所需的食物,便可搞定了。甚至还可以养在湖、塘之中,养入灵鱼、撒下鱼苗,基本都不用理会了。 只是林长珩现居的洞府不具备开塘、灌湖的条件。 如果换成墨昭离那般的一座山峰作为道场,空间巨大,无论养什么、怎么养,都是足够的。 “我明白了。” 晏明漪笑著点了点头,见林长珩似乎在研究什么,便乖巧地拿著玉简进门去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林长珩屈指轻轻弹了弹蚌壳,想要检查一二,以他如今的炼体层次、肉体力量,略微用力,恐怕这黑硬的蚌壳,都会被瞬间弹碎。 “咔咔——” 这蚌壳竞然直接张开了,幅度巨大,基本上將里面白嫩如玉的蚌肉彻底露了出来。 应当是察觉到了御兽牌的存在。 颇为乖巧、顺从。 难怪是灵兽,和妖兽暴虐、凶残的性子有著本质的区別。 片刻后,林长珩撤出神识、收回目光,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並不能分辨问题癥结所在。 他方才来来往往地扫过数遍,【深湖灵蚌】也颇为配合,依然一无所获。 “要不试试【化毒妖法】?” 林长珩开始尝试,毕竟先前的【黑甲地龟】兽卵就是此法拯救,大可一试。 有了决定,直接一股清凉之气被法力裹挟著浩荡而入,在【深湖灵蚌】的蚌肉之中荡涤。 一刻钟后。 林长珩暂时停手,开始查看此蚌的状態,並没有明显的转变。 “莫非与毒无关?” 好在林长珩手段颇多,一一尝试。 此蚌的状態並没有好转。 林长珩也不由摇头,如果最终仍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就只能在这十年时间內,一边给其进补、一边割蚌取血了。 最初的想法便是如此,如今尝试只是在博一个上限。 “嗡~嗡~” 一道带著绿意的光晕直接浮现,从林长珩的手中投射而出,將眼前的巨蚌笼罩,吞吐生命气机。 这是林长珩最后的底牌,【荣生神通】真意。 他並没有使用寿元催动此神通真意,也犯不著、不划算。 而是用法力催动。 此时,林长珩一心二用,神识弥散周边,確定无人窥视,晏明漪也正在打坐参悟什么。 这是他的仅次於元鼎的秘密,必须万无一失。 “嗯,这是?” 林长珩一愣。 隨著光晕的不断冲刷,【深湖灵蚌】深层次似乎有一种枯寂之气被显露而出。 藏得极深,如今被牵引出来。 林长珩一喜,继续加大力度,【荣生神通】真意和枯寂之气交杂,相互湮灭。 但枯寂之气是有限的,而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是无限的。 只要法力足够,一一对消,留下的绝对是后者! “呼!” 等林长珩耗去了半数法力,便直接停止。 这部分是应急备用,不可擅动。 他再度对著【深湖灵蛙】感应而去,便发现此蚌的状態好了许多。 没有再度极速的衰老、枯败下去。 但失去的已经不可补回。 这是在挽回还未失去的,林长珩隱隱有感,如果能將这股不知源头为何的枯寂之气磨灭,此蚌起码还能活个四、五十年。 达到两百载的寿元问题不大。 届时,精血提取从夺灵五重直到化生,应该將將足够。 如果只剩十年,就算强力剥削、甚至杀蚌取精血,也肯定是不够的。 “似乎【荣生神通】真意的作用颇广,目前已知的就包括了催生剋死”,当真强大。” 林长珩心中惊喜。 只待每日拔除一些,不出一两个月便够了。 “咕嚕咕嚕——” 【深湖灵蛙】似平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当即露出了一种喜意,同时蚌壳不停张合,似在道谢。 “不用客气。” 林长珩顿时面露笑容,拍了拍蚌壳,声音带著某种诱惑力地道: “呵呵,等身体养好了,便可以適当献血了。” “嗯,適当献血有益於身体健康——” 【深湖灵蛙】明显愣了一下,好似在思考什么,最后考虑到林长珩方才救治的专业性,欣然地扇动巨大蚌壳,掀起风儿阵阵,“咕嚕!咕嚕!“ 这是在点头?同意了? “小白真乖。” 林长珩不由感慨。 也给此蚌取了小名,嗯,它的蚌壳是黑色的,但【黑甲地龟】先占去了“小黑”之名,便根据其蚌肉顏色来叫吧,“小白”正合適。 === 心念及此,林长的心情颇佳,直接抬手在院中一角用他的那柄青金飞剑灵器,切割地面出一个小池。 而后打上【固地术】,再引入清水,便將此蚌用法力裹了进去。 “將就著用一下。” “等以后主人换了更大的洞府,给你许下一片湖泊,任你遨游!” 此时【深湖灵蚌】正在池中上下沉浮,林长珩见状在池边笑道。 “嗤!嗤!嗤!——” 一根根小水柱四向喷射,犹如前世喷泉,好看不已,显然相信了林长珩画下的大饼。 ==== 翌日,也是在黄家的第五日。 林长珩被黄家大长老、支脉老祖黄九渊遣人请去一见。 在他独有的山峰洞府之中,两人关上门来密谈了许久,林长珩才出门而来。 是被黄九渊送出的。 两人皆面色淡然,看不出心绪如何。 也无人能得知两人方才聊过什么。 迎来送往的曾厨师心中好奇,却也不好隨便开口乱问。 但林长珩却知道,这黄九渊枯寂之气縈绕,只是在提前安排后事罢了。 对方送出了一物,希望在林长珩在未来的三十年內,如果不遇到黄家背叛、背刺等严重大事,请他不要计较,保留和黄家合作的现状。 林长珩本想拒绝,最终还是在对方恳切的浑浊目光下,答应了下来。 当然了,对方送出的这件物品,对林长珩的决策,也发挥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让他难以拒绝。 第194章 功法之秘,玄焰神通(5K) 第194章 功法之秘,玄焰神通(5k) 最开始,林长珩和黄九渊交谈了许多。 从功法到修为,从技艺到斗法,黄九渊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知识、见闻之广博,让林长珩打开眼界,受益匪浅。 林长珩见他乐於分享,沉吟一二后,便问起了《玉虚煌明经》的最初下落,是他从何处得来。 黄九渊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在林长珩略显坚持的目光下,他才缓缓开口道:“並非在宋国之地,而是在他国游歷之时获得。如果不入筑基,就跨越国度,过於危险了,老夫当初也是筑基后期之时,才往邻国去谋求结丹机缘.” “最后当然失败了,但却无意中获得了此功法。” “为此,並非老夫不说、帚自珍,而是不愿意害了林小友,毕竟知道后就会有欲望產生,却不能得到,反而心受此困。” 想了想,觉得论据似乎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东西,老夫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连族人都不会给他们留下信息,免得贪心之下自误,林小友还是莫要强求———” “嗯?” 黄九渊一愣。 说著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微膛地看著林长珩,此时林长珩正微笑地看著自己,身上的气息泄露出了一丝,远非练气期能有。 而后黄九渊磅礴的神识一拥而至,开始感知、確认。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请黄老告知在下了?” 林长珩抱拳行礼。 “哈哈哈—” 黄九渊顿时哈哈大笑,震得整座洞府都而动,“林小友啊林小友,你藏得果然深,老夫筑基后期,神识超过同阶、颇为自得,如今却看不透小友的真实修为!” “我真的老了—” 接著,他又有些感慨,而后认真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將当初游歷、所在的位置告知於林小友,希望能助小友道途一臂之力。” “多谢黄老,这份情谊,晚辈必將铭记於心!” 林长珩肃然起身,拱手称谢。 “小友,你且听好了——” 黄九渊开始传音。 原来是宋地南疆毗邻的金国。 並且给出了精確的位置。 “多谢。”林长珩將信息听罢,牢牢记在脑中,再度谢过。 “无需可惜,我也不想將他带到地下长眠的,但又担心族中筑基因此心动,万一折损了几位,则亏大了,甚至动摇家族的根基。” 黄九渊很清醒,他掌舵之下的黄家蒸蒸日上,往后只需要稳扎稳打的积累,有朝一日定然可以跨越到世家! 但如果动了贪念,调动资源,並不慎折损了几位,一切积累都將成为泡影,得重新来过。 隨后,黄九渊还提到了一个信息— 他当初发现这功法《玉虚煌明经》之时,它是存放在一个储物袋中。 而储物袋是掛在一具裹著衣袍的骸骨之上,他取走之后,便在原地击出一个坑洞,將这具白骨葬下。 让对方入土为安,储物袋便充当谢礼。 结果也因此现出了一块晶石,是从白骨之中滚落下来,落在土坑中。 这是一块赤色且透明的晶石。 婴儿拳头大小。 这些年,他翻遍了典籍古书,都没有得到这块奇异晶石的作用、哪怕名字都不知晓! 根本不见记载! 並且怀疑这玩意儿並不是常规的材料,而是与这《玉虚煌明经》有关。 因为他在一个修炼此法的家族筑基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但他也不好贸然拿出,谁知道此晶石是好是坏,作用为何?能不能使用? 再加上那位家族修士很快就放弃了《玉虚煌明经》的修炼,转修了另外的功法,便更加无需拿出来了。 结果数十年过去,这块晶石还压在他储物袋中。 这一次,他乾脆取出,赠给修炼此法有不错进步的林长珩。 打算结下一桩善缘! 筑基期的二阶丹师的情谊,示意著未来培养筑基修士的机会!就算往后家族不慎阵亡筑基修士、伤筋动骨,也保留了重新產生筑基修士的希望! 基於此,並提出了“未来的三十年保留和黄家合作现状”的要求。 林长珩虽然在迟疑,认为束缚,但这块晶石让他生出了某种熟悉之感,並確定它和《玉虚煌明经》有关。 而且这黄老对他颇好,所以颇为乾脆的答应下来,两人各取所需,聊得十分愉快、愈发融洽,最后更是黄九渊將林长珩亲自送出。 也便有了让曾厨师惊讶的场面。 这可是筑基后期,与林老弟的差距太大了,就是筑基后期和中期的修为之差,前者这般对待后者,都会让后者受宠若惊的。 可林老弟淡然的模样,以及自家老祖並不在意的样子,才是让他惊讶的根源。 1ii 至此,黄家的事情也算处理完毕。 林长珩第二天一大早,直接借著晨雾的遮掩离去。 法舟之上,只有他一人。 晏明漪被留在黄家再做客一段时间,他要回徐家一趟。 路途太远,过於困顿,不好带她前往,而林长珩也是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去年之时,他收到了澹臺緋月的来信。 说徐序均在外界还真的花大代价寻到了一种法子,將徐寒雾的丹田裂纹修復得七七八八。 而此女也决心在今年的六十大限关头,衝击筑基,对此,澹臺緋月问他是否要回族一趟。 原本林长珩是不想回去的,虽然曾经发生过一次美好的误会,但终究是误会、对方並不知晓的误会! 转而想著自己与澹臺緋月也有十年未见了,此女定然也想他想得紧。 便去走一遭吧。 刚好顺路。 这是林长珩的最终决定。 未出黄家的山门,林长珩整个人的气息、外形外貌,直接一通扭曲变幻,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哪里还有半点林丹师的特徵。 对稳健的林长珩而言,出门在外,还是得披上一个马甲为好,毕竟自己才刚刚在黄家出了大名,有许多人注意到他,说不定就有心思不纯的修士在外蹲守,也说不定。 修为气息也刻意调到了筑基初期,约莫一层的样子。 可以震镊不少宵小,儘量避开麻烦,但同时有所藏拙,万一还是遇到了麻烦,也可打个出其不意。 林长珩向来不禪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修仙界之人,做好预先防范极其重要,“嗖!” 法舟掠空飞过,从黄家离去,虽然方向不对,但还是一道隱晦的神识直接扫来。 似乎察觉到非所等之人之后,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筑基初期的神识。 林长珩神情未变,心中瞭然,同时神识顺著扑卷而出,便觉察到有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隱藏在一处树林之中。 目露阴狠和隱隱的兴奋,显然在等著某人。 “不会守的是我自己吧?” 林长珩收回远超筑基初期的神识,对方三人並未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被神识探了个底朝天。 都是资深的筑基初期,起码都是筑基二层、三层的样子。 他眸光一冷,將三人的面目、气息牢牢记住,並未动手。 以一敌三,不能全数秒杀,可能会生变故,脱离十成把握。 便留他们一条狗命。 而后一踩法舟,速度激发,暴掠而走。 一刻钟后。 法舟在空中不断疾驰。 “嗯?” 林长珩神色微动,察觉到身后既然有一条尾巴跟了过来。 而且只是一条。 “呵,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林长珩自信自己【幻容移形妖法】做出的偽装,假丹以下无人可察,也確实如此,不然最开始三人就一齐围攻而至、或者跟来的尾巴就是三人了。 如今只有一人,当是此人心动,打算顺手捞下外快。 “呼!” 林长珩速度保持匀速,对方则是驾驭遁光、爆发速度,快速拉近。 “道友,请留步。” 后来传出和煦的男声,正常至极,看不出任何恶意。 脸上也笑容真诚,似乎真的有事相商。 但林长珩的神识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此人的一只手虽自然垂落,但却在隨时可以沟通储物袋的位置,能够瞬息祭出灵器、法器杀伐。 “道友唤我何事?” 驾舟飞行的林长珩速度顿慢,並且转头问道。 见状,跟隨而来的黑袍修士心中一喜,脑中开始思索藉口,好再度拉近一些距离,一击必杀之时。 “呼!呼!呼!———. 七颗【火弹术】瞬间生成,在其专注力转移的瞬息,高速呼啸著砸来。 这些火弹不过婴儿头颅大小,速度却颇快,再加上那人遁光不止,相向而行,相当於火弹的飞行速度更快一倍。 属於是修仙界的运动相对论了。 “该死!” 黑袍修士哪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暴露,而且多半在其离开黄家时,就將他们反向探查到了。 但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抹储物袋,一道灰色光芒瞬间挡在身前。 滴溜溜一转,迎风而涨,化为了一块足有门板两三倍之大的灰色坚韧布帛。 接著,左手翻出一张二阶下品符篆,拍在身上,化为一道金色刺眼的厚重光盾,加持在身。 同时,此人身上法力骤然涌动,竟是再度加持了了一道法力护罩。 三层防御,可谓是极速形成! 而这看似过度的防御,却显示出了此人的斗法经验丰富。 就连林长都不由轻一声。 偽装之后,用言语调动对方心神偏移,而后突然施法袭击,对方竟然都能有此反应,做出了应对,著实是个中老手。 但也仅仅如此了。 林长珩当即心念一动,【御火神通】真意直接加持在七颗火球之上。 顿时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际垂落,將它们全部揉捏在一起,而后硬生生的压缩成一丝暗金色的火线,犹如一条长蛇,“嘶”的一下掠空而过“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爆豆子般响起,太过密集,听起来就像合为一声。 下一刻,足有门板两三倍之大的灰色坚韧布帛哀鸣一声,这件二阶下品防御灵器,被贯穿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小洞周边都是焦黑炙烤之色,隱隱带著一股焦糊味。 金色刺眼的符篆光盾,如玻璃一般被一穿而过,犹如破纸,炸裂消散。 第三层的法力护罩,则出现了一个破洞。 其护持著的黑袍修士,脑门之上出现了一个深洞,直接贯穿颅骨而过! 穿了个对穿。 火焰则在脑中灼烧,滋滋四溅不已。 “啊.” 黑袍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句惨叫,便生机断绝,直接受死。 能追来劫杀,说明他可能还有其他强力手段,但终究是没有使用的机会了。 如果劫杀的是旁人,三层防御之下,他无论如何都保有反击的机会,可他偏偏找上的是林长珩。 拥有【御火神通】真意和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的林长珩! 直接被摧枯拉朽的击杀! 新死尸体和哀鸣缩小的布帛灵器,一齐从半空坠落。 “遇事只有全力出手,才让人安心吶。” 林长珩一踏法舟,呼啸而过,將他们都摄到手中。 將受损的布帛灵器收起,创面不大,应该还有修补的可能。 就算花去千把灵石修復都有得赚,自用也行,同时取下黑袍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方才被特意控制住、免得烧坏储物袋的脑中火星再度腾起,將尸体吞没在火光中,而后隨意丟下法舟。 被火焰包裹的户体,才降落了一半,就化为虚无了,火焰也当空散去。 “嗖!” 没有停留,林长珩脚踏法舟划破长空,很快消失无踪。 山峦静謐,鸟过无痕,此地仿佛从来无人来过一般。 三日后。 林长珩在一座山脉之中,寻了个野兽山洞暂作休息。 同时取出那个击杀黑袍修士得到的储物袋,开始查看。 有一种前世开盲盒的快感。 首先便是將一些日用杂物,对他无用之物,全数识別出来。 纷纷腾起火焰烧毁。 “一瓶尚满的二阶下品的丹药,四张二阶符篆,两瓶二阶毒药—” 这些瓶瓶罐罐不多,但也值个三千枚下品灵石左右。 筑基修士一般都不会囤太多丹药在手,用完即买。 当然了,像林长珩这些丹师是例外,碰到一个便是大发横財! 起码杀一个当五个! 还有三件一阶上品法器,应该是备用的,以及一件二阶下品攻击灵器。 是一柄碧绿小尺,灵光颇强,品质不错,应该距离精品不远了。 可以笑纳为己用。 这个劫修之物,没有大来头,偶尔使用,不將其拿出“拋头露面”,应该问题不大。 三件一阶上品法器则打算出售,约莫值个一千八百灵石,当赃物出手还会折价。 储物袋中,灵石合计有个三千枚下品灵石的样子。 至於其它的灵材、灵矿石、灵药,这黑袍修士也收集了一些,大多普通,林长珩看不上眼。 但其中一株存放在一个寒玉盒中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略作鑑定、分辨,便立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赫然是一味【驻顏丹】的辅药。 也颇为罕见,市面上难得。 距离炼製【驻顏丹】的药材收集,又前进了一步。 美滋滋地將其收起,林长珩也连夜將那柄碧绿小尺祭炼了。 手持中品灵石修炼了一晚,才再度破空飞去。 此后的月许时间,飞快便过。 林长珩筑基气息散发,也没有人赶来拦截、烦扰。 算是一路无事。 终於,记忆中的黑水河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去又是十年,时间当真不太经用,难以握住。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再渡舟的打算,直接筑基气息全开,灵压铺去。 既然都在黄家也展露修为了,也意味著自己隱藏修为之事基本上成了一个筛子,必將泄露出去,再隱瞒也无必要。 很快,徐家驻地之外的筑基气息引起了徐家眾修的注意。 不多时,两道遁光从族內深处激射而出。 赫然就是澹臺緋月和徐序均。 “林大哥!” 原本严阵以待的两人,隨著澹臺緋月瞬间认出来高空之中的林长珩,而转严肃为喜悦。 郡主惊喜地唤了一声,直接踏著遁光靠近,目中全是思念之色。 “緋月。” 林长珩直接在徐序均和下方一眾好奇仰望的目光中,踏空上前,將澹臺緋月轻轻揽入怀中,拍了拍其肩膀。 闻著怀中女修身上熟悉的幽香,林长珩也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十年啊·—— 修仙者的十年也並不多的。 但仙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目前还不足以两人停步、相互廝守。 林长珩道心坚定,一切都得给大道让步! 澹臺緋月的目光则有些迷离,她倚靠著的坚实臂膀,给了她一种无比踏实之感、让她得以短暂的拋弃一切杂念,享受这份渴望已久的温情。 两人没有相依太久,便分开,此时徐序均也靠近了一些,满脸笑意地对著林长珩拱手,朗声道:“欢迎林丹师再回故族。” 声音隆隆传出,夹杂著法力,在下方驻地迴荡不绝,犹如神音。 连带著下方无数出门翘首以观的族人都纷纷欢呼、欢迎起来。 看向林前辈的眸光犹如神人。 单论其將既是二阶符师、又是筑基修士的澹臺首席揽入怀中,便震惊、目不已了。 也由此可见,澹臺緋月在徐家族中的声望、威望之高。 第195章 化生玄根?冥虚妖血(5K,含【800月票加更】) 第195章 化生玄根?冥虚妖血(5k,含【800月票加更】) 徐家族人如今再得族中筑基叔祖的暗示,当即再也遏制不住的欢呼起来,声浪排山倒海、喜气洋洋,不亚於过节。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探询的目光朝著两人看去。 澹臺緋月只是掩嘴轻笑,娇艷无比,看向林长珩的美眸之中全是温情和喜意。 而徐序均则是耸肩、摊手,示意並非自己安排、提前彩排。 而是自发行为。 神情古怪地摇了摇头,在徐序均的邀请下,三人化作三道遁光一同进入了族中腹地。 “林丹师,要不先做休息?稍后些参加接风晚宴?” 徐序均笑问道。 “不用麻烦了,林某这次回族,一是为了见一见緋月,毕竟多年不见甚是想念,二则是听緋月所言,徐道友替大小姐找到了修復丹田的法子,而且大小姐不日就要尝试筑基,特意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林长珩拒绝了,不欲劳师动眾、多行交际,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听得旁侧的澹臺緋月笑绽放,显然极其开心。 “也好。此番有劳林丹师了。” 徐序均自然应下,同时还向林长珩道了一声辛苦。 “不知道大小姐的筑基准备在何时?可有何准备?” 林长珩又问。 徐序均也不隱瞒,“两个月后,在下將带雾儿去【灿日谷】衝击筑基。” “而准备—有一份【筑基灵物】和一颗【次品筑基丹】。” “哦?” 林长珩闻言微讶,而后微微点头。 这在合理范围之內,【筑基灵物】是徐寒雾在外闯荡时因机缘得来,而【次品筑基丹】应该是徐家这么些年的准备换来。 徐家晋入筑基三十余年,又合开【青灵坊】这二十多年,底蕴积累定然不薄,有心搜集之下,一颗次品筑基丹怎么也该到手了。 这也意味著,外物的筑基机率加成在两成半。 还算不错。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受伤、打断,是否影响了徐寒雾对筑基的准备。 法力精炼情况如何?《苍木长青躯》的修炼到了何种程度?以及神魂方面又怎么样了? 这些都很关键,决定了本身的筑基机率。 但他可以確认的一点是,此女的心性没有问题,对筑基存在一定加持。 1i0i “只是——” 徐序均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林长珩问。 “当年我相求的那位医师,曾道雾儿修为可保,却建议不要尝试衝击筑基。” 徐序均轻嘆了一口气。 “为何?” “他曾论断,如果筑基成功倒还罢了,一旦失败,丹田在衝击之下势必復裂,届时,神仙难救。” “这般严重?” 林长珩皱眉。 “不错。”徐序均面色並不好看。 林长珩顿时沉默,点了点头,“明天请安排林某和大小姐见一见吧,我也看看她之情况。” “好。” 徐序均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心中在期待林长珩还有法子,最少保住徐寒雾的一条命。 与徐序均分离,林长珩和澹臺緋月联袂来到了她的楼阁之中。 这是依山傍潭、头顶瀑布的一处带院楼阁。 且有阵法隔绝水汽、声音,不仅美景在侧,住起来也极其舒服。 在澹臺緋月的闺房之中,两人对坐。 澹臺緋月取出珍藏的二阶中品灵酒招待林长珩。 就这美酒,两人互诉衷肠,聊了许多。 忽然,澹臺緋月起身坐入林长珩的怀中,抿唇看著他道:“据说,林大哥的洞府藏著一位美娇娘?” “便是我先前与你说过的晏愧师孙女,对愧一道颇有天赋,按晏愧师遗愿,请我照顾此女一段时日,另有厚礼相送。” 林长珩轻咳一声,如实的道。 “到底是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澹臺緋月笑道。 “也是,我最多提供一些安全性质的保护罢了。”林长珩点头。 澹臺緋月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幽幽一嘆,“我不在林大哥身旁,有个姑娘替我照顾林大哥、打理一下洞府,倒也不错。” 林长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澹臺緋月拉著起身,“让別人代劳了那般久,今天便让妾身自己来伺候伺候夫君吧。” “否则还真的显得妾身不够尽职的呢—— 林长珩又想开口,却被澹臺緋月用一只玉指挡在唇上,摇了摇头,而后她如一个凡人的妻子一般,拉著林长珩到了侧面的一个房间之中。 热气升腾,水雾扑面,竟然是一处室內的天然温泉池。 澹臺緋月纤纤玉手抚上了林长珩的肩背,动作轻缓而温柔。 將林长珩的外袍缓缓褪下,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皮肤,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又在接触的瞬间感觉到了这皮肤、乃至身躯的坚韧、强大! 温泉水汽氮盒,映得此女眉目如画,眸中似有星辉流转。 林长珩食指大动,反手搂住緋月一齐坠入温泉之中。 烛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投映在石壁上,如墨染的山水般纠缠交融。 澹臺緋月的青丝垂落,宛如一匹上好的绸缎铺展在水面,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水下有感传来,林长珩的呼吸不由一滯。 雾气渐浓,模糊了视线,却让触感愈发敏锐,同时,水波荡漾,推挤著两人的距离,时而贴近,时而疏离。 窗外,阵法笼罩,一株夜曇悄然绽放,幽香浮动,暗合著室內渐乱的呼吸,月光透过纱慢,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隨著动作起伏,忽明忽暗,如同星河倾泻,碎了一池。 当晚,徐家有人前来相邀。 澹臺緋月虽然是筑基修士,但面对的是更加强大的筑基修士,体魄更是足有二阶中期,自然不够看的,此时如同一滩春水化在床榻之上。 实际上,这滩春水从温泉室,流经了闺房的妆檯、桌案、窗栏各个角落。 林长珩没有打扰此女,直接穿好袍服,再度布下数套阵法之后,才应邀而去。 相见的依旧是徐序衡家主、筑基徐序均、丹道首席徐前炎。 其中徐序衡家主苍老更甚,脊背微微佝僂,明显可见疲惫之色,应该是因女儿发生意外受到了打击。 林长珩甚至从其身上隱隱察觉到了一种枯寂之气。 这是寿元无多之时,才会產生,进而被他感知。 顿时不由多看了此人一眼,当初重回徐家之时,路遇劫修,便是他驾著法舟单人独舟前来支援,惊退了一眾劫修,挽救了即將崩坏、覆没的局面。 那时候,他还正值壮年,挺拔如松,自带威严。 也是,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余年了天下谁能不老、谁能不死? 但.修仙便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宿命么?! 察觉到了林长珩的自光,徐序衡呵呵一笑,“老夫的变化是不是太大了?以至於林丹师都认不出老夫了?” “不若林丹师,不仅修为破境,而且技艺精湛,又精通保养之术,当是我辈梦想中的自己了。 林长珩则摇头笑道:“家主谬讚了。” 而后看向另外两人,“不知道诸位邀我来所谓何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由徐前炎开口,只见他向前几步,对著林长珩躬身行了一礼后,才道:“林师,是这样的—”” 林长珩没有阻止对方的行礼,这老头还真够倔的,都过去了十年,还对其指点之恩不忘行尊师礼。 但听了徐前炎接下来的话,林长珩顿时目光微凝,眸中的惊喜浓郁,直接被强行压制,“此话当真?” “当真!” 徐前炎点了点头,取出了已经眼熟数次的玉箱法器,里面毫无疑问便是装著徐家这些年收集的妖兽精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徐前炎接著取出的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表面寒气森森,显然是由某种寒玉特製而成,而其中,五滴血珠,清晰可见。 其色湛蓝,各自成团,犹如水银一般,一眼可见其沉重、不凡。 这般质量、形態的精血,林长珩上一次,也见过! 还得到过的! 便是当初在【荒墟坊】的拍卖会之中拍下的【裂风妖隼】一滴精血和一片翎羽! 不出意外,那可是【冥虚血脉】、【浊丹妖禽】! 和人族修士的假丹修士同属一个境界,属於三阶之境! “莫非,这五滴也是【冥虚血脉】妖兽的精血?” 林长越看越像,越看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方才,徐前炎便是说,在家族实行了一段收缩策略之后,他们便开始实施了对等的报復计划。 也在外刺杀邱家的核心后辈! 甚至徐序均也亲自出手了。 这一年来,出其不意击杀了两人。 都是邱家的核心人物,其中一个更是筑基种子。 这件事对邱家老鬼的打击和刺激是巨大的,但亲者痛、仇者快,实施此事的徐家高层却是痛快不已! 也从这个筑基种子的储物袋中发现了这五滴精血,不知道邱家是从何处得来,又打算用去做什么。 但此物放在徐家手中却是无用,只知道是浊丹妖兽的精血,与其让它吃灰,还不如赠与林长珩。 这便有了上述一幕。 面对馈赠,林长珩没有拒绝,直接点了点头,將这些精血收了下来。 同时,表示明日將尽力相助徐寒霽。 林长珩在徐家族中的信誉程度极高,基本上不打逛语、说大话空话,此言一出,徐家三人顿时露出了目的达成的放鬆。 他们要的便是这一句话。 如果林长珩也没有办法,那徐寒雾真的只能用性命去搏一搏了。 这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无论有没有用,他们都得全力去抓住。 又坐了片刻,林长珩直接告辞离去,呼啸飞去时,心中却在琢磨著什么,其核心点便是邱家! 此家族既然有著一批这等精血,是不是就有可能存在著第二批?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很诱人“嗖!” 一道遁光直接落在了澹臺緋月的楼阁之中。 “林大哥回来了?” 都夜晚了,澹臺緋月並没有做正式穿搭,而是简单地穿著居家素袍,秀髮盘起,见林长珩回来立即迎去。 “嗯,回来了。” 林长珩顿时被澹臺緋月吸引住了目光。 “怎么了?” 澹臺緋月还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弄上去了,没有洗乾净。 “没有,只是觉得緋月越发艷光动人了。” 林长珩如实道。 此女如今的状態,和之前的状態截然不同,多了某种变化,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脸颊红润,肌肤莹莹生光,格外动人。 澹臺緋月还想说什么,林长珩却开口道:“闭关密室何在?” “我方才偶有所得,需要闭关消化。” “快隨我来。” 澹臺緋月美眸讶异,而后惊喜地急切引路。 顿悟难得,不可误了。 林长珩本来表达的是纯粹的字面意思,谁知道澹臺緋月竟然想偏了,既是误会也好,当下也不解释,直接进入闭关室中。 石门將关上之时,澹臺緋月突然提醒道:“林大哥別忘了明日之约。” “我理会得” “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落下,將林长珩的声音直接隔绝开来。 这般厚的特製石头,神识也无法直接穿透的。 极其安全、隱秘。 林长珩径直来到桌前,准备著手夺灵。 忽地心念一动,直接內视识海,在元鼎的正中心位置,不再是金色的宝种,也非道果、真核,而是一截金色的根须。 这是林长珩首次见到,元鼎居然可以孕育出这等意象! 並且不是在化生阶段的最初时刻就出现了,而是隨著每个月一次的抽取精血,才慢慢地生长起来。 就如同植物的根须,逐渐繁茂。 此名【玄根】! 没错,都有“根”之一字!也是“灵根”的根! 林长珩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结果反覆看过,依然未变! 这要化生的【玄根】—与“灵根”有没有什么关係? 林长珩不得其解。 略一触动,顿时青霞洒落,有信息传来,为林长珩所知— 【本源宝种:十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这十年,夺灵已满,但【化生】却是一动未动,林长珩也不知道其玄妙所在、所需为何! 好在林长珩有足够的耐心、寿元充足,逐一尝试,总有一天会有所得! 接著不再管顾。 直接取出储物袋中的一箱外带一瓶精血来。 打开玉箱一看,精血琳琅,俱是【玉角蛇】精血,当即二话不说,直接匯入常年使用的特备盆中,开始夺灵。 浓腥味妖兽精血直接淡化,並抽光了灵性、以及蕴含的特殊物质。 元鼎之中,如被什么力量在搅动,鼎口微微颤盪,霞光散让,一颗皆一颗新的宝种不断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玉角蛇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玉角蛇宝种·五重】 元鼎之中的绿光冲霄而起,无比耀目。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敛息】 “炼入!” 二话不说,两颗圆满的宝种被林长珩摘下,顿时落入了其神魂之中、继而入体。 【已炼得:敛息异法·登真】 【已炼得:敛息异法·入化】 雾时间,接连有著两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 林长珩尝试运转法力,发现原本澎湃的筑基气息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体內法力的波动也变得晦涩难辨,仿佛与天地之间飘散的灵气融为一体、难以分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在急剧降低,明明站在原地,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產生了某种共鸣。 犹如一截枯木、一片落叶站在这里。 身上的体温都不曾外泄一丝一毫。 如果说,上次黄九渊没有看透林长珩的修为,是【敛息异法·通明】、圆满级《敛气术》以及【幻容移形妖法】涉及幻术的多重妙用结合,以及黄九渊不好直接用神识粗暴探查,才堪堪遮掩而过。 如今【敛息异法·通明】直接蜕变为【敛息异法·入化】后,就算不用多种手段叠加,以及其用神识暴力探查,也无法识破! 此时,再將上述的一眾手段全然加持,恐怕就是假丹修士也不一定能够看穿其底细! 而且,如果遇到危险、追杀,林长珩甚至可以藉此敛息,化为“枯木”,来瞒过搜查。 甚至施展【土遁妖法】往地下一钻,再用此法,等於蛟龙入海,如何能寻? 明明地下都是无生命之死物! 林长珩没有过多探索这五重的【敛息异法】,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便是当下他手中新得的五滴【冥虚精血】。 將一滴精血托在手中,顿时有浓郁的水系妖力散发出来,被他所感。 “果真水系,按照先前的探索结果,当是先化生,再夺灵” 而林长珩只有一种玄灵级別的水系宝种待化生。 便是【碧波灵鰲】! 其被选天赋为【延寿】! “咻!” 五颗精血直接被抽走,纳入了鼎中,顿时霞光剧烈翻腾,远胜从前。 而后便见,【碧波灵鰲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第196章 寿比假丹,决定出手(5K) 第196章 寿比假丹,决定出手(5k) “果然假丹妖兽的精血更加浓缩,而且夺灵效果更好,一滴浓缩便是一份,可以积累两点进度林长珩早前的猜测得到確认,立即向下看去。 i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碧波灵鰲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赋:延寿】 “主动称『法”,被动称“赋”!仍是同一级別!不知道这【延寿妖赋】可以给我带来多少寿元的增进。” 林长珩看著元鼎之中,那颗被青色霞光衬托得格外突出的蓝色真核,心中有好奇出现。 如今他的寿数达到了三百零一载,还有个半年零头! “直接炼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元鼎之中这颗真核带著浓烈的生机意味,被林长珩摘取,摇摇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中。 “轰!” 一股澎湃的生机洪流在体內炸开。 顿时一种严冬抱著暖炉的舒爽感觉油然而生,荡涤了他的全身。 林长珩有意识地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控制这种荡涤,避开了他的容貌。 而后闭眸细细感知。 “我的寿数—” 林长珩双眸圆瞪,他发现自己的寿元,如今再度大幅增长。 已经到了三百四十一年,外加半载直接暴涨了四十载。 整体而言,【碧波灵鰲】精血给他带来的寿数加持达到了八十年! 一般而言,结丹修士的理论寿命在五百年左右,有些会偏低,但也有些修炼养生功法或机缘逆天的结丹修士甚至可能活到六百载。 修仙界並没有所谓的定数。 但假丹修士的结丹品质不够,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半成品,但仍然保留了结丹修士的部分威能。 所以寿元的理论极限是三百五十载。 只比筑基修士多了一百载,却比真丹、金丹修士少了一百五十载! 所以修仙界有句话叫做:真丹、金丹修士和假丹修士之间的差距,比假丹和筑基修士的差距还要大。 寿元是一方面,实力是另一方面,也就是说,林长珩如今的寿元,已经逼近了假丹修士的理论寿命,甚至一些短命的、受过伤的,还活不过忌爭忌斗、没有暗伤的他,林长珩也不由產生了一种近乎凡尔赛的感觉。 这寿命怎么就越活越多了? 但越是如此,就越让林长珩珍惜,告诫自己稳扎稳打的来,不要贸然涉险,不要被些许蝇头小利迷乱了自己的眼,务必稳步长生! “只是不知道这【浊丹妖兽】是何种妖兽,又有何种天赋!” 林长珩有些好奇,却没有杀上邱家抢夺的意图。 而徐家告知自己这一点,未必没有借自己之力,一举灭亡邱家的打算。 奈何他们遇到的是林长珩,他养的乌龟都未必有他谨慎。 翌日,林长珩按时出关。 澹臺緋月立即迎了上来,询问林长珩顿悟可曾顺利,收穫如何。 林长珩自然是表达了满意,却没有细说。 同时一拍脑袋,恍然想起了一事。 “緋月,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林长珩在储物袋上一抹,顿时一枚玉简出现在手,递给了澹臺緋月。 “我看看。” 澹臺緋月顿时神识钻入其中,不多时便目光惊喜地看向林长珩,“这是三种符盘的原理及炼製之法?” “多谢林大哥!” “叫我什么?” “多谢夫君·—”声音不觉带上了一丝软糯之意。 很明显,闺房之中,上头了喊什么都行,但一旦冷静下,便没有那般恣意洒脱了。 “乖。” 林长珩和澹臺緋月调笑了几句,而后笑道,“这东西来之不易,我得到你的传讯之后,便去仙城寻过几次,根本不见,这是后来有一位符师替后辈求丹时,赠予我的。” “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 “原来如此。”澹臺緋月心中感动,上前靠在林长珩的怀中,却被对方的大手做怪,弄得面红耳赤才罢休。 后来,林长珩离去之时,澹臺緋月也照例取出了两咨二阶符篆,一沓攻击、一沓防御,以及两个符盘交到了林长的手中。 可以说,林长珩从练气中期开始,所用的符篆都被澹臺緋月承包了。 如今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一堆一阶符篆没有用完,毕竟他斗法从头到尾,拢共也没有几次。 但真的遇到危险、强敌,他届时可以按咨引动丟出,还真能造成可观伤害的。 当然了,这是后话。 两人略作温存之后,林长珩便单独离开阁楼遁空而去,不多时就来到了徐寒雾的院落之中。 徐序衡和徐前炎两人已经在场。 但林长珩还是注意到了那个清冷绝丽的紫裙女子,如今正坐在旁侧,正是徐寒雾。 “林丹师!” “林师!” 顿时两人上前迎接。尤其是徐序衡,看向两人的老眼之中显然带有某种期盼。 林长珩微微頜首示意,眼睛已经投向了那个闻声也起身走来的女修身上。 两人已经二十余年未见了。 从上次青灵坊徐家府邸中一別,不仅没见,还险些阴阳两隔。 “小女子见过林丹师,上次若非林丹师的丹药救命,我恐怕没有今日的。说不定连林丹师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徐寒雾的声音比先前更清冷了几分,而且带上了一种看淡生死的意味。 “大小姐无需客气。” 林长珩单手虚抬,一股法力飘然而去,止住了女修行礼的娇躯。 “小女子彼时不在,也不曾第一时间祝贺林丹师法力、技艺双头精进——”徐寒雾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 “谈,这么些年不见,大小姐怎么还和林某如此生分了?” 林长珩刻意笑道,几人復聊了一灶香的工夫,重归陌生的关係拉近了不少,徐序衡家主心中急切,便小心翼翼地徵询林长珩,是否可以替徐寒雾一观了。 “走吧。林某需要在僻静处检查处理。” 说著,林长珩便率先朝著准备好的密室而去,徐寒雾在其父的示意下,莲步迈开、也快步跟上。 “轰!” 闭关室大门关上。 门外,留下了两个心绪难言、耐心等待的老人。 “家主,放心吧,雾儿的丹田已经恢復了八九成,以林师的造诣,剩下的一两层应该有把握的“不然他並不会答应。之前在族中共事之时,林师不就是以稳健闻名么?” 徐前炎见焦虑、凝重的氛围开始扩散,怕家主心绪激盪而出现什么意外,於是打破沉默,笑道。 实际上,徐前炎的年龄还比徐序衡要大许多,但无论是身体状態,还是精神状態,都远非后者可比。 一来是因为徐前炎不理俗务,只顾炼丹,没有杂念,也无烦忧,如今更是得偿所愿,突破了二阶丹道,更无所求。 二来,便是丹师多多少少会注意调理、养生。 以林长珩观之,此人生机繁盛、不见枯寂,或许可以突破练气修士的理论年龄上限一百三十载“也对。” 徐序衡被这一提点,焦虑散去了许多。 “只要此事解决,雾儿筑基之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成功固然皆大欢喜,失败了也无需担心什么徐前炎话语不停,一直引导,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而此时,在密室之中。 林长珩和徐寒雾相顾无言。 “咳咳,不知道大小姐准备好了没有?林某的探查,可能会出现肌肤之亲— 林长珩率先打破沉默,脸色微微肃然地道。 这一点,他需要提前说明,徵求对方意见。 结果反而迎来了徐寒雾俏脸微红的表现,而后对方轻声吐露出的话语,让林长珩不由一愣: “芒碭山外,老榕树下,林大哥已经救过了小女子,再多一次又何妨呢?” 那次偶遇陈家余孽,林长珩及时赶来救下了徐寒雾,后来也得知,那山名芒碭山,那树是老榕树。 所以,此女当时是保留有意识的? 还是偶然清醒,事后有所觉察?毕竟自己的手確实没有拒绝对方的投怀送抱,甚至力道不小的触碰了几下。 看了徐寒雾略微迷朦看向自己的眼睛,更是確定了这个猜测。 “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林长珩摇头。 “雾儿没有怪罪林大哥的意思,心中有的只是感谢,以及—”” 徐寒雾缓缓向前,来到林长珩的近前,看著对方目光复杂,“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 “午夜梦回也时常想起林大哥,但是因为所谓的矜持,让我只能故作不知,期待林大哥向我靠近·—.” “结果,被緋月姐姐先到一步,再后来,我更是被所谓的身份、地位、世俗观念所束缚,將心中的感情死死地压在心底,不肯泄露半死半毫。当初,在青灵坊共事的时候,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如今,筑基在即,我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但我知道,概率並不高,受伤无法修炼蹉跎了最宝贵的筑基准备期,一旦失败就是身死,林大哥既然肯为我来,说明心中不是全然无我,所以,我决定大胆一次.” “活著表露心跡,不留遗憾,总比死了带入坟墓要好。” 徐寒雾说了很多,让林长珩也不由微惊。 此女表面看起来清冷无双,心中的感情竟然如此浓烈。 心有感慨,当即也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好了。 “林大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抱我一下?” 徐寒雾没有躲闪,做出决定之后却无比坚决,眸子一直不离林长珩。 心中微微一嘆,林长珩上前几步,將此女娇柔的身形揽入怀中。 此时,他的心中並没有杂念,只是静静地让此女靠在自己肩上,片刻后,林长珩拍了拍徐寒雾的肩膀,示意正事要紧。 “谢谢林大哥。” 徐寒雾轻声道,看向林长珩展露了一丝笑意,而后躺到床上,犹如一朵雪莲绽放,任其检视。 林长珩面色肃然,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男女大防摒除在外,直接伸手解开徐寒雾的紫色衣裙。 露出了其中淡紫色的精致小衣。 此时,徐寒雾的娇躯不由紧绷,甚至开始轻颤起来,脸上也立时浮现了红霞。 毕竟是第一次有异性男修看到她这般模样· 林长珩目不斜视,伸出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其小腹,与娇嫩的肌肤相触。 值得一提的是,神识通常並不能无接触进入修士之体,因为修士躯体之上法力和灵光氮盒、齐闪,会扭曲探测、甚至遮蔽,必须肢体接触,作为桥樑才可。 而且需要神识更加强大,接触后强行破开,或者对方自愿放开防护才可,【搜魂秘术】便是此中具体运用。 “哼— 徐寒雾顿时颤抖起来。 林长珩见此不由惊讶,不解的目光投向徐寒雾。 迎来目光,徐寒雾俏脸更红,身体连颤,“林大哥不用管顾,直接探查就是,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好,稍微忍耐一下。” “嗯—.—” 得到了肯定回復,林长珩的法力和神识顿时轻缓的输入其中。 仔细探查。 实际上,若非是值得信赖之人,修士是不可能將丹田这种地方交给外人探查的,不仅毫无秘密可言,而且只要对方法力骤然吞吐,丹田很可能直接受创,甚至爆裂。 极其凶险。 所以林长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探查得很轻、很缓,不然恐怕会对原本恢復了大半的丹田再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大约一灶香后,林长珩撤回法力。 却见手掌离开之处,徐寒雾的线条明显的白嫩腹部之上,竟然升起了点点红梅。 敏感至此? 而徐寒霽一直都是贝齿咬著银牙的强忍模样,心神也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显然不知道林长珩在做什么、做过什么。 “如此的话” 林长珩有了打算。 身体的异样不再传来,腹部传来了冰凉之意,徐寒雾才反应过来林长珩的炙热手掌已经离开,心中无端地闪过一丝留恋,而后起身快速穿好衣裙。 此时,林长珩已经背过身去,没有再看,避免女修窘迫。 两人没有立即出去,因为徐寒雾此时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他们到底在密室之中做过什么。 一直等到她平復之后,密室之门才轰然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林丹师,如何了?” 门外的徐序衡等了不过半个时辰多谢,却觉犹如度过了三秋,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连忙问林长珩。 同时,徐前炎的探询目光也投来。 “恢復得不错,可以尝试一二,约莫八成把握可以如初完好。” 林长珩略作沉吟,开口道。 “果真?” “多谢林丹师!” 顿时徐家两个老人喜不自胜,特別是徐序衡,有种老怀大慰、老泪纵横之感。 而此时徐寒雾也目露惊喜,显然她也不想就此死去,她有父亲、族人、家族,还有一直在求的道途。 但旋即想起了自己忧戚之下,对林大哥大胆祖露心跡,俏脸不由微红。 但在徐家二老看来,却不觉意外,因为激动是正常的,他们也失態动容了。 “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可要我们做些什么?” 徐前炎很快沉静下来,问到了关键点。 “无需,我储物袋中恰有药材,只需要开炉炼製即可。” “届时配合我的修炼的一种秘法,引导药力,修復大小姐的丹田余创,便问题不大。” 林长珩摇了摇头,道出了这样一番话。 “好!那我等就静候林丹师的消息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这话就说得生分了。”林长珩一笑,“昨晚贵族送出的精血,甚为合用。” 后半句是隱晦点出,非要谢的话,请加大精血搜寻力度。 “好!妖兽精血一直是族中要务,只是【浊煞】、【玄灵】级別及以上的难寻罢了,但用心、 用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徐序衡点头,表明了態度。 没多久,林长珩告辞离去。 澹臺緋月並不在家中,应当是去了【灵符殿】钻研符道、制符。 林长珩直接开炉,引【赤霄玄焰】为火。 直接炼丹。 他要炼製的是一种名为【青灵丹】的丹药。 除了些微的修復伤势作用,便没有其它的特异效果了。 林长珩之所以选它,是因为这丹药有一种独特的特徵,便是丹药入体会盈盈生光,生的还是绿光! 不仅是丹田,经络之中也会短暂的渲染此色。 这样可以很好地遮掩林长珩施展【荣生神通】真意带来的异象! 同时,再度给她服用另一种明显可以带来暖意的补充法力的丹药,便直接可以掩盖过去。 此丹不用炼丹,林长珩的储物袋中就有。 再加上一触碰徐寒雾就颤抖不已、神游天外,篤定其更加发觉不了任何真相! 这是林长珩所准备的万全之策! 实际上有种更简单的方式就是,不救!不理会! 但徐家已然成为了林长珩收集精血的渠道,又对他赠礼【冥虚精血】,再加上原本的情分存在,和澹臺緋月的关系所在。 终究是决定出手,但出手也得有规划,便有了以上的准备。 :: 七日后。 早就炼完了丹药,还专心修炼了几天的林长珩才出关。 避免任何可能的察觉,而后联繫徐家,要为徐寒雾治伤,徐家迅速安排。 不多在,密室之中,两人依旧相对。 “放心,我会很轻,问题不大。” 看出了躺下的此女明显紧张,林长珩安慰道。 徐寒雾点了点头。 “先服了这两种丹药。” 见对方咽下,林长珩则轻车熟路地解开此女的纱裙。 月白色小巧肚兜之下,迎来了林长珩的大手。 “呼.—.—.” 微颤之下,法力驱动的【荣生神通】真意被灌输而入。 1 第197章 十年秘境,主药当前(5K,含【1000月票加更】) 第197章 十年秘境,主药当前(5k,含【1000月票加更】) 藏峰道场,徐寒霽院落。 密室之中。 林长珩用法力驱动的【荣生神通】真意吞吐著气机,深入徐寒雾的丹田。 尝试著进行修復。 笼罩之下,仿若有生机在酝酿。 林长珩並不傻,虽然他已经打算救人,但却不至於一上来就调动寿元,来驱动【荣生神通】真意。 毕竟寿元是实实在在消耗了,就会少的存在! 但法力不同,可以再生,能够通过修炼恢復,用再多他也不心疼。 “哼——” 徐寒雾躺在石床之上,白嫩小腹只觉酥酥麻麻,本来就在不停轻颤的她,顿时抖如筛糠。 银牙紧咬。 很快,而此时一直在注意丹田情况的林长珩便发现,法力催动的【荣生神通】真意对丹田余伤確实有作用。 但与徐寒雾给出的巨大反应相比,又显得进展一般了。 可林长珩不曾停下灌输法力,丝丝缕缕的伤势还是在缓缓修復的。 “有效果。” 林长珩抬头对著徐寒雾道,给了她一些正反馈。 “嗯——..” 徐寒雾鼻间发音,仍在继续忍耐,短暂几息后才反应过来,“多谢林大哥。” “不用客气。” 林长珩见此女的状態,便知道她已经心不在焉了,仿佛正在抵挡某种涌来的感觉。 如果有人也在內视,便会发现她的体內,已经绿色光芒泛滥,丹田之中暖流不绝。 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带来的一些小小异象,早已淹没在这两丹形成的“滔滔洪流”之中了。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收手。 徐寒雾却仍然未动。 “寒霽,怎么了?” 在徐寒雾的强烈要求下,林长珩只能弃了叫惯了的“大小姐”称呼,改成直呼其名“寒雾”。 林长珩脸上露出奇怪神色,莫非睡著了?探头看去。 结果看到一张羞报之极的俏脸,以及犹如含著一汪清泉的美眸。 “林大哥,我——我起不来了。” “手软、腿—腿软” 徐寒雾声音传出,竟然不自觉地添上了几分娇憨,听得林长珩不由一滯。 眼神在其身躯之上快速扫过,一个古怪的念头產生,但不好细想、多说。 直接弯腰將徐寒雾从床榻之上抱起,毫不费力。 莫说是这般一个娇柔女子了,就是一块巨石、一尊青铜鼎,以林长珩的体魄,都可轻鬆举起。 “可以抱我一会儿么?” 徐寒霽无力地靠在林长珩的怀里。 “自然。” 林长珩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此女似乎和他认知中的不太一样,如果是先前是清冷的蟾宫仙子,如今打开心扉之中,明显大胆了许多,而且她的身体——极其敏感。 等於是三种不同的元素,颗杂在一起了。 倒也有趣。 “这般就修復好了么?” 徐寒雾忽然问道。 “没有。” 林长珩摇头,而后估测了一下,才道,“起码还需要三次左右。” “好。” 徐寒雾頜首,嘴角不自觉地略微掛起了弧度,林长珩也並不知晓。 出门之后。 如今徐家三老,徐家主、徐序均、徐前炎,也是最核心的三人,都等在门口。 一见他们出来,便连忙迎来。 林长珩看到此幕,忽然想起了前世医院手术室外的常见画面,一般无二。 这种关心之情確实是装不出来、也做不出来的。 跟他们简单地表明了一下治疗效果很好,让他们安心,便告辞离去。 徐家三老顿时欣喜不已、感慨万千。 “好好好。” “林丹师慢走。” 送走林长珩,接著三人也上前关心徐寒雾的感觉如何,却並没有询问他们在密室之中做了什么、又是如何治疗的。 这属於犯忌讳,也是不適当的打探。 万一被林长珩知晓,心生不快,影响后续疗伤,那就不妙了。 很快半个月就过去。 这也是林长珩最后一次为徐寒雾疗伤。 在他的感知中,法力催动的【荣生神通】真意笼罩下,最后的一条裂纹也缓缓消失。 “呼!” 林长珩也有些力竭,停下神通真意的施展,再度“看”去。 此时徐寒雾的丹田已经不见任何裂纹了,光洁如初、完好如初。 “好了。” 林长珩起身,看向徐寒雾。 很明显,相比於先前的三次软瘫脱力、不能自持的模样,徐寒雾明显习惯、且表现得更好了。 整个过程虽然轻颤依旧,但疗伤之后却是可以自行坐起了。 “这回算是功德圆满了,也算不负徐家重託,寒雾你也可以安心筑基了。” 林长珩的神通半点不露,遮掩做到了预期的效果。 看著徐寒雾笑道。 “多谢林大哥相助,寒雾永生不敢忘。” 徐寒霽起身行礼。 结果还是身体微软,有些不稳,但还是坚持行罢。 “无需如此。” 林长珩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用法力將此女托起,而是上前手扶而起。 “林大哥,你打算再在族中待多久?” 徐寒霽忽然想起什么,眼生期待地问道。 “此行两个目的已了,不日便可成行。” 林长珩笑道。 徐寒雾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不多待一会儿?”的挽留之请。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也看不到她筑基的结果了。 顿时心中情绪难言。 林长珩则拍了拍她的肩头,鼓励道:“我相信你定能筑基,来日方长。” 虽然没有所谓的修仙心理学,但说些好话,形成积极的心里暗示,还是可能取得些微效果的。 “嗯!” 徐寒雾点头。 “那便一起出去吧。 林长珩刚想转头,却见一道身影扑来,他的脸颊上有温润之感一闪而过,明显被红唇印了一下,而后便见近处的徐寒雾咬著红唇,美眸如会说话般,直直地看著林长珩。 试想,原先一个月宫仙子般的清冷人儿,如今用这种眼光、这种神態,看著自己,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妮子! 林长珩无奈失笑。 “轰隆隆!” 此时先前触发的开启阵法已然运转,大门打开。 闭关室外数双期待的眼神已经“刷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背上,被他感知到了。 若有所觉的徐寒雾,看了林长珩一眼,眼中难得的出现了清婉笑意。 林长珩煞有介事地抓起徐寒雾的皓腕,装在把脉,“嗯,不错!疗伤取得了预期效果。” 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招呼眾人进来,再度宣告了一遍,徐家三老不疑有它,闻言皆大喜。 非要拉著林长珩小范围设宴,不醉不归。 既然你不喜欢大规模的搞,那小规模的总行了吧? 对此林长珩只好接受。 三日后。 好生陪了澹臺緋月三日,林长珩也將澹臺緋月的修为摸清,认为她在这两年就有机会突破筑基二层,並留下了一些丹药。 而此时距离澹臺緋月突破筑基期,也已经过了十年,如此进度恐怕还真的需要十二年的时间来积累—· 太慢了,下品灵根的落后在此体现! 可以预判,她突破筑基中期会相当艰难,而突破筑基后期的机会堪称极其渺茫。 对此,林长珩没有直说,只是鼓励,隨后便告別了徐家眾人,在一眾高层蕴含感谢的目光注视之下,脚踏法舟飞上,跨过黑水河,呼啸而去。 i i 这一行,林长珩只是帮忙徐寒雾处理了丹田问题,至於其筑基准备,已经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 而她最后是否筑基成功,也自有她的命数所在。 林长珩没有干涉。 当初澹臺緋月也是一颗【次品筑基丹】和一道【筑基灵物】进行筑基,最后没有使用【筑基灵物】都成功了。 徐寒雾的灵根天赋比澹臺緋月更高,外物准备也相仿,只是准备差了些,全部使用,筑基的机率自然会更高。 但那晚的宴席之上,筹交错,极其尽兴。 徐序均也向他透露出了两件事。 便是紫极宗的统治区域之下,有一个独属的中型秘境將要开放。 六十年一开放。 下次开放的时间便在十年后。 届时,下辖境內的各个【双筑基家族】都能拥有至少一个能进入秘境的名额。 根据家族的势力、底蕴,乃至財力来確定具体的进入的名额数量。 实力和底蕴,是由紫极宗来评判。 而財力,便是用灵石向紫极宗购买名额,紫极宗会给出部分名额,给各个家族、甚至散修来竞爭,但不一定能买到。 故而询问,林长珩打不打算进入,届时徐家可以优先將名额让於他。 而徐家则打算放弃,如今徐家刚刚崛起,万一徐序均陨落在其中,对徐家的打击是巨大的。 甚至再度回到昔日的练气家族,也不无可能。 所以徐家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形成的,已成决议。 在林长珩看来,这是一个很正確的决定。 对此,林长珩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按照他的稳健性格、有妖兽精血就能稳步增进的元鼎支持,好似进秘境並无什么好处。 而且紫极宗居然肯將自己独自掌控的秘境拿出来给魔下的筑基家族,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吊的事情。 能把自己锅里的肉分给別人,不是真的大善人,就是別有用心、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作为利益综合体的紫极宗自然不会是前者,那答案呼之欲出这一点,林长珩相信很多家族都能看明白。 但为何还是有许多修士前仆后继,甚至花灵石去买名额? 便是因为其中存在著巨大的诱惑一传说里面有结丹机缘,以及经过確定的筑基主药! 只要能得其一,对自己,对家族都是好事! 很多筑基修士,特別是修为再难寸进、家族濒临崩溃、或者寿元即將到顶的那些,都会选择去拼一把。 “阳谋!” 林长珩对紫极宗的做法给出了评价。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够驱动一切,甚至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而且紫极宗曾颁布铁律规定,在秘境开启的半个月內,禁止任何家族之间发生摩擦、袭击、侵略、暗杀等情况。 不然紫极宗將直接介入,对涉事家族进行抹杀。 连根拔除! 正是因为这条规定,徐家有些担心,如今的宿敌,那邱家老祖恐怕会进入秘境一搏。 如果对方能够找到一些宝贝,换取突破筑基中期的资源,对徐家將有不小的威胁。 林长珩则笑著安慰道:“或许邱家老祖身死秘境之中,则不更省去了一大麻烦吗?” 林长珩身在局外,心態颇为乐观。 “便希望如此吧”徐序均的嘆息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徐序均透露的第二件事,便是林长珩要寻的一种药材,他在【荒墟坊】中见过。 这种药材是林长珩从【驻顏丹】的丹方之中摘取出来。 附带了图像,交给了徐家,让他们帮忙注意一下。 如果在急切情况下,甚至可以直接帮忙买下,届时林长珩会如数支付灵石。 不会让他们吃亏。 甚至表明,是根须部位也可! 结果徐序均看过的玉简的第一眼,就有了反馈。 张嘴提供了消息。 他当初在替徐寒雾寻宝药的时候,在荒墟坊的一家店铺之中看到过。 说是珍稀之药,却不是【筑基丹】相关。 结果別人一问,对方才说是【驻顏丹】的主药。 顿时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愉悦了起来。 要知道,在这蛮荒边境,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修士,追求的是实力、修为! 结果他来一个“驻顏”,自然引发了一阵群嘲。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买走。” 这是徐序均最后一句相关之语。 所以,林长珩定然要去这【荒墟坊】一趟。 算是故地重游。 他当年的销丹之处就在这里,算是积累了第一桶金。 1 “嗖!”一架法舟呼啸而过。 曾经要躲在驮马车商队之中,才敢来的地方,还要在路上磨磨蹭蹭六七日才可到。 如今不过半天的工夫,飞过了群山,那座记忆中的灰扑扑的大型坊市出现在眼前。 先前在地面看来,顿觉一只巨兽匍匐在苍茫天地间。 如今在高空再看,只觉渺小简陋。 和已经见惯了的【浮生仙城】不可同年而比。 法舟靠近之后,觉得一股下坠的压力用上往下袭来,林长珩知晓这是【禁空阵法】,当即降下法舟,迈步而进。 在入口处,依旧是缴纳一枚灵石,换取令牌,便进了坊市。 青石板路两侧店铺样貌,四十多年过去,基本未变。 街上的人流却是少了些许,不负当年摩肩擦踵的盛况。 对此,林长珩却是知晓一些原因,因为更深处的【青灵坊】的存在、兴起,吸走了【荒墟坊】 的人流和客源。 如今两坊算是处於一种平衡且竞爭的关係。 只有举行大拍卖会的时候会人流復甦一波。 按照徐序均给出的位置,林长珩目的明確,很快来到了名叫【杨家製药铺】的店铺之前。 但林长珩在门口站定,却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位置,先前应当是一家叫“炼药阁”的店铺里面有个中年掌柜,林长珩曾在此首次出手精品丹药,而且对方还给他指了一条获取丹方的明路.—.—· 他对此人的印象还不错。 但他的神识已经入內扫过,里面並没有那中年掌柜的身影,显然换人、或者店铺易主了。 而这在修仙界无比寻常,特別是寿元悠长的修土,將时间跨度拉大之后,便会发现“物是人非”都成为真理了。 林长珩略微遮掩修为,直接进入。 里面是一个年轻美妇正在忙碌,见到来客直接笑脸迎来。 林长珩呵呵一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道友,你是说,你需要那株二阶的【驻顏丹】主药【紫枣草】?” 妇人一愣。 “不错,在下听闻贵铺之中当有,於是便从族中赶来採购。” 林长珩微微一笑地確认了。 “可是,此药材不久前便已—” 年轻美妇当即道。 话说一半,却被门外的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客官抱歉,是我家內子记错了,这株【紫枣草】並未卖出。” “我明明记得你放在下层柜檯中,你却记性不好,总是找不到。” 接著一道男修身影从门外快步踏了进来,不著痕跡地瞪了欲言又止年轻美妇一眼,令后者顿时颓然,而后快步走到柜檯之中,在一堆药材之中一通翻找。 “我就说在这吧!” 而后取出了一个颇为精致的墨玉长盒,一脸喜气地推到了柜檯上。 林长珩微笑著看著这一幕。 这男修看起来应该是这店铺之主的样子,一副当家做主的作派。 而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在林长珩神识的探测之下。 包括此人瞪年轻美妇的小动作。 也包括此人表面上看似在柜檯后翻找,实际上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墨玉盒的装模作样。 同时,对精血极其敏感的林长珩,也闻到了这墨玉盒沾染地极其轻微的血腥味。 可这店铺之主的身上却全然无味,一尘不染,乾净如洗,显然刚刚打出了多个【清洁术】清洁过。 更关键的是,他的相貌,虽然有岁月的痕跡,但林长珩还有印象。 曾有过几面之缘! 第198章 带根主药,藉机索取 第198章 带根主药,藉机索取 “是他!” 林长珩的记忆力极好,瞬间就认出此人是当初“炼丹阁”那中年掌柜身旁跑前跑后的伙计。 虽然打交道不多,但毕竟来出过不少次丹药,所以还是打过多次照面。 神奇的是,当初的店铺换了牌匾,当初的掌柜不见人影,而当初的伙计却成为话事人,疑似当家做主的所有者。 林长珩神识给出直接的反馈就是,此人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期,隱藏得不错。 大概筑基一层的样子,应该晋入了两三年,气息基本稳定下来了。 但还是逃不过林长珩的神识探查,和对敛气、敛息领域的高深造诣。 再结合年轻美妇说【紫枣草】已经卖出,而此人恰好从外回来,並且带著这宝药回来,还带有血腥气。 一切瞬间被林长珩整合出来,拼凑出了一个看似离谱,实则真实性很高的事实。 “有趣。小小店铺竟然臥虎藏龙,而且臥的是凶虎,藏的是恶龙!” 林长珩的心念急转,整体不过几息,已然借著盒中宝药“失而復见”的惊喜掩饰了过去。 “这便是【紫枣草】?” 林长珩再次確认。 “不错,客官可以开盒验看一二。 主事男修含笑点了点头,看向林长珩的眼中充满了热情。 或者说...是热切! “也好!” 林长珩恍若未觉,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墨玉长盒,向內看去。 墨玉长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隱约夹杂著淡淡的紫檀香气。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株通体泛著暗紫色光晕的灵草,茎干如老藤结,表面密布著细小的亮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三片枣核状的叶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內里似有紫色液体流动。 “果然是【紫枣草】。” 林长珩脑中闪过典籍中记载的相关特徵,一一吻合,直接確认。 心中闪过一丝喜悦。 终於得见此宝植! 而且三片枣核状的叶片意味著它的年份足有三十年! 更重要的是,这株【紫枣草】还保留著根须,虽然已经乾枯,但仍是有著根须! 对別人或许无用,但对林长珩却截然不同! 他有【荣生神通】真意! 根须在手,就意味著有了可以一茬一茬的收割,无穷无尽也! 主事男修见状笑道:“客官好眼力。这株紫枣草是一个散修从蛮荒一处绿沼泽採回,最终售卖给了本店铺,根须还带著该沼泽特有的泥土,您瞧一一” 他指向根须处,那里果然缠绕著些许深绿色泥土。 林长珩目光微凝,却顺带发现第一、二片枣叶的背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线,“嗯?” 这是紫枣草即將蜕变为【金纹紫枣草】的徵兆,这意味著,若再生长十年,此宝植有机会蜕变为三阶! 届时药效也將翻倍! 但这一点,通常只有部分二阶丹道、二阶药理典籍上会记载清楚,属於秘传,一般修士无法得知。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玉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似在斟酌。 “不知道,这【紫枣草】贵店打算多少灵石卖出?” “嘿嘿,如果客官诚心要,我也报个实诚价,两千灵石拿走!” 主事男修直接报了一个价格。 “这有些贵了吧?”林长珩有些迟疑。 “这【紫枣草】上有三枚枣核状的叶片,这意味著他可以炼製出三颗【驻顏丹】,而每颗【驻顏丹】就是结丹修士都要动心的存在,可以用来赠礼结交,甚至获得结丹修士的人情,这般一看,道友还认为这价格高吗?” 主事男修没有同意,反而开始举例子,煽动性的话语直接让林长珩眼睛放光。 “也好!我便將此买下!” 林长直接数出两千枚下品灵石,將装有【紫枣草】的墨玉长盒收入储物袋,便立即告辞离去。 等林长珩混入街上行人之中不见了,那主事男修则脸上淡笑地感慨道:“今日生意真不错。” “刚送走了一个,又送了一个上门。” 收起灵石后,转向年轻美妇,眼神微眯地叮嘱道:“好生看好店铺,我去去就回!下场再碰到有修士前来询问,你就说掌柜不在,改日再来,拖上个一日半日,我也重新带了药材回来了,你可清楚?” “清楚·— 年轻美妇被这眼神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才乖嘛,早这般听话,先前又何必吃那么多苦头呢?” 主事男修满意頜首,在年轻美妇脸上用力捏了一把,身形一闪,快步跟了出去。 此时,林长珩在坊市之中七拐八绕了几下,才在角落里换了一身行头后,又贴上了一张昔日的人皮面具,立即大摇大摆,不再遮掩地朝著坊市之外走去。 一出坊市立即驾著法舟呼啸飞去。 这整个过程中,始终有一道神识锁定在林长珩的身上。 “嘿嘿,真够小心的,偽装做得真的挺细致,若非老子突破到了筑基期,拥有神识,还真被你小子给逃了— 尾隨在后的主事男修,被林长珩的一番熟练无比的动作,搞得有些神不暇接,不由感慨道“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咻! 一道身影跟到了坊市之外,直接拔地而起,驾驭遁光追去。 然而这一切,也落在林长珩的神识掌握之中。 属於是你监视了我、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你所知道的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而且你並不知道我也监视著你— 没多久,两人的距离继续拉近。 林长珩似乎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便急忙落地钻入山林中。 “哈哈哈!小儿休走!” 也扭曲了形容的主事男修遁光爆发,呼啸著跟了进去。 “啊!” 下一瞬,一声悽厉的惨叫传出,惊起一林鸟雀。 主事男修的狞笑还掛在脸上,却觉得脖颈上突然一凉,而后视线倒转,越来越低。 直到低入尘埃,同时最后一幕也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是一具无头尸体站在原处,衣著、身形有些熟悉— 在背后,有一条青金飞线呼啸划过,溅起三两血珠。 “那不是我的身—” 目光顿,接著便意识涣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个筑基修士甚至都没有看清杀他的是什么· “咻!” 林中此时走出一道黑袍身影,赫然便是林长珩。 远处的青金飞线破空划了一道弧线,瞬间飞回,乖巧地落入了林长珩张开的手掌中。 赫然便是他的那柄灵器飞剑! 也是它第一次见血。 来到户体旁侧,林长珩伸手一抓,法力激盪而出,將那颗“灰头土脸”的头颅吸到手中。 没有直接触碰,用法力隔开,因为他嫌脏。 而后神识瞬间钻入其脑中,开始施展【搜魂秘术】。 片刻后,林长珩脸色平淡地抽出神识,掌中腾起暗金色火焰,將这个头颅烧无虚无,而后弹出一点火花,將户体也一起焚了个乾净。 “这—还真是个狠人。” “只可惜遇到的是我。” 林长珩眼中有异光闪过。 根据搜魂带来的记忆残片,可以拼凑出基本的事实,让林长珩也有些感慨。 首先便確认了一点,此人果真是当初“炼药阁”的伙计,与他打过数次照面,但接触不深。 因为林长珩是贵客、大客户,所以通常都是由中年掌柜亲自接待。 这伙计心思阴沉,因为几次建议杀肥客夺宝后,被中年掌柜训斥。 从此以后他好似如梦初醒,深刻反省,浑然变了一个人的模样。 数年都如此。 这让中年掌柜认为孺子可教,並且其灵根天赋尚可,便大力培养此人。 这伙计的修为也因此逐步增进。 后来中年掌柜所在的家族在一次开荒之中,和敌对家族碰上,陷入了拉锯战中,后来因为高层的一次决策失误,直接元气大伤,周边家族也虎视耽耽,自然不可放过肥羊。 某一次深夜,直接联手冒充劫修灭族。 只留下家族的几个坊市店铺孤悬在外。 因为有著坊市背后势力的保护,倒也没有因此一举被覆灭。 中年掌柜家破人亡,图谋报仇,但自己的修为天赋不行、年龄已大,道途一眼可以看到头。 便將目光投向了这个近三十年来,知根知底,而且变得极其优秀、乖巧的伙计。 並將女儿嫁於他。 还承诺这个店铺將来归他,只要求对方铭记家族仇恨,徐徐图谋报仇,但不要衝动,一定要耐心等待机会。 但报仇的那一天,中年掌柜没有等到,反而在一次外出之时,遇到了自己女婿的屠刀。 对方修为练气九层巔峰,是自己一点一滴、用资源心血培养出来的。 如今却一刀、一刀、一刀,仿佛要將三十年来偽装之下,积攒的愤恨、怨气和阴,通过自己的哀豪发泄出来。 我的“心血”恩情,你却要取我的心血来还? 中年掌柜难以置信,但不影响对方的狞笑,下手依旧狠辣,死得极其悽惨。 凭藉中年掌柜为报仇积赞的资源,和店铺的继承权,谋求到了一颗【护脉丹】。 以及某次劫杀一个家族修土,竟然得到了一颗【次品筑基丹】,疑似参加拍卖会后独走,在和族人回合的半途中遇难。 並因此一举筑基而有修为在身,更是本性暴露,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施展吊杀肥客的计划。 毕竟老老实实做生意哪能有劫杀来得快?人有横財则富,筑基期的修炼资源都落於此! 但谁知道,能碰上一个更会偽装的筑基修士。 如果没有林长珩在那坊市的兜兜转转、故作小心,他会更加谨慎、留个心眼,也不会死得这般快。 目的既然达成,林长珩没有迴转【荒墟坊】,直接认准方向朝灵穹山【黄家】而去。 那坊市落在中年掌柜女儿的手中,也算物归原主了。 但一个练气中期的女子,是很难独立支撑一个店铺的,等她察觉到自己的道侣已死,接下来的选择就很关键了,是继续经营、还是套现离场? 这將决定她生活的未来走向。 且根据搜魂,那里並没有林长珩需要的其它药材。 所以,林长珩无意管顾。 接下来,林长珩又在飞驰的法舟之上度过了月余时间。 好在他可以心分两用,並没有浪费时间太过。 大部分时间在对仙城白真传给出的【通灵丹】残方的药材替换进行推衍。 等接上晏明漪,回到仙城之时,已经有了两味古药,合计四种的更替方案。 將晏明漪送回,林长珩转身去了一趟內城中由仙城自营的【灵材殿】。 “客官,您有何需要?”有女侍上前接待。 林长珩直接取出白真传给的令牌,明显可以见到这位女侍脸上的笑容更加充盈、真切了几分。 “真传已经交代下来了,定然全力满足你的需求,您这边请。” “嗯。” 林长珩点了点头,如言落座,被恭敬请茶。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前来,修为在练气后期,一眼就认出了林长珩,笑道:“林丹师终於来了,其它受邀的二位丹师前辈,早便来过数次了。” “哦?” 闻言,林长珩不在意地道,“林某习惯先推衍而后动,等有一定的把握后,才会著手试药。” “是极是极!” 管事老者连连称是。 林长珩也不再多说,屈指弹出了写著六味药材的玉简,被老者接在手中。 “这——” 老者一看,顿时迟疑。 “怎么?莫非殿中没有?” 林长珩皱眉,旋即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此的话,林某便只能如实向白真传稟报了,並非林某无能,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伸手一招,被老者沉思时用力捏在手中的玉简顿时一震,竟然轻鬆挣脱了五指的束缚,落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嗯?” 管事老者低头看向手中,只觉方才手中有巨力传来,根本来不及反应,玉简就飞了出去,如今他的手掌还在隱隱发麻。 这是— “且慢!林丹师且慢!” 管事老者受此一击,立即回神喊住林长珩,见林长珩脸上平淡地回头看来,连忙赔笑道,“其中两种药材颇为少见,不容易获取,但既然林丹师开口了,我这就去取!” 语气之间,似乎很是肉疼。 第199章 清点收穫,赤晶神效 第199章 清点收穫,赤晶神效 林长珩面色淡然地重回座位之上。 管事老者肉疼是正常的。 因为林长珩要求的六味药材,其中四种是正常的推衍结果,而另外的两种,则是林长珩现加的。 两种都是【驻顏丹】的二阶辅药,颇为罕见。 但两种辅药的药性也不是彻底和【通灵丹】的失传古药无关。 可以搭上关係,有一定的合理性基础。 就算单独拿到明面上来上称,也得不出否定答案。 林长珩有信心可以得到支持。 至於他为什么不用灵石买不是不肯买,而是对方不卖。 他来过数次,问就是无货。 因为这等灵材灵药资源,就是仙城也要规划著名出售,或者放到拍卖会上充一充场子。 不会隨意出售。 而如今不同- 一林长珩提取药材,是为仙城做事,还是亲自由真传点头,和仙城核心层的利益相关,权限大得惊人,林长珩自然要藉机取用。 而管事老者口中提及其它两位丹师来了数次,林长珩估计,也不是真正的取药。 极大概率也打著相同的心思,取仙城羊毛。 正是受此提醒,林长珩才直接付诸实践。 而管事老者的推拒,便是有所觉察,但也仅是如此了,毕竟林长珩占著理,而东西又是仙城的。 这般作派,只是在为將来可能出现的药材倒查、追查,增添为自己脱责的“证据”! 林长珩意识到这一点,直接配合做戏。 两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多时,管事老者就出来了,端看一个托盘: “这些药材可颇为珍稀啊,林丹师得好生使用才是,再多,库房里可就拿不出来了。” “林某自然不会浪费铺张,也会儘量而为,但也不能排除『人算不如天算”不是!” 林长珩自然頜首答应,但也没有將话说死。 听到这里,管事老者嘴角微微一抽,这林丹师看起来虽年轻,实则做事老辣得很,根本不露半丝空子。 只能赔笑著將林长珩送出,而且还不得不说一声,“林丹师慢走!林丹师常来—”” “日后有事再来叻扰。” 林长珩心满意足,淡笑著摆了摆手,而后驾驭法舟遁空而去。 外湖。 回到九十八號洞府的林长珩,看到晏明已经在洞府院落的左侧前方开了一个一丈见方的水池。 里面装满了水,里面有一只青黑巨蚌沉在水底。 和黑甲地龟的泥潭各居一边,隔径相对。 “林大哥回来了。” 晏明立即迎来。 “辛苦了。”林长珩笑应一句,摸了摸女修的脑袋,而后直接告知自己將要闭关,一切事务都要暂且靠她了,只有十分重要之事,才可打扰。 “妾身理会得。”晏明漪乖巧点头。 又说了两句,林长珩直接进入闭关密室之中,“轰隆”声不绝,断龙石直接放下。 此行收穫颇大,他大多没有细看,这回需要仔细消化。 准备闭一个长关。 首先,便是上次在【荒墟坊】击杀那个伙计得到的储物袋。 此人才突破筑基不久,想必储物袋中的也没有太多资源,林长珩只打算简单看一下。 发现里面除了半瓶精进修为的丹药,其它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只有四件上品法器,磨损颇为明显,一起能值个一千四五百灵石。 但储物袋灵石却是出乎意料,还是有不少的,已经快要接近五千枚了。 再赞点就可以买到一件下品灵器。 不过,其中林长珩给出的两千枚下品灵石也在其中。 而且此人见人说人话,报出的价格灵活波动。 如果林长珩再坚持一二,估计花一千灵石也可买下那株主药,只不过回头就得连本带利的被收回去罢了。 林长珩也知道,此人杀人夺宝后,通常都是及时销赃变现,这次多出的上品法器,就是新杀之人处夺来的,还未来得及处理。 当然了,这身家对於新晋的筑基修士而言,算不错了,只是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 至於其它的药材,並没有让林长珩合用的,此人能取得一株宝药算是有一定的机缘。 取出【紫枣草】。 林长珩小心地切下可以入药的部分收起,剩下的根须部位则另行放好,准备稍后种下接著,林长珩取出这段时间从各处收集来的药材,对照【驻顏丹】的丹方,发现竟然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了。 唯一缺的就是一种主药、一种辅材,以及市场上不难见到的催化药材,便可以凑成一整副药材,炼作一炉。 此丹和【筑基丹】一样,需要採用分丹之法,一副药材炼製三颗丹药,都能取到【驻顏】之效。 林长珩顿时振奋,看到了希望。 旋即仔细收起,反手取出了黄家大长老、支脉老祖黄九渊赠予的那颗【赤色透明晶石】,开始打量起来。 这颗晶石是昔日黄九渊发现那《玉虚煌明经》功法时,一起发现的。 並非放在储物袋中,而且他多年来翻遍典籍也不曾找到相关信息对此,感知敏锐的林长珩,仔细探查、感知一番后,突然有所猜测。 为什么这晶石没有一同放到储物袋中存放?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不是一件“外物”? 相反,而是一件“內物”,体內之物? 所以,黄九渊当时一挪动尸骨,这赤色透明晶石便从那化骨修士的体內掉出— 这个推测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的,也是林长珩推测中的最合理的解释之一。 而这晶石与《玉虚煌明经》同源,是不是就意味著— “嘶—” 林长珩当即盘膝入定,放下晶石,隆隆运转功法,开始修炼起来。 大半日后。 突然,林长珩的表情微动。 他的体內再度修炼出了一道【赤色真元】。 按照之前的做法,他会將其“餵给”盘踞在丹田中央的【赤霄玄焰】。 而此火也会对他发出渴望、渴求的信號。 但这一次,林长珩没有理会,將其缓缓调动。 通过经络、气脉等搬运到了手掌之中,游走不定,林长珩此时睁眼,看著这缕【赤色真元】,同时另一只手一招,嗖的一下,【赤色透明晶石】便被吸到了手中。 两者靠近,相互对比。 神识、目力同时驱使,许久后,瞳孔才骤然一缩! “果然!” 林长珩经过无比细致的对照,可以確定,这两者同出一源。 细节处都相似。 只是后者,是固態,而自己的修炼出来的【赤色真元】为气態。 这是形態上的差异,或许也反映了品质上的不同。 林长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练气、筑基、结丹时的法力差异,也是有气態、液態、固態之分,是不是这【赤色真元】也如此,具有多种形態? 还是说,修炼此功法的修士,活著之时【赤色真元】在体內是气態,而死亡之后,则会凝结成固態? 两种可能都存在,林长珩也一时无法判別。 “不知道可不可以將这【赤色透明晶石】利用起来?” 林长珩目光微闪,心念飘忽。 想到就做。 林长珩的行动力拉满,当即单手握住这块拳头大小的赤色晶石,而后修炼起来。 只见他盘坐在石床之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同时【聚灵阵】开动,体外灵气绵密,环绕於身,隨著《玉虚煌明经》的运转,被汲取入体,浩荡流转,轰鸣不绝,如同溪流一般冲刷著经络气脉。 隨著功法运转,林长珩心念一动,手中也恰到好处地爆发出了一阵吸力,开始汲取【赤色透明晶石】內蕴含的能量。 这一次尝试,林长珩很小心,很谨慎,缓缓而来,不冒进。 一旦发现什么问题也可以立即停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色透明晶石】有所变化,“”的一声,一缕赤色的能量开始鬆动,摇摇晃晃,被功法运转带来的吸力艰难抽取出去。 赤色能量顺著手掌入体,林长珩立即停止了再度抽取。 而后全神贯注地內视体內。 开始捕捉这缕赤色能量可能为身体带来的变化。 林长珩也有信心,只要不过量的汲取,就算这缕能量有毒有害,他依然可以快速地將其压制,排出体內、控制影响! 但他应对负面情况的预案,並未派上用场。 虽然这缕赤色能量並非他的本源能量,但依旧同源。 就如同都是人类的血液,同血型的可以共用、互输一般。 林长珩只是用功法裹挟其炼化,竟然直接內化为己用了其中蕴含的法力被剥离,纳入了林长珩的丹田,与自己炼化的一般无二。 极其快速,比运转多个周天才能炼化灵气,快了太多! 还没来得及惊喜,林长珩又发现,这缕能量剥离完了法力之后,露出的竟然是一缕气態的【赤色真元】! “好傢伙!” 这次林长珩真的兴奋了! 这真元在丹田之中略微晃荡,立即引起了【赤霄玄焰】的反应。 犹如一个强裸中待哺的婴儿,鼻间嗅到了奶味一般。 渴求得直颤。 “去!” 林长珩自然驱使此【赤色真元】靠近火焰。 得到指令,【赤霄玄焰】瞬间一道火舌跳出,好似蛙类捕虫,將【赤色真元】一卷而入,纳入火种之中。 “滋滋滋” 赤色真元被火舌捲入的剎那,【赤霄玄焰】猛地膨胀数倍,焰心深处进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不亚於烈火烹油的感觉! 火苗不再是往常的跃动姿態,而是如同犹如心臟一般搏动,仿佛在消化什么一般。 同时,林长珩的体外空气的温度也缓缓升高,炙热灼人。 但林长珩本人却是面目祥和、风轻云淡,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模样。 也確实,每一次將真元“餵”去,都是这般表现。 等【赤霄玄焰】吸收完毕,林长珩再度將方才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一缕真元,同样餵完、消化才罢手。 “果然是好东西!” 林长珩对著这【赤色透明晶石】爱不释手。 其核心功效为两点: 其一,可以加速自己的法力修炼,相当於直接吸收別人的成果,只需要简单地炼化就好了。 有几分前世“预製菜”的味道,同样是做菜,却高效太多! 能节省不少时间、或者用同样的时间来增进更多修为! 其二,可以得到更多的赤色真元。 餵给【赤霄玄焰】加速此火的积累,拉快蜕变三阶火焰的进度。 唯一的缺点就是,此物是可消耗性的,用完就无。 那如果—我能获取更多的【赤色透明晶石】呢? 是不是我的修炼速度可以获得极大的加持?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瞬,“不对——” 林长珩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起来。 他都升起了猎杀別人,获取晶石的念头,那別人呢? 是不是也同样会產生如此打算? 也想著猎杀自己?! 林长珩陡然发现,这《玉虚煌明经》的这种特性,竟然让此功法变成了一种—-养蛊的功法! 蛊间相互吞噬,养出一只最厉害,修为最强的蛊? “原来在这里等著我!” 林长珩面色难看。 很显然,这与他的稳健之道,直接背离! 他不入场,也得被迫入场。 因为猎杀者可不会管你是否无辜! “这该死的功法,修炼慢倒也罢了,怎么都不提前说明?” “或许,可以找机会转修功法。” 林长珩立即从最开始的兴奋、美滋滋的提升收穫中,清醒过来,开始思索未来的解决之法。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功法很香,特別是修炼出的【赤色真元】,让他提前拥有了二阶上品的手段! “还好有五重【敛息异法】加身,提供遮掩,而且此功法的根源地似乎在隔壁的金国,短时间內,也无需担心被视为猎物盯上”” 林长珩的十重【本源宝种】发挥增悟、清心作用,冷静地开始思考。 最后形成了几条可行的行事避险依据: 其一,绝不对外透露自己修炼的功法,目前只有自己和黄家人知晓,而对方族中也没有修士修炼此法,也就不会將窥视引来,殃及池鱼。 第200章 古药替换,稳步进展 第200章 古药替换,稳步进展 第二,在外时刻运转【敛息异法】,並且儘快爭取进一步提升至【敛息妖法】,更加保险。 其三,借著危机感,不断加持手段!持续增进修为!以最强大的状態去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林长珩目光闪动,有了应对规划。 他很清醒,稳健是一以贯之的主题,修行也並非龙傲天打脸的话本之流,没事就往河边走,总有一天会湿鞋,在外浪多了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譬如在【荒墟坊】碰到的那个伙计,性子阴,一路隱忍了三十年,最后杀人夺店、 筑基翻身,还专杀肥客夺宝,一直无事。 结果还不是翻车了?被一剑斩首秒杀。 林长珩並不確定自己浪多了,会不会碰到另一个隱匿修为的“林长珩”,从而不明不白的饮恨当场。 这种场面林长珩正在竭力避免发生。 除非到了传说中的交代期,这才另说。 接下来的核心任务,便是全力將【通灵丹】的两味古药的替换做好。 一个月后,林长珩出关。 精神极好,显然颇为开心。 这段时间,他已经將一味主药的替换药材进行了验证,確实合用,与预先推演的有所偏差,但只要需要加上一种常见的名为【重明子】的一阶药材就可替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另一味辅药的推衍结果,虽然实践证明不合用,但林长珩已经发现了问题,也想出了替换的混合药材,这一次有九成把握。 只待去【灵材殿】取药试验就可。 可以说,距离完成仙城核心、白真传发下的任务,已经不过尺之遥了。 届时,林长珩也將跟仙城的核心高层搭上线,不仅可以拓展人脉,也是满足某种需求、实现某种目的的新渠道建立。 最让他满意的还当属,自己修为的增进。 原本突破不久的筑基三层法力,再度有了不少的积累。林长珩估计,如今境界积累到筑基三层巔峰、碰到筑基中期瓶颈的所需时间,应该与筑基二层到三层所用的时间相仿,差不了多少。 也是八年左右。 这里面已將【赤色透明晶石】的消耗速率计算在內。 如果【赤色透明晶石】足够,所需的时间,还能继续缩短几年。 只是应该不会继续遇到了,而且林长珩也不想再遇到。 因为这代表著危机和麻烦。 林长珩寿元充足,按部就班的修炼更加稳妥,也更踏实。 稳稳的幸福是前世“中庸”性格延续下来的专属浪漫。 如果这八年之中,他的灵根如果可以再获得灵韵,蜕变为【上品灵根】,则可以再度缩短一些时日的。 想到这里,林长珩对自己打了一个【察灵术】。 火灵根,灵韵四十四缕! 木灵根,灵韵二十四缕。 土灵根,灵韵十七缕。 金灵根,灵韵则为十缕。 水灵根亦然,也为十缕。 如今【火灵根】只差七缕灵韵便可得到蜕变。 金、水灵根也在边缘,只差一线就可以蜕变为【下品灵根】了。 届时,林长珩五系灵根都將彻底地摆脱杂品! 对此,林长珩尤为期待。 “林大哥!” 林长珩出关,便迎来了晏明漪的欣喜迎接。 此女如今有著左右“护法”的一龟一蚌陪伴,纵然是一个人,倒也不觉无聊。 “近期可有勤奋修炼、钻研技艺么?” 林长珩笑问道。 “有的!”晏明用力点了点头,运转功法展露了一些修为气息,確实增进不少,而且又挥手取出了一只犬形的中品精品傀儡,笑道,“而且妾身也已经能够炼製一阶中品精品傀儡了!” “哦?” 林长珩看去,眼前是一只四尺高、六尺长的黄色傀儡犬! 鼻头高耸、四肢粗壮有力,卖相著实不错。 “我来试试!” 林长珩来了兴趣。 “好。”晏明漪含笑让开,看著林长珩满是笑意。 林长珩直接將此傀儡犬预留的法力印记抹去,打上自己的神识印记,而后开始施展上品【控愧术】,直接操控之。 可以认为,神识印记是比法力印记更加高级的御控著力点。 不仅是因为筑基修士及以上才会诞生神识,而练气期只有法力和不能离体的神念; 更是因为神识对器物、傀儡等的御控比法力操控更加精细、飘忽、隨心所欲! 甚至於,神识御控本就是神识导向、法力赋能,而法力操控,只能凭藉肉眼定位、法力驱使,前者威能更强三分,而且抓机会能力也更强。 所以,筑基修士对上练气修土,基本上都是碾压著打杀。 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单对单也如此。 毕竟神识和法力的双重跨越,对位击杀只是寻常。 神识一动,傀儡犬就身体低伏,利爪前伸,做扑击状。 而后骤然爆发,衝到院中。 威势不俗。 可以说比练气巔峰的自己驱使上品精品傀儡,甚至威力要隱隱超出! 要知道,中品精品傀儡和上品精品傀儡之间,可是差了两大步! “汪!” 傀儡犬顿时咧嘴一吠,本来趴在泥潭边打盹、伸出脑袋晒太阳的【黑甲地龟】直接一惊,立即入泥潭中,头缩入壳,这才借著余光开始打量。 “这缩头乌龟.” 林长珩见状,直接无奈地唾了一句。 难怪乌龟容易长寿,胆子小在其中定然发了不小的力,不然意外死了,何来长寿? “林大哥,妾身炼製的愧儡怎么样?” 晏明漪看著黑甲地龟的模样不由掩嘴轻笑,而后扬起俏脸看向林长珩问道。 “技艺精湛,等你再创新高。届时,为夫想要的傀儡大阵,还得依靠明漪实现呢。” 林长珩不吝夸讚,並且直接表达了期待。 “好!” 晏明漪跃跃欲试,充满了斗志,而后突然咬著红唇道,“林大哥才出关,是不是要先泡个热水澡放鬆一下.—” “嗯?” 林长珩闻言,略带讶异的目光看向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晏明漪,发现对方脸上攀上郝红,连晶莹的白嫩耳垂都一併羞红了起来。 原来如此。 林长珩顿有所悟,並不介意加餐,点头道:“那便辛苦明漪准备一下了。” “好!” 女修迈著轻快、期待的小碎步离去,去烧水准备了。 大半个时辰后。 “好生休息,我要去替小白疗伤了。” 交代了一句,林长珩带著一股水汽湿意,从洞府深处独自走出。 直到院中新挖的深池之侧。 对著池中屈指一弹,一道法力脱指而出,击在水面,顿时水花四溅,平静的水面震盪不已,涟漪阵阵。 “咕嚕咕嚕———””” 沉在水底的【深湖灵蚌】顿有所觉,浮上水面,察觉到是林长珩,蚌壳张开露出软肉,同时喷出几道水柱,似打招呼。 “上岸来,我为你治疗。” 林长珩笑道。 “咔咔!” 蚌壳不停张合,好像在点头,而后便见一道半丈宽的水柱將此蚌托起,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 伸手布下一道遮掩阵法,林长珩这才开始。 “咕嚕!” 【深湖灵蚌】將蚌壳张大到最开,一副任由林长珩施为的模样。 林长珩直接用法力驱动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立即就有一道带著绿意的光晕浮现,如光影一般落到了蚌肉之上。 將其笼罩,吞吐生命气机。 “呼呼呼.—” 似乎极其舒爽,【深湖灵蚌】发出了不住的轻音。 两刻钟后,林长珩收手。 他再度对著【深湖灵蚌】感应而去,便发现此蚌的状態又好了许多。 而且之前“疗伤”后,情况便没有再度恶化了。 “不错,健康可期。” 林长珩拍了拍它的蚌壳,还有半句暂时没说,“献血也可期—”” 想了想,弹出一颗缴获来的二阶丹药落到了其蚌肉之中。 【厚土饲灵丹】是土系,给水系的此蚌使用也可,只是会折损大部分药力,有浪费之嫌疑,而且一阶药力也不够。 但人类的二阶丹药最起码占一个药力充足。 【深湖灵蚌】察觉到一股浓烈的香气,蚌肉蠕动,將丹药包裹在內,缓缓融开、消化。 “咕嚕咕嚕!” 旋即整个蚌都觉得舒適起来,实际上,从突破到二阶之后,【深湖灵蚌】就被孙家判断后继寿命、潜力不足,就几乎不再提供资源培养了,也就是说,此蚌许久都不曾闻过二阶丹药味了。 如今新主人不仅帮它疗伤,而且还给它餵二阶丹药,顿时好感极速拉升。 如果说之前的亲切感只是由御兽牌强制带来,无法抗拒、只能接受,如今却是实打实地自然滋生。 甚至柔软的蚌肉还伸出,蹭了蹭林长珩的手掌。 等林长珩转身前往灵药园的时候,晏明漪才起身进入了制傀室。 对此,林长珩面露讚许,实力、技艺才是一个修士的根本,此女如此求进之心,甚合他的胃口。 打开【流云遮月阵】,林长珩进入了阔別许久的灵药园。 看了一下,这些药植的长势,只是尚可。 毕竟没有【荣生神通】真意的加持,林长珩也不期待它们能猛猛狂长起来。 在旁侧新开了一垄灵田,林长珩將二阶【紫枣草】的枯根种下。 而后直接施展【荣生神通】真意,令其復甦。 “嗡~” 绿意光晕笼罩,乾枯的根须开始微微颤动,如同沉睡的蛇虫被春风唤醒。 隨著时间流逝。 原本焦褐色的表皮逐渐皸裂脱落,露出內里嫩紫色的新生根芽。 而且在林长珩的神识感知中,那些细如髮丝的根须在绿光中舒展,贪婪地汲取著绿光中的生机、土壤中的灵气,竟发出细微的“”轻晃声响。 “成了!” 见此宝植彻底扎根灵土之中,林长珩才收手。 连著驱逐了小白的枯寂之气、復甦了【紫枣草】,林长珩都觉得有些疲惫、竭力了。 没有再度急著对一种灵植宝药催熟,林长珩只是再看了【九叶紫丹芝】一眼,第四片叶子长出了更多,將要彻底成型。 如果持续保持高强度的每日催熟,约莫再要四年半就可彻底成熟入药。 这次,意味看將到手的是【精品筑基丹】。 是彻彻底底的战略物资,理论上,可以换到许多稀缺的物资。 就算结丹后期的【青嵐散人】再度收徒,也免不得要多看一眼的那种! 【驻顏丹】主材【朱顏果草】变化也不大,全力催熟,算起来也是五年左右成材。 届时只需要找到剩下的一主一辅两种药材,便可炼製【驻顏丹】了。 届时两种珍贵奇丹在手,与结丹修士换上一种结丹所需的【归真丹】或【降尘丹】的主药根须应该问题不大吧? 说不定运气爆棚,还能换到两种。 毕竟枯根这玩意对他们看实无用! “只是届时多半还得想个过得去的理由,不要引来怀疑才是。” 林长珩很谨慎,提前布局,谋定而后动。 又过三日。 林长珩驾驭法舟出门,再度去了一趟【灵材殿】。 管事老者再次见到林长珩,人都有些麻了。 先前其他的两位二阶中、上品丹师,虽然取材也夹带私货,但人家一次夹一种,只是多次罢了,衝击力没有那么大。 但林丹师上次一来,直接加倍。 如果多来几次,他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如果替换的药材成了倒还好,算是支撑损耗,可以轻鬆翻页。 但如果任务没有完成,结果珍贵药材还被夹带走了,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妙了? 因为林长珩这个二阶下品丹师与另外两人对比之下,丹道境界著实低了,让他天然的丧失安全感。 看到对方那张笑脸的瞬间,似乎已经看到了仙城的板子高高举起了。 “林丹师这次来是—”” 管事老者还是努力挤出了笑容迎来,不管笑得好不好看吧,但至少是笑了。 “上次替换之药材,幸不辱命,得成一种主药,另外的一种辅药替换,还差些许,需要更换药材,再加以中和便可成。” “这一次,林某有八成把握!” 林长珩一眼扫过,心如明镜,开口就给对方打了一些鸡血。 也是做好铺垫。 “此言当真?” 管事老者眸光一愣,而后爆发出了明显的惊喜。 第201章 玄灵妖核,灵兽献血 第201章 玄灵妖核,灵兽献血 管事老者不禁心中一松,知道预想的板子落不下了,同时嘴中也赞道,“林丹师之名能够闻名仙城,果然是有极高的丹道造诣作为支撑的,老朽佩服佩服。” 而后更是悄声传音道:“仙城所请的三位丹师之中,属林丹师进度最快。” “哦?” 林长珩目光微凝,心中有数,但仍是传音道,“其他两位丹道前辈,丹道技艺更深,林某不敢妄比,应该是他们丹务繁忙,未必能和林某一样有空閒全力以赴罢了。” 显然,这玩意儿爭个高低上下,又没有什么好处,额外奖励也不会来个超级加倍。 只为了这老者的一顿夸?实无必要。 听到这番话,管事老者一愣,老眼看了林丹师一眼,也笑道:“是极是极,是老夫失言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没有计较,转而说明来意:“我这次是来取新药的。” 说看,一枚早就写好的玉简激射到了老者手中。 “好说好说。” 老者被林长珩打了鸡血,主观能动性明显更强了,笑著接过查看。 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再度凝滯了。 片刻后,將玉简从额头取下,朝向林长珩的脸上充满了苦笑。 “林丹师,这这这——”” 林长珩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有何困难么?” “林丹师这里面的药材有些过於珍贵了,譬如【青花月莲】,我们殿中也是没有的这一回,倒不像是推拒之言了。 林长珩瞅著这老者看了片刻,才忽然一笑,“那另外的呢?应当不会没有了吧? 0 很明显林长珩附加了尚且缺乏的两种【驻顏丹】药材进去。 一种主药叫做【青花月莲】;另一种辅药,並非草木灵植类,而是一种妖兽材料【妖核】。 对妖兽的种类没有限制,只要求是二阶,木、水双系。 而且所属妖兽本体的血脉在【玄灵级別】以上,这种血脉凝聚出来的妖核更加纯净,入药效果更好,如此才符合【驻顏丹】所需。 要知道木系绵延、水系泽润,都有修復、治癒之效。 但林长珩根本不曾遇到过【玄灵级別】的二阶木水系妖兽资源,自然无法得到。 所以一併提及了。 “有!” 管事老者见林长珩並不纠结於【青花月莲】,当即果断点头。 “劳烦了。” 林长珩心中惊喜,表面却平淡无比,略一拱手,目送管事老者起身离去。 不多时,林长珩便再次得到了最后一种欠缺的辅药,是一种叫做【青霖雾蟾】的妖兽,所產的二阶【木水双系妖核】。 这种妖兽,是放大版的蟾蜍模样,背上的青苔瘤泡会隨著呼吸吞吐灵雾,常年棲息在蛮荒河泽深处的洞中。 修士不敢轻入! 林长珩手中这枚妖核约莫鸽卵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状的水纹和年轮式的木纹,蓝、绿交杂,在光线照射下泛出粼粼波光,仿佛將一汪春水与一片新叶同时封存在了晶核之中。 他指尖刚触及妖核表面,就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內部纠缠一一水系的柔润滋养与木系的勃发生机竟形成微妙的平衡。 还当真奇妙。 林长珩不由感慨。 虽然主药【青花月莲】未到手,林长珩却並不颓丧,因为这本就是林长珩有枣没枣先敲一竿子的结果。 而且,可以为【拆屋效应】的使用提供土壤,不然这颗二阶的【木水双系妖核】绝对没有这般容易入手。 管事老者见林长珩將这些妖兽材料收下,並没有起身离去的打算,不由一愣。 心中更是嘀咕起来。 很快便听到林长珩问起了一事,“不知道,这【青霖雾蟾】的妖血,贵殿可有?” 还不等管事老者多想,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在下存在使用需求,可以用灵石购买。” 管事老者闻言,张嘴就给出了答案。 “没有。” 想了想,也补充了一句,“【灵材殿】没有。” “哦?” 林长珩听出了某种意味,特意指出灵材殿没有,是不是意味著別的地方有? “还请管事的赐教。” “嘿嘿,老夫倒是没有什么好赐教的,不过林丹师下次遇到了白真传,或许可以问问她。” 管事老者终究是没有开口,疑似存在著某种忌讳。 但也笑著给出了一条明路。 “多谢。”林长珩心有所悟,这才告辞。 驾著法舟离去,林长珩负手站在法舟之上,已经有了决定,“等验证成功,便拿著改造好的药方去交还任务,届时仙城方面对我的態度自然会有所变化,我便旁敲侧击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获得相关信息。” “如果能够得到十份精血的话,最起码【玉角蛇宝种】的化生有著落了。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院中。 小型阵法撑开,绿色氮氬,林长珩此时正在池旁替【深湖灵蚌】疗伤。 经过七日一次的频率,【深湖灵蚌】体內的枯寂之气已经不多了。 犹如將熄的炉火,隨时会被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化作的狂风吹熄。 又过了半个时辰。 “呼!” 林长珩吐出了一口浊气,已將小白体內的最后一缕枯寂之气磨灭。 但他没有停手,继续一鼓作气地將其体內上上下下,全然荡涤了一遍。 確定再也没有枯寂之气的踪跡存在后,林长珩收起了神通真意。 “咕嚕咕嚕——” 而此时【深湖灵蚌】的状態早就和没事蚌一样,生龙活虎,未显老態。 和之前奄奄一息,生命之火隨时將息的模样,天差地別。 这种状態的变化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林长珩看著这一幕,顿时滋生了某种想法。 最初,他本来还想让此蚌休养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於是,蹲了下来,拍著蚌壳,和小白交涉。 提及了献血之事。 “咕嚕咕嚕!” 小白並没有抗拒的打算,反而好似早就知悉一般,不以为意,將蚌壳大大方方地张开,露出白嫩软肉,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这般配合?” 林长珩顿时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林长珩以不亚於唐僧念经的频率,给【深湖灵蚌】时常普及修仙界的妖兽知识,无外乎就是围绕“献血有益健康”主题展开的一套话术。 显然,效果满满。 林长珩当即也不拖延,反手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放著一根七寸长的银针。 名为【寒髓银针】。 专门取血之用! 实际上,林长在三个月前,便特意上门请邻居郭器师,打造一种特殊的用来给灵兽取血的法器。 只是没有想到,林长珩刚刚开口描述需求、用法,郭器师就笑眯眯地將其打断。 “怎么?” 林长珩不解。 谁知道郭器师直接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递给了林长珩。 “莫非这就是林某所想要的法器?” 林长珩哪能不知道其意,当即验看,確实有用,看向郭器师的眼中闪过好奇。 当即郭器师就简单解释了一下,原来之前有一个御兽家族的修士找上门来求器。 连图纸都准备好了,还预付了定金,结果等到炼製出来后,却没有人来取。 这都十多年了,依旧没有见到来取器物的人影,郭器师合理猜测,那个家族多半出事了。 修仙界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兴亡更迭、起起落落不要太常见。 “恰好林兄需要,便赠予你了。” “那就多谢了。”林长珩没有推拒。 同时,对对方称呼其“林兄”也没有否认。 因为一则“林丹师竟然早就突破了筑基期,隱藏二十年,实在藏得太深”的传言,如今在仙城可谓是传播甚广。 这条消息是黄家替他放出。 做此事算老本行的邓长生依旧没有现身。他上次拿著【筑基丹】,不知道是突破筑基失败身死,还是半途被人抓走夺宝杀人了,反正就是消息全无。 上次去【灵穹山】接晏明漪之时,林长珩突破筑基之事,就已经没有瞒住,林长珩乾脆便借黄家之力,缓慢地散布这一消息。 林长珩则反覆强调,一定要带上关键词,【六十岁前】! 他可不想和曾厨师一样创纪录,承担被有心高手抓去当標本的风险。 经过一段时间的吹风发酵,终於在仙城引发了轰动。 毕竟林长珩本来在仙城修士群体之中,就是个名人,如今更是彻底引爆了他的名气! 但风向有些转变,之前多是“这个丹师太牛了”,现在变成了“这个丹师太苟了”,“又牛又苟的”! 当然了,这只是在坊间背地里说的,无人具名。谁都不敢当眾得罪一个可以炼製【精品筑基丹】的二阶丹师,何况人家早就是筑基修土,虽然不至於当街发作杀人,但却会有许多人相机出手,替他消气,好攀附而上。 此时此刻,洞府院中。 林长珩指尖捻著一根七寸长的【寒髓银针】,针尖泛著幽幽蓝光,因为【深湖灵蚌】 放开护持,他很快就用神识了精血位置所在,略一用力,直接精准刺入壳缝间那抹莹白的软肉中。 “別怕,就取一份。” 他语气温和,手上动作却乾脆利落。 针尖触及蚌肉的剎那,灵蚌並无痛感,只是下意识一颤,两片青黑色蚌壳本能地就要闭合,却被早有准备的林长珩用左手抵住,令其僵在半空。 “l一” 针尖抽离时,里面锁住了一线淡蓝色的血液,內里还流转著细密的水纹。 林长珩早有准备,翻手取出一只玉瓶接住,“不错。”他盯著玉瓶中隨著晃荡而滚动的精血,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深湖灵蚌】此时却软趴趴地摊开蚌肉,活像被抽去了不少精气神,和先前被抽去精血的林长珩无二。 林长珩轻笑一声,屈指弹了颗二阶补血丹药进去。 这是林长珩先前没有吃完的自用丹药,如今刚好可以给献血后的【深湖灵蚌】使用。 如今他的本源宝种已经夺灵完满,被卡在化生这一阶段,元鼎也不再按月抽取自己的精血了。 导致七十多年的固定“程序”,一下子没了,还怪不习惯的。 “咕嚕咕嚕—.” 丹药被蚌肉裹住,蚌壳也合拢,而后被林长珩端起,放入了水中休养。 这是第一次抽取【深湖灵蚌】的精血,林长珩还需要结合它恢復、再生的情况继续探索,才可以確定一个比较合適的,能维持可再生、避免“竭泽而渔”伤及根本的抽取频率。 此时,【黑甲地龟】正在远处好奇看著,见林长珩的目光投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大概是想著,被这银针扎一下,就可以获得一颗香味浓郁的丹药,好像不亏的样子。 林长珩和此龟如今有著基本的感应,是因为种下了更高层次的【灵宠契约】,在逐步脱离【御兽牌】的限制,將来可以直接心念沟通。 这是二阶手段,契约材料也更加昂贵,且绑定的是一个修土,而非一块御兽牌。 后者一旦御兽牌易主,便意味著灵宠易主,只认牌不认人。 对於家族灵兽非常实用,不担心主人一死,灵宠也重创,而且可以极其方便地完成交接更替。 而灵宠契约则有一个高要求,便是灵兽愿意缔结契约才行。 从御兽牌转为灵宠契约,也有一个更替的过程。 小黑目前就处在这个阶段之中。 得知了【黑甲地龟】此念的林长珩,不由一笑,很明显它的两大特徵中,“贪吃”还是战胜了“胆小”。 林长珩上前拍著小黑的脑袋,“快些成长罢,等你二阶便可以了。” 二阶的此龟,精血汲取的次数更少,夺灵效率也更高一倍。 而且此时正在成长期,不可乱来,怕影响其潜力。 “秋啾一” 【黑甲地龟】虽然有些不开心、小情绪,但也只能接受。 如果有外人在此,看到这一幕,少不得目露讶色,长嘆一声,这灵兽都被调成了啥样1 得到的回答也只有一个: 还能咋地,用丹药当零嘴砸出来的! 三日后,响午时分,有人拜访求见: “林丹师,白真传出关了,请您一见——” 第202章 初入仙湖,技艺惊人 第202章 初入仙湖,技艺惊人 外湖洞府门口。 看著前方白真传遣来的使者,林长珩点了点头。 上次他在【灵材殿】取回药材之后,便著手试验,不出七日,就找出了古药可用的替换品。 顺利达成目標。 第二天,他就去上次拍卖会的所在地,表示要拜访白真传。 结果得到了对方恰巧闭关的回稟。 並十分客气地表示,他们届时会在白真传出关的第一时间,稟告此事,林丹师在洞府等待就好。 林长珩自然没有异议,毕竟能省他不少事,免得白跑几趟。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年过去。 看著面前彬彬有礼的年轻白袍使者,林长珩更是心道,这白真传闭的是长关,莫非是晋级筑基中期了? 上次此女还是筑基初期,但考虑到对方是风系异灵根,而且是地品级別,灵根天赋得天独厚,就算修炼快一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般想著,林长珩还真他娘的有点羡慕。 好在自己也有提升灵根的独属路径,將来未必不能达到地灵根,甚至更强! 以上內容描述起来虽慢,但实际上不过转念之间的事,林长珩问道,“这便去?” “这便去。” 白袍使者露出了看起来就觉得很真诚的笑容。 “好。” 林长珩对在洞府內等待的晏明漪,略加传音交代了一番,便转而看向白袍使者,“走吧。” 一只法舟被放出,率先冲天而去。 林长珩袍袖一摆,直接將这练气后期的白袍使者一裹而起,掀起罡风猎猎,比法舟更快,瞬间挪移,落到了已经上天的法舟之上。 “林丹—林前辈,请慢些— 白袍使者没有了职业化的假笑,神色骇然,苍白无血,惊惶不定,身形也站立不稳。 “好说好说。” 林长珩頜首微笑,心中却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真的心性淡然平和,还是训练出的职业化假笑。 略微一试,便得出了第二个答案。 当然了,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话,则代表仙城核心层有些可怕了,连隨便一个使者都有如此心境,林长珩还当真要敬而远之的。 远离深水,很有必要。 法舟呼啸,穿云而过,林长珩照例朝著仙城拍卖会的方向前去。 结果此时那白衣使者提醒道:“林前辈,前面应该往东向去。” “嗯?” 林长珩微微挑眉,转头向东看去,那里赫然是一片巨湖,长达数十里宽的巨湖,就在自己所住的那片洞府群之后方。 河浪滔滔,波光粼粼,灵雾升腾,一望无际。 【浮生湖】! 浮生仙城最核心的区域,也是仙城最好的灵脉所在地。 三阶上品灵脉,就在湖底豌蜓! 更是仙城之主【青嵐散人】及其弟子,以及外邀入驻的结丹、假丹修士的道场所在。 並不对外界修士开放,如无许可,不得擅入。 这是仙城铁则! 林长珩也只是飞在高空,遥遥远观过,看不真切。 “白真传要在內湖见我?” 林长珩脸色微变,停下法舟,开口確认道。 內湖,便是【羽仙岛】所在,实打实的是在结丹修士眼皮子底下。 林长珩並不愿至,担心被结丹修士的神识扫过看出端倪,或者对他感兴趣、盯上他也不行! 他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筑基期的能力也才摸明白了一些,对结丹修士的能力可谓是一无所知。 未知便会有变数,而林长珩不喜欢变数! 感受到林长珩紧盯的目光,白袍使者还以为林长珩在期待著进去,连忙摇头解释道:“並非去【羽仙岛】,而是在湖中。” 一副生怕林长珩多想的样子。 闻言,林长珩的表情也略微一松,忽地和煦一笑道:“湖中?还请使者为林某普及一二。 说著,脚下微踏,法舟被法力灌入,再度动弹、常速飞出。 “自然可以,这是应该的。” 白袍使者被林长珩最初不按套路出牌地那下,直接击穿了心理防线、被嚇到了,此后面对林长珩也乖巧了许多。 接著,便开始讲述起来。 林长珩也听得微微点头,对湖中的情况有了基本的认知。 原来,【羽仙岛】固然是青嵐散人和一眾弟子的修炼之地,但却是不允许弟子邀请外人登岛的,只有得到了青嵐散人的明確敕令,才可上岛。 但【羽仙岛】不能上,青嵐真人倒也没有將【浮生湖】一起囊括在禁令之內,反而特意差人在湖中线的靠外位置,建立了一片水中楼阁。 唤作“水月阁”。 可供弟子们接待好友、饮宴放鬆。 他们如今要去的,便是这“水月阁”,白真传已在其內等他。 “还请指路。” 林长珩驾驭法舟加速飞去。 在飞到河岸边缘之际,看著眼中极速靠近的阵法光罩,白袍使者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而后阵法仿佛检测到了什么一般,並没有有任何的异样出现,让林长珩的法舟一穿而过。 林长珩神识在阵法、令牌上一探查,便知道,这阵法没有防护、阻隔外人入內的效果,只是起到了预警作用。 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有人擅闯,便会触发,引来执法队。 而这枚青铜令牌,看似普通,林长珩的阵法之道也算有一定的底子了,看出它实则是一面“阵旗”,与阵法同源,可以自由出入而不触发预警。 一进入湖面高空,顿时有浓郁的灵气夹杂著水汽扑面而来。 林长珩只觉得比他所居住的洞府都要略高一些。 而且越深入,便觉得灵气越浓郁,起码到了二阶上品的范畴。 这里也是“水月阁”所在。 林长珩却知,再往內走,便是灵气的精纯、浓度將会达到三阶的质量。 这一片水中楼阁建立在碧波之上,足有九座,飞檐翘角,各有廊桥相互连接。 其间又有水雾升腾、繚绕,倒似仙境。 在白袍使者的指引下,林长珩落到了其中一座楼阁外的平台上。 “林丹师,请进一敘。” 甫一落下,其中便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招呼他进去。 “好。” 林长珩应了一句,迈步而入,却见客厅之中空无一人。 而后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林长珩侧目,只见一个女修从楼上款款走下。 身著一袭流白雪綃裙,下摆及履,衣料並非凡间丝帛,漾开如水波般的涟漪,仿佛將一片微缩的云空披在了身上。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缩住,余下髮丝垂落至腰际。 此女的容貌极美,却並非那种娇柔嫵媚,而是高山雪莲般的圣洁与疏离。眉眼清澈如寒潭秋水,梁挺直,唇色很淡,如同初春的樱花瓣,抿出一种从容在握的弧度。 这是长期身处高位导致的自然流露。 不是白真传白晚,又是何人。 “林某见过白真传。” 林长珩拱手一礼。 “林丹师別来无恙,听闻手下人说先前林丹师空跑一趟,属实抱歉。” 白晚微微一笑。 “白真传事务繁忙,林某理解,就是在下也时不时会闭关一番的。” 林长珩此时特意注意了一下此女的气息,虽然有被遮掩,但修为新晋之后,还是控制不稳,偶尔会流露一丝,被其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 这白真传確实突破了筑基中期! 而且据传,此女至今应当未过四十岁,这般天赋,也太过恐怖了吧? 当然了,灵根天赋是一方面,有个强大的师尊也是另一方面,青嵐散人结丹后期、坐拥一城,隨便出手一些资源,便足以此女腾飞了。 林长珩也曾有耳闻,此女当是青嵐散人座下灵根天赋最出眾的弟子,也多亏如此,不然这仙城的底蕴还真的骇人的。 白晚微微頜首,並不在此多说,而是转言道:“据说林丹师的古药丹方替换,略有所成?不知道是否属实?” “不错。” 林长珩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一扬手便朝著白衡晚飞去,“都在其中了。” “极好,小女子果然没有找错人,林丹师的丹道確实精深,有独到之处!” 白衡晚扫了一遍玉简,发现上面不仅明確的给出了答案,用何种药材替换,而且还有简略的药理分析、推衍过程,一看就满是逻辑,不是瞎碰乱撞、胡乱敷衍。 虽然她不精丹道,但不影响这份答案给她的信任感,当即毫不吝嗇地抚掌称讚道。 “白真传过奖了。为了节省时间,白真传可以请仙城负责丹师前来验证一二,有何疑难不解,也可一次性解决了,避免拖拉,林某也好彻底地交还任务不是?” “不然心有牵掛,总是不舒畅的。” 林长珩摆了摆手,不居功自傲,也不因夸而骄,只是面带微笑地建议道,合情合理,也合乎白真传的利益。 本来白晚就想开口提及,彻底落实,如今林长珩代为开口,她自然顺著点头:“正有此意,请林丹师小坐片刻。” 心中对林长珩的做事態度,也是不由高看一眼。 “咻!” 而后素手轻扬,一块灵光极强的传讯玉符高速破空飞去。 显然不是寻常使用的近距离传讯玉符,要强的更多,从灵光可见一斑。 “无碍,真传忙就是。” 林长珩在旁侧椅子上坐下,立时就有一个侍女端著灵茶前来奉上。 “林丹师,且尝尝內湖特產的水中灵茶。” 白衡晚举杯一扬,做请状。 “哦?世人皆知內湖有三阶上品灵脉豌,是一处绝佳的灵地道场,让人嚮往,从內出產的灵茶也定然不一般,林某这次倒是有口福了。” 接著,颇感兴趣地端起茶杯朝內看去,同时一股带著微腥的宜人清香,已然钻入了鼻中。 便见两片锯齿状的偏蓝茶叶在杯中沉浮,眸中【察灵术】一闪,已经知道如此蕴灵厚度,起码上二阶上品的灵茶! 而且因为在水中生长,聚集了大量的水灵力,可以滋润躯体,常年服用不仅对修为精进有益,恐怕还能起到不俗的养生效果。 当即丹田內的【赤霄玄焰】呼啸而起,做好接引准备,就算碰到了二阶上品的毒药一入喉也可以烧个精光。 虽然【化毒妖法】没有察觉到毒素存在,白晚也没有下毒的必要,但林长珩还是稳健地做了准备,才入口品尝。 “呼~” 水生灵茶一入嘴,顿时激盪有浓烈的灵力激盪,却不显狂暴、爆裂,反而极其舒畅。 “好茶!” 林长珩赞道,接著好奇地问起此茶之名。 “【碧波浮芽】。” 白晚淡然微笑道,“既然林丹师喜欢,稍后事毕,小女子可以赠送一些给阁下。” “那就多谢真传了。” 林长珩知道,这是白晚在朝自己示好。毕竟仙城所请的三位丹师之中,自己的效率最高,再验证了准確率的话,虽然丹道境界相对略低,但未来可期,是值得合作的。 林长珩认为,这仙城內部再是铁板一块,兄友弟恭,也应当会存在真传竞爭,毕竟资源多寡有別,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而且,谁又敢要求青嵐散人一碗水端平? 事实上,从三个真传各寻一个丹师改造丹方,便可以將这种“竞爭”窥见一二了。 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没多久,外界响起破空声。 遁光散去,一个面色黑、精神翼鑠的黑髮老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衡丫头,你这般急切的將老夫召唤来,说是丹方更替有著落了?” 这黑髮老者一开口,就是大嗓门,一股大碴子味,显然是个性情火爆之人。 修为也颇高,足有筑基后期。 同时,林长珩也从其身上嗅到了炉火、药材味,显然此人的身份不言自明,而且开口就是“衡丫头”,地位也不会低了。 “孔老,確实如此,要不小女子也不敢劳烦您前来一趟的。” 白晚点头,而后看向此时从座位上起身的林长珩,介绍道:“这位便是多炉【筑基丹】全额成丹,且內含精品的林丹师,其名在仙城也是如雷贯耳了。” “哈哈!老夫也听过林丹师之名,果然后浪推前浪啊!” 黑髮老者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晴打量了林长珩一眼,林长珩几乎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顿时一惊,当即检查【五重敛息异法】的运转状態,才暗鬆一口气,意识到並非真的看透了,而是他的眼神太过锐利,或者有某种【神魂秘术】的惊摄作用。 林长珩瞬间神態回復如初,倒令这黑髮老者的眸中闪过异色,看向林长珩也顿显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见过孔老。” 林长珩不卑不亢地行礼见过。 黑髮老者点了点头,便见白晚递过一枚玉简,“麻烦孔老看一看,並做验证。” “好说。” 黑髮老者大手接过,直接神识涌入玉简中,开始查看。 林长珩和白晚不由对视一眼,同时微微頜首示意,而后都转向黑髮老者,等待他的判定。 “喇——” 突然,黑髮老者惊一声。 “怎么了?” 白衡晚不由问道。 “林丹师这思路倒也巧妙。” 黑髮老者嘴中回了一句,並不多言,继续在查看、琢磨。 白晚顿时微露喜色,不由看了林长珩一眼。 她对这位孔老极为熟悉,知道这人性子火爆,丹道也极其可观,可以炼製出二阶上品的精品丹,距离三阶丹师只有一步之遥。 平日里大大咧咧,直抒胸臆,除了师尊,谁的面子都不卖,也不做遮掩。 对看顺眼的人不要太好,对心怀不满的人从不假辞色! 就是假丹修士也不例外,虽然不至於直接衝撞,但敷衍、迴避却是轻轻鬆鬆。 但孔老他如今对林长珩似乎有著一份好感存在,这眼缘看来是到位了。 而且林长珩的待人处事,確实让人舒服,却又不油腻圆滑,她也乐意赠茶相交,投资一就这般想著,半盏茶后,黑髮老者將玉简取下,仍在思索。 白衡晚和林长珩见状,皆没有开口打扰。 而后对方突然有了动作。 伸手取出一个丹炉放在身前,二话不说地取药入炉,竟然是开始实践测试了。 对此,林长珩显得淡然无比,胸有成竹地含笑静观,而这幅姿態,也给了白衡晚信心。 两刻钟后。 火熄、炉收。 孔老显然目含欣赏地看向林长珩,而后看了一眼白晚,夸讚道:“丫头,经老夫验证,林丹师给出之药替换两味古药极为適合,我方才推演,放到整个丹方之中问题也不大,届时略作调整即可。” “適用就好,小女子对林丹师也是极有信心的!” 白衡晚抿唇一笑。 “孔老明鑑!林某既然给出了答卷,不说十拿九稳,也是十有八稳。” 对此,林长珩却没有太过的谦虚,说什么“谬讚”之语,而是適时地露出了一丝属于丹师的傲气。 在丹师这个颇有优越感的职业群体面前,应该有所展现,可以加速认同。 果不其然,孔老朗声一笑,震得旁侧湖水都翻涌不止,对著林长珩笑眯眯地道:“这才是我们丹师当有的自信!” 第203章 丰厚报酬,谋求新血(两更1W,含【1200月票加更】) 第203章 丰厚报酬,谋求新血(两更1w,含【1200月票加更】) 浮生湖,水月阁。 “如果自己都不自信,如何追求成丹?令丹道一路精进?” 黑髮老者说著,扬手將一枚赤红令牌掷入了林长珩之手,笑道,“林小友的丹道思路,老夫颇有兴趣,可以借鑑,有机会的话,可来与老夫共討丹道!相信小友此后也会收穫不少的!” 赤红令牌入手,林长珩不觉冰寒,反而觉得温润。 心中一动,当即持令拱手道:“多谢孔老,以后晚辈有机会定来討教!” “甚好!” 黑髮老者对林长珩一笑,转头对白晚道,“丫头,既然此间事已了,老夫便先走了。” 在两人目送之下,黑髮老者向前走了两步,又忽地回头笑道:“这一程,你应是先达一步了!” “多谢孔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衡晚闻言,美眸微动,行礼恭送道。 “恭送孔老。” 林长珩也行了晚辈之礼。 但对於黑髮老者的最后一句话,林长珩却是听出了莫名的意味。 这一程,先达一步既然是“先”,便是有对比,而白真传的对比者又能是何人? 而“这一程”,说明这只是其中一环,是不是意味著,有很多一“程”,合拢起来看,这其中似乎有著某种竞爭! 而白衡晚似乎因此略胜一筹了。 “呵呵,再会。” 黑髮老者摆了摆手,又匆匆忙忙地离去,“呼”的一道遁光乍现,已然掠过天际,消失不见了。 只留一道破空长痕缓缓消散。 “好强!” 林长珩不由一愣。 单论这位筑基后期的遁光速度,林长珩都觉得拍马难及,他这个筑基三层的修士与其之间,还隔著一个整个中期阶段,而每跨一步,都是一次蜕变。 “我的路还长,这个世界的风景还多,我要脚踏实地、行稳致远地挨个领略!” 上次林长珩有过交流的筑基后期,便是黄家支脉老祖、黄家大长老黄九渊了。 不过他的寿元將至,所以体现出来的不是威势,而是一种岁月积淀的见识和沧桑。 倒是令林长珩对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威能有些误解了。 如今一见,却知自己在对方面前还当真有不小差距,难以匹敌,只是不知道浑身手段全出,逃走的机率有几分。 但是面对筑基中期,林长珩有信心,確实能够一战的,至於能否击杀,却也是个未知数。 因为你不能假定別人的功法差、修为弱、斗法能力不强、逃跑能力欠缺这样是在自欺欺人,真正的结果只能在斗法碰撞中才能知晓。 而林长珩能做的,不过是全力提升自己,儘量避免摩擦。实在有仇也当杀则杀,打不过就將眾人护在身前、甚至拔腿就跑。 这些应变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孔老確实很强,我师尊讲过,他本有不小的机会结丹,最次也有假丹,只不过孔老不满足罢了,后来被仇家袭击,受了重创,才断绝了结丹机会。”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休养,积蓄力量,或者以后还能有机会结丹也说不准,毕竟他的丹道很强,接近三阶。” 白衡晚此时心情颇好,事实证明她看似冒险地选择林长珩算选对了,自然也愿意分享一些消息,传音道。 而且这些事情算不得秘密,仙城核心,还有不少外界的筑基后期修士也都知晓一些。 再者,孔老对林长珩的印象、態度不错,他本来也不太在意这些,所以说出来也无妨。 刚好也可以给林长珩提个醒,便於日后和孔老打交道。 “多谢白真传告知。” 林长珩肃然道,立即表示这些出你口、入我耳,绝无外人知晓。 白晚頜了頜首,自然没有做多余的解释,而是主动说起了报酬之事。 “报酬?” 林长珩也有些好奇起来。 “我们准备的是一份二阶上品的【丹道传承】,以及一座二阶中品丹炉作为任务完成的赠礼,不知道林丹师可满意?” 白晚微微一笑,拋出了礼单。 “哦?” 林长珩一证,而后欣喜起来。 难怪当初白真传会用“厚礼”来形容,因为这確实著实丰厚! 二阶上品的【丹道传承】的价格一般在八九千下品灵石左右。 但问题在於,它有价却无人出售。 很难出现卖家,强大的炼丹家族並不会因为这点灵石就外售传承,而这等家族若非遇到大变,也不会轻易衰弱,祖辈余荫能够支撑很久。 但好在时间长河够长,很多炼丹家族仍然衰败,也流出了一些二阶上品的【丹道传承】,被一些修士、家族购入后就不再出现。 甚至还有人发布错版,因为丹道本就晦涩,看不懂、不理解很正常,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错误,一钻研,反而顛覆自己的丹道。 这也就导致,非拍卖会確定的正品,或者有强大信誉度的卖家,外边的传承挨都不敢挨。 仙城这份就是曾经从破败的炼丹家族得到,一直收藏至今,捂得死死的。 只是这次,才拿了出来。 但也需要林长珩等发下道誓,確保不可外泄才是。 而另一座丹炉,虽然只是二阶中品,但层次也相当於二阶中品的灵器了,价值在两万下品灵右左右,不可谓不贵重! 但从价值上来说,比方才的【二阶上品丹道传承】要更贵,接近两倍。 而且林长珩的火焰太猛,使用时偶尔还得收著,担心伤及丹炉,如今换为二阶中品的丹炉,耐受能力更高,可以缓解这个问题。 “那林某就却之不恭了。” 林长珩当即收下,表达谢意。 这两物对他而言贵重难得,但对於仙城却不然,前者不过是复製一份,须臾可为,而后者只需要付出材料成本就可,因为仙城之中也有下属的【器殿】,发展得比【丹殿】好多了,搭建出了人才梯队。 当初【丹殿】招揽林长珩,也是存著这个目的。 只不过被林长珩拒绝了。 事实证明选择未错,如今被仙城核心真传视为座上宾,不比在下属丹殿给人家当牛马强? 如今仙城核心给出这般高价“酬劳”,未必没有拉近关係,好將来合作的打算。 对於这一点,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 他的【黄家供奉】身份谁人不知,仙城也不会冒大不地开口招揽,最多请他打个“零工”,短时合作。 接著,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算是颇为和谐,宾主尽欢。 林长珩见气氛差不多,又开口提及了一事,便是询问【青霖雾蟾】的妖兽之血。 是那【灵材殿】的管事老者暗示。 所以,此时的机会恰好,林长珩可以一问。 被拒绝了也无伤大雅。 但另一件事却是此时万万不可开口的。 便是事关结丹灵药的根须,时机未至,林长珩不可能如此冒昧。 什么样的关係做什么样的事,这一点很重要。 “【青霖雾蟾】的妖血?” 白晚讶异道,看向林长珩的眸光带著探询,显然对林长珩知晓此事有所好奇。 “当初我替换古药之时,需要用到【青霖雾】的妖核和精血,便去【灵材殿】提取,结果只有【青霖雾蟾】妖核,並无精血,但老管事见我为了完成任务,便透露了一点信息” 林长珩说得九真一假,“如今虽然替换古药得以圆满,我却从此妖兽的妖核之中,感知到了某种气息,对我另外炼製的一炉丹药,似乎可以起到某种正向作用。” “方才我又想起了此事,便打算厚著脸皮一问。” “原来如此。” 白晚听完,若有所思,不多言真假,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林某对此妖兽精血確实需要,可以用灵石溢价购买,也定承白真传的一份情。或者用先前的酬劳进行换取也不是不可的。” 林长珩没有想过一句话就可拿下精血,也太过儿戏,要么就是对方別有所图,於是继续加码。 “林丹师此言太过。方才小女子只是在想,该如何回答罢了。” 白衡晚微微一笑地否认。 林长珩心中一动,没有说话,只是等著白衡晚继续开口。 白衡晚撩起一缕被湖风吹起的髮丝,红唇微启,接著道,“內湖之中確实有【青霖雾蟾】这种妖兽精血,却非拳养,而是专门派高阶修士去蛮荒河泽捕捉这种妖兽,取了其臟器独用。余下的材料则是解剖、分割开来,提供给了我们这些弟子。” “恰好小女子正在修炼的这门炼体法,便要用到这种精血辅助。” “所以,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林丹师得知也不奇怪。” 白晚说了大致,但林长珩却明白,如此大动干戈的做法,定然是这【青霖雾蟾】的臟器有大用,为了一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但这与他无关,关键的是,这精血多半都落在这白真传手中。 而且確有作用的样子。 这让林长珩有些不太好开口了,毕竟是夺人所需但林长珩思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厚著脸皮试一下,说不定就成了呢? “咳咳,不知道白真传可否让渡一些精血给在下?” “如果当下或日后,白真传有何需要,且在林某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不损性命不入危机,林某都可以代办。” 林长珩拋出了条件。 “力所能及?不损性命、不入危机?” 闻言,白晚不由莞尔:“外界都传林丹师的丹道惊人,但实际上,却稳健得很,突破筑基也可以藏个十数年不露声色,如今看来,还当真所言不虚啊..” “咳咳,林某不善斗法,自然是需要竭力避免危险,留著有用之躯,好求仙问道的。” 林长珩对此颇为坦然。 “林丹师倒是个实诚人。” 白晚看了林长珩一眼,还是没有鬆口,而是问道:“林丹师也知小女子闭关半年,实际上已经突破了筑基中期,故而所需也並非二阶下品丹道所能提供的,不知道林丹师又该如何帮我之忙、替我做事呢?” 嘶·· 林长珩心中顿时有些“咬牙切齿”,此女当真难缠,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那精血他文確实需要,最起码得到手十份,將【五重玉角蛇宝种】直接化生完才好的。 届时【敛息妖法】在手,身怀《玉虚煌明经》的潜在风险、威胁,能驱散不少。 至乓化生所需【玉角蛇】精血的缺额,徐家会持续提供,倒不成问题。 所以,他还得爭取暑二。 略作思后,林长珩有了倾定,面色求垂,直接开口,“白真传,实不相瞒,林某已经触碰到了二阶中品丹道的亍缘,这次索求的【青霖雾蟾】精血,便是为了炼丹破阶之用。” “不然,想以二阶下品的丹道,这般快速地更换古方药材,难亻还是极高的。” 白晚闻言,美眸不洲盯著林长珩连看,林长珩面色不变,与其对视。 许久后,白晚主然传出暑阵银铃般的笑声,“林丹师啊林丹师,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修为、丹道俱皆保留,当真不愧你的乌—”:“稳健丹师』之名,哲女丑还真的以为林丹师只是可炼精品的二阶下品丹师呢!” 林长珩则露出暑丝微笑,並不在意,反柔笑道:“林某也当真养了暑只龟类灵兽的。 所以,诸位道友也不算叫错。” “既然如此,哲女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林丹师助我完成了『更替药材”的任务,算是暑个人情,这回,便赠予林丹师暑些【青霖雾蟾】精血,作为回馈如何?” 白衡晚深深地看了林长珩暑眼,抚掌笑道。 终乓捨得鬆口了么? 林长珩含笑点头:“便依白真传所言。” “不知道林丹师想要几份精血呢?” 白真传再个拋来暑个问题。 林长珩略作思,柔后朗声道:“十份!不知十份如何?” 这个答案看似暑个贪心验证、自身价值衡量的问题,但对林长珩柔言,並不难给出。 低乓十份、无法化生,自然无用。 报个十几份,多出的寥寥几份在手,集齐无望,难以夺灵功成,也是无用。 所以直接有了这个答案。 “哦?” 对乓林长珩这么快的回答,白晚也是没有想到,还以为对方会纠结许久、自我內耗略微讶异地暑笑后,道:“那便十份,如林丹师所言。” 说著,果断地取出了十瓶精血。 其中碧光流转,又有蓝意氮氬,颇为迷朦、夺目。 精血暑齐飘来,林长珩袍袖暑拂,全数消失,已然被捲入了储物袋中。 东西落袋,林长珩暑拱手:“牙谢白真传。” 目的达成,两人没有再聊太久,林长珩告辞一声,已然破空飞去。 这回先前的白袍使者不在,林长珩自行回归,按义来时方位,原路返回。 离湖出阵之时,无需“阵旗令牌”,也不会触发警报,但如果再亻深入,有更强大,精妙的阵法守护,会瞬间暴露,没有空可钻。 林长珩也没想著去,直接暑路飞出,不做停留,全程无事。 此后的暑个月时间,林长珩无事暑身轻。 按部就织的修炼、精进丹道,以及验证【深湖灵蚌】的最优献血频率。 此外还收到了三封来信。 暑齐扎三柔至,也让林长珩喷喷称巧。 第暑封,赫然是墨昭离的来信。 如常介绍了暑下自身近况。 最近修炼和任务有於穿插,进膏喜人。 並表示那个持有【赤瞳火】的宗门前辈,至今都没有將那只【山泽精怪】出手,显然大家都不是傻,但他將眾人视为傻卫,倒惹得不少人都心中不快,只是还得不持往日情面,不好当面回罢了。 对此,墨昭离继续问起,如果对方撞了南墙,倾定降价,林大哥还买不买? “如果对方欠动找上门问起,可以沟通。” 林长珩给出了他的回覆。 並且通过紫极宗的独有渠道,寄送了两瓶精进修为的丹药过去。 这种宗內递送渠道相当安全,还没有人敢在这暑亩三分地上打紫极宗的人意。 至少目前没有。 第二封信,来自徐福贵。 上次林长珩回归黑水河徐家之时,他並不在族內,而是在外驻守。 林长珩待的时间也不长,两人並没有碰面。 对此,徐福贵颇为可亥,来信表明了这暑点。 说下次一定要和林大哥把酒言欢! 对此林长珩笑了,回信表示同意,暑定等到他回归喝暑顿酒再走。 福贵此人,可以说是他同年仙苗、微末好友之中仅存的几位了,值得珍亥。 在信的末尾,徐福贵还提及了一些事。 表示上次林大哥给的丹药太过好用,他只觉身体轻快、饱满了不少,如今没有了筑基大限的压力和期待,精神状业也好了许牙。 甚至再纳了暑个徐家哲妾,还造出了暑个哲人儿— 目前正在肚丑中孕育。 並且希望,林大哥下次来时,还可以为他炼製这么暑炉药。 “嘶——...”” 林长珩看著信中之字,有些陌生,却又好熟悉啊—— 几十年后,这该死的隨礼感觉,再个浮上心头! 第204章 丹道终升,天赋难选(5K) 第204章 丹道终升,天赋难选(5k) 徐福贵如今练气九层巔峰,实打实的族內核心高层,对女色有所偏好,而且歷史成绩极佳,后代有多个中品、上品灵根,徐家根本没有拒绝的动机,也无法拒绝。 为其再度纳妾。 如今徐福贵的实力、身份、地位,还真有不少家族女修愿意嫁之。 “好!届时林大哥便以此丹,当做尔之隨礼。” 林长珩想了想,只能提笔写下这段话。 第三封信,来自徐寒雾。 这也是此女近些年来,第一次给林长珩来信。 主要就是分享喜讯。 她得以成功筑基,用去了一颗【次品筑基丹】、一份【筑基灵物】以及一颗【护脉丹】,过程中也出现了些许风险,但好在顺利克服。 因此,徐家也一跃成为了一个双筑基家族。 以及一个筑基“外援”。 看起来发展惊人,但如果没有林长珩的相助,情况和先前並不会出现什么变化,仍然是单筑基。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邱家老祖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会令他拼命进秘境,进行最后一搏。 要么自己突破筑基中期,继续撑住家族不倒,培养出第二个家族筑基。 要么直接获取资源,换来筑基之物,直接堆出第二个筑基。 但如果没有成功,邱家的覆灭在即。 或者也可以投奔某个筑基大族,成为附庸,从此寄人篱下,苟延残喘。 而在林长珩想来,这两种结果,没有什么两样。 前者直接亡族灭种,后者则永世处於被剥削的地位,筑基遥遥无期。 就算得到资源,也会被“合理”夺,基本上筑基无望,就算各种机缘巧合发生,最终有人筑基,也敌不过占据大义、大势的可以从徐家手中庇护他们的大族。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难困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继续向下看,徐寒霽分享了一些心路歷程,以及著重表达了对林长珩的感谢。 若非有他,自己不可能这般心无旁地突破筑基,如若突破之时心境出现漏洞,失败身死的概率不低。 以及再次重申了先前徐家老一辈的话事人的诺言,全力为林长珩收集所需。 看到这里,林长珩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现意外,林长珩和徐家目前的关係状態可以再度延续百余年。 將持续帮他收集精血,加速他的进步。 毕竟他【浊煞】级別的种位还有三个尚余。 函需填补,不可空置浪费。 这是利益层面的考量。 此外,字里行间的一些女儿心思,林长珩也看得颇为明白,甚至表示將和緋月姐姐打好关係。 对此,林长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当做不知,听之任之。 回信之中,则是表达了祝贺,並对自己和徐家关係的延续,进行了展望。 回罢三封信,又过了三个月,林长珩也基本找到了【深湖灵蚌】合適的“献血”频率。 这是对比实验之下得出的结论,颇为可信。 一个月两次。 每次一份。 这是正常的此蚌献血频率。 比他自己的被动夺灵,明显频率要高。 这得益於此蚌的强大恢復能力,如果喜食蚌肉,亦可取之,重长更快。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描述,林长珩不至於这般狠心,也下不去嘴。 这种状態下,也不是不能每月抽取三次,只是有伤及本源的风险,得不偿失,林长珩直接排除在外。 但给予二阶的补血丹药后,让一月献血三次,变得可行。 些许丹药,林长珩自然负担得起。 故而直接选择了这种方式、频率。 接下来,时间悄然流逝,如握不住的沙。 林长珩减少出门,潜心修炼,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年林长珩七十八岁! 依旧不见丝毫老態。 此时,正在闭关密室之中,盘膝而坐的他,总数第二颗,也是上次拍卖会得来的新的那颗【蛟血果】,已经全然消化完毕。 藏在血肉中的药力,也全数转化。 “【蛟血果】的效果著实不差,依旧喜人!” 心中却是在估计,“如果再能获得一颗【蛟血果】並炼化完毕,再加上每日的炼体灵材入浴持续加持,或许可以尝试突破《苍木长青躯》的第六层,达到二阶后期的炼体了。” 炼体非一日之功,若非林长珩的財力支持,再加上身体极强的修復能力,得以每日锤炼,不然进境少说慢一半,多则削减到如今的二三成都是极可能的。 两截名叫【东轮柳木】的二阶上品灵木,早已经用尽,林长珩不知道在明年的仙城小拍卖会,是否会有出现,如果没有的话,还得另寻渠道才是。 可以將炼体进度加速不少。 他同时也在通过先前请他帮忙炼丹、还赠送了一份“三种符盘的原理及炼製之法”的那位二阶中品符师,在打探是否有【东轮柳木】的消息。 毕竟,这种灵木的木皮,也是製作符纸的优秀原材料,他可能会接触到。 对此,二阶中品符师褚光盛,一口应下,帮忙询问、留意,等有消息便第一时间告知要知道,此人是有家族的修土。 他有一个钟爱的后辈,如今还是练气后期,所以有求得到林长珩的地方,所以林长珩並不担心对方不尽力而为。 这·便是软肋! 这也是林长珩为何不建立家族,不留下子嗣的根本原因。 便是自己不想要有软肋存在,阻碍、拖累他的道途! 包括邻居吕通,也是为后辈筹谋筑基丹,费尽了心思。 只有隔壁的岳姓酿酒师,看起来像子然一身,不存软肋。 “呼呼呼.—” 林长珩等【蛟血果】化为药力隱藏在体內各处,便开始日常修炼。 《玉虚煌明经》顺著心意隆隆运转,【聚灵阵】聚拢的灵气如烟似雾,尽数被纳入体內炼化。 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持续不断,终於有新的液態法力成型,匯入丹田。 很明显的是,林长珩手中並没有再度捏看那块【赤色透明晶石】,因为它已经被全然炼化了。 部分化作了丹田中的液態法力,剩下的则成为【赤霄玄焰】进化的养料。 林长珩的法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筑基三层圆满所需的法力积蓄了大半,曙光已在眼前,只是没有【赤色透明晶石】的加持,速度会恢復原来的进度,需要接受这种落差的存在,保证心態平和。 这一点,林长珩倒是做得不错。 此时他宝相庄严,持续运转功法修炼。 《玉虚煌明经》达到的境界,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无论是效率、顺畅度,都赫然已在【小成】层次走出了极远,距离【大成】不过一线之隔。 需要一次契机,便可將其捅破! 隨著修炼推进,体內再度修炼出了一缕【赤色真元】,一如既往地餵给了【赤霄玄焰】,加深其底蕴。 不得不说,二阶火焰到三阶火焰发生了本质变化,需要的积累確实深厚。 日常修炼完毕,林长珩直接来到丹房炼丹。 此时,他已经用上了新的二阶中品丹炉。 【坎离青阳炉】。 此炉高约三尺,三足两耳,通体由沉银混合精铜铸造而成,炉身呈现出一种沉稳的青黑色,但其上又隱有赤色流光,仿佛內蕴著一轮不息的骄阳。 炉盖边缘趴伏著三只造型古拙的吻兽首,炉腹圆润,其上浮雕著坎离阵法,自行调节著炉內水火之力,使得热力分布极为均匀,极大提升了成丹率。 炉底並非封闭,而是鏤刻著繁复的聚灵引火阵。 林长珩手掌轻抚过微热的炉身,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却温顺的火灵之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这尊丹炉比他之前所用的丹炉,无论从材质、聚火,还是辅助功能上,都强出不止一筹。 如果没有意外收穫,这尊丹炉应该会长久的陪伴他。 毕竟真的颇为昂贵。 数日之后。 面对丹炉,心分两用的林长珩,立时停下对阵道的参悟,聚神於炉中。 手中法诀变幻,最后定格在收丹诀,打在炉中。 “嗡~” 顿时,炉顶掀开,五枚丹药连珠而出,散发著精纯的药香,落在了林长珩早就备好的玉盘之上。 展目看去,五颗浑圆如龙眼的丹药落入眼帘。 个个饱满,都是正品丹。 而且灵光明显比二阶下品丹药更强。 赫然就是二阶中品丹药。 名叫【烈阳炽灵丹】,对筑基中期修为有增进之效。 丹方记载在林长珩手中的二阶中品丹道传承之上。 也意味著林长珩已经晋升到二阶中品丹师了! 实际上,林长珩两年前就初次炼製二阶中品丹药成功。 得以入门二阶中品后,两年时间,让林长珩从一炉一颗正品,已经跃升为同时可炼五份,俱为正品。 进步不可谓不大。 等可以一炉同炼十份药材,便是“印钞机”真正开始运转的时候。 因为一颗筑基中期修士可用的二阶中品丹药,售价在六百下品灵石左右。 刨去两到四成起伏不定的成本,赚得真不少! 而且其对丹道的深入领悟和新理念技艺的引入掌握,届时—-再度炼製【筑基丹】,两颗精品基本手拿把掐。 一炉直接可以赚一万一千枚灵石的开炉费。 只是主材稀少,不可林长珩巴不得天天可炼的。 相当于丹道的勇猛精进,林长珩一直没有放弃钻研的阵法一道,但要寒酸许多。 他如今在一阶中品阵法之上,终於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也可以炼製出一阶中品的精品阵旗阵盘。 虽然林长珩的阵道天赋著实稀烂,但这毫无疑问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如果没有十重【本源宝种】带来的“分心”,林长珩说不得还真的只能放弃了,因为收穫和付出不成正比,平白耗费寿元他也接受不了。 “林大哥。” 林长心中满足地从炼丹房中走出,晏明漪便直接快步迎来。 “何事?” 林长珩笑问。 “仙城来人了,请你明天一见,湖中老地方。” 晏明漪知道是仙城核心遣来的使者,不敢怠慢,立即告知林长珩。 “哦?” 林长珩也微微惊讶。 上次在浮生湖中,和白真传、孔老一见,已经足有三年多,没有再来寻过自己了,林长珩倒也愜意,因为此时他对仙城並无所求。 当然了,结丹灵药的枯根,还是有需求的,只不过现在想也无用罢了,不如不想。 林长珩基本不过度內耗。 “我知道了。” 林长珩见自家侍妾虽然外形在桃李年华,容貌被【固顏丹】维持不变,但也流露出了不少少妇意蕴,是来自骨子里的媚意,只对他绽放。 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又有看莫名的协调感。 接下来也无事,两人便在院中对坐,就著晏明漪自酿的灵酒和自製蜜饯聊天消遣。 此女的傀儡一道的天赋著实不错,又有家传渊源,其祖父给她打好了基础,如今再度突破,已经可以炼製一阶上品傀儡了。 也意味看此女,已经成为了一位上品傀儡师! 单是这个身份,在仙城之中已经颇具地位了,无人敢轻视,见面后多半会拱手唤一句“晏愧师”。 林长珩因此,狠狠奖励了此女一番,被她照单全收。 在云雾激盪的迷离之中,玉臂將林长珩后颈环住,嘴中呢喃地明確表示,自己不愿离开林大哥,要一直陪伴在侧。 对此,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有力给出了肯定回应,倒让此女惊喜不已。 生怕祖父的约定到期,林大哥完成承诺,两人就此分离院中,两人对饮。 不远处,一龟一蚌两只灵兽不知道何时已经混得颇熟,竟然挤到一起去了。 都在【深湖灵蚌】所待的深池之中。 【黑甲地龟】则在加宽加深后的池中游来游去,四肢拨动极快。 林长珩都不由讶异了,你不是“地龟”么?怎么还掌握了这项技能。 小白的脾气极好,二阶初期的实力却没有看不起、欺负【黑甲地龟】的表现,反而能玩到一起去。 “!” 突然,小白突然喷出一道巨型水柱,直接將【黑甲地龟】托起三丈高。 惊得小黑在半空啾啾乱叫,四肢和头一齐缩入了龟壳。 “咕嚕咕嚕。” 小白对胆小的小黑无奈,只好將其轻轻放下。 “啾啾—.” 黑甲地龟这才伸出头来,好像在向小白解释什么,龟的缩壳,不是胆小,是反应,正常的生理反应林长珩看著这一幕,呵呵一笑,这是此蚌收了力,如果真的全力施为,一道水柱喷出,可以轻鬆將此龟洞个对穿! 毕竟是二阶灵兽,实力不可小,其蚌壳防御力也极高! 自光转而在小黑的甲壳上停留了颇久。 其上的甲壳晶化程度,已经占据著绝大部分的区域。 成长喜人,常年服用精品【厚土饲灵丹】的效果得以显现。 这是要破阶的徵兆。 突破二阶! “不知道三年过去,仙城的【通灵丹】丹方改造的如何了?可否开炉炼製了?” 林长珩心中不由想著。 当初白晚给了他承诺,便是首批丹药,他可以採购一粒。 如今【黑甲地龟】积蓄將成,隨时可能突破,还是得需要一颗【通灵丹】傍身才好的。 “刚好明天便去一问,也不知道唤我所谓何事?” 林长珩也不纠结,明天便揭晓了。 过了片刻,林长珩觉得差不多了,便上前帮【深湖灵蚌】献血。 小白依然极为配合,但蚌肉紧绷,可见其內心还是颇为紧张的。 反而是旁侧的黑申地龟伸长脑袋,好奇地看著。 “等你突破二阶后,也可以与小白一同献血了。” 林长珩拍了拍其聪明的脑袋,安慰道。 “啾啾—” 小黑用力点头,眼中有期待。 此时,七寸长的【寒髓银针】已精准扎入了小白体內,下一瞬,便有精血入针,林长珩极为熟练,已然取好拔针。 一颗二阶补血丹药接著弹入了蚌肉之中。 略微夸讚式地安慰了小白几句,林长珩已转身离去,和晏明漪说了一句,便径直来到闭关密室之中。 挥手取出一瓶瓶蓝色精血。 都是来自【深湖灵蚌】,已经足有百份。 可以夺灵。 当即,聚拢在装过不知道多少种妖兽精血的铜盆之中,而后伸手而入,意识勾连元鼎“来吧!” 心念一动。 “刷!” 元鼎轻颤,精血一抽而尽,鼎口蓝色光芒匯聚,在青霞之中孕育。 【深湖灵蚌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身怀本命天赋:控水、水箭、蕴灵,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深湖灵蚌宝种·一重】 一颗饱满圆润的湛蓝宝种从青霞中显露而出。 同时有信息被林长珩感知到: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控水、水箭、蕴灵】 林长珩当即扫过重点,不由一愣。 【控水】,明显和当初他获得的第一颗火鸦宝种相仿,都是操控! 只是一个是【控火】,这个是【控水】— 第205章 新的天赋,初得符宝(5K,含【1400月票加更】) 第205章 新的天赋,初得符宝(5k,含【1400月票加更】) 且【控火异法】最后化生为了【御火神通】真意,对炼丹的技艺加持巨大。 不知道这【控水】最后会蜕变为妖法,还是神通真意? 林长珩无从得知。 更主要的问题在於,宋地並非水乡泽国,大江大河虽然有,却並不多见。 也没有大海在侧。 林长珩掌握这种【控水】天赋,对当下而言,似乎-作用不大。 只能列入备选。 而【水箭】天赋,林长珩曾让【深湖灵蚌】测试过,很强,蓄力一击,就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敢樱锋,但问题就在於“蓄力”,很容易被察觉,而后防范、躲闪。 甚至趁你在蓄力,直接袭杀。 若是有机会让它偷袭的话,可能会有奇效。 对此,林长珩认为可能不太实用。 毕竟除了势均力敌的斗法,基本上都是极快分出胜负,根本没有蓄力的时间。 尤为鸡肋。 而且真的想用此法,大可以提前將小白放出,令它伺机偷袭,可能效果还更好些。 至於【蕴灵】。 林长珩的第一反应就是,凡俗蚌类內可以蕴养珍珠,而妖兽蚌类,则可以蕴养奇异的珍宝。 他后来曾怀疑过,为什么从孙家出来的【深湖灵蚌】会寿元大幅减少,衰老至那般模样,却没有明显的毒素、伤痕等存在。 而孙家则乾脆地外售,似乎知道这不可逆,二阶灵兽说卖就卖。 后来,得出了一个猜测,便是与【蕴灵】有关。 孙家可能將这灵蚌作为一种蕴宝的容器,蕴养了某种宝物,消耗、或者说汲取了它的生机,来加快宝物的成长。 最后应当得手,被利用完的【深湖灵蚌】也弃如履。 这也让林长珩合理地联想到了结丹修土。 据说结丹修士使用的不再是法器、灵器,而是法宝! 法宝与修士一体,休戚与共,可以收入体內蕴养,而且蕴养越久,越如臂使指,威能也更强。 不似法器、灵器,只能在储物袋中放著。 练气、筑基修土无法做到纳物入体。 但灵蚌和结丹修士的蕴养也存在根本性差异。 便是结丹修士的蕴养之物,和结丹修士深度绑定、相关。 如果结丹修士一旦身死,法宝威能直接大打折扣。 但灵蚌不同,蕴养之物不局限於法宝,包括了许多种类,並且谁都可以取用,此后再祭炼就行。 虽然不如亲自蕴养,相对而言,还是能节省了不少时间的。 很多有把握结丹的筑基修士,或者背靠高阶修士的修士,都会提前寻找珍稀灵材,打造为法宝胚胎。 並通过各种手段,提前蕴养。 等结丹后,再花上一些时间稍加炼製,褪胚成型,便可继承先前的蕴养威能,获得强大的即时战力。 同时,法宝胚胎的本身,就堪比一件强大的灵器,只不过拥有了未来蜕变的可能! 而世家也是有假丹的自然知晓这些信息。 孙家不惜代价消耗性利用二阶灵蚌,是否和此有关? 或许除了孙家核心,无人得知。 对著三个天赋,林长珩纠结不已。 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选择【蕴灵】。 这意味著林长珩提前拥有了纳物入体蕴养的能力。 虽然现在没有法宝胚胎给他蕴养,但依然有別的选择。 比如上次在徐家,澹臺緋月给他说过一种【特殊宝符】,常年用法力吞吐进行蕴养,能够爆发成倍的威能。 如果將这种符篆纳入体內,时刻蕴养,定然威力更猛! 可以加持护道手段。 只是二阶下品符师的澹臺緋月无法炼製,但在仙城之中,是存在二阶中品符师、二阶上品符师的。 说不定就有人知晓如何炼製。 只要对方不是孤家寡人,林长珩就有信心能够打动他们! 这是丹师的自信所在。 至於他列为备选的【控水】,暂且推后,日后去到有大江大泽的国度,水系妖兽遍布,何愁不能寻到能提供【控水】天赋的妖兽? 心念一定,林长珩立即用心念触动代表【蕴灵】的宝种,顿时便其余两枚宝种变得萎缩,濛濛气机、道韵导入了其中。 顿时此种光芒大盛,蓝色氮盒,如流星一般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之中。 他只觉得神魂微微一凉,如夏日饮冰。 “嗡一” 那股冰凉的触感並非转瞬即逝,而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点,迅速在他的神魂中晕染开来。 无数玄奥自蓝色氮氬中流淌而出,而是直接烙印在体內的最深处。 剎那间,林长珩对“蕴养”二字的理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並非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一种本能的觉醒。 过往,他以为蕴养不过是以灵力温润、以神魂沟通。 但此刻,他明悟了更深层的含义一一那是一种呼吸,一种与万物共有的、深沉而缓慢的能量交换韵律,使之產生共鸣,如同血液滋养细胞,也在深刻建立联繫。 【已炼得:蕴灵异法·窥径】 此刻,林长珩的体內多出了一团湛蓝色的辉光。 如烟似雾,没有形体,无法触碰,却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自然蒙绕起一缕湛蓝色的此光。 说明,既可以吸纳入体內蕴养,也可——投射於外。 但他冥冥中有种感觉,只可单次蕴养一件物品,效率也有限。 当是一重宝种的能力限制。 会如其它的宝种一般,隨著夺灵的推进,不断地持续提升、蜕变。 【效用:单次蕴养一件奇物,初步增持相应威能】 “宝符!法宝胚胎!” 林长珩眸光放亮,有了新的目標。 如果是先前的宝种都是对自身的加成,这次便是对器物手段的提升! 接著,他试验了一下其它的器物,譬如丹炉、灵器飞剑等都无效。 也初步確定了一点,自带成长性的特殊材料、器物才可,等宝符在手即可一试。 可惜的是,【赤霄玄焰】也不在內,一水一火直接衝突,林长珩不敢再试。 翌日。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之外,再度来了一个白衣使者请林长珩去湖中一见。 意在带路。 林长珩没有特殊“阵旗”令牌,不能擅闯。 当即架著法舟呼啸入湖,来到了水月阁所在。 “林丹师请进。” 刚刚落在水上檯面,便有清越的女修声音传出。 “见过白真传。” 林长珩迈步而入,拱手见过。 那张极美的面容依旧未变,眉如远山,眸若寒潭,犹如画中女仙。此时却流露出了一缕思虑,见到林长珩又很快地收將起来,换上了一抹浅笑。 两人客套了一番,宾主各自落座,还有侍女端上了昔日喝过的【碧波浮芽】灵茶。 上次白真传赠予了他一些,第一年就被喝光了。 这相当於时隔两年再品,依旧觉得惊艷。 “不知道白真传急唤林某前来,可有要事?” 林长珩直接出言询问。 “確实有一件事需要林丹师相助。” 白晚也不扭捏,直接点头,玉指虚捏,凭空捏住了一块玉简,而后弹飞而来,“林丹师一看便知。” 林长珩看著白真传平静的俏脸,心中疑惑,伸手接住玉简,神识直接钻入。 不多时,眉头便微皱。 收回神识后抬头,不解的声音传出:“这上面怎么又是一份需要更替药材的丹方?” “—似乎还是【通灵丹】之方?” 但这一份比先前单独取出的残方更加整体,只是缺少了炼製部分。 白晚含笑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通灵丹】之方。” “想要请林丹师再行替换一二,便是圈点出的药材,使之药性相合。” 白晚说出了目的。 见林长珩继续表示疑惑,白晚当即简单说明了经过。 原来上次在林长珩给出了答案之后,一年內另外两个受邀丹师也陆陆续续的给出了结果。 收集之后,便由仙城魔下另外几位资深二阶丹师,对丹诀进行调整,这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此后,便是试炼环节。 一连炸了三炉。 记录了问题之后,並进行记录、调整,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交由孔老开炉判断。 而这开炉的时间正是三个月前。 结果——又炸炉了。 此后孔老深入分析,定位了问题,便再度下发,要求给出调整方案。 因为孔老正在闭关突破三阶丹道的关键时刻,没有时间去亲力亲为,这是青嵐散人都默许的。而后任务交给了仙城的二阶丹师,两个月过去,仍然没有进展。 但青嵐散人划定的期限將至,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再次上稟给孔老。 孔老也觉得棘手,皱眉思索之间,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便给出了建议。 “找林丹师。” 当即层层转达,各自商,便有了方才这一幕。 “孔老还是高估在下了,这不比先前,太过复杂——-林某恐怕力有未逮的。” 林长珩苦笑摇头。 他並非怀有目的的推拒,而是真的不想接这个任务。 因为他並不会自大地认为仙城的一眾丹师都是酒囊饭袋,自己出手必定能成,多半其中药性牵涉复杂,实现极难,这才拖延至此。 何况他也无法得到什么对他有吸引力之物。 “林丹师,此事对小女子颇为重要,如果能成,对我在资源竞爭方面可以获得不小的加持,所以请林丹师务必出手相助。” “小女子再此先行谢过了。” 白晚开口,十分恳切地起身行礼,开口请求。 林长珩则没有说话,似在思量。 一时之间,整座湖上阁楼变得落针可闻起来,只有外面的湖浪冲刷,带来的声音不绝,清晰入耳。 “另外两位丹师不行么?他们上次也得以成功寻到了替换药材。” 林长珩忽地开口建议。 “如果小女子这次没有成功邀请林丹师出手,便自然而然会落到另外两位丹师的身上,只是这桩孔老『钦点』的好事,就落不到我的头上了,拱手相送,被我的师兄师姐所揽去.” 白晚道出了部分真相。 “原来如此。” 林长珩还是没有开口表態。 就如上次林长珩求【青霖雾蟾】精血那般,这次也少不得磨一磨白晚的嘴皮子。 此女心中也知道这一点,事急从权,於是直接开价:“不知道三年过去,林丹师对那【青霖雾蟾】精血的需求变得如何了?可还存在?” “嗯?” 林长珩自然点头:“【青霖雾蟾】精血在下確实还是需要的,而且越多越好。” “只不过此血不是白真传炼体之用么?林某又如何好意思横刀夺爱呢?” 嘴中说著,林长珩的表情却刻意流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 “如果林丹师需要,小女子也不是不可以让渡的,毕竟天底下炼体药材那般多,也不愁寻不到替代之物。” 白晚美眸看著林长珩,红唇微抿地开口道。 “如此的话,在下倒是有些能够克服困难了。” 林长珩点头,旋即心念一动又问,“仙城上次的酬劳,不知道这次是否还有著延续?”” 既然要接受,自然得爭取更多的利益。 “没有。” 白晚美眸微膛,被林长珩这句话也问到了,看到对方顿时流露出的失望目光,也觉得有些棘手。 请人办事给够酬劳问题不大,但这次仙城真的没有拨款许诺,她身上倒是有不少资源,但都是自己急需使用的— 就在林长珩敲了一竿子,见实在没枣之后,便乾脆放弃,“没有也罢,林某也不可能让白真传自掏腰包不是?” 说著,露出了一抹仗义的笑容。 白晚立即觉得,林丹师此人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了,也变得更加顺眼起来。 刚想道谢,忽地心念一动:“小女子手中还真有一物,可能对林丹师有用,只是不知道林丹师嫌弃不嫌弃“哦?” 林长珩立即有了兴趣,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仙城真传手中流出的东西,说不定还真的对他有用,“自然不会,林某心中惟有感谢的。” 却见此女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顿时取出了一张长条形的黄色符篆,托在如玉的手中。 “这是” 林长珩眼晴看不真切,当即用神识一卷而过,也发现这符篆並非常见的各种一阶、二阶符篆。 也没有眼熟的符文,而且厚度也更加厚了数倍。 在这符的中央,只有一柄小剑铭刻在其上,栩栩如生,甚至能察觉到隱藏的厚重威势,神识不慎触碰后,立即有隱隱约约地针扎刺激之感传来。 “嘶!” 当即林长珩倒吸一口冷气,没有吃过猪肉,没有见过猪跑,不代表他没有在典籍、日常中听过猪的大名和特徵! 答案呼之欲出,“这是【符宝】?” “不错,这正是【符宝】。” 此女看见林长珩的神色变化,终於不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態,心中顿觉满意,回答道:“小女子记得林丹师先前表示,自己的斗法能力欠缺,才这般的隱藏自身信息,极为稳健么?” “恰好小女子手中有这么一块閒置的【符宝】,不如赠予林丹师了,说不定可以关键时刻救急之用,倒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此【符宝】的威能所剩不多,恐怕只能用个一次的样子,不知道林丹师看不看得上?” 白衡晚话音不止,直接將利弊说了个清清楚楚。 “多谢白真传,林某確实需要,又何来看不上之言。” 林长珩沉声点头,拱手谢过。 点了点头,白衡晚用法力將此【符宝】轻轻送来,被林长珩小心翼翼地接过。 低头好奇看去,顿觉爱不释手。 要知道【符宝】,乃是由结丹期及以上修士动用某种特殊手段,將法宝中一到两成的威能截取后,封印至符篆之上,所形成的特殊符篆。 就是练气期修士、筑基期修士都可以使用。 只是这种强行截取会对法宝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一般情况下,就算重新將法宝收入体內蕴养,也难以復原。 故而多半是大限將至的修士才会炼製,交由疼爱的子孙徒儿之类的后辈傍身使用。 一旦激发,对筑基后期都有威胁! 是天生的保命神物! 方才在白晚手中,林长珩不好细细感知,如今到手后才发现,这【符宝】確实气息飘忽、灵光黯淡,似乎隨时可能灭、消散一般。 “能够使用一次也够了!” 过惯了穷日子的林长珩不挑,喜滋滋的收好。 而后看向白晚,沉声道:“此事便交给林某了,定然全力为之,不余遗力,但具体结果——” “尽力便好,不求结果完美。” 白晚展顏一笑,如果对方拍著胸脯说百分百成功,她反倒不敢相信了。 “我理会得。如果林某完成不了任务,方才所说的精血,林某也不好再要了。” 拿人家手短,林长珩这是在许下军令状。 “好,小女子便等著林丹师的好消息。” 两人再度聊了片刻,在利益的捆绑之下,关係不由增进许多,也算有说有笑。 最后双方满意,林长珩才出声告辞,驾驭遁光离去。 第206章 灵木消息,人脉惊人 第206章 灵木消息,人脉惊人 飞行之中的林长珩,心中远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人脉的作用就此体现,不然何以一鱼两吃? 同一个任务,吃了两茬! 上次见面时,林长珩的表现让仙城重要人物“孔老”注意到他,对他生有好感,还送出了一枚令牌,这一次,就潜移默化地钦点於他。 连带著白真传也得以受益。 上一次,收穫了一尊【二阶中品丹炉】、一份【二阶上品丹道传承】、十份玄灵血脉的【青霖雾蟾】精血,以及些许【碧波浮芽】灵茶。 这一次,也不赖! 【青霖雾蟾】精血足量提供,一件可以使用一次的【飞剑符宝】。 前者,可以继续推进宝种的夺灵、化生,进行增持。 后者可以保命、杀敌,再度加持一二攻伐手段的。 甚至可以路身林长珩所有攻伐手段的前列,乃至单次威力第一。 怎么一个赚字了得。 只是希望,仙城的【青霖雾蟾】內部臟器需求也可以持续下去。 不然一旦需求停止,不再专门派人出去猎杀此类妖兽,他岂不是断了来源? 要知道,这【青霖雾蟾】可是生存在蛮荒深处的河泽之中,过於危险,他可不打算去。 回到洞府。 林长珩当即掏出【飞剑符宝】开始细细观看。 爱不释手。 脑中也回忆起方才白真传所告知的基本消息。 其一,便是此【符宝】是从一件叫做【青涤剑】的法宝之中,截取了一成威能,封印在符纸之上形成。 这种符纸比较特殊,承载力极强,並非寻常绘製一阶、二阶符的符纸可比的。 如若换成后者承载,威能还未落下,便直接承受不住而自焚起来。 第二,白真传还告诉了他【符宝】激活之法,只需要用法力灌输到符之中,便可激活。 操控化形、对敌。 之所以有这一提醒,是担心林长珩先前没有接触过符宝,万一好奇,不慎输入法力,直接將最后一次机会用掉了—则太亏、太浪费了。 此女心细如尘,出言杜绝了好奇不已的林长珩玩弄出事的可能。 旋即林长珩心念骤起,忍不住用【蕴灵异法】对著【青涤剑符宝】笼罩而去。 符宝没有半点反应,静静地躺在原处,纹丝不动。 “【符宝】虽然颇为珍贵,也很特殊,但毕竟没有成长性可言,是定额截取的法宝威能,用去了就是用去了,自然无法被【蕴灵异法】引动、蕴养。” 最后,这番奇思妙想,只能作罢。 又过了三日。 林长珩直接驾驭法舟,飞到仙城內城的一处別院之中。 那位二阶中品符师褚光盛,便住在此处。 不是自己先前居住的【云间闕】,但也是相仿的住宅区域。 据他所言,外湖环境虽好,但他一副老胳膊老腿也懒得跑了,不如住在內城自在,买点什么也方便。 “篤篤篤!” 林长珩立在门前,抬手將大门敲响。 “来了来了!” 一个麻衣老者前来开门。 满面红光,精神翼,步履生风,筑基初期修为,哪里有老胳膊老腿的模样。 “哟!林道友,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请进。” 一看到於口含笑的林长珩,麻衣老者显得颇为惊喜,將林长珩引入。 “这次登门,没有提前知会就来叻扰褚兄了,应该不会造成不便吧?” 林长珩笑道。 “怎么会!林道友莫要这般说了,老夫经常窝在家中,不爱出门,三天说不出两句话。林道友能来陪我聊聊天,老夫是求之不得的。” 褚光盛说看,已经端出了二阶灵酒招待。 “林某这次来,是有两件事需要褚兄帮忙的。” 林长珩开门见山,拱手说起正事。 “两件?” 褚光盛一听,不惊反喜,大手一挥,豪迈地表示,“林道友儘管说来,能帮的,老夫绝不推辞。” 林长珩也预料到了褚光盛的表现。 对方是处於不怕林长珩求他办事,就怕林长珩无求於他的状態。 人情往来,不就是要来来往往、你帮我助、相互牵扯么? 这样的关係才牢靠。 毕竟,褚光盛还打算从林长珩这里谋求一颗筑基丹。 “第一件,需要褚兄帮在下打探一则消息,关於【东轮柳木】这种二阶上品灵木的信息,何处可买?或者有没有道友手持、打算出手?” 林长珩端起灵酒敬了对方一杯,笑著说出了所需。 “【东轮柳木】?”褚光盛讶异出声。 “不错,此灵木可以製作高阶符纸,褚兄可能得知,所以林某才来一问。” 林长珩頜首,点了出关键,和询问的原因。 “呵呵,此事找別人获取信息,恐怕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周折,但找到老夫,却是问对人了。” 谁知,褚光盛竟然抚须呵呵一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林长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知道? 他本来打算多点撒网,这里不行,便去拜访、另问几位二阶符师。 “请褚兄告知!” 林长珩拎起酒壶,为褚光盛刚刚饮尽的空杯,斟满了酒。 “林道友可曾听闻过【碧霄门】?” 褚光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手扶酒杯,看著杯中酒满,笑著问道。 “自然知道,在仙城之东,与【紫极宗】、【青霞观】等俱为顶级宗门道派,各领一地,替【极南宫】牧天下万修。” 林长珩心念一动,莫非与【碧霄门】有关? 当即配合地道。 “不错,但林道友可知,【碧霄门】的『碧”,便是指灵木鬱鬱葱葱,遮天蔽日,犹如碧霄?” 褚光盛眉头微挑地开口,提及了林长珩的知识盲区。 “所以,林某想要的【东轮柳木】,是和【碧霄门】有关了?或者此门培育有此灵木?” 林长珩听到下落,当即追问。 “不错,我恰好和【碧霄门】中的一个执事相熟,来往颇密,可以尝试向他少量採购。” “量多了或许难办,但少量的话,对方多半会卖在下这个面子。” 褚光盛慢悠悠地道,也在展示人脉。 林长珩一喜,“那便劳烦褚兄为我一问了,此份情谊,林某必定铭心。” 这个消息足够精惊喜。 林长珩当下许下诺言。 “自然可以,稍后我就去信一封,询问此事。” 褚光盛满意笑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畅快,而后又问:“林道友,大可说一说第二件事情是什么了?” “不知道褚兄可会炼製宝符?”林长珩出师既捷,精神一振,继续出言。 “宝符?”褚光盛授著鬍鬚的手一滯,进行確认。 “不错,便是可以进行蕴养,增强威力的【宝符】。”林长珩点头。 “【宝符】之名我听过,和【符盘】一般,都是符道的一种分支,门槛颇高,而且更加神秘,寻常难见。实不相瞒,老夫也不懂此道,或许林道友可以去二阶上品符师处询问一二,或许能有收穫,但也要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褚光盛没有隱瞒,身为资深符师,自然比他这个符道外人要知晓一些底细,並给出了切实的建议。 “多谢!” 林长珩也不气馁,举杯敬酒。 “林道友无需客气。” 褚光盛当即笑道,想了想又补充道,“约莫十年后,老夫家中那不成器的小辈应当要著手突破筑基,届时可能会麻烦——” “误?此事就交给林某了!”林长珩当即大手一挥,笑眯眯地再加了一把火,“而且不仅如此,如果褚兄能够弄到管制的两种【筑基丹主药】之一,得到【精品筑基丹】的机率很高。” 林长珩的性格就是如此,事可以做满,但话不能说满,依旧得留有余地。 但其中意味,却是不言自明了。 褚光盛顿时一惊,看见林长珩满脸真切的笑容不似作偽,当即惊喜又感慨万分地道:“看来林道友丹道又有精进了,可喜可贺。那『褚兄』之称老夫也当不得了,以后唤『褚道友”就是。” 虽然两人接触也只有数次,但林长珩在仙城二十年来,算是大名鼎鼎了,其行事风格也在仙城广为流传,不是有极高的把握,就根本不会这般开口,据此便有了以上反推。 先前林长珩是有求於人,姿態自然得稍微放低些,但褚符师都这般说了,林长珩自然从善如流,改称“褚道友”。 也算默认了褚符师的推测。 再小坐片刻,林长珩目的达成也不做久留,直接告辞。 而褚符师也没有拖延,行动力拉满,直接来到案前,提笔写信、寄出。 【碧霄门】也在浮生仙城之中设有办事驻地,有內部渠道,拥有印信者,可以直接寄送信件、物品。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回信。 林长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半途改换身形,来到了一家收取二手物品的店铺。 说是二手物品,但大家都知道九成来此之人,都是为了销赃! 仙城之內倒是安稳祥和,除了偶尔有几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修土,头脑发热敢在仙城行凶,被执法队揪出来击杀之外,基本上安全无虞。 但出了仙城范围,则截然不同。 各种斗法並不少见,甚至一个正直守序的普通修土,遇到屏弱的肥羊也是忍不住地出手客串一番劫修,杀人夺宝后,摇身一变,又重新成了正气凛然的模样。 特別是蛮荒之中,择人而噬的妖兽、危机暗藏的环境,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族修士。 说不定前一秒说说笑笑,后一秒就给你来个背刺。 而且户骨也无需处理,自有妖兽帮忙,是杀人夺宝的贴心好去处。 这种背景下,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赃物流入仙城,收购、处理、贩卖,形成了特殊的產业链,也变得颇为安全。 林长珩这次,便是来处理上次击杀紫极宗“冯师兄”的赃物。 掐指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之久了。 就算是对其死因有所怀疑的亲朋好友、宗內师门,也不可能天天守著、只为要个结果了。 人之死亡,便是影响力逐渐消散的过程,根本不可逆。 等到连带著別人对他的记忆都一起消失,此人便彻彻底底“死”了。 很明显,现在是出手赃物的不错时机。 “掌柜的,不知道二阶器物,贵铺收不收?” 林长珩变作的黑脸魁梧大汉,脸上带著斗笠,敲门直接问道。 掌柜的闻言,立即停下手中忙碌的活计,一边说著“收!收!当然收!”,一边走到柜檯后。 眼中更是流露出欣喜,很明显,二阶器物的价值更高,倒手的收益也更甚。 “二阶下品的攻击灵器,轻微使用痕跡,价格一般如何?” 林长珩没有直接取出东西展示,而是先问道。 毕竟是销赃,多露出便代表著多风险,只有价格基本上合適才会展示细聊。 “常规售价的六折收购。” 掌柜的略作思,笑呵呵地拋出了一个回收价。 也就是三千六百枚下品灵石。 “这也太低了”林长珩变幻的黑脸大汉顿时不满。 “再高一些,我便出了,不然某家寧愿留著自己用,也不稀罕这些灵石!” “这”这番表態倒让掌柜的有些迟疑。 见状,林长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价格好说!价格好说!” 掌柜的顿时一咬牙,连声叫住了林长珩,毕竟赚多赚少总比不赚的好,何况二阶下品攻击灵器根本就不可能赚少! 是赚得极多,和赚得多的区別。 “那便让某家见见掌柜做生意的诚意罢!” 林长珩站定,皮笑肉不笑地道。 “四千灵石!四千灵石如何?不能再多了,而且道友所言的灵器成色不能夸大太过! 掌柜的报了一个价。 林长珩一听,约莫六七折的模样,也知道就算自己再跑几家,再多也多不了多少了。 便点头同意,同时翻手取出那柄灵器长刀,丟到了柜檯之上。 “鐺”的一声,嚇了掌柜的一跳。 但还是快速地细细查看起来,同时手中也举著一面铜镜状的鑑定法器辅助,不多时就抬头笑道:“道友果真实诚人,东西如言不假。” 赞了一句,当即点出了四十枚中品灵石递来,没有下品灵石。 “掌柜的也是个妙人。” 林长珩见状也笑著回了一句。 因为四十枚中品灵石,相对四千枚下品灵石,也是存在一两百下品灵石的溢价的。 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这种约定价格之外的回赠做法,让人很舒服。 此外,林长珩又变幻形容,再跑了另外一家类似的铺子,出手了从“冯师兄”手中得来的另外一件上品精品的防御法器。 到手了五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不过六一折,略微给了力度,却不及二阶灵器带来的议价底气。 如今,单单论灵石的数额,除去花销,林长珩都有了五万之多! 要知道这可是“现金”,没有包括各种资源、符篆、器物等价值在內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 除了日常的修行、炼丹,林长珩只做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钻研仙城所给的【通灵丹】丹方,推衍可以替换的药材,来保证整体的药性吻合、去其暴烈衝突避免炸炉。 对此,林长珩颇为积极。 不只是有【青霖雾蟾】精血的获取在后推动,林长珩也忽地发现,如果得以成功,这份准確的丹方不也落在他的手中么? 只是缺乏了具体的炼製之法罢了。 將来未必没有机会获得余下部分,或者仿照【筑基丹】的丹诀、灵兽用丹的炼法,进行模仿推衍,也是有一定成功的可能性的。 万一真的得成,虽然在浮生仙城不好出售,但换个地方,仍然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届时,【筑基丹】、【通灵丹】双丹为腿,自己的財力,“財侣法地”为首的“財力”,也將大幅增进,助推实力成长! 其二,便是林长珩动用各种人脉,请人引见仙城的二阶上品符师。 没有想到,问了一圈,还是落到了他的邻居“吕通”身上。 又是他! 第一次带他去郭器师处求器,第二次带岳姓酿酒师前来拜访·— 林长珩也不由咋舌,这吕通吕道友看来还真是仙城的“交际花”呀,人脉关係比他还要广。 而且又没有一样別人存有高需求的技艺在身,都能结识这般多人不得不说,是有一些人格魅力、交际技巧在的。 对此,林长珩也不好再做推拒,直接表示,如果下次眾筹炼丹还缺少一份【天晶灵藕】,便通知与他。 吕通当即大喜,圆脸之上都是浓烈的喜意。 在仙城之中,眾修都知,林丹师从来不胡乱许诺,而且一旦承诺,言出必践,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而且林丹师的承诺给出极其慎重、极其难得,以至於发展成了“一诺千金”的代名词、代言人! 並且认为获得林丹师的承诺,就等於事情办成了、东西到手了! 看起来离谱,但这都是二十余年,林长珩一日復一日、一件又一件事情、一个又一个口碑积累出来的。 建立之难若此,一旦崩塌只会更快。 所以,吕通才会如此欣喜。 第207章 谋求宝符,勾心斗角 第207章 谋求宝符,勾心斗角 七日后。 林长珩在吕通的带领下,来到了【浮生湖】相隔不到百丈的一处高级洞府之中。 称得上是湖景洞府了,湖光宜人。 敲门声一响,吕通上前自报家门,很快就被人接引了进去。 林长珩跟隨而入。 一个看起来不过中年的紫衣美妇出现在上首座位,正轻摇一把团扇看著两人。 “见过何姑姑。” 吕通直接上前见礼。 跟在身后的林长珩见状,不由微讶,这位中年美妇就是那位二阶上品的符师?吕通唤其何姑姑? 而且此女的修为有些强大,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在此之前,吕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或是受人授意,並没有详细介绍太多,只道是一位何前辈、何符师。 林长珩当即也跟著拱手行礼见过:“晚辈见过何前辈。” 紫衣美妇的眼晴在两人身上扫过,淡淡笑道:“如果你们再晚来一段时间,就见不到我了。” 吕通讶异,不由开口道:“莫非何姑姑要离开仙城?” “不错,仙城虽好,但洞府过於狭小、逼仄,我將在外租住一处灵地。” 紫衣美妇並没有隱瞒的打算,摇著团扇,丰唇微启,流露出一种成熟的韵味。 “那晚辈就不能时常前来拜见姑姑了—.—” 吕通圆脸之上露出了一丝不舍。 “有心即可,不过我之灵地也不会距此太远,想来坐坐,还是可以来的。” 紫衣美妇笑道,似乎和这吕通的关係不错,真的当自家晚辈看了。 林长珩则没有胡乱插嘴,只是含笑看著他们寒暄。 “晚辈明白。” 吕通如小鸡咳米一般点头。 两人寒暄完毕,紫衣美妇看向林长珩,亮眸连闪,“这位俊秀的小郎君应当就是吕通嘴中说的林丹师了吧?” “正是在下。” 林长珩笑了,而后解释道,“可惜在下並非何前辈所言的小郎君,已经年过古稀,只是对於驻顏、养生一道颇有心得罢了。” 方才何、吕两人在对话之际,林长珩並没有只是傻乎乎的看著、傻乎乎的笑。 而是趁机想了很多,打算找到话题转来自己身上时的谈话切入点。 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还是极其敏锐的,前世的科研经歷给了他注重细节的习惯一很明显,这何前辈能够將符道技艺提升到二阶上品,年岁定然不会小了,但却是如此一幅美丽、拥有成熟韵味的模样,多半对外表相当重视。 而且这何前辈开口第一句,就是“俊秀的小郎君”,与先前遇到的孔老、褚符师等开口就是林长珩的丹道如何不相同,说明她对別人的“外表”也相当看重。 应该是自身的习惯、偏好的自然映射。 再加上女修大多对美存有执念,特別是上了年纪的就更是如此,譬如先前的黄家遇到的一眾仙族贵女,愿意高价购买【固顏丹】,从此可窥一斑。 於是,林长珩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和方向。 在回復之时,直接將话题引向“驻顏、养生一道”。 “哦?” 紫衣美妇黛眉微挑,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开始细细打量,“林丹师的外貌,可完全看不出来真正年纪,不知道修的可是木系功法?” 林长珩摇头,“在下的技艺以丹道为主,主修的是火法。” 紫衣美妇若有所思,一时间没有开口。 此时,极善察言观色的吕通顿时表示告退之意,假称自己有急事,要告辞离去。 “也好,吕通你且去忙吧。” 紫衣美妇摆了摆手。 一直到吕通被侍女引走,林长珩才斟酌开口:“此次林某通过吕道友前来拜访何前辈,主要就是想求一道符。” “一道符?” 紫衣美妇当即一笑,“林丹师在仙城的偌大名头,就是我身居外湖洞府,都有所耳闻的,不知是什么符能让林丹师都难以得到呢?” 林长珩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林某之名不过是仙城的朋友抬举罢了,从前辈嘴里说出来,林某难免有些自惭形愧了,毕竟要论技艺精深,是全然比不过前辈所持符道的。” 其意则是在指,他虽然名声响亮,但技艺却不比这美妇,如果美妇想要,名声自然可以轻鬆超过他。 有时候对聪明人说话,说实话、且说一半就可,说多了反而有拍马屁之嫌,反而不美了。 让他们自行联想效果更佳。 “哈哈哈,林丹师倒是个玲瓏剔透的妙人,难怪能取得如此声名,说吧,你所想求的符为何?” 紫衣美妇看著林长珩,不由莞尔道。 “晚辈想求的是【宝符】。” 林长珩道出了此行自的。 “【宝符】?” 紫衣美妇的讶异之声传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不错。”林长珩点头。 紫衣美妇看了林长珩一眼,声音飘忽地道,“不知道林丹师可知这【宝符】炼製极难,就是以我之符道造诣,也无法轻易炼製成功的。” 哦?无法轻易炼製成功? 林长珩心念一动,不颓反喜,自然听出了其中的画外音。 这何前辈果然可以炼製【宝符】! 这般所言,不过是在抬价罢了。 林长珩面对来人求丹之时,也时常说出类似之语。 这地方算是来对了!看来先前答应吕通开炉之承诺,算应到点子上了。 “晚辈也是身怀技艺之人,炼製一些极难之丹的时候,也要费去不少的精力和心力。 1 林长珩开口,竟然深感认同地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建立认同,確认炼製,报酬之事都可以谈。 无非就是价高价低罢了。 紫衣美妇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回答的人,不过也不惊讶,直接顺水推舟地道:“看来林丹师对此宝符確实存在需求,但不知道林丹师能给出什么价码?” 將问题又踢了过来,无论林长珩怎么说,她都掌握主动权。 林长珩顿时觉得这何前辈有些难缠,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想了想只能硬著头皮道:“不知道何前辈关于丹药,可有什么需求存在?林某的丹道如今得以突破到二阶中品,或许可以为前辈提供到些许帮助?” 林长珩直接露出了一张底牌。 “林丹师的丹道进展速度著实惊人,可我一无子女、二无后辈,三无家族,子然一身,惟有仙道和符道相伴,恐怕二阶丹道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紫衣美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林丹师的丹道前行效率有些惊人,但也仅此而已了,於是幽幽地道出了上面一番话。 好傢伙,这是碰到了一个无牵无掛的“无软肋之人”了—— 林长珩有些头疼,要打动这种人还当真不容易。 抬头看了看这紫衣美妇,对方一副淡然无谓的模样,最后只能暗嘆道:“林某对【筑基丹】、【驻顏丹】等特殊丹药也有研究— “哦?” 前方顿时流露出了一丝异样情绪的波动,林长珩立即便见这美妇的神色之上首次出现了变化。 “我倒是知道林丹师对【筑基丹】的造诣颇深,【驻顏丹】此物—也有研究?” 林长珩顿时精神一振。 修士虽然不是凡人,但仍然是人非仙,会有著某种欲望、某种寄託,没有看到不表示没有,而是没有—.发现。 话题再度地转到了最初的、也是被略过的落点,林长珩也一度以为自己最初的判断是错的。 结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不错,林某对【驻顏丹】和【固顏丹】都有著不俗的造诣,后者因为效果突出,甚至受到一眾仙族女眷的追捧,有口皆碑。” 林长珩不再客气地自述起来,大部分真实,小部分夸大。 紫衣美妇虽然神情再度恢復了当初的模样,但眼中的感兴趣神色却也瞒不住林长珩。 “林丹师现在手中可有【驻顏丹】?”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 “目前手中没有,但林某古稀之年还能有这般模样,多亏了此丹功效。” 林长珩用自己的样貌进行“佐证”,属於降维打击,因为荣生神通真意带来的变化,定然非区区【驻顏丹】可比,但用来“证明”自己服用过【驻顏丹】,还是问题不大的。 而后又画了一个饼,“不过新的一副药材,也快要收集齐全了,只差个別药材。” 此言一出,林长珩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身上扫过。 却没有用神识,毕竟太过失礼。 紫衣美妇显然意动了,沉吟了片刻,却没有贸然相信,毕竟没有见到实物,不排除林长珩有坑蒙拐骗之嫌疑。 她极其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心念连转后,忽地道:“林丹师身上【固顏丹】总该有了吧?不知道可否给我看看?” 心中却是想著,既然你也说【固顏丹】效果突出,受到一眾仙族女眷的追捧,总要有个凭据吧? 而且【驻顏丹】和【固顏丹】一脉同源,以她对养生养顏的经年心得,定然可以从中窥见一二真相。 这实际上,也是林长珩最初所说“对驻顏、养生一道颇有心得”没有打动她的根本原因。 二阶上品符师、筑基后期修士,什么寻常的养生之法、驻顏之道寻找不到、没有尝试过? 甚至比林长珩还算专家。 只是【驻顏丹】稀缺,药材难寻,才唯独成了她的漏网之鱼。 第208章 草木生机,半成品符 第208章 草木生机,半成品符 这也是吕通可以和这紫衣美妇搭上关係的原因所在。 他当初从他的某个人脉嘴中,得知了这位二阶上品符师大肆寻找驻顏之术的情报,当即有了推论、判断。 便竭尽全力、以身涉险地去寻到了一枚能够滋阴养顏的二阶异果,找机会上门拜访赠予,並不求回报,且动用三寸不烂之舌,令此女信服。 也因为是唯一一位主动赠予、以及异果效果確实突出,从而搭上了这紫衣美妇的线。 在日后的接触之中,吕通的表现获得了此女的认可,便视为晚辈待之。 这也是唯一的窗口期。 同时间,此女用利益交换的方式,快速得到了大量的养顏之术和药草灵物,此需求基本得到满足,窗口就此关闭。 只有吕通得入。 並从此女手中获得了不少的资源,和结识人脉的机会。 所以,吕通在为林长珩引见之时,也留了个小心眼。 没有將对方的真正需求告知林长珩,便是担心,林长珩凭藉一手丹术,窃据其在紫衣美妇心中的位置。 那样便大大的不妙了,这是吕通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说严重点,会阻其之道! 但为了从林长珩手中得到【筑基丹】,又不得不引见,便有了以上这一幕。 要看【固顏丹】? 望著眼前的紫衣美妇,林长珩不由感慨此女当真心细,也难怪独自修行可以走到这一步。 当下也无法拒绝,只好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新炼的【固顏丹】,用法力托著递了出去。 林长珩的心中却是没底,因为他並不觉得自己的【固顏丹】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正常炼製的精品丹,但上次从徐家迴转、去接晏明漪时,在黄家停留了两日。 也见到了曾厨师和黄灵琳这对道侣。 閒聊时,黄灵玲嘴中提到了一则反馈,便是上次从林长珩这里採购了【固顏丹】的数位仙族女眷,有几个服用了丹药后都表示,此药的效果果真强大,不愧是闻名仙城的林丹师出品。 当即,林长珩也有些摸不著头脑,到底是他炼製的此丹真的有特异;还是这几个女修之间莫名攀比起来,不肯落后? 这个问题,林长珩也並没有太过放在心里。 毕竟就是特异,又能特异到哪里去?不过正常手法炼製的一阶丹药罢了。 洞府大厅中。 看著林长珩递来的丹药,紫衣美妇伸手捏住,而后细细打量起来,同时神识缠绕其上,试图分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长珩只是故作镇静的看著,心里却没有底。 一息、两息、三息··— 一直过了五息,紫衣美妇才有了动作,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明显不同了。 “嗯?” 林长珩有所觉察,不由讶异,莫非,还真的有特异之处? 果不其然,这紫衣美妇若有所思地出声道:“林丹师所炼製的【固顏丹】確实与我平日里接触过的、由其它丹师炼製的此丹不同—” 林长珩心中一动,却是笑道:“何前辈的洞察力果真敏锐,晚辈佩服。不知道前辈可否看出来具体不同在何处?” 恭维了一句后,又小小地提了一个问题,似乎在给对方展示见解的空间。 紫衣美妇对养生美顏也有心得,颇愿意交流,略一沉吟,便道:“比其它的【固顏丹】似乎多了一种—·怎么形容呢?嗯,生机。” “没错,就是草木生机。” 紫衣美妇再次確认,而后看著林长珩等待结论。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砰”的一跳,表面上却是笑道:“何前辈——当真厉害,林某佩服。” 紫衣美妇自得一笑,显然对此极为受用,转而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林丹师怎么做到的,药材既死却保留著残余的些许生机?” “呵呵——”林长珩故作神秘一笑,“这是独门秘传却是不好外传的,还请恕罪。不过何前辈若有兴趣,这枚丹可以赠予前辈把玩。 ,“如此么?” 紫衣美妇闻言並不在意,既无意窥探林长珩的隱私,也没有故作客气,直接將此丹收起。 “那前辈—” 林长珩试探著问。 紫衣美妇眸子一挑,看了林长珩一眼,突然笑道:“且放心就是,我没有占別人便宜的习惯,何况还是一个叫我前辈的修士。” “林丹师何时將【驻顏丹】送来,我何时將【宝符】赠予,林丹师以为如何?” 对此,林长珩没有表態,反而迟疑道:“就算【宝符】珍贵,与【驻顏丹】相比,还是略显不如吧?” 紫衣美妇一笑,“林丹师莫要误会,我可不曾说过,以一换一的。” “那依何前辈之意?”林长珩又问。 “一换五,你看如何?” 紫衣美妇报出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而后怕林长珩不明白,又道,“【宝符】的炼製並非一而就,不似寻常制符那般,需要构筑符胚,进行多次炼製,最终成型,拥有灵性,能够被蕴养,同时能承载蕴养带来的威能提升,融匯到【宝符】之中。” “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绘符,需要精准的勾勒符文,手法使之与符胚契合,化为一体,在蕴养之下,越发浑然天成。” “其三,自然就是蕴养。时间越长越好,而且蕴养需要仔细,不可胡乱糊弄,威力也就越大,如果能够蕴养个几十年、上百年,足以对高阶修士构成威胁。” “当然了,蕴养不在我的炼製范围內,但前两点,依旧得消耗优质的三阶材料製做符胚,以及耗费大量的心神、精力。” 紫衣美妇说得很仔细,也是为了林长珩能够明白【宝符】的价值,从而定下这一桩交易。 毕竟,她见过林长珩炼製的【固顏丹】之后,对所谓的【驻顏丹】也更加的感兴趣了同时,这种兴趣是排它的。 毕竟【驻顏丹】此物,以稀为贵,而且第一颗效果最佳,多吃效用也增长有限,没有必要。 所以,林长珩的出现,让她放弃了去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参加拍卖会的打算。 得承受拍卖会的溢价不说,路途遥远还浪费时间,说不定还有安全隱患。 並不划算。 还不如等林丹师的这丹。 主意打定,紫衣美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三分,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也不同起来。 “晚辈倒是愿意和前辈做这么一番交易,但问题在於,【驻顏丹】的主药难寻,在下收集了十余年,还差一味叫做【青花月莲】的主药,可能为了收集此药说不准还要去蛮荒一趟碰碰运气,但晚辈手中又缺乏护道之法,故而不得成行。” “所以,晚辈才会来请前辈帮忙炼製【宝符】,好增持一样手段。” 林长珩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嘆了一口气,似乎將自己的难处一股脑地抖落出来。 “好了好了,林丹师也无需卖惨了。” 紫衣美妇人精似的人,怎么能不清楚林长珩的话外之音? 心中也在暗,如果此人真的炼製出了【驻顏丹】,可能会有结丹修士对此感兴趣,届时隨便流露了一些藏品,恐怕自己提供的【宝符】吸引力会大幅降低。 【宝符】虽然珍贵,但也是真的耗费时间,如果蕴养不足,威能恐怕不过寻常符篆。 相对於正常的宝物,局限性是颇大的。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紫衣美妇便考虑是不是给个定金,签下法契,可保將来不生意外,也是对此子的一个约束。 毕竟所谓人品、所谓承诺,在利益面前不过一张薄纸,可以轻鬆撕碎,但有了法契则不同,是道誓的具现,约束力很强,便不能转售他人。 林长珩闻言苦笑,当即道,“前辈明鑑,在下当真不是卖惨。” 接著林长珩便听到,紫衣美妇竟然鬆动了口风: “不过,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林丹师都这般开口了,还大方赠予了一枚【固顏丹】,如果我还是无动於衷,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所以,我打算先行支付一些定金,將这桩交易彻底定下来,林丹师以为如何?” “如此也好,在下也可安心寻药、炼丹的。” “那便多谢前辈赐下【宝符】了。” 林长珩认可点头,而后直接先行点出定金为何,並且喜悦行礼,不给美妇自由发挥的机会。 万一对方提出灵石、寻常的符作为定金,林长珩接受不了半点,也不好开口拒绝届时麻烦、为难的是自己。 將问题留给对方,才是正確之道。 “什么时候我说要给宝符了?” 紫衣美妇一愣,心中蹦出一个念头。 但看著林长珩期待的模样,先前心中想好的“作定金之物”却是怎么也不好开口了。 有种被架上去了的感觉。 此女显然也是要面子的,一直和一个晚辈纠缠,討价还价,和散修集市上的小摊贩有何区別? 而且自己还真的需要对方炼製【驻顏丹】,也不好搞得太僵。 於是,想罢后道:“【宝符】我现在身上並没有—”” “”—但练手製作的【宝符】半成品却是有一张,不知道林丹师看不看得上?” 说著,细嫩的手一捏,一张青光灿灿的巴掌大的【宝符】,就出现在指间。 听到了前半句,林长珩心中是有不快闪过的,只是不会表露出来,但对方接下来的后半句,却让林长珩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觉,但还是谨慎问道:“敢问前辈,这【宝符半成品】,可是何解?” “有何缺点或缺陷?” 这一点,林长珩必须要清楚,不然存在蕴养无效,或者威能泄露等情况,要来何用? “说是半成品,只是就它的材质而言,它的完成度还是很高的,有缺点,但无缺陷。 紫衣美妇红唇微启,简单介绍“先前我也说过,一般宝符的符胚是用三阶灵材为基底,用来练手过於昂贵,於是,我选用了二阶上品的灵木皮材料进行大量尝试,最终得以成功。” “它所存在的缺点就是被这材料限制了,不能无上限蕴养,潜力有限,也就是说你蕴养百年千年,可能也就和蕴养三十年的威能一般。其它的倒与正常【宝符】无异。” 哦? 林长珩听完当即放心,就算潜力差一点,也总比没有好,遇到危险、问题將其先行消耗掉就是。 “多谢前辈解惑,这【宝符】也够林某使用了。” 当即开口应下。 “那便好。” 紫衣美妇团扇一拂,这张【宝符】就被一阵微风精准拂来,“到时候,林丹师携著【驻顏丹】来时,所收到的就不是这【宝符半成品】了,而是真正由三阶材料炼製的【宝符】!” 对方说完,还不忘给林长珩画饼。 “在下理会得。” 林长珩將这青光灿灿的【宝符】摄在手中,入手温润,竟不似寻常符篆那般是纸帛质感,反而更像握著一块暖玉雕成的木片、叶片,內里似有潺潺流水般的灵力在缓慢运转。 符纸表面也並非绘製著硃砂符印,而是利用木质纹理雕琢炼刻,一齐构成了玄奥的迴路,神识轻拂其上,能感受到微小的孔洞,仿佛是一个个单向通道,应该是蕴养之用。 林长珩再將神识稍稍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坚韧而包容的意蕴。 【宝符】! 终於到手! 林长珩暗喜,隨即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那麻烦林丹师签订一下此法契。”紫衣美妇见他收下,团扇掩唇,眼波流转间,取出法契,一式两份。 “自然可以。” 林长珩点头,这对他也有利。略加验看其上条款无误,直接打上了自己的法力印记。 核心內容就是,林长珩在此后炼製的第一炉【驻顏丹】,第一颗当给予这紫衣美妇。 届时,紫衣美妇也將奉上五张【宝符】,而非半成品。 约定既成,林长珩也不再久留,直接告辞离去。 “对了,下次事成寻我,可问吕通我之洞府所在。” 被侍女送出大门之时,一道飘忽的女声传音悄然入耳。 “麻烦转告何前辈,我已知晓。” 对引路侍女说了一句,林长珩直接破空离去。 第209章 神通沾染,宋地惊变 第209章 神通沾染,宋地惊变 这番沟通著实费劲,饶是林长珩都觉得大脑运转有些过度了。 这紫衣女修著实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主儿,当初吕通能够接近此女,获得其信任、看重,想必更加困难不已。 如此看来,吕通也確实有著一份特殊本事在的! 林长珩不由感慨: 这修仙界之中,各有各的缘法,各也有各的本事。 林长珩自问,在这一点上,不及吕通。 好在他有丹道这种关键的技艺在手,可以弥补一二,也够用了。 接看,他文想起了一阶【固顏丹】之事。 也通过紫衣美妇確认了一点,就是经他出手的【固顏丹】著实不太一样。 是“多了一股草木生机”。 最初得到黄灵琳的反馈时,还以为是此女的体质比较契合此丹,药力吸收更好,因此得到了更高效的回馈。 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莫非是我的【荣生神通】真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法力,令其带上了一丝生机之意?还是这几十年来,常年用法力驱使【荣生神通】真意对灵植宝药进行催生催熟,使得法力沾染?” “从而在炼丹之时,因为施展法诀、用法力操控炼製,对丹药也形成了相应影响?” 林长珩心中不停地思考、提出假设。 心中顿时警醒。 他知道,习惯固然可以节省认知资源,但也容易带来麻痹。 他先前並没有注意到法力的异常。 就好似有人常年吃苦,到后来就不觉得苦了,是因为他不再吃苦了么?只是因为他习惯了、被这种痛苦的状態麻痹了。 同样,林长珩也习惯了法力带有生机,使他忽视了这一点。 好在他不爱人前显圣,因此没有被人注意到。 但这种特殊情况是一定要避免的,不然迟早引来祸端。 “回去就仔细查验!” 回到洞府之中的林长珩,和晏明漪打了个招呼。 便直接进入了闭关密室之中。 断龙石轰隆放下,晏明漪则在想著,莫非林大哥这次外出又有所得,或是所悟? 念及於此,心中也为林长珩高兴起来,“秋啾!” “咕嚕咕嚕一—” 一来到院中,顿有两只灵兽直朝她叫唤,好似谱出了一首兽鸣交响曲。 显然【深湖灵蚌】跟【黑甲地龟】待久了,也学会了对方討好、要丹的技巧。 “好好好!” 晏明漪对这两只活宝也算没有办法,只好取出丹药,一兽餵了一颗。 小黑將丹药含在龟嘴中,不断地用舌头舔,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小白也有样学样,用蚌肉模仿舌头,一般舔敌。 “噗!” 这般模样,都將晏明漪给逗乐了,忍俊不禁。 一个时辰后,闭关密室之中。 林长珩已经在石床之上盘膝而坐。 身前放著各种各样的丹药,盒子、瓶塞被打开,展露了出来。 显然都在被林长珩仔细检查。 此时,他正用手捏著一颗丹药,五感、神识齐出,而后陷入了沉思。 根据他仔细內视、辨別,法力之中確实有附带有著些许生机之意,很淡,但確实存在也很快就通过【荣生神通真意】重新收束,法力之中的些许生机之意被荡涤一空。 这让林长珩鬆了一口气,很多时候难点不在解决问题,而在发现问题。 只要一经发现,便立即迎刃而解。 他也再度查看了自己这些年炼製的丹药,无一例外地检查了一遍。 而后又发现了一件奇事。 他炼製的一眾丹药之中,竟然都没有这种生机的蔓延! 他翻来覆去地全量检查后,確认了这一点。 惟独【固顏丹】有著沾染,【筑基丹】也如常。 “呼!” 这下林长珩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这些年他外售的丹药不知道有多少,如果都有著生机之意外泄,很可能已经有危机在酝酿了,他说不得得直接弃仙城而去,隱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修炼。 “好在只是【固顏丹】略有沾染,而且所售有限,著指头都能算出来。再加上【固顏丹】本就固顏还青,有些特殊也在正常范围之內,不算离奇。” “何况—这么久也只有那对驻顏造诣颇深的何前辈发觉,应当无碍。” 凝聚在头顶的乌云散去,林长珩顿觉轻鬆不少,看著手中的【固顏丹】,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 为何此丹特异?別的丹药都无法沾染,只有此丹例外?很可能与先前林长珩发现的“ 延寿同源”有关。 正是因为同源,所以可以吸附,累积。 换成別的丹药根本不同源,也就无法嵌合。 林长珩眼晴微亮,对届时炼成【驻顏丹】带来的“同源”效果,更加好奇了。 略作休息之后。 林长珩翻手取出【半成品宝符】,只觉青光熠熠,颇为不凡。 当即心念一动,得自【深湖灵蚌】的【蕴灵异法·窥径】直接施展而出,一团湛蓝色的辉光,顿时投射而出。 如烟似雾,没有形体,不可触碰,却真实存在。 落到了青色宝符之上。 “咻!” 接著发生的事情,让林长珩不由双目微,只见那成人巴掌大的宝符直接朝自己飞来,同时不断缩小,在湛蓝色的辉光之下,摄入了嘴中。 最后落到了丹田之中,避让开居中的【赤霄玄焰】,占据了一个边角,开始沉浮。 但林长珩却觉得此物似乎没有了形体,和被蓝光同化了一般。 “著实神异———” 林长珩不由惊嘆,同时察觉到这【宝符】在被蕴养,似在呼吸吐纳灵机。 “反正我之寿元悠长,届时蕴养正品【宝符】百年,说不能將来能逆杀高阶修士!成为我的倚仗之一!” 对外物的谋求,林长珩基本到位,便不再花费心思、时间。 接下来便是著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之时。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后。 这段时间宋地修仙界发生了两件大事,如风一般传到了浮生仙城之中。 自然也落到了林长珩的耳中。 这一段颇为漫长且安稳、適合发育的日子,突然间有所变化,给他一种风雨欲来的隱约感觉。 第一件,便是南边【青霞观】所辖的区域內,发生了一次中型兽潮。 数不清的妖兽从蛮荒深处突袭而来,朝著人族修士的占地席捲。 因为承平日久,人族修士多少年来都是主动开荒,压著妖兽打,又正值开荒刚刚告一段落,到了论功行赏的阶段,使得修士猝不及防,而妖兽群又来得太过猛烈。 无论是人族修士在蛮荒前线建立的桥头堡,还是正在消化的资源点、可供修士歇脚交互物资的坊市等,都在短时间內快速沦陷。 只有少数机敏、逃命手段较强的修士,逃出生天。 其余逃不掉的修士,只能借著防护大阵据守,但在凶悍无比的群兽獠牙、利爪之下,犹如海啸之下的老旧灯塔,几个衝击,便直接爆碎! 阵毁·人也將亡! 修士的怒吼声、哀豪声、法力碰撞声,不绝於耳,各种各样的法器、符篆光芒,璀璨夺目,也照得夜色如白昼。 但终究是徒劳。 都被凶残、悍不畏死的妖兽围困,一个个惨烈身死,变为了妖兽口粮。 要知道,普通的人族对於妖兽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人族修士却不同,因为经歷过修炼,不仅有灵气荡涤身体,较凡人发生了根本性蜕变,对妖兽来说,口味香甜,口感清冽。 更关键的,血肉之中的血气、灵气,属於妖兽的大补之物! 所以,面对妖兽,装死也是无用的。 无外乎,先杀后吃,先啃后死的区別。 正应了那句话,人吃妖、妖吃人,也是天理的某种循环。 事情传出,【青霞观】震怒,天下也譁然可以说,这一次结果是极其惨烈的,【青霞观】三十年开荒的战果,一夜葬送! 从蛮荒之中捨命夺来的战果,死伤了无数修士的换来的灵地、资源,又被妖族占了去。 但兽潮的衝击並没有终止,还在不断的匯聚,犹如浪潮一般,继续朝前推进。 【青霞观】的反应也极其迅速,立即发布道派任务,抽调下辖的修仙家族修土、散修,进行全力抵抗,思路很明確,先挡住兽潮的前进势头,守住阵地,站稳脚步,再考虑反攻。 正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面对兽潮衝击,各种丹药、符篆、阵法等的需求量也大肆增加。 价格也自然水涨船高,百艺修士马不停蹄地赶製,可以说这一片修仙界的战爭机器都隆隆运转起来。 个中需求,甚至辐射到了浮生仙城之中,连带著各种斗法辅助、疗伤物品、原材料的价格也有了些许上涨。 甚至,还有一批仙城修士自发组队前往,想靠著猎杀大量妖兽,发一笔横財。 林长珩得知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便是觉得奇怪。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兽潮的匯聚,一般而言都会提前產生徵兆,比如数量爆炸式增长,这也是產生兽潮的常见原因。 当过於蛮荒內部过於拥挤,物竞天择无法快速减少,便会有高阶妖兽出手,將一些低阶妖兽族群驱赶至外围,形成兽潮,既是消耗过剩数量,也是扩张领地的一种方式。 因此,兽潮爆发前,往往会有数月甚至数年的小型妖兽迁徙、低阶妖兽数量异常增多、以及领地衝突加剧等明显徵兆。 各大宗门道派的据点通常能提前察觉,发出预警。 但此次兽潮,却来得毫无徵兆,仿佛一夜之间,无数妖兽便从蛮荒深处凭空冒出,组成洪流,衝击人族占地。这违背了常理,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强行驱赶、甚至—操纵看兽群。 林长珩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突如其来的兽潮,背后隱藏的真相,或许远比表面的灾难更加可怕。 是某只开启了灵智的高阶妖王,意图南下?还是有什么【天材地宝】或【上古遗蹟】 在蛮荒深处现世,引得妖兽疯狂?亦或是—有人为的阴影在其中搅动风云?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性与危险。 这让一向稳健的林长珩警觉。 好在他离得颇远,倒不至於立即掉头就跑。 “但这其中也存在著机遇。” 林长珩目光冷静悠远,兽潮之下,不仅丹药生意更好做,而且也会有更多的妖兽材料,警如精血流入市场。 当然了,林长珩不可能亲自去杀妖,以身犯险,没这必要。 但却是有能力请人去代为收集,只是还需要寻找一二,找到一个能信赖过的人届时自己稳坐仙城就可。 另外一条消息,则是出自东边的【碧霄门】。 四个字,魔踪再现! 有魔修藏匿的窝点被发现,遭到了【碧霄门】的打击。 但不知道是何原因,那群潜伏在地下的魔修竟然没有被一网打尽、取得上次【紫极宗】那般彻底的战果。 被逃走了首脑。 后来,有非官方发布的小道消息悄然传播: 说【碧霄门】的情报有误,以为那伙魔修最高不过筑基后期,於是派出了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带队绞杀,可以十拿九稳。 结果魔修之中竟然藏著一个假丹修士! 一经亮相,將【碧霄门】的两个筑基后期,打得一死一伤。 在对方支援到来前,猖狂笑著离去。 此外,其余魔修,死了大半,仍然有一小股力量四散而逃,隱入了修仙界中,不易分辨。 林长珩不由皱眉。 先前数十年没有发生大事,而这次他不过闭关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就接连爆发了两件大事。 都足以对宋地的安稳局面进行造成剧烈衝击! “不论发生过什么,要发生什么,都必须稳步提升自己,这才是面对一切不確定的根本底气!” 林长珩没有对局势的焦虑,只有清醒与坚定。 而后目光扫向桌面放著的三根【东轮柳木】,拿起较短的一根裁下些许放入药浴桶中,整个人直接坐了进去。 “嗡.” 《苍木长青躯》隆隆运转,药浴激盪,持续锻体— 第210章 连获妖血,化生妖法 第210章 连获妖血,化生妖法 【东轮柳木】这二阶灵木,便是通过褚符师的渠道,从【碧霄门】的那位执事手中获取而来。 价格颇高,存有溢价,但比拍卖会上却稍低,还可以接受。 林长珩和对方见了一面,直接拿下。 有了此灵木,也意味著他炼体进度的增进可以进入一条快车道。 这段时间,林长珩去灵药园的次数也更频繁了。 在半年前,他刚刚採收了长出了九片叶子、第三次成熟的【九叶紫丹芝】。 並重新將旧根復甦种下。 另一株尤为看重的【朱顏果草】,也已经达到了三尺长,上面掛著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只是顏色尚青,还未臻红。 因为此宝植在主茎一尺时抽叶,两尺时开花,三尺时结果。 而且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內,果实极速成长、成型,可以入药。 林长珩估摸著也就这几天了,一直在等待收穫。 【驻顏丹】的一种辅药【火茯苓】的年份接近二十年,基本上可以入药,也被一併採摘了。 另一株新种的主药【紫枣草】,全力催熟下,至今的年份也有十年左右。 此外,【地脉黄精】的入药根茎已经达到了五十年的年份! 此灵植的药力会愈发醇厚,等到百年年份,便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发生质变,就是寻常的三阶药材也比不过,拥有极高的价值。 第二、三批入手的十一株二阶灵植,基本进入了三十年的年份。 第四、五批的十株,已经拥有二十年上下的年份。 看看眼前鬱鬱葱葱的灵药宝植,林长珩的心中只有快慰。 都是他的財富! 又过了半个月。 【朱顏果草】垂弯了“腰杆”,其上果实已褪尽青涩,通体化为一种饱满而温润的赤霞色,果皮光滑如最上等的釉瓷。 同时茎叶已开始枯萎,所有蕴藏的精华都已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这颗唯一的果实之中。它垂在那里,沉甸甸的,像是一颗凝结了天地精华的红宝石,只待採摘。 “终於成熟了!” 林长珩直接摘下,【朱顏果草】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立刻开始枯寂、焦黑,显然不活了。 但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再度將其復甦。 又能再活一世。 如今【驻顏丹】也万事俱备,只差一株主药【青花月莲】。 不日,林长珩就放出消息,他將再度开炉炼製筑基丹,只缺乏一味【七星灵月草】。 这是依照诺言,將吕通的【天晶灵藕】囊括在內。 吕通得知大喜过望,在其积极推动之下,很快此事就传遍了仙城,只待修士持药上门便可开炉。 接下来的时间,不出两个月。 林长珩在【通灵丹】的丹方调整之上,也终於有了突破。 一连串的喜事接踵而至,让林长珩整个人的心情极好,两只灵兽也有所感,纷纷前来要宝討丹。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大手一挥,赐下丹药。 通过传讯玉符,林长珩联繫到了白晚,说明此事。 第二天,两人在湖中水月阁见面,林长珩提交了解决之道。 虽然没有经过验证,但此女还是给出了六十瓶【青霖雾蟾】的精血。 林长珩对自己的丹道水平、推衍镇密有著自信,直接收下。 整个见面的过程其实很短暂,因为林长珩察觉到此女一副时间很紧的急切样子,不知道是否与宋地突发的两件大事有关。 也便不再拖延,说完正事直接告辞离去。 没过几天,白衡晚就有信息传回。 经过孔老出手推演逻辑,这次的丹方基本没有大问题、大漏洞,应该可以顺利炼製。 其中存在的几个小问题,也被孔老当场改进。 新的【通灵丹】丹方正式出炉,不日即可著手炼製。 即使隔著传讯玉符,林长珩依然可以察知到此女的欣喜,似乎其当真可以从中受益不小。 於是,在回信之中,表示恭喜,同时再度提到希望採购首批出炉的【通灵丹】丹药之事。 这很重要,关係著【黑甲地龟】突破二阶。 林长珩故而屡次提及。 不久就收到回復,八个字,言简意:问题不大,且等消息。 这一日。 九十八號洞府,突然有客上门拜访。 晏明漪认识此人,生有一双丹凤眼,是林大哥的朋友,故而直接引入,奉上灵茶接待。 “林大哥正在修炼,恐怕要劳烦前辈等一会儿。” “无妨,我等著就是。” 来人正是徐序均,並没有因为晏明漪是侍女、侍妾之流,就轻视於她。 以礼相待。 一个时辰后,林长珩一出关,便得到晏明漪的稟告。 “徐家来人了?” 林长珩一证,但又想起了什么,当即快步走出。 一眼就看到徐序均坐在座位上如一尊泥塑雕像,正在假寐,顿时朗笑著靠近:“徐道友,是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 “林丹师,我確实是有要事前来的。” 徐序均立即迎去,与林长珩一番寒暄后,各自坐下,徐序均便这般道,“听说【青霞观】下辖地域遭受了妖兽潮?” “哦?徐道友远在黑水河都听过了?” 林长珩眉头微挑,讶异道,显然这种事的传播速度、传播距离,刷新了他的认知。 “不错,此事在【紫极宗】引起了轰动和重视,生怕成为青霞观第二,有了不少预警布置。同时,我们这些在蛮荒之中有產业的修仙家族都收到了紫极宗的提醒,要求慎重,警惕,避免重蹈覆辙。” 徐序均当即道。 很明显,执掌【青灵坊】的徐家在被提醒之列。 林长珩心知,这是在调动修仙家族的力量进行有益补充,毕竟涉及到自家的利益,一旦发现什么,定然会极速上报。 而后点头示意明白。 徐序均又道:“不知道青霞观那边的兽潮情况如何了?可查明了原因?族中担心前车之鑑再现,令我前来探听情况。” “如果是被动兽潮倒还好,如果是有暗中力量推动的,则太过恐怖了,我们必须早做打算,细化资源的调动、配给,將青灵坊物资进行回撤。” 林长珩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这种谨慎的做法、打算。 “虽然仙城的位置,距离青霞观区域兽潮前线比黑水河要近,但实际上还是颇远的,消息依然有著滯后性林长珩斟酌著道,“上次传来的消息,便是兽潮再度突破了防御,再度屠戮了一个蛮荒新地的修仙家族,以及一座坊市、一处矿石资源点。俱皆沦陷。现在的实时情况,我也不清楚,恐怕不会太乐观。” “嘶——” 徐序均哪怕颇有城府,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因为有所共情了。 若是遇到同样的兽潮,这些坊市的位置,和【青灵坊】不会差太多,都是位於蛮荒新开闢之地。 遇到危机,必將首当其衝! 届时倾覆在即。 “徐道友也无需过度担忧,蛮荒和宋地接壤,边界线那般长,就算再起兽潮,也不一定就会以【青灵坊】为突破口的,不过资源的流转可以频繁些,这样一旦有所损失,也不会太过严重。” 林长珩笑著道,同时给出了合理建议。 “是极,虽然噩耗在前,却也不可杞人忧天,我之年纪越大,反而越发胆小、瞻前顾后了。” 徐序均苦笑。 “这就是家族带来的牵绊啊。兽潮再猛,我等筑基修士,只要不落入妖兽包围圈,被同阶、高阶妖兽盯上、牵扯住,逃跑还是问题不大的。” 林长珩感慨万分,各个修士都有各自的活法、牵绊和追求,他人不宜置喙。 从林长珩这里打听完消息之后,徐序均也略微提及了家族的情况,以及死对头邱家的现状。 称邱家在得知徐寒雾筑基之后,就彻底採取了龟缩的铁桶阵。 几乎与外隔绝、封闭。 据徐家高层判断,此獠是打算安心等待五年后的秘境开启,做最后殊死一搏。 对此,徐家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各种策略齐出,都无法对邱家造成致命性打击。 显然邱家內部已经做出了咬牙过苦日子的决定。 如今邱家阴云笼罩,族人绝望,这种紧急时刻,也只能紧密团结在邱家老祖的周围,期待对方能带领家族重寻生的希望。 林长珩点头,表示知晓,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种情况下,通常只能等著对方的堡垒从內部自破,但问题在於,筑基修士既是最高领导者,也是家族的最强战力,只要他稳固如山,这个家族很难发生什么譁变情况。 111 “对了,家族还托我为林丹师带来了需求之物。” 一切言罢,徐序均也笑著取出了林长珩极为熟悉的玉箱子。 林长珩也一直在期待著剩余的【玉角蛇】精血。 如今【玉角蛇真核】的化生,算是万事俱备,只缺此血了。 见此,林长珩不由略感兴奋,也认为帮助徐家、和徐家维持良好关係,確实是一步不错的棋。 最起码可以省去很多自己的麻烦事。 毕竟精血的需求量巨大,真的让他自个儿来,恐怕天天只够在市场上奔波的。 但建立势力目前也不在其考量范围之內,过於牵扯精力,还是利用丹道的影响力,延伸人脉、构建渠道为好。 也可以较为稳定的获取妖兽精血。 “林丹师,这里都是家族近些年收集的【玉角蛇精血】了。” 徐序均將玉箱子递了过来。 “多谢。” 林长珩打开箱盖,神识一扫,其中足有三百份之多,略有超出,却也无所谓。 取出一袋灵石,林长珩拂袖递过,没有白。 无功不受禄,林长珩不可让徐家既出力又出灵石的。 这不是持续发展、来往之道。 而前两次林长珩去徐家之时没有支付灵石,但也帮助了徐前炎突破二阶丹道、帮助徐寒雾修復丹田,这些帮助的价值比些许灵石更高。 略作思,林长珩嘴中继续道:“关於【玉角蛇精血】,族中可以停止收集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物色、收集其它的浊煞血脉以上级別的精血。” 徐序均接过灵石,没有清点,表现出了极度的信任,同时嘴中也笑道:“这事情族中一直在推进,和数个散修团体接触过,寻求长期浊煞及以上精血妖兽的同类猎杀合作。” “麻烦了。” 看来徐家的確上心,林长珩笑看拱手。 等徐序均目的达成离去,林长珩也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闭关室中。 【玉角蛇真核】化生就在此刻! 无比熟练地一套动作开始。 匯聚精血於一处,伸手没入,同时意念沟通元鼎,一气呵成。 “嗡!” 元鼎轻颤,碧绿色的光芒衝破青霞,在鼎口翻腾不绝。 【玉角蛇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玉角蛇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敛息】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的碧绿真核在元鼎之中显露出来,被林长珩一招,飘然经过神魂入体“呼! 1 林长珩当即发生了一声舒畅的轻吟。 神魂被莫名的力量荡涤,他的神魂因此受益。 相应的,神识范围再度延伸,已经达到了两百丈之远! 而这个距离,在之前是一百八十丈! 再度提升了二十丈之远。 距离筑基中期的神识范围也仅仅差了百丈。 可以屏蔽、反侦察几乎绝大部分正常、没有特殊机缘的筑基初期修士了。 用这般神识御控灵器,威能的加持也是极其恐怖的! 但下一瞬。 林长珩的注意力就被体內传来的特殊感觉吸引而去。 这是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似整个人融入了天地之间,安全感大增! 晋升了一段时间的【敛息异法·入化】,终於再度变为了【敛息妖法】。 他对【敛息】此术多了许多更深刻的理解,仿佛发自本能,是天生就会的一般。 略一运转,他周身的气息骤然缩! 不是隱匿,不是收敛,而是近乎彻底的消失!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化作了屋內的一件家具、窗外投下的一缕月光、空气中漂浮的一粒尘埃 完全失去了所有属於“生灵”的气息波动。 第211章 长生回归,机缘已至 第211章 长生回归,机缘已至 此时,林长珩的法力、气血、甚至神魂之力都內敛到了一种极致,即便神识反覆扫过,也只会认为那是一块没有生命之物。 这是极限运转的状態。 “这般强大?” 林长珩惊喜,这並非简单的敛息术,而是从生命本源层面上,暂时“偽装”成了死物! 就是寻常的假丹修士也不可察。 “呼!” 林长珩轻轻鬆了一口气。 有了此法在身,先前由《玉虚煌明经》相互吸引、吞噬带来的压力、阴霾近乎散去。 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出门,林长珩基本不外出乱逛,就是怕这万一。 如今总算初步克服这一难题,等未来寻到更合適的功法,便可彻底脱离此境地。 时间不住向前。 又是几个月过去。 【青霞观】区域的蛮荒前线,再度有消息传来。 人族修士的劣势终於止住。 目前呈现焦灼的拉锯局势。 同时,也有不少的妖兽材料流入市场,甚至有商队將妖兽材料拉到了浮生仙城来出售。 一度將普通的妖兽材料的价格打了下来。 但二阶以上的材料价格依旧坚挺,没有受到太多波动。 对此,林长珩敏锐地觉察,这是收穫期到了。 同阶修士和妖兽对比,修士胜在手段更多、更加灵活、具有智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在兽潮中不同,妖兽一是量多、二是皮糙肉厚,三则悍不畏死、被裹挟向前,单个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只能被撕碎。 当修士们凝聚起守护力量,配合各种阵法,建起防线,场面也开始从劣势逐渐调转。 这个时候,就是猎杀妖兽的好机会,妖兽尸体也会源源不断地运入,被分解为妖兽材料,妖皮製符、妖血炼丹、妖肉为灵食、妖鳞妖甲妖爪等炼器以战养战! 但也有不少会被修士带入市场出售,林长珩需要的就是这一批。 他也物色了不少可以替他前往南边收购材料的修土,却没有找到太过满意的。 “可惜老邓不知道还活不活著,这么久不见,恐怕当真凶多吉少了。” 林长珩感嘆。 这就是修士的生活,说不定哪一天意外就到来了,死在何处,连尸骨都找不到。 甚至是生是死都不明確。 谁曾想三日后。 林长珩一出闭关密室的大门,便见一个金袍修士坐在大厅之中,正和晏明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嗯?” 林长珩眉头微抬。 结果金袍修士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转头朝林长珩看去,露出一张后者颇为熟悉的面目,只是皮肤变黑了许多。 不是邓长生又是何人? 而且身上的气息,確確实实是筑基期了。 “见过主上!” 看到林长珩的瞬间,邓长生的面目有些动容,双目泛红,立即起身奔至近前,声音略带哽咽地恭敬行礼。 “好!好!好!” 林长珩伸手扶起邓长生,连道了三声好,手掌也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显然能再次相见,他也不曾想到,“这许久不见,我还以为—.哈哈,能够回来就好!” “我也对主上想念得紧,上次从您手上接过【筑基丹】,结果一別这就是近十年—. 邓长生极为感慨。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问他原因何在,发生了什么。 但对方却主动说起了过往。 原来他上次从九十八號洞府离去之后,便直接去採购疗伤之药,打算先在家中疗伤,再寻一处灵地闭关、突破筑基。 因为邓长生並非筑基修士、也没有二阶技艺在身,外湖洞府不能享受正常的租赁价格,需要大量溢价,一个散修如何能吃得消? 却又不好开口问林长珩借。 於是便打算再赞些灵石,图谋稳妥。 两年之后,伤势恢復,摩拳擦掌,打算去猎些妖兽,攒下灵石。岂料人有旦夕祸福,途中竟遭了同行数十年的好友翻脸、暗算,出手狠辣,直接朝著致命处攻击。 他虽然小心翼翼,根本不曾泄露自己有筑基丹之事,但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被对方根据蛛丝马跡,察觉或猜测到了。 不可置信地望著昔日好友,对自己刀兵相向,杀气凛然的模样,心中悽苦难言、愤恨交加。 但好在手段还是更胜一筹,將对方击杀。 但自己也再度受伤,更是险些毁了他根基。 “那之后便是苟延残喘。” 邓长生声音沙哑,透著深深的疲惫与后怕,“若非我受主上影响,也变得稳健,处处留了心眼,不然主上今日怕是见不到属下了。” 他耗费了整整三年,才勉强將伤势稳定,换了一处大型坊市,隱姓埋名,一点点重新积攒资源,最后终於筑基成功,又稳定了修为才出关。 此后马不停蹄,重回仙城来寻林长珩,“十年蹉跎,如陷泥沼——好在终於是爬出来了。”他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沧桑与无奈。 “利益迷人眼——”林长珩听完,感慨一声,只是嘆息。 对林长珩而言,绝对不可能將后背交给任何人。 就算再信任之人,都要有所保留。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就像邓长生所言,数十年的好友察觉到他受到林丹师看重,收在魔下,再结合林丹师可以炼製【筑基丹】之事,很难不產生某种思绪。 哪怕没有十足的证据,最终还是一试了。 毕竟·永远不要低估修土对筑基的渴望! “回来得正好,我恰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办。” 林长珩和其寒暄了一番,说起了要事。 邓长生面色一肃,拱手应是:“主上请吩附,属下办事您放心,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好!” 林长珩十分欣赏邓长生的响应態度,直接开口將妖兽精血需求之事,再度重申了一遍,让邓长生替他去【青霞观】的兽潮边境走一遭。 “不知道长生可愿意跑上一趟?” 林长珩笑眯眯地看著他道。 “浊煞及以上血脉的妖兽精血,以量大的种类为主——属下愿意!” 邓长生复述一遍,用力点头,將命令接下。 “不错。” 林长珩也不会亏待为自己办事之人,抬手將一瓶可供筑基初期修士精进修为的丹药弹了过去,作为赏赐。 同时又將千枚灵石丟了过去,作为预付金。 毕竟邓长生刚晋升筑基不久,手中定然没有余钱,说不定储物袋比脸都乾净,如何替他採购精血? “多谢主上!” 用力握著手中丹瓶和灵石,邓长生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满是坚定,流露出了誓死效忠的意味。 “何时启程?” 林长珩又问。 “明日!”邓长生立即道。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办事的劲头,一般的散修比不得半点。” 林长珩笑了,也不吝嗇夸讚。 留著邓长生在家吃了顿晚饭后,林长珩才让他离去。 看著后者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林长珩的目光意味难言。 虽然邓长生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正常,讲述的过去逻辑也合理通顺,但林长珩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自冥冥之中,却无法具现、定位。 “当真奇怪—” 林长珩有些不解,只是留了一个心眼。 邓长生应该还有其他际遇,没有明说,林长珩也不指望他明说,毕竟人家只是属下,不是他的傀儡。 他也无意窥视。 而且这种感觉只是异样,而非察觉到了恶意、杀意,不然今日此人说破大天也走不出此地。 最主要的是,林长珩还需要一个替他跑腿之人,能用就暂且用著。 这叫资源利用最大化。 两个月后,仙城如期举办小拍卖会。 也吸引了不少外来修仙者,但相比十年的大拍卖会,却是相形见出。 拍卖品的丰富、珍稀、贵重,都要差上不上。 林长珩自然参加。 他的目的主要便是【蛟血果】。 林长珩发现,此物经常在仙城拍卖会出现,他都拍到过两次。 他猜测,此物是不是没有那么难得,而是有固定的种植或者获取渠道,只是秘而不宣,是在刻意的飢饿销售。 但这些並不影响林长珩的需求和出手。因为他確定,此物对他有用,这就够了。 果不其然,林长珩在拍卖会上再次见到了此物! 白色拳头大的果实之上,赤色斑块点点犹如血溅。 强势报价、將其拍下! 花去了三千五百枚下品灵石。 其它的倒颇为普通,林长珩没有出手的想法。 但他也没有提前离去,难得陪晏明漪出来,见此女兴致不错,便没有扫兴。 拍卖品如流水,一件一件过。 突然有一根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翠色髮簪拍卖品,引起了林长珩的注意。 此簪表面看起来不过普通髮簪,但实际上却是一件保命之物! 遇到危险会自动激发一道防御护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级別的全力攻击三次! 林长珩心念一动,將其拍下。 在有拍卖会人员端著物品,上来交接之后,林长珩亲手为晏明漪簪上。 “谢谢林大哥。” 晏明漪堪比少女的娇顏,美眸连闪,看著林长珩,满是喜悦和爱意。 “傻丫头。” 將晏明漪揽入怀中,林长珩鼻间嗅著清香,心中一片寧静。 一直看完全场,林长珩也没有第三次出手。 但他却发现,拍卖会上的二阶妖兽材料出现的数量、频率变高了。 多半是从兽潮前线流传过来。 这也意味著,有不少的二阶妖兽身死。 那么精血定然也不少.. 而能突破二阶的妖兽,血脉天赋定然不会太差,起码都在浊煞及以上了。 由此,林长珩对邓长生的此行,充满了期待。 这也算是他的机缘! 此后,林长珩便一直修炼,同时在等待来自內湖的消息。 这期间,林长珩隔壁的修士又搬走了一个,临走时还来告別。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之门外,也简单交流、询问了一些,原来这个邻居自感资源不够突破筑基中期,再蹉跎下去,道途將死。 於是决定去拼一把一应召【青霞观】的“杀妖令”而去,杀妖兽不仅可以获得妖兽材料,诛杀二阶妖兽还能获得“杀妖令”上规定的奖励。 可谓是一鱼两吃。 仙城很多修为难进、天资不够、资源匱乏的筑基修士都坐不住了,纷纷前往应召。 修仙,就得向天爭、与己爭! 对此林长珩只能祝其好运,同时售卖给了对方一批疗伤、止血、恢復类的丹药,小赚了一笔。 此人搬走后,没一个月,就又有一个修士搬了进来。 林长珩察觉到这一点,估摸著对方安定下来之后,会和自己当初、岳酒师那般,在一个月內上门拜访。 结果,一连过了三个月,对方都没有来拜访的意思,不仅如此,甚至都没有出门的打算。 比林长珩还足不出户,还要宅。 如果不是筑基修士一般不会无端暴毙,林长珩还真的会认为此人是不是出现某种意外了。 因此,林长珩也就打消了与其结交的打算,值得一提的是,黄家在兽潮来袭这件事上,极其的淡然。 没有任何动作,就要丹药都没有请林长珩多炼製一炉。 与仙城及周边势力的表现、反应,截然不同。 平静得奇怪。 莫非黄家出事了? 林长珩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毕竟他当初清晰感知到黄家支脉老祖黄九渊濒临大限· 难道是他不行了? 林长珩有所猜测,却没有妄下定论。 这一日。 林长珩正在院中帮【深湖灵蚌】自愿献血。 正要下针,忽地一块传讯玉符,从外飞来,撞到了阵法之上,嗡嗡不绝,如陷泥沼,不可离去。 “来。” 手中掐诀,阵法立时分开,露出一丝缝隙,让玉符得以鬆动、动弹,而后立即被林长珩招手摄来。 手捏玉符,神识瞬间钻入查看。 下一瞬,林长珩看向【黑甲地龟】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啾啾—.” 黑甲地龟若有所觉,但歪头不解,主人因何发笑? 林长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直接针起针落,抽取了小白的精血、弹入补血丹后,才对小黑笑道:“你所期待的献血终於要来了——” 第212章 昭离消息,黑龟进阶 第212章 昭离消息,黑龟进阶 九十八號洞府,院落之中。 “啾啾—” 听闻主人的话,【黑甲地龟】的两只龟目直接放光,连连点头如捣蒜。 它对【深湖灵蚌】“献血”后的吃的那种香气特殊的丹药,不要太过好奇,以及嘴馋一多次恳请主人和晏明漪,却不得。 如今听到主人开口,即將可以吃到,夙愿將偿,龟心大慰,甚至都迫不及待要献血了。 拍了拍高高竖起的灵龟硕大头颅,林长珩只觉好笑。 到时候真的抽起来就老实了。 转念一想也未必,说不定此龟的嘴馋可以压过不適,也说不准。 又安抚了一番献血后虚弱的小白,林长珩才入密室修炼而去。 白真传发来的传讯玉符也被顺手收起,第三日,便是白真传约他见面的时间。 要聊的自然是【通灵丹】的成丹之事。 但第二日,却有【紫极宗】的驻地驛站修士上门。 送来了一封发自紫极山的信件。 “离儿的信?” 林长珩取出昔日墨昭离给予的宗门印信,经过对方检验无误后,才將信件给来。 这印信可以借用紫极宗的独有通讯、递物渠道,而且有一个硬性要求,便是发出、或收到一方,必须在紫极山的区域之內。 否则不予投递。 这是避免有修士乱给多个信物,让不属於紫极宗的修土之间可以使用此內部渠道,甚至出现浪费、滥用、挤占等的情况。 “多谢。” 林长珩含笑送离这位驛站修土。 倒让这修士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能住在这外湖洞府区域的,不是筑基修土,就是二阶技艺在身的大师,竟然態度这般和蔼,完全看不出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感觉。 “前辈客气,这是晚辈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驛站修士挠头一笑,就此告辞。 林长珩拆开信件,里面主要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那个宗门前辈的【赤瞳火】之事还在拉扯。 但墨昭离故意表现出了淡然的態度,没有先前那般渴求,反而让此人主动贴上来,询问情况。 墨昭离直接將价格大幅调低,本以为这宗门前辈会被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拒绝、甚至拂袖而去,但没有想到—对方的態度全然不同,只是表示出价太低了,再涨涨。 一副大有可谈的模样。 对此,墨昭离猜测,再耐心拉锯一段时间,或许此事可成。 “没想到还真的柳暗花明了。” 林长珩也尤为感慨,毕竟是【玄灵血脉】级別的山泽精怪,他也缺的。 也没有因为一时不忿,而和妖兽天赋过不去。 普通的修仙者才受情绪驱动,而成熟的修仙者只看利益。 对此,林长珩的態度很明確:“辛苦离儿,劳烦全权负责。” 第二件事,就是墨昭离自身之事。 她在写信之时,修为已经修炼至了筑基三层巔峰,是满溢之境。 只差打磨瓶颈,突破而入了。 对此,墨昭离打算先自行尝试勘破一段时间,如果不能,便外出寻找灵药,届时请林长珩开炉炼丹。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林长珩的丹道进境极快,已至二阶中品。 对此,她欣喜之余颇为感慨: 想当初一个在紫川坊市中,十一年不得勘破入阶的丹师,一朝顿悟,福至心灵,五十年一路直升,已经成就二阶中品丹师了。 看起来五十年很漫长,但丹道复杂,不仅需要吃透理论,还要精通手法、控火等实操要素,更需要资源去积累熟练度,对於散修而言,进境並非易事。 如今林大哥做到了,一路高歌猛进。 她也不得不感慨,昔年的墨昭离做了一个何等正確的决定! 但凡忘根负义,入宗弃旧,如今何来一位相扶相助的紧密道友? “接近十年时间” 林长珩掐指浅算了一下,发现墨昭离从筑基三层到如今的满溢之境,已经过了十年,速度还算可以,只是筑基初期到中期的瓶颈能卡多久,却是一个未知数。 他届时突破筑基中期可能会相对简单一点,因为有一份【筑基灵物】的辅助,对筑基初期的破境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当初,他將此物给了澹臺郡主突破筑基,结果此女意志坚定,硬生生地使用【次品筑基丹】,没有使用【筑基灵物】就成功筑基。 又重新还给了他。 对墨昭离之言,林长珩给出了“仙道长青”的祝福,並表示届时需要炼丹,直接来寻他就是。 翌日。 林长珩没有再度去浮生湖之中,而是来到了第一次和白真传见面的拍卖场所。 依旧是那座大殿。 殿內陈设古朴大气,四壁悬掛山水屏风,地面铺著暗青色的玄玉砖。 其中一名身材窈窕的女修正在其中等他。 容貌绝美,不是白衡晚又是何人? “白真传,久等了。” 林长珩入內,拱手行礼。 “林丹师无需如此。” 白衡晚摆了摆手,清婉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扬手便是將一个白瓷瓶用法力卷了过去。 “莫非这里面就是传说中的【通灵丹】?” 林长珩接过,笑问。 “林丹师不妨打开一观就知晓了。” 白衡晚浅笑道。 当即林长珩拨开瓶封,直接有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逸散开来,这香气並非寻常草木清香,反而带著一种草木香气混合著甜腥的味道。 凝神向瓶內望去,只见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丹药表面光滑无比,底色乳白,其上有著细腻淡赤纹路覆盖,一看就颇为不凡。 “果然!” 林长珩满意收下,“白真传言出必践,林某佩服,不知道此丹价值多少灵石?” “我也不知,仙城之中还未定下具体价格,不过林丹师也无需支付了。因为考虑到林丹师在后续丹方调整中的特殊贡献,此丹被孔老特批,赠与阁下。” 白晚红唇微抿这般道。 “哦?那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林长珩笑道,直接收下。 而后忽地想到什么,“那白真传给在下的——” “小女子的赠予,是我个人的心意,与仙城无关,林丹师只需要收下即可。” 白蕉晚並不在意这些细节。 言下之意,也在点出这属於他们个人之间的情分,不依附仙城而存在。 “白真传大义。” 林长珩得了便宜,不介意礼数做足。 公家的是公家的,私人的是私人的,確实不好混为一谈。 “对了,【青霖雾蟾】精血下一次积攒多些一齐给林丹师带来。” 白晚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好说,多谢白真传费心了。” 林长珩頜首。 事情说完,林长珩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告辞离去,却忽地想起了什么,开口请教道:“对於【青霞观】区域的兽潮来袭原因,不知道白真传知不知晓些许內幕—方便告知林某的?林某近期时常担心妖兽潮兵临仙城之下,因此午夜难安的。” 白衡晚表情一证,显然对於这个理由,觉得既荒谬又符合林丹师的谨慎本性,看了他一眼后,才道:“林丹师无需担心太过,常规兽潮痕跡可循,突发兽潮也因人心贪婪所致,仙城向来四平八稳,几乎可以不用担心。” 林长珩闻言,眸光微闪。 白晚听起来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突发兽潮也因人心贪婪所致——看来这次兽潮是人为引起的祸事。” 林长珩精准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具体的细节却是不能再问,林长珩也心中有数。如今目的基本达成,林长珩直接告辞离去,“既然无事,林某就先行告辞,不再打扰白真传了。” “慢走。” 白衡晚微微頜首,“日后或许还有叨扰林丹师处。” “自然无碍,白真传届时遣人来传就是。” 林长珩朗笑一声,拱了拱手,身形化光而去。 接下来,可以说是收穫的时间了。 其一,便是筑基丹的炼製,只待有人携药上门。 其二,则是【黑甲地龟】的突破。 此龟的背壳晶化基本上全覆盖,只需要再打磨一段时间,调整至巔峰状態,林长珩便会让此龟突破。 地点都不用额外再选,在洞府闭关密室中突破即可。 届时,林长珩布下遮掩阵法进行动静削弱,並对外给出藉口就好- 一好友借地筑基。 他的交游如此广阔,与人为善,这种情况算是正常。 时间不住向前奔流,岁月轮转无可阻止。 两年时间一晃便过。 这一日。 九十八號洞府上空有天地灵气匯聚,形成异象,形成了一片片厚重的灵气云团。 因为林长珩提前泄露过消息,说有好友借地筑基,所以旁侧的邻居也没有太过惊讶、 关注。 看了异象一眼,只是感慨能有林丹师这么一个好友当真极好。 甚至可以说是一桩极大的福气,因为那好友所需的筑基丹很有可能也是林丹师炼製並提供的。 想想就觉得羡慕林长珩此时正坐在院中护道。 但神识依然瀰漫,时刻关注著【黑甲地龟】的状態。 如今算来,此龟跟著他也四十六七年了,接近半百岁月。 但此龟的积累,比同等血脉的龟类灵兽动輒八九十年、百年的积累时间,缩短了太多其中,各种丹药、资源的大量使用,发挥了重要作用。 此时,【黑甲地龟】趴在【聚灵阵】中央地面,厚重的龟甲微微起伏,与大地脉动形成奇妙的共鸣。 它周身瀰漫著浓烈的土黄色灵光,这些光芒並非静止,而是如同粘稠的泥浆般缓缓流转,不断汲取著周遭精纯的土系灵气。 原本黑髮亮的甲壳,此刻隱隱透出一种暗金色的厚重光泽,上面那些天然生成的古朴纹路也变得愈发清晰深刻,仿佛即將蜕变。 它的头颅缩在壳中,但鼻孔处喷吐出的气息却异常粗重,带著浓郁的土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地面轻微震颤。 林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沉凝的能量正在它体內积蓄、压缩,已然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那是即將突破二阶的徵兆! 片刻后。 “吞丹!” 林长珩的“声音”在【黑甲地龟】的心中响起。 下一瞬,小黑骤然睁眼,有了动作,头颅一伸一缩,犹如一道残影,龟嘴已经將身前放著的白玉瓶一口叼住,而后微微用力,丹药连著玉瓶一齐被咬碎吞服入体。 “轰!” 【通灵丹】入体,好似引动了某种能量狂潮。 它原本黑厚重的甲壳发出“咔咔”的脆响,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扭曲、重组,变得更加复杂深邃,边缘处彻底化为暗金之色,散发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一股远比先前强悍沉凝的气息正从中缓缓甦醒。 突然,【黑甲地龟】发出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嘶吼。这嘶吼不似龟类,反倒夹杂了几分猛兽般的威严!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竟有片片灵云大量匯聚,带著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缓缓旋转,道道精纯的天地灵气如瀑布般垂落,浇灌在龟甲之上。 它庞大的身躯在灵光与灵气的灌注下开始进一步膨胀,龟甲之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类似山峰的微小凸起。 一种独属於二阶妖兽的威压,混合著大地的厚重与苍茫,缓缓瀰漫开来! 整个过程说起来虽快,却是持续了数日之久。 等到上空漩涡涣散,灵气云团失去了引聚,才纷纷飘散。 密室之內,灵气波动也终於平息。 一只通体黑色金纹,体型足有近丈、硕大无比,背甲有三个山峰般微小凸起的【黑甲地龟】,威势深重地离地腾空而出。 是一片土黄色的云气將其托起。 “成了!” 晏明漪也在院外等著,一眼就看到了【黑甲地龟】,顿时担心散去,转而惊喜地笑道。 “不错。” 林长珩也满意点头。 黑甲地龟一见到两人,立即威势消散,顿时快速飞来,一如先前的小龟,围绕著两人飞来飞去,龟嘴中更是“啾啾啾”兴奋地叫个不停。 似平在表示自己成功了、在描述自己的变化 第213章 再夺新种,能力互补 第213章 再夺新种,能力互补 “瞅啾——”” 林长珩单是看著【黑甲地龟】的龟壳,都觉得防御力极强。 通体漆黑、上有金纹,特別是其上的三个峰尖,给他一种如大地的厚重之感。 “明漪且避,让我试验一下。” 林长吩附了自己侍妾一句,晏明漪立即乖巧退开,同时又和黑甲地龟用心念沟通了一二。 便见此龟降落地面,將头和四肢缩起,开始等待林长珩的尝试。 林长珩眼中精光一闪,並指如剑,体內筑基法力微微一催,一道凝练无比、锋锐异常的火焰小剑自指尖进发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斩向龟甲之上! 这一下,林长珩有所克制,但也足以轻易劈开寻常二阶下品防御法器的灵光! “鏘一一! 一声如同斩中万炼精钢的刺耳锐响爆开,火星四溅! 那火焰小剑竟未能斩入甲壳分毫,反而被硬生生弹开,於空中溃散成点点火芒。 而被火焰小剑劈中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道髮丝般的白痕。 並且这白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龟甲表面流转的土黄色灵光中缓缓消散,眨眼间便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受过攻击。 林长珩眉头一挑,並未停手。 他掌心一翻,祭出一柄小巧的青金灵器飞剑,此飞剑颇为锋利且拥有极速,在他液態法力的催动下,化作一道青光,携著恐怖的穿透力,狠狠刺向同一位置! “叮!” 又是一声脆响! 青金飞剑的尖锋与龟甲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依旧被那层看似古朴的甲壳死死挡住,难以寸进! 唯有接触点进发出一小圈明显的灵力涟漪,显示著这一击所蕴含的可怕力量被均匀地分散到了整个龟甲之上。 黑甲地龟没有任何不適、疼痛的表示,只是重响之下,本能地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对这两次足以重创同阶妖兽的攻击,恍若未觉。 “好!二阶下品灵器的全力催动,都无法破防!” 林长珩不由笑赞一句,终於露出会心的笑容,翻手收了灵器。 这【黑申地龟】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 经过灵气灌体和自身血脉的双重加持,这龟甲的硬度,恐怕已不输於一些二阶中品的防御灵器了! 日后对敌,即便他不出手,仅凭这【黑申地龟】,便足以挡下绝大多数筑基初期修土、乃至中期修士的猛攻。 林长珩就此收手,他还有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未全力催动,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毕竟这是测试,不是要取此龟的命。 “小黑,你这防御力也太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愧是可以和人族筑基比肩的灵兽!” 见林长珩收手笑了,晏明漪立即快步靠近,去查看小黑的龟甲,不可置信地惊嘆道。 方才她林长珩的隨意两击,看似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威能著实恐怖,让她远远看著,都觉得皮肤发凉,心惊不已。 只需半下,都可以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结果——这般威势的攻击,落到小黑身上,却是半点反应没有。 也从侧面说明,【黑甲地龟】的天赋得以展现! “啾啾.” 察觉到晏明漪的靠近,【黑甲地龟】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叫声之中似乎在问,主人完了吗? 我怎么没感觉啊— 一人一兽签订了灵宠契约,本就心意相通,林长珩如何不懂其意? 当即嘴角微抽,还是告知了它其防御力的强大。 “啾!啾!”小黑闻言有些自得,而后颇为討好地表示,还是主人教得好、培养得好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灵智—” 林长珩也不由侧目,这小黑的灵智著实颇高,以至於都学会“溜须拍马”、“刻意逢迎”了但他没有纠结於此,而是开始询问起它的其它能力来。 並开始一一测试,他需要对【黑甲地龟】的能力有足够的了解,如他自己的能力一般,需要透彻、清晰,才好在日后调用、驱使的。 很快就发现,他的逃遁能力,丝毫不逊色於他的防御能力。 也具有土遁之术。 可以遁入土中穿行、逃跑。 同时,还掌握著多种妖术,【巨刺术】、【石茅术】、【地陷术】、【撼地术】、 【地笼术】等等。 攻击类型的不多,主要是防御和控场所用。 部分看来是低阶妖术,施放出来的威能却有著大幅加持,產生了质变。 “不错。” 林长珩点头。 心中顿时有一套斗法的模式被酝酿出来了。 如今他的手中掌握著数种大威力的攻击手段,但却容易被躲避,需要通过各种方法提高命中率。 恰好【黑甲地龟】精通控场之法、缺乏攻击法门,可以作为辅助,限制敌人的行动从而提高他的命中率。 算是互补。 一旦让他击中,斗法直接结束,就是筑基中期恐怕都得饮恨当场。 “接下来的半年,好生巩固修为,暂时不献血,半年之后基本上可以开始了。” 林长珩看著小黑投来的跃跃欲试目光,当即交代了一句。 “啾啾—” 黑甲地龟点头,也学会了林长珩的耐心。 而后便和晏明漪一起玩耍了起来,甚至腾空而起,载著晏明漪飞上飞下。 此龟的龟壳稳重、厚实、宽大,是做坐骑的好料子。 据说,有些巨龟,背上可以驮负山岳、海岛而行。 甚至有类龟真灵,背上驮著一界。 三日后。 白真传来讯,林长珩直接去拍卖会所在之处,再度取回了一批【青霖雾蟾】的妖兽精血。 这种二阶精血颇为贵重,不好假借於人手。 不然见“宝”眼开,携宝逃跑了怎么办? 有句话说得好,不要轻易地考验人性。 林长珩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跑上一趟为好,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更安心。 带著精血,林长珩回到了密室之中。 这是第三批到手的精血。 约莫一年一次的样子。 碧光流转,又有蓝意氮氬,颇为迷朦、夺目,煞是好看。 至今,这种精血也拢共到手了一百九十份。 约莫是一年前。 林长珩夺灵了这种精血。 【青霖雾蟾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水、木双生,身怀本命天赋:泽国、舌缚、致幻,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青霖雾蟾宝种·一重】 接著一颗饱满圆润的蓝、碧双生的宝种从鼎口青霞中显露而出。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泽国、舌缚、致幻】 林长珩当初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而是多方面去收集信息,有了足够的了解之后,才看似利弊和用途分析。 【泽国】这个天赋有点特殊,並没有相应的能力、天赋描述。 但林长珩却在其生存的环境特点之中窥见了一丝端倪。 因为此【青霖雾蟾】经常生活在蛮荒深处的河泽之中,而且生有迷雾縈绕,难见五指。 这和【泽国】的字面意思有些相近,让林长珩將这两点联想到一起。 据此推测,【泽国】或许主动或被动改变周围环境。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在【青霖雾蟾】长期棲息之地,水汽会不由自主地变浓,逐渐形成小型沼泽或迷雾区,並促进喜湿草木和毒蕈的疯狂生长,將其改造成最利於自身的主场。 是为【泽国】。 而【舌缚】则是弹射出布满倒刺且极具韧性的长舌,远距离缠绕捆绑敌人。 舌苔上的黏液具有强粘性和麻痹效果。 利於捕杀妖兽、修士。 至於【致幻】则是利用木气、水汽丰富之地,让敌人陷入幻境之中,更好捕杀。 心志不坚者,很容易沉迷幻境之中,至死都不曾脱离。 而心志坚定者,或许可以很快地从幻境之中脱离,但短暂地迟滯也是造成袭杀的机会和【泽国】一起,是极好的合击之技。 归纳到这里,林长珩也基本有了决定。 【泽国】对於建立一峰一处的独立洞府,有不错的作用,可以改造地面环境,拒敌於外。 但林长珩目前没有离去的打算。 因为仙城目前能够满足其修炼所需,虽然洞府面积有限,但也不至於拥挤到需要搬迁。 【舌缚】也作用不大。 或许可以改进他的舌头长度和柔韧性,但总觉得怪怪的。 那么就只有【致幻】了。 但此法有使用环境的要求,是一大限制。 宋地江河不多,但林木倒是葱鬱,青山到处可见。 也算有可以施展之地,只是斗法需要將敌人引入林中比较好。 而且【致幻】配合【黑甲地龟】的控场之术,可以再度提高袭杀效率。 也算不错。 最后只能做出此选。 【致幻】! 当即三颗宝种的道韵、气机归儿一处,被林长珩“伸手”摘下。 顿时神魂被荡涤,宝种入身躯。 【已炼得:致幻异法·窥径】 林长珩仿若本能地掌握了此异法。 也確认了一点,確实需要藉助水汽、木气亢可施些。 但水汽却不只是江海湖河之激盪水汽,雾气內、雨幕中,也照样可以施展。 这意味著,可以使用的场景再度刃些。 此外,【青霞观】的蛮荒前线的兽潮烈度大幅下降。 兽潮不再一味的猛烈前冲,而是开始巩固新地。 这让很多修士都噢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这兽潮似乎是受到某种帅制的在寻常情况下,兽潮的衝击只是破坏和吃,消耗到了一定程度,便会回撤,留下一片狼藉、残垣断壁,以及修土、妖兽的残尸。 很么显这一次,似乎不同。 有不少修士猜测,这是有蛮荒大妖在帅制兽潮,意图抢夺地盘。 而且有言称,【青霞观】的结丹修士已经和蛮荒大妖碰过面了,达成了某种秘密交易。 这般流言,每日都有许多佰出,但只有够惊奇、离谱、吸引眼球、偏阴谋论的亢能在一眾流言中活下来,成为“胜者”,大面积流佤。 同时,林长珩也一直关注著【碧霄厂】的魔修情况。 毕竟地域上,和【浮生仙城】接壤。 据消息,魔修后来被揪出了一批,打杀之后,【碧霄厂】便公开对外宣布,绞杀魔修彻底成功! 但赖信之可有多少,真不好说。 林长珩就是其中一个不信的。 毕竟魔修也不傻,一网打尽的机会丧失之后,別人定然分散,分头藏匿,怎么可能被你几次出动就杀个乾净如此拙劣的挽尊手法,林长想相信都难。 至l,林长珩派出的邓长生。 也有了来信。 本来他想在前线大量收购妖兽精血的,却发现【青霞观】联繫了魔下的一个叫梁家的世家,以及数个大型筑基家族,合开了一临时坊市。 通过特殊的贡献点体系,和灵石支付双重体系,对妖兽材料进行回收、分割和炼製。 再变为各种符篆、丹药、法器等工格前线。 邓长生发现,只有少部分可將珍贵的妖兽材料在外出售,八九成的修士都会出售给坊市。 灵石只有市场价的九成,但能获取一成的贡献点。 而贡献点可以换取一些市场上难见的资源。 这让邓长生的出价力度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没有了优势。 除非肯下血本。 但也未免太须大头了。 邓长生有些忧虑,担心完不成主上的交代和任务。 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在【青霞观】的临时坊市之中碰到了一个熟、好友! 就是那个被音律仙子迷得五迷三道、去窃取【蚀日勺】精血去售糊,结果被抓包的好友。 旧友重逢,何等大喜? 两可立即聚在一起寒暄。 也惊讶的发现,双方都是筑基期了。 不由感慨之极。 特別是对方,嘴中有太多事情想要跟邓长生分享。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邓长生也么白了一切。 对方当初被自亨的假丹长辈保下,被关在后山面壁思过,无赖事事之下,只能修炼。 假丹长辈看到他似乎痛改前非,大感欣慰,便一番考验之后,继续提供资源帮他筑基。 还给他重新谋了一个差事。 第214章 一炉双精,低调扬名 第214章 一炉双精,低调扬名 此人的新差事便是在这座新坊市中的负责采销一体事宜。 邓长生不由感慨,果然有后台的修士就是不一样,犯了错,哪怕再严重,都有復起的机会。 但没有背景的修士,犯一次错就直接被按死,再无重来的机会。 所以,无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钱兄,邓某敬你一杯,这般起落,还能稳定心境,突破筑基,在下佩服。” 邓长生无比感慨,举杯敬酒。 “邓老弟这话倒是有点道理,我壮志未酬、努力奋斗过,声色犬马、肆意妄为过,但终究还是浪子回头,得续仙途!” 钱復生呵呵一笑,也很感慨,而后又道,“对了,我之姓名也被叔父改了,现在我叫『钱復生』,旧我已逝,重获新生的意思。” “好名字,既舍过往,又昭未来。” 邓长生顺著话头夸道。 “还是邓老弟一语中的,不像道派內的那些蠢货,不学无术,根本无法理解此名真正的用意。” 钱復生一拍脑袋,眸光微亮,连连称是,而后看向邓长生,“邓老弟不是也突破了筑基吗?应该也有一段机缘存在吧?快说来听听。” 邓长生当即將自己的际遇,挑了一部分艰难的重点说了。 果不其然惹来了钱復生的惊讶、感慨以及暗地里滋生的优越感。 “没想到邓老弟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筑基一成,天地皆宽。” 钱復生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兄弟却是遇到了一则难题……”邓长生嘆了一口气,面露难色。 “此话怎讲?”钱復生讶异道,仗义地道,“邓老弟可以说出来,看看为兄能否帮上忙……” 邓长生得闻此言,当即將难买精血的困境表露,一边说著一边嘆息,一边从话里话外流露出“羡慕钱復生的人脉和能力”之意。 “我还道是何事?不过些许精血罢了,邓老弟无需担忧,为兄可以帮忙解决部分。” 钱復生爽朗一笑,大手一挥,表示要帮忙。 “多谢了。”哪怕对方说的是“解决部分”,但总比没有好,邓长生立即拱手。 …… 就这样,邓长生从此人手中得到了一种浊煞级別的精血。 钱復生用的方法很简单,便是假借【青霞观】下辖某族之名,虚构了一个药材精血的採购方。 以手中握有的道派扶持力度权限,將一批精血以低阶全部转给了“该族”,其实都到了邓长生的手中。 而邓长生也给出了不小的精血溢价。 也就是说,钱復生吃了两头。 这边吃了【青霞观】的扶持,那边吃了邓长生的溢价。 这一来回,收穫的就多了。 邓长生继续问此人,是否还可以一齐收购其它妖兽精血,这一回却被严词拒绝。 显然上次抽取【蚀日乌】的精血太过莽撞,结果被撞破,让钱復生谨慎了许多。 不可多线伸手、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得细水长流,缓缓图之。 虽然有后台,但还是不好给人窥见天宫一角的,隱秘为好。 这成了钱復生的基本准则,一直奉行。 在这新坊,每日进出的物资数量巨大,略微伸手不容易被发现,且加上自己如今的实力、背景,很容易糊弄过去。 如果一下来个大的,遮都遮掩不住,定然会受到惩戒、因此丟了差事。 虽然最后定然也无事,但恐怕让叔父面上不好看,切不可为。 这里面有个限度,他如今也缓缓摸准了。 所以面对邓长生的请求,他稳坐钓鱼台,坚决不鬆口、不答应。 …… 期间,邓长生回了浮生仙城一次。 带回来了百余份精血,而后装著更多的灵石出去。 这一次,他要收集到林长珩要求的精血数量,或者满足在外五年,两个条件中的任意一个,才会回归。 对此,邓长生还主动发下了相关道誓,自我断绝了携著大笔灵石跑路的可能性。 林长珩见状,心中十分满意,但表面却是在说不用,主从两人,此时此刻上演了一副极其深情的戏码。 真实性存疑,却很实用。 最少两人的心中都是或愉悦、或舒坦的。 …… 至於炼製筑基丹所缺的【七星灵月草】,也补齐了。 其来源就算是林长珩也没有意料到。 赫然是仙城核心层的一位真传。 不是白蘅晚白真传,而是她的真传师姐。 这位真传师姐给人的感觉,白蘅晚的灵秀知礼截然不同。 此女鼻樑高挺,唇线抿得极薄,顏色很浅,身上则穿著一袭絳紫色的法袍,袍服样式简洁利落,並无过多纹饰,身形高挑挺拔,並非弱质纤纤,有一股冷硬的英气,和一种久居上位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 但看向林长珩的时候,却敛去了许多,神色略有变化,显得友善。 此女也是筑基中期,手中握著这么一株灵药。 亲自找上门来求丹。 林长珩得知其身份之后,不由大为惊讶,毕竟他和白真传走得近、来往颇密,仙城中不少人知道。 但此女仍然找来,目的何在?真的只是为了求【筑基丹】么? 还是存著给他和白蘅晚的合作关係上眼药的打算? 毕竟白蘅晚曾隱晦的透露了一点,她和几个师兄师姐,目前是处於竞爭姿態。 关係到资源获取。 表面上依旧和睦,但暗地里却是各施手段。 因为这不只是资源之爭,都是大道之爭,放鬆不得。 只是如今林长珩不好明面上拒绝这位真传,只能答应。 在送走此女后,林长珩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白蘅晚发去讯息,说明了这一点。 真诚才是必杀技。 藏著掖著才是疑竇、怀疑滋生的温床。 毕竟他和白蘅晚已经有了不错的合作歷史和信任基础,最好不要打破。 而且白蘅晚的地品异灵根,未来相当可期。 可以成为互惠互利的关键人脉。 …… 没多久,林长珩就等来了白蘅晚的回信,“请君为我师姐开炉。” 得到此消息,林长珩心中一松,此女显然也不是小家子之人,或者另有额外考量,但无论如何,此事都不再是林长珩的麻烦和问题了。 於是,他发出开炉通知。 半个月后。 眾人齐聚。 林长珩接待眾人,当面验药、確认选丹次序,最后开炉。 提供【九叶紫丹芝】的修士依旧没有露面,只是委託林丹师全权代表。 对此,其余两人没有异议。 毕竟林丹师的成丹机率在此,不会牺牲第三丹的成丹,去冲前两位的【精品筑基丹】。 七日后。 伴隨著炉中的一声清越长吟,林长珩收丹诀打出。 顿时“嗡~”的一声。 二阶中品的炼丹炉,炉顶掀开,三枚丹药连珠而出,散发著精纯的药香,落在了林长珩早就备好的玉盘之上。 展目看去,三颗浑圆如龙眼的丹药落入眼帘。 丹纹清晰如刻,圆润饱满,青玉光泽,隱隱有灵光流转。 其中两颗的灵光明显比第三颗更强,表面也浮现出淡淡的云纹。 …… 此时所有人都靠了过来。 看著玉盘之上躺著三颗圆润如玉的【筑基丹】,显然林丹师依旧稳定发挥。 但下一瞬,吕通的惊呼就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响起。 “这这这……双丹皆生云纹,是两颗【精品筑基丹】?” “林丹师炼出了两颗【精品筑基丹】?”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尽皆譁然,或失態地盯住玉盘上的丹药,或震惊、佩服、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长珩。 此时林长珩淡然自若,手负在背后,只是淡笑,没有疲色,也没有沾染炉火灰烬,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吕通提供的是【天晶灵藕】,带著一个容貌普通的男修,后者身上修为练气九层巔峰,【筑基丹】应该是给他。 获丹后,应当会就地服丹闭关突破。 吕通的想法,林长珩也明白,是特意带来见过林长珩,混个脸熟,结识一下有益无害。 而杨师姐、杨真传,则带著一男一女两个练气修士,应当俱是家族小辈。 其中女修炼气九层,相貌生得不如杨真传,但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正好奇地瞧著林长珩,大眼睛扑闪扑闪。 “林丹师的声名响彻仙城,丹道非凡我早便听过,没想到如今丹道再有进益,令我见证丹成双精品,就是许多二阶上品丹师都不能做到……” “也正应了『百闻不如一见』此语,可惜遇见林丹师却是晚了些!” 杨真传红唇微抿,颇为感慨地赞道。 最后那句话,似乎另有所指,林长珩听了却故作不知,並不接过话茬。 “诸位谬讚。” 林长珩对著杨真传一笑,而后朗声道,“按照次序,请杨真传先行取丹。” “好。” 略带深意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杨真传示意身后的女修向前。 “多谢林丹师。” 小家碧玉的女修上前,恭敬地从林丹师手中取走了一枚【精品筑基丹】,同时奉上了一袋灵石。 “姑娘拿好。” 林长珩点头,神识一扫就验过了灵石数量无误,露出了一抹微笑,这般和蔼倒让这练气女修有些“受宠若惊”。 见此女退后,林长珩扫过眾人,伸手从玉盘上捻起另外一颗【精品筑基丹】,笑呵呵地道:“这是我那位好友的份额,我且代摄。” “自然可以。” “没问题。” “请!” 眾人纷纷应道。 最后一颗被吕通身后的男修取走,恭敬態度一般无二。 分丹结束,也宣告著这次“眾筹炼丹”的终结。 吕通先被送走,杨真传慢行一步。 “林丹师……” 杨真传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迈著修长的双腿走向林长珩,眼波瀲灩。 “杨真传。” 林长珩看向此女,等待后文。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杨真传问道。 “林某开门做生意,上门都是客,哪有挑选客人的道理。” 林长珩笑了,颇为圆滑地道。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回答,又好似给出了答案。 细细一想,看起来给了正面的回答,但却又可以得出婉拒的答案。 反正主打一个模糊不清、游离不定。 杨真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颇感棘手。 接下来的一番沟通,更是如同蓄力的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无力感满满。 但对林长珩又指摘不了什么。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保留了两人日后合作的可能,这一点没有完全的否定。 “告辞。” 杨真传的养气功夫也不错,表情依旧淡然,最后起身告辞离去。 “杨真传慢走,以后有空可以来寒舍坐坐。” 林长珩將其送出,一脸笑意地道。 “林丹师留步。” 说了一声,杨真传裹著旁侧什么都没有听见的两人破空掠去。 林长珩迴转,心中却是颇为开心,如今他的储物袋中放著两颗【筑基丹】,一颗正品、一颗精品。 属於战略性资源,可以用来充做人情、交换奇珍等。 用来换取灵石,只是下下策。 …… 此后的一段时间,“林丹师一炉两颗精品筑基丹”的消息不脛而走。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浮生仙城內激起千层浪,其引发的轰动甚至远超上一次。 “一炉双精品?这……林丹师莫非是丹道宗师转世不成?” “消息从哪传来的?可靠吗?” “此事据说是出个一个筑基前辈之口,还能有假?” “林丹师的丹道进境如此之快,未来不是没有三阶的可能啊!” 茶楼酒肆中,无数修士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筑基丹本就难炼,成丹三颗正品已属不易,一炉炼出一颗精品已是极其少见,更何况两颗俱是品质极高、丹生云纹的精品! 这意味著什么? 林丹师的丹道再有进境! 对於修士而言,服用此丹筑基的成功率將再度提升,失败反噬的风险则急剧降低!对於无数卡在练气巔峰、望筑基而不得的修士而言,这不啻於天大的福音。 一时间,林长珩洞府外的访客再度激增,且身份修为明显比上一次更高。 不少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纷纷投来拜帖,语气客气了不止一筹—— (本章完) 第215章 昭离邀请,突破机缘 第215章 昭离邀请,突破机缘 谁家没有几个需要提携的后辈?能与一位能稳定產出精品筑基丹的丹师交好,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而林长珩本人,却依旧深居简出,对外界的喧囂不置一词,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 三个月后。 九十八號洞府之外,飞来一只法舟。 飞到近前,直接飘然落下一个月白流云裙的窈窕女修。 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眉心一粒硃砂印,修为在筑基三层巔峰,正缓步靠近,敲响了大门。 “墨前辈!” 开门的是晏明漪,见到女修直接眼睛一亮,连忙含笑恭敬引入。 “林大哥可在?” 墨昭离打了个招呼,而后笑问道。 “在的。” 晏明漪乖巧笑应。 两人一起迈入洞府之中,墨昭离很快被院中的深池吸引了注意。 很明显,上次来还不曾有,这是近些年来新开的。 神识一卷而去,瞬间发现,其中池底之中,沉著一只巨蚌。 “那里面便是林大哥书信中所说的二阶【深湖灵蚌】?” 墨昭离问晏明漪。 “不错,正是。” 晏明漪点头。 心中却是忍不住想著,林大哥连这等私事都和墨前辈透露了,是不是意味著,林大哥极其信任墨前辈,而且……关係是否十分深入? 脑中胡思乱想,但表面上却是不敢泄露分毫。 而另一边的墨昭离,闻言不由頷首,二阶灵兽与筑基修士同级,虽然可能略有不如,但好歹是二阶战力,和林长珩这等筑基修士配合,能碾压寻常的同阶修士。 接著,她向另一侧的泥坑走去,每一次来后的固定节目,要逗弄【黑甲地龟】一番。 而后发现里面的【黑甲地龟】已然模样大变。 不仅个头更大,甲壳顏色变化,上面还长有三个类似山峰的凸起,而且气息也截然不同…… 带著厚重与苍茫。 “这……” 察觉到这一点,墨昭离顿时瞳孔骤缩,一个难以言喻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二阶了?” 墨昭离无法保持淡定。 两只足可以镇守一族的二阶灵兽,竟然在林大哥洞府不起眼的角落里棲息、休憩。 如此一来,林大哥的实力將极其恐怖。 见状,她原本来此所为的目的,也隨之有了些许调整。 “那一桩机缘,或许可以让林大哥参与进来。” 这般想著,墨昭离在院中小坐,晏明漪手脚麻利地端上二阶灵茶。 两人更是聊了不少,墨昭离还指点了一番对方的修为。 倒让晏明漪有著不少收穫。 如今晏明漪四十五岁,已经突破了练气八层,有著这份和林长珩的思路截然不同的指点,相互对照,印证,说不定能更早一步晋入练气九层。 以窥筑基。 …… 林长珩一出闭关密室的大门,顿时听到了一阵娇柔的笑声,赫然是晏明漪的声音。 同时,还有其它的女声混杂著同时响起。 林长珩颇为好奇,当即將神识推铺而去,下一瞬就眼眸微亮。 “离儿来了?” 当即身形一闪而出,来到了院中。 余光无意瞥见院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的晏明漪,不惊反喜,“林大哥,你出关了?” “刚刚忙完出关。” 回了自己的侍妾一嘴,林长珩的目光已然投到了石桌旁,见他而站起的仙裙女修。 “林大哥,好久不见。” 墨昭离温婉一笑。 “离儿不是在苦修么?怎么有空来仙城?” 林长珩呵呵一笑,示意墨昭离坐下。 此时,晏明漪机敏地悄然离去,留给两人商量事务、聊天的空间。 墨昭离摇了摇头,轻嘆了一口气:“如果筑基中期的瓶颈有这么容易突破就好了……离儿正是因为被此境界卡住,才打算出宗来寻获一桩机缘的。” “机缘?” 林长珩点了点头,这一个词令他觉得极为陌生。 虽然机缘很香,引无数英豪竞折腰,但它往往牵连、甚至自带著危险,林长珩从头到尾都不敢触碰,也不曾奢求。 而机缘最多之地,就在秘境之中。 所以经常可见別的修士,四处寻找秘境,只为进入其中夺宝,因此改命。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避之不及,除非白送。 他掌握著丹道技艺,创造了大量的財富,可以徐徐图之,没有必要和一眾修士挤成一团,去秘境、险境之中拋头颅、撒热血,爭勇斗狠。 “离儿还是需要当心些好。” 林长珩心中拎得清,没有劝阻,只是叮嘱。 “我知道的。” 墨昭离点了点头,深知林大哥的性格,同时笑道:“离儿这次掌握的机缘,与突破筑基中期有关……” “能够提升不少助益。” “哦?” 林长珩闻言为墨昭离欣喜,“这倒不错。” 很明显,墨昭离在宋地数个顶层之一的宗门之內,对资源的嗅探比自己这个仙城深居简出的散修丹师要好上许多。 林长珩对此,还是有著认知的,並不觉得意外。 接著,墨昭离竟然开口大致地讲了一下內容,丝毫没有隱瞒林长珩的打算。 这让林长珩看向此女的目光也隱隱泛起了某种情绪。 据墨昭离所言,她在宗內和两位筑基好友接下了宗內一位准三阶炼器师的任务。 任务要求,替他弄到五种罕见的特殊灵材,每种最多需求两份,每弄到一种一份,就可以获赠一种叫做【冰潭玉泉】的灵液,吞服之后,对鬆动筑基中期的瓶颈有效。 而且还言明,可以发动他们宗內宗外的好友一齐寻找,他不看对方身份如何,是否归属宗內,唯按量交付。 这是一桩很香的任务,若非这墨昭离的同门筑基好友中,有一位的父亲与该炼器师关係莫逆,有著人情存在,不然也难以接下的。 会被抢破头。 恰好这位炼器师也需要数年时间做些准备,故而定下年限为两年,不然炼器师將对全宗门公布任务,各凭本事。 当材料的清单交到三人手中,三人打算各选一种灵材作为主攻方向,剩下的两种则各凭藉运气。 其它两人各自做出了选择。 而墨昭离则选择了一种水、风双属性妖核的材料。 对此,两人有些诧异。 因为双属性妖兽並不常见,何况是有著变异灵根的双属性妖兽,更加难以见到。 对此,墨昭离的说法是,她有一个渠道,或许可以获得此类信息。 闻言,两人也不多说,三人分头而去。 实际上,墨昭离在看到这种妖兽材料时,心跳有著略微加速。 因为当初她接取宗门中“猎杀搬山猿、取其长尾”的任务之时,就碰到过一种水、风双属性的妖兽。 在一处瀑布之下,引动风、水。 赫然是一只初入二阶的青毛虎。 当时,她还弱小,夺命而逃。 好在对方大腹便便,应是猎食完毕或存在某种原因,並没有对她动心思。 时至今日,再回想起来,才恍觉自己当初过於年轻、没有多想,那只青毛虎好似並非吃饱了,而是怀著身孕。 那如此…… 可能便有多颗水、风妖核存在。 她便打算邀人一齐前往猎杀,共同吃下妖核,换取【冰潭玉泉】。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林大哥,但七十年的相识、相知,让她对林大哥十分了解,知晓对方稳健得很。 也就初步排除了这个打算。 结果,一来九十八號洞府,便见到了两只二阶灵兽,守在院中。 当即想法扭转。 决定一问。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林大哥愿意去自然是最好,不能去再另说。 …… 当林长珩听完墨昭离的想法后。 陷入了沉思。 有著【筑基灵物】在手,对鬆动瓶颈有一定的加持,但肯定是不够的。 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修士被卡在筑基初期了。 而有【冰潭玉泉】的补充,明显可以再增几层把握的。 並且根据墨昭离的描述,那青毛母虎当年的实力应该是初入二阶,如今过去不到三十年,顶天了也就二阶中期,大概率是在二阶初期巔峰。 而他的实力,加上两只二阶灵兽,以及一只二阶傀儡…… 但他一方就有四个二阶战力,还没算他的一眾手段,特別是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以及三种在身【神通真意】,若干妖法、异法等,他的战力定然是有所超標的。 何况还有墨昭离一起。 就是二阶中期的青毛虎,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 略作盘点后,林长珩信心大增,底气十足。 决定出手。 这种能够获得关键灵物的碾压局,他必然不会退缩。 毕竟天地自从远古大变后,资源更加匱乏,越往上走,就越有限,越需要爭。 林长珩的稳健和苟道,不是遇事皆避、当缩头乌龟。 而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胡乱惹事、不招惹麻烦。 但涉及道途精进,却必然要出手的;遇到仇人、危机这种可能阻道的,也是当杀则杀,绝不眨眼! 他的稳健更多的是一种积累实力的平和方式,目的在於提升遇事的成功率、解决率! 这一次,十拿九稳!就是他这些年的稳健效果展现。 心中有了定论,但林长珩还是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再度问了一些细节,了解得清清楚楚,確保没有遗漏后,林长珩才对著墨昭离表態道:“可以同行。” 墨昭离整个过程中表现出了极高的耐心。 毕竟这个世界,要论最了解林长珩之人,除了远在黑水河徐家的徐福贵,便属她了。 这一路走来,两人是林长珩同行最久的,在林长珩的心中地位极高。 在最初还有一群仙苗好友,已经尽数凋零,掩入了坟塋,葬在了青山。 在未来,没有筑基的徐福贵,也將缓缓掉队。 只有她一人,可以在漫长的修行生涯中,共同再度前行一段。 后来虽然还有一些人出现、也会有更新之人结识,但最初的这批,却是不可再现了…… …… “那极好!” 墨昭离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这个决定的做出,对林大哥、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前者可以收穫灵液自然无需说,对她而言,不仅多了一个可以交付背身的同伴,也多了一个实力强悍的助力,此行的安全性和成功率自然大幅提升! 在她看来,林大哥的斗法能力或许不太强,但她也不会要求一个与人为善、常年炼丹的丹师,衝杀在前斗法。 这些是她的任务! 只需要林大哥控制两只灵兽在侧辅助,她自然可以解决一切。 这是她的自信。 一路走来,在宗门一眾上品灵根中,以中品灵根之身可以脱颖而出,爭取到筑基、修炼的核心资源,便是她拼命换来。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规划蓝图出现在墨昭离的脑海中,而后与林长珩確定了各自承担的任务。 並且安慰道:“林大哥无需太过担忧,有离儿在!” “嗯……” 听闻此言,林长珩一愣,看著对面女修的温婉笑意和强大自信,心中略动,但仍是没有否定,只是乖巧点头“听命”。 见状,墨昭离也满意。 显然她的林大哥没有大男子作派、也不固执,没有非要衝杀在前,不然反而会让她不知道怎么劝说好…… 总不能说,你不行吧? 这话墨昭离说不出口。 但她却无从得知,如今所了解的,只是她林大哥露出的冰山一角,隱藏在海面之下的庞大部分,因为元鼎的存在,对方不能给她透露。 …… “林大哥认为何时出发合適?” 墨昭离徵询林长珩的意见,毕竟林大哥丹务缠身,打算求丹的筑基中期、初期修士排队拜访。 “半个月后可行?我恰好炼完手中的这些丹药,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所求,此丹对你將来或许有用。” 林长珩暗忖片刻后,笑道。 “当然可以,那位宗內炼器师给出了两年的期限,时间上是足够的。” 只要不影响任务,墨昭离並不急於这一时,自然听林长珩的,而后又好奇问道:“这筑基中期修士求的是金系丹药?” “不错,名叫【三转固金丹】,可以精进筑基中期、金法修士的修为。是这位修士寻找了许久,才得到的一种丹方,如今献给了我……” (本章完) 稍后有两章,8000字,求个月票 稍后有两章,8000字,求个月票 今日有些许空閒,先补了昨日的欠更。 同时求个月末的票,看看能不能突破两千,多谢。 or2! (本章完) 第216章 手段盘点,初入蛮荒 第216章 手段盘点,初入蛮荒 “正是考虑到你可能需要,我才答应为他开炉炼製的,不然转接別的丹药了。这些年,你林大哥声名口碑在外,而且要价也不畸高,自然求丹者眾,可以挑丹选药。” 林长珩笑了。 “多谢林大哥。” 墨昭离立即谢过,被林长珩示意无需如此客气,而后不由感慨道,“怪不得人人都羡慕丹师、想做丹师了,不仅地位高,而且施恩者眾,如林大哥这般丹道突出的丹师,恐怕將来都要额外献礼才可一见了……” “哈哈希望如此。” 林长珩也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丹师的晋升十分不易,林长珩也付出了数十年时间和努力,才有了如今的境界,些许收穫理所应当。 正事谈完,接下来的时间,墨昭离和林长珩聊了许多见闻、杂事,当然林长珩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正所谓站的位置越高、平台越大,所能看见、接触到的东西就越多。 这一点,是林长珩欠缺的,可以从墨昭离这里得到一定的弥补。 此后墨昭离被留在洞府用膳,且和【黑甲地龟】、【深湖灵蚌】玩了颇久,才告辞离去。 並婉拒了林长珩留她住宿的打算。 对方看了亭亭玉立的晏明漪一眼,抿唇出声,用词是“不太方便”,让林长珩不由苦笑。 將墨昭离送到门口,见对方化虹消失,方才迴转。 …… 当夜。 林长珩盘膝坐在密室石床上。 开始盘点自身的手段、器物。 毕竟答应了墨昭离,要出这趟远门,而且是首次进入蛮荒、也是首次前去猎妖,必要做十足的准备,查漏补缺,准备好攻击、保命的物资和手段才行。 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需要重视,放在林长珩身上,就在战略、战术全重视! 最开始,便是他的神识、法力。 这是自身的根本,也是驱使一切手段、器物的根源。 修为法力层面,距离筑基三层的巔峰也就这两年的积累了。 等获得了【冰潭玉泉】之后,再闭关三四年,完成积累,並打磨、精炼一遍法力,就可以著手突破筑基中期了。 而神识方面,可探测探测范围,为两百丈,为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百丈范围的两倍! 这个距离不会隨著后来划分出的一层、两层、三层小境界提升。 因为这本质上是当初那位大能,根据法力层面的差异进行区分,以供修士对自己的修为层次有更细致的了解判断,並不涉及神识的蜕变。 只有突破中期、后期瓶颈才会带来神识的变化。 但林长珩冥冥中有感,等他筑基中期之后,这种蜕变会保留下这些差异,会在此之上继续蜕变,而非抹平。 也就是说,他的神识强度开启了领先同阶修士的征程。 只是因为突破后,神识基础成倍数变大,这种差距会相对变小。 但林长珩却並不在意,只要【夺灵】依旧、【化生】依旧,他的神识就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差距又將缓缓拉大。 …… 至於身上的神通真意,为【御火】、【荣生】和【担山】三种。 【御火神通】真意是极高层次的御控火焰,可以用於斗法,爆发极其可怕的威能,並能够和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联动;此外,也对【炼丹】这项技艺加持巨大。 是林丹师声名鹊起、如雷贯耳的核心倚仗。 【荣生神通】真意主要为辅助之用,可以催生催熟灵药,也可以荡涤枯寂之气,也对修復养生,有所加持,只是对更高阶的存在,需要动用寿元。 【担山神通】真意是对肉体的加持,主要落在力量上,可以带来两倍半的力量加持。会隨著体魄的提升,耐受能力加强,这个倍数还会提升。 此外,还有各种妖法加身。 凡秽杂品血脉带来的【化毒妖法】、【辟火妖法】、【土遁妖法】,一共三种。 浊煞血脉带来的【赤霄玄焰】、【幻容移形妖法】、【肢体硬化妖法】、【毒火妖法】、【敛息妖法】一共五种。 玄灵血脉化生出的【延寿妖赋】。 至於异法,则有林长珩念叨过许久的断头路——【木傀狐】的【三重自愈异法】,还有玄灵级別的【深湖灵蚌】带来的【一重蕴灵异法】,【蚀日乌】提供的【一重浴火异法】。 总体而言,凡秽血脉的五个种位全然用尽。 浊煞血脉自带五个种位,和凡秽血脉化生完毕、腾让出的五个种位,一共十个,用去了七个,还剩三个空余。 玄灵血脉则还在起步阶段,有大量空位。 有攻击、有防御、有逃命,有治癒,还有辅助,颇为全面,但强弱不一,差距不小。 比如逃命,只有一门【土遁妖法】,有些欠缺。 治癒方面的异法都只有半桶水,作用也不大,而且【荣生】无法对自己治疗,林长珩曾经尝试过,不然倒是可以卡一卡漏洞的……因为他的寿命充足,死了寿命归无,燃烧寿元花再多也不心痛。 …… 接著,林长珩开始查看自身的器物。 青金色的下品灵器飞剑一柄,林长珩唤它【流光剑】,对它拥有的速度颇为贴合,全速催动,只可见一道青线破空掠过。 一柄碧绿小尺,也是下品攻击灵器,距离精品不远,是从黄家族外的劫修手中得来,林长珩叫它【碧光尺】。 还有一套上品精品的法器【玄奼子母刃】被保留下来,一母五子,可以备用。 以林长珩如今的神识和法力操控,威力比下品灵器稍逊,但消耗却是小了不少。 防御方面,有一件灰色布帛模样的下品灵器。 也是得自那个劫修。 先前被林长珩的【赤霄玄焰】贯穿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灵性受损,后来林长珩请住在不远处的郭器师出手修復。 如今完好,威能如初,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以正常使用。 两件攻击灵器,一套攻击子母法器,以及一件防御灵器。 可以基本满足所需。 以筑基初期的神识和法力,可以同时操控两件下品灵器。 但林长珩的神识比较特殊,可以多操控一件,但却不能全力催动,不然法力容易出现不继的情况。 这一点只有悠著点,颇容易克服。 …… 其余的百艺製品中。 林长珩还有一大堆二阶下品符籙。 足有三十余张。 一阶符籙则有近百张。 大部分都是澹臺緋月硬塞给他防身,小部分是劫修热血“赠予”。 在这些之外,还有三个可以堪比二阶中品精品符籙的符盘。 可以说,林长珩每次回徐家都和进货一般,只是他极为稳健,不好斗法,消耗不动罢了。 一张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的【符宝】,一张半成品【宝符】正在蕴养中,威能不够,不好使用。 此外,还有一具二阶下品的重甲人形傀儡。 一具只能使用一次的受创虎形傀儡兽、一具全新的巨鹰形傀儡,都是一阶上品傀儡中的精品。 …… 查验完毕,林长珩心中有数,自己的家底確实厚实。 之前不统一性地查看,还看不出其中的分量。 如今却觉—— “就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我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林长珩托著下巴,有所感慨。 有实力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而后又想,“等这次回来,便去收购几门逃命的法术傍身,最好能找到关於五行的【遁法】,適用性更强。” “如果能寻到土遁之术也好,可以和我的【土遁妖法】进行比对,看看异同何在……” 这是林长珩很早之前就好奇的一点。 只是练气散修根本得不到这等遁法,如今地位、实力、灵石、声名皆有了,可以尝试找寻、入手。 …… 半个月一晃就过。 林长珩略做偽装,换了一副形容,乘上了墨昭离的法舟,一齐飞离外湖、出城,朝北边而去。 “林大哥,你这幻容术,当真精巧,我竟然看不透。” 墨昭离一面架势法舟,一面好奇地在林长珩的脸上看来看去,忍不住道。 “哈哈哈,离儿可用神识瞧瞧。” 林长珩一笑,有意测试,又道。 墨昭离如言照做,而后也惊讶,“竟然也看不透,其內只有血肉。” “仿佛林大哥的这幅面容,就是天生的一般,没有任何异样。” 林长珩微微頷首,心中满意。 而且这並非此妖法的上限,结丹不出,筑基后期也不足以窥破。 “哈哈,只可惜此术无法外传,不然可以教给离儿的。” 林长珩先行开口,免得墨昭离开口后,自己不好解释。 “无碍。” 墨昭离温婉一笑。 林长珩心念一动,自己的身形面容再度变化,恢復了原貌,还是自己的原本形、容用得习惯。 此地已经远离了仙城,四周空旷无人,偶尔能见修士飞过,林长珩也不担忧。 至於在洞府看家的晏明漪,林长珩留给了她一些符籙,並交代不可打开阵法。 因为两只二阶灵兽都被他带走了,她不过练气八层,敌不过任何有歹心的修士。 同时,也在门前留下了“主人闭关勿扰”的字样。 如此,可安全无虞。 除非尝试破开阵法,不说有执法队飞速前来处理,说不定路过的筑基修士都会帮忙出手,好获得林长珩的人情。 …… 约莫二十余天后。 一路向北飞行的法舟,骤然转头,朝著西边直插而去。 西边赫然就是无尽蛮荒的所在。 先前都是在宋地之中飞行,没有提早进入蛮荒,而如今却是直直地插入蛮荒之中,为的是。儘可能地缩短在蛮荒之中经过的距离。 此时,墨昭离已经换了一身黑裙,黑髮束起,仍在在前方驾舟。 犹如一只黑天鹅,精致的面容却不失干练,也勾勒出其纤细却笔直的背影。 林长珩则换上了一席青袍,面色沉静,必要时可以掩入山林,混为一色,並不显眼。 前方一个时辰的路程,都是【紫极宗】麾下新开闢的蛮荒占地。 一个时辰之后,在高空掠过了一处人造的城墙边境,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蛮荒。 据墨昭离介绍,这是在【青霞观】地界出事后,【紫极宗】驱使修士修建的。 加持阵法,不求抵挡突发兽潮,最起码可以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万一兽潮突至,在坊市、矿脉、灵地修炼的修士,至少不会一睁眼,就群妖环绕,兽吼不绝,只能赴死。 能减少不少损失,救下不少修士。 对此,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紫极宗】的这种做法確实不错。 最起码,是將此域眾修放在心上的。 …… 甫一进入蛮荒地界,法舟穿行了十余里左右,空气陡然变得沉滯粘稠。 下方不再是宋地规整的灵田垄与修士驻地,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蛮荒。 视野所及,是膨胀到极致的绿与褐。 墨绿色的林海並非生机勃勃,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饱含侵略性的鬱积。 巨木虬结盘踞,树冠遮天蔽日,並非为了承接阳光,反倒像是无数只扭曲的巨手,要將天空彻底攫取、捂盖。 以及嶙峋怪石盘踞的赤褐色山脉在远处横亘,將墨绿拦腰截断。 极为反差。 一股原始、野蛮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腐叶、湿泥和某种未知腥气的混合味道,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进入修士的胸口。 其中灵气和妖气经过无数年的交杂,已经不利於人族修士的打坐修炼了。 如果说外围还好,越往內,就越是如此。 这妖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之时,对修士的神识放出都会造成影响。 此时,法舟之上的林长珩已经眉头微皱,察觉到了这一点。 神识直接被压制了。 只有一百五十丈。 墨昭离的神识只会更甚,恐怕只有七八十丈。 “越往內,便压制越强。” 墨昭离传音给林长珩,接著又道,“我们再往前二十余里,就得下法舟了,不然目標太大,容易惊动蛮荒的妖兽,可能会遭遇大面积的袭击,也有遭遇空中妖兽群的围攻的可能,极其难缠。” (本章完) 第217章 联手猎妖,御火辟火(今日12W,补更 第217章 联手猎妖,御火辟火(今日1.2w,补更4k) “在【青霞观】区域兽潮中死去的筑基修士,多半是飞遁上天,引起了飞禽妖兽群的注意,陷入了纠缠之中,根本飞不出,生生困死。” 墨昭离所言的是一桩秘闻。 林长珩听到的版本並不相同,里面说大多筑基修士都逃走了,除非决意死战的。 可能是传播之中出现失真情况,也可能是被人觉得不够,添加了自己的理解。 林长珩自然更信任的墨昭离的话,经过自己的判断,知道此言不虚。 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飞舟的遁速极快,二十余里用不了太多时间。 其间看到不少人族修士在蛮荒探索、猎妖的身影。 但二十里外,便极少见到了。 想来是更加凶险。 很快,在墨昭离的示意下,两人直接从法舟之上跳下,飞到半途,法舟就跟隨而来,急剧缩小,最后“嗖”地化为一抹流光,钻到了墨昭离的储物袋中。 “呼~” 两人分开树冠,轻飘飘的落地,只是带起些许微风,並没有其它的声响。 “这边走。” 墨昭离环顾了一圈,认准了方向,一马当先而去。 林长珩好奇看著各种乱生的巨木枝丫虬结盘踞,在遮天蔽日、几乎没有什么光芒投下的密林中,更显得像妖魔伸手乱舞了。 身形却丝毫不慢,跟上墨昭离,只落后一个身位。 如果说,墨昭离的速度还要靠法力加持轻身,而他自己只需要凭藉肉体力量就可。 真正的凶兽入林! 就算有一只二阶初期妖兽突然出现,挡在前方,林长珩甚至能生生將他撞爆。 但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妖兽到了二阶后,便会出现基本的灵智,常规情况下,会趋吉避凶。 …… 两人持续在林中前行,灵活矫健。 林长珩也发现,墨昭离的黑裙更適合这林中,因为太黑了,光线暗、绿叶也发黑如墨。 果然更有经验。 “嗤嗤!” 墨昭离並不知道后方林大哥的想法,只是警惕四周,时不时出手,一道银光飞入两侧的林中,而后就是两声闷响传来。 林长珩听得真切,第一声是这银光碰撞妖兽头颅的撞击声,以及颅骨碎裂的声音,同时传出,混合而成。 另一声,则是重物倒下的声音。 赫然就是妖兽死亡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这些掩藏在密林中窥视的妖兽,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直接颅碎而死。 无一不是一击而死。 快准狠! 林长珩没有运用神识,目力也看清了这银光其实是一只银光闪闪的手鐲灵器。 在打死一头妖兽的头颅后,於腥臭的血雾中倏然迴转,划出一道清冷皎洁的弧光,不沾半点血污,轻盈地套回了一只凝霜赛雪的皓腕之上。 此时,墨昭离的侧脸清冷如玉,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得色,也无怜悯,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襟上的微尘,那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和自信。 这一幕幕落入林长珩的眼中,令其眸光微亮。 那只银鐲灵器绝非寻常,其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已臻极高深的境界。 更令他在意的是墨昭离的控制力—— 在神识受到压制的情况下,凭目力与感知,便能同时锁定多个隱藏极深的目標,並做到一击毙命,这份精准,堪称恐怖。 这绝非宗门能培养出的手段,更像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 显然,离儿先前的宽慰之语“林大哥无需太过担忧,有离儿在”,並非虚言和夸大,而是当真有这个自信和本事。 林长珩也乐得如此,跟在离儿身后,轻鬆写意,如林中漫步。 …… 当天傍晚。 两人不再前行赶路。 而是隨意寻了一个妖兽洞府,杀主而占之。 只见一具庞大的黑鹿妖兽躺倒在洞內侧面,一对鹿角已经不见了,眉头也可以看到已经沉下去了一大片,甚至有碎颅的骨刺穿出。 显然是因此而死。 妖兽身上还有各种灵器击打伤、切割伤,腹部也缺少了一大块软肉,不翼而飞。 在洞口处,有阵法撑开,进行遮蔽,隔绝其它妖兽的窥视、被吸引来。 此时,一青一黑、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正在洞內深处相对而坐,中间一团火堆,滋滋跳跃。 其上赫然在烤著两块鹿肉。 逐渐金黄,肉油下坠,香气逼人。 “林大哥,这鹿角刚好两只一对,你我一人一只。” 墨昭离轻柔的声音传出,“精血、妖核,我们一人取一。如此,这妖兽身上的核心材料,分得正正好好。” “不可、不可。” 林长珩目光从鹿肉之上移开,落到了墨昭离的俏脸之上,摇头道,“此二阶初期妖兽本就是离儿主要击杀,我只不过在旁侧辅助罢了,一没有出什么力,二没有承担直面妖兽的风险,不可如此划分战利品。” “我……” 墨昭离还想再说,见林长珩面色坚决,只能放弃平分的打算。 “这样才对嘛,我有这精血也足够了。” 林长珩扬了扬手中装著的四份暗绿色精血。 都是取自不远处躺尸的妖鹿。 只可惜没有发现妖鹿群,不然他不介意想法子进行击杀、清除一二的。 如此的话,也就只能暂且放著,看看未来有没有机会再遇到。 还有一个独取此精血的目的,便是对需求妖兽精血的人设进行维持。 “林大哥对离儿的口气,总是像对著小姑娘一般……” 墨昭离皱了皱琼鼻,忽然幽幽道。 “咳咳……”林长珩默默缩回了刚想摸向墨昭离髮丝的大手。 墨昭离看了看缩手訕笑的林长珩一眼,不由嗤嗤一笑。 “好啦,林大哥,请尝尝离儿的手艺如何。” 说著,拿起一块树枝插著的鹿肉递来。 林长珩不由感慨,还是离儿好,怕他尷尬,自己就给自己台阶下了…… 刚笑著伸手接过,直接开吃,又忽地听闻墨昭离的声音继续传出:“吃惯了晏姑娘的手艺,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习惯离儿做出的味道……” “咳咳咳!” 林长珩被猝不及防的此言,弄得气息一滯,险些噎住,不由连咳。 伴隨的却是娇俏无比的银铃笑声,在妖兽洞穴之中迴荡。 嘴角塞满了酥香鹿肉的林长珩顿时恍惚,记忆直接被拉到了六十余年前,看到了那个初次尝试做灵食,端到面前,看著自己皱眉吃完的那个女孩。 依旧明艷、一般娇俏。 …… 数日后。 继续在林中赶路奔行的两人。 已经有了些许的风尘僕僕的味道了。 突然,墨昭离停步,发出了一声轻咦。 “怎么了?” 林长珩跟著停步,传音道。 “林大哥你看。” 墨昭离指了指远处的一颗树上长出的通红异果,灵光闪烁,极其鲜艷夺目,显然不凡。 “哦?” 林长珩当即向前,从墨昭离的角度,纵目看了片刻,忽然一笑,“离儿且看。” 拂袖一甩,一柄青金飞剑,如紫电横空,一闪而逝,瞬间跨过百步距离,携带威势直接斩到了通红异果的根部。 “鐺!” 一声爆响传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 那青金飞剑斩中的,哪里是什么异果根茎,分明是一段覆盖著青苍如树色的鳞片、坚硬无比的蛇尾! 那截“根茎”吃痛,猛地剧烈扭动收缩。 与此同时,整棵树仿佛活了过来,枝叶疯狂摇曳,那颗“通红异果”骤然收起,替代的是一对充满了暴虐与狡黠的竖瞳从上垂下! 偽装破碎! 一条身长数丈、浑身赤鳞如水火流淌的妖蛇猛地从茂密的树冠中弹射而起。 竟一直用身体缠绕树木,將尾巴偽装成果实根茎,头颅和毒牙则隱藏在更高处的阴影里,等待著贪心的猎物自投罗网。 此蛇被飞剑斩尾之举彻底激怒,化作为原本之色,好似一道红色闪电,直扑远处出手上的林长珩。 妖蛇嘶鸣,腥风扑面,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整个牛犊,带著腥臭的毒涎滴落,腐蚀得下方树叶滋滋作响。 然而,就在它腾空,腹部最柔软的七寸部位短暂暴露的一剎那——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银色光芒,比弓箭更快,比思维更迅疾,自墨昭离方向无声无息地射出。 时机把握得妙到巔毫。 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妖蛇七寸逆鳞之处!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个狰狞的鳞皮豁口被撕裂,血肉露出,鲜血喷溅。 妖蛇扑击的凶猛势头骤然僵停,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暴虐的竖瞳中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砰! 沉重的蛇身重重摔落在林下的腐殖层上,溅起一片枯枝败叶,没有了声息。 从林长珩出飞剑诱敌,到墨昭离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林长珩收回青金飞剑,看著远处那具蛇尸后转回,微微一笑:“离儿好眼力,好手段。” 他方才出剑,一为试探,二也是故意卖个破绽,逼那妖兽现出致命要害。 墨昭离轻轻頷首,与林长珩默契地对视一眼,嫣然笑道:“此乃『赤练妖蛇』,最善偽装诱敌,其毒猛烈,但其七寸处的逆鳞亦是其最大弱点。林大哥反应迅捷,方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我观其气息,也约莫是二阶初期,但比那鹿妖要强大许多,可能诱杀、吃过不少修士。” 林长珩点头,確实有这可能,有些有灵智的妖兽也会自动送上门来。 说完,两人看向蛇尸,不约而同地再度祭出灵器。 “一起?” “一起。” 默契一笑,两人同时驱动灵器。 林长珩的青金飞剑再化流光,轰向蛇瞳之处,要一穿而入,直接入脑打个稀碎! 而墨昭离腕间银鐲再次飞出,旋转著发出清越鸣响,携带著凛冽的威能,朝著七寸再度轰去,要彻底打烂、打断! 两股强大的波动瞬间降临在蛇尸之上。 然而,就在灵器即將触及目標的电光火石之间—— 异变陡生。 那本该死透的“蛇尸”腹部猛地鼓胀,一股极其危险暴烈的气息轰然爆发!原本黯淡的竖瞳骤然亮起骇人的血红,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它不是诈死,而是將最后一丝生机与所有妖力压缩凝聚,等待著这最后的、同归於尽的机会!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的赤红火线,宛如来自九幽的死亡火光,竟后发先至,无视了轰击而来的灵器,以恐怖的速度直射墨昭离的面门! 这临死反戈一击,歹毒无比,选择了它认为较弱的那人! 墨昭离的银鐲正在前飞,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绝命火线击中。 千钧一髮之际! 距离太近,墨昭离无从闪躲,防御灵器也才飞起,无法及身,只来得及凝成法力护罩。 但这根本不足以挡下—— “御控!” “辟除!” 林长珩瞳孔一缩,他一直留有的那一分警惕起到了作用。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心念如电连动,顿时【御火神通】真意施展而出,落在那赤红火线之上。 顿时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际垂落,直接將火线扯住,迟滯於其,並儘可能令凝练的火线鬆弛、逸散。 同时,【辟火妖法】也至! “噗嗤”一声! 逸散的赤白火线被削弱的剩余主体,如同冰雪遇阳春,又像灯芯熄灭一般,瞬间当空湮灭。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凶悍无匹的妖蛇火线,彻底辟除、消散於无形,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墨昭离的银鐲和林长珩的青金飞剑,已然携著冰冷的杀意,轰然落下! 咔嚓! 这一次,再无意外。磅礴的力量彻底爆发,將那妖蛇疯狂反扑的头颅连同七寸瞬间打烂。 妖蛇残躯剧烈抽搐了一下,最终彻底僵直,那股暴戾的气息烟消云散,生机彻底全无。 “林大哥……” 墨昭离挥去法力护罩、收起身前旋转不停的玉盾,看向林长珩,心有余悸。 “此蛇阴毒、妖邪,灵智极高,善於隱匿,非你之错。” 林长珩揉了揉墨昭离的脑袋,安慰道。 (本章完) 第218章 最后主药,伏杀目標 第218章 最后主药,伏杀目標 墨昭离的经验是极其丰富的,处理也极其迅速,但问题在於,仍然不可避免有意外出现。 此【赤练妖蛇】的最后袭击明显超標,超越了二阶初期能有的强度和速度,不然墨昭离是可以轻鬆闪躲、抵挡的。 但还是发生……意外了! 林长珩对此,心中暗凛,更加生出警惕。 斗法、猎妖你可以成功无数次,只要有一次意外出现、中招一次,后果便不堪设想。 可能道途尽毁、甚至身死。 必须要无比的谨慎,不可大意! 一旦出手就要以雷霆手段、全力以赴地击杀且挫骨扬灰才行。 …… 林长珩直接向前,走向砸在地面、庞大的蛇尸,【流光剑】脱手而出,直接顺著血肉豁口,將此蛇尸大卸八块。 不多时,就挑出了一枚赤红色的妖核。 而后飞剑再度游走,剖出了一些精血,被林长珩直接用法力摄来,装入瓶中。 拍了拍手,林长珩直接打算结束,墨昭离此时走到他的身边,笑道:“林大哥还漏了这【赤练妖蛇】最值钱的部位。” “哦?”林长珩讶异。 墨昭离已经极快地调整好了心绪,看著林长珩温婉一笑,虽然知道林大哥方才救她用的法门极其神奇,却没有多问。 林长珩也自然不会多言。 只见她手中飞出了一柄法器飞剑,直接切割向某处嫩肉,血肉分开,露出了一颗拳头大的蛇胆。 被摄了出来。 同时又操控飞剑来回切割,一副带鳞蛇皮被近乎完整的剥下。 “这枚蛇胆,对修士锻体有效。” “这副带鳞蛇皮,十分坚硬,也可以炼製甲冑灵器,或者直接出售也行。” 墨昭离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 林长珩对药材固然熟知,但对於妖兽材料的了解却是欠缺的,这一点肯定比不过时常在外奔波猎妖、完成宗內任务的墨昭离。 接下来便是战利品的瓜分。 一番商量之后,林长珩將【赤练蛇胆】和【妖蛇精血】收起。 而墨昭离则分得了【带鳞蛇皮】和【赤练妖核】。 价值分配差不多,但两样对於林长珩而言,都是有用的。 …… 两人继续前行。 剩下的蛇肉也被收起、蛇骸则隨意丟弃。 因为不久后血腥气瀰漫,就会引来妖兽將之清理。 对妖兽而言,算是修仙界的馈赠,是大补之物。 “还有多远的路程?”林长珩问道。 “不到五十里。”墨昭离估算了一番。 “好。” 五十里的距离,对於两个筑基修士而言,並不算远。 “前方有人,而且是斗法的波动。” 约莫前行了二十里的模样,林长珩突然止步,传音给墨昭离。 “嗯?” 墨昭离一愣,显然没有察觉到。 但她並不认为林大哥会誆骗於她,如言止行。 心中却是浮现了一种猜测,便是林大哥的五感或者神识,超过自己不少。 再结合方才林大哥救她的手段,她根本做不到—— 是不是说明,林大哥的实力已经后来居上、反超於她? 墨昭离心中颇为迅速地闪过这些念头,林长珩已经上前拍了拍她的香肩,示意对方跟著他。 便见林长珩调转了一个方向,向侧方而去,看起来存著想迂迴绕开的打算。 墨昭离没有多言,默默地跟在后方,她对林长珩是百分百的信任。 神识弥散而出,虽然隨著不断深入蛮荒,被压製得很凶,但依然还有一百丈的样子。 也足够提前规避一些风险了。 林长珩也注意到,那股波动的来源混杂,应该是两修士和一妖兽在斗法。 据他隱约判断,一个筑基中期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以及一头二阶中期的妖兽。 因为对方正在全神贯注地与妖兽拼杀,並没有过度放出神识瀰漫,而是收束使用。 所以,並没有察觉到林长珩和墨昭离两人。 虽然林长珩能动用【敛息妖法】隱匿,化为枯木石头,就算对方神识伸来也无法察觉,但墨昭离却不能遮蔽。 所以,林长珩没有任何靠近窥探的想法,坐收渔利的想法,直接拉开距离,绕路远去。 將深入蛮荒的目的落实,获得青毛虎的妖核,换取【冰潭玉泉】以突破筑基中期,才是核心要务。 这一点,林长珩尤为明確。 …… 多花了三个时辰。 林长珩和墨昭离终於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 也就是先前墨昭离遇到那只青毛虎的所在地。 是一处瀑布。 “轰隆隆……” 还未见瀑布其形,便已闻其声。 那並非是寻常溪流坠落的哗哗声响,而是沉闷如雷,却又连绵不绝。 空气中的水汽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呼吸间满是清冽湿润的气息,带著一股透体的凉意。 林长珩和墨昭离穿过最后一道稀疏的林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巨大的声浪与水汽扑面而来,让林长珩与墨昭离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道白练从悬崖峭壁间猛然跌落,如同银河倒掛,让人目眩。 水珠四溅,带起水雾,瀰漫在四周,而那瀑布之下,便是一汪深潭。 潭水幽深、漆黑,如一张巨口,疯狂地吞噬著上方坠落的一切,激起更多的泡沫和轰鸣,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 在潭边则怪石嶙峋,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如镜。 “到了,就是这里!” 墨昭离环顾四周,和记忆中的景象进行对比,得到確认。 林长珩微微頷首,神识瀰漫而出,遥遥观察过后,也確定附近有妖兽活动的痕跡。 特別是旁侧的爪印,的確是虎形妖兽留下。 也有几缕杂乱的青毛落在地面,陷入了泥泞。 “青毛虎!” 这说明,位置找对了。 但林长珩和墨昭离没有贸然出手的打算,相视一眼后,直接分头散开,在身后的林中树上,或掐诀、或贴符,隱匿起来。 开始在暗中观察情况。 因为这些年过去,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变得如何了,譬如青毛虎的实力、数量,是否有公虎的存在,当初疑似怀孕的母虎是否诞下了小虎,实力又如何? 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变化、对猎妖取核可能存在的影响等等。 这些情况都需要摸清楚,才好有的放矢地出手,取得最佳战果。 ……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轮流藏在树冠之中监视情况的两人,再度匯合。 將信息匯聚,开始確定出手方案。 最初的那天,两人一齐监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青毛虎的身影。 他们觉得这样下去耗著,並不太行,可能是持久战。於是决定在远处开闢了新洞,两人轮流著来。 一人在外监视、一人恢復状態。 在两日后,正值林长珩在外监视。 突然,那垂落的巨大水幕中央,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涟漪。 “嗯?” 林长珩顿时有所察觉,下意识將全力运转【敛息妖法】,將周身气息与周边的林木融为一体。 而后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著那轰鸣不休的瀑布。 下一刻,一道青影如电般从中疾射而出! 它並非从瀑布下方潭中跃出,而是直接穿透了水幕,仿佛那厚重的激流只是一层薄纱。 也不染半分水跡、不湿半分。 那赫然正是他们苦等多时的【青毛虎】! 林长珩眸光微眯。 看见其身形比寻常猛虎更为矫健修长,足有两丈长,通体覆盖著浓密的青色长毛髮,毛髮尖端闪烁青铜般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间一枚微微凸起的“独角”,色泽幽暗,隱隱有风旋环绕。 它四足轻盈地落在潭边一块滑不留足的巨石上,竟如履平地。 而后仰起头,鼻翼翕动,似乎在警惕地嗅探著周围的气息,一双琥珀色的兽瞳中闪烁著野性而灵动的光芒。 显然有著不俗的灵智。 但,它並未察觉到远处那双注视已久的眼睛,也没有察觉任何不对的气息存在。 查探无果,青毛虎直接扭转身躯,粗壮如柱的四肢用力,脚下生起小型旋风,身形矫健地钻入密林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竟然是二阶中期了,而且不是初入!” 林长珩隱隱有感,但还是施展了圆满级別的【察灵术】进行確定,得到了更確切的答案,“果然如此,这成长速度当真不慢。” 也就是说,这青毛虎三十年不到,二十多年的样子,就从初入二阶,突破了中期,而且还在二阶中期走出了一小段。 林长珩讶异,但不惊慌。 继续冷眼观察、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 林中再度有了动静,青毛虎再度回归,血盆大口中叼了一只巨大的蛮牛妖兽尸体。 而后略作巡视、观察后,確定没有窥视、危险后,才再度踏水钻入了洞中。 …… 看完这完整的这一幕,林长珩则陷入了沉思。 这青毛虎的表现,因为过于谨慎而有些反常。 而且带著猎物回来,一口没动的模样,则更加为此增添了论据。 “莫非……它刚生產完不久?” 林长珩脑中很快蹦出了一个想法。 也只有这样,一切才合理,说得通。 当墨昭离第二日前来交接时。 林长珩特意传音点明了这些观察到的细节,让墨昭离小心。 “明白。” 墨昭离心中微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 就这样再度过去了十二日。 林、墨二人来此,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情况已经基本摸清楚。 其一,这只母虎大概率是刚生產过的,每隔三日,便会出洞觅食。 每次出门基本都在一个时辰以上。 似乎刻意去到远处猎杀食物,没有清理附近的妖兽。 墨昭离猜测,应该是留著这些妖兽作为洞穴之外的天然屏障。 让人族修士无法轻易地潜入、靠近,一旦发生了人妖衝突,也能有所觉察,做出应对。 …… 其二,则是確实有一只青毛公虎,而且实力在二阶后期以上。 体长足有三丈多,更加庞大,凶悍,气息惊人。 是林长珩和墨昭离不可匹敌的存在。 只是五六日才来一次。 来的时候,或是带著猎物,或是衔住灵草。 应该另有重要的巢穴、“据点”,不知道为何將母虎和子虎安排在此。 这段时间,林长珩只见过它两次,还远远地跟过一段,確定了它確实离开颇远,这才迴转。 …… 於是,林长珩和墨昭离定下了猎妖计划。 经过反覆地討论、论证后,决定在青毛公虎离开了一日之后正式开启。 届时,如果母虎出来猎食,便在对方猎完后归洞之时,突然袭击。 因为毕竟猎食多多少少会有著体力、妖力的消耗,且归家在即更容易出现麻痹放鬆心理,这便是可乘之机。 如果公虎带了食物前来,便用林长珩的灵兽【深湖灵蚌】去占地、挑衅。 因为妖兽重视领地,青毛虎多半会出来驱赶、甚至搏杀,届时林长珩和墨昭离直接出手,將其轰杀。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间。 两个人很能沉住气,拥有足够的耐心。 …… 时间流逝。 二阶后期的青毛公虎再度出现,叼著一颗青色的月型莲花前来。 “这是【青花月莲】?” 隱匿在远处林中的林长珩,瞳孔顿时一缩,將虎嘴中的莲花和典籍中的描述细节直接对上了。 青瓷冷瓣,月髓凝光,银脉锯叶,玉花浮霜。 这是炼製【驻顏丹】,林长珩唯一缺的那份主药! 在【浮生仙城】都找寻了许久,依然没有踪跡,没有想到竟然在此遇到了?! 林长珩有些眼热,也只是眼热。 並不敢妄动,因为……打不过。 只能看著这公虎踏水驱风钻入了瀑布之中。 “希望明日,这【青花月莲】还尚存……” 林长珩只能这般期盼。 …… 翌日,青毛公虎终於离去,又耐心等了一日,等那公虎彻底走远。 林长珩和墨昭离对视一眼后,在林中树冠处潜伏下来。 “嗤!” 青毛母虎也出来觅食,依旧小心巡视,才遁入林中。 “离儿你且放风,我去去就来,布置一二。” “好。” 见墨昭离点头,林长珩直接运转【敛息妖法】而出。 首先快速闪到瀑布下的深潭之侧,一拍灵兽袋,一只青黑色、足有大型石碾大的【深湖灵蚌】出现,对著林长珩张了张蚌壳,直接轻柔地落入潭水之中,沉了下去。 再不可见。 同时,林长珩在瀑布周围,身形四处闪动,不断往地面之下打入阵旗、按进阵盘。 这是林长珩从一位求丹的二阶阵师手中得来。 先前的【流云遮月阵】不可妄动,需要长久运转,遮蔽灵药田,所以只能再谋求一个。 还倒花了四五千下品灵石。 二阶阵盘阵旗的价格和二阶的灵器相仿,都是可以长久使用的器物,在六千下品灵石往上。 不过也算物超所值,叫做【蜃楼水幕阵】! 林长珩手法嫻熟,身形如电,隨著最后一道主阵旗没入深潭边缘,他双手掐诀,低喝一声:“起!” 霎时间,以瀑布寒潭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层极淡的、流动的水波薄膜一闪而过,隨即彻底隱没。 空气中浓郁的水汽似乎变得更加迷濛,光线在这里也发生了细微的折射,让人、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开,难以聚焦於此阵笼罩的核心区域。 “嗡……” 阵法自行运转发出的微弱嗡鸣被完全掩盖在瀑布的轰鸣之下。 这【蜃楼水幕阵】虽只是二阶下品,但胜在极其契合此地环境,借用水势雾气,能將隱匿效果发挥到极致,足以瞒过外部绝大多数二阶中期妖兽、乃至筑基中期修士的感知。 就算里面打得天崩地裂,动静也传不出去。 林长珩环顾一圈、满意点头,身形暴退离开此地,同时掐诀將阵法按下,停止运转。 此时从外部看去,瀑布依旧是那片瀑布,深潭依旧是那片深潭,没有任何变化。 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 …… “林大哥,你这准备……” 墨昭离美眸微瞠地看著这一切,红唇微张,讶然传音给回到身侧的林长珩。 “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准备罢了。” 林长珩闻言一笑,毫不在意。 墨昭离乖巧点头,只觉和林大哥待在一起,安全感都拉满了。 大半个时辰后。 青毛虎终於回归,带著一只咽气的狼妖回来。 鼻头微动,什么气息也没有觉察到,只有水汽激盪的味道。 【深湖灵蚌】一闪而逝的气息,早就被激盪的水汽冲了个乾净,没有残留。 …… “咻!” 就在【青毛虎】纵身一跃,踏水將入洞穴之时,一道银光突然从身后的密林之中打来。 极其迅速,好似蛰伏已久的毒蛇终於亮出了獠牙,精准无比地直击青毛虎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 那银光並非简单的灵器投射,飞行途中竟自行分化,一化为三,呈“品”字形封锁了青毛虎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极其刁钻! 这是墨昭离出手了。 另一边,林长珩掐诀,顿时一层极淡的、流动的水波薄膜一闪升起,將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彻底笼罩住。 同时,腰间灵兽袋袋口一松,一只黑龟探头探脑地钻出,使用土遁悄然钻入了地面…… (本章完) 第219章 惊人手段,杀妖收穫 第219章 惊人手段,杀妖收穫 “吼!” 【青毛虎】瞬间有所察觉,直接將头颅一甩,將嘴中衔著的咽气狼妖尸体甩入瀑布之中,顿时尸体化为一道黑影轰然砸进了瀑布后的洞穴中。 没了累赘,此虎半空转头,一声愤怒的虎啸传来,掀起一阵剧烈狂风,直接將自行分化的一道袭击银光直接吹偏。 “咻!” 去势未绝,直接打到了瀑布之內。 同时,虎尾犹如钢鞭,直接临空连抽,带出数道幻影。 將另外的两道银光抽飞,倒射而去,“嗤嗤”两声撞到了山壁之上,没入其中,不得再动。 就在青毛虎旧力刚去,身形將落未落之际,林长珩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毫无间隙! “吟——!” 一声清越剑鸣压过了瀑布轰鸣,一道青金剑光早已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极速飞来,刺向青毛虎的左眼。 剑光森寒,剑气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刺激得青毛虎颈毛倒竖。 “呼!” 青毛虎脚下生水,体上生风,直接將青毛虎生生裹著侧让,避开了要害,但锋锐剑芒已经掠过,在其背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切断了一片青毛。 血液飞溅! “吼!” 青毛虎险之又险地避过,但仍因为吃痛而暴怒,被水风共同托起,速度暴增,巨大虎爪拍到了【流光剑】的剑身,直接拍飞! “嗡~” 【流光剑】哀鸣一声,灵光骤然黯淡,被巨力砸落在地面。 轻轻乱颤,再无法飞起。 “確实很强!” 林长珩因灵器失控,不由闷哼一声。 只一瞬间,林长珩和墨昭离的灵器接连受创退场,除了打了此青毛虎一个猝不及防外,便只造成了背上的一道血色伤痕。 伤害有限。 此时他和墨昭离已经联袂飞入了阵法之中,与一脸凶相看来的暴怒母虎隔空相对。 虎目圆睁,儘是杀意。 这卑鄙奸诈的人族修士,还真的敢来埋伏於它,胆大包天! “呼!” 下一瞬,青毛虎血盆大口张开,有风在匯聚,而后用力一吐,一片璀璨的青色刃光直接朝著林长珩切割而来。 它知道让其受伤的青金飞剑,便是此人放出,上面有他的味道。 便想將其先行斩杀。 “轰!” 林长珩伸手一扬,一道乌光凭空而出,轰然砸在地面上,震得地面碎石四溅。 ——竟是一具通体玄黑的人形金属傀儡,足有九尺之高,身上更是披著重甲,挡在林长珩身前! “鐺!” 璀璨的青色刃光斩来,被重甲挡下,直接崩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 极其坚硬,绝对是真材实料! 初试之下,林长珩心中一定。 青毛虎瞳孔微缩,死死地盯了人形傀儡几眼,特別是那张没有五官的铁面,冰冷生硬,没有疼痛和恐惧,顿时人性化地闪过一丝棘手之色。 乾脆丟弃目標,转而盯上旁侧纤弱、没有遮挡的墨昭离。 “呼!” 青毛虎掌爪生风,血盆大口张开,腥风肆虐,直接朝墨昭离扑来。 她並未后退,反而素手轻扬,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枚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幽蓝寒光的【冰魄针】。 面对猛扑而来的青毛虎,她眼神沉静如水,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咻!” 三枚冰魄针並非直线射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三道截然不同的诡异弧线,绕过青毛虎护体的妖风,精准无比地射向其眼睛、咽喉、腰腹等要害! 针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细长的白色冰痕,那极致的寒意尚未及体,已让青毛虎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攻其必救! 青毛虎怒吼一声,因为速度过快,没有办法躲闪,不得不猛地偏头闭眼,同时抬起前爪试图拍飞那刁钻的冰针。 就在它注意力被墨昭离完全吸引的剎那—— “鏗!” 那一直沉默逼近的【九尺傀儡】猛然发力,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地面,如同一座小山般悍然撞入青毛虎中门大开的侧身! 它那两只手臂,而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青毛虎的胸腹之间! “嘭!” 一声闷响,青毛虎庞大的身躯被这蓄势已久的蛮横撞击砸得一个趔趄,身形失衡,护体妖气都剧烈荡漾起来。 九尺傀儡则倒飞而出,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跡! 二阶下品傀儡对上二阶中期的妖兽,如此表现已算战果斐然! 就在青毛虎被人形傀儡撞得身形失衡之时, 那三枚划出诡异弧线的【冰魄针】,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蜂,骤然加速! “噗!噗!噗!” 三声极其细微的入肉声响被虎啸和撞击声掩盖。 一枚冰魄针恰好好处地地没入了青毛虎猛然闭上的右眼眼皮缝隙之中! 即便有眼皮阻挡,未能直刺眼球,但那极致阴寒的森然寒意之力已瞬间透入,將其右眼珠连同周围血肉经络一起冻住! 有一枚被直接拍飞,但另外一枚则如同拥有灵性般,绕过它胡乱挥舞的前爪,深深扎进了它前肢的关节连接处! “嗷呜——!” 青毛虎发出的痛吼瞬间变调,充满了痛苦与惊怒。 它的右眼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视力受损,而前肢关节处,被寒气侵入,灵活度大减,每一次迈动都显得滯涩笨重! “就在此刻!” 林长珩和墨昭离的配合极其默契,甚至都不用眼神,就能捕捉到对方攻击的间隙,进而补上! 一个符盘被取出,法力直接灌输而入。 “嗡!” 符盘轻颤,顿时有迷朦之光映照,而后八张二阶符籙纷纷激射而出,在半空飞盪旋转,气息牵连,构建出了一道小型的木系阵法。 “困!” 林长珩指诀一变,八张符籙无风自燃,化作八团绿黑色的木系能量,之间射出无数坚韧的木线,相互连接,瞬间形成一张巨大的木藤罗网,朝著刚刚压制住冰魄针伤害的青毛虎当头罩下! 威能略微超过二阶中品的精品符籙! 青毛虎怒吼挣扎,利爪撕扯,妖风震盪,却一时难以挣脱这蕴含强大木系禁錮之力的藤蔓罗网,行动顿时受阻。 就在此时,它脚下地面轰然震动! “轰隆隆——!” 【黑甲地龟】庞大的身躯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带起漫天泥块。 它那布满厚重甲壳的背部黄光大盛,一根根尖锐无比、闪烁著深黄光泽的“巨型地刺”,毫无徵兆地从青毛虎四周的地面疯狂刺出,不仅封死了它的躲闪空间,更狠狠刺向其腹部与四肢! 与此同时,四面都有厚重的土柱拔地而起,如同囚笼般合围,进一步压缩青毛虎的活动范围,正是【土牢术】! 青毛虎腹背受敌,上有木藤巨网缠绕,下有地刺囚笼合围,顿时陷入绝境! 而就在这剎那—— “咻——!” 一道凝练至极、速度快到撕裂空气的“幽蓝水箭”,从寒潭深处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这道水箭不过儿臂粗细,却蕴含著【深湖灵蚌】蓄力已久的磅礴水元之力,精准无比地穿过地刺间隙,直射向青毛虎因愤怒而大张的巨口! “噗嗤——!” 那道幽蓝水箭毫无阻碍地洞穿青毛虎的咽喉,带出一蓬滚烫的兽血和破碎的组织,最终从其脑后贯穿而出! “呃……” 青毛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怒吼与挣扎瞬间戛然而止。 它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然而,林长珩与墨昭离深知二阶中期妖兽生命力的顽强,根本不给它任何垂死反扑的机会! “去!” 林长珩法诀一引,储物袋中的【碧光尺】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毫不留情地朝著青毛虎的脖颈要害悍然斩落! 尺光凌厉,势要將其彻底梟首! 与此同时,墨昭离素手轻扬,一道凌厉无比的金锐光芒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直射向青毛虎的心臟位置! 共同补刀! 两人的攻击默契无比,几乎在水箭穿喉的下一刻便已抵达,彻底断绝了青毛虎的所有生机! “轰!” 法术消散,青毛虎的躯体破烂不堪,头颅半分、心臟穿孔,生机全然断绝,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咻!” 林长珩担心蛇袭再现,屈指再度弹出一缕【赤霄玄焰】化作火线,打入其头颅,剧烈灼烧,却不见半点动静。 “想来是真的死了。” 林长珩驱散火光,这才笑道。 “多亏了林大哥的手段,不然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墨昭离也鬆了一口气,看向林长珩的眸光晶莹闪亮,拥有异彩。 “快些处理尸体、现场罢,迟则生变。” 林长珩也不再多说,直接安排墨昭离收割尸体,自己则一马当先,飞入了瀑布水帘之中。 “好!” 墨昭离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分享感悟的时候,直接开始切割青毛虎的妖尸。 手法熟练,与其温婉娇柔的模样截然不同。 …… “咻!” 瀑布之下,果然別有洞天。 林长珩身形落入其中,火光一燎,水汽尽数蒸腾。 没有管顾將洞口堵住了不少的妖狼尸体,直接顺著甬道往內而去。 (本章完) 第220章 妖核到手,意外之喜 第220章 妖核到手,意外之喜 瀑布之后,水帘之中。 甬道颇长,极其宽广,石壁湿滑,布满深绿色的苔蘚,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如果仔细观察,可见石壁之上存有利爪抓挠、风刃切割的不规则痕跡。 想来是被【青毛虎】利用多种手段拓宽而成。 才让这般巨虎能够正常通行。 前行不过二十余丈,眼前便更加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现於眼前。 石窟顶端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不断滴落著蕴含精纯水灵力的水滴,在下方的石笋丛中匯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也瀰漫著比外界更加浓郁的灵气,且没有混杂妖气。 呼吸间都感到心旷神怡。 “竟然是一处福地?” 林长珩瞳孔微缩,显然没有想到里面是这样一副景象。 显然,这青毛虎不仅实力强横,更是一头极会挑选洞府的妖兽。 此地水灵之气充沛,且隱蔽异常,实乃绝佳的修炼场所。 林长珩目光扫过,並未在那些钟乳石、水洼等景象之上过多停留,而是迅速锁定了石窟深处。 那里铺著厚厚一层乾燥的灵草,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兽巢。兽巢一旁,散落著五块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矿石、和灵光几乎被刻意磨灭的妖兽材料。 似乎是青毛虎收集的玩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兽巢正中央,那玉白色、毛茸茸的两个肉团儿。 不停地蠕动。 只有婴儿头颅大小,依偎在一起,隨著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表面覆盖著一层柔软的、尚未变硬的胎毛。 似乎是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靠近,两个小肉团同时停止了蠕动,微微颤抖起来。 紧接著,从肉团的顶端,颤巍巍地探出两只同样覆盖著软毛的、小巧玲瓏的虎耳,耳朵尖还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隨后,肉团艰难地转了半个圈,露出了正面: 两对湿漉漉、尚未完全睁开的淡蓝色眼睛怯生生地“望”了过来,下方是粉嫩的小鼻子和微微张开、发出极细微“嗷呜”声的小嘴。 这竟是两只刚刚诞生不久的【妖虎幼崽】! 它们显然才出生没有几个月,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笨拙地依靠彼此支撑著,仰起小脑袋,对著林长珩发出毫无威胁力的、本能般的呜咽。 巢穴旁那些被磨灭了灵光的妖兽材料,此刻看来,倒更像是母虎为幼崽留下的、磨牙和玩耍的玩具。 林长珩的脚步顿时停住了,眼中的灼热迅速褪去,化为一丝复杂的愕然。 按照他原本的稳健想法,斩草当除根,哪怕是妖兽幼崽,都该如此。 但看著这两个小傢伙的时候,他的想法却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因为他知道一种叫做【忘尘丹】的特殊丹药,可以抹去修士近期的记忆。 但精通丹道、造诣颇深的林长珩,却知道此丹对妖兽也依然有效。 特別是对於这种刚出生的妖兽,甚至可以抹去全部的记忆,变为一张白纸。 而后如何,甚至可以任由自己作画、涂抹。 “要不,就留下了?” 林长珩这个念头一起,就很难遏制。 因为他尝到了御兽的甜头。 方才击杀那只二阶中期的【青毛虎】,他甚至都没有动用太多力量,就在两只灵兽和墨昭离的配合之下,轻鬆完成了击杀。 包括神通真意、炼体修为、符宝等手段……都没有使用。 要知道,二阶的前、中、后期,每个境界的差距都很大,单对单难以逆伐。 但林长珩相当是用了两个修士、两只灵兽、一具傀儡,五尊二阶力量,来实现。 一般筑基中期,面对三个筑基初期,就难以討到好了,二阶妖兽同理,而林长珩有五个! 不亚於人海战术,轻鬆碾压。 当然了,筑基期和练气期对比,层次都不同,来多少都是砍瓜切菜。 …… “真香!” 林长珩感慨。 一般而言,百艺在身的修士,都会有一门主修的技艺,以及一门或者多门辅修的技艺。 林长珩本来是打算辅修阵道,因为此技艺的潜力很强,成型威能、效果突出,但他的天赋不行,进境颇慢。 需要长期的水磨工夫。 反观御兽,见效也慢,但只需花钱、提供丹药就行。 反而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以他丹道提供的財力,养三只灵兽问题不大。 而阵道则附带著缓缓打磨,终有一天也能起效果、发挥作用。 並且,林长珩的寿元远超同阶,还有本源宝种十重提供的【分心天授】、一心两用,可以尝试涉猎三门技艺。 …… 主意打定,林长珩直接向两个虎崽靠拢。 下一息,却被兽巢里,紧贴著乾燥的灵草放置的半株宝药吸引了注意力。 是一株青色的月型莲花,只是月型莲花还剩下了一半多。 花瓣上留著密密麻麻的咀嚼牙印。 “这是青毛公虎带来的【青花月莲】……” 林长珩抬手將此物吸入,仔细打量后欣喜:“竟然没有被吞吃完!看来两只妖虎幼崽的食量、或者消化能力有限,结果留给了我!” 而后目光顺著宝药向下看去,不由摇头。 竟然没有根须,底部有著被撕扯断开的痕跡。 显然是被妖兽暴力拔出。 “可惜可惜……” 因为根须对妖兽无用,除非是土质鬆软,一拔就出,不然基本上不可能仔细去刨,並带有根须的。 翻手將这株残缺的宝药放入长木盒中封印,林长珩也將五块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矿石一齐收起。 而后便在这洞府之中细细搜寻起来,神识也放出,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应该没有了。” 林长珩搜寻完毕,確定没有遗漏,便上前一手托起一个妖虎崽儿,揽入怀中。 而后法力吞吐,下意识地將眼前的乾草堆掀飞,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下面还没有细查。 乾草拋飞,林长珩神识一卷而过,便要转身。 “咦……这是……” 而后身形一滯,骤然止步。 法力席捲而出,將一切杂物清理开去,目光再度向下扫去。 下面有一块利爪刨出的小洞。 里面似乎放著什么东西。 先前因为干灵草堆在上面,偶有残余灵光闪烁,扭曲了其神识的窥探,才不曾发觉。 “还好多留了一个心眼。” 林长珩將虎崽收入灵兽袋中,立即蹲下身子,往內一掏,赫然就是两颗妖核存放在內。 青蓝纹路交错其上。 赫然就是水、风双系的妖核! “【青毛虎】妖核?” 林长珩顿有猜测,也只有这个答案,不然这【青毛虎】何处去寻水、风双系的妖兽猎杀取核放在此间? 而且如此郑重? 毕竟这【青毛虎】巢穴之中没有其它妖核存在的影子,包括上次林长珩亲眼看著对方叼入洞穴的蛮牛妖兽妖核都不见了。 极大可能是被青毛虎吃了个乾净。 不见残骸、残留也是一则佐证。 將两颗妖核入手,林长珩施展圆满级別的【察灵术】,细细察看。 发现一颗是二阶气息,另一颗是一阶初期,显然是幼兽。 也正因为这洞穴是一处水灵之气充沛的福地,这两颗看起来存放了许久的妖核,才没有散失灵机、腐烂变质。 “莫非昭离上次遇到这母虎疑似有孕,便是生下了这虎崽,但半途夭折了?” “那另外一颗,是来自其成长起来的另外虎崽,还是这母虎的已故配偶、亲属?” 林长珩畅想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这洞穴虽好,但对他无用,而且那二阶后期的青毛公虎不日就要回来,留在此地不亚於找死。 “呼!” 林长珩身形一展,已经快速飞出。 …… “林大哥。” 此时在外面也处理完了【青毛虎】妖尸,將皮、肉、骨、血、妖核等一一区分的墨昭离,看到林长珩也出来了,不由笑唤了一句。 “情况如何?”她刚刚开口,林长珩就脸露笑意地道,“已经搞定,待会儿再说,速速离去为妙。” 此言一出,在外的【深湖灵蚌】和【黑甲地龟】纷纷靠近,钻入了林长珩的灵兽袋中,而后林长珩手指连掐,阵法溃散,一支支阵旗也从地面飞出,连带著阵盘,如游鱼般纷纷钻入了储物袋中。 “走!” 林长珩招呼一句,身影不做停留,一马当先而走。 “好。” 墨昭离没有多问,跟在身后离去。 “轰隆隆……” 水汽不再被阵法锁住,直接向外扩散而去,一同带出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 三日后。 这处瀑布依旧如常,悬河倒掛,水汽激盪。 窸窸窣窣。 突然,一阵破空声夹杂著穿林打叶声响起。 不多时,就从林中钻出两个颇为狼狈的人来。 “轩儿,这里水灵力浓郁,隱约可感其中精纯,可以供我运转水法疗伤,你且为我在瀑布之后,开一洞穴,我可暂时藏匿其中。” 其中,年纪较长的那个修士,修为筑基中期,但面色灰白,异样红润,显然受了伤,开口对另一个年轻许多的筑基初期修士道。 “叔父,这里有很多杂乱的脚印,恐怕会有许多妖兽来往。” 年轻筑基观察了一下附近,不由皱眉,而后看向自己的叔父担心道。 “呵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它们应当只是来喝水,有水汽冲刷、再布下阵法遮掩,万无一失。” 年长筑基呵呵一笑,颇为自信地提点道,“你虽然筑基,但还是太年轻、经验不够,要学的还多。” “是。” 年轻筑基点头称是,而后直接飞进瀑布,操控灵器掘洞,而后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不由一愣。 当即回稟,两人一起进入,並发现了这处福地,仔细勘查后,发现无主,决定暂居。 第二日晌午。 那只体长足有三丈多、二阶后期的青毛公虎,再次出现在瀑布之外。 嘴中叼著一只新死的五彩斑斕的鸟形妖兽。 甫一靠近,顿时鼻头微动,察觉到了各种残留的杂乱妖兽气息,甚至还有人族修士气息。 当即大觉不妙,灯笼似的虎目露凶光,和隱隱的担忧。 化为一道青光悍然冲了进去! “吼!” “什么!” “孽畜!” 虎啸和怒喝同时传出,而后便有剧烈的斗法声、轰鸣碰撞声不由分说地响起! 片刻之后,剧烈的轰鸣与咆哮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道庞大狰狞的青影缓缓踱出。 正是那头青毛公虎! 它此刻浑身浴血,身上增添了数道不深的剑伤与焦黑的法术痕跡,显然经过了一场战斗,但对它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且此虎气势更盛,獠牙外露,猩红的舌头上滴落著混合著鲜血的涎水,虎目中燃烧著暴虐与杀戮后的疯狂。 它猛地甩头,將口中叼著的两具破烂不堪、几乎被撕裂成两半的人类修士尸体,重重甩在潭边岩石上! 尸体胸膛都被一爪洞穿,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腰间破碎的储物袋散落在一旁,灵光尽失。 虽然杀人泄愤,但不见幼虎,青毛公虎暴怒不减,仰天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轰击著瀑布,杀意冲盈,久久不息。 …… 而另一头。 林长珩和墨昭离並不知道有人替他们背了黑锅,承受了青毛公虎的怒火。 他们已经一路向蛮荒外奔离,没作任何停留,到了外围处直接驾著法舟升空,呼啸离去。 穿过了蛮荒和宋地的边境之后,两人神色明显微松。 此时天色已暗,直接在近处荒山中寻了一处废弃的洞穴,两人降落休息,同时“分赃”。 林长珩依旧仔细地布好阵法,才当著墨昭离的面,將在青毛虎巢穴中收穫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取了出来。 包括两只玉白色、毛茸茸的“肉团儿”。 “这是两只妖虎幼崽?” 墨昭离美眸微亮,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不错。” 林长珩笑著点头。 “只是它们的毛髮並非青色?” 墨昭离提出疑问。 “或许是『虎大十八变』?会隨著成长逐渐染色?” 林长珩並未专业御兽,对妖兽的知识积累不多,先前得到的妖兽图鑑,也没有相关细节记载。 於是猜测道。 “倒有可能。” 墨昭离温婉笑了,微微頷首,並不细究。 (本章完) 第221章 万事俱备,初期巔峰 第221章 万事俱备,初期巔峰 荒山洞穴中。 新嵌的月光石在洞壁之上发亮,照如白昼。 林长珩看著墨昭离对这对虎崽,喜爱非常的模样,不由笑问道:“离儿打算如何处理它们?” 闻言,墨昭离逗弄了虎崽几下,沉吟片刻,才红唇轻启地道:“我先前查过典籍,这【青毛虎】是【玄灵血脉】中比较优秀的一种,有不小的概率可以晋升到二阶后期,如那只青毛公虎一般。並且有一定的潜力可以展望三阶,虽然机率不高。” “如果这两只虎崽是存在某种变异,乃至是血脉变异,则有蜕变【冥虚血脉】的可能,三阶的可能就更加大了几分。” “玄灵?三阶?变异?” 顿时林长珩目光微亮,前面这一点,他倒是想到过。 但后面这半句,却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期待和……心动。 三阶的灵兽…… 目前他所听过的三阶灵兽,便是浮生仙城之主、结丹后期的【青嵐散人】所拥有的三阶【青璃蛟】。 既是其重要的伙伴,也是强大的战力、助力! “不错。” 墨昭离点头,“我打算將其留下养著,而且根据那两只【青毛虎】表现出的灵智不低的模样,应该有培养成灵兽的可能。” 实际上,妖兽和灵兽並没有不可逾越的界线。 灵兽的性情相对温和,可被驯养,辅助修士的修炼或战斗。 妖兽则不同,大多性情暴戾,靠吞噬日精月华和各种血肉生存、成长。虽然有些突破二阶后,也拥有灵智,但野性难驯,本性难改。 其中,有些年幼、灵智高的妖兽在人族修士的刻意培养下,可以朝灵兽转化。 墨昭离便是存著这个打算。 “那离儿的资源……” 林长珩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是照例提醒。 毕竟墨昭离没有技艺在身,缺少稳定、足量的灵石来源,本来就需要在外搏杀、拼命获取的资源,还得分出一部分来给这虎崽。 自然更难了。 林长珩建议其慎重考虑。 “林大哥无需担心,离儿心中有数,在將来的一段时间內,这虎崽还成长不起来,对我的资源压力不大,等它二阶之后,我也多半修为有进了,些许资源也足以负担了。” 墨昭离显然有过一定的考虑,坚定地道。 “离儿心中有数便好。” 林长珩頷首,“恰好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一人取一只如何?” “自然可以。” 两人达成一致,各自隨意挑选了一只虎崽。 从各方面来说,这两只虎崽看过去都一致无二,区分不出什么差异。 也就没有什么挑选的必要。 …… “这五块矿石也是从青毛虎的巢穴之中得来。” 林长珩指了指地面上的五颗顏色各异的矿石。 从其灵光,可以看出,起码都是二阶品质以上了,差异不会太大。 墨昭离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分配方案。 林大哥取其三,她得其二。 並且不让林长珩有拒绝的机会。 “若非林大哥,此事定不可成的,我占其二,已经是占了不少的便宜了。” 林长珩见墨昭离的眼神真诚,便没有拒绝。 將其中三块摄入储物袋中。 至於剩下的收穫之中,林长珩直接取走了被啃食了近半的【青花月莲】,从巢穴中收穫的那颗旧的二阶【青毛虎妖核】,以及足足八份【青毛虎精血】的精血。 此外,还有大部分的【青毛虎肉】也给了林长珩,可以製作灵食食用,也可以餵给两只灵兽。 其余的,包括一阶后期妖狼的材料,都给了墨昭离,也值一些灵石。 …… 瓜分完毕后。 林长珩再度將那颗二阶【青毛虎妖核】交给了墨昭离。 她拿去可以完成那位宗门准三阶炼器师的任务,获得两份【冰潭玉泉】的报酬。 “便辛苦离儿了,实际上这次能够猎妖成功,並收穫【冰潭玉泉】,也多亏了离儿的消息和渠道,不然此任务都无从谈起。” 林长珩见墨昭离有些不好意思,显然比她预想的瓜分收穫要多上一些,便宽慰道。 一来,从价值层面而言,林长珩所分到的东西价值更高,且他想要的东西都到了手中。 二来,林长珩说的也是实话,消息和渠道尤为关键,墨昭离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三则,两人六十多年的关係,和互帮互助的情谊,无需这般斤斤计较。 墨昭离这才释然。 …… 近月后。 “嗖!” 浮生仙城之外,飞来了一只法舟。 上面站著一个面色冷峻的黑袍筑基修士,取出了储物袋中的备用身份令牌,入城而去。 赫然就是乔装改扮过的林长珩。 墨昭离並没有同行来到仙城。 南下的半路中,因为会途径【紫极宗】,墨昭离直接告辞,迫不及待地去交还任务。 避免宝物压身、夜长梦多。 对此,林长珩点头目送,而后祭出了自己的法舟,继续离去。 …… 来到了九十八號洞府处。 禁制紧闭,台阶之上甚至有一层灰尘积累,显然是一副久不见客的模样。 林长珩对此满意,直接操控阵法分开,迈步而入。 “林大哥!” 洞府进人,晏明漪立有所觉,伸手取出三只上品傀儡,全副武装地戒备著,跟著她一起去看来人是谁! 结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漪,我回来了。” 林长珩正站在院中,看著她微微一笑,便有一道倩影扑来。 带著淡淡的馨香,结结实实地撞入他怀中。 晏明漪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蹭。 林长珩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此行颇为顺利,让你担心了。” “顺利就好……” 怀中传来呢喃。 一番温存后,林长珩直接伸手打开腰间灵兽袋。 一龟一蚌顿时现身。 黑甲地龟沉稳地趴伏在地,它对著晏明漪轻快地“啾啾”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温顺。 而那深湖灵蚌则活泼得多,两片蚌壳“啪嗒啪嗒”地开合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们这一次,可帮了我一个大忙!”林长珩笑道。 他简略地將两兽在战斗中的表现说了几句,特別著重点出了它们的功劳。 晏明漪听得美目异彩连连,忍不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黑甲地龟冰凉坚硬的甲壳,又对灵蚌笑道:“这次辛苦你们啦,回头给你们加餐!” 灵蚌的壳开合得更快了,显得极为高兴。黑甲地龟也舒適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啾啾”声。 但这还没完,林长珩又伸手托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玉白团儿,递给晏明漪。 “这是青毛虎的幼崽?” 晏明漪小心接过,略作联想,便有所猜测。 “不错,以后需要明漪略加费心了。不过妖兽幼崽也好照料,不会过於娇气。” 林长珩笑了。 “小事。”晏明漪欣然接受,如今另外两只二阶灵兽並不需要如何照顾,恰好空出时间来,而且这虎崽也长得惹人心爱。 接著林长珩拂手取出一堆二阶妖兽肉来,交给了晏明漪。 看到这等新鲜食材,晏明漪如获宝贝,將其收起。 处理完杂事,林长珩直接来到闭关室,开始了长期的闭关。 这一次,他有两件要事要做。 第一,炼製出二阶【驻顏丹】,多半的【青花月莲】也基本够用。 应该至少可以炼製出两枚正品驻顏丹,运气好的话可以多上一枚次品的添头。 具体就看此药的年份、药力如何了。 第二,则是努力修炼,將修为提升至筑基三层巔峰。 届时墨昭离交还任务,將【冰潭玉泉】送来,便可著手突破筑基中期。 突破后,面对一切的底气更增。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飞速流逝。 一眨眼就是三年之后。 九十八號洞府的闭关密室之中。 林长珩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氤氳,如同实质般的白色雾纱缓缓流转,將其身形衬得有些朦朧。 他闭目沉神、宝相庄严,体內功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周天。 《玉虚煌明经》显然已经修炼到了【大成】之境,无论是炼化效率、运转顺畅度,还是功法理解,都远超先前,有了一种运转如意之感。 此时他的丹田之中,那液態的法力湖泊极其凝练、没有虚浮之感。 已然扩张至极限,湖面波澜不起,却深沉如渊,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法力波动。 此刻,他正不断汲取著静室內匯聚的浓郁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身灵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没入其口鼻之间。 试图儘可能地再增添一点“湖水”。 直到再无所进之时。 林长珩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满是修为臻至当前极限的充盈与掌控感。 “八十五岁,筑基三层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缓缓收功,【聚灵阵】也不再运转,四周浓郁的灵气渐渐平復下来。 其实在一年前,林长珩就完成了法力的积累,但他仍然极其耐烦地將法力初步精炼、凝练了一遍,直到增无再增后,才收功停下。 为的就是可以提升突破筑基中期的积累和把握。 如今【冰潭玉泉】和【筑基灵物】已经在握。 早在两年半前,墨昭离就亲自跑了一趟,將【冰潭玉泉】送到林长珩的手中。 这等关键、宝贵之物,墨昭离不敢假於人手,必须亲自送到才安心。 当然了,林长珩也不会让她白跑,赠予了一些丹药。 …… “先放鬆几天,使得精气神都处於极佳的状態,便可著手突破。” 林长珩开门而出,十多年都过了,不急於一时。 他先走到院中,只觉颇为拥挤了。 三只灵兽各有“巢穴”所在。 左侧一个数丈的泥潭,右侧一个数丈的深池,在靠近洞府的內侧,则是一个干灵草卷铺的小窝。 再加上三只灵兽都在院中晒太阳,更觉要迈不开腿了。 林长珩特別多看了【青毛虎幼崽】几眼,它的成长最初颇慢,因为摄入有限,连当初的【青花月莲】都需要分开几次服用,导致最后落到了林长珩手中。 如今胃口变大,资源足够,身型也缓缓进入了快车道。 已经足有大腿高,体长也有两尺余。 虎掌如碟大,观其面目依稀有了些许“山君”的模样了。 但表面仍是一副呆萌的模样,正在院中乱跑,精力充沛,犹如小犬。 林长珩回来后,曾第一时间炼製了【忘尘丹】,给此虎服用,也给了前来送灵物的墨昭离一颗。 三只灵兽相处也不错,颇为和谐。 【黑甲地龟】时不时操控地面起伏,【深湖灵蚌】有了兴致也会喷出两道水柱,作为“阻碍”,皆被【青毛虎幼崽】灵巧躲过。 “林大哥出关了!” 正在看著三只灵兽的晏明漪,快步走来,少女容顏依旧,只是多了些许成熟女人的风韵,更显得迷人。 “辛苦了。” 林长珩拍了拍其肩头。 “林大哥可要沐浴放鬆一二?” 晏明漪笑问,隱隱约约带著期待。 “自然要的。” 林长珩哪能不知,直接点头应下。 看著晏明漪雀跃离去的背影,林长珩则在琢磨著一件事情: 是不是该换座更加宽敞的洞府了? …… 两个时辰后。 结束沐浴,林长珩直接来到了自己的秘密药园之中。 其中,灵药长势一片大好。 【九叶紫丹芝】再度长成了两片叶子,第三片也即將成型。 【驻顏丹】的主药【朱顏果草】,主杆也有了八寸长,即將抽出枝叶;主药【紫枣草】,全力催熟下,至今的年份也有了十六年左右。 “等你们再度成熟,我也不知能不能集齐第二副【驻顏丹】药材、炼製第二炉【驻顏丹】……” 林长珩眼含感慨。 为什么是第二炉?因为他已经抽空炼成了第一炉【驻顏丹】。 与预想的一般,得到了三颗丹药。 两颗正品【驻顏丹】,一颗次品。 这次品丹是药力不继导致,几乎溃散,但在林长珩的精湛丹道之下,才勉强成丹。 (本章完) 第222章 筑基中期,神识蜕变 第222章 筑基中期,神识蜕变 如今他正在考量三颗【驻顏丹】的用途。 其中一颗正品,自然是需要给那位何符师、何前辈的…… 可以换得五张林长珩心心念念的【宝符】,且有法契约束,做不得偽。 林长珩也在成丹后不久,便通过邻居吕通联繫了那何前辈,传递了一个消息: “丹已炼成,等前辈【宝符】准备好了,在下便登门拜访。” 从消息发出,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了,估摸著【宝符】炼製再难,这段时间也该有回信了。 另外的一正、一次,林长珩还在琢磨,自己该用哪一颗? 一方面是探索“延寿同源”的需要,另一方面,可以与宝符一般,获取关键资源、物品。 林长珩打算將正品【驻顏丹】留在手中再看看,如果能出手换取好东西,那便出手; 如果不能,便自己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 林长珩顺势扫过灵药园中的其它药植。 【地脉黄精】的入药根茎有五十八年,接近六十年的年份! 距离百年也快了。 第二、三批入手的十一株二阶灵植,基本到了三十五年的年份。 第四、五批的十株,已经拥有二十五六年的年份。 “不知道有朝一日能否遇到一种蕴有体內空间之类天赋的妖兽,被我夺灵为己用。” 林长珩难免畅想。 等自己的灵药园中的药材达到了百年份之后,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还是带著身边更加放心。 “如果有的话,也应该是一种血脉层次颇高,可追溯到强大先祖的妖兽。” “获取不易,应当持续增进修为、实力,才可能谋取。” …… 半个月后。 顶著一张充满笑意的圆脸,吕通上门拜访。 带来了紫衣美妇、何符师的消息。 明確表示,她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来【玉京山】相见,完成交易。 同时说明,这段时间她也没有离开洞府的打算,半年內都可以前来。 “玉京山?” 林长珩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不曾听过。 但很明显,是当初那何前辈口中所言、租下的外界灵地所在了。 “嘿嘿,林道友不知道也正常,这处灵地並非是在林道友所来自北方【紫极宗】范围,而是南边的【青霞观】下辖之地。” 吕通显然观察力细致,当即有所领会地笑道。 自从他从林丹师手中获得了那颗【筑基丹】,家中小辈得以突破,对於林长珩更加热切了。 自己家族未来再进一步的希望,或许就得落在林丹师身上。 要知道,练气家族突然出现、或者集全族之力托举出了首个筑基修士,才会和当初的徐家一样,对徐序均那般的筑基修士造成拖累。 也考验筑基修士的感恩之心、对族之情,不乏不念旧情者,弃族离去,追求道途。 而一个成熟的筑基家族,是拥有自身造血、创造財富的能力的。 而且某种程度上,还能够反哺筑基修士的修炼。 这种家族越强大,顶层筑基修士越多,攫取的利益、聚拢的財富就越夸张。 毕竟筑基修士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需要以修炼为主,谋求资源、机缘;但家族不然,可以借著筑基修士的影响力,肆意发挥,根本上是筑基修士影响力的延伸。 世家便是宋地仙族的顶峰,通过假丹修士屹立不倒,再通过庞大的財富培养新的结丹,如此循环,鼎立千年。 吕家族中小辈筑基,吕通不仅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斡旋一二罢了,族中因此进一步升格,后续提供给他的资源也更多。 何乐不为? …… “青霞观区域?” 林长珩恍然点头,难怪他没有听过此名。 “【玉京山】距离仙城不过三千里距离,底下有二阶上品灵脉存在,对外租住,灵地归属【青霞观】所有,驾驭法舟,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吕通说著,又取出了一枚玉简,上面记载著到【玉京山】的舆图。 “劳烦了。” 林长珩见吕通准备如此充分,確实省了他一些麻烦,当即谢过。 “无需如此,你我邻里,就得互帮互助。” 吕通连忙回礼,不肯受。 留下吕通再坐了一会儿,林长珩將其送出门外。 迴转之时,林长珩目光闪烁,掐指暗算:“此时距离【紫极宗】处的秘境开启,已经不足一年了。” “届时提前出发,先去【玉京山】一趟,再转去秘境,但这一切,都要安排在突破了筑基中期之后。” 林长珩心中形成了详细的规划,有条不紊。 “至於那秘境……我却是不可能进去的,没有必要以身犯险,或许能在外盘间小店做些生意,或者直接与入秘境者做交易。” “毕竟入秘境不是定向选购,所获所得不可能全数如愿,而是碰到什么取什么!说不定就有人获得了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可以用资源、物品置换,或用灵石购买。” 林长珩早就有了决定,也提前给徐家去信,表示他们可以不用给自己留名额,按需处理。 …… 又过了七日。 林长珩本来正在院中和晏明漪对弈,正杀得人仰马翻。 忽然福至心灵。 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是突破的契机……到了! “啪……” 一颗正举起待下的弈子,没有支撑,直接凭空掉落在棋盘上。 坐在对面的晏明漪只觉眼前一花,前方哪里还有林长珩的半点身影,整个人已经不见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只有一句传音悄然飘来,钻入了晏明漪耳中。 “林大哥感觉到了突破筑基中期的契机?这也太快了!” 晏明漪顿时欣喜,此时她已经全身心地交给了林长珩,和林大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会因为对方能更进一步而开心。 “不行,我也得去修炼了。” 晏明漪开始打算在院中等著,旋即一想也不是事,自己距离练气九层也差距不远,得更加一把火、更努力一点才是。 只有得入筑基,才可以和林大哥携手走得更远、更久。 而自己的丹药有林大哥提供,根本不缺,灵根天赋也尚可,缺的只是努力! 这般想著,晏明漪也起身前去闭关。 给三只灵兽投食的任务则交给了她炼製的一只银色傀儡。 可以在固定时刻,做固定的事。 对她也是一种解放。 …… “轰隆隆——” 密室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气息。 室內光线偏暗,只有几颗镶嵌在壁上的小月光石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映照出石床上一块寒玉蒲团,以及盘坐其上、神色肃穆的林长珩。 【聚灵阵】已经启动,但他仍未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先屏息凝神,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那种冥冥中的预感愈发清晰,如同弦丝轻颤,指引著前路。 很快,一种冥冥中的悸动感縈绕心头,如同种子渴破土,雏鸟欲出壳——这是突破的契机已然成熟。 “时机已至。”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大成境界的《玉虚煌明经》立即运转周天。 浓密的灵气化雾被汲取而来,如长鯨吸水一般,纳入体內。 开始尝试突破! “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的眉头微皱,觉得筑基中期的瓶颈著实坚韧,单凭自己的底蕴和灵根天赋,无法顺利突破。 於是也不再犹豫。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抬手將封印打开,瓶口倾斜,一股极致清冽、冒著森森寒气的乳白色灵液缓缓流出,正是【冰潭玉泉】。 顿时,密室內的温度骤降,壁上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他恍若未觉,没有直接吞服【冰潭玉泉】,而是在他的引导下,此泉化作缕缕极寒的雾气,自他天灵盖缓缓灌入。 此泉入体,並未带来刺骨的冰寒,反而化作一股精纯无比、冰凉沁人的庞大灵力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向丹田气海。 有效地抚平了突破躁动而有些紊乱的经脉,如同为即將到来的衝击先铺垫下一层坚韧的缓衝。 紧接著,林长珩掌心再翻,被封存已久的筑基灵物,【天青灵乳】落在手中。 这是一汪如翡翠般的天青色液体,表面泛著淡淡的月华光泽,隱约有细小的灵纹在其中流转,如同活物。 与【冰潭玉泉】给人冰寒感觉不同,它反而透著一股温润的生机,仿佛冰中藏火,寒极生暖。 林长珩单手上托,將【天青灵乳】递到嘴边,一饮而尽,同时体內主修功法急速运转。 轰! 【天青灵乳】中所蕴含的、更为精粹和本源的天地精华被引动,化作一道璀璨光流,在体內运转片刻后,直接渗入丹田! “嗡!” 温润生机入体的剎那,与体內那股正在奔腾扩张的冰凉能量轰然相遇! 这股力量,和【冰潭玉泉】性质不同、带来的感觉相异,却殊途同归。 两者相碰,並未衝突,而是在功法的玄妙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剧烈的淬炼效应! 看似调和,实则极痛! 林长珩的身体因痛苦而颤抖,这种两股力量內中差异带来的难受滋味,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但他心神守一,紧守灵台清明,全力尝试驾驭。 …… 时间流逝。 丹田之內,那原本已充盈至极限的液態法力,在这股经过淬炼、更为精纯庞大的能量注入下,终於开始了剧烈地旋转、压缩! 三股力量混合,量变引发质变!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声无形的壁垒破碎声自体內深处响起! “轰!” 所有的痛苦与煎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强大! 林长珩发现,丹田內的液態法力总量並未暴增,但其密度、烈度、强度,却跃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流转间如汞似浆,沉凝厚重,蕴含的威能远超以往数倍! 一种对自身、对法力更深刻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神识也隨之暴涨,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清晰,林长珩都不用测试,便知道所能覆盖的范围大大增加。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湛然若神。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数息。 筑基中期,成! …… 隨后,林长珩则细察其自己的神识来。 在之前,他的神识便超过了寻常筑基初期百丈,不知道如今怎样? 他心念微动,磅礴的神识之力便如无形的水银般,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悄然蔓延开来,掠过洞府的石壁、阵法。 五十丈、一百丈、一百五十丈、两百丈……神识轻鬆越过了他之前的极限,並且速度丝毫未减。 三百丈! 这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能拥有的神识界线。 神识覆盖范围达到了三百丈,但林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远非终点。神识继续向外扩展,向著更远处的山林、溪流探去。 三百三十丈、三百五十丈、三百八十丈! 最终,在接近四百丈的范围时,他才感觉到神识变得略微稀薄,感知的清晰度开始下降,达到了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精確极限。 若是全力向某个方向延伸,距离甚至还能更远,但只能隱隱察觉到大概,作用不大! 不仅如此,神识的感知也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他能“看”到四百丈处一片树叶上凝结的露珠正缓缓滑落,能“听”到地下深处蚯蚓翻土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隱约捕捉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轨跡! 这种掌控一切、查探一切的感觉,美妙至极。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缓缓將神识收回。 也就是说,他在筑基初期积累的神识优势得到保持,同时,强度也得到了同步蜕变。 可以说,此次突破,收穫远超预期。 …… 再度闭关了一个月后。 筑基中期的修为基本稳固下来,林长珩这才出关。 得知林长珩顺利突破,晏明漪欣喜之余,要准备宴席庆祝,同时也不忘提及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墨昭离墨前辈再度来信了。 其二,则是邓长生从兽潮边境回归了,前段时间来拜访,结果林大哥正在闭关。 (本章完) 第223章 接连夺灵,效果喷发 第223章 接连夺灵,效果喷发 外湖九十八號洞府中。 “昭离来信了?”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中也有了猜测。 每次闭关,他的【紫极宗】信物都会交给晏明漪,便是预防这种情况。 同时,【深湖灵蚌】和【黑甲地龟】的“献血任务”也交给了她操作。 “不错。”晏明漪笑著將一封书信递过。 “邓长生何在?” 林长珩没有直接拆开看信,又问晏明漪。 邓长生不算中途回来的那次,已经是去了五年多了。 看来这次回归,应该是將千份【浊煞精血】都收集到位了,才会回稟。 而兽潮前线的战事,也基本上告一段落,【青霞观】带领修士將战线再度回推了五十余里,便僵持下来。 虽然还有数百地沦陷,但没有再度推进的打算,对面的兽潮也没有再度匯集、衝击的跡象。 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坊间传言的那般,【青霞观】的结丹真人和蛮荒中的高阶妖兽达成了协议,就此止戈。 但总体上来看,【青霞观】是大亏特亏的,可这个大道派也就真的捏著鼻子认了。 等於先前死去的开荒修士……白死了。 这让林长珩对先前听来的“人祸”之说,再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 “他在仙城內城租下了院落住下,並给了一块传讯玉符,林大哥隨时可以发符召之。”晏明漪道。 说著又递来了一块传讯玉符。 “好!那就唤他明天前来。” 林长珩点头,示意知晓,对著玉符用神识刻录消息后驱动飞去,眨眼不见, “至於今晚,当细细用宴才是。” …… 见晏明漪带著笑意离去,林长珩这才打开手中信件,往信中扫去。 除了问候寒暄,便见墨昭离提及了两点。 其一,便是她送完【冰潭玉泉】归去后,又去完成了一个宗门紧急下派的任务后,才回到洞府著手破关。 在年前,终於突破了筑基中期。 並且稳固了一段时间的修为,才出关並写信告知,达到之时,恐怕都在一年后了。 时间也確实和她预计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墨昭离突破中期,比林长珩只快了一年。 进度基本上被林长珩追上了。 其二,则是那位拥有【赤瞳火魈】的宗门前辈,在他们谈得极好的情况下,再度变卦。 直接將手中的那只山泽精怪卖给了他人。 泥人都有三分火,墨昭离也极其生气,直接和那人翻脸、断绝来往。 林长珩看到这里,也有莫名的怒火在酝酿,面色一沉。 这是在耍他们?! 如果下次能碰到此人,说不得得“问”他要个交代! 当即去信向墨昭离表达了恭喜,同时安慰她这些对他不过小事,不成也无碍,但对於浪费了离儿的时间,却是十分的抱歉。 …… 晚上用过正宴饱腹、辅宴解乏,林长珩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段时间,两个灵兽献过的血何在?” 晏明漪这才从余韵中回神、想起,曼妙的腰肢舒展,从散落在地的裙腰上,解下储物袋。 取出了一个用封灵符封好的木箱子。 “林大哥,小黑小白所取的精血,都在这里了。” 林长珩接过之时,不由讶异地看著晏明漪道:“为什么方才你不是这般唤我的?” “啊?” 晏明漪一愣,而后想起了什么,不由俏脸飞上红云,囁嚅道,“我……” 林长珩则轻笑一声,起身离去。 径直来到闭关密室中。 看著眼前打开的木箱里面的琳琅精血,林长珩目光微亮。 湛蓝的来自【深湖灵蚌】,土黄的则是源自【黑甲地龟】。 再取出自己先前抽取的部分,合拢一起各有百份左右。 先將【深湖灵蚌】精血匯拢一处,进行夺灵。 “嗡!” 元鼎轻颤,精血一抽而尽,鼎口蓝色光芒匯聚,在青霞之中孕育。 【深湖灵蚌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蓝色宝种一颤,已然成型,林长珩触之,有信息反馈。 【深湖灵蚌宝种·二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蕴灵】 意念一动,宝种飞出鼎口,落入体內,顿时林长珩身心愉悦,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玄奥暖流袭遍全身。 【已炼得:蕴灵异法·灵动】 此刻,林长珩的体內本就存在那团湛蓝色的辉光。 依旧如烟似雾,不具实形,无法触碰,却真实存在。 但,在【蕴灵异法·灵动】融入的剎那,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它体积骤然膨胀了一小圈,不再是巴掌大小。 其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从原本清澈的蓝色,增添了一抹幽邃之蓝,更显神秘莫测。 而且辉光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並且不再是散漫的雾气状,而是隱约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如同液態能量般的粘稠质感, 虽然依旧无法用手触碰,但其存在的“实质感”却大大增强,仿佛拥有了某种重量。 林长珩心念微动,开始细细感知这团蜕变后的湛蓝辉光中【宝符】的变化。 片刻后,林长珩抽回感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威能蕴养的速度和效率著实提升了。 而且蕴养奇物的数量也有了相应的增加。 【效用:同时蕴养两件奇物,持续增持相应威能】 “不错。” 林长珩点头。 不久后,他就可以得到五张正品宝符,再加上如今正在蕴养的半成品宝符,一共六张。 他目前只能蕴养两张,说不定剩下的得麻烦一下【深湖灵蚌】了。 毕竟小白閒著也是閒著。 同时,林长珩的水系灵根灵韵,也增添到了十二缕。 …… 心中这般想著,林长珩又转而看向初次集齐的【黑甲地龟】精血。 直接伸手夺灵。 【黑甲地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土性,身怀本命天赋:重甲、负载、控土,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 【精血汲满,夺灵功成!】 而后,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闪烁,一颗凝实的土黄色宝种缓缓浮现,似有一只背甲黑色的龟兽立在其上,瞬间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黑甲地龟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重甲、负载、控土】 …… 顿时,林长珩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三种本命天赋……该怎么选?” 【重甲】此天赋,林长珩自然知道,算是【黑甲地龟】的被动天赋,拥有十分突出的防御能力。 林长珩曾测试过,有此天赋加身、新入二阶初期的它,龟甲便具有著堪比二阶中品防御灵器的强度。 著实不俗! 只是不知道,这【重甲】是否依赖龟壳的存在,而获得足量加持。 换而言之,天赋威能是否会因为没有龟壳而导致降低…… 如今,林长珩也夺灵了这么多宝种,他隱隱约约发现,可能他自己没有存在相应的器官、部位,也可以施展这【天赋】,或者……经过元鼎適配性改造的【异法】。 一如方才夺灵的【蕴灵异法】,他並没有犹如小白那般的蚌肉、蚌壳等先天条件,但还是能够施展,只不过是通过最本质的方式,而非表象。 只是威能层面,因为无法做出有效对比,林长珩也无从得知是否存在具体衰减。 毕竟龟壳本身是真的存在防御力的。 …… 带著这个疑惑,林长珩继续向下看去,【负载】。 应当便是承载力方面的天赋。 毕竟大地是承载万物,【黑甲地龟】作为土系灵龟,拥有一脉同源的负载能力,也当正常。 只是这是不是意味著,小黑继续发展下去,真的会出现话本中背负一地、一城的奇况。 但这个天赋,对於林长珩而言,却是无用。 他的腰直,弯不下来。 …… 最后的【控土】天赋,倒是让林长珩眼前一亮。 控火、控水、控土…… 这是林长珩遇到的第三个。 第一个是【火鸦宝种】带来的【控火】,后蜕变为【御火】神通真意。 第二个是【深湖灵蚌宝种】带来的【控水】,没有被林长珩选择,毕竟宋地多山少水,大江大河也不多见,没有用武之地。 第三个,便是当下的【控土】。 相对於前面的两个天赋【重甲】、【负载】,【控土】的適用性明显更强。 而且脚踏之地俱为土地,入目所及都是土石。 使用场景自然不可同年而语。 “炼入【控土】天赋!” 一番思忖,林长珩有了决定。 凝神內视,將那一颗代表著【控土】的土黄色宝种,缓缓引导,最终经过神魂、彻底炼化融入了自己的肉体之中。 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绵长、坚实、踏实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与脚下的大地產生了某种深层次的、不可分割的联繫。无需刻意运功,周身毛孔似乎都在轻微呼吸,拥有能够操控土石的浑厚力量。 他心念微动,结合所掌握的土系术法,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前方一片空地。 “起。” 隨著他一声低语,一种独特的频率波动起来,前方那片坚实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一面厚达半尺、宽约丈许的土墙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轰隆一声矗立在他面前! 墙面平整,边缘锐利,颇为精致,看起来並非法术凝聚。 “凝。” 他手指微曲,那面土墙表面瞬间闪过一道黄光,质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密、坚硬,顏色也加深了几分,仿佛经歷了千年的压实,防御力大增。 “散。” 五指一松。 那面坚实的土墙又瞬间瓦解,还原为最原始的泥土,簌簌落下,重新融入大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地面甚至没有留下太多痕跡。 林长珩眼中闪过喜色,这【控土】天赋果然玄妙,操控土石几乎如臂使指,消耗的法力远比想像中要小,而且发动迅捷,近乎本能。 他继续测试。 他抬起脚,轻轻在地面一跺。 “陷。” 脚下方圆数尺的土地瞬间软化,化作一片流沙般的陷阱,泥土翻滚,带著一股吸力。若是有敌人立於其上,必然措手不及。 他再一跺脚。 “固。” 流沙瞬间凝固,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完成了从困敌到禁錮的转换。 接著,林长珩尝试更精细的操作。他伸出手指,对著远处一块散落的岩石虚点。 那块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巧手握住,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隨著他手指的划动,在空中迅速被剥离杂质、塑形,最终变成一柄粗糙却锋利的石矛! “去!” 石矛发出一声破空尖啸,猛地激射而出,狠狠钉在远处一棵古树上,矛尾兀自颤抖不停。 林长珩满意地点点头。 这【控土异法】,无论是防御、控制、攻击还是改变地形,都有著极高的实用价值。 正如他所想的一般,脚踏大地,施展此异法,消耗也更小。 【效用:初步操控沙土山石,小幅加持土系术法】 “等等……” 林长珩突然想起了一事,立即施展起【土遁妖法】来。 “可入地十丈深,静謐潜藏数十息!” “动则可以一口气遁出七里!” 一番测试之后,得到了这个结论。 相比之前,七丈、五里,有了不小的提升。 林长珩对此颇为满意。 以筑基期的法力驱动之,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此时,林长珩的土系灵根灵韵,也增添到了十八缕。 …… 值得一提的是, 这些年,白蘅晚也確实遵照了诺言。 【青霖雾蟾宝种】因为白真传持续提供此种精血,先后再度夺灵了两重。 到了【青霖雾蟾宝种·三重】。 也炼得了【致幻异法·通明】! 由玄灵血脉妖兽提供的这个阶段的【致幻异法】,林长珩仔细分辨过,已经可以对资深筑基中期修士造成影响。 又是林长珩的一大新的斗法、保命倚仗,但仍然受到环境的影响、制约。 总体而言,林长珩的灵根情况再次大有进展。 火灵根,灵韵四十四缕! 木灵根,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灵韵则为十缕。 …… (本章完) 第224章 三足火狸,推波助澜 第224章 三足火狸,推波助澜 翌日。 邓长生前来拜见。 林长珩亲自快步出门迎接,给足了面子。 “长生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林长珩上前拍著对方的肩膀笑道。 身上筑基中期的气息没有保留,瞬间就被邓长生感知到了,不由心中一惊,而后又喜:“主上,您的修为……” “修炼偶有所得。” 林长珩笑眯眯地点头。 这是他刻意为之,恩威並施,给予震慑,皆有必要。 果不其然,邓长生立即拱手、低腰恭祝:“贺主上修为突破,距离结得金丹更进一步。” 林长珩满意一笑,待对方做完才伸手將其搀扶而起。 “你我相识多年,无需行礼,心意自明。” 而后拉著老邓的手,就往洞府厅中去,整体的表现,颇有前世曹孟德跣足出迎许攸的意味。 主上、从属分別落座,晏明漪適时地端上了二阶中品灵茶,以待客人。 “尝尝此茶。” 林长珩抬手示意。 “是。” 邓长生呷了一口,不由露出讶异惊喜、回味品尝的表情,不由赞道,“果真好茶。” “待会儿便带些回去。” 林长珩大手一挥。 “多谢主上。”邓长生心思通透,也知这是主上对他的看重,主上赐、不敢辞。 见林长珩端茶品味,並不再言,邓长生心思一转,直接开口:“主上,此次归来,算是幸不辱命。” “这一去就跑了多年,辛苦了。” 林长珩这才放下茶杯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主上做事,是我的职责所在。” 邓长生挠头一笑,和之前一般,完全不像一个筑基修士。 接著对方开始说起了情况。 很细致。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从他的那位【青霞观】的假丹晚辈好友,钱復生手中获取精血。 这一次,对方明显有所长进,颇为慎重,甚至中间局势波动、风头不对,还刻意停下了一段时间。 时间维度虽然拉长了,但確实没有出现什么紕漏。 让妖兽精血和上次的【蚀日乌】精血一般,出现半途不继的情况。 “哦?共有多少份?” 林长珩满意点头。 “如主上所言,一千二百份,不多不少。” 邓长生这件事確实办得漂亮,他自己对此也颇为自信,將一批被小心封存好的精血,亲自起身,送到了林长珩身前。 態度仍不失恭敬。 “是何精血?” 林长珩袍袖一拂而过,顿时装著精血的容器啪嗒一下打开。 入眼一片炽烈夺目的赤红,就像堆迭了满箱子的枫叶,也像绽放的浓烈火焰。 霎时间,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灼烫人的眉眼。 “这是……火系妖兽精血。”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心中有了判断,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出此物所属。 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一引,一瓶赤红色妖兽精血便悬浮而起,靠近时,甚至能听到其中隱隱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越锐鸣之音。 邓长生见状,微微低头地解释道:“回稟主上,此乃【三足火狸】的精血。获得此血,不如其它凡秽妖血那般普遍好获,费了一些工夫,但放在兽潮之中,却也没有那么难。只是我那好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胆子小了很多,不然再获一两种这般份额的【浊煞之血】,也是问题不大的。” 林长珩闻言先点头、后摇头,“一种一种稳定获取,才是最佳的选择,未来有机会,长生还可以和对方交流、谋取的。” 眉眼之中,没有可惜,只是淡然。 “是。”邓长生笑呵呵地应道,“属下会一直与他保持接触。” “对了,主上,这是我特意收集的关於【三足火狸】这种妖兽的信息,该妖兽在仙城一带的蛮荒並不多见,或许对主上会有帮助。” 而后一枚玉简落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有心了。”林长珩翻手收起玉简,转而看向手中精血,眉头微挑,既是火系,便意味著不论这【三足火狸】拥有何种天赋可以夺灵,但至少代表著,他的火系灵根的灵韵,可以再度提升五缕。 达到四十九缕。 距离上品灵根的五十一缕底线,真正只是一线之隔了。 “不错,此事你办得確实妥当。”林长珩頷首,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袍袖再拂,將那打开的容器重新封好,那灼热的气息顿时被隔绝在內。 他看向邓长生:“我向来赏罚有道,这些丹药对你精进修为有效,你且拿去。” 说著,三瓶丹药激射而去。 满满当当,其中不乏精品丹,价值不菲。 “多谢主上。” 邓长生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激动之色,深深一揖:“为主上办事,是长生本分,不敢居功!” 心中已是大喜,手中紧紧捏著丹药,没有丹方、无需药材,这些二阶丹药直接赏赐於他,主上果真大方,省心省事省力。 和先前的作风一以贯之,值得追隨、为他做事。 “这段时间你就好生休息、修炼,將丹药消化,届时有事我再吩咐於你。” 林长珩看了候在一旁的晏明漪一眼。 后者顿时意会,转身取出了一些二阶中品灵茶送来。这是吕通特意送来,既是对林长珩上次帮忙炼製【筑基丹】的谢礼,也是维持关係的手段。 人情往来,关键还是得落在“往来”之上,精於此道的吕通,自然拿捏自如,如鱼得水。 “多谢晏仙子。” 邓长生连连致谢,而后见无事便主动告辞。 …… 邓长生走了,林长珩没有立即去处理精血,而是和晏明漪传音交代一句,便也打算出门而去。 走到半途,想了想,止步於院中。 伸手將【黑甲地龟】召来,钻入了灵兽袋中,方才目露“这才对了”的安心之色,带著一起出门而去。 他也没有远离外湖的洞府群,而是走出四五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处洞府前。 “林丹师来了!” 方一敲响大门,便有一个举止端婉的年轻女修出来迎接,一见林长珩便连笑道,“快快请进!家师所邀请的诸位道友,也基本上到齐了,就等您呢。” “哦?林某有事,確实来晚了一些。” 林长珩略微露出讶异,笑著解释了一句。 “林丹师,这边请。” 年轻女修只是笑著,不敢胡乱接口,直接引路。 这偌大的厅堂之中,早已布置妥当。数十张紫檀木桌案从內堂一路延伸至外厅,排列两侧,井然有序。 案上摆放著灵果灵酿,氤氳著淡淡灵气与香气。此刻,厅內已是人影绰绰,不少修士早已落座,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当林长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那女修的引导下步入大厅时。 “林丹师今日能来,真是令我洞府蓬蓽生辉呀!” 坐在主位之上,一个文士模样、羽扇纶巾的中年男修,眼眸微动,朗声笑道。 此人,修为在筑基后期,显然是此洞府的主人。 顿时,原本略显嘈杂的声浪骤然一低。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门口聚焦而去,好奇、探究、示好、观察……种种情绪蕴含其中。 紧接著,靠近门口的几位修士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招呼: “林丹师!” “林丹师,久仰久仰!” “一直想上门拜访林丹师,却不曾得到机会,如今终能一见,幸会幸会。”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连锁反应。 由近及远,厅內越来越多的筑基修士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起身相迎。 “林丹师!” “见过林丹师!” “久闻林丹师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问候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许多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隨著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些坐在稍远处的修士,不好利用神识,甚至微微仰起脖子,想要更清楚地看看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甚至倍受仙城核心看重的炼丹师究竟是何模样。 林长珩面色平静,对於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场面並未显出丝毫侷促或得意。 心中微微讶异,只是目光淡然地向主座、四周微微含笑頷首,算是回礼,步伐却未停顿,依旧跟著那引路的女修,不疾不徐地向內厅预留的前排位置走去。 他所过之处,如同自放光芒一般,目光始终追隨著他,那窃窃私语般的传音声在他经过后便悄然响起。 “这位就是林丹师?比想像中还要年轻……” “听闻他不仅炼製【精品筑基丹】轻鬆写意,而且还为仙城改了上古丹方,出力匪浅,据说就是那可帮助灵兽破二阶之境、如今在仙城炙手可热的【通灵丹】!” “是不是就是与【筑基丹】对应的【通灵丹】?” “何止!据说连准三阶丹师孔老都对其讚不绝口,亲自下令要以贵宾之礼相待……” “嘶……当真了得!” 部分传音自然逃不过林长珩的感知,神识方面的巨大差异可以轻鬆“窃听”。 但他恍若未闻,神情依旧淡然,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名利场中的喧囂,於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点浮云罢了,並不足以往心里去。 得以入座, “林丹师请在此安坐,换宝会稍后便开始。若有任何需要,吩咐晚辈即可。”女修再次盈盈一礼,这才悄步退下。 林长珩点了点头,依旧一言未发,自顾自地斟酒,而心中也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有了基本的认知雏形。 本来他的丹道影响力对於部分出身家族、且对家族有感情或利益相关的筑基修士,才有强烈的吸引力作用。 对於筑基中期的求丹修士,也有一定的口碑在积攒,但毕竟存在可替代性,所以应该不会出现这般情况。 那就只有仙城对外推出了【通灵丹】,掀起了巨大的震动、浪潮,影响深远。 但林长珩却是没有走上前台的,他参与其中的消息是如何外泄的? 孔老层次太高,基本没有这样做的可能,和自己建立了良好合作关係的白蘅晚白真传……似乎也没有相关的动机。 而且对方是知道自己是颇为谨慎的,毕竟当初修为都能藏那么久! 而这般不受控制的影响力,甚至会引起外界对【通灵丹】丹方的窥视,可能对他不妙。 毕竟利益动人心。 不敢对仙城动手,便只有把主意打到明显更弱的林长珩身上,这是极有可能的。 白蘅晚不会做这自毁长城的傻事。 值得一提的是,这浮生仙城也並非没有敌对势力的存在,只是【青嵐散人】太强,暂时震慑了一眾宵小、有所图谋的势力。 群狼环伺,没有出手,並不是代表著不打算攻击,只是在等待机会罢了。 简单排除之后…… 林长珩所打过交道、照面的仙城核心三人之中,只剩下了一人。 答案呼之欲出,便是白蘅晚的师姐。 杨姓真传。 上次自己婉拒、推脱了她的招揽合作之意,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但也没有给她机会。 如今看来她对外放出消息,將他放到烈火上烤的概率很大。 “莫非,白真传和她师姐的爭夺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乃至於不能容忍我这个潜在助力的存在?” 万事皆有因,没有平白无故来的爱和恨。 这一点,在修仙界更是如此。 林长珩有所猜测,虽不能確定具体,但足以给他提个醒。 这就够了。 这一次“受邀”没有白来。 ……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待到宾客基本到齐,筑基后期的文士起身后向前几步。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环视一周,隨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道友,诸位贵客,欢迎赏光蒞临罗某此次举办的换宝会,给罗某这个面子,再次感谢各位。” “在座的都是二阶技艺在身的修士、或者筑基修士!手中定然都会有一些宝物,可能对自己无用,但对別人可能有用,若是对外出售换做灵石,又实在太亏,如此背景下,就是罗某豁出老脸来,也要举行本次拍卖会的真正原因所在。” “以宝换宝,各取所需。” 此言一出,场下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225章 法宝胚胎,炼体宝材 第225章 法宝胚胎,炼体宝材 换宝会! 先前林长珩收到了这则邀请信息,並没有太过想来,因此没有明確给出回復。 担心其中存有不可控的危险。 但后来两件事的发生,让他改变了主意。 其一,便是这【换宝会】的选址传来,就在仙城、外湖中。 再加上是许多修士参与,又在仙城核心的眼皮子底下,执法队隨时可至。 不仅安全,而且可控。 让他减少了不少顾虑。 其二,则是他的修为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有一定的底气在身。 再加上一身的强力手段,可以应对一些突发的危险。 两相结合,更是风险极低,可以前去一观。 毕竟都是二阶修为或二阶技艺在身的修士,颇有珍藏、层次不低,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合用的宝物。 就这样,林长珩便前来参加了。 …… 罗姓文士继续道:“规矩想必大家都已猜了个十之八九,由我先打个样。先提供三件宝物,拋砖引玉,诸位若有中意者,可出价以物易物。灵石价格除非交易者提出可以接受,一般只做差价补偿。” “之后,便轮到诸位道友自行上台,出示宝物,说明欲求何物。交易自愿,成败勿论,但请遵守秩序,不得强买强卖。” 说罢,他拍了拍手。 罗姓文士的一个女侍,手托玉盘,款款走上高台。玉盘之上覆盖著红绸。 罗姓文士揭开,顿时一道温润的碧光流淌而出,只见一株形似兰花、通体翠绿欲滴、叶脉间仿佛有液体流动的灵草静静躺在盘中,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第一件,六十年份的【静魂草】,二阶宝药。” 罗姓文士的声音响起,“此物於滋养神魂伤势、抵御修行心魔有奇效,更是炼製多种三阶安魂丹药的关键辅材,並不多见。欲换一种等价的火属性三阶灵材,或者火属性三阶药材。” 交易开始,场內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感慨、议论声。 林长珩端坐案后,目光扫过那静魂草,並未出声。此物虽好,但对他目前而言並非必需。 他耐心等待著,看看是否会出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是否有值得他出手的宝物。 但涉及神魂的药材確实难得、稀缺,一株二阶六十年的【静魂草】换取三阶的火属性灵材宝药,在合理范围內,这个开价也算公道。 台下一眾目光扫了过去,心思各异。 很快,一位筑基中期修为的麻衣修士站起身,嘴唇微动,显然是正对著罗姓文士传音:“我这儿有一块三阶【地炎髓晶】,罗兄看看可否合用?” 接著,便见一个储物袋被裹著法力丟了过去。 “哦?” 罗姓文士直接接过,当即查看起来。 不久后抬头传音,“东西可以,但量不够,起码得再多此物大小的半块才可。” 麻衣修士摇了摇头:“抱歉,我手中並没有更多的此物,如果罗兄认为价值不够,我可再出一些灵石补偿。” “这……” 罗姓文士陷入了沉默。 麻衣修士继续加码,带著嘆息,给足压力:“如果罗兄认为不行的话,在下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毕竟此物的获得也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有地方再去寻找的。” 罗姓文士没有受此影响,反而將目光投向其它的人,期待新的报价。 结果还真的有人起身传音,只是罗姓文士摇头,显然並不满意,对方这才坐下。 一番默剧之后,罗姓文士还是和麻衣修士成交,不知道麻衣修士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最后仍然答应了。 很快,罗姓文士又拿出了两件物品,一件是一颗双系妖核,二阶上品。 火、木缠绕,算是异种。 另一件是一块二阶上品的锐金灵材,適合炼製剑器。 林长珩多看了那锐金灵材一眼,黄灿灿的,是不规则的矿石,有明显的切割痕跡,应当是罗姓文士使用剩下的。 神识略一触碰,有锋芒刺激之感。 “这东西倒不错……” 林长珩观察了几眼,但没有出手的打算。 因为这东西对他当下无用,提前炼製法宝胚胎也不够格。 直接收回目光,並不再看。 …… 但这些东西,对於別人却不一样、吸引力十足,导致场內的气氛越发高涨。 而且特別是第三件,接受灵石报价,这让在座的许多修士们纷纷出价,或以物易物,或报价灵石,爭抢颇为激烈。 三件宝物全部成交后,罗姓文士面露满意之色,笑著对台下拱手: “好了,罗某的拋砖引玉到此为止。接下来,便请有意交换宝物的道友依次上台吧。哪位道友先来?”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枯瘦、眼神锐利的老者便迫不及待地飞身上台,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多谢罗道友,便由在下先来。” 伸手掏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咚”的一声丟在旁侧女侍端著的托盘之上。 这是一块不规则、通体幽蓝、內部仿佛有星沙闪耀的金属矿石。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后,他才扯著嗓子、声音尖锐地开口了: “诸位,这是一块极其少见但名气不小的灵材,名为【幽澜星铁】,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见眾人有所反应,其声音提高了几分,“此铁乃江河寒脉之中,受地煞与星辰之力共同冲刷百年方能孕育而成,是炼製水、冰属性飞剑或防御法器的极品二阶材料,更能赋予灵器一丝星辰幻惑之力。欲换一枚能助筑基后期修士快速稳固境界、纯化法力的【玉液丹】,或者给出在下满意的灵石也行。” 此物一出,场中不少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眼睛顿时亮了,尤其是几位剑修,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幽蓝金属。 然而,【玉液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中的佼佼者,炼製不易,价值不比这幽澜星铁低,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更有过之。场中一时有些安静,不知道眾人是在权衡,还是觉得换取並不划算。 林长珩也没有开口。 因为二阶上品丹药,他目前炼製不出来。 但也算接触了一下筑基后期修士的需求,了解了一下情况。 此人最终没有如愿得到玉液丹,有人选择用灵石置换,也算还行,交易完成直接飞身下台,重回席间。 他一下来,便自动有修士飞了上去。 取出物品,开始介绍,並陈述想要换取的需求。 有人心动,恰好手中有对方所需之物,一番传音还价之后,便会成功。 但六七成上去的修士,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的。 可他们都没有离去,而是回到自己的席位之上,继续等待。 毕竟机会难得,不到最后,还真的说不准。 …… 过了许久。 一位墨袍的苍老修士站在台上,指著自己取出的一块只有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鑌铁】,笑道: “老夫突破无望,准备用来炼製法宝胚胎的【鑌铁】也用不上了,虽然块头不大,但作为辅料还是不错的。我想要换取的,要么超过百年份的二阶上品灵药,要么便是一颗【精品筑基丹】、两三件【筑基灵物】等珍稀之物,如若有想要的道友,还请报价吧。” 说完这一句,墨袍修士手抚长须,环视一圈后,便不再开口,面带笑意地等人报价,似乎对自己拿出之物极有信心。 唰唰唰! 果不其然,全场之人闻言尽皆抬眸看去。 盖因“可炼法宝胚胎”几个字太过惊人了。 特別是在座的筑基后期修士,尤为动心,拥有此材料,便有了布局法宝胚胎的可能。 当即有人忍不住起身、开口了:“道友,莫非所需就限制得这般死?不知道其它的宝物可行?” 此言一出,说中了很多人的心思,都目光灼灼,在等待墨袍老者的回答。 感受到眾多目光,墨袍老者呵呵一笑:“如果其它的宝物可行,就说明老夫还没有走到仙道尽头,【鑌铁】此等材料,就是初入结丹的前辈都会心动,老夫又怎么会取出来置换?” “所以,各位道友无需多说,唯此仨可以,其它免谈。” 言语直白,坚决果断,没有转圜的可能。 顿时许多人摇头、嘆气,只能放弃。 坐在席间的林长珩,则不动如山,缓缓斟酒、饮酒,没有开口的打算。 仿佛一个局外人。 但却感觉到了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不著痕跡的掠过。 虽然没有强烈的恶意,但確实可能在思考著什么。 譬如,从他身上获取精品筑基丹。 毕竟自己声名在外也属於正常。 林长珩神色淡然,恍若未觉,只是看著眼前的酒壶嘴中倾倒出来的酒柱,也將对方的气息一一记了下来。 …… 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人出声。这墨袍修士依然没有露出失望之情,优哉游哉,颇为乾脆地挥手將托盘上的鑌铁收起,下台而去。 等到对方落座,林长珩与大家一般,目光追视、投射而去。 却见墨袍修士此时也看著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后,林长珩露出了一抹微笑,手抬酒杯,隔空虚敬。 墨袍修士老脸微动,也隔空回敬。 但都没有嘴唇开闔、传音的表现。 这让一直关注著两人的有心人,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 时间流逝。 换宝会继续进行。 大半人都上去过了。 林长珩也出手了一次,用一种別人求丹献出的少见丹方换取了一株炼体灵材。 被记载在《苍木长青躯》的配套炼体法门之上。 是一株一尺高的奇异灵草。 通体焦黑、却隱隱有银色电丝在草叶脉络间跳跃闪烁,令得林长珩的目光瞬间定格。 那黑脸修士介绍道:“……这株【雷击草】,乃是在一座终年雷暴的山巔侥倖所得,蕴含一些天雷余威,却又未毁,是修炼雷属性法门的一种异宝。” 一般而言,修士不敢用“雷”来锻体,因为力量太过狂暴、无序、难以控制,反而容易伤及己身。 除非是雷法修士,才例外。 但在此间,眾多筑基修士,修炼雷法者甚少,而且也无法提供对方所需。 所以等他说完欲求何物,几乎无人报价,只有林长珩平静的传音已然在对方耳中响起。 “我有道友想要的丹方之一,换你这株雷击草,如何?” 那台上黑脸修士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出不小的惊喜! 此丹方对他的家族有用,可以配合族传功法使用,拥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他在外寻访了许久,依然未得,没有想到却在此地获得,了却一桩大事,如何能不喜? 这可是能作为家族传承的好东西,其价值远非一株用途相对偏门的雷击草可比!他原本只想一试,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喜! “换!我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生怕变故横生。 不少修士见状,也是纷纷侧目,林丹师这是专业对口,收藏颇丰,果然並非他们外人可比。 也有人疑惑,这雷击草虽然罕见,但用途狭窄,林丹师莫非是兼修了雷法? 交易迅速完成。 那张记载著丹方的玉简飞到了上方修士手中,而那株闪烁著微弱电弧的【雷击草】则落在了林长珩的案头。 林长珩拿起这株灵草,指尖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微微麻痹刺痛感和那股狂暴后內敛的天地雷霆之力。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此物正是他所需! 他所得的《苍木长青躯》乃是木系炼体法门,主生机与坚韧。 配套法门也恰好记载了相关方法:引雷霆之力入体,刺激木系生机在毁灭中焕发更强的活力,从而达到“雷击木生,不毁反荣”的淬体奇效,能极大加速炼体进程並提升肉身强度。 而这【雷击草】,正是进行此种淬炼的绝佳引子与辅助材料,雷灵力的狂暴已经被大部分净化、抵御、磨灭,可以降低炼体风险。 “没想到在此处能遇到此物,倒是意外之喜。” 林长珩將这株珍贵的雷击草小心收入一个玉盒中,贴上封灵符籙保存。 收穫此物,对他而言,颇为重要。 他的炼体之道,多半將藉此更进一步。 (本章完) 第226章 仙道不平,火系天赋 第226章 仙道不平,火系天赋 换宝会仍在继续,但林长珩的心神已大半放在思考如何利用这株【雷击草】锻体之上。 后续的宝物虽也有亮眼之处,却难引起他太大的兴趣,或者他手上並没有能够满足交换之物。 毕竟才晋入筑基中期不久,若非特异的需求,撞到了他的丹道领域之上,其它层面的底蕴是尚显不足的。 …… 一直持续到申时,换宝会才迎来尾声。 罗姓文士作为此间主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再度起身,举杯以饗眾宾。 “诸位道友,今日宝光璀璨,诸般奇珍异宝尽现,更难得的是,多位道友皆如愿以偿,换得心仪之物,实乃一大快事!罗某谨以此杯,谢过诸位赏光蒞临,共襄盛举!” 对此,席间眾人纷纷举杯回应,不论是否有所收穫,此刻面上皆带著笑意,气氛融洽和谐。 “罗道友客气了!” “多谢罗兄提供此等平台!” “是我等该谢过主家才是!” 一片感谢、夸讚之声四处响起。 罗姓文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中露出满意之色,扫过台下眾人笑道: “哈哈哈,能得诸位认可,罗某荣幸之至。今日之盛况,更让老夫坚定了將此换宝会持续办下去的决心。” “在此,罗某亦厚顏宣布,此后每五年,我都將广发请柬,邀约四方好友再聚於此,互通有无,寻觅所需。力爭让此换宝会,成为我等修士之间一个稳定、可靠的交流渠道!”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更为热烈的赞同之声。 “善!” “大善!” “罗道友此举,功德无量!” “届时必当前来叨扰!” 眾修皆明白,一个定期举办、且有筑基后期修为作为背书的高质量换宝会,对散修和家族修士而言意味著什么,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期待五年之后了,並在谋划收集换宝之物。 罗姓文士笑容满面地环揖一周:“那罗某便五年后,在此恭候诸位大驾光临了!今日盛会已毕,诸位道友若愿留下享用些便宴灵茶,罗某扫榻相迎;若另有要事,亦可自便。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核心的目的、流程至此结束,厅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更加轻鬆隨意起来。 不少修士並未立刻离去,而是藉此机会,走向相熟之人攀谈,或是走向那些在换宝会上表现出眾、身怀重宝之人,试图结交、再度沟通交换一二。 林长珩的案几前,也很快围上了不少人。或真诚结交,或旁敲侧击询问炼丹之事,或单纯混个脸熟。 林长珩表情含著淡笑,没有拒人於外的丹师特有傲气,举杯一一回应。 与人为善是他最初定下来的行为准则,而且与修为同阶、技艺水平等同的修士结交,对他有利无害,也可以拓宽丹药的出售面,都是潜在的求丹客户群体。 夕阳渐沉,林长珩应付完后,便打算起身告辞。 向著罗姓文士拱手。 “林丹师,日后可以多多走动。” 对方早就入场送客、攀谈,此时与林长珩面对面而立,脸上噙著笑道。 对於这位前途远大的丹师,罗姓文士虽然没有家族,但还是不影响与此人交好。 毕竟按照林长珩展露出来的丹道成长速度,未来有帮上他的可能。 算是埋下了一颗裹著善因的种子。 “好说好说,日后有空定来叨扰。” 林长珩頷首,罗姓文士则呵呵一笑,两人分別。 就在林长珩走到院中之时,突然耳中传来了一道苍老传音。 “呵呵,不知道林丹师明天是否有空?老夫想上门拜访一二。” 声音很熟悉,且是从洞府大厅之中而来,林长珩瞬间对应到了方才那位墨袍修士。 “自然有空,林某届时扫榻相迎。” 林长珩悄然回传,脚步未停,已然出门而去。 …… 出了洞府,接近拐角处。 林长珩再度觉察到了一丝隱晦的注视,当即藏在袍服下的身形微绷,法力直接勾连储物袋、灵兽袋,隨时可以取出灵器、符盘、黑甲地龟等进行应对、抵挡。 那人当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虽然这里是仙城外湖、散去的修士眾多,属於眾目睽睽之下,但林长珩仍然在做最坏的准备。 筑基后期的实力,一旦对方突然出手,他必须毫无保留地全力以赴,不然有受伤、甚至重伤的可能。 而若是受伤,影响行动,自己的死亡概率將会拉升到无限大。 好在对方没有失了智,强行出手。因为违反仙城规矩,引来执法力量降临,风险巨大。在注视片刻后,又缓缓从林长珩身上抽离。 “呼……” 林长珩依然没有放鬆,只觉得后背都渗出了不少汗水。 同时,心中也在飞速思考,此人是何人。 他方才在宴席上记住了几个气息,好似没有吻合的。 不知道是不是遮掩过了,还是自己没敢反向细查,遗漏了什么。 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和筑基中期的神识有著不小的差距,纵然林长珩的神识强度达到了四百丈范围,比寻常的筑基中期辐射范围的三百丈,多了百丈。 但筑基后期的足有六百丈,也就是四里! 差距依然巨大! 感知的精密程度,也不可同日而语,两者相碰,容易被对方遮蔽、蒙蔽。 …… 林长珩见注视消失,保持警惕的同时,速度全开,不多时就回到了洞府之中。 “轰!” 大门关上,禁制合拢,林长珩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但面色依旧低沉难看。 外界还是太过危险,他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带来的安全感,再度被撼动、击碎。 在心怀恶念的高阶修士眼中,依然是一盘菜。 “归根结底,还是修为不够、实力欠缺!” 林长珩精准地抓住了关键问题,“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行!如今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除了宝种的【夺灵化生】,便是炼体的突破!” “只要炼体突破到了《苍木长青躯》第六层,炼至二阶后期,虽然可能依然打不过筑基后期修士,但最起码拥有了对抗和保命的能力!” 林长珩服用的蛟血果早已炼化完毕,但似乎遇到了突破瓶颈,艰难阻塞,这次有了【雷击草】在手,或许可以借雷霆之力,一力引而破之。 林长珩也隱隱有感,知道了炼体一道被时代、被修士拋弃,只在筑基期前会被重视、借来叩关的原因。 便是费財、费时、费力,强度一般,还有坚固瓶颈。 除非是真正学到了远古炼体士的真正【炼体法门】,且有相应的资源支持,才能够练出自带的肉身神异来。 那时,才是能够与远古炼气士爭锋的存在! 但別的不说,远古【炼体法门】失传,被掩盖进了仙道变迁的尘埃中,相应的资源,也基本上灭绝的灭绝,殆尽的殆尽。 无从获取。 《苍木长青躯》一共六层,可以炼至二阶后期,只差临门一脚,破关即入,林长珩自然不可半途而废,得修炼到顶才可。 但在这之前,林长珩还有一件要事要做。 对笑脸迎来的晏明漪简单告知,便直接来到闭关密室中。 取出邓长生所给的【三足火狸】精血。 伸手沟通精血、元鼎,进行初步夺灵。 【三足火狸·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火抗、灵嗅、狂暴,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这三种天赋,林长珩也通过邓长生给出的【三足火狸】信息玉简,有了一定的前瞻和了解。 其中,【火抗】天赋,既得自於其身上的厚密皮毛,火焰侵而难入,常取其皮用来製作特殊衣袍。 也在於,其自身的火焰亲和,实现內外抗火。 並非简单地耐热,而是能极大提升对火系伤害的豁免能力。 寻常火系术法轰击在身上,威力会被削弱不少,若是修为精深,甚至能做到硬抗基础火法而毫髮无伤。 这对於任何经常需要与火打交道、或是可能面对火系功法敌人的修士而言,都是颇为实用的保命底牌。 尤其是对林长珩这般自身也修炼火系功法的人来说,拥有强大的火抗,意味著在操控火焰、甚至是在炼丹时应对火焰反噬等方面,都將拥有更大的容错空间和底气,不易被自身或敌人的火焰所伤。 但林长珩还在思索,因为【辟火异法】在手,火抗天赋虽然重要,是不是也有重迭所在? …… 【灵嗅】天赋,则是此类妖兽常有的天赋,对火属性灵物、宝物有特殊的感知能力。 对於寻宝有益。 但只能算是一种辅助天赋,並不能直接加强自身。 何况很多鼠类妖兽、狸类妖兽,都拥有这种能力,许多修士会豢养一只。 能够通过外物补足的,如果选取,未免有浪费种位的嫌疑。 …… 【狂暴】天赋,则是【三足火狸】短暂提升肉身之力与速度的搏命之术。 玉简中记载,一旦激发,三足火狸周身火焰会骤然暴涨,体型微微膨胀,双眼赤红,陷入一种无理智的嗜血状態。 在此状態下,其內蕴妖力、爪牙之利、扑击之力、奔走之速都会在短时间內获得惊人的提升,近乎翻倍,足以撕裂平时无法破开的防御,悍不畏死。 然而,此法弊端亦是极大。 一则持续时间极短,过后便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 二则彻底丧失理智,只余杀戮本能,极易被利用破绽,或误伤群居同伴; 三则对肉身负荷极大,频繁使用甚至会损伤根基。 “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天赋……” 林长珩微微皱眉。 此法虽能换来短暂的实力暴涨,但失控的风险和事后的虚弱,却让他颇为不喜。 他斗法,向来追求以绝对的控制力掌控全局,或是以精妙的技巧与强大的神通克敌,而非依靠这种不可控的野蛮爆发。 “於我而言,实用性恐怕是最低的。” 他心中已將这项天赋排除在外。 无论是炼丹还是与人爭斗,他都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精准的控制,【狂暴】带来的力量,与他所追求的道,並不相符。 …… 一番纠结之后。 林长珩还是决定选择【三足火狸宝种】提供的【火抗】天赋。 他已经掌握了【御火神通】真意、【辟火妖法】、【赤霄玄焰】等,在一定程度上也获得了身体抗火能力的提升。 但都是附带提升。 如今再度著重提升【火抗】,面对一些火法修士、火焰环境,也可以更加从容。 “那就持续不断地拉升!拉满!” 打定主意,林长珩直接將千余份精血匯於一处桶中。 开始夺灵。 “呼呼~” 识海正中的元鼎不断轻颤,青色霞光氤氳,赤色光芒升腾。 一颗皆一颗新的宝种不断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三足火狸宝种·一重】 …… 【夺灵:100/100】 【三足火狸宝种·二重】 …… …… 【夺灵:100/100】 【三足火狸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已炼得:抗火异法·窥径】 不仅心中全是满足感,宝种被炼入也带来一种无比舒爽的温热感。 接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之內多了一层什么感觉。 ……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火抗】 林长珩继续確认。 【已炼得:火抗异法·灵动】 …… 【已炼得:火抗异法·入化】 隨著一颗又一颗赤色宝种坠入体內,林长珩眼神微凝,有微醺之感,细细感悟著体內的变化。 嗡…… 一股股奇异的暖流荡涤而来,並非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火焰的平和力量,迅速流转全身,渗入四肢百骸、经脉皮膜之中。 林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周围环境中的火灵气变得异常敏感,皮肤之下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滤网”,那些原本微微躁动的火灵粒子此刻变得温顺了许多。 这是所谓【火抗】的根本所在。 然而,这並未结束。 宝种加持过程带来的感悟和身体的变化,仍在持续深化…… (本章完) 第227章 化生功成,徐家消息 第227章 化生功成,徐家消息 林长珩持续內视。 那层无形的“滤网”变得更加致密、似乎有玄妙的火焰纹路在其中若隱若现,对火系力量的抗性正在发生质变。 不再是简单的削弱,而是开始带上一丝“引导”与“转化”的雏形,极少部分的火灵力衝击甚至能被这层天赋屏障驱散、转化为无害的灵气散开。 隨著最后一颗赤色宝种坠入体內,林长珩对外界火焰的感知更加清晰,而又隔著一层安全的距离。 心念微动,他取出澹臺緋月绘製的二阶下品火系符籙,双手一搓,对著自己来了一发! “嗤嗤嗤!” 一根威能四射的火焰长矛当空出现,调转矛头对著自己电射而来。 只见林长珩缓缓將手伸出,用手掌拒之。 “咻!” 火矛凶悍。 环绕的火焰依旧猛烈、灼热,但他手指的皮肤却只感到了温暖,竟无丝毫灼痛。 火焰威能被阻挡在外,无法深入、造成伤害。 若此时再面对那蛮荒之中二阶初期【赤练妖蛇】的临死火线喷吐,他甚至无需动用其它异法对轰,仅凭这五重【抗火妖赋】以身体硬抗,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不错。” 林长珩满意。 这般的火系抗性,在斗法时可以更加从容,通过硬吃一个低阶法术,进行突然反击,打个出其不意也是可以的。 很快,【三足火狸】精血就被一抽而空。 元鼎的鼎口大有不同,原本赤色宝种所在的位置,出现一颗虚幻的真核代替,上下沉浮。 【三足火狸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赋“火抗”】 …… “极好。” 林长珩没有停手,翻手取出二十份先前积攒未用、玄灵级別的一阶【赤瞳火魈】精血来,此血他手中还有一百二十八份! 可以直接化生! 一步到位! 【三足火狸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三足火狸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赋:火抗】 元鼎之上,一颗婴儿拳头的深红真核一蹴而就,瞬间成型。 “呼!” 林长珩轻吐一口气,再度体会、感悟真核入体带来的变化,与方才的【火抗异法·入化】有何不同。 方才炼化的【火抗异法·入化】,更像是在他身体之上的拒火嫁接,重点是为“拒”。 而此刻,这【三足火狸真核·无上】入体,带来的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更加本能般的蜕变! 真核沉入体內的瞬间,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缓缓自转。一股灼热却无比亲和的血脉之力自其中瀰漫开来,如同温水般悄然渗透他全身的每一寸血肉、经脉、乃至骨髓深处。 这种变化並非剧烈的痛苦,而是一种细微的、深层次的优化与改造。 更加彻底!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经脉等,变得更加耐火坚韧,毛孔开合之间,自然而然地与天地间的火灵之气產生共鸣,正在排斥著有害、狂暴的火煞,使之不得近身。 这种抗性,不再需要刻意运功维持,是一种被动效果,仿佛呼吸一般成为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果说【火抗异法·入化】是给自己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高级防火法衣,那么炼入这血脉返祖妖赋,就像是让自己的“生命本质”进行了一次微小的跃迁、一次特殊的“补全”,从根源上变得亲近火焰、耐受火焰。 面对火焰术法攻击,拥有了“引导”与“转化”的能力。 乃至……吸收后直接利用、打出! 並且凭藉自身肉体的强度,和【火抗妖赋】,甚至有无视筑基中期及以下火法攻击的可能。 筑基后期修士施展的火法攻击,也可以削弱不少威能,不再致命。 这一点,在突破《苍木长青躯》第六层后,还会有所提升! 林长珩冥冥有感。 …… “此种化生完毕,我【浊煞精血】层次的宝种,已经衍化完了八个,再化生两个,也將彻底空出十个种位来。” “届时,【玄灵精血】层次的宝种,便拥有十五个种位!” 林长珩对此进度表示满意,虽然不快,但很稳,主要的他的寿元悠长,远超同阶修士。 可以慢慢熬炼,乃至万法加身。 他的火系灵韵,也再度提升了五缕,达到了四十九缕! …… 值得一提的是,筑基期內小境界的提升,不会带来明显的寿元增长,只有突破大境界,发生了法力和生命层次的质变之时,才会出现。 但小境界法力的提升,可以延缓衰老,对气血退化、机能萎缩,也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所以便会显得状態更好,给人一种寿元更长的感觉。 夺灵化生完毕,林长珩才觉得自己方才被驱散的底气,再度聚回来了一点。 但还不够。 “还得进一步突破炼体才可。” 林长珩直接反手取出那株换宝来的【雷击草】,按照《苍木长青躯》配套辅助法门上的记录,开始尝试借雷炼体、破瓶颈。 “滋滋!” 那株焦黑的灵草刚一入手,便觉得雷光在掌心跳跃。 击打得颇疼、犹如针刺。 但这些对於林长珩二阶中期巔峰的炼体进度而言,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呼……吸!” 林长珩凝神静气,立刻全力运转《苍木长青躯》功法,同时尝试抽取【雷击草】之中蕴含的雷霆之力。 原本只是在其指掌间微弱流转的银色电丝,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变得猛烈起来! 刺目的银光爆闪,一道道细如髮丝却锋芒毕露的雷电之力,如同活物般猛地窜出,狠狠击打在林长珩的手部经脉之上! “哼!” 林长珩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撕裂感和灼痛感自掌心瞬间蔓延开来,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血肉,又像是被真正的天雷余波扫中! 这绝非温和的能量,而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主掌刑罚的毁灭之力! 虽然在狂暴后內敛,但依旧极其猛烈。 他吃痛之下,不敢怠慢,按照所记载的方法处理。 顿时,体內磅礴的血气被疯狂调动,涌向手臂,试图修復那被雷电撕裂灼伤的经脉皮肉,並按照法门所述,努力引导这一丝丝恐怖的雷霆之力融入自身。 然而,过程远比想像中更加痛苦和艰难。 那雷霆之力极其桀驁不驯,在他手臂之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抽搐般的剧痛,细小的血管纷纷破裂,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焦黑痕跡。 若非他肉身根基打得极为牢固,只怕这第一下就足以让他手掌报废! “给我……炼化!” 林长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又瞬间被周身环绕的细微电弧蒸乾。 他强忍著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以强大的意志力死死约束著那几缕试图破坏一切的雷光,强行將其拖入特定的经脉路线,按照炼法法门开始进行运转、炼化。 但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用銼刀刮骨,用雷锤锻打!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破坏之中,《苍木长青躯》所蕴含的生机也被激发。 木主生发,雷主毁灭。毁灭与生机在他体內形成了某种残酷而有效的小循环。 “还不够……” 很快林长珩就痛哼出声,无法继续下去,意识到这法门推衍疑似有误,或者说……太过理想化了。 写下此法的那人,可能並没有真正尝试过。 就在林长珩想要强行將手臂中的雷电之力驱逐而出之时,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或许可以一试!” 咬牙之间,林长珩直接意念驱动【荣生神通】真意,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爆发,將【雷击木】之中与雷霆之力纠缠的木系生机,调动抽取出来。 原本的植物生机,固於其身、坚固无匹,无法抽取,但这【雷击木】毕竟特殊,木系生机是因雷而生,根基虚浮,相互纠缠,四处游离,能够被引动。 在他的有意操控下,缓缓凝聚,拂过伤势。 “唰!” 这特殊的木系生机,竟然对雷霆之力造成的伤害,有著明显的修復作用。 林长珩只觉得舒爽清凉,不再疼痛难耐。 在神通真意的驱使下,这特殊的木系生机跟在雷电之力的后面。 每一次雷霆造成撕裂之后,便一拥而上,对新生的血肉经脉进行修復,使之变得更加坚韧,蕴含的血肉力量也更为凝练。 痛苦和缓解,成了此起彼伏的主调。 他掌心中的那株【雷击草】,正以一定的速度变得黯淡,其中蕴藏的雷霆之力和木系生机正被一丝丝抽离,融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破境的关键资粮。 对於林长珩而言,这是一场意志与痛苦的较量,更是一场毁灭与新生的蜕变。 但好歹能感知到,瓶颈真的在鬆动。 这就够了! …… 翌日。 林长珩一大早就出了闭关室。 身体状態明显有异,但一双眸子却是鋥亮。 显然,这是【雷击草】出效果了。 而且目前还没有消耗完毕,有极大藉此破关的可能。 为此,心情不错。 之所以不继续闭关、突破后再出,一是因为他確实需要休息一下,雷击的痛苦著实难耐,再强的意志力也吃不消。 二则是因为,今天不出意外的话,昨天那个手持【鑌铁】的墨袍修士会上门来拜访,林长珩需要第一时间接待。 结果没有第一时间等到对方,反而等到了来自黑水河徐家的一封信。 来自澹臺緋月。 除了常规的思念之情、寒暄之语。 她还主要提及了几点信息。 其一,便是她突破筑基二层已经过去了九年了,距离筑基三层,始终有种难以触碰的感觉。 仿佛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无头路、无底洞。 对此,她有些颓然鬱闷。 看完这里,林长珩提笔表示安慰,同时希望对方可以振作起来。 她下品灵根都可以筑基,將来未必不能拼一下结丹,哪怕是假丹,也能多活百余年,威震一地。 话虽如此,理性上而言,澹臺緋月突破筑基后期可能都遥遥无期,概率颇低,但总不能说丧气话,打击於她。 只能鼓励。 放弃,直接机会全无。 坚持,说不定还能获得些许机会,有尝试的可能。 …… 其二,便是徐寒霽也在年前突破到了筑基二层,花了约莫九年、近十年的时间,比澹臺緋月快了不少。 这是灵根导致的差距。 但澹臺緋月作为二阶符师,又有林长珩的帮助,资源层面上比徐寒霽还是要更加富余的,所以下品灵根比对方中品灵根多耗费的时间也不过两三年,是为弥补。 但徐寒霽和就差一线跨入上品灵根的墨昭离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 其三,则是秘境將启。 徐家诸人也很稳健,认为形势大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前行就可,不想进入秘境,便將名额悄然对外处理,最终给了一个合作颇密、有信任基础的散修筑基。 对方缺乏资源,又无牵无掛,为了道途,想要进入秘境一搏。 便將其名掛靠在徐家族中,来获得名额,同时答应了徐家开出的一些条件,算是双方满意。 只要明面上不將名额对外拍卖、大张旗鼓地谋求利益,【紫极宗】也不会细管、干涉,这点容人之量、驭下之术还是有的。 …… 此外,澹臺緋月还提及了一点。 便是徐福贵中品灵根的第五子,因在外谋求一份机缘的时候,斗法受伤,极速恶化、道途尽毁,回族不久后就鬱郁自戕而终。 这对徐福贵的打击颇大。 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因为此子,是他道途的寄託,自己不能突破筑基,便希望子女能够做到这一点,完成其父的梦想。 一朝破碎。 其实按照第五子的修为进度,是有一定筑基可能的,但是因为缺乏资源,必须出去一搏,导致了这个结果…… 林长珩一愣,先前福贵都是每年来信一封,今年却至今没有收到,原因竟在此。 (本章完) 第228章 鑌铁到手,胚胎炼法 第228章 鑌铁到手,胚胎炼法 仙道无眼,突破资源的爭夺就是这般残忍、无情,非你死,即我亡。 但与徐五方爭夺的那人却是失败身死,资源也被残喘带回,因他道途尽毁,便交给了其妹妹,也就是徐福贵的第八女,同样具有中品灵根。 如今也练气九层,接近圆满了。 有了这份资源,最起码他妹妹的筑基之路,所需的资源压力会小很多。 但还是不够,如今徐福贵化悲痛为力量,也在拼命为自己女儿谋划筑基。 目前两人都不在族中,也是林长珩没有收到来信的另外一大原因。 …… 这是和林长珩关係颇为密切的徐家的具体情况,至於另外一个灵穹山【黄家】,林长珩昨天在换宝会也从与会的筑基修士耳中听到了几句风声,便是黄家大长老黄九渊可能真的濒临大限了。 整个家族呈现出一个固守、沉稳的態势。 虽然没有收缩,但也没有了先前积极扩张的模样。 对此,林长珩也早有预感。 毕竟近年来,黄家上门请丹的,都不是曾厨师等寻常打交道的黄家嫡系修士、关键人物,而是陌生的面孔。 林长珩猜测,可能是淡化目標,不引人注意。 毕竟一个家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不是靠和平得来的,而是靠武力征服、战爭爭抢。 这个过程中,必定树敌。 只是先前黄家鼎盛,对方不敢动手,选择蛰伏,但一旦出现问题,特別是筑基后期陨落的大事,定然会趁机出手,或者推波助澜,趁你病要你命。 这也给林长珩带来了压力和危机感。 毕竟自己名义上是黄家供奉。 有一定的可能会被一道斩除,目的在於切断黄家羽翼。 对此,林长珩没有惶恐不安,埋头躲避,反而更加冷静。 別人要杀你,可以因为各种理由,甚至莫须有的理由,这一点,你无法阻止,也不以你的行动做法为转移、而改变。 只能应对。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林长珩早有认知。 …… “林大哥,有人前来拜访了。” 就在此时,晏明漪快步走了进来。 此女得到了林长珩的吩咐,听到敲门声便直接前来稟告。 “好。” 林长珩將回信装好,打上封印,交给晏明漪,而后走向大门,亲自开门迎接。 方一拉开,便有苍老笑声响起: “哈哈哈,林小友,老夫依约前来叨扰了!” 只见门外站著一位精神矍鑠、鬚髮皆白的老者,脸上带著爽朗而热情的笑容,正是昨天在换宝会上见到的墨袍老者。 筑基后期修为,手中有著一块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鑌铁】。 不过今天,他换去严肃庄重的墨袍,穿上了一袭朴素的葛布长袍,有几分邻家老头的即视感。 林长珩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侧身相迎:“张前辈昨日表达蒞临之意,晚辈颇感荣幸,早已放下修炼琐事、备好清茶,只待前辈。” “快快请进!” “好好好,那小老儿就不客气了。” 张守一抚须呵呵一笑,林长珩的態度、话语让他颇为舒服。他的態度也自然不能差了。 笑著迈过院中、进入厅中,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厅內扫过,只见窗明几净,案几上已摆放好一套素雅的茶具,一壶灵茶正裊裊冒著热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显然是早有准备。 至於三只灵兽,晏明漪早已用灵兽袋收起,不好对外人展示。 两人分宾主落座。 林长珩执壶为其斟上一杯灵茶,雾气氤氳,茶香四溢。 张守一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赞道:“好茶!灵气清冽纯净,应是二阶的【雾雨清心】吧?林小友果然是个雅致人。” “前辈好眼力。”林长珩微微一笑,“不过是閒暇时的小爱好,难登大雅之堂。” 寒暄片刻,一杯茶尽,张守一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正式了些,笑道:“林小友,昨日换宝会匆匆一晤,未能深谈,也不好深谈,恐怕给小友带来麻烦,所以才决定前来私下拜访。” “实际上,老夫早就对林丹师之名有所耳闻了,炼製【筑基丹】绝无失手,屡出精品,绝非寻常炼丹师所能企及……” “张前辈谬讚了。” 林长珩再度提壶斟茶,谦虚一笑,“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张守一只是听听,並不当真,毕竟筑基丹药材稀少,谁能多次练手? 只是看著林长珩笑问道:“不知道林丹师对我手中的【鑌铁】这种宝材是否有兴趣?” 如此开门见山,林长珩虽然没有料及,却也不惊讶,略微沉吟后直接笑了:“可以炼製法宝胚胎的宝材,想必对大道有期的修士,都无法拒绝吧?” “哈哈哈,林小友也是个敞亮人。” 张守一当即也笑了,而后转为肃然,“此话不假,若非老夫道途无望,不然这等宝物永远不可能拿出来的。” 说著,伸手在腰间一抹,直接取出了上次见过的那块【鑌铁】。 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確实。” 林长珩对此认可,伸手取过、把玩,触手可感的冰凉,以及沉甸甸的感觉传来。 神识触及,检验之后,也不曾有假。 可惜小了一点,如果能大一些的话,充作法宝胚胎的主材是够格,也是极好的。 只是那样的话,自己的给出一颗【精品筑基丹】价值不够,也解决不了关键的问题了。 “不知道林小友手中可有【精品筑基丹】?上次老夫在换宝会上开的条件,如今依旧有效。” 张守一说完,一双浑浊的老眼瞧著林长珩,观察他的反应。 首先,他要先確定一点,林长珩手中是否有现成的【精品筑基丹】存在。 如果有,是一种谈法。 如果没有,又是另外的一套合作方法了。 林长珩闻言,將手中把玩的【鑌铁】放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思索之色。 见状,张守一心中瞭然,微喜浮现,显然有丹在手才会如此,没有的话都不用想,直接拒绝了。 於是试探著问道,“林小友可是有什么顾虑?” 林长珩指尖在冰凉的【鑌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叩击声,脸上的思索之色並未褪去。 “张前辈的宝物,確实罕见珍贵,晚辈亦是心动,实不相瞒,我手中也確实有著一颗这般丹药……”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后仔细解释,“只是这【精品筑基丹】,我先前已经承诺提供给另外一位道友,却是不好转售的。” “不然,我昨日在换宝会上,多半就直接开口叫价了……” 俗话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如今也非换宝会上,而且是对方有所求、找上门来,林长珩当然握著主动权,得爭取更大的利益。 不可能对方一开口,自己就满口答应。 本质上,这是一个互相试探对方底线的过程。 张守一听闻此言,脸色未变,也在思考。 林长珩接著开口,为对方考虑:“却不知前辈如此急切寻求此丹,是为族中哪位俊才做准备?若非临近突破,只要材料齐全,我也可以再开一炉的……”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打探了对方用途,又將“时间紧迫”这个压力点还给了对方,为自己后续提要求或掌控节奏留有余地。 张守一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期盼交织的复杂神色:“实不相瞒,是为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他卡在炼气巔峰已近五年,自行衝击一次未能成功,根基略有损伤。若不能再得一粒精品筑基丹护持,恐怕……大道无望矣。时间,確是有些紧迫,恐怕来不及了。”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也直接表態。如果林丹师愿意將此丹让予,可以再提要求,如果老夫能够满足,自然好说,如果实在无力承担,此次交易也只能作废的。” 显然,他也明白林长珩的意思,直接点出重点,说到最后全是坚决,不受拿捏。 “原来如此……” 林长珩好似不知其意一般,脸上只是表现出恍然与同情之色,指尖停止敲击【鑌铁】,沉吟道:“若是这般情况,晚辈也不好再做推諉……” 转而看向张守一的脸庞,“不知道晚辈可否借炼製【法宝胚胎】的法门一观?” “炼製【法宝胚胎】的法门?” 张守一一愣,还以为林长珩会狮子大开口,结果不过是复製一份玉简的事情罢了。 旋即释然地笑了,他连材料都取出了,还在乎一份炼製法门? 於是吐出了四个字,“有何不可?” “如此,交易可成,前辈不妨一观。” 林长珩也笑了,果断地取出了一个丹盒,递了过去。 张守一也取出一枚玉简,与其交换,互相查看。 “不错。” “很好!” 半刻钟后,两人都给出了答案,而后相视一笑,目的皆成。 张守一没有久坐,告辞离去。 林长珩则一路送到了门外。 张守一走出了几步,忽地回头一笑,有传音入林长珩之耳,“对了,林小友,我们合作也算愉快,老夫有个建议不知道林小友想不想听?” “请指教。” 林长珩眉头微挑,頷首笑道。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仙城外湖。” 张守一没头没脑地传音一句,也不说原因,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唰的一下就消失无踪。 “不要离开仙城外湖……” 林长珩转身回府,却在琢磨这话的意思。 莫非……和昨天的窥视之感有关?张守一確实离开得比自己晚,同为筑基后期,有所察觉也属於正常,毕竟他当时也在关注著我、盘算与我私下交易…… 而有此提醒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確实没有离谱抬价,让他满意而归。 但林长珩的最初目的,也就是那份“法宝胚胎的炼製之法”,让他从头去寻找,免不得大费一番工夫。 而面对张守一的建议,確实让他警醒,需要小心,但不出外湖、仙城,也是不可能的。 不说先前定下的【宝符交易】需要去完成,六十年一开的甲子秘境也需要去场外碰一碰运气,就算灵草灵药难以收购,根茎却未必。 “先將炼体突破到二阶后期再说,届时遇事底气更足,就算有敌人蹲伏,也可以应对。” 有了决定,林长珩直接再度闭关。 …… 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闭关室的大门许久未开,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 反倒是晏明漪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有了结果。 在她的小修炼室中,聚灵阵聚拢灵气、激盪不绝,突然一股比先前更强大三分的气息传出。 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瞬间知道是练气九层的气息波动。 这也意味著,晏明漪终於突破到了练气九层。 此时,她不过四十八九岁。 可以做充足的准备,以期筑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在二阶中品丹师的夫君,和自己一阶上品傀儡师的资源支持下,还不能如此,那灵根天赋得烂到什么程度? 但林长珩担心的是,此女求道意志不坚,远不及昭离、緋月等,小富即安,筑基可能无碍,但往后的路,未必好走。 但她天生性格如此,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长珩也无法扭转,只能期望她某一天自我醒悟、清醒认知。 …… 此时,密室中。 林长珩盘膝坐於寒玉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那株【雷击草】悬浮於他身前尺许之处,原本焦黑的草叶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触及了根本,犹如迴光返照。 其上银色电蛇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將整个密室映照得明灭不定。 一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瀰漫开来,空气都变得焦灼。 “最后关头了……当一举突破!”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炼体瓶颈鬆动,但仍然未破,需要猛烈衝击。 《苍木长青躯》的法诀急速运转,磅礴的血气与炼体积累如同奔涌的大江,在体內轰鸣作响。 他並指如剑,猛地朝那雷击草一点! “轰咔!” 仿佛引动了天威,雷击草骤然爆开,化作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璀璨刺目到极致的银色雷球! (本章完) 第229章 炼体突破,玉京山上 第229章 炼体突破,玉京山上 密室之中。 无数道细碎的电弧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疯狂四射,抽打在空气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而更多的、最本源的雷霆精华,则在林长珩的牵引之下,化作一道儿臂粗的银色电蟒,带著恐怖的气息,呼啸著直扑林长珩的胸膛! “来得好!” 林长珩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膛,全力运转炼体法门。肌肤之下,青金色的光芒大放,隱隱有木质纹理浮现,散发出坚韧不朽的意蕴。 “嘭!” 雷霆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呃啊——!” 即便早有准备,林长珩依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那一刻,剧烈的疼痛和麻痹感席捲全身每一个角落。体表的青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下去,皮肤变得焦黑,甚至传出血肉烧焦的糊味。 雷霆之力钻入体內,更是疯狂破坏。 经脉在抽搐中断裂,臟腑在震颤中受损,这完全是自毁般的修炼方式! 然而,被【荣生神通】真意攫取而来的草木生机,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这股生机之力如同最甘霖的泉涌,疯狂追逐著那破坏的雷霆,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肤脱落,生出更坚韧的新皮,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变得更加宽阔和有弹性,受损的血肉也被滋养修復,焕发出更强的活力。 林长珩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虬结,汗如雨下却又瞬间被蒸发。 在【本源十重宝种】加持下,【清心天授】效果发挥,让他得以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神念引导著那丝狂暴的雷霆之力,按照特定路线在体內运转,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痛苦至极。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肉身正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发生著蜕变。 往日不可见的杂质被雷霆淬炼排出,体魄变得更加纯粹,血肉骨骼之中竟然隱隱泛出一丝淡淡的银色光泽,似乎与雷霆之力產生了初步的融合,也是体魄强度提升的標誌!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雷球终於彻底消散,最后一丝电弧没入林长珩体內。 密室中恢復了寂静。 林长珩体表的焦黑正在快速脱落,露出底下如新生儿般细腻、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皮肤,隱隱有宝光流转。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呼……” 林长珩鬆了一口气,轻轻握拳,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猛烈连串的气爆声。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气血,以及那融入筋骨血肉中的一丝丝微麻的雷霆力量。 他自然知道他成功了! 《苍木长青躯》真正跨入了第六层! 二阶后期炼体,成! 此刻的他,仅凭肉身之力,足以硬撼二阶后期妖兽而不落下风! 真正的人型凶兽。 只要能近身,没有什么不能撕碎! 他长身而起,还是决定简单测试一番此番突破后的体魄究竟强至何种地步。 伸出右臂,左手运转【肢体硬化妖法】加持,有金锐之气在匯集,吞吐锋芒。 嗤! 气劲斩落臂膀之上,却只发出一声轻响。连白痕都未出现,皮肤表面仅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且印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恢復如初。 皮肤的韧性、强度以及修復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稍加思索,並指如剑,將方才那缕金锐之气凝练压缩,威力提升数成,再次斩下。 这一次,皮肤微微下陷,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但仍未破防,只留下一条稍深些的红痕,旋即再度消失不见。 “好!”林长珩眼中精光一闪。 这说明仅凭肉身防御,已足以无视多数筑基中期修士的普通攻击,即便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法术或灵器,也能削弱其伤害。 …… 隨后他走到密室角落。 这里放置著一块积累了不少的剑痕、指掌印记以及孔洞的二阶中品陨铁试功石。 五指握拳,激荡气血,对著试功石纯粹以肉身力量一拳击出。 “轰!” 拳锋与陨铁试功石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那坚硬的试功石表面,赫然留下了一个拳印,深达半寸!反震之力传来,林长珩只觉手臂微微一麻,气血稍一运转便即平復。 林长珩没有罢手,心念一动,再度运转【担山神通】真意。 一种担山负岳的苍茫古老之意骤然出现、瀰漫。 “嗬!” 肉体顿时巨力蕴生,再度一拳轰击而出! 一股如刀的劲风隨著他的动作,直接凭空颳起。 “砰!” “咔嚓、咔嚓……” 拳头触及,沉闷的碰撞声音之后,有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悄然响起。这块玄铁试功石表面上,顿时有著如蛛网般的密密麻麻的细纹不断出现、蔓延,直到覆盖,最后更是炸裂而开。 碎石四溅! 一拳击碎! “三倍!” 林长珩闭眸体悟一番后,睁开眼眸透露了一丝喜色。 他发现神通真意加持下,自己的力量增幅起码到了三倍之多! 別看增幅的表面数据,比先前只是由两倍半提升到了三倍,变化不过五成。 但二阶后期和中期的基础力量却是截然不同,有著跨越式提升,不可同年而语。 再度增幅,差距不亚鸿沟。 “果然,神通无限,而人力暂有限,从而限制了神通的发挥。” “一旦解开人力有限之枷锁……神通威力尽显,藉此护道,升仙有望啊!” 林长珩再度確认了这一点,眼眸晶亮。 …… 密室空间虽然不小,但仍算有限,无法测试速度极限。 但他身形微动,脚下步伐变换,仅凭肉身爆发力,在原地留下几道几近凝实的残影,移动间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音爆声。 反应速度也大幅提升,神念微动,身体便能做出相应,协调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是对炼体层次突破,以及【担山神通】真意对力量的利用层面的再度提升。 最后,他將心神投入到那一丝微弱的雷霆之意、覆於血肉骨骼的银色光泽上。 尝试调动,却最终失败。 他的想法很美好,如果真的能够使用这一丝残留的雷霆之意,或许会有不可思议的效果出现。 毕竟雷系力量,不仅破坏力强,还拥有极速,可以与风媲美,称为风雷之速。 “倒是我多想了。” 林长珩猜测错误,也不颓然。 此番炼体突破,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包括防御、力量、速度、反应等,实力暴涨! …… 出得关来。 晏明漪就一脸喜意地迎了过来。 她一双美眸在林长珩身上滴溜溜地转动、打量,隱隱察觉到了林大哥有所不同。 却又不知具体。 与此同时,林长珩也从晏明漪身上感知到了气息的改变,一眼看穿。 “不错,继续努力,爭取早日修炼至练气九层巔峰,尝试筑基。” 林长珩將自家侍妾拥入怀中,轻拍著她的细肩道。 “嗯,明漪会的。” 晏明漪靠在林长珩身上,只觉林大哥身上的气息好闻,胸膛肩膀宽阔有力,给她寧心、安稳之感。 “至於资源方面,你无需担忧,只管精进。” 此女跟了他这么些年,一心一意,他自然不会亏待於她。 两人相拥许久,林长珩也顺带告知了此女,他要出一趟远门之事。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虽然不舍,晏明漪还是乖巧应是。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林大哥道心明晰,意志坚定,自有谋划,不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改变、调整的。 开口不仅无效,只会造成两人关係出现裂缝,她很聪明,自不会为之。 林长珩想了想,再度叮嘱了一下,她这一年不要出门,不然恐有危险。 但具体原因也没有细说。 “好!我不会给林大哥造成麻烦的。” 晏明漪有所察觉、心生警惕,点头应是,无条件听从。 侍妾就要有侍妾的样子,可以宠,但不能恃宠而骄,这一点上,林长珩对晏明漪很满意。 …… 三日后。 林长珩直接召出法舟,朝著仙城內城破空飞去。 而后在內城之中,胡乱转过、变幻形容之后,在一家仙栈住了一晚,又换了一副新的容貌、装扮,於第二天出城而去。 確保没有尾巴跟著。 先前吕通给出了【玉京山】的位置舆图,林长珩直接照著方向直去即可。 一路向南而行。 法舟撕开云层,全速疾驰数日,很快就进入了【青霞观】的势力范围。 下方地貌也从起伏的丘陵逐渐变为更加古老苍茫的雄峻山岭。 这日,站在舟头的林长珩目光微凝,只见视线的尽头,天地相接之处,一片山脉轮廓缓缓浮现。 灵气也明显变得浓郁而活跃起来。 那片山脉气象万千,远非寻常山峦可比。五座奇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一览眾山小。 有的如利剑指天,有的如古仙揽月,云雾繚绕其间,难窥全貌。 山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之色,仿佛历经万古沧桑、岁月沉淀,又似给人一种如玉入目的感觉。 “玉京山!底下有二阶上品灵脉存在。” “五座奇峰,应当就是此间的五处道场所在,分別归属於五位中期、后期的筑基修士。” 脑中浮现了吕通提及的信息。 对此山峰道场,林长珩有种心动的感觉。 如今的外湖洞府,实在是太过狭小了,挤著两个修士、三只灵兽,活动不开,显得逼仄。 如果能拥有一整座山峰作为道场,不仅隱私更得保障,而且三只灵兽的生活空间也更大了,入目儘是美景,倒也极香的。 这般想著,林长珩已经朝著其中一座看似古仙揽月的奇峰呼啸飞去。 便是那紫衣美妇何前辈的道场所在。 还未靠近山峰,便有一个身著及履长裙的女子踏著法器迎了过来。 一身修为,约莫练气九层巔峰的模样。 “见过这位前辈,小女子向元珊,【青霞观】內门弟子,也是五位峰主所请的此间管事。” 长裙女子自我介绍了一句,点明身份,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敢问前辈来【玉京山】所为何事?小女子也好代为通稟一二的。” “见过向仙子。” 林长珩顿时想起了先前墨昭离与他说过,这种大宗道派拥有很多在外灵地,会对外出租,这时便会定期发布任务,让弟子前去看管,不负镇守之责,只是监看近况。 毕竟像这向元珊修为不过练气九层,而五个峰主都是筑基中后期,根本不需要她来镇守,只是代青霞观露面罢了。 万一有消息、变故,及时回传即可。 而且这种任务都是香餑餑,会被抢破头。 一来没有风险,毕竟他们的存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宗门道派,没有人会想不开对他们出手,这是取死有道。 这也是为什么向元珊一露面,就表明身份。 二来,则是可以两头吃。 既可以吃宗门道派的任务奖励,还会被租住灵地的修士聘请为管事,处理一些小事情,却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僱佣费。 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潜规则。 而且这笔费用对於租住的筑基修士而言,並不重要,但对於练气修士而言,却是真香。 三来,便是可以同享道场的二阶灵脉,对修炼也有帮助。 可以说,在宗门道派之內,若非自身优秀、或者有后台,很难拿到这种任务。 墨昭离先前就“竞爭”失败过,或者说,直接被人內定走了。 只能接取危险任务,在外拼杀。 …… “林某此番前来,是应邀来见『金秀峰』峰主何前辈的。” “还请向仙子代为通报,说我姓林就好。” 林长珩含笑,直接说明来意。 “请林前辈稍等。” 向元珊微微欠身,直接飞去。 林长珩则背负双手,在山外高空等著。 不多时,向元珊再度飞来:“林丹师请隨小女子来。” “劳烦仙子了。” 林长珩脚踏法舟,跟在那位女修身后,一同飞至“金秀峰”外。只见前方云雾一阵翻涌,护山阵法已然洞开一角,露出內里景象。 两人飞身穿过阵法光幕,瞬间落入峰內。 甫一进入,周遭景象豁然开朗。 (本章完) 第230章 驻顏交易,宝符到手 第230章 驻顏交易,宝符到手 一股清新馥郁、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木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林长珩展目望去,此峰並不险峻,反而显得秀丽温婉。山势起伏柔和,满山苍翠欲滴,遍布著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繁盛茂密。 蜿蜒的溪流如同玉带般从山腰流淌而下,淙淙水声悦耳动听,加之灵鹿隱现,山鸟棲息,一派祥和寧静的风光气象。 “这边请。” 向元珊引路。 “好。” 两人本就在峰上落下,在前方,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一些精巧的亭台楼阁,多以素雅的白色和自然的原木色为主,与周围的景致完美融合,显得清幽而不失雅致。 偶尔有身著淡雅衣裙的女修穿梭其间,或照料灵植,或布雨灵田,更添几分静謐仙韵。 应当是紫衣美妇的女侍或弟子。 林长珩將一幕幕收入眼中,表情淡然,脚下却不慢,很快来到了一座殿中。 此时殿內,恰有两人。 一人赫然就是此间主人,何前辈。 穿著一袭絳紫纱裙,身段妖嬈,凹凸有致,一双媚眼流转间,可夺人心魄。 正坐主位。 在下首,则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坐著。 中年模样,国字脸,皮肤黝黑,眉眼之间有著风霜痕跡。 应该是来求符的。 而且观其表情、神態,似乎並不太顺利的样子。 “何前辈,在下……” 这个筑基中期修士仍不甘心,想要爭取,结果话音刚出,门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只得住嘴不语,同时跟隨著何前辈的目光,向外看去。 一男一女走入其中。 女的此人自然见过,也是被其引入的。 男的则一袭青袍,身躯凛凛,面目俊秀,气度沉稳,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 好生年轻! 但身上的气息,却让其眉头微挑,赫然也是筑基中期! 嘶,此人…… 林长珩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注视,朝著他微微点头示意,而后看向主位之上、一双同样讶异盯著自己的美妇,拱手见过:“何前辈,许久不见。” “嘖嘖,这才多久不见,林丹师就已经突破了筑基中期,又有二阶中品丹道加身,前路可谓一片坦途,可以与我平辈论交了。” “唤我何道友便是。” 何云舒確实讶异,但很快收起,红唇微启,直接这般道。 这是她做出的判断。 林长珩没有否定,只是微微点了头。 而此时在侧的国字脸男修,则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林丹师?莫非就是……浮生仙城的那位声名如雷、一手筑基丹炼製出神入化的林丹师?” “不过仙城道友抬举罢了。” 林长珩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头还传到这里来了,毕竟也有三千里距离呢,只是简单回道,而后又问,“不知道这位道友……” “在下……” 国字脸男修刚想回答,就被何云舒开口打断了,“不过一个求符的道友罢了。” 而后又看了国字脸男修一眼,“条件我方才已经说过,赵道友请自行考虑,如果没有要事,就请自便吧。” 此言一出,便是实打实的逐客令了。 国字脸男修轻轻一嘆,只能起身告辞离去。 途中还不忘和林长珩说了一声“再会”。 向元珊也一同离去,將国字脸男修送出此奇峰。 殿中此刻只剩下了两人。 “林道友,可將约定之物带来?” 何云舒稍微和林长珩寒暄客套了两句,请其坐下,便直接问到关键。 “自然。” 林长珩也不喜欢拖沓,直接伸手取出了一个装著丹药的丹盒。 打开露出了一颗青碧之色、浑圆饱满的【驻顏丹】来。 端坐主位之上的何云舒顿时美眸一亮,神识无声蔓延,查看丹药。 “不错。” 基本得到確定之后,何云舒白嫩的手一捏,五张青光灿灿的巴掌大的符籙,就出现在指间。 直接用法力递给林长珩。 赫然就是五张正品【宝符】。 与先前的半成品【宝符】相比,差距甚大,一眼就可以识別。 林长珩略作查验,確定无误之后,便將【驻顏丹】也递了过去。 “何道友的制符技艺高深,林某佩服。” 东西各自到手,双方尽皆满意,林长珩也感嘆道。 “林丹师炼製的【驻顏丹】,比我昔年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颗,药力凝聚、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 “哈哈哈……” 一阵商业互吹之后,林长珩笑罢,直接起身告辞。 何云舒亲自將其送出。 途中,周遭风景入眼,林长珩不由感慨,“何道友不仅修为、技艺、容貌三绝,就连选道场洞府的眼光也这般优秀,著实是一块好地啊。” 何云舒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会心笑意。她並未故作谦逊,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讚誉,目光也隨之流连於这方自己精心经营的山色之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喜爱: “林道友过奖了。当初寻觅道场时,亦是机缘巧合遇此秀峰。第一眼便觉此地灵气虽非最盛,却难得生机盎然,清幽合静,甚合我意。” “於是便在此落脚,閒暇时稍稍打理,年深日久,方才有了如今这点模样。能得道友一句『好地』的评语,我这多年的心血便不算白费了。” 听得这般话,林长珩眸中闪过讶异,这何云舒还真的没有再和先前一般摆出前辈的架子,真的是在平辈论交了。 转变能够如此丝滑? 还是自己表现出的实力、技艺,获得了对方的认可? “林某也是著实羡慕的。何日我也能像何道友一般,得一灵地?” 听到林长珩此言,何云舒顿时笑了:“如果林道友喜欢,我確实有一个提议。毕竟此间有五峰,各为一道场,如果日后有哪位道友不住离去,將道场洞府空置,我也可以知会道友前来拍下租住权的。” “如此一来,道友所想,不就实现了么?” “哦?” 林长珩眸光微闪,当即笑道:“自然极好,那便请道友届时替我留意一二了。” 两人说话间,已至阵法边缘。何云舒停下脚步,笑道:“便送道友至此。山高水长,盼日后还有与林道友论道之机。” 林长珩拱手还礼:“今日叨扰了。他日有暇,必再来拜访。告辞。” 说罢,他转身驾驭遁光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何云舒立於原地,目送他远去,直至遁光彻底不见,方才转身,重新没入那一片苍翠秀色之中,峰外阵法缓缓合拢,再度隔绝。 …… 脚踏法舟,重新朝北呼啸而去的林长珩,目露思索之色。 像这般的灵地道场,其实並不少见,只要有灵石、財力,终究能找到。 所以此女方才所说的,林长珩並不往心里去。 但人家既然好心提议了,林长珩自然也不会傻到否定。 实际上,何云舒也有说客套话的可能。 他心中想的更多的是【宝符】。 ……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天色变暗。 林长珩並没有继续赶路,寻了一处山坳,直接降落而下。 青金飞剑飞舞,土石纷飞,很快就切割出了一个不小的洞穴,林长珩布阵入內,在此歇脚。 而后取出五张青光灿灿的正品【宝符】来。 托在手中一一打量。 如今他的【深湖灵蚌宝种】已经夺灵至二重,炼得了【蕴灵异法·灵动】。 可以同时蕴养两件奇物,或两张【宝符】。 而他的一共有五张正品【宝符】和一张先天有缺的半成品【宝符】。 合计六张。 是无法全数蕴养的。 “虽然小白也可以帮忙蕴养两张,但还差两张……” 林长珩心中知道,问题摆在这,却也急不得。 只能等小白缓缓献血,继续夺灵深入才可。 “晚几年就晚几年吧,有四张蕴养的【宝符】也差不多够用了。” 林长珩打定主意,不可快速抽血夺灵,这是竭泽而渔,而且会损失一大二阶战力。 得不偿失。 心念一动,【蕴灵异法·灵动】施展开来,一团更加深邃的湛蓝色辉光,顿时投射而出。 如烟似雾,没有形体,不可触碰,却真实存在。 吐出了那张被蕴养了快八年的半成品宝符。 明显威能增持,比先前强大了太多。 转而落到了两张青光灿灿的正品【宝符】之上。 “咻!” 辉光飞回,两张宝符被裹著直接朝自己飞来,同时不断缩小,摄入了嘴中。 回到丹田,缩在了一个边角,开始沉浮。 宝符都如没了形体,被湛蓝辉光同化了。 对林长珩而言,半成品宝符的蕴养价值定然是比不过正品宝符的,上限也不如,自然得以后者为先。 这一点,他很通透。 接著一拍灵兽袋,一只体型足有大型石碾那般大、外壳呈青黑色的巨大蚌类出现。 “小白,替我蕴养。” 林长珩都没有出声,心念一动,对方就知晓,张开蚌壳,將两张正品【宝符】吸入其中,蓝光暗显,开始蕴养。 很明显,这种有著彼此感应、直接通过心念沟通,是种下了更高层次的【灵宠契约】的表现。 而非再依靠【御兽牌】。 如今,林长珩的三只灵兽,【黑甲地龟】、【深湖灵蚌】以及【青毛幼虎】,都与他缔结了【灵宠契约】。 前两者,心甘情愿与林长珩缔结灵宠契约,並且已经跨过了御兽牌的转换阶段。 【青毛幼虎】则是一颗【忘尘丹】后,忘记所有,在培养了一段时间的感情后,也愿意结契。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只將【黑甲地龟】、【深湖灵蚌】这两只二阶灵兽带在身边,【青毛幼虎】则因为还在成长期,发挥不了作用,留在家中,陪伴晏明漪。 …… 因为参加换宝会、炼体突破等事情,出门比预想的要晚许多。 所以林长珩没有时间按照原计划先回徐家一趟,而是根据徐家给出的信息,直接往秘境所在地而去。 这处秘境位於【紫极山】的东北方向,黑水河徐家、青灵坊等则在西北角上,方向不同,隔著一定的距离。 数月过去,一路飞行,自然疲惫,就是林长珩的体魄也不能免之。 但根据舆图,林长珩也知道,目的地就在近前,不日就要到了。 而且这里和他先前久待的区域、多山地丘陵不同,明显可以看到江河、湖泊更多了。 有点“水乡”的意味。 一条条河流纵横交错,彼此匯聚、分散,在大地之上构建出了绵密的水系网络。 甚至,这甲子秘境的入口,就落在江河水中。 林长珩也查阅过信息,这些河流的源头是在北疆的越国。 那里是真正的泽国,辐射影响而至,连带著【紫极宗】的少数区域和毗邻的大宗门【玄冰谷】的大半区域都如此。 只不过【紫极宗】区域內的江河,只走了一段,便重新转头匯入了【玄冰谷】区域,留下寥寥继续穿行。 如此水泽之地,空气中的水系灵力更多、更浓郁,对於水法修士的加持是颇大的,对於火法施展的有一定的压制。 但是不影响根本,可以克服。 这是林长珩仔细確认过的一点。 …… 隨著距离越发拉近,林长珩在高空飞行,也发现下方的河流湖泊之上,有著各种各样的法器舟船在水面飞速穿行。 是先前基本上没有见过的款式。 商队也多是用大船运送货物、走水路,而非先前徐家那般採用的驮马车、走陆路。 显然是因地制宜。 …… “到了。” 在一片堪称浩渺无垠的江上。 波光粼粼,宽足有近百里。 林长珩在高空对照舆图,一眼扫过,颇为惊讶,如果说这是一片大海,他也信。 只见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气势磅礴,水天一色。 西岸青山,山势峻峭,倒映在水中,被滚滚而过的江水一遍遍碾碎! 在西岸青山附近,有著不少修士的身影。 或据山头、或占岸边,大部分都是各自打坐,很少有相互交流的存在。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很明显,都是筑基期。 林长珩猜测,应该都是各大筑基家族、前来探索秘境的修士。 当然,也可能有著和他一般打算的商会、势力等遣来的修士,准备在秘境结束之后,收购秘境內出產之物,或自用、或做个二道贩子。 (本章完) 第231章 结丹齐聚,再遇故人(5K) 第231章 结丹齐聚,再遇故人(5k) 西岸青山。 林长珩从法舟之上,飘然而下,落到一处无人江边巨石之上,盘膝而坐。 顿时有江风裹著水汽、湿意拂过,颇为愜意。 “据说秘境入口在江面之下。” 他没有在理会旁人如何,早將神识朝著江面瀰漫开来,四处探寻,都没有发现秘境的入口所在,甚至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发现! 竟藏得如此隱秘。 如果不是大家都等在这里,林长珩都会怀疑这里是否真是入口所在了。 如此等著,大约三天时间过后。 此处忽地嘈杂起来,本在打坐的林长珩顿有所觉,却见眾人皆扬起脖子,向天边看去,林长珩也跟隨目光看去。 只见在远处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群细小的紫红色小点,如同燎原的星火,正朝著人群所在的方向急速飞来。 其速度极快,初时还只是模糊的影子,不过短短十数息间,便已能看清大致轮廓。 “来了!” “是紫极宗的人!” “总算来了,还以为他们要错过时辰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群紫红小点越飞越近,赫然是十余名身著统一紫红色宗门服饰的修士,男女皆有,个个气息精悍,修为不俗,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为首的女子负手而立,更是气息渊深,赫然是结丹期的修为! 他们脚下踩著的是一段红绸延伸出的十余分支,將他们的身体承载。 主体则在结丹期的女修脚下,应该是她的法宝。 这群紫极宗修士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此地持续数日的沉闷和压抑,也无疑是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预示著要將秘境將要彻底开启。 然而,紫极宗眾人对下方投来的无数道目光视若无睹,径直飞到人群上空,才纷纷各自飞去、寻地休息。 为首的那位面容清冷的结丹女修目光如电,扫视下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秘境入口三日后正式显现,规矩照旧,各凭本事,生死勿论。” 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但都不敢直视於她。 结丹修士之威若此。 而后她伸手一招,只觉红光一闪,方才铺展开来的红绸瞬间消失,已然化为红绳缠到了对方的手腕之上,便自顾自地落下身形。 林长珩也不敢用目光直视这个结丹修士,只是余光略微关注了瞬间,便立即撤去,怕被对方感知、注视。 曾经就有一个结丹修士性子古怪,被一个筑基后期多看了几眼,生生剜掉了对方的双目。 这倒罢了,躯体不全,对突破结丹期是存在负面影响的,难度倍增,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在结丹之前,若身有残缺,都要先寻灵药灵丹,確保身体完整,才可突破。 但极难寻到。 可以说,那个筑基后期修士就因为多看了一眼,几乎被堵死了道途。 …… 没有看那结丹女修,林长珩的目光继续快速在那群弟子身上扫过。 並未发现墨昭离的身影。 由於信件传达的滯后性,林长珩也不確定她在不在,如今才得以確定。 可能是因为她突破筑基中期太晚,没有赶上名额的获取。 如果离儿在的话,林长珩是打算將自己的二阶傀儡借予她的,帮她自保,同时也可以请她留意一些灵植宝药的根茎。 现在的话,只有另寻他人了。 …… 当日下午。 远处又有一股强悍的气息飞来。 是一个布衣老者,眉毛连在一起,驾驭著一只巨型鸟兽,带著两个年轻人前来。 林长珩並不认识这三人,但知道这为首的布衣老者,气息浑厚,虽然不及紫极宗的女结丹,但仍然非筑基后期所能有的,赫然是一位假丹修士。 很快,通过其他人的交谈,林长珩也知道此人便是御兽孙家的假丹老祖。 余下两人,应该就是前来秘境闯荡的家族子弟了。 实际上,制符宋家和御兽孙家,这两大世家,都在紫极宗的治下,平日开荒也听从调遣。 所以,无论从何种角度,紫极宗的独属秘境,都是避不开这两大家族的。 必须赠予名额。 不然离心离德就在眼前,对紫极宗的统治不利。 …… 第二日。 又有一件三阶法宝破空飞来,上面承载的也是三人。 是制符宋家的老祖,和一男一女两个家族筑基修士,只不过,宋家的这两人,明显都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修士。 宋家老祖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著歷经世事的沧桑,虽气息刻意收敛,但那股假丹境界特有的、远超筑基的灵压还是若隱若现,令人不敢小覷。 他和孙家老祖一降落,都是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了紫极宗的结丹女修,笑呵呵地主动上前见礼。 从修为的角度而言,那结丹女修气息强大,起码是真丹、小概率是金丹,和假丹之间的差距巨大,宛若鸿沟。 从地位的角度来说,世家虽强、地位不差,仍然不及这等宗门,毕竟人家是奉“天命”牧修,得仰分牧一地的【紫极宗】鼻子过活,除非你有能力瞬间掀翻【紫极宗】,並获得元婴宗门【极南宫】的认可才另说,一旦陷入拉锯,【极南宫】为了面子,都不得不將这“乱贼”抹杀。 所以,宋地世家的蛰伏、求全,是主调。 …… 此外,还有不少筑基修士风尘僕僕地赶来。 合起来足有近百人。 甚至,林长珩还看到了熟人。 是一个女子。 这么多年过去,林长珩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昔日【灵狐山刘家】来徐家议事时,前来三人中的那个眼眸灵动的女子。 林长珩还从他们手中获得了足量的【灯笼草精】精血,並化生出了如今的重要倚仗,【荣生神通】真意! 所以记忆特別深刻! 如今这刘家女子,赫然也是一位筑基修士了,灵根天赋应当不错,只不过气息在初期,不及林长珩。 毕竟刘家和徐家合开【青灵坊】,收穫只会更大,多培养了一位筑基修士,在合理范围內。 两人有过短暂对视,但对方明显没有认出偽装过的林长珩。 此外,林长珩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老者。 浑身裹在黑袍內,阴翳的脸上有著一道蜈蚣式的拉长伤疤,修为约莫筑基初期巔峰。 赫然是徐家的死对头,曾袭击徐寒霽、令其丹田受创的黑手,邱家老祖。 也是导致仙苗好友,白峰先死亡的罪魁祸首! 林长珩曾在白峰先坟前,承诺要帮老白报仇,届时力有未逮,只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今林长珩实力足够,此番又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当下人多眼杂,不好贸然动手,等他从秘境之中出来回归之时,林长珩不妨送他一程! 当然了,如果他能从秘境中活著出来的话…… …… 想了想,林长珩决定起身,朝著刘家女修所在区域前去。 两人毕竟有了交集,或许可以谈谈生意。 这一点,对林长珩而言,就算失败、被拒绝,也並无损失,不妨一试。 穿过人群的一路,也是林长珩被他人警惕目光审视的一路。 好在林长珩双手自然垂下,没有其它动作,不然在这种秘境將开的紧张情况下,引起误会、导致发生什么,还真的不好说。 略微靠近刘家女修,对方的目光便“唰唰”投来。 在此女身旁,还有一个老迈的筑基修士,修为气息在筑基中期。 应该是同行的刘家人。 “进去两人?” 对此,林长珩不认同、但理解。毕竟修仙界的家族各式各样,想法也各异,有的稳健龟缩、有的武德充沛、有的敢打敢拼、有的直面机缘,並没有定式。 刘家或许是有机缘就想去爭的那种,也或许……是族中遇到了什么变故,推动如此决策,都说不准。 …… “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老迈修士心中警惕、面上仍然含笑地率先开口。 “刘仙子,莫非不记得在下了?” 林长珩与这老迈筑基並不认识、半面之缘都没有,直接转向刘姓女修,含笑道。 刘家女修闻言,仔细地打量了林长珩几眼,眼中闪过迷茫和狐疑之色,因此眼前这人她当真没有印象,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接触过这般一位筑基修士。 而且气息还很强大的样子,已是中期。 “这位道友,请恕小女子眼拙,並认不出、也记不起我们何时见过。” 闻言,林长珩微微一笑,没有在乎那老迈筑基露出的警惕神色,翻手取出了一瓶翠绿斑驳的精血,送到刘家女修手中。 赫然就是昔日交易过的【灯笼草精】精血,是曾经夺灵、化生后剩下的部分。 见对方两人一眼认出,林长珩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两位道友,几十年前,林某曾从贵族之中五年购买了千份此血炼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印象?当时確实帮了在下一个不小的忙的。” “刘仙子当时还在场的。” 经过“林某”、“千份”、“炼丹”等关键词一点,刘家女修的灵动双眸不由微瞠,瞬间有了联想,回忆直接精准回溯。 不可置信地道:“林丹师……是你?” “你的修为……” 她在努力对应、將眼前的形象和记忆中的林丹师捏合为一,却难以做到。 毕竟自己的修炼进度已经够快了,而且灵根也尚可,但林丹师……怎么比自己还快?自己可是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支持、提供资源的。 听说他后来还脱离了徐家,做了散修…… 嘶! 太过震惊。 看到刘玉涵的表情,旁侧的老迈筑基若有所思,没有插话。 “林某丹道偶有境遇,得到突破,进入了二阶中品之列,並反哺修为。至於这幅面容,是略微偽装过的。” 林长珩微微一笑,解释了一句,同时也在暗示自身丹道实力,引发联想,或许可以拉来客户。 “原来如此。” 刘玉涵頷首,实际上刘家两人已被“二阶中品丹师”再次惊到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 林长珩便直接说起来意。 “林丹师是说,想要求购从秘境带出之物?” 刘家老迈筑基眼眸连闪,抓住了关键。 “不错。” 林长珩頷首,直接给出了一份提前准备的材料清单,如果能发现,採摘、移植自然最好,实在不行,挖出残根带来也行。 同时,也给出了具有足够诱惑力的条件。 灵石也可,炼丹也行。 筑基初期、中期精进修为的丹药,都可以炼製,品质有保障,林长珩还给了一瓶丹药给对方查验,作为佐证。 此外,只要拥有材料,【筑基丹】也可以炼製,精品丹也不再话下。 无论是在意自身修为,还是关心家族发展,抑或是想要灵石,都难以逃过林长珩轂中。 “好!” 没有等刘玉涵开口,刘家老迈筑基便直接点头应下,同时將药香內敛的丹药递迴,“此事我们定然会记在心头,努力收集,但是否成功也不取决於我们的口头之言,以实际为准。” “这是自然。” 林长珩认可此言,目的基本达成。 “呵呵,我们既然有此渊源,存在信任基础,应当多多走动、来往才是。” 刘家老迈筑基则开始拉关係了。 同时还求购了几粒疗伤、回復的丹药,林长珩以八折的价格出售,折扣的部分算是定金。 …… 日夜更替。 很快就到了秘境开启的日子。 当晨曦的第一缕金辉刺破云层,精准地洒落在江中某一段异常汹涌的河道时,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煮开的沸水,发出无形的嗡鸣。 似乎被什么引动。 江中那处区域,原本湍急的江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並非向下凹陷,反而向上凸起,浑浊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奇异河床。 河床之上,空气剧烈扭曲,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晕,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光影和水汽构成的巨大门户正在艰难地凝聚成形,散发出某种奇特的空间波动。 “时辰已到!” 一个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女声骤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河流的咆哮与人群的骚动。 只见那位一直静静打坐的紫极宗结丹女修终於动了。她一步踏出,便已凌空虚立於漩涡正上方,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尘。 面对下方那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她面色无波无澜,纤纤玉手自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结出一道道繁复无比的玄奥法印。 隨著她的动作,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压,远超在场的所有假丹修士,引得天地色变。 “紫气东来,镇!”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带著言出法隨般的威严。剎那间,一道精纯无比、尊贵神秘的紫色法力光柱自她掌心喷薄而出,並非攻向那光影门户,而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悍然注入那狂暴的漩涡中心! 轰! 原本混乱暴动的空间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约束,那扭曲的光影门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清晰起来。门户之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如同天然的封印正在被缓缓揭开。 女修手法再变,指尖逼出三滴指尖血,融入紫色光柱之中。光柱瞬间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符文,狠狠印在了那已然成型的秘境门户之上。 “开!” 伴隨著她一声清叱,那巨大的光影门户猛地一震,旋即轰然洞开! 门內不再是翻滚的河水,而是一片扭曲旋转、光怪陆离的景象,隱约可见山川虚影、古木参天,一股更加精纯、古老、蛮荒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河岸! 江下秘境,入口已开! 那紫极宗结丹女修做完这一切,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显然消耗巨大。 她收回玉手,缓缓开口:“持上宗下发令者,可以进入;若无令,强行进入……禁制杀人,后果自负。” …… 短暂的死寂之后,紫极宗麾下家族的筑基修士刚要有动作,进入门户,又突然一滯,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呼呼!” 下一瞬,远处江天相接之处,毫无徵兆地颳起了一阵恐怖绝伦的巨风!碾碎江面,跨江而来,声势浩大,几乎形成了龙捲。 有著裹挟一切的强大力量,竟將宽阔的江面硬生生犁开一道深痕,碾碎万千波涛,以排山倒海之势跨江而来! 如此声势,如此突然,绝非自然之力可至,莫说在场的家族修士,就是紫极宗弟子,都脸色微变。 林长珩也隨著眾人一道抬目看去,心中凛然—— 这股威压,远比之前的紫极宗和两大世家到来时的表现,都要强大得多! 宋家、孙家的两位假丹老祖,本在假寐,此刻也骤然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露出极度凝重之色。 刚刚打开秘境门户的紫极宗结丹女修,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將淡然的目光投去。 …… (本章完) 第232章 极南宫现,商谈合作 第232章 极南宫现,商谈合作 “轰!轰!” 就在那毁天灭地般的龙捲风柱即將扑至岸边的剎那,风势却骤然一收! 漫天水汽与狂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抚平、压缩,顷刻间消散於无形,仿佛方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而就在风平浪静之处,一艘通体洁白、形似弯月、散发著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浩瀚灵压的玉舟,悄无声息地悬浮於空中。 玉舟之上,站著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法袍、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许、俊雅非凡的男子,他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润,却仿佛蕴藏著星辰流转,深不可测。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风势,应该是他带来。 他身后,立著的年轻修士,皆身著同样制式的月白袍服,男俊女俏,气息沉凝,修为赫然都已达到筑基中期、后期之境,眼神中带著大宗修士特有的高高在上与傲然。 林长珩也很快在那月白玉舟的船帆之上,看到了篆刻著的两个古朴大字—— 极南! “是极南宫的【揽月仙舟】!”有见识广博的修士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极南宫?!他们怎么会来此地?” “那是……极南宫的『凌风真人』?他竟然亲自来了!” “完了……此番秘境之爭,还有我等什么事……” 岸边的骚动瞬间变成了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极南宫,那可是雄踞宋地、统领天下、威名赫赫的元婴级势力! 麾下弟子个个强悍无匹,莫说一眾家族修士,就是紫极宗的弟子,也难以比过。 而且【极南宫】的门人弟子轻易不会出现在这等规模的秘境,更何况领队前来的还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结丹中期强者“凌风真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长珩在人群中身形不显,同样有类似疑问,在暗自忖度:“怎么【极南宫】也来了?” 而后转念一想,又有所明悟,如果说,【紫极宗】独占此中型秘境,可以不给任何同级势力面子,但比宋地主宰【极南宫】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 而且这名额不仅得给,还得主动奉上。 “哈哈哈,没有想到这次带队的竟然是洛师妹,凌风在此有礼了。” 凌风真人平静的眼眸扫过全场,但却给了在场眾修巨大的压力,如刀割过、如山岳压来,结丹威势尽显,而后落在了紫极宗的结丹女修身上,两步踏过百丈距离,来到对方身前,满面春风地笑道。 “小妹见过凌风师兄。”洛姓结丹女修也简单见礼,和对方的热切一比,顿时显得有些不冷不热了。 “一別经年,洛师妹风采更胜往昔,修为亦是愈发精进了,真是可喜可贺。” 凌风真人恍若未觉,声音温和,笑容和煦,表露出偶遇故交的欣喜,语气恰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感慨。 一般而言,结丹修士之间都是互称道號,称姓称名者,都是关係亲近、极其熟悉的好友才会。 而孙、宋两家假丹,都是唤洛姓结丹为“璇璣真人”。 “凌风师兄谬讚了,小妹只是偶尔所得。师兄此番既然前来,自然也是为了江中秘境之事。如今秘境门户大开,应当还是先处理正事为好,敘旧稍后,师兄说呢?” 璇璣真人看了看江下门户,直接切入正题,並未过多寒暄,语气平淡疏离,只维持了基本的礼数,显然並不想与对方有太多牵扯。 “哈哈,这个自然,当忙正事。” 凌风真人打了个哈哈,而后转身,面对眾修,他没有运足法力,只是平静地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进。” 这声音並不洪亮,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然而,落在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心神深处,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在场不少修士的身体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嗖!嗖!嗖!”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隨一道道遁光再次亮起,射向那江下的秘境门户之中! 凌风真人这一个字,仿佛拥有魔力一般,更是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態,宣告了秘境爭夺的正式开始——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拥有发號施令的权力。 而他本人,在说完这个字后,便再度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著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秘境入口的遁光洪流,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卷。 “走。” 紫极宗的眾修士面色並不好看,见璇璣真人没有表示,皆一咬牙,一窝蜂地遁入秘境。 “你们也去。” 孙、宋两家的假丹老祖,也悄然吩咐。 “是。” 很快,在场的修士瞬间少了九成多。 都通过门户通道进入了那处秘境之中。 只剩了【极南宫】的一眾修士,和一些不进秘境、只来收购的修士。 “你们也进吧。” 此时,凌风真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那群月白长袍的极南宫筑基修士,令行禁止,纷纷遁入秘境之中。 见无人再入,璇璣真人撤去法力,將秘境门户暂时关闭。 而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凌风真人本来还有交流的打算,但璇璣真人藉口消耗法力太过,需要恢復为由,自顾自地飞到一旁打坐修炼。 凌风真人见状,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却还是没有发作,故作风度地飞到不远处,也开始打坐。 世家的两位假丹,对视一眼,没有上前的打算。 【紫极宗】的结丹修士还是要见一见、问候一声的,毕竟偶尔需要打交道,对方也会以礼相待。 但【极南宫】的太远了,此人也並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他们也自有结丹修士、世家之主的傲气,不会去热脸贴那冷屁股。 有几分“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之意味。 …… 林长珩对一切都没有多看或者关注,只是静坐等秘境打开的结果。 和剩余的二十余位修士一般。 届时,才轮到自己发挥。 “秘境估摸开启半个月左右,那两个大宗门的修士,好东西定然拿不出来,上缴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內部交流一部分,所流出的部分会很少。” “只有依靠那些家族修士、掛靠家族获取名额的散修筑基……如果能有所收穫,恰好不足用,我可以尝试换取。” “而且家族修士、散修的期望和眼光比宗门修士要低,一些宝药的根须、残茎,后者看不上,说不定他们会挖取,这才是我的主要目標群体。” 林长珩心中暗自计较,有了规划。 …… 过了三日。 有一个胖修士找上来,和林长珩搭訕。 “道友何事?” 看著对方笑眯眯的模样,林长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筑基中期气息,讶异问道。 “嘿嘿,不知道道友是哪个势力、或者哪个商会派来?” 胖修士没有回答,反而开口就问。 “我从浮生仙城来。” 林长珩想了想,直接道。 “浮生仙城?那可是个好地方,散修第一仙城,比其它的大势力仙城,丝毫不让,而且只比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逊色一些。” 胖修士嘴皮子极为利索,一开口就语如连珠,根本不停。 林长珩没有接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这种神情让胖修士顿时住嘴、挠头訕訕一笑,“我的来意很简单,想和道友做一番交易。” “交易?道友莫不是找错人了?我也是来收购秘境之物的……” 林长珩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嘿嘿,这一点在下自然知晓。我的意思是,你我交换一份所需清单,届时我们各显神通、分头去收购,如果看到对方需要之物,也一併收下,到时候我们再內部交易一二……” “这样的话,我们收到所需之物的可能,就更大了不是?” 胖修士当即笑了,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计划。 “这……听起来倒是可行,只是……” 林长珩托著下巴,开始沉思,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道友怎么样?如果道友存在什么担忧,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协商解决。如果是灵石的问题,我们到时候以物易物也可的。” 胖修士似乎非常认可他的计划,有著洋溢的自信。 林长珩好像被他感染,有些心动了,旋即又问:“就只有我们两人合作吗?不多寻些人,那样成功面岂不是更大?” “人多虽然好,但也有问题附带,便是所需重合的概率也更高,而且人多嘴杂,说不定泄露出去,万一引来劫修,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胖修士显然也有所考量。 “那我们怎么確保对方不引来劫修呢?” 林长珩看著胖修士,一针见血的开口。 “嘿嘿,立下道誓即可,你我都是筑基中期,未来都大有可为,道途也算光明,犯不著徒增心魔不是?” 胖修士毫不在意地道。 “如此么?” 又是一番有理有据的劝说,林长珩也终於鬆口,点头答应了下来。 “极好!” 胖修士笑著抚掌,接著两人交换了所需的资源清单,並且发下了一般无二的道誓…… (本章完) 第233章 剑拔弩张,秘境收穫 第233章 剑拔弩张,秘境收穫 和这个凑上来的胖修士达成合作,林长珩心中並没有太多担忧。 这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虽然这胖修士应当是个资深筑基中期修士,约莫筑基五六层的样子,但对於林长珩而言,也就仅此而已了。 二阶后期的炼体修为,筑基中期的法力修为,以及若干神通、妖法,还有灵兽、傀儡等外物加身,筑基中期修士难以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甚至对方一个疏忽,被林长珩近身,如捏鸡子般秒杀,也不过抬手之事。 退一万步讲,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不好想法,也不过是给自己献宝罢了。 甚至林长珩还在期待对方的后续动作。 当然了,一旦有筑基后期现身的苗头,他自然脚底抹油,先溜为敬。 这一点,林长珩心中门清。 不过,在收购之时,就算恰好碰到了大量的对方所需之物,他也会控制在两三件內进行代收代持。 不会太多,避免出现意外,砸在手里。 “或许对方也存有和我一般的打算。” 林长珩目光深邃。 能走到筑基这一步的修士,很少有蠢人,只有出於利益考量和性格原因,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决策。 就算有那么几个撞大运、侥倖突破的,只要心智没有很快地转变、成熟,一身修为也终將以各种方式散归天地,轮不到你来遇上。 一言以蔽之,不可小覷天下修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此后的一段时间,还有人找上来交谈,甚至都没开口,就被林长珩拒绝了。 没有必要。 类似的合作有一个就够了,再多的话,他也没有那个空閒財力再帮另外的人收购。 此外,林长珩还悄然用余光打量过在场的四个结丹修士。 发现他们的表情、神態,都没有什么变化。 按理说,这些家族、宗门都会有类似於魂灯魂牌的生机牵连之物,可以隨时探知绑定者的生死情况。 一旦灯灭、牌碎,便代表著那人殞命。 “是秘境探索形势一片大好,极其顺利,无太多人死亡?” “还是他们的养气功夫相当到位,无一展露,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 “抑或是……秘境与当下所处並非同一个位面空间,隔绝了这种联繫,令他们无法感知?” 本来,林长珩还是打算通过他们的神情表现,来初步判定秘境內的情况,却是失算了。 只好耐心等著。 其间,极南宫的凌风真人,也多次试图接近璇璣真人,与对方说话交流,结果都碰到了软钉子。 虽然他脸色依旧如常,但眼神却是有些阴翳,显然觉得被落了面子。 而后转身,微眯的目光扫过其它在外等待的修士,似乎想要找个不长眼的修士宣泄怒火,结果却发现,所有人或是眼观鼻、鼻观心,神游物外,或是直接闭目修炼,根本没有人关注他所在之处。 没有了发作的由头,只能作罢。 林长珩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也猜到了其动机,心中冷笑,只是静坐,不露声色。 但那种类似“伴君如伴虎”的心惊肉跳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更甚。 “此后还是得远离这等结丹修士,实力差距太大,没有安全感。好在对方是属於名门正派、统领宋地的【极南宫】,有所顾忌、存在道德约束,找不到由头不好发作。换成魔道结丹,杀人还真的全凭喜好,太过危险……” “君子不可久立於危墙之下……” …… 在筑基、结丹修士的眼中,半个月的时间並不长,一晃便过去。 忽地,一直在打坐的璇璣真人飘然起身,身影再次如鬼魅般一闪,便已无声无息地凌空立於那依旧汹涌的江面漩涡之上。 衣袂在紊乱的灵气流中微微拂动,神情依旧清冷,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意。 这一动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 “秘境要开了!” 这是一个明確信號,与半月前秘境开启时如出一辙,眾人振奋。 瞬间让岸边所有或打坐、或交谈、或闭目养神的修士们齐齐一震,纷纷豁然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江中那道光影暗淡了不少的空间门户,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半个月的等待並未消磨他们的热情,反而让这份渴望发酵得更加浓烈。 就连一直闭目盘坐的宋家和孙家老祖也长身而起,略微紧张地等待秘境开启的结果。 毕竟入內的是筑基族人,有血脉牵连,所获如何,也关係到了未来的族中发展。 极南宫的凌风真人则依旧面带微笑,相对而言,淡然无比,並不关心门人如何,似乎他真的只是一个领队。 目光也投向了璇璣真人的动作。 “呼呼!” 只见璇璣真人玉指再次翻飞,道道紫色法诀打入那旋转的漩涡之中。 原本趋於稳定的门户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表面的紫色纹路重新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门户內的光影开始加速旋转,那片蛮荒古老的气息再次变得清晰可感。 “要开了。” 林长珩注目以盼,心中也有期待。 等到门户再次洞开、通道也得以稳固,“咻咻咻”的一阵破风声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通道快速飞遁而出,衝出江面。 林长珩二阶后期炼体的目力全开,百丈距离,如观掌纹。 很快就发现,从秘境出来的大多数修士要么面色苍白,一副消耗过大的模样,要么身染鲜血,伤痕明显,还有不少面露惊惧,看起来像被嚇破了胆。 显然秘境之中,风险不小、危机四伏,这些修士都是用命在搏。 而且这些都是倖存者……死去的部分,永久地被葬在秘境之中,尸骨无存,也看不到。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非必要不入秘境之心。 没多久,秘境之中就再也没有身影出现,林长珩也大致数了,出来的人数,竟然一半不到! 折损的机率竟然这般高? 显然其他在外等待的修士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咋舌,心中一凛,这称得上是死亡秘境了。 就是宗派组织的“无尽蛮荒”大开荒,死亡率再翻一倍也比不上。 凶险可见一斑。 实际上,秘境之中的固有风险是其一,人为风险为其二。 …… “陈东明!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这时,紫极宗有一个断去一只手掌的修士,突然对著远处怒吼出声,目眥欲裂。 在远处,几乎是最后从秘境之中飞出的一个月白袍服修士。 身材頎长,容貌俊美,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但身上的修为气息却颇为强大,赫然是筑基中期。 出自极南宫! 衣袍翻卷,陈东明看了断掌修士一眼,咧嘴一笑:“道友唤在下何事?” 那断掌的紫极宗修士气得浑身发抖,仅存的手死死握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何事?!你趁我与守护妖兽两败俱伤之际,出手偷袭,夺我灵草,断我手掌!还敢问我何事?!” 他这话吼出,顿时引得周围尚未散去的修士纷纷侧目,目光在紫极宗修士和那极南宫弟子陈东明之间来回扫视,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紫极宗的其他弟子也立刻围拢过来,对陈东明怒目而视,同门受辱,他们自然同仇敌愾。 然而,陈东明面对这指控和无数道目光,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月白袍服的袖口,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一般,语气轻佻: “哦?原来是这事,那我有话说了。”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秘境夺宝,各凭本事,何时规定了不能『渔翁得利』?至於你这手……”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对方那断腕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分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挡不住妖兽的反扑,怎好怪到在下头上?若真要论个是非,也只能怪道友……运气不好,实力不济罢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囂张跋扈,不仅坦然承认了抢夺之举,更是將责任完全推给了对方,极尽羞辱之能事。 “你!无耻!”那断掌修士气得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晕厥过去。 “陈东明!极南宫就是这般教导你们弟子的吗?行事如此下作!”一名紫极宗的筑基后期修士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陈东明闻言,脸上笑容一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阴柔的气质中透出一股寒意:“下作?这位师兄言重了。秘境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莫非只有你紫极宗取得宝物便是正道,我极南宫取了,便是下作?这是何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挑衅的意味:“若道友不服,不妨划下道来,陈某隨时奉陪。只是……术法无眼,若再折损一两位,可別再哭喊著说陈某阴险了。” 此言一出,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双方弟子剑拔弩张,法力波动隱隱散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远处的凌风真人依旧摇著摺扇,面带微笑,仿佛没看见这边的衝突。 而璇璣真人则是微微蹙眉,但並未出声制止,只是清冷的目光扫过陈东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陈东明忽地又笑道:“好巧不巧,在下也在秘境之中,看到你们几个紫极宗袍服的修士联手围杀了数个家族修士,怎么,只许你们杀人,不许我们抢夺是吧?” 此言一出,旁侧围观的家族修士顿时譁然。 看向紫极宗修士的目光也闪烁、警惕起来。 这等事情,可以暗地里发生,却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出,如今陈东明点破这一桩事情,对紫极宗的威信伤害是巨大的,会造成人心浮动。 凌风真人则饶有兴致的看著,却没有阻止,似在有意纵容。 突然,他神色微动,耳中传来了女修之声,顿时笑著回传:“洛师妹说的是。” 而后轻咳一声,將眾人惊醒,一眾目光纷纷转移,只见他优哉游哉地下了判定:“东明怒火上头,气话频出,捏造事实,確无必要,向紫极宗眾位同道道歉罢。” 陈东明一愣,根本没有想到这种转变,不由看向凌风真人,想要分辨什么,却只看到了对方嘴角含笑的弧度,微微带有冷意,立时心如雷击,后背出汗。 当即转身恭敬道歉,表明这是捏造事实,祈求原谅。 而另外一边,断掌修士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嘴唇微颤地道:“我方才也夸大其词了,向陈兄道歉。” “如此才好,不过误会,也望诸位勿要传虚、传谣才是。” 凌风真人转而扫过在场其他修士,平淡地定下了调子。 “是……” 目光所至,尽皆恭敬抱拳应是。 方才剑拔弩张的场面,竟然就这般诡异的和解了。 人群中看著这一幕的林长珩,也始料未及,但他却知道此事的走向,一定是按著结丹修士的意志、所想要的发展方向,进行发展的。 …… 眾人散开,大多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在原地调息,恢復状態。 林长珩也找到在一旁休息的刘家两人。 一老一女,都没有陨落其中。 只是这老迈筑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刘玉涵则是好了不少,只是气息有些紊乱,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寧。 “林丹师……” 看到林长珩前来,老迈修士强打精神,呵呵一笑。 “刘老,无事吧?” 林长珩关切了一句。 “还好有林丹师售予的高品质疗伤丹药,不然此次危矣。” 刘家老迈筑基感慨道。 “此次秘境当真凶险?” 林长珩忍不住问道。 老迈筑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林长珩基本明白了其意,也不追问,又看了刘玉涵一眼,“如果两位还需要丹药,林某还可以提供一些。” “那就多谢了。” 老迈筑基欣然同意,完成交易后,將丹药瓶捏在手中,接著给了个眼色示意刘玉涵。 “林丹师,我们还真的在秘境之中,搜集到了两样清单上所记载之物……” 刘玉涵开始提及关键,让林长珩一喜。 (本章完) 第234章 大肆收购,连得宝材(求追订) 第234章 大肆收购,连得宝材(求追订) 滔滔大江,西岸青山。 许许多多从秘境出来的筑基修士盘膝打坐,调气疗伤。 同时,与林长珩一般在外等待的诸多商会、势力的修士,开始活跃起来。 一一拜访,表达收购之意。 有些修士刚离险境,心態未安,要么冷漠以待,並不回应,要么直接出声明確拒绝,意在“驱赶”。 但总有那么一些保持冷静,有到手了用不上之物的修士被打动,与他们攀谈起来。 待价而沽,或直接討价还价起来。 …… 在这般情况下,主动找到刘家双筑基修士沟通的林长珩,並不显得惹眼。 “不知道是哪两件?” 林长珩伸手布下一个小型的屏蔽阵法,不说確保隔绝窥视、遮蔽窃听,但至少有人窥探时,会触发阵法,让他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如今,林长珩的阵道造诣,距离一阶上品阵法师不远了。 准確来说,是一线之隔。 跨过这一步,就是一阶上品阵法师! 第十重【本源宝种】带来的【分心天授】,才让他的阵道在没有师传的引导下,仍在缓步推进。 虽然阵法天赋低劣,但悟性依然在勉力拉动进步,如果没有耐心和恆心,亦难以做到。 但成果也是喜人的,已经能够支持他布下多种常用的简易阵法。 实用性很强。 只是后续【本源宝种】的化生已经被卡住了多年,林长珩依然没有头绪。 不知道破题点何在?才能化生出【玄根】! 独立於【宝种】、【真核】、【道果】之外的玄根! …… 刘玉涵灵动的美眸看了林长珩一眼,笑道:“不曾想,林丹师对阵道也有一定的造诣,著实令人震惊。” “阵法之道,我辈修士时常能够用到,多多少少得涉猎一二,只是不得精深罢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 “確实。” 刘玉涵也不拖延,直接取出了一物来。 用特製的木盒装著,上面贴著【封灵符】。 林长珩伸手接过,没有全然打开,掀开一角,目光和神识同时投去。 一块通体泛著哑光黑色的不规则石块放在其中,成人拳头大小。 但细细看来,这种黑色並不纯粹,內里仿佛有极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银色星屑无规律地分布著。 它们並不会自行发光,但在光线照射下,会折射出点点微弱而冰冷的银色毫光,恍如遥远星辰的余暉。 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寂灭的星空封印於顽石之中。 “三阶灵矿石,名叫【空星石】,据说是天外星辰坠落百年以上,才能凝聚的精华,可以炼製法宝胚胎。” “是上次获得的【法宝胚胎炼法】中记载的一种少见辅材,和【鑌铁】合用,可以得到更强大的互促效果……” 林长珩脑中闪过相关记载的信息,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特徵,得以確认。 此时,刘家的老迈筑基,已经吞服林长珩方才卖出的丹药,开始闭目炼化、稳住伤势了,显然將此事全权交给了刘玉涵处理。 两人討论了一番价格,最终达成了一致。 虽然块头有限,但颇为少见,以及各种因素衡量,確定在了约莫在一万出头的价格。 比【筑基灵物】稍贵。 林长珩支付了一批精进二阶中期修为的丹药,约莫占价格的六成,剩下的四成则以灵石支付。 这样一来,对林长珩反而是减少了实际成本。 对方也收穫了高品质的丹药。 各自满意,算是双贏。 …… 第二件取出的,赫然就是某种宝植的根茎。 对此,刘玉涵的解释是,他们没有进入秘境的核心区,只是在外围探索,恰好在一处幽潭发现了被人先一步采走的宝植,断口还新鲜,有汁液在上。 附近还有守护妖兽的残留血液。 恰好这根须的部分描述,和林长珩的清单上的【青花月莲】能够对上。 根须绵密,仿若青瓷,其上白痕,如月光点点。 便直接连根部都掘出了。 而这般谨慎,也是他们能够从秘境全身而退的根本原因。 根本抢不过那些宗门修士,一旦碰上,不仅东西得不到,身死是大概率。 所以在看到【极南宫】修士前来之后,他们立即调整了最初的计划,选择在外围探索,然而就是这样,她的叔爷也受了颇重的伤。 …… “青花月莲根茎?” 林长珩眼眸微亮。 【青花月莲】是炼製二阶【驻顏丹】的关键主药。 一直求而不得,万寻难获,最后还是在【青毛虎幼崽】的嘴中夺食,才炼製出了两颗正品、一颗次品的【驻顏丹】。 如今得到此宝植根须,便意味著他可以用【荣生神通】真意唤起其第二春,再度为他生长灵药。 剩下来的药材,就好寻了。 炼製第二炉【驻顏丹】,也不算遥遥无期。 “如此的话,此事一了,我便可以直接服用那颗正品丹,先验一验其效用,看看延寿同源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林长珩心中有了决定。 將根须收好,这一次,林长珩是直接用灵石支付。 並且给刘玉涵留下了自己在仙城的洞府地址,以后有炼丹需要,可以直接来寻他。 此外, 刘玉涵也向他透露了一则信息, 便是紫极宗的一个剑眉修士,疑似得到了一株结丹所需的辅药,她远远看到,和林长珩清单上描述对应上了。 確认的那一瞬间,她脸色大变、察觉到不对,立即转头就跑,好在对方当时正在採摘,没有空理会她,不然她多半危矣。 过了几天再去看时,发现连根茎都被挖走了,半点不剩,不然还想带给林长珩,换取一笔资源、灵石的。 林长珩听闻此言也大觉可惜。 有此信息,却没有获得的机会。 就算那紫极宗的修士,能够將这辅药藏好,不被宗门收走,他也多半不会离队,而是和宗门一起回归。 这种情况下,林长珩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当结丹修士的面出手的。 …… 事情忙完,林长珩直接收起阵法离去,开始去寻找其他从秘境出来的修士。 从刘家两个筑基手中得到了两件所需之物,林长珩是颇为满意的。 甚至出乎了意料。 毕竟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外探寻,一没有进入核心深处,二没有杀人夺宝…… 要知道,只有横財在手才会富。 先前紫极宗和极南宫的修士之间的控诉,就点明了这一点,算是打了样。 这一次,林长珩也仔细在人群中瞧过了,並没有黄家筑基修士的身影存在。 以此佐证,更加確认黄家应当是发生某些事。 也就无法继续找熟人购买秘境產出了。 值得一提的是,邱家老祖也活著出来了,面色颓然,给人一种枯败、心死之感。 好似目的没有达成,也没有什么收穫。 …… 林长珩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心中也大致知道,哪些修士和商会、势力派来的收购修士接触过,拥有类似意愿。 特別是有意愿,却没有达成的,更是林长珩攻略的关键。 也要暂先避开那合作的胖修士问过的修士,避免重复,可以提高效率。 最让人瞩目的,还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做樵夫打扮,身旁围绕著三个有著收购目的修士,正在沟通什么。 显然他们得到了信息,此人身上有好东西。 但林长珩没有直接过去加入这种复杂的“战团”,而是从简单的入手。 “这位道友,林某前来叨扰。” 林长珩先来到临江青山的一处树下,温和出言。 “道友何事寻我?” 那位白面修士睁眼,直接看了林长珩一眼,嘴中冷淡地道。 “不知道道友从秘境所获,可有暂时用不上的?如果可以的话,林某愿意收购。” 林长珩快速点明正题,直接將一枚玉简弹射而至。 白面修士顿了顿,还是伸手將玉简捞在手中,略微扫过后,摇了摇头,“可惜没有道友所需之物。” 说著,那枚玉简原路飞回。 “如此么?” 林长珩早有预期,頷首告辞离去。 白面修士跟著看了林长珩离去的背影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运功。 …… 没有具体信息的支持下,不亚於蒙头乱撞,一直问到第五位修士时,林长珩才再度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那是一位老农模样的灰衣老者,修为也在筑基中期。 听到林长珩的询问,他並未立刻回答,神识看完玉简所载,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扫了林长珩一眼。 灰衣老者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商贾般的审慎:“老夫手里的確刚得了一样东西,只是价格可能……” 他话语中透露出有货的意思,但也摆明了待价而沽的態度。 林长珩心中一定,总算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卖家,他面色不变,平静道:“价格自然根据宝物本身来定。不知道道友方不方便,可以说说是何物?一併报个预期价格也是可以的。” “倒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是一截【天晶灵藕】的根茎。” 灰衣老者呵呵一笑,反手取出一物,捏在手中,示意林长珩用神识查看。 【天晶灵藕】,筑基丹三大主材之一,只是比其余两种【七星灵月草】和【九叶紫丹芝】更加好获得一些。 难以管制,价值也相对略低。 林长珩此时手中只有一株正在生长第四茬的【九叶紫丹芝】。 如果能够集齐,他就可以自行开炉,炼出一炉全归自己所有,得到三颗筑基丹。 届时,无论是出售,还是赠送人情,抑或是交易物资,都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 因为结丹修士也会有子孙后辈的。 这也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 …… 这【天晶灵藕】的根茎入眼,像白玉雕塑般的艺术品,和凡俗的荷藕截然不同。 而且这根茎和寻常的枯根也不一样,还有生机蕴含,有復植、重长的可能。 但也有著种不活的机率。 难怪这灰衣老者会如此表態,担心林长珩藉此压价。 “至於价格……道友是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林长珩不想打马虎眼,直接询问。 “明人不说暗话,此物到手確实存在风险,可以折价,但不能折价太过,老夫的意思,不知道道友可否明白?” 灰衣老者翻手將东西收起,直接说出了底线。 “这个自然,我確有诚意要买,这一点,道友应该能感受到。” 林长珩点头。 “道友爽快!”灰衣老者闻言,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缓,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老夫也不绕弯子。这【天晶灵藕】虽生机未绝,但復植之难,你我心知肚明,其价值大半繫於此渺茫希望之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下品灵石。此价已是考虑到其中的风险,若它日道友真能將其种活,合作炼一筑基丹,其价值又何止十倍於此?若种不活……唉,只算时运不济,如何?” 这个价格,確实不算离谱,甚至可以说考虑到风险后颇为公道,但也绝非小数,足以让许多修士望而却步。 林长珩並未立刻还价,而是目光再次扫过老者收回储物袋的手,仿佛在回忆那节灵藕的细节,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两千灵石,可以。” 灰衣老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却听林长珩继续道:“但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灰衣老者一愣,露出一抹郑重地道:“道友请说。”实际上,则心思飞转,在预计利弊。 “道友能安然出入秘境,定然修为不俗,不知道道友是否知道关於我玉简之中物品的其它信息,如果有下落的话,还请告知,此后在下就算倒霉遇到此根不活的情况,也自己受了。” 林长珩表情微肃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灰衣老者,隨即失笑摇头:“道友你啊……真是个精明人。也罢!” 他略一思索,便道出了一些知道的信息。这些信息虽零碎,但颇为重要,大大减少了林长珩一个个询问的成本。 “多谢道友坦言!”林长珩拱手致谢,不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点出灵石递了过去。 灰衣老者脸上笑容更盛,痛快地將装有【天晶灵藕】的玉盒交给了林长珩。 交易完成,两人皆大欢喜,各自离去。 根据所得信息,林长珩也將目光投向那位樵夫打扮、被人围著的筑基后期修士。 (本章完) 第235章 意外惊喜,新的人脉 第235章 意外惊喜,新的人脉 “轰!” 秘境终於关闭,璇璣真人收起法力,顿时门户消弭,汹涌的江面漩涡也骤然消失,化为浪涛激盪向前。 就算秘境中有人还活著,至今没有出来,便再也没了机会。 下次再开,又是一甲子之后。 秘境险恶,没有人可以在其中活过六十年。 只有死之一途。 …… 此时,林长珩看向那位樵夫打扮的筑基后期修士,正待有动作。 却闻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吸引了在场修士的注意。 原来是凌风真人和璇璣真人沟通完毕,放出玉白色的揽月仙舟,当空滴溜溜一转,体型就不断扩大、膨胀。 极南宫的修士纷纷飞射其中站定,凌风真人又转头和璇璣真人说了什么后,才满意地微微一笑,踏空而起,落於舟上,瞬间驾舟破空而去。 林长珩也悄然数过舟上人数。 少了三人。 代表著,极南宫此行也折损了三个修士。 但出事的比例远比总体要低,可以认为极南宫的修士,还是极其强大的,而且对方探寻的多半是秘境核心,危险程度、难易程度也不相同。 “诸位,再过三日,紫极宗的秘境探索队伍也將离去,届时在外安全,无法得以保证,还请诸位好生规划、思量去留。” 璇璣真人见极南宫之人远走,才缓缓开口。 “多谢!” “感谢上宗,感谢真人!” 眾修闻言,心中一凛,口中称谢,立即加紧恢復、疗伤。 林长珩听闻此言,忽地觉得紫极宗的这般做法还是不错的,难怪他修炼的数十年来听过的该宗口碑都不差。 但自己也得抓紧了,此后隨时都会有修士离去。 “这位道兄……” 快步走向那个樵夫修士,林长珩拱手刚要开口打招呼。 “道友可是想要收购叶某从秘境中获取之物?” 樵夫修士直接对著林长珩传音。 “不错。” 林长珩一愣,当即点头回传,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般主动。 “嘿嘿!” 樵夫修士直接取出一枚玉简,屈指弹到林长珩的手中,“这些都是叶某可以出售之物,道友看看哪些中意?” 这倒反天罡的一幕,让林长珩都有些始料未及,但也不过於讶异,直接神识钻入查看。 实际上,这樵夫修士也颇为有名,是一个散修,名叫叶无归。 曾数次在紫极宗的大型开荒中,表现神勇,实力强悍,立功不少,紫极宗打算吸纳,却被婉拒,甘愿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散修。 紫极宗却也不恼,反而將其树立为散修標杆,从各方面都特殊对待。 譬如这一次,这叶无归的秘境探索名额,便是紫极宗单独给予,没有和其它散修一般找个家族掛靠获取。 而且,据说他还掌握著一件法宝胚胎,日夜蕴养,一旦结丹成功,便可成型,拥有傲视结丹初期的战力。 毕竟,拥有法宝的结丹修士,和没有法宝、或正在炼製法宝的结丹修士,实力是两个层次、差距不小。 “不知道道兄的【熔岩晶石】怎么个卖法?” 林长珩扫过一遍,都是一些颇为不错的材料,多是木、土属性,对別人来说,或许很贵重、有需求,但林长珩却是用不上。 还有一些已经售出的,被擦除抹去,依稀可见痕跡。 只有玉简中所说的【熔岩火晶】,是采自火山之底,或取自特殊的火焰环境,有强大雄厚的火焰精华积聚。 可以对火系功法修炼进行加持,也能帮助二阶妖兽妖禽的天生妖火,进行蜕变。 第一点,对修炼火法的他有用。 而第二点,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他虽无火系的妖兽妖禽,但他却有【赤霄鹤】的本命妖火,【赤霄妖火】夺灵化生,蜕变而出的【赤霄玄焰】。 应该也是合用的。 如今,经过《玉虚煌明经》修炼出的“赤色真元”,长期餵给【赤霄玄焰】,又有先前得到的那块拳头大小、源自同宗功法的赤色晶石,堆迭之下,已经积累了七成的模样。 毕竟是二阶火焰,蜕变三阶,所需实在巨大。 有了此物,可以再度推进一段。 …… “此物珍贵,可以以物易物,也可用灵石购买,只是后者的价格会高一些,还是以物易物更划算。” 叶无归开口,倾向明显。 他想要以物易物,但如果你能承受溢价,灵石也不是不行。 实际上,等到了结丹期,以物换物会变得更加多见起来,因为很多时候,灵石买不到心仪的珍贵之物。 “道兄想要交换什么?” 林长珩闻言心中一定,他手中未必会有对方想要的灵材、宝贝,但灵石不少,只要出价不太离谱,他可以承受溢价购买。 他並不想和此物失之交臂,一旦早日將【赤霄玄焰】蜕变到三阶,面对筑基后期出手,他都可以从容应对,甚至造成击伤、击杀。 “二阶【驻顏丹】的主药,结丹所需的【归真丹】或【降尘丹】的主药辅药,以及可以提升法宝胚胎强度的熔炼灵材……如果价值不匹配,某也可以补上差价,让道友不吃亏的。” 叶无归显然轻车熟路了,开口就是一大段。 林长珩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道兄所需这些,也太过珍贵了,在下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取得、又从何能取得这些宝物?” 叶无归则一笑:“有自然更好,没有的话,灵石交易也可的。” “两万五千灵石,你可將【熔岩晶石】拿去。” 林长珩闻言皱眉,摇了摇头,“在下可以承受溢价,但却接受不了这般的溢价之法……” 言语之间,显然有些不愉,这是明显的蒙冤大头做法。 这个价格,不仅可以换得一枚正品【筑基丹】,也可以购买一件不错的二阶中品灵器。 “叶某的人品信誉,附近地域谁人不知?在上宗都是掛著名號的。道友都没有看过实物,又如何能如此武断呢?” 叶无归笑眯眯地反问一句,伸手从储物袋中一掏,取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大木盒来,递给林长珩。 林长珩直接打开看过,这是一块足有成人头颅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放在其內。 “这么大?” 林长珩瞳孔微缩。 “怎么样?” 叶无归注意到了林长珩的表现,当即笑道。 此时再看价格,就觉得合理多了,但林长珩还是照例还价。 一番拉扯后,见叶无归脸上开始出现不耐烦的神色,林长珩当即拍板。 以二万四千灵石购入。 用这块晶石来培养、催化【赤霄玄焰】,林长珩估计,少则推动一成积累,多则可达两成。 两人交易完毕,又有新人含笑过来,打算和叶无归交易,林长珩则適时告辞。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 林长珩倒没有再得到自己的心仪、有用之物,要么对方已走、要么价格畸高离谱。 反而遇到了一件胖修士需要的东西。 將其收下,说不定可以和对方置换所需。 这时,许多修士自觉差不多了,都纷纷离去,甚至林长珩还发现,有的修士虽然晚了片刻再走,但方向赫然就是跟著前人。 多半是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此时,林长珩一直在留意邱家老祖,虽然没有直视,但余光却在盯梢。 对方隨时可能离去。 这般想著,林长珩更是直接找到刚刚忙完一段的胖修士,询问情况。 如果对方也取到了自己所需之物,自然更好,交换所需,如果没有,届时自己也可以直接跟著邱家老祖离去,不用担心错过。 “嘿嘿,林道友,某还真的找到了一件道友所需之物。” 胖修士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颇为自得,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费了老大劲,才说动那个修士,弄到道友所需的三阶灵木,质量绝对够足,你看……” “哦?请道友取出来我看看?” 林长珩眉头一挑,这是意外之喜。 他的炼体之法並没有终结,第六层还能继续修炼,还能修炼到二阶后期的顶端。 只是缺乏后续的突破法门。 届时,便需要换可以兼容《苍木长青躯》的功法,或者自己推衍,接续断路。 最坏的情况,就是转修。 极其麻烦、繁琐,不得已才会为之。 而这三阶灵木,可以推动林长珩后续的炼体进度。 “好说。” 胖修士伸出肉乎乎的大手,一翻。一截约莫三尺长、碗口粗细的木材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木一出,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木材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深沉的暗紫色,表面光滑无比,却並非人工打磨,而是天然生成,带著如同水波般的自然木质纹理。 细看之下,纹理间竟有点点绿意尚存。 林长珩將此物小心入手,调动【荣生神通】真意,立即察觉到此木还有著一股深夜萤火般的淡淡生机之力残余。 混合著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木灵之气扑面而来,同时,木材本身还散发著一股寧神静气的奇异檀香,只是闻上一口,便觉心神安寧。 “此乃三阶下品灵木【金丝紫檀】!” 胖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炫耀,“瞧瞧这品相,这灵韵!不仅是炼製木系灵器、製作相关符籙的主材,长期佩戴在身边,还能温养心神、沉心入定,有一定地抵御心魔侵袭之效。为了这东西,某可是差点把嘴皮子磨破了,那傢伙才肯割爱……” 林长珩的目光瞬间被这截灵木吸引。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物的特殊所在,其中蕴含的木灵之气,对他《苍木长青躯》的修炼確有极大的助推之力! 他心中暗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仔细打量著灵木,尤其关注其断口处的年轮和灵光流转情况,確认並非枯死之木。 “不知道可否复种?” 这种特异,让林长珩有一个念头在生成。 一般而言,灵木取下中间一截,一旦脱离,生机定然会快速流逝,封灵之类的符籙和法门,都无可避免。 但此木似乎不同,取下来起码有十天之久了,竟然还有点点生机,並且看起来颇为稳固的样子,一时半会消散不了。 再加上没有根须是无法复种的,根须枯死,也无法如此。 可此物特异,再加上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辅助,或许有復生的可能。 就算不可,林长珩也能正常用以炼体,並不亏。 …… 心中心念千转,但表面上,林长珩淡然頷首,语气平静,“確实是在下所需之物,劳烦道友费心了。” “恰好林某也获得一物,也在道友的清单之上。” 闻言,胖修士当即一笑,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仔细查看起林长珩的交予之物。 此物虽然不及三阶下品的【金丝紫檀】,但差距也不会太大,一番沟通后,由林长珩做出灵石补偿,交易便达成。 两人合作也算愉快,直接互通了姓名。 这胖修士叫做“朱富贵”,隶属於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的一家大型商会,被派来做收购之事。 “富贵?” 林长珩下意识想了自己的仙苗好友“徐福贵”,名字有些许相似,天然地就生出了一缕好感,却也不影响他的谨慎稳健。 但他也没有隱藏其名,表露了自己是一位二阶中品丹师,在最初说过的【浮生仙城】炼丹过活。 两人互相留了信物,或许以后还有相见、合作的机会。 朱富贵给出的信物,是一块带有商会標誌的令牌。 更是表示,如果林长珩未来有空来【极山仙城】,一定要来寻他,或许別的他帮不上忙,但需要购买什么,还是能提供帮助的。 林长珩心念一动,问道:“浊煞、玄灵以及以上级別的妖兽精血可有大批量的?” 明面上依旧是藉口钻研丹方。 朱富贵则是神秘一笑,扬了扬手中与林长珩交换来之物,表示三年后,他大概率会在仙城稳定下来,届时也不是不能帮忙。 “哦?” 林长珩眸光微闪,看来他应当在某个职位提升的关口,一旦突破,可能权限就不一样了。 届时才能说上话。 (本章完) 第236章 报仇不晚,双份收穫 第236章 报仇不晚,双份收穫 两人算是初步的合作完成,有些许信任基础,但还是交浅,不可言深。 但这个人脉的作用,林长珩已经有所预见了。 毕竟在宋地第一仙城之中,也算大商会,说不定可以成为自己获取妖兽精血的后续渠道。 又是一番细聊之后,两人才道別一声,各做各事。 …… 不出半个时辰。 林长珩一直暗中关注的邱家老祖,终於起身,脸上的肤色变得正常,有红润浮现,应该是状態得以恢復。 只是神色依旧不好看,显示出其心境情况。 “嗖!” 环视一圈,没有发现特別的目光后,黑袍一展,踏著遁光,朝著西面飞去。 林长珩等对方飞远一些之后,身形都要成为一颗小点,才悠悠起身跟去。 但在他起身的这一刻。 另外有一个绿袍修士先行一步,顺著邱家老祖的方向,“咻”地跟了上去。 “嗯?” 林长珩眸光微闪,有著一抹讶异存在,“竟然还被別人盯上了?” 虽然邱家老祖的表现、状態展现,都在暗示他在秘境之中並无所获,垂头丧气,但显然不被人相信,要去一探真偽。 林长珩最初也有这般猜测,但他的目的不在於夺宝,而是杀人、报仇! 所以,邱家老祖如何扮演,在林长珩面前也是无所谓了,因为他要的是对方的命。 趁著对方还是筑基初期巔峰,出手斩杀很有必要,不要给对方再度发育的机会。 对此,林长珩没有心理负担,最初甚至还想过等此人老迈,再以强欺弱、以壮欺老…… 如今有人先跟上了,他便只能暂缓一步,等绿袍修士再飞一会儿,才悠然跟上。 “既然有人慾图『螳螂捕蝉』,那我便姑且充当一下『在后黄雀』吧。” “等两人相爭、两败俱伤,一下抹杀两人得到双份赠予,倒也不错。” 半途之中,林长珩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光华流转、曾引得太多修士搏命的秘境江畔,已在云层山峦间逐渐模糊、缩小,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仿佛一场喧囂大梦的终点。 秘境之行,虽未入內,却也收穫颇丰,但同时见识了更多的险恶与爭夺。 大道爭锋,从来如此。 他心中无喜无悲,並无多少留恋,只是在想著,一个甲子后,自己能不能勘破筑基期,成为一位结丹修士。 如果没有,这处结丹不可入的秘境,是不是可以进去探索一二? 尽收其宝? 收回目光,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前方遥远处、那两个几乎微不可察的遁光黑点上。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远远地、极其小心地缀著那绿袍修士,而自身则运转【敛息妖法】收敛所有气息,藉助下方山峦林木的掩护低飞,不疾不徐地跟著。 他的策略很简单,也最有效。 “等。” 等那心急的“螳螂”按捺不住,对“蝉”发动袭击。 等那看似无知的“蝉”露出隱藏的毒刺或底牌。 等他们斗法正酣,法力损耗,甚至两败俱伤。 届时,他这只潜藏更深的“黄雀”才会悄然现身,以最小的代价,收割最大的战果。 山林间的风从耳畔掠过,带来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林长珩的眼神平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计算,以及一位狩猎者的耐心。 …… 邱家老祖是筑基初期巔峰,身后的绿袍修士是筑基中期。 绿袍修士显然也是一个老手,利用神识的优势,远远地缀在邱家老祖身后,始终保持两里的距离。 身上还施展了某种术法,让他的身形有些模糊起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草木之景,难以分辨。 但他为此得意时,却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的四百丈处,也跟著一人。 神识同样超过他,同样让他没有半点察觉。 “该死……” 邱家老祖神色阴翳,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 他虽只是筑基初期巔峰,但活了这么多年,斗法经验和对危险的直觉却丝毫不弱,而且他的五感从小异於常人! 身后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以及那若有若无、始终无法彻底甩脱的气息,都明確告诉他——被人盯上了! 他尝试过突然加速,也试过钻入复杂地形,试图摆脱。 但没过多久,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便再次出现。 对方的神识显然远胜於他,追踪技巧更是老辣无比。 “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傢伙!”邱家老祖心中又惊又怒。 秘境刚结束,正是杀人夺宝的高发期,他自己本就怀著儘快脱身的心思,也装出了一副颓然失落的模样,却没想到还是成了別人的目標。 他脑中闪过自己此次秘境的收穫,更是咬牙决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將东西带回族中。 这是应对虎视眈眈的黑水河徐家所带来危机的火种! 是邱家当下挣扎求存的根本! …… 再度飞行了一刻钟的时间,邱家老祖知道甩脱无望了,开始咬牙寻找可以反击、偷袭之地。 一路直行的轨跡,也开始变得紊乱、不规则起来。 “他可能察觉,甚至发现了。” 这落在绿袍修士的眼中,確实显得颇为怪异。 僵硬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讥讽,此人顿时冷笑一声,身形速度加快,靠近过去。 既然如此,肯定是要图穷匕见了,不然真的被对方寻到所需、达成目的,恐怕要多费一番手脚的。 当断则断! 此人异常果决。 “咻!” 距离极速拉近,同时伸手一抓,一方巴掌大的黑色印台出现。 下一瞬,就被筑基中期的雄浑法力灌入,一声清鸣,此印激盪而去,越飞越大,最后变得犹如一个巨大的黑色磨盘,朝著前方的黑袍身影当头盖下! 沉重无比,压得空气都在暴鸣,赫然是一尊二阶中品的灵器! 可以想像这一下若是砸实,邱家老祖多半会成为一团肉泥! “呔!劫修当死!” 邱家老祖大声怒喝,试图吸引附近路过的修士的注意,引起对劫修的同仇敌愾,让对方投鼠忌器,可以减轻他的压力。 手下却也不慢,直接取出一个铜钵,扬手拋了起来。 顿时铜钵飞起,在头顶滴溜溜一转,钵口光芒吞吐,一层铜黄色的光幕扑开,將整个儿笼罩在內。 “脑子还算好使,但没用。” 绿袍修士瞪了远处路过、听闻声音缓下遁光的筑基初期修士一眼,直接嚇得对方不敢停留,遁光加速就逃,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而后法力凶猛灌入黑色印台,当头狠狠连砸三下。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那黑色印台携著千钧之力,砸在铜钵撑起的铜黄色光幕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扭曲,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铜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哀嚎,表面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 筑基中期修为操控中品灵器,岂是筑基初期的下品灵器可以抵挡的?纵然他的是下品灵器中的精品! 邱家老祖脸色瞬间煞白,体內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他拼命將法力注入铜钵,试图稳住防御,但双方修为的差距以及灵器品阶的克制,在此刻显露无疑。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那铜黄色光幕在承受了第三击后,终於到达了极限,如同破碎的蛋壳般轰然炸裂开来。 那铜钵也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地倒飞而出,钵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灵器被强行破开,邱家老祖身形踉蹌后退,脸色大变地取出了三张二阶中品的符籙。 两张攻击符籙,分別带起一片凌厉刀光、一股烈焰火雨。 前者朝著碾来的黑色印台轰击而去,试图抵挡。 后者,则瞄准了远处的绿袍修士,爆发而去——擒贼先擒王! 第三张符籙,则是投下一片坚硬厚实的水幕,將直接牢牢护住,同时法力护罩也隨之升起,形成了两层防御。 “不过秋后蚂蚱,垂死挣扎罢了!” 绿袍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邱家老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中掐诀,打出一片激盪的水浪,直接將快速袭到身前的烈焰火雨挡下。 另一边操控黑色印台再次扬起,带著更加凶戾的气势,化作一道乌光,猛击而出。 “砰砰!” 只是接触片刻,凌厉刀光直接被印台碾碎! 而后去势不绝地朝著邱家老祖再度当头砸下! 邱家老祖眼中已然露出一丝绝望和不甘,他连出手段,却依旧难敌对方,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咔嚓!” 笼罩在身的水幕破碎。 邱家老祖却也不肯坐以待毙,身影狂退,直接丟出数张二阶下品符籙、操控身上的上品法器,再做阻挡。 “砰砰砰砰……” 根本无效。 在黑色印台面前就等於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地击飞、击碎。 “我愿意將储物袋交出,並且为奴为仆、当牛做马,求前辈饶我一命!” 眼看再无法子,黑色印台的劲风在前,犹如割肉,邱家老祖乾脆滑跪求饶! “嘿嘿,也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些无谓的抵抗,有何必要?” 绿袍修士朗声大笑,似乎同意,黑色印台也当空一顿。 “多谢前辈饶我……” 邱家老祖立即取下储物袋,就要奉上,垂下的老眼之中闪过阴狠之色,似乎另有谋划。 但下一瞬,“砰”的一声传来。 邱家老祖只觉头颅和上半身骤然一痛,仿佛被什么狠狠砸中! 他脸上的討好与眼中的阴狠瞬间凝固、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无法理解的剧痛!他奉上储物袋的动作才做了一半,法力护罩直接炸开,整个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拋飞出去! “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骨头不知断裂了多少根。 他艰难地抬起眼,视野已经模糊充血,只看到那原本似乎已经同意交易的绿袍修士,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残忍和戏謔。 那黑色印台不知何时早已再次祭起,刚才那致命一击,分明就是它所为! “为……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降下的黑色印台,直接將其砸成肉沫。 邱家老祖死! “第一,有仇的狗不能养;第二,杀了你,储物袋照样是我的。” 绿袍修士得意一笑,伸手就要去抓那掉落在地的储物袋和邱家老祖的遗物。 然而,这一剎那—— 异变再生! 绿袍修士眼前骤然一花,周遭草木之气升腾,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他仿佛看到已经化作肉泥的邱家老祖竟狞笑著重新站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带著腥风直掏他的心臟。 又仿佛看到自己祭炼多年的黑色印台突然失控,反朝著自己当头砸下! 这幻象逼真无比,更是直击他此刻心神最为鬆懈、且刚造下杀孽后潜意识可能存在的些微波动的瞬间。 “不对!是幻境!” 绿袍修士毕竟斗法经验丰富,神魂也远比邱家老祖强韧,只是极其短暂的一怔,不足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惊觉不对,体內法力本能地就要爆发,驱散幻象,神识更是要疯狂扫向四周。 然而,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怔,对於等待许久的猎手而言,已然足够! 就在他眼神恢復清明的剎那,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驱散眼前残存的幻影,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金光影,已然如同死神的嘆息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很快! 快到极致!快到超越了他此时思维和反应的速度! 绿袍修士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隨即视野便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起来。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兀自保持著惊觉欲动的姿態,颈部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以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得令人心寒的青袍修士身影。 “呃……”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本章完) 第237章 中品灵器,结丹辅药 第237章 中品灵器,结丹辅药 “啪嗒!” 绿袍修士那颗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沾染了尘土。 林长珩的身影彻底显现出来,【流光剑】倒飞而回,被屈指一弹震掉血跡,反手收起。 那只失去控制的黑色印台迅速缩小,还原成本体,“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看都未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先是伸手一招,將那枚缩小还原的黑色印台和绿袍修士的储物袋摄入手中,隨即目光才落向邱家老祖遗落的储物袋和那件受损的铜钵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只黄雀,出手只需一瞬的破绽,便已定鼎乾坤。 方才除了时机抓得极好,林长珩只做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运转了从玄灵级別的【青霖雾蟾】精血,夺灵而来的【致幻异法·通明】,藉助此处的草木之气,直接施展,以幻象遮蔽,乱其心神。 而且使用场所有限,只有藉助水汽、木气才可施展,此地是绿地林处,草木繁盛,恰好可用。 如今的强度,一施展出来,就是筑基中期的修士都不能避之。 此外,林长珩也发现,隨著夺灵妖兽的血脉等级和浓郁程度的提升,所获异法的威能也明显变强。 这是合理的现象。 其二,则是祭出【流光剑】杀敌。它的杀伤威力一般,最主要的是“快”,堪比流光! 能够很好地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跟上输出,造成一击必杀!其它的威力大的手段,速度慢了些,可能会失误,有一定被躲避的机率。 林长珩迅速判断,果断出手,取得了最大的战果。 微微一笑,伸手一招,照旧將邱家老祖的“遗赠”收起。 此人已死,虽然是绿袍修士所杀,却也算间接死在他手,白峰先的仇也算报了。 弹出两点火焰,落在两堆尸体上,顿时火焰繚绕而起,付之一炬。 林长珩此时也早已人影不见,只裹起一抔白灰,踪影消失。 好似根本不曾出现过。 …… 三日后。 飞遁一路不曾停下,林长珩早已远离了秘境范围。 神识朝远处铺开,见没有尾巴,他才降下身形,钻入了一处密林之中,开掘了一个洞穴,整个人藏入其中。 开始清点、处理起收穫来。 因为不知道这绿袍修士来自何处,有何跟脚,储物袋里有没有记號,还是得处理了才更安心。 绿袍修士的储物袋取出,因为没有主人,印记虚浮,法力一衝,便將印记衝散。 “此人的储物袋里,倒没有什么珍贵东西……” 林长珩眼中露出失望之情,此人明显也是和他一样,没有进入秘境之中,只是在外等待。 只不过他的目的是收购,而对方却是专门前来物色肥羊,试图劫杀的。 不知道出於何种考虑,竟然盯上了邱家老祖…… 储物袋除了一些斗法的手段、物品,其他的应该另行存放了。 毕竟打劫都得轻装上阵,总不能带著整个家產上吧? 並且对方选的对象,也是手拿把掐、可以稳吃的存在,想来也是个谨慎老辣之人。 只不过撞在他手里…… …… 快速检视了一遍,有可疑之物、没有价值之物、对方自用之物,通通一把火烧了。 此外的丹药、器物、符籙、灵石等,约莫值个三四千灵石。 当然了,最重要、最珍贵的是,那个黑色印台。 中品灵器,威力颇为强大,怎么著也得卖个两万以上下品灵石。 就算二手回收折价,也能到手一万三四千。 这才是大头。 但林长珩却是不可能將其外售的,毕竟身边没有中品灵器傍身,可以暂且留著使用。 此时不是深入祭炼之时,林长珩只是把玩了一番,便当场收起。 接著看向邱家老祖的储物袋。 神识最初扫过,林长珩的表情还是平静、淡然。 毕竟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所能拥有的资源、財力有限,林长珩並不高看。 在秘境之中,也属於实力的底层,能够获取好东西的机率不大。 但该看的仍是要看。 结果很快…… 他的眸光骤然一凝。 “这是?” 林长珩从一堆杂物之中,翻出了两个玉盒。 藏得很严实、似乎很珍视的样子。 这两个玉盒与储物袋中其他隨意放置的灵石、材料截然不同,被仔细地用符籙仔细封印著,藏在一件不起眼的旧法袍深处,显然被邱家老祖极为珍视。 这般小心翼翼的收藏,立刻引起了林长珩的好奇。 但不过掩耳盗铃罢了,別人能够窥探他储物袋之时,他定然已死,怎么藏也无用。 如果他活得好好的,別人也无法窥探。 这般做的作用,便是取得一种心理舒適、自我慰藉的效果,却也可以从中窥见……对方的紧张焦虑情绪。 说明这,似乎很重要,至少对他很重要。 …… 林长珩指尖灵光微闪,轻易便破开了上面的封印符籙,先將其中一个玉盒打开。 第一个玉盒中,盛放著一株被摘取的黄灿灿灵药,浓郁的药香和深蕴的土灵之力扑面而来,药龄至少超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以上年份的三阶【黄凰芝】?”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认出了此物。 这【黄凰芝】是炼製多种高阶土系丹药的主药,对於土法修士更是大补之物,价值不菲。 就是对结丹修士,也是足够使用的! 以邱家老祖筑基初期巔峰的修为,能获得此物,已是走了大运。 而且观其断口情况,才採摘不久,应该是从秘境之中掘来,而且是被暴力斩断! “只是为何不存根须?” 林长珩关注到了一个重点,觉得有些可惜。 但结果如此,过程已经不重要了,探究无用、也无从探究。 將此物重新仔细封印好,林长珩虽然用不上此【黄凰芝】,但是將来可以用作交易,以物易物,却是问题不大。 最起码也可以换取一枚精品【筑基丹】,还有不少富余。 这也是邱家老祖的原本打算。 …… 他的目光转向第二个玉盒。 当第二个玉盒开启时,即便是以林长珩的心性,眸光也是骤然一凝! 盒內並无耀眼的灵光,只有一段带土的根须,静静地躺在那里。 “根须?” 林长珩的神经瞬间跳动。 他如今已经不太奢求能够获得成株的高阶成熟灵药了,很难落到他的手中,而是大力在找……根须! 再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来催生催熟。 虽然耗费时间、精力,但可以稳稳收穫,不用看天吃饭,也无需频繁进入秘境、险地冒险。 这一次秘境之行,林长珩也只得到了二阶驻顏丹主药【青花月莲】的根茎,和筑基丹三大主药之一的【天晶灵藕】的根茎。 这些对於別人都是不屑一顾的无用存在,却在林长珩的手中可以发挥出如常的效用。 算是另类的“捡漏”。 而这带土根须,则是他收穫的第三种! …… 在林长珩的视线中。 这截根须约莫手指长短,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褐色,表面布满褶皱,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生机,与寻常枯死的树根並无二致。 其上沾著的泥土似乎也是凡土,毫无灵气。 然而,林长珩的眸光却骤然一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此根须定然有所特异,不然邱家老祖不至於如此。 林长珩自然不会怀疑,对方当废作宝。 怎么可能这般傻? 神识一寸一寸地仔细扫过,寻找特徵,林长珩脑中也开始回忆相应特徵可以对应的灵药。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林长珩有了判断。 心臟也开始砰砰直跳起来。 这赫然是一种炼製可以提升结丹品质的【降尘丹】的所需辅药。 名叫【蛰龙草】! 此宝药特异,与其他的灵药不同,其外表与凡俗药材无异,极难辨认。 所种植之处,也是凡土。 只在成熟之时,其內蕴、积蓄的那一点先天本源生机,才会绽放,显露异象。 而且这是炼製【降尘丹】时,具有多重功效,能用来平衡主药狂暴药力、点化灵丹、激发丹药灵性的关键辅料之一! “好东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长珩眼睛放光。 这也是他提前布局结丹所需的第一步,也是坚实一步! 假丹、真丹、金丹! 结合如今的灵根现状,和结丹难度,林长珩並不好高騖远,只是谋求【真丹】。 假丹一成,虽然跳出筑基境的樊笼,但道途几乎毁灭,往后不能再进。 元婴之路彻底堵死。 因为假丹所结之丹品质太次,无法承载元婴的蕴养、衍生,反而可能丹裂人亡。 所以,他们的重心就会转移到,提升外在手段、增强炼体等方面,也可以持续精进实力;或者建立发展家族、培养后人等。 而真丹介於假丹和金丹之间,更容易达成,对灵根的要求也不苛刻,如果有【降尘丹】在手,可能性更大。 而且未来道途不受影响,只是法力强度和结婴机率等方面,会略逊於金丹修士。 这一点,外物、术法可以补足。 当所有条件设置恆定,还是要差的。 譬如,方才林长珩见到的四个结丹修士,孙家、宋家两个世家老祖,都是假丹修士。 【极南宫】的“凌风真人”和【紫极宗】的“璇璣真人”,都是真丹修士。 甚至而言,整个【紫极宗】都没有明面上的金丹真人。 原因便在於,金丹真人,修炼至元婴修士的概率相对较大,会让【极南宫】都寢食难安的。 不管有没有,都得藏著。 不然猜忌之心一起,后果……难以想像。 林长珩迅速而郑重地將玉盒重新盖好,贴上更强的封印符籙。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这段根须,是他此行最大的机缘! 还是从仇人手中得到的,带来了双倍快乐!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將玉盒小心收好,再度快速扫过邱家老祖储物袋中的藏品,价值约莫也就三千灵石左右的样子。 此外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个二阶下品的精品灵器的铜钵。 略微祭炼,就知道此物是防、控结合。 “可惜裂了一道纹路,回去就找郭器师修復一下,还能再用。” 毕竟是精品灵器,林长珩也捨不得当二手出售,可以留著自用。 只要在手中用著,它就不会贬值,出售了,贬值立竿见影。 確认再无遗漏后,林长珩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虹,迅速离开了此地。 …… 在路上过了一个多月。 一条黑光粼粼的蜿蜒河流出现在林长珩的面前,颇为熟悉。 黑水河! 再临黑水河! 林长珩没有直接返回浮生仙城,而是绕行了一段。 一是为了见一见澹臺緋月。 二是数十年后帮老白报仇,需要带著对方仇人的骨灰来祭奠一下。 三则是,告知徐家高层,邱家老祖死亡之事。 可以帮助徐家吞併邱家,再增实力,完成扩张,当然了,其中所获定然少不了他的一份。 林长珩愈加发现,自己缺灵石了,根本不够用。 二阶、三阶的好东西,单位都是以万枚下品灵石起步的,换算为中品灵石也在三位数。 而他又有几个消耗资源的“大户”。 妖兽精血、炼体灵材、灵兽餵养…… 前面两种实打实的消耗,而且是长期的、必须一以贯之的。 “灵兽餵养”好在他自己能炼丹,倒还能控制,只是花费一些药材成本罢了。 可这还没有算他的法力修炼所需。 所以,他再度感觉到了自己很穷。 恰好邱家与他有仇,老祖又死,没有风险、他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可以获得一笔財富,何乐不为? 斩草要除根,此言永不过时,恰好徐家可以代为践行。 …… 林长珩站在黑水河上、徐家前方的高空之中,他不再收敛自身气息,筑基期的灵压如同甦醒的猛兽,轰然扩散开来,笼罩向下方的徐家山庄。 这股气息强横而稳定,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瞬间打破了家族驻地周围的寧静。 “嗡……” 族中的防护阵法光幕有所感知,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示警的钟声也急促地在驻地內响起。 其內立刻传来一阵惊疑不定的嘈杂声,很快,三道身影迅速从內部踏著遁光飞出。 (本章完) 第238章 重回徐家,推动灭族 第238章 重回徐家,推动灭族 飞来的三人,都是踏著遁光而行。 身份不言自明,都是筑基修士。 “林大哥!” 两声夹带著喜悦的惊呼之声,骤然响起,三人中有两道遁光明显更快了一些。 但很快,其中一道就慢了下来,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最先来到近前的,赫然就是澹臺緋月。 云鬢花顏、身材高挑、雍容华贵,一张俏脸宜喜宜嗔,正惊喜地看著林长珩。 “緋月,又是许久不见……” 林长珩一席青袍,站如青松,眸光清亮如寒潭,看著身前的女修和煦笑道。 在澹臺緋月的角度看来,发现自家林大哥的精气神无比圆润饱满,有种从容和自信,从內而外的展露出来。 在之前也偶尔能够感受到,但大部分被隱藏在谨慎、稳健之下,有种韜光养晦的感觉。 但她却不知道,徐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林长珩各种牵绊、恩义、情感、利益,相互交织…… 在林长珩的心中,已经算是坚固可信的盟友了,所以会有一定的真情实感流露,不需要再那般紧绷。 有张有弛才是正道。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暂时的避风港,当然了,仅仅对於低阶修士而言,等到了结丹、元婴,度过了数百近千年的生命,什么都见过了,那时道心冰冷如铁,也很正常。 “林大哥怎么有空来黑水河?” 澹臺緋月上前用玉手抚平了林长珩前襟上的皱褶,柔声问道。 “去甲子秘境走了一遭,在外採购了一些物资。” 林长珩倒没有隱瞒澹臺緋月。 两人在这边轻声寒暄,身后百丈处,徐寒霽停步凌空而立,徐序均缓步前行,和徐寒霽並肩而立,看著前方的两人。 “林丹师好似修为又有精进啊,这般气息隱隱露出的强横,让我都觉得心惊难言……” 徐序均低声开口,感慨道。 “让叔父都觉得如此,那林大哥的修为……” “岂不是都跨入中期了?” 徐寒霽眸光一缩,红唇仍在张开,有明显的讶然流露。 “极有可能。” 徐序均篤定道,而后嘆了一口气,声音略低,“只可惜林丹师先和澹臺首席两情相悦,不然我家霽儿论身段、样貌、实力等也不输的。” “叔父!” 徐寒霽一向冷冰冰的样子,都直接破功,俏脸上有一片赤霞飞起,如玉的耳垂也攀上了点点红晕。 “哈哈哈,好了,不说了,不过是叔父的玩笑话罢了,霽儿无需当真。” 徐序均打了个哈哈。 徐寒霽还想再辩驳什么,徐序均连忙眼神微挑,示意面前来人了,徐寒霽这才没有多言,故意沉下心神、驱散羞意,復归冷冰冰的仙子模样。 果不其然,林长珩携澹臺緋月来至近前,拱手笑道:“见过徐道友,大小姐。” “林丹师多礼了。” “小女子见过林大哥。” 两人哪敢托大,直接肃然回礼,尤其是徐序均,嘴中更是说著一些客套话。 “许久不见,徐道友的变化颇大,倒不似先前那般少语、严肃了。” 林长珩有所察觉,笑著道。 “哈哈哈,对林丹师,我倒没有什么好相瞒的,先前我虽入筑基,压力不知何等巨大,生怕家族的希望寄託於我,最后被我败坏,一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致使自己的心態也发生了微妙转变,就成了你先前看到的模样。” “如今,在林丹师的帮助下、家族族人的努力下,形势一片大好,更是一族三筑基,我的一颗心也算放心了大半,也就看透了很多,心理上也有了积极的变化。” 闻言,徐序均不仅没有觉得对方冒昧,反而认真地解释起来,甚至还將林长珩的功劳,摆在徐家族人的奋斗之前。 对此,林长珩虽然听得心里舒服,毕竟双筑基都是自己出手才有,便表面上不可托大,人敬他,他也敬人,“林某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起到了一点推动的小作用罢了。” 站在旁侧的澹臺緋月和徐寒霽,听到两人相互捧高、互吹的和谐场面,不由相视一笑。 几人这般边笑边聊,一齐踏入了阵中族地。 方才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从高空飞掠而过间,林长珩便听到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如同滚雷般从下方传来,震耳欲聋! “恭迎林前辈!” 只见下方河堤、行道、乃至屋顶上,此刻竟然黑压压地站满了徐家的族人! 上至白髮苍苍的老者,下至稚气未脱的幼童,几乎倾族而出! 他们个个脸上洋溢著激动、兴奋、乃至狂热的神情,目光炽热地追隨著空中飞过的几道身影,尤其是被三修隱隱拱卫在中心的林长珩!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敬仰。 “这是……” 林长珩虽然疑惑,却不得不停下遁光向眾多族人拱手示意,含笑点头。 场面比先前的欢迎情景来得更大! 澹臺緋月清冷的眼眸中不由流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淡淡欣喜和钦佩,她悄然传音,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林大哥的事跡在族中广泛传播,包括帮助我和寒霽筑基、相助徐首席突破二阶丹道,不曾向族人隱瞒……大家都记著你的恩情呢。” 林长珩闻言,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真诚的面庞,听著那依旧未曾停歇的欢呼声浪,心中亦是泛起些许波澜。 他这次到来,纯属突然袭击,应该不是提前演练、或有所安排,当是自发为之、真情实意。 他相助徐家,初衷更多是为了交易与积累资源,但此刻感受到这份纯粹而热烈的感激,倒也觉得此行不虚。 他微微侧首,对三人道:“皆是互利之事,徐家也给了我应有的回报。不过,能得此真心相待,倒也算是一桩善缘。” 此实话一出,三人皆頷首。 …… 林长珩没有先去澹臺緋月的院中休息、重温旧梦,而是直接隨著三人一起去了议事厅。 因为他直接表示有要事相告。 如今徐家的最高决策团,由先前的铁三角,家主徐序衡、筑基徐序均以及二阶丹师徐前炎,再加一人,便是新晋筑基修士徐寒霽,变成了四人决策。 这是决定徐家族內关键事务、发展走向的最高决策层。 “林丹师,哈哈,好久不见。” 徐序衡快步走来,一副极其开心的样子,而且状態也比先前的透支模样好了许多。 头髮虽白,但脸上有红光隱现,状態不错。 想来是徐寒霽的突破、压力分担以及徐前炎的丹药供给,將其拉了回来。 “家主,林某又来叨扰了。” 林长珩一笑,打趣道。 “誒,此话怎讲,徐家永远都是林丹师的家,想来即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序衡笑道。 林长珩含笑点头,一番寒暄之后,而后又听到徐序衡面色一肃地说了一事,不由一愣:“什么?” 徐序衡再度重复:“墨老的状態最近不太好,恐怕將油尽灯枯,用丹药吊著也无效,时日无多……” “细细算来,他也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虽然暗伤好得七七八八,但……” 林长珩一愣,墨师可是他技艺的引路人,也是他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手段,从紫川坊市离去之后,林长珩並不再是他的学徒,但仍然时常拜见、一直待之以师礼。 而且又有墨昭离这一层关係在,关係自然密切无比。 他先前每次来徐家,他都会抽空前去拜访,饮茶小坐。 如今得知这个消息,如何能不震惊。 林长珩想了想,接连发问道:“此事可曾问过医师?可曾去【紫极宗】,知会昭离?” “族中医师已经看过,甚至还请交好仙族的一位二阶医师来看过,这便是对方下的结论。” 徐前炎开口回应,老友如此,他也颇为难受。 “另外,已经向【紫极宗】去信过了,算起时间约莫到了,用的也是【紫极宗】的特有渠道。” 徐序衡也点头,显然已经尽人事了。 “嗯,今日已晚,明天我便去看望墨师。” 林长珩心中浮现了淡淡的愁绪,是故人將逝所致。 而后快速说起正事,关於邱家老祖已死之事。 “什么?!” 顿时,在场的四位高层和澹臺緋月尽皆愕然。 徐家主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此刻却已布满惊容,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声音都因急切而微微变调:“林丹师,此言当真?那该死的邱老鬼……他真的死了?!” 徐序均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声音急促:“那廝已经是筑基初期巔峰,一身功法不弱,且生性狡诈多疑,即便不敌,逃命应当无虞……此事……此事千真万確?” 澹臺緋月亦是美眸圆睁,掩住了朱唇,看向林大哥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她深知邱家老祖的难缠,徐家与之爭斗多年都未能奈何对方,如今竟突然陨落! 心中惊讶,但她对林长珩却没有任何质疑,已然相信了。 徐寒霽也选择相信,有仇敌既去、道仇得报的轻鬆显露出来。 面对眾人的震惊,林长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轻頷首,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千真万確。我归途之中,恰逢其与人爭斗后重伤遁逃,气息奄奄。我便顺手了结了他,也算是为徐家除去一患。” 他说得轻描淡写,將过程简化为“顺手了结”,丝毫未提其中的凶险与算计。 然而,“顺手了结”四个字,听在徐家眾人耳中,却不啻於惊雷炸响! “重伤遁逃”、“气息奄奄”…… 听到这种描述,徐家之人也和林长珩打过不少交道,对结果相信了,但过程却是半点不信。 再结合方才徐序均在外的描述,对林长珩修为突破筑基中期的猜测,可以作为佐证。 互为证据,双向都得到了確认。 这就很合理了,如果林长珩不是突破了筑基中期,按照他的稳健性格不可能出手,上次他们要求林长珩出手围杀对方,也被拒绝。 所以,结论很明晰。 其一,林丹师確定突破筑基中期,其二,邱家老鬼定然是被林丹师找上击杀,以强杀弱。 这群和林长珩打过很久交道的人,瞬间对真相有了还原。 所以,当林长珩取出从邱家老祖处缴获来证明的信物时,大家都不需要多看了。 而后他们直接开始布局、商议,对邱家一族的最终族战,要儘快、求稳,將邱家灭族,並全数夺取资源,並且消化! 林长珩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兴奋,歷经这么久的两族战爭,终將落下帷幕。 而且对方的二阶灵地、道场,他们已经眼馋太久。 邱家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压而不灭。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並且对林长珩的帮助再度表示感谢,並承诺一旦事成,將奉上一份大礼。 对此,林长珩只是笑笑,没有拒绝。 这是他该得的。 …… 此后,林长珩没有过度参与对方的族战议事,直接和澹臺緋月离去。 两人回到澹臺緋月的楼阁中,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喧囂、纷扰彻底隔绝。 方才在议事厅中的一切心思,此刻尽数褪去。阁內只剩下熟悉的淡淡馨香,以及彼此之间那份无需言说、却悄然滋长的情愫。 单独相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 澹臺緋月方才在人前的清冷自持,此刻在望向林长珩时,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漾开了温柔涟漪,似水波轻盪。 她抬手为林长珩斟上一杯温热的灵茶,动作流畅自然,却比平日更显几分轻柔。 “林大哥,此行辛苦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软几分。 林长珩接过茶盏,看著她月光下愈发清丽的侧脸,心中那点因墨师而產生的淡淡愁绪,似乎也被这份寧静温柔衝散了些许。 “无妨。”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些许打量,“看来你修为又精进了些。” 澹臺緋月轻轻頷首,在他身旁坐下,自有一份亲昵流淌其间: “多亏了林大哥先前留下的丹药和指点,修行虽然艰难,但还是在稳步推进,只是不及符道进展。” (本章完) 第239章 託付祭奠,驻顏延寿(求月票) 第239章 託付祭奠,驻顏延寿(求月票) 林长珩微微点头,“你的符道天赋我是知晓的,但修为才是根本,不可荒废。” “我理会得。” 两人便这般坐在窗边,喝著清茶,轻声交谈起来。 说的多是些日常琐碎,修行体悟,偶尔提及方才邱家老祖之事,也只是简单带过,並不深谈。 隨著夜色渐深,下一刻,林长珩起身,手臂微微用力,便將那柔软馨香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 澹臺緋月顺从地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那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气息,而后感受到做怪的大手开始游走。 不消片刻,轻声呢喃和“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声悄然响起。 “小別胜新婚”再次復刻。 拥有二阶后期体魄的林长珩,横行无忌,单刀直入,杀得敌人人马丟盔卸甲,最后更是在战场昏厥过去。 …… 接下来的几日。 林长珩先去拜访了墨师。 墨师此刻躺在榻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丹师神采、修士气度,与凡间的行將就木的枯槁老人一般无二。 “墨师。” 林长珩上前,轻声唤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榻上的墨师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方才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闪烁著智慧与洞察光芒、能精准把控炉內变化的眼眸,此刻已然浑浊不堪,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可是离儿来了?” 他努力聚焦,看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辨认出林长珩的轮廓。 “……是……长珩啊……”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气若游丝,每吐出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略微运转,给出反馈,对方枯寂之气盈身,这是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腐朽感,“墨师,是我,我来看你了。” 墨师试图动一下,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最终只是无力地眨了眨眼,浑浊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微弱的欣慰,有深重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你……回来了……好…….好……”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气息愈发微弱。 林长珩在榻边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墨师齐平。 他看著这位曾经引领自己踏入丹道、对其颇为照顾的长者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即便心性坚韧如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不入高阶,连修士的最后体面都保留不了,只能和凡人一般,在生命將尽时,在病榻等死。 他放柔了声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到对方的头侧,“我炼製了一枚丹药,或可让您多坚持些许时日……能够见到离儿来到。” 林长珩担心,墨师年过一百三十岁,是自然枯寂,隨时可能溘然长逝,如果见不到墨昭离最后一面,对两人都是莫大的遗憾。 方才送给墨师的丹药,便是一颗【固生丹】,不能延寿,却能儘可能地减少躯体生机的消耗,近乎进入半假死状態。 以“延长”生命的长度。 墨师的目光缓缓移向那玉瓶,眼中泛起些许波澜,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长珩有心了……”他喘息了几下,才积攒起力气继续说道,“老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大限已至……非药能逆,只能拖延……” “能……再看到我生平最得意的弟子,已是老天待我不薄……”他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林长珩脸上,似乎想將他的样子记住,“丹道一途……崎嶇……漫长,你定要……一直走下去……” “替老夫……看一看……丹道更高更远的风景……” 话语未尽,已耗尽了了他大半力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隨时都会凋零。 林长珩心中沉沉一嘆。 “墨师,我会的。”他低声承诺,声音坚定,伸手握住对方枯槁的老手。 感受到那丝带著生机的暖流和掌心的温度,墨师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了一些,他反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林长珩的手,“往后……也请替我照顾好离儿……” 脑中驀然想起了那道温婉身影,林长珩郑重点头:“墨师放心。” 墨师这才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林长珩的性格他如何能不知道,有了这句话,他也可以走得安稳了。 此后,林长珩没有再和墨师交谈,在其点头首肯后,才看著徐家安排的女侍,將方才给出的【固生丹】碾碎给墨师服下。 林长珩再陪了片刻,见墨师生命气息开始沉寂,意识几乎停转,这才悄然离去。 …… 从墨师院中离开,林长珩再度去见了徐福贵。 “林大哥!” 徐福贵原本在外拼搏,精壮的样子,再度消失。 如吹皮球一般,重新拥有了肚腩,脸上更加圆润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世俗的员外爷,富態明显。 “嘖嘖,福贵,你的日子也比我舒坦多了。” 林长珩看著被徐福贵挥走的小妾窈窕背影,不由嘖嘖感慨。 六十年的交情,两人相见,林长珩也没有什么好端著的。 “哈哈哈,我先前过度耗费了本源,又服用了大量丹药,有著不少丹毒积累,导致无法突破筑基,从那时起,我便缓缓改变了想法……” “其一,及时享乐;其二,荫及子孙。此外,再无其它!” 徐福贵嘿嘿一笑,颇有种看透了的豁达。 “也是,別看这处修仙界浩渺无比,能入四阶、五阶者几人?能飞升上界者又有几人?若非道心坚定者、道途可期者,急流勇退或许是个好选择。” 林长珩的道心坚定,但並不妨碍他出言安慰好友一二。 “林大哥说的是。” 两人从家中出来,开始漫步。 如三四十年前一般,吹著河风,绕著黑水河的河堤边走边聊。 除了时不时有徐家族人看到林长珩,恭敬让路行礼,谦卑感激之外,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差別。 特別是聊到过去,两人都露出了追忆之色,怀念起一眾仙苗好友觥筹交错的时光。 葬他们的那些青山之上,幼松都亭亭如盖了吧? 林长珩直接表示,邱家老祖已死,骨灰也带回来了,准备过几日,也就是白峰先的忌日,带上几壶昔日常喝的酒,去他的坟前,將这仇敌的骨灰在他墓前扬了,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同时,也让徐福贵做好准备,邱家灭族在即,既可快意恩仇,如果子女还需要资源,可以早做准备。 林长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深藏的义气。 徐福贵虽然是徐家族中的绝对高层,但此事还在核心四人的商议之中,暂时没有对外公布。 所以徐福贵闻言,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林长珩,眼中瞬间涌起剧烈的波澜! 震惊、惊喜,继而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有对逝去挚友的深切怀念,更有对林长珩实力进展的震动! “好好好,林大哥做得漂亮!老白的在天之灵可以得到告慰了。” 徐福贵朗声大笑,练气九层巔峰的实力震得旁侧的树木簌簌乱颤。 旋即,徐福贵也提及了白峰先留下的孀孤。 林长珩眸光微闪,看向徐福贵,他在外久居,想照顾对方孤儿寡母也有心无力,给予灵石等物恐怀璧其罪,具体还是得靠徐福贵来做。 结果得知,徐福贵在应有的权利范围內,以烈士孀孤之名,给了最大限度的照顾。 如今他们都过得挺好,白峰先还有一个孙子,被徐福贵举荐到了家族的灵符殿当学徒。 这可是族內的热门技艺岗位,有澹臺緋月这个二阶符师坐镇,可谓如日中天。 爭抢极为激烈。 家族弱小时,什么都好说,有力就往一处使。但家族一大,利益分配的问题就会出现,届时人的私心也会膨胀,一切都不再纯粹。 利益爭取,各显神通! 但据福贵所说,那小子也算爭气,按照如今的表现,有成为入阶符师的可能。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徐福贵的肩膀。 而后相视一笑。 两人並不求回报,各自做了各自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为了昔日的那一句承诺和情谊。 …… 就这样走著,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归峰道场外的翠山,半山腰上有阁台一座,可供休憩观景。 远河近峦,河光山景,皆可入眼,別有一番意趣。 看到此阁台,林长珩眼皮微挑,有记忆浮上心头。 昔日,徐序中在此为他做媒。 介绍了一个昔日族內老牌高层的孙女,年方十八,琼鼻樱唇,容貌不俗,纤腰楚楚。 叫什么……寒漪! 也是杂灵根。 当时他拒绝了,没有心动,甚至导致他在別人心中落下了一个不喜女人的猜测。 那时林长珩不到四十岁,如今快四十年过去,那女子也应该快六十了吧? 心中想著,徐福贵反而主动提起了这则事情。 “林大哥,你可知那女子后续如何么?” “如何了?” 看著徐福贵的唏嘘表情,林长珩心中有不妙的感觉滋生。 “某日去坊市,在途中被邱家的一队游荡修士盯上、劫杀了,可惜……” 徐福贵嘆气。 那时两族已经摩擦不断,邱家四处搞事,白峰先因此而死,此女也因此而死。 但徐福贵还有半句话没说,便是她去的是哪座坊市。 有所保留。 “邱家为恶太过,如今將自食恶果。” 林长珩语气平淡,但其中冷意却是不难察觉。 晚上,两人一同用过饭,喝了酒,这才分別。 临走时,林长珩再度掏出了他的份子,是补上先前对方纳妾、生子所缺的那一份。 里面装的,也是对方心心念念、滋养本源的丹药。 可以让他再纳妾几人、生上几个小儿都不成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最初跟著徐福贵的几个徐家女,因为是凡人,有的年老色衰,有的甚至已经去世了。 林长珩也捕捉到了徐福贵眼中的一丝痛苦,不由暗自摇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得到必然意味著失去,这一点,福贵也算重感情,未必能轻鬆放下。 …… 又过了几日。 恰是白峰先的忌日,林长珩和徐福贵一起前去祭奠。 一直待到日落才迴转。 又过了两日,徐家已经召开了高层大会,开始通报邱家老祖之死,並部署灭族之事。 群情高昂,群策群力,出言补足。 此时的徐家眾高层,充满了好战、求战之心。 徐福贵也早一步准备,夺下了一个关键的攻坚领导岗位,准备立下战功。 要为其第八女再度增添一丝突破的机会。 弄一颗【护心固脉丹】,进行托底保障。 对此,林长珩没有任何表示,他和徐福贵的深厚情谊只在他们这一代为止,下一代可以略加照顾,却不能损害自己的根本利益。 所以,他手中的那颗正品【筑基丹】,纹丝不动,牢牢著落在储物袋中。 进攻邱家的消息並没有向外、向下传达,根本目的仍被死死捂住,怕对外走露。 毕竟一个经营已久的老牌筑基家族的底蕴很诱人。 虽然长期战备之中,消耗不少,但瘦死的骆驼仍旧比马大。 很容易引来旁人插手,分一杯羹。 这是不能够允许的。 很快,徐家开始全力备战,厉兵秣马,树立了一个虚假目標,作为靶向。 林长珩將徐家的变化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多地关注,也没有询问,毕竟人家做这些事定然比自己更专业。 何必多嘴? 他早已在澹臺緋月住所的密室之中闭关。 先將精气神调节到完美状態,才取出了一颗浑圆馨香的丹药,毅然决然的吞服了下去。 赫然就是那颗二阶正品【驻顏丹】。 他如今再度得到了二阶【驻顏丹】主药之一的根须,可以催生催熟,没有必要省下。 並且恰好可以探索一下“延寿同源”! “轰!” 丹药入腹,並未立刻化作洪流,而是如同投入静湖的一颗明珠,瞬间盪开一圈圈柔和却无比精纯的药力涟漪。 (本章完) 第240章 寿元再增,新种加身(6K,补欠更1) 第240章 寿元再增,新种加身(6k,补欠更1) 澹臺緋月的独立楼阁。 密室中。 林长珩盘膝而坐,全心神內视。 在他的感知中,发现【驻顏丹】的药力不但不霸道刚猛,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滋养万物的生机。 给人一种冻结时光般的永恆意境体验。 药力散发,迅速融入林长珩的四肢百骸,渗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主要是聚在体表。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莹润光泽,肌肉线条趋於完美,甚至连髮丝都变得更加乌黑亮泽。整个人的容貌体態,都在向著自身当下的状態固化而去。 而且此后免受岁月的侵袭、冲刷,效果起码持续百年以上,甚至对低阶修士而言,效果可达终身。 当然了,林长珩早用了【荣生神通】真意固化了面容,所以这一点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聊胜於无。 此时,林长珩重视的是另一点: 【驻顏丹】附带些许的生机滋养,可一定程度上延缓肉身的衰败。 林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乃至经络气脉等,都在这股药力的作用下发生著微妙而神奇的变化。 一种蓬勃的生机自內而外地焕发,仿佛草木逢春,他的肉身也在受到滋养,但效果只是附带,不及面容那么明显。 “这是……” 突然,林长珩瞳孔微缩,直接大喜。 因为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体內升起。 【荣生神通】真意竟然开始自行的运转,再次被吸引、牵动了。 “就是它!延寿同源!” 林长珩找回了曾经第一次服用【固顏丹】的感觉,当即缓缓配合著运转。 这股丹药內潜在的“岁月之气”被一卷而动。 林长珩有意识地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控制这种荡涤,尝试內化。 顿时一种严冬抱著暖炉的舒爽感觉油然而生,荡涤了他的全身。 “我的寿数……” 林长珩清晰的可以感觉到,自己上次化生【碧波灵鰲】后就没有动过的寿数竟然再度缓缓在攀升。 一载、两载、三载…… 四载、五载、六载…… 他心中惊喜,【荣生神通】真意更加猛烈驱动。 却见方才在外表、体內造成的作用,都开始剥离、消退。 如同掘地三尺般,一股脑地被【荣生神通】真意吸纳而入,化为本源,充作寿元底蕴。 七载、八载、九载…… “十载!” 林长珩的容貌、血肉等恢復原样,【荣生神通】真意再无可汲,寿数最终止住。 落在了三百五十一年之上,外加半载! “延寿同源原来如此!可以被我的神通真意汲取、转化,化为寿元底蕴,难怪我当初会有那种感觉。” “等於是,一颗二阶【驻顏丹】可以增加十年寿元!直接超过了假丹修士寿元的理论极限三百五十载!” 接著,一个念头难以遏制的出现在林长珩的心中。 如果继续炼製【驻顏丹】,持续吞服,使得寿元无限上升,是不是就可以达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可很快,这个美好的念头,就直接破碎。 因为林长珩內视之后,察觉到了,丹道传承之中所说,【驻顏丹】只能服用一颗、发挥单次作用,可能是真的。 但他还不甘心,翻手取出了那次剩下的次品【驻顏丹】,仰头咽下。 当他尝试引导这颗次品【驻顏丹】的药力融入己身时,那原本温和的药力竟变得异常滯涩和排斥! 无论他如何催动【荣生神通】真意,那药力都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像第一次那般顺利融入他的本源,更无法引动那“驻顏锁顏”的之效果。 它们只是徒劳地在经脉中流转,最终绝大部分药力竟被身体自然而然地排斥而出,透过毛孔缓缓消散。 仅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吸收,但也仅仅是补充了些许元气,於容貌体態的固化再无半分效用。 仿佛他的身体已经对【驻顏丹】產生了某种绝对的“抗性”,不能再次被同一种力量所改变。 “果然如此……”林长珩心中暗嘆一声,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证实了传承中记载的准確性,同时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但重新查阅那份丹道传承后,上面却也是写到了一点。 同一类驻顏丹药不能反覆生效,品质却可以向下兼容。 精品、正品、次品…… 服用次品后,再服用正品、精品的此丹,可以补足欠缺。 服用正品后,再服用精品的此丹,也可以实现覆盖。 这也给出了一条路。 如果再服用一颗【精品驻顏丹】,应该还可以增寿一波。 想到这里,林长珩若有所思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一阶【精品固顏丹】。 他一直不曾服用过此丹,开始用的都是【正品固顏丹】,后来知晓了【荣生神通】真意,就更加没有碰过了。 如今恰好可以验证。 当即吞服而入。 “咕嚕。” 【荣生神通】真意被直接驱动,部分药力朝外逸散,但剩余的部分,却是被內化吸收了。 增寿半年! 林长珩露出一副果然之色,如今他的寿元也达到了三百五十二年。 …… 此后,林长珩都在徐家安心修炼,没有急著走。 他打算等一等墨昭离。 在陪了澹臺緋月七日之后,又与徐寒霽切磋了一下修炼之道,这日天上飞来一只法舟。 如雷电横空,速度极快。 飞速来到藏峰道场,就从上飞下一个眉心一点硃砂印的仙裙女修。 面露急切,赫然就是墨昭离。 身形一闪,瞬间去到其祖父的院落。 林长珩很快得到消息,也出关飞遁而去。 离许路程,瞬间便到,但林长珩却没有进入打扰,只是在外等著。 “爷爷……” 就在墨昭离看著床榻之上,躺著的墨师生命气息沉寂,意识几乎停转的模样,瞬间泪水湿润了眼眶。 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轻轻拍打手掌,唤醒墨师即可。” 突然,温和的男声悄然在墨昭离的耳中响起,“是我用丹药暂缓了墨师的生机流逝。” “林大哥?” 墨昭离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神识瞬间扑涌而出,“看”到了院中面露关切的青袍修士,泪水涟涟的美眸中也有了依靠之光。 她按照林长珩的指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极其轻柔地拍打著墨师枯瘦的手掌,同时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爷爷、爷爷……醒醒……我是离儿……” 她的声音温柔而带著泣音,充满了孺慕之情。 在林长珩的丹药之力和至亲的呼唤双重作用下,墨师那几乎已然沉寂的生命气息,如同被微风吹动的残烛火苗,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枯槁的眼皮再次艰难地颤动起来,这一次,睁开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丝,那浑浊的眼底,也似乎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焦距。 “……离……儿……”他乾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虽然依旧虚弱到了极点,但毕竟……意识从那种彻底的沉寂边缘被暂时拉回了一丝! “爷爷!”看到墨师再次回应自己,墨昭离的泪水瞬间决堤,又喜又愁,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仿佛生怕一鬆开就会失去。 林长珩站在院中,神识“看著”这一幕,心中亦是微微鬆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能为这对祖孙多爭取一些告別的时间,总是好的。 …… 林长珩很快收回了神识,没有去听墨家祖孙的最后之话。 他负手立於廊下,望著庭院中略显萧索的景致,神色平静,眼神却悠远。 院內依稀能听到屋內传来墨昭离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以及墨师那微弱到几乎无法辨別的、断断续续的叮嘱声。 这些声音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屋內那缕被丹药强行凝聚、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如同燃尽的灯芯般,轻轻一跳,隨即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世间再无墨师此人。 紧接著,屋內传来了墨昭离再也无法压抑的、悲慟欲绝的痛哭之声。那哭声充满了失去至亲的无尽悲伤与无助,闻之令人心酸。 林长珩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生老病死,爱別离苦,此乃天道轮迴,亦是修行路上必须面对的劫难之一,无人可以豁免。 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著。 过了许久,直到屋內的哭声渐渐变为低低的哀泣,林长珩才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墨昭离跪倒在榻前,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榻上的墨师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但身上已再无半分生机。 林长珩走上前,默默地將一方乾净的素帕递给墨昭离。 “墨师走得很安详。”他声音低沉而温和,“他最后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你能送他最后一程,他应是欣慰的。” 墨昭离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林长珩,眼中充满了哀伤,却也有一丝感激。她知道,若非林长珩那枚丹药,她连这最后与爷爷话別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大哥……多谢你……”她哽咽著说道。 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如今和几十年的小女孩,没有什么两样。 此后,此女的软肋、牵掛也当没了。 “节哀。”林长珩轻声道,心中一痛,蹲下身子,將离儿揽入怀中。 试图给她些许温暖,缓解痛苦。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仿佛也在为一位老者的逝去而默哀。 …… 徐家隆重地为墨老举办了葬礼,规格极高,葬在徐家的族內墓地之中,一位徐家中品丹师、也是墨师的好友之侧。 当初,他被敌族陈家所杀,让徐家亟需补充一位,也间接让非族人的林长珩有机会获得【中品丹道传承】。 此后林长珩的丹道直接腾飞。 也算有一番渊源所在。 不得不说,徐家做事著实到位,直接让墨昭离明確表示,將这份情谊记在心中。 可以说,除了族內的三位筑基修士,还有培养、投资过的林长珩、墨昭离,还不算甲子秘境用名额引来掛靠的那个筑基修士,都有足足五人了。 甚至纸面上的战力,都超过了与他合作的老牌筑基家族刘家了。 墨昭离有任务在身,处理完事情,没有久留,直接驾舟离去。 林长珩也一同离去,只不过方向不同。 临走时,徐序均表示届时事了,他再跑一趟仙城,將收穫送至。 这是徐家第二次如此坚定表示。 “也好,那就劳烦徐道友了。” 林长珩笑著点头。 又和緋月、寒霽、徐家高层打过招呼后,林长珩微微一笑,身形如剑,直破苍穹,化为一道青色霞光呼啸离去。 在他的储物袋中,也多了一批妖兽精血。 是徐家加紧从青灵坊中运来。 这一点,徐家始终不曾忘记。 …… 林长珩离去的七日后,一切的准备就绪,徐家和邱家的最终族战开始。 徐家的修士成军,以极快地速度开向邱家驻地。 澹臺緋月在林长珩的授意下也出手了。 她的道途难行,进展缓慢,便用资源去堆,巨量的资源去砸! 巨量的资源从哪来?摆在眼前的敌族就是。 但澹臺緋月无意大开杀戒,只是破阵、顺手抹杀练气后期修士,起到鼎定战局的作用。 其它的与她无关。 自有交战多年结下深仇大恨的徐家人去做。 因为家族底蕴不够,並没有魂牌之类的物品,邱家族人还后知后觉,还在期待邱家老祖可以从秘境之中带回资源。 结果一日一日过去,没有等到,反而等到了徐家的围攻,並取出邱家老祖的信物,进行心理击溃,乱其阵脚。 战爭一开启,直接局势一面倒。 单方面碾压。 这等族战看似惨烈,实际上,並没有掀起过大的波澜,修仙界中这等场面太过稀鬆平常,见怪不怪。 修仙界浩瀚,时光如轮,每月不知道有多少家族,甚至宗门,被灭尽、除名。 …… 林长珩一路回到浮生仙城。 倒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飞至外湖,进入九十八號洞府之前,林长珩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用神识仔细扫过一遍周遭。 虽然大半年过去,他还担心上次对他有恶意的那个筑基后期修士,对他贼心不死。 反覆確认后,林长珩才打开禁制、进入洞府。 “林大哥!” 一声惊喜的娇呼响起,林长珩安抚完扑入怀中的侍妾,放下两只一路只起到了陪伴作用的灵兽,顿觉拥挤。 又来到洞府的后院之中,发现就连灵田也不够了。 他此次外出得到的一些根须,其中就有一种需要凡土的。 一种汲取力强、对灵田肥力所需量巨大的。 这两种比较特殊,扎堆种植定然是不行的,会和其它的宝植相互衝突,恐怕会出现不可控的后果。 “搬迁洞府还真的得安排上日程了。” 林长珩眼眸连闪,有了决定。 如今他也不差这么些灵石了,没有必要没苦硬吃。 所以,他暂时未將根须等立即种下、用【荣生神通】真意復甦。 也不急这几日。 但在搬迁之前,林长珩还真有事情要做。 其一,便是洞府选址。 在【紫极宗】区域、【青霞宗】区域,甚至东面的【碧霄门】区域都有二阶灵地对外出租。 选择性倒是颇多。 但灵地的灵脉品阶是一方面,需要重视,还有一点,便是邻居。 这些灵地都是一片出租,大则可以容纳十余个筑基修士建立大型洞府,小则也可以容纳三个。 像上次去的何云舒何符师所在的【玉京山】道场,便是五修合租。 共有五座奇峰,每人一座,互不影响。 但邻居总是不可避免要打交道的。 修仙界也不乏狼子野心的邻居誆骗於人、获取信任、入內杀人夺宝。 其实林长珩先前就遇到过,便是隔壁的崔音师和其道侣,便意图不轨,只不过撞到了铁板之上,反误了卿卿性命。 所以,一定要谨慎,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 其二,便是【青霖雾蟾】的精血。 上次能够瞬杀那个绿袍筑基修士,便是得益於夺灵了三重的【致幻异法】,在林地使用,起到了奇效。 省去了一番爭斗。 所以,林长珩对此异法的作用更加重视起来。 林长珩打算在离去之前,再联繫一下白蘅晚白真传,再到手一批精血才好,避免届时再需要跑一趟。 同时將【致幻异法】的层次再往上提一提。 …… 被晏明漪服侍沐浴,特別是对方穿著近乎透明的纱裙,来回忙碌,看著林长珩不由眼皮直跳。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在一声娇呼声中,林长珩將女修一把抓入浴桶中,沾了水的纱裙,更加纤毫毕露。 娇嫩、窈窕的体態一览无遗。 林长珩示意晏明漪继续忙碌,在轻吸一口气后,將这个搬迁洞府的想法告知於她。 听得此言,晏明漪沉在水下的小脑袋骤然扬起,水珠乱飞,眼眸晶莹,似星辰在发亮。 “好呀好呀!” 晏明漪显然很兴奋,连声赞成。 “呵呵,届时一座山峰都是我们的道场了。” 林长珩笑了一声,也很期待。 得此消息,晏明漪满目憧憬,再次入水,更加卖力地服侍夫君。 …… 当晚半夜,劳作许久的林长珩起身来到闭关密室之中。 取出了徐家再次搜集到的精血。 金色的精血,看起来金光灿灿,有些耀目。 足有四百余瓶。 据徐序均所言,这是出自一种飞禽妖兽的精血。 名唤【玄锋禿鹰】,血脉等级也为【浊煞】级別。 此鹰有固定的棲息地,群落聚集,徐家专门聚拢了一些有过合作的猎妖修士,前去猎杀。 但忙碌了几年,也才得到四百余份精血。 难度颇高。 说起这一点,徐序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林长珩才送了一个人头大礼来。 但在林长珩看来,却是用了心的,並不去嫌慢、或者会去指摘。 反而笑著宽慰了几句。 …… 密室中。 林长珩目光炯炯,將四百份精血匯於一处。 伸手触摸精血、意识沟通元鼎,进行初步夺灵。 【玄锋禿鹰·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 【夺灵:100/10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金性,身怀本命天赋扑击、洞察、裂羽,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这三种天赋,林长珩从先前的《蛮荒妖物灵兽考》上有过基本了解,很快就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扑击,便是鹰类高空捕食的衍化,对二阶后期炼体的林长珩有一些帮助。 可以帮助近身,但程度上,难以把握,无法確定。 以林长珩的强横体魄,筑基后期一个不慎被近身,都只有被生撕的结局。 但问题在於如何近身。 对方不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你来杀,会利用遁术、遁光进行闪展腾挪,体修容易被放风箏。 …… 洞察,自然就是狼顾“鹰视”,从鹰类那锐利无比、可窥破虚妄的视觉能力上进行的衍化。 此天赋若能炼入,必將极大增强林长珩的目力与感知。 届时,他或许能更轻易地识破偽装,洞察真相,甚至提前洞察到对手的攻击意图与轨跡。 与神识相辅相成,或许可以取得奇效。 这对於斗法,尤其是与手段繁多的修士对战,作用明显,能极大弥补在远程感知和应对诡譎手段上的不足。 …… 裂羽,则显然是源自鹰类飞羽的坚硬与锋锐特性。 也是金系的核心法门。 既是【玄锋禿鹰】的防御利器,也可以操控“羽刃”、“羽箭”般的锐金之气进行远程攻击,甚至可能提升此鹰飞掠破空的轻盈与速度。 …… 几乎没有太过纠结,林长珩就有了结论。 相对而言,【洞察】天赋或许是他目前最优的选择。 能全面提升他的战斗感知和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价值最高、適用性强,也最稳定。 林长珩心念电转,已然有了决断。 “炼入【洞察】天赋!” 林长珩沉声確认。 “嗡!~” 元鼎轻颤,三颗宝种虚影枯萎、融合到了代表【洞察】的宝种之上。 【已炼得:洞察异法·窥径】 (本章完) 第241章 天赋神效,谋求灵地 第241章 天赋神效,谋求灵地 亮金色的凝实宝种飘然入体,途径神魂。 “呼……” 神魂再次得当荡涤,有一种冰凉锐利的感觉缓缓拂过,林长珩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仿佛灵魂被最纯净的冰泉洗涤,又被极致锋锐的金气淬炼过一般。 旋即,那枚亮金色的【洞察】宝种一路直行,在体內轰然散开,而后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又缓缓地凝聚在了眼眸之上。 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感自双目处爆发开来! 这种感觉,好像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无形却无比锐利的眼睛! 在他的双眼处重迭、融入、聚合。 林长珩下意识地睁开双眼,那双无形的眼睛也隨之一道轰然睁开。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得大不相同!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仿佛被拭去了尘埃,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虽然林长珩炼体层次到了二阶后期,连带著双眼也有增强,眼力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但却只是横向维度上的量变,而非纵向层面的质变。 並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除非炼出了某种肉身的特殊神通,才可能出现,但至少【苍木长青躯】此法没有这种功效。 …… 但如今的【洞察异法·窥径】则是开闢了新的功能。 没有急著测试。 “继续夺灵!” 林长珩再度看向了剩余的【玄锋禿鹰】精血。 “嗡~” 元鼎应声而动。 【玄锋禿鹰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 【玄锋禿鹰宝种·二重】 【夺灵:11/100】 一颗新的宝种再度在青霞升腾中成型。 而且还略有富余。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洞察】 “呼~” 林长珩將宝种继续摘落,一般无二的体验再度出现、轮转一遍。 但他双眸处的变化,却是明显地得到了加深。 【已炼得:洞察异法·灵动】 林长珩缓步来到院中,运转【敛息妖法】遮蔽气息,融入环境之中,避免他人察觉,披著夜色升空而起。 接著轰然运转【洞察异法·灵动】。 一双无形的眼睛再度睁开,与林长珩的目力相迭,如鹰眼般四顾而去。 极远处山峦上树叶的脉络、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跡、甚至前方【浮生湖】深处鱼儿摆尾搅起的细微水流…… 无数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无比鲜明地映入他的眼帘,並被大脑飞速处理。 这不仅仅是看得更远、更细那么简单。 他甚至…… 能隱隱约约地看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与分布! 它们不再是纯粹的感觉,而是真的被眼睛所看到。 虽然並不清晰,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浓郁处如烟如雾,稀薄处如同透明的水纹,这些基本的特徵。 这种视觉上的提升是全方位、顛覆性的。 仿佛此前他一直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而此刻,玻璃被彻底打碎了。 “这便是【洞察】之力……” 林长珩心中震撼、惊喜不已。 他尝试著將目光聚焦於更遥远的天际,视线竟能轻易地穿透云层,看到极远处几个几乎微不可察的遁光黑点,甚至连其飞行的轨跡和大致属性灵光都能分辨一二! 他不由暗忖:如果这妖兽天赋可以化生神通,是不是真的有成为【千里眼】的可能? 隨著修为提升,能到达传说中那种正襟危坐,端坐高台,目光转动,就可上窥碧落、下探黄泉之神效? 颇为兴奋地观察四周,时间一久,林长珩只觉双目酸胀难耐、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连忙收敛异法,不再使用。 那双无形的眼睛缓缓合拢,冰凉锐利的感觉也渐渐平復下来。 但只要心念微动,便能进入那种“洞察”状態,窥见万物细微之处与能量流转。 “果然神异非凡,对我极有裨益!” 林长珩从高空落下,透过阵法,进入院中,感受著这份全新的力量,心中满足非常。 选择【洞察】天赋,无疑是极其正確的决定。 如果此时有人在侧,紧紧盯著林长珩,便可以注意到,他的眸底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很快,又重新变为漆黑之色,古井无波,犹如深潭,不见特异。 “如果凭藉如此目力、异法,再结合我圆满级別的【察灵术】,甚至再快速上手一门【望气术】,组合使用,是不是也可能有奇效出现?” 这些都是相关性强,可以配合使用的术法。 林长珩托著下巴思忖,有空可以深入尝试,形成联动。 …… 第二日,林长珩出门。 再度去上门拜访了郭器师,请他帮忙修復二阶下品的精品灵器,那个得自邱家老祖的【铜钵】。 至於那方中品灵器的【黑色印台】,林长珩早就抽空炼化了。 前前后后,断断续续,也花了快五天了。 但这【铜钵】存在裂痕,暂且没有炼化,先修復再说。 对於郭器师的手艺,林长珩还是认可的。 先前那块布帛灵器,被【赤霄玄焰】烧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也是郭器师出手修復的,所以,交给他放心。 “那便有劳郭兄了。” 林长珩和郭器师的关係,一来二往,加上互相可以提供帮助,变得颇为紧密。 “林老弟將此事交给我,放心就是。” 郭器师如今也是二阶中品器师了,而且进阶比林长珩更早一些。 但年龄却比林长珩大了一轮。 他呵呵一笑地道,將察看完毕的铜钵隨手放在桌案上。 但对於此物来歷,郭器师却是没有多问。 因为存在损伤,多半不会是购买、找人炼製或者他人赠送,毕竟灵器获取渠道就那么几种,那答案基本上就呼之欲出了。 “能杀二阶下品的精品法器持有者,这林丹师的修为……” “莫非筑基中期了?” 郭器师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好在养气功夫不错,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向林长珩的爽朗笑容,更加热切了一些。 “呵呵,那是。那我就不打扰郭兄了。” 林长珩起身拱手告辞,“日后有什么炼丹事宜,在下能帮得上忙的,郭兄直接传讯就是,近期我还是在仙城的。” 郭器师起身送客,听到前半句,笑容满盈地頷首,但下半句却让对方一愣:“林老弟此话何意?莫非以后不在浮生仙城?” “不错。” 林长珩步伐停在院中,看著郭器师的错愕,没有隱瞒,“仙城外湖的洞府虽好,灵脉也不差,但面积狭小,太过逼仄了……” “加之我又豢养了两只灵兽,根本施展不开,所以打算在外寻一处灵地租赁下来。” “如果豢养灵兽的话,確实小了些,如果不是只有家里小孙子跟著我,再多几人,我也会有此考虑的。” 郭器师深以为然。 “届时,等我確定下来具体的住址,便给郭兄来信,有事也可联繫上。” 林长珩有意让他们的关係持续下去,而非一离开就断去。 “好说好说,如果林老弟还没有確定下来,为何不找吕通諮询一二,他在这方面的人脉倒是不差,掌握有一定的信息、资源。” 郭器师建议了一句。 “这倒是提醒我了,稍后我就去打扰吕道友、问上一问。” 林长珩还真忘了吕通这茬,当即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还確定了来取器的时间。 本来郭器师还打算慢慢修復,如今听说林长珩要搬走,主动表示將加急修復、炼製,不要误了林长珩的事情。 这意思就是要帮林长珩插队了。 对此,林长珩自然领情,再次表示感谢。 …… 在询问吕通之前,林长珩还特意在仙城跑了一趟。 搜集外界出租的二阶灵地信息。 先有个基本的了解更好。 虽然目前他和吕通的关係不错,但做决策还是不能依赖於某个人,毕竟单一信源很容易扭曲判断,导向未知。 找了几个牙行之后,发现他们只是对仙城內部的租赁洞府信息掌握更多,但外界的灵地少有涉及。 也有两处,只是要么是地方偏僻,要么灵脉很差,都不在林长珩的考虑范围之內。 从牙行走出,林长珩忽然想到了什么。 直接去到【紫极宗】在仙城的驻地。 因为手持信物,又常来此地给墨昭离寄信,驻守的几个人员都和林长珩混了个脸熟,还笑著打招呼。 “李小友,不知道上宗在外的灵地租赁业务,贵仙城驻地可有涉及?” 林长珩的面前,站著的是一个看门的练气八层弟子。 应该是接取了宗內任务,一批一批都换了很多茬了。 “林前辈!” 看著眼前已在仙城声名极大的林丹师、筑基修士,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和气地询问。 仍然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在修仙界,身份固然重要,但实力才是根本。 地位也是依附於实力之上。 李姓弟子立即拱手见礼,几乎毫不犹豫地道:“有的,灵地租赁的业务,不只是在仙城开具,就是在一些大型坊市也是有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小友可否带路、引见一二?” 林长珩頷首笑道,毕竟他常日里只来寄信,对其它的並不关注,也没有打过交道。 对方可能对其身份並不了解,所以林长珩才这般提议,为的就是“熟人好办事”。 就算自己的名头没用,但离儿的名头呢?毕竟是【紫极宗】筑基中期,些许小事,借用一二,却是问题不大的。 “好!林前辈这边请。” 李姓弟子乾脆地答应,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两人一起进入院中,走进了一座厅堂。 “上官管事,这位是仙城的林丹师,也是宗內墨师叔的至交好友。” 李姓弟子入內直接行礼,而后朝著一个长著酒槽鼻的老者介绍林长珩。 “哦?” 上官管事躺在摇椅之上,双腿架上桌子,正在假寐,轻轻晃著,一副享受自得的模样。 赫然就是筑基初期修为。 闻言抬头,看了正含笑看来的林长珩一眼,呵呵笑著起身,没有托大,“林丹师么?老夫可是早有耳闻,只是没有想到,林丹师竟然还和墨师妹有如此深厚的情谊。” “我早年拜在墨师手下学丹,和昭离从小便相识,情谊自然深厚。” 林长珩本就打算借用离儿的名头,所以微笑著解释了一句。 但心中却是在吐槽,墨师妹?等你下次见了墨昭离,恐怕就得改口叫“墨师姐”了! 在修仙界有默认的潜规则。 修为为先,除了亲属、同个师门例外,其它的皆按修为才定辈分、次序。 “原来如此,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上官管事的表情明显有所变化,热情了许多,甚至对著林长珩挤眉弄眼了一番。 显然有墨昭离的情分在,林长珩也不算太过外人。 “话虽如此,但求道为先。” 林长珩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接这个偏向八卦的话题。 “不知道林丹师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租赁灵地洞府?” 上官管事能修炼到筑基期,自然也是聪明人,直接开口点出了林长珩的目的。 “不错。正是为了此事前来叨扰。” 林长珩点头。 “上官师叔、林前辈,晚辈还有任务在身,先告退了。” 李姓弟子见两人聊到了正题,知道自己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毕,便机敏地告辞。 上官管事眼皮抬了抬,只是頷首,摆出了筑基修士的威严。 “李小友慢走。”林长珩则含笑回应。 李姓弟子含笑离去,林长珩则將自己租赁洞府的基本需求说了一遍。 包括灵脉层次、独立性、隱私性、面积足够等。 “让我想想。” 上官管事闻言,开始在厅中踱步,皱著眉头思索。 林长珩则是耐心安静的等著。 半晌后。 “倒是有几处灵地符合林丹师的要求……” 上官管事开口。 林长珩却知这般的语气开口,后面肯定会接上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 “但是……” “其中两处,因为前任主人的问题,以及一些隱秘,还是存在些许麻烦,甚至风险的,不建议住下。” (本章完) 第242章 三术迭加,道场之选 第242章 三术迭加,道场之选 “哦?” 林长珩心中一动,这便是熟人关係在发挥作用了,才会善意提醒。 不然人家把灵地租赁出去就是了,收灵石办事,你遇到何种情况、好与不好、有没有风险,都与人家无关…… “原来如此,多谢上官道友提醒。” 林长珩自然道谢。 “无事。” 上官管事摇了摇头,“不过剩下的还有两处灵地,符合道友的要求,道友可以听上一听,不急著做决定。” 不得不说,这上官管事的做事风格、处事方式,让人极为舒服。 显然也是个长袖善舞、玲瓏剔透之人。 “请说。” 很快,上官管事就介绍了两处灵地洞府的情况。 他捋著鬍鬚,客观清晰地陈述利弊,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这第一处,位於仙城西北方向,千里外的『翠屏山』。” “此山灵脉品质上佳,已达二阶上品,灵气充沛浓郁,足够支撑筑基后期修士修行甚至尝试突破结丹。” “合计有七峰,对外出租,目前尚有一峰空著待主。” “此峰上有一天然洞府,颇为宽敞,且自带一眼『暖玉泉』,有温养经脉之效。洞府前任主人乃是一位散修丹师,故还遗留有一间设施不错的丹室、开垦好的灵田,可省却道友不少布置的功夫。” 上官管事稍作停顿,话锋微转: “不过,此地亦有不足之处。一是位置稍偏,周边近处没有坊市,採买物资、交换信息略有些不便,只有麻烦来往浮生仙城了。” “二是那『翠屏山』靠近『无尽蛮荒』外围,偶尔会有妖兽流窜而至,虽无大碍,但也需多一分警惕。租金嘛,每年需一千五百枚下品灵石。” 林长珩点了点头,这说得已经十分清楚了。 上官管事继续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处,则位於仙城东南方向『玉带湖』中的一座湖中岛屿之上,三千里距离,在本宗的边缘地界。” “湖中灵脉虽略低於翠屏山,约为二阶中品,但水灵之气极为充沛纯净,对於修炼水、木属性功法或有相应需求的道友而言,极为合適。” “环境清幽雅致,三岛互为犄角。岛上还生长著不少特有的水属性灵植,也算是一份额外收益。” “其缺点亦是明显。”上官管事坦言,“首先灵脉品阶稍低,若道友修为高深或未来有突破之需,恐嫌不足。其次,四面环水,虽设了避水阵法,但长期居住,难免有些潮气,对於部分修士可能不適应。” “三者,地处两宗边界,和碧霄门接壤,安全性略低,可能有劫修流窜作案,若出事情,宗门也难以跨境追究。” “租金稍廉,每年一千枚灵石。” 介绍完毕,上官管事便不再多言,只是微笑著看向林长珩,等待他自行斟酌,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长珩听完,心中已快速权衡起来。 “翠屏峰”灵气更盛,附带丹室,位置偏僻,在蛮荒边境,有些许风险。 “玉带湖”环境不错,灵脉品阶也够用,三岛並租,比前者的七峰肯定要更清净一些,邻居更少,但风险也更大,可能有流窜修士作恶。 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做出决断,开口道:“多谢上官管事详解。林某一时无法確定,打算近日去考察一二,不知道可否有具体的舆图?” “呵呵,林丹师確实足够谨慎。” 显然,上官管事也听过林长珩的稳健声名,笑了一句,而后道,“不过洞府选址也是大事,林丹师可以前去一看,这是舆图玉简。” 说著一枚玉简飞了过来,被林长珩伸手摄住。 “而且林丹师也可以顺道拜访一下眾位邻居,看看人品如何、性情怎样、好不好相处……” “多谢。” 林长珩没有久留,目的达成直接飞去。 此后,林长珩也在其它的两个宗门道派的驻地拜访了一二,得到了另外三处洞府的租赁消息。 但明显不如上官管事坦诚,有所遮掩,只为租出,让林长珩心中难免打鼓。 缺乏信任感。 翌日,早上便有人来敲林长珩的洞府门。 “林丹师可在?” 晏明漪將门打开,赫然就是顶著一张圆脸的吕通,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我家主人在的,吕前辈请进。” 晏明漪耳中传来林长珩的声音吩咐,直接笑著邀请。 宾主落座。 一番沟通后,林长珩得知了吕通的来意,原来他日前找郭器师有事,閒聊中对方提及了这一点。 这也不算什么隱秘。 於是吕通立即回去確认、整理了一番信息,便上门拜访。 “吕道友有心了。” 林长珩立即举杯请茶。 “无事,我们本是邻居,关係又颇密,这些小忙定然要帮。” 吕通举杯回应,笑著道。 很快,林长珩又收穫了一些信息,作为依据进行衡量,基本確认了,在【碧霄门】和【青霞观】的那几处灵脉洞府,確实存在隱患。 难怪对方强推。 也据此做出了基础的范围框定,便是在“翠屏山”和“玉带湖”中做出选择。 说起来,还是【紫极宗】更加值得信任。 …… 第三日夜晚。 林长珩开始修炼特意购买来的【望气术】法术。 这种低阶法术,实用性很强,在初修炼之时,就可以取得不错的辅助效果。 但不容易修炼到精深的地步,需要付出极多的精力、时间,所以大部分修士只是修炼到了熟练阶段就会放下,认为够用了,再修炼下去,也得不偿失。 一言以蔽之,易入门,难精深。 可在林长珩的手中,这法术却显得……极其简单。 他的五重增悟效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不到一天时间,【望气术】直接经歷入门、熟练、精通三个阶段,跃入了【小成】之境! 这是寻常修士花个数年时间都做不到的成就。 外界乌云堆迭,遮掩了月光,茫茫漆黑一片。 林长珩继续借著夜色升空,无声无息,犹如一缕清气,直接腾上高空。 正值深夜,林长珩立於乌云之上,罡风猎猎,冰冷剧烈,如钝刀子割肉。 但他却毫无感觉,二阶后期的体魄直接免疫。 林长珩此行,便是打算尝试一下,两重的【洞察异法】、小成的【望气术】和圆满级別的【察灵术】的迭加效果如何。 他静立片刻,缓缓闭上双眼,隨即猛然睁开!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降临。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淡金与清灰两色流光交织旋转,视野中的世界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洞察异法】带来的极强目力与能量视觉。 草木纹理、岩石纹路、空气中灵气的轨跡……一切都清晰无比,仿佛整个世界被纤毫毕现。 继而,小成的【望气术】隨之运转。 眼前不再是简单的物质世界,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浓郁的“气”的色彩。 山川地势的走向、地脉灵气的匯聚与流通、甚至远处野兽巢穴散发出的凶戾血气、以及某些角落残留的微弱修士法力痕跡…… 都以不同顏色、不同形態的“气”呈现在他眼前。 大地之上黄褐色的地气蒸腾,林木间青绿色的生机之气流转,浮生湖淡蓝色的水气激盪…… 交织成一幅磅礴而复杂的画卷。 只是【望气术】还只是小成,有所折扣、限制,但依然好用。 最后,圆满级別的【察灵术】完美融入其中,赋予了这“气”的世界以精准的“刻度”和“洞察”。他竟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地脉灵气的浓郁程度。 这一点,他倒是有所预料,毕竟【察灵术】都可以自查灵根灵韵。 但只能內视,或者修士自愿配合“暴露”,不然仍然不行。 …… 林长珩的眼眸中,淡金、清、灰流光交织旋转,如神光扫过。 能隱约察觉到仙城某处无人地面之下隱藏的一条微弱灵脉分支,甚至能“看”到不远处一株看似普通的古树內部,木灵之气的流转。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本源。 视线所及,一切表面真实、能量流转、气息强弱、都层层展现! “咦?” 就在他尝试著將目光投向更远处时,却突然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 不是他自己的洞府。 而是隔壁的洞府。 这个洞府之前有一个修士住下,因为觉得突破无望,便应【青霞宗】的杀妖令而去。 以后就没有再碰面过,不知道是不是折在兽潮前线了。 没多久,又有一个修士搬了进来。 结果对方完全没有露面、拜访、结交一眾邻居的打算,比林长珩还足不出户,整天待在洞府之中。 所以,到今天,林长珩都不知道那个修士长的是什么样子。 也没有看到过其身影。 但今天,在机缘巧合之下,却是见到了。 只见,隔壁的洞府禁制悄然撑开一角,大门打开,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飘了出来。 筑基中期修为。 林长珩没有贸然用神识扫去,因为隱隱有感,用神识还真的可能发现不了他。 似乎使用了某种秘术。 可以规避神识的查探。 而眾多筑基修士有一个习惯性误区,太过相信神识,而不用双眼去看、甚至忽略双眼所见。 但这法子却逃不过他的新法查探。 “有点意思。” 林长珩一笑。 很显然,此人这般做,有其秘密所在。 “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似乎可以远远观望一下。” 林长珩有实力作为底气,对上筑基中期並没有什么压力,心思也略微活泛起来。 但转念一想,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万一对方有何大阴谋,岂不是將自己拖入泥潭? 万一去见某些筑基后期、乃至假丹高手,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自己也將搬离这外湖,最后的时间,没有必要多管閒事、故意牵连进这等未知事情。 最关键的是,林长珩隱隱有感,此人蛰伏这么久,定然没有安什么好心思。 “罢了。” 林长珩没有跟进,双目目送对方离开外湖,闯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才收束身形,直接降落洞府之中。 这时,林长珩的心中才觉得安定起来。 好似真的逃离了什么劫难一般,有如释重负之感。 不由暗道:“稳稳的才安心。” 时间流逝。 一晃就是半个月后。 林长珩再度改换形容,悄然离开仙城而去。 …… 半个月后。 一个风尘僕僕的青袍修士,身躯凛凛,虚立在半空,低头看著脚下犹如一条玉带的环形湖泊。 从高空俯瞰,湖水清澈碧蓝,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平地之上,內有三岛,岛屿上林木葱鬱,亭台楼阁若隱若现,环境確实清幽雅致。 这便是上官管事口中的第二处备选灵地——玉带湖。 来人也赫然就是林长珩。 这段时间,他已经先去过了“翠屏山”。 也考察了一下灵地,发现地方不错,但邻居却不太行。 六个邻居之中,有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虽然面色和善,但林长珩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升腾的血色煞气。 而且不是杀妖猎兽而来。 杀的应该是人! 这是他的【洞察异法】给出的反馈。 林长珩猜测,他们可能是劫修洗白上岸,有重操旧业的可能。 或者隱藏身份,隨时可能原形毕露。 对此,林长珩留了一个心眼,离去时,也格外谨慎。 因此,“翠屏山”已然从他的选择中排除,如果“玉带湖”问题不大,应当就直接选了。 …… 林长珩並未立刻落下,而是双眸之中淡金与清灰流光再次一闪而逝,【洞察异法】、【望气术】、【察灵术】三术再次迭加! 视野瞬间变幻。 下方的湖泊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湖水,而是呈现出浓郁无比、流动不息的淡蓝色水灵之气,纯净程度远超寻常。 整个湖泊仿佛一个巨大的灵气源,滋养著其中的一切。 他的目光重点扫向那三座岛屿。 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其中两座大小相仿,一座更大。 一座小的、更大的,都有主了。 只有靠南那座,目前无主,因为没有阵法光芒笼罩…… (本章完) 第243章 灵植堪舆,再会真传 第243章 灵植堪舆,再会真传 在林长珩的视线之中。 隱约可以窥见不远处两岛上运转的防护阵法,以及那灵光闪烁、无形屏障上能量流转、匯聚的节点! 但因为【洞察异法】的层次尚欠,再加上阵法在持续不断的运转、变幻,难以真切的定位。 不过,林长珩知道,隨著持续的夺灵、化生推进,这些问题、缺点都会一一解决。 …… 同样,也是因为有阵法的遮蔽,將林长珩的视线挡下,两座有主岛屿具体布置、设施不得窥见。 但那座无主之岛,却是看得清楚。 岛的形状近圆,有方圆五里的样子,作为两人三灵兽的活动空间,足够大了。 上面建筑较少,多为观赏亭台以及数座居中位置的大殿遗蹟,应该是前人留下的洞府。 左侧的边缘浅滩处,几处特意开闢出的灵田,土质也浸润著水灵之气,適合种植特定灵植。 右侧则有著一口方型湖泊,是岛中湖,占地二十亩左右。 恰好可为【深湖灵蚌】的棲息之地。 后方是一片岛上小型山脉,颇为高耸,上面长满了植被,犹如柵栏將后方守住。 “不错。”林长珩一眼扫过,对这玉带湖灵地,很是满意。 此地比之翠屏峰,更適合他求稳的性子,也匹配目前的需求。 是不错的选择。 特別是后面的岛上山脉,既可以作为防御依託,也可以作为隱秘洞府的藏身所在。 正所谓“狡兔三窟”,定然要设置一处藏在暗处的隱秘洞府。 这是他第一反应產生的打算。 …… 至於潮气问题,林长珩倒也没有什么排斥。 不过也可以设置几个避水除湿的专门阵法进行隔绝处理,这对於准一阶上品阵法师的林长珩而言,並非什么难事。 接著收敛眼中神光,他身形缓缓降下,落向那大型岛屿,要拜访邻居。 实际上心中已对这“玉带湖”洞府,有了七分的意向。 …… 当然了,林长珩没有直接触及阵法,而是虚立在前,平和地释放筑基中期的气势,意在引起其中修士的注意。 这气息凝而不散,並无挑衅之意,如同敲门一般。 此举既是礼节,也是一种无形的告知——有客来访。 不过片刻,那原本平静的阵法光幕泛起涟漪,打开一道门户,一名身著紫色罗裙的年轻女修从中驾驭法器飞出,其修为在炼气七层之境。 她见到林长珩,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 “晚辈乃玉带湖灵地的管家,楚灵玉,【紫极宗】弟子,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她態度恭谨,却不卑不亢,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不知前辈蒞临,有何指教?” “林某从浮生仙城而来,与贵宗颇有渊源,恰需洞府,被上官道友推荐来此处一观。顺便来拜访此地邻居。” 林长珩和煦一笑,平易近人,道出了来意,“不知道此间主人可在?” “林前辈来得真巧,『昇阳岛』许前辈和『浮星岛』程前辈近日都在的。” 楚灵玉长著一张鹅蛋脸,却有著英姿颯爽的味道,闻言红唇微抿地笑道。 “那是极好的,看来我来得恰是时候……你不知道可否请楚小友前去通报一二?” 林长珩微微頷首。 此时林长珩敏锐地觉察到一道庞大的神识扫过,比他还要更强,绝非筑基中期,应当是筑基后期才会有的神识强度。 本来这般神识,是可以屏蔽於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但仍然被他感知到了。 元鼎宝种、真核、道果对神魂的荡涤,有著奇效。 而后便见楚灵玉微微頷首,应当是接到了某种传音。 “林前辈这边走,许前辈有请。” 而后一马当先地带头驭器飞去。 林长珩则说了一句“劳烦”,飘然跟上。 分开阵法,进入岛中,只觉得进入了一片丰腴之地。 没有什么奇花异草,映入眼帘的,是成片成片被精心开垦、打理得极好的灵田!田埂整齐划一,土壤呈现出蕴含丰富灵力的深褐色。 此刻,正值某种灵植成熟的季节,金黄的穗浪铺满了大地,沉甸甸的穗头压弯了茎秆,隨风起伏,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特殊麦香,吸上一口都觉浑身舒泰。 远处,还有几片灵田种植著其他作物,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则如同低矮的翡翠,长势都极为喜人,灵气盎然。 数名白袍修士和更多的灵植夫正分散在田间地头,或是施展【小云雨诀】引水灌溉,或是打出【庚金草薙剑】灭虫,抑或是小心翼翼地用玉刀收割著那金黄的灵麦,一片忙碌之景。 整个岛屿,儼然就是一个高效运转、规模不小的灵植农场! 而非筑基后期修士的道场,与他预想中清修之地的静謐截然不同,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丰收的烟火气。 “这……”林长珩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上官管事曾提过,岛上灵田算是一份额外收益。只是他没想到,这“额外收益”的规模如此之大,几乎占据了岛屿的大部分可用平地。 只有少数的房屋散落在岛上,也是少见的零星点缀在这片广阔农田之间的存在了。 “看来,此地的租赁者,那位许姓修士,多半是位一心扑在灵植之道上的修士,是灵植师。” 林长珩心中暗忖。 这般景象,虽与他最初想像的隱修之地略有出入,但这般丰饶蓬勃的气象,却也別有一番韵味,更显踏实安稳。 很快,两人飞过了农田,看到了位於后方的一片大殿群。 很快便见一个中年农夫模样的筑基修士,正在殿中等待—— 此人並未穿著华丽的法袍,只是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腿还沾著些许新鲜的泥点,仿佛刚从田地里劳作归来。 他面容黝黑,皱纹深刻,显然吃过不少苦,一双大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正隨意地在衣襟上擦拭著。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的模样,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却沉稳厚重,果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开阔明亮,眼神温润而通透,仿佛能洞察世事,丝毫没有寻常农夫的浑浊之感。 他看到林长珩在楚灵玉的引领下进来,並未摆出任何前辈或主人的架子,反而像是招呼邻里般,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甚至略带些憨厚的笑容,主动迎上前两步: “这位就是林道友吧?咱叫许茂陵,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尝尝咱自家地里刚采的『青玉灵茶』解解渴!” 他说话带著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语气热情而自然,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他一边说著,一边引著林长珩走向殿內一侧的茶桌,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质朴的陶製茶具,壶口中正裊裊冒著热气,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混合著清新茶香与醇厚土灵之气的味道。 这番做派,与林长珩想像中的洞府主人截然不同,没有半分修士的清高孤傲,反而更像是一位热情好客、热爱土地的乡间长者,瞬间便拉近了距离。 林长珩心中微感讶异,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善如流地拱手笑道:“许道兄太客气了,是林某叨扰了才对。平日里林某对这『青玉灵茶』也偶尔耳闻,今日有幸,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林长珩心中对这处灵地以及这位与眾不同的主人,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他如今见过的筑基修士绝不算少,假丹、真丹修士也见过,但这般状態、情况的,却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他暗自施展【洞察异法】观察,对方身上的气息平和,没有什么煞气。 根本不像翠屏山那里的两个邻居一般,血煞盈目,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毕竟,像这般有技艺在身的“手艺人”,有稳定的获取资源能力,一般不会走上刀口舔血的劫修道路…… 在对方得知林长珩可能会租住在空置的“棲月岛”,当即表示欢迎。 等得知林长珩更是一位二阶炼丹师、在浮生仙城颇有声名后,这种欢迎的情绪更加高涨。 当即他也毫不隱藏地表示,希望林道友搬到此处住下,可以带来一定数量的修士拜访,届时他所种植的灵植、灵米等,或许也可以打开新的销路。 “许道兄当真坦诚。” 林长珩不由感慨。 许茂陵则咧嘴一笑,並不在意:“咱一向不喜欢搞什么弯弯绕,直来直去,言简意賅,也省得费那么些心思,有这些费心思的时间,还不如多用在修炼、钻研技艺上。” 而后又拍著胸脯表示,林道友搬到此岛,三岛便可联合,攻防协同,相互守望,足以应对一切外来危机。 对此,林长珩含笑点头:“未来说不准,还真得倚仗许道兄相助了。” 又小坐了一会儿,许茂陵听闻林长珩告辞,打算去“浮星岛”拜访,便主动表示可以陪他前往。 “浮星岛”的岛主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修。 筑基中期修为。 叫做程素灵。 也掌握著一门二阶中品技艺,唤做【堪舆师】。 能够通过对天地灵气分布的感知、山川地脉走势的观察,来寻龙点穴,定脉安宅等。 具体来说,包括勘察灵脉,分辨地气,能感知大地之气的吉凶,是旺地、福地,还是绝地、煞地、凶地……作为选择洞府、建立家族和宗门驻地的依据。 也能规划布局,依据地形地貌和灵气流转,设计出最合理的建筑布局,甚至初步规划阵法节点。 还能寻矿探宝,高阶的堪舆师甚至能通过地脉异常和灵气匯聚情况,推断出地下是否蕴藏灵矿或某些依赖地脉生长的天材地宝。 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堪舆师不仅能“看”,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改”。 可以通过布置阵法、移山填石等手段,微调局部地区的灵气分布,化煞为吉,甚至提升一地灵脉的品级,只是极其之难,非造诣极深的堪舆师不可为。 许茂陵在路上提前与林长珩介绍过,这项技艺很神秘,难度略逊於阵法,但著实不多见。 “堪舆师……” 林长珩若有所思的点头。 心中却是在想,自己新掌握的三术合一的法门,是不是也有【堪舆】一道的雏形? …… 两人进岛,被程素灵热情接待。 林长珩明显可以看出,这两位筑基修士邻居的关係不错。 一番介绍之后,程素灵星眸看著林长珩,直接开口:“林丹师,我听说过你。” 林长珩一怔后,笑道:“林某些许薄名,竟然还能传到程舆师的耳中?” “我也曾在仙城居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正是林丹师起势之时,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提前搬离了仙城,不然我们可能早就认识、相见了。” 程素灵略作解释。 “原来如此,不过有缘迟早会相见,这一次,我们多半要做邻居了。” 林长珩笑著举杯敬茶。 “那我们两人便提前借这杯酒,为林道友接风了。” 许茂陵和程素灵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由许茂陵开口。 …… 半个月后。 林长珩再次出现在浮生仙城中。 直接去到紫极宗的驻地,和上官管事確定灵地,签下了法契。 法力印记直接打上,约定便成。 林长珩回到外湖九十八號洞府后,通知了晏明漪之后,明显可以看到此女兴奋起来。 雀跃著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物品了。 而林长珩则直接去到郭器师家中,將修復好的铜钵灵器取来。 並给对方留下了地址。 以后有所需要,可以来找他。 接著便是一枚传讯玉简祭出,“嗡”的一声破空朝浮生湖方向飞去。 这是给白蘅晚白真传去的信息。 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是告知去向。 毕竟他和白真传的关係不错,有信任基础,还有妖兽精血需要借力於她,不可贸然失联。 日后这人脉也还有用。 毕竟此女身怀风系异灵根,还是地品层次,又拜在坐拥一仙城的结丹后期真人门下,未来可期,可为助力。 …… (本章完) 第244章 深入仙湖,丹道再进 第244章 深入仙湖,丹道再进 其二则是,询问【青霖雾蟾】精血之事。 如今也过了一段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真传手中应该也积累了一批精血。 可以藉机將异法层次再提上一提。 结果不出半刻钟,就有一枚玉简飞回。 在洞府阵法之上嗡嗡盘旋。 “这么快?” 林长珩眼皮微挑。 伸手將玉简摄下,神识扫过,却发现其中並非对自己所发玉简给出的回应。 而是一则邀请。 也是来自白蘅晚,却是替仙城的准三阶丹师孔老所发。 邀请他一会。 “孔老找我?” 林长珩面色露出沉吟,下意识开始思索为何,但很快,就眸光微亮。 上次孔老似乎要和他討论丹道,说他的丹道思路,对方颇有兴趣,可以借鑑。 有机会的话,可共討丹道。 莫非…… “孔老的丹道进展依然受阻?” 林长珩得出了一个疑似的结论,有一定的可能。 不然时过境迁,很难再有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了。 “那便去一见吧。” 先前孔老也算给了一些好处,这一次,略作回馈也未尝不可。 万一对方能够因此受益,那关係更加稳固,对其未来的丹道进展也大有裨益。 这边晚个几天搬迁,问题也不大的。 …… 再度发出传讯玉简回信,林长珩也没有閒著,直接带著晏明漪破空飞去。 对方需要採购一些常用物资和炼製傀儡的材料,而林长珩却是要採购一些炼丹药材、炼体灵材。 避免去到【玉带湖】时,那边的坊市资源不全,还需要再跑一趟。 反而更加麻烦。 乾脆多囤一些。 途中,林长珩还转身去了一趟褚符师的府邸所在。 “林道友,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褚符师容貌未改,已经满面红光,精神矍鑠,步履生风。 但修为却没有再动了,仍然是筑基初期。 林长珩也知道,褚符师的道途基本上无望再进,他自己也或许放弃了。 “哈哈哈,褚道友,林某莫非不能无事前来串串门么?” 林长珩哈哈一笑,应邀入座。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 褚符师朗声也笑,而后故意地低声道:“恰好老夫又新弄来了一些灵酒,是绝对的珍藏,別人前来,老夫可捨不得拿出来,这一次,林道友刚好与我一同品鑑。” “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见对方取出一罈子青玉装的灵酒,林长珩一笑,食指大动的模样。 就在此时,內堂之中走出一女子来。 轻摇摺扇,身段婀娜,前凸后翘,竟是个美艷少妇。 “快些进去。” 林长珩见状顿时面露古怪之色,看向褚符师的眼睛充满了玩味,这目光落在褚符师的脸上,饶是对方脸皮也够厚,脸色本就红润,也忍不住更红了三分,当即挥手喝退。 “是,老爷。” 绿衫女子闻言,当即如鵪鶉一惊,一缩脖子,从来没有见过老爷这般发怒过,立即一溜烟的退回了厅堂之中。 “林丹师……” 褚符师訕訕一笑,“见笑了,喝酒喝酒。” 连忙给林长珩斟上。 林长珩则道:“褚符师老当益壮,是吾辈楷模啊。” 显然这是褚符师春心泛滥,在金屋藏娇。 接著林长珩边喝边聊,提起了他要搬离之事。 “林道友要搬到何处去?” 褚符师神色微惊,出声问道。 “玉带湖。” 林长珩拋出了一个地址,同时表示对方有事可以来寻他。 並表示他先前的承诺,仍然不变。 褚符师这才神色微喜,如今他那个钟爱的小辈,不出几年就要尝试突破筑基了,他也在全力谋取两种管制筑基丹主药之一,而且已经有了苗头。 如果此时林长珩毁约,或者一走了之,他还真的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的,甚至会影响到自家晚辈的筑基大事。 结果林长珩非但没有这般想法,反而……上门主动告知。 这让他颇为感慨。 人的名,树的影。 林丹师一诺千金之名,当真不虚。 就在此时,林长珩又说起了另外一事。 “不知道【碧霄门】的那位执事手中还有没有【东轮柳木】这种二阶灵材欲图出售?” 褚符师则直接接口,“我待会儿就写信为林道友问上一问。” 林长珩頷首,此灵木在二阶后期炼体之中依旧能发挥作用,他还是得备上一些。 …… 一直到傍晚,林长珩才和晏明漪匯合,一同回到了洞府之中。 林长珩才开始去到院后灵田,去处理一眾灵植的移植事宜。 一株一株灵植被带土取出,仔细地装入了特殊的容器,而后放到了储物袋中。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不容有失。 第三日。 浮生湖中来了一位使者,前来接引林长珩入湖。 “我去去就回。” 林长珩和晏明漪交代一声,也看了一眼趴在晏明漪脚畔的青毛幼虎“小青”,此时这只幼虎的个头翻倍了,虽然现在乖巧如狸般趴著,但实际上已有了不俗的威势。 爪牙都得到了明显的发育生长,寒光闪烁。 而后合拢阵法,放出法舟带著这位使者入湖。 很快,林长珩眉头微挑,竟然方向不是先前那般,往湖中的“水月阁”而去。 而是转向了一个更加深入的方向。 “不会……要入【羽仙岛】吧?” 內湖的信息很少对外泄露,仙城的修士只知道……浮生湖的中心,便是羽仙岛。 其它的信息根本不知。 林长珩同样满头雾水,也不清楚,因为此地太过神秘了。 “请问,我们前往何处?” 林长珩直接开问,绝不多想、內耗。 此时,法舟在这位使者的指路下,已经掠向了更深处,灵气浓密和质量截然不同,无比的精纯,这是……三阶灵脉? 同时使者手中捏著一块特殊的令牌,破开各种阵法,一路畅通无阻。 “【炉灵岛】。” 使者不过练气后期,对林长珩却也没有什么畏惧,只有些微的尊重。 而且林长珩感觉,这种尊重並非来自他的筑基身份或者二阶丹师身份,而是来自…… 孔老邀请! “嘖嘖,仙湖下面的练气使者……也这般高傲的吗?” 林长珩不由暗道,脑中却是联想到了前世古代为俗世宰相看门的、牵马的,都可以趾高气昂,狗仗人势,和这有何区別? 简直一般无二! 但他也不至於做什么,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两人继续深入浮生湖。 越是深入,周围的灵气便越发精纯浓郁,甚至渐渐化为淡淡的灵雾,吸上一口都觉身体轻快。 同时,下方湖水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是被驯化或豢养的强大水系灵兽,起码二阶。 为何判定是灵兽,若是妖兽,不能在此存活。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小型岛屿或水上平台,上面建有精致的亭台楼阁,皆有修士驻守或修行。 这些修士见到使者手中的令牌和这艘法舟,都只是远远望来,並未阻拦,目光中带著些许好奇与审视,扫过舟上的林长珩。 使者依旧那副不卑不亢、甚至略带一丝程式化高傲的模样,偶尔开口指点方向,语气平淡。 又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中型的岛屿出现正前方,但林长珩却没有多看此岛几眼,而是死死盯著视野尽头的一座巨型岛屿。 该岛巨大无比。 如同一只苍茫巨兽趴在水面,承载了一切。 而且此岛並非完全由天然形成,其边缘地带能看到明显的人工修筑痕跡,以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显得坚固而古朴。 岛屿上空,笼罩著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透明光罩,其上灵光闪烁,符文隱现,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远超沿途所见的所有阵法。 但內中却是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到。 “羽仙岛!” 林长珩脑中闪过三个字! 那绝对是羽仙岛! 这是直觉。 那位结丹后期【青嵐散人】的道场! “要到了。” 使者的提醒恰到好处地传出。 林长珩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近处的中型岛屿。 岛屿之上,隱约可见,並非鬱鬱葱葱的林木,而是矗立著数十座高低不一、造型奇特的巨大炉鼎形的建筑! “这里便是【炉灵岛】,乃我浮生湖炼丹核心之所。孔老便在岛上的『紫阳丹殿』等候林丹师。” 使者终於再次开口,语气中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肃穆与嚮往。 法舟在岛屿外围的光罩前停下。使者取出那枚特殊令牌,对著光罩一晃。 光罩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法舟通过的入口。 一股更加精纯、炽热、混合著浓郁、丰富灵药气息的磅礴灵气扑面而来!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驾驭著法舟缓缓驶入其中。 这或许也是他的机会。 …… 踏入殿中。 一个面色黝黑、精神矍鑠的黑髮老者正背对著门口,负手立於那一张案桌之前,仿佛正在推演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者依旧未动。 林长珩则直接止步,停在原地。 许久之后,摇了摇头,孔老才转过身来。 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蕴含了星辰,落在林长珩身上,带著一丝温和的审视与浓烈的笑意。 “见过孔老。” 林长珩拱手见过行礼。 “林小友快快过来。” 招呼之声立即响起,孔老笑著出声,“何须如此注重繁文縟节?对別人如何,我管不著,但对老夫却是没有必要。” “好。” 林长珩刚刚应道,就听闻对方催促“快快过来,帮老夫参谋一下”,这才脚步加快,已然而至。 接著孔老一指案台上、密密麻麻记录著的推衍过程,示意林长珩细看。 林长珩看了几眼,不由摇头苦笑:“孔老,晚辈的丹道水准不过二阶中品,这可是三阶丹道,未免太过超越了,恐怕……” 孔老一笑,再度指著某处,“那你在看看这里。” 很明显,这里的內容,更加细节,也不如先前那般云里雾里,而是可以看懂一部分了。 “还有些许不明白之处,略有超纲,导致无法衔接。” 林长珩仔细看了许久,悟性狂转,开始推衍,一些小问题可以初步解决,但遇到大难点,直接戛然而止。 “哪里不解?”孔老询问。 林长珩直接和盘托出,包括先前小难点的推衍、解法,一齐道出。 孔老初时还在微微頷首,慢慢地就眉头皱起,看向林长珩的眸中露出了一些不可思议之色,显然这些解法,连他都没有想到过。 当然了,他自有几套解法,但与林长珩的截然不同。 但眼眸深处,却也有著深藏的喜色。 等林长珩说完,孔老略微沉吟,而后开始帮林长珩解惑,用的是与他的推衍,一脉相承的丹道思路。 孔老此时又不见火爆脾气,说得很细、很认真,还时不时注意林长珩的表情,决定是否再次解释。 一直到最后,大半个时辰过去,林长珩都没有打断一下。 就在孔老认为林长珩是不是听蒙了,或者不懂装懂之时—— 林长珩提起笔来,开始推衍。 赫然就是不伦不类的解法。 里面有著孔老的方法,也有自己的解法,竟然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了。 而且是自己的解法为主体。 大有一通百通的感觉。 孔老越看越惊讶,开始思索、理解、甚至学习、吸收。 “妙啊,还有这里……” 孔老继续指著下一处推衍位置。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天外再度飞来了一只法舟。 这一次只是一人独行,並没有使者存在。 “嗡。” 也不见驾舟人如何动作,阵法直接打开,让其进入。 一道身著白色仙裙的身影从法舟上飘然而下。 “孔老何在?” “回真传的话,在『紫阳丹殿』。” “林丹师呢?” “也在『紫阳丹殿』。” “几日了?” “已经半个月了。” “知道了。” 一张极美的面容流露出了讶色,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直接朝“紫阳丹殿”而去。 才发现大门依然紧闭。 而里面的两道气息却是真切不已。 此女赫然就是白蘅晚。 就在她疑惑之时,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是来自孔老,让其更加愕然! (本章完) 第245章 孔老赠礼,两件密事 第245章 孔老赠礼,两件密事 孔老的笑意轰然传出,里面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畅快、淋漓之感。 这说明了一点,孔老的某种目的、预期达成了。 而且是在林丹师的帮助或者辅助下。 白蘅晚极美的脸上浮现了若有所思之色。 虽然孔老是通过她来给林丹师传讯,但具体事项却是没有告知,但她也有所猜测,林丹师能帮助孔老的,也只有炼丹相关。 两个丹师聚在一起能干什么事?这不很明显么? …… 白蘅晚没有急著离去,而是在外静等。 等了片刻之后。 “蘅丫头,进来吧。” 殿內传来孔老的招呼声,同时轰地一声,殿门打开。 露出了一青一黑两道身影来。 两人皆在案前站立,黑衣孔老正在低头整理什么,而旁侧的青袍修士,只是束手看著,身形如松。 听到轻柔的脚步声,林长珩顿时回头,朝著白蘅晚一笑,拱手示意。 “林某见过白真传,我们许久未见了。” 白蘅晚微微欠身回礼,也淡淡笑道,“交情並不以多见、久见为判定依据。” “確实如此。” 林长珩当即頷首,这等拉近关係的话,他自然不会反驳、质疑。 这时,孔老也將桌上的新旧推衍收好,才转头看向聊得正热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蘅丫头,这次让你帮忙联繫林丹师,可谓是帮了我的一个大忙。” “距离我突破那层境界,又多了一分把握。” “当然了,最该感谢还是林丹师,对老夫启髮匪浅啊,哈哈哈。” 对此,白蘅晚没有认可,反而道:“功劳如何在我?全在林丹师才是,我所扮演的不过是个传话筒的角色。” 此言一出,林长珩反而有点意外,眼眸不由多看了白真传几眼。 恰见此女表情认真,不似作偽,显然是真的这般以为。 而对此女而言,真传位置並不是尽头,何况还涉及到资源分配,能在青嵐散人面前说得上话的孔老,帮助还是很重要的。 孔老却含笑摇了摇头,显然对白蘅晚的性子极其了解,並不意外。 “晚辈也没有什么功劳可言,和孔老的切磋之中,我也是受益匪浅,很多丹道理念、方法,有大开眼界之感,得以吸收、內化,至少可以省去我起码三到五年的丹道探索时间。” 林长珩也如实而言,这十五天的交流,会成为他晋升二阶上品丹师的底蕴。 “哈哈哈,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有趣,既然你们都否定,那功劳莫非皆在老夫我之身上?” 孔老当即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瞅,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 “咳咳。” 林长珩顿时轻咳了一声。 白蘅晚则大大方方地露出微笑。 “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恩仇分辨,当报则报。而且我的身家也算的上是丰厚,林小友有何所需,可以说出来,说不准老夫可以帮忙满足一二。” 孔老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地要给林长珩谢礼。 而后对著林长珩露出的神情,带著促狭意味,林长珩一眼便知,似乎在说……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林长珩当即心绪转过,肃然拱手道:“晚辈確实有所一桩所需,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 孔老当即露出了“这才对嘛”的表情,笑眯眯地道。 站在旁侧的白蘅晚,只是静静地看著两人,犹如一朵扎根雪顶、遗世独立的雪莲。 “先前晚辈参加了多次仙城的拍卖会,无论是大拍、还是小拍,都有一种特殊的灵果上拍。” “唤做『蛟血果』,对晚辈的修炼颇有助益……” 林长珩略微斟酌,提及了【蛟血果】。 话说一半,孔老就打断,笑著问道:“你怎么篤定老夫手中会有【蛟血果】,或者说,篤定这【浮生湖】中有这蛟血果?” 林长珩一笑,既然对方这般开口,更是十有八九了,当即说出了他的推断,“这『蛟血果』,能够拥有如此频繁的上拍频率,再加上其名中所蕴含的『蛟』字,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仙城独有的三阶灵兽『青璃蛟』……” “推测不错,观察倒也仔细。” 孔老頷首。 此时白蘅晚也开口了,倒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必要:“林道友所言確实不错,蛟血果確实是仙湖特產,也是由『青璃蛟』而来,不过自然不会是蛟血,而是在『青璃君』的洞府旁侧,日夜受蛟龙之气、妖力沾染而成。” “原来如此。” 这个真相和林长珩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当即他拱手道,“不知道孔老可否帮忙提供一些,林某可以按照市价购买。” 这一句话中,却是没有提到白真传,是他和孔老之间的事情,不然又平白欠上白蘅晚一份人情,实无必要。 毕竟人情这玩意得还的。 孔老並不在意,显然这些权限他自然有的,笑道:“好说。” 事情落定,林长珩心中暗喜。 等每五年拍卖那一两颗【蛟血果】实在是太慢了。 炼体的难度,会隨著层次的提高而不断升高,可以通过资源的补足,来进行提速。 ……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和白蘅晚一起离去,坐上了她放出的法舟,飞离【炉灵岛】。 一方面,是內湖防卫、阵法森严,林长珩无头乱撞確实不方便,需要送一程。 另一方面,则是两人还另有事情要谈。 在孔老的事情之前,林长珩已经提前发出了一枚传讯玉符,白蘅晚已经收到了。 一路无事,两人分別静立舟头和舟尾,只是简单的交流一二,没有过多地深入交谈。 直到两人重新来到“水月阁”之中。 还没有等林长珩开口,白蘅晚將手一扬,一瓶瓶绿蓝交杂的精血连珠飞出。 赫然就是【青霖雾蟾】的精血。 足有百余瓶。 “多谢。” 林长珩袍袖一展,法力將精血统统摄入了储物袋中,朝著白真传拱手。 此女做事果真利落,利落到他都没有想到的程度。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些说辞,如今都没有什么用武之处了。 “初闻林道友要搬迁,我还是有些愕然的……” 白蘅晚这才开口。 “仙城很好,只是洞府狭窄了些,我又豢养了多只灵兽,实在是难以施展开来。” 林长珩露出一抹笑容,“不过位置也不远,三千里距离罢了,数日就可以来回。” 白蘅晚不置可否,又问了林长珩的新洞府位置,记下后,两人便做了道別。 其间,白蘅晚再度透露出了一些消息,点到为止。 经过林长珩的推理、糅合后,得到了真相。 便是林长珩所需的【青霖雾蟾】精血,也是因为【青璃蛟】才能获取的。 原因在於,【青璃蛟】极其爱吃【青霖雾蟾】的內臟,而且对其修为增进也有所裨益,【青嵐散人】为了自家的灵兽,才特意令人冒著风险、深入蛮荒去捕杀此蟾,年年不断。 “原来如此。” 这也是二阶的【青霖雾蟾】精血根本不断的原因。 如此一来,倒也无需担忧精血不够的情况了。 …… “应该要过几日,【蛟血果】才会送至,林道友不妨多等些时日。” 忽地,白蘅晚开口,提醒了一句。 “我理会得。” 林长珩走到门口,听闻此言,笑著回头拱手。 而后整个人拔地而起,呼啸间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 既要等孔老许下的【蛟血果】,也要等碧霄宗执事关於【东轮柳木】的消息。 这都急不来。 心中有此认知,林长珩直接耐著性子。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將刚刚得到的百份【青霖雾蟾】精血进行夺灵。 准备好精血,二话不说令意念沟通元鼎,手在精血之上拂过。 隨著【青霖雾蟾】精血被抽取,夺灵的进度不断飞速提升。 【青霖雾蟾宝种·三重】 【夺灵:100/100】 …… 蓝、碧双生的宝种一颤,已然成型,林长珩触之,有信息反馈。 【青霖雾蟾宝种·四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致幻】 顿时神魂被荡涤,宝种融入身躯。 【已炼得:致幻异法·登真】 林长珩掌握的此异法再度推进一步。 林长珩直接来到院中,令【深湖灵蚌】直接激盪水汽,一时之间,院中水雾瀰漫。 犹如下起了小雨。 异法得以施展。 而且据他感受,与之前【致幻异法·通明】阶段相比,此次提升有了不小的飞跃。 “登真”之境,施展致幻不再依赖於强行扭曲对方的五感,而是更倾向於引动和放大目標內心已有的情绪、记忆和欲望,编织出几乎真实度极高的幻境。 幻境中的一切逻辑自洽,细节完美,如同真实世界的延伸或內心最渴望、最恐惧场景的投射,极难被察觉和破除。 但致幻的影响范围仍然局限於单个目標,没有拓展到多人。 林长珩缓缓睁开眼,异法激盪间,仿佛有无数迷离梦幻的光彩流转不息,旋即又隱没下去。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薄雾气縈绕,周围的光线似乎都隨之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致幻异法·登真】……果然玄妙。” 他心中微喜,此术一旦施展出来,意志力不坚定或者神魂不够凝练的筑基后期修士,恐怕也会中招。 因此,也更加期待此法的第五重,甚至化生了。 唯一可惜的是,小白製成的雨幕范围有限,筑基后期修士有所觉察,一个加速就可以衝出,不然倒是可以自行自造异法所需水汽瀰漫的適用条件。 …… 时间也过得很快。 半个月后,仙湖中有使者前来,带来了林长珩想要已久的【蛟血果】。 装在一个寒玉盒中。 拳头大小,上面红白相间,以白为底,红点遍布,足有九枚! “够用了。” 林长珩略加验视,无误之后,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些蛟血果,足够支撑他修炼到二阶后期炼体巔峰,就算连续服用,可能效果会有所折扣,也足够了。 开始询问灵石几何。 结果却得到了六折的回答。 “六折?”林长珩一愣。 “是孔老特別叮嘱给出的折扣。” 这次的使者与上次不同,显然更加恭敬。 “回稟之时,请替我向孔老说一声多谢。” 林长珩支付灵石,嘴中也笑道。 孔老的这一声交代,至少帮忙省下了一万两千枚下品灵石。 如今他正是用灵石的关键时刻,能省自然得省。 不得不说,孔老比他更財大气粗,筑基后期巔峰修士,还是准三阶丹师,还加入了仙城核心,经营多年,林长珩的財力和人家一比,差距肉眼可见。 “定然將林丹师的话带到。” 使者笑应了一句,便告辞离去。 林长珩当即服用了一颗,开始缓缓的炼化。 这也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但也怠慢不得。 …… 此后,又过了十余天。 林长珩也得到了褚符师的传讯玉符。 立即放下手中事情,林长珩飞遁而去。 “林道友,不知道你怎么看?” 褚符师第一时间迎接林长珩入门,脸上有不好意思展现。 “这事与褚道友无关。” 林长珩接过对方端来的灵茶,摇了摇头,“不过,道友觉得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这也说不好,【碧霄门】確实有严查私自取灵木外售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对方想要藉口抬价。” 褚符师斟酌道,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而且老夫也確实没有听到【碧霄门】传出什么相关风声。” “抬价也不是不可,但这般的狮子大开口,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仿佛吃定了我一般。那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天底下哪里有动輒翻倍的价格,不管是何种原因,这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林长珩显然不想受此人拿捏,还真的当他是冤大头么? 淡淡的声音传出,林长珩表明態度后,也起身离去。 “可惜可惜……林道友慢走。” 褚符师將林长珩送出。 “对了,道友的筑基丹材料收集,可以稍稍加快一些了。” 林长珩提醒了一句,便呼啸而走。 (本章完) 第246章 改造道场,徐家战果 第246章 改造道场,徐家战果 在离开浮生仙城之前,林长珩给澹臺緋月、墨昭离、徐家、福贵、邓长生,以及黄家都发出了信件。 表明自己已经搬离仙城,並附上了新的洞府所在地址。 届时,找他、来信,都当换个地方了。 …… 七日后。 一只法舟从天边呼啸而来,来到了形如玉带的湖上。 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极为好看。 “林大哥,这里就是玉带湖了么?” 晏明漪美眸连闪,站在法舟上,探著脑袋向下打量,一脸好奇的模样。 “不错。” 林长珩頷首,眼睛扫过那座无主岛屿,语气平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里便是我们的道场所在。” 操控著法舟缓缓降低高度,让晏明漪能更清晰地欣赏下方美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只见碧波万顷的湖面如同巨大的翡翠,那条环形的“玉带”水道將三座青翠的岛屿温柔环抱,岛屿上林木葱鬱,亭台点缀其间,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宛如仙境画卷。 “哇!当真好看!”晏明漪忍不住惊嘆出声,俏脸上满是欣喜,“这里的灵气也好舒服,湖蕴水灵,林大哥好眼光。” 晏明漪是发自真心,这玉带湖无论是景色、宽广等属性,还是舒適度,都让她喜欢。 “林大哥,我们的岛叫什么?” “棲月,棲月岛。” 说了一句,便驾驭法舟径直飞向三岛中那座无主的岛屿——也是他最终选定的洞府所在。 隨著法舟接近,岛屿上的细节逐渐清晰。 居中位置的大殿旧址、岛中湖泊、浅滩灵田…… 纷纷入目。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可能会比较辛苦一些,有很多建设、准备工作需要忙碌。” 林长珩先给雀跃的侍妾打好心理基础。 晏明漪则吐舌头一笑,“莫非林大哥忘了妾身是一位上品傀儡师?” “嗯?” 林长珩挑眉,脸带宠溺的笑意,看著依旧青丝飞扬、宛如少女的晏明漪。 “这段等待的时间,妾身炼製了不少一阶中品人形傀儡,恰好可以做些苦力活。” 晏明漪脸上露出一副早有准备的自得之色。 很明显,她从上次得知將换洞府之后,就开始憧憬、规划了。 “还是明漪想得周到,著实有了此处女主人的样子。” 林长珩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髮,夸讚道。 “林大哥不要取笑妾身了……” 晏明漪听到后半句,直接“呀”地轻呼一声,但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无处安放、绞著衣角的手指,都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澎湃与……甜蜜。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林长珩这话说得倒没有虚言,他虽然有別的女人,但始终跟在身边、照顾他、看管洞府、忙上忙下的只有晏明漪。 她的灵根天赋不差,也有上品技艺傍身,可以活得很自我、很独立,但她还是这样选择了。 因此,林长珩决不会亏待於她。 这种情况下,此间的女主人就只有她了。 周围本就空旷无人,只有微风拂过湖面带来的细微水声,以及两人之间略显曖昧和悸动的沉默。 林长珩看著她这副小女儿情態,心中更是柔软,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绞著衣角的手,温声道:“怎是取笑?我是真心觉得明漪如此,心思细腻,未来也定能將此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嗯!” ……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首先绕著“棲月岛”布下了三套阵法。 第一套是二阶下品阵法,【流云遮月阵】! 从隔壁邻居崔音师处缴获而来,一直用到了如今。 阵法布在內侧,“嗡”的一声,外面顿时升起一层薄薄的淡色云霞之气,如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將整座小岛笼罩在內。 可以遮蔽外来的窥视。 …… 第二套是二阶中品阵法,【碧波海幕阵】,在外侧。 是林长珩专门在仙城购来,用於防御。 此阵依託玉带湖充沛的水灵之气而布,阵旗和阵盘深深打入岛屿四周的湖床之中。 阵法激发时,並未立刻显现於岛屿上空,而是先闻湖中水声“哗啦”大作! 只见环绕棲月岛的湖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骤然沸腾起来。 无数水流冲天而起,却不是散落,而是在岛屿外围、【流云遮月阵】的光罩之外,迅速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不断流动旋转的湛蓝色水幕! 这水幕厚达近丈,完全由精纯的水灵之气驱动,如同一条流动的护城河,將岛屿紧紧守护在內。 寻常法术攻击轰击其上,力道会被流动的水幕层层削弱、引导分散,难以撼动其根本。 当初林长珩为何选择此阵法,便是因为它適用於此地。 一是续航源源不绝,水灵之力可以就地取材;二则是,水幕连续,可以削弱三成外来的攻击威力! …… 第三套也是二阶中品阵法,【厚土载物阵】! 此阵並非笼罩全岛,而是深深烙印入岛屿的地脉之中。 阵法启动时,並无光华冲天,但整座岛屿的地气瞬间被凝聚、稳固,岛屿的根基变得无比坚实,难以被外力撼动。 同时,大地之中土灵之气循环往復,主防御与稳固,还能缓慢滋养岛上灵植,有辅助效果。 …… 后面这两套阵法,是从仙城麾下的店铺买来,即使他拥有仙城核心赠予的令牌,享受了折扣,依旧花掉了三万五千多下品灵石。 但却是值得的。 有了这三套阵法,【流云遮月阵】在內,用於遮蔽、迷惑;【碧波海幕阵】在外,依託地利,主防御与化解攻击;【厚土载物阵】在下,用於固本、稳基。 三者构成了一个初步的、內外兼修、防固一体,且能充分利用当地环境的复合阵法体系! 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护宗大阵”级別,但其防护力已然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洞府的標准。 等閒筑基后期修士前来,若不通阵法,也休想轻易攻破这般守护。 布阵完毕,林长珩站在岛中央,感受著三阵运转带来的那种稳如磐石,又与周围湖水地脉呼吸相应的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三重保障,这座“棲月岛”才算真正有了根基,可以安心在此修行、经营了。 …… 接著,便是对岛屿的改造。 开垦灵田、建设新的洞府、调整岛上的陈设布局等。 前面这一块,林长珩倒是亲歷亲为,后两者就直接交给了晏明漪和她的一堆傀儡。 他先是运用【洞察异法】,仔细勘察全岛,確定了地脉灵气最匯聚、土质最肥沃、且光照水源皆佳的几处区域,作为开闢灵田的核心地带。 圈定了足足五处地方。 其中有一处,恰好是在后方的山脉之中。 那是一片山谷之地。 再度细细【洞察】之后,林长珩当即做出了决定。 这片地气匯聚且隱秘的地方,便是他的灵药园所在。 而旁侧的山壁高处,可以打造一个隱藏式入口,通向他的第二洞府。 但山地转为灵田的处理,林长珩没有简单上手,而是將主意打到了隔壁【昇阳岛】的岛主许茂陵身上。 他是一位二阶上品的【灵植师】。 如果有此人的指点,这处山地的改造定然会更加合用。 於是,林长珩带著礼篮上门拜访。 被对方热情接待。 “林道友,你那边的动静我也感知到了,本想等你忙完这几个月,我再上门祝贺的,没想到反而是林道友提前登门了。” 许茂陵倒上一壶茶。 “此次,林某前来,也是向许道兄求些指点的,我在岛上欲图开垦一些灵田,结果似乎不太成功,又念及许道兄的技艺精湛,所以特来求教。” “这是一些辅助性质的精品丹药,都是二阶中品,不成敬意。” 林长珩开口求教,直接递过礼蓝,礼节到位。 “呵呵,林道友太过多礼了,些许小事,我自然不会敝帚自珍。” 许茂陵看了一眼飘到自己桌案上的礼篮,憨厚笑道。 而后直接取出一枚玉简,当著林长珩的面开始刻录。 林长珩只是笑眯眯地等著。 很明显,许茂陵对林长珩並无所求,这个时候,就该用另外一种方法。 林长珩自然不会像对待褚符师那般,去对待许茂陵,定然行不通的。 “林道友看看,可有何不懂的?” 玉简很快刻录完毕,送到了林长珩手中,许茂陵示意林长珩直接察看,打算现场解答。 林长珩將神识伸入,快速瀏览了一遍,里面都是深入浅出的操作之法,並没有故弄玄虚、艰难晦涩的理论。 通篇看完,只有寥寥数处不太明白。 將其说出,很快得到了详细的解答。 全数弄通之后,林长珩脸上露出真诚的讚嘆之色:“许道兄当真令人佩服!此间心血,字字珠璣,於林某而言,恰好可解疑惑,唯有感激。” 许茂陵见林长珩如此识货,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摆摆手笑道:“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田间地头的笨功夫,能对道友有所帮助便好。” 林长珩没有久待,很快告辞离去。 数月之后。 原本荒芜残破的“棲月岛”已然焕然一新。 岛屿外围,三重阵法光华隱隱流转,云气水幕交织,固若金汤 岛屿內部,灵田成畦,新种的灵植嫩苗在阳光下舒展,生机勃勃。 中央旧址主殿、偏殿都被修缮一新,功能齐全。 大门敞开,內部宽敞明亮,灵气氤氳,已然成为一处功能齐全、安静舒適的修行洞府。 林长珩站於主殿门前,看著眼前景象,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至此,在这广袤的修仙界中,他终於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安稳的根基之地。 起码可以呆上个数十年了。 “总算……初步安顿下来了。” 在后山山脉之中,灵植园也已经开垦完毕,除了先前移植的灵植,还有从秘境处得来的珍贵药材根须,如【青花月莲】、【天晶灵藕】等,都用【荣生神通】真意復甦后种下。 如今状態极好。 唯独三阶下品灵木【金丝紫檀】出乎意料之外,无法用【荣生神通】真意復生,虽有生机,却终究不是根部。 对此,林长珩直接將其使用、炼化,推动《苍木长青躯》进步。 …… 至於隱藏起来的第二洞府,目前只是初具框架,暂时派不上用场。 但林长珩却在洞府深处,一直向下打洞,直通到岛底,届时如果有事,可以直接通过这条小道,躥入水中,遁离而去。 算是留下的一个生门。 以应对特殊情况。 另外,三只灵兽也被安排好了。 修为最高的【深湖灵蚌】小白,被安置在占地二十亩的岛中湖內。 它在先前洞府的深池內,动弹的范围有限,吃了多年的苦,如今终於得到解放。 在湖內肆意游动。 林长珩给它安排了一个任务,便是给灵田降水。 【黑甲地龟】则习惯了小白的陪伴,在湖畔刨了一处泥坑住下。 它的任务也很简单,便是定时给灵田鬆土。 林长珩认为,它的法术控制,不够精密,需要多练。 “啾啾……” 小黑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只能撇下慵懒,每日开始忙碌。 只有【青毛虎】小青,没有什么任务、事情,依旧悠閒地乱跑、撒欢。 如今岛上面积巨大,让它能够释放天性。 这一幕看得小黑和小白满眼羡慕,只能幽怨地看著林长珩,发送心绪,却被林长珩果断屏蔽。 …… 又过了数年。 林长珩到了九十岁。 晏明漪为了庆祝夫君生辰,九十大寿,便张罗著设宴。 林长珩也打算再度邀请两位邻居一聚。 结果,在前两天,天边飞来了一道法舟。 径直落到了【棲月岛】外,楚灵玉立即迎了上去。 “是徐序均前辈,想来是有了战果。” 晏明漪得到后者传讯,立即前去迎接。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虽然也按照常例僱佣了紫极宗的弟子楚灵玉作为管家,支付灵石。 却没有给对方进出大阵的权限。 他的秘密太多,容不得外人隨意进入。 但灵石照给,楚灵玉也没有什么不快。 (本章完) 第247章 阵道突破,黄家危机 第247章 阵道突破,黄家危机 楚灵玉灵石照拿,工作量减半,只需要接引、传讯,以及完成林长珩偶尔吩咐下来的事情,很是轻快且自在。 而与此女並立的徐序均,看著下方的道场,则是一脸惊嘆、且羡慕的神色。 底下的灵地环境,极其优渥,风景也犹如一幅画卷铺卷,虽然他们如今也占据了邱家的二阶灵地,也完成了初步搬迁,但还是不如此地。 不过相比之前,只能用中品灵石和特殊的聚灵阵强行模擬二阶灵脉的苦哈哈日子,已经算极好了。 徐序均也心中满足,毕竟家族真的在一步一步的提升跨越。 至少是平稳的前进,稳稳的消化。 但天底下哪里又有长久一帆风顺之事呢? 仙道家族在时间长河中前行,激起一朵小浪花,就足以覆灭一个筑基仙族了。 林丹师的稳健之道,给徐家眾高层上了一堂值得模仿、学习的大课。 …… “徐道友。” 林长珩出来大殿迎接。 “林丹师,这里可是好地方啊,好山好水好风光,真是一处宝地,令人称羡。” 徐序均感嘆道。 “快快入內一坐。” 林长珩脸上有著深以为然之色。 两人一番敘旧之后,徐序均开始说起了此行重点。 第一则消息,就是邱家已灭。 “不知道做到了什么程度?” 林长珩对此,自然不意外,转言问及了一事。 “当灭尽灭,斩草除根。” 徐序均脸色微冷,吐出了八个字。 “先前陈家之事,我们已经吃过大亏了,被陈家余孽逃走了一部分,以后不胜其烦,由邱家扶持,杀了我族不少人,劫掠了不少商队,那次寒霽都险些遇害,如今怎么可能再疏忽大意?” “敌族战爭,都是不死难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族人的残忍,这一点,族內战爭从头到尾都在贯彻。” 林长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就怕徐家某些高层出现犹豫,甚至妇人之仁,恐怕將来反受其害。 好在徐家先前吃过一茬亏,这一次,长记性了。 “族中的决策倒是一直都保持合理、正確。” 林长珩笑著称讚。 “可这也是家族难以避免的问题,这一代遇到了我们,还算是清醒、团结,自然欣欣向荣发展,但后面呢?不可能代代都如这般,那时,才是真正的考验时刻。” 徐序均竟然这般清醒,往后看了百年。 “所以,家族的人才梯队培养,很重要,特別是接班人的培养,人品、思想等方面一定要做好。不然家族外敌没有入侵,內部的爭权夺利就自己瓦解自己了。” 林长珩感慨了一句。 而后忽地问道,“不知道……福贵八女的筑基准备如何了?” 徐序均眼里露出一丝满意,“那丫头很努力。” 但后续却没有別的了,毕竟筑基之事,除非能做到林长珩这般的极致,准备、资源双拉满,或者拥有天灵根、地灵根等绝佳天赋,別的当真是拿捏不稳。 所以,徐序均才不会將话说得太过。 又適当延展了一下,徐序均才从腰间取下来一个储物袋。 鼓鼓囊囊的。 递给了林长珩。 “这是……” 林长珩需要確认。 “这是从邱家得来的一些收穫,可能对林丹师有用或者价值颇高,便挑拣出来了,以完成之前的承诺。” 徐序均呵呵一笑,“我此行正是来践行承诺的。” 林长珩將东西接过,神识一扫,立即露出了一些讶色。 在储物袋中,直接被分成了两大类。 第一类,便是一堆光芒四射、蕴生灵光的各种灵材、矿石、药材。 第二类,则是灵石,起码有三四万块之多。 合计起来,起码超过了六万灵石大关。 饶是林长珩都惊讶了。 “怎么这么多。” 看向徐序均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惊讶。 不是说一个筑基家族凑不出这么多灵石,而是这本来就是徐家瓜分过一遍的分成,再者一个家族的流通资產是有限的,大多是固定资產。 根本存不到太多灵石。 “灵石是將缴获的一些外部劣质资源出售得来,实际上並没有那么多。不过看到这般的底蕴,当时我们也大吃一惊的,毕竟邱家有一段长时期的收缩策略,坐吃都没有山空。” “后来才得知邱家在外养著几批劫修,烧杀抢掠,给家族输血,而且这些资源已经可以再度堆出个別筑基了,只是被我们阴差阳错地封堵了,没有外出交易的机会!” “再后面,『甲子秘境』打开,紫极宗范围內严禁参加秘境的家族相爭,这才给了对方离去的机会,不然对方也休想离开半点的。” “好在被林丹师抹杀了,不然恐怕还真的会麻烦很多。” 见林长珩好奇,徐序均也不隱瞒,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林长珩点头。 “对了,还有两封信件。” 徐序均继续在储物袋中一取,拿出了两封信件,分別来自澹臺緋月和徐寒霽。 “辛苦徐道友了。” 林长珩笑著接过,表示天色不早,如今道场地方也颇大,可以住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序均没有拒绝。 …… 第三日。 林长珩邀请周边的两位邻居道友,以及被挽留下来的徐序均,小范围地用过庆寿宴席之后,后者才告辞离去。 玉带湖三位岛主之间的关係,也增进、亲密了不少。 毕竟约定了攻守同盟,相互增进了解和对对方的认知,很有必要。 接下来,林长珩便开始了长时间的闭关。 除了修炼、锻体,这种每日不輟的固定程序,林长珩的主要精力开始放在了阵法之上。 他的阵法造诣,如今面临著一阶上品界限的临门一脚。 需要著力勘破。 晋入一阶上品阵师才好。 …… 一晃就是一年过去。 闭关中的林长珩被晏明漪打断。 林长珩知道晏明漪一般不会打断於他,除非出现要事。 结果出关后,就见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曾厨师。 此时的曾厨师明显和先前有些不同。 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且面露一丝丝的焦虑与急切。 端在身侧案台上的茶水,也半点未动。 “曾兄许久不见,这是怎么了?” 林长珩一出来,先笑著打了一声招呼,而后看到曾厨师的状態,当即讶异道。 “林老弟……” “族中亟需一批二阶中品的高品质疗伤、解毒、回復法力等丹药,不知道可否加急炼製?” 曾厨师欲言又止,没有深入寒暄,开始直达重点。 “要这些辅助丹药?发生了何事?” 林长珩眉头微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老祖半年前仙逝,有三个先前的敌对家族,一直蛰伏,如今嗅到机会,联合起来决定对我族出手,发动战爭。” 曾厨师简单说了过程。 实际上,黄家的核心祖地还没有被侵袭,但散布在外的各种资源点,都受到了一定的打击。 黄家的筑基修士除了留下两人驻守祖地,纷纷去到前线坐镇。 也多次爆发了衝突。 上次与曾厨师一同参加晋升之礼的那个筑基修士黄青山,在一次斗法中,被偷袭受了重伤,亟需一种特別的丹药丹药解毒疗伤,丹方有了、但药材只有一副,只能来找林长珩出手。 一旦炼製失败,黄青山的道途、乃至性命都危矣。 而再度折损一名筑基修士,是黄家不可承受之重。 至於其它的一些疗伤丹药,则是打算顺带备上一些,用於家族筑基傍身。 “自然可以。” 林长珩没有推諉,頷首应下。 很快,曾厨师就將一个储物袋取了出来,林长珩看了一眼后收下,“请曾兄在此小住,我准备一二就可以开炉炼丹。” 曾厨师神色之上才流露出了一丝喜意,“我还另有一些要事要做,就不叨扰了,到时候折返回来取便是了。” “也好。” 如今黄家形势颇为危急,曾厨师能够出来,定然是负担了很多使命、任务的,林长珩自然也不会强留,直接將其送出。 “对了,林老弟最近可能要当心些,家族的供奉、客卿也有遇袭的情况,被迫露面宣称断绝与黄家的关係,是想打碎家族的外力支持,令孤立无援……” 出去的途中,曾厨师面色连闪,显然在斟酌什么,最终道。 “还有这等情况?” 林长珩显然没有料想到。 “確有。故而提醒林老弟。” 闻言,林长珩点头陷入了沉思。 “那丹药之事就多多劳烦了。” 曾厨师脸上倦色浓厚,但仍然强打精神,朝著林长珩一拱手,驾驭遁光离去。 林长珩挥手合拢阵法,脸沉如水,很明显,那三个敌对家族,不仅是要挑起战爭,还要黄家声名扫地,孤立无援。 名气越大的,被盯上的机率也越大。 而林丹师之名…… 嘶! 林长珩倒吸了一口气,说不定真的会有不长眼的人会凑过来。 打他的注意。 叮嘱几只灵兽密切注意动静、小心些后,又和晏明漪点出了这一点,让她近期不要外出,也无需理会外人拜访,直接表明他在闭死关即可。 …… 而后林长珩直接开炉闭关。 其实,此时,他的阵法之道已经完成了突破。 过去一年时间的打磨,到了一阶上品,成为了一位上品阵师。 但此时,突如其来的炼丹事务將其打断,只能在炼丹时心分二用,继续分心將阵道所得进行整理、巩固。 可这也给林长珩打了一针强心剂,最起码这告诉他,水磨工夫是真的有用的,虽然慢,但终於突破了。 而他还有二百六十多载的寿元。 不愁磨不上去。 …… 不知道林长珩是不是多想了,虽然玉带湖上掠过的修士身影多了一些,但却没有什么停留下来的。 少数的几人,也是去到另外两座岛上,要么採购,要么諮询什么。 晏明漪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却也是乖巧的听话,待在棲月岛上。 如今,棲月岛在灵食方面,基本上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再度开了两块十余亩的灵田,种下了一些灵蔬、灵果的种子,如今已然长成。 是从昇阳岛上求购而来。 这些东西,许茂陵的岛上可谓是应有尽有。 …… 二十余天后。 天边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飞来。 “是曾厨师。” 晏明漪始终牢记著林长珩的交代,看到透过阵法看到曾厨师脸色苍白,好似经歷过一场大战,气息紊乱。 但却没有贸然地打开阵法,將其接引而入,而是快速去到林长珩的闭关密室之前告知夫君。 毕竟她也知道修仙界有很多以假乱真的幻术,或者更易容貌之术。 不敢简单轻信。 林长珩此时已经炼完了丹药,正在修炼,此时直接快步走出,神识扫过曾厨师,发现气息吻合,才立即迎入。 “曾兄,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长珩將他请到近湖的凉亭中,倒上了一杯清神茶。 “是那些贼子,不知道怎地知晓我的意图,在半路埋伏劫杀於我。但我手中有用爆灵性质的『灵食』,吞服之后,法力陡增三分,这才从敌人手中逃脱。” 曾厨师咬牙切齿。 他这是打算去请另一个拥有双筑基的【芒碭山黄家】帮忙。 两个家族本属同源,在两百年前分了家,虽然联繫愈发稀少,但毕竟血脉相连,黄家派出曾经说动林长珩、唇舌颇利的曾厨师前去说服【芒碭山黄家】,请该家族出手。 因为面对的是有备而来的三家敌人,【芒碭山黄家】早就听闻了消息,並不表態出手,只是热情招待来访的曾厨师。 可谓是无微不至,但对於重点却是半点不提。 曾厨师急切不已,几次提及重点,却被插话推开。 他哪里不懂对方的实际想法,但对方就是不表態,让他只好放弃,结果在半路又遭遇了袭击…… “提前设伏?” 林长珩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我也奇怪。” 曾厨师也有此疑惑。 “不知道曾兄后续是什么打算?先前所说的丹药已经炼好。” 林长珩转而又问。 “我没有伤及本源,打坐一夜,第二日可以恢復得七七八八,直接回族。” 曾厨师目光闪烁,不敢拖延,咬牙有了决定。 (本章完) 第248章 形势万变,太岁动土 第248章 形势万变,太岁动土 翌日。 清晨一大早,曾厨师就告辞离去,林长珩此刻也没有闭关,亲自送出。 但出的不再是先前进来之处,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从西侧的滩涂边角处,给阵法开了一个小豁口,可以悄然地潜入水中,囚潜一段距离再现身飞遁。 实际上,曾厨师的心思也颇为细腻。 他多半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问题所在,改换了形容,身形也有微微调整,当然了,在林长珩的视线下,这等技法有点青涩、简陋,无所遁形。 但用来遮掩不精通此道的修士之觉察、注视,还是问题不大的。 “林老弟,只是先前和你说的新【玄灵精血】之事,需要稍作推迟了,等此事结束,才好继续的。” 曾厨师此番取药的目的,算是圆满达成,但想起对方的需求……却不由嘆了一口气,带著歉意的解释道。 “暂先度过难关吧。” 林长珩显得很豁达,知道轻重缓急,反而安慰道。 “多谢体谅。” 实际上,他这般表態,也是担心自己家族的承诺一直没有完成,令林长珩不快,而战爭之中,丹药需求的量是很大的,需要倚仗於林长珩,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矛盾。 所以,相关的解释,很有必要。 …… 林长珩站在原地,看著缓缓关闭的阵法,脸色並不好看。 黄家答应的新精血,確实是花了一些心思和精力的,而且在黄九渊大限將至之际,也没有停下。 这一点,黄家每年来取药的修士,都稟报过进展的。 但眼看这几年就要开始实施了,让林长珩得以批量获取了,结果又碰到了这一茬事情。 “真该死……” 再加上黄家敌族,有可能对自己出手,逼迫和黄家切割。 毕竟自己在仙城和黄家附近那一块的声名著实不小,其中也有黄家刻意营造的作用,如果切割,会让很多观望的人跑路。 再加上,自己在外界,明面上的修为只是筑基初期,还未大面积传开,更可能引来麻烦。 认为是软柿子可以轻易揉捏。 但利弊交杂,要杀筑基初期,对方顶多派出一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就了不得了,而且还算重视。 如果这样的话。 林长珩並不介意出手杀了这些不长眼,送上门来之人。 对他怀有恶意之人,只有死,这般他才安心。 也顺手减轻一些黄家面临的正面压力。 如果让他出手帮助黄家对敌、拒敌,林长珩是一万个不肯的,提都別提。 但若是自己本来就想杀之人,顺手给黄家赠一份人头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怪只怪他们將心思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 就这样再度过去了两年之久。 这一年林长珩九十三岁。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了,遇此多事之秋,林长珩也没有离开过洞府。 就在林长珩认为对方颇为识趣的时候,也初步淡化了杀意。 如今,黄家的局势算是进入了一种僵局状態。 对其不利的僵局。 对黄家出手的三个家族,单个比不过巔峰期黄家,甚至两个都堪堪打平,三个合起来也占据不了什么太大的优势。 但黄家如今失去了最老牌、最强悍的筑基后期修士。 黄九渊的实力极其强大,同阶中以一敌二,也从容不惧。 在面对假丹修士之时,也能硬抗两击,最终脱身。 如今,缺了黄九渊的黄家实力明显削弱,两个敌族联手都抗击不住,何况三个? 顶层战力的支撑作用显而易见。 同理,如果宋地之中,【极南宫】的元婴修士出事,失去了顶樑柱,整个宋地也必將成为一个香餑餑,引来周边数国的窥视、甚至一般无二的发动战爭。 宋地的蛮荒边境,蔓延极长,既是危机,也是取之不尽的资源库。 得天独厚,引人垂涎。 现在的黄家,被迫放弃了大部分的资源点,只是固守驻地附近的一片区域。 形势艰难,但仍然坚韧。 整个家族都憋著一口气,是浓烈的恨意凝聚,根本不散。 而且上次带回给黄青山的丹药,效果颇好,將其救下,但在不久前,还是因为修为底蕴不足,直接被击杀,头颅被敌人割下,装在锦盒里,送回了【灵穹山】。 这是在这次拉锯了颇久的战场上,第一个死去的筑基修士。 一般而言,筑基修士更加谨慎,若非实力碾压,或者一个不慎进入险境,很难被拦下及击杀。 所以,黄家有人猜测,是【吞金山杨家】的筑基后期老鬼出手。 但也没有办法报復回去,只能记下这仇。 毕竟【吞金山杨家】的大长老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浸淫多年,手段恐怖。 虽然他打不过黄九渊,但黄家的二长老,黄沉山,也是筑基后期,不过晋级二十余年,丝毫不是对手。 后来,曾厨师又来了两次。 消息也是他带来部分,以及从隔壁两个道友口中得知,共同拼凑而成。 据他所言,上次之所以出事,家族之中確实存在內奸。 进行暗中投靠的,是一个老高层,几番艰难设计挖坑,才揪出来,隱藏得相当深,最后被当眾打杀了。 威慑类似的叛族行为! 特別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全族一心、万眾一心。 而且让曾厨师奇怪的是,敌方確实是存在对林长珩出手的计划。 但不知道为何,搁置了,或是取消了。 这一点,曾厨师和林长珩討论了许久,也没有明確的答案。 只好作罢。 林长珩也將新炼的丹药给了对方。 他是希望黄家能够坚持下去的,度过此劫,最起码在当下,双方合作颇为愉快,对对方而言是互信互利的存在。 但最终结果如何,並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只能顺其自然。 …… 又过了半年。 天边飞来一只法舟。 这是曾厨师第四次来到玉带湖。 依然是求药。 但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林长珩迎接曾厨师入內之时,磅礴散开的神识有了感应,不经意地朝后方某处瞥了一眼,故作不知地离去。 很显然,曾厨师並不知道他的屁股后还跟了一个尾巴。 至於为何没有立即动手,应该还別有目的。 …… 这一次需要的丹药明显更多了,起码需要林长珩一直炼製一个月以上。 而且有三四炉是针对性疗伤、解毒的丹药。 可以反映出当下情况之焦灼、不妙了。 斗法发生得更加剧烈。 简单问了一下情况,曾厨师再度匆匆而去。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让他如最初那次一般,走岛屿边缘的另一处,悄然离去。 而是直接送到了方才进来的位置。 光明正大的离去。 曾厨师虽然讶然,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或许是林长珩觉得这么久都没有风险,没有遮掩必要了。 “呼!” 曾厨师破空化虹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阵法豁口缓缓合拢,重新遮掩起来,林长珩却站在阵內一动不动,凭空虚立,呆立如木桩。 但他的神识已经铺天盖地而出。 “怎么不见了?” 林长珩讶异。 一种可能是已经离去了。 但可能性不高。 而且曾厨师飞走之时,他也没有察觉到半点的动静,毕竟此人刚刚来的时候,林长珩是有感知的。 不至於离去之时,却迥然不知。 这不合常理。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 便是此人没有跟著曾厨师离去,或者他此行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曾厨师…… “开。” 默念一句,林长珩双眸微眯,骤然睁开。 顿时双眸之中,淡金、清、灰流光交织旋转,如神光投向远处的山峦之中。 头颅缓缓转动,神光开始扫视。 半刻钟后。 林长珩的眼睛微眯,看向某处。 在那里有一道隱藏得很深的身影待在绿林之中。 犹如一块没有声息的顽石,又像一道没有形体的黑影。 很是神奇。 没有发出半点动静,也没有任何生命指征。 如果不是林长珩的三法迭加,可以看透灵力,不然亦察觉不到什么。 “很好。” 林长珩眼中寒光微闪,得以確定。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到底是如何,不然是可以动手的。 如今,只能再等上一等。 …… 深夜。 一个白天的时间已经过去,林长珩也关注了此人一整个白天。 依旧未动,好似毒蛇,蛰伏在那。 “倒是有耐心。” 但林长珩却是不想等了。 他此刻已经想明白,筑基后期修士需要运筹帷幄、坐镇族中或战场,没有时间在此耗著。 就算有一丝的可能,此人是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这么短的距离,他也可以扛住,並且逃回阵中。 万一,对方一个不慎,有被自己近身生撕的可能。 所以,怎么来看,风险都是可控的,战果都是极大的。 …… 有了决定,林长珩检视储物袋,做好准备,直接通过后山第二洞府的隱秘出口,潜入水中,在远处破水而出,直接在外面绕飞了一大圈,才运转【敛息妖法】缓缓靠近。 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林长珩已然和环境融为一体。 他如同湖面上掠过的一缕微风,又似林中飘下的一片落叶,气息、体温、甚至周身微弱的灵力波动都被完美地收敛起来,与周遭的水汽、林木的生机彻底融为一体。 即便有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大概率会將他忽略,以为只是一团稍浓的雾气。 他並未直接冲向那潜伏修士的位置,而是藉助【洞察异法】,远远地观察著对方周身那极其微弱、几乎与自然环境无异的灵力流转,寻找著最完美的切入角度和时机。 林长珩多次试验过,这种三术合一的神光注视,並不会带来那种被注视、窥视的感觉存在的。 仿佛不是人的注视,而是自然光的投射。 他先前“注视”了此人半日,对方都没有丝毫反应,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而他的神识却在收束,没有瀰漫,避免被发现。 同时,他体內法力暗涌,一只手虚扣著一方黑色印台,另一只袖中那柄寒意內蕴的青金飞剑。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缩短著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 那潜伏修士依旧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没有丝毫动静,显然对自己的隱匿手段极为自信,並未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这个距离,对於筑基中期修士而言,已是有把握快速可至的攻击范围! 林长珩眼中寒光骤然爆闪! 就是现在! 他心念一动,手中有木气缠绕,【致幻异法·登真】施展,顿时一挥而出。 同时不再掩饰,法力运转,【敛息妖法】被瞬间撤去,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扑出! 只见他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声清鸣,此印激盪而去,越飞越大,最后变得犹如一个巨大的黑色磨盘,朝著前方当头盖下! 右手也一扬,青金飞剑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直刺对方后心! 数张二阶下品的符籙同时激发,冰枪、火蛇、藤蔓……劈头盖脸地砸下,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致幻、黑印、飞剑、符籙! 四重打击,先后衔接,毫无保留! 还是偷袭,力求必杀! 直到这时,那一直如同死物般的黑影才猛地一震,似乎才从幻术的状態中被强行惊醒。 一股惊怒交加的筑基中期灵压骤然爆发开来,应该是筑基六层的样子,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围攻。 然而,林长珩精心布置的杀局,抢占的先机实在太大! 首先是那无声无息侵入其心神的【致幻】之力,虽未能將其长时间拖入幻境,却成功地在最关键的时刻让其心神失守了那致命的一瞬,打断了其本能的反击和防御节奏。 紧接著,那变得犹如磨盘大小的黑色印台已然携著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谁敢偷袭!” 黑影仓促间撑起的一面骨盾灵光才刚刚亮起,便被黑色印台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而下! “咔嚓!” (本章完) 第249章 如捏鸡子,信息交匯 第249章 如捏鸡子,信息交匯 一声脆响,骨盾哀鸣一声。 灵光瞬间黯淡,被震飞而出,其上攀上了几条细纹,连带著仓促起身的黑影本人也被这股巨力压得身形猛地一沉,双脚直接陷入地面!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受制的这电光火石间—— “嗤!” 青金飞剑所化的电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因抵挡巨印而露出的破绽,瞬间洞穿了他的法力护罩。 但此人极速扭转,进行闪避,仍然不及,飞剑自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呃啊!” 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震,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 几乎同时,那数张二阶符籙所化的冰枪、火蛇、藤蔓也已然临身!失去了有效防御的他,瞬间被这些狂暴的法术能量淹没! “轰隆隆!” 冰晶炸裂、火焰肆虐、藤蔓纠缠! 一连串的爆炸声和能量衝击在那片区域疯狂肆虐,烟尘混合著灵光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林长珩身形早已退至安全距离,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爆炸的中心,手中法诀一引,黑色印台呼啸著飞回,悬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转,隨时准备应对垂死挣扎,或补上最后一击。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原地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坑洞,周围草木尽毁,一片狼藉。 那黑影瘫倒在坑底,浑身焦黑,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冰霜、灼烧和藤蔓勒绞的痕跡,胸口那处剑伤更是触目惊心,鲜血汩汩流出,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那双充满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缓步走来的林长珩。 “林……林林……” 似乎想不明白,自己筑基中期,精於隱匿暗杀,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栽在一个炼丹修士手中,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出。 猎杀別人,结果反被別人猎杀? 他满腔震惊,身体狂颤,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死亡恐惧带来。 林长珩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他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咻!” 一道细微却锋锐的火线瞬间没入对方眉心。 黑影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就此气绝身亡。 从暴起发难到目標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这位手段都没能展开的筑基中期修士,便在这雷霆万钧、算计到极致的偷袭之下,黯然陨落。 快速地收颳了一番尸体,开展搜魂之后,林长珩才弹出火花將其焚为灰烬,悄然间飞回了棲月岛上。 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林长珩在亭台中对月小坐。 眉头却是微微皱起,显然在思考什么。 他方才搜魂的內容並不完整,不知道是对方刻意用秘术封印,还是什么原因,显得格外的散乱。 无法得知全貌。 但从只鳞片爪中,他知道此人是【云荒湖汪家】的筑基修士。 也是围攻黄家的三族之一。 此行的目的与自己有关。 毕竟自己是黄家的供奉,名声不小,也一直在给黄家提供丹药,成为了他们久攻不下灵穹山的新尝试。 希望藉此加速。 而曾厨师多次来往玉带湖的行径,则让他们確信,林长珩给出了不小的支持。 但又不敢贸然出手袭击玉带湖灵地,毕竟这里是紫极宗的场所,只是暂对外租赁。 当然了,如果可以快速攻破、解决,抽身而走倒还好。 死无对证,抓贼无赃。 但若反之,引来紫极宗的注视和打击,那就不妙了。 对他们灭族黄家的大计,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这一点上,他们很清醒,自然不会为之。 但这样的结果就是,无声无息地损失了一个筑基中期战力。 “活该,取死有道。” 林长珩冷笑一声。 而后直接打开储物袋进行检视。 同时排查可疑物品。 但凡疑似有標誌、记號、定位能力的物品,通通被【赤霄玄焰】付诸一炬。 看著在近处跳跃的火光,明显更加炽热、威能外显了,林长珩眼中顿时闪过满意之色。 上次在甲子秘境之中,从叶无归手中获得的【熔岩火晶】,如今也已经全数吸纳熔炼完毕。 再加上修炼带来的【赤色真元】餵之,【赤霄玄焰】的蜕变积累已经到了八成五左右。 比之前的七成,暴涨了一成五。 如今只差一成五便可以积累完毕,伺机蜕变为三阶了。 …… 目光从火焰之上移开,林长珩再度看向了储物袋中被取出的其它物品。 神识扫过,纤毫毕现。 除了一堆炼器、炼丹的灵材,便是灵茶、灵果、灵酒等,对修行有益之物。 还有几张二阶符籙,一瓶精进修为的二阶中品丹药,若干辅助型丹药。 这些的价值尚可,值个数千枚下品灵石。 此外,还有八十余块中品灵石。 合计起来,也就是万枚下品灵石出头。 还有一件二阶下品的攻击灵器,都没有来得及祭出。 一面下品的骨盾防御灵器,被黑色印台直接碾出裂纹,林长珩看了看,知道想用又得修復一二,不由有些头疼。 不算富有,但也不穷。 毕竟修炼到这一步,所花费的灵石也不少的,毕竟资源入腹才是资源,没有入腹的都是別人的战利品。 对於意外之財,林长珩从来不挑。 甚至他还希望对方多来几人,更巴不得对方昏了头进行围攻。 但凡只要敢,定教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他先前已经收到了墨昭离的来信,她知道林长珩的身份,也知道如今黄家的处境。 特意来信说明。 一旦有人敢出手,直接用留影法器记录下来,寄送於她,她可以在宗內发力,请动宗內力量进行打击。 林长珩看到这里,眼眸一亮,衝击租地,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小则认为是修士之间的摩擦,自行解决,大则可以上升到……事关紫极宗的威严。 而这种程度的判定,不在於外部的林长珩和敌人了,与他们无关,而是在宗门內部。 一旦墨昭离作为筑基中期修士提出,如果没有人和对方是强关係,进行阻止,被认定为侵犯紫极宗的威严,动摇宗门的稳固统治,这种情况下,后果就极其严重了。 因此,林长珩便放了一百个心。 有本事你就来。 这是间接背靠大树的底气! 实际上,林长珩最初还去信给墨昭离,询问黄家之事,紫极宗有没有调停的先例。 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墨昭离说得很隱晦,但残忍十足可见。 这种家族之间的战爭,紫极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赞成並纵容的。 大致就是两点。 其一,各个家族之间內部矛盾的爆发,让一眾家族不会成为铁板一块,也就无法影响甚至动摇紫极宗的统治。 是內部压力宣泄的有效途径。 这时,紫极宗的位置更像是青天大老爷,作壁上观,高枕无忧。 只要不是家族大批量的灭族,导致掌握力量的大幅度削减,紫极宗管不了一点。 …… 其二,则是家族实力削减。 战爭就会死人,死人就会结仇。 恨意难消,相互怨憎,会竭力阻止对方的壮大。 一旦出现灭族,也不用担心一方吃下对方,过度壮大。 因为这种情况下,“此类战爭”会成为紫极宗手中的把柄,从而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若是有任何实力超標的风险、隱患,可以师出有名地进行打击。 这也是为何,黄家当年在一度占优的情况下,没有再赶尽杀绝的原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世家是他们的最终目標,再奢求往前一步,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 得到墨昭离的暗示,林长珩心中有数了。 紫极宗的屁股永远是坐在自身利益一边的,这很正常。 凡俗都期待不了青天大老爷,凤毛麟角,何况更加残酷竞爭的修仙界。 真的信了,恐怕坟头草都无限高了。 但不管如何,林长珩有了墨昭离作为“靠山”,並不畏惧明面上的手段。 ……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又先后收到了两份来自徐家的信。 依旧是澹臺緋月和徐寒霽两女发来。 如今有了二阶灵地的支持,还有战爭带来的资源补足,以及澹臺緋月也修炼了足够长的时间,终於突破到了筑基三层。 具备了一窥筑基中期的可能。 而这整整耗去了近十七年之久。 时光蹉跎,若非澹臺緋月道心足够坚定,还有著林长珩的鼓励,恐怕早就放弃了。 灵根之差,影响至深,便落在此处。 好在她的符道天赋还是不差,比灵根好多了,也迈入了二阶中品符师之境。 在徐家的地位更加超然。 …… 另一封信,则是来自徐寒霽。 此女的中品灵根显然好多了,除了正常的寒暄,也提及了自己的修为,如今她已经触摸到了筑基二层的圆满之境。 隨时可能积累完毕,进行突破。 而如今距离对方突破筑基二层才过了九年时间,约莫十年左右,便可以进入筑基三层。 追上澹臺緋月。 …… 林长珩提笔回信,对两女都表达了恭喜和鼓励之意,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齐临结丹。 毕竟在修仙界,没有什么比“修为永进”更加真诚的祝福了。 …… 回到当下。 灭杀了一个不开眼的修士,林长珩並不在意,依旧平稳地修炼、做事。 这日。 林长珩在岛边的观湖亭独自饮茶,看著三只灵兽嬉戏,倒別有一番畅快。 忽然,洞府之中传来了一阵隱隱的波动。 “哦?终於练气九层巔峰了?”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 这修为波动,显然是没有出现在此的晏明漪所发出。 他当即掐指一算。 如今晏明漪已经五十六岁了。 还有四年时间,可以进行自身的打磨,时间上是足够的。 若非搬迁洞府、改造洞府之事,耗费了对方不少精力时间,这练气九层巔峰会来得更早一些。 接著,他开始暗自揣摩起来。 如今他手中有著两颗筑基丹。 一颗新的【精品筑基丹】,一颗仍是先前压箱底的【正品筑基丹】。 这颗【精品筑基丹】来自褚符师。 对方在一年半前,带来了一株唤作【七星灵月草】的筑基丹主材。 据褚符师所言,这是他大耗脸面,四处请託,才买来的一株主材,殊为不易。 並且他还带来了一个眾筹同炼丹药的同道。 拥有一株【天晶灵藕】。 再加上林长珩先前表述的,他有一个宗门好友手中有一株【九叶紫丹芝】,当然了,这是无中生友,也可以震慑宵小,说一句並不碍事。 他手中的【天晶灵藕】並未成熟,因为需要催熟的灵草量多大,效率分摊就变慢,遇到这机会,也就没有再等。 而后林长珩直接就开炼了。 两颗精品、一颗正品。 褚符师和其邀来的同伴,喜不自胜,交付了灵石,欢天喜地而去。 …… 这颗【精品筑基丹】到时候可以给晏明漪使用。 再加上她的炼体也一直在打磨,虽然没有到一阶后期的强度,但也到了一阶中期,能起到些许作用。 届时林长珩再用【化毒妖法】,替她梳理一二。 再加上此女不曾孕育子嗣,本源基本完整,不会欠亏太多。 问题应该不大。 但为了稳妥起见,自然还是得手一份【筑基灵物】才好。 而一份【筑基灵物】的价格不过八九千下品灵石罢了,只是要等一等拍卖会。 ……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一直在炼丹。 还好可以心分二用,同时可以参悟不少东西,一份时间掰成两半花。 但他的丹道进境也极其恐怖,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一炉十丹,两颗精品中品丹药了。 再打磨一段时间,二阶上品丹道有望。 这种进步,对林长珩而言,太稳了。 所谓修仙,不全是打打杀杀,稳健经营也是一种方式。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永不湿鞋、永不翻船呢? …… 其中,林长珩也暂停炼丹,出关了一次。 是隔壁的【浮星岛】岛主,程素灵设宴邀请。 (本章完) 第250章 邻居邀请,癸水精粹 第250章 邻居邀请,癸水精粹 面对邻居邀请。 林长珩和许茂陵没有拒绝,俱至。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约定,每年都小聚一次,既可以互通有无,也可以增加情谊。 这次轮到程素灵做东。 相比於林长珩的“棲月岛”,许茂陵的“昇阳岛”,程素灵的此岛显得格外的不一样。 如果说,棲月岛阵光隱现,云水环抱,犹如一只蛰伏的巨龟,將坚硬甲壳藏於烟波之下,森然不动,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而许茂陵经营的“昇阳岛”,则是另一番景象,灵田阡陌纵横,金黄的灵麦如海浪般隨风起伏,灵植夫们穿梭其间,忙碌而充实,浓郁的生机与土灵之气扑面而来,像极了凡间精心打理的丰腴农庄,踏实而温暖。 而程素灵的岛屿,却与这两者截然不同。 此岛並无醒目光华,亦无喧囂人烟。远远望去,只见林木格外葱蘢苍翠,层次错落,仿佛自古便是如此。一股寧静祥和、却又深邃难测的意蕴自然流露,让人望之便心绪平和,却又不敢轻易褻瀆。 林长珩曾悄然运足目力,以三术合一的“神光”观之,方能窥见其中玄妙—— 岛上地气流转,圆融通畅,如人体內气血运行,自成周天,无一丝窒碍。 一草一木,一石一泉的摆放看似隨意,实则暗合自然至理,彼此气机交联,竟隱隱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妙的天然格局。 它並非抗拒外来者,而是以一种更为高明的方式,將岛屿悄然“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仿佛本就是天地画卷的一部分,令人不知不觉便会忽略其存在,或心生亲近,难起恶念。 此外,几座雅致的竹楼木阁依山势而建,借林木为屏,与岩石泉流相伴,毫无斧凿痕跡,也像它们本就该生长在那里。 整座岛屿,没有显露丝毫锋芒,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覷的底蕴。 这正是堪舆师程素灵的手笔——不设杀阵,不筑高墙,只顺势而为,调理地脉,布局山水,使一方水土自成福地,暗合天道。 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內敛的防护方式,於无声处听惊雷。 林长珩心中也不由暗赞:“不愧是堪舆师!竟能將一座岛屿经营得如此契合自然道韵,宛若天成福地。这等手段,確实非凡。” 他虽然有著接近堪舆师的【洞察异法】,但实际上,却是远远不如。 各个方面都有著巨大的欠缺。 毕竟是一种罕见而神秘的技艺,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 这一次林长珩进入,依旧觉得惊嘆。 若非他心存一份谨慎,定然请此女帮她梳理岛上地脉。 但若是如此,那他的岛屿便没有什么秘密了,正常情况下倒还好,一旦对方有歹心,或者留下什么暗手,后果难以设想。 因此,林长珩只是將就处之。 但是让他再学一门【堪舆技艺】也是没有必要的,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位前辈,这边请。” 一个侍女缓缓而出,素雅白衣,出来迎接。 “好说。” “请姑娘带路。” 林长珩和许茂陵都很温和,相视一笑,点头跟上。 很快就在主殿之中,见到了已经备好的场面。 著实隆重。 甚至还有女侍换上了整齐一致的霓裳仙裙,准备好了歌舞。 “许道兄、林道兄。” 一个美貌女子含笑从后方而入,她身著水碧色流云广袖裙,头戴一支简单的青玉簪,妆容淡雅,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步履轻盈,周身气息清雅如仙,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她向两人盈盈一礼,笑容温婉:“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小女子才从外归来,险些误了相聚的时辰。” “无事无事,当然以事情为重,我等的聚会,早些晚些都无碍。” 许茂陵则是笑道。 “许道兄说的不错,程仙子可以从容些。” 林长珩也不在意。 程素灵微微一笑,侧身引路,“两位道友,还请入席。我们边饮边聊。” 三人分宾主落座。很快,灵果仙酿便被侍女们端上,皆是品质上乘之物。 伴隨著悠扬的丝竹之声,数位身著霓裳的舞姬翩然入场,於殿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与殿外的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程素灵举止得体,谈吐雅致,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她与许茂陵聊些玉带湖周边的趣闻軼事、灵植培育的心得,也时不时將话题引向林长珩,询问些不涉及隱私的修行见解,或是介绍湖中几处风景绝佳之地,分寸拿捏得极好,显示出极高的情商与交际手腕。 等到临了之时,林长珩和许茂陵打算告辞。 “许道兄、林道兄。” 这时候,程素灵忽地唤住他们。 “不知道程仙子还有何事?” 林长珩当即停步笑道,许茂陵也看去。 只见此时,程素灵伸手一挥,设置了一个隔音阵法,將三人都笼罩在內。 “嗯?” 林长珩眉头微挑,这般阵仗,应该是密事,或者重大的事了。 先和许茂陵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程素灵,但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对方的后文。 “我有一桩机缘要和二位道兄分享,不知道有没有意向参与呢?” 程素灵淡雅一笑,看向两人问道。 林长珩没有开口,许茂陵则是谨慎问道:“何等机缘?不妨说仔细些?” 程素灵则神色不变,依旧带著那抹淡雅笑容,声音却压低了几分,更显郑重: “二位道兄可知,小女子这次出去便是受邀在北方【古悠江】附近勘探水脉,具体的任务不便细说,但却发现,有一处地方灵气盎然,远超它处……” “我大感好奇,便在任务完成后,细细查探了半个月。” 此言一出,林长珩心中立时有了基本的猜测。 多半有宝! 而且这【古悠江】,他也知晓,便是上次【甲子秘境】所在大江的一条大支流。 但不在【紫极宗】的境內,横贯【玄冰谷】和【碧霄门】。 但林长珩没有接口、打断,而是任由对方继续述说。 程素灵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只因这江底深处,並非只有寻常水脉,而是暗藏著一处【小型水眼灵穴】。此乃天地生成,能自行匯聚水灵之气,反哺周遭,乃是我等水、木属性修士的修炼宝地。” 许茂陵闻言,眼中闪过讶色,微微頷首,他长年经营灵植,对【水眼灵穴】有所耳闻。 林长珩目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素灵话锋一转:“然而,那【水眼灵穴】深处,竟然有一窝罕见的【寒玉晶蝎】。此蝎通体如寒玉,其尾针蕴藏极寒毒煞,更喜吞食灵穴核心凝结的【癸水精粹】。有它们盘踞,不仅无法进入灵穴深处探索、获取【癸水精粹】,而且內中的伴生灵植也无法触及。” “【癸水精粹】?” 许茂陵酷似农夫的面庞之上,闪过了明显的愕然。 “那处【水眼灵穴】竟然生有此物?” 他虽然强行克制,保持平稳,但林长珩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激动。 林长珩却从来没有听过【癸水精粹】,可也能猜测到这是一种奇物,应该可以对筑基后期修士產生极大的助益,不然许茂陵何以至此? “不错。” 程素灵掷地有声,頷首確认。 “那窝【寒玉晶蝎】的实力大致如何?” 许茂陵继续提问。 “除了最多的一阶此蝎之外,二阶初期较多,约莫十几只,二阶中期次之,起码有四只,二阶后期也有两只。” 程素灵唇畔微张,竟然说起了一组大概的数字。 见两人疑惑,她却是一笑道:“小女子不才,於堪舆一道略有心得,触类旁通,恰好能遥遥观之,来分清一些大致情况。” “具体可能会有出入,但不会太大。” 说到这里,程素灵流露出了底气和自信。 “我们自然是信的。” 许茂陵开口,显得格外积极,好似真的动了心一般,接著又道:“就算我们出手,也不好拿下吧?” 显然,这一窝【寒玉晶蝎】的数量、实力,有些太强了。 “经我推演,发现三个月之后,乃江底水灵潮汐最为平缓之时,亦是那【寒玉晶蝎】活性最低之刻。正是清理它们、夺取【癸水精粹】、掌控那水眼灵穴的绝佳时机!” 她美眸扫过二人,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如果不是那蝎群规模不小,加上其中必有蝎王,实力恐不下於筑基后期,妾身一人力有未逮,也不会想请二位道兄联手。事成之后,【癸水精粹】我等按贡献分配,而那水眼灵穴,亦可由我等共同设下禁制,共享其利,如何?” 她一番话,將机缘、风险、利益分配说得清清楚楚。 许茂陵抚须沉吟,面露思索之色,显然在权衡利弊。 那【癸水精粹】对他这等修炼木系功法的修士亦是至宝,能纯化法力,滋养神魂,有利於结丹,但二阶后期的双蝎,绝非易与之辈。 林长珩心中亦是念头急转。 心中最终还是有了结论。 …… 在两人可惜的目光之中,林长珩拱手行礼,而后转身在侍女的引导之下,先一步离开了【浮星岛】。 很是决然,没有犹豫。 “林道兄他……” 程素灵没有想到林长珩居然果断地拒绝了,表面虽然平静,但心里亦是始料未及。 “程仙子有所不知,林道友之名,在【浮生仙城】中就以稳健出名,绝不冒险,常年待在洞府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任何人有可以打他主意的机会……” 许茂陵確是知晓一些原因。 “原来如此,那倒是小女子唐突了。” 程素灵面露恍然。 “不知道程仙子可否说得更加细节一点?至於同行道友,我们可以再找一个信得过的就是。” 许茂陵也无意管林长珩如何,再次问及细节。 程素灵頷首认可,开始初步解答,但最终的位置还是绝口不提的,许茂陵也知道这一点,並不问及。 …… 而飞出了这座岛屿的林长珩。 心中平淡之极,完全没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虽然说三个岛主是攻守同盟,但也仅限於此了。 林长珩对两人並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也不会出去加入什么所谓的探险。 哪怕利益再动人,也探不了一点! 除非是緋月、昭离这种关係的,才会仔细考虑可行性。 换成別人,根本都不纳入考察范围。 再说了,他如今本就牵涉到了黄家的族战之中,更加不可乱跑,万一被敌人堵住,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至於许、程两人的目標都是那【癸水精粹】,林长珩並不在意,也不关心。他在临走时,反而借著祝福两人大功告成,提出了一点,便是可以收购【寒玉晶蝎】的精血。 作为尝试丹方、试炼丹药之用,届时他们若是可以顺手收集的话,林长珩表示自己可以全数收购。 两人也没有拒绝,毕竟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合作不成仁义在。 …… 接下里的时间,林长珩一直在炼丹。 但奇怪的是,等了一个多月后,曾厨师一直没有露面。 林长珩都怀疑上次是不是另外有人跟上了他,进行劫杀,导致他遇害了。 又过了近一个月后。 林长珩都在考虑是不是得为这个朋友默哀、上香、立衣冠冢之时,天边一道遁光极速遁来。 “林老弟,救救我!” 林长珩正好在湖畔忙碌,刚刚给两只灵兽取完血,一声大呼惊叫,就引起他注意到了岛外情况的不同。 神识顿时铺天盖地而出,跑在前方的遁光,赫然就是曾厨师。 此时衣衫破烂,身上还有些许伤痕,狼狈不堪,面色苍白。 但身后跟著的两道遁光,则是煞气逼人,显然在追击曾厨师。 修为竟然都在筑基中期,气急败坏,可能追了一路。 但不知道为何,筑基初期的曾厨师竟然硬抗两个筑基中期修士还没有死,还撑到了玉带湖。 但三道遁光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十分近了。 眼看后方两人面露狠色,一刀一矛两件灵器乱飞,几次破防,就要击杀。 (本章完) 第251章 出手相救,实力误判 第251章 出手相救,实力误判 “死来!” 追击而来的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心中满是对曾厨师的残忍杀意。 因为太久了。 此次追杀已经持续了一天时间,他们也不知道前面这个黄家筑基是如何做到的。 毕竟法力的差距摆在这里,还是一次次被他拉开距离。 “某种特殊遁法?” 对方虽然左支右絀,颇为狼狈,但一直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让他们不胜其烦。 而他们需要尽最大的可能抹杀黄家任何的有生力量,特別是落单的,必然不可错过这等机会。 如今对方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跑到一处灵地之中求救。 这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心中冷笑,真的以为到了【紫极宗】灵地就可高枕无忧? “咻!咻!” 那柄暗红色的中品灵器长刀,在空中斜掠,一匹璀璨妖异的刀芒直接在刀身凝聚,对著前方身影暴烈切割而下,空间都因此发生暴鸣。 另一根长矛,则是气机锁定,一个硕大的矛头虚影成型,对著目標直射而出。 这两击但凡击中其一,曾厨师的结果將极其惨烈,要么立即被斩成碎片、肉沫,要么身体被贯穿一个大洞,湮灭大半。 感知到身后的袭击,曾厨师恍若未觉,也没有做出大的闪避,只是全力加速,朝前衝去。 实际上,他已经是精疲力尽、法力枯竭,非要抵挡、或者大范围闪避,也无法完美规避,依然要受伤,但一旦迟缓,导致遁速下降,那他真的会被身后两修缠住,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林长珩的修为比他虽高,早入筑基,但初期、中期未知,就算是入了筑基中期,也难以以一敌二。 一旦出阵,对方也会陷入险境。对方的谨慎多半不会这样做,曾厨师也不想让对方为难。 毕竟对方此时的考虑、迟疑,只会让他生还得救的概率更低。 所以,不顾一切、拼命入阵才是最好的选择。 …… 阵法中,林长珩的眉头不由一皱,对曾厨师引麻烦上门有所不满,但考虑到之前的情谊,还是嘆了一口气。 就在那妖异刀芒与凌厉矛影即將触及曾厨师后背的剎那—— “嗡!” 曾厨师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面厚实凝重、流淌著土黄色光晕的深黄土墙,瞬间凭空出现,恰好挡在了仓皇逃遁的他身后! 土墙出现得恰到好处,只闻“砰”的一声,璀璨妖异的刀芒直接斩到了土墙之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底下翡翠般的湖泊直接被碰撞带起的气浪轰击,水花四射,掀起水幕。 土墙剧烈震颤,光华乱闪,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却顽强地没有立刻破碎,成功地將那这一股致命的攻击阻隔了一瞬! 与此同时。 一道黑光也是莫名出现,横空掠过、拖出一道黑色尾影的同时,滴溜溜地自转一圈,已然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磨盘,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矛头虚影的行进路线之上。 “鐺!” 黑光沉重无比,压得空气都在暴鸣,略微僵持,直接將矛头虚影寸寸碾碎,后者更是“砰”的一声,直接被磨灭了。 赫然就是林长珩出手了。 同时应对了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杀招! 也就是这一瞬间! 曾厨师只觉得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杀机微微一滯,他有所察觉,求生的本能激发,让他爆发出全部潜力,速度竟又快了一线,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窜出一大段距离! 而此刻,那面土黄色土墙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在一道攻击的余波下轰然碎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另外的一方黑印一击建功,也不再多留,直接倒飞而回,落在曾厨师的后方回撤,像是伴飞、护卫。 后方追击的两个修士显然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滯。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 “咻!”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赤色火线,毫无徵兆地再从阵法之中射出,其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灰袍持刀修士咽喉!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那灰袍修士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继续追击,急忙操控灵器长刀迴转格挡。 “鐺!”一声脆响,长刀灵器哀鸣一声,但那灰袍修士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身体半边发麻,面色骇然,攻势彻底被打断。 另一使长矛的短打修士见状,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警惕前方,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 就在这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阻挠之时—— 曾厨师前方不远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湖畔,两层的阵法光幕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道传音也精准地落入曾厨师耳中:“进来!” 曾厨师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道光隙之中! 在他身影没入的下一秒,光隙瞬间弥合,阵法光罩恢復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方那两名追击的筑基修士,只能眼睁睁看著目標消失在突然出现的阵法之后、岛屿之上,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惊疑不定地停在阵法光罩之外,望著那流转的水幕、云气,再回想起方才见到的手段,不敢再轻易上前。 “里面是何人?手段这般强大?甚至都没有露面,就完成了同时对我们两人的出手,將我们阻挡而下!” 两人眼中满满都是忌惮以及……隱隱滋生的不安,相互传音。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出手之人的模样、身形。 而未知,才可怕。 “莫非有筑基后期修士在內?” “还是说先前的情报有误,那个林丹师实力如此恐怖?” “不管是何种原因,此番我们的目的无法完成了,再多留无用,反而可能存在危机!” “但如此就走,传出去,恐怕对我们三族的大事不利啊……” 灰袍修士看了眼自己长刀灵器上的一片焦黑之色和半融化的痕跡,顿时祭出防御灵器护体,同时身上浮现了一道法力护罩,才皱眉道。 “如此也是……” 两位筑基中期的修士陷入矛盾境地,暗自沟通。 …… 阵法之內,曾厨师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林长珩的身影缓缓浮现,面色平静地看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曾道友,你不该將麻烦直接引到我这里来。” 黑色印台重新变小,飞到林长珩的手掌处,上下翻飞,灵动无比,犹如把玩。 曾厨师闻言,疲惫的脸上浮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撑著地面起身,开口解释,声音还带著喘息与颤抖:“林……林道兄!恕罪!实在是情势危急,我被那二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仓促之间,只……只想到道兄或许能救我一时……绝非有意將祸水东引!” 此时此刻,他也不敢以兄再度自称,眼前这位林老弟的修为、手段,显然极其惊人。 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按照修仙界的辈分称呼等潜在规则,林长珩才应是“兄”方对。但林长珩一直没有改口,显然也是一个重情义、念旧情之人。 林长珩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又透过阵法光幕瞥了一眼外面那两个脸色阴沉、却不敢擅闯的筑基修士,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虽行事欠妥,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求生心切是人之本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何能不抓住? 再加上之前確实有些情分,虽然掺杂的利益更多。而且看他这般模样,也不似包藏祸心。 再者,那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他就算不凭藉岛上阵法,却也不惧。 方才若將其拒之门外,任其被杀,於道心而言,也非最佳选择。 “罢了。”林长珩淡淡开口,“你且先在阵內疗伤。外面那两人,我自会应付。” 曾厨师闻言,如蒙大赦,深深欠身、抱拳,知道这林道兄是在退让他之一以贯之的稳健原则了:“多谢林兄!” 林长珩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阵外,朗声道:“阵外二位道友,何事在我【玉带湖】前喧譁动手?” “真的莫非当我『玉带湖三岛』是软柿子可捏不成?” 他的声音透过阵法光罩传出,清晰而平稳,带著內蕴的灵压。 很显然,隔壁的两位邻居早就出门去探宝了,此时並不在洞府,但丝毫不影响林长珩拉起两人的名义来震慑敌人。 毕竟“攻守同盟”是三方承诺的,並非作假。 那灰袍修士故意脸色一沉,冷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们族战之事,不怕引火上身?” 另一使矛的短打修士也喝道:“速將方才那廝交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破了你这龟壳阵法!” 林长珩眉头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呵呵,此人既已进入我阵中,便是我林某的客人。二位若与他有私怨,不妨等他离开此地再行解决。至於破阵……” 林长珩话音顿了顿,声音微冷:“道友有本事,尽可试试!” 说罢,他心念一动,运转阵法的主阵旗。 嗡! 笼罩岛屿的【流云遮月阵】云气骤然翻涌加剧,【碧波海幕阵】也悄然引动了周遭湖水,一道厚重的水幕虚影在云气之前若隱若现,散发出更强的防御灵压。 同时,地面之下【厚土载物阵】勾连地脉,让整座岛屿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三阵迭加的威势隱隱透出,顿时让阵外两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能感觉到,这阵法绝非寻常,强行攻击,恐怕討不了好。 就是多唤些修士前来,也不可轻易破之。 灰袍修士与短打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最终,那灰袍修士冷哼一声:“好!今日便给阁下这个面子!但我族绝不会就此罢休!望阁下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摞下几句狠话,两人终究没敢动手,悻悻然地驾起遁光,转身离去。 见两人退走,林长珩眼神微眯,才缓缓收敛阵法威势。 曾厨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见强敌被一言喝退,看向林长珩再度变化,连忙再次道谢。 “你且好生恢復。我本在闭关,特因你中断出关,现需补上,几日后自会出关,你且耐心等著,届时丹药一併交付与你。” 林长珩吩咐一句,看了远处的两只二阶灵兽一眼,已然进入了洞府之中。 但实际上,却是直接通过洞府后门,悄然到了后山的山谷之中,通过第二洞府的密道,再次出了岛屿。 调整形容、气息,换了衣袍,认准方向,朝著远方呼啸而去。 大半日后。 林长珩再度回到了棲月岛中。 与出去之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气息也依旧稳定。 不知道还以为只是出去閒逛了一圈。 但实际上…… 他腰间多了两个储物袋,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有人在场、眼尖,便会看到这两个储物袋,方才明明就掛在那两个筑基中期修士身上。 如今却悄然易主了。 无人得知。 实际上,在对方放狠话之前,林长珩是不欲杀人的。 毕竟威慑、驱赶了就行。 但对方非要说报復回来的狠话,林长珩如何受得了? 他不能容忍已知的风险存在,已经决定將他们抹杀,消弭风险。 但不好光明正大地在洞府前动手,毕竟隔壁两座岛上,岛主走了,还有一眾灵植夫、侍女以及楚灵玉在。 耳目眾多,不好出手,必將泄露。 这才悄然跟上,半路劫杀。 甚至而言,杀得太过简单,让林长珩发现,长期的稳健、拒绝斗法,让他对他的实力,有所误判。 这种误判是低估,似乎还很严重的样子。 一般的筑基后期,也做不到如此简单地斩杀两个联手的筑基中期修士。 …… 七日后。 林长珩再度和曾厨师会面。 目光平静地看向恢復得不错的后者:“曾道友,麻烦暂解,但非长久之计。你且说说,究竟所做何事,引来如此追杀?” “咳,不敢瞒林道兄,就是四处串联罢了,希望找到同盟出手。” 曾厨师摇了摇头,一脸颓丧。 “族中真就到了油尽灯枯之地步?如此迫切?” 林长珩皱眉。 (本章完) 第252章 幽影遁空,献血夺种 第252章 幽影遁空,献血夺种 “那倒不是,只是试图寻找到早日解决之法罢了。” 曾厨师的后续之语没有多说,但林长珩也猜到了三分。 这种族战,继续拖沓下去,伤害太大了。 不仅是资源和人命的消耗,也会让发展迟滯、人心难定,对於家族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除非是成为战胜方,將对方的一切倾吞,这才例外。 很明显,黄家难以做到。 林长珩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忽地问道:“不知道曾道友如何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两位筑基中期的手下,逃遁这般久,能一直撑到【玉带湖】来……对此,林某也是颇为好奇的。” 曾厨师何等聪明人? 立即一拍脑袋地笑道:“先前我就打算將这门遁法赠与林道兄,作为救命之恩的特別感谢的,这也是我身上唯一一种可能对林道兄有用之物,那灵厨技艺倒也算是,但传承来自族中,立下了道誓不能擅自送予……” “结果疗伤太过入神,导致一时忘了。” 说著,便见他从储物袋中一抓,取出了一道灰黑色的古朴捲轴。 那捲轴材质非帛非纸,上面有著一些古朴纹路,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的沧桑感。 而且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黑色,上面用某种暗金色的顏料绘製著一些极其古老、扭曲、难以辨识的符文和纹路。这些纹路似乎並非装饰,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的图案,透著一股神秘而晦涩的气息。 捲轴的两端,镶嵌著两小块已经氧化发黑的不知名金属作为轴杆,更添几分古意。 “此捲轴名为《幽影遁空诀》,记载著一门高阶法术。” 曾厨师压低声音,双手捧著捲轴,脸上带著笑意,以及一丝不舍,“乃是在下昔日处理灵鱼时,从鱼腹之中找到,並非寻常五行遁术,而是一门颇为罕见、专精於短距离快速挪移的秘传遁法。” “炼至大成时,催动如幽影穿梭,能於瞬息间避开致命杀机,更能极大掩盖施法波动,极难被追踪。” 曾厨师顿了顿,语气愈发苦涩:“也正是因为身怀此术,我才能屡次从敌族的堵截中逃脱。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认定我身上怀有重宝,追杀得愈发急切……此番引来强敌,实非在下所愿。” 他双手將捲轴奉上,姿態放得极低。 林长珩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去接那捲轴,而是问道:“你可曾修习此法?” 曾厨师连忙摇头:“我得到时日不过三年,且此术修炼门槛似乎颇高,对神识和肉身皆有要求,晚辈仅参悟了皮毛,勉强能施展最初级的遁影之术,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长珩微微頷首。若此人已將此遁法修至大成,恐怕这两个筑基中期修士也难奈他何。 “此捲轴我暂且收下研究。” 林长珩目光落在那捲轴上,【洞察异法】驱动观察之下,发现並没有特殊的安排、或者后手存在。 这才招手將捲轴吸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有一种冰凉之感。 但没有现场就看,而是隨手收入了储物袋中。 林长珩翻手將炼製的丹药递了过去,“这些便是族中所需丹药,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速速送回吧,这次拖沓了数个月,可能等急了,回去也好报个平安。” “是!是!多谢林道兄。”曾厨师將丹药郑重收好。 “只是,那两个敌族中期修士,不知道还在不在半路蹲我……” 心中想起,难免有些焦虑。 “放心就是。” 林长珩没有多说,在旁侧阵法处开了个小口,將曾厨师送走。 但曾厨师没有想到的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黄家面临的庞大压力,竟然在缓缓地自然削弱了。 一开始,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隨著时间过去一年、两年, 再后知后觉的人也有了察觉。 而后细细查探,才知道,某一段时间之后,敌对三族,有三个筑基中期修士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疑似陨落。 这让整个黄家都鬆了一口气,同时又很疑惑,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才如此? 或者,有什么人在暗自帮黄家? 曾厨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不可能的结果,但也只有这个推论……存在! 那就是……林丹师、林长珩! 有动机、时间,实力也存在可能。 当这个猜测,黄家五个筑基之中传递时,无不震惊! 要知道,无声无息地连杀三个筑基中期修士,很有可能对方已经悄然地进入了筑基后期。 一番商討之后,真相依旧模糊,但已经达成共识,便是两点。 其一,全力交好林丹师,同时严禁將此消息外传,作为保护,也顺了林丹师不喜麻烦之意。 其二,既然正面的压力大减,可以初步恢復精血谋取之事,作为对林丹师的示好。 有来有往才是正道。 这时候,黄家的其他修士,才知道逝去的前大长老,黄九渊的那一步棋何等之妙! 起码远看了几十年! 若非对方力排眾议,强力推行……如今的境况要再恶劣十倍。 当然了,这是后话。 …… 回到当下。 林长珩此时已经再度收集齐了【深湖灵蚌】和【黑甲地龟】的精血。 在数年前,就分別完成了又一次的夺灵。 那时,他的【深湖灵蚌宝种】已经夺灵至三重,炼得了【蕴灵异法·通明】。 可以同时蕴养三件奇物,也就是三张【宝符】。 再加上【深湖灵蚌】一直在蕴养的两张【宝符】。 如今落空暂停的只有最初得到的那种【宝符半成品】。 …… 而【黑甲地龟宝种】也再度夺灵一重。 【控土异法】也提升到了【灵动】之境。 上一次,挡住那个筑基中期修士、救下曾厨师的“土墙”,就是对控土之术的利用。 给他的土系法术进行加成。 毕竟要论防御,还是土系好用,也最为突出。 林长珩也在等待【五行皆控】的机会! 届时再修炼一门五行齐修的功法,定然更加强力! 因为他的五行灵根也將慢慢提上来。 只是目前层次太低,五行齐修的功法根本遇不到,还得积累一二,徐徐图谋。 …… 来到闭关密室之中。 取出积累的两只灵兽精血。 林长珩二话不说,直接夺灵,无比熟练。 识海中的元鼎连颤。 两颗宝种先后成型。 【夺灵:100/100】 【深湖灵蚌宝种·四重】 【已炼得:蕴灵异法·登真】 …… 【夺灵:100/100】 【黑甲地龟宝种·三重】 【已炼得:控土异法·通明】 …… 略一感知,林长珩体內的那团湛蓝色的辉光更加浑厚、凝实、耀目。 它体积也再度膨胀了,这代表著此异法可以蕴养的宝物数量再次增多。 而且效率和威能也更加高了。 直接將最后一张空閒的半成品宝符取出,直接通过辉光摄入体內。 开始完成先前未竟的蕴养。 值得一提的是,最初蕴养的三张宝符,年份起码有二十余年了。 林长珩估计,到了五十年的年份,就不会低於普通的符宝的一击威能。 而这三十年的蕴养,实际上,在异法效率加成之下,也不过十到十五年的时间罢了。 值得期待。 …… 而【控土异法·通明】。 则是对土系的防御、控制、攻击还是改变地形,都有著极高的增幅价值。 具有“中幅加持土系术法”的效果。 而且脚踏大地进行施展,消耗也更小。 並且经过林长珩的验证,它对【土遁妖法】的加持,也再度提升。 “可入地十五丈深,静謐潜藏八十息!” “动则可以一口气遁出十里!” 而这个“十里”,是结丹初期修士的神识范围了。 不可谓提升不大。 …… 至此,林长珩再度察看自身的灵根。 火灵根,灵韵四十九缕! 木灵根,灵韵已至二十八缕。 土灵根,灵韵二十缕。 金灵根,灵韵则为十二缕。 水灵根,为十四缕。 火、木灵根依旧遥遥领先,一个即將破入上品之境,一个则中品灵根在望。 但观全部,五行灵根已经全数告別了杂品灵根,最低都是下品了。 …… 两年时间再度过去,从指尖溜走。 这日,天降鹅毛大雪。 將玉带湖周遭山峦、岛屿尽数染成一片素白。湖面尚未完全封冻,碎冰隨著波浪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湖畔,一座观景亭內,石桌上温著一壶灵酒,炭火噼啪。 林长珩正与自己侍妾在品酒观雪,暖意融融,酒香四溢,与佳人相伴,倒別有一番閒適意趣。 “夫君,这雪不知要下到何时?”晏明漪望著亭外皑皑白雪,轻声问道,声音柔糯。 灵酒温好,林长珩起身挽起加绒袍袖,为两人斟酒。 此时一男一女都穿著加绒白袍,在皑皑山水间宛若璧人,对林长珩而言,以他的体魄这些风雪算得了什么呢,但拗不过晏明漪,想要体会凡俗夫妻的感觉。 只好从之。 林长珩抿了一口温热的灵酒,感受著那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淡然一笑:“天地运转,自有其时。瑞雪兆丰年,於灵植亦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湖面,看著那在风雪中依旧稳固流转的阵法光晕,心中一片寧静。 这两年来,他深居简出,炼丹、学阵、修行、研习那得自曾厨师的《幽影遁空诀》,外界的麻烦也没有再度找上门,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从那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他一直不曾得到的术法。 《土遁之术》! 以林长珩的悟性快速將其入门、熟练。 而后和他掌握的【土遁妖法】进行比对。 在他的细细感知中,人族的《土遁之术》,更像是一种观察后的模仿,是“暴力”穿行。 需以自身法力为“钻头”,手掐法诀,口诵咒文,在体表硬生生撑开一个梭形的法力气场。这个气场会强行排开前方的泥土砂石,如同船只在水中破浪前行。 行进间,灵力波动剧烈,声势虽被刻意压制,但在高手神识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可辨。且对法力消耗颇大,无法长久维持,更像是一门实用的“赶路技巧”或“紧急避险手段”。 而【土遁妖法】,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融合”。 此法无需咒诀,心念一动,异法自然流转周身。剎那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实质,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与周围土壤、岩石同质同源的存在。 不是排开泥土,而是让泥土接纳自己,成为它的一部分。意念所至,身体便如水流般在土壤中无声“流淌”,速度极快,產生极少的任何法力涟漪,仿佛本就是大地的一道影子,隱匿至极。 林长珩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 但《土遁之术》对法力的操控也是可以借鑑的,能够对【土遁妖法】进行一定的加成,是有益补充,必要时刻,可以爆发出更惊人的速度! 都可为他所用! …… 晏明漪修炼之余,也將洞府和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省心不少。 正当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时,晏明漪忽地开口:“夫君,日前你在修炼时,我看到隔壁的两位岛主回来了,好似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这一去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做了侍妾这么多年,晏明漪也终於在年前改口了,唤林长珩“夫君”,而先前都是在闺房鱼乐时,才会如此。 “是么?” 林长珩眉头微挑。 显然这一去就是两年多,定然不会顺利到哪。 当初嘴上说起来颇为简单,但实际上证明了並非如此。 还好自己当初没去,不然…… 不过两人都一起归来,而且晏明漪看到並没有缺胳膊少腿之类的情况出现,这才得以不让林长珩的思维发散。 但林长珩却在想,不知道他们的收穫如何。 从他的角度,是希望对方大有所获的,不然他的【寒玉晶蝎】精血也多半没了指望。 (本章完) 第253章 功法圆满,初临碧霄 第253章 功法圆满,初临碧霄 湖畔亭中。 林长珩虽然心中期待,但没有急著上门去求购、或者询问情况,这很不好。 先等对方休整一段时间,將一些东西、事情初步处理了,林长珩才好上门拜访的。 这个时候的成功率更高。 也是林长珩將心比心得出的打算,比较稳妥。 再和晏明漪观景了两个时辰,情到浓处说了一些体己话,林长珩才和晏明漪分头闭关而去。 此时。 林长珩正在密室之中盘膝而坐。 聚灵阵隆隆运转,灵气升腾,如云似雾,將此间密室衬托得好似天空仙境。 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持续不断,將汲取入体的灵气炼化,形成了新的液体法力,匯入丹田的“法力湖泊”之中。 如果此刻有人能够內视,就会发现,林长珩的法力湖泊明显扩大了不少,“法力湖水”更是深沉厚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筑基五层所需的法力积蓄了大半,新的境界已在眼前。 “呼!” 《玉虚煌明经》继续激盪,高效运转。 其各个方面,包括汲取效率、炼化速度、顺畅度等,相比之前有了极大的变化,有一种如意之感,已经进入【圆满】之境了。 “嗡~” 忽然,在功法运转中,一缕更壮三分的【赤色真元】在丹田內悄然浮现,林长珩几乎下意识地將其引导,靠近了盘踞在丹田中心的【赤霄玄焰】之中。 火舌一吐,如蛙吞蚊一般,直接捲入火焰之中。 “滋滋滋……” 只是略微膨胀了一二,【赤色真元】就被消化了,成为了【赤霄玄焰】的底蕴。 林长珩估计此时,【赤霄玄焰】的积累约莫八成七的样子。 稳步在增加。 如果找到了相关宝材,如上次的【熔岩火晶】,还能再度加速推进。 …… 三个月后。 林长珩还没有等到两位邻居的信息,但他也不急。 修仙之中,一併修炼的也包括心境,些许时间,在凡俗看起来很长,但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几年时间真的不算什么。 他也没有投去拜帖。 因为他此时要出门一趟,起码一个月的时间不会在家,万一对方有回信,而自己届时不在的话,也不太好。 此行的驱动力,就是【碧霄宗】治下的一个大坊市,刚刚开业,准备了一次大型拍卖盛会,试图打响名气、拉动人气。 特意收集了一些好东西进行拍卖。 说是不少拍卖品对筑基修士也有大用。 林长珩从一个求丹修士的嘴中得到了这个消息,確认无误后,打算出门一趟。 一方面,黄家所牵涉的族战,烈度大幅降低。 因为敌方三族接连莫名陨落了三个筑基中期修士,损失太大,堪称伤筋动骨、动摇根基了。 要知道,三族和黄家对垒了多年,死的大部分是低阶修士,黄家也才折损了一个那个叫做黄青山的筑基初期。 相比之下,三族的损失太大了。 让他们心惊、肉疼。 而他们的族地附近也是有邻居家族的,一旦继续死去筑基修士,陷入衰落,难保邻居不和自己一样生出想法。 届时自家的基本盘遭受衝击,前面黄家得知后,定然死死咬不放、甚至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个出手击杀三修的修士,確切身份依然未知,虽然猜测是那位林丹师,但实际上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不敢惹。 这等散修可怕就可怕在无牵无掛,而且实力强劲,一旦发狠,天天守在家族门口,是很恐怖的事情。 除非他们三家掌舵的修士,一齐出手,但黄家又岂会坐视不理? 何况此人的名气太大,人脉广泛,结交的好友、求丹者不少,真的对他出手,恐怕会遇到大麻烦的。 特別是此人据说还和仙城孔老关係密切,更加不敢动了。 好在此人不似记仇之人,杀了上门招惹的修士,就没有再度出手,不然后果真的难言…… 各种现状、因素的交织之下,三族都心生退意。 虽然没有快速的停战,但筑基修士出手频率、战爭投入上有著明显的下降。 黄家得知了这一点,也鬆了一口气。 默契配合著降低战爭烈度,等待和谈的到来。 最起码现阶段,和谈对家族有利。在和谈之后,各自定然拼命发展,直到力量再度打破平衡…… 林长珩也对此有所感触,不曾想自己出手杀了几个不开眼的修士,竟然止住了一场鱼死网破的灭族之战。 也算是好事一件。 …… 另一方面。 林长珩需要去外面拍下一份筑基灵物,给晏明漪使用。 筑基时间也不急这一两年了,林长珩让其仔细打磨,爭取最高的成功率、做最万全的准备。 此外,他也要去收集一些资源。 据说,这个坊市虽然明面上並非【碧霄门】所有,但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林长珩猜测,很有可能会出现【东轮柳木】之类的灵木。 目前林长珩的炼体虽有【蛟血果】支持,但少了【东轮柳木】还是有些慢的,需要补足。 还有【深湖灵蚌】小白的修为也濒临突破了,將进入二阶中期,需要去搜集丹方或者成品丹药,助推一把。 再者,林长珩手中也积累了许多送上门来的赃物,这次出门,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出手了。 一眾事宜,刚好一起处理。 …… 七日后。 林长珩在深夜悄然离去。 犹如一道黑影一掠而过,无从觉察。 这一次,他没有带上【黑甲地龟】、【深湖灵蚌】。 如今他对自己的实力,经过数次碾压的斗法,认知更准確了,底气更足。 而且带著两兽在遭遇战中作用不大,而非上次猎杀【青毛虎】的埋伏战。 不如放在岛上陪伴晏明漪,同时也可以保护她,自己也更放心。 虽然此女,如今大多时间都在准备筑基,但傀儡之道依然有著不小进步,早就可以炼製一阶上品的精品傀儡了。 这意味著,成为二阶傀儡师指日可待。 等筑基修为加身,寿元更长,傀儡一道同样受益。 …… 到来之后,林长珩才发现【碧霄门】的下辖面积比上【紫极宗】和【青霞观】都要小上一半。 因为【碧霄门】所处的是宋地的膏腴之地,更加富庶,自然不是【紫极宗】、【青霞观】这种混乱、贫瘠的边境之地所能相比的了。 所以,在当初划下地域之时,【极南宫】的真君就特意进行了安排。 但此时,【碧霄门】只比它们小上三分罢了。 后来,隨著蛮荒拓荒的不断推进深入,一番艰苦奋斗之后,【紫极宗】、【青霞观】的区域面积再度扩大,时至如今,已经发展成了【碧霄门】两倍左右了。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后,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但也有可能遭受蛮荒的兽潮的反扑,百年成果一朝葬送也是可能的。 因为修仙界並没有定数,功劳簿上躺不踏实,如履薄冰才是正道。 这次新开的坊市不仅是在【碧霄门】的腹地,也算是在整个宋地的腹地之中。 没错,宋地的腹地並不属於【极南宫】,而是在【碧霄门】。 在【碧霄门】西方,是【浮生仙城】,浮生仙城南北各是【青霞观】、【紫极宗】。 在【碧霄门】的北方,是【玄冰谷】。 南方就是【极南宫】,狭长如叶,横贯整个宋地南境。 如一块盾牌佇立,有几分“天子守国门”的味道。 在【碧霄门】的东方,则是【黄枫崖】。 这就是整片宋地的基础格局。 …… 这片坊市,规格颇大,虽然不及【浮生仙城】,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特別是没有中间占地巨大的“浮生湖”、“羽仙岛”存在,实际上只比坊市范围,甚至略有超过。 此坊坐落在一处人造平原之上,叫做【金光平原】,生生將一片山脉摧毁后建造。 此坊也叫做【金光坊】。 这坊市与先前的紫极宗下辖坊市不同,不是单纯的修仙者聚集地,竟然有不少凡人混居其中。 而且相处得还挺不错的样子。 发现这一点的林长珩不由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此时他正作书生打扮,身著长衫、戴著方巾,站在坊市路中宽阔的青石街道之上,看著眼前站著的一个黄衣小廝。 这名身著洗得发白的土黄短褂、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廝,此刻正有些拘谨地站在他面前,双手不安地搓著衣角,目光却亮晶晶的,含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长珩甚至无需动用神识,便能感知到眼前少年气息浑浊,体內空空如也,分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他並未因被凡人拦路而不悦,反而生出几分兴致,淡声问道:“哦?你如何断定某是初来此地?又为何特意寻上我?” 那黄衣小廝见这位“仙师”语气平和,並无怪罪之意,胆子顿时大了几分,连忙躬身回答,话语间带著一股市井间的伶俐: “回仙师的话,是小的爹教的。他在咱们附近的『青龙湾坊市』做了大半辈子的『风信子』,常跟小的说,但凡初到坊市的仙师,尤其是独行的,多半会在坊口稍作停留,观瞧路引牌匾,神色间带著几分打量或新奇。只要咱们礼数周到,言语恭敬,即便认错了,仙师们心胸宽广,也多半不会与我等凡人计较的。”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著点机灵的笑容。 林长珩面色淡然,不置可否,心中却觉此法虽简单,却颇有些道理。 这坊市中的“风信子”,倒也算得上是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难怪能吃这碗饭。 黄衣小廝见眼前的仙师没有表態,只能轻声请道: “仙师,此坊虽然新开,但晚辈已经仔细將一切的位置、店铺都牢牢记在心中,以及一些坊间传言也知道不少,可以为仙师引路,而且只需要三十粒灵砂,小的就可以效劳一日的。” 此言一出,说明这黄衣小廝是有点底气在的,不然胆敢欺骗修仙者、惹怒对方,不说对方抬手就將其斩杀了,也有无数种方式折磨於一个凡人,让他生不如死。 林长珩不是嗜杀之人,但也不想当冤大头,所以考校地提问道:“你可知何处有二阶灵木可以採购?” 黄衣小廝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就在那『神材楼』中。”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神材楼』?可与【碧霄门】有著关係?” 林长珩问道。 黄衣小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紧张地朝四周看了两眼,似乎在担心隔墙有耳。 毕竟,在【碧霄门】治下区域討活,妄议主宗的后果很严重,一个凡人哪里有这胆子? “直接说就是,此处无人可以听到你我说话。” 林长珩和煦一笑,显得自信从容。 “有的,据说就是宗內一个高层令家族在此开设,此言是几个店铺掌柜閒聊时,被我听到几句。” 黄衣小廝虽然相信眼前仙师之言,也开口了,但表情上的紧张却是真真切切的。 “哦?” 林长珩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越是这种情况,存在他需要东西的概率就越高。 很有可能,是和褚符师推荐的那个执事一般,行的是损公肥私、中饱私囊之事。 只不过,这个更加大胆、规模化了,不再是先前那人的私下交易模式。 “此言小的不敢有虚,仙师神通广大,或许有法子判定。” 黄衣小廝补充了一句。 “那你便带路吧。” 林长珩伸手拍了拍对方瘦弱的肩膀,忽地笑道,“我们便去看上一看。” “多谢仙师信任,仙师这边请。” 黄衣小廝立即躬身感谢,快步在前引路。 林长珩点了点头跟在后面,这黄衣小廝喜笑顏开,还时不时回头跟他介绍一些坊市情况。 “不知道七日后的『拍卖会』在坊內何处举行?” 林长珩忽地问道。 “不知道仙师在天上飞遁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此间的少数几座山峰?” “看到了。” 林长珩点头,这片山脉基本上被清理乾净,夷为平地,但还是留了几座。 (本章完) 第254章 柳木到手,邋遢老道 第254章 柳木到手,邋遢老道 “拍卖会便是在西侧那座最低的山峰上举行。” 黄衣小廝果然知道很多。 接著,林长珩也再度了解了一下可以回收二手物品的店铺。 確有几处。 因为这种店铺基本上是暴利,只是要有一定的实力能站住、吃下。 並没有什么经营技巧、本钱可言。 但因为是新坊新铺,林长珩没有立即去出手赃物的打算,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额外的注意,何况出手的还是多件二阶灵器。 不等於直接標榜自己是“劫修”,或者“肥羊”么? 恐怕將带来麻烦。 …… 在一座足有十余丈高的巨大阁楼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仙师请看,这便是『神材阁』。” 在前的黄衣小廝恭敬道。 林长珩顺著其手势看去,阁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一块巨大的牌匾高悬,门匾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著“神材阁”三个鎏金大字,灵光隱隱,尽显气派。 高大的门户下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修为多在练气期、也有一些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不少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靚丽女侍忙前忙后,为客人服务。 林长珩负手而立,打量了一眼这气派的店铺,对身后那黄衣小廝道:“你在此等候。” 说著,一枚灵石丟到了对方的怀中。 “多谢仙师,小的在外等您!”小廝惊喜连连,连忙將灵石藏起,而后躬身应道,並乖巧地退到一旁廊柱下,垂手静立,不敢挡路、有丝毫逾越。 他知道,这等地方不是他一个凡人能隨意进去的。 林长珩取出一把摺扇,“啪”的一下打开,神色自若地迈步而入。 甫一进入,便觉內部空间远比外界看来更加宽敞,柔和明亮的光线从顶部洒下,照得殿內纤毫毕现,却不觉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各种灵材混合的奇异香气。 一名身著青色长裙、修为在练气初期的美貌女侍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恭敬笑容:“欢迎贵客光临『神材阁』,不知有何需要?小女子可为贵客引路介绍。” “我需要一些二阶灵木。” “三阶也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长珩看了女侍一眼,转而扫向店铺柜檯处,摇扇笑道。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知道了林长珩的修为,连忙侧身引路,也悄然改换了称呼:“前辈请隨小女子来,高阶灵木在二楼。” 上了二楼,环境更为清静,陈列的灵材也明显更为珍贵,並將林长珩引至一处专门陈列各类灵木的柜檯前。 负责此处的是一位面容精干、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他抬眼看了一下林长珩,感受到其同为筑基期的灵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道友可是需要二阶灵木?老夫姓钱,负责高阶灵材的交易。” “见过钱道友。” 林长珩頷首一笑,“不错,林某需要的是【东轮柳木】此物,不知道贵阁可有?” “自然有的。” 在林长珩的注视下,这钱道友竟然点了点头,看得林长珩一喜,而后便见对方从下方一抽,取出了一截七寸长、碗口粗细的灵木。 放在特製的锦布上:“道友请看,此乃本阁库存的上等品相,木质均匀,韧性极佳,內含乙木精气充沛,是炼製木系飞剑、法鞭或是布置某些特殊木系阵法的上佳之选。” “价格嘛,按寸计算,一寸四百枚下品灵石。” 林长珩心中欣喜,知道此行不虚。 在【浮生仙城】难以寻到之物,在此竟然这么轻易地找到。 还是说,只是在此开坊之际这种特殊时间才有呢? 没有多想,林长珩伸手拿起那截柳木,指尖青光微闪,仔细探查其內部纹理与灵气分布。 同时施展【洞察异法】,眼力非凡,稍一探查便知,此木品质尚可,但绝非上乘,內部有不少杂质存在。 他放下柳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钱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此木內结暗生,精气流转已有滯涩,恐难当『上等品相』之称。若以此价购入,林某怕是亏了。” 钱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是个行家,一眼就看出了瑕疵。 他脸上笑容不变,哈哈一笑:“道友果然是识货之人!既如此,老夫也不虚言了。此批木料或许略有瑕疵,若道友诚心要,二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一寸,如何?” 林长珩並未立刻答应,而是道:“林某所需量不小,至少需三尺。而价格也略微高了……” 三尺確实是大单了。钱管事沉吟片刻,道:“三尺的数量,本阁自然是有,只是这价格……”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钱管事咬咬牙,对女侍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女侍从內库取来两截合计三尺长的东轮柳木。 “道友可查看。与方才展示的一般无二,另外我们也有真正上品的此木,不知道道友可否要看?” 林长珩低头查看起来,对於钱管事的后半句却是恍若未闻,因为他是用此木来锻体,如此品质够用。 而非炼製灵器、布阵、制符之用,需要更高的品质。 林长珩確认无误后,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东西一致,但价格太贵,我可以连你样品的七寸一起要了,按二百枚灵石一寸算。” 钱管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道友你这杀价也太狠了!虽然你要的多,但二百四十枚一寸,这是底线!” “实际上,你我都心知肚明,这等品质的【东轮柳木】,实际上的使用面很小,炼器、制符、布阵等用法,都会被其影响品质,而且杂质很难祛除乾净,很容易压在仓库之中,根本难售。” 林长珩眼眸抬起,看著钱管事幽幽地道, “而且,如果林某没有看错,此灵木已经砍伐、取下、存放了很久吧?” “咳咳……” 这一下说中了钱管事的心事。 林长珩心中冷笑一声,虽然此木的保存做得很好,灵性几乎没有什么流失,但却瞒不过他【荣生神通】真意的感知。 而后他再度拋出了一个价格:“二百一十枚一寸。” 语气淡然,却带著一丝篤定。 “林道友……” 接下来,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暗中较劲,但林长珩占优,拿捏住了对方的命脉。 钱管事试图抬价,林长珩则精准地指出木材的不足和市场行情,寸步不让。 最终,钱管事见林长珩態度坚决,且对行情极为了解,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再爭下去恐怕真要失去这笔大生意,只得苦笑著妥协:“罢了罢了,就当交道友这个朋友!东轮柳木三尺七寸,按二百二十枚灵石一寸,成交可好?!” “合作愉快。”林长珩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取出灵石完成交易。 將东轮柳木收入储物袋,林长珩心中满意,这番勾心斗角的拉锯,为他省下了不少灵石。 他朝钱管事微微頷首,转身下楼。 这次购买的量,他计算过,是足够他修炼到二阶后期炼体巔峰的。 此后,只剩下长期打磨的问题了。 …… 接下来的时间,在黄衣小廝的带领下,林长珩又在坊市之中收购了许多所需、备用之物。 但最关键的【筑基灵物】、【深湖灵蚌】所需的突破助推丹药,都没有。 不过,有一位他询问过的掌柜透露,灵兽助推丹药,会在拍卖会上现身。 他们御兽相关的家族,提前得到了消息。 目的就是让他们这些有需要的家族提前备上灵石,届时好爭抢。 “这倒是一个妙法。” 林长珩一笑。 “我们御兽家族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培养法门,不然何以传承至今?基本上不会出手,有灵兽的散修另说。”这位掌柜冷笑一声,並不在乎。 但这一条信息对他而言,確有大用。 也让他心中有底了。 如果说,没有得到助推丹药,也就只能让【深湖灵蚌】自行突破。 灵兽遇到的风险倒是颇高的,突破成功了倒还好,一旦失败,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所以林长珩在很尽力地进行避免。 接著,为了表达对对方透露消息的谢意,林长珩特意买了一些给灵兽的常用资源,这才离去。 …… 事情办完得颇快,天才近黄昏。 林长珩直接去到了此坊市中最大的灵酒楼,打算尝一尝碧霄门区域的灵食、美酒,犒劳自己一番。 十一层之高,模样好似前世中的商紂鹿台,只是每桌都有隔帘隔开。 顺便赏一赏夜景,此坊没有宵禁之说。 “前辈,这边请。” 有身著淡雅宫装的女修出来待客。 不得不说,消费还是颇高。 林长珩直接坐在高阁凭栏处,可以俯瞰全坊。 隨便点了五个特色菜餚,加上一壶灵酒,竟然需要五十余枚灵石。 不过菜餚香气浓郁,灵气充沛,酒液醇厚,倒也对得起这价格。 林长珩並未多言,爽快地支付了灵石。 宫装女修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恭敬道:“前辈慢用,若有需要,隨时唤我即可。”旋即款款退下。 他刚执起玉筷,还未品尝,雅间的门帘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一位鬚髮皆黑、穿著邋遢道袍、腰间掛个朱红大酒葫芦的老者,笑眯眯地探头进来,鼻子用力嗅了嗅: “嘖,香!真是香!小友,一个人吃这许多美味,岂不寂寞?老道观你面相和善,必是豁达之人,不介意拼个桌,添双筷子吧?” 说话间,他也不等林长珩回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壶灵酒,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刚刚上完菜的女修见状,连忙跟进来,一脸为难地看著林长珩:“前辈,这……” 林长珩目光扫过老道。此人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但气息混浊不堪,浑身酒气,一副不羈模样。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女修摆了摆手:“无妨,添副杯盏便是。” 宫装女修如蒙大赦,连忙取来餐具退下。 老道顿时眉开眼笑,搓著手道:“小友大气!老道姓吴,单名一个『酒』字。今日与小友有缘,定要共饮几杯!”说著,目光又瞟向那酒壶。 林长珩替他斟上一杯灵酒,淡淡道:“吴道友请自便。” 而后忽地问道:“吴道友,怎么恰好找上我拼桌?” 吴酒老道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眯著眼长长舒了口气,一脸陶醉:“啊……好酒!不愧是『醉仙居』的『碧云烧』!” 这才回道:“嘿嘿,现在尚未入夜,食客本就不多,恰好老道的鼻子最灵,闻到了小友桌上的酒菜最香,这不就来叨扰了么?” 说完,他这才好像刚看到满桌佳肴似的,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小友不介意老道尝尝吧?” “道友隨意。”林长珩语气平淡,自顾自夹了一箸灵笋,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这老道看似疯癲自来熟,但能修到筑基中期,绝非凡俗。 只是不知此举是有深意,还是真性情,抑或是另有所图。 吴酒老道风捲残云般吃了几口菜,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这才暂时心满意足,用袖子抹了抹嘴,眯著醉眼看向林长珩:“小友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来此地是游歷还是办事,抑或是参加拍卖会?” 林长珩放下筷子,看向对方,不答反问:“哦?莫非吴道友是本地人?” “嘿嘿,老道也不是。只是来此游歷了三十余年了,也就成了半个本地人。” 吴酒老道倒也乾脆,並不隱瞒,拎起酒壶给林长珩也斟满。 “天底下岂有三十年的游歷?都如此了,何不在此定居?” 林长珩直接问道。 “嘿嘿,自然是有事情绊住了老道的脚,一时半会脱身不开呀……” 吴酒老道摇头晃脑地嘆了一句,却並没有什么惆悵之模样。 林长珩顿时似笑非笑:“道友莫非此行,就是想让我相助於你?” 吴酒老道再度饮完一杯,抬起略红、微有醉意的鼻子瞧著林长珩:“小友这般谨慎之人,定然会拒绝……老道却是开不了这口的呀。” (本章完) 第255章 闻风辨灵,收穫满满(64K) 第255章 闻风辨灵,收穫满满(6.4k) 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笑容微微敛去:“谨慎?道友何出此言?” “嘿嘿!” 吴酒老道再度举杯敬了林长珩,耸了耸鼻头,醉眼微眯:“道友方才虽然没有动用神识,但却用某种特殊的灵目,將老道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若非老道感知敏锐,以道友的神通精湛,恐怕就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察觉不了半分的。” 说著,一杯灵酒再度落肚,又伸手去提酒壶,却发现空空如也了。 顿时看向林长珩的目光,露出了一丝悻悻之色。 林长珩眉头微挑,直接对著在外守候的宫装女修传音而去,而后便听到了快速离去的轻柔脚步声。 接著淡淡道:“在下既然做东,些许灵酒还是请的起的,不说无限畅饮,但也不至於让道友不够尽兴。” “道友当真好阔气、好豁达,老道能与道友结交实属有幸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酒老道哈哈一笑,喜滋滋地看向林长珩。 林长珩说完此句,直接將话题转圜:“不知道道友的感知如此敏锐,是学过特殊秘法,还是天生自带?” 显然,他基於【洞察异法】的三术合一,形成的“神光”查探,基本上没有失误或者被人察觉过,但此时却被一个同阶的邋遢老道,在埋头喝酒中发觉。 让他错愕,免不得想要试探一番。 “前辈,您要的『碧云烧』,请慢用。” 此时宫装女修端著托盘进入,柔荑將灵酒送到林长珩身前。 林长珩微微抬眸,頷首示意,却见此女生得也算美貌,一双水光瀲瀲的美眸此时正好奇、仰慕地看著自己。 “多谢,且退去吧。” 当即微微和煦一笑。 宫装女修玉齿轻咬红唇,柔柔行礼后悄然离去。 吴酒老道眼皮都没有抬,神识也没有被林长珩感知到放出,却仿佛一切落在眼中一般:“嘖嘖,这就是丰神俊秀、玉树临风的待遇么?老道可是都没有被女修这般娇滴滴地瞧过一眼呢。” “在下的问题,道友还不曾解答呢。” 林长珩对此不置可否,继续问起方才的问题。 “嘿嘿,这自然是一种秘法了。” 吴酒老道直接道,还不待林长珩开口,就继续说道,“莫非道友想学?不过此法,对於道友这般的谨慎性子,確实有不少加持。” “最起码,可以提前避开一些危险。” 此话一出,直接戳中了林长珩的关键需求。 林长珩闻言,哪能不知吴酒老道之意?但越是如此,越发让林长珩心中泛起了一丝警惕。 但表面上仍是道:“实不相瞒,在下確实有如此想法,不知……道友何意?” 林长珩深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故意让对方提条件,同时,也藉此一窥对方的真实目的。 吴酒老道呵呵一笑,眼中的醉意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之前形象截然不同的凝重,同时伸手布下隔绝阵法: “道友是爽快人。老道这门秘法,虽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却也是一项以『上古奇术』为基础,经过多年摸爬滚打总结、重构出的『更迭之法』,等閒绝不外传。”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长珩的神色,继续道:“不过嘛,老道观道友顺眼,更与你有一『酒』之缘。此法可以传你,但有两个条件。” “道友请讲。”林长珩神色不变,心中冷笑,警惕更甚。 “其一,”吴酒老道伸出一根手指,“此法不录玉简,只口耳相传,需道友保证无第三人可知。老道需三千下品灵石,作为授法之资。” 林长珩听到这里,心神微松。 这个价格对於一门独特秘术而言,不算离谱,甚至可以说有些便宜。 如果此术確实和预想中一般的话…… “其二,”吴酒老道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便是需要道友用异火,帮我淬炼一样东西。” 异火! 话音刚落,此间的气氛骤然一肃,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长珩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瀰漫开来,桌上的杯盏甚至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体內那潜藏的【赤霄玄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微微躁动。 这是他藏在体內最深处的手段,也是绝不容外人知晓的秘密!根本不曾对外展露过,曾经目睹过他施展异火之人……早已尽数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但这看似邋遢疯癲的老道,竟一口道破!这如何能让林长珩不心惊? 下意识地就有杀意在一瞬间几乎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此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吴酒老道似乎丝毫未觉,依旧是那副略带醉意的模样,他自顾自地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说道: “道友不必如此紧张。老道並无恶意,更非窥探道友隱私。只是……” 他咂摸了一口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道这灵觉,因为曾经见过一种至阴的异火,便记住了其气息,格外敏感。道友虽隱藏得极好,但方才偶尔的法力微动,那一丝至阳至纯、却又內蕴狂暴的火息微微释放,与老道上次见过的至阴异火迥然相异,但强悍却是同样,瞒不过老道。” “此等异火,世所罕见。老道恰好有一件顽固灵材,寻常地火、真火根本无法淬炼其万一,困扰已久。今日恰逢其会,感应到道友身怀异火,这才厚顏上前,提出这不情之请。” 他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地看著林长珩:“老道愿以那『闻风辨灵』的秘术相赠,只求道友能出手一次,助我淬炼那物。无论成与不成,此间事了,老道也就离去,绝不会对外透露道友半分信息。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说罢,吴酒老道竟直接发下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心魔誓言。 “哦?” 对方发下道誓却是让林长珩没有想到。 “锤炼何物,需要多久?” 林长珩没有承认自己確有某种异火,也没有贸然答应对方要求。 “快则七天,最慢半个月也可成。” “至於是何物品,届时道友自然会知晓了。” 吴酒老道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表態道,但对於东西是何物依然选择藏著不说。 莫非是什么宝物? 林长珩心念一动,而后直接开口,“后续锤炼位置,还是当在这坊中,林某去不得別处。” “第一个条件也值得商榷,因为在下没有那么多灵石,我还需要参加拍卖会,没有空余灵石。” 首先,他不可能跟著一个不认识的老道去他所不熟知的地方,万一对方设伏、引入圈套该怎么办? 其次,他也不是冤大头,这老道秘术或许珍贵,但他用火焰淬炼宝物,就不用付出了?而能够驱使宝物,也是一种价值。要不怎么不找別人? 所以,他直接开始討价还价。 “这……” 一番思量之后,吴酒老道还是同意了。 但林长珩却不会就如此放过,继续砍价,之后变成了一比一的置换。 额外灵石一分不给。 吴酒老道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方才这么大方、愿意共桌的道友,竟然这么利落砍价,而且强硬之至,让他无法多言,怕破裂合作。 最终只能全盘答应。 好在这也算在对方的心理预期之內,总不能去找一个结丹修士用丹火去帮他的忙吧? 不说价钱给不起,而且对方万一图財害命怎么办? 他在筑基修士之中,无所畏惧,但结丹修士不同,实力层次差別太大。 所以筑基修士,拥有异火,是他主要的合作目標,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一个! 自然不会捨得放弃。 两人约定好合作的细则,以及具体的时间后,两人直接分离。 …… 一炷香后。 林长珩的身影如虚无如鬼魅般飘在黑夜上空,看著邋遢老道一路摇摇晃晃的出城而去。 手持著酒葫芦,没有半分遮掩的模样。 就像一个普通酒鬼。 直到对方消失在城外的阴影中,林长珩才悄然迴转。 虽然这老道没有表现出其它的问题来,但林长珩还是想要更稳妥些,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结果並没有如愿。 “也罢……” 既然自己的条件对方都答应了,而且对方手中又有自己所需,在掌控范围內合作一次也无伤大雅。 …… 林长珩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在外採购,便是修炼。 拍卖会很快到来。 清晨,一道道遁光,或者身影驾驭著法器落到西侧那座最低的山峰上。 林长珩也化身为一个黄袍的魁梧筑基修士,混在人群之中进入。 方一到达,林长珩便是一讶。 这里竟然不是室內场景,也非大殿之上,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露天场地! 只见山峰顶部仿佛被大神通者一剑削平,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青石广场。广场之上並未搭建任何屋舍,而是依著山势自然起伏,错落有致地摆放著数以千计的蒲团。 这些蒲团並非隨意放置,隱隱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层层递高,如同凡间的演武场看台,確保每一位参与者都能清晰地看到广场最中心的区域。 而在广场中心,则是一座稍稍凸起的圆形石台,光滑如镜,想必便是展示拍卖品之地。 此时,已有不少修士抵达,各自寻了蒲团坐下。人数虽眾,却並无多少喧譁之声,大多只是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气氛显得有些肃穆而压抑。 天空之中,隱隱有强大的阵法波动流转,既是为了维持秩序,恐怕也是为了保护这场拍卖会不会被外力干扰。 更让林长珩注意的是,在场修士大多如他一般,或施展了简单的幻术,或戴著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面纱,或乾脆以宽大袍服遮掩身形,显然都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充满了谨慎与戒备。 这露天拍卖的形式,虽看似粗獷,却反而给人一种奇特的公平感和隱秘感——所有人都暴露在同一片天空下,却又都隱藏著自己的身份,只以財力说话。 林长珩寻了一个相对偏僻却视野不错的蒲团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心中暗道:“竟是露天拍卖……倒是別出心裁。” 很快,林长珩心神微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场地之中。 盘膝坐下。 “假丹修士!” 林长珩立时做了判定,心中凛然。 那股灵压虽刻意收敛,但那份远超筑基圆满、却又未完全凝结真丹的特有威势,绝不会有错。 来人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看不出具体年岁的老者。 他髮髻用一根乌木簪隨意挽住,双眼似闭非闭,面无表情,直接落在广场最內圈、也是位置最佳的一个蒲团上,对周遭投来的各种目光恍若未觉,仿佛只是来此静坐一般。 他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引得场中原本低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中瀰漫的压抑感更重了几分。许多修士下意识地正了正身形,或更加收敛了自身气息。 假丹修士虽然不能与真丹、金丹修士相比,但这等人物出现,意味著此次拍卖会中,必然有足以让其心动的宝物出现! “连假丹修士都被引来了……”林长珩心中念头急转,“看来这次拍卖会的规格,远非寻常。” 他更加谨慎地收敛自身所有气息,不再施展【洞察】异法,神识也不胡乱外溢,只维持在自身周围,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在这等人物面前,任何细微的探查都可能被察觉。 紧接著,仿佛约好了一般,又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接连降临。 一位周身剑气凌厉、仿佛自身便是一柄出鞘利剑的灰衣中年,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巔峰,其锋芒甚至让周围修士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一位身著华美宫装、云鬢高耸、容貌艷丽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冷意的女修,在几位筑基后期护卫的簇拥下落下,其气息渊深,亦是筑基后期巔峰。 还有一位披著宽大斗篷、浑身笼罩在一层模糊阴影中的修士,气息诡异飘忽,让人难以判断其具体修为和来歷,但给人的危险感却丝毫不弱於前几人,很有可能也是假丹修士。 短短时间內,竟有不下十位筑基后期巔峰乃至假丹修士现身,各自占据了內圈最好的位置。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虽然灵压收敛,但心中的压力却是不减。之前还有些许低语的修士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电火花。 林长珩坐在人群中,如同礁石般沉稳,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风云匯聚啊……”他暗自感嘆,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捡漏所需材料,却没想到竟撞上这等场面。 这等情况,就是【浮生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也不曾有过。 看来,想要在这场龙爭虎斗中有所收穫,绝非易事。不仅需要充足的灵石,更需要审时度势的眼光和……足够的运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来,静待拍卖会启动。 …… 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 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富態、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飞身落於中央石台之上,笑容可掬地朝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全场: “欢迎诸位道友赏光蒞临本次拍卖会,老夫西门孤,忝为本场主持。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不足亦可以等价物品、宝物抵押,但不允许虚报……废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 没有过多寒暄,拍卖直接开始,显得颇为务实、乾脆利落。 前期的拍品多是些不错的丹药、符籙,以及一些较为少见的一阶、二阶下品灵材,竞爭虽也激烈,但大多在练气、筑基初期修士之间进行,內圈那些筑基后期巔峰、假丹的高手大多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林长珩耐心等待著,没有合適的,自然不会急於出手。 终於,在拍卖进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台上西门孤取出一个寒玉盒,盒盖开启,一根青色的枝条出现在眾人面前,浓郁的生机与灵气瞬间瀰漫开来。 “下一件拍品,【青落寒枝】一根!乃辅助衝击筑基境的灵物,能提升筑基成功机率,並小幅夯实根基!底价八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林长珩目光一凝,此物是他当初在【荒墟坊】的拍卖会上所见,也是第一次看到筑基灵物。而且此物出现,意味著拍卖会开始进入更高层次的阶段。 “八千二百!” “八千三百灵石!” “我出八千五百!” 价格攀升得很快,林长珩都不用猜测,就知道竞爭的多是一些散修、或者小家族的代表、抑或是接近突破的宗门子弟,做更足的准备。 林长珩並未立刻出声,直到价格喊到九千九百灵石时,加价速度开始放缓,他才第一次开口,声音经过偽装,显得粗豪低沉: “一万零五百灵石。” 一次直接加价六百,显示决心,顿时压下了不少竞爭者。 沉默片刻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一万零六百灵石。” “一万零七百灵石。”林长珩毫不犹豫再次加价。 此物他势在必得,让不出半点。 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现场安静了一下。西门孤连问三声后,终於落锤: “恭喜这位黄袍道友,以一万零七百灵石拍得这件筑基灵物!” 很快,有侍者將玉盒送到林长珩面前,他清点灵石完成交易,將玉盒收入储物袋中,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过了十几轮,当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缠绕的丹药被取出时,林长珩再次坐直了身体。 “【燎原丹】!”西门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此丹蕴含狂暴妖元,专用於助力灵兽突破瓶颈,尤其对卡在二阶某个阶段的灵兽有奇效!底价六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很明显,这种关於、或者涉及破境的丹药、灵物,乃至相关药材,价格都不在常规之內,具有极高的溢价。 而且小境界破境的只是溢价,大境界破境的则是战略、管制之物。 此丹一出,顿时引起了比之前更热烈的反响。拥有灵兽的修士也不极少,能助灵兽突破的丹药更是罕见。 价格迅速飆升,很快突破了九千枚下品灵石大关。 林长珩再次加入战团:“九千三百枚下品灵石。” “九千四!”立刻有人跟上。 “九千六。”林长珩再次大幅加价。 场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价格对於一枚二阶灵兽破境丹药而言,已算极高。 然而,就在这时,內圈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宫装女修忽然淡淡开口:“一万枚下品灵石。” 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全场目光顿时聚焦过去。假丹修士尚未出手,筑基后期巔峰的高手终於开始竞价了。 林长珩眉头微皱,沉默片刻。 “一万零三百!” 还是决定出价。 “一万零五百下品灵石。” 宫装女修继续开口,语气淡然无比。 再经过几番拉扯之后,价格一路飆升近一万二千枚下品灵石。 林长珩嘴角微抽,决定放弃。 他並非出不起更高价,但为此丹与一位筑基后期巔峰的修士结怨,並非明智之举。 虽然此女不曾回头,但她身边坐下的一眾筑基后期护卫,却是连看了他几眼。 眼睛冰冷,有若隱若现的威胁在闪烁。 显然,此女的身份不一般,可能极其高贵。 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了放弃。 最终,这枚【燎原丹】被那宫装女修以颇高的溢价收入囊中。 虽然未能拿下灵丹,但成功拍得了筑基灵物,林长珩对此行已算满意。 他收敛心神,继续关注后续的拍品,期待是否还有助推灵兽突破的其他所需之物出现。 而且,这次拍卖会的真正重头戏,恐怕还在后面。 毕竟一眾假丹、筑基后期巔峰修士,都还没有出手。 …… 一直到当日下午。 重头戏才真正上演。 但林长珩这在之前,也再度有了两大收穫。 其一,便是一包【潮汐水元散】的次品药散,被林长珩拿下。 这种药散,是专门针对水属灵兽的进阶助推,是用特殊的妖丹进行处理,经过特殊的手法调製而成。 而且並非“丹师”炼製,是属於“药师”的作品。 丹师、药师虽然都是和药材打交道,但区別还是颇大,而且药师的目的性更强,可以救治、下毒。 是调配药散、对症下药。 但丹师炼丹则功能性更强。 当然了,里面也存在部分交叉。 刚好可以给【深湖灵蚌】使用。 至於是次品,也总比没有的好。 其二,则是林长珩曾经心心念念过的【熔岩晶石】。 竟然再次在这里遇见了。 只是没有上次从叶无归手中得到的大,只是有四块成人拳头大小的。 但林长珩估摸著也可以推进【赤霄玄焰】半成左右的进度。 好在此物並没有多少人爭夺,林长珩用压线的价格,將此物收入囊中。 但接下来上拍的物品,却让林长珩都眼睛发直—— (本章完) 第256章 寂沉上人,法宝胚胎 第256章 寂沉上人,法宝胚胎 但接下来上拍的物品,却让见多识广、心性沉稳如林长珩,都忍不住眼睛微微发直,呼吸为之一窒! 只见那西门孤並未立刻取出宝物,而是由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陪伴著,让两位侍女合力取上来一个半人高的、通体由寒玉打造而成的方形容器! 容器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籙,丝丝缕缕的白色寒雾从中不断渗出,使得周围温度骤降,石台边缘甚至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如此阵仗,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连內圈那些假丹、筑基后期巔峰的强者也纷纷睁开了眼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西门孤脸上带著一丝郑重,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逐层解开那些封印符籙。 隨著最后一道符籙被揭开,寒玉容器內里的景象终於呈现在眾人面前—— 那並非什么灵器、丹药,而是一截长约尺许、通体焦黑、仿佛被天雷劈砍过无数次的枯木! 然而,就在这看似毫无生机的焦黑枯木之上,却顽强地、倔强地生长著三片嫩绿欲滴、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细小叶片! 叶片之上,隱隱有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银色电蛇在不断游走、生灭,散发出一种毁灭与生机诡异並存、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雷击木!” “而且此木的年份还不短的样子……” 效果也定然远超林长珩先前获得的那株“雷击草”。 林长珩有所心动,但接下来很快就熄灭了心思。 不只是底价开价就在三万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更在於假丹修士下场了。 那位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假丹真人率先开口。 而后便是披著宽大斗篷、浑身笼罩在一层模糊阴影中的修士,紧紧跟上爭夺。 其它的假丹、筑基后期巔峰修士,竞爭了一段都纷纷退去,显然是打算初步爭取,却也没有势在必得的打算。 显然此物对於有相关需求的人而言,用途颇大,十分珍贵,抢破头颅,但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溢价之下却没有这般的吸引力了。 …… 最后此物落在了玄色道袍的假丹真人手中,拍出了六万多灵石的高价。 同时,林长珩神识在周遭微转,窃听了几个修士的传音私语。 才得知,这玄色道袍的假丹被称为【寂沉上人】,也是一位散修,据说是从宋地南疆毗邻的金国而来。 在传言之中,他本来拜在金国的一个小宗门之下,安心修行。 而后那个小宗门被金国一个地位实力不亚於【紫极宗】的宗门【云上宗】,为了夺取镇宗宝物,竟然连夜灭宗。 布下大阵,全力出手,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但彼时筑基中期的【寂沉上人】,在外有事,得以逃过一劫。 得知这个噩耗之后,【寂沉上人】也查明了始作俑者,可根本不敢回宗內旧地,但师恩难忘、同门情深,於是拼命修炼。 之后歷经千辛万苦,得证假丹。 接下来,便是他的猎杀时刻。 不得不说,这【寂沉上人】的心態也被扭曲了,专门针对【云上宗】的弟子出手。 男的直接削首、分之,女弟子则行不轨之事后,再杀之。 在最初,此人连连得手,引得【云上宗】人心浮动、並不安稳。 【云上宗】仍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等到猖獗了半年之久,连一个筑基女修都遭受了他的毒手后,【云上宗】才真正重视起来。 最后更是请动【真丹真人】出手,一番布局之后,终於將正在作恶的此人堵住。 但【寂沉上人】掌握有某种强力手段,竟然硬生生地死里逃生了。 虽然重伤逃遁,但依旧是逃走了。 这一走,就离开了金国,来到了宋地。 但这也是许久之后,才被曾在金国游歷的修士对上了號。 消息也就不脛而走。 但【寂沉上人】在宋地基本没有犯什么大事,所以也就留下来生活、修行,被宋地接纳。 反倒是金国的【云上宗】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跨过国境。 如今寂沉上人也算是凶名在外,宋地也基本无人敢惹。 …… 接下来,又有好几件珍贵物品出场。 譬如,数种少见的三阶灵材、灵草。 最后压轴的竟然还是一件法宝胚胎! “法宝胚胎!”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原本就火热的拍卖场气氛彻底爆炸! 甚至连之前拍得【燎原丹】的那位宫装女修,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爆射。 西门孤的声音刻意抬高,带上了一丝嘶哑,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出来的:“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最终压轴之物——一件【法宝胚胎】!” 他话音未落,两名身著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一左一右,护卫著一名手托玉盘的侍女走上石台。那玉盘之上覆盖著厚厚的红绸,但依旧难以完全隔绝其下之物散发出的惊人灵压与锋锐之气! 唰! 红绸被猛地揭开! 剎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华冲天而起,仿佛要將这露天广场的天幕都刺穿!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意蕴轰然扩散开来,座位离得近的一些练气修士甚至感到皮肤隱隱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只见那玉盘之上,静静地悬浮著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出流线型紫金色泽的剑形胚胎! 它並非完整的飞剑,没有剑格,没有剑柄,甚至剑刃都並未开锋,更像是一块被天地造化初步打磨成剑形的神铁。 但其材质晶莹剔透,內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紫色风旋与金色星光在生生不息地流转、碰撞,发出阵阵低沉悦耳的嗡鸣。 “此胚胎,乃是由【九天紫金】融合【星辰砂】、【风吼兽犄角】,由一位隱世的炼器宗师耗费心血培育而成!其內已初步孕育一丝灵性,更兼具风之速度和星辰破罡之特性!只需寻得一位合適的炼器大师稍加炼製,烙印下最后的核心符文,並加以提前祭炼,便可成为一柄潜力无穷的本命法宝!” 西门孤表现得很激动、兴奋,几乎是声嘶力竭地介绍著,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心头,但林长珩却知道,这是刻意营造的技巧。 但也不过分。 本命法宝!这是所有筑基后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目標之一。 法宝胚胎本身就堪比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 一件好的法宝胚胎,直接关係到未来的战力提升。 其价值,也极高。 尤其是这件胚胎品质不低,属性也颇为稀有强大! 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剑胚自身发出的嗡鸣。 所有筑基后期巔峰,甚至假丹修士,眼睛都直了。 包括那位宫装女修、灰衣剑修、阴影中的修士,甚至几位一直隱藏气息的强者,此刻都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死死盯住了那剑胚! 林长珩也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若能得此物炼为本命法宝…… 但他同样清楚,这將是一场他根本无法参与的血腥爭夺! 西门孤环视全场,看著那一张张因渴望而放亮、晶莹的眼瞳,笑著说出了底价: “法宝胚胎一件,底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千!” “六万!”话音刚落,那灰衣剑修便第一开口。 “七万!”宫装女修冷声跟上,面若寒霜。 “八万!”阴影中的修士报出一个数字。 “十万!”有先前隱匿修为的假丹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与雄厚无比的財力。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灵石在此刻仿佛真的成了冰冷的数字。每一次报价都引起一阵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长珩看了一眼,默默地选择离去,不再观望。 就在此时,几乎所有的修士目光都被那惊天价格吸引,全场沸腾,人声鼎沸,正是悄无声息离去的好时机。 林长珩在这拍卖会中多次出手,已然露富,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此刻先走一步,確实更为稳妥。最起码,那些最为强大的一批筑基后期巔峰、假丹修士,正全心沉浸在法宝胚胎的爭夺中,无暇他顾。 他身形悄然融入因激动而站起的人群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朝著下山的路口移动。 然而,他並未能瞒过所有人。 更不能瞒过有心者。 就在他离去之时,人群中,两个戴著虎脸和鼠脸面具的修士隱晦地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趁著人群激盪、喧囂震天的掩护,两人如同鬼魅般悄然脱出,不远不近地缀在了林长珩身后,一同离开了这座依旧沉浸在狂热气氛中的拍卖山峰。 离峰之后,林长珩並未立刻驾驭遁光冲天而起,那无异於成为活靶子。他先是加快脚步,沿著山道疾行,同时神识和【洞察异法】已悄然运转到极致,警惕著四周。 刚走出不过三四里,进入一片相对僻静的山林地带,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身后那两道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又如何能完全瞒过他经过多重强化的感知? 一道气息凶戾霸道,赫然是筑基后期! 另一道则稍弱,但也有著筑基中期的修为,且气息更为油滑隱匿,显然是擅长追踪之辈。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林长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毫无察觉,继续前行,但体內法力已开始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后蔓延,仔细防备著那两人。 对方两人似乎也並不急於立刻动手,只是不紧不慢地跟著,显然是想寻一个更合適、更僻静的地点再行动手。 防止煮熟的鸭子飞了,或者被其他黄雀捡了便宜。 林长珩心念电转,对方实力不弱,尤其是那筑基后期修士,必然是劲敌,刚好也可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目光扫过前方地形,心中迅速有了计较。方向微微一变,不再是朝著坊市或人多处行去,反而是朝著更显荒僻、林木更茂密的山坳处遁走。 跟在后面的虎脸和鼠脸面具修士见状,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和残忍。 “大哥,这小子自己往死路上走!”鼠脸修士传音道,声音尖细。 “哼,自作聪明!跟紧点,別让他耍什么花样!肥羊一只,拿下他,够我们逍遥好一阵了!”虎脸修士狞笑回应。 “落在我们黑幽双煞的手中,算是他倒霉。” 鼠脸修士也阴阴一笑。 前方,林长珩的身影恰好拐入一处怪石林立、林木格外茂密的山坳死角,视线被大幅遮挡。 下一瞬。 “怎么回事!”虎脸修士低喝一声,他发现神识一直牢牢锁住的肥羊竟然失去了目標。 如泡沫一般,直接消失无踪了! “快追!” 两人瞬间加速,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扑向山坳!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山坳的剎那—— 冲在前方的鼠脸修士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 原本的山石林木瞬间扭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粉红色的、散发著奇异甜香的迷雾。 一个妖嬈虚幻、衣著暴露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隱若现,发出令人血脉賁张的靡靡之音,缠绕而来。更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致幻异法·登真】! “呃……美人……我……” 鼠脸修士前冲的势头骤然僵停,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已然沉沦在了林长珩为他编织的极乐幻境之中,周身破绽百出! “小心!是幻术!”虎脸修士毕竟修为更高深,神识也更强悍,虽也受到一丝影响,但立刻惊觉不对,暴喝出声提醒!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鼠脸修士心神失守、僵立原地的同一瞬间—— “嗤!” 一道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赤芒,仿佛早已计算好了轨跡,无声无息地自一块怪石后射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本章完) 第257章 神通之威,斩杀后期 第257章 神通之威,斩杀后期 那鼠脸修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法力护罩也因心神失守而未能及时激发。 赤芒精准无比地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戴著鼠脸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犹带著痴迷的笑容!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喷射而出! “二弟!!!” 虎脸修士目眥欲裂,发出惊怒交加的声音,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照面,甚至还没真正交手,自己配合多年的兄弟就这么被诡异秒杀! 而林长珩的身影,此刻才缓缓从另一块巨石后显现,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那双眼睛,冰冷地锁定了暴怒中的虎脸修士。 先断一臂,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这里人跡罕至,可以尝试碰撞,但凡点子扎手,他直接二话不说,一遁远走。 身具【控土异法·通明】对【土遁妖法】加成的他,面对筑基后期修士,拥有来去自如的能力。 “死来!” 虎脸修士周身筑基后期的庞大灵压轰然爆发,土黄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形成厚重的护体罡气。 是一位土法修士。 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巨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刀身缠绕著悽厉的黑气,煞气冲天! 观其威势,赫然就是一件上品灵器! 虎脸修士没有废话,当即出手,鬼头巨刀直接斜著一撩,只见漆黑如墨的刀光一闪,直接掠空斩向林长珩。 劲风和刀气混杂而至,凛冽逼人,一路的树木、岩石纷纷炸裂,承受不住半点。 “来得好!” 林长珩眼中异光一闪,不闪不避,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控土异法·通明】! 刀气前冲路径上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般泥泞不堪,而后凝聚成岩石猛地凸起,如同巨钳般狠狠合拢,试图將刀气挡住! “轰!轰!轰!……” 一路合拢的岩石巨钳,一点点將刀气磨灭,虽然纷纷崩碎,但刀气也近乎无效了。 来到林长珩的身前之时,直接轻拂袍袖,就將刀光打散。 风轻云淡,拂袖可至。 “哼!雕虫小技!”虎脸修士阴沉一笑,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身上土黄色灵光更盛,鬼头巨刀连斩三下。 三匹更盛三分的刀气再至! 林长珩故技重施,再度隨意地凝起一路岩石巨钳,进行阻挡。 但虎脸修士眼睛一眯,藏在身后的左手骤然掐诀,中阶的【撼地术】直接施展。 地面乱颤,竟强行震碎了合拢的岩石巨钳,十成去了其九,三匹刀气直接轻鬆破坏剩余,瞬间斩杀到了林长珩的近前一丈处。 面对惊人刀气,林长珩面无表情,张口一吐! 【赤霄玄焰】! 【御火神通】真意! 一股精纯暴烈的暗金火光化作怒龙,咆哮著席捲而出,並非直接烧向刀气,而是轰击在刀气前方的地面上! 轰! 烈焰滔天,瞬间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將三匹刀气直接一卷而入,挡在了周身之外。 略一碰撞,“嗤嗤嗤”的声音不绝,方才惊人的刀气,落到火墙上直接化为青烟湮灭。 “你完了,该到我了吧?” 虎脸修士被惊人火墙唬得不由一愣,就在此时,林长珩暗自冷笑,悍然出手了。 “镇!” 手掌摊开,一只迷你的黑色印台在手中滴溜溜悬浮乱转,只见林长珩屈指一弹,犹如一粒黑色石子一般弹射而出,而后化作磨盘大小,当头轰然砸落! “疾!”储物袋中同时有一柄青金飞剑如电射出,直取其下身! 上下方向,攻势如潮! 虎脸修士挥刀如轮,刀气纵横,应对黑色印台的攻击,同时,身上灵光一震,一副厚重的土黄色厚甲覆盖身周,显然是一种修炼到了高深程度的防御中阶法术。 这还没完,一块迷你的小盾出现,绕著他的躯体四处飞舞,“鐺鐺鐺鐺!”一阵火星之下,將青金飞剑的攻势全都挡下。 能够自动防御,滴水不漏,赫然是一件二阶中品的精品灵器。 “呼!” 林长珩不慌不乱,又取出了一沓库存的一阶符籙,直接用法力裹挟著打出。 “轰轰轰……” 两人的手段不断碰撞,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虎脸修士不愧是筑基后期修士,修为深厚,面对林长珩层出不穷的手段,不仅没有露出败象,反而展现出了筑基后期修士应有的斗法素养。 只见他左手掐诀,猛地向地面一按! “巨刺术!” 林长珩脚下地面瞬间剧烈波动,十数根尖锐粗大的岩石尖刺猛地凸起,狠狠刺向他周身要害! 林长珩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施法的同时,脚下土地变得柔软如棉,身形轻飘飘借力后掠,同时心念一动,对方施展出的地刺竟半数失控,反而调转方向,朝著虎脸修士自己攒射而去! 依然是【控土异法】! “什么?!” 虎脸修士一惊,挥动巨刀格开射来的地刺,心中骇然:“除了火法,此人竟也精通土系法术,且操控力如此诡异,竟然能够调转我之术法!” 他立刻改变策略,鬼头巨刀继续劈开再度缠绕而来的黑色印台,朝著林长珩再度劈出十数道凌厉的黑色刀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斩向林长珩,作为先发。 同时张口一吐,一枚散发著腥臭黑气的骷髏头灵器飞出,迎风便涨,喷出滚滚毒烟,从侧翼袭向林长珩,而且后发先至。 又是一尊上品灵器! 而且是邪道灵器的样子! 此时,这虎脸修士,同时操控了两件上品灵器和一件中品灵器! 这与练气修士时截然不同。 练气期的每个修为阶段,只能操控一件同阶法器,或者成倍的低阶法器。 筑基期则每个阶段,能操控两到三件同阶灵器,低阶的就更多了,具体的数量和修士的法力强度和神识强度有关。 ……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 林长珩面色冷静,伸出放出火光,精纯的纯阳玄焰化作一条咆哮火龙,並非直接衝击,而是盘旋环绕一圈,將那些环绕而来的毒烟瞬间焚烧净化,发出滋滋声响!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而后火光如箭,轰然射向那骷髏头灵器。 “轰!” 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与这骷髏头灵器同阶,但堂皇正大,存在克制关係,顿时骷髏头灵器发出哀鸣,灵光黯淡地倒飞而回。 “镇!”林长珩趁机收回分开被击飞的黑色印台,再次祭出,带著万钧之力轰然砸向那十数道刀气! 轰隆隆! 刀气与巨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衝击四散,將周围草木碎石尽数碾为齏粉! “就在此刻!” 青金飞剑则如同鬼魅般穿梭,抓住刀气被阻的间隙,再次化作一道电光直刺虎脸修士咽喉! 此时,林长珩的铜钵已经將对方的小盾灵器牵扯住了,也给青金飞剑造成了可乘之机。 虎脸修士瞳孔连缩,险之又险地避开飞剑,却依旧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同时虎脸面具也直接炸开,露出了真容。 差点要被一下扎爆脑袋! 但此时,虎脸修士不仅不怒,反而格外的沉静,同时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渴望! 此人手段眾多,宝物眾多,是个超级大肥羊! 如果斩杀…… 嘶!虎脸修士顿时有著前所未有的心动! 何况此人也看到了他的真容,必须得死!对於劫修而言,真容泄露,关乎到身家性命! “轰轰轰!” 两人你来我往,法术与灵器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绚丽却致命的光华,將这片山林打得一片狼藉。 可此时虎脸修士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明明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但神识不俗,操控精妙绝伦,那火焰更是至阳至刚,恰好克制他的阴邪手段,三件灵器也威力不俗! 还有一些他也看不明白的奇术! 他竟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而被各种诡异手段打得束手束脚,憋屈无比! 他发现自己竟完全被对方牵著鼻子走,空有一身雄浑法力,却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衣角,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能再这样下去!”虎脸修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凶光,“近身!必须近身!我苦修《黑煞魔体》数十年,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只要让我近身,必能將他生撕活剥!” 念及此处,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土黄色灵光瞬间转化为一种暗红之色,肌肉再度膨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气息变得狂暴无比! “滚开!”他狂吼一声,鬼头刀身黑芒暴涨,暂时逼退了飞剑和法印的纠缠。 隨后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御,凭藉护体罡气和强横肉身,硬顶著几道袭来的符籙和铜钵,身上被划出几道血口也毫不在意,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以最快的速度悍然冲近林长珩身前五丈之內! “给老子死!” 看著林长珩在原地傻愣愣的,一动不动,他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生撕活裂的场景! 他对自己苦修多年的炼体术有著绝对自信,同阶修士若被近身,绝无幸理! 何况对方还只是筑基中期! 砂锅大的拳头缠绕著狂暴的土系灵力,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直轰林长珩面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林长珩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嘲。 没错,暗含戏謔,有著如看死人的冷冷嘲讽。 他甚至收回了飞剑和印台,同样五指握拳,手臂之上隱隱有青苍色泽流转,看似平平无奇地一拳迎上! “找死!”虎脸修士狂喜,更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这一拳之中。 双拳对撞!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未出现! 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铁山相撞的巨响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似乎有莫名的巨猿声音凭空出现,似乎在仰天嘶吼!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虎脸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乃至整条手臂的骨头,在接触的剎那便寸寸碎裂!一股远比他力量更加恐怖、更加凝练、蕴含著雷霆般爆发力的拳劲,如同摧枯拉朽般轰入他的体內! 他引以为傲的炼体术,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你……你……”他惊骇欲绝地看著林长珩那依旧平静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长珩面色冷漠,拳头去势不减,直接轰碎了他的手臂,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如同重锤击打败革! 虎脸修士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后背猛地凸起一个拳印的形状! 五臟六腑瞬间被震成齏粉!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足有数十丈,重重砸在一处山壁之上,软软滑落在地,已然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会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二阶后期炼体的他……也一触即死! 林长珩缓缓收拳,周身气血平復。 以他《苍木长青躯》二阶后期的体魄,配合【担山神通】真意的力量巨幅加成,近身搏杀,同阶体修亦非他一合之敌!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底蕴极深的筑基后期劫修,凭藉灵器、法力,经过大量鏖战才会落败。 但谁知道他直接送上门来,想要以体魄取胜,令林长珩至今回想,依然思之发笑。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之中使用【担山神通】真意。 確实猛烈无比! 而且此人,也几乎是他遇到的最强大的一个敌手了,两大神通真意不曾保留。 一眾灵器、妖法异法通通施展。 但这並不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依然还有【符盘】、六张【宝符】以及尚能使用一次的【青涤剑符宝】! 但用了这些,不亚於杀鸡用牛刀,林长珩过惯了穷日子,捨不得浪费丝毫。 迅速打扫战场,毁尸灭跡后,不忘將一眾失去主人和法力支持的储物袋和灵器收好,林长珩身影一闪,已然消失无踪。 (本章完) 第258章 七大神木,增持灵器 第258章 七大神木,增持灵器 赶路过程中,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窥视,林长珩直接使用了一段【土遁妖法】,前行了十里左右,便再度调整形容,升空驾驭遁光而去。 本来他可以直接飞回玉带湖,离开【碧霄门】的区域。 但答应了那吴酒道人,又有確实存在需要之物,便多留几天罢。 略微调整方向,直接重回了坊市之中。 在仙栈之內,林长珩没有先恢復法力,而是直接取出了两个储物袋开始检索。 別看这是两个劫修,背后未必没有团伙,或者扶持者的存在。 就如上次徐家的死对头,陈家余孽一般,就是在邱家的扶持下成型並壮大的。 后来邱家还扶持了一眾劫修,在外横行,夺取利益,反哺家族。 所以,存在这个可能,会带来潜在的风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长珩直接暴力冲开储物袋印记,开始一件一件的查看。 略有不对劲的直接焚毁。 …… 一刻钟后。 林长珩看著身前摆著的一堆灵器。 足足有五件! 其中两件上品灵器。 分別是一把鬼头刀、一件骷髏头。 尤其是后者,林长珩已经確认,的確是邪道灵器。 邪魔不分家,邪道在宋地还有生存的空间,但魔道不同,人人喊打,除之后快。 双手把玩著鬼头刀和骷髏头,林长珩在思考,该祭炼哪一个。 如今他的神识和法力,比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皆超出不少,可以勉强的使用一件二阶上品灵器。 只是消耗会很大,需要对使用时长、机会进行把控。 將好钢用在刀刃上。 一番思索之后,林长珩还是选择了邪道灵器,他將此唤作【万毒颅】。 毕竟,他的正面攻击灵器不少,手段也不缺,再增一件,效用增幅並不明显。 鬼头刀便是如此。 但邪道灵器则是不同。 目前所知的,就是可以释放毒烟,有一定的限制、控场作用,万一中招了,斗法实力直接大减。 而且自己如果没有【赤霄玄焰】进行克制,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摆脱。 想法既定,林长珩將对【万毒颅】进行祭炼。 …… 二阶中、下品灵器,林长珩则收穫了三件。 一块灰黑色的巴掌大盾牌,一柄通体漆黑、薄如蝉翼、几乎不反光的短刃,以及一只碧光漾漾的玉鐲。 林长珩先拿起那面得自虎脸修士的灰黑色小盾。 此盾不过巴掌大小,却沉重异常,表面铭刻著繁复的龟甲纹路,灵光內蕴,触手冰凉坚韧。稍一催动,便瞬间环绕周身飞速旋转,灵动非凡,自动防御,防御力远超他之前使用的铜钵、布帛。 是中品灵器中的精品。 可以替换掉林长珩之前的防御灵器了。 “好盾!”林长珩满意地点点头,此物正好弥补他防御灵器上的不足。 隨后,他看向那两件鼠面修士的遗物。 先是那柄漆黑短刃。 名为【隱虚刀】。 此刃毫无气息外泄,甚至握在手中都有一种奇特的“虚无”感,仿佛能吸收光线和神识探查。刃身极薄,锋利无匹,轻轻一划,便將一块一阶矿石无声无息地分为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竟是专精隱匿刺杀的中品灵器!”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短刃虽只是二阶中品,也並非精品品质,但其特殊材质和炼製手法,使得它在特定场合下的价值,甚至超过一些上品灵器。 正適配他的《幽影遁空诀》使用。 如今他的《幽影遁空诀》已经修炼到了精通之境,如果再遇到上次玉带湖外的埋伏情况,甚至都不要那么多手段齐出,就可以靠到极近处,无声无息地將那修士斩杀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碧光漾漾的玉鐲上。 此鐲是二阶下品防御灵器,也兼具著一些困敌之效。 看起来最为不起眼,但林长珩却知道其有著不菲的防御力,等到晏明漪突破筑基,便可以送给此女防身。 而后其它的灵材、灵药、符籙等,也有著不少。 加上灵石的数量,也超过了三万灵石之数。 当然了,一眾灵器的价值不包括在內。 但考虑到筑基修士的强大资源消耗能力,能有这么些,也算不错了。 “咦……” 林长珩隨意拨弄了几下被取出匯拢的一堆灵材,忽然一讶出声。 而后目光锐利地盯上那件物品。 入眼就是一片黑,灰不溜秋的,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无比,仿佛就是一块从哪个角落隨手捡来的“焦炭”,混在一堆闪光的灵材中显得格格不入,毫不起眼。 甚至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先前清点战利品时,注意力都被灵器、灵石吸引,险些將它忽略。 但一触碰之下,就发现了其特异之处。 沉重!格外沉重! 小心翼翼地將这块婴儿手臂长的长条“焦炭”摄入手中,触手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块巨石! 猝不及防之下,手腕骤然下沉,甚至难以托住。 “此物古怪。” 林长珩一愣。 很显然,从踏入修仙界至今,林长珩都没有遇见过类似之物。 当即,林长珩的神识直接缠绕而入,试图辨別。 很快发现此物內部,绵密无比,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神识根本无法渗透。 “怪事!” 林长珩不由再度下了评价,目中开始有光芒闪烁,淡金、清、灰三色流光交织旋转,如神光一般,直看而去。 试图看透什么。 依然被阻挡在外,根本深入不了半分,如今林长珩的【洞察】能力,就连铁板也可以看透,此时却不行! 直到半个时辰后,林长珩终於颓然放弃。 闭目舒缓了一二自己发胀的双目,林长珩觉得此时,自己的眾多手段对这块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焦炭似乎都没有了办法。 无论是神识探查、法力温养,还是【洞察】异法地深入观察,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它就像一块真正的、万古不变的死物,沉默地抗拒著一切外来的探究。 沉吟片刻,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轻缓柔和的探索无用,那便试试霸道的手段! 他心念一动,指尖一缕凝练无比、呈现出淡淡暗金色的【赤霄玄焰】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焦炭般的碎块。 火焰並非猛烈灼烧,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將一丝极致的高温凝聚於一点,尝试性地灼烧著碎块边缘一处看似微小的凸起。 滋滋…… 一种奇异的、仿佛油脂滴落火堆却又更加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焦黑的外表在【赤霄玄焰】的灼烧下,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反应! 並非燃烧,也非融化,而是那被灼烧的一点,顏色变得更加深邃,露出了一抹玄青色,仿佛所有的杂质都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炼化、提纯,露出了其下更加本质的形態! 並且,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悠远、显得苍茫的气息,隨著这一点被灼烧,极其微弱地逸散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林长珩精神大振! “有效!” “而且……这气息是……” 林长珩继续加大火力。 异火煅烧,竟能缓慢炼化其外层的“焦壳”! 他立刻集中精神,操控著那一缕赤霄玄焰,如同绣花般,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灼烧著碎块的表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林长珩防止温度过高,损伤了內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长珩也很快发现,里面之物,似乎也不会受火焰炙烤而影响,因为他方才一个恍惚,直接灼烧了內部,却连半点痕跡都没有留下来。 好似免疫了一般! 林长珩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隨著焦黑的外壳被一丝丝炼去,其玄青之色更加明显,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天然生成的木质纹理,这些纹理不知如何,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而那缕逸散出的苍茫气息,也愈发清晰了一分。 “果然……此物竟然是一块木头。不知道是从哪颗树上掉落下来的,抑或是被外力拆了下来。” “而且唯有【赤霄玄焰】这等异火,方能缓慢炼去其所积的『死壳』,显其本来面目!”林长珩心中明悟。 虽然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炼化这块碎块,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日和心力,但总算找到了正確的方法,看到了希望! 他不再急於求成,收回火焰。 此物,急不得。需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 “既然確认了是木,那么……” 而后他灵光一动,【荣生神通】真意轰然运转。 荡涤而出。 慢慢的,就从那焦炭般的死寂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本源! 这丝本源內敛到了极致,已然寂灭,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高贵! 林长珩心中猛地一跳, 他凝神静气,全力运转【荣生神通】真意,感受这块碎木。 很快,在他的“视野”中,那焦黑粗糙的外壳仿佛变得透明起来。 其內部,並非彻底的死寂,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比复杂的木质结构,细密到了极致,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理般的纹路,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灵植! 【荣生神通】真意小心翼翼地渗透,试图触碰、试图滋养。 毫无反应,依然被拒之在外。 显然这是一种奇木、神木! 林长珩基本上可以下此判定。 “好似与这修仙界中的【七大神木】对应不上。” 林长珩也收集过了很多信息,特別是灵材一类。 因为时常有人热血送宝给他,如果不认识的话,很容易使得明珠蒙尘。 所以,特別收集了一些札记、图录,作为备用。 在木类灵材之中,有七种顶级的神木,为眾修所追捧,可以炼製为法宝胚胎,也可直接炼就法宝。 威能强悍,且拥有种种神效。 但只有少数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得到。 但林长珩取出图录仔细对比之后,却发现……没有能够对应上的。 显然並非【七大神木】之一。 要知道,【七大神木】当初可是由一位深暗此道的化神大能,踏遍了这修仙界,总结而出。 后来经过多位大能进行替换、补充,仍然维持了“七”之数。 万千来年,眾修对此,深信不疑。 偶尔出世,也確实震惊一方。 据说那个【极南宫】的【凌风真人】,也就是上次带队去【甲子秘境】的真丹修士,就有一柄【月桂寒树】之木打造的木鞭法宝,尤为克制火系、至阳的法宝和法术。 曾经祭出斗法,强势斩杀了一个同阶的结丹劫修。 威能可见一斑! …… 在七大神木之下,还有二十三种“奇木”,也很强大,能作为法宝胚胎的主材也够用了。 奈何也不多见。 “不知道此木为何……” 林长珩也有些纳闷,看向手中的那块碎木,“莫非刚好是记载下的漏网之鱼,还是此木发生了何种变异?” 没有结论,林长珩也不打算再纠结,直接將此木收好,拿起【万毒颅】和【隱虚刀】,开始逐一祭炼。 …… 时间流逝。 两件灵器祭炼完毕之后,林长珩才再度出门,去到了上次初见吴酒老道时的那座灵酒楼。 依旧是上次那个位置,高楼凭栏,这一次只是单点上了一壶灵酒。 开始自斟自饮。 在一壶酒快要喝完之时。 “林道友不给老道留一杯么?” 熟悉的笑声再度传来,一只枯瘦的手探了进来,將林长珩想要拎起的酒壶轻轻召了过去。 抓在手中。 而后一位鬚髮皆黑、穿著邋遢道袍、腰间掛个朱红大酒葫芦的老者,以同样的姿势,再度笑眯眯地探头进来。 “道友倒是自来熟得紧。” 林长珩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道。 “嘿嘿,並非老道自来熟,而是林道友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见林长珩没有阻止,吴酒老道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尝了一口,“不过这些天,可是等得老道难耐之至了……” (本章完) 第259章 金刚菩提,魔气暗藏 第259章 金刚菩提,魔气暗藏 “有何难耐?” 林长珩嘴唇微动,嘴下却是不容情分,“吴道友都等了这么些年,再等几天问题也不大吧?” 吴酒老道呵呵一笑:“没有获得时,怎么等都无所谓,但一旦获得了,却差这一步,就如同猫爪挠心,难以自持。” “不过也是老道失態了,且容老道多点一些灵食、美酒,请林道友享用,作为赔罪。” 林长珩不置可否,便见吴酒老道唤来在外候著的宫装女侍,点了一堆灵食美酒,挥出灵石大方得紧。 直到女侍离去,吴酒老道顿时嘖嘖有声:“此次明显是老道结帐,为何不见此女流露出上次那般的崇敬、仰慕、发亮的眼神?” 林长珩顿时哑然失笑。 这老道还挺“记仇”。 上次这女侍只对他笑了,忽略了老道,因此耿耿於怀,如今主客相易,此女虽然也笑,却没有上次那种仰慕的味道,让老道颇为吃味。 但这老道也只是嘴上说说,並不会因此杀人泄愤,否则如此心黑手辣之人,林长珩与之合作不了半点的。 两人觥筹交错,倒也愉快。 吃得愉快,喝得愉快,聊得也颇为愉快。 特別是林长珩刻意询问了一些关於【碧霄门】及其下辖之地的情况、旧事,吴酒老道也没有什么遮掩,直接告知了林长珩。 特別是有一些关於【碧霄门】的秘事,对方也竟然知道不少,和盘托出。 这让他对这宗门也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相比於紫极宗,碧霄门给人一种腐化、僵化、內部利益分歧不小、相互攻訐的“王朝末年”感觉。 只是有结丹修士坐镇,和【极南宫】对安稳局面的要求,才让【碧霄门】一直屹立不倒。 …… 到了约定之日。 林长珩直接在坊市之中,租下了一处短期洞府,作为淬炼那种特殊灵材的场地,届时吴酒老道將在外等候。 但林长珩自然不可能让吴酒老道在身侧旁观,而是在闭关密室之外等著。 不让对方在现场,也是不合理的,毕竟两人初识、信任度不足,可能携灵材跑路。 但让对方盯著,更加不可能,淬炼之时,他的一腔心思多半在控火、灵材之上,而且精气神的状態也会受到削减,蕴含一定的风险。 所以,林长珩从吴酒老道手中接过这块双拳合拢大小的灵材之后,直接进入闭关室,放下足有万斤重的断龙石。 接著,又挥袖布下两重阵法,这才心中舒坦。 双目隨后投向手中得来的灵材。 只见此物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无光的金黄色,表面布满天然的木纹,却又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入手极其轻柔,仿佛空洞,实则不然。 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內里蕴含著一股颇为磅礴,却显得混杂、惰滯的木灵之气,仿佛被无数杂质包裹、淤塞。 “嘶……竟然是此物!” 林长珩瞬间有所对应。 这吴酒老道所求淬炼之物,竟然是【七大神木】之一的【金刚菩提木】。 此木赫然有著坚不可摧的特性,质地坚硬远胜精铁,是炼製防御法宝的顶级材料。 但也正因如此,其內部结构过於致密,木灵之气难以流通,再加上长期沾染了某种杂质,使得它灵性大减,难以炼化,更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潜力。 “果然如那老道所言,材质非凡,却明珠蒙尘。” 林长珩指尖拂过冰冷的木料表面,三色神光扫视之下,能清晰“看”到內里灵气流转的阻塞之处,以及那些如同锈跡般附著在木质纤维中的杂质。 犹如池塘之中的黑色淤泥,粘稠又恶臭,將其堵塞。 金刚菩提木! 这就是驱使吴酒老道足足等了三十年之久的宝物么? 著实是好东西,虽然体积並不大,还受到污染,但仍然不失为一件好宝贝。 因为眼热,脑中在某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强占的欲望,但很快就被压下。 对方胆敢这么將东西交出来淬炼,不止是因为道誓的束缚,也定然有著实力作为底气在支撑。 “只是【碧霄门】区域,竟然有【金刚菩提木】的存在?” 林长珩旋即想起了关键,但不可否认的是,【碧霄门】的一大支柱產业就是灵木。 但【金刚菩提木】是否与之有关,却又无从得知了。 …… “寻常地火、真火,確实难以撼动其分毫,更別提淬炼提纯了。也唯有异火……”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片刻后,张口一吐,一缕凝练无比、呈现出暗金色的【赤霄玄焰】缓缓飘出,悬浮於掌心之上,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心念一动,这缕异火便如同拥有灵性般,將那块【金刚菩提木】包裹起来。 嗤——! 火焰与木料接触的瞬间,並未立刻燃烧,反而发出一种如同烧红烙铁放入冰水中的激烈声响! 暗沉金色的木料表面瞬间变得通红,一股股黑灰色的杂质烟气被强行逼出,又在火焰的高温下化为虚无。 “这是……魔气?” 林长珩悚然一惊,瞳孔骤然收缩! 这烟气並非简单的杂质污秽,其色晦暗,飘散间竟隱隱勾勒出扭曲痛苦的鬼脸,散发出一股阴冷、污浊、充满侵蚀性的气息! 他万万没想到,这块看似只是灵材杂质淤塞的【金刚菩提木】內部,竟然隱藏著如此精纯阴损的魔气! 这绝非自然形成! 而是有修炼魔功的高手,刻意將魔气打入其中,用以污染、侵蚀这块灵材的本源!其目的,要么是为了破坏此物,要么……就是藉此物作为载体,温养魔气,炼製某种阴毒的魔道法宝! “若非我有【赤霄玄焰】克制,寻常修士用地火炼製,绝难祛除这魔气。” 他立刻加强了对【赤霄玄焰】的控制,此火至刚至阳,正是这类阴邪魔气的克星。暗金色的火焰光芒大盛,如同烈阳融雪,灼烧著那块【金刚菩提木】。 “嗤嗤嗤——!” 更多的黑灰色魔气被逼出,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但最终都难逃被净化湮灭的下场。 林长珩却是一心两用地回想起来了一桩事情。 之前【碧霄门】的区域內就有魔踪隱现,最后被前者打击、剿灭,却似乎没有得到全数绞杀的大胜,而且被逃去了不少。 是否这吴酒老道就是那潜伏后逃窜的魔道首领之一? 或者说,是其中一个魔道首领落到了他的手中,被其杀人夺宝?占据了这块神木? …… 接下来的淬炼,林长珩全神贯注,颇为小心地控制著火焰的温度与范围。 淬炼此等灵材,绝非蛮力可为,需以“文火慢燉”,一点点灼烧掉杂质,又不能损伤其本身的木质结构,尤其是內里那丝属於神木的本源灵性。 这对心神和法力都有著一定的考验。 时间在寂静的闭关室中悄然流逝。 【金刚菩提木】在赤霄玄焰的持续灼烧下,体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缩小,但顏色却从暗沉金色,逐渐向著一种內蕴宝光的明亮金色转变,表面的木纹也愈发清晰灵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原本混杂惰滯的木灵之气,开始变得精纯、活跃,隱隱散发出一种坚韧、不朽的意蕴。 …… 七日之后。 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黑灰色魔气被炼化,林长珩掌中的【金刚菩提木】已然模样大变! “成了!” 他散去赤霄玄焰。 此木缩小了约四分之一,內里的杂质被清除,变得更加的致密。 看起来就像经过大师精心打磨的古器,宝光內敛,木质竟然也变得半透明起来,內里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精纯至极、蕴有韧性的木灵之气! 这才是它本该有的面貌! 林长珩脸色只是略白,连续七日精確操控【赤霄玄焰】,对他消耗不少,但可以接受。 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喜悦。 但这喜悦却非来自淬炼完毕的【金刚菩提木】,毕竟只是一项合作的任务罢了。 实际上,他通过对【金刚菩提木】的淬炼,也对神木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再和先前自己得到的那块“焦黑”碎木一对比,发现后者甚至品质、神异都超出了【金刚菩提木】。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手中握著的那块婴儿手臂粗细的长条碎木,很可能是在七大神木之上的存在! 极大可能是能够炼製法宝的顶级灵材! 如何能不喜?! …… 三日后。 林长珩將自身状態调整到了巔峰,才开门出关而去。 “林道友……” 远在外面打坐等待的吴酒老道,听到动静,立马一闪而至。 脸庞之上带著期待和丝丝紧张,“淬炼不知道如何了?” 林长珩將手一翻,一块亮金色的灵木出现,被托在手中,“幸不辱命。” “好好好!” 吴酒老道眼眸微亮,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此时林长珩却略微一缩手,避让开来。 吴酒老道眸光顿时看向林长珩,却见对方的脸上……有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並且略带著玩味。 “是老道忘了,是老道忘了,还请林道友莫要怪罪。” 邋遢老道顿时想起了什么,连连致歉,立即嘴唇微动,开始传音讲法。 林长珩这才满意一笑,开始细细的接收、思忖, “不错。” 老道所传,確实是一门名为【闻风辨灵】的秘法。 而且据林长珩五重“增悟”之下的推衍,此法应该没有紕漏。又有道誓保底,应当无碍。 所以,林长珩也將淬炼完毕的【金刚菩提木】物归原主。 而后又颇为好奇地问道:“吴道友可是要离开此地了?” “不错。” 此时吴酒老道也將灵木检查完毕,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这段时间就要离去。” “此木就是林某也颇为心仪的,既然道友要走,不知道道友可以將此物的获取途径透露一二?” 林长珩將吴酒老道送出,略作斟酌地边走边笑问。 “哈哈哈,道友之光明磊落,老道歷歷在目,而且合作如此愉快,老道也不是不讲情义之人……既然如此,再加上老道也要离去了,就將具体內情告知一二,或许道友也有机会能够获得。” 吴酒老道既然略作沉吟,竟然停步並这般开口了。 “那林某就多谢吴道友了。” 林长珩只是一问,意在旁敲侧击此物来源,以及確定这老道的身份,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满口答应下来,也颇为惊讶的。 “哈哈哈,好说,不知道林道友有没有听过魔道绞杀之事?” 吴酒老道直接开口,就精准提及重点。 “略有耳闻。” 林长珩心中一动,頷了頷首。 而后吴酒老道说得极其仔细。 原来他的【金刚菩提木】还真是从魔道修士手中得来。 是当初【碧霄门】围剿之下,逃出去的一个筑基后期魔修,被他遇到了,瞬间五感敏锐地察觉对方身上极淡的魔气残留,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对方心怀不轨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將其击杀。 也得到了此神木! 而且魔修脑中都设有相关的禁制,锁住了关键,但他还是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了些许重要信息。 便是此物是用来炼製一尊魔道圣物,目前在魔气灌染阶段。 共分为四块。 四个魔修首领,各执一块。 吴酒老道笑著表示,如果林道友想要获得【金刚菩提木】,可以从潜藏的剩余魔修身上入手。 …… “多谢吴道友告知。” 林长珩有了基础认知,拱手称谢。 “哈哈哈,而且老道也可以为林道友指出一条方向,便是在西方,这也是我曾获得的信息之一。” 吴酒老道呵呵一笑,言尽於此,直接告辞。 “后会有期。” 林长珩將对方送出洞府。 “后会有期!” 吴酒老道举起葫芦喝了一口,挥了挥手,身形骤然拔高,遁空而去。 “这遁速!” 林长珩眼眸微缩,看来这老道也隱藏了修为,难怪能抹杀筑基后期的魔修。 (本章完) 第260章 灵蚌突破,晶蝎妖血 第260章 灵蚌突破,晶蝎妖血 只是他竟然看不透这老道的真实修为…… 林长珩心中略有庆幸,还好没有其它想法,不然动起手来,可能这老道会是一个劲敌。 但旋即想起了老道方才所说,“西方……” 在【碧霄门】区域的西方,走到底,就是浮生仙城所在。 莫非有魔修躲到仙城去了? 林长珩托著下巴,开始琢磨。 忽然间,又想起了与绞杀魔修事件的发生时间相仿的一件事来…… 那便是自己曾经在仙城外湖洞府,隔壁的那个足不出户、某一次半夜发现悄然离开的新邻居……也是差不多时间搬迁而至。 “不会吧?这么巧?” 时间点差不多,对方的行为又比较奇怪,林长珩很难不產生联想。 这才確认,那天晚上没有贸然跟上去是对的,因为这群魔修之中,仍然有一个假丹魔修尚存。 而那时自己的实力,少了十年时间的积累,也绝对不是假丹修士之敌。 “罢了。” 林长珩直接放弃了抢夺【金刚菩提木】的打算。 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搬迁极其正確,时机选择恰到好处。 不然有这般神秘之人,或者说魔修,隱藏在自己身边,早晚会出事。 一旦被捲入漩涡,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 第二日,一大早。 林长珩去找了一家可以回收旧物的店铺,打算交易完立即离去。 最起码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一番討价还价之后。 最终以尚且可以接受六五折的价格,出手了从当初邱家老祖和玉带湖附近斩杀三修得来的下品灵器。 一共五件。 两万三千出头的下品灵石到手。 林长珩走出店铺之时,还记得这掌柜发直的目光。 这是都要被惊喜冲晕了…… 而后直接朝坊市之外,飞遁而去。 他並不介意这个店铺居心不良,派来一个筑基修士,跟著身后把灵石抢回去,可以让他再赚一茬。 可惜的是,身后並没有尾巴的存在。 实际上,那个掌柜开始是存著这个打算的,但眼前的一眾灵器,灵光闪烁,给了他提醒。 这人恐怕是个凶人。 別把自家搭进去了。 这才按下邪念。 ……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带著【碧霄门】区域的舆图,又找了两家旧坊。 出手了几件用不上的中品灵器,这才满意地朝著玉带湖直飞而回。 至於那件二阶上品的鬼头刀灵器,林长珩暂且留著,將来或许能够以物易物,比单纯变现为灵石,更加好些。 还有那只下品玉鐲灵器,同样没有出手,放在储物袋中。 甚至回看了一眼储物袋,发现里面的灵石数量甚至还超过了来时之数不少。 资源收穫也是满满。 …… 大半年后。 林长珩九十六岁。 棲月岛上显得格外的安静。 有一种焦灼的味道在上空瀰漫。 而这源头,並非源自岛外湖水,而是棲月岛的內湖。 此刻,內湖水域极不平静。 湖水如同被烧开般剧烈翻涌,咕嘟咕嘟地冒著巨大的气泡,精纯的水灵气混杂著一股越来越强的妖气,如同潮汐般不断从湖底喷涌而出,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朦朧白光的阴影正在缓缓上升。 岛上的阵法已被林长珩提前开启到最大程度,【流云遮月阵】的云气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碧波海幕阵】更是引动周遭湖水,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墙,將整个岛屿牢牢护住,隔绝內外气息与窥探。 晏明漪站在远离水边的亭台中,紧张地望著那片翻腾的水域,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知道,此时正是小白在衝击二阶中期灵兽的瓶颈! 一旦成功,灵蚌便能实力大增,其蕴养的天赋能力也將发生变化。 但灵兽突破,不仅自身突破凶险异常,还会引动更为剧烈的天地灵气和妖气变化,极易引来其他强大妖兽或修士的覬覦。 后者有林长珩在阵法之內坐镇,基本无碍,只是突破境界,还得靠小白自己。 但林长珩也为其准备了助推的破境药散。 【潮汐水元散】! …… “轰隆!” 湖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紧接著,一道粗大的、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穿透湖水,直上云霄! 光柱之下,隱约可见一只蚌壳张开、巨蚌影子一闪而逝! 精纯无比的妖气和灵气混合著爆发开来,衝击得灵气、湖泊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要成了吗?”晏明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女与【深湖灵蚌】相处数十年,自然也存在担心。 此时,林长珩强横的神识早已如无形蛛网般笼罩內湖,湖底灵蚌的每一点变化皆在其心镜中清晰映照。 感知到小白的妖力积蓄已至巔峰,衝击瓶颈的过程平稳却稍显后继乏力,林长珩心中微动。 他並未起身,只是意念牵引,一只羊脂玉瓶自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湖水,精准地投入那灵蚌微微张开的壳缝之中。 “咔嚓!” 与林长珩意念相通的【深湖灵蚌】,当即將蚌壳合拢,羊脂玉瓶直接炸碎,药散尽数被捲入。 方一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久旱甘霖,迅速补充著灵蚌衝击瓶颈的消耗,並滋养其妖魂。 灵蚌周身光芒微微一盛,那原本平稳的衝击节奏陡然变得有力起来,妖力流转更加顺畅澎湃。 整个突破过程开始变得安静,並未引起太大的天地异象,只有周遭的水灵之气匯聚得更为迅速,在灵蚌上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约莫过了一日半,那灵气漩涡骤然向內一缩,尽数没入蚌壳之內。 下一刻,一股属於二阶中期灵兽的、更加凝练浩瀚的妖气缓缓散发开来,虽初入尚不稳定,却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灵蚌的蚌壳之上,那些玄奥纹路似乎更加清晰深邃,隱隱有宝光流动。 显然,【深湖灵蚌】成功突破了。 见此,晏明漪也鬆了一口气。 林长珩此时上前,拍了拍晏明漪的脑袋:“接下来便是你了,可有信心?” “夫君都为我准备好了一切,我如何能没有信心呢?” 晏明漪钻入怀中,仰起头,主动献上香吻,笑道。 “那便好。” 仔细品尝了一番后,林长珩在对方呼吸粗重之际,对著其耳边说了一句话,便见此女双颊緋红,忙不迭地逃走了。 “哈哈哈……” 林长珩不由大笑出声。 格外畅快。 不得不说,小白突破二阶中期,对他的助力再上一层楼,著实是一件值得开心之事,所以今晚和自己侍妾略微庆祝一下,无伤大雅。 如今,【深湖灵蚌】的献血可以稍作推后,等其修为稳固下来再说,也不急於一时一刻。 但【黑甲地龟】的却不能迟缓半点,照例安排。 只是很明显,【黑甲地龟】发现它自己被自己的嘴馋给坑了,那所谓的补血丹药,並没有那么好吃…… 但路是自己选的,只能硬著头皮献血,也別无他法。 “啾啾……” 长针法器入体,小黑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任由一份足量的精血被抽出。 …… 一个月后。 林长珩突然看到一枚传讯玉符从隔壁的岛屿飞来,一头扎进了阵法之中,陷入不动。 “终於来了!” 林长珩精神一振。 这都过去了太久了,隔壁邻居才处理完事情,想起了自己。 虽然晚,但终究还是想起了。 这就够了。 意味著他先前的【寒玉晶蝎】精血需求,有眉目了。 將玉符摄入,林长珩直接神识扫过,果然如自己所料。 当即略作准备,就直接朝隔壁的【浮星岛】飞去。 …… “林道友,许久不见了。” 被侍女引入到大殿之中,一个美貌女子含笑坐在主位上。 可见此人身著水碧色流云裙,怀揣硕果,颇有本钱,青丝简单束起,妆容淡雅,清丽脱俗。 除她之外,別无他人。 先前的昇阳岛许道兄並不在场。 林长珩直接拱手:“程仙子许久不见,风姿更胜从前,別来无恙。”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林长珩倒是不好直接开口,程素灵也知道这一点,直接引起话题:“林道兄上次未去,也算是一件好事,有先见之明。” 林长珩当即露出讶色:“此话怎讲?” “內中情况比我预判的更复杂,无论是【寒玉晶蝎】的实力、数量,还是环境怪异,都让人始料未及,进入之后险些折在里面……” “收穫虽有,但只有预想的三分……而所花去的时间,则是预计数倍之多。” 程素灵摇了摇头,显然对结果並不满意。 “哪里又有完全能如愿的机缘,如果这样,大家都抢破头了。” 林长珩对此早有觉悟。 “还是林道兄看得通透。” 程素灵展顏一笑。 “不知道程仙子唤我前来,可是收穫了【寒玉晶蝎】精血在手?” “不错。” 程素灵抬手挥出一瓶精血,飘然落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將此瓶入手,便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玉瓶激盪开来,仿佛握著的不是液体,而是一块万载寒冰。玉瓶壁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长珩神识微微一探,只见瓶中盛放著小半瓶粘稠如汞、色泽暗蓝的血液,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缓缓沉浮、碰撞,似为精纯至极的冰寒血脉,散出一股桀驁不驯的凶戾气息。 “这是二阶【寒玉晶蝎】的精血,而且品质极佳,蕴含的血脉本源之力都保存得十分完整。” 程素灵適时解释了一句。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抬头看向程素灵,“仙子果然信人,不知需要林某以何物交换?” “並且,仙子手中可还有此类精血?一阶的也是可以的。” 闻言,程素灵微微一笑,清丽的容顏更显脱俗:“林道友客气了。精血虽难得,但於妾身而言,並非急需之物,而且一阶的精血更是不少。此次邀道友前来,实是另有一事相商。” “哦?” “还请仙子明言。” 林长珩心中暗自失望,如果能用灵石交易,自然更加稳妥、简单,而如果对方又有什么要事的话需要帮忙完成,则麻烦了许多。 但嘴上仍是直接开口,噙著笑意。 “听闻林道兄之名在仙城享誉已久,丹道更有口皆碑、出神入化,来玉带湖求丹的同道修士也络绎不绝,连带著小女子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有感於此,想要请林道兄帮忙炼两炉丹。” 程素灵直接说出了目的。 就这? 林长珩顿时鬆了一口气,语气从容,满是自信,“要论斗法、闯秘境之类的,林某不太在行,但说的炼丹,可就是我的老本行了。程仙子只要丹方、药材在手,儘管说来便是。” 程素灵笑道:“极好!那就一言为定了。” 两人达成一致。 程素灵则挥袖取出了一堆精血,林林总总,足有四百余瓶。 基本上都是一阶精血。 价值有限,但对於林长珩而言,极为有用。 林长珩直接收下。 “对了,如果林道兄还需要的话,也可以去寻许道兄,他手中也有不少。” 林长珩將对方提供的丹方玉简捏在手里,忽地听到程素灵提醒道。 “多谢。” 林长珩离去。 此时,他的储物袋里只多了一眾精血和丹方玉简,没有药材。 因为对方表示还得收集一段时间,可以先让林长珩的熟悉、研究一下丹方。 对此,林长珩自然没有异议。 离开浮星岛后,林长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而飞向昇阳岛。 发出传讯玉符后,没有多久就被迎接了进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在笑容满满的许茂陵陪同下,送了出来。 两人有说有笑,一看便是交易达成的样子。 …… 再度回到棲月岛上。 陪晏明漪用过晚饭,林长珩才回到密室之中。 看著眼前六百余瓶精血,林长珩便要动手夺灵。 其中,许茂陵只提供了两百余瓶精血,是按照略微超出市价的价格进行收购的。 林长珩很满意,花钱省心。 (本章完) 第261章 新的天赋,明漪筑基 第261章 新的天赋,明漪筑基 密室之中。 林长珩前方的寒玉床上,摆满了琳琅精血,深蓝的光倒映在脸上,显得幽深。 扫了一眼后,林长珩直接取出两份精血,初步夺灵,先行观察。 【寒玉晶蝎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金、冰三性,身怀本命天赋极寒毒煞、金刚蝎尾、水影潜行,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本来快速地扫向三个天赋,但半途直接被阻拦而下,被“水、金、冰三性”直接吸引住了。 这是林长珩第一次遇到“冰”这一特殊属性。 先前也遇到过双属性的妖兽精血,但並没有第三属性出现。 莫非是……水和金,糅合变异,有了“冰”? 这一点推测,是根据“冰属性”异灵根,在特殊情况下,由水、金双灵根交杂而成所得出。 没有过度纠结,林长珩继续看向【极寒毒煞】天赋。 並非简单的冰冻。 结合程素灵给出的信息,林长珩意识到,这“极寒”的本质,既是一种控制的体现,也是附带攻击性、剥夺生机活力的极致低温。 而“毒煞”则源於其此妖蝎血脉中沉淀的浊气与杀戮本能,是污秽肉身、腐蚀法力的剧毒。 两者结合,產生的效果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在他的縝密推演中,若將此天赋炼化成功,对敌时心念一动,便可从指尖或法宝中催发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极寒毒煞之气。 此气速度或许不如飞剑迅疾,但胜在诡异难防,一旦中招,造成的伤害是全方位的。 可以瞬间冻结气血、灵力,使对手动作僵硬迟缓,如同陷入泥沼。是“极寒”的初步体现。 而毒煞之气趁机渗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对手的经脉和丹田法力,使其法力运转不畅,肉身中毒。则是“毒煞”的阴狠。 根据程素灵的概述,【寒玉晶蝎】的此天赋极其难应对,当初让他们三个筑基修士,不仅行进迟缓,更是吃尽了苦头! 此天赋可为备选! …… 旋即看向【金刚蝎尾】。 这一种天赋,可以说是【寒玉晶蝎】与生俱来的生理特性。 与【极寒毒煞】的阴损霸道不同,【金刚蝎尾】在突围中带给程素灵等人的感受,体现在另一种层面——纯粹非常的破坏力! 这项天赋並非复杂的能量运用,而是將【寒玉晶蝎】的金系煞气、冰系寒意、肉身力量,都高度压缩、凝练於蝎尾末端那一点之上。 长尾一甩,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心念驱动之下,蝎尾的刺击几乎甚至可以带出幻影,意念所至,攻击便已降临!那种速度,超越了寻常飞剑的御使,更像是一种跳跃式、脱离式打击! 更可怕的是其附带的“破罡”特性。这虽然依靠蛮力硬撼,而且也附带著一种“穿透”属性。 仿佛世间绝大多数能量护罩、物理防御,在其面前都存在著天然的“缝隙”,而金刚蝎尾的攻击,便能精准地找到並撕裂这些缝隙,直抵核心! 一阶【寒玉晶蝎】因为层次差距太大,就算拥有特性,也无法对程素灵等人破防,但二阶的此蝎就大大不同了。 甚至让他们在这上面吃了不少的亏。 第三位同行的罗姓修士,在左支右絀之下,被突破了法力护罩,被蝎尾贯穿一只手臂。 但所幸最后的手臂保住了,不然肢体残缺,道途定然会有损。 奈何林长珩缺此利尾,不然还真是极佳的选择。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项天赋的“缺陷”——极度凝练,也意味著范围有限。它更適合於点对点的绝杀,而非大范围的清场。 而且需要蓄力,並不能隨时隨刻地释放、出击。 …… 最后的天赋【水影潜行】。 “影”和“潜”,便直接表露出此天赋与隱身、藏形,以及水下的遁法有关。 和【极寒毒煞】一般,是一种术法的嵌合体。 林长珩推测,应该是基於其对“水”之灵力的亲和与模擬。 心念微动,周身气息便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水汽初步同化,难以快速分辨。 身形也会在光线与水汽的共同作用下,自然產生扭曲折射,达到一种视觉上的初步隱匿。 更精妙的是,连自身的体温、法力波动、甚至淡淡的生机气息,都能被水汽完美包裹、掩盖、稀释,使得神识探查也不易锁定。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故几於道。” 林长珩心中莫名浮现一句前世的道经,这【水影潜行】深得水之柔、之变、之隱的三昧。 特別是精於潜伏和逃遁。 在水中,施展此法,他便能够藏入水流,可藉助暗流疾速潜行,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標或远离险地。 在雨中或雾中,效果也可,可谓如鱼得水,身形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即便在看似无水之地,只要空气中有微末湿气,也能加以利用,製造短暂的视觉误差和气息干扰,用於摆脱锁定或创造出手时机。 或许速度、行进上不及真正的【水遁天赋】,但却更加全面。 “此法若成,无论是探索水中秘境、规避水下强敌、还是发起突袭,都將占儘先机。生存能力可谓倍增!” 林长珩心中讚嘆。 对於一个习惯谋定而后动、深知保全自身重要的修士而言,这项天赋的吸引力,某种程度上已然超过了前两者。 “在接触到的一眾【玄灵精血】中,这【寒玉晶蝎】的天赋强度,明显更高,个个都很吸引人,恨不得全部拥有。” “这说明……此【寒玉晶蝎】的血脉在同等血脉中也是佼佼者。” 但反过来一想,也確实如此。 相当於冰属性异灵根在人族修士中的罕见和稀缺,冰系血脉在妖兽之中也自然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 一番纠结后,林长珩做出了选择。 决定夺灵【水影潜行】天赋。 一方面是他的攻击手段並不欠缺,【极寒毒煞】天赋中的【极寒】控制,他可以通过【致幻异法】进行替代,同为玄灵级別,是足够用的。 而【毒煞】,他也有著【毒火妖法】和新入手的二阶上品灵器【万毒颅】,功能上面略有重迭。 故而捨弃。 而【水影潜行】利於涉水环境的自保、遁走和藏身攻击,林长珩又久居玉带湖之上,水汽瀰漫,有此异法在手,更是如鱼得水。 一有决定,当即捲起所有的精血,拂去瓶封,匯於一处。 手掌渗入,沾染精血,识海之中的元鼎轻震。 有宝种快速成型、凝实。 【夺灵:100/100】 【寒玉晶蝎宝种·一重】 …… 【夺灵:100/100】 【寒玉晶蝎宝种·二重】 …… 【夺灵:100/100】 【寒玉晶蝎宝种·三重】 …… 【水影潜行异法】的夺灵重数,也直接从【窥径】跳跃至【通明】了。 三连宝种落入神魂,荡涤而开。 林长珩直接觉得舒畅无比。 一种轻飘飘似仙的感觉传出,似乎神魂被滋润、壮大了些许。 连带著神识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没有来得及体悟【水影潜行异法·通明】的效果,林长珩直接將神识铺放而去。 直接拉到极限。 四百五十丈! 相比於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的三百丈范围,提升了一百五十丈。 有了一定的提升,突破筑基中期之后的这些年,夺灵化生对神识的加持效果便体现在此了。 不及化生【神通真意】的加成来得猛。 但【神通真意】属实可遇不可求,无跡可寻,除非能直接取真灵的精血进行夺灵化生才必出,不然只能依靠机缘了。 …… 夺灵功成,【水影潜行】的天赋宝种已彻底融入他的血脉神魂。 林长珩一步踏出,化为一道幽影来到了岛屿边缘。 玉带湖夜雾升腾,水汽荡涤,带著寒意湿气將其周身覆盖。 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縈绕周身。 他並未感到力量的增长,反而觉得自身在水汽升腾的岛屿之中,存在感正在悄然淡化。就仿佛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泉,自然而然地晕开、融合,最终不分彼此。 他仍是那滴墨,却已成了水的一部分。 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催动法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便发现手掌的边缘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波在看,月光投射在他身体表面发生了细微的折射。 他走到湖面,观察自己的倒影,发现自己的身形已然变得十分淡薄。 “好奇妙的感觉……”林长珩轻声自语,声音也仿佛被周围的水汽吸收,显得有些空灵。 他决定初步试试效果,神识放出,来到一只一阶灵鱼身侧,对方依旧悠然游动,毫无所觉。 林长珩心中瞭然,【水影潜行异法】对气息和法力波动的隱匿效果,得到確认。 而后他眸光一闪,直接沉入湖中。 湖水接触他身体的瞬间,非但没有带来任何阻力,反而传来一股奇特的亲和与推力。 与之前入水截然不同。 他意念微动,身体便如同化作了水流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出去,速度极快,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只有湖底的水草微微晃动。 这种在水中的移动方式,远比驾驭遁光更加隱蔽和自如。 隨著他对这种新能力的熟悉,更精妙的变化开始显现。 应该是第三重的夺灵带来。 火焰升腾,蒸乾水跡,他站在一片水汽氤氳的礁石旁,心念再动。身旁的水汽迅速凝聚,竟然幻化出一个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水影分身,虽然气息微弱,但在光线扭曲下,足以以假乱真。 两个“林长珩”同时朝著不同方向移动,瞬间扰乱了周围的气机。 “妙极!水影的『影』字应当落在此处!” 林长珩的身影重新在闭关密室內浮现,脸上终於忍不住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如鱼得水,如影隨形……这【水影潜行】,果然不愧是其名!” 从此,这玉带湖,乃至更广阔的涉水天地,於他而言,多了一分进退自如的资本! “【玄灵】级別精血的妙用,已经初现,远比【凡秽】、【浊煞】等精血更加强大,不知道从未涉及的【冥虚】精血,夺灵后又该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林长珩目光愈发怀有憧憬。 如今他的【凡秽精血】种位,五个俱满。 【浊煞精血】的十个种位,已经满了其八,【玄锋禿鹰】夺灵了两重,还剩余一个空位。 【玄灵精血】的种位,因为【浊煞】还有两个尚未释放,目前只有十三个。 该级別的【碧波灵鰲】夺灵化生完毕,尚余【深湖灵蚌】夺灵了四重的【蕴灵异法】,【青霖雾蟾】也夺灵了四重的【致幻异法】,【黑甲地龟】则是三重【控土异法】,便剩下青霞观豢兽【蚀日乌】仅夺灵了一重。 以及今夜夺灵的【寒玉晶蝎】。 共占据了六个种位。 除了青霞观豢兽【蚀日乌】,未来能否获得后续精血不確定之外,其它的应当问题不大,可以正常夺满、进行化生。 特別是【青霖雾蟾】精血,等晏明漪突破筑基事情一了,他便再回仙城一趟,去见白真传,將精血落袋为安才好。 长此以往,“万法加身”,指日可待。 临了,內视了一下自己的灵根—— 水灵根,也达到了十七缕灵韵! …… 三个月后。 棲月岛上。 一个巨大的灵气云团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玉带湖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盘旋在棲月岛上空,使得天色都略显暗淡。 突然灵气云团中心,骤然塌陷。 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急速旋转的灵气漩涡!漩涡如同漏斗,將天地灵气疯狂吞噬、压缩,而后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乳白色灵气光柱,轰然垂落。 这一幕的出现,很难不被邻侧两座岛屿之上的修士注意到。 “这般声势,当是有人突破筑基。” 许茂陵和程素灵都被惊动,飞到岛屿外的高空之上,主动避嫌地远离,远远观著。 (本章完) 月末了,求月票助力,破个千 月末了,求月票助力,破个千~ 人生阴影缓缓走出,更新慢慢稳定,开始尝试爆发,求月票支持下,谢谢~ (被书友提醒,月末有双倍月票,没投的书友可以留一下~) or2! (本章完) 第262章 百炼灵傀,修为再破(6K,今日已更 第262章 百炼灵傀,修为再破(6k,今日已更1w) “应该是林道兄的侍妾。” 程素灵忽地道。 “哦?对此我倒是不知,还以为有交好修士借地突破呢。” 许茂陵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讶异,显然没有想到,当即抚须笑道,“如此看来,林道友倒是一位性情中人。” 之所以这般说,倒不是因为其它,而是许茂陵也有侍妾在侧陪伴,还不止一人。 但他却並不会、也不可能会將筑基资源提供给侍妾,毕竟怎么也得价值数万灵石,虽然他也没有家族羈绊,但资源还得留给自己的道途。 所以他才颇为感慨地这般道。 “此事没有对错,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不得不说,其侍妾也算遇到了一位良人。” 程素灵虽然清冷聪敏,但也有著女子固有的情感细腻,美眸看著声势依然隆隆的灵气漩涡,红唇微启地道。 “不错,程仙子说得对。” 许茂陵没有过多討论的打算,他的道心坚定,自己的所有决定都是符合己心的,並不在意他人之言。 旋即也调侃道,转移话题,“不过,林道友倒是不曾有过道侣,而且丰神俊朗,实力、技艺皆不俗,与程仙子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程仙子有意,许某可以代为做媒的。” 程素灵则轻笑一声,“做媒倒是不必了,林道兄未必能看得上小女子呢。不过,小女子还是多谢许兄好意了。” “嘿嘿。” 许茂陵则是一笑,並不在意,也不继续接话。 二人又看了片刻,许茂陵忽然笑道:“此次突破筑基应该十拿九稳了。看来你我二人得备上一份礼篮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错。我们玉带湖也多了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了,值得庆贺。” 程素灵看到灵气漩涡缓缓消散,异象也在平復,代替而来的一股新生的筑基期灵压,因没有很好地控制而四向散发,这是筑基近成的核心表徵。 当即頷首道。 两人也没有再看下去,尘埃几定,各自回岛屿而去。 …… 对於晏明漪而言。 那在心中响起,是虚非实的“咔嚓”之声,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让她精神大振。 阻碍顿消,海阔天空! 一股远比练气期精纯、浩瀚数倍的灵压自她体內轰然爆发,席捲整个洞府! 她的肌肤变得更加莹润,气质愈发空灵,神识之力开始滋生,丹田之內,液態的灵力开始匯聚,一个道基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成功了! 而此时此刻,林长珩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放下心来,在湖畔亭中继续喝茶。 一个月后,洞府石门开启,晏明漪迈步而出,容顏依旧,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以往未曾有的自信与光彩。 她对著林长珩盈盈一拜,声音带著激动与感激:“明漪幸不辱命,多谢夫君相助和护持之恩!” 林长珩虚扶一下,頷首笑道:“是你自身根基稳固,意志坚定,为夫只是提供了些许身外帮助罢了。如今筑基已成,大道可期。” “多谢夫君。” 晏明漪扑入了林长珩的怀中,五感交杂,但更多的是喜悦与对依偎著的男子之深情。 “对了,我有一物……” “对了,夫君,我……” 没想到,两人忽地同时开口。 “你先说。” “夫君先说。” 两句话再次同时出口,两人当即一笑。 “那我先来罢。” 林长珩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雕刻精细的玉盒,递给了晏明漪,“这是夫君庆贺你突破筑基的礼物。” 晏明漪眼眸一亮,带著几分好奇与欣喜,接过那玉盒,触手温凉,显然材质不凡。 她轻轻打开盒盖,一抹温润盎然的碧绿光华顿时流淌而出。 盒內铺著柔软的锦缎,其上静静躺著一通体碧绿、莹莹剔透的玉鐲,细腻无瑕,內里仿佛有烟霞流动,散发著精纯的木灵之气与寧静安神的气息,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好漂亮的鐲子!”晏明漪忍不住轻声讚嘆,小心地將玉鐲拿起,入手温润。 “此鐲名为『碧凝』,是我前些时日特意为你寻来的。” 林长珩温声道,“它不仅能安神静心,助益修行,更蕴含一道『青木护身咒』,可自动护主,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初入筑基,有此物防身,我也能更放心些。” “实在不行,还能捨弃、祭出困敌。” 这份礼物,不仅珍贵,更饱含心意与关切。晏明漪心中暖流涌动,摩挲著温凉的玉鐲,抬头望向林长珩,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多谢夫君,明漪很喜欢。” 她將玉鐲珍重地戴在腕上,碧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顿了顿,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咬著红唇,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筑基既破,本源无碍,今后是否可以卖力求些夫君的雨露? 如果能为夫君诞下子嗣…… 想到这里,她更是螓首微垂,耳根都染上了緋色,不敢直视林长珩的目光。 林长珩见到晏明漪的娇羞模样,先是一怔,也不知道对方突然想到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將会碰到在闺中大变模样的侍妾,只是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在突破之后,脑中被秘法锁住的记忆得以鬆开,先前祖父所承诺的【二阶上品傀儡传承】也能够得见,稍后我就刻录出来,给夫君观看。” 晏明漪这才好了许多,开始说起一事。 林长珩当即一拍脑袋,他还当真差点忘了此事,当初晏傀师的遗书之上,就写著要林长珩收留晏明漪三十年,或者等到对方成为筑基,便可以获得一具二阶傀儡以及一份二阶上品传承。 在当时,后两者对他的吸引力还是颇大的。 但快三十年过去,林长珩的实力面对筑基后期也可杀,再看这些,也就没有那么的渴望了。 “好。” 但林长珩还是点头称是。 毕竟是二阶上品的傀儡传承,可以看上一看,虽然有一位专业傀儡师在侧,为他炼製傀儡,但能够了解一下,日后对上操控傀儡的敌人也大有帮助。 …… 当夜。 林长珩照常锻体完毕后,在闭关室內修炼。 忽然听到轻柔的脚步声音,还以为是晏明漪前来送刻录好的传承玉简,就没有用神识、睁眼。 但下一瞬,一股微风送来一具轻盈娇柔的身子,结结实实地钻入了怀中。 林长珩下意识地接住,却觉入手都是一片软腻。 “嗯……” 很明显,不曾著寸缕。 林长珩很聪明,哪能不知道自己的修炼要被迫暂时推迟了,当即顺势倒下,任对方施为。 毕竟她才突破筑基,这等事情可以纵容一二。 …… 深夜之时。 林长珩將疲惫到几乎昏厥的晏明漪送回臥室,自己却和没事人一般,继续回到闭关室,开始查看方才对方討饶时取出的玉简,以此试图停战,却被否决。 想化身狐妖吞吸精气,晏明漪的道行还是浅了点,尚且不够。 片刻后。 林长珩神识从玉简中抽出。 此传承名叫《百炼灵傀谱》! 初扫过几眼,一阶的傀儡技艺复杂程度一般,林长珩可以比较快速的上手,但突破到二阶、想要精深还是比较难的。 重新收起之后,林长珩暂时没有去学习、钻研的打算。 毕竟晏明漪的傀儡技艺造诣,已经在二阶边缘了。 一旦突破二阶,炼製出诸多二阶傀儡,便可以成为他的核心对敌手段之一,属实没有必要自己从头再钻研。 侍妾的,就是自己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接著他开始继续修炼。 圆满境界的《玉虚煌明经》轰然运转。 林长珩隱有察觉,他的突破也將要到了! 从八十五岁突破筑基中期至今,已经九十六岁、接近九十七! 快十二年过去,终於积累將满。 如果不是此功法修炼到了圆满之境,凭藉这功法修炼缓慢的特性,所需的时间只会大幅的拉升。 到目前,比他早一年突破筑基中期的墨昭离,也没有再度突破的消息传来。 可见筑基期的每一步,都颇为艰难。 越往后面,越是如此。 只是小境界没有瓶颈,要好上许多。 资源够的话,只是时间花的多少,终究能够修炼到筑基六层,也就是筑基中期巔峰的。 但用的时间越少,留给后续的空间就越大,也更加具有潜力。 当然了,潜力总归是潜力,还是得兑现才行。 …… 这一日。 林长珩直接设宴,请两位岛主邻居一齐小庆筑基。 宴席设在水畔亭台,湖光山色尽收眼底,灵果佳肴陈列在前,皆是玉带湖特產与程素灵遣派厨娘烹製的灵膳,香气四溢。 程素灵此女心思剔透,见棲月岛上只有林、晏两人,设宴总不能让主人翁动手吧? 於是派出自己岛上的厨娘前来帮忙。 “恭喜晏仙子筑基功成,大道更进一步!也恭喜林道友!” 许茂陵依旧是那副老农模样,笑容憨厚真诚,举杯祝贺,送上的贺礼是一盆他自行培育的、对稳固筑基境界颇有裨益的“定神兰”。 “恭喜二位。” 程素灵一袭水碧长裙,清丽依旧,言笑晏晏,送的则是一瓶“石心地乳”,对稳固法力、荡涤肉身有效。 “多谢许道友,程仙子。” 林长珩与身旁已是筑基修士、气质更显落落大方的晏明漪一同举杯回敬。 晏明漪今日特意戴上了那枚“碧凝”玉鐲,碧光流转,更添风采。 宴席间,气氛融洽。 突然! 天边划过一道极其刺眼的赤红色遁光,那光芒显得仓促而慌乱,完全不顾及玉带湖上空惯有的寧静,以一种近乎横衝直撞的姿態,急哄哄地破空而来,竟直直衝向隔壁的昇阳岛! 这一幕的发生,自然引起了在座四人的注意。 程素灵、许茂陵更是对视一眼,眸中有讶然和凝重闪过。 “罗道友他如此急切,可是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 两人开始暗自传音,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尷尬之色。 “无妨,二位若有事便儘管去忙吧,那位道友看似挺急切的,莫要误了大事。” 林长珩反而含笑开口。 “多谢。” 两人一齐道了一句,或拱手、或微微一福,而后破空离去。 “夫君,那来访之人可认识?” 阵法合拢,晏明漪才忽地问道。 “不认识,但大概率是上次与他们一起前去探宝的那位合作修士。” 说罢,林长珩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为夫没去的那次。” “那看来上次之事没有处理好,可能引来了麻烦。” 晏明漪有所猜测。 “你夫君我如今听到麻烦就觉头疼,与我们无关,但他们应该可以处理好的。” 林长珩嘆了口气,幽幽地道。 目光也透过阵法,看到了三人一起快步进入昇阳岛的画面。 晏明漪则掩嘴轻笑。 连忙起身为夫君倒满了酒。 …… 往后的半年里。 林长珩来往岛后山脉的频率也更加密了。 因为到了收穫的时候。 他的隱秘灵植园已经和先前大不一样了。 当初开闢时设下的遮掩阵法依旧运转良好,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僻模样。但一步踏入阵中,景象便豁然开朗。 原先略显稀疏的灵植,如今已是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得益於玉带湖充沛的水灵之气、许道友所给法门指导下林长珩精心调配的灵土,以及他时常以【荣生神通】真意温养、催生催熟,这些灵植的长势远超外界。 筑基丹主药之一的【天晶灵藕】,有了二十余年的年份,已然成熟,得以採摘。 驻顏丹的主药【青花月莲】的年份相仿,也是二十余年,但需要再多个十年年份入药才好。 同为驻顏丹主药的【朱顏果草】,已经採摘过一次了,又催生后,进行著新的一轮生长。 而其余的一眾灵药,最早到手的【地脉黄精】年份已经到了八十年。 其余的灵药,也有四五十年年份的样子。 等它们皆到百年年份,將成为一笔丰厚的资源。 无论是自用,还是以物易物,都极为不错。 …… 这期间,程素灵、许茂陵以及那位罗道友,再次出了一趟远门。 应该有事情需要处理。 而且特別告知了林长珩,希望他到时候帮忙照看岛屿一二。 不然对方悄无声息地离去,林长珩也有事做,不可能时时刻刻盯著,定然是无法知晓的。 但面对他们的请求,林长珩答应了下来,却也有著前提。 便是明確告知,他自己可能也会出一趟门,届时如果有事,恐怕也没有办法及时护持。 这是免责声明。 “这一点,林道兄不必担心,出事的机率极小,碰到林道兄不在还出事的机率更小了。” 程素灵这般笑道,“而且我们的阵法也不会停转,又有【紫极宗】的招牌,受到衝击的机率更是小之又小了。” 话虽如此,林长珩还是用四字表示:“尽力而为。” 攻守同盟固然存在,但另外两人都不在,三岛的守护之责尽数压在林长珩的肩头,他也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承担、接下的。 但没多久,林长珩接待了一个从【浮生仙城】前来求丹的筑基中期修士。 叫做张翠翠。 长著国字脸,双目如豹眼,炯炯有神,虽然頜下无须,仍然是一副粗獷的模样。 林长珩从他的嘴中得到了一则实时消息。 那便是仙城核心的孔老、孔丹师,丹道突破了。 成为了一位三阶丹师! 仙城没有刻意压制这一消息,这让此消息一时之间就向四面八方,各宗门道派之地传去。 掀起了一阵轰动。 有三阶丹师坐镇,定然会有一些假丹、乃至结丹修士上门求丹,不为其它,最起码也得询问一下是否有好价。 仙城也因此再次声名大躁,会撬动更多修士前往。 为什么林长珩之前没有听到,便是因为消息的传播没有跑过这位筑基中期。 “多谢告知如此消息。” 林长珩持礼笑道。 这类从外而来的求丹修士,也是林长珩收集信息情报的关键一环。 所以,一般都会聊上许久。 而对於求丹修士而言,也自然乐於和林丹师打好关係。 毕竟提供些並不隱秘的信息,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成本和负担。 张翠翠好似想到了什么,顿时压低声音道:“外面都在传,林丹师和仙城孔老之间,关係莫逆、是忘年交,不知道这小道之言,是否属实?” “难怪张道友会主动与我说起此事,原因竟在此。” 林长珩立时做出恍然的模样,而后看著对方好奇的眼神,他才摇头道,“我与孔老的关係没有到这般程度,只是偶尔论丹,交换思路,共同进步罢了,当然了,我收穫更多。” “嘶……” 张翠翠全然不信林长珩的前半句话,因为他相信事情並不会空穴来风,但后半句让他心中一跳,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准三阶丹师论丹? 但想起林丹师的丹道技艺,和一直以来的口碑,这不可能的事情,还真的有发生的可能…… 眼前这位林丹师,其丹道造诣,恐怕远比他之前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张翠翠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热切了几分。 林长珩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知道这“与孔老论丹”的名头算是初步立住了,这对他日后行事大有裨益。 毕竟外界的流言胡乱飞,与孔老关係的各种离谱猜测都甚囂尘上,还不如他主动开口,朝著对自己有利的方向略作引导…… 旋即,林长珩又向张翠翠打听了一下黄家近年的状况。 因为这一年,曾厨师都没有再来求丹。 相关的信息缺乏。 得到的答案是,虽然黄家的族爭没有彻底宣告停战,但实际上已经处於事实停战的状態了。 现在几个家族正在密切接触,应该是在谈判,出结果应该就在这两年了。 林长珩也稍稍安心,毕竟自己要去仙城,最方便的路,便是从黄家路过,不然还真得绕上一个大弯。 费时费力。 如此的话,倒可以直接穿行了。 约定了取丹的时间,张翠翠心满意足,又奉承了几句,这才喜气洋洋地告辞离去。 看著张翠翠远去的背影,林长珩转身走向丹房,开始炼丹。 但刚刚释放出【赤霄玄焰】进入丹炉,林长珩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 “终於来了!” 林长珩不惊反喜,感应著丹田內那澎湃涌动、已达临界点的法力浪潮,以及那玄之又玄的突破契机,他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直接收走火焰,传音和正在钻研傀儡一道的晏明漪说了一句,他已身形一闪,踏入闭关室中,厚重的断龙石轰然落下,隔绝內外。 聚灵阵法瞬间激发到极致,大量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而来,在上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密室之內,林长珩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手掐法诀。 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毫不犹豫地將早已备好的数枚精进修为的灵丹吞服而下,同时手握两块中品灵石,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灵力。 轰! 磅礴的药力与灵气匯入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流,被极速炼化,最后与他自身积蓄已久的法力合为一体,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荡涤而去。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法力如同江河奔涌,浩荡磅礴,最终匯入丹田的法力湖泊。 “嗡~” 一波舒爽、强力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长珩知道,这是突破了! 筑基五层,成!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三成!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管大关小隘,每一次突破,都是向著长生大道迈出的坚实一步。 …… 当林长珩还在巩固修为之时,有两人前来送信。 观其袍服,颇为熟悉,赫然就是仙城使者。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他们还负责仙城之外的传讯。 將他们接待,也得到了一则请柬。 林长珩一愣。 发现是仙城將为孔老举行丹道晋升典礼。 邀请林长珩前去一观。 (本章完) 第263章 变异血脉,黄家心意 第263章 变异血脉,黄家心意 “邀请我?”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 毕竟孔老晋升三阶炼丹师,地位、身份再度水涨船高,几乎可以和结丹真人平起平坐了。 层次也不同了,来往的也当是各大宗门道派势力、仙族的核心人物。 如今邀请了他这身份、实力皆略显不足的散修丹师,说明此人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毕竟私下保持来往,和邀请出席这等重要场合,差异甚大。 意义也截然不同。 一番思忖之后。 “去吧。便去长长见识。” 林长珩有了决定。 实际上,这和他在练气期时参加墨昭离的“筑基小庆”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更低的身份、实力去参加更高圈子的庆礼。 届时可能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那又如何? 林长珩的心境打磨极好,又有【清心天授】加持,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 观礼在三个月后,林长珩还是將手中的炼丹事宜通通完成之后,才悄然出发。 他此行,依然没有带上三只灵兽。 【深湖灵蚌】和【黑甲地龟】继续看家,再加上晏明漪这位新晋筑基修士,一共三个二阶战力。 再凭藉阵法护持,就算遇到邻居口中的突发情况,也可以从容应对。 在棲月岛固守、自保还是无碍。 “嗷呜!” 一声略显稚嫩却已初具威严的虎啸在山林间响起。 只见一道青影如电般从茂密的林中窜出,稳稳落在林长珩洞府前的空地上。 这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青毛虎,虽年岁不大,但体型已比寻常成年猛虎大上一圈。 一身毛髮並非普通虎类的棕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油光水滑的青白交杂之色,如同上好的锦缎,在阳光下泛著古玉般的光泽。额间一枚白色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透著天生的霸气。 它四爪粗壮,落地无声,一条长长的虎尾如同钢鞭般轻轻甩动,带起细微的风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虎目,炯炯有神,充满了灵性与聪慧,不见野兽的浑浊,反而像是懂得思考。 此刻,它口中叼著一只肥硕的、脖颈被精准咬断的一阶妖兽“钻地獠猪”,显然是刚狩猎归来。 在后山之中,林长珩刻意保留著一些一阶妖兽,甚至还从外採购了一些,散养在山中,便是意图培养青毛虎的野性和狩猎技巧。 作为日后三大灵兽中的主战力定位,自然不能和偏向辅助性质的小白、主打防御和陪伴的小黑按照同一模式驯养。 正准备出门的林长珩,见到这一幕,瞬间將小青招呼过来。 “呜呜!” 又是一声略显亲昵的虎啸,只见青毛虎的爪下腾起一阵微风,身形一盪之下,就来到了林长珩的近侧。 它將猎物放在林长珩身前,然后用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在表达不舍,示意主人可以將猎物带上、好在路上吃。 “哈哈哈!” 林长珩当即笑了,和擼猫一般擼了几把硕大的虎头,表示不用,小青可以留著自己吃。 而后颇为感慨地打量了一下这只早年收养的虎崽。 显然经过这些年的丹药餵养和棲月岛充沛灵气的滋养,它早已开启灵智,踏上了快速修行之路,实力稳步提升,如今已是一阶中期了,堪比人类练气中期的修士。 但让其意外的是,这小青和他当初所见的两只成年青毛虎开始呈现出了不同之处。 最明显的就在於,青白交杂、却纹理不乱的皮毛。 这让他有了某种思虑。 莫非……真是发生了某种变异,抑或是,那两只青毛虎並非这两只幼崽的双亲。 心中怀著疑惑,却无法验证,故而不多想、多做纠结。 等此虎二阶之后,开启献血,便可以揭开这神秘面纱了。 …… 林长珩直接施展【水影潜行异法】入水穿梭而去,而后才驾驭法舟飞行。 约莫半日后。 一片熟悉的山峰出现在林长珩的身前。 巍然矗立,如无数柄青锋直贯云霄,山势陡峭,岩壁如削。居中的主峰,山腰以上终年雾气繚绕,犹如仙山。 灵穹山! 【黄家】的灵穹山! 扫看了黄家驻地如今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什么战爭硝烟的意味,似在復原。 心中略作忖度,林长珩还是调转法舟,直接朝著黄家的山门飞驰而去。 降落之时,入口处依旧立著一座古朴石碑,上书“灵穹福地”四个苍劲大字,只是在“灵穹”二字有著器物擦过的明显痕跡,石屑掉落。 显然,敌族竟曾经打到山门处了,这是很危险的信號。这意味著黄家的防御曾被正面突破,战火一度烧到了核心地带。 “敢问前辈来我族,有何贵干?” 一名身著黄家制式服饰、修为在练气后期的守山弟子从阵內走出,快步上前。 见林长珩气息渊深,显然是筑基前辈,语气虽然恭敬,但眼神中仍然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警惕。 他身后还有数名家族子弟,皆是如此,可见黄家当初压力之大。 林长珩收起法舟,面色平静,直接道明来意:“吾名林长珩,不知道诸位小友是否听过?这是听闻贵族近来多有纷扰,特来探望,烦请通传一声。” 那弟子听到“林长珩”的名字,当即一愣,面面相覷了一眼,態度变得尤其恭敬,显然是知道了林长珩的身份,连忙躬身道:“原来是林供奉!请您稍候,晚辈这就通传曾族叔。” 说罢,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便激发出去。 但因为对方身份不能因一家之言就盲目確定,放入族地,还是得略作验证才行。 这些家族子弟相当縝密、有经验,林长珩观之,含笑点头,倒没有过度为难。 等待期间,林长珩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 山门处的防御阵法光幕明显比以往厚重了许多,神光扫过,隱隱能发现阵法內巡逻的族人子弟的数量也增加了,空气中依然有紧张压抑的气氛残留。 附近的一些山峰上,还能看到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跡和山体残骸。 没过多久,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自山內飞来,落在山门前,显出曾厨师的魁梧身影。 “林道兄!” 曾厨师一边拱手,一边含笑快步走出,“未知林道兄前来,有失远迎,是我等的不周啊。” “曾道友说的什么话。” 林长珩当即一笑,摇了摇头,“是林某贸然前来,不曾提前知会,略有叨扰啊。” “哪里哪里。” 两人说说笑笑,步履不停,一齐进入了山门之中,遁光飞掠,直接引入了一座知客大殿之中。 此时,大殿之中並非无人,而是有一道倩影坐在其內。 一听闻破空声响起,倩影立即迎出,赫然就是曾厨师的道侣,黄灵琳。 此女看起来依旧不过三十出头年纪,身著一袭淡赤仙裙,將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曲线玲瓏。 犹如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林道兄。” “黄道友。” 两人相互见过。 “上次一別,妾身就和林道友多年未见。” 黄灵琳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声音软糯,“没想到今日竟能重逢,当真是意外之喜,所以我接到老曾的传讯之时,便放下一切手中事务,要来一见。” 她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打量与仰慕:“观道兄气息,比之当年愈发深不可测,想必修为已是精进良多,真是可喜可贺。” “略有进展罢了。” 林长珩话题转动,並不多在自己身上停留,转而问及对方新的话题,便是黄家如今的真实情况。 得到的回答,和张翠翠所言的出入不大。 起码有八九成相似。 唯一的出入点,就是已经达成了停战协商。 列出了一系列的条例,双方都可以接受,没有丧权辱族的情况。 並报请【紫极宗】监督,这將带来强大的约束力。 当然了,【紫极宗】也不是閒得无聊去做此事,需要收取一笔不菲的灵石、资源作为费用。 同时,对触犯违规者,拥有打击、收占资源作为惩罚的权力。 …… 对此,林长珩表示“极好”。 曾厨师此时笑道:“若非林道兄出手,我族恐怕难以快速脱离战爭,依旧陷在泥潭之中,恐怕已经沉下。” 林长珩对此不置可否,“接下来的战后重建、势力恢復,也需要费不少心思。” “確实如此。这不,族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分散出去了,恰好我日前回来轮值驻守,不然都见不到林道兄的。” 曾厨师一副把林长珩当自己人的样子,这些密事竟然都直说了。 “隔墙有耳。” 林长珩对此没有兴趣,反而提醒道。 “哈哈哈,自然自然。” 曾厨师挠头,“对外人,我的嘴巴可是管得极严的。” 黄灵琳此时適时开口,神情古怪地一笑:“不知道林道兄手中可还有【固顏丹】?我黄家危难一去,那些好闺蜜、好姐妹又再度联繫上了,想要求取此种丹药。” “哦?” 林长珩眼皮微挑,顿时瞭然,“自然有的,黄道友甚至可以多报些价格来出出气。” 显然,黄家出事之时,那些交好的朋友或是受到家族严令、或是自身有意避开,怕招惹麻烦上身,自动断开了与黄家的联繫,如今见黄家无事、底蕴仍在之后,又再度贴了过来。 “这倒是不用,妾身不可为此出一口气,坏了林道兄的名声。” 黄灵琳眼眸晶晶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心中颇为舒坦,抿唇笑道。 又聊了片刻。 “既然族內无事,那林某便放心了,如无它事,我就先告辞了。” 林长珩起身告辞。 “誒!” 黄灵琳连忙起身,出声挽留,眼眸闪动,“林道兄何必如此匆忙?既然来了,不如就在族中小住两日如何?也让我道侣二人略尽地主之谊,答谢道兄的相助之情。” “正是如此。”曾厨师也点头挽留。 黄灵琳见林长珩脚步微顿,又抿唇一笑,补充道:“况且,族中一直在筹谋一桩事情,对道兄颇为有用,还需两日工夫稍作处理。道兄若不嫌弃,不妨稍待两日,容妾身代表族中將这份心意奉上,再走不迟。” 这话说得颇为巧妙,既表达了挽留之意,又拋出了一个“心意”的由头,让人难以拒绝。 林长珩闻言,转身看向黄灵琳。见她眼神真诚,不似作偽,心中微动。 他本也无甚急事,此地距离仙城也並不远,在此停留两日,並不耽搁大事,也能顺带瞧瞧这位故人所谓的“心意”是何物。 略一沉吟,他便頷首道:“既然黄道友和曾道友盛情相邀,那林某便叨扰两日。” 黄灵琳顿时笑靨如花,显得十分开心:“太好了!我这就让人为道兄安排最好的客院!” 当下,她便亲自引著林长珩前往客院休息,一路言笑晏晏,气氛融洽,曾厨师则去安排当天的晚膳事宜。 至於两日后的“心意”究竟是什么,她却卖了个关子,並未明说,只道届时便知。 林长珩安顿下来后,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这黄灵琳,似乎比当年更加玲瓏剔透了。 …… 三日后。 送走了黄家三人,林长珩看著桌上的小箱子,陷入了沉思。 除了曾、黄夫妇之外,还有一人前来。 林长珩也曾经见过,是那个面色冷淡的中年人,如今也到了筑基中期,叫做黄天林,辈分是黄灵琳等的族叔。 曾经和族中另一位紫袍筑基老者,前来林长珩的外湖九十八號洞府求筑基丹。 据他所言,是特地从外赶回来,便是想要亲自表达黄家对林长珩的谢意。 对此,林长珩表示不用,並重点提及了他和黄家的合作关係深厚,意在加固。 这次见面,一眾人都颇为开心。 林长珩也终於见到了黄灵琳口中所言的“心意”。 “妖兽精血!” 见到的第一眼,林长珩瞬间就有了猜测。 伸手打开,果然如此。 约莫五十余份。 赤红如火焰,隔著瓶子的阻挡,甚至有惊人的热量扑面而来。 绝非浊煞级別! (本章完) 第264章 精怪之血,尘缘了却 第264章 精怪之血,尘缘了却 林长珩觉得这种精血有些眼熟,但又有所不同。 將一瓶精血拿起,细细查看。 灵光一闪,才讶异发现这精血竟然是【赤瞳火魈】之血。 山泽精怪,【赤瞳火魈】! 林长珩曾通过墨昭离从【紫极宗】的一个宗门前辈手中,先后获取了上百份的一阶此精怪之血。 但因为收集太慢,一度不能成功夺灵。 而后更是因为对方反覆横跳,导致这精怪的收购也大出么蛾子,一度告吹。 对於此人出尔反尔的情况,林长珩泥人都有三分火,决定如果能遇见对方,要对方给个交代。 但手中的【赤瞳火魈】精血层次较高,也一直用来辅助其它火系精血的化生,倒也不算浪费。 只是夺灵无望罢了。 但没想到,此时竟然在黄家遇到了【赤瞳火魈】精血。 而且层次更高了。 达到了二阶。 与先前的剩余精血合拢,只差少许,就可以完成一次夺灵。 但林长珩对黄家拥有这种精血,颇为好奇,进行了旁敲侧击。 得到的回答模糊,因为保密是收购的条件之一,但一些不涉及关键的信息透露,让林长珩意识到,这【赤瞳火魈】应当就是【紫极宗】前辈手中的那一只。 二三十年的波折起伏、辗转不定,此精怪的精血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中。 黄家也主动表態,会持续赠予林长珩此种精血。 作为对林长珩在家族危难之际,不离不弃、持续给予帮助的答谢。 因为这精血,林长珩是真的需要,所以也没有客气。 而且理所应当。 毕竟黄家一族能够全身而退,林长珩斩杀三名筑基中期修士,是真的当居首功。 …… 林长珩得此赠予,第二日一大早,就在曾、黄道侣的送別下,出族而去。 “对了,不知道令妹如今情况如何了?【龙吟之体】的旧疾可还曾復发?” 林长珩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看向黄灵琳,问道。 黄灵琳摇了摇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脸色瞬间一黯。 片刻后才道,“【龙吟之体】太过特殊,修炼之后,体內本就对峙的阴阳之气,转为势如水火,先前有林道兄的丹药压制,情况尚好,还保住了练气后期的修为,但后面,林道兄给的丹药还没有服用完,就出现阳气大盛的情况……” “后续使用丹药,也根本无法克服、压制。” “此后,吾妹无奈之下,为了抵抗阳气,只有选择散功,这些年过去,如今修为一路直降,已经不过练气三层了……但好在素儿她,如今颇为淡然地接受了。” 闻言,林长珩不由摇了摇头。 面对这种天生体质,还是自带负面的天生体质,当真是药石无医,最起码二阶丹师、药师做不到,三阶四阶估计恐怕也够呛。 而其妹黄灵素,还是上品灵根,算是天之骄女了,如此打击之下,还能平静对待这等起伏,属实不易。 想了想,林长珩取出了一个白瓷瓶,递到了黄灵琳手中。 “这颗【固顏丹】还请转交给令妹,修为减退,容顏易老,此丹或许可以迟缓一二。” 赠予此丹,林长珩並没有其它的什么想法,只是此女算是自己和当时为二阶灵厨的曾厨师、继而和【黄家】搭上线的关键一环,而后来,他也从黄家互惠互利地得到了一些资源,回赠此丹,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 “不知道林道兄可要去见一见,也好让吾妹当面致谢……” 黄灵琳接过白瓷瓶。 其实,她一直都在给自家妹妹提供【固顏丹】,毕竟这是她这个姐姐唯一能做的了。 但林长珩的好意,她也自然不会拒绝。 至於提出要见面,也是因为黄灵素偶尔会坐在窗台发呆,作为姐姐的自然要去笑著问上一二。 黄灵素通常会问很多问题,其中往往会夹杂了一句半句林丹师的现状。 黄灵琳是过来人,对这方面的感知算是敏锐,如何能不懂? 自然一一细细解答,特別是说到林丹师之时,会多说两句。 看著妹妹眼中內蕴的光芒,黄灵琳如何一种心疼了得,只恨贼老天,对其妹不公。 明明给了上品灵根,却又降下他娘的龙吟之体,岂非大大地戏弄、折磨於人?! 要么就乾脆什么都別给,平平淡淡做一世凡人,不曾见过修仙界的激盪风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 林长珩自然不知道两姐妹之间的事情,纵目眺望了远处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 黄灵琳頷首,没有多说。 在旁侧一直没有开口的曾厨师,看了看妻子一眼,也不由悄然暗嘆了一口气。 “两位请留步。” 而后便见林长珩拱手道別后,脚踏法舟破空而去。 “琳儿……” 曾厨师张了张嘴,只能尝试笨拙地安慰。 “都是命数啊,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黄灵琳目光悠远,也看透了,这才露出浓浓的疲倦之色,“夫君扶我回去罢。” “好。” 遁光亮起,两人一路飞入族中。 在无人可见之处,一个白瓷瓶悄然从指缝掉落而下,落入了群山之中,永葬在山涧之內。 无声无息,再也无人见。 …… 立於云巔,仙城在望。 林长珩发现,来往浮生仙城的遁光、法舟,以及人流都更多了许多。 孔老突破三阶丹师之事,本不至於如此的立竿见影,但却真实的发生了。 他颇感惊讶,进入仙城之中,都不用打听,神识一展,便將眾人的对话收入耳中。 “原来如此。” 很快,林长珩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特別拍卖会。 作为对三阶丹师庆典的补充活动,將在仙城举行。 但接下来的信息,却让林长珩目光微变。 “拍卖会举行是在庆典当日,同时举行,旨在万修同乐。” 分身乏术,这让林长珩直接放弃了参加的打算。 这也说明,这场特別拍卖会並非针对他们展开,届时多半没有什么需求之物上拍。 这一点,他立即推理而出,那也就没有什么可惜的。 …… 林长珩没有直接去浮生湖中设置的接待之所,那里有请柬者即可入內,但对於他而言,毕竟还有几日时间,在那里傻待著也没甚意思。 乾脆直接去找一些老朋友,敘旧消遣。 结果在褚符师那里,却得到了一则消息。 便是之前的那个【碧霄门】执事,过往盗取宗门资源进行敛財的行径被人揭发,查实后,受到了宗门制裁。 而先前林长珩求取【东轮柳木】那会儿,这个执事正好在与多个修士接触,认为可以待价而沽。 於是故意抬高价,要赚就多赚点,毕竟求购者多,是一种交易失败也无所谓的態度。 “如何制裁的?” 林长珩问道。 “追回赃款、闭门思过、免去职务。” 褚符师言简意賅。 “就这?” 林长珩一愣,这等处理算是极轻的了。 “还能怎么?”褚符师饮了一杯酒,满面红光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摇头晃脑,“毕竟宗门的筑基修士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出了不少资源培养,而且据说其兄长,筑基后期,在宗內占据重要位置。若非其兄长的敌人出手,恐怕连这点水花都没有呢。” “罢了罢了,都是有背景之人,如何是我们这些散修能相提並论的?” 林长珩呷了一口酒,倒显得淡然。 “林道友此话说错了……” “怎么讲?”林长珩问。 褚符师嘿嘿一笑:“谁不知道林道友和仙城孔老,关係不浅,如今对方更是突破进入三阶丹道大师,而林道友还收到观礼邀请,更是证明了你们关係密切,这不妥妥是一大靠山么?” 言语之中,有浓浓的羡慕流传而出。 林长珩则是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应的打算。 “喝酒喝酒。” 林长珩直接举杯。 褚符师本来还想听取一些真相、细节,满足好奇心,直接被林长珩浇灭,只能举杯。 …… 此后的几天,除了拜访一些旧友,譬如吕通、郭器师等,林长珩还去了內城的【百草铺】一趟。 这是墨师好友、程丹师所开设,当初因为林长珩用声名背书的原因,生意越做越大。 一连盘下了三间铺子,併入了【百草铺】之中。 此后的十年可谓都是风头无两。 如今时隔了三十多年再来,却发现,百草铺又有所缩水。 只剩了两件铺子的面积。 其实林长珩都只是搬离了仙城十几年,先前一直都在,为何没来。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在於程老寿终过世。 他与【百草铺】的羈绊,主要是在墨师身上,继而投射到了程老之处。 当对方去世,林长珩也就没有了来的必要。 但墨师既去,他偶尔想起,还是想来看一眼。 人都没有进去,只是神识一扫,发现昔日的程师弟也不见了人影。 “此间程姓主人在何处?” 林长珩缓缓迈步而入,淡淡的声音在百草铺中响起。 一个中年修士正在打理药材,闻言转身抬头,一个身著青袍的凛凛身躯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何时进来的,而且没有任何印象。 於是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著迎了上来。 越发靠近,他越感受不到林长珩的任何气息,態度恭敬无比,带著几分惶恐: “回……回稟前辈,您问的可是在下祖父,还是曾祖父?” “祖父、曾祖父?” 林长珩讶异,这才细细地打量起此人的面容,才发现著实有几分相似。 “你是程师弟的孙儿?” “程师弟?”中年修士一愣,而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长珩,“您……您是林前辈?” 语气中的惊讶却是难以掩藏,毕竟身前的这位林前辈,太过年轻,甚至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年轻个十几岁。 这就是修炼有成的好处么…… “不错,看来你祖父与你说过我。” 林长珩頷首,而后又问,“你祖父何在?” “他……” 中年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悲戚之色,声音也低沉了下去,“祖父他……已於五年前坐化了。” 他抬头看向林长珩,眼中带著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悲伤,也有对往昔的追忆:“祖父在世时,时常提起前辈您。说您是天纵之才,丹道技艺更是超凡脱俗,对他多有指点,令他受益终生。他老人家……一直感念您的恩情。” 林长珩闻言,沉默了片刻。 物是人非。 程师弟的资质他清楚,能修炼到练气后期已是不易,年龄也比他略大,寿元终尽,也是意料中事。只是亲耳听闻故人凋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许感慨。 “坐化了……也好,免了世间纷扰。” 林长珩轻嘆一声,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喜怒,“你叫什么名字?如今这铺子,是由你在打理?” 见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態度温和,中年修士稍稍放鬆了些,恭敬答道:“晚辈程知远。这百草铺……自祖父走后,便由晚辈勉强支撑著,我父亲在外做事时,也不慎遇难。” 他话语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 林长珩目光扫过程知远那略显粗糙的手掌和身上带著药渍的衣衫,又看了看这间虽然整洁却明显客流稀少的铺面,心中瞭然。 程知远的修为不过练气六层,在这仙城经营一家铺子,想必颇为不易。 铺面主动减少,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程知远:“这是一粒『破境丹』和一瓶『培元丹』,若你自觉突破无望,便可以服用,分別对你突破后期、增进修为应有些用处。既是故人之后,便留著吧。” 程知远先是一愣,待感受到玉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力,顿时激动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这……这太珍贵了!晚辈不敢受前辈如此厚礼!” “拿著吧。”林长珩將玉瓶塞入他手中,语气不容拒绝,“好生经营,莫要墮了你曾祖父和祖父的名声。若遇难处……”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就先稳住你曾祖父的最初基业即可。” “晚辈明白,不会好高騖远。” 程知远面有果决、认真行礼。 对此,林长珩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泛起一丝淡淡的悵惘。 仙路漫漫,聚散离合,本是常態。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铺子,再无留恋之意。 也刚好了却了一桩尘缘。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百草铺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程知远捧著那两瓶对如今的他来说珍贵无比的丹药,望著林长珩消失的背影,眼眶微红,深深一躬到地:“晚辈程知远,谢过林前辈大恩!” …… (本章完) 第265章 再谈合作,法宝灵材 第265章 再谈合作,法宝灵材 时间流逝,几日转眼便过。 三阶丹师晋升的观礼大典也將举行。 位置也並非在羽仙岛上。 而是在湖中新建立了一岛,专门用於此。 此岛显然是以大法力搬运土石、固化捏合、塑造地脉,在短时间內建造而成。 岛屿规模不小,地势平缓,整体呈现出一种庄严大气的圆形。岛屿中央,是一座白玉高台,后方是巍峨大殿,其余三向则环绕著层层递升的观礼席,足以容纳大量修士。 在外围则是各种专门布置。 岛屿边缘,阵旗招展,灵光隱隱,显然布置了强大的阵法,既为稳固岛屿,也为维持秩序。 林长珩先是传讯给白蘅晚,与其约见。 谁知道,在大殿中见到此女的第一时间,便瞳孔微缩。 白蘅晚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婀娜,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一朵空谷幽兰,清冷绝俗。 她的容顏似乎比多年前更加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莹润有光,一顰一笑间,自有动人心魄的风华。 然而,更让林长珩心惊的,是她那身修为。 虽然此女显然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术法,但在林长珩远超同阶的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法之下,依旧能隱约感知到,她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之下,隱藏著一股如同深海暗流般磅礴厚重的法力! 其境界,赫然已达到了筑基中期巔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才过去多少年?此女的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即便有浮生仙城这等势力的倾力培养,也非普通修士可以想像的。 与林长珩的初入筑基五层相比,相当於快了两个小阶,而且此女还年轻无比,按照坊间传言计算,她还不到六十岁! 这等修为、这等进展,结丹境界当真指日可待。 “地品风系异灵根……恐怖如斯。” …… “林丹师,许久不见。” 白蘅晚微微一笑,在林长珩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二,便收回目光。 “林某见过白真传。” 林长珩一边拱手,一边朝著白蘅晚呵呵一笑。 “林丹师当真是驻顏有术,这些年未见,依然未变丝毫,按照外界传言,年岁恐怕已经超过九十了吧?” 白蘅晚刻意拉近距离,询问一些不算隱私的隱私。 林长珩摇了摇头,“实际上已经虚度九十八载了……只是林某擅长养生,忌爭忌斗,也时常服用【固顏丹】一类的丹药。” 白蘅晚接著討教了一些关於驻顏一道的心得,便轻易地將多年不见的些许生疏感,荡涤一空,热络堪比之前。 “这一次,孔老一番艰辛,终於勘破三阶丹道,让林某佩服之至,还邀请在下观礼,可谓惶恐又荣幸。” 林长珩將话题主动转移,试图探知些许內情。 “孔老对林丹师可是看重之至,是亲自开口,將林丹师列入邀请名单的。” 白蘅晚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点出了关键。 “原来如此。”林长珩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谦逊道:“孔老厚爱,林某愧不敢当。只是不知,此次大典,除了观礼之外,可还有其他需要林某留意之处?以免届时失了礼数。”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感谢,又將话题再次引向大典本身,也適当地表现出些许“心中没底”。 白蘅晚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林道友不必过谦。至於需要留意之处嘛……”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方才缓缓道:“大典之上,除了观礼之外,孔老也將正式收徒。” “收徒?” 林长珩一愣。 显然没有预想到,但这也是探听白真传口风的意义所在。 “不错。” 白蘅晚点了点头,“届时,宋地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大势力和部分顶级的筑基势力,大多数会来观礼,也会带上他们的后辈、族人、子嗣等,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拜入孔老的门墙,学习炼丹。” 林长珩心念一转,已经有所明悟。 显然,浮生仙城想利用这一点,来加强和宋地其它大势力的绑定,毕竟“青嵐散人”再强,浮生仙城再鼎盛,也不过是一个围绕散修建立的势力罢了。 底蕴仍然不足。 藉此机会,实现另类的“和亲”,完成结盟。 但背后推动这般做法的,是不是存在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林长珩无法得知。 …… 林长珩頷首回应,却听闻白蘅晚一笑:“林丹师可欲一试?” “宋地丹道天赋绝伦者不知凡几,林某又如何能够排的上號?还是不要貽笑大方才好。” 林长珩摇头轻笑,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自谦与婉拒。 一来,他秘密甚多,常在结丹修士眼皮子底下乱晃不好,总有风险。 二来,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当眾显露锋芒,捲入不必要的纷爭,实无必要。 三则,林长珩的丹道稳步推进,二阶上品丹师指日可待,没有必要拜在三阶丹师门下。 白蘅晚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有趣之色。她久居高位、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林长珩並非妄自菲薄,而是心性沉稳,懂得藏拙,自有规划。 “林丹师过谦了。”她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接著林长珩主动提起了【青霖雾蟾】精血。 白蘅晚美眸晶莹,似乎早有预料,扬出三百余瓶精血来。 林长珩只取了其中两百多些,退还了余下,见白蘅晚脸色略有诧异之色,当即笑道:“当初求取此精血,目的便是在於钻研此类精血,看看是否可以改用在一些丹方之上,如今差不多接近尾声,多余的精血却是不好再收下了。” 这两百余瓶精血,已经足够林长珩完成【青霖雾蟾宝种】的第五重夺灵,以及此后的化生。 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多出的几瓶,万一此后最后一个【浊煞种位】遇到的是水、木双性之一,便可直接完成化生。 提前预备好,避免届时还需要另寻。 更关键之处在於,先前的一个人情,换了这么多的精血,已经够了,再多了恐有贪得无厌之嫌疑。 既然需求得以满足,直接叫停,是不错的选择。 “也好。” 白蘅晚將剩余的精血收回,而后也主动提及了一事,作为提醒。 “杨真传?” 林长珩一愣。 顿时想起了那个身形高挑挺拔,有一股冷硬的英气的紫袍女修。 曾经对方来求筑基丹,有过一面之缘。 “不错,上次孔老当著师尊的面,著力称讚林丹师,再加上你我关係较近,恐怕师姐会尝试拉拢於你……” 白蘅晚神色肃然。 这个师尊,自然就是结丹后期修士青嵐散人,也就是说,林长珩之名已经传到了这等修士的耳中了…… 林长珩抓住了最后的关键所在,当即无所谓地道:“白真传无需担心,你我关係……” 说到这里,林长珩忽地闪过了一丝念头,好似理解了白蘅晚的潜在意思。 如果得不到,后续会怎样? 毕竟白蘅晚和几个师兄师姐之间的竞爭关係,既是资源之爭,也是道途之爭! 道途之爭不可避! 那对方会使用什么手段,林长珩还真的不好预计。 但绝对不会是请客吃饭那般温和。 林长珩的话语戛然而止,適时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心念却在飞速转动。 林长珩固然是在广结善缘,但善缘的那端却自带麻烦,这让他有些难受。 敌人的敌人可以做朋友。 但朋友的敌人,总不能也当成敌人吧? 那天底下的敌人也未免太多了。 林长珩方才才经歷了被黄家把麻烦牵连上身,如今又来。 而且这一次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若非林长珩心志坚定,不然也定將对自己一直奉行的行事方针產生动摇、甚至质疑。 …… 好在此时,白蘅晚看出了林长珩的为难,“这种竞爭隨著我们距离结丹越近,就会越发的激烈。” “小女子如今也接近筑基后期,突破也不过这一年半载之事,如果林丹师肯鼎力相助,届时结丹之后,拉林丹师一把,也是应有之义。” 林长珩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一直给人画饼,没有想到如今也被人画了:“白真传的承诺林某理会得,也愿意鼎力相助,但问题在於,面对仙城真传的衝击,在下確实没有什么应对的底气,毕竟我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天天对炉而立的丹师罢了。” 听到此言,白蘅晚也觉有理,毕竟自家的师姐什么实力,她心中门清。 但她却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丹师,又是怎样的一只实力恐怖的狰狞巨兽! 反而因此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林丹师有什么需求,小女子也好有的放矢的。” 最终,白蘅晚拋出了这句。 显然对自己將林长珩拖入可能存在的泥潭而略有亏欠之感,打算提供能力范围內的帮助。 林长珩只是笑了笑,不好开口。 自从他和白蘅晚合作之始,想必在仙城內部的视角中,就直接在他身上打上了白蘅晚派系的烙印。 不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能够摆脱得了的。 仙城这条线,他也不打算直接放弃,因为这是他目前搭上的最大的一艘船了。 可以收穫的,不只是资源,还有信息。 只是事已至此,林长珩所能做的,就是多谋取些利益。 何况那个杨真传,不过筑基后期,他也不至於太过担心。 实在不行,披个马甲,將其抹杀,应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至於林长珩不开口,便是因为他知道,白蘅晚此女比他想像的更加大方,当时初次合作,林长珩直接获赠了一张符宝。 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依旧是符宝,使用得当,斗法中可以取到定鼎的效果。 后来更是六百份二阶精血,说给就给。 此女的待人、或者说驭下之道,显然有几分造诣。 所以,林长珩在等对方开口。 肯定比自己说的更让自己满意。 “或许你也要炼製法宝胚胎?” 果不其然,白蘅晚不確定地开口了。 林长珩只觉心中骤然加速一跳,“確有此打算……白真传不妨说得具体些。” “我手中有些剩余的材料……” 白蘅晚伸手一扬,一道隔音、隔绝窥视的阵法瞬间笼罩了四周,確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人所知。 她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已多出了三样物品,每一件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和独特光华。 第一件,是一块两指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奇异金属,刚一出观,室內的温度便陡然升高了几分。 “此乃【地心火髓铁】,是炼製火属性飞剑或攻伐类法宝胚胎的极品主材,足以作为法宝胚胎的核心、或者辅料。”白蘅晚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 第二件,则是一小撮闪烁著七彩星辉、沉重异常的砂砾。 “这是【九天星辰砂】,虽量不多,但融入胚胎之中,可赋予法宝一丝星辰破罡之力,极大增强穿透性。” 第三件,是一个玉瓶,瓶口封印著复杂的符文,隱约能听到“风雷之音”从瓶內传出。 “瓶中是一滴【巽风雷液】,蕴含风雷真意,可在胚胎塑形时融入,使法宝更具灵动与迅捷。” 这三样材料,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珍品,如今却被白蘅晚隨意取出! 饶是林长珩心志再坚,也不由呼吸粗重。 这就是背靠大树带来的底蕴吗?! 这就是有势力的好处么?! 果然和这一比,林长珩这等靠自己打拼得来一切的散修,只能望尘莫及。 白蘅晚看著林长珩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缓缓道:“这些材料,於我而言略有剩余。若林道友有意,我可將其一转让於你。当然,並非白送……” 她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条件:“我需要道友的一个承诺,望道友能旗帜鲜明地支持於我,同时在小女子有需要时,需要出手相助一次。並且,关於这些材料的来源,道友需守口如瓶。” (本章完) 第266章 巽风雷液,青嵐散人 第266章 巽风雷液,青嵐散人 这些要求,其实也不复杂。 但林长珩扫过眼前这三样足以加强一尊本命法宝根基的辅助材料,还是决定进行条件附加:“支持承诺和保守材料来源没有问题,只是出手相助,需要在林某的能力范围之內,不然答应了也做不到,又有何意义存在?” 白蘅晚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实际上,我也不会让林丹师去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这一点可以放心。” 林长珩心念电转,利弊权衡只在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蘅晚:“真传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白蘅晚神色坦然。 “好!”林长珩不再犹豫,斩钉截铁道:“方才条件,林某应下了!材料之事,也绝不出我之口!” 合作达成。 接下来便是选择。 最后在一番考量之后。 林长珩选择了那个玉瓶,装著一滴【巽风雷液】的玉瓶。 选择依据,无它,更加稀缺、价值也更高。 此物是巽风与雷霆交匯时凝练而成,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对於筑基修士或者结丹初期修士而言,算是可遇不可求。 对於追求法宝灵动、速度乃至蕴含一丝天威的修士而言,此物的价值远超前两者。 白蘅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讚赏,林长珩的眼力果然毒辣,但她也不多言,只是叮嘱: “道友好眼力。此液乃家师早年游歷时,所得一些,赐予了我部分。望道友善用。” 白蘅晚用法力將玉瓶送至林长珩面前,同时將另外两件物品收起,倒让林长珩有些目光难捨起来。 “多谢。” 目光移开,道了一声谢后,林长珩將如握著一团风雷的【巽风雷液】郑重收起。 …… 告別了白真传的林长珩,直接快速来到內城的仙栈之中。 打算先將到手之物,吸收为安。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立竿见影的提升。 取出精血,二话不说令意念沟通元鼎,手在精血之上拂过。 隨著【青霖雾蟾】精血被抽取,夺灵的进度不断飞速提升。 【青霖雾蟾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 【青霖雾蟾宝种·五重】 宝种入体荡涤,此异法再度推进一步。 到了夺灵的顶点。 那一刻,那枚蓝、碧双生的宝种骤然光华大放,最终彻底消融,化作一股无比玄奥的体悟,如同汹涌的潮汐,轰然荡涤林长珩的神魂、肉身! 这一次的洗礼,比之前四次的衝击更加猛烈。 【已炼得:致幻异法·入化】 林长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梦幻漩涡之中,无数关於“幻”、“梦”、“虚”、“实”的体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对致幻之力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蜕变! 最终成为属於自己的一种本能。 威能也比先前大幅增加。 而且自然而然地,林长珩发现,自己对很多所谓的幻术、迷阵以及魅惑之法,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和洞察力。 当然了,这免疫和洞察力並非直接看透,而是能根据他对致幻的了解,去进行反推。 找出其本质和漏洞,进而破除。 林长珩估计,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被【致幻异法·入化】加身,也会陷入,甚至沉沦,只要醒悟慢点,都会给他带来出手的绝佳时机! …… 宝种的效用缓缓平息,林长珩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生灭灭,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梦幻光彩,旋即又归於平静,深藏不露。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感受著深刻的理解,心中充满了满足。 夺灵之路,已然完毕,林长珩继续进行化生。 “嗡!” 精血抽尽。 元鼎的鼎口大有不同,原本碧蓝双色宝种所在的位置,出现一颗虚幻的真核代替,上下沉浮。 【青霖雾蟾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水、木双生,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致幻”】 …… 此种集满,但后续的【化生进度】所需,林长珩却是有些犯了难。 需要【冥虚】级別的水或木属性精血。 才能满足。 好在所需数量不多,但获取难度还是实打实存在的。 “提前焦虑不可取……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长珩选择坦然对待。 不过,此种夺灵完毕,林长珩的木灵根,灵韵已至二十九缕。 …… 此后,林长珩再度琢磨起【法宝胚胎】之事来。 本来他按下的心思,经过白蘅晚一勾引,又再度犹如馋虫般冒起了头来。 心痒难耐。 如今他手握两种可以炼製【法宝胚胎】的辅材。 一种是与张守一交换【精品筑基丹】得来的【鑌铁】,有半个婴儿拳头大小。 另一种便是方才得到的一滴【巽风雷液】。 而且主材也已经物色好了。 便是上次在【碧霄门】新开坊市外从劫修手中得来的那婴儿手臂粗细的长条碎木,虽然无名,不知底细,但疑似是超过修仙界七大神木的存在。 林长珩翻手將此木取出,掌中之物已与最初那截毫不起眼的“焦炭”判若云泥! 原本覆盖全身、死寂沉沉的焦黑色泽,已被驱除了大半,如今只剩下约莫三成,依旧如同斑驳的旧痂顽固地附著。 而褪去这层“焦壳”显露出的,占了七成的主体,已然恢復了其玄奥深沉的玄青本色! 这玄青之色,並非单调,细看之下,木质表面天然生有无数细密繁复的纹理。 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不朽的厚重意蕴。 整截木头拿在手中,重量依旧惊人,但触感已从最初的粗糙死寂,变得温润如玉。 这正是林长珩长期以【赤霄玄焰】小心翼翼、持之以恆淬炼的成果!异火之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炼化了沉寂积攒的杂质与“死气”,让其本质逐渐显露。 林长珩有一种预感,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奇木,而且感觉越发强烈。 但翻阅了不少古籍文典,都没有记载。 纵使如此,也终於打定了將此物炼製为法宝胚胎的主意。 按照上次从张守一手中获得的那种法宝胚胎炼製之法,还需要再收集一些关键的基础灵材。 譬如【百年温玉】便於塑形,【五行灵脂】平衡不同属性灵材的衝突等等。 此外还需要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材,也需要花费时间收集。 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寻找到一门合適的高阶功法,炼製与之配套的法宝,相互促进、互为倚仗才最佳。 …… 两日后。 孔老的三阶丹道庆祝大典正式开启。 於浮生湖新辟的“天问岛”上! 此时,岛上空祥云匯聚,仙乐縹緲。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早已宾客云集,人头攒动。 来自宋国各地的宗派代表、修仙世家、散修高手,皆匯聚於此,结丹真人的气息亦超过了十道,可谓群英薈萃,盛况空前。 广场中央,一座九丈高的丹炉虚影巍然矗立,炉口氤氳著七彩霞光,象徵著丹道昌隆,也彰显气派。 吉时已至,钟鸣九响,声传百里。 在万眾瞩目之下,孔老缓步登上了中央高台。 他今日並未穿著丹师袍服,而是一身简约的深紫色道袍,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眼神温润中透著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並未多言,只是含笑向四方宾客拱手致意,一股令人心折的大师气度自然流露。 简单的开场后,庆典进入核心环节——讲道! 孔老並未选择当眾炼丹那种更具观赏性却也可能泄露自身独门手法的方式,而是选择了更为宏大、更能惠及眾修的方式——开坛讲道,阐述其晋升三阶丹师过程中的感悟与对丹道本源的理解! 这是此方修仙界的一种俗成规则! 也是验证技艺的一种手段。 他端坐於高台蒲团之上,声音平和舒缓,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天问岛,甚至透过阵法,迴荡在浮生湖上空。 “丹者,何为?非徒以火炼药,乃调和阴阳,夺天地造化之机也……” 孔老从最基础的药性相生相剋讲起,逐步深入,阐述火候把控的“一念之差,谬以千里”,解析药力融合时“水火既济”的微妙平衡…… 他没有讲述任何具体的丹方,而是直指他所领悟的丹道本质,字字珠璣。台下一眾修士,无论是否是丹师,皆听得如痴如醉。 林长珩亦是心神震动,沉浸其中。 目光闪烁,受益匪浅。 讲道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孔老声音落下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眾人仍沉浸在道韵余味之中。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雷鸣般的掌声和由衷的讚嘆声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功!” “孔老宗师风范,我等拜服!” …… 林长珩此时却觉得,一些理念可以为自己所用,是可以帮他开启二阶上品丹道的钥匙。 能够借之突破当下境界! 所以,外界的声音,都被直接林长珩屏蔽在外。 脑中开始疯狂的推衍、验证、对照。 但此时此刻,白蘅晚却在一处被繚绕云雾遮挡、可俯瞰全场却又隱秘的高台上,拘谨地站立著。 这处高台上,有十余道身影若隱若现,端坐於上、威势各异,赫然都是假丹及以上的修士。 正在观礼。 白蘅晚的身前,一位身著紫玉长袍、鬚髮皆黑、面容俊秀的长髯修士端然而坐。 看其面容,还以为不过二十岁出头,年轻无比。 但此人的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仿佛与周围的云雾融为一体。 然而,白蘅晚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姿態恭敬无比,甚至带著一丝肉眼可见的敬畏。因为眼前这位,正是她的师尊,浮生仙城真正的主人,青嵐散人!修为深不可测的结丹后期真人! “师尊。”白蘅晚声音轻柔,“那位听得极其入神的青袍修士,便是林丹师林长珩。” 青嵐散人並未有任何回应,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下方广场上的人群,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尤其关注林长珩。 而一向感知敏锐的林长珩,却好似没有感知到注视一般,一动不动。 仍然一副沉醉於推衍的模样。 片刻后,高台上,一道温和却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此子神魂凝练,法力凝实,悟性也確实不错,是个可造之材。孔师弟的丹道理念,本就与其相通可合,於他而言,正如久旱甘霖。”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白蘅晚心中一紧:“不过,晚儿,你可知为何为师让你接触他,却又不必急於將他彻底绑上你的战车?” 白蘅晚微微一怔,低头道:“请师尊明示。” 青嵐散人淡淡道:“良才美玉,需慢火细琢,强求反易折。一介散修能走到今日,殊为不易,他与孔师弟有缘,此乃他的造化。你只需维持善缘,静观其变即可。真正的风浪尚未起时,让其过早站队,並非智者所为。”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既点明了林长珩的价值,也在教导了白蘅晚一种更高明的御人、借力之道——不爭之爭。 白蘅晚面露恍然,恭敬应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明白与否,不在口上,而在心中。” 青嵐散人轻笑一声,並不再言。 白蘅晚闻言,脸上直接微赧,訥訥不言。 只是不知道为何,青嵐散人这般实力,仔细看过林长珩,也不曾觉察到林长珩体內藏著的【赤霄玄焰】…… …… 而此时,仍在入定之中的林长珩,虽然表面沉著,但心中却是打起了鼓来。 他方才感受到了极其隱晦,或者说,极其“高维度”的注视,投射在自己身上。 按理说,他本来不该觉察到的,但是【闻风辨灵】给出了反馈。 让他有所觉。 而且他的【闻风辨灵】秘法只是堪堪修炼到了【熟练】层次。 就有此效果,这让他也不曾想到。 “方才那只能是结丹修士的注视……而能够识別到结丹修士的注视……” 林长珩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闻风辨灵】秘法的效用…… (本章完) 第267章 丹道提升,二阶上品 第267章 丹道提升,二阶上品 【闻风辨灵】秘法可能比林长珩想像的还要厉害! 甚至说,层次还要高! 因为换成一般的秘法,乃至他掌握的异法、妖法,都无法做到如此效果。 如此想来,那吴酒老道还当真没有誆骗於他,此法对谨慎的他而言,妙用当真无穷。 脑中再度如走马观花般,掠过先前和吴酒老道发生过的种种,林长珩也隱隱地回过味来。 特別是关於【金刚菩提木】,其中常年浸染魔气、深藏入木,一般的异火恐怕都难以拔除。 多半也只有【赤霄玄焰】等正大堂皇、至刚至阳的异火,才能够克制阴邪魔气,取得效果。 异火少见,至刚至阳的异火更如此。 他越来越觉得,那吴酒老道似乎专程在等他。 准確来说,应该是在等拥有【赤霄玄焰】的他。 “此人……当真神秘。” 还好吴酒老道没有其它的想法,也早已离去,不然林长珩至今想来,恐怕会寢食难安的。 …… 在孔老讲道结束之后,新的环节也开始进行。 便是收徒。 当然了,想拜入三阶丹师门下之人不少,也是很多高阶修士带著晚辈前来的根本目的。 能拜入一位三阶丹师门下,意味著足够的丹药资源、高深的丹道传承以及一座强大的靠山,是无数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林长珩只是在人群中,静静瞧著。 总共有十余人,都是年轻男女,个个神情紧张又充满期待。 他们资质皆是不凡,衣著华贵,显然都出身不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其中,一位身著淡紫色衫裙、容貌清丽、气质略显清冷的少女尤为引人注目。林长珩从旁人的低语中听说,赫然就是【紫极宗】那璇璣真人的侄孙女。 名叫洛苏。 也在寻求拜入孔老门下。 “连璇璣真人的侄孙女都来了……” “紫极宗这是想与浮生仙城加强联繫啊!” “此女听说丹道天赋极佳,在紫极宗內已是佼佼者,不过二十出头,已经进入了一阶下品丹道,看来孔老的弟子名额,竞爭激烈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长珩目光微动。 紫极宗是宋国大宗,璇璣真人更是名声在外的结丹女修。 她的侄孙女前来拜师,其意义绝非简单的求学,更带有两大势力交好的政治意味。孔老是否会收下洛苏,恐怕需权衡多方因素。 收徒仪式颇为庄重,每位年轻修士都需上前,展示自身修为、稟明家世,並回答孔老提出的几个关于丹道或心性的问题,甚至进行开炉炼丹作为展示、评判依据。 轮到洛苏时,她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对答如流,显示出极好的教养和扎实的根基。孔老看著她,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微微頷首,却並未立刻表態。 最终,经过一番考量,孔老宣布收下了三名弟子,两男一女,皆是在丹道上展现出不错悟性和坚韧心性的年轻人。 其中,赫然没有包括那位背景显赫的洛苏。 这个结果,让场下响起一阵压抑的譁然。不少人看向洛苏的目光充满了古怪或別样的意味。 洛苏本人倒是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她向著孔老恭敬一礼后,便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姿態依旧从容。 “一个【极南宫】假丹后人,一个【玄冰谷】出身,一个则是筑基后期散修的后辈……” 林长珩目光连闪,喃喃暗语。 【极南宫】自不用言,宋地之主,不管如何,【浮生仙城】都得给一个面子。 而散修后辈,也是必须需要一个的,毕竟【浮生仙城】是散修圣地,此城之主,也是以散修身份走到如今。 给予一个名额,算是不忘本。 也在释放巩固仙城基本盘的信號。 而【玄冰谷】为五大宗门道派之一,和【浮生仙城】並不接壤,中间隔著【紫极宗】和【碧霄门】。 而这也是孔老选他的根本原因。 因为不只是【紫极宗】,与【浮生仙城】接壤的【碧霄门】和【青霞观】,也有著结丹修士的后辈前来拜师。 收下其中一个,便会得罪另外两个。 而且三个宗门道派,都曾在地域范围上,做出了退让式的赠予。 所以,最好的答案就是一个不收。 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此理。 跳出框架之內,最终挑选了一个並不接壤的势力优秀后辈。 林长珩很快就看清楚了其中深意,但也不由感慨,作为势力的一环,连收徒的自由都不存在了。 在最后的拜师、跪茶礼后,三阶丹师晋升的观礼大典也基本步入了尾声。 眾人皆有序地散开而去。 林长珩也混在人群中一齐离去,却被一道熟悉的传音声叫住。 “林小友留步。” 林长珩骤然止步,根据声线发现这赫然是孔老发出,於是如言留下。 半个时辰后,他隨著一道隱秘的指引,跟著使者避开散去的人流,来到浮生湖深处,某种小型岛屿的一处僻静的竹林精舍前。 这里应当是孔老的修行洞府所在。 “吱呀!” 精舍门扉轻掩,孔老正负手立於院中,背对著他,望著几竿翠竹,身上那股庆典时的大师气度已然收敛,更添几分平和与深邃。 “晚辈林长珩,拜见孔老。” 林长珩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孔老缓缓转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不必多礼。老夫观你听道时神游物外,推衍不休,可是有所得,亦有所惑?” 林长珩心中一动,知道对方曾关注到了自己,便坦然道: “前辈明鑑。前辈所讲『灵性自然』、『中和圆融』之道,確如醍醐灌顶,让晚辈对丹道,乃至自身修行,都有了新的认识。只是……如何將这理念融入实践,尤其是应用於更高品阶的丹药炼製中,晚辈尚有许多不明之处。” 孔老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坦诚和悟性颇为满意。 “且坐。” 他並未直接解答,而是坐下石桌旁,隨手摄来旁边的一套茶具,开始慢条斯理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和谐。 林长珩如言对坐。 “炼丹如烹茶。” 孔老一边操作,一边缓缓道,“水温火候,是术;茶叶水质,是材。但一味追求术之精妙、材之珍贵,不过是下乘。” 他將沸水注入茶壶,看著茶叶舒展沉浮:“关键在於『意』。你需感知茶叶的性情,了解水的温度,把握最佳的融合时机。让茶、水、火、器,乃至这周遭的清风竹影,都和谐共处,方能成就一盏好茶。” “三阶丹道亦是如此。” 孔老將一杯清香四溢的灵茶推到林长珩面前,“丹方是死的,药材是静的。但每一株药材,因其年份、產地、採摘时辰不同,其『灵性』皆有细微差异。” “真正的丹师,不应全然被丹方束缚,而应去『倾听』药材的诉求,用你的神识,去引导它们,在衝突中寻找平衡,在融合中激发新生。这便是『灵性自然』,这便是『中和圆融』。” 他点指著林长珩:“你之前炼丹,过於注重对火焰的『控制』,力求分毫不差。这固然是基础,但想踏入二阶上品丹师、乃至三阶丹师之境,需学会『引导』与『放手』,与药性共鸣。”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直指林长珩当前困境的核心! 他之前一直卡在二阶中品丹师“一炉三颗精品丹”的瓶颈,正是因为在日益精准的火焰控制之后,找不到更进一步的路径。 “引导……放手……与药性共鸣……” 林长珩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许多淤塞之处豁然贯通! 孔老看著他顿悟的样子,含笑不语,静静品茶。 良久,林长珩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起身对著孔老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多谢孔师指点迷津!” 受人指点、拨云见日,林长珩也將称呼再行替换,称为“孔师”。 这一次的指点,价值远超任何丹方秘籍,为他指明了通往更高丹道境界的方向! 孔老虚扶一下,显然对“孔师”二字颇为满意,哈哈一笑道:“明白便好。路还需你自己走。去吧,好好消化今日所得。” 林长珩再次郑重道谢,这才怀著激动的心情,告辞离去。 “可惜可惜。” 孔老目送林长珩在仙使的陪伴下离去,眼中儘是欣赏,而后端起茶盏,不由嘆道:“如果我的丹道不受阻滯,早突破一些年,將此子收入门墙,將来极有可能重振师门昔日辉煌,完成故师遗愿的……” 但如今,林长珩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二阶上品丹道,再收徒也是无用。 他自认为所能帮助对方的,已经不多了。 …… 此后的一个月时间。 林长珩都在一处短暂租赁的洞府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全身心地伴著炉火。 潜心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愈发纯净浓郁的丹药馨香自炉中浮现,林长珩骤然收束所有心神。 他手掐收丹诀,一道灵光精准打入丹炉。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嗡鸣,炉盖开启,十道流光如同受到牵引般连珠射出,叮叮噹噹,清脆地落入早已备好的白玉盘中。 林长珩立刻定睛看去,目光瞬间被其中三颗丹药牢牢吸引! 这三颗丹药,与另外七颗截然不同。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琉璃雕琢而成,表面圆润无瑕,隱隱有宝光流转。 赫然是精品丹药! 三颗二阶中品的精品丹药。 “呼——” 林长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骤然放鬆,一股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他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低语: “终於成了!三颗精品!这意味著……我已真正走到了二阶中品丹道的顶峰!” 但他没有停手,略作休息,回復法力、精力之后,继续开炉。 趁热打铁,尝试炼製二阶上品丹药。 感悟停留在脑海中,永远都只是感悟,只有付诸实践,在实践中验证、碰撞,才能化为成长进步的养分。 当炉盖继续打开一角,炉火再次熄灭之际。 看著手中成型的一颗碧绿色的正品丹。 这才忍不住地露出一抹笑容来。 虽然没有笑声在洞府中迴荡,但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豪情依旧充斥胸膛! “二阶上品丹药……我林长珩,今日终是炼成了!” 这一步,跨过便是坦途! 也意味著他拥有了展望三阶丹道的能力! 实际上,丹道的每一小步,都卡住了不少丹师,甚至很多丹师终其一生都被卡在二阶中品,不得寸进。 而他在自身领悟、孔老指点,以及长久的总结下,终於凭藉这枚碧绿色的正品丹药,成功破关! 这意味著,从今日起,他林长珩,已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二阶上品丹师! 足以成为不少势力的座上宾! …… 忙罢之后,林长珩给孔老和白蘅晚传讯,告知了这一点。 给孔老的那一枚,言辞恳切,纯粹是为其之前的指点致以最深的谢意,坦言若无前辈点拨,自己绝无可能如此快触及二阶上品之门径。 后者,则是作为盟友的一种简单交底,同时也在表明自身价值的提升。 这一点也很关键。 但没有等待他们回復的打算,林长珩直接在玉符信息末尾表达了告辞之意。 因此,他自然也无从得见—— 浮生湖竹林精舍中,正捻须品读丹经的孔老,在接收到玉符讯息的瞬间,脸上那惯常的温和从容骤然凝固,化作一丝毫不掩饰的愕然! “二阶上品?这才过去多久?” 饶是以孔老的见多识广和心境修为,此刻也不禁有些失態。 他深知从二阶中品到上品的那道门槛有多难跨越,林长珩的进步速度,实在快得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愕然之后,其眼底深处,更是掠过一抹愈发浓厚的欣赏与期待。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处精致华美的殿宇中,正处理事务的白蘅晚,在读取完玉符內容后,霍然从玉座上站了起来,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喜悦! (本章完) 第268章 神秘邻居,两岛受袭 第268章 神秘邻居,两岛受袭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白蘅晚深知林长珩的潜力,但也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二阶上品丹师,这已是一个足以引起仙城、乃至许多大势力真正重视的身份! 毕竟孔老也是在二阶上品丹师浸淫多年,才一举突破三阶,得到如今的地位、成就。 震惊过后,便是急速的盘算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林长珩的价值暴涨,意味著她之前的投资获得了超乎想像的回报,但同时也意味著,后续的接触与合作,需要更加谨慎和深远的谋划。 本想再度与林丹师一见,深入交谈,却看到了玉符最后的信息。 “已经走了?” 白蘅晚面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 二阶上品的丹道,已经可以对她的修炼形成帮助了。 毕竟除了师尊赐予、仙城核心下发的固定资源,白蘅晚也有自身爭取、在外谋得的资源。 这一部分,需要丹师帮忙转化。 总不可能动不动请孔老出手,无论尊卑、还是辈分,都实为不妥。 而其他的丹师,也有个別二阶上品,但论及成功率、精品率多半不及林长珩,毕竟林丹师的丹道之名,在仙城就是一块活生生的金字招牌,以高成功率、高精品率著称! 珍贵药材交付,更值得信赖。 …… 浮生湖的水月阁,建立在碧波之上,足有九座,伴著白雾,不亚仙境。 其中属於白蘅晚的那一座,在最左侧的边缘。 而往右侧数两座的那一座絳紫色阁楼二层,此时,正有两道身影居於其中。 一傲然站立、一卑躬屈膝。 一位身著絳紫色宫装、云鬢高耸、容貌艷丽却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傲气与凌厉的女子,正凭栏而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裙摆下露出了一截浑圆修长、如象牙般的白嫩大腿,肌肤细腻得仿佛泛著莹光,与深沉的絳紫色宫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透著一股不经意的诱惑与张扬的自信。 她赤足踏在冰凉光滑的玉质地板上,十根脚趾蔻丹鲜红,如同雪地点缀的红梅,更添几分妖嬈。 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意识到,这是前世俚语“腿比命长可玩年”的真实写照。 “篤、篤、篤……” 指尖轻轻敲打著栏杆,她的目光看似欣赏著湖光山色,实则锐利地扫过左侧白蘅晚那座略显清寂的阁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此女,正是白蘅晚的师姐之一,青嵐散人的另一位真传弟子——杨紫綾。 其实力已达筑基后期,性格强势,善於偽装,实则手段狠辣,麾下势力更是悄然发展、盘根错节,是白蘅晚在道途上的主要竞爭对手之一。 林长珩曾经与此女打过交道,帮后者炼过一枚筑基丹,但圆滑地推諉了对方的拉拢和橄欖枝。 在身后位置,一名作侍女打扮、但眼神灵动、气息亦有筑基初期的女子正垂首恭立,低声匯报著: “小姐,刚得到消息,那个叫林长珩的散修丹师,今日已悄然离岛了。据眼线回报,他离去前,曾分別向孔老和白真传传过讯。” 杨紫綾敲击栏杆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与算计: “哦?这么快就走了?还不曾当面告別?” “看来我们这位白师妹,招揽人的本事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把人嚇跑了?还是说……此人只是个银样鑞枪头,满足不了白师妹的胃口,不堪大用?” 那侍女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內湖中有零星传闻,说此人似乎在丹道上有所突破,但消息尚未证实。” “突破?”杨紫綾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一个无根无萍的散修,侥倖得了孔老几句指点,又能突破到哪里去?顶多在二阶中品里打转罢了。” 表面如此,但心中却是微微一肃,暗生出了一股凛冽冷意。 那侍女並不多言,只是点头:“小姐判断的是。” “去吧。” 杨紫綾摆了摆手,將侍女驱走。 同时反手取出一块传音玉符,对著上面低低说了几句,而后打上一个封印禁制,顿时形成一团细密、贴合的白光附著在上,隔绝被窥视的可能,才玉手一扬,直接令此玉符破空而去。 所去的方向,赫然就是外湖方向。 而且……还是洞府区域所在。 如果林长珩在现场,就会发现,这传讯玉符最终的著落点,竟然从九十八號洞府上低空掠过,直直地落入了隔壁的九十七號洞府之中! 那个颇为神秘、几乎不出洞府、不做交际的邻居之洞府。 “嗡嗡~” 直接陷入在阵法之中,轻轻挣扎,嗡嗡而鸣。 此时,一个黑袍身影若有所觉,从洞府之中走出,抬头看向那枚玉符。 此时衣帽略微后垂,露出了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来,好似多年没有见过阳光一般。 伸手如鹰爪一摄,当即將玉符扣下,用特殊的手法解开禁制,神识激盪而入。 “砰!” 片刻后神色微沉,用力一捏,直接將玉符捏得爆碎而开。 “该死的!” 脸上更是闪过了怨恨、不满、阴狠等复杂之色! 似乎有人在刻意威胁、拿捏他一般。 但片刻过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露出了一丝不甘之后、被迫妥协的无奈。 当天晚上。 天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黑影从该洞府悄然而出,无声无息,裹著黑暗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 林长珩一路高空飞驰,朝著玉带湖方向,快速而去。 途中根本不停,一路直飞,將自身遁速提升到了极致,如同一道撕裂云层的青色电光。 他如此急切,並非归心似箭,而是出于谨慎。 这一次前来【浮生仙城】观礼的高阶修士实在不少,结丹期以上的老怪都超过了十指之数,筑基后期、圆满的修士更是比比皆是。大典虽已结束,但这些人物离去的时间、路线却难以预料。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是运气不好,在半路上撞见某个脾气古怪、或正在处理私密之事的高阶修士,对方心情好或许不予理会,若心情不佳,隨手灭杀一个“被迁怒”的筑基小修,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不是假丹及以上的修士,林长珩倒也不至於怕了,但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直到远远望见玉带湖那熟悉的轮廓,林长珩的心神才为之一松。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灵力震盪夹杂著法术轰鸣之声,猛地从玉带湖方向传了过来! “什么?” 林长珩有此察觉,脸色顿时一肃,【敛息妖法】直接运转开来,而后《幽影遁空》法门施展,整个人直接无声无息地飘荡而去。 心中强自镇定,来到约莫距离五里的范围处。 可以说,五里这个距离,拿捏得极其合適。 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范围便在四里,就算再有意外,神魂因为某种因素更强大了些,也很难超过五里的距离。 所以,在此范围外进行情况观察很是恰当。 当然了,如果这动静是假丹修士製造,莫说五里,就是六里七里都没有效果,一般无二。 因为寻常假丹修士的神识范围恰好便在八里! 都避不过对方的神识扫过。 但这样的情况基本可以排除,玉带湖三岛的阵法,层次都大致相仿,不是二阶上品,便是二阶中品,很难抵挡假丹修士的手段太久。 …… 高空之中,林长珩已然钻入了一片浓密的白云之內,进一步遮掩了身形。 同时【洞察异法】的三术合一施展开来,眼中三色光芒悄然流淌,立刻运极目力望去。 很快便发现,这波动並非来自他的“棲月岛”,而是源自隔壁——许茂陵的“昇阳岛”! 只见昇阳岛外围,原本平和的光罩此刻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正遭受著猛烈的攻击!数道遁光环绕著岛屿不断轰出各色法术,其中一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正在猛攻阵法节点,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在阵法之內,也不断有反击打出,一柄镰刀模样的上品灵器,肆意攻杀,显然含怒。 林长珩认识,那正是许茂陵的灵器。 “竟然只能据阵而守?” 发现这一点,林长珩的脸色並没有因为目標不是棲月岛而放鬆。 而更让他脸色一沉的是,或许是因昇阳岛与自己的棲月岛距离颇近,或许是对方攻击的余波太过狂猛,那逸散的能量已然波及到了棲月岛! 自家岛屿的【厚土载物阵】和【碧波海幕阵】已被动激发,光幕荡漾起层层涟漪,虽暂时无恙,但显然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岛上的青毛虎发出不安的低吼,小黑小白都在岸边严阵以待,妖力升腾。 晏明漪的身影也在岛內腾空,正手持林长珩给予的阵旗,紧张地操控阵法抵御余波。 此时,还有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虽然一直在攻击昇阳岛,但明显还在分心留意棲月岛,进行监察,怕有人出来偷袭、参战。 …… 更狠的是,在昇阳岛的另一侧,“浮星岛”的大阵已经被攻破,只见程素灵那座原本与自然完美融合、清幽雅致的岛屿,此刻已是狼藉一片。 笼罩岛屿的天然风水局已被暴力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残存的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纷纷扬扬落下。岛上山石崩裂,林木焦黑,她精心培育的那些奇异植物更是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隱约可见岛中央有激烈的灵光碰撞,显然是程素灵本人正在与入侵者交手,但气息波动明显处於下风,只能凭藉对地利的熟悉和堪舆的操控,勉强周旋,情况岌岌可危! “竟然连攻两岛?!”林长珩心中震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绝非寻常的衝突。 来犯者实力强横,至少有两名筑基后期,四位筑基中期修士,手段狠辣,並且目標明確,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同时除掉许茂陵和程素灵这两人。 显然是有预谋! 对方既然敢同时对两位岛主动手,並且如此迅速就攻破了程素灵以堪舆之术布置的大阵,其实力和准备都远超想像。下一个目標会是谁?不言而喻! 唇亡齿寒。 若是许茂陵和程素灵都被拿下,他的棲月岛將独木难支,必然成为对方下一个吞噬的目標,不过顺手抹杀罢了。 届时面对可能不止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围攻,就算他有阵法依託,也凶多吉少。 不能再观望了。 林长珩眼中杀机迸现。此刻已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而是自救。 岛上不仅是有著他的侍妾、灵兽,还有著隱蔽的灵药园,栽种著一眾珍稀宝植,无可捨弃。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云层中穿梭,迅速分析著战场形势: 昇阳岛方向,许茂陵凭藉深厚的土系功法和经营多年的阵法,还在苦苦支撑,但落败是迟早的事。 浮星岛方向,程素灵已岌岌可危,必须优先救援! 此事完成,届时再问他们討要说法便是。 说不定还能藉机获得些许资源。 何况还有攻守同盟的道誓约束…… 心念电转间,林长珩已有了决断。 他先是向棲月岛方向的晏明漪传去一道简短神念传音:“固守阵法,无论外界发生何事,绝不可出阵!” “夫君?!” 焦虑的晏明漪顿时心中一松,有了主心骨! 同时,小白也得到了一道指令,在几乎无人注意的岛屿边缘,悄然下水,根据林长珩的要求,不断下沉,悄然朝浮星岛靠拢而去。 而林长珩此时,已经【敛息异法】催至极致,借著云气,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淡影,绕向浮星岛战况最为激烈的侧后方。 好在许茂陵吸引住了大多数注意力,林长珩更不会被人觉察。 然而隨著林长珩越是接近,浮星岛上的斗法轰鸣与灵压便越是惊人。 只见程素灵头顶悬浮著一盏青灯,投下光影將其护持,同时她也操控著一个罗盘模样的灵器,引动道道灵光引动残存的地脉、草木之气,化作坚韧的藤蔓与狰狞的地刺,不断攻击两个面露冷笑的敌人…… (本章完) 第269章 金戈符宝,出手摘桃 第269章 金戈符宝,出手摘桃 围攻程素灵的是两名黑袍修士。 一人筑基中期,驱使一柄烈焰飞叉,火光过处,藤蔓尽成焦炭。 另一人则操控著三枚乌黑透骨的梭形灵器,专破护体灵光、盾罩,来去如电、阴毒无比、防不胜防,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灵器交错,手段各出。 程素灵左支右絀,裙袂上已有点点血跡,显然受了內伤。 “是他!” 其中那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林长珩已经认出其人,赫然便是先前在晏明漪筑基小庆时,驾驭遁光,急冲冲而来之人。 是许茂陵、程素灵合作探索的罗姓修士,当初似有急事。 然而此刻,他竟然面露杀意,倒戈而对,比另外一个修士更加卖力的攻杀。 而程素灵看向此人的目光也满是愤怒、怨恨之色。 这让林长珩更加確定了,此间变故,是被此人的背叛引起。 其中恩怨情仇也有了大致的轮廓。 甚至於浮星岛的快速攻破,也有此人发挥的关键作用在推动。 …… 同时,林长珩也在观察场面的斗法情况,没有贸然出手,决定谋而后动。 很快发现,程素灵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却能够硬抗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许久,固然在其法力颇为深厚,手段不少,但更关键之处,便是【堪舆】一道的利用。 堪舆技艺,不仅能观,更能动。 她在调动和操控地脉、草木之气,进行攻伐、抵挡。 林长珩眼中神光看得极为仔细,灵力运转、灵气升腾无所遁形,程素灵在进行操控之时,法力消耗颇低,因为起到的是一种……引导,或者说因势利导的作用。 比直接施展术法、法门,更加地节省法力,弥补了不少的差距。 而且她手中那罗盘模样的灵器,五行之光盈盈闪烁,显然是“堪舆技法”施展的倚仗。 “竟有此效。” 林长珩也愕然不已。 难怪许茂陵屡次感慨“堪舆”神秘不凡,如今林长珩终於得见,才能理解。 …… 此时的战场之中。 程素灵虽处下风,面色苍白,裙袂染血,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但她的敌人更是胜券在握,认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嗤!嗤!嗤!” 只见筑基后期的黑袍修士狞笑一声,三枚乌黑骨梭成品字形,带著刺耳的尖啸,瞬间撕裂了程素灵身前最后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直取其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坎水移位,艮山为屏!” 程素灵精神强振,指尖连点悬浮身前的古朴罗盘,口中低喝。 霎时间,她周身残破的地面一阵蠕动,看似普通的泥土岩石骤然隆起,化作一座厚重的小土山,精准地挡在那三枚刁钻射来的乌黑骨梭之前! “噗!噗!噗!” 骨梭犀利,瞬间洞穿土山,但速度与力道均被削弱大半。 木气升腾,托著程素灵的身形,如风中柳絮,借势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哼,雕虫小技!看你能挡几次!” 那筑基后期修士冷哼一声,手诀一变,三枚骨梭如附骨之疽,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再次袭来,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那名筑基中期的罗姓修士也操控著烈焰飞叉,化作一条火蟒,从侧翼咆哮扑来!火克木,更克制她依仗的草木地气! 两面受敌,危机再现! 程素灵银牙一咬,罗盘中心射出一道翠绿光芒,打入脚下大地。 “木蛟缠身!” “轰隆隆!” 地面裂开,数条由粗壮灵藤纠缠而成的“木蛟”破土而出,一条悍不畏死地迎向火蟒,虽被烧得噼啪作响,焦黑断裂,却也暂时阻住了火势。 另外几条则疯狂舞动,试图缠绕绞杀那三枚神出鬼没的骨梭,虽不断被梭光斩断,却也极大干扰了其轨跡。 “咦?这女娃子对地脉木气的操控竟如此精妙?”筑基后期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杀意更浓,“可惜,修为差距太大!给我破!” 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三枚骨梭乌光大盛,瞬间將缠绕的藤蔓绞成齏粉,去势更急! “噗!” 程素灵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肩头被一枚骨梭擦过,带起一溜血花,闷哼一声,身形踉蹌,罗盘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程仙子!”隱匿在侧的林长珩眸光微凝,正要出手。 却见程素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你们逼我的!” 她法力暴涌间极速后退,迅速与两人拉开距离,同时一拍储物袋,一道金光飞出,赫然是一张看似古朴、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长条形的黄色符籙! 那符籙非纸非帛,材质似金似玉,上面绘著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巧金戈”,顿时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 “符宝?!” 两名围攻修士同时失声惊呼,如见了鬼一般,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筑基后期修士更是脸色剧变:“不可能!你区区一个筑基中期散修,怎会有符宝?!” 符宝,乃是结丹修士抽取本命法宝部分威能封印而成的消耗性宝物,威力远超上品灵器,是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程素灵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催动此物对她消耗极大。她根本不答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之上! “混金戈符宝,斩!” “嗡——!” 二话不说,符籙瞬间光华大放,璀璨夺目,连林长珩关注此地的双眸都觉得隱隱刺痛,要流出眼泪来! 那柄小巧金戈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璀璨金虹,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如同九天落雷,径直斩向那名筑基后期修士! 金戈未至,那凌厉的杀气已让他周身法力凝滯,头皮发麻! 他怪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召回三枚骨梭护在身前,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身形暴退! “轰!!!” 金戈斩落! 符宝之威,岂是等閒! 那璀璨金虹仿佛携带著天地之威,悍然无比。首当其衝的三枚乌黑骨梭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哀鸣,其上乌光瞬间黯淡,表面竟浮现出丝丝裂纹,灵性大损地倒飞出去。 金虹去势稍减,却依旧无可阻挡地劈在了那面仓促祭起的黑色骨盾之上! “咔嚓!” 筑基后期修士寄予厚望的二阶上品防御灵器,在这符宝一击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碎裂! “噗!” 灵器被毁,气机牵引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血色尽褪。 眼看金虹將要临身,这筑基后期修士避无可避,就要被一斩而开,尸分两半之时。 异变再起! 他猛地施展秘法,顿时一团淡灰色的光影將其笼罩,同时瀰漫出另外一道光影直接將旁侧发愣的罗姓修士死死锁住。 罗姓修士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占据,他拼命挣扎,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这诡异的灰色光影。 但已然迟了! 两团光影骤然拉扯、交错,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咻!” 就在程素灵那柄符宝金戈携著恐怖之威斩落的剎那,两人的位置竟硬生生完成了互换! 原本斩向筑基后期修士的致命一击,此刻锋芒所向,变成了那名满脸绝望、瞳孔骤缩的罗姓中期修士! “不——!!!” 罗姓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尖叫,便被那煌煌金戈之光彻底吞没! 符宝,岂是他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所能抵挡?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漫长的僵持。 在金戈触及他施加的法力护罩、防御符籙的瞬间,那灵光便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紧接著,他的身体,他祭出的手段,他身上的储物袋……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极致锋锐、蕴含著结丹法宝之威的金光中,被无声无息地湮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去。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原地残留的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恐怖能量波动,证明著方才那一击的存在与可怕。 金戈虚影缓缓消散,那张珍贵的符宝重新恢復符籙模样,倒飞而回,只是灵光暗淡了不少,显然用不了几次了。 可现场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筑基后期修士虽侥倖逃得一命,但施展这移形换影的秘法显然代价极大,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向程素灵的目光中充满了后怕与怨毒。 而程素灵因全力催动符宝,法力激盪之下,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再加上符宝一击没有建功,心神难守,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给我死来!” 筑基后期修士再也不顾,再度摸出一柄二阶中品灵器飞剑,全力出手。 直取几乎失去了防护、应对之力的程素灵。 程素灵眼中露出了一丝淒婉之色,知道自己的底牌没有打杀那筑基后期,便基本只有死路一条,符宝虽然还有威能,但她已经无法催动。 想到道途未竟,如今……只能受死…… 更是心中苦闷。 她甚至闭上了眼眸,静等死亡来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咔!” 一声霹雳巨响毫无徵兆地自半空炸开!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狂暴的电蛇肆虐,將地面焦土再次掀起!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首当其衝,虽全力催动法门护体,仍被炸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身上气息明灭不定。 飞去的灵器飞剑,也被波及,直接在雷光电蛇的浪潮下如一叶扁舟般被击飞。 哀鸣之下,灵光黯淡。 “谁?!”黑袍筑基后期修士又惊又怒,神识疯狂扫向四周。 回应他的,是一双骤然亮起,深邃如渊的瞳孔! 程素灵也愕然睁眼,却见到一道凛然而立的青袍身影挡在她的身前,显得那么高大、伟岸,让她心神震动。 “林……林道兄?” 此人赫然就是刚现身的林长珩。 …… 林长珩方才还被符宝之威所惊到。 而后又看到那罗姓修士被黑袍筑基后期拉来当了替死鬼,心中也惊讶此特殊法门之妙。 接著,再见罗姓修士死则死了,可他腰间的储物袋都直接被符宝磨灭、斩爆了,不由心中大觉可惜,纯纯暴殄天物。 场面瞬息万变,但该出手时,林长珩也不会坐视程素灵受死,一枚早年在青灵坊用雷煞之力炼製的【天雷子】屈指弹射而出。 落在筑基后期修士身前的距离,滴溜溜一转,便轰然爆炸开来。 將此女救下。 而后一闪,林长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雷光边缘,他並未直接攻击,双眸一凝,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 不久前再进一步的【五重致幻异法】直接施展。 黑袍筑基后期修士,刚从天雷子的突发震慑中回过神,便觉眼前景象骤变: 眼前竟出现了早已坐化的师尊,正对他厉声呵斥,言称他欺师灭祖,狼子野心,道心瞬间动摇。 “不……不对!是幻术!”那黑袍的筑基后期修士毕竟修为不俗,在沉沦边缘猛地惊醒,但为时已晚! 这短短一瞬的失神,在生死相搏中已是致命破绽! 一抹青金剑芒,如同烟尘中掠过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呃……”他瞳孔猛缩,脸上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 那柄再度被操控飞起的灵器飞剑,再度失去控制,哀鸣一声,坠落在地。 “程仙子,没事吧?” 林长珩將摇摇欲坠的程素灵搀扶住,仍不忘驱使青金飞剑將残尸大卸八块,確保再没有復生的可能,这才將飞剑收回。 “没事,多谢林道兄出手相救。” 程素灵感觉到搀扶她的有力手臂,加上从未有过靠得这么近的浓烈男子气息,让她有些不適应,同时又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在心底滋生。 “如果我早来一些就好了,可惜事务拖沓了许久,但所幸还是赶上了。” 扶著此女坐下打坐调息,林长珩轻轻一嘆,递上了一枚疗伤丹药。 (本章完) 双倍月票求点票票 双倍月票~求点票票~ 多谢各位书友老爷! or2! (本章完) 第270章 镇杀收穫,破阵妙符 第270章 镇杀收穫,破阵妙符 “多谢林道兄……” 程素灵眸光晶莹地看向林长珩,蕴含异样情绪。 染血的玉手接过丹药,红唇微启,却被林长珩打断后续的感谢之语,“暂且无需多言,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且疗伤,我去看看许道友那里的情况如何。” “好,林道兄也多加小心。” 程素灵乖巧听话,服下丹药,开始激盪法力进行炼化。 林长珩则走到一旁,法力接连朝著四处席捲而过,將地面之上残留的一眾无主灵器,都纷纷卷了过来。 一一收起。 特別是那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也被取到手中收好。 人是他杀的,程素灵也是他救的,战利品当然得归林长珩所有。 这一点,毫无疑问。 林长珩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当然了,如果那个罗姓修士的储物袋仍在,林长珩自然不会伸手,是谁杀的就归属於谁,在修仙界中,基本的规则意识还是要有的。 只是为什么总是用青金飞剑这件二阶下品灵器收尾,除了手熟,便是在於其拥有极速,在林长珩基本掌控局面之时,可以迅速且稳妥的收割残局。 …… 这边林长珩美滋滋地收刮战利品,此时,在昇阳岛处,斗法依旧未止。 “怎么这么慢?” 那个气息强横、正在攻击昇阳岛阵法节点的筑基后期修士,戴著银白面具,看不清面容。因为浮星岛上传来的巨大动静,不由侧头看了一眼,眉头高高皱起。 一方面,是因为此处距离浮星岛稍远,神识无法覆盖,无法得知岛上真正的情况。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的初步计划就是,先行突入浮星岛中,先將修为较弱的程素灵击杀,而后在合兵一处,再破昇阳岛击杀许茂陵,最后再顺手抹去旁侧的棲月岛。 免得消息泄露。 一旦动手,就得乾乾净净、乾乾脆脆。 毕竟,紫极宗派在此处“驻守”的女弟子楚灵玉,在打照面之时也直接被打杀,钉死在湖中,没有任何多嘴的余地。 所以,对他们而言,此事务必要做得乾净。 完事之后,立即远遁,躲避风头。 “废物!” 银白面具修士忍不住骂了一句,因为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和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对上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还用巧破了阵法,都这般久还拿不下。 当即传音给其中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甲三,你去看上一眼,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没死的话,就让他们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是。” 正在侧面配合攻击阵法的筑基中期修士,代號为“甲三”,闻言当即一愣,收手领命前去。 银白面具修士祭出灵器格挡掉阵內再度突袭而来的镰刀灵器,反手继续轰击阵法,眼瞳之中寒芒闪烁: “再让你蹦噠上片刻,等那两个傢伙到位,阵法威能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形成合围之势,再祭出正品的【二阶破阵符】即可当下破阵,围攻之下,你这老农必定授首!” 【破阵符】,顾名思义,是专门应对阵法而生,有破阵之效。 是符籙之中的特殊存在,其重要性可以简单类比为炼丹一道中的“破境丹”等特殊丹药。 但二阶破阵符,並不是所有的二阶阵法都可以直接破除。 有些继力磅礴、双重迭加的阵法,则属於例外。阵法威能分开存储,留有后力,在受到剧烈衝击时,会有后继之力补上,维持阵法不破。 可以反过来针对【破阵符】。 所以一般而言,先进行攻击,削弱阵法强度,再祭出此符,才是稳妥的做法。 …… 林长珩刚悄无声息地离开浮星岛战场,正欲潜回昇阳岛方向观察全局,神识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筑基中期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著浮星岛疾驰而来。 “嗯?还有人过来?”林长珩目光一凝,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般潜伏下来。 代號“甲三”的筑基中期修士心中还有些嘀咕,觉得首领小题大做。 那两个傢伙,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对付一个中期女修还能出什么意外?多半是杀人之后,搜刮战利品磨蹭了时间。 他刚来到浮星岛上空数里,映入眼帘的狼藉景象和尚未散去的剧烈法力波动,让他心头一跳。 尤其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传来,而且两道身影的缺失,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不对劲!” 他立刻放缓速度,神识铺开,小心翼翼地探查。 就在他心神全部集中在感知浮星岛內情况的那一刻—— “咻!” 一道乌光从下方林中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磨盘大小的黑色印台! 印台古朴沉重,表面似乎铭刻著模糊的山川纹路,带著一股撼天动地的磅礴大势,如同小型山岳般,朝著甲三当头镇压而下! “什么?” 黑色印台来得太快,庞大无比的压力已然临身。 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凝固,甲三只觉得周身一沉,飞遁速度骤降,体內法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什么鬼东西?!” 他骇然失色,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威力远超他的预料。他狂吼一声,筑基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厚重的龟鳞盾被祭出,瞬间放大,挡在头顶,盾面灵光闪烁,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同时他双手掐诀,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罩自身浮现,竟是一门土系防御法术! “给我顶住!”他咬牙切齿,將希望寄託於自己最擅长的防御上。 “咚——!!!” 黑色印台悍然砸落在龟鳞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 龟鳞盾剧烈震颤,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盾面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甲三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透过盾牌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差点从空中栽落。 “此印……怎会如此沉重?!”他心中惊骇欲绝,不见敌手其人,但这灵器的威力却大得离谱! 出手者,正是利用神识优势,先知先觉,潜伏起来的林长珩!他利用对方心神被岛上景象吸引的瞬间,发动了致命偷袭! 如今的黑色印台,在林长珩的修为进入筑基五层之后,施展起来,威力更是大得惊人。 远非之前可比。 最关键的一点就在於,林长珩的法力极其凝缩,超过同阶修士,为【赤霄玄焰】初步锤炼之效。 …… 此时,甲三全部心神和法力都用来对抗头顶镇压而下的黑色印台,神识感知在巨大的压力下都不自觉地收缩、集中在头顶方向。 而就在这剎那—— 异变再生! 一道近乎透明的淡影,如同潜藏已久的毒蛇,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后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速度並非很快,但却毫无气息外泄,有一种奇特的“虚无”感,仿佛能吸收光线、遮蔽神识探查。 正是林长珩同时催动的【隱虚刀】! 这柄得自【金光坊】处、由劫修所赠的诡异飞刀,不仅锋利无比,最大的特性便是隱匿突袭,打个出其不意。 “噗嗤!” 甲三被土系防御术法和自带的法力护罩双重护住的背后,前者带来的土黄光罩竟然诡异地被定点削弱一片,而后【隱虚刀】轻而易举地洞穿! 如同热刀切入油脂! 法力护罩也无法挡住,同样被撕裂。 刀锋精准无比地从其后心刺入,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臟,刀尖甚至从前胸透出些许寒芒! 甲三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骇表情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染血刀尖,又奋力想扭头看向身后,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甘。 “怎……怎么可能……”他至死都不明白,方才那一瞬,自己浑厚的土系护盾,怎么就突然薄弱了七分,头顶有黑色印台轰击牵引,根本处理不及,导致成为了破绽! 林长珩面无表情,心念一动。 【隱虚刀】刀气爆发,瞬间断绝其所有生机。 同时,上方的黑色印台也轰然压下,將失去法力支撑的龟鳞盾盪开,而后把甲三的尸身直接砸得粉碎,坠入岛中,激起大量尘土。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林长珩迅速摄过其储物袋和龟鳞盾,弹出一条火线將其尸身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他看了一眼昇阳岛主战场的方向,眼神冰冷。 “又少了一个。” “不过,【控土异法】当真好用,不仅可以扭转某些土系攻击术法,还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土系护盾等法术,配合突袭,当真是让人出其不意。” 没错,方才甲三死得突然,多半的原因就在於此。 此时,林长珩对【深湖灵蚌】的位置再度有了感知,知道它再度按照要求,转移了位置,来到昇阳岛附近潜伏下来。 方才让它在浮星岛外等候,並没有派上用场,甚至於林长珩都只是简单出手,就获得了重要战果。 但昇阳岛不一样,围攻的敌人被拒於阵法之外,也就是悬浮岛外,暴露在小白的攻击可达范围之內,犹如明晃晃的靶子。 只要小白开始蓄力攻击,有不小概率可以建功! 如今,还有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存在,只要小白击伤,或击杀一个,场面瞬间明朗。 …… 半炷香后。 “不能再等了。” 银白面具修士还没有见人从浮星岛上出来,心中也猜测到了不妙,定然出现了某种意外。 甚至是不可控的风险! 但浪费了这么些时间和精力去谋划,无论如何也不能半途放弃、无功而返。 不然…… 想到这里,银白面具修士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 “无论如何,必须拿下这昇阳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不再等他们,当即给旁侧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传音:“准备强攻!”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光氤氳、符纹玄奥的符籙,夹在手指之间。 赫然就是那张“二阶破阵符”! “去!” “给老子破了这龟壳!” 他低吼一声,將体內磅礴的法力疯狂注入符籙之中,隨即猛地將符籙祭出! “嗡——!” 破阵符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陨星般狠狠撞在昇阳岛那已是灵光微暗的护岛大阵之上! “咔嚓……轰隆!!!” 这一次,大阵再也无法支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光幕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主持阵法的许茂陵受到反噬,“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明显灰败了三分,气息急剧起伏。 “哈哈!阵法已破,老农纳命来!” “终於破了,上!” “取他狗命!” 银白面具修士狂笑一声,与另外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如同三头恶狼,扑向面色变得难看的许茂陵。 “想要老夫的命,没那么容易!” 许茂陵虽状態不佳,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鹰,一股属於筑基后期修士的凶悍之气爆发出来。他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退无可退! 他快速咽下一枚丹药,猛地一脚跺向地面!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面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阻挡三人去路! 更有无数尖锐的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三名黑袍修士的脚下、身周猛然刺出,角度刁钻,逼得他们不得不或闪避或格挡,前冲之势为之一滯。 瞬时之间,一片和谐美好、可见丰收的农场之景,瞬间被打碎,土石横飞,嶙峋无比。 “垂死挣扎!” 银白面具修士冷哼一声,手中那柄惨白色骨剑挥出一道凌厉剑罡,瞬间將面前数丈厚的土墙劈开。 但他身后那名代號“甲一”的修士就没那么轻鬆了,被数根突兀冒出的地刺逼得手忙脚乱,法力护罩剧烈闪烁。 另一名代號“甲二”的修士则祭出一面鬼头盾牌,硬扛著地刺的衝击,试图从侧翼接近许茂陵。 但许茂陵不愧是资深筑基后期修士,將自身土系功法、术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身形在隆起的土丘与崩裂的岩石间快速移动,镰刀挥舞,时而化作巨大虚影砸落,时而引动飞沙走石干扰视线,竟一时与三人周旋起来…… (本章完) 第271章 稳妥杀尽,结丹灵材(二合一,8K) 第271章 稳妥杀尽,结丹灵材(二合一,8k) 然而,许茂陵有伤在身,面对三个修士的围攻,法力消耗更是巨大。 银白面具修士修为高深,很快適应了他的节奏,骨剑攻势越发狠辣刁钻,不断压缩著他的活动空间。 “嗤啦!” 一道阴冷的剑罡掠过,许茂陵躲闪稍慢,左臂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哼!”他闷哼一声,动作再次慢了半分。 “就是现在!甲二,困住他!” 银白面具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甲二闻言,立刻將鬼头盾牌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盾牌上冒出道道黑气,如同锁链般缠向许茂陵的双足! 许茂陵心中凛然,他深知一旦被这诡异锁链缠住,行动受损,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落!” 他暴喝一声,不顾体內翻腾的气血,强行催动法力,手中镰刀划出一道凝练的弧光,斩向黑气锁链。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镰刀与黑气锁链碰撞,竟溅起刺目的火花。那锁链看似坚韧异常,却直接被斩得黑气溃散,应声断裂。 而就在他挥镰斩击、身形微滯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你的破绽太大了!” 银白面具修士阴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他蓄势已久的一剑已然袭至! 那惨白的骨剑剑罡凝练如实质,速度快到极致,直指许茂陵因阻挡黑气锁链动作而空门大开的右肋。这一剑若是刺实,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废掉他半身经脉! 许茂陵汗毛倒竖,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潜能爆发,他竟在不可能中猛地拧转腰身,同时左手並指如刀,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噗!” 他当即喷出一口精血,鲜血喷洒在镰刀之上,那镰刀顿时发出悽厉的嗡鸣,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凶煞之气! “裂地斩!” 他借著精血催发的瞬间之力,不顾右肋空门,將镰刀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抡起,一道混合著土黄灵光与血色煞气的巨大半月形刃芒,不再是斩向银白面具修士那破空而来的剑罡,而是斩向该修士的躯体。 竟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银白面具修士没料到这老农如此悍勇,他可不愿与对方以伤换伤。 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二阶中品的精品符籙,直接捏碎激发,化为厚重的水幕挡在身前,而后再度斩出三道剑罡,阻挡而去。 同时,整个人也暴退离开,避其锋芒。 然而,许茂陵虽然暂时逼退了最强的对手,却再也无法顾及脚下! “嗖嗖嗖!” 不知何时,又有几道黑气锁链趁此机会,如同毒蛇般猛地缠绕而上,死死捆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一股阴寒刺骨、能冻结灵力的诡异力量瞬间顺著锁链蔓延而上,让他双腿一麻,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哈哈!束缚住了!”甲二见状大喜。 “好机会!” 银白面具修士眼中杀机再起,稳住身形后,骨剑再次扬起,剑芒锁定行动受制的许茂陵咽喉! 甲一也腾出手来,祭出一柄淬毒短刺,配合首领,直取许茂陵后心! 许茂陵双脚被缚,行动受限,刚又喷吐鲜血,法力激盪且紊乱,面对这前后夹击,已是真正的山穷水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言的灰败之感。 “呼!”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漆黑的刀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嘆息,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一丝杀气泄露,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自甲二身后的虚空中悄然钻出! 【隱虚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致命。 甲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只觉得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透明刀尖已从自己胸前透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汩汩的鲜血涌出。 与此同时—— “轰!” 一座磨盘大小、通体乌黑、表面仿佛铭刻著山川河岳虚影的黑色印台,如同九天陨落的山峰,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甲一的头顶上方,轰然砸落! 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什么?!”甲一的注意力全在许茂陵身上,直到那恐怖的压迫感临头才惊觉,他骇然抬头,只来得及祭出一把伞状的中品灵器仓促格挡向上方。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伞状灵器还未完全展开,就发出一声哀鸣,甲一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被砸得向下猛坠,双腿深陷地面,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体內气血翻江倒海!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攻击来源,只见林长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不远处的一块巨岩之上,衣袂飘飞,面色平静,唯有那双眸子,冷冽如万载寒冰。 敌人的意念被牵扯,攻击后继无力,许茂陵法力迸发,格挡而开,终於死里逃生。 立时察觉到关键时刻出手的林长珩,许茂陵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林……林道友!” 林长珩对其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脚下被【隱虚刀】断绝生机、缓缓倒下的甲二,最终落在那正拼命抵抗黑色印台镇压、满脸惊骇与怨毒的甲一身上。 他的对策很简单,先快速击杀弱者,再和许茂陵一齐围攻更强的银白面具修士。 虽然反过来成效可能更大、更明显,但对他而言,这种次序更为稳妥。 见得此幕,许茂陵精神也一振,快速往嘴中塞了两枚丹药,囫圇咽了下去,直接激盪所剩的法力,朝著银白面具修士呼啸而去。 他心中非常明白,只要拖住此人,不要让对方对林道友造成阻滯,等林道友快速镇杀尚存的那名筑基中期修士,再行围攻,不仅此番岛覆人亡的危机可解,连带著別人欺压上门的怨气和怒火也可一併抹去! 使得道心通畅! “轰轰轰!” 旁侧直接爆发出了惊人的轰鸣之声,许茂陵强压伤势,激发潜力,挥舞著镰刀灵器与那个银白面具修士战作一团,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林长珩瞧了一眼,对许茂陵抓住时机、果断反击的选择颇为赞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下局面已基本掌控,他的注意转向那在黑色印台一次次轰击下,如同暴风雨中孤舟般左支右絀、险象环生的甲一。 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约莫筑基六层的样子,但在黑色印台狂风骤雨般的连绵攻势下,脸色难看犹如吃了个死孩子,全靠各种防御手段苦苦支撑。 林长珩眼神淡漠,双手一翻,指间已多了一厚沓灵光各异的符籙。这些是他手中积累下来的一阶存货,於他如今而言,用处已然不大,正好拿来清理库存。 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全数包裹而上,瞬间將厚厚一沓符籙尽数激发! “咻咻咻——!” 霎时间,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十余张符籙化作一片绚烂而致命的洪流,劈头盖脸地朝著甲一激射而去! 火球炽烈,冰锥森寒,土矛厚重,水箭凌厉…… 更有金刃、木刺、风刃……各色低阶术法灵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几乎封死了甲一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甲一刚刚勉强扛住黑色印台又一次势大力沉的轰击,防御金罩上裂纹又多了几道,体內气血翻腾不止。还没等他喘过气,便看到这铺天盖地、五花八门的低阶术法洪流朝著自己涌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混蛋!” 他绝望地嘶吼,拼命催动濒临枯竭的剩余法力,试图抵挡。 “嘭!嘭!嘭!咔嚓……” 第一波火球、冰锥等砸在金罩之上,发出连绵爆响,光幕剧烈摇曳。 紧隨其后的土矛、金刃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本就濒临破碎的防御金罩,在承受了黑色印台主要压力后,再也经不起这般密集的狂轰滥炸,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甲一即使勉力激发法力护罩,在这些符籙的洗礼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灭! “不——!” 在甲一绝望的惨叫声中,法术洪流瞬间將他的身影淹没。 轰鸣声、撕裂声、灼烧声、冻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待得灵光散尽,符籙威能耗尽,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与冰霜混杂的地面,以及一具几乎不成人形、死状悽惨的焦糊尸体。 林长珩面色不变,招手收回悬浮於空、乌光流转的黑色印台。 对他来说,用一堆无用的一阶符籙,换取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的性命,节省自身法力,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他转头,漠然看向另一边与许茂陵激战的银白面具修士,咽下一枚丹药,眼神冰冷,虎视眈眈,等待出手的时机。 …… 而此时,被许茂陵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银白面具修士,心中却是又惊又怒,寒意直衝头顶。 他的神识瀰漫之间,自然看到了甲一、甲二接连受死的画面。 甚至还“看”到了林长珩淡然收起两人储物袋的画面。 哪里还不明白,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袍修士,便是带来变故的始作俑者! 让他们的大好局面,直接倾覆。 浮星岛上一直没有冒头的两人,大概率死了,多半与其有关。 而且此人手段极强,乾脆果断,杀伐不眨眼,一旦被对方抓到时间动手,自己恐怕也难以討好,说不准要交代在这! “必须走!” 银白面具修士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死亡的恐惧瞬间超越了一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佯装要与许茂陵拼命,体內法力疯狂注入手中骨剑,厉喝一声:“老农,给我死来!” 骨剑白光大盛,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凝练的惨白剑罡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鬼啸之音,直劈许茂陵面门! 声势骇人至极! 许茂陵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法力激盪,用镰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光幕,全力格挡。 “轰!” 剑罡与镰刀光幕狠狠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 然而,就在碰撞发生的下一瞬,银白面具修士並未趁势追击,而是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般,骤然向后倒射而出! 同时,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融入周身遁光,使其速度暴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昇阳岛外亡命飞遁。 他竟然虚晃一枪,直接燃烧精血施展了血遁秘术! “想跑?!”许茂陵挡下那一剑,才发现对方是佯攻,想要追击,却因对方速度太快,已然来不及。 林长珩神识、五感洞察一切,自然对其根本想法瞬间有所洞悉,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没有动弹,平淡视之。 两人的反应落在银白面具修士神识感知中,让他心中稍定,只要衝出昇阳岛范围,凭藉血遁之术,他有十成把握可以逃脱。 他甚至已经想好回去后如何稟报,將责任推给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昇阳岛边缘,心神最为鬆懈的那一剎那—— “咻!” 下方看似平静的湖面悄然起伏!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与湖水融为一体的幽蓝水箭,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水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血色流光的必经之路! 这水箭出现的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 正是银白面具修士劫后余生的喜悦、必报此仇的决心交匯之际,心神全都放在后方可能的追击,而对下方湖域毫无防备的瞬间! “什么?!”银白面具修士骇得魂飞魄散,他完全没察觉到水下还藏著敌人!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避开要害。 异常果决! “噗嗤!” 经过深湖灵蚌长久蓄力的幽蓝水箭,速度、威能堪比二阶后期妖兽的全力一击,虽然没能击中他的心口,却狠狠贯穿了他的大腿! 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瞬间爆发,不仅將他大腿炸出一个血洞,更是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血遁之术瞬间被打断,遁光溃散,整个人如同折翅的鸟儿般从半空中一头栽落! “不——!”银白面具修士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而就在他身形下坠,试图重新稳住身形的那一刻,一道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出现在了他的上空。 林长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左手探出,暗金色火焰呼啸而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死亡丝线,在其脖颈间轻轻一绕。 银白面具修士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恐与怨毒凝固,一颗戴著残破银白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噗通!”无头尸体坠入湖中,染红了一片水域。 而后火焰腾起,將水中的沉落尸体焚为灰烬,於水中绽放火光。 林长珩伸手一招,早將其腰间的储物袋收起,另一只手则隔空摄住一只死不瞑目的头颅,此时银白面具已碎落,露出了一张面带恐惧、且阴柔无比的脸来。 他只是一瞥,此人並不认识,而后直接趁著对方神魂未散,施展搜魂之术。 很快,就眉头一皱,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很显然,此人的神魂之中,关键记忆都被特殊的法门牢牢锁住,不得丝毫泄露,林长珩想要尝试强行查看,结果引发连锁作用,神魂也崩碎了。 既然无用,只闻“呼”的一声,烈焰升腾,直接烧了个乾净。 对旁侧有所觉的林长珩,目光当即转向微微喘息、飞掠过来的许茂陵。 许茂陵在半空立住身形,向下方的尸体看去,目光之中,明显有著一分放鬆、一分快意,以及八分对林长珩实力的惊异和佩服。 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位声名赫赫的二阶丹师,竟然实力也如此超群、惊人,这般手段,恐怕连全盛之下的自己也不是对手。 何况,还有那潜藏在湖面之下、释放惊人水箭的灵兽,恰到好处的攻击,直接导致了银白面具修士之死。 极可能是二阶后期灵兽。 “当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底蕴太过恐怖了……” 许茂陵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跡,朝著林长珩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因感慨和伤势而略带沙哑: “林道友,今日若非你及时出手,力挽狂澜,许某这条性命,还有这昇阳岛基业,恐怕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此等救命之恩,护岛之德,许某……铭感五內,没齿难忘!” 他的话语诚挚无比,看向林长珩的眼神更是复杂难明。 他自忖与这位邻居交情还算可以,但也绝算不上深厚如兄弟。 万万没想到,在这等生死关头,对方不仅冒险来援,更是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与决断,先解浮星岛之围,再救他於濒死,最后更是將敌人尽数诛灭,手段乾净利落,心思縝密莫测。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林长珩神色平静,受了这一礼,淡然道:“许道兄言重了。你我毗邻而居,唇齿相依,对方来势汹汹,分明是要將我等逐一击破,林某出手,亦是自救。况且,许道兄方才死战不退,也为我创造了时机。” 他这话半是实情半是谦辞,既点明了利害关係,也肯定了许茂陵的作用,给足了这位许道友面子。 许茂陵闻言,心中更是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知道对方可以这般说,但自己绝对不能这般认为,於是沉声道:“林道友高义,此间事既了,容许某稍作整顿,必有厚报!” 林长珩微笑著頷首,没有再客气,而后关切地笑问:“不知道林某可有什么能帮上许道兄的?” “昇阳岛的破坏情况並不严重,再加上岛上的杂役、灵植夫等人並没有受到打击,人多之下,很快就可以处理好、恢復如初,就不劳烦林道友了。” 许茂陵知道对方是客套,自然也不会当真,笑著谢过了林长珩的好意。 “如此也好。” 两人正略微聊了几句,许茂陵便告辞回到岛中,开始修復阵法、恢復伤势。 …… 林长珩也顺带再去浮星岛上,见了程素灵一面。 “林道兄。” 程素灵状態有了明显的好转,俏脸之上有著些许红润,但裙袂染血,还是给了她一种细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后起身,见过林长珩,屈身万福。 “昇阳岛那边……” “程仙子无需掛怀,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长珩微微一笑,笑容让人安心。 “林道兄神通广大,小女子佩服。”程素灵敛衽一礼,姿態优雅,但眉宇间那缕淡淡的忧愁並未散去,她略作迟疑,轻声道,“不过……不知道他们后续是否还会捲土重来……” 林长珩看出她的顾虑,语气平和却篤定地补充道:“来袭者已然尽皆伏诛,即便其背后尚有势力,短时间內,在摸清虚实之前,应当也不敢再轻易来犯了。” 他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带著一丝安抚。 “嗯……” “嗯?” 程素灵螓首微点,下意识地轻嗯了一句,但下一刻,才恍然一惊,美眸瞪大看著林长珩,“林道兄是说,那围攻的修士都……?” “不错,刚好化湖底黑泥,护三岛花叶。” 林长珩淡然一笑。 “嘶……”程素灵程素灵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的震惊之色几乎满溢出来。她原本只以为林长珩是击退了来犯之敌,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將所有敌人——包括那名让她感到绝望的筑基后期修士在內——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化湖底黑泥,护三岛花叶……”她低声重复著林长珩那轻描淡写却杀机凛然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再次抬头看向林长珩时,目光已然不同。之前是感激与佩服,此刻却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寡言的林丹师,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 “林道兄……当真是……”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嘆,“如此一来,短时间內,確实可保无虞了。道兄此举,可谓是为我等三岛,彻底剷除了眼前的祸患。” 她心中清楚,若非林长珩以雷霆手段尽灭来敌,只要走脱一人,后续必將面临无穷无尽的报復。而现在,至少在对方查明真相之前,他们是安全的。 甚至引发【紫极宗】震怒,说不定也不敢再打歪心思。 这份恩情,比单纯的击退敌人,又重了何止十倍! 林长珩的目光扫过程素灵,语气缓和了些:“程仙子伤势不轻,还是先修復阵法要紧、再好生调息。后续之事,包括內中情况,日后还需要程仙子言明才好,林某虽然不好奇,但既涉入此事,还是当要心里有底的。” 程素灵也知道此刻不是细谈之时,点了点头:“多谢道兄提醒,这確实是要务。等我处理完毕,相关经过也会尽数告知,而且日后道兄若有任何差遣,或有所需,小女子定当全力相助。” 她美眸微亮,再次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似乎要將这位深藏不露的邻居重新认识一遍。 而后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满目疮痍浮星岛的一角飞去。 …… 棲月岛。 刚一回到岛上,一道带著清浅香风的倩影便径直扎入林长珩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一言不发。 林长珩微微一怔,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那细微的、尚未平息的轻颤。他抬起手,原本因连番廝杀而縈绕周身的凛冽气息瞬间柔和下来,轻轻落在晏明漪的背上。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岛上阵法稳固,我不是安然回来了么?” 晏明漪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依旧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 “我……我知道夫君定然无恙。可是……可是我感知到浮星岛和昇阳岛那边的斗法波动那般剧烈……我,我控制不住地担心……” 她虽一直谨记林长珩的吩咐,固守阵法,未曾踏出棲月岛半步,但神识感应到的远方那惊天动地的廝杀,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知林长珩定然捲入其中,那种明知他在险境却只能等待的煎熬,远比亲身参战更折磨人。 林长珩心中瞭然,升起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抚道:“些许跳樑小丑,已然料理乾净。你夫君我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 晏明漪这才抬起头,美眸中水光瀲灩,仔细地在他身上逡巡,確认他真的连衣角都没破损一块。 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鬆下来,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了手,小声嘟囔道:“下次,下次若再这般,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如今也能帮上忙了。” “哈哈,倒是无需如此,你大可奋力精进傀儡一道,突破进入二阶,多为夫君炼製一些傀儡护身,那样以傀儡大军摄人,岂不更好?” 林长珩指出了一条明路。 也是对他確实有重要帮助的路径。 “好!” 晏明漪眸光发亮,用力点头,“其实,我已经触摸到了二阶傀儡之道的边缘,晋升应当不远了。” “如此极好!” 林长珩朗声一笑,而后看向从湖底潜了过来的【深湖灵蚌】,取出了数枚夺来的二阶丹药,直接奖励式地餵给了小白,夸讚道:“此番也是多亏有你,不然那廝的血色遁光之下,我还真的难以追及。” 《幽影遁空诀》此术,专精於短距离快速挪移,且能掩盖身形等信息,但对於长距离爆发式远遁,追踪作用不大。 而小白那蓄力已久、时机刁钻的幽蓝水箭,堪称神来之笔,直接断绝了对方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 “咕嚕咕嚕……” 小白髮出欢快而满足的轻鸣,毫不客气地將丹药摄入,蚌壳不断开合扇动。 它亲昵地蹭了蹭林长珩的手心,接著一道细微的水柱如同精准的喷泉般,滋向林长珩的衣袍下摆。 並非弄湿,而是带著一股清凉纯净的水灵气息,洗去了那里沾染的、几乎不可察的一丝血腥与戾气。 在旁侧的小黑、小青,一齐凑到小白旁侧,低呜、轻吼,颇为好奇,似乎在询问细节情况。 林长珩起身让开,看著三只灵兽的和谐场面一笑,而后目光投向远方,掠过浮星岛与昇阳岛的方向,眼神深邃。 经此一役,三岛格局,谁主谁次,已然不同。 …… 深夜。 好生安抚了一番晏明漪之后,林长珩独自坐在湖畔凉亭中。 吹著夜色中清冷的湖风,举杯相邀皎月。 对影实成三人,无比轻鬆愜意。 实际上,他已经快速地整理过了得来的五个储物袋。 可以说,除了被程素灵用符宝斩杀,当了替死鬼的罗姓筑基修士,其它的全部都是被林长珩手刃斩杀。 储物袋也自然而然,全数落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实际上,正面风险都是由两人承担。 林长珩只是在侧找机会击杀,但即使如此,程、许二人不仅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反而都得另外奉上一份恩礼来。 因为林长珩对他们,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这一次,林长珩的积蓄大幅增加。 单论灵石的数量,合计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突破了八万枚下品灵石的大关。 加上一眾的缴获灵器、寻常资源,核算价值,进行变现,则已经突破十五万下品灵石。 这是不算林长珩自用灵器在內的数字。 而且林长珩还得到了两件相当珍稀的灵材。 其一,便是【癸水精粹】。 当初程、许二人就是组队前往【古悠江】某段江水下面,蕴有的【水眼灵穴】深处,突破伴生的【寒玉晶蝎】,所要取的灵物。 当时让许茂陵的双眸发直,被深深打动。 后来,林长珩在仙城刻意收集过相关信息,得知此【癸水精粹】竟对结丹存在一定的助益。 (本章完) 第272章 五行灵脂,假丹问询(二合一,8K) 第272章 五行灵脂,假丹问询(二合一,8k) 【癸水精粹】是灵气匯聚、生成的天地灵物,功效非凡! 最关键的用途,便在於两点。 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 一者,便是可以直接將其吞服炼化,凭藉其精纯无比的水系本源之力,洗涤成丹雏形,能增加少许结丹机率。 虽然增幅不算巨大,但任何能提升结丹概率的宝物,在修仙界都足以引起一番爭斗。 二者,也是更重要的用途,便是作为辅药之一,炼製成结丹所需的珍贵丹药——【归真丹】! 若能炼成,对结丹机率將有更大幅度的提升,效果远非直接吞服可比! …… 林长珩得到的【癸水精粹】,被封印在一个寒玉小瓶中,晶莹纯粹、色彩湛蓝,內部仿佛有万顷波涛在流转。 煞是好看。 林长珩深知此物关係到他未来的道途,至关重要,小心翼翼地收起。 同时心中也在暗自琢磨。 因为他记得,此物是从银白面具修士的储物袋获得,他虽然缴获的储物袋眾多,但不至於忘了来源。 按照逻辑推论,上一次,是许茂陵、程素灵和罗姓修士共同去探索机缘,得手后,罗姓修士应当是分得了一份【癸水精粹】,只是此物出现在银白面具修士的储物袋中,让人难免脑补出一番高位抢夺、压榨的戏码。 但不管如何,此物最终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便是缘分。 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终归是来了。 …… 至於第二件珍稀的灵材。 林长珩是在一个封印得很仔细的木盒之中发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它约有鸽卵大小,並非单一顏色,而是赤、黄、金、蓝、青五色交织,被强行扭合在一起。 单从感官上而言,仿佛將世间最纯净的火焰、大地、金石、流水、草木之精华融匯於一炉。 形態也颇为奇特,並非固態,也非液態,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脂膏状,微微颤动,仿佛具有生命般的弹性与活力。表面光滑无比,触手却並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温润如暖玉的舒適感。 这种特徵尤为明显,赫然就是【五行灵脂】此种灵材。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长珩曾小心翼翼地將其托在掌心,仔细感受。 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一种极其精纯且均衡的微妙能量! 这股能量並非单一属性,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且完美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循环,生生不息。 亦相生相剋,自成一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尤其是五臟所对应的五行之气,都隱隱与之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传来一种渴望与舒適之感。 “不愧是【五行灵脂】!”林长珩心中讚嘆。 此物乃是天地间五行之气在特殊条件下交匯、沉淀,歷经才能孕育出的奇珍。它最大的功效,便是调和五行,平衡阴阳! 是炼製法宝胚胎的必备之物,能够平衡不同属性灵材之间的衝突。 也是从银白面具修士的储物袋中搜出。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些適用於炼製法宝胚胎的灵材,直接被林长珩笑纳了。 想来此人也存有提前炼製法宝胚胎的打算,但似乎没有开展太久。 一大佐证是,此人手中並没有可以作为法宝胚胎的主材。 再加上另一个黑袍筑基后期手中积攒的些许灵材。 林长珩盘点了一下,炼製法宝胚胎,除了主材之外的所需,直接集齐了三成左右。 这个速度已经颇为惊人了,因为林长珩也是不久前才有此打算的。 按照这般效率下去,炼製法宝胚胎一事说不准还真不久远了。 …… 一个月很快过去。 这期间发生了几件事情。 其一,便是紫极宗对外租住的“玉带湖灵地”遇袭、受到衝击的事情,朝外传播开去。 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特別紫极宗“驻守”弟子楚灵玉也死在这次衝突之中,被劫修所杀。 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这伙劫修,是在赤裸裸地挑衅紫极宗的威严,打紫极宗的脸面! 而且是当眾抽的,极其响亮。 此事根本无法遮掩,在附近区域之间广泛传播,紫极宗耳目並不闭塞,自然也能听到。 再结合確认楚灵玉这个在外弟子的魂牌碎裂,层层上报,直接通稟到了高层耳中! 而且因为此事发生在与【碧霄门】的地域交接处,距离【玄冰谷】也不远,更是传到了两个邻宗以及浮生仙城…… 家丑外扬,极度损害紫极宗在整片宋地的威严和声望! 也让这事件彻底升格! 紫极宗的一眾高层再也坐不住了,勃然大怒,要彻查此事。 將胆敢衝击紫极宗租地的势力揪出,连根拔起,上下诛杀,削首示眾,一个不留。 其中,一向在高层大会上的不过度发表意见的墨昭离,显得尤为激进。 义正辞严,要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只有先前在仙城负责灵地租赁事务的上官管事等寥寥几人,知道墨昭离的原始动力所在。 但作为老狐狸,他只是看著听著,並不会表露什么,最后反而出言支持墨昭离的激进態度。 一方面是因为这业务是自己先前所承担,需要將一切责任甩在劫修身上,避免可能带来的问责。 另一方面,则是向墨昭离示好,同时,如果宗门要追究他的附带责任,墨昭离也定然会投桃报李,出言相助。 上官管事心念急转,极为老辣,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引子。 位处蛮荒边境、常年组织开荒的【紫极宗】,本就悍勇,高层內不乏激进者,甚至觉得墨昭离太过保守了。 认为宗门应当借著这个机会,在宗门所辖区域內,组建执法队,进行严打! 既可以扫除劫修,拔除沆瀣一气的家族,还给下辖眾修一片朗朗乾坤。 也可以因此为由,借题发挥,进行一段时间的高压统治,藉机加强对下辖区域的掌控力度,趋近所谓的绝对掌控! 他们认为,这对宗门未来的发展而言,有著极大的好处。 发出的声浪也不小。 此言一出,很多温和派的高层都眼皮直跳,被迫出言反对,其核心论点就在於…… 毕竟同属於宋地,这样会驱赶很多修士、家族,被迫前往其它宗门辖地谋求发展,有削己壮人的意味。 一番唇枪舌剑后,在殿中央的高台之上,有一留著长须的中年男修端坐其上,身上有著厚重如山的磅礴气息,缓缓开口,声音淡淡响彻,场中立时落针可闻。 赫然就是结丹修士的威势! 爭吵声、嗤鼻声……偃旗息鼓,直接消失。 也下了定论。 否决了过度激进之语,部署了彻底杀贼的任务。 “尊掌门令。” 一眾高层纷纷拱手听令,没有再做任何的爭议,欣然接受。 这便是结丹修士做掌门的核心优势所在。 在最初,基本上所有的大宗门道派,都是筑基修士做掌门,位高权重,但实力並不能镇压全场,靠的是背后的结丹师祖撑腰。 很多事情,难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推进,毕竟是狐假虎威。 而结丹师祖则是享受宗派供奉、安心潜修,或云游四方,提升实力,作为宗派底蕴。 但这样就导致了一个漏洞存在,曾经有一个宗门,几位结丹真人好巧不巧,都外出有事,结果被敌对宗门捕捉到了这一点,直接上门。 结果筑基掌门的掌控力不够,面对危机,无法统一意志,內部分崩离析,导致灭宗。 从那以后,执掌宗门的理念开始变化。 譬如紫极宗,明面上拥有四位结丹真人,轮流担任掌门,二十载为一轮,需要坐镇宗门,统领群修。 当然了,资源层面会略作倾斜,作为对修炼时间削减的补偿。 这一轮,便是结丹中期的【沧浪真人】领职。 结丹真人此言一出,不亚於言出法隨,庞然大物般的紫极宗顿时运转起来。 以假丹修士领衔,组建执法队,当即奔赴玉带湖清查情况。 …… 其二,也和墨昭离有关。 墨昭离通过宗门的特殊渠道,第一时间来信,隱晦地告知了【紫极宗】的决策结果。 让林大哥放心。 另外,也提及了一点,她在数月前,也终於突破到了筑基五层。 並且感慨,林大哥的进步实在太快,修为已经超过了她,但言语中並没有嫉妒或者可惜,反而能够看出其中的喜意。 是真正的为林长珩高兴。 这一点,林长珩自然知道墨昭离之真心,同时也写信点出,昭离比自己小了十岁,如此算下来,修为还是略超自己的。 不过还需继续努力才是。 並且表示,两人已经许久未见,等此间事了,不妨一聚。 …… 第三件事。 则是许茂陵和程素灵两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基本上对自身伤势、岛屿情况,进行了恢復、復原。 此后一同前来拜访林长珩。 分別赠上了一份厚礼。 林长珩將礼物收下,摆宴请两人饮酒。 期间,还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便见许茂陵和程素灵两人对视一眼,由后者说起了个中內情。 很快,林长珩便听到一个与自己推测差距並不甚远的版本。 原来罗姓修士算是程素灵和许茂陵的共同朋友,结交了也有二十余年,也算交情深厚。 此人还时不时给两人介绍技艺相关的生意。 在上次,林长珩拒绝了程素灵的机缘探索邀请之后,两人便想到了罗姓修士,认为对方有足够信任基础,也恰好可用机缘探索作为先前的回馈。 第一次的探索虽然不太顺利,但最终结果还是不错的,各有收穫。 並且在那处【水眼灵穴】,亦共同设下禁制,共享其利。 但第二次,也就是上次罗姓修士急冲冲驾驭遁光而来,邀请他们去参加另一桩机缘的探索。 但程素灵没有贸然进去,反而停在远处,初步观望之后,觉得看不透,恐怕蕴藏超標的风险,故选择放弃。 许茂陵对程素灵的堪舆之术颇为信任,虽然上次得到收穫,心中痒痒,但还是没有选择探索。 如今回想起来,说不定,里面就有陷阱存在。 鱼儿没上鉤,罗姓修士寻机再次说服,还带来了一个声称好友的同阶修士,可以化解风险。 结果程素灵终究是麻痹大意了,没敢想对方真的敢衝击紫极宗的对外租地,引狼入室。 便有了后来的一幕。 也恰好被林长珩撞到。 “他们所为的,是你们手中的【癸水精粹】?”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询问。 “有一定的可能,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我和许道友也不太清楚的。” 程素灵並不確认,因为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出真正的目的,或是【癸水精粹】,或是【水眼灵穴】的彻底掌控,又或是什么並不知晓的存在? 林长珩转而看向许茂陵,对方犹如农夫般的黝黑且皱纹深刻的面容,正朝著他頷首点头。 “多谢两位告知,我也基本上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一向如此,日后还是得谨慎这些。” 林长珩缓缓开口。 而顿了顿又道,决定透露一些隱秘,“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紫极宗已经打算有具体动作了,可能会来玉带湖道场清查真相,两位还是得想清楚说辞才是。” “至於,贼人之死,也希望两位为我分担一二,逃了些、死了些,我们各自杀了些……” “林某生性淡然、孤僻,不喜有太多目光关注,打扰了我的平静修行生活,不知道两位以为如何?” 很明显,林长珩这是在提要求了。 不然按照林长珩击杀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的真实战绩而言,在筑基后期之內,都可以傲视群雄了,怎么也得与声名远扬的散修叶无归齐名。 但实际上,林长珩的气息只是停留在筑基中期。 许、程二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如果真是筑基中期,未免有些过於骇人听闻了,跨小阶这样杀,未来定將凶名赫赫。 但如果是筑基后期隱藏修为所致,则好了许多,最起码在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內。 毕竟筑基小阶的差距也巨大,法力之差在两倍左右。 而且隨著境界升高,到了结丹、元婴,逆伐成功的情况就越难以出现。 …… “好!就如林道兄所言。” 程素灵略微斟酌,就点头应是。 此时许茂陵也頷首道:“可以。” 林长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缓缓从两人脸上收回目光:“那我们便对一下口径细节,不要出入太大。” 既然得知紫极宗要来人调查,就定然就会询问三人,此时自然要细细商討一二,让情况大致吻合。 不然漏洞太大,明显有鬼,反而惹麻烦上身。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蠢事。 …… 约莫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天朗气清,玉带湖上空一如既往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很快便被打破。 只见天边尽头,一道紫色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初时尚在天际,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能看清其轮廓——那是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淌著氤氳紫气的华丽灵舟! 灵舟造型古朴而威严,舟身铭刻著复杂的云纹图案,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灵舟的侧面,清晰地烙印著一个由闪电环绕的塔尖图案,是紫极宗的標誌! 灵舟並未掩饰行踪,反而带著一种宗门修士特有的矜持与威势,径直飞临玉带湖上空,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了三岛中央的湖心区域。强大的灵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惊动了三岛之上的所有修士。 林长珩、许茂陵、程素灵三人几乎同时从各自洞府中飞出,悬立於半空、阵法之外,神色凝重地望向那艘紫色灵舟。 一般而言,一阶的法器飞舟,一般称为法舟;而灵舟,则是二阶的灵器飞舟。 但灵舟的价格一般比同级別的灵器要贵许多,所以筑基修士中使用灵舟者並不多见。 通常使用法舟。 如果真的需要赶路,直接驾驭遁光就好了,用不著在灵舟上面花这冤枉钱。 除了財大气粗的宗门。 …… 在一眾目光注视下, 只见灵舟舱门开启,数道身影从中飞出。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紫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著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的灵韵,引动四周灵气微微共鸣! 远超筑基后期。 赫然是一位假丹境界的高阶修士! 在他身后,跟著四名男女修士,皆身著紫极宗內门弟子服饰,修为赫然都在筑基中期以上,眼神倨傲,气息精悍。 那假丹老者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林长珩、许茂陵、程素灵三人,最终停留在修为最高的许茂陵身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 “老夫紫极宗甄星河。月前,玉带湖区域受到衝击,本宗的驻守弟子楚灵玉身死,你等,可知晓此事?且將其中缘由,细细道来。” 他的话语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三人心头。 许茂陵与程素灵心中皆是一紧,却强自镇定,目不斜视,並没有出现將眼神投向林长珩的表现。 心中隱隱以其为尊,但表面上却不可泄露,不然先前做好的计划、准备,將全盘紊乱失效。 此时,林长珩心中更是打起鼓来。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这甄星河之名,林长珩有些耳熟,是因为早前听过。 赫然就是先前死在他手中的那个“冯师兄”的假丹师尊。 好在时过境迁,林长珩经过【五重清心】再次加持过的心理素质也格外出色,並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只是保持著寻常修士面对假丹威势的状態。 “原来是上宗前辈驾临。” 许茂陵率先上前一步,压下体內因对方威压而產生的些微不適,脸上挤出一丝恭敬而不失体面的笑容,拱手道, “前辈与诸位上宗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此地非说话之所,若前辈不嫌弃,不如移步在下的昇阳岛洞府稍作歇息,容我等奉上灵茶,再將此事原委细细稟明?” 从林、程两人看来,他姿態已经放得颇低,言语间给足了紫极宗面子。 假丹真人甄星河闻言,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已经恢復如常的昇阳岛,並未立刻回答。他身后一名面容冷峻的筑基后期弟子却眉头一皱,带著几分不耐开口道: “甄真人时间宝贵,没空去你那简陋洞府品茶!尔等速將事情经过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分隱瞒!” 语气颇为倨傲。 许茂陵脸色微微一僵,心中暗怒,却不敢表露。 实际上,只有真丹修士和金丹修士会拥有道號,譬如紫极宗洛仙子的道號便为“璇璣”、浮生仙城之主的道號为“青嵐”…… 而假丹修士,和真丹、金丹有著本质的区別,虽然可以也称“真人”,但却没有道號前缀。 一般冠以姓氏,就如这紫极宗的假丹,便是“甄真人”。 …… 就在这时,林长珩和程素灵不可能让许茂陵独自一人面对这般情况,不约而同地向前飞去,与许茂陵並肩而立。 林长珩神色平静,对著甄星河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甄真人明鑑,月前確有宵小之辈覬覦我等基业,联手来犯。我等为求自保,不得已与之周旋,动静確实大了一些,楚小友也是为了守护『玉带湖』的安寧,只是上前询问了一句,便惨遭对方毒手,实非我等所愿。” “至於其中细节,牵扯颇多,在此地言说,恐有不便。许岛主也是一番好意,还请甄真人与诸位道友体谅。”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事实,点明了是“自卫”,又將姿態放得恰到好处,同时暗示事情复杂,何况还涉及到宗门已故弟子,不宜公开…… 既回应了那冷麵弟子的质问,又將决定权交回了甄星河手中。 甄星河那锐利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林长珩身上,在他那平静无波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在他假丹威压和门內筑基后期弟子的呵斥下,竟能如此镇定自若,言辞滴水不漏,倒是少见。 但联想到此人是一位二阶中品丹师,在浮生仙城享有盛名,以稳健和善著称,而且还与仙城高层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心中又瞭然了。 很明显,此人在到来之前,就將三个岛主的信息基本收集全面了。 是有备而来。 甄星河略一沉吟,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带路。” 算是默许了许茂陵和林长珩的提议。 毕竟,若真涉及某些隱秘或者较大衝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询问租住的岛主,也確实有失紫极宗的身份。去其洞府,反而更能掌控局面。 许茂陵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诸位道友,请隨我来。” 灵舟被收起,紫极宗来人一同跟入了昇阳岛上。 林长珩与程素灵对视一眼,也默默跟隨在后面。 …… 许茂陵的洞府內,布置得古朴雅致,几样灵植点缀,颇有几分清修之地的韵味。 眾人落座,自有侍从奉上清香繚绕的灵茶。 甄星河端坐主位,並未去碰那杯灵茶,目光如电,扫过坐在下首的林长珩、许茂陵、程素灵三人,开门见山: “说吧,究竟是何方势力来袭?因何而起?你等又是如何將其击退,甚至……尽数留下的?” 他特意在“尽数留下”四字上微微一顿,带著审视的意味,也在诈一诈真话。 许茂陵与程素灵心中皆是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许茂陵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与林、程二人商议好的说辞,拱手回道:“回稟甄前辈,来袭者身份神秘,皆著统一黑袍,以面具遮面,功法狠辣诡异,似非我紫极宗周边常见路数。其目的,似乎是欲劫杀我等,具体缘由,我等至今也未完全明了。” 他略去了真实性更高的猜测,只將衝突定性为单纯的劫杀。 但不管如何,也確实是劫杀。 “至於如何击退……” 许茂陵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和后怕,“全赖林道友关键时刻回归出手,以及程仙子堪舆之术精妙,加之我等三人拼死抵抗,才侥倖將来犯之敌……杀了两人,剩余的驱赶离去。” “哦?”甄星河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长珩身上,带著一丝探究,“林小友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在此等战局中起到关键作用,想必神通不凡。” 他身后的几名紫极宗弟子也纷纷看向林长珩,眼神中带著怀疑与审视。 林长珩神色不变,从容应道:“甄真人过誉。晚辈不过是侥倖得了些威力尚可的符籙与灵器,加之来袭之敌久战疲惫,又被许岛主、程仙子消耗甚巨,晚辈才得以趁虚而入,实属侥倖,不敢居功。” 他將功劳推给外物和队友,將自己儘量摘得乾净,更显真实。 甄星河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沉默了片刻。洞府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忽然,他话锋一转,问道:“据情报表述,当日此地曾爆发出不亚於假丹一击之力,具体为何?如今又在何处?”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往往牵扯到结丹修士。 林、程、许三人心中一凛,如此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紫极宗耳目通明至此? 程素灵知道躲不过,只得起身,盈盈一礼,声音带著几分柔弱与无奈回道:“启稟真人,那是一件符宝……乃是家师坐化前赐予晚辈的保命之物,名为【混金戈符宝】。当日情况危急,晚辈为求自保,不得已將其动用,已然……威能耗尽,化为飞灰了。” 她语气恳切,带著一丝使用了珍贵之物的痛惜。 甄星河盯著程素灵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程素灵神色哀婉,不似作偽。他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原来如此。看来程仙子师承亦是不凡。” 他不再追问符宝之事,转而说道:“你等能联手抗敌,护卫一方安寧,虽过程激烈,惊动宗门,但初衷情有可原。不过,玉带湖乃紫极宗辖下,发生此等大事,宗门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宣布了处置决定:“即日起,你等三岛需將此次事件详细经过,以及来袭者可能遗留的物品、功法特徵等,整理成册,上交宗门备案。此外,未来五年,你三岛上缴宗门的租金供奉,增加三成,补偿因尔等牵连而亡之弟子,並以示警戒,下不为例。” 增加三成租金,持续五年! 许茂陵与程素灵脸色微微变化,但面对假丹修士的威压,也不好討价还价,只能和林长珩一齐应道:“谨遵真人法旨。” 甄星河这才微微頷首,端起那杯一直未动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算是给了些许缓和的態度。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尤其在林长珩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不明地说道:“望你等好自为之,勤加修炼,莫要再惹出如此大的风波。宗门,会关注此地的。” 说完,他便起身,不再多言,带著四名弟子,径直离开了洞府,踏上灵舟,化作一道紫光远去。 直到灵舟消失在天际,许茂陵和程素灵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虽然付出了代价,但不伤筋动骨,但总算是將紫极宗这关暂时应付过去了。 林长珩心中也基本知道,此人前来,也只是为了打压和警告一二,不要再惹出如此事情,给上宗造成麻烦。 但也不至於进行“惩戒”,毕竟三修是散修,並非紫极宗直属,只是租下灵地罢了。 而且许多筑基散修、外界两宗派都在进行观望,一个处理不慎,引起了反弹效应,导致修士外流、或者灵地退租等情况,则是不太妙了。 最主要的是,还是要將胆敢衝击驻地的劫修,搜寻而出,诛杀一批,最好连根拔起才是。 (本章完) 第273章 太初建木,百岁寿宴 第273章 太初建木,百岁寿宴 紫极宗眾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並没有询问太多,也不过於深入,有种点到为止的感觉。 毕竟玉带湖三岛主是租户,不是犯人,做不得过激举动。 虽然那个宗门筑基后期修士唱了几次黑脸,但林长珩等人並不在乎,只关注甄真人的態度。 他才是真正的主事人,也代表著紫极宗高层的最终意志,一言一行都有考量。 而且紫极宗眾人所表现出的对证据的收集,並不太在意,只是需要“此次事件详细经过”、“遗留物品”、“功法特徵”等。 “莫非紫极宗情报系统强大至廝,已经有了相关信息?或者这群劫修曾经留下了案底,可以轻鬆识別对应?” 林长珩心中暗忖。 这也是根据紫极宗眾人的表现和墨昭离对宗门决议的提示进行反推,把握能有个八九不离十。 但不管如何,此事已经基本上告一段落,那群劫修的背后势力,短时间內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林长珩也可以安心修炼,对所获进行消化了。 …… 时间缓缓流逝,玉带湖的生活开始恢復了平静。 一片和谐景象。 经歷过上次险被破岛杀人的共患难,三岛之间的关係更加紧密了,滋生了更浓厚的信任。 林长珩和棲月岛,也一跃成为三修的主心骨、三岛之首。 一眨眼就是一年半后。 眼看林长珩的百岁寿辰就快要到了,不足数月,但林长珩依旧未曾出关。 这一次的长时间闭关,从解决三岛危机后不久便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林长珩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闭关室禁制紧闭,气息全无。 一直在紧锣密鼓筹备相关小庆事宜的晏明漪,正在等著自家夫君出关。 林长珩从来没有表达要举办什么庆礼的意思,但晏明漪却自有想法,认为是夫君的百岁寿辰应当庆祝,费心计划、自行操持。 此时,如果將视角直接高拉到棲月岛上空,便会发现,岛屿之上,已是四处张灯结彩,提前布置好了不少喜庆的装饰。 灵树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亭台楼阁间悬掛著大红灯笼和蕴含祥瑞图案的锦缎,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在岛屿各处安静穿梭、忙碌的身影。 並非人类,而是很多通体漆黑、或者闪烁著银白色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造物! 它们外形精致,线条流畅,关节活动灵活自如,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僵硬之感。 黑色的那些,正搬运著巨大的石材木材,按照某种计划加固或新建岛屿设施,力大无穷。 银白色的那些,则更为灵巧,有的在细致地修剪灵植枝叶,有的在悬掛装饰,有的则在清洁路径。 它们沉默地工作著,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联繫,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使得整个棲月岛的布置工作,以一种远超常人想像的速度和精度进行著。 这些,正是晏明漪初次相识时,曾先后赠予林长珩的漆黑傀儡、银白傀儡的进阶版。 是此女在突破二阶傀儡之道后,结合那门二阶上品傀儡之道传承,隨手炼製的。 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其功能性远超之前。 它们的存在,不仅极大地解放了人力,也让棲月岛的日常运转,变得更加高效和隱秘,无需女侍、僕役等存在,避免人多眼杂、消息外泄。 真正从价值层面而言,这只是打杂、辅助日常生活之用,对外的价值並不高,远不及斗法系列。 …… 而此时,林长珩正在闭关室中紧锣密鼓的忙碌。 室內灵气氤氳,温度奇高,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在他的身前,一团暗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出灼热却又带著一种奇异內敛气息的高温,正是他辛苦培育的【赤霄玄焰】。 火焰核心处,一根约莫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深邃玄青之色的长条碎木,正在暗金火焰中缓缓转动、上下沉浮。 这根碎木原本覆盖著一层死寂沉沉的焦黑色泽,如同顽固的诅咒,但在【赤霄玄焰】持续的灼烧淬炼下,这层焦黑已然被祛除了九成九。 只剩下最后一些极其顽固的斑斑点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在玄青木身之上。 此刻,在赤霄玄焰稳定而精准的灼烧下,这些最后的焦黑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减少、消失。 每一点焦黑的褪去,那玄青木身裸露出的部位,木质表面便会显露出更加清晰、更加繁复玄奥的细密纹理。 这些纹理,並非年轮,反而更像是一种天然生成的特殊铭文,古老玄奥不可言喻。 “终於要成了。” 林长珩无悲无喜的目光顿时一凝。 火焰全力催发。 “呼~噼里啪啦!” 隨著最后几点焦黑被彻底炼化,整根玄青碎木的玄光绽放,接著骤然间便光华內敛,但那股深藏其中的、令人心悸的古老磅礴气息,却如同甦醒的巨龙,在闭关室內瀰漫开来。 那一瞬间,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好似被牵动一般,开始猛烈狂转。 同时,识海之中一向非精血不显异象、不动如山的元鼎,居然也开始吞吐霞光,有了剧烈反应。 而后林长珩只觉心神一个恍惚,仿佛看到了一根通天的巨木,其粗不知几万里,其高无法估量,贯穿了茫茫人间、灵秀之界乃至縹緲之域! 巨木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托举著一方世界虚影,根系则深入无尽幽冥,汲取著混沌之气。 风雷在枝干间生灭,日月在树冠旁环绕,一种支撑天地、造化万物的无上意境深深震撼著他的神魂! 这幻象仅仅持续了一剎那便轰然破碎,但那股苍茫、古老、伟大的意境却深深烙印在了林长珩的识海之中。 “这是……” 林长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明悟了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碎木的惊天来歷! “建木!这莫非是【太初建木】的残片?!” 难怪其如此难以淬炼,內蕴如此恐怖的底蕴! 林长珩脑中也多了一段看不清、摸不透、道不明的冥冥之感。 略微体悟之后,了解到一段信息,甚至可以称为玄幻縹緲的太古传说。 也就是说—— 在太古之时,人仙未隔,天地相通。 有一座连接万界、支撑乾坤的桥樑,其名为——太初建木! 那时,生灵可通过建木往返三界,感悟大道,是一个辉煌无比、万族共荣、人人有机会登仙的黄金时代。 然而,不知何故,太古末期爆发了一场席捲诸天的浩劫,传说有无上存在交手,打崩了天地秩序,这株支撑宇宙的【太初建木】也在那场浩劫中被生生击断、崩碎、磨灭! 建木既折,天地失序,万道哀鸣。 自此,天人之路断绝,仙凡永隔,进入了规则破碎、灵气衰退的“乱古时代”。 而那些崩碎的建木残骸,则散落於诸天万界的角落。 有的彻底湮灭,不復存在。 有的神性尽失化为凡木,隨岁月消散。 有的被大能修士抢夺,试图据为己有。 而极少数则保留了微弱的本源道韵,沉寂在无人知晓之地,等待著重见天日的机会。 …… “保留著微弱的本源道韵……等待著重见天日的机会……” 林长珩若有所思,抓住了关键所在。 其它的离自己太远,没有必要多关注。 而后看向手中的玄青碎木,喃喃自语,“莫非……你就是其中一块沉寂之建木?” 很明显,若非自己的身上本就有著特异所在,还真的无法发觉个中內情、真相。 只会和先前的那个筑基后期劫修一般,觉得这长条碎木有异,但无力发掘后续,只能放在储物袋中吃灰。 “虽然身为【太初建木】的本源道韵被磨灭了绝大部分,只有些许残存,但神木的本质仍在,仍然是绝顶的炼器材料,远超所谓的七大神木,可以作为法宝胚胎、本命法宝的主材。” 林长珩虽然觉得可惜,但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如果这根【太初建木】的本源道韵仍然存在大部分,定然煌煌如日,早就被大能察觉、搜集而去,如何又能落到自己的手中? …… 林长珩很快平復被猛烈衝击之下的心神。 变得神色如常。 脑中也开始细细回想起当初用【精品筑基丹】从张守一手中,和鑌铁一起换来的“法宝胚胎炼製之法”。 之前他早就一心二用地参悟过,基本掌握,有所心得。 如今准备更加深入的钻研,为將要到来的炼製做好准备。 实际上,炼製【法宝胚胎】之法,和所谓炼器一道的技艺,並不可视为等同。 虽然前者也属於后者的范畴,但在时光长河中却创造、衍生出了一种简化的炼製操作。 再加上只是“胚胎”,难度大减,使得就是非二阶炼器师也可以炼製。 毕竟二阶炼器师只是少数,而灵材过於珍贵,却也是不好假借人手的,需求最终推动了法门的成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失误,因为灵材难灭,不似药草,也就有了足够的试错成本。 所以,从法宝胚胎,到本命法宝,类似关键器物,基本上都是修士自己炼製。 “万事俱备,只缺一眾辅助灵材。” 林长珩眸光闪烁,心有憧憬。 …… 值得一提的是, 林长珩这一年半来,【赤霄玄焰】的蜕变进步,只是略微膨胀了些许。 只有《玉虚煌明经》修炼带来的【赤色真元】加持,速度不比往昔,林长珩估计此时,【赤霄玄焰】的积累约莫到了八成九的样子。 …… 此外,这段时间內,两只灵兽的献血依旧在进行。 由晏明漪完成,通过小窗口递送了进来。 没有迟疑,林长珩继续夺灵,两颗宝种再度先后成型。 【夺灵:100/100】 【深湖灵蚌宝种·五重】 【已炼得:蕴灵异法·入化】 …… 【夺灵:100/100】 【黑甲地龟宝种·四重】 【已炼得:控土异法·登真】 …… 神魂再度得到了荡涤、滋养,令林长珩舒爽不已。 林长珩直接內视,发现体內的那团湛蓝色的辉光更加浑厚、凝实。 体积的膨胀,让其直接可以蕴养宝物的数量,达到了五件。 效率、效果也不可同日而语,再次拔升。 恰好等自己的【法宝胚胎】炼製成功,便可以直接摄入体內蕴养,多半比其他拥有法宝胚胎的修士具有更高的蕴养效率、威能。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最初蕴养的三张宝符,年份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年左右。 后面的三张,也有十余年了。 只要达到五十年的年份,便可以躋身林长珩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 由【黑甲地龟】带来的【控土异法】,此番也迈入了登真之境。 这项异法在实战中,林长珩找到了更好的使用之法,便是削弱敌人的【土系防御手段】,打个出其不意。 此外,则是对自身土系术法的防御、控制、攻击,都有著更高的增幅。 一言以蔽之,便是增强自身,削弱敌方。 【土遁妖法】再次获得加持,入地十八丈深,静謐潜藏百息!一遁之下,起码十三里往上。 面对绝大部分筑基后期修士,林长珩只要脚踏大地,能胜则杀,不能胜,基本上都能一遁了之。 至於假丹,林长珩没有打过太多交道,但对上,应该也有不小的逃生可能。 毕竟,还有精通级別的《幽影遁空诀》和三重【水影潜行异法】加身,多种情景下都有支撑的手段,组合之下,更加变幻莫测。 对於林长珩而言,安身立命的手段,以逃遁为主,脚底抹油很重要。 斗法能杀自然好,打不贏则是需要逃,而且需要逃得比別人更快! …… “咯吱!”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带起细微的尘埃。闭关一年半的林长珩,终於出关。 他缓步从昏暗的闭关室中走出,身形依旧挺拔,面容似乎並无太大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沉淀了不少感悟,周身气息圆融自然,显得更加內敛、幽深。 有所察觉的晏明漪立刻迎了上来,美眸中满是欣喜与关切:“夫君,你终於出关了!” 她仔细打量著林长珩,见他气息平稳,並无不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隨即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夫君出关正是时候,百岁寿辰的各项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林长珩目光温和地看向她,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更显沉稳。 而后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將整个棲月岛笼罩。岛上张灯结彩的喜庆布置,岛屿上的灵田设施,那些沉默高效、穿梭忙碌的黑白傀儡……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他闭关的这段时间,明漪將岛屿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既然决定要办小庆,邀请名单可擬好了?” 林长珩一边信步向外走去,一边问道。晏明漪既然有了主意,他便不会去驳斥。 “初步擬定了,就等夫君过目,其中一些因为路途遥远,我已经先行自作主张地发去了请柬。” 晏明漪跟在他身侧,递过一枚玉简,同时笑著说道,“许岛主和程仙子那边,也早已送来贺帖,並表示届时定会亲自前来道贺、帮忙。”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微微頷首。 晏明漪跟在他的身旁数十年,一心一意,他大多数的人脉关係、人际交往,都没有瞒著此女,自然为此女所知。 “便这么办吧。” 林长珩大致地扫了一眼,见名单上都是来往颇密的修士、势力,頷了頷首。 “好!” 得到林长珩的肯定,晏明漪有一种被信任的满足感,笑靨如花。 …… 时光荏苒,筹备事宜在晏明漪的精心操持与眾多傀儡的高效协作下,一切井然有序。 转眼间,便到了林长珩百岁寿辰的三日之前。 这一天。 天边飞来两道遁光,朝著玉带湖而来,而后更是直直落向棲月岛。 遁光敛去,停在阵法之前,显露出其中的身影。赫然是两位风姿卓绝、气质迥异的女子。 左侧一位,身著似火红裙,身材高挑、裙摆勾勒出撩人的曲线,容顏明媚艷丽,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右侧一位,则是一袭冰綃般的月白长裙,身姿清瘦挺拔,容顏清冷如雪山之巔的皎月,气质空灵。 “夫君,这是客人么?……怎么还差数日就有客人前来?” 正和林长珩在湖畔饮茶、优哉游哉的晏明漪,自然也察觉到了来人,虽没有见过,却只觉她们美丽非凡,气质迥异却皆令人心折,当即讶异道。 谁知身侧没有回应,却只有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她的髮丝。她侧头看去,原本还躺在摇椅上悠閒品茶的林长珩,已然消失不见了。 再看时,那道青袍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岛屿阵法之外的高空之中,正面带一丝欣喜的笑容,迎向那两道倩影。 “緋月!” “寒霽!” 林长珩的声音响起。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一袭红裙、明媚贵气的澹臺緋月身上。 两人目光交匯,澹臺緋月嘴角勾起一抹似嗔似喜的弧度,並未立刻说话。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旁边清冷如月的徐寒霽,眼神柔和了些许,带著一种无声的问候。 徐寒霽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清冷的容顏上似有冰雪微融,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那过於直接的目光,只是轻轻道了一声“林大哥”,算是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澹臺緋月在场的原因,有所压抑。 澹臺緋月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红唇边的笑意更深,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慵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晏明漪的耳中:“林大哥,看来你这棲月岛,倒是比我想像中……更添了几分生气。这位妹妹是?也不为我们引见一番?” 她这话语,看似隨意,却瞬间將还在湖畔有些发愣的晏明漪拉入了这微妙的气氛中心。 林长珩闻言,神色不变,嘴角微抽。他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 “我们先进去再说……” 林长珩一笑,领著两人身形缓缓落下,重新回到湖畔,刚要开口介绍,却闻晏明漪主动上前、欠身见过:“小女子晏明漪,是林大哥的侍妾。” “澹臺緋月”这个名字,以及林长珩方才那声“緋月”,已让晏明漪瞬间明白了这位红衣女子的身份。 而另一位清冷女子,虽未说明,但看夫君的態度,关係也定然匪浅。 晏明漪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敛衽一礼:“明漪见过澹臺姐姐,徐家姐姐。” 澹臺緋月目光在晏明漪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笑容依旧明媚:“晏妹妹不必多礼,倒是个灵秀的人儿。” 徐寒霽则是淡淡一笑,还了一礼,“晏家妹妹有礼了。” 湖畔的气氛,因这三女的齐聚,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林长珩站在中间,感受著三道若有实质的目光,只觉得比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围攻还要难以应付。 故而轻咳一声,打破这微妙的寂静,侧身引路道:“外面风大,既然提前到了,便入內奉茶吧。” 澹臺緋月红袖一拂,当先迈步,经过林长珩身侧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哼道:“夫君这日子,过得倒是愜意。”语气里带著若有若无的嗔意。 林长珩面上不动声色,摸了摸鼻子,只作未闻。 四人步入临湖的亭台中坐下,晏明漪主动执起茶壶为眾人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她將第一杯茶奉至澹臺緋月面前,微笑道:“姐姐请用茶,这是夫……林大哥亲自栽种的【水隱灵茶】,每年只得半斤。” 澹臺緋月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触,忽然笑道:“也確实多亏了晏妹妹操持內务,襄助林大哥,姐姐当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 (本章完) 第274章 精血为礼,恐怖声名 第274章 精血为礼,恐怖声名 “嗯,茶香清幽,入口回甘,確是难得的好茶。” 澹臺緋月优雅地举起茶杯,向晏明漪示意,隨即轻轻抿了一口,点头赞道。 晏明漪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然,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声道:“姐姐喜欢就好。” 一旁的徐寒雾安静地接过晏明漪递来的第二杯茶,指尖与其轻轻一触便分开,她低声道了句:“有劳。” 但当她抬眼看向窗外湖景时,目光却不经意掠过林长珩的方向,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林长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忽然对晏明漪道:“明漪,去將前些日子求丹者赠送的那匣子『玉露明珠”取来。緋月最喜这类灵果,寒雾应当也会喜欢。” 晏明漪会意,盈盈起身:“我这就去取。” 待她离去,亭台中只剩下三人。澹臺緋月把玩著茶盏,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长珩:“林大哥倒是会差遣人。” 林长珩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明漪这些年为我打理棲月岛,確实辛苦。” 徐寒霽忽然轻声开口:“这湖景甚好。”她望向窗外,“比黑水河的急流险滩,別有一番韵味。” 林长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灵鸟掠过水麵,確实寧静祥和。 他温声道:“你若喜欢,可在岛上多住些时日。” 徐寒霽轻轻点了点头。 澹臺緋月也不再只顾著打趣,直接说起正事:“本来序均兄也想一起隨我们前来,但家族之中不可没有筑基修士主持、坐镇,於是只能搁下想法,由我们前来祝寿、带来祝福。” “自然如此。此番心意我心领了。” 林长珩点头,显得豁达、並不在意。 “对了,林大哥,这是家族这些年收集的一些【玄锋禿鹰】的精血资源———” 徐寒雾接著开口,取出了用特製箱子装著的一批精血,“也算是此番的贺礼之一。” 而后又取出了一份特意准备的贺礼,价值上千灵石,颇为珍贵。 “族中有心了。” 林长珩主要是看了一眼箱中精血,挥手將贺礼收起。 这【玄锋禿鹰】的精血对他而言,颇为重要,特別是其夺灵而成的【洞察异法】,与【察灵术】、【望气术】三术合一形成的“神光”,尤为好用。 如今【洞察异法】再次夺灵积累,效果自然会更进一步。 心中怀著期待,这时晏明捧著玉匣回来,匣中盛满晶莹剔透的灵果。她將灵果放在石桌中央,笑道:“请两位姐姐品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接下来的场面,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勾心斗角、绵里藏针的情景。 三女都是聪明人,反而营造出了一种和谐的氛围,飞快的熟络和热切,甚至悄声说著一些体已话,倒是有几分將林长珩排除在外的感觉。 对此,林长珩不仅不在意,反而乐见如此,一边笑看,一边饮茶。 当天晚上。 林长珩在闭关密室之中,准备夺灵精血。 却忽地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都不需要用神识扫过,根据步伐的节奏,林长珩就知道来人是澹臺緋月。 当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將那重达万钧的断龙石悄无声息地抬高一段。 紧接著,一道素白色的倩影灵动无比,忽地一闪,便从缝隙中溜了进来,带进一阵香风。石门隨后又轻轻合拢。 密室內的夜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出澹臺緋月那张明媚绝伦的脸庞。 她此刻换了一身更为贴身的裙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与白日里那华贵的姿態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媚意。 她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倚在刚刚关闭的石门上,一双妙目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盘坐在蒲团上的林长珩,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 “哟,我们林大丹师、林大岛主,百岁寿辰在即,不在外面陪著你的红顏知己们赏月品茗,一个人躲在这冷冰冰的密室里,这般勤奋刻苦?” 她的话语带著调笑,但那双看向林长珩的眼眸深处,却藏著—肉眼可见的思念。 林长珩没有回答她的调侃,只是静静地回望著她。空气中,那缕沁鼻的幽香似乎变得浓郁了些,无声地缠绕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顿时一股浩荡且轻柔的法力呼啸而出,直接將澹臺緋月裹住,更是在后者的娇呼声中,整个儿被揽入、坐在怀中。 但澹臺緋月的美眸却不由微膛,因为她方才过於猝不及防,一度下意识地激盪法力,试图隔开,却在林长珩的法力之下犹如纸糊,根本抵挡不了半点,就直接被捲入怀中,紧紧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澹臺緋月鼻中更是充斥著林长珩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药香的男子味道。 “嘶—.夫君的实力—似乎又有大精进。” 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惊、难以置信,又有著浓浓的惊喜。 她猛地抬头,望向近在尺的林长珩,美眸中带著询问:“夫君,你现在的修为” 林长珩低头看著她因惊而显得格外生动的俏脸,並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手臂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才缓缓道:“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对上夫君,也多半是剑下亡魂。”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感受著他怀中传来的温暖,以及那响彻在耳畔的话语,澹臺緋月心神微震,亦受到感染,一双玉臂直接环住林长珩的脖子。 密室之內,气氛陡然变得旖旋而暖味起来。夜光石的光晕柔和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將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有些情感,无需言语,早已在目光交匯、气息相融间,汹涌成灾。而这密室,也因这无声的缠绵,温度悄然攀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低吟婉转的声音才悄然熄去,这间闭关密室之中,再度只剩下了面露古怪和意犹未尽两种神情兼具的林长珩。 因为澹臺緋月比先前更加乖巧且大胆了,再度半穿上了自己昔日做郡主加封时穿的翟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明的存在刺激了这一幕的发生,让林长珩著实享受了一番。 略微收束心神,林长珩直接开始做正事。 徐家这次再度带来了四百余份的【玄锋禿鹰】精血。 快速做完准备,林长珩开始沟通元鼎抽取【玄锋禿鹰】精血。 “嗡~” 元鼎顿时一颤。 【玄锋禿鹰宝种·三重】 【夺灵:100/100】 【玄锋禿鹰宝种·四重】 【夺灵:16/100】 接连有两颗宝种同时生成。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洞察】 “呼,林长珩將宝种接连摘落,顿时一【已炼得:洞察异法·通明】 【已炼得:洞察异法·登真】 “嗡!” 与此同时,林长珩只觉得双目之中陡然传来一阵锋利清凉之意,仿佛有清泉洗涤而过。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有奇光缓缓流转。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洞察】天赋的增进效果。 径直来到岛外,他並未动用神识,仅仅凭藉肉眼,向四周望去。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世界的细节被放大了更多的倍数,这是先前所不能比的! 就连山壁上,一只几乎与岩石同色、仅有米粒大小的小虫正在缓缓爬动,其甲壳上复杂的斑纹都清晰可辨! 这还只是静態观察。 他心念微动,將【洞察】天赋全力催动。 一双无形的眼晴全然睁开,与林长珩的目力相叠,如鹰眼般四顾而去。 囊时间,他的视觉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维度。 相比於空气中灵气的运行轨跡,林长珩能更加清晰地看到阵法运转时,那无形灵光的薄弱节点与能量流转路径。 接连扫过昇阳岛和浮星岛的阵法,都是如此。 “如果攻击这阵法的薄弱节点,阻断其能量流转路径,是不是更容易突破阵法?” 林长珩结合一阶上品阵道的理论,在琢磨这个关键问题。 而且叠加圆满境界的【察灵术】和新近晋升到大成境界的【望气术】,形成“神光”扫去,则让观察更加的精准和明显,有种抽丝剥茧的感觉,可以辅助精准命中。 “妙极!”林长珩心中满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是为斗法、探秘、破阵量身定做! 不仅能“明察秋毫”,还能看破虚妄、直窥能量层次与流转,配合他的神识,日后对敌时,敌人的招式破绽、护身法器的薄弱之处,恐怕在他眼中將无所遁形! 甚至於.料敌先机,也是能够做到的。 “如果等【望气术】修炼到【圆满境界】,【玄锋禿鹰宝种】也到五重,完成化生,这组合『神光”的能力效用,又会达到何种神奇、奇妙的境地?” 林长珩难免憧憬。 此时,林长珩再行查看自身的灵根情况。 火灵根,灵韵四十九缕。 木灵根,灵韵二十九缕。 土灵根,灵韵二十一缕。 金灵根,灵韵十四缕。 水灵根,则是十八缕。 虽然火灵根长久未动,但这一次,黄家来人多半会將【赤瞳火】的精血份额带来,届时就可以一举突破到上品灵根之列。 对此板上钉钉之事,林长珩拥有足够的耐心,毕竟没有什么生死危机当前,可以安稳发育。 无论是自身锤炼,还是本源宝种【清心】加成,都令其心態能长久保持平和。 很快,就到了林长珩的百岁正日。 寿宴也在当日进行。 这一日的棲月岛,四处张灯结彩、人造祥云繚绕,岛屿上空由阵法幻化出的灵鸟清鸣盘旋,洒下点点灵光。 辰时刚过,宾客便开始络绎而至。 一道道各色遁光划破长空,接连落在棲月岛特意开闢出的迎宾广场上。 许茂陵与程素灵作为近邻与盟友,早早便已到场,带著一些手下、女侍,帮忙招呼著前来的宾客。 澹臺緋月、徐寒雾以及晏明漪,今日皆是盛装出席,一个明艷贵气,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小家碧玉,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也在忙前忙后。 澹臺緋月和晏明漪自然不用说,都是林长珩的女人,理所应当。 而徐家作为林长珩加入的第一个家族,也是兴起之处,徐寒雾自然也算是自己人了,就算没有別的情存在,帮忙也在正常范围內。 林长珩此时则站在主殿门前,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应酬,接受著来客的祝贺。 他今日並未穿著过於华丽的服饰,依旧是一袭简约的青色道袍。他面容平和,目光温润,周身气息圆融內敛,若非早知其名,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儒雅文士。 “林大哥,怎么客人多了这般多晏明忽然走到林长珩的侧面,低声传音。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广场之上,只见人头攒动,宝光隱隱,灵压交织,遁光、法舟降下,热闹非凡。 因为邀请名单是她亲自所擬、夫君过目,所去请柬她也仔细把过关。 但截止至今,前来之修士,已经超过了名单数倍。 而且天际还时不时有遁光飞来,落入棲月岛上。 “许多都略有印象,多半找我求过丹,应该是听到了消息,不请自来的。” 林长珩传音回了一句。 实际上,类似的情况,他在浮生仙城的时候就见识过,那时他並没有加入什么势力,来拉拢、祝贺的势力代表也是极多,收礼收到手软,所以也不觉惊讶。 此外,与林长珩有丹药往来的势力,乃至一些听闻其名、慕名而来、试图求丹的散修高手,也纷纷携礼而至。 基本都是筑基修士。 何况外界此时,正在大肆地传播一则传言,便是林丹师疑似突破成为了二阶上品丹师。 更是导致宾客不绝的关键,甚至是许多势力不请自来的关键原因。 一位声名正隆、以炼製高品质丹药著称、且新晋二阶上品的丹师,其价值与影响力,足以让任何筑基势力乃至假丹势力与之交好。 “灵穹山【黄家】到。” 突然,广场之前,传来了一声唱名,而后便见一队身著黄色锦袍的修士,在一名高大威猛的中年修士带领下,步履从容地走入广场中心。 赫然就是曾厨师。 只见曾厨师拱手扬声道: “正值林供奉百年寿诞,黄家特以一株百年灵草【龙蛇藤】,为林供奉贺,祝仙道长青,技法通神!”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广场顿时为之一静,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之声。 百年灵草【龙蛇藤】! 此物乃是炼製多种二阶上品丹药的主药,甚至某些三阶丹药都可能用到的辅药,其內蕴藏的草木精华与那丝独特的龙蛇之气,对淬炼丹药灵性颇有奇效。 百年份的更是颇为珍贵,价值不菲,通常只会出现在大型拍卖会上。 林长珩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他曾帮过黄家,而且对方会赠予山泽精怪的精血,但他也没有想到,黄家竟然会如此大手笔,以寓意深刻的百年灵草来贺其百年寿辰,这礼,送得既重,又巧。 他立刻走下大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上前几步,笑道:“族內实在太客气了!如此厚礼,林某受之有愧,快请入席!” “哈哈,哪里哪里,我们情谊深沉,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曾厨师笑著回应,带著一眾贺寿族人,进殿而去。 来客还在持续,唱名声依旧不停。 “散修朱彤奉上【二阶上品灵玉】,愿林丹师道心澄澈,温润如玉!” “青龙湾沈家,献上【水魄玄晶】三块,恭祝林岛主福寿绵长!” “御兽世家孙家贺礼,浊煞灵兽【金冠鹤】幼崽一对,寓意祥瑞,祝林丹师丹道昌隆!” 林长珩笑脸如常,一一见过。 只是他没有想到孙家竟然也不请自来了,这可是先前他可望不可即的世家,此番竟也亲自登门贺礼。 在场的许多修士都暗自吸了一口气,御兽孙家!这可是在宋地都排得上號的大家族,以驯养培育各类灵兽闻名,底蕴深厚,远非寻常修仙家族可比。 只见一名身著绣有百兽纹路锦袍的中年修士,领著两名手托灵兽笼的弟子,龙行虎步而来。 笼中一对幼鹤,虽未长成,但已显神异,头顶一抹金色绒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长珩笑脸如常,起身相迎,拱手道:“孙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同时,神识一转,也从旁侧见多识广的修士耳中,听到了此人的身份。 虽然並非绝对的核心,但確属主脉嫡系,算是给足了诚意。 他亲自从对方手中接过灵兽笼,感受著其中幼鹤蓬勃的生机,语气诚挚:“贵族到来,让此地蓬华生辉。” 那孙家修士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林丹师客气了!道友百岁寿辰,乃是我等附近区域的一桩盛事,我孙家岂能缺席?更何况道友丹术超群,日后说不得还有需要道友帮忙炼製丹药的时候,届时还望道友不要推辞才好。” 他话语爽朗,直接將结交之意摆在了明面上。 “孙道友言重了,若有所需,林某定当尽力。”林长珩含笑应下,態度不卑不亢。 待孙家修士进入了大殿之后,天边飞来的一道遁光,直接让林长珩眉头微挑,笑容更盛地投去。 来人正是一位身著月白仙裙,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眉心一粒硃砂印的女修。 正浅笑看来。 “紫极宗墨昭离墨前辈前来为林丹师贺寿!” 此声一出,在场的眾人神色、眼神各异。 毕竟【紫极宗】的名头、实力、底蕴摆在这里,这也从侧面说明,林丹师的交游之广阔。 “离儿。” 林长珩没有理会其它,目光只看向墨昭离,温和笑道。 “林大哥。” 墨昭离取出礼盒递到林长珩的手中,而后环顾了一圈后,红唇微启地解释迟来的原因,因为宗门之內突然有任务下发,无法推拒,不然之前是打算提前来几日的。 “来了就好,这一路也辛苦了,先去入座吧,一切稍后再细聊。” 林长珩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因为神识察觉到了远处刮来一阵狂风,带来了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正由远及近! 不仅仅是林长珩,广场上许多修为高深的宾客也先后感应到了,纷纷停下交谈,惊疑不定地望向天边。 只见远空云层翻涌,一道巨大的阴影破开云海,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的速度朝著棲月岛而来。待其飞得近些,眾人方能看清,那赫然是一艘长达数十丈、通体由某种洁白灵玉打造、船身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散发著淡淡仙蕴的华丽灵舟! 灵舟周围有祥云自发匯聚托举,舟首悬掛著一面旗帜,上面以古老的篆文书就两个大字一一浮生! “是浮生仙城的灵舟!”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浮生仙城,那可是比御兽孙家等一眾家族还要超然物外的庞大势力,在极南宫、五大宗门道派之下,也是这片地域真正意义上的霸主之一!其门下灵舟等閒不会出动,一旦出现,往往代表著仙城的意志,最起码也是仙城核心高层的意志。 灵舟並未降落,而是悬停在了棲月岛上空百丈之处,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广场,那股无形的威压让许多筑基初期修士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舱门无声滑开,数道身影浮现。 为首一人,身著一袭素雅白裙,衣袂飘飘,容顏美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並未刻意散发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是—是白晚真传,白仙子!”有人认出了来者,声音高昂。 第275章 神血咒印,上品灵根 第275章 神血咒印,上品灵根 白蘅晚,浮生仙城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天才之一,是青嵐散人真传弟子,不出意外的话,极可能是关门弟子。 而且据说白真传深得青嵐散人看重,其身份地位,远非在座之人可比! 白蘅晚目光淡然,扫过下方广场,最终落在主殿之前迎客的林长珩身上,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同仙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孔老之命,特来为林道友贺百岁寿辰。” “嘶……” 下方宾客之间顿时传出了一阵骚动。 白真传竟然亲自来为林丹师贺寿? 而且还是奉孔老之“命”? 很明显,但凡深入一想,便会发现其中暗含的意味,並非浅层的“为孔老而来”,多半也有自己的因素。 不然,单纯的道贺,孔老只派一队使者前来即可,何需令仙城真传跑这一趟?就是顺路也是不太好的。 毕竟后者身份摆在这,与身份不匹配之事,孔老也不会贸然开口。 除非…… 她本就与林丹师有某种关係,或者是自己想来。 …… 白蘅晚话音落下,身后两名侍女模样的修士各自手捧一个紫檀木盒,飞身而下,落在林长珩面前,恭敬地將木盒呈上。 林长珩扫过两人一眼,没有伸手,反而看向高空。 只闻白蘅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乃孔老昔日炼丹所用的二阶上品故炉一尊,以及亲自炼製的二阶上品的精品丹药【三转青灵丹】一瓶。孔老言,望林道友守持本心,丹道精进。” 炼丹二阶上品故炉!三转青灵丹!还是孔老亲手所炼、所赐! 广场之上、大殿之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级的贺礼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孔老,那可是浮生仙城地位尊崇的宿老之一,三阶丹道的高人! 他竟然在意林长珩的百岁寿辰,还派人送来如此珍贵的礼物,还有自己用过的旧物,其中意味,令人很难不深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结交了,这几乎可以视为一种来自他的认可与期许! 林长珩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压下心绪,对著空中的白蘅晚拱手一礼:“晚辈林长珩,多谢孔老厚赐!有劳白仙子亲自前来,林某感激不尽!” “不知可否入殿喝上一杯酒水?” “小女子还有其它要事需要去办,请林道友先替小女子暂存著,日后再登门討来喝。” 白蘅晚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而后深深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后,便带著隨从,驾驭灵舟,化作一道流光,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云天之间。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但灵舟虽走,它所带来的震撼,却如同巨石投入湖心,在每一位宾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因为孙家、黄家到来而心思各异的眾人,此刻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林丹师竟有如此人脉!!! 三阶丹师赠礼,仙城真传来贺,何况还有紫极宗的筑基好友…… 顿时,在眾人心头,各种敬畏、忌惮、狂热、结交之意……交织在一起,难以散之。 可想而知,此次庆典之后,眾人在寿宴的所见,都將再度口口相传、广为传播,林丹师的声名將再度远播,甚至披上一些神秘的色彩。 …… 巳时正,吉时已到。 钟磬之音悠扬响起,传遍全岛。 林长珩更换了衣冠,一袭玄黑之色,缓步从主殿后方走出,登上了早已布置好的主位高台。 “为林丹师贺!” “仙福永享,道途昌隆!” 见正主现身,广场上所有宾客,无论修为高低,皆齐齐起身,拱手为礼,恭贺之声齐齐响起。 林长珩面带微笑,拱手环视一周,朗声道:“林某区区百岁之寿,劳烦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蓬蓽生辉,林某在此,谢过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浑厚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宾客的耳中,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有些心细之人,心中微惊,也在藉此思索、判断林长珩的真正实力。 毕竟一位二阶上品丹师,如果没有对应的护道能力及手段,可能反生祸事! 礼毕,寿宴正式开席。 灵酒佳酿如流水般呈上,皆是棲月岛特產及各方赠送的珍品;灵膳美味香气四溢,更有貌美的侍女、银白色傀儡穿梭其间,添酒布菜。 宾客们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不时有人上前,向林长珩敬酒祝贺,林长珩皆一一回敬,举止得体,应对自如。 许茂陵、程素灵也主动帮他分担,招待著各方来客。 台下眾人的目光,也偶尔在和林长珩略显亲密的四女身上巡睃不已,显然在好奇她们与林长珩的关係。 …… 流程稳步进行,但林长珩的心却已然不在於此了。 一方面,墨昭离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澹臺緋月、晏明漪和徐寒霽三女,表面上露出了不在意的神色,但其中的深思之意,林长珩还是有所感知的。 认为可以適当地解释一下。 另一方面,则是林长珩时常看向黄家队伍之中,心中嘀咕不定。 也不知道曾厨师会不会將他所需要的【赤瞳火魈】精血带来。 如果没有这份礼物,【赤瞳火魈】精血是定然跑不掉的,可如今黄家才赠送了一份百年灵草【龙蛇藤】的大礼,颇为贵重,这才让林长珩有些琢磨不透了。 而且也不好开口。 正因为不是花灵石买的,如果贸然询问,反而容易给人一种“贪得无厌”的感觉。 所以,大部分时候,林长珩反而更愿意用灵石购买,而非消耗人情。 但曾厨师似乎並没有类似想法,以为林长珩频繁看来,是在示意他们吃好喝好,有著他无法抽身、细致招待的抱歉意味。 对此,他反而屡屡朝林长珩举杯,露出笑容,示意招待很好,还请放心。 …… 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 百岁寿宴早就结束,来贺寿的宾客们,在当天就纷纷离去了。 只剩下极为熟悉两岛邻居、四女以及曾厨师等人,留下来再度用了晚宴。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之后,宾主尽欢。 两个邻居自然回自家岛上休息去了,曾厨师也带著在外另开一桌的黄家修士连夜归族而去,只剩下四女在棲月岛上。 好在客房不少,人数再多上两倍,地方也够。 澹臺緋月又偷偷找了林长珩两次,极致承欢,最后在日前,终於依依不捨地和徐寒霽离去。 …… 而墨昭离离去得更早。 因为紫极宗最近不知道为何,各种任务大量颁布,筑基修士也不能例外。 但墨昭离確实需要资源,所以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送別时。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所做任务,也得以自身安全为先。” 林长珩看向眼前的温婉女修,递去一个储物袋,柔声道。 对於墨昭离的修炼方法和资源积累途径,林长珩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支持。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修行方法,他之稳健、甚至说苟道,对他適用,能够稳步增进,却定然不会放之四海皆准。 这一点,林长珩很明白,所以也不会横加干涉。 墨昭离心底某处悄然柔软,想要拒绝,却迎来林长珩的坚定眼神,只好頷首收下,“多谢林大哥。离儿……记下了。” 一阵风过,捲起她鬢边碎发。 墨昭离刚刚想伸手去撩,却有一只手更快,轻轻拂过,替她整理好了。 復而抬眼,见林长珩的眸中有关切,有未尽之语,如一池深潭,引人心悸。她素来温婉的面容上,忽地漾开一丝笑意。 “去吧。” “好。”她轻声应道,转身驾驭遁光离去,身影渐融入云天之间。 林长珩独立岛上,直至那点流光彻底消失於视野,才缓缓转身。 …… 晏明漪经过此次,也见到了另外两位姐姐,在此前,她只和墨昭离打过照面。 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她很容易有所谓的危机感。 但实际上…… 她將位置摆得很正,毕竟她只是一位“侍妾”,而林大哥必定会有道侣的。 在这一点上,她不可能爭风吃醋,也不可能起所谓独占的心思。 但她也知道,林大哥的性格也做不出什么区別对待,所以才对此身份並无排斥,甚至甘之如飴。 伺候完林长珩药浴炼体之后,林长珩便去闭关密室之中,她也没有浪费时间,也修炼去了。 因为她从徐寒霽的嘴中得知了中品灵根在筑基后的基本修炼进度,有了一丝危机感,认为必须要更加的上心才行。 不然如何能够跟上夫君的修炼速度,一旦懈怠,定然早早被甩开。 …… 此时,密室中。 床上胡乱摆放著不少装著赤色精血的玉瓶。 林长珩在其上端坐,意念沉入了识海之中。 正揣摩著一道信息。 【赤瞳火魈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100】 【效用:山泽精怪之属,蜕变玄灵血脉,天生即为火性,身怀本命天赋:燃灵增法、火光分影、神血咒印,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 实际上,林长珩在最初得到了【赤瞳火魈】精血之时,便著手寻找相关的记载。 记载不多见,仍是找到了,但【赤瞳火魈】的精血后继获得出了问题,让他无能为力。 如今黄家不知道如何,將那只【赤瞳火魈】弄到手中,向林长珩提供精血,这才续上。 所以,看到【燃灵增法】、【火光分影】、【神血咒印】三个天赋,林长珩脑中记忆闪过,是基本能够对应上的。 【燃灵增法】,此法並非寻常增益之术,而是在瞬息间,【赤瞳火魈】以特殊法门点燃自身部分气血乃至体內本源,將其化作一股狂暴无匹的临时力量。 施展下一道术法时,威力可陡增数倍,有破障摧坚之效。 可以说,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搏命之术,亦是关键时打破僵局、逆转生死的密招。 林长珩心中明悟,此法强则强矣,但灵元燃烧的反噬也极为酷烈,一击之后,自身必陷虚弱,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动。 而且类似的天赋,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了。 但对於稳健的林长珩而言,作用有限。 而【火光分影】。 实际上是一种虚实惑敌之法。 运转这种天赋,【赤瞳火魈】便能幻化出数道与本体气息、形態一般无二的火光幻影。 幻影隨心神而动,如臂指使,不仅能惑敌耳目,扰乱攻势,还是主动攻击,玄妙非常。 “此天赋颇为精妙,在於『火』之跳跃与『影』之诡譎相合,进可群战惑敌,退可迷惑遁走,乃是一种实用性颇强的异法。” 林长珩给出了评价。 如果说,上次从【寒玉晶蝎】精血中夺灵来的【水影潜行】,精於潜伏和逃遁。 【火光分影】则是迷惑和攻击。 …… 最后一种的【神血咒印】。 与前两者直观的威能、效果不同,此天赋显得更为幽深诡秘。 实际上是【赤瞳火魈】能以神念混合火系力量,包括火系血脉之力,凝成一道无形无质、却如影隨形的诅咒印记。 此印可借交手时气机碰撞,或於敌人不察时悄然种下。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潜藏蛰伏。既可於关键时刻远程引爆,造成不俗的伤害;亦可作为追踪標记,令敌人无所遁形。 但林长珩却想到了另外的一种用法,便是用此异法来控制敌人、下属。 有几分像前世武侠话本中的经典手段“生死符”。 之前他看话本时就颇为羡慕这种手段,没想到在修仙界中竟然遇到了。 林长珩有些心动。 虽然他目前只有一个宣誓效忠的属下邓长生,可他如今很少用到此人,再加上对方做事也確实没有二心,自然用不到这手段。 但……却可以用在敌人身上! 偌大的修仙界,人皆爭渡,端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次遇到送上门来的,直接杀了太过浪费,不如將其控制、驱使,完全可以充当有意识的傀儡使用。 “可行!” 林长珩眸光微亮,有了决定。 当即展开夺灵。 【赤瞳火魈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赤瞳火魈宝种·一重】 …… 【夺灵:100/100】 【赤瞳火魈宝种·二重】 …… “嗡~” 两颗宝种接连被摘落,掉落入体。 林长珩並没有直接去体悟宝种的妙用,而是迫不及待地直接內视,查看起自己的火灵根。 【火灵根,灵韵五十一缕】! 灵韵五十一缕,为上品灵根的底线。 七十一缕,为地灵根的底线。 九十一缕,为天灵根的底线。 也就是意味著,林长珩的灵根,在百岁刚过之际,终於蜕变成了上品灵根! (本章完) 第276章 五年增进,宋地之变 第276章 五年增进,宋地之变 “终於上品灵根了。” 林长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有著肉眼可见的感慨。 百年了。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初入道途时,自己那区区九缕灵韵的斑驳火灵根,在测灵大会上,被轻描淡写地判定为“杂灵根”,冰冷无情,认为日后岁月蹉跎、道途无望。 家族、宗门都纷纷摇头称拒。 林长珩那颗意气风发,认为苦尽甘来之心,立时就被残酷的现实击碎,直直跌入尘埃。 好在黑水河徐家对其拋出了橄欖枝,不然林长珩只能做一个漂泊无依的散修。 不仅生活失去安定不说,也无从接触隱为百艺之首的丹道。 往后的岁月里,灵根的限制显而易见。 林长珩修行十一年,仍然被困在练气二层的桔里。 別人轻而易举地突破他曾视若天堑的关隘,也曾在天人交战中,无数次咀嚼过那名为“不甘”的苦果。 资源、机缘、悟性—-他无一占优,所能倚仗的,唯有“不敢片刻懈怠”这六个字。 好在一朝“元鼎”觉醒,如今,这五十一缕灵韵,便是对他百年孤寂与坚持最好的回应。 他缓缓退出內视,睁开双眼。眸中已无狂喜,唯有一片沉静的火焰在灼灼燃烧。 “上品灵根,只是起点。” 但在此方修仙界,也足以称为————一个天才了。 当年若能有这等灵根天赋,不论日后修行发展如何,就是五大宗门道派也无法开口拒之,会爭相收入门墙。 但再强的天才,也比不过如今拥有“元鼎”的林长珩,因为他的灵根是可以无限蜕变的。 只需要时日足够,稳扎稳打,林长珩有信心可以一路走到地灵根、天灵根” 拥有震古烁今的灵根天赋! 不知道为何,林长珩的脑中浮现出了墨昭离的身影。 离儿的灵根天赋,其灵韵恰好被卡在了五十缕。 虽然进入了【紫极宗】的门墙,但灵根在一眾弟子中却是不够看的。 所以只能拼命,才获得了如今的实力、地位。 如今林长珩的灵根也一举超过了此女,本就持平的修为,在未来也將会持续拉开差距。 “嗡~” 林长珩寧心静气,开始运转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的《玉虚煌明经》。 如今灵根蜕变,他打算再度尝试。 看一看上品灵根之效。 功法甫一催动,变化陡生! 神识瀰漫、五感全开的瞬间,他“看”到的並非往日那需要竭力凝聚才能引动的、如雾游离的火行灵气。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欢欣雀跃、炽热明亮的赤色灵光,它们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的精灵,自虚空渗透而出,无需费力牵引,便轻鬆蜂拥而至,將他躯体团团环绕。 “妙极——” 林长珩喃喃,这便是上品灵根之威一一不再是“人求气”,而是“气应人”! 他心念微动,依照法诀引导。 那拥有五十一缕灵韵的上品火灵根微微一颤,仿佛化作了火行灵气的强力引导者。 周遭那浓郁的火行灵气,顿时如奉纶音,温顺无比地沿看《玉虚煌明经》那远比寻常功法复杂玄奥的经脉路线奔流起来。 炼化过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畅! 而且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温润的灼热感,像是在接受最纯粹的滋养与淬炼。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上品灵根而言,《玉虚煌明经》中的细微运转技巧、诸多需要分心操控的灵气节点,此刻却变得自然而然。 原本是通过高层次的理解,去进行引导操控。 如今却仿佛具备了某种灵性,能自行调节灵气的流速与属性,使其契合功法要求。 这是“主动”和“被动”的差距。 修炼,从一种需要弹精竭虑的“苦役”,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吸”,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粗略的形容,对其性质的形象概括,林长珩估计,应该在天灵根之时,才会拥有“呼吸”之效。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 林长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室內都仿佛瞬间亮了一下。 他细细体悟,仅仅是这一次修炼,其效率基本上再增了三成! 而且修炼出的法力愈发精纯凝练,带著一丝《玉虚煌明经》特有的煌煌正气,根基扎实无比。 堪比用【赤霄玄焰】初步精炼过。 而且【赤色真元】的生成效率,也更高了三分。 “滋滋” 刚刚生成的一缕赤色真元,直接被林长珩无比熟练地引导著投入了【赤霄玄焰】之中。 瞬间被火焰吞噬,成为蜕变的养分。 感受著【赤霄玄焰】隱隱再增的威能“原来—这便是天才的世界么。” 林长珩低声轻语,心中百感交集,而其前路,更是一片光明!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日將升。 一缕朝霞穿透殿顶留下的空洞,恰好落在林长珩摊开的掌心。 林长珩这才出门而去,来到了棲月岛的后山山脉之中,隨手拘来一只正在山林中捕猎的一阶狼形妖兽。 这些妖兽本来是为青毛虎小青准备的,供捕猎、磨礪凶性之用。 如今恰好用作新法测试。 “呜鸣—.” 狼形妖兽被眼前的青袍修土,用法力隔空摄著。 浑身毛髮倒竖,感受到了恐惧,开始挣扎、豪叫,却根本无法挣脱。 来到隱藏在山脉中第二洞府的那个山坳里。 林长珩隨意打出术法,將狼形妖兽定住,而后自顾自地开始查看【赤瞳火宝种·二重】带来的【神血咒印异法·灵动】来。 他没有急於施展,而是先令心神彻底沉静,內视己身,细细感知那隨宝种晋升而融入血脉深处的【神血咒印】。 此法已经成为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已然掌握,如同呼吸与心跳。 他“看”到自身体內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微不可察、细若尘埃的赤金符文,它们在体內流淌,无声无息,却又蕴含著某种奇异而古老的力量。 “以吾神血,书尔命咒” 他福至心灵,遵循看某种本能的指引,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笔。 心念微动间,指尖处,一缕比髮丝更纤细的赤金血线悄然渗出一一併非真实的血液,而是高度凝练的神识之力,控制著新烙印上赤金符文的法力所化。 凝神,书写! 他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以这缕赤金血线为墨,开始勾勒。 指尖划过之处,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玄奥、由纯粹光焰构成的符文轨跡。 这过程比他想像中更为耗费心神与法力,每一笔符文的成型,都仿佛在从丹田內抽走他一部分力量。 然而,如今以上品火灵根为根基,有《玉虚煌明经》修炼出的精纯法力提供雄厚支撑,自然可以顺利完成。 瞬息之间,一道结构繁复、约莫巴掌大小、形如一只微缩咆哮火的赤金咒印,悬浮於他指尖之前的虚空中,缓缓旋转。 咒印成型的剎那,林长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道咒印之间產生了一种无比紧密的联繫。它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一种如臂指使的“灵动”感油然而生。 试验开始。 他心念微动一—“去!” 那咒印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没入那只一阶狼形妖兽的体內。 “嗷!” 一阶狼形妖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死命挣扎,森然利爪挥舞,却无济於事。 “嘴!” 咒印入体,狼形妖兽有所觉察,瞳孔无光,瞬间放弃了挣扎,躺倒在地。 林长珩此时,一双冷静的眸子已然投到了其身上。 三色光芒流转,神光投射,静静观察。 此狼妖的表面没有任何破损、创口痕跡,但林长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咒印的存在,它如同一个无形的坐標,牢牢烙印在其妖腹內部。 但实际上,摒除这种“施法者”自带的感知,【神血咒印】的气息已经彻底內敛,即便他以神识仔细扫描,也几乎难以察觉。 “当真隱藏的极深。” 林长珩对此满意,而后心念再转,狼妖体內顿时传来一股隱晦却灼热的波动,表皮甚至浮现出淡淡的赤色纹路,犹如熔岩构筑。 “!” 狼妖也开始传出了痛苦的哀豪,声音显得悽惨无比,而后凶性爆发,直接掀起一股腥臭的妖风,直扑而来,尖牙利嘴皆瞄准了林长珩的咽喉、胸口。 想要割喉、剂心。 林长珩淡然视之,恍若未见,心念忽地一闪,隔空引动咒印核心的那一丝毁灭意志。 “噗一”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狼妖堪比铜皮铁骨的体內,骤然冒出赤红火光,从毛孔、皮肉、 骨缝之中汹涌而出。 狼妖甚至连哀豪都来不及发出,眨眼间便由內而外被焚化成了一小堆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力。 林长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隱隱见汗,此印的消耗著实不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这二重的【神血咒印异法】,不仅威力诡强横,更妙在那种超越寻常术法的、如本能般的“灵动”操控感。无论是隔空种印、远程感知,还是一念引爆,都顺畅无比。 “此法,可谓阴人、控制—.不,克敌制胜的绝佳手段。”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晨曦愈发明亮,將他周身笼罩在一片辉光之中。 他感受著一整套施法、操控之下,体內消耗了近三成的法力,心中却无比充实。 打坐回復法力时,林长珩脑中忽地发散般想到了什么。 “这咒印的构筑,是以法力为墨,或许可以改用【赤霄玄焰】的力量———””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是不是会拥有更加雄浑、不可思议的威能?” 当即尝试起来。 但很明显,【赤霄玄焰】的力量与法力、妖力等差距颇大,並不相同,不能照搬。 但林长珩的【五重增悟】摆在这里,先確定这个思路存在可行性,便开始尝试、推理寻找新的契合点,对异法进行调整、改进。 林长珩在前世经过科研训练培养出来的思维、性格就是如此,不安心居於一成不变之中。 而是儘可能的求变求新。 如今他手中最为强大的火系力量,就是二阶上品层次、距离三阶已然不远的【赤霄玄焰】。 如果能和【神血咒印异法】形成联动,进行叠加,效果自然大幅增进。 甚至於【火毒妖法】都可以一併融匯进来,可以作为“增进控制”之用,毕竟五次夺灵、化生完成之后的【火毒】,格外猛烈,疼痛无比,就是假丹不慎被破防,侵入体內,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两个月后。 林长珩盘膝而坐。 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以“血线”为墨,同时用【御火神通】真意对【赤霄玄焰】 进行极其精细的控制输出,开始勾勒。 “嗡嗡嗡~” 空中留下了一道由纯粹光焰构成的符文轨跡。 但此时,这光焰之中,沾染上了一缕暗金之色。 一道结构繁复更甚、浓缩为拳头大小、形如一只微缩咆哮火的暗金咒印,骤然成型。 比先前更加凝练、威势更加沉重! 那暗金之色,並非简单的顏色变化,而是咒印本质的提升。 它悬浮於空,不再仅仅是光与热的匯聚,更像是一道拥有了实质重量、又颇为神秘的火系符文聚合体,缓缓旋转间,连周围的光线都微微向內塌陷,仿佛不堪承受其磅礴威能。 林长珩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这道暗金咒印的联繫並未减弱,反而更加紧密,但操控它所需的神魂之力与法力,也陡然增加了数倍。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標记”或“炸弹”,更像是一个活著的、沉睡的凶物,內里蕴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亟待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就是结丹修士受之,让其入体,大概率也得头疼不已。 林长珩心中升起成就感。 同时,对再度叠加式地融入【火毒妖法】也有了基本的思路。 “如今是第二重的【神血咒印异法】,之前也极限尝试过,只能同时存在两个在外的【咒印】,一旦增多,就会出现脱离控制后崩溃的情况。” “叠加【赤霄玄焰】后的加强版,也是如此——” 林长珩探索得颇为仔细,这也就意味著,他能够凭藉这种手段操控两个修士。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也算够了。 这段时间,林长珩钻研异法太过专心,几乎不闻窗外事。 所以並不知道,外界“林丹师”之名再度广为传播。 不仅是紫极宗区域,还有附近的【碧霄门】、【玄冰谷】势力范围,都传过去了。 最关键的便在於,孔老的三阶丹师声名正盛,恰好给林长珩的名气添了一把柴。 无论是遣真传贺寿,还是赠予自用丹炉、自炼丹药,都显示出了孔老对林长珩的看重,也折射出两人的关係並不一般。 要知道,出来混都是要讲背景的,林长珩修行的这些年月,大多身为散修,向来都是靠自己,也不曾想过会有今天。 所以等他出关后,从晏明漪口中听到这些消息,眸光闪过讶异,但很快就淡然地接受了。 “我知道了。” 林长珩笑著点头。 看待事物,都要辩证地去看,事已至此,林长珩所能做的,便是充分地发挥其优势,儘量地去消弹其负面影响。 而后林长珩又问:“不知道上次的寿宴贺礼,可整理出来了?” 上次来贺寿者眾多,都携礼而来,林长珩只是自行接过了黄家、孔老等送来的贵重之礼,其它的都一齐摆在广场的迎宾之处,堆放在桌上。 后来由晏明漪收起整理,林长珩当时心不在此,就没有过问,如今得閒,才问上一句。 “自然。” 晏明漪掩嘴轻笑,少女的娇俏和少妇的韵味有序合,齐至一身,这一瞬的风情让林长珩都不由多看了几眼,“夫君请看。” 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到林长珩的手中,同时还有一枚记载著清单的玉简递来。 林长珩只是一扫,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清单之上的列条,足有近百的数量。 也代表著收到了近百的贺礼。 每一份的价值有高有低,基本都是灵材、灵矿等硬通货般的材料,要么就是灵果、灵药等对修为有增进的。 但都在三百灵石之上。 如果价值太低了,筑基修士还是拿不出手的,还不如不送、不上门。 以家族、势力等名义奉上的,价值基本都会翻倍。 林长珩直接扫下最下方,那里有一份基本的贺礼估值,足有近乎四万下品灵石! 而且还没有包括林长珩自行收起的。 直接可以购买一颗【精品筑基丹】了,还有富余。 或者可以购买到一件全新的中品精品灵器。 如果將所有的贺礼合计一处,包括两族送来的精血,林长珩估计可以直接拿下一件正品的二阶上品灵器。 常规市场上的售价在六到九万下品灵石的区间。 很多初入筑基后期的修土,都不能第一时间弄到一件二阶上品的灵器,只能將就著使用二阶中品的精品灵器,更有甚者还用的是二阶中品的正品灵器。 也让林长珩再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声名在外的好处了。 此外,林长珩发现了清单中,有两种恰好可以作为【法宝胚胎】炼製的常规辅助灵材,免得再另行收集,故而笑纳。 而余下的部分- 林长直接询问晏明漪,炼製愧儡是否有能用到的,直接取去用,剩下的他则全部收起,伺机出手掉。 至於御兽世家孙家的贺礼,那一对浊煞灵兽【金冠鹤】幼崽,晏明漪见澹臺緋月和徐寒雾颇为喜爱,便自作主张,一人赠予了一只。 可以作为陪伴。 对此,林长珩没有异议,不会驳斥了自己的侍妾兼具“大管家”的决定。 对於不涉及到核心之物,晏明漪在棲月岛上有著足够的决定权和处置权。 林长珩不会事事都管,样样都抓,没有那么多精力。 更何况赠予的对象,一个是自己的女人、另一个也关係匪浅,林长珩自然大方得紧..— 五年时光,看似很长,过去也极快。 这一年林长珩一百零五岁。 这五年,在棲月岛上过得颇为平静,没有再遇到什么风浪,在颇为平稳的修炼、生活中度过。 但与玉带湖区域的风平浪静不同,宋地之上,却是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青霞观】边境处再度出现了兽潮。 虽然也来得非常突然,但上次吃过亏,自然就要长一智。 【青霞观】的边境防御和示警做得颇为到位。 虽然吃了亏,但並不像上一次的血亏。 沦陷了二十里地,就快速地调集了力量,將兽潮挡在外面。 根据初步的碰撞烈度判断,约莫和上次的兽潮强度差不多。 从地理上来看,比上次兽潮衝击的位置更加偏北,也就是说,更加靠近浮生仙城。 很多修士都很疑惑,为什么宋地与无尽蛮荒的边境线这么长,包括【紫极宗】、【青霞观】和【极南宫】三块接壤。 【极南宫】的边境线较短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兽潮只发生在【青霞观】区域?而不在【紫极宗】区域出现? 对於这种不太理性的猜测,林长珩本以为会被人之以鼻,没成想居然大有市场。 甚囂尘上。 並且还有好事者给出了几种可能。 其一,便是【青霞观】对应区域的蛮荒之中有异宝出现,或者有变故在酝酿发生,这才导致了异象。 其二,则是人祸。甚至有人开始翻出先前的流言,说这是【青霞观】的结丹真人做了什么小动作,甚至勾结妖族,导致了这种事情屡次发生。 其三,便认为是高阶妖族,在试探性进攻,为后续的计划收集信息、麻痹人族修士。 林长珩对这些猜测並没有太大兴趣。 一旦出事,还蔓延到紫极宗区域深处的玉带湖,说明紫极宗都快顶不住了,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脚底抹油就好了。 在这之前,都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稳坐钓鱼台就好。 同时,林长珩还直接给邓长生去信,让他再度去兽潮前线一趟,收集一种【浊煞】精血,和上次一般的量就好。 实际上,这也是林长珩所缺的最后一种浊煞精血了。 有了它,便十个种位全数齐全。 刚好可以著落在这次兽潮之上。 也是他的机会。 另外,林长珩还在信中刻意叮嘱,如果有可能的话,能够收购到【冥虚】精血则更好了,数量不要太多,超过十份就可以大胆入手。 他的元鼎中,还有一堆【玄灵】级別的宝种等待化生。 第二件,则是【玄冰谷】和【黄枫崖】之间发生了摩擦。 如今愈演愈烈,有刀兵相见的可能。 这是林长珩修仙百年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大型宗门道派违间的对峙。 但【极南宫】似乎没有调停动作的样子,一时违间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只是因为距离隔得很远,消侄传递缓慢,林长珩也不知道如今的真实情仔。 第三件事,发生在这两件事违后。 宋地南境的金国似乎同时间发生亻某种內乱,声势和影响都颇大的样子。 时常有金国修士葱过边境,流亡进来。 对此,极南宫没有横加阻止,在进行盘问后,似乎刻意在放纵对方进入宋地,有意吸纳。 如果说么潮情仔的出现,林长珩还可以淡然处违,但后面两件事的接而至,让他心功也难免打起鼓来。 兽潮违乱,是一隅违乱,很好躲避,换地方就好了。 但大宗门道派违间的衝突、宋金边境不稳,这是会影响到全盘局面的巨大变化,很容易导致“覆巢违下,安有完卵”的情仔出现。 林长珩心功牧始升起一丝丝的危机感。 让他决定必须要做些什么。 而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便在於器物和异法。 器物,便是手功【法宝胚胎】的炼尊。 林长珩这些年也通过各种途径,包括外出参加仙城拍卖会、和求丹者交易,或者发布材料收集的任务等,高经將炼尊法宝胚胎的常规辅材收集亻很多。 如今,他的储物袋功,各类金石违精、灵毫髓心、五行灵粹高亍积颇丰,整体材料的完成度,枯枯达到伶成左右。 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最后的“东风”,便是最为关键的一种主材一一【百年温玉】。 此玉並非攻伐锐器违物,其性功正平和,蕴藏纯阳温养违气,是用於法宝胚胎从终“塑形”、“定基”的不二违选。 它在【五行灵脂】调和诸般灵材的狂暴属性违后,可以使胚胎浑然一体,更能令修土神识与法力丝滑嵌入,使得法宝胚胎与主人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为日后化为法宝,打下无可替代的坚实根基。 然而,此物產出极少,多藏於大型灵脉深处,受地脉阳气滋养百年方能成形。 近年来上面上几乎绝跡,偶有出现,也立刻被各大势力或结丹前辈收入囊功,根本流不到他一个筑基修土手功。 “百年温玉—” 林长珩喃喃自语。 他深知,缺少此物,强行炼尊並非不可,但法宝根基必然有瑕,未来潜力將大打折扣。这是他准备寄託大道的本命违宝,绝不容许丝毫缺陷。 至於异法。 林长珩此时迫切地需要【冥虚精血】,基本上各个属性都是可以的。 因为他此时,玄灵级別的【青霖雾蟾宝种】、【深湖灵蚌宝种】、【黑甲地龟宝种】 等三大宝种,高经夺灵圆满,等待化生。 小白和小黑基本完成亻献血使命,除非剩下从后一个【浊煞种位】是水、土双系违一才例外。 而浊煞级別的【玄锋禿鹰宝种】,徐家也在年前,將四百份精血再度送来,进行个补足。 也成滔夺灵到亻“五重”,获得亻【洞察异法·入化】。 只需要將其化生,再配合都高经修炼到【圆满层次】的【察灵术】、【望气术】,三术合一的“神光”便可以臻至极限。 如果说,前者的【百年温玉】可遇不可求,林长珩无法强求;而后者的四颗宝种完成化生,则更加的有跡可循,也更容易实现。 一旦达成,从起码有四种妖法再度加身,对林长珩的各方面增幅是巨大的。 恰好,墨昭离两个月前来信,邀请林长珩帮忙完成一个宗內任务。 林长珩本来还在迟疑,结果看到了墨昭离后文提及的背景信侄,顿时有亻兴趣。 因为这背景是在蛮荒违功。 不算很深处,但有很多二阶妖么分布。 根据哈极宗的情报,里面有一处准三阶灵地,正在蜕变违功,让宗门的假丹修士带队,一眾筑基修士出手,將灵地违功的妖么清除。 而后让宗內二阶上品的阵法师,布下阵法封锁起来,將此灵地彻底圈属哈极宗。 墨昭离分配的任务就是,清理西北角的一片)域內妖么,並且布下阵法一角。 等待阵法师將阵法合拢,任务算完。 並且宗內並不限尊好友、族人相助,只求达到目的。 而有假丹在场,坐镇功心,守护二阶上品的阵法师,也不担心出什么猫腻。 至於为什么墨昭离会请林长珩出手,一方面是更加稳妥。 另一方面,也是有利可图。 便在於划分)域违功的一切原生灵草灵材,都归筑基修士自己所有、自行处置。 这等好事,墨昭离自然想到亻林长珩。 当然亻,在林长珩的角度,知道哈极宗会这样做,定然是出自某种原因,不然怎么可能这般大方。 还容许外人分一杯羹! 但有假丹真人在场、二阶上品阵法师隨行,还有一眾筑基修士一同进入,这是一个宗门的重要力量,哈极宗再財大气粗、心狠手辣,也定然不会出现阴谋坑害违事。 不然,与自残无异。 第277章 助力初显,金沙坊市 第277章 助力初显,金沙坊市 一番深思熟虑后。 林长珩有了决定,回信答应墨昭离。 届时,双方將在蛮荒边境的一处坊市会匯合。 而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过半个月了,林长珩需要提前十日出发,才可以准时到达。 在此之前,林长珩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够万无一失的。 简单地感知了一下体內加持的一眾宝种。 如今他身上的神通真意,依旧只有三种,【御火】、【荣生】和【担山】。 各种加身的妖法,按照血脉层次区分,凡秽血脉包括【化毒妖法】、【辟火妖法】、【土遁妖法】。 浊煞血脉带来的【赤霄玄焰】、【幻容移形妖法】、【肢体硬化妖法】、【毒火妖法】、【敛息妖法】、【火抗妖赋】,一共六种。 玄灵血脉化生出的【延寿妖赋】。 至於异法,有攻击、有防御、有逃命,有治癒,还有控制、辅助,在此不具体赘述。 …… 隨后,林长珩开始查看自身的器物。 除了青金之色的【流光剑】,二阶下品灵器及以下的,林长珩都直接淘汰了,择机出手。 那个黑色印台,作为二阶中品攻击灵器,距离精品不远,林长珩叫它【重磐印】,使用颇为顺手,仍然留下。 可以自动防御的【灰黑小盾】,作为中品灵器中的精品,也被林长珩留下自用。 至於上品灵器—— 虽然银白面具修士手中的【骨剑】也是一件上品灵器,但林长珩尝试了一番,发现消耗过大,功能比较单一。 林长珩若以筑基中期的法力强行驱动,威能不仅明显变弱,而且法力消耗难以承受,只能暂且不用。 【万毒颅】这件灵器,是林长珩唯一选择使用的上品灵器,因为短暂地使用它来控场,消耗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他的【法宝胚胎】炼製就在眼前,一旦功成,威能就堪比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 而且消耗也比寻常的上品灵器要小,对筑基中期的林长珩更加友好。 剩下的七八件缴获的中、下品灵器,林长珩直接挑选出了四件,分別赠予了墨昭离、澹臺緋月、晏明漪和徐寒霽四女。 一方面,无成本捡来的灵器送人不心疼。 另一方面,去二手店铺中出售,平白地折价三四成,让利於人,不如赠予自己的女人、好友,也算间接保值了。 …… 符籙方面,上次澹臺緋月前来,又给他大大地补充了一波。 一阶符籙先前用了不少,如今还有七十张左右。 二阶下品符籙,约莫二十张。 二阶中品符籙,也有五张。 大部分都是出自澹臺緋月之手,因为她在六年前的时候,也晋入了二阶中品符师的层次。 在这些之外,还有五个可以堪比二阶中品精品符籙的符盘,数量比上次再增,都是澹臺緋月塞给林长珩的。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这是林长珩的真实想法。 …… 傀儡方面,除了常用的那具二阶下品的重甲人形傀儡。 晏明漪也炼製出了两只二阶下品的豹形傀儡兽,林长珩也一併带著。 至於一阶上品的精品傀儡兽,包括之前晏傀师炼製的鹰、虎傀儡兽在內,林长珩的储物袋中共有五只。 不说组成傀儡军团,起码傀儡小队,是问题不大的。 端的是全副武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单靠两女提供的这些百艺制物,林长珩都可以化解不少危机。 反而是林长珩的神识不够强,无法同时精细操控三具二阶下品傀儡和一眾上品精品傀儡。 但修炼神识的秘术,在宋地並不多见,林长珩也不知道如何主动去修习,只能通过修为的增进和夺灵宝种的荡涤,来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缓缓增长。 三日后。 一道身影从棲月岛后山的崖后,悄然潜入水中,无人可觉。 而后【水影潜行异法】施展、轻轻一盪,就如游鱼般破水而走,消失无影无踪。 经歷过上次的劫修攻岛之事,林长珩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虽然明知道没有人胆敢再在短期內再触紫极宗的霉头,但还是將三只灵兽一併留下。 同时,自己的离去也依旧保密,並且交代晏明漪此后棲月岛不接来客,对外宣告自己闭关一年。 这一点,颇为普遍、寻常,毕竟筑基修士闭关的时间,隨隨便便都能有这么久。 …… 【紫极宗】和蛮荒的边境线极长。 在中段靠南少许、从边境线往內足有约莫数百里的区域之中,是一片沙漠! 白日里,烈日灼沙,热浪扭曲空气,炽热的火煞之气瀰漫,寻常草木难存。 然而,正是在这片看似荒芜的死地深处,却矗立著一座名为“金沙坊”的修仙坊市。 金沙坊的面积確实不算广阔,远不及紫极宗下辖的其它坊市,但正如其名,它如同沙海中的一粒金子,浓缩了修行界在此地所需的一切。 但五臟俱全,各种店铺、灵酒楼、仙栈並不缺少,只是风格更加粗獷,不够精细。 坊市內来往的修士,虽然不是灰头土脸,但看起来,仍不可避免给人一种沙漠客风尘僕僕的粗糙和悍勇感觉。 眼神来往,锐利无比。 此时,在中心位置的一座灵酒楼中。 一位青袍修士临窗而坐,面上带著久经风沙磨礪出的古铜色和粗糲之感,眼角刻著几道深深的皱纹。 然而,他的那双手却稳定得异乎寻常,指节分明,正慢条斯理地举起桌上唯一的烧酒壶,给自己斟满。 酒液金黄,在日头下稀碎,好似將一片黄沙倒入了杯中。 然而他的这般外表、动作,一看就是在沙漠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修士。 “踏!踏!踏!……” 窗外,是金沙坊熙攘的街道,沉重的过往脚步声不绝,更远处,是无垠的沙海与扭曲的热浪。 青袍修士自顾自地饮酒,目光並未落在街景上,而是微微垂眸,仿佛在聆听著什么。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破风声,这是有人驾驭遁光而来的声音。 他倒酒的动作才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目光朝酒楼门口处扫过。 刚好见到一个身著仙裙的靚丽女修,迈步而入,被一脸恭敬、諂媚的店小二引进店內。 “离儿。” 青袍修士唇角微动,展露了一抹笑意,牵动了眼角的皱纹,已然传音而出。 此人赫然就是林长珩,只不过运转【幻容移形妖法】改换了形容,外表特徵更是刻意融入本地修士,让其不惹眼。 “林大哥。” 墨昭离询音看来,美眸在林长珩身上打量了两眼,有异样之色闪过。 显然,若非林长珩开口,她是看不透林长珩的真面目的,多半也发现不了他就坐在不远处坐著饮酒。 “林大哥的易容幻术確实精湛。”墨昭离心中不由暗赞。 “与我饮一杯。” 林长珩示意墨昭离坐下,给对方斟了一杯酒。 虽然紫极宗的修士队伍在等,但既然林大哥这般说了,她也就不急於这一刻,笑吟吟地看著林长珩。 柔荑端起酒杯,好奇地抿了一口,立即黛眉微皱,丁香小舌微吐,显然极其辛辣,而且口感粗糙,犹如沙砾入口,极不习惯。 “哈哈!” 林长珩一笑,而后悄然问起了墨昭离,关於紫极宗允许外人参与此次任务的原因。 不弄清这个原因,他的心中总是难以安寧。 “离儿只是不好在信中明言,毕竟隔信有『眼』、恐被窥探,但也知道林大哥的性子,多半会生有疑虑……” 墨昭离掩嘴轻笑。 而后开始解释。 林长珩听完,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疑竇尽去。 原因主要有两点。 其一便是,紫极宗如今人手確实不够,往外调出了一批筑基修士,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墨昭离因为不在名单中,无法得知细节,也不敢多嘴去问。 很明显,此事涉及到了宗內一桩密事,因为好奇去探知真相併不是理智的行为。 恐怕引来审视。 其二则是,宗內的任务本就是分给眾人,每个接下任务的筑基修士都拥有那一块的灵材灵草收割权,如果自己找外援,也是从自己的碗中对外分割罢了。 对紫极宗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也就没有所谓的利益纠葛。 “原来如此……” 林长珩若有所思,目的既然达成,直接起身,丟下一枚灵石到桌上,和墨昭离一同离去。 心中却对那一批紫极宗的筑基修士去往何处,颇感兴趣。 不知道是否和【玄冰谷】与【黄枫崖】之间发生的摩擦有关,还是涉及到了金国內乱、修士跨境? 抑或是也有其它的地方需要暗中开发? 心念飞转间,林长珩已然乘坐著墨昭离那艘仅丈许长的青色法舟,悄无声息地跨过十余里灼热沙海,来到了一处高耸的沙山背风面。 法舟悬停,两人飘然落下。 沙山顶部的风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在这里,七道身影或坐或站,气息沉凝,竟无一例外,皆是筑基修士! “不对!” 林长珩的目光快速扫过,而后落在了一个黑袍老者身上。 只见此人独自盘坐於一块裸露的黑色岩石上,周身气息不显,但寒气森森,与周遭炽热环境格格不入,膝上横放著一桿乌木幡旗,旗面无风自动,正被法力吞吐所笼罩。 “法宝胚胎?!” “假丹修士?!” 林长珩虽然没有使用神识,但瞬间就有所觉察,因为法宝胚胎的气机根本不能被完全遮掩,哪怕这黑袍老者进行了压制。 同时,他也確定了此人的修为,如果不是假丹修士,如何敢在外界堂而皇之地祭炼如此宝贝? 有此確认之后,林长珩的目光也不敢久视,他顺势將视线转向旁侧,落在了旁侧的六位修士身上。 其中只有两人是筑基中期,一男一女,两人並肩站在一起,远比他人紧密,看起来关係不错的样子,可能是合作的关係。 而另外四人,竟然都是筑基后期。 里面的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光头大汉,双臂环抱,闭目养神,古铜色的皮肤上隱隱有金属光泽流动,尤其引起了林长珩的注意,显然也是一个体修。 而且炼体修为不错的样子。 “他叫金道尧,便是宗內此次派遣来布阵的二阶上品阵法师。” 墨昭离的声音適时传来,让林长珩不由眉头微挑,这般模样的阵法师……还真的反差,与之前脑中仙风道骨、削瘦钻研的形象差异颇大。 但下一瞬,林长珩仿佛想到了什么,“姓金?” “不知道此人与【星蚀湖金家】有没有关係?” 当初林长珩被徐家派到【青灵坊】的炼丹铺坐镇,在铺子对面有一家阵法铺,他和这阵法铺的掌柜金耿,也是【星蚀湖金家】的天才阵法师,关係不错。 还和金家做了一笔交易,拿到了一道中品阵法传承。 ……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沙山上等待的眾人,觉察到了破空之声,纷纷抬头。 目光在墨昭离的略作停留后,都纷纷落到了林长珩的身上。 但捕捉到他身上不过筑基中期的气息,也就没有了什么探寻的打算,纷纷收起。 显然並不在意。 甚至而言,认为墨昭离和林长珩,不过是筑基中期修士之间的抱团取暖罢了。 而这般的情况,前不久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突然,其中一名慵懒倚靠在一只被制住的巨大沙蝎背上的彩衣女修,忽地轻笑一声:“哟,墨师妹的帮手总算到了,可让咱们好等。” 眾人皆无声看去,只见此女指尖把玩著自己吹落的髮丝,眼波流转间,带著若有若无的魅惑,但语气此时却不太友善。 “不过,这位道友的修为气息颇为晦涩,好似还比不过墨师妹呢,不会到时候帮忙不成,反拖了师妹后腿吧?” 那彩衣女修话音甫落,场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名筑基修士的目光在林长珩与墨昭离之间转动,带著审视与看好戏的意味。 墨昭离本来性子淡然,说她之语,她可以一笑了之,但却容不得別人指摘她的林大哥。 当即面色一寒,清冷开口:“叶师姐,我请何人相助,似乎无需向你报备。林师兄之能,亦非有眼无珠之人能够简单论断!” (本章完) 第278章 道途之爭,三阶灵地 第278章 道途之爭,三阶灵地 彩衣女修神色顿时微寒,坐起身来,红唇微张,还欲再说什么。 却闻此时,一道干嘶哑的声音传来,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悄然在沙山之上掀起:“好了,都休得噪,任务为先,大家当先行搁置恩怨,全力完成,不然休怪本真人不客气!” 黑袍老者仍然没有睁眼,但神识如钢刀一般刮过,让彩衣女修顿时神色大变,头颅低垂,不敢再言。 墨昭离则显得更淡然许多,她並没有再度开口爭口舌之利的打算。 “既然人已至,此刻便出发吧。” 黑袍老者撤去法力,【乌木幡旗】悬浮而起,只见他的嘴巴微张,瞬间令此旗变小,而后收入了体內,同时也站起身来,对眾人吩附道。 林长珩这才发现对方竟然矮小无比,双腿巨短,不是侏儒,也差不多了。 但假丹威势,却堪比巨人。 “谨遵真人之命。” 可在场一眾平日里高高在上、筑基中后期的宗门修土,依旧不敢怠慢,或起身、或睁眼,纷纷领命,做好出发的姿態。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没有特立独行,同样拱手领命,並没有其它的表现或者动作。 只是他的余光轻飘飘地掠过了彩衣女修几眼。 “呼!” 黑袍老者微微点头,伸手一抓,一只通体淡黄色的楼船灵舟出现,拋至空中,不断变大,投下一片阴影悬在眾人头上。 而后率先飞身上船。 都不用吩咐,眾筑基修士也化作一道道遁光,纷纷落在船上,各自找了一个位置盘膝坐下。 “嗖!” 下一瞬,灵舟楼船便破空而走,速度极快,远超法舟。 舟上甲板。 林长珩和墨昭离身位极近,不说两人挨著,但肩膀相距,也不过半尺距离。 无独有偶,另外一对筑基中期的男女修士,也坐得颇近。 根据场面上的情况,林长珩眸光微闪,也有所推测。 紫极宗在场唯二的筑基中期修士,缺乏底气,都邀请了帮手,也更加稳妥。 而那些筑基后期的【紫极宗】修士,都没有寻找帮手,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自信,也不想將自己的收穫往外再分一杯羹。 对於这一点,林长珩先前就有所预感。 一方面,他之前就和墨昭离说过,有需要可以说出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会出手相助。 如今林长珩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除了筑基后期巔峰修士没有正面碰撞过,寻常的筑基后期,已经难以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有应对的底气,可以適当外出做事。 只要不强行和筑基后期巔峰、结丹修士弄得不愉快,便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也可脚底抹油,他如今的逃遁能力在筑基修士中,当属依依者。 另一方面则更关键。 他需要提供给一眾【玄灵宝种】化生的【冥虚精血】,每得十份,便能化生一种妖法。 实力就將原地再度增进一分。 成年体的【冥虚妖兽】,修为多半是二阶中期、后期,乃至浊丹及以上。 妖兽的浊丹,便相当於人族修士的假丹,都属於三阶之列。 冥虚这种级別的精血,市面上並不多见,可以用来更高阶层面的炼丹、炼体、制符,修士一般都会自用。 就算偶尔有修士出售,也是偶然杀了一只妖兽,精血不过数份罢了,一般不能直接满足化生数量。 而只有同一种精血,才对林长珩有用所以,此间既然是一处未开拓的准三阶灵地,说不定就会有【冥虚妖兽】存在,林长珩打算直接猎杀取血。 面对二阶中后期的冥虚妖兽,他拥有猎杀的能力,而且更加乾脆,更有针对性,能更好满足自己所需。 並且可以预见的是,隨著妖兽的等级血脉越高,就越稀有,林长珩被迫动手杀妖的概率就更大,置换、交易的比例只会缓缓降低。 此番,他也只是在初步適应罢了。 “那彩衣女修什么来歷?” 林长珩忽地传音询问墨昭离。 有假丹真人在场,不好商討秘事、提及秘密,因为对方神识太强,有窃听的可能。 但不涉及对方的话题,聊一聊也是无碍的。 何况墨昭离与彩衣女修的不对付,已然肉眼可见,都当面表现出来,眾人心知肚明。 可能在【紫极宗】內都传播颇广,这位假丹修士说不得也有所耳闻。 这种情况下,询问相关情况属於人之常情。 问题不大。 只要不直接传音密谋如何坑杀此女、影响任务的完成就好了。 “与我有道途之爭。” 墨昭离显然也意识到了假丹真人存在窃听的可能,略一勘酌后对林长珩传音道。 “道途之爭?” 林长珩闻言直接皱眉。 如果说別的问题,都有缓和的余地,有化解的可能,唯独道途之爭,不在此列。 说严重点,甚至是你死我亡的爭斗。 通常都是涉及关键资源的爭夺,谁胜利了、夺到手了,道途就有可能再进一步,失败者,错过的不止是资源。 也可能错过了此生唯一的再进之机会。 仙途无穷,但机缘可能只有一次,这是摆在一眾修士面前一个实际却又残忍的情况。 不得不考虑。 “不错。” 墨昭离頜首。 而后说起了简单过程。 原来这彩衣女子名叫叶轻舞,在三年前还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不过比墨昭离要在筑基中期走得更远一些,约莫筑基六层的样子。 那时候,她们同时接下了一个宗门任务,並且合力完成得不错。 但问题就出在了完成任务之后,两人好巧不巧同时发现了附近的一桩机缘。 对修炼同一种功法的两人而言,此物可谓是大补,可以对功法、修为加速推进。 乃至结丹积累,都有一定助益。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叶轻舞先按捺不住,决定先一步出手。 而且她针对的不是机缘本身,而是墨昭离,意在突袭杀人,再独自得宝。 墨昭离数十年来都在外拼杀,一路磨礪到了如此位置,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犹如一张白纸,而是已有防备。 当即挡下了对方的袭击。 诡异的是,一触之后,两人纷纷拉开距离,都没有口舌之爭,只是眼中的寒意肉眼可见。 在一番斗法之后,墨昭离竟然以弱胜强、略胜一筹,但来不及下杀手,叶轻舞倒也乾脆,直接逃之天天。 墨昭离得以独占这桩机缘,但也知道此女还活著,当是一个隱患。 但回到宗门却是不可能再出手了,这是【紫极宗】的高压铁则,一触非死即废,没得商量。 可两人之间,却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言了,直接撕破了脸。 在高层会议之中,更是针锋相对。 使得人尽皆知其关係恶劣。 但却不知道导致摩擦的真实原因,叶轻舞竟然也没有对外传播风言风语,透露墨昭离手握机缘之事。 但墨昭离也没有想到的是,叶轻舞此女不知道是知耻而后勇,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內,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修为直接压了墨昭离一头。 如果说,墨昭离筑基五层可以击败筑基六层的叶轻舞,如今面对筑基后期的此女,却没有几分把握了。 而这一次,竟然又一齐出任务! 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对方阴魂不散,想要暗中下手,夺回昔日的机缘。 毕竟墨昭离如今还没有到筑基后期,將机缘直接吞服,属於暴珍天物,太过浪费了。 多半还放在她的储物袋中。 实际上,叶轻舞也真的就是抱著这打算。 当初之所以没有外泄机缘信息,给墨昭离找麻烦,也就是认为此物只是在墨昭离处暂放,迟早也回到自己的手中。 何必为了一时的不顺,而给以后的自己埋下绊子? 但看到墨昭离帮手的那一刻,叶轻舞的心中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两个筑基中期,被她找到机会,她还真的能轻鬆击杀。 只是如何杀得隱秘才让她颇为头疼。 而方才,她出言讽刺,只是按照先前的行事规则罢了,不然过於和善,反而让她显得別有所图来。 “如果你能够寻来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相助,倒也算你的本事,如今寻来之人不过尔尔,也就只能让你多个陪葬之人罢了。” 此刻,听完墨昭离之语的林长珩,正若有所思的点头。 实际上,墨昭离的一番话颇为隱晦,只是点到为止,並不明晰,但林长珩与此女八十多年交情、无比熟悉,自然能够轻鬆推知本意了。 只是机缘具体为何,林长珩也是没有开口去问的。 下一刻,林长珩突然心生预兆,抬目朝另一侧的船舷边缘看去,直接和一对美眸对上了。 眼波敛灩,却带著一丝玩味。 赫然就是身著彩衣的叶轻舞此女,正打量著他。 而且似乎毫不意外林长珩能察觉到她的注视,反而像是等待著他看过来一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道友,似乎对我格外关注?”她的传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林长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语气疏淡:“叶道友风姿出眾,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话听著像是恭维,实则空洞,不著边际。 叶轻舞轻笑一声,指尖缠绕著一缕髮丝,目光却如细密的针,试图刺破林长珩那层平静的表象:“是么?我还以为,是墨师妹对道友说了些什么,才让道友对我—如此戒备。” 言语之间,她眼瞳之中悄然升起一丝奇异緋红,如梦如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荡漾,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魅惑之力,如同缠绵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林长珩笼罩而来一一她竟在言语试探间,不动声色地施展了某种特殊术法! 若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在这猝不及防的暗算下,只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其蛊惑,吐露真言乃至被种下心理暗示。 然而,林长珩识海深处,经过五重【清心天授】加持的神魂无比稳固! 叶轻舞那侵入的魅惑幻力,撞击而上,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瓦解,未能撼动他心神分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长珩仿佛毫无所觉,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顺著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戒备?叶道友何出此言?林某只是不喜与人过多交际罢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回视著叶轻舞那双泛著异彩的緋红眼瞳,仿佛根本未曾感受到那致命的魅惑之术侵袭。 叶轻舞缠绕髮丝的指尖微微一僵。 她对自己的魅惑之术极有信心,莫说同阶修士,就是与其深交的几位假丹修士,也少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完全免疫。 眼前这人,要么身怀守护心神的异宝,要么—其神魂本质远非常人! 她眼底的排红迅速褪去,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娇媚,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倒是轻舞唐突了。林道友勿怪。” “叶道友若无事,林某还要调息,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林长珩微微頜首,竟是直接闭上了双眼,做出无意再说的姿態。 叶轻舞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不再多言,收回目光,只闻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神情也比先前多了几分凝重。 “那就不打扰林道友『调息』了。” 林长珩没有回应,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寒。 若非自己的心志坚定,不然这次短暂的交锋,恐怕已经让此女魅惑成功。一旦种下了种子,以后会发生什么还真的不好说。 “魅术么?有趣——” 上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此行的小插曲,除了当事的几人在意,其他人已然拋诸脑后。 只是安心打坐,舟上一片寂静。 “前方就是蛮荒边界,过去依旧是一片沙漠,灵舟將降低速度和飞行高度,诸位也请打起精神来,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就在半日之后,黑袍老者忽地开口。 声音直接在诸人的耳中响起,犹如贴耳般的惊雷响起。 “是!” 十余日的光景,在枯燥而警惕的飞行中悄然流逝。 灵舟早已深入蛮荒腹地,下方的景致从无垠沙海,逐渐变为鳞的戈壁与起伏的赤色山峦。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驳杂,夹杂著浓郁的妖气与各种妖兽残留的腥臊气息。 对修士並不友好! 期间,他们遭遇了数次飞行妖禽的袭击,所幸都凭藉黑袍老者神识的覆盖、丰富的经验和灵舟的隱匿能力有惊无险地避开。 没有引来飞行妖禽群。 甚至他们还远远感应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三阶大妖威压,一眾修士当即一惊,在黑袍假丹当即立断的传音下,直接下灵舟隱匿,好在很短暂,对方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大概率只是路过。 但也让一行十人,没有了再度乘灵舟的打算。 开始贴地而行。 目標更小,遇到什么状况,也更好藏身。 此时,也算是深入了无尽蛮荒,二阶妖兽的身影开始变多。 但大多数二阶初期、中期的。 一旦撞上他们,妖兽都来不及展露獠牙、露出凶相,就直接遭遇来自两处的攻击,被当场击杀。 这是黑袍假丹定下的策略。 每次遇到情况,直接由两个筑基后期修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果断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將妖兽击杀,避免造成更大的动静,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这等迅如闪电的联合攻击,二阶初期、中期妖兽,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死。 没有抵抗、挣扎的机会。 “那妖兽的尸体—” 林长珩心中闪过了一丝憧憬。 但让他愣然的是,这些筑基后期的高手,竟然连妖兽尸体都不放过,直接利落地切割精华凝聚的核心部位,並收集精血、妖核。 有些就连妖兽肉、皮、鳞甲都捨不得放过半点。 端的是乾乾净净,没有一点价值残余。 节省若此,也让掌握一门二阶上品技艺、如今算是財大气粗的林长珩大开眼界,並暗自警醒: 不可浪费!不忘初心! 一旁的墨昭离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显然她也是这般做的。 接下来的一路也算风平浪静,没有意外发生。 这一日,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赤色瘴气后,脸上都有狼狐之色,身上也沾染了各种奇怪的汁液。 “此地不仅难寻,还真难走。”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金道尧,一把扯下灵光灰暗的二阶【隔瘴符】后,肌肉微微耸动,身上激盪起一股劲风,直接將沾染的污渍、痕跡一盪而空。嘴中同时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其余人也纷纷取下隔绝瘴气的器物,而后各施手段,很快就將自身净洁如初。 这才重新有了筑基修士的样子。 林长珩和墨昭离都一般无二,表面上比一眾筑基后期修士显得更狼犯一些。 因此並没有什么人关注,只是一眼扫过。 但另一对筑基中期修士,身上则一直都是洁净无比,似乎没有沾染什么瘴气。 这反而让几个筑基后期修土多看了几眼。 露出了异之色。 就在此时,林长珩没有管顾这些,已然悄然打量起前方的景象。 前方可谓是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地势较周边明显下沉,仿佛被天神巨锤砸出的陨坑。 与外界黄沙漫天、赤土千里的景象截然不同,盆地之內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奇异绿洲,宛如镶嵌在蛮荒戈壁中的一块巨大翡翠。 都不用踏入,浓郁的草木之气混合著精纯的木、火双属性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大地是肥沃的墨黑色,无数散发著淡淡赤色萤光的奇异藤蔓与蕨类植物覆盖其上,高大的树木枝叶呈紫红色,树干却如红石般炙热。 空气中水汽充沛,形成淡淡的彩色灵雾,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雾气中蕴含的灵气带著一丝灼热,彰显著此地火属性灵脉的本质。 然而,这片生机勃勃之下,潜藏著致命的危险。 远处不时传来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兽吼,一些看似寧静的湖泊,水面下可能隱藏著妖兽掠食者。 奇花异草之间,往往伴隨著剧毒的妖虫或是拥有擬態能力的肉食植物。 “这里是一片遵循著古老蛮荒法则的沃土。” 林长珩眼中的“神光”收敛,得出了如此结论。 他如今的三术合一,再度发生了蜕变,五重的【洞察异法·入化】、圆满境界的【察灵术】和【望气术】,让神光的作用更加明显。 一旦【洞察异法·入化】再度进步,得到化生,此术之威能也將走到巔峰。 但如今也基本够用了。 林长珩的目光转向盆地最中心区域,一道柔和的青红色灵光淡淡將一处地域笼罩。 那是正在蜕变中的准三阶灵地核心。 由內到外,逐步蜕变。 “按照计划,各自行动,清理划定区域,布下阵基!若有危急,也要顶上,等其它区域处理完毕,便会去救援!” 黑袍假丹沙哑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謐。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林长珩也得知这假丹真人姓“令狐”,被称为“令狐真人”。 最初是【紫极宗】的一个杂役弟子,平平无奇,到后期一朝开悟,大器晚成,修为飞速提升,一路普升,到外门丁、內门丁、真传,最后突破假丹,稳坐高层位置,极为励志。 听到这个事跡,林长珩瞳孔微缩,不是因为其经歷之玄奇,也非其修为后期提升之迅猛,而是透过这简短的描述,他所窥见的那份被千锤百炼、坚忍不拔到极致的恐怖心性,以及背后的应变心智! 不说老而如妖,但妄想使用一些普通手段来糊弄於他的话,是很难瞒过对方的。 有班门弄斧、弄巧成拙之嫌。 此令一下,雾时间,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入这片彩色灵雾与奇异植物构成的奇境之中。 一个身著赤甲的厉姓修士,周身法力涌动,如同一尊炽热火炉,朝东南角而去; 彩衣女修叶轻舞身形飘忽,也没有再看林、墨两人,直接朝西南角而去,所过之处,很多杂乱的声音竟纷纷安静下来,仿佛被迷惑: 其他宗门修士也各显神通,或是驾驭遁光低空飞行,或是藉助木遁、土遁之术潜行。 林长珩与墨昭离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身形一动,便朝著分配给他们的西北角区域疾行而去。 他们的西北角任务区,植被尤为茂密,无数散发著赤色萤光的藤蔓交织成网,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宫,其中隱藏的气息斑驳而危险。 “我们也走吧。” 此时,眾人尽散,原地只剩下了令狐真人和金道尧两人,令狐真人看了后者一眼,淡淡开口道。干嘶哑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有些浑身发冷,有几分阴侧侧的感觉。 “好。” 金道尧摸了摸亮的大光头,咧嘴一笑,直接点头,没有异议,化为一道遁光跟在令狐真人身后。 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但仍然老老实实地跟在令狐真人身后,亦步亦趋,没有丝毫超出的打算。 令狐真人觉察到此,微微頜首,这金道尧別看外表粗獷豪放、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却心细如髮、谨慎不已,难怪能成为一位二阶上品阵法师。 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如其分的事情,很有必要。 为了逞能而自找麻烦,是愚蠢之至的行为。 “刷!” 两人的遁光之快,没有太久就落到了林长珩先前用神光观察到的青红色灵光笼罩之处。 也是准三阶灵地核心,【紫极宗】要在这里布下阵法核心。 “轰!轰!轰!.” “吼!吼!吼!———”” 没多久,一阵阵术法碰撞轰鸣和妖兽的悽厉吼声传出。 大约响彻了半日左右,才缓缓安静下来。 此时,金道尧站在一处血染之地,鼻中的血腥之气浓郁无比,虎目圆瞪地看著那道已然盘膝而坐的黑袍身影。 心中说不完的震撼,道不出的惊骇。 太强了..— 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评价。 更是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要知道,他可是法体双修,全然二阶后期(筑基后期)的境界!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和结丹修土之中成丹品质最弱的假丹碰上一碰。 但此刻,在亲眼见证了这几乎不出手的假丹修士的手段之下,他觉得自已似乎大错特错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法体双修,恐怕还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就被这看起来枯瘦似不经风的老者分分钟大卸八块。 什么时候,假丹修士可以这么强了? “在那发呆干甚么?还不快些布阵?” 令狐真人没有睁眼,但乾的声音传来,令金道尧瞬间回神。 “好嘞!好嘞!” 金道尧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立即如言忙碌起来,开始结合地脉、地势,准备布阵前的准备工作。 心中却是忍不住地想道:“叶师妹,你就自求多福吧,先前要我帮忙拖住令狐真人让你好办事,现在看来,当真是异想天开了—当真抱歉,我既然了解了此事,是定然不可能傻到引火烧身的。” “且希望你能早日醒悟、迷途知返吧。” 竟然原则无比灵活、底线如此容易转变地完成了心理建设,而且这般丝滑快速,非常人所能为! 如果彩衣女子叶轻舞知道他的如此想法,定然会气得七窍生烟,那张娇媚的面容都会瞬间扭曲,心中破口大骂: “金道尧!你这无胆鼠辈!事前收我重礼时信誓旦旦,如今见到令狐老鬼的真正实力便嚇得魂飞魄散,竟想临阵脱逃、背信弃义,还如此大言不惭?!” 但实际上,此时在西南角上猎妖忙碌不已的叶轻舞,根本无从得知,也根本无法想到如此戏剧性的转变出现。 西北角区域。 边缘一处相对隱蔽的巨石后方,缓缓降落了两道身影,而后便见林长珩与墨昭离悄无声息地跃下。 脚踩在鬆软肥沃的泥土上,两人立刻感受到此地比外围更为浓郁的木火灵气,以及潜藏在茂密植被深处那一道道或暴躁、或阴冷的气息。 “离儿,我们便按计划行事?一个个清除过去?” 林长珩低声道,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一片丛林,主要是由巨大藤蔓和奇异灌木构成的复杂环境。 墨昭离神识呼啸而出,发现神识依然被此处妖气、毒障等匯聚而成的妖雾限制,和蛮荒之中其它地方一般无二,於是放弃了別的想法,只能点头:“便如林大哥之言。” “只是我们没有常规神识辅助,目力也会被交杂的藤蔓阻挡,恐怕很容易陷入险境.” 而后微微皱眉,有些担心,似乎在绞尽脑汁想著应对策略。 “呵呵,无需担忧。” 林长珩看了墨昭离一眼,摇头笑了。 此地,甚至整片无尽蛮荒,对於別人而言,或许是神识目力被压制、难以看透的艰难局面,但林长珩拥有神光,恰好可以克服这些限制。 更多地窥得真相。 “林大哥是说.”墨昭离好奇的目光顿时投来。 其中也罕见地浮现了一种敬佩之色,而且只对她的林大哥出现过。 半日后。 “先易后难,避免被围攻。” 林长珩传音道,目光锁定了那群赤翼妖蜂,“蜂群棘手,我来主攻,以火制火,瞬间清理。离儿你以木法封锁周围,防止逃窜和动静外泄。” “好。”墨昭离言简意,双手已然掐诀,周身泛起淡绿色的灵光,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草木隱隱共鸣。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盆地內充沛的火灵之力涌入体內,让他浑身舒泰。 他並未动用声势浩大的术法,而是悄然引动【御火神通】真意。 接著並指如剑。 下一瞬,指尖处,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火苗跳跃而出此乃高度压缩的【赤霄玄焰】,炽热內敛! > 第279章 再获火晶,虫皇古卷 第279章 再获火晶,虫皇古卷 “去。” 林长珩屈指一弹,暗金火苗无声无息地没入赤晶木冠层。 下一刻一“嗡!” 赤晶木冠层猛地向內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住,隨即,刺目的暗金光芒从內部爆发,却没有丝毫声响传出! 光芒过后,整个冠层连同其中的蜂群瞬间汽化,只余缕缕青烟。墨昭离適时引动周围藤蔓悄然合拢,將逸散的能量波动和那点青烟也彻底掩盖。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一息之间。 就在那暗金火苗没入冠层、毁灭性能量即將爆发的电光火石间,那只二阶中品的赤翼蜂后凭藉其更强的实力与对危险的本能直觉,竟比整个族群快了太多! “嗡喻~” 下令逃窜信號发出,它那拳头大小、布满赤红环状斑纹的腹部猛地收缩,背后两对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如刀的翅膀以肉眼难辨的频率疯狂震动,发出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 它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如同被强弓射出的毒矢,拼尽全力想要衝出冠层,逃离那让它灵魂都在战慄的死亡阴影。 在这一瞬间,它那复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熟悉的巢穴与族人,而是无尽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让它挣狞的口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无声的恐惧嘶鸣。 它原本闪烁的凶光,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在【赤霄玄焰】合拢之前,求生本能之下,赤翼蜂后总算是逃了出来,但族群全数被灭,它却没有了报仇的勇气,蜂翅一展,掉头就跑。 “想走?” 墨昭离柳眉一挑,出手了。 伸手一捏,顿时一个金光闪烁的笼子凭空出现,跨越空间直接將赤翼蜂后当头盖住,锁在了笼內。 蜂翅连震,试图衝出,却有一道道金色波纹从笼边激盪,斩杀了过来。 “喉!喉!” 连吃了几记,赤翼蜂后吃痛,望向金笼满是忌惮,不敢再度突破。 见状,墨昭离微微一笑,抬手一招,將其摄入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眼其中颓丧之气满溢、似乎认命的赤翼蜂后,才询问林长珩是否有將其养在道场的想法。 “此蜂盛產一种特殊的【百花灵蜜】,对快速恢復法力有一定的帮助。” 林长珩摇了摇头:“我岛上的灵兽、灵植已经够多了,再养没有族群的此蜂,需要增进族群,不仅人手不够,也定然大大的浪费时间、精力,还是罢了。” 而后又道,“离儿若是要养,儘管收起便是。” “也好。”墨昭离頜首,温婉一笑,“届时產出灵蜜,我再给林大哥取来。” 结果此时,赤翼蜂后腹部猛地收缩,尾部妖力已然快速匯聚,那根毒针已然朝著墨昭离阴险刁钻又猝不及防地激射而出。 直取墨昭离的咽喉。 “当心!” 林长珩刚刚提醒,却见墨昭离一声冷笑,屈指弹出一道金光,点在了毒针之上,砰的一声將其击飞。 而后打出数道封印,將赤翼蜂后重重锁住,整个儿丟入了灵兽袋中。 “此蜂性子阴狠,离儿恐怕需要多磨礪一二。” 林长珩见墨昭离没有吃亏,手段老练,微微頜首,仍是叮嘱了一句。 “林大哥无需担心,离儿手中恰好捏著一门得之偶然的二阶【控虫传承】,有把握將此蜂弄得老实听话的。” 墨昭离也没有瞒林长珩的打算,点出了关键。 “【控虫传承】?” 林长珩面露讶色。 【控虫之道】同样是修仙百艺之一,以育虫、控虫为核心,修炼到高深境界,一人便是一支大军,诡难防,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御兽更为难缠。 只是此道入门不易,对天赋、资源、虫源、培育的要求都极高,传承也远比丹、器、 符、阵等主流技艺更为稀少。 曾经只有一位號称“虫魔”的结丹中期修士,得到了一种上古奇虫,培养成群,足有上万之数,挥手之间就是一片金银双色的虫云呼啸而出,如臂使指。 曾经生生地覆盖、啃食过一个结丹后期,术法无用,法宝难杀,在虫云中哀喙不绝,最后尸骨无存。 也在宋金之地,留下了赫赫声名,令人闻风丧胆。 后来据说去外域游歷了,宋金之地再也不见其踪影。 但一旦提起,仍是不少高阶修士的心头噩梦。 “不错。”墨昭离展顏一笑。 “恭喜离儿得此百艺传承,护道手段再增一门,道途可期。” 林长珩頜首,为她感到高兴,墨昭离一直没有合適的百艺在手,如今得到一种,是一件好事。 “林大哥可对【控虫】一道感兴趣?” 墨昭离忽地问道,一双美眸已然盯著林长珩。 言下之意,林长珩自然明白。 “也好,我还真挺想了解一二的。”当即开口,没有推脱拒绝。 “林大哥稍等。” 墨昭离出声,隨即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於额前,神识涌动,迅速將大量信息烙印其中。 片刻后,她將这枚新复製的、尚带有一丝温润触感的玉简,郑重地放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林长珩没有多说,神识当即沉入玉简。 只见开篇便是四个古朴大字,唤作《虫皇古卷》。 名字倒有一种古朴大气的意味。 而后没有细看,只是大致的瀏览了一遍,其中的记载包括奇虫的选种、交配、孵化、 培育、控制、驱使等各方面的方法心得。 非常细致。 在最后,还附有一份《虫皇榜》的排名。 据其介绍,这是数千年前的一位控虫大能,收罗、对比了【南离域】最顶级的五百种奇虫进行排名,得出的一份颇为权威的榜单。 被后人人为地附在了《虫皇古卷》之后,这榜单之前叫做“奇虫天榜”,后来改名。 林长珩的目光直接扫过,在榜单的最后看到了【赤翼蜂后】之名,位列第四百八十八。 “也算一只奇虫了。” 林长珩若有所思。 而后对墨昭离微笑道:“此传承新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何等关係,无需如此。” 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到了“如果林长珩不收下,她反而不快”的地步。 两人的出手、交流,说起来虽慢,但实际上並没有多久。 “走吧,继续。” 林长珩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还可以再行清理一些。 等太阳落山,到了晚上,在这未知之处,危险暗藏,还是不要隨意冒险的好。 片刻后。 “那里有著一窝地火蜥。” 林长珩眼中三色气流旋转,投射而出的神光缓缓收敛,伸手指向左前方笼罩在藤蔓之下、藏著的一个黑森森的洞口。 【地火蜥】此种妖兽,林长珩虽然没有正式碰面过活著的此类妖兽,但却收集了千余份精血。 也算熟悉。 此妖兽为凡秽杂品血脉,如今竟然能在此处安居,就是林长珩也不曾想到。 但他却能够確定此妖的气息吻合,而且里面有著二阶妖力存在。 一般而言,杂品妖兽的上限基本到不了二阶,但如今事实却摆在眼前,要么就是有机缘存在,要么就是该【地火蜥】血脉发生了变异。 可能性很少,林长珩都可以简单列举。 “好!” 墨昭离頜首,如鬼魅一般,飘然来到洞穴前,抬手摸出一张二阶下品的【冰震符】,法力激发后,直接打入了洞穴之中。 三息后。 洞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动静,先是爆炸声突然响起,连带著山洞石壁都在一阵轻晃,有石头掉落的闷响。 而后便是“吱吱吱”的声音,在明显的妖力激盪下,卷裹著砂石,一只比水牛还要大上三分的巨蜥冲了出来。 浑身黑色鳞片,上面缠绕燃烧的黑炎,以及所剩不多的残冰。 赫然就是二阶中期的【地火蜥】! 而且气息薄弱,应该是刚刚普升不久的状態。 如今此蜥带著怒火,双瞳冰寒冷漠,看向站在洞口处的仙裙女修,哪里不知道她是惊扰、偷袭自己的始作俑者,杀意盎然。 “!” 墨昭离只是抬手一扬,手中金光闪烁,已然在第一时间就將金法施展出来。 只见她指尖进发出数道凝练无比、犹如实质的“庚金气芒”,带著撕裂一切的锐利尖啸,並非射向地火蜥最坚硬的背甲,而是精准无比地直刺其相对脆弱的四肢关节与怒张的血盆大口! “噗!噗噗!” 地火蜥裹挟著烈焰扑来的身躯猛地一滯,关节处血光进现,发出痛苦的嘶鸣,衝锋之势瞬间被打断。它张口欲喷吐的熔岩火球,也被一道刁钻的气芒射入口中,提前引爆! “轰!”闷响从其喉间传来,让它头颅后仰,陷入短暂的僵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一“嗖!” 一把银白的短刃灵器,自墨昭离袖中无声射出! 是林长珩从劫修甲三的储物袋得来,品质颇高的中品灵器,赠予了墨昭离。 如热刀切牛油般,短刃灵器轻而易举地绕开了地火蜥颈部覆盖的鳞甲缝隙,轻轻一绕! “啦!” 地火蜥那硕大的头颅瞬间与身躯分离,炽热的蜥血如泉喷涌,却被早有准备的墨昭离以一道水幕术法尽数挡下,未沾其身。 那狞的头颅滚落在地,冰寒的瞳孔中还残留著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从地火蜥暴起发难,到被斩首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墨昭离面色不变,素手轻招,庚金气芒消散,短刃飞回,她迅速上前,熟练地以出地火蜥的妖核,引出精血,並將其有价值的材料收起。 就连肉躯也一齐收好,可以作为她昔日分得的那只青毛虎的口粮。 “解决了,林大哥。”她温婉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而且根据紫极宗的布阵要求,此地恰好可以布下一角阵基。” 林长珩讚许点头,同时提醒道。 墨昭离也仔细查看、对照,確定了之后,立刻开始在指定方位埋设下第一块刻画著繁复阵纹的玉石阵基。 两人配合无间,一个以奇术发觉妖兽、给出相关信息,一个则迅速斩杀、布设阵基,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在茂密的绿地里稳步推进。 “洞穴中的残余妖兽,就麻烦林大哥帮忙清理一二了。” 墨昭离的传音也適时在林长的耳中响起,“也好。” 林长珩刚好也想要探索一番这地火蜥的巢穴,看看是否有伴生灵物或其他收穫。 他立即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直接进入了那尚瀰漫著血腥与炙热气息的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深邃,通道曲折向下,温度也明显升高,空气中火灵气愈发活跃。 林长珩只觉舒服,非但没有运转法力护住周身,反而觉得泡在温泉中般舒畅。双眸深处隱有神光流转,让他这昏暗环境中清晰视物,並能敏锐感知到火属灵物的气息。 “!!!” 法力从指尖轻弹,一眾弱小、不过一阶的【地火蜥】群,直接被轻鬆斩杀,尸体倒伏一地。 很明显,方才那只二阶【地火蜥】有其特异所在,才能够突破凡秽血脉的桔得入二阶。 而其它的地火蜥並没有这般好运了。 前行约十数丈,洞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洼坑,里面残留著地火蜥的气息,显然是其平日棲臥之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石室角落的一小片区域吸引。 那里生长著三株约莫巴掌高、通体赤红、形態如同燃烧火焰的小草,散发著精纯的火灵之气。 “【赤焰草】,二阶灵草,看年份应有五十年左右,是炼製多种火属性丹药的辅材,不错。”林长珩认出此物,挥手间便將这几株灵草小心採下,装入玉盒。 正当他准备再仔细搜寻一番时,体內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带著渴望的悸动。 是【赤霄玄焰】给出的反应。 林长珩当即一愣。 这般情况,他只遇到过两次。 第一次,就是从黄家大长老黄九渊手中得到的【赤色晶石】,这是他人修炼《玉虚明煌经》的结晶,炼化吞噬后对自身功法增益大有益,而且能“餵养”【赤霄玄焰】。 第二次,则是【熔岩火晶】。 產自火山之底,或取自特殊的火焰环境,有强大雄厚的火焰精华积聚。可以对火系功法修炼进行加持,也能帮助二阶的天生妖火,进行蜕变。 林长珩的【赤霄玄焰】赫然在加持之列,曾经两次获得,增进不少。 莫非·. 他心念一动,脸上升起了些许激动之色,在这片火灵气浓郁的准三阶之地,还真的算是一种特殊的火系环境。 “在这里.” 循著那丝感应,林长珩走到石室最內侧的岩壁前。 这里的岩壁状態、顏色等颇为正常,但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他並指如剑,蕴含著一丝法力凝聚於指尖,轻轻在岩壁上划过。 “l一” 岩壁被轻易切开,剥落下一层石皮。顿时,一股更为精纯炽热的火灵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那石皮之下,竟隱藏著几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內里仿佛有赤色流火在缓缓转动的矿石! “这是【流火石精】?”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此物乃是一种火属性的伴生灵矿,是炼製火系灵器的优质辅助材料,价值不低,虽然比不过那几株赤焰草,但仍然算一笔不小的收穫。看来这地火蜥选择此地作为巢穴,並非偶然。 更关键的是,【熔岩火晶】的周围,通常会出现【流火石精】的身影。 虽然不能反推附近定然有【熔岩火晶】的存在,但存在一定的概率。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动手,祭出那柄青金飞剑,將这几块裸露在外的【流火石精】尽数开採出来。 同时,再次驱动眼中神光,寻找岩壁深处此种灵材可能分布、延伸的方向,而后石屑乱飞,在竭力切割、开闢一条新的通道。 两个时辰后。 墨昭离也来到了石室之中,发现里面一地的妖兽户体、並没有人影存在,只有一个约莫一人高的黑默默窄洞,如深渊巨口,通向未知之地。 “林大哥” 此时的她已然布下了阵基,进来找林长珩,却发现了这一幕,当即沿著窄洞外围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遮掩阵法,从外看去,根本看不到洞口存在。 而后整个人盘膝坐在石室之中静等,同时神识朝外瀰漫,监测外界的情况。 妥妥一副守护的姿態。 她担心直接也进入其中,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外界有人蹲守,林大哥岂非没了后路? 至於林长珩发现了什么,將获得什么,她並不在意,也不好奇。 林大哥若有收穫,她只会为他高兴。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道青袍身影从窄洞之中出来。 脸上隱隱有著兴奋之色,但目光扫过身前,发现了隱晦的阵法波动,心中微惊,而后神识呼啸而出、五感全开,察觉到了石室之中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林大哥。” 此时墨昭离也知道林长珩出来了,当即收起阵法,迎了过去。 “收穫尚可。”林长珩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话。 在墨昭离的温婉目光下,丟出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许多【流火石精】,我们一人一半。” “这不合適。” 墨昭离摇头拒绝。 规则如此,谁出力谁获得,极为正常。虽然此行是因为她才有,但直接抽取一半,也並不合適。 “其中还有一些【熔岩火晶】,对我有用,我没有取出来分配。” 林长珩摇了摇头,对墨昭离此女,他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方才他顺著【流火石精】的分布,直接一路向下开闢,最后发现连通到了一处地火窟中。 那窟穴不过丈许见方,其中地火汹涌,温度极高,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怕是难以久待。 难以隔绝火焰和高温,会被突破法力护盾,甚至灼烧成灰。 此时,林长珩一直以来夺灵化生获取的【御火神通】真意、【火抗妖赋】、【辟火妖法】等终於排上了用场。 全力施展之下,汹涌的地火和高温,都被林长珩隔绝在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对火法专精、《玉虚煌明经》修炼到圆满之境的林长珩而言,甚至於算得上舒服。 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在那地火窟的核心,地火常年灼烧淬炼之处,得了三块婴儿头颅大小的【熔岩火晶】。 取下颇难,著实费了他一番工夫。 换成別的火法筑基修土,莫说去取,就是靠近,恐怕都有生命危险。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这三块【熔岩火晶】足够他將【赤霄玄焰】加持、蜕变到三阶了。 届时,拥有三阶的此火,在林长珩面前,假丹修士將被打破滤镜,也不会再那般的高高在上了,不可逼视了。 听闻此言,墨昭离才同意將储物袋收下。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度离开这个洞窟。 因为天色已暗,外界更加危险,清理布阵,也不急於这一时。 当即布下三重阵法作为遮掩防护,两人时隔十余年后,再度单独彻夜相处。 上一次,还是两人联手去猎杀青毛虎,完成任务,获得晋升筑基中期的关键资源。 这一次,依旧是火堆之上烤著妖兽肉,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香气四溢。 但原本隔著火堆、相对而坐的两人,此时却是肩膀相接,並肩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木上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拉近,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两人侧脸,明明灭灭。 墨昭离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中缓缓转动著的烤肉,仿佛那是世上最值得研究的事物,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林长珩则淡然无比,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著女儿清香的淡淡气息。 “啪噼啪!” 周围是阵法隔绝出的静謐空间,唯有柴火燃烧的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被阵法削弱了的蛮荒兽吼。 外界再如何,也不影响火光摇曳,將两人逐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岩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280章 冥虚妖兽,再次化生 第280章 冥虚妖兽,再次化生 地下洞穴之中,两人本来深厚的友情,开始出现了“变质”的意味。 两人身形挨著,林长珩隱隱约约地觉察到了墨昭离的身体有些僵硬,担心其坐不稳,於是直接伸手揽住其纤腰,让其靠在自己的肩头。 接著,一种明显的旖旎之感,也终於在两人之中出现。 墨昭离的心跳骤然加速,晶莹的耳垂犹若粉水晶,煞是动人。 但她仍然乖巧地靠在林长珩的怀中,一动不动,心中的那份坚实依靠之感顿时实质化了。 毕竟她道心再坚,一路走来杀伐果断,但终究还是一个女子,情感细腻的特质只会被掩盖、压下,不会消失、清除。 “林大哥……” 墨昭离开始回忆过往,温声述说。 她娓娓道来,说著初识时的趣事,说著独自完成任务的惊险,说著各自闭关时的偶尔掛念。那些被埋葬记忆深处的过往,在此刻听来,却充满了別样的意味,串联起了两人之间早已密不可分的联繫。 林长珩静静地听著,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將她更稳固地拥在怀中。他能感受到怀中佳人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见过了尘世百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漾开层层涟漪。 听著她轻柔的诉说,看著她近在咫尺、微仰著的泛红俏脸,以及那双映著火光、比星辰更明亮的眸子,林长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衝动。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 墨昭离的话语渐渐停歇,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灼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唯有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愈发红润的脸颊,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与期待。 林长珩没有再犹豫,俯身,將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丝毫情慾,只有歷经岁月沉淀后的確认。 一触即分。 墨昭离娇躯轻轻一颤,闭著的眼帘下,睫毛悄然颤动,眉心的硃砂印也悄然舒展,但那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无比安心、幸福的笑意。她將脸颊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在此刻已然相通。 八十年的相伴相知,在这一吻中,升华为了更深层次的羈绊。 此刻天边,墨色开始淡去,透出一丝极幽微的瓷青。月光独自亮在那一隅,清冷,却坚定。 “大道同行,此景正好。” …… 此后的半个月时间。 在林长珩和墨昭离的合作之下,剿除妖兽、布阵事宜,均在稳步推进。 也有不少妖血落在了林长珩的手中。 但无一例外,没有【冥虚妖兽】之血出现。 虽然林长珩也获得了两种【玄灵妖兽】的精血,可以夺灵,但数量太少,一重夺灵都难以触及,只能暂且收好,看看后续能否收集到大批量的此类精血再说。 “难道就真的碰不到?” 林长珩心中嘀咕,也很清醒。 对於【玄灵精血】他没有什么期待,所需的量太大了,必须要有足够的妖兽族群存在才行,涉及持久获取。 但【冥虚精血】只要同种【冥虚妖兽】,二阶中、后期境界,存在两头就好了。 二阶初期的话,四头也可以满足所需。 根据御兽一道的多年总结,流传出了一些並不难获得的基本知识,便是通常情况下,妖兽突破二阶,便会凝聚出四滴浓郁的精血。 在一阶时,精血是涣散的,一般称为份,需要人为分割。 二阶之后,精血越发凝练,自行成团,一滴就是一份。 此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便会多凝聚出一滴,也是上限。 但跨越小境界时,精血的浓郁程度、品质情况没有发生质变,只有突破大阶段时才会。 所以,二阶后期妖兽可以提供六滴精血。 而且质量层面,二阶妖兽的一滴精血可以夺灵一点进度。 这个比例在一阶时,是两份精血夺灵一点进度。 …… 凑足化生的十份精血,是林长珩的根本目的,其它的也不去奢望。 正所谓,运气可以不好,但不会一直不好。 这一次,林长珩施展得自玉角蛇的【敛息妖法】,悄然立在林间的一颗古树的枝丫之上,无声无息,与环境全然融为一体。 他眸中三色异光流转,穿透层层茂密枝叶,落在一处幽深山谷。 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给人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轻鬆、释然感。 …… 此时,视线尽头,谷中灵气氤氳成雾,中央一汪寒潭泛著粼粼青光,水雾清冽,倒映著天光。 寒潭边缘,赫然臥著一头巨型的妖兽! 通体覆盖著厚重土黄色鳞甲的巨熊,身长近两丈,鼾声如雷,正是二阶后期的【厚土暴熊】,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林长珩先前收集了不少妖兽图谱、札记之类的知识,一眼认出这【厚土暴熊】赫然就是拥有【冥虚血脉】的一种妖兽。 只有一头自然是不够的,林长珩在寒潭旁侧的一块巨石之后,察觉到了二阶妖力的波动,隱隱约约地传出,显然,在巨石之后,应当是一个洞穴入口,其中还有妖兽存在。 毕竟,妖兽的领地本能和排他习性极强,是“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真实写照! 所以,內里的妖兽,应当同源,也是【厚土暴熊】。 只要在二阶中期或以上,杀之便可以集满土系精血,提供【黑甲地龟宝种】化生所需。 届时,【控土异法】也將再次蜕变。 …… 他立刻收敛心神,悄然传音给不远处的墨昭离,说明了情况。 “【厚土暴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可行动相对迟缓。虽然灵智颇高,但也容易暴怒,这些缺陷都是我们可以抓住的关键点。” “但山洞之中,也存在一只二阶的【厚土暴熊】,因为潜藏颇深,无法判定具体的实力,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將其视为二阶后期来准备猎妖计划。” 林长珩思维急转,迅速分析,“届时,我们直接潜入近处,你以最强金法,配合我的攻击,先全力击伤、斩杀寒潭旁边的暴熊!务必速战速决!当然了,如果进展不顺利,洞內的暴熊闻声出来,我会以两尊二阶傀儡、符籙符盘暂时拖住,你也脱战去牵扯此兽,儘量更久,正面战场交给我就行了。” “绝不能给它们联手或逃跑的机会!” “林大哥……”墨昭离听到这计划,瞬间就判断出极为可行,只是林长珩要单独面对一只二阶后期的【厚土暴熊】,心中仍然不免担忧。 旋即又想到林长珩之稳健,不会轻易冒险,定然存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如此安排,於是放下担忧,同意了计划。 並且带著一丝决然,要將林长珩安排给她的任务切实完成。 何况,林大哥说,【厚土暴熊】的精血对他有大用,不可错过,更是得全力为之了,“明白!” 计划已定,林长珩眼中厉色一闪,和墨昭离默契的一齐朝著寒潭之侧潜行而去。 墨昭离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潜行之术,而是取出二阶的【敛气符】、【隱身符】各一张,拍在身上,飘然而去。 效果上也基本可以瞒过酣然入睡的【厚土暴熊】的感知了。 …… 一千丈、八百丈、五百丈……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在林长珩的带领之下,两人不断靠近,但在一百丈处就主动停下了。 虽然林长珩拥有【幽影遁空】之术,在旁侧又是寒潭,水汽瀰漫,也可以加持【水影潜行异法】,有把握欺近身去。 但还是没有这般做,主要是两点原因。 其一,墨昭离的二阶【敛气符】、【隱身符】无法完美靠近,定然会被发现。 其二,近身偷袭,一般都是体魄强大的体修袭击体魄孱弱者,距离够近,甚至可以直接一拳打爆、甚至生撕。但面对的是同样以防御著称的妖兽,而且对方还有熊掌利爪,直接近身,难以討到好。 “还是发挥修士优势,以远攻为妙。” 林长珩早已有了决定,和墨昭离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出手。 “就是现在!” 林长珩手掌一翻,一颗散发著腥臭黑气的骷髏头扣在手中,屈指弹出,迎风便涨。 赫然就是二阶上品的邪道灵器【万毒颅】。 只见此灵器,瞬间悄无声息地来到【厚土暴熊】小山包般的巨大躯体上空,空洞的眼眶与大口之中,喷出滚滚浓稠如墨的惨绿毒烟,当头罩下! 这毒烟歹毒无比,专污修士灵光、腐蚀妖兽坚韧的皮膜,更能侵蚀体內,种下腐尸毒素! “吼!!!” 【厚土暴熊】虽灵智不高,但对危险的本能感应极其敏锐。 那毒烟尚未及体,其蕴含的阴损秽恶之气已让它感到极大的威胁与不適,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周身土黄色灵光狂闪,试图震开毒烟,庞大的身躯更是人立而起,挥动巨掌便要拍向空中的骷髏头! 要將其一把拍下! 然而,就在它注意力被毒烟与骷髏头完全吸引的瞬间—— “嗡!” 一只犹如磨盘的黑色印台不知道何时出现,沉重无比,压得空气都在暴鸣,朝著暴熊挥出的巨掌当头盖下,硬接一记。 “嘭!!!” 熊掌与黑印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两座小山对撞!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將周遭的草木尽数摧折! “吼!” 厚土暴熊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它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拍在这【重磐印】上,竟如同拍中了一座真正的铁山,反震之力让它臂骨发麻! 另一边的印台也遭受到了巨力,黑光闪动,被拍得倒飞而去! 就是这硬碰硬的阻滯,让暴熊的动作出现了一瞬息的迟缓,挥掌的姿態僵在半空,庞大的身躯也因此而微微后仰,胸腹之间的空门暴露得更加彻底! 时机已到,早已蓄势待发的墨昭离动了! “錚!錚!錚!” 墨昭离的指尖迸发出八九道犹如实质的“庚金气芒”,全力催动,带著撕裂一切的惊人尖啸,直刺厚土暴熊相对脆弱的眼部、耳部、关节、心口、下阴等部位! 气芒未至,那锋锐无匹的锐意已然刺激得暴熊浑身硬毛倒竖! “吼!” 厚土暴熊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再度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仿佛要將整个山谷撕裂开来。 周身土黄色妖力灵光暴涨!它並未选择躲闪,而是猛地抬起一只后掌,裹挟著厚重如山岳般的力量与灵光,悍然踏向地面! “轰隆!” 一道混合著碎石与狂暴土系灵力的衝击波,呈扇形向前方猛烈爆发,如同土石化作的巨浪,与那袭来的八九道庚金气芒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的轰鸣声中,超过大半的气芒在这股蛮横的土石衝击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崩碎、湮灭,化作点点金色灵光消散。 然而,墨昭离此番攻击刁钻狠辣,仍有那么两三道最为凝练的气芒,险之又险地穿透了土石巨浪的缝隙,狠狠刺在了厚土暴熊的身躯之上! “鐺!噗!” 其中两道气芒击中暴熊覆盖著厚重鳞甲的肩胛与关节,前者被直接弹开,根本没有破防,后者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顿时涌出。 行动也会直接受损!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刁钻的一道气芒,则是擦著暴熊格挡的掌缘,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那蒲扇般的左耳之中! “嗷——!” 厚土暴熊发出一声混合著剧痛与狂怒的嘶吼,左耳瞬间被庚金之气绞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它更加疯狂,熊目之中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身著白裙的淡漠身影,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它,彻底被激怒了!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蕴含著恐怖妖力的咆哮炸响,音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周遭古木簌簌发抖,落叶纷飞。 它不再被动防御,四肢著地,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座奔腾的土黄色山岳,朝著墨昭离猛衝而来! 衝锋的同时,它那两只磨盘大小的巨掌之上,土石灵光疯狂匯聚,瞬间凝聚出两面宛如实质的【厚土岩盾】,护在身前,显然是要硬顶著攻击强行近身。 更可怕的是,它每一步踏下,大地都隨之轰鸣、震颤,道道尖锐的【地刺】毫无徵兆地从墨昭离脚下及其周围破土而出,飞沙走石从头顶盖来,带著森寒的杀机,限制她的闪避空间。 这赫然是厚土暴熊的搏命打法——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配合操控大地之能,进行碾压式的近身扑杀! 一旦被其捲入攻击范围,那蕴含著崩山巨力的熊掌拍击,足以瞬间重创甚至拍扁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墨昭离清丽的面容上满是凝重,她身法急变,如风中柳絮,险险避开从脚下刺出的地刺,同时手中祭出灵器,不断斩击在暴熊的岩盾之上,发出“鏘鏘”巨响,火星四溅,却难以在短时间內破开这坚实的防御。 暴熊衝锋之势不减反增,妖风扑面,那巨大的阴影已然將墨昭离笼罩! 林长珩看了一眼【万毒颅】,心觉差不多了,直接將此物收起,施展【幽影遁空】瞬间追及,如鬼魅般出现在暴熊的侧后方,替墨昭离解围! “轰!” 第六层的《苍木长青躯》瞬间激发,皮肤泛起青苍光泽,右拳紧握,【肢体硬化妖法】同时施展,如有远古巨猿的吼声隱隱响起,而后一拳狠狠砸向暴熊的肋下。 那里是它皮毛防护相对薄弱之处! “嘭!” 三倍於二阶后期炼体的磅礴巨力爆发,一声闷响,如同擂动巨鼓。 厚土暴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蹌,肋下皮毛碎裂,露出里面的血肉,甚至传出了一阵骨裂声!它吃痛之下,怒吼更加狂暴,熊爪舍了墨昭离,反手拍向林长珩! 竟然还能使用前肢!厚土暴熊的体魄强大至此,换作同阶炼体修士,恐怕已经早已炸成血沫肉渣了。 林长珩一击即退,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 “吼!” 突然,山洞之中传来巨响,有地动山摇之感,显然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两人神色同时一肃,心中暗道“来了”,墨昭离果断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机会,身形一闪,直接挡在洞口之前。 同时,林长珩闪避眼前將目標转移过来的凶悍巨熊攻击,一拍储物袋,顿时两道闪烁著冷硬黑光的黑影,激射而出,轰然落在了山洞口的不远处。 沉重无比,灰尘溅射,赫然是一只凛然直立的九尺人形傀儡、一只趴伏的豹型傀儡兽。 一息后,第二只【厚土暴熊】出现,身形比第一只要小了不少,应该是一只母兽,仍有一丈五六高的样子。 观其实力气息,也是二阶后期。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 “吼!” 厚土母熊看到公兽的不妙现状,怒吼一声就要衝入战团解围。 “你的对手是我。” 墨昭离冷冷一声,身形一闪,吸引母熊的注意力,直接操控灵器斩杀而至。 她自知不是此熊的对手,所以也没有强拼的打算,以拖延为主。 林长珩心分两用,也在同时操控两只傀儡悍然对母熊发动了攻击。 “吼——!”母熊无法脱身,只好长吼一句,似在传递什么信息,也被迫接下一人两傀儡的攻击。 …… 此时,战团分割为二。 林长珩独面耳部、关节、肋下受创,陷入了暴怒状態的厚土公熊,心中冷静。 另一边,他只是心分两用地操控两只傀儡作为进攻辅助,身上的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面前的公熊妖兽身上,一块以控制为主的木系符盘也交到了墨昭离的手中,可以供她使用,確保短时间內无虞。 面对如同一座失控山岳般衝撞而来的巨熊,他身形已然倒飞到了寒潭边缘,而后不退反进,【水影潜行异法】施展,身旁的水汽迅速凝聚,竟然幻化出一个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水影分身,虽然气息微弱,但在光线扭曲下,足以以假乱真。 水影分身迷惑公熊,真身却已如鬼魅般侧移数丈,精准地出现在公熊受伤的左肋一侧。 此处,毛皮破碎,血肉翻卷,正是先前被他一拳重创之处!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漆黑的刀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嘆息,没有半分徵兆波动,没有一丝杀气泄露,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再度精准无比刺入了公熊带伤的肋下。 顿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而后便是疼痛!剧烈的疼痛! “吼!”厚土公熊双目赤红,裹挟著岩盾的双掌带著恶风横扫而来,势要將这烦人的虫子拍成肉泥! 接著林长珩的身影一转,再度消失不见了。 林长珩掌握的三种遁法之妙用,此刻方显,隨心使用,无可琢磨、无跡可寻。 就在公熊巨掌扫空,无比愤怒,同时又有深深的无力感產生。 敌人如此滑不溜秋,让它犹如蓄力一拳轰击在了棉花之上,都要气出內伤来。 厚土公熊的天性本就暴躁多怒,如今在疼痛、愤怒、气愤,以及【万毒颅】毒素的交杂之下,更是失去了章法,妖术、攻击变得凌乱。 “妙极!” 林长珩淡淡凝视著这一切,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而非斗法的局中人。 此熊的防御著实高得离谱,几次尝试,就是他都难以突破,只好追著旧伤不断攻击,藉此扩大伤害。 “咻!” 青金飞剑再次从刁钻的角度,斩到了肋下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处。 林长珩如閒庭散步,出手大多都能建功,厚土暴熊虽然精力仍足,但颓势越显,完全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噗!” 林长珩抓住了机会,屈指弹出了一丝暗金火线。 一闪而逝,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声音,从肋下穿入了血肉之中。 【赤霄玄焰】在【御火神通】真意的控制之下,顺著伤口瞬间侵入公熊体內! 更阴毒的是,林长珩暗中迭加上得自【毒火蛮牛】的【火毒妖法】,一缕极其隱晦、附骨之疽般的火毒,混合在其中,一同钻入了厚土公熊的五臟六腑! “嗷——!!!” 公熊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悽厉、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疯狂地抽搐、翻滚起来! 它感觉体內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灼烧、在穿刺,尤其是肝臟部位,传来阵阵无法忍受的灼痛与麻痹感!那是火毒在侵蚀它的妖力核心! 它体表的土黄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再也无法维持那厚重的岩盾,防御大开。 趁它病,要它命! 林长珩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身形再动,骤然飞近,手中接著取出一柄【骨剑】,直接驱动,携上品灵器之威,化作一点森白光芒激射而出—— “嗤!” 瞬间洞穿了厚土公熊相对脆弱的咽喉! 公熊的哀嚎戛然而止,巨大的熊眼瞪得滚圆,充满了痛苦、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生命力急速流逝,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满地烟尘。 “呼!真难杀!” 林长珩確定不是诈死,才收回了熊尸內的赤霄玄焰,没有任由它將他的战利品焚烧为灰烬,太过暴殄天物了。 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收割战利品,林长珩已然將目光转向另一处的战团。 此时,墨昭离已经祭出了手中的符盘,十二张二阶符籙纷纷激射而出,在半空飞盪旋转,气息牵连,构建出了一道小型的木系符籙阵法,藤蔓如龙,將母熊锁住。 显然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嗖!” 黑色印台一马当先,林长珩瞬间加入其中。 “林大哥!” 墨昭离脸色苍白,显然难以匹敌,看到林长珩的瞬间,神识呼啸而出,看到公熊已死,顿时露出了一抹深刻的惊喜。 接下来,事情便简单了。 一阵轰鸣碰撞声、母熊的怒吼声中,烟尘四起,而后一切归於寂静。 等到烟尘散去,一处明显是被轰击出的深坑,其边缘处的地面龟裂,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坑中心躺著那只厚土母熊,身体半陷其中,躯体之上有一个肉眼可见、血肉模糊的大洞,伤口边缘模糊、不规则,明显是被多种手段、反覆攻击过。 妖血滚滚涌出,止之不住,如同赤色的泉水一般,渗透入坑,染红了一片土地,显然已经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时,有一道青袍身影蹲伏在前,正略显生疏地奋力切割。 精血、妖核、厚皮、妖肉、熊掌…… 试图分门別类。 “林大哥。” 墨昭离的身影出现,站在外面看向深坑。 “你完了?” 林长珩擦了一把汗,讶异地问道。墨昭离收割的是更大三分的公熊尸体,比他结束得更早。 “完啦。” 墨昭离娇俏一笑,扬了扬手中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收割妖兽材料,可真是一个技术活……”林长珩咋舌。 难怪前世有庖丁解牛之说,诚不欺我。 “我来吧。林大哥炼丹的手哪里做过这等事,自然会生疏些,也不打紧。” 墨昭离飘然而下,笑盈盈地从林长珩手中接过灵器飞剑。 “也好。” 林长珩也不逞能,出了深坑,看向犹如挥毫作画般行云流水的墨昭离,不由露出了一抹欣赏之色。 往自己身上打了几个清洁术,林长珩心念一动,继续去了母熊所在的洞穴之中,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穫。 结果只有几株残根,主体部位应该被两只厚土暴熊啃食了。 抱著“贼不走空”的心態,林长珩依旧將根部掘出带走了。 …… 当晚。 两人对任务的完成情况进行了盘点和预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五六日,就可以清理完妖兽、布下所需阵基,將任务结束了。 这段日子的收穫,也確实算颇丰。 得到了不少灵材、灵草。 虽然其中没有和【熔岩火晶】那样,对林长珩属於是超高价值的珍稀之物,但也算不错了,算一笔丰厚的资源。 其次,便是刚刚得到的十二份【厚土暴熊】精血。 两人各自盘膝入定。 林长珩此时看似打坐,实则將手悄然藏在袍袖之中,手指深入玉瓶,无声无息地进行抽取。 这等立竿见影之物,还是儘快落“肚”为安才好。 將之汲取,顿时识海之中的元鼎震盪,青黄相间的霞光吞吐。 一颗虚幻的真核不断凝实、成型,上面似乎有一只巨龟脚踏大地而立。 【黑甲地龟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黑甲地龟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控土】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的真核,蕴生而成,被林长珩一招,飘然坠入神魂,而后入体。 “呼!” 林长珩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神识似乎再度有了变化,被他感知到了。 林长珩直接將神识铺开而去,拉到极限状態。 虽然在蛮荒之中神识范围受限,但仍然可以根据压缩的比例,进行大致的推测。 四百八十丈! 相比於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的三百丈范围,提升了一百八十丈。 这是近些年一眾宝种夺灵、化生带来的荡涤神魂、增进神识效果。 而且似乎妖兽血脉越强大,效果就越好,化生也大於夺灵的效用。 只是这种效用难以量化,有潜在的深层次原因无法发觉。 “舒服!” 这种稳步增进,有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也太过舒爽了。 林长珩估算了一下,自己说不准还真能在筑基后期,就提前拥有堪比假丹修士的神识。 而一步快,步步快,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之旅中,掌握先机十分重要。 (本章完) 第281章 接连得血,眾法之效 第281章 接连得血,眾法之效 接著,林长珩才开始细细体悟起新得的【控土妖法】之效用。 而后惊人的发现,他此时此刻竟然与脚下大地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心念微动间,周身丈许范围內的泥土沙石,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一种如臂指使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挥手布下隔绝阵法,免得打扰墨昭离修炼,林长珩才开始展开尝试。 他直接集中精神,锁定洞穴之內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褐色岩石。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体內法力的轻微消耗,那岩石竟无声无息地软化、变形,如同驯服的泥团,隨著他的意念,瞬息间塑形成一面边缘锋锐、厚达半尺的岩盾,悬浮於身前,盾面流转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散发出坚实的防御力。 “凝石为盾,念动即发!”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並非依靠蛮力搬动,而是直接改变了岩石的形態与结构,堪称造化之妙。 如果说,先前的【控土异法】是初步、常规的改变、对术法的模擬加持有限,但如今的改变可以称为巨幅。 效果极其深入! 他心念再转。 “喵喵一—” 身前地面,三根小儿右臂粗细、顶端尖锐的地刺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带著森冷的杀机,若是敌手位於其上,顷刻间便会被穿肠破肚。 这一点,林长珩也早就能做到了,但威能不足如今的半数。 这还没完! 他並指如笔,对著侧方的岩壁虚划。那坚硬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刻刀雕琢,石粉落下,呼吸间便显现出一个深达数尺的规整洞穴,足以容纳一人藏身。 “不止是攻击与防御,更能轻易改变地形,开闢洞府——” 林长珩越体悟,心中越是震动。这【控土妖法】看似质朴,却妙用无穷,无论是在战斗中的突然性,还是日常修行中的便利性,都远超他之前的预期但林长珩更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 削弱、甚至反控敌人的土法!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斗法辅助,是可以切切实实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施展出的土系攻击术法直接倒戈而击,或者自己的土系防御术法露出漏洞“背叛”自己。 当即取出一张二阶中品符篆,直接激发。 顿时五根森然可怖的岩枪直接当空凝聚,贯穿而去。 下一刻,林长珩主动切断和其之间的联繫,直接使用【控土妖法】笼罩其上,强行控制,骤然令其改变方向。 “l哇—.!” 岩枪所去方向顿时大变,犹如有一只无形的规则大手,当空將其住,而后生生扭转,再激射而出。 此时,林长珩眼眸发亮。 能控制二阶中品符篆形成的术法固然可喜,更主要的是林长珩觉得自己还有余力! 也意味著,这並不是【控土妖法】的极限! 【黑甲地龟】的血脉之力还是极强的。玄灵同级,底蕴也有差距! 此刻,林长珩也对妖法和神通,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神通无限。 它们如同一条通往山顶的路径,前方云雾繚绕,有无限风光,潜力无穷。 神通之威能,隨修士境界提升、道行加深而不断增长,几乎没有上限。然而,路径虽在,攀登却需自身之力。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人力”,去催动那蕴含天地所钟、被赋法则之妙的“神通”,便如同孩童挥舞巨斧,虽知其利,却难尽其威,自身法力与神魂的“有限”,暂时限制住了神通“无限”潜力的发挥。 反观妖法,如这新得的【控土妖法】,或是那【敛息妖法】等等,其根源在於血脉,是烙印在血脉本源中的天赋力量。 它更像是一件天生契合自身的兵器,入手便可熟练使用,无需过多参悟,便能发挥出极强的即时战力,极大地补充了当前阶段的斗法手段。 然而,这件“兵器”的品阶,在其诞生之初,便已由其血脉源头大致限定。除非源头血脉发生某种惊人的蜕变升华,否则此类妖法的威能,终有其极限,更侧重於“当下”的实用,而非“未来”的成长。 “神通求道,潜力无限,然需以修为为基,抬眼攀登;妖法傍身,立竿见影,却受血脉层次所限,注重脚下。” 林长珩心中明悟,“於我而言,二者並非取捨,而当並用。以神通铸就登天之梯,求那长生久视;以妖法护持道途之身,渡那万千劫波。” 想通此节,他道心更为通透。 无论是神通还是妖法,终究是护道之术,真正的根本,还在於自身境界的提升,在於对那茫茫大道的求索。 心下满足,林长珩仍不由展望:“如今神通真意已掌其三,御火、荣生、担山—”” “不知何时能得其四?” 此后,林长珩又悄然取出【熔岩火晶】开始汲取炼化。 不仅法力修为得到增进,更重要的是,【赤霄玄焰】不断提升,显然更加强力,积累进度也已经突破了九成,仍不断向前。 时间再度流逝。 四日时间一晃就过。 墨昭离和林长珩的清理范围已经快要到了终点,而他们两人的储物袋早已鼓鼓囊囊起来。 特別是林长珩,在袍下腰间,掛了足足五个储物袋。 里面除了大量的妖兽材料,还有不少的灵材、灵矿。 以至於到了后来,两人不得不放弃一些低价值的妖兽肉,来清理空间,腾放其它。 这一日。 “轰轰!” “吼!” 一阵剧烈的法术轰鸣与妖兽临死前的悲鸣嘶吼过后,林间一片狼藉。 右侧,一条水桶粗细、八九丈长、鳞片破碎的【碧榕血】扭曲著瘫软在泥沼边,庞大的头颅被一块巨大的岩枪贯穿,从眼眶而入,钉死在地面。 岩缝间隱约可见猩红的血肉和碎裂的骨骼,周围的地面布满了金光与灼烧的暴烈痕跡,显示著方才战斗的激烈与属性的碰撞。 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另一边,一只更小三分的【碧榕血】也在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的围攻下,庞大的蛇躯上已是伤痕累累。 血碧绿的鳞片多处破碎,鲜血將身下的草地染红,它愤怒地甩动巨尾,將周遭的树木拦腰扫断,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那个如同苍蝇般烦人的青袍对手。 它张口喷出腥臭的毒雾,却被那女修挥袖间法力掀起的大风將毒雾吹散。 林长珩身形如风,並未与这力量惊人的妖蟒硬拼。真身则不断游走,双掌翻飞间,灵器、【赤霄玄焰】凝成的火线等,一道接一道,精准地射向血相对脆弱的诸多部位,以及之前被墨昭离金芒破开的伤口处,进行二次伤害,逼得血不断扭动身躯闪避,烦躁不已。 墨昭离则立於稍远处,短刃灵器悬於身前,她並指合一,神情专注。 刃身震颤,分化出三道凝实的金色厉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交织穿梭,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妖蟒的七寸、下頜等要害。 两人一近一远,一者只是以多法骚扰、灼烧伤口,一者则以金法主攻、直指要害,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碧榕血空有一身蛮力和剧毒,却被死死克制,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只能被动挨打,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菱靡下去。 它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甩动巨尾,如同钢鞭般扫向不断释放金芒的墨昭离,试图打破这个僵局! “小心!”林长珩出声提醒的同时,已然出手。他並未去硬挡那势大力沉的尾,而是身形一闪,靠近尾的必经之路上,双手虚按地面一— 【控土妖法】! “轰!” 尾前方的地面瞬间升起一道厚实的土墙! “膨!”尾重重砸在土墙之上,虽將土墙击得粉碎,但其势也为之所阻,速度骤减。 就在这瞬息之间,墨昭离眼神一冷,抓住机会,並指一点! “錚!” 悬浮的三道金光合而为一,墨昭离的脸色也微微一白,而后便见合拢的金光化作一道无比凝聚、仿佛能切开光线的金色细丝,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如同瞬移般,直接贯穿了因攻击受阻而微微停滯的碧榕血的头颅! “!” 金色细丝从血脑后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碧榕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离儿你的《借刃金光》之法,一番磨礪下来,此时已经今非昔比,可以破防斩杀二阶后期的妖兽了。” 林长珩当即赞道。 此次出手,林长珩並没有使用全力,只是骚扰、拖延,主要给墨昭离创造条件,磨礪新术。 在实战之中,进步也是极为喜人的。 “此番进境,多谢林大哥相助———” 墨昭离心中明悟更甚,温婉行礼。 “无需客气。” 林长珩摇了摇头,正要上前收割材料,墨昭离也持刃走到旁侧去,准备採集另一条碧榕血的尸体。 就在此时—— “谁?” 先行取完精血的林长珩,准备弯腰剥开鳞皮,忽地脚底下土黄光芒一盪,他的整个身形突然消失不见,已经遁入了土中。 下一瞬,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一“刷!”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根闪烁著幽蓝寒光、长约三寸的幽黑钉子,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刺到了林长珩方才站立的地面位置,深深没入土石之中,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 钉身附著的阴寒灵力,让周围的地面都瞬间凝结出一小片白霜。 若是林长反应稍慢半分,此刻恐怕已被这列毒的暗器直接贯入体內,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处,墨昭离有所觉察,顿时一惊,神识扫过发现林长珩无恙才放心,同时也停下动作,全神戒备,严阵以待。 地面光芒再度微漾,林长珩的身影再现,如被土地吞吐出来一般,和墨昭离並身而立,半护在身后。 只不过此时,林长珩的面色难看无比,犹如万载不化的冰霜,眼神锐利无比,死死盯著林中某处。 若非吴酒老道交易的【闻风辨灵】之秘术,林长珩对此的察觉定然要慢上三分,等欺近身了,届时更加危险,不一定能有时间、空间供他闪避。 墨昭离的眸光也跟著林长珩看去,可哪里根本无一人、一物,只是一截光禿禿的树枝,神识接著扫过也如此。 这是莫非是什么藏身之术?墨昭离的心顿时下沉,这说明此人的修为多半超过於她。 她怀疑过一切,包括自己的目力、神识,乃至自己的修为,唯独没有怀疑过林大哥的判断。 “喷嘖喷,真是好灵识呢。“ 一个娇媚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昭离也脸色微变,听出了这是何人的声音! 非常耳熟! 而后便见一道彩衣身影身上有金光流转,犹如镜面一般缓缓撤去,露出了她的本身。 裙袂飘飘,正是叶轻舞。 她笑吟吟地看著下方两头血的户体,目光尤其在墨昭离身上流转,最终落在机敏躲过的林长珩身上。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叶轻舞轻抚著垂在胸前的髮丝,眼波流转,“这两具完整的血尸体,倒是炼製木行傀的上好材料,小女子也寻了许久。不知二位,可否割爱?“ 她虽是在询问,语气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法力波动,更是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二人。 而且此女隱藏身形,一出手就是偷袭欲杀林长珩,如今还做出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这番姿態,当真是欺人太甚! 此言一出,林长珩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冷笑,恍若未闻,甚至头也未回,只是並指如剑,隔空朝著碧榕血的七寸之处一点,一道精纯法力激射而出。 “噗!” 户剧烈一颤,六滴色泽暗绿、隱隱泛著妖力波纹的奇异精血,被硬生生从心臟本源处逼出,悬浮而起。林长珩袖袍一卷,便將其稳妥地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 这正是【冥虚精血】! 林长珩在此地遇到的第二种具有冥虚血脉的妖兽,搜寻、获取尤为不易。此物对他再度化生【青霖雾蟾宝种】具有关键作用,自然得第一时间收起,不容有失。 “你!” 彩衣女子叶轻舞见状,娇媚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没想到,在自己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已经形成威的情况下,这林长珩竟敢如此无视於她,自顾自地收取最重要的战利品之一! 要么痴傻,要么—有所倚仗。 她来之时,两只碧榕血恰好殞命,並没有注意到两只妖兽都是二阶后期,下意识以为两人最多合力杀了一只二阶后期妖兽了不得了。 但仍然没有大意。 “好!好得很!”叶轻舞表面上气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装成一副无脑的样子,但实际上冷静无比,在寻找出手杀人的机会,“看来林道友是打定主意,不欲给我这个面子了!” “叶师姐来到我的任务划分范围,欲图出言抢夺我们的战利品,反倒说我们不给面子?天底下、圣宗之內又有这般的说法道理么?” 墨昭离立刻闪身至林长珩前方,灵器飞起、气机锁定,清冷的眸子扫视著对面女修,毫不退缩冰冷的话语也同时传出。 当即气氛在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看著挡在前方的纤细身影,林长珩没有上前一步,选择將墨昭离护在身后;也没有和其肩並肩,共同面对彩衣女子。 此时此刻,他正悄然將方才收起的精血玉瓶取出,掩藏在下垂的袖中,手指直接探入了瓶內接触精血。 “给我化生!” 默念一声,元鼎应声而动,有了反应。 他竟然选择在此刻,直接尝试新的化生,进一步加持自己的实力。 【青霖雾蟾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青霖雾蟾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致幻】 接著林长珩第一时间选择炼入。 那枚蓝、碧双色真核骤然凝实,如一颗跳动的玄奇神物,表面流转著晦涩的妖纹。林长珩心念一动,真核便似有灵性般飘然而落,径直没入他的体內一一“轰!” 剎那间,林长珩只觉识海剧烈震盪,仿佛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迷离扭曲的涟漪! 他的手指之上,悄然有无形的气流在绕转,转而呈现出一种深邃、变幻的蓝碧异彩,如同蕴藏了两片不断流转、交织的迷雾之海。 一种奇妙的变化在悄然生成,叶轻舞周身彩衣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诡的气息已然瀰漫开来。 但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墨昭离上前护住这青袍修士,结果该男修竟然心安理得地躲在墨昭离的身后,不由讥讽一笑。 同时,她直接对著墨昭离传音而去,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与挑拨: “墨师妹,真是好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呢。只可惜,你这般护著他,他却只敢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你的身后,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喷喷,师姐我真为你感到不值。这等依靠女流之辈庇护的懦弱男子,如何能配得上师妹你的倾心相待?不如趁早看清,免得日后徒增伤心。”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直指人心弱点,试图在墨昭离心中种下怀疑与不满的种子。 同时,她眼瞳之中悄然升起一丝奇异緋红,如梦如幻,悄然朝著墨昭离笼罩而去。 然而,墨昭离闻言,温婉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她身前悬浮的灵器依旧稳如磐石,直指叶轻舞,周身清冷之气更盛。 非但没有被挑拨,她反而同样回应,声音冰冷而坚定,清晰地传入叶轻舞耳中: “叶师姐,收起你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你的魅惑之术也对我无用。林大哥是何等人物,我比你更清楚。他此刻不动,自有不动的道理。倒是你,处心积虑,挑拨离间,只会显得你更加可笑与.心虚。” 最后两个字,墨昭离咬得微重,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轻舞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然与隨之而来的暴怒。 她没想到,墨昭离对此人的信任,竟已到了如此坚定不移、甚至不容丝毫质疑的地步!她的挑拨,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自取其辱! “好!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別怪师姐我——手下无情了!”叶轻舞计谋不成,又被讥讽,杀意再无掩饰,彻底爆发开来! 此番是最好的机会,她必须出手,无论如何也得出手! 不说她先前为了这般布局,背后的付出如何,更关键的是,这一次事情之后,犹如敲响警钟,墨昭离再傻也定然更加小心,要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么直接將自己的那桩机缘使用了。 那时,才是真正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绝对不能容许。 何况此时,天时地利都在她手,都在按计划发展,她没有退缩的道理,道途之爭也无可逃避! 但她却不知道,最大的变数,已然悄然囊括在內! 此时,看似躲在墨昭离身后的林长珩,那藏起的手掌之上、泛著蓝碧异彩气流已然散去。 林长珩这才缓缓踏步向前,和墨昭离並肩而立。 面对叶轻舞,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蕴有浓厚的杀意,他淡淡开口: “叶道友想要林某的猎物,尽可亲自来取。” “轰!” 林长珩话音未落,叶轻舞便已然出手,带著筑基后期的威势悍然出手! 只见此女纤纤玉指在身前急速勾勒,指尖划过之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惨绿色灵光轨跡,瞬间构成一幅扭曲、邪异的图腾! “嘶一一!” 那图腾活物般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猛地从虚空中钻出三条完全由毒灵幻化而成的巨蟒!这三条毒蟒通体半透明,闪烁著碧绿、幽紫、暗红三种不同的诡光泽,分別对应著“腐骨”、“蚀魂”、“燃血”三种截然不同的剧毒属性! 它们没有实体,飞行轨跡飘忽不定,如同三道索命的幽灵,直扑两人而来! “毒灵化形!”墨昭离面色微变,认出此乃百艺之中【炼蛊一道】中极高深的手段,寻常防御对其效果甚微。 她第一次在仙城附近绞杀魔道修士那一次,就遇到过,他们一眾紫极宗修士吃了不小的亏,没想到第二次遇到,竟然是在叶轻舞的手中! 直接对林长珩传音告知,怕他用常规手段应对之下吃亏。 “原来如此。” 林长珩眉头微挑,露出了大感兴趣之色,“炼蛊之道—” 修仙百艺,除了炼丹、布阵、炼器、制符等核心四艺,如今各种百艺都纷纷露面,修仙界的玄奇浩大的冰山一角也缓缓呈现。 当即脸色未变,一拍储物袋,一颗散发著腥臭黑气的骷髏头飞去,空洞洞眼中的鬼火骤然跳跃,张嘴对著三条毒蟒喷吐! 顿时滚滚浓稠如墨的惨绿毒烟,瞬间席捲而去。 只见惨绿毒烟与三条毒蟒悍然相撞,发出“”的剧烈腐蚀声响。 那三条色彩斑斕的毒蟒在毒烟中剧烈翻腾,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黯淡,其蕴含的毒性能量被万毒颅的毒烟不断中和、侵蚀,前冲之势顿时受阻。 “有效!” 而此时,墨昭离也出手了,她手中掐诀,一掌打在自己的短刃灵器之上,赫然就是《借刃金光》之法。 只见短刃灵器分出丝丝缕缕的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试图拦截其中一条毒。 如同破晓之芒,精准无比地射向其中那条气息最为阴寒、色泽幽紫的蚀魂毒蟒! “噗一一!” 金色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条蚀魂毒蟒的“身躯”。那毒蟒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灵体瞬间被凌厉无匹的庚金剑气从內部撕裂、绞碎,化作点点紫色的毒灵光点,溃散开来! 然而,叶轻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之术法,岂会如此简单? 只见她法力激盪,接连点出,另外两条毒蟒竟猛地相互缠绕、融合,同时將溃散的毒灵光点一起汲取而来,化作一条体型更为庞大、色彩更加斑斕、气息也更加危险的三色毒蛟! 毒蛟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张口,喷出的並非毒液,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毒波! 这毒波过处,草木瞬间枯菱化为黑灰,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范围极广,瞬间將林长珩和墨昭离一同笼罩在內。 墨昭离的术法齐出,符篆也不绝,依然无用。 眼看那扭曲空间的恐怖毒波就要將两人吞噬,草木成灰、灵光黯淡的景象近在眼前,叶轻舞嘴角已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突然一一“嗡!” 一道暗金色的火光,自林长珩身前凭空涌现! 这火光初时只有一点,却瞬间暴涨,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暗金火海,並非邪异之感,反而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浩荡的纯阳意境! 如大海浪潮,朝著四面八方激盪而去。 “呼!” 暗金火海与那诡毒波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为绝对的、如同冰雪遇烈阳般的消融! “滋滋滋——” 那足以腐蚀金石、溃灭灵光的恐怖毒波,撞入这片暗金火海之中,竟如同投入滚烫烙铁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其中蕴含的阴毒、腐蚀、诅咒等一切负面能量,都被那暗金火焰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破邪除秽之力,生生灼烧、净化、消磨得一千二净! 不过眨眼之间,那原本遮天蔽日的诡毒波,此刻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火海隨之缓缓收敛,重新没入林长珩体內,仿佛从未出现过。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唯有周围那片被毒波边缘触及而化为黑灰的草木,证明著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叶轻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死死地盯著林长珩,失声惊叫:“这—这是什么火焰秘术?!怎能破我毒灵杀招?!” 她赖以成名的杀招,还献祭了她费尽心血培养而出的一只毒蛊,如今竟被对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绝非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所能拥有的手段! 林长珩没有回答她,更没有给她丝世喘息之机,手指之间碧色异彩气流再次生成,极速笼瓷而去。 藉助木气施汪的【致幻妖法】! 刚刚化生得到的【致幻妖法】! “嗡!” 叶轻舞心神本就激盪不寧,此空被趁虚而入,已然陷入了幻境之中! 以她自身恐惧为根基编织。 她发出一声惊怒的炎叫,周身彩光乱闪,疯狂地挥舞手臂,释放出道道法力,攻击著周围並不存在的幻象,状若疯魔,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真实的感知与防御! “就是现在!” 林长珩眼中寒光爆射,如此良机,他岂会错过,他並指如笔,体內气血与神识疯狂涌动,【赤霄玄焰】升腾不已,【火毒妖法】附著其上,在虚不中急速勾勒! 一道结构繁复、形如咆哮火的暗金色咒印瞬间凝聚成型。 正是改良版的【神血咒印】! “去!” 林长珩屈指一弹,暗金咒印化作一道流光,趁著叶轻舞在幻境中世无防备之际,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她的眉心祖窍,直接烙印在其识海神魂之上! “呢啊——!” 叶轻舞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幻境中短暂挣鸦,但隨即眼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蕴含著恐怖束缚与毁灭意志的咒印,已经如同最坚固的锁,深深种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第282章 咒印之威,控制后期 第282章 咒印之威,控制后期 这种感觉,就是她的神魂、她的生死,从此只在眼前这个青袍修士的一念之间! “不!” 这一切的发生、转变,太过电光火石了。 让叶轻舞根本难以接受。 她之谋划、布局已久,十分细致和谨慎,核心就是夺回属於自己的机缘,连带著最后的善后收尾都提前考虑进去了,可谓是事无巨细,都在掌握! 而一切也都在跟著安排发展,距离她的预设情况,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偏差。 但就这样·还是出现了意外!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袍修土,满脸风霜皱纹,一看就是一个悽苦散修,给她一种艰难才至此境界的感觉,但实际上,手段竟然这般恐怖莫测。 她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层面都极其重视,一上来就是王炸。 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炼蛊秘术】。 可这样,甚至都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就被生生碾压。 简单得好像她才是筑基中期,而对方是筑基后期一般。 “怎么可能一定是幻境!幻境!” 叶轻舞难以置信,娇媚的面容带著恐惧,摇著头颅似乎在试图驱散假象。 特別是神魂深处那如同附骨之疽、散发著毁灭意志的咒印,以及那清晰无比的、生死不由己的绝对掌控感,都在无比残酷地告诉她一一这一切,都是真的! “假象”实真,无可奏效。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就在这时,林长珩那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入她的耳中: “幻境?那便让你认清现实。” 他心念一动,直接引动了烙印在叶轻舞神魂之上的【神血咒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呢啊啊一—!” 叶轻舞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咽喉,蜷缩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痛苦,远比肉身上的任何酷刑都要强烈千百倍! 於此同时,如千虫爬过、万蚁噬心般的难言感觉浮现,让她更是生不如死,筑基后期修士也也无法抵挡、承受,认为是人间酷刑。 下一瞬,她悄然凝聚出试图反击的周身法力瞬间溃散,再也没有了其它的想法,很快更是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那撕心裂肺的哀豪证明著她还活著。 这痛苦仅仅持续了三息,但对叶轻舞而言,却如同度过了漫长的百年。 林长珩停止了催动咒印。 叶轻舞如同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彩衣凌乱,狼狐不堪。 一只黑靴缓缓靠近,“踏踏踏———”走到了面前,出现在视线之內。 “现在,可还觉得是幻境?”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有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带看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轻舞艰难抬头,顺著眼前的黑靴不断上移,掠过青袍,最后停留在了那张神色淡然的脸上。 “林道友,不论怎么说,我都是【紫极宗】的执事,还请放我一马“我也愿意全力补偿我的过错——” 此女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呈给林长珩,口中还在爭取,许诺利益,並且试图抬出【紫极宗】,以势压人作为辅助,好谋求脱身之机。 “杀了你,你的一切也照样是我的。用我的东西给你买命,你觉得合理吗?” 林长珩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唇角有弧度勾起,却冰寒尽显。 没有理会此女的昏头之语,他伸手摄过储物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五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叶轻舞的心间: “臣服—或者死!” 那一瞬间,根本不给叶轻舞任何思考或討价还价的余地,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的【神血咒印】再度猛然一震! “嗡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毁灭意志,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自咒印深处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她的神魂核心! 除了疼痛之外,叶轻舞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架在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只要眼前之人一个念头,那暗金色的毁灭火焰便会轰然爆发,將她的神魂连同意识彻底焚成虚无,永世不得超生! 那不是威胁,而是下一刻就可能成为的现实! 所有的侥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生死掌控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叶轻舞娇躯剧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也被这毫不留情的死亡宣告彻底碾碎。 她瘫软在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如同神魔般冷漠的身影,终於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想法,先前高昂的头颅低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带著绝望和屈服的颤音,哭腔明显: “叶轻舞—愿意臣服.——主上— 林长珩面色冷峻地看著跪伏在地、表示臣服的叶轻舞,没有任何表示。 时间缓缓流逝,依旧没有回应旁侧的墨昭离只是静静看著场中一幕,美眸不停地在林长珩身上打转,崇拜之色尽显,那副神態一如八十年前。 而此刻跪伏在地的叶轻舞如同度日如年,觉得她新臣服的主上当真冷酷到了骨子里,心思深沉、难以捉摸。 脑中也在无比快速的飞转,思考其真正的意图。 也在恐惧一个猜测不对,自己迎来灭顶之灾,连带著上百年的修炼付出与成果,直接毁之一旦。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一定要活著! 这成为了她最根本的念头!也是她臣服的根本驱动力!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显然是缓缓接受了这份屈辱,颤抖著在右手洁白的手臂上一划,顿时一条血痕出现,而后运转法力猛然一震。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只见那血痕之中,皮肉微微翻卷,一只约莫小指长短、通体透明、內有妖异血线纹路的蛊虫,缓缓探出头来! 这蛊虫形似蜈,却生有蝉翼,身躯由无数细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环节构成,环节之间隱隱有血光流转。 其头部没有眼晴,只有一张布满了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不断开合,发出极其细微,却直透神魂的“嘶嘶”声,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凶戾、又不失诡秘的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诡异蛊虫与叶轻舞之间,存在著一种肉眼可见的紧密联繫,没有瞒过林长珩的感知。 一道道细微的血色丝线从蛊虫身上蔓延而出,另一端则深深扎根於叶轻舞的血肉与神魂之中,仿佛是其生命的一部分。 “这是——我的【本命同心蛊】—”叶轻舞声音嘶哑,带著难以言喻的心痛与绝望,“此蛊与我性命交修,神魂相连,可谓同生共死。它若受创,我必遭重创;它若死亡,我亦神魂俱损,绝无幸理。” 她艰难地操控著那只诡异蛊虫完全脱离她的手臂,悬浮於空中,那连接彼此的血色丝线发出微弱的光芒,显示出分离带来的巨大痛苦。她双手將其奉上,头颅深深低下: “如今.轻舞將此蛊交由主上掌控——自此,轻舞之念头,尽在主上掌控之间— 只求主上—能信我几分。” 她此举,无异於將自已的性命根本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林长珩手中。比起之前被迫种下的神血咒印,这交出本命同心蛊的行为,更加决绝,也更加令人放心。 因为咒印或许还有极高明的修士能够设法解除或压制,但这本命蛊虫一旦被外人掌控,那便是真正的生死不由己,再无任何侥倖可言。 更关键的是,林长珩掌握此蛊虫,便可以知晓此女的任何念头,不用担心对方虚与委蛇,暗中另有反水谋划。这对於稳健的林长珩,至关重要。 林长珩看著那只散发著凶戾与诡秘气息的蛊虫,以及面色惨然、彻底放弃尊严与抵抗的叶轻舞,知道此女为了活命,已然付出了她能付出的最大代价。他伸手一招,將那蛊虫摄入掌心,感受到其中与叶轻舞性命相连的生机与那层紧密的神魂联繫。 “可。”他淡淡吐出一字,將蛊虫收起。 叶轻舞闻言,紧绷的心神顿时鬆了下来,同时又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暂时保住了性命,还是该悲哀从此永失自由。 但她却不知道,林长珩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诈她。 如果对方日后铁了心要鱼死网破的话,他並没有什么很好的方法去掌控对方。 那就乾脆让对方去苦恼好了,想活命,自己交出能够让我信任的东西。 果不其然,叶轻舞交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也让林长珩的疑虑尽去。 算是一石二鸟。 “起来吧。” 叶轻舞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却仍不敢直视林长珩,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林长珩看著此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此女虽然心术不正,但確实是个筑基后期的好手,而且对紫极宗內部颇为了解、拥有地位。若是能完全掌控,倒也是个不错的棋子。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林长珩淡淡道,“若有二心,你知道后果。但若老实听话,全心全意为我做事,也亏待不了你。” “轻舞不敢!轻舞发誓此生绝不背叛主上!如有吩咐,定当肝脑涂地!”叶轻舞连忙表忠心。 “对了,你可知道前段时间【紫极宗】往外出调的那批筑基及以上修士,去做何事、 往何处去了?” 林长珩不再多言,只是將一道神念传入叶轻舞识海,问起了一事。 “主上竟然知道此事—..” 叶轻舞一愣,见林长珩淡淡的目光投来,不再迟疑地开口传音道,“虽然属下也不在名单之中,但下一批抽调名额就有我存在,所以还真的知晓一些笼统的信息。” 林长珩微微頜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等待叶轻舞的后续之言。 心中却也在思考,离儿对此事不知,应当还是修为的差距,没有到达筑基后期所致但叶轻舞不同,而且【紫极宗】已经確定了將抽调於她,故提前知会过了,而如此频繁地抽调筑基后期修士,说明这还当真是一件大事! “据我所知,此次抽调涉及宋金两国的边境。” 叶轻舞的回答很简短,但信息量十足,瞬间让林长珩目光微凝。 因为此时,宋地南境的金国发生了某种內乱,声势和影响都颇大,还时不时有金国修土越过边境,流亡进来。 此时此刻,宋地在两国边境之处增添高阶修士力量,意欲何为? 只是单纯地防守么? 对方如今国內失火,外袭的可能性会很高吗?未必。 所以林长珩很快就有所猜测,宋地似乎有著某种打算,莫非是“趁你病,要你命”? 调动修士大军,直接趁乱入关? 想到这里,林长珩文眉头微皱。 因为宋地之內也並不太平,一是【青霞观】再遇兽潮,可能自顾不暇。 二是【玄冰谷】和【黄枫崖】之间发生了摩擦,颇为严重,有刀兵相见的可能。 宋地之中,五大宗门道派,三个牵连进去。 混乱情况、麻烦问题未必会比金国要弱,此时出击恐怕效果也值得商榨。 因为林长珩掌握的信息有限,所以他只能初步的推断,並无法得到十分可靠的结论。 但不管如何,宋金两国,状態都不稳定是毋庸置疑的。 暗流涌动,林长珩需要更加的小心。 也从侧面印证出了此行的必要性。 所获颇丰,可以极大的提高自身实力,就算他日惊涛骇浪降临,亦有自身实力作为坚实的压舱石。 “不知道你对此有何见解?” 林长珩忽然问道。 叶轻舞直接开口,没有什么顾忌:“宗门不会做无准备之事,也不会做无谓的调度,多半是要和金国开战,趁虚而入了。” “嗯?”林长珩心中一动,“何出此言,可有依据?” “没有依据。我只知道,此时入侵金国,可以利益最大化就够了,就算不能取得大的战果,进去劫掠一通,收穫也不会少到哪里去。两国讎怨来得已久,虽然近百年少了,但根子还在,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叶轻舞摇了摇头,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林长珩微微頜首,没有表態,示意对方可以先离去了,而后吩咐道:“回去后,照常行事。需要你时,我自会联繫。” 林长珩將叶轻舞的储物袋重新封好,丟到后者的怀里。 叶轻舞接过储物袋,连忙点头称是。 而后周身法力荡涤一圈,將彩衣之上的灰尘、脏渍扑腾一空,才微微行礼后,直飞而去。 观其方向,应该是直接朝著核心之处的准三阶灵地而去,令狐真人和金阵师在那,是去交还任务了。 林长珩捏著叶轻舞的本命蛊虫,可以轻鬆知道其想法。 此女清理速度还当真是快,是率先完成任务之人,算得上无所保留了,为的也只是可以先行完成,抽身前来悄然袭杀。 但这一切的计划,如今都泡汤了,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长珩目送对方离去,墨昭离也適时向前,和林长珩並立,红唇微启地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实她也在担心收场问题,因为令狐真人一路从底层走来,什么都经歷过,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而且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死在灵地开闢之中,对於紫极宗而言,都並非小事。如果没有特別强力的浊丹妖兽背锅,一定会选择查个底朝天,那时和此女有著明显矛盾、不久前还互呛的墨昭离,便会被推向台前,接受严肃审查。 而林长珩作为引援外人,更加逃不了。 而此时,不仅“化敌为友”,而且消弹了潜在的风险,自然极好。 “不错。” 林长珩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都知道杀人容易、摘除嫌疑难。 击杀叶轻舞对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莫说此女才突破筑基后期不久、才筑基七层,就是筑基八层的后期修土,他也杀过不少。 难得是如何杀人脱身。 最后林长珩將目光投向了【神血咒印异法】之上,杀不得,那改为控制如何? 越想越可行,於是一番细致的规划后,便等鱼上鉤,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方才叶轻舞献出储物袋保命。 林长珩也自然不会那般老实的,原封不动地又还回去,而是直接唤出一丝【赤霄玄焰】將法力印记冲开,深入扫了一遍。 其中有几种灵材、灵草,对林长珩的炼体、炼製法宝胚胎有用,直接取走收起。 林长珩很清醒,一码归一码,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这次的买命钱是买命钱,以后的做事归做事,不能混为一谈。 叶轻舞看到这一幕,尤为肉疼,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输了就要认!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就是如此! 如果此次她成功了,死的就是林、墨两人,两人的一切都將归她所有,所以这一次她能够保命成功,已经算是幸运了。 接下来的几天,倒没有他人再来製造麻烦。 但也没有再遇到【冥虚妖兽】,供林长珩取血,墨昭离从林长珩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失望,若有所思,在布下了最后一处阵基之后,笑著询问林长珩箇中原因。 林长珩也没有瞒著墨昭离的打算。就在前日晚上,这一段时间的朝日相处、形影不离,让他们之间八十余年的情感愈发浓厚、深醇,甚至开始外溢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深夜之时,愈发旖旋了起来。林长终究是没有克制住內心涌动的情感,將亲吻对方的部位,变之前那珍重怜惜的额头,缓缓下徒,目標直指那微微抿著、 羊著诱人光泽的红唇。 林长珩的靠近动作乍慢,带著一丝试探,也给予对方反应的时间。 墨昭离明明有预感將要发生什么,温婉如玉的面容上緋红更甚,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霞色,心跳如擂鼓。公能清晰地看到林长珩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深情与渴望,那目光如同实质,烫得公心尖发颤。 然而,她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打算,长长的睫弗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最终缓缓地、顺空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可,一个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在公闭上眼的瞬间,林长珩不再犹豫,低头,准確地搜取了公那微凉而柔软的唇瓷。 “唔——” 初时,只是如同羽弗般轻柔的触碰,但乍快,那压抑了数十年的情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与霸道。 墨昭离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在他坚定而温柔的引导下,也渐渐生涩地开始回应。公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悄悄环上了林长珩的腰背,指尖微微用力,抓住了他背后的衣衫。 面对墨昭离的问题,林长珩表示他確实需要一些冥虚妖兽之精血,而且数量方面的要求,便是每种不低於十份就可以了。 若是超出,也多多益善。 墨昭离没有多问林长珩具体要用来干嘛,頜首表示,任务完成之后,公会尝试提议弄个小型交见会,或许有人感兴艺。 届时,便有机会得到其它的冥虚精血了。 “好法子。” 林长珩一笑。 翌日。 两人彻底收尾,一齐飞向了准三阶灵地的核心之处,发现一眾紫极)修士已经不在其中了,或坐或站,或盘膝,或倚靠在树干之上。 而在中央位置,大阵的布置基本成型,金道尧仍在其中承碌,应该是在勾连各处的阵基。 旁侧的令狐真人依旧缸丝未动,仍在祭炼著他的【乌木幡旗】法宝胚胎。 很明显,这进度是有些慢了,一般比较舒服的状態,是在突破结丹后十年內法宝就成型。 接著林长珩也发现,人数也有了丑化— 原本的十人只剩九人了。 第283章 交易所获,盆满钵满 第283章 交易所获,盆满钵满 少的那一人,赫然就是另外一对筑基中期修士之中的男修。 因为消失之人並非【紫极宗】修土,所以眾人就是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但林长珩看向那个邀约女修,鹅蛋脸上隱有悽苦哀怨之色,便知道多半出了问题。 那男修有可能陷在了此地。 但若是背叛,则多多少少会有些愤满之色,林长珩虽然只是寥寥数眼,但观察得很仔细,女修脸上並不得见。 “水还真深——” 林长珩暗自摇头。 修仙界盛传的一句话至今思之有理,不可將后背交给任何人,哪怕对方是同伴、好友。 林长珩还当真是这样做的,深受此言影响,潜移默化之间,连墨昭离都见不到他完整的后背,也並没有觉得不妥。这並非不信任,而是早已刻入骨子里的谨慎。 倒是墨昭离敢於將后背交给他,上次遇到叶轻舞来袭,一度將其护在身后。每每想起,都让他心弦微动。 “林道友。” 此时,林长珩的耳中忽地传来了一声夹杂著柔媚的传音。 林长珩自然知道是何人出言,目光转向此时坐在一株老树树梢之上,一截裙下洁白玉腿不断晃荡的彩衣女子。 当即眉头微皱,而后通过此女微闪的美眸示意,知晓其改口是担心假丹真人在场,“隔墙有耳”。 不过如此稳妥,还是颇为符合其心意。 “林道友,可想知道少了的那人是个甚么结果?” 叶轻舞继续传音道,显然此女是察觉到了林长珩方才的目光停留,略带玩味地道。 “你竟知道?可以说来听听。”林长珩问道。 “这位丘师妹的帮手应当是死在她自己手中。” “哦?” “不错,我的手中恰好有一种蛊虫,对残余魂力、血气极为敏感,就算杀人之后的善后做得再天衣无缝,也有一定的概率被我这蛊虫觉察。” “一切的蛛丝马跡都指向了这一个结论。” 叶轻舞说了大致的情况。 蛊虫竟然能有此效?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炼蛊一道也有了新的看法,似乎功能颇为特异,在某些层面可能拥有奇效。 “我知道了。” 但他的回覆仍然尽显高冷。 叶轻舞也没有再传音说些什么,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是表明自身的价值。 同时是一种態度的释放。 既然选择了臣服、依附,便自然要在这个固定的抉择框架下做得更好。叶轻舞如今也想通了,以林长珩筑基中期的实力可以让她毫无还手之力,便说明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自己,而且未来的道途很可能一片光明,此时的全力追隨,很有可能会给未来的自己带来更大的机遇。 臣服依附亦有高下之分,毕竟消极对待还是积极做事,是很容易就能够看明白的。 以她这位主上短短时间表露出来的心计,和雷霆手段,和他玩些弯弯绕,无异於有了取死之道。 林长珩也將叶轻舞的判断,简单和墨昭离说了,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两人在旁侧寻了处空地打坐,似在入定,但墨昭离已经开始和他的这些同门筑基,开始传音沟通起来。 表达收购、交换【冥虚精血】的意图。 林、墨两人清理了负责的区域,遇到了两种【冥虚妖兽】,所以,有一定的可能,在场的筑基修士手中,也握著同级精血,值得一问。 而如今现场的状態,眾人只能安心等待金阵师布阵,不能修炼怕引动灵气变化、影响布阵,也不敢贸然离去,毕竟在这蛮荒之中,来时还遇到了三阶大妖路过,没有假丹同行,恐有危险。 要么暗自参悟功法、百艺、术法等,要么只能干等,颇为无趣。 当他们得到墨昭离的传音,毕竟都是同门,又没有根本性的矛盾,自然不会听而不闻,纷纷露出笑容、给出答覆。 因为【冥虚精血】可以用来炼製二阶上品丹药、製成符墨绘製符篆等,用途多样,有人婉拒,或乾脆表示手中没有此类精血,有人陷入斟酌,似在思量,还有人用不到精血,不想压在手中,直接询问价码。 墨昭离眼眸微亮,看了林长珩一眼,开始仔细询问有意向的筑基修士。 林长珩得到示意,也忽地心念微动,直接给叶轻舞传音:“你手中可有【冥虚妖兽】 的精血?” 墨昭离与此女的敌意、激烈的竞爭关係虽然得到缓和,但林长珩还是决定自己开口。 上一次,他手中虽然持有了此女的储物袋,但直接暴露在储物袋中的可以查看,一些瓶瓶罐罐之类的,贴著符篆封印,神识也不好窥探,所以查看得並不细致。 “【冥虚精血】?” 叶轻舞一愣,“自然有的,上次———”” 而后想到了什么,戛然而止,“有一种叫做【地火魔犬】的【冥虚妖兽】之血,数量有二十份。” “极好。” 林长珩闻言頜首,如今他的【赤瞳火宝种】已经到了四重,先將化生的精血备好了,只要黄家的后续精血一到位,便可以直接一举提升至妖法或以上了。 “稍后寻个机会给我,以交易的形式。” 林长珩开口吩咐,“届时我以市价购买,支付灵石。” 此时,叶轻舞成了林长珩的属下,虽然他照样將对方的生命、思想捏在手中,但还是要给其必要的尊重。 也不能直接当成血包,想抽就抽。 “好。” 叶轻舞当然应下。 11 另一边。 “张师兄,你说你手中的精血是猎杀【绿幽影狐】而来,不知其可愿割爱?我愿十二份全数收下,或以灵石购买,或者用等价的材料、物品交换。” 墨昭离语气诚恳,提出的交换条件也颇为诚恳,让对方选择。 那位身穿黄袍,脑门宽厚光洁、面容憨厚的张师兄,顿时笑道:“不错。那【绿幽影狐】精血於我確实用处不大,既然师妹需要,换了便是,二阶上品的灵材即可。” 墨昭离面露喜色,说出了三种手握的二阶上品灵材。 “墨师妹手中竟然有【流火石精】?师兄恰好对此存在需求,便换取此物如何?” 张师兄听到了【流火石精】后神情已然不同,连忙开口问道。 “自然可以。” 两人直接身形闪动,布下简易阵法,来到近处交易。 各自都查看过所得,都颇为满意,此时张师兄又道:“墨师妹知道的,愚兄修炼的是火法之道,对【流火石精】需求颇高,不知道师妹手中可还有此类灵材,师兄也可以进行交换的。” “还有少数,师兄同样用隨意的二阶上品灵材换取便可。” 墨昭离再度取出少量的【流火石精】进行交易,维持好关係,而后道,“但如果师兄能够得手大批量的、超过百份的其它同种玄灵、冥虚精血,小妹可以帮忙从一个手握此石的道友那里再度求来一批,好满足师兄所需。” “哦?” 张师兄一愣,手中捏著再次从墨昭离手中得到的【流火石精】,笑容不由一肃:“师妹此言可当真?” “自然,小妹的为人行事,宗內何人不知,又如何会无端欺骗於师兄呢?” 墨昭离面色顿时微微变化。 “嘿嘿,墨师妹勿要生气,师兄这厢向你赔礼了,师兄並没有不相信师妹的意思,只是为了再次確认。” 张师兄当即挠头笑道,摆出了一份憨笑的模样,墨昭离却知道此人是个笑面虎,常用外表让他人掉以轻心。 “那师兄的意思是?” 墨昭离直接尝试將主动权捏在手里。 “师兄这就回去运作,师妹且等我的好消息。” 张师兄继续憨笑,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好!” 墨昭离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两人又沟通了几句,便转头离去。 她心中知道,这张师兄的家族也底蕴强劲,应该可以帮他收集精血,这也算是一条符合林大哥要求的路。 “李师姐,不知道师姐手中的精血有多少份,又是何种呢—” 墨昭离转身走到另外一人之侧,开始询问。 李师姐也有意交易,当即嫣然一笑,开始低声商量,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此后的时间,墨昭离又去了两个同门处,一一交流,精血交易在无声的传音中快速进行著。 林长珩虽未直接参与,神识也稳居不动,但五感始终注意四周,將这一切尽收心底。 墨昭离处事得体,同门也大多给面子,让他心中微微点头。收集这些【冥虚精血】虽然不易,但靠著宗门的人脉和合理的交换,总算又推进了一步。 到得最后,包括叶轻舞提供的【冥虚精血】在內,林长珩手中已经捏著了四种不同的【冥虚精血】,囊括了火、木、土三种属性。 足够四种三系【玄灵宝种】的化生。 而墨昭离的主动,也给其他的修士提了一个醒,各自之间仿佛传起音来,开始询问、 交换所需,虽然这片区域安静依旧,但確有无声的热闹在蔓延。 又过了七日。 这一日正午,烈日当空,盆地內的火煞灵气最为活跃之时一“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喻鸣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个准三阶灵地有著心臟一般,募地跳动了一下! 在场的一眾筑基修土,包括假丹真人都停下了祭炼法宝胚胎的动作,神识纷纷涌出,朝四面八方而去。 紧接著,以金道尧所在的阵眼为中心,地面上所有玄奥的阵纹次第亮起,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 赤、金、青、蓝、黄—五行灵光流转不息,彼此交融,构成一个复杂而完美的循环。无数光柱冲天而起,以火係为主千,其余为支脉,在高空处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灵地区域的阵法光网。 光网之上,符文生灭,道韵流转,引动著盆地內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大阵匯聚而来! “这是?” 林长珩眉头微挑,他注意到空气中瀰漫的斑驳煞气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排斥、净化,开始留下最为精纯平和的五行灵气。 可以直接吸纳修炼,和蛮荒之外的灵气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整个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在阵法成型的这一刻,陡然又提升了数成!甚至在地表凝结出了淡淡的灵雾。 “成了!” 金道尧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疲倦不堪,肉眼可见,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自豪。 这座【五行锁灵大阵】终於彻底成型! 不仅可以锁定灵气,辅助灵地更好的蜕变三阶。 还可以消除蛮荒的妖气、瘴气等交杂,令此彻底蜕变为修士的修行、宜居之所。 最关键的是,还会形成具有防护、遮掩的功能,阻挡外界修士、妖兽的窥视! 等到阵法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刺目,而是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透明光罩,將核心区域牢牢守护在內。光罩之上,有灵气水波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力量。 大阵即成,意味著这片准三阶灵地,正式被【紫极宗】纳入掌控! 除非三阶阵法师寻到此处並出手破阵,才可能出现变故。 但此处距离【紫极宗】最近,也是【紫极宗】被宋地之主【极南宫】赋予的合法开拓之地,別的大型宗门道派势力鞭长莫及,就算敢悄然摸来,一旦被发现,也只有葬送一途。 在別人的碗里抢饭吃,也得占著法理,或者有打破规则的实力才是。 对此,紫极宗眾人从来没有担心过,唯一的担心,是来自蛮荒深处的妖族力量,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在三阶灵地成型、吸引到蛮荒大妖的注视之前,將此地掌握、经营、 遮掩、占有,是大有可为的。 “极好!” 令狐真人浩荡地神识扑卷而出,片刻后收后,“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离去,你们好生准备、休息。” 而后袍袖一卷,將金道尧捲起,两人呼啸飞去,一齐绕著阵法四处检视查看。 “呼!” 三日后,在一片茂盛树林之中,灵舟刚刚升起,探了个头,要破空而出。 就听闻一阵猛烈震天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当即灵舟的灵光一滯,连忙直坠而下! 第284章 金甲雷猿,遁法之妙 第284章 金甲雷猿,遁法之妙 “吼!” 这声隔得虽然不近,但却不亚於九天玄雷在头顶炸起,將刚刚乘坐灵舟打算快速离去的紫极宗眾人惊了一跳。 包括令狐真人这位假丹修士,也脸色一沉,但养气功夫和心性底子在那,不至於太过惊惶,而是当即立断地控制灵舟止住上飞的势头,反而直接下沉,犹如一块陨石般,以极快的速度砸向林中、地面。 但將要落地时,飞舟直接被收起,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令狐真人的袖子之中,只留下一眾筑基修士的身影飘然落地。 眾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泛白,眼神纷纷相接,都能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恐惧。 那般威势、动静,起码都是【清丹妖兽】! 浊丹,相对於人族修士的假丹! 清丹,相对於人族修士的真丹! 天丹,则相对於金丹! 一只清丹妖兽如果盯上了他们,就是令狐真人恐怕都只有沦为这等妖兽嘴中食物的结局。 二阶妖兽就算没有翅膀,也能够脱离陆地属性的限制,用妖力托起腾飞,只是速度未必会快。 这一点比不过人族修士。 而三阶妖兽则不同,甚至都可以称为妖修了,直接可以遁空而走,而且因为体魄强悍、妖力狂暴,速度会比没有专门修炼遁法的寻常结丹修士更快。 一旦偶遇盯上,铁了心地要追杀的话,就是结丹修士也要头疼。 因为妖修的一身实力全部都在自己身上,可以隨意爆发。而人族修士的斗法实力,则是依靠各种外物、工具,譬如法宝、符籙、阵法等。 特別是阵法,需要一定时间去布置设局才好稳妥杀妖的。 最关键的是,人族修士无利可图,一般不会冒著风险做无用功;而妖修不一定,不少妖修行事容易受到喜怒性情影响,颇为无常。 …… 密林中。 “唰唰唰……” 在场七位筑基修士,尽皆转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令狐真人。 这位假丹真人此时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定海针。 令狐真人没有理会眾人询问的目光,直接往身上拍了一张灵气盎然的三阶【匿形符籙】,符光一闪,他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而后他身形略微飘起,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谨慎地去观察前方的情况。 见到这一幕,在场修士哪敢怠慢,纷纷各显神通。或用出珍藏的匿形符籙,或运转独门的敛息法门,竭力地藏匿自身气息。 一时间,林中灵光微闪,旋即又迅速归於沉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墨昭离运转敛气法门,林长珩也施展得自玉角蛇的【敛息妖法】,但没有全然运转,只將身上气息隱去大半,没有太过突出,在眾人的表现里居中。 同时步伐往前几步,以背身避开眾人的视线,而后双眸微凝,三色光芒流转,运足目力望向远方。 只见几乎十里之外,一座相对较高的山丘之上,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妖兽正人立而起,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兽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甲,头颅生有独角,周身缠绕著道道金色的电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威与狂暴的雷灵气息! 方才的咆哮之声赫然就是此猿发出。 【金甲雷猿】! 在长期以来地有意识地驱动下,林长珩对妖兽的知识积攒颇为丰富,特別是这种名头颇大的妖兽,更是能够快速识別出来。 “三阶初期妖兽!观其妖力浑厚,应该是清丹没错了!” 林长珩眼中神光如天外悬河,羚羊掛角般地掠过,根本不可察。 也不用担心被妖兽发觉。 但下一刻,林长珩就微微皱起眉头:“按理说,这等妖兽不会出现在此地,应该在蛮荒更深处才是,更利於修行。毕竟这片区域最好的地方,也才是那块被紫极宗修士无意发现的准三阶灵地,还不知道何时能够蜕变成功。” 但下一刻,答案就出现了。 只见,另一道赤影如同流星般从侧面的山谷中悍然衝出,带著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直扑山丘上的金甲雷猿! 那赫然是一条身长超过十丈、背生双翼、周身燃烧著惊人烈焰的巨象! 【赤翼火象】! 林长珩瞳孔一缩。 而后便见两者轰然撞在一起。 不亚於两颗陨石轰然相撞! “轰隆!!!” 雷猿怒吼,挥动缠绕著金色雷霆的巨拳,狠狠砸向扑来的火象!火象毫不示弱,双翼振动,捲起滔天火浪,张口便喷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白熔岩流! 雷霆与烈焰在空中轰然对撞! “吼!” “哞!” 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穹,恐怖的爆炸声浪如同实质般席捲开来,摧折了无数古木,连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狂暴的灵气乱流混合著毁灭性的能量衝击,即使相隔近乎十里,也让林长珩等人感到皮肤刺痛,气血翻涌! 这就是三阶妖兽的威能!相当於人族结丹初期的存在! 它们的战斗,仅仅是余波,都足以轻易撕碎筑基修士! 两只巨兽可能是因为仇怨,或者某种宝物而展开了生死搏杀,战斗方式野蛮而直接,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雷火交加,將那片区域化为了真正的死亡绝地! 所有隱匿的筑基修士都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若是被捲入这等层次的战斗,他们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 令狐真人观察了片刻,鬚髮被吹得凌乱,悄无声息地退回,面色凝重地对著眾人传音道: “是【金甲雷猿】与【赤翼火象】在死斗,看情形一时难分胜负。我们可以趁机离去,切勿被它们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自然没有异议。 面对两只发狂的三阶妖兽,这毫无疑问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下一瞬,一阵更加隱晦、却如同闷雷般滚过地面的“轰隆声”从战场方向传来,並且迅速变得清晰、响亮! 那不是两只巨兽搏斗的声音,而是……万兽奔腾的动静! “不好!”令狐真人脸色终於微变,“是兽潮!它们搏斗的余波和威压,引发了低阶妖兽的恐慌逃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只见远处山林之中,烟尘冲天而起,无数妖兽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现! 天空中,各种妖禽惊惶飞窜;地面上,从一阶到二阶的各类妖兽,此刻都只剩下逃命的本能,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兽潮!由三阶妖兽大战引发的恐怖兽潮! 这变故来得太快,眾人刚刚准备悄然遁走,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兽潮追了过来,甚至直接被捲入了兽潮衝击的边缘范围! “展开防御!不可被衝散!”令狐真人急声大喝,乌木幡旗瞬间展开,化作一道乌光將附近几人笼罩。 林长珩早有所觉,比令狐真人更早意识到兽潮这一点,所以拉著墨昭离,步伐悄然变慢,与其靠拢。 所以,被一道裹在乌光之中,受到法宝胚胎的护罩保护。 此盾极厚,更加安全。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防御灵器,或施展护身法术,一时间各色灵光闪耀,试图不被这股兽潮洪流捲入,万一不慎被衝击也能稳住阵脚,护持自身安全的同时,凝聚法力,还能再行遁走。 不然被捲入二阶妖兽群中,身形不稳失去了平衡、身上法力激盪难以凝聚,陷入无穷的洪流中,就是假丹修士也难以存活下来。 多半授首。 所以,得跑! 还得跑得够快,够远才行! …… “快走!” 令狐真人声音急切,陡然加速,斜斜飞到天上,只是略微高过树冠,带著几人一马当先地飞遁。 在林中,枝丫横生阻挡太多,极大的影响速度。 但高空之中,又有各种被兽潮惊起的飞禽成群掠过,其中不乏二阶妖禽,更加危险。 只好选择低空行进。这已是权衡之下最稳妥的方式。 “咻咻咻!” 其他人驾起遁光,紧跟在开路的令狐真人后方,如同数道流萤急速穿梭。 那个失去了男伴、筑基中期的丘姓女修,方才在惊惶之下,直接率先飞遁而走,丟下眾人,冲在前头。 更关键的是,都没有等令狐真人的號令就夺路而走,显得格外的突出。 同时,也因为距离令狐真人较远,没有被一同捲入乌光中。 没多久,还是因为实力不继,被眾人追上,自然也没有人管拋弃伙伴的她,反而落在最后。 “嗖!” 她全力催动脚下玉梭,却仍觉得与前方队伍的距离在慢慢拉大。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一阵腥臭的烈风从侧后方猛地刮来,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她心中猛地一紧,神识向后扫去,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只见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著暗褐色鳞片的【腐毒森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窜出,身上带著泥泞痕跡,正张开足以吞下牛犊的巨口,露出滴落著腐蚀性粘液的毒牙,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她的后心噬咬而来! 那猩红的蛇瞳中,充满了冰冷与贪婪! 这竟是一头二阶后期的妖兽,被裹在兽潮之前,趁著混乱,潜伏偷袭落在最后的她! “小心!” “丘师妹!” “快躲开!” 前方几人察觉到后方灵力波动异常,回头一看,皆是惊呼出声,露出急切之色。 但救援的灵器却始终扣在手中,没有打出的跡象。 此情此景之下,法力珍贵,不可乱用,一旦力竭,只有死之一途。 大难临头之下,为了自己的小命,其他的筑基修士只能提供口头层面的支持,其余的半点没有。 大家都很清醒,也很现实。 何况此女心思不正,救了更无必要,得不到回馈不说,恐怕还真会和她邀请来的帮手男修一般,永葬在这蛮荒之中。 …… 丘姓女修嚇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护身灵玉佩的光芒催发到极致,同时操控玉梭拼命向侧方规避! 但森蚺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那腥臭的巨口已然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对方喉咙深处蠕动的肌肉! “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腐毒森蚺竟没有直接噬咬,而是猛地一缩脖颈,隨即巨口一张—— “噗——!” 一股浓稠如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与强烈腐蚀性灵光的毒雾,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丘姓女修及其玉梭! “滋滋滋——” 丘姓女修那撑起的护身灵光在毒雾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毒雾沾染到她的法衣和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发出可怕的腐蚀声,青烟冒起! “啊!” 丘姓女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烫灼,剧痛钻心,法力运转瞬间滯涩,脚下的玉梭也失去了控制,灵光涣散。 而就在她因剧痛和法力反噬而身形僵直、向下坠落的瞬间,那条蓄势待发的腐毒森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褐色闪电,猛地窜上前去,血盆大口一张一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巨大的蚺口精准地合拢,將尚在惨叫挣扎的丘姓女修,连同她那失去灵光的玉梭,整个囫圇吞了下去!只能看到蚺身中段猛地鼓起一个大包,並且剧烈地蠕动了两下,隨即那丘姓女修的气息便彻底消失无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方眾人便眼睁睁看著那腐毒森蚺冰冷的竖瞳扫了他们一眼,似乎意犹未尽,有著其它的想法,但此时,“嗤”的一声,一道乌光轰然砸了过来,落在了森蚺的体表,直接斩去了一片鳞片,血肉横飞! “嘶!” 腐毒森蚺痛叫一声,当即粗壮的蛇躯灵活地一摆,迅速没入下方的兽潮之中,藏在里面被裹挟著继续前行。 至此,一位筑基中期修士陨落。 而且是以如此悽惨、如此迅速的方式! 在这恐怖的兽潮之中,筑基修士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 “兽潮之中,只能依靠自己,我不能时时刻刻出手,尔等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承担后果!” 令狐真人的冷冷沙哑的声音同时传出,让眾人连忙称是回应。 是在提醒,又似警告。 …… 然而,祸不单行! 或许是他们这边骤然亮起的灵光在混乱中太过显眼,或许是那金甲雷猿在激战之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群试图“窥视”並“打扰”它战斗的“虫子”—— “吼!!” 正一甩尾抽退赤翼火象的雷猿,猛地转过头,那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金色瞳孔,瞬间锁定了遁空飞起、试图规避地面兽潮的紫极宗眾人! 人族修士! 它似乎十分痛恨於此,竟在应付火象攻击的同时,分出一只缠绕著刺目金色雷霆的巨掌,虚握而住,而后隔空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投掷! “轰咔——!” 一道成人身体粗细、蕴含著毁灭气息的金色雷矛在巨掌之中凝聚,撕裂长空,如同天罚般,带著令人神魂冻结的威势,瞬间跨越数里距离,朝著眾人轰击而下! 真丹级別的一击! 上下有汹涌兽潮,远有雷猿含怒一击! 打完这一击,【金甲雷猿】收回暴虐的目光,继续投向【赤翼火象】,与其大战,似乎已经確定了这些螻蚁必死。 “散开!快散开!” 令狐真人经验老辣,在雷矛凝聚的瞬间就已判断出不可力敌,他狂吼出声,声音中带著一丝急迫!与此同时,他本人已化作一道乌光,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急遁,速度快到极致! 也放弃了护持之下的几人。 无需他再多言,本能之下已经让所有人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咻!咻!咻!咻!” 剎那间,原本还聚在一起的数道身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瞬间朝著不同的方向爆射开来! 林长珩拉著墨昭离,脚下幽光一闪,【幽影遁空诀】施展到极致,同时一张蕴养的加速类“宝符”直接被激发,更加快速地向右后方密林急坠。 其他修士也各展遁术,加持符籙,或土遁,或风驰,拼命远离那雷矛的锁定范围! 所有人都清楚,面对这种层次的攻击,聚在一起就是等死,只有分散开来,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轰隆——!!!” 就在眾人四散开来的下一剎那,金色雷矛携著万钧之势,悍然轰击在眾人原先立足之地! 剎那间,地动山摇!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焦黑巨坑瞬间出现,坑內及周围的泥土岩石尽数化为琉璃状的结晶,刺目的雷光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將附近数十丈內的草木尽数摧为齏粉!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肆虐的电流,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儘管眾人已经提前规避,但这雷矛的覆盖范围和余波依旧恐怖! “噗!” “呃啊!” 几位遁速稍慢、或者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后期修士,虽未被直接命中,但仍被那可怕的衝击波狠狠掀飞,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显然受了严重的內伤,甚至直接昏厥。 林长珩的反应极快,遁出较远,就算带著人,一眾筑基后期修士也比不过,一触即地面,立即接上了【控土妖法】加持之下的【土遁妖法】,化光没入了地下,一遁而逝。 但在过程中,林长珩仍然发觉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细碎的电弧从背后袭来,好在他的《苍木长青躯》催动到极致,皮肤泛起青玉光泽,防御力顿时大增。 就算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衝击,后背也只是一阵发麻。 一遁三四里后,林长珩被迫出土。 因为墨昭离不通此术,无法在地下的土石巨大压力之下,长久待著。 必须提前出来。 但出来之后,林长珩也分不清方向,但知道兽潮在何方就可,颇为从容地带著墨昭离朝著远离兽潮前行的方向再次於林中飞逃。 人既然都打散了,自然没有必要再度匯合,大难临头各自飞就是。 过程中也不影响他半途回头望去,那巨大的焦坑的具体模样看不见,但上面电弧爆炸、浓烟滚滚,也能够反映出一二了。 这就是真丹之威!若非当机立断四散逃开,此刻他们恐怕已经和那片土地一样,化为飞灰了! 林长珩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灰袍的身影,刚刚爬起,就被兽潮吞噬。 在此起彼伏的蹄踏声、嘶吼声中,隱隱传出了骨裂、哀嚎声。 赫然是其中一个婉拒了墨昭离交换精血的后期修士,林长珩对他有印象,面部枯瘦、不苟言笑的那种。 如今……竟然落入了如此惨境。 林长珩的身形不停,和墨昭离联袂而飞,最后运转神光再看了那两只仍然在碰撞、打得地动山摇不亚於火山喷发的三阶妖兽,特別是【金甲雷猿】,深深一眼,將其记在心中,而后头也不回地呼啸而去。 此猿,是极为罕见的【纯种雷系】妖兽。 等级最少是【冥虚血脉】级別,甚至更高! 非五行血脉可比。 “如果有朝一日可以获得此兽的精血,我的【玄根】是不是有机会能够化生而成?” 林长珩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做过了太多尝试,甚至人族修士的精血都尝试用来给元鼎汲取,便是试图化生出【本源十重】之后的玄根,但结果都失败了。 这让林长珩有些挠头。 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 这个问题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无法解决、无法驱散,一直盘踞。 如今看到这只【金甲雷猿】,林长珩脑中突然莫名地升起了一个想法…… 或许,得著落在此猿的身上! 这是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测,但林长珩就是有著如此预感,越想越可能。 对於一个近乎溺水、什么方法都试过而无果的人而言,哪怕是灵机一动的结果,都会觉得兴奋。 但如今却是没有什么好想的了,直接【敛息妖法】加身,身形不停地破空离去。 飞了片刻,远处又有修士的斗法声传来,夹杂著妖兽的嘶吼。 这一刻,林长珩觉得自己的一眾【遁法】没有学错。 保命之法果然最为重要,不然陷入了兽潮之中,就是万般强力手段,都根本无用。 墨昭离脸上露出些许不忍,知道那位不知道是谁的同门如果没有救援,定然会当场身死。 但很快又露出了坚毅之色,没有管顾,毅然决然离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的兽潮动静似乎减弱了许多,也不清楚是他们逃得太快太远,还是被裹挟的兽潮开始涣散。 但那股如同芒刺在背、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確实是削弱了不少。 林长珩和墨昭离此刻正立於一座沙丘之上,也看到了沙漠之中,那金沙坊市的轮廓,披著如血夕阳和浩瀚沙漠的鎏金反光、映照,显得既遥远,又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实感。 “此地安全了。” 林长珩神识扫过,发现了【紫极宗】的边境示警布置,心中微定,这是上上次【青霞观】突发兽潮、受创严重后,【紫极宗】做出的预警安排。 避免昔日悲惨情况再现! 同时,也意味著达到了人族地界,不再是无尽蛮荒之中。 “呼!”墨昭离也鬆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看著对方的样子,不由相视一笑,墨昭离也温柔地伸手替林长珩理了理袍服。 此时,两人虽然不至於狼狈不堪,但灰头土脸还是算得上的,毕竟一直在逃。 只是有了林长珩的遁法,后续都没有遇到什么大危险,与其它的一眾修士被危险紧咬著,差距甚大。 林长珩甚至还有空掏出叶轻舞交出的本命蛊虫,来看看此女是否还活著。 何为本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轻舞如果死了,本命蛊虫便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所幸这本命蛊虫活蹦乱跳的,活得颇为不错,没有一点衰颓之感,显然叶轻舞也逃离了危险,没有受伤。 看来此女还当真是有些本事的,如果当时没有快刀斩乱麻,將对方速度拿下、制服,让她能够手段全开,说不准还真的得费上一番手脚才行的。 “我们去坊內仙栈休整一番吧。” 林长珩笑道,连日逃遁,確实有些疲倦了,虽然有丹药补充,但法力、精神层面都消耗甚大,需要恢復。 “好。” 墨昭离乖巧頷首。 只见两人踩著法舟朝著坊內飞遁而去,半途之中墨昭离一直往下施放某种標记,是给紫极宗的同门指路匯合而用。 “此处禁飞,你们……” 进入坊市之时,他们没有停下降落从下方那熙攘的门户老老实实而入,而是丝毫不停地从上空阵法光幕的特定区域直接飞过。 下方一个轮值的看守修士发觉后,眉头一皱,当即大喝出声,试图制止这“不懂规矩”的行为。 然而,他话刚喊到一半,就被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眼力更尖的同伴猛地拉住了胳膊,捂住了嘴巴。 “你不要命了!” 年长修士压低声音,急促地呵斥道,眼神带著后怕,“看清楚他们法舟上的標记!那是【紫极宗】门人的法舟!这金沙坊市的规矩,有一半是他们紫极宗定的!別说从上面飞过去,只要不拆了坊市,谁管得著他们?” 那先前出声的年轻看守闻言,脸色顿时一白,冷汗就下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那青色法舟侧面,確实有一个不甚起眼、却代表著此地霸主势力的紫色云纹標记。 他连忙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心中暗自庆幸同伴反应快,否则得罪了紫极宗的人,他这看守的差事恐怕就到头了。 林长珩和墨昭离对下方的插曲恍若未闻,法舟径直飞向坊市核心区域。 在仙栈各自开了一间房住下,林长珩也甚感疲惫,布下阵法之后,直接用水冲了一个澡,而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林长珩才悠悠醒转。 醒来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化生。 化生【浊煞级別】的【玄锋禿鹰宝种】! 此种的【洞察异法】太过好用,三术合一的神光甚至可以探查清丹级妖兽,而不被察觉,玄妙得紧。 在逃亡的过程中,顺手杀了一窝金系的玄灵妖兽,让他们整整齐齐,才將精血凑齐。 “嗡~” 元鼎一颤。 (本章完) 第285章 洞察妖法,上古遗种 第285章 洞察妖法,上古遗种 收集的金系精血被汲取一空。 【玄锋禿鹰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玄锋禿鹰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洞察】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青霞雾气、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瞳孔开合的亮金色真核,在元鼎之中沉浮蕴生而成。 被林长珩心神一招,便飘然融入神魂,而后如同水银泻地般,钻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与血脉深度融合。 “呼!” 林长珩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顿时,有一种冰凉、锐利,仿佛能剥离表象,直视本质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缓缓拂过他的全身,甚至重新荡涤神魂,让林长珩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匯聚在双眸之上。 如果此刻有人在场,便会看到林长珩紧闭的双眸之上,正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他那原本寻常的眼瞼皮肤之下,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在皮下脉络中奔涌,最终尽数匯聚於眼眶之內。淡淡的、如同晨曦般纯净而不刺眼的金色光晕,从他紧闭的眼缝中透射出来,將他长而微翘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自己颇为倚仗、使用频率极高的【洞察异法】,终於汲取了足够的血脉之力,再度蜕变,晋升为了【洞察妖法】! 下一刻—— 林长珩睁眼! “唰!” 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刃自他眼中劈出,瞬间刺破了静室內的昏暗。 那並非真实的光线,而是一种极其锐利、仿佛能剖开虚妄、直视真实的“玄意”。 他的一双瞳孔,在睁开的剎那,已然化作了纯正无比的亮金色,但没有多久,亮金色就缓缓沉寂,恢復了深邃如渊的漆黑之色。 在这漆黑之色的基底之上,之前那游动的无数淡金符文並未消失,而是如同星辰般,更加稳定、更加有序地镶嵌、流转於瞳孔的深处,构成了两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秘密的微型漩涡。 那多出的一双无形眼睛,仿佛真正地嵌合而入,化为了眼中漩涡! 当他目光转动时,会拖曳出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金色光痕,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 这双眼睛,全然不同了。 它冷静、威严、深邃,带著一种非人的、极高维度般的审视意味。 “好强!” 林长珩一愣復喜。 这相比於【洞察异法】,可谓是有了极高的“跨越”。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返祖妖兽可以拥有的妖法!” 林长珩越发体悟深入,越发明白这一点。 这【玄锋禿鹰】可能不是【天地真灵】之后裔,但很有可能拥有某种【上古遗种】的传承血脉。 所以,传承下的返祖妖法如此强大! 【天地真灵】、【上古遗种】所表徵的是一类妖兽的核心特点,天地所钟、古老强大。 类似的称谓还有很多,都有其划分依据。 上一次遇到的【金甲雷猿】,在典籍之中被称为【蛮荒异种】,生於蛮荒、长於蛮荒,蜕变於蛮荒,血脉惊人,是相当强大的一类蛮荒妖兽。 先前林长珩还接触过【灯笼草精】、【赤瞳火魈】这类【山泽精怪】,则是机缘巧变之下成型,无跡可寻,无可复製。 “不知道,此【洞察妖法】的实际效果如何?” 林长珩更加在意这一点。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这蜕变后的能力。 他先是目光扫过自己布下的重重阵法。 立时之间,一层层阵法的能量节点、灵力流动、阵法脉络,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再结合自己的阵道造诣,林长珩可以很快地找到其中的薄弱点所在。 比先前“异法状態”、“三术合一”之时清楚万分,对破阵、解阵有利。 这並非简单的看穿,而是直接“洞察”到了其能量结构与內在脉络! 林长珩推开窗户,朝天上看去。 那里是一道灵光隱晦的光幕弧度,也是守护此坊的二阶下品阵法。 但下一刻,在林长珩的目光之中,纤毫毕现。 直接看到了该阵法运转的本质。 “原来如此,或许我都可以拆解之。只需要將法力猛然轰击该点,阻塞灵力传动,再分散法力,再度攻击另外两个支撑点,一切便將衝撞、可乱根基,甚至导致阵法自毁……” 如果说,林长珩此时的阵道造诣是一阶上品,那么他在【洞察妖法】的加持下,破阵的能力已足以媲美、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寻常的二阶下品阵法师! 毕竟,布阵需要系统的知识、海量的练习和对材料、地脉的深刻理解,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需要深厚的积累。 而破阵,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个“寻找漏洞”的解构过程。 在【洞察妖法】迭加后,许多在寻常阵法师看来迷雾重重、需要反覆推演计算才能找到的阵法节点、能量迴路、乃至因布阵者水平或材料限制而產生的、极其细微的不谐之处和薄弱环节,都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清晰可见! 林长珩无需完全理解这座二阶下品阵法的全部精妙构造! 他只需要找到那条最脆弱的“承重梁”,或者那个最关键的、一旦被干扰就会引起连锁反应的“齿轮”。然后,以点破面,用远低於强行破阵所需的力量,便能引发整个阵法体系的局部崩溃乃至全面瘫痪! 这就好比一个技艺精湛的木匠打造了一个复杂的机关盒,一个力量巨大的莽夫可能需要砸碎盒子才能拿到里面的东西,而一个拥有透视眼的人,却能轻易找到那个隱藏的卡榫,轻轻一拨,盒子便自然开启。 只要力量层次、阵法底蕴没有形成绝对的碾压,在应对同阶乃至高出小阶的阵法时,他都將拥有极大的优势。 …… 心中满意,目光投向坊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眼望去,景象大为不同! 大多数练气气期修士在他眼中,气息微弱如同萤火;偶尔路过的筑基修士则如同一个个亮度不等的火炬,能大致判断其修为深浅。 当他目光偶然扫过街角一个看似普通的摆摊老者,此人正和一位客人因为“折扣”爭得面红耳赤,【洞察妖法】竟有了隱晦的觉察! 那老者收敛气息的手段极为高明,表面上只有练气后期波动,但在林长珩的“洞察”之下,却隱约窥见其体內蛰伏著一股如同深渊般凝练厚重的土系法力,其强度……恐怕不在假丹修士之下! “好高明的敛息术,若非【洞察妖法】,险些看走眼。”林长珩暗暗心惊。 “还真如话本之中所言,有高阶修士游戏人间?入尘化凡?” 下一瞬,正在討价还价中的老者忽然抬眸,朝著他这里看来,乾枯的脸色皱纹横生,接著更是咧嘴一笑。 双目相对。 林长珩並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当即只能拱手示意见过。 老者也扬了扬手中之物,便转头继续唾沫横飞地和客人卖惨,婉拒砍价。 完全一副市井模样,哪里有半分的高人模样。 “此人的感知很敏锐!” 林长珩並没有关注表象,而是立即有了判断。 虽然此番他並没有使用三术合一的神光,但【洞察】的本质之上,就不带有太多窥视之感,异法如此,升级版的妖法更如此。 但还是被对方察觉了,说明此人要么神识突出惊人,要么修为超过真丹不少,比【金甲雷猿】的感知更加敏锐。 “罢了。” 林长珩脑中闪过了很多与这老者沟通、交流的计划和打算,但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 也不知道对方的性情如何、行事是正是邪,万一惹得对方不快,到最后发生些什么,还真不好说。 如今还是安稳发育为主,不去招惹这些是是非非,万一倒霉將自己葬送了岂不太亏。 …… 时间流逝。 兽潮的动静终於传递了出来,但没有影响太过。 因为兽潮没有收束,后继也乏力,导致半路就涣散了。 只有零星的妖兽继续衝出了蛮荒,但也被猎妖的修士围而歼之了,算是天赐,並没有掀起什么过大的水花。 倒是紫极宗被衝散的一眾修士,都缓缓地在人族修士唯一的据点【金沙坊市】匯聚。 到得最后,眾修匯合,先前的一行十人,一共只剩下了六人! 在准三阶灵地中,折损了一人。 后面在兽潮中逃命,又折损了三人。 其中两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兽潮的折损明显更高! 剩下的除了林长珩和墨昭离两人,还有令狐真人、金阵师、叶轻舞以及和墨昭离达成合作商议的张师兄。 眾人见面,脸色显然都不好看,心有戚戚焉,只有令狐真人,淡然无比,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声音略沉地提点道:“这便是修仙界更深层次的残酷!” “莫要以为你们修炼到筑基后期,实力雄厚,手段繁多,但一点意外因素掀起的无妄之灾,都照样轻鬆將尔等毁灭!”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就是我这假丹,看似高高在上,在宗门內受人敬仰,实则无时无刻不如履薄冰,唯恐一朝行差踏错,或者运气不佳,便是身死道消,百年苦修付诸流水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在诸位筑基修士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愈发凝重: “筑基,不过是刚刚脱离了修仙界的最底层,有了初步探索这广袤天地的资格。结丹,也远非逍遥自在。上有元婴老祖俯瞰眾生,外有异族强敌虎视眈眈,更有各种绝地秘境、上古遗蹟危机四伏。一步生,一步死,这才是常態。” “今日之经歷,尔等当引以为戒。切莫因些许成就便沾沾自喜,也莫要因一时挫折便道心蒙尘。唯有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谨小慎微,却又敢於在关键时刻搏取那一线生机,方有可能在这条逆天而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原本因收穫和逃脱而有些浮动的人心,渐渐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林长珩也默然了。 他便是这样认为,也一直是这样践行稳健理念的,但没有想到这令狐真人所言竟然与他的理念如此一致。 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令狐真人的目光也正看著他,不由一愣。 “多谢真人教诲!”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恰好眾人纷纷行礼受教,林长珩也一併跟著抱拳谢过。 但心中却不由泛起了嘀咕来。 这人的眼神……难解其意啊。 “不过,虽然有著意外出现,但我们的任务依旧扎实的完成,可以交回宗门復命了。” 令狐真人宣布之后,放出灵舟,准备离去。 眾人纷纷飞上灵舟,墨昭离和叶轻舞也一齐飞入,等上舟后才发现林长珩站在原地未动,不由讶异。 “林……” 墨昭离刚想传音询问林长珩的想法。 但令狐真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难见的和煦,“林小友,不隨我们一同回去?应该有些顺路吧。” “多谢真人好意,晚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暂时无法与诸君同行,还望见谅。” 林长珩脚步没有移动的打算,身形如一柄长剑插在地面,纹丝未动。 “也好!那林小友且自便吧。” 令狐真人也不多说,直接驾驭灵舟,带起一片厚重的阴影,呼啸飞去。 只有墨昭离站在船的边缘之处,投来关切、略带不舍的目光,犹如秋水。 林长珩微微一笑,作为宽慰,而后转头看著灵舟飞走。 等天边彻底没了灵舟身影之后,林长珩的面色骤然一沉,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道印记,很隱晦,却依旧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被觉察到了! 何人所为? 林长珩绞尽脑汁,根本不知,当初没有任何印象,但他猜测能做此事的,几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概率不大,假丹境界的令狐真人反而概率更大。 林长珩想不通动机,但只能通过谁能做到来反推! (本章完) 第286章 玄焰三阶,宋金之变 第286章 玄焰三阶,宋金之变 这段时间来,遇到的两个有能力可以做到的修士,其一便是那个摆摊老者,修为疑似在真丹,甚至更上。 但两人只是遥遥对视了一眼,距离相当之远,而且並没有过多接触,可能性有限。 其二便是这令狐真人。 虽然两人也没有什么接触,但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而且距离更近。 但不管如何,林长珩只想远离他们。 自然不会再度和他们同行,恐生变故。 所以,他隨意找了一个藉口,留了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林长回到仙栈之中,继续思索。 实力! 林长珩的脑中忽地想起了一切的著落点。 一切的问题、担忧,都是因为实力不足,只要实力足了,一切又都將迎刃而解! 他的眼睛骤然发亮。 他还真的有快速提升实力之法! 便是【赤霄玄焰】! 林长珩已经收集到了三块【熔岩火晶】,有强大雄厚的火焰精华积聚,可以帮助二阶的天生妖火,进行蜕变。 没有安全感,便先在此坊龟缩一二,將【赤霄玄焰】蜕变完毕,触摸三阶,再论其它o 那时,自己的实力、威慑手段,也將更增! 但身上的这个神秘印记如何处理,倒也让林长珩犯了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眉头微蹙,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仔细探查著那枚如同附骨之疽、烙印在他体表的隱晦標记。 此印记结构复杂,气息古老,与施术者之间存在著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繫。 “如果贸然对此印记进行祛除,风险难控。” 首先,他无法確定祛除过程是否会引发什么变故。 譬如他的【神血咒印】,如果有人妄想强行拔除,只要没有在第一时间强行切断联繫,林长珩是有法子將这咒印直接引爆的。 这种情况下,造成的伤害通常很爆烈。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一他无法確定祛除行为本身,会不会立刻惊动印记的施术者! 这等印记,往往与主人心神相连。若他这边刚一动手祛除,远在不知何处的施术者便立刻心生感应,知晓他已经发现了印记,並且正在试图摆脱控制。这无异於打草惊蛇。 届时,对方会作何反应? 是立刻不顾一切地追杀过来,趁他尚未完全祛除印记之前,將他扼杀? 还是改变策略,动用其他更隱蔽、更阴毒的手段?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打草惊蛇並非理智的行为。 “看来,暂时动它不得..”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冷厉。 目前看来,最稳妥的办法,反而是装作不知,隱忍不发。让对方误以为他尚未察觉印记的存在,从而放鬆警惕。 他则利用这段时间,全力提升实力,尤其是完成【赤霄玄焰】的蜕变。待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提升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之后,再找个合適的时机,以雷霆手段,一举將这印记彻底抹除! 而后逃之天夭! 二阶上品的【赤霄玄焰】恐怕层次不够、威能不足,但三阶未必! 主意既然定了,林长珩直接去找了个坊市牙行,租赁了一间“高价”洞府。 这高价並非恶意抬价,而是洞府的位置居於此地二阶下品灵脉的主干,灵气相对丰富,同时数量有限,价格自然偏高。 但这等小坊市,价格再高,自然也无法和浮生仙城、玉带湖等地相比。 此后的一段时间,林长珩直接在【金沙坊市】安心修炼起来。 两年时间转瞬即过,林长珩基本上没有出过洞府大门。 甚至连闭关室的门都没有出过。 在洞府的门口石阶上、铜环把手处,都有灰尘飘落堆积,好似废弃旧屋一般,无人打理、无人拜访。 与此处洞府的安静不同,外界的局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其一,紫极宗公开宣布,上次袭击【玉带湖】道场的一伙劫修被抓住了,直接削首示眾。 其中的首领,据说是假丹修为,也一道伏诛! 本来对方还器张不已,谁知道紫极宗请出了一位结丹师祖亲自出手,將其击杀! 击散魂魄,断其来生!传首辖域,人神共厌! 有人猜测,紫极宗此举是为了震慑眾修,告知不安分者,这就是挑衅上宗的结果。 也有心思剔透的人表示,紫极宗向来是比较讲究的,很少会做这般事情,最起码明面上如此,但此时明显过激、近乎泄愤的举动,是不是意味著紫极宗的意志有所改变? 抑或是另有所图?有著某种打算? 但结果却是很明显的,触犯上宗者,虽远必诛,假丹亦杀!这让紫极宗的声威大振,一时之间,人皆称道上宗圣明,辉同日月。 万口一声,无人敢有半点不好之语。 其二,则是【青霞观】的兽潮问题,得到了快速的控制。 如今前线仍处於拉锯状態,但在青霞观的有力组织之下,人族修士有序的进攻防守,天平不断向人族一方倾斜。 而且隨著杀妖的推进,各种妖兽材料纷纷流入市场,化为丹药、符籙、灵食、法器灵器等,进一步增强人族一方的实力。 这种情况下,兽潮反而成为了一种上天的赐予、馈赠! 其三,则是【玄冰谷】和【黄枫崖】两个宗门道派之战,势同水火,火拼数次,互有伤亡。 眼看局势將要升级,宋国眾修都在观望形势如何发展之时,稳坐如山的【极南宫】终於出手调停。 派出了一个金丹修士,生生压伏了两大势力。 尽皆对外发表承诺,不再相爭! 战爭阴云直接为之一清。 后来有知情人回忆,当时极南宫派出的那位金丹修士,道號“玄妙真人”,並未携带浩荡隨从,只是孤身一人,先至玄冰谷,再临黄枫崖。 据说,玄妙真人踏入玄冰谷山门时,谷內万年不化的玄冰都为之震颤,寒气倒卷。 他与玄冰穀穀主於冰殿之內密谈一炷香的时间,无人知晓具体谈了什么,只知玄妙真人离去时,谷主亲自送至山门,面色复杂,躬身行礼。 其后,玄妙真人又驾临黄枫崖。 黄枫崖护宗大阵“万枫流火阵”当时已然全开,赤红枫影遮天蔽日,杀机凛然。 玄妙真人却视若无物,一步踏入阵中,所过之处,流火辟易,枫影凋零,如入无人之境。 与黄枫崖崖主会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崖主便亲自撤去大阵,恭送其离开。 经此一事,原本剑拔弩张、誓要分个你死我活的两大宗门,竟真的偃旗息鼓,各自收缩势力,对外发表了止战承诺。虽私下里仍难免有些小摩擦,但大规模的战事却再未发生。 此事在宋国修仙界流传甚广,版本眾多。 有说玄妙真人以绝对实力碾压,让两宗意识到在极南宫面前,他们依旧如同婴孩般脆弱; 有说玄妙真人手握两宗某些不欲人知的把柄,迫使他们就范: 更有传言,说玄妙真人许下了某种两宗都无法拒绝的重利或承诺,暂时平息了干戈。 如果林长珩出关,听到这些传言,难免一笑,玄妙真人降临的所谓异象,在前世的开国帝王传记中都用烂了,什么“践巨人跡”、“蛟伏於身”、“梦日入怀”等,不要太多。 不仅可以增加传播度,还可以將玄妙真人和极南宫的强大和威严再度拔高! 当然了,这一点並不可否认,因为效果確確实实摆在那里。 在短短的一年里,宋地的纷扰就已经快速平復了,但金国疆域之內仍然打出了真火,动盪不休! 仅仅过去了三个月。 一则更为惊人、带著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消息,如同蓄谋已久的惊雷,从金国边境轰然传开,迅速向周边国度扩散! 宋国修仙界,竟趁著金国內乱、边防鬆懈之际,悄然组织了一支精锐的修士队伍,悍然跨境,突袭了金国边境! 这支由宋国各大宗门精英、乃至有极南宫背景修士混杂其中的队伍,目標明確,行动果决。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攻破了金国边境线上的一座城市、两座重要资源坊市“赤金谷”与“流火坊”! 特別是这两座坊市,以出產特定的金属性矿石和火系灵材闻名,是金国边境的重要財源和物资补给点。 然而它们的守护阵法在精心策划的突袭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留守修士或被斩杀,或仓皇逃窜。所有库存的物资、矿石被劫掠一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成功拔除这两个前沿据点,扫清了障碍之后,这支先锋队伍並未深入,而是稳固了占领区域。紧接著,令金国修士更加胆寒的一幕发生了一大批量的、建制完整的宋国修士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越过边境,进入金国疆域! 旌旗招展,遁光遮天! 这些修士军队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散兵游勇,他们分成数个梯队,在占领区构筑简易工事和防御阵法,儼然一副要建立前进基地、步步为营的架势!其兵锋直指金国边境重镇“铁壁城”! 与此同时,另一支偏师更是以残忍的手段,屠灭了一个位於战略要衝的修仙家族赫连家,將其族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以此震慑周边敢於抵抗的势力。 “跨境袭击,坊市陷落,家族屠灭,军压境!”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太过突然,直接將金国打懵了! 直到此时,內斗中的金国各大宗门才惊觉,隔壁的邻居丟出了这么多的烟雾弹將他们麻痹,但实际上早已磨好了利刃,想趁著他们病,要他们命! 宋国此举,已非简单的边境摩擦或资源掠夺,其背后蕴含的战略意图令人心惊一他们是要趁此良机,侵吞金地疆土、资源,一雪前耻,扩张版图! 前线告急的传讯符如同雪片般飞向各大宗门和皇室,金国本就混乱的內部,顿时更加混乱,而后外敌当前,眾多势力反而被迫坐上谈判桌,开始商议合作拒敌之事。 此时,“先攘外”,还是“先安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仍然没有统一的定论。 金国的皇室,只能算一个强大的势力,並没有绝对的统治权、决策权,类似於周天子的状態,但又要更好一些,自身掌握的力量不亚於宋国的一个大宗派,但也仅此而已了。 消息传得太慢。 再加上宋国方面刻意隱藏信息,根本就没有风声传出。 直到获得初步战果,事情早晚按不住了,才传了出来。 一时之间,宋国许多修士都振奋不已。 既是因为昔日金国欺压之辱、永铭难忘,更是因为战爭会带来財富和资源! 俗称战爭財! 也是家族和修士个人崛起的机遇,比蛮荒开荒更甚! 蛮荒需要积累战功,收穫的也是妖兽材料、各种药材灵材,但金国是真的有筑基丹等成品破阶资源! 一个修士获得,便有机会再续道途。 一个家族获得,便有机会提升位格! 特別是如今宋地是进攻的一方,还获得了不菲战果,自然更加让人振奋。 宋国策划这场修仙界战爭的高层,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直接利用这等激动的情绪,开始组建新的修士大军,部署新一轮的进攻计划。 这一段时间,整片宋地的好战氛围不亚於热火烹油,无比炽烈! 但这把火烧得再旺,都和在金沙坊市闭关的林长珩无关。 不过墨昭离还是心细,在一回宗门之后,就立即给玉带湖去信,说明林长珩之忙碌,可能晚点回归,好让留守的晏明漪安心。 不然时间一长,晏明漪很难不急躁、乱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长珩才好一待就是两年的。 此时,相对於玉带湖“棲月岛”的雅致清幽,这间位於金沙坊市洞府密室显得颇为简陋,同时也有著另一番骇人景象。 火光四散如水,充盈著密室的每一寸空间。这些火焰並非狂暴地跳动燃烧,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和与凝练,如同流淌的暗金色液体,缓缓波动,將整个密室映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这里的温度却高得恐怖!空气在高温下扭曲,石壁被灼烤得隱隱发红,若非有阵法加固,恐怕早已熔化成岩浆。 如果有不知道的人,进入此地,定然会瞬间汗流浹背,以为进入了火焰山,多半会连忙逃窜而去,无法久待。 但实际上,此处的中央,那石床之上,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盘坐。 对周遭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恍若未觉。 赫然就是林长珩。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手中托著一块缩小到拳头大小的【熔岩火晶】,手中火舌吞吐,不断地“舔舐”,而后其中的精粹被火舌捲入体內。 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瞬间重伤的恐怖火灵精粹,涌入他体內,却如同溪流匯入大海,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他的《玉虚煌明经》掌控,以及输送至丹田深处的【赤霄玄焰】处,被贪婪地吸收、炼化。 遥遥看去,火光惊人,他的身体,仿佛已经成为了火焰的一部分。 好似一颗冉冉升起的骄阳! 在其体內,原本色泽偏向暗金的【赤霄玄焰】,此刻正发生著本质的蜕变。 焰心的顏色愈发深邃,向著暗金与赤红交织的色泽转变,火焰的形態也更加凝实,不再飘忽,而是如同流动的晶体,蕴含著更加恐怖的能量与一种內敛的毁灭意志。 一丝丝属於更高层次火焰的威压,正从中缓缓瀰漫开来。 他正在全力衝击,试图让这团【赤霄玄焰】,彻底跨越那道门槛,触摸到三阶的层次!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体內的【御火神通】真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全力调动之下,手中最后的剩余【熔岩火晶】一齐被汲取,化为流光入体! 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如同为即將蜕变的火焰注入最后的助燃剂。 “轰!!” 似有实无的一声巨响,只在林长珩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团已然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晶体火焰,猛地向內一缩,体积瞬间变小了数倍,顏色也彻底沉淀为一种无比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金色!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霸道、炽烈了十倍不止的全新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兽甦醒,轰然爆发开来! 成功了! 三阶灵火【暗煌玄焰】! 这一刻,林长珩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密室內所有流淌的火光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般,齐齐静止,然后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弯曲,表示臣服。 石室內的温度不升反降,因为所有的热量都被那新生的【暗煌玄焰】完美地收敛掌控,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浪费。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簇幽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整个密室都隨之明亮了一瞬。他摊开手掌,一缕幽金色的火苗悄然跃动於指尖,安静而温顺,但其內蕴含的力量,却让林长珩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有种清晰的预感,以此焰对敌,筑基境內,能硬接者,恐怕已是凤毛麟角!即便是面对假丹修士,他也真正有了周旋乃至威胁其生命的底牌! 赤霄蜕变,暗煌初生!实力,终得飞跃! “呼!” 林长珩起身,密室之內所有的火光和温度都瞬间消失一空,尽数没入体內。 他志得意满一笑,两年时间,终於完成了! 从此拥有了堪比结丹修士丹火的火焰! 底气拉满! 但下一瞬,他忽地想起了什么,看向自己肩膀之上依然存在的那个印记。 此印记偶尔会传出某种波动,很隱晦,似在窥探什么。 但林长珩每次都释放【水雾术】后,运转【致幻妖法】,传递错误的信息。 从【致幻异法】蜕变为【致幻妖法】之后,林长珩对幻境拥有了一定的控制能力,而且幻境从对单个人有效,也变成了对一片区域范围內的效果作用。 更加的强大! 就这样,林长珩一直在瞒著对方,更准確的说是麻痹对方。 如今三阶灵火在手,终於可以尝试拔除了! “嗡!~” 林长珩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簇新生的【暗煌玄焰】微微一颤,分出一缕细若髮丝、 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煌色火线。 这火线並未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带著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邃,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沿著经脉悄无声息地游弋而上,直逼肩膀处那枚隱晦的印记! 他並未贸然灼烧,而是先以自身强大的神识,混合著【洞察妖法】的解析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印记內部,將其结构与能量迴路再次確认了一遍。 在【洞察妖法】的视界中,这枚印记如同一个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不断脉动的诡异活物,其核心处,一丝极其隱晦的神魂联繫,如同蛛丝般,遥遥探向未知的远方。 “就是这里!”林长珩眼中厉色一闪。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他操控著那缕暗煌火线,精准无比地缠绕而上,並非粗暴地焚毁,而是如同解构般,同时灼烧向印记的核心符文与那根神魂联繫之线! “嗤- !” 就在暗煌玄焰接触到印记核心的剎那,那原本沉寂的印记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 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力,乌光大盛,一股盯冷、怨毒的神魂衝击沿著那联繫之线,反向朝著林长珩的神魂狠狠撞来。 同时,印记本身也戏始剧烈波动,显然是要向远方的主人发出最后的警报! “哼!还想反抗?晚了!” 林长珩早有准备,冷哼一声,那缕暗煌火线威能瞬间暴涨! 暗煌玄焰,乃三阶灵火,其本质远非这印记所能抗衡! 那盯冷的神魂衝击撞入暗煌火线之中,如同冰雪投入拖炉,瞬间被灼烧净化,消散於无形。而印记的核心符文,在暗煌玄焰那极致的高温忍毁灭能力下,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最崭“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破裂、湮灭! 刃此同时,远在万余里之外,某处隱蔽的乏府中,一个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猛地一震,闷哼一声,身上的魔气激盪、涣散,孔角更是溢出一缕漆黑的血液。 他面前一盏悬浮的、燃烧著绿色鬼火的魂灯,其中属於林长珩的那点微弱光芒,骤然熄灭! “怎么可能?!他竟然能发现並强哲除我的蚀魂印』?!” 黑袍人又惊又仞,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而且那股力量——是极高阶的灵火?!他怎么做到,又是怎么获得的?!” 而后死死地揉了し下眉头,似乎缓解疼痛,眸光之中也闪过了贪婪之色,好似想到了什么。 第287章 幕后黑手,再见蘅晚 第287章 幕后黑手,再见蘅晚 接著,那座未知洞府之內,又缓缓地陷入了安静,乃至死寂之中。 那道身影再次入定,掐诀运功,魔气再次匯聚、荡涤,涌动之间乌光不停,伴隨著悽厉嘶吼,显得额外的阴森恐怖。 身前那一盏悬浮的、燃烧著绿色鬼火的魂灯,也晃晃悠悠地坠下,落在黑袍身影之前,灯焰晦暗,明灭不定。 更显诡异阴森。 如果有见识广泛者在此,就会发现这赫然就是某种魔功! 此人竞是魔修! 是宋地一直奋力肃清的目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传讯玉符从外激射而来,竟然没有阻挡般地穿过了洞府禁制,悬停在黑袍身影之前。 “唰!” 此人骤然睁眼,並没有任何动作,一双泛白的无神眼睛盯著前方,神识直接暴涌而出,钻入了玉符之中。 下一刻,泛白的无神眼睛突然涌起了一抹灰气,无比的阴冷! “咔嚓!砰!” 玉符受不住如此威势,直接炸裂! “好胆!不过区区一筑基后期,不过倚仗些许身份、背后势力,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老夫,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若非老夫如今势弱,需要屈居他人的屋檐之下,暂避风头,不然—定然將这臭婊子剥皮抽筋、抽魂炼魄!” 暴戾的气息悄然膨胀,黑袍身影怒极反笑。 而后一脸森然地掏出一枚玉符,刻录传讯,加上禁制,伸手一扬,直接激射而出。 “嗡——” 传讯玉符飞出,不多时便落到了一处水雾升腾的偌大湖畔之处,那里洞府连绵,灵气充足。 最后转了一圈,赫然落入了其间的一座洞府之中,消失不见。 林长珩对这一切丝毫不知。 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身上的诡异印记竟然来自一个在宋地没有立锥之地的魔修! 也不会知道在何处沾染,更想不到因何缘由! 但他从方才祛除印记的阴冷、怨毒的余韵中,感知到了一股魔气! 他虽然没有和魔修打过交道、碰过面,但当初替吴酒老道淬炼【金刚菩提木】,本质上就是对魔气的祛除,所以对魔气的表现还算是颇为了解的。 瞬间就识別出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由头疼,不知道怎么就和魔修牵扯上了。 但他並不焦虑,如今印记被祛除,心里再无负担,只要再小心一些,届时神光一出,谁明谁暗还不一定呢。 接著,林长珩整理思绪、直接出关,再度转换身形面容,出了【金沙坊市】,朝著某处直飞而去。 半个月后。 出现在林长珩面前的不是风景秀丽的玉带湖,而是一座巍峨的仙城! 浮生仙城! 他没有直接回归玉带湖道场,因为他掐指算过,不久正是浮生仙城將要举行大型拍卖会的日子。 小型拍卖会如今对林长珩而言,基本上没有作用了,只有这大型拍卖会还会出现一些好东西! 甚至还有些许结丹修士参加,说明拍卖品的吸引力是足够的,也是仙城刻意为之。 进入仙城之后,见时间还早,林长珩直接去到黄家的【黄梁居】,点了一些灵酒灵食缓缓享用,同时,五感全开,开始收集有用的信息。 仙栈酒楼是最容易收集信息的处所了,只是鱼龙混杂,需要仔细判別才是。 而这已经成为了林长珩出关后的固定操作,为的是避免长期闭关对修仙界的形势判断失误、造成脱节! 在玉带湖时,要么询问求丹修士,要么通过信件和好友沟通收集信息,基本做到心里有数。 这一次,林长珩自己顺带收集了。 他对蛮荒兽潮、两宗之爭的具体情况,都颇为关注。 涉及到整个宋地未来的发展、走向。 “什么?” 但很快他的筷箸就一顿。 眸光也连闪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宋金之战的消息,极多的修士在议论此事,面带兴奋。 而且宋国的修士出征属於出其不意,战果斐然! “打起来了?蓄谋已久?” 坐了大半个下午。 林长珩又收集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 更加细节。 譬如,宋国修士的先锋中,赫然就有著五大宗门、道派的修士存在。 【玄冰谷】和【黄枫崖】的修士都在此內。 这让大家越发觉得,两宗派之战—难道真的是逢场作戏,演给金国看的? 为的是让金国的高阶修士失去警惕,自家虽乱,但邻居家也混乱不堪,何须提防? 实际上,宋地却在暗地里厉兵秣马,等到机会直接长驱直入! 尔虞我诈,实不我欺! 林长珩也明白了紫极宗將一批筑基修士悄然调走,原因便在於此。 而紫极宗对玉带湖劫修团伙看似过激的打击,此时也有了解释。 因为隨著宋金战爭的推进,紫极宗的驻守、掌控力量定然將大幅削弱,要派到金国战场上去。 届时留守的力量多半不足,各种潜伏的势力听闻风声,难免冒头,届时乱象再生! 这对於紫极宗而言,在外征战,后方失火肯定是难以接受的,需要稳定,所以恰好有一伙劫修送上门来,正好杀鸡做猴! 假丹照杀不误! 並传首四方,震慑全场。 为的就是给眾修传递一个信號,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林长珩估计,这一招,在短时间內是可以奏效的,但时间一长,就不一定了。 毕竞,人类的忘性极大,一旦恐惧退去,便绝不从教训中吸取教训。 此后的时间,林长珩也没有乾等,直接去拜访了白蘅晚。 许久不见,林长珩再次见到此女,她依旧身著一袭素净的白裙,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正独自坐在殿中。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林道友,许久不见了。” 此女笑了一声,起身相迎,有老友重逢的感觉。 “林某也见过白真传。” 林长珩执礼。 目光也不经意地在此女身上扫过,发现她果然更加强大了,身上的气息虽然有所遮掩,但仍然可窥一斑。 筑基后期! “嘶!”林长珩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此女目前还不到七十岁,如果资源足够—如此算来,当真有百岁结丹的可能! 地品异灵根端的如此恐怖? 林长珩方才拥有上品火灵根不久,已经感觉到了修炼速度的明显提升,最起码修炼到筑基六层的时间会缩短不少! 可与对方这堪称妖孽的进度一比,他那点提升简直微不足道。这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顶级天赋在修仙路上的巨大优势。 “林道友唤我白道友就是,真传之名务要再言,未免太过生份了!“ 白衡晚直接开口,让林长珩改口。 “好!” 林长珩斟酌著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冒味请教白道友,对此番宋国对金国的征伐会到什么地步、何等阶段方休?可有高见?我等散修,身处这般漩涡,实感彷徨,唯恐一步行差踏错。” 他站在散修的角度,以寻求指点的姿態发问,既不会显得打探所谓机密,又能引出话题。 白衡晚闻言,如水的眸子看了林长珩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以退为进的心思,但也並未点破。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望著温热的茶杯边缘,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高见谈不上。局势已然明朗,宋国既已出兵,便不会轻易回头。吞併金国边境疆域,掠夺资源以壮自身,乃是既定之策。极南宫刻意谋划此事,其意不言自明。”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静听。 “但具体之情况,我等也不知晓,最初的决策,乃是极南宫和五大宗派共同谋划,属於绝密,后续的征战,我们仙城和各大世家、家族才会逐步纳入框架。”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目前,师尊已经和极南宫结丹真人会晤。” 说著,白蘅晚又透露了一则秘闻。 林长珩眼眸微凝。 和【青嵐散人】接触,商议的定然就是派遣修士出征事宜了。 而【浮生仙城】这般强大的势力,未必能够拒绝参与。不然一个“破坏团结、不顾家国”的帽子扣下来,就是【青嵐散人】也很难顶住。 他是很强,但非最强! 宋地之中,还有极南宫、元婴真君的存在!横压一地! “那当真是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了——” 林长珩嘆了口气,摇头道。 “林道友果然喜爱稳健,不只是自身行事的稳健,也有周边环境的稳健。” j 白蘅晚掩嘴轻笑。 “修士太过脆弱了,实在经不起什么风浪,散修更是如此,不得不如履薄冰啊——” 林长珩坦然点头。 白蘅晚頷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事情都有两面性,虽然战场在国,但宋国此后,恐怕都不会太平。”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林道友既然感觉彷徨,何不寻一更加安稳之处,暂避风头?有些风波,確实不是我等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掺和的。” 这话看似是劝诫,但林长珩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別的意味。白蘅晚似乎也在暗示她自身可能被捲入某种麻烦,並且不看好林长珩参与其中。 林长珩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露出受教的神色,拱手道:“多谢白道友提点,林某自会谨慎。“ 他没有继续深问,有些事点到即止。但从白蘅晚的话语和神態中,他已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局势复杂且危险,背后可能有更大阴谋,而白蘅晚本人,似乎也身处某种困境之中。 之所以没有和他言明,便是因为暂且用不到他。 但他林长珩心中却没有另择他地,更换道场的打算。 毕竟紫极宗才杀鸡儆猴不久,结丹真人都出手了,一段时间內肯定没有人再敢捋虎鬚! 玉带湖应该是安全的。 只需要再將阵法升级一二,弄到二阶上品的精品阵法,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果实在不行,更新二阶上品阵法也可。 ====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林长珩和白蘅晚又聊了许多。 许久不见,经此一番交谈,两人之间的关係无形中再度拉近了不少,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故人相谈的隨意。 茶过几巡,眼见日头偏西,林长珩正准备起身告辞时,白蘅晚却忽然再度提及了一件旧事。 她纤指轻抚杯沿,眼帘微垂,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几分:“林道友,此前你百岁寿诞之时,我虽乘灵舟到棲月岛贺寿,却未曾下舟討一杯水酒——此事,一直未曾寻得机会向你解释。” 林长珩微微一愣,隨即洒脱一笑:“白道友言重了,些许小事,林某早已—”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蘅晚轻轻打断。 “並非小事。”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却带著一丝复杂的歉意与无奈,“那日,我並非不愿,而是——不能。“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说道:“当时我身负师门密令,需即刻赶往一处秘地,途中不容有任何耽搁。灵舟途经贵岛,已是绕了少许路途,实在无法停留。“ “至於孔老贺礼,也是我主动承下,而非孔老安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师门任务重於一切,尤其是密令,更是由不得半点私情特別是后者,林长珩也完全不曾想到。 本该是使者的任务,竟然也被真传身份的白蘅晚接下,三阶丹师看重、真传亲自贺寿,也让他的声名彻底拉爆! 如此情分何等深重? 林长珩心中原本若有若无的一丝芥蒂,此刻也烟消云散,反而因对方的郑重解释而有些动容。 “原来如此。”林长珩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任务要紧,白道友无需掛怀。林某岂是不明事理之?” 白蘅晚见他神情不似作偽,確实是真心理解,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鬱结似乎也散开了些许,唇角泛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道友能理解便好。” 做人做事,白蘅晚都力求尽善尽美。 这也是她师尊的教导! 第288章 结丹秘闻,提前布局 第288章 结丹秘闻,提前布局 隨后,林长珩又询问白蘅晚,孔老是否在仙湖之內,不知道是否有空。 他想要去拜访一二。 毕竟曾经从孔老手中得到了丹道秘传的口述,助力他丹道突破二阶上品。 后来自己身为晚辈过寿,对方还记掛心中,遣人送来贺礼,这份情谊林长珩自然不会轻忘,也当把握住。 无论是论情,还是单纯论及利益,他都该如此。 “孔老如今在闭关。” 白蘅晚脸色微动,没有从口说出,而是改为悄然传音。 “闭关?” 林长珩结合白蘅晚的神情变化,和如此神神秘秘的传音,心念开始急转。 而后眼眸微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闭关…… 首先便可以排除孔老是寻常闭关,那除此之外,不外乎就是丹道、修为两块了。 孔老的丹道虽然入三阶许多年了,但往后每跨一步都极其艰难,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看的,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丹道存在新的进境了。 而修为…… “等等!” 林长珩忽然想到了一则关於孔老的旧闻。 说的是孔老先前很强,本有不小的机会结丹,最次也有假丹,只不过孔老不满足,后来被仇家袭击,受了重创,才影响了结丹进程。 但他自身技艺惊人,又背靠【浮生仙城】,资源方面自然是足够的,而且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休养,积蓄力量…… 莫非此次,孔老闭关是为了结丹? 也只有如此,白蘅晚才会改成传音,而在之前,论及宋金战爭的大事、秘闻,对方都不曾遮掩。 只要孔老成功结丹,【浮生仙城】的势力必將再度膨胀,跨越一个不小的台阶。 因为精通三阶丹道的结丹真人,与三阶丹师也有著根本性的差异! 届时凭藉自己和孔老的关係,再努力经营,说不定有机会能够弄到结丹相关主药的根须! 这才是重中之重。 要知道,同样的一味药材,哪怕根须,对於结丹成功和未结丹成功的修士,重要程度差別太大了! “原来如此,那林某就先不去打扰孔老了,不过希望白道友日后见到孔老,替我传达一声问候。” 两人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关键核心词语,更是半字未提,既不担心犯了忌讳,事情信息也传达、领悟到位。 “这个好说。” 白蘅晚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这林道友实在太过机敏,丹道天赋惊人,还稳健如山,此人將来的崛起似乎也是可以预见的。 她还记得自己的师尊所说,灵根天赋的用处固然大得惊人,但实际上,在筑基、结丹破关时效用最大,譬如天、地灵根筑基轻而易举,天灵根结丹也不费吹灰之力,地灵根结丹也有著一定加成。 一旦到了结丹后期,固有的修炼速度增益、术法运转加成等虽然可观,但特殊作用的加持,便开始急剧降低了。 还得依靠心性、资源、积累等,来勘破精气神三劫、心魔劫等各种险恶大关,从而凝聚出寸许高、眉眼一般无二的元婴,从头顶天门一跃而出,脱离肉身,神游太虚,得寿千年……灵根此时也就没有先前那般的决定性作用了。 只要林道友结丹成功,就算灵根差些,未来的一切还真的说不准。 值得全力结交。 临走时,林长珩取出灵酒,为白蘅晚斟满,共饮了一杯,算补上了寿宴喜酒之约。 …… 此后,林长珩在仙城跑了几趟,特別是仙城自家开设的“灵材殿”,將【驻顏丹】剩余的主辅药材收集齐全,譬如【青霖雾蟾】的水木双生妖核。 因为青璃蛟只钟爱【青霖雾蟾】內臟,妖核也会附带食之,但也会剩下些许,流出贩卖。 等他回去,灵田中的驻顏丹的主药基本成熟,就可以著手炼製【驻顏丹】了,林长珩打算到时候送一颗正品或者精品【驻顏丹】给白蘅晚。 其它的资源白蘅晚可能不缺,太过贵重的林长珩拿不出来、也没必要拿出来,但【驻顏丹】对爱美之心的满足和其特殊的锤炼肉体的增益,就是財大气粗的此女,多半也无法视而不见。 送礼物也需要讲究技巧的,投其所好、投人所需才是关键。 就算不慎炼出次品丹,林长珩液拿不出手,诚意很关键,半拉子算个什么?要送就一步到位。 …… 浮生仙城,外湖洞府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兄!” 开门的吕通看到眼前来人,不由一愣,而后圆脸上有喜意浮现,“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林道友吹来了?快快请进!” “吕道友,林某此番冒昧来访,不会给道友造成不便吧?” 林长珩跟著吕通一起进入洞府之中,笑眯眯地道。 “哪里话!反而令寒舍蓬蓽生辉了。” 吕通连忙遣侍妾端上茶水。 此时,他身上的修为依旧比林长珩还要浑厚三分,起码有筑基六层的样子,看来这段时间过去,他也没有停下精进的脚步。 两人寒暄一番之后,宾主落座。 林长珩很快就主动说起了来意,希望吕通帮忙出出主意。 “林兄儘管说。” 吕通拍著胸脯,一副热於助人的模样。 “不知道道友在仙城之中,可有相熟的二阶上品阵法师?”林长珩笑问。 “二阶上品……”吕通一边思索,一边倾听。 “吕道友知道我的道场在玉带湖之中,上次道场受到衝击,让林某寢食难安,所以便想请一位厉害些的阵法法为我设计、布下防御阵法、迷阵等,让我能够安心修炼,远离纷扰的。恰好吕道友交游广阔,林某心中佩服得紧,所以便来请教道友、希望引见。” 林长珩呵呵一笑,將话说清楚了。 “林兄还当真找人找对了。”吕通爽朗一笑,林长珩经过百岁寿宴一事之后,声名更隆,也更加广为传播,他一向善於操持人脉关係,自然不会放过关係加深的机会。 “但我仔细想过,要论布置防御阵法和迷阵,专精这两者的,仙城之中没有符合林兄要求的阵法师……” 林长珩面不改色,知道还存在著下文。 “可在仙城之外,却是恰好有这么一位阵法师,与我关係不错,或许可以满足林兄的要求。” 吕通认真道,介绍时態度很诚恳。 “在何处?”林长珩自然而然生出了警惕之心,笑著问道。 “林兄想必也去过。”吕通一笑。 “哦?” “玉京山上,何姑姑处。” “竟在那里,可是何符师的邻居?” 林长珩立即有了猜测。 “不错。”吕通一笑。 “如果阵道技艺较深的话,可以去看看。” 林长珩並不介意修士之间相互介绍生意,只要活干得漂亮便可以了。 “这个在下可以打包票的,保证让林兄满意。” 既然吕通都这般说了,林长珩也自然不会无端拒绝,与其约定了一个时间,放在拍卖会之后,而后直接告辞离去。 离去之时,林长珩路过了先前居住的九十八號洞府,此时门户洞开,显然另有主人了。 让其没有意想到的是,这间洞府的隔壁邻居,也就是那座常年不开、无人出入的洞府,突然有“咯吱”声传来,此刻竟然打开,一道削瘦的灰袍身影走了出来。 “嗯?终於捨得出来了?” 林长珩一眼认出了此人,正是上次深夜试验【洞察妖法】时,从隔壁洞府中悄然遛出之人,如今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倒让他没有想到。 两人刚好打了一个照面。 视线在空中交匯。 一瞬间,林长珩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游离的眼神骤然凝聚,如同针尖般在自己身上飞快地扫过,带著一种评估与审视。 对方身上那筑基中期的法力波动並未刻意隱藏,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隱藏在雾中的礁石,看似清晰,实则难以捉摸。 那灰袍修士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朝著林长珩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未言语,隨即快步离去。 但林长珩却觉得此人有些奇怪,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他心念一动,当即悄然全力驱动【洞察妖法】!同时,將早已修炼至圆满境界的【察灵术】与【望气术】也一併施展! 三种探查类奇术並非简单迭加,而是以其强大的神识为根基,以【洞察妖法】为核心,相互交融、有机结合! 顿时,他双眼之中“嗡”的一震,金、清、灰三色神光如同漩涡般流转不息,瞳孔深处那暗金色的符文疯狂轮转!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神光”,直接跨越空间,朝著那灰袍修士离去的方向投射而去! 下一瞬,一切偽装与遮蔽都在林长珩这双眼眸之下纤毫毕现。 那看似普通的灰袍道袍,在其“视野”中,內部竟然编织著无数细密、隱藏得极深的隔绝与隱匿阵纹,品阶相当不俗,绝非寻常筑基散修所能拥有! 起码是二阶上品的法袍! 制袍技艺可以认为是炼器一道的分支,独立区分、成长为了一门新的技艺。 也属於百艺之一。 林长珩如今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阶法袍,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只有基础的降尘去灰之效,也符合他低调的性子。 而更让林长珩惊讶的是,在那层筑基中期的法力波动偽装之下,他“看”到了一股被极力压缩、却更加精纯凝练的筑基后期法力! 此人的真实修为,赫然是筑基八层,距离筑基巔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还不是全部。 透过血肉的阻隔,体表混乱的灵光遮掩,虽然可以阻隔外来的神识窥视,但林长珩依稀有所察觉,用神光层层拨开。 那是一种深层的晦暗气息! 如同蛰伏的毒蛇,显然是一门极其阴邪的魔道或鬼道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魔修?” 林长珩心中驀然一跳! 难怪此人的行为模式古怪至此,还当真是来歷“不凡”。 再结合他搬来的时间点,很有可能是从【碧霄门】流窜逃亡而来的那批残存魔修。 一直老老实实蛰伏至今,竟然没有丝毫暴露。 “隱藏修为,身怀魔功……”林长珩缓缓收回目光,眼中三色神光敛去,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他脑中也想过,那个给自己种下印记之魔修,是不是与此人有关? 但两人並没有接触、打过交道,並且……没有利益关係,又何必如此呢? 林长珩无法確认,但不影响他升起了警惕之心。 魔修这类人,在宋地没有立锥之地,人人喊打,不是没有缘由的,绝对算不上好人,心肠歹毒只是基本,杀人屠城灭寨只为自身实力提升,也常见得紧。 不知道等宋地精锐遣出、奔赴金国战场,內部空虚,这些魔修会不会趁乱搞事。 “还是得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林长珩没有多看此人,转身朝著另外的方向离去,很快也消失不见。 但他不知道,方才的那个灰袍魔修,储物袋中正有一块新得的传讯玉符正安静躺著,刚刚从仙湖之中飞来。 上面附带著新的指令,也是他白日里急匆匆出门的缘由所在。 所以,在他看到林长珩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后者,心中连跳,按捺住了出手的欲望。 因为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可打草惊蛇,而且不能暴露自身,因为用命换命愚蠢至极。 只能扯出略显僵硬的笑容作为敷衍。 好在林长珩没有过多交流,也未在意,只是略作示意就各自离去。 “下次,也是这拖沓任务的终结时刻了。” 心中冷笑,灰袍魔修已然钻入了洞府外围的一片山林之中,不知所踪了。 …… 仙城拍卖会如期举行。 这一次,林长珩被安排在最高等级的天字阁包厢中。位於拍卖场的最顶层,以珍贵的晶神木和暖阳玉打造,不仅尊贵奢华,更兼具活络气血、激发情绪的妙用。 目光扫过,脚下是柔软如云的灵兽皮毛地毯,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玉案,上面摆放著灵果仙茗,有专门的美貌侍女静立一旁,隨时听候吩咐。 最为重要的是其视野。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由单向琉璃晶铸成的落地晶壁,从內部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会场,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中央流光溢彩的展台,皆是一览无遗。而从外部,却根本无法窥探包厢內分毫,充分保障了贵宾的隱私。 林长珩安然坐在铺著柔软锦垫的宽大座椅上,目光透过晶壁,平静地扫过下方喧囂的人群。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几个天字阁包厢也陆续有强大的气息降临。 “一、二、三、四……” 起码四个假丹及以上的修士降临。 显然,今日这场拍卖会,吸引了不少真正有实力的修士,也反向印证著这场拍卖会或许有著一些好东西。 “有趣。” 林长珩並不觉得假丹出现就如何,毕竟大家所处的层次不同,需求也定然不一样。 反观在场的筑基后期、筑基巔峰修士,才是他拍卖的强力竞爭者。 “前辈,请喝酒。” 貌美侍女身姿婀娜,主动为林长珩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灵酒,隨即低著身子,双手捧著酒杯,莲步轻移,款款端来。 她刻意放缓了动作,使得本就贴身的纱裙更勾勒出胸前起伏不定的曼妙优势,一缕幽香也隨之飘来。 眼波流转间带著恰到好处的仰慕与羞涩,柔声道:“前辈,请用酒。” 很明显,此女见林长珩如此年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就能高居天字阁,身份、地位、实力等总有一样极为突出,甚至堪称惊人。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位潜力无限的年轻天骄,值得她放下身段,寻求个攀附的机会。若能得此等人物青睞,哪怕只是露水情缘,或许也能改变她作为侍女的命运。 然而,林长珩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他並未去接那杯酒,甚至没有多看那诱人的风景一眼,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疏离: “放下即可,退下吧,无需在此伺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威严。 那侍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失落。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向来颇有自信,以往便是面对一些假丹前辈,也少有如此直接被无视的情况。 她不敢多言,连忙將酒杯轻轻放在玉案上,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是,奴婢告退。”隨即有些狼狈地退出了包厢,轻轻关上了门。 林长珩看都没看一眼,並不在乎,他並非荤素不忌的急色之人,身边也早有红顏知己,个个美貌非凡、性格各异,且俱都是筑基修为,玉骨冰肌,如果又看得上这等侍女? 隨著一位华服老者上台,拍卖会正式开始。 很快就大半天过去,林长珩都没有出声过一次,靠著宽大座椅假寐,但华服老者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 他如今的需求,也颇为广泛。 一是,突破结丹所需的两种丹药,【归真丹】或【降尘丹】的主辅药材和残余根须。 二是,法宝胚胎所需的关键主材【百年温玉】,以及可以提升威能、增添附带属性和特质的优质三阶材料,可以额外添加到炼製中。 三则是,精进火法修为的优质二阶上品丹方以及相关药材,继续加强修为的提升速度,做好铺垫。 筑基中期的火系丹方、丹药,林长珩是不缺的,有各种求丹修士送货上门。 筑基后期的相关丹方、丹药则明显少了许多,从此也可以发现,筑基后期的修士数量也是有著明显的减少,以及这等修士修炼至今,一般都有著固定的合作丹师。 对於到手的丹方,林长珩在目前是並不满意的,一旦突破了也可以將就著用,但如今有机会,提前收集一些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四,依旧是【筑基丹】和【驻顏丹】这两种二阶特殊丹药材料的收集,卖出高价、收穫人情,都是罕见的好用利器! 此外,就是二阶上品及以上的丹道传承,二阶下品的阵法传承! 这些对林长珩自身有用,特別是后者,林长珩如今的阵道造诣,已经触摸到了此阶精品之境,拥有晋升二阶阵道的理论可能,但距突破还有一段距离,林长珩需要多种传承相互对照,作为辅助、启发之用。 这是从丹道提升上得来的经验路径,照搬於此,具有可操作性。 至於二阶中品、上品的傀儡一道传承,林长珩则是为晏明漪收集。 她相对於墨昭离、澹臺緋月等而言,出门的机率相对较少,甚至一直都在守家,照看洞府、灵兽。 林长珩自然而然就將此女记掛在心,关照也要多一些。 …… 很快,林长珩身形突然坐直。 因为他的耳中捕捉到了相关信息。 传承! 果不其然,对方拿出了数份百艺传承,基本都是二阶。 其中,就有一份二阶下品阵道传承、一份二阶中品傀儡之道传承,是林长珩所需。 以及一份名为【观星技艺】的一阶上品传承。 混在一眾二阶百艺传承中。 林长珩目標明確,將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阵道和傀儡传承之上。 一番爭夺后,林长珩果决出手。 花去了近一万二千枚下品灵石拿下。 本来还有人试图竞爭,但看到传出声音的包厢是在最上方的天字阁,再加上林长珩的报价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起伏,抬价也迅猛,嚇退了不少人。 至於那【观星技艺】,林长珩並不清楚具体为何,但因为好奇尝试出声报价,但很快被另一个天字阁的修士报价压倒。 试了几次,对方无比坚决,价格一路升高,直逼二阶技艺,林长珩最终决定放弃。 不愿当这冤大头。 依然可以保持淡然的情绪。 但接下来的拍卖品確实让林长珩有些激动。 並且伴隨著华服老者的声音落下,全场突兀一静。 (本章完) 第289章 第二身份,意外收穫 第289章 第二身份,意外收穫 特別是天字阁、地字阁之中,有难以压住的气息激盪,显然其中修士心绪波动,没有压制住,导致气息外泄! “【蟠凰草】!” 一种结丹辅药,可用於炼製提升结丹品质的【降尘丹】! 林长珩曾经从邱家老祖的手中收穫了一种名叫【蛰龙草】的宝药根须,也是【降尘丹】的一种关键辅药,早已復甦种下,如今正在不断催生。 如果能得到此宝药,那他手中就捏著两种【降尘丹】辅药了,成丹拼图更进一步。 此外,林长珩也得到了【癸水精粹】,作为辅药之一,可以炼製成提升结丹机率的珍贵丹药【归真丹】! “不可放过!” 林长珩眸光微凝,有了决定。 他身上再度积攒了一批大额灵石,可以將其拍下。 他虽然过惯了苦日子,颇为节俭,但也知道该省省该花花的道理。 为何方才他对【观星技艺传承】有著一定的兴趣,出手尝试竞拍,但一旦溢价,就果断后撤? 便是因为那只是兴趣! 如今他手中的技艺存在多种,除了核心之至、可为倚仗,必须一以贯之摆在最前的【炼丹技艺】,还有辅修接近二阶的【阵道技艺】,以及尚未动手研习的【傀儡技艺】、 【控虫技艺】。 而且【傀儡技艺】有晏明漪,天赋、进展都比自己更强,且能提供成品傀儡,林长珩何必为之?很长一段时间內不会考虑上手。 【符道技艺】也是如此,有澹臺緋月存在,符籙並不会缺,自然不可能再去钻研。 对於一个群体而言,集中力量办大事很重要,对於林长珩这种单一的个体而言,集中精力將事情做细、做好很重要。 至於【御兽技艺】,林长珩只是和三只灵兽缔结了契约,並没有深入钻研御兽之道,以应用为主,类似於“养宠”。 所以也算不得修习,並没有去系统性、理论性地去把控和增进相关技艺知识。 【灵植技艺】也如此,切片式地学习,只是针对问题,为的是种好灵药。 【控虫技艺】倒是可以研习,但问题在於,没有合適的奇虫,自然也就无法实操,林长珩也打算往后推一推,但此术的实用性却是拉满的,先前的“虫魔”单靠一手驱虫,就让宋金之地的修士,尽皆闻风丧胆。 对於斗法的加持,可想而知! 【炼丹】、【阵法】、【控虫】,是林长珩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主要修习的技艺,需要长期坚持。 其他的技艺则选择性学习,以功利性为主。 但如今结丹辅药在前,林长珩没有避让的打算。 当爭! 一方面实力足够,筑基后期修士他也不是没有杀过,手握【暗煌玄焰】,就算面对假丹修士,也不是没有让其翻船的可能。 另一方面,林长珩的身份得到了遮掩。 他如今的身份並不是“林丹师”了,而是一个家族破灭,被敌人一夜灭族的倖存者,但不久后这敌族也被自己的敌人灭族了。 后来此人在仙城之中,因为意外,被一个亡命之徒劫杀。 这在以安稳著称的浮生仙城之中,是不可允许存在的,当即执法队全力出动,將亡命之徒击杀。 这个案例因为罕见,也摆上了负责相关事项的白蘅晚案头。 案发的来龙去脉,包括两人的过往经歷、身份,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而后,她利用职权之便,顺手就將这死者的经歷和死亡的消息抹去,这个清清白白的身份则收了起来。 留待以后备用。 此人的人脉关係都清清楚楚,源头后续都断了,任谁也查不到破绽,是一个绝佳的“马甲”。 恰好林长珩需要这么一个身份,就由白蘅晚亲自操作,这个叫“厉飞羽”的修士之名、之身世,便落到了林长珩的头上。 而后还刻意增添了后续的经歷,来匹配林长珩如今的修为。 便是此人家族破灭后,臥薪尝胆,持著一股要报仇雪恨的气离开宋地,在各国游歷,最后以筑基期修为回归。 只是故敌尽死,恨意也散,便安心图谋结丹。 ... 之所以这样做,是白蘅晚决定全力合作后,主动提出的,避免林长珩以明面上的身份做事情,会存在很多顾忌。 或者可能带来某种不良影响,甚至反过来影响到她。 毕竟他的名气过大,很容易招人瞩目,小事也容易放大。 但披上另一个身份就不同,行事隨性、更加恣意。 同时她將陷入一些风波,不希望林长珩牵涉进来,並且给出了一批药材和丹方,希望林长珩能够安稳为她炼丹。 林长珩思索片刻后,欣然接受。 林丹师的性格附近区域谁人不知?足不出户,无比稳健。 他待在玉带湖上闭关、炼丹,不要太正常了。这时,外出一趟,做些事情,又有马甲背锅,刚好可以摘了个乾净。 “厉飞羽—” 林长珩坐在天字阁之中,看著下方在华服老者手中,缓缓打开的盒子,喃喃自语,“此物我志在必得!” 只见那宝盒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根约莫三寸长、通体呈现瑰丽七彩之色的灵须。它並非死物,表面自然流转著如梦似幻的霞光,隱隱约约间,仿佛能听到一声清越的凤鸣在其周围迴荡,散发出一种高贵、纯净而又磅礴的生命气息! 【蟠凰草】炼製而成的【降尘丹】,能洗炼成丹,剔除杂质,增加所结之丹的圆融与潜力,对於有志於在修仙大道上走得更远的修士而言,其价值无可估量! 毕竟结成假丹,也称劣丹,以后道途无期,就算断绝了。 隨著华服老者的一声宣布,叫价此起彼伏。 一路直高,往上狂窜。 从底价的八千灵石,一路直奔一万、两万。 而且还不曾断绝。 其中叫价者,多半来自筑基后期修士,而且多在地字阁中。 假丹修士之中,只有一人象徵性地喊了几句,很快就偃旗息鼓,起的应该是底价能拿则拿,拿不到也无所谓的心思。 毕竟已经对他无用,高价拿了,出手也是亏本。 直到报价之声开始平缓下来,林长珩才横插一槓,报出了一个带有溢价的价格。 “两万八千灵石!” 剩下的两个修士,只听声音,都不显老,而且中气十足。 甚至其中一道声音还带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也是在天字阁。 林长珩单听声音,都可以感受到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两万八千五!” “两万九!” 他们再度报价。 “三万灵。”林长珩面无表情,继续压过。 “呵呵——” 再经过两轮叫价之后,突然,那个锋芒毕露的声音没有再出言报价,反而开口说话了,“叶无归,看来这次,不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爭夺啊,没有想到还有一位道友也对此有意。” 此言一出,在场中轰然响起,包括林长珩在內,都眸光一闪,显然都对“叶无归”的名头有了反应。 紫极宗麾下的一个散修筑基,后期实力,手段强悍,斗法凶猛,还掌握有一件法宝胚胎,杀了不少不开眼的修士。 在紫极宗、浮生仙城等区域闯下了不小的名气。 而林长珩上次还在【甲子秘境】之外和他打过交道,交易了【熔岩火晶】。 如今竟然在这拍卖会上遇到了?只是声音不太像罢了,林长珩也没有联想到。 接著,二楼的某个地字阁包厢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而后才传出了一声沉厚的笑声,与先前声线的截然不同,“没想到叶某都这般隱匿了,还是被易兄你轻易识破,【极南宫】天骄果然名不虚传。“ 极南宫?易姓天骄? 场中再度一静,落针可闻。眾修纷纷抬头看去,目光在两个传出声音的包厢之间来回巡睃,眼中充满了惊讶、难言的意味。 如果说,【紫极宗】、【浮生仙城】这等宋国境內的顶尖势力,是悬浮於眾人头顶、 肉眼可见、能够清晰感知其威严与力量的“青天”,那么【极南宫】,就是那高悬於青天之上、俯瞰眾生、执掌规则与秩序的“煌煌天道”! 它超然物外,寻常难得一见,但其意志却无处不在,影响著整个宋地修仙界的格局与走向。 平日里,紫极宗、浮生仙城等势力是宋地修士需要仰望的存在,但在极南宫面前,这些顶尖势力也需保持足够的恭敬。 根本不可测!就如同俗世乡土的升斗小民,如何见过皇家的仪仗和气度一般。 所以,当一个【极南宫】天骄出现真的在面前,大厅眾修的心绪不言自明。 但叶无归显然不在此列,甚至和这易姓天骄互呛起来,显然对於高阶修士,极南宫则没有那么神秘。 叶无归不动声色地点破了对方的身份,接著又道: “至於另外一位道友,也定然是有所需求才会竞价,这拍卖会不就是价高者得、只论公平吗?易兄莫非是想用你我的声名压制於人?” “哼!” 这般呛人却又占理的话语一出,让在天字阁包厢之中的易继天顿时脸色一变,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戳中了真实目的所在。他心高气傲,本想借势让对知难而退,如今被叶无归当眾点破,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有些下不来台。 他若再坚持,坐实了以势压人的名头,传出去对他和极南宫的声誉都有损。可若是就此退缩,又显得他怕了叶无归,更是顏面扫地。 包厢內,易继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知道此刻不能失了风度,一只手用力按下了跪坐在身前女侍起伏的嗪首,並冷哼一声,声音透过包厢传出,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叶道友言重了,易某岂是那般不堪之人?既然是公平竞价,那便继续吧!” 此言一出,一时间,竞然再无人敢出声竞价,先前还暂停报价观望的修士都顺势放弃了想法。 爭不过、惹不起! 是他们的核心想法。 拍卖老者见状,暗暗鬆了口气,连忙高声圆场道:“哈哈,两位前辈皆是明理之人! 既然如此,拍卖继续!天字三號包厢的易前辈出价三万一千灵石,地字七號包厢的叶前辈出价三万一千五百灵石!可还有加价?”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长珩所在的包厢。 “三万二千!” 只有林长珩丝毫没有变化,价格继续往往外蹦,没有丝毫迟疑、停下的打算。 报价一直接近四万,林长珩依旧一枝独秀,显得底气十足、游刃有余。 叶无归的脸色也开始讶然起来,连连看向林长珩所在的天字阁,此人能在天字阁落座,身份、实力定然不同,或者身价不同反响,但却没有什么其他心思,而是有著愿赌服输的坦然。 但易继天的眼神却阴翳不少。 显然和他的最初计划有著明显差距,只是刚刚被叶无归架在火堆上烤过了,无法发作。 隨著最后华服老者落槌,林长珩將【蟠凰草】收入囊中。 些许溢价,足以承受。 “凌老?” “老奴在! ,,“你——” 此时易继天突然一颤,脸上升起一抹异样坨红,享受了片刻的余韵之后,一边盯著侍女仔细清理,一边转头对著身后静立拱手的老者,开口吩咐:“——替本公子去查一查此人的身份,看看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公子,还是某个宗派的高足,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合作交易二。” “本公子中也不是没有其它结丹灵材的,只是恰好缺这一种罢了。” 话一说完,凌老也不由一愣。 “公子——” 迟疑的声音传出,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了,在他看来,按照其公子的性子,多半记恨上了此人,要找机会施加报復,將【蟠凰草】夺回来。 结果,却是这般平和?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凌老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易继天见自身的袍服被仔细整理好,满意地丟出一小袋灵石到辛苦劳作完毕的侍女怀里,看向场中新开始的拍卖环节,声音略显悠远地反问道。 凌老嘴微抽,顿时乾笑一声,“公子说的是,是老奴著相了。” 但心中却是不由嘀咕道:“看来上次老爷的禁足严令,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但表面上,仍是奉承和欣慰,毕竟这公子是他从小守著长大的,对方能有出息,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去吧。” 一块令牌激射而出。 “是!” 凌老当即持著极南宫分脉的令牌离去。 只要不是涉及核心利益,打著【极南宫】的招牌,各大势力都要给个面子;提出不过分的要求,大多都要赔个笑脸,尽力满足。 但如果有假丹修士在此,便会发现,这凌老的气息如渊深沉,赫然是同阶之人。 而这般的修士,竟然只是一介家奴,也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 而另外一边,林长珩已经再度完成了交割。 储物袋中也再度多了一种结丹辅药。 而林长珩储物袋中可以动用的资源,价值依然超过十万多灵石。 依旧充足。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 林长珩则在观望著,等待出手的机会。 但很快就发现,开始有假丹修士发力,这样跨层次地比较起来,林长珩发现財力开始捉襟见肘了。 只能被迫放弃。 他在筑基后期修士群体中,財力都算丰富的,但在假丹修士面前,实属不够看。 就在他在琢磨是不是可以离去之时,有人在仙城拍卖会的执事陪同下,敲响了包厢大门。 林长珩眉头微皱,扫过一脸和蔼笑容的老者,和旁侧神情明显为难、有三分硬著头皮感觉的执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著。 “厉公子,我家公子想请您一敘。 ,这老者赫然就是易继天的家奴、假丹修为的凌老,笑容真诚,“不知道可否移变?” 林长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认真地看向拍卖会的执事,显得亢容不迫:“不知道仙城拍卖会可有非要应约他个之请的规则要求?” 执事嘆了一□气,脸上露出丫奈之色,一边是天字阁的贵宾,一边是【极南宫】的贵客,夹在中间自然是左右亜难:“自然是没有的。“ “既然如此,那在下恐怕就不能答应阁下的好意了。” 林长珩淡然一笑,直接摊绝了凌老,“另事,在拍卖会中,不请自来,也好像並不是什么礼貌的企亜。” 没有身份的约束,和给日后埋雷的可能,林长珩自然而然地有了一股修士傲气。 “咳,话也不是这般说的。” 凌老的脾气极好,一点也不慍怒,反而觉得林长珩面对一个气息隱露的假丹修土,如此亢容镇定,敢於摊绝,定然有其底气所在。 而这的一个修士,他是不愿意因亜一些小事就撕破脸的,最起码明面上的和谐需要维持,万一后相见,也不至於刀兵相向。 而且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公子,则更加如此—因亜不可替主个し惹麻烦。 “我家公子手中也握著一些罕见资源,与【蟠凰草】同等,或许可以与厉公子交易 下,绝对不教公子吃亏。” “当然了,我们也会请拍卖会执事见证交易,这一点,厉公子可以高心。而接下来的拍卖品,我已迄提前了解,都颇亜昂贵,適合假丹修士,厉公子应该不会感兴趣,也爭不寻那些个。” 凌老直接摆出最大的诚意。 林长珩看了执事一眼,见其连连点头,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也好!这位假丹前辈既然都这人说了,晚辈也不好寻於绝情,未来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机会,把路走断了,对你我都不好。“ 林长珩格事的风轻云淡,甚至还深深地看了凌老一眼,轻声笑道。 “他到底有什么底牌?强的符宝?隱藏起来的高阶乍卫?抑或只是故弄玄虚?” 凌老脑中也开始极速运转。 而后想起了亢仙城一方得来的基础消息,说这人家族被灭、而后流亡,最终突破筑基回归—— 弱者变强,在修仙界並不罕见,机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道心! 大起大落之后,还能崛起,这种个的道心定然极亜坚韧。 並没有细想,凌老直接引路。 不多时,林长珩便和易继天在天字第三號包厢中见面。 “这位想必就是厉道友了,易某在此有礼了。” 易继天主动打呼,完全没有什么架子,笑容热切,林长珩也暗自诧异,本以亜有假丹乍持,多半是个二世祖,没有想到竟然这般態度。 林长珩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回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谨慎:“厉某见寻易道友!易道友相约,本来於规矩不和,但凌前辈说得恳切,在下才同意会晤,不知具体所亜售事,道友不妨说个清楚?” 他抗意表垦出一丝不愿与这等大势此子弟寻多牵扯的態度。 易继天仿佛没看出他的疏离,笑容不变:“厉道友快个快语,易某佩服。方才拍卖会上,道友魄惊个,易某甚是欣赏。此番相约,一是想结交道友这般个物,二来,也確实有一桩合则两利的交易,想与道友谈谈。“ “请说。” 两个分別落座,略作寒暄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凌老和拍卖会执事则分別立於两侧,俱皆不言。 易继天开门见山:“厉道友,明个不说暗话。方才竞拍【蟠凰草】,易某確实急需。 不寻叶丫归那傢伙有句话说得对,拍卖会价高者得,易某也不会企那强取豪夺之事。我观道友似乎也对结丹灵物颇有需求,不知我们可否各取所需,合作一番?“ 林长中动,不变:“哦?如售合作?易道友请讲。” 易继天微微一笑,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冰蓝、叶片如同玄冰雕抗而成的灵草,散发著精纯的寒冰灵气。 林长珩下意识地瞄向下方根须,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顿时瞳孔微缩,那里有著丫土的枯根存在。 有根! 林长珩的心砰砰直跳。 “此乃【玄冰灵焰草】,亦然炼製【降尘丹】的皱药,尤其对平衡体內初生丹火、稳固初生之丹有奇效。我看道友修炼火法、火气旺盛,敌免丹火寻旺,应该更需要此物添入了。” 易继天进企展示,並且介绍。 林长珩眼神再度微凝,如此一来,此物確实极亜有用,在他需要收集之列。 而且有根须,更加作用大增。 但他並未立抗表態,反而沉吟道:“易道友既然也需要【蟠凰草】炼丹,亜售不自己拍下?以道友之財,当不在话下。“ 这是试探,试探对方真正的意图和底线。 易继天嘆了口气,露出一丝丫奈:“道友有所不知,【蟠凰草】虽好,但我所需丹药,主药却並非此物,而是另有所需。只是那味主药极亜罕见,需要更多灵石,我倾尽全此也只够炼製一炉,成败难料。若能得道友手中【蟠凰草】作亜备用皱药,增加几分把握,自是再好不寻。“ 林长珩不知道此人此番话术有几分真假,也无意分辨,只是在暗自揣度如何利益最大化。 “原来如此。”林长珩露出一副瞭然神色,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话锋一转,“只是——【蟠凰草】毕竟罕见,易道友这【玄冰灵焰草】虽好,但若论稀有程度,似乎——” 他故意停顿,不再说下去,有几分坐地起价的意味。 易继天眼底闪寻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但笑容依旧温和:“道友说的是。既然如此,易某再加一千下品灵石,聊表诚意,如售?” “厉某並非此意。”林长珩摇了摇头,示意不是灵石的事情。 “易某都开门见山,不做遮掩,厉道友如果看得起易某,便直接说出条件,划条道道出来罢。”易继天顿时一笑,也不欲打哑谜。 “也好。” 林长珩略作沉吟,而后道:“附加的灵石,厉某可以不要,但【蟠凰草】的根须,却是对厉某有些妙用,如果易道友可以答应我將其根须截下,只要足以入药的药植主茎,此番交易就可以落地。” “不知道易道友意下如售?” 林长珩直接提及了真正的目的。 留下根须,以主茎进企交易。 而后自企用【荣生神通】真意进企反覆催生催熟,重新长成,便可以拥有多株【蟠凰草】宝药。 此外,再加上到手的带根【玄冰灵焰草】,更是如此,宝药丫穷丫尽也。 丫论如售,他对於“根须”的需求都不会盲弃。 最起码要保住【蟠凰草】的根须,就算交易了药植主茎,也有復甦催生的可能。 “哦?” 易继天闻言,眼中闪寻一丝真正的讶异,他仔细地打量了林长珩一番,似乎想亢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盲弃唾手可得的灵石,反而执著於看似价值较低的“根须”?这与他预想的討价还价方向截然不同。 “厉道友倒是——別出心裁。“ 易继天缓缓开口,指尖丫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据易某所知,【蟠凰草】 的精华尽在主茎药之中,根须虽也蕴含灵气,但於炼丹一道,效用远不及主茎。道友此举,倒是让易某有些不解了。” 话里暗含之意,便是想知道林长珩是否掌握了某种不亜个知的、关於根须的秘用。 林长珩早已准备好说辞,面色平静地解释道:“易道友见多识广,所言极是。主茎药此確亜根本。只是厉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藉助一些木气浓郁、生机勃勃的灵植根须来调和体內火煞,亏常灵植根须效不足,这【蟠凰草】的根须正合我用。至於炼丹,主茎已然足够,根须於我,不寻是修炼的皱助之物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修仙界功法万千,有些特殊需求再正常不寻。 易继天虽然心中仍有疑虑,觉得对方可能隱瞒了什么,但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毕竟,对他而言,【蟠凰草】的主茎才是炼製那味关键丹药的核心,根须虽然也有些价值,但並非不可割捨。 更重要的是,对方高弃了灵石,这让他节省了一笔开销,而且交易能够达成,拿到主茎,他的主要目的就已迄达到。 沉吟片抗后,易继天展顏一笑:“原来如此。既然道友有这般需求,易某自然成个之美。就依道友所言,我取主茎,道友留根须,至於那一千灵石,就当是易某与道友结个善缘了。” 他表现得颇为大度,既然对方主动高弃了灵石,他也不再斤斤计较那点根须,还能卖个个情。 “如此,多谢易道友了。”林长珩拱手,心中一定,“但灵石厉某却是万万不敢收的。” 双方很快完成了交易。 林长珩小心翼翼地切下【蟠凰草】灵气最浓郁的主茎部分,將带著湿润灵土的根须完好保留。而易继天则满意地收下了主茎,並將【玄冰灵焰草】连带其根须一併交给了林长珩。 交易完成,两个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林长珩便与执事告辞离去。 又与拍卖会执事道別,言语之中儘是满足感,没有半点怪罪,倒让该执事看得一愣,心中也是悄然鬆了一口气。 心中更是决定,这种费此不討好的事应当少做! 没有理会对方心中的想法,重回包厢內,林长珩看著手中那两株宝药根须,嘴角终於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根须在,宝药不绝——此番,才是真正的满载而归!“ 他已恣开始期待,用【荣生神通】培育出源源不断的【蟠凰草】与【玄冰灵焰草】的那一天了!这远比一时的灵石收穫,意义重大得多! 说不定能炼出多炉【降尘丹】。 丫论是自用,或是对事出躬,所带来的收穫都將极其恐怖! 易继天当真是个好人呀!送宝上门! 第290章 神识强悍,都是好人 第290章 神识强悍,都是好人 回归途中,林长珩发现,身上多套了一个“马甲”,理的负担顿时轻了不少。 他固然稳健不已,与人为善,这也符合其本心,但很多时候也失去了主动和人掀桌子的锐气。 特別是有实力之后,该要的交代还是需要的。 毕竟稳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不再稳健,扬眉吐气,恣意而为! 而不是为了龟缩而龟缩。 这样,还修个屁仙!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在那,很难丟弃之前经营的人脉、关係,做很多事情都需要考虑到后果如何,会不会影响自己稳健发育的大局,被敌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等等,也就有了几分瞻前顾后的意味—— 所以,林长珩做事做人都三思而行。 如今有了“厉飞羽”这个曾经孤儿、无牵无掛、心理还可能扭曲的身份,林长珩必要的情况下,以此身份在外行走,顾忌自然而然少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这个身份的真实性已经接受过检验了,瞒过了【极南宫】的凌老和易继天。 而宋国之地,比极南宫天骄和假丹修士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人,恐怕也不多见了。 还得卖面子让【浮生仙城】的高层同意彻查,並且不敷衍了事,同时还需要该高层的身份、位置还得比白蘅晚更高,直觉更敏锐才行。 但除了【青嵐散人】、孔老,以及座下有数的结丹弟子,谁又敢说其身份地位比白蘅晚更高呢? 所以,林长珩暴露的可能,不说万中无一,千里难寻其一是合理的。 “以后世间只有与人为善林丹师,睚眥必报厉飞羽”了—” 林长珩感慨一声,身形遁速暴涨,已然离了仙城,化虹光而去了。 仙城的事情,基本已了,林长珩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唯一的一件事情,便是去【玉京山】拜访。 他不欲在仙城久待,各种遁法、【敛息妖法】、【幻容移形妖法】使用之下,没有人可以跟踪,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如同换过了一个人。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吕通踩著一只青色法舟从天边呼啸而来,落到了一处形似猴爪的山峦之上。他收了法舟,四下张望。 “林兄?” 他神识瞬间铺开,朝著山峦之顶、山腰、乃至岩石缝隙等处,仔细地扫了过去,试图找到林长珩的身影。然而神识所及,除了山石草木与些许小兽,並无任何修士气息。 他不由得“咦”的一声发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莫非不在此处?林兄莫非晚来失约了?“ 很明显,以他筑基六层修为之下的神识强度,根本无法发现刻意隱匿了气息的林长珩。 但下一瞬,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他的神识更加强大、凝练、甚至带著一丝压迫气息的猛烈神识,如同沉睡的雄狮甦醒,从他侧后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巨大岩石处,呼啸而来! 这股神识並非攻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將吕通那铺开的神识强行压制、逼回。 吕通只觉自己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猛地一滯,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顿时生成,仿佛整个空间的空气都被抽空,让他呼吸都为之一顿!他脸色瞬间发白,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差点从原地站立不稳! 这神识的强度—远超於他!相当强横、凝练! “嘶,原来是吕道友来了,林某还以为是別人,不衝撞,还请见谅。”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那块岩石后响起,带著深深的歉意。 隨即,岩石表面的光影一阵扭曲,林长珩的身影如同从水中走出般,缓缓浮现。 他依旧是那副青袍模样,但周身气息颇为深邃,目光平静地看著吕通,刚才那股恐怖的神识已然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吕通心中巨震,连忙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拱手道:“林—林兄!原来你早已在此,是吕某眼拙,未能察觉,还望林兄勿怪!” 他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才多久不见?这位林兄的实力,竞然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单凭这神识威压,就远非自己所能抗衡!他之前心中或许还有的一些小心思,此刻在明显可以感知的实力差距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 林长珩微微頜首,並未在意吕通之前所言,笑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那我们这就出发?” “好的!好的!林道友这边请。” 吕通陪笑,立即在前带路。 林长珩也脚踩法舟跟著其后,负手而立。 两人也没再有交谈,特別是吕通,眉眼之间,显然多了几分难言的心思。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心中目的达成。 这是震慑,也是让对方消除其它的小心思之举,免得到时候对方拎不清,让自己陷入麻烦。 但如何震慑,林长珩心中也是有著考量的。 如果用法力、手段震慑,或许有著效果,但未免显得太直接,而且不够友好。 毕竟意味上不亚於刀兵相向了。 神识! 则更加温和许多。 如今林长珩的神识隨著化生继续,再次有著增进。 神识可以覆盖的范围已经达到了五百丈! 距离筑基后期的神识底线,也不过百丈了。 而且宝种夺灵、化生,不只是神识的强度,也就是神识可以覆盖的范围,还有密度,也就是凝练程度。 对於林长珩而言,前者比较好量化,但后者则是反应在碰撞之中,比如固守心神、防御衝击、进行压制,乃至主动进行神识攻击等等的倚仗。 譬如,林长珩方才所做,便是一种强大神识对弱小神识的压制,是基础应用,並算不得攻击。 实际上,在宋金之地,並没有神识攻击的法门。 不知道是不是神识太过神秘、关键的原因,探索没有成功,故而不得;还是相应的神识利用法门,被高层次的势力封锁了,不为眾修所知。 虽然强度比不过筑基后期修土,但密度却是足够的,甚至超过了不少。 相当於吕通而言,这种碰撞,不亚於水银之於纯水。 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让吕通无比惊讶,也压住了其它想法。 .. 青霞观治下,入目皆是古老苍茫的雄峻山岭。 玉京山就是其中一处。 不仅有著其它山脉的雄峻之感,那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五座奇峰,更是给人一种奇丽的感觉。 此番有著吕通带路,都不用递上拜帖、进行表明来意等交互,直接就有人將他们引入。 显然都认识吕通,而且存在一定的信任,才获得了通行豁免权。 “林兄,据管家所,何姑姑恰好在府上,我们去拜访、叨扰二?” 吕通一边飞行,一边询问林长珩的意见。 毕竟林长珩和何姑姑之前也是受他引见,有著交易往来,自然还是问上一句为好。 如果林长珩答应,便一同去见,但若是认为不妥,他可以先办完正事,回头再去拜见的。 无论何种,都无伤大雅。 而这也是吕通玲瓏剔透的地方。 “我们既然来了,那便去见吧,刚好向何符师討杯喝。” 林长珩略微思忖,頷首表態。 “也好。” 吕通和前方带路的【青霞观】男修、也是玉京山管家传音,对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言,方向一转,朝著另外一座山峰飞去。 林长珩和吕通跟在后方。 心中却是记起了上次来时,还是一个女修接待,如今换成男修,应该是前者的任务周期结束了。 而不是像玉带湖那个【紫极宗】倒霉蛋儿,直接被劫修击杀,根本没有反抗、甚至反应的机会。当然了,林长珩也为此女报了仇,將来袭劫修杀了个乾净。 乃至於,有幕后主使的假丹修士因此付出代价,被当眾击杀、传首。 不知道,会不会泉下有知,死而瞑目。 形似古仙揽月的奇峰就在眼前,阵法忽地自动打开,同时有浩浩荡荡的女修传音婉转响起: “故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不要怪罪。” “妾身已经备好香茶,扫榻相迎。” 林长珩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客套话是衝著他而来,毕竞这何符师將吕通视为自家子侄后辈,定然不会这般。 而林长珩先前也没有这般待遇,只是如今晋升为二阶上品丹师,有了让对方平辈相交的资本。 如果说,上次林长珩交易【驻顏丹】,是让平等对待。 而这一次,她那高傲的身段方才真正软了下来。 想通这一关节,心中轻笑一声,林长珩面色淡然地頜首,和吕通一起进入了大殿之中。 这一回,並没有见到那高高端坐在上首的慵懒女修,林长珩一踏过门槛,依旧是一袭紫色衣裙、但形制不同的何云舒何符师,就带著好看的笑容亲自迎了过来。 “林道友,许久不见,不知道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玉京山了?” 吕通此时识趣地退让到一边,静静立著,由著两人交流寒暄,並不多嘴多看,將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林长珩拱手一礼,“林某是听闻吕道友推荐,说玉京山上有一位资深二阶上品阵师,技艺不凡,此次前来就是打算请他帮我的道场布下二阶上品阵法,作为拱卫根基之用。” “且既然来了,便想著许久不见何道友,特来拜访,见上见。” 说完,露出了一抹笑容。 何云舒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布置二阶上品阵法可是一笔大生意,没有数万灵石拿不下来。 而且是一门极其细致的工作,除了根据要求炼製阵盘,还需要亲自选点、定基、布阵,难度颇高,也极为麻烦。 收费甚至比二阶上品灵器的炼製还要贵上一些。 她侧身引路:“林道友不妨先在妾身这喝一杯茶,而后我亲自为林道友引见。” “林道友所说的就是汪阵师,他这段时间正好在道场清修,未曾外出。不过他脾气有些—古怪,布阵需用的材料也需自备,且要看是否合他眼缘,妾身只能代为引荐,成与不成,还需林道友亲自与汪阵师相谈。“ “有劳何道友引荐。”林长珩点头,心中明了。 有本事的人大多有些怪癖,这很正常,他身为二阶上品丹师,屁股所坐的位置类似,对此也颇为理解。 只要技艺高深,炼出的东西品质够格,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林长珩没有想到,何云舒竟然主动提出要亲自引荐,这样无论是面子,还是效果,定然都比吕通要好,这是可以预见的。 他自然不会拒绝,接受了对方释放的善意,当即开口称谢。 同时,心念一动,想起了此女炼製的【宝符】。 当时他到手的六张宝符,五张正品,一张半成品。 一张速度类的宝符,在无尽蛮荒遇到兽潮时使用了,爆发的速度確实惊人,加之遁法,让他带著墨昭离也能全身而退。 这一试之下,林长珩对宝符的渴望程度更加升高了。 而且隨著时日的不断蕴养,威能只会越发恐怖。 目前他手中还剩下了四张正品宝符,一张半成品。 其中较深的蕴养时间,换算起来都快逼近了三十年年份! “既然来都来了,何不再试探一二,如果还能再得到几张宝符,斗法使用起来,岂非更加的底气十足?” 林长珩想法连转。 最主要的是他的【深湖灵蚌宝种】如今夺灵五重,虽然还差水系的【冥虚精血】,无法完成最后的化生。 但在蕴养数量层面依旧是足够的,可以同时蕴养五张宝符!还有小白可以帮忙。 可惜的是,上次那片蛮荒中的准三阶灵地,没有湖泊沼泽等存在,所以水属性的【冥虚妖兽】也不曾遇到,这使得林长珩的一眾就绪、只差临门一脚的诸多五重宝种,只剩下【深湖灵蚌宝种】不曾化生。 不然蕴养数量和效率更增。 其余的【黑甲地龟宝种】、【青霖雾蟾宝种】、【玄锋禿鹰宝种】全数化生,依次获得了【控土妖法】、【致幻妖法】、【洞察妖法】,而且四重【赤瞳火魈宝种】所需的高阶精血也准备妥当。 “何道友——” 两人聊了很久,林长珩也趁机了解一下【青霞观】区搭的势力情况,以及【玉幸山】 其余三座峰峰主的情况。 不得不薯,这【玉幸山】的合租修士的质量还是颇高的。 全部都是有二童上品技艺在身! 而且五峰主之间也立下了君子协定,丘后若有人退出,再度加入者,必须除了人品端正、仂名不坏之外,也需要有一门二童上品技艺在身。 届时,四一,约定共同进退,立下条件。 就是灵地之主【青霞观】也不能隨意驳斥,胡乱对外租赁,不然四人联袂离去,去其他宗派的辖地,连带著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何事?林道友有事尽可直。” 看著林长珩露出的话头和表现出的状態,何云舒眼眸深邃,若有所思,嘴中却是轻笑。 林长珩才忽地像是被点破心思般,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势接话道:“何道友慧眼,林某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你。除了拜访汪阵之外,也確实想再向何道友求购几张宝符,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丈今边境不寧,多些丼身手段总归是好的。” 何云舒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仂响,並未立刻拿出符籙,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 “林道友是熟人,也是熟客,妾身也不绕弯子。宝符,我確实是有几张用来压箱底的。” 她话语微顿,观察林长珩的反应后,才示意吕通离去,继续提出了条件。 ..0 站在外面的吕亜,此时感觉就像自己是个外人。 平时对自己极好的何姑姑,在林丹师的面前,却突然变了个样。 不仅对他没有关切之语,而且正眼都没有怎么瞧过,更有甚者,还时不时將其驱离现场。 虽然他心思剔透,不往心里去,但潜意识的落差还是免不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长珩和何云舒一前一后的出来,一人一脸满足之色,另一个则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吕亜,隨我们一起去吧。” 何云舒招呼一仂,和林长珩一起飞去。 == 三丘后。 林长珩独自飞离【玉幸山】,先走一步。 汪阵)则会根据林长珩的需求,设计、炼製完阵旗阵盘之后,再前去棲月岛布阵。 至於“布阵需用的材料也需自备”,汪阵)半点没提,显然林长珩的二童上品丹)身份,还和三童丹)的亨老关係莫逆,让他起了结交之心。 有句话叫做,当你变得优秀之后,你会发现身边的都是好人。 很显然,脾气古怪的汪阵),在面对林长珩时,脾气也不古怪了。 显得格外热情,也极其好薯话。 合作被轻鬆敲定。 但来到了青霞观和紫极宗的交界处时,竞有突发情况出现。 第291章 昔日故人,真丹符宝 第291章 昔日故人,真丹符宝 【青霞观】和【紫极宗】的疆域交界,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尤为崎嶇却並不高,名为“坠龙岭”。 传说上古时有真龙於此坠落,龙骨化作山脊,龙血浸染大地,使得此地灵气虽盛,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 並不適合修士久居、修行。 此时,林长珩正踩著青色法舟,如一道流光掠过天边,將从“坠龙岭”上横跨飞过。 此时的他,也早已不是先前的“林丹师”模样,而是悄然调整了身形、容貌,以另外一种模样赶路。 身著黑色劲装,面色黝黑,容貌平平无奇,但带著一丝坚毅之色,目光篤定。 给人一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感觉。 赫然就是“厉飞羽”的模样,上次露面还是在仙城拍卖会之中。 之前,林长珩往返【紫极宗】和【青霞观】之间,走的並非此道,而是经过【浮生仙城】,但如今也懒得绕上一圈,便直接从“坠龙岭”上飞跨,要快上许多。 起码省去五百里路程。 当下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將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赤红,如凝血般的霞光泼洒在下方犬牙交错的山峰之上,给墨绿色的原始丛林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边。 深邃的峡谷中阴影幢幢,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 林长珩却神色平静,法舟外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將呼啸的山风与瀰漫的凶戻之气隔绝在外。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地形,似在思考当初的坠龙之言是否为真,毕竞真龙是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真灵之一,如果真有精血留下,说不定一滴精血就可以直接夺灵成功。 心中这般想著,却不影响他驱使著法舟毫不停留地疾驰。 突然,他眉头微蹙,法舟速度悄然减缓了几分。 整个脑袋已经猛然扭过,朝著某个方向凝神望去。 他极为敏锐的神识、五感有所觉察,在那里隱隱有紊乱的灵气波动传来,夹杂著几声尖锐的金铁交鸣之音,同时激起了磅礴气浪。 “有爭斗?” 林长珩眼神一凝,顿时眸內三光匯聚,瞳孔中好似另有一只虚幻的眼瞳悄然睁开,“神光”如炬般向前方投射而去。 果然有人在交手! 而且动静距此越来越近的样子,是在一边打、一边挪移、追逃而来! 不过在这种地,杀人夺宝、恩怨仇杀实属家常便饭。 他本就不是爱多管閒事的性子,基本上没有迟疑地將法力灌入脚下法舟,只见舟头一沉,转为朝下激射而去。 不多时,就消失在了下方的密林之中,半空再无半点人影。 这还不够,林长珩当即施展【敛息妖法】,周身气息直接变得虚无縹緲起来,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结丹修士细细用神识扫过,恐怕都察觉不了半分。 只要对方打完,追逃而过,必然不会久待,自己便可继续赶路。 心念及此,下一瞬,数道急促的破空声便由远及近! 只见前方密林上空,两道略显跟蹌的遁光正在亡命飞逃,一青一白,其后紧跟著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杀气腾腾的遁光,死死咬住不放! “咻嘭!” 一道赤色火矢从后方射出,精准地击中前方白色遁光的边缘,所幸有一道法力护罩及时撑开,將之挡下,並爆开一团烈焰。 但那白色遁光仍然猛地一颤,速度骤减,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一缓之下,与后面三道追来遁光的距离再度拉近。 “咻咻!” 一道“腥臭血网”当空一展,从后方飞来,掀起呜咽之声阵阵,直接当头笼罩。 另一道由法力凝聚的虚空大手,庞大无比,犹如巨人伸手探囊,也从底下朝著白色遁光抓去!上下夹击,眼看就要將白色遁光彻底困死! 白色遁光无法再逃,只好显露出身形,直接应对。 那是一个身著白色衣袍、作男修打扮的身影,身体修长,束著发冠,脸如冠玉,明眸皓齿,不出意外当是一个美男子。 但以林长珩的眼力,依旧一眼便认出此人分明是女扮男装! 而且有些眼熟。 他虽然藏匿在下,但一直关注著天上的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也好快速决断,该逃跑也当立即脚底抹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鹤唳,骤然响起! 只见另一道逃遁的青色遁光,虽然一口气衝出了数十丈,却没有趁机加速,逃之夭夭,让身后的道友替他挡灾,反而半途一扭,化出一条弧线,要再度来到白色遁光旁侧。 只见此人袍袖之中,一道虹光被祭出,接著爆发出璀璨的青芒,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惊虹,並非攻向那血网或大手,而是以攻代守,直刺后方三人中,那个正在操控血网的筑基后期修士! 此人的修为此时展露无遗,竞然也是筑基后期。 “尔实找死!”那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两人面对三人还敢反扑,连忙分心操控血网迴转,试图阻挡这凌厉一剑,同时祭出一面骨盾护在身前。 “噗嗤!” 青色剑虹犀利无匹,竟直接撕裂了仓促回防的血网一角,去势稍减,但仍狠狠地点在了那面骨盾之上! “嘭!”骨盾灵光乱闪,那筑基后期修士被震得身形连颤,血网也因此失去了控制,当空溃散大半。 而正是这爭取到的瞬息时间,那白色遁光中的修士也含著冷意爆发了! 先是猛地捏碎一枚符籙,一股强大的寒冰之气爆发开来,瞬间將下方抓来的虚空大手冻结、延缓! 她看著紧追不捨的敌人,眸光闪现愤愤之色,而后银牙一咬,翻手取出一张长条形的黄色符籙,捏著手中。 这一瞬间,包括林长珩在內的在场眾人,都察觉到了一股隱藏的厚重威势直接散发而出,神识不慎触碰后,立即有隱隱约约地针扎刺激之感传来。 符宝! 在场的人都不是孤陋寡闻、心思迟钝之人,或是筑基后期修士,见多识广;或者是林长珩这种手握符宝的筑基中期修士。 瞬间认出了此物:毫无疑问,就是符宝! 被这女扮男装的修士捏在手中。 林长珩的反应更快,双眸神光如电闪过,甚至已经看清了,这符籙的居中位置,刻著的赫然就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金砖】。 很大可能是一块攻击型符宝。 虽然此宝光芒晦暗,灵机不显,显然用不得几次了,但一取出,威慑力还是拉满的。 追击而来的三个修士,眼中的忌惮肉眼可见,立时一窝蜂地分散开来,各自之间离得远远的,避免被符宝一击波及多人。 但他们仍然没有掉头离去的打算,而是在远处一脸阴冷地坠著,如同凡人小路遇狼尾隨一般,择机而噬。 显然他们拿定了此女的状態接近山穷水尽,最多用出符宝一击,只要他们不聚集,也最多击杀一人,而剩下的两人,面对两个强弩之末、失去了一眾倚仗的修士,不是隨手捻来? 何况他们两个筑基后期修士、一个筑基巔峰修士,一旦正面交锋,三打二怎么都可以拿下! “嗡!” 白袍女修法力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將法力疯狂灌入手中那枚符宝之中! 顿时,符宝玄光大作,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机骤然復甦、升腾,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巨龙正在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 那股威压,赫然达到了真丹法宝层次! “不好!是真丹符宝!快退!” 威能显露,那为首的疤脸汉子脸色剧变,惊骇欲绝,筑基巔峰法力轰然运转,向后暴退! 结丹修士包括假丹、真丹、金丹。 结丹修士的法宝,也自然对应著假丹法宝、真丹法宝、金丹法宝。 截取法宝一两成威能炼製的符宝,自然也是如此,被冠以假丹、真丹、金丹之名。 一般情况下,会默认金丹的法宝、符宝更强,真丹次之,假丹更次。 但也有例外,如果获得了更好的材料炼製,祭炼更加用心、耗时、费力,假丹修士也有可能获得更强力的法宝。 只是这种例外並不多见罢了,而这种简单、准確率也高的认知得获眾修青睞,基本不会错。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拼命向后飞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真丹级別的力量碾为齏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已是强弩之末的女修手中,符宝竟然是真丹层次! 然而,就在他们仓皇后退,全力撑起防御,不知道攻击会落在他们三人谁的头上,不由紧张地盯著那玄光越来越盛的符宝,隨时准备硬抗真丹一击之时那白袍女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色,灌注法力的动作猛地一收! 原本剧烈闪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的符宝玄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骤然熄灭!那股令人窒息的真丹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假的! 竟然是虚晃一枪! “她根本没有能力,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真正激发这枚珍贵的真丹符宝!她只是利用符宝自然散发的一丝本源气息,製造出了即將激发的假象!“ “混蛋!竟敢耍我们!”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直衝头顶!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对方心神被这假动作所夺,出现一瞬间空白的剎那。 “就是现在!” 那女扮男装的白袍女修,与一旁飞剑一击之后脸色也苍白不已的青袍女修,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並非向前攻击,而是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將剩余法力灌注於遁光之中,如同两道被惊起的鷂鹰,以比之前更快三分的速度,朝著与追兵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等疤脸汉子三人从被戏耍的暴怒中回过神来,两人已然遁出了数百丈远! 也从林长珩的正上方飞过。 “追!给我追!我要將这两个贱人抽魂炼魄!”疤脸汉子气得几乎吐血,咆哮著率先追去,另外两人也连忙跟上。 然而,这被耽误的片刻,使得双方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哪里走!” 那疤脸汉子勃然大怒,再也没有保留,法力加持之下,极速拉近距离,比其余两人靠得更快、靠得更近!而后手中出现一柄九环大刀,刀身缠绕著漆黑煞气,猛地一刀劈出! 一道十丈长的黑色刀罡,如同地狱魔神挥出的利刀,带著悽厉的鬼啸之声,撕裂空间,朝著两人背影狠狠斩去!威力之强,远超之前。 这一刀,显然是要將两人彻底留下! “当真危险了——” 林长珩藏在林中,犹如一块枯木,看著这一幕,知道最好的结果是被斩杀一人,最坏的结果则是双双被一刀斩断,尸体分成四段。 但他仍然无动於衷。 此时,他已经认出了那女扮男装的白袍女修是何人。 便是当初他在浮生仙城时,那位带著五十年年份的【九叶紫丹芝】找上门来求【筑基丹】的云道友。 没有想到,几十年未见,再次见到时,竟然將要生死两別。 但——那又如何呢? 林长珩活过百余年,有过一面之缘、见过一面的道友太多了,向林长珩求丹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如果每个人之死,他都要感怀、感慨,甚至出手相助,那他也太忙了。 所以,他不会强出头、硬出手,冷静对之。 但既然有著这份旧情在,如果她们当真身首异处、曝尸荒野,林长珩也会拾其骸骨,令其入殮的。不至於那般冷血无情。 可接下来,林长珩的双眸神光微动,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那一抹金光— 在符宝核心处一闪而逝、被强行压制的內敛金光... “嘶!原来如此——事情恐怕有变。” 林长珩心中恍然,此女並非无力激发,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她之前的示弱与假意激发,都是为了引诱对方靠近,施展这真正的绝杀! 这般心念刚定,下一瞬,和林长珩猜想的一般,果然异变骤起! 那原本气息“萎靡”、正在“逃窜”的白袍女修,猛地停下遁光,豁然转身! 她脸上再无半分慌乱与绝望,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杀意。她之前一直紧握符宝、看似在压制其波动的手,此刻非但没有收回法力,反而將体內最后一股精纯法力,连同一口本命精血,毫不吝惜地疯狂灌入其中! “嗡轰!!!”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假象! 隨著她一声清叱,那枚金砖符宝骤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璀璨金芒。金光中,一块巴掌大小、四四方方、雕刻著玄奥鼎纹的金砖虚影凝聚成形虽只是虚影,却散发出镇压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压! 这金砖虚影滴溜溜一转,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瞬间穿越过数百丈距离,轻飘飘地击碎了凌厉的黑色刀罡,出现在疤脸汉子面前! “什么?怎么可能?”疤脸汉子瞳孔骤缩,前冲的势头根本止不住,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骇欲绝的嘶吼,那金砖虚影便带著泰山投掷之势,轰然撞来!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 疤脸汉子周身护体煞气、手中横档的九环大刀、身上防御內甲、防御符籙之光,在这金砖一砸之下,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接著他整个人更是被砸得骨断筋折,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血肉模糊,气息全无! 而后微风一吹,化为飞灰。 先前还凶威赫赫的筑基巔峰修士,竟然一息之间,就情况倒转,如死狗般殞命。 “什么?” 另外两个追杀的筑基后期修士一惊,看著倒飞而回、悬浮在白袍女修头顶的金砖虚影,不由喉头滚动,嗓子发乾。 真丹符宝太过惊人了! 方才的疤脸汉子实力强劲,手段不凡,曾经被两个同阶的巔峰修士围攻,还击伤一人,从容离去。 结果,俱番却被区区一个筑基后期女修略施小计,面迎符宝轰击而仆。 若非他们知道两个女修法力已经走到了尽头,定然掉头就跑了,但方才的符宝之威,又让他们中打鼓,不敢轻举妄动。 两方四人竞然在这一刻诡异地默然不动起来,遥遥对立。 两个女修的这一方,是因为法力不继、疲惫不堪而不得不如俱。 而两个追击男修,丹田之內法力颇足,身体状態也不错,但却想动不敢动—.. 不同的原因却在俱刻带来了相同的结果,让人难免觉得有趣。 对峙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白袍女修头上的符宝终于坚持不住,“嗡”的一声,光华內敛,重新变成了一张符籙,飘然落入堂中。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些许法力,直接被再度激发,知道逃无可逃,要决一战了。 第292章 小须弥剑,煌焰之威 第292章 小须弥剑,煌焰之威 在一白一青两个女修看来,没有了筑基巔峰的疤脸修士存在,她们的最后一搏,也未必会死! 但如果將法力用来逃跑,一旦耗尽,被两个同阶修士追上,则唯有取死一道了。 所以,在方才对峙的过程中,两人已经悄然服下了恢復法力的丹药,丹田也重新积蓄出了新的法力。 虽然匱乏,但可以支持捨命一战。 然而白袍女修却是没有立即动手,嘴上出言:“你们就非要赶尽杀绝么?我们云家似平不曾招惹过尔等青鱷帮吧,两家毗邻,一直相安无事,是不是其中有所误会?若如此的话,解开就是,协商也可,何必如此刀兵相见,闹到如今境地?“ “就算你们决意出手,我们誓死一搏,你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任务是帮派下达,而命是自己的,又是何苦呢?君莫非未见方才道友死状之惨烈么?” 白袍女修表面上苦口婆心,婉转求和,实际上,却在凭藉著符宝余威拖延时间,全力恢復。 青袍女修则表面做威慑状,气机吞吐,柳眉倒竖,一副打算玉石俱焚的样子。 此言一出,两个追击的筑基后期修士脸色虽然未变,气势依旧,但两个人却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意味难明。 但白袍女修的心中却是微微鬆弛,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態虽然未变,但实际上,她知道对方两人已经將她说的话听了进去。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在修仙界中,很多爭斗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一味求和並不可行,但以战促和,却有著一线机会。 在先前的斗法廝杀,都是由对方修为最高的疤脸汉子一言以决,態度明確。 但他的態度,並不能代表其他两人的態度,只是因为地位、修为的差异,而不得不服从罢了。 另外两人存在想法各异的可能。 就算只是可能,白袍女修也在奋力抓住,將对方的最高决策人先行击杀,再尝试谈谈。 哪怕不行,拖延时间对她们两人而言都是有利的。 其中一位吊眉男修此时轻飘飘地开口了:“云道友所言甚是,但不管事件最初的导火索为何,一旦发展到了这等地步,破镜难重圆,定然无法善了了。毕竟【万剑云家】的偌大名头摆在那里,堂堂个剑道世家,如何能够在吃亏之后,忍气吞声呢?” “这一点,云道友恐怕比姜某更加清楚吧?或者,云道友当姜某是三岁小儿,试图三两语,戏耍糊弄之?” 藏匿在下方的林长珩自然听到了这番对话言论。 心中不由暗道:“【万剑云家】?这云道友竞然来自这个剑修世家—我说怎么上次一別之后,再也未见。“ 不过那青袍女修方才飞剑之凌厉,也確实可以从中窥见其家传底蕴一二。 在宋地,五大宗门道派之下,有著九大修仙世家,是家族修仙的顶点了。 每个世家都掌握著一门核心技艺,並且以之冠名,譬如御兽孙家、制符宋家等。 云家之名,林长珩也偶尔听说过,在【青霞观】的疆域范围內,而且是东南角的边缘,与【碧霄门】和【极南宫】的疆域距离並不算远。 只是不知道云家此女,怎么一路跑到了此处?其中要跨越的距离並不近。 “云家——” 而后林长珩的脑中开始回忆起关於这个世家的信息。 但上空的对峙並没有好转,隨著吊眉男修的话语戳破,两边开始相互言语试探,但另一个光头修士却在悄然传音:“对方恐怕在拖延时间,恢復法力,一旦法力充足,恐怕我们的占优场面又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变故!” “那我们相机一道出手突袭。” 既然不存在和的可能性,吊眉男修也颇为果决,不欲再拖延下去。 “好!” 另一边,两女表面上也在积极沟通,但她们心中也知道决战在即,全力恢復法力。 “如果云道友愿意將贵族的【剑道秘传】交出一份,那我等两人也不是不能给云道友一条生路—.”吊眉男修话锋一转,看似退让,实则提出了一个绝不可能被答应的条件。 这不过是战前最后的扰乱心神之举。 “痴心妄想!”白袍女修闻言脸色一寒,斩钉截铁地斥道。家族秘传乃是立身根本,岂能外泄?伸手挥出一柄七寸剑,发出一声嗡鸣,剑意再起。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吊眉男修见状,眼中杀机暴涨,与那光头修士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暴起! “动手!” 吊眉男修袖中飞出一道乌光,却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分水刺,带著刺骨的阴寒之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白袍女修面门! 而那光头修士更是狞笑一声,双手合十,周身肌肉虬结,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竟是不用法器,直接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无儔,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印,一同砸向白袍女修! 两人態度明確,意图合力先解决掉实力损失更大的白袍女修。 “来得好!” 白袍女修虽法力未復,毫不畏惧。 她清叱一声,手中剑器挽起朵朵剑花,如同云霞繚绕,剑光縹緲不定,竟將那刁钻袭来的分水刺悉数挡下,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青袍女修也是咬牙迎上,她虽不擅强攻,但身法灵动,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游龙,不与那刚猛拳印硬撼,而是游缠斗,试图拖延时间。 然而,白袍女修二人状態本就不佳,交手时间一长,便落入了下风。 白袍女修御剑之法虽精妙,但在法力不济的情况下,渐渐难以抵挡分水刺附带的阴寒侵蚀,手臂开始发麻。 青袍女修更是险象环生,被那拳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终究还是不行么?” 一股无力与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白袍女修的心神。 就在心神摇曳之时,突然,她敏锐的神识,隱约感知到身下茂密山林某处,传来一丝极其隱晦、却异常平稳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她即將沉沦的心志猛地一振! “有转机!” 她银牙一咬,奋起体內最后残余的法力,手中剑器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璀璨云霞剑光,如同云爆般猛地向前一推,暂时將眼前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分水刺逼开些许! 趁此稍纵即逝的空隙,她奋力將目光扫向身下山林那气息传来之处,用尽力气,声音带著急切与最后的期望,大声呼唤道: “不知道下方是哪位道友途经此地?在下【万剑云家】嫡传云芷,与同伴遭奸人围攻,危在旦夕!恳请道友仗义出手,解此危局!我云家必有厚报,定不忘道友今日援手之恩!” 她的声音清越,在这片廝杀的山林间远远传开,清晰地落入下方隱匿的林长珩耳中,也让那吊眉男修和光头修士脸色微变,攻势不由得一缓,警惕地分神注意著下方的动静。 藏身於林中的林长珩,听著上方传来的急切呼救,尤其是“【万剑云家】嫡传”、“必有厚报”等字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方才是故意泄露一些气息,便是试图引起此女注意,从中取利。 两个有所消耗的筑基后期修土,著实不放在他的眼里。 而且白袍女修身份曝光,来自【万剑云家】这个世家大族,而且此女身怀【真丹符宝】,身份地位定然颇高,出手救下有利所图。 这才让他改变主意。 此时的问题变成了,较小的付出,是否能博取更大的收穫? “云芷——果然不出所料,是云家核心子弟。”他不由暗道,心中也有了计划。 “呵呵,不知道云道友嘴中的必有厚报』具体是指什么?” 一声轻笑从下方飘忽传来,裹著山风钻入了上空四人的耳中,却没有人可以定位到声音从而何来,更遑论其人藏身的位置。 仿佛是山林所言。 顿时四人的脸色皆变。 对面的两个修士,听到声音后,则神色警惕、面面相覷起来。 很明显,对方一直藏身,在场的五人都不曾察觉到,而且当时还有一位筑基巔峰修士在场都如此,说明此人的修为要么极强,要么就精通敛气藏形之术。 后者还好,但若是前者,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 因为白家小娘们已经在许诺求助,对方已经在谈价码,一旦谈拢,攻守之势將异也。 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助推此人加入对方阵营。 云家两人的变化,是因为真的有人藏在下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在前。毕竟云芷只是隱隱有所觉察,並不明確方才的一丝气息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错觉,尝试出言之后,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何能不喜? 但接下来,那道声音的直接发问,却让云芷有些懵了。 这种情况下,按常理而言,难道不应该是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士先出手救人於危难,事后再谈酬谢吗? 她云家堂堂宋地世家,名震一方,难道还会亏待了恩人不成?这人——怎地如此—— 现实? 暗地里,云芷更是银牙紧咬,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对方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先谈条件,急的是吊眉二人显然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道友—”她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一边勉力抵挡著因她分神而愈发凌厉的攻击,一边快速说道:“只要道友肯出手,灵石、丹药、灵器、灵材等,我云家绝不吝嗇! 道友但有所求,只要我云家能做到,必不推辞!“ 她这话已经说得极为大方,几乎是开出了一张空头支票。 然而,下方那飘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玩味:“空口无凭啊,云道友。厉某是个实在人,不喜虚言。不若这样,道友先將腰间那枚【小须弥剑印】作为抵押拋下来,让厉某看看诚意,如何?” 这话一出,云芷脸色骤变! 【小须弥剑印】乃是她云家核心子弟的身份凭证,不仅是一件护身异宝,其中更蕴含一丝云家独特的剑道真意,对外人而言或许並不实用,但象徵意义极大! 此人竟然直接就开口要她身上最关键的、或者说最重要的物品之一?!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云芷又惊又怒,对方这已不单单是现实,简直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了! “云道友,时间不多了。”下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等到道友履行承诺之后,厉某自然完璧归赵。” 吊眉男修见状,狞笑一声:“看来你的救星胃口不小啊!乖乖受死吧!”攻势再紧三分。 青袍女修也焦急地看向云芷。 云芷心中天人交战。交出剑印,无异於將部分家族隱秘暴露於人,更是一种被迫妥协的羞辱。可不交——眼下就是死路一条! 看著同伴苍白的面容,感受著体內飞速流逝的法力,以及敌人毫不掩饰的杀意— “罢了!性命重於顏面!”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拼著硬受分水刺一击的风险,左手闪电般摘下腰间一枚古朴的、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剑形玉印,用尽力气朝著下方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拋去! “接著!还请道友信守诺言!” 玉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山林。 几乎在玉印脱手的瞬间,一声满意的朗笑之声,自山林中冲天而起,惊起本就瑟瑟发抖的一眾鸟雀。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缓缓一步踏出藏身之处,身形如同融入清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之下的高耸山岩之上。他撤去【敛息妖法】,不再压制气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高空战场的四人面前。 手中捏著那枚入手冰凉的剑印,林长珩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僵持的四人,淡淡开口: “云道友相邀,厉某恰逢其会,岂有坐视之理?!” 他那沉稳如山岳般的话语一出,顿时让场中形势直接一变! 四道目光也立时投下,落到了身著黑色劲装,皮肤黝黑,容貌平平无奇的“厉飞羽”身上。 吊眉男修神识飞快扫过,发现对方身上法力波动仅仅在筑基中期水准,距离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与他那沉稳、“囂张”的语气截然不符,心中顿时大定,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道是什么高人,原来只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学了一些藏头露尾的手段,也敢学人出来英雄救美?真是不知死活!给你三息时间,立刻滚蛋,否则连你一起宰了!“ 旁边的光头修士也配合著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狞笑道:“小子,想清楚,为了两个將死之人搭上自己的命,值不值得?把方才骗到的【小须弥剑印】交出来,便可以滚了。” 原本因为林长珩出现而升起一丝希望的云芷和青袍女修,在感知到他那“仅有”筑基中期的法力波动后,眼神也瞬间黯淡下去,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被无情浇灭,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一个筑基中期,在这种局面下,不过是多送一条人命罢了。 然而,面对吊眉男修的嘲讽和威胁,林长珩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剑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聒噪。” “给你们两个选择。” “滚,或者——死!” “狂妄!”吊眉男修被他的態度彻底激怒,杀意暴涨,“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先杀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话音未落,与光头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吊眉男修的分水刺全力催动,骤然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林长珩眉心!光头修士则是连轰出三拳,刚猛拳印封锁林长珩左右闪避的空间! 两人联手一击,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大多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筑基中期,已是十拿九稳! 基本上可以预见这厉姓修士的暴死了。 云芷和青袍女修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瞬间,发生的景象,却让她们,以及出手的吊眉二人,永生难忘! 面对这迅若雷霆、狠辣刁钻的联手攻击,林长珩终於动了。 他仅仅是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光线的幽金色细线,自他指尖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这道细线,快! 快到超过了筑基期术法的飞行速度! 快到了超越神识感应的极限! 快到了违背常理! “嗤!” 细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幽金色细线,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毫无阻碍地、轻描淡写地,同时切开了乌光繚绕的分水刺,切开了刚猛无儔的拳印,然后— 分成两股,分別激射而出。 轻飘飘地从吊眉男修和光头修士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吊眉男修脸上的狞笑和杀意僵住,光头修士眼中的残忍和自信凝固。 两人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停滯在半空。 下一刻— “噗通!噗通!” 两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从脖颈上滑落,坠向地面。 无头的尸身保持著前冲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隨后也无力地栽落。 瞬杀! 而且是同时瞬杀两名配合默契、实力不俗的筑基后期修士! 整个吨程,从林盪珩抬手,到两人授首,不吨发生在一息之间! 快到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山风吹吨,带起浓郁的血腥气。 而后“呼呼”两声响起,有火焰悄然升腾,两道被切割的尸体、头颅都被火光吞没,不一会儿就化为灰烬坠落。 场中更是一片死寂! 云芷和青袍女修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如同梦幻般的一幕。两人红唇微张,美眸圆睁,彻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毫—毫不是筑基中期吗? 怎么可能一招—— 就杀迄两个? 还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们的心神。 林盪珩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亳看都没看那两具坠落的尸体,目光平静地转向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云芷二女,淡淡开口: “麻烦,解决。” 幽金色的火线焚烧完灰烬,不再浓缩,而是摇身化为两只巴掌大的火鸟,分別衔著两个储物袋飞来。 储物袋落在林长珩的手中,被翻手收起,而火鸟则一溃而散,从手背钻入了林盪珩的体內,再无痕跡。 唯独林盪珩那淡漠无谓的话语,在坠龙岭之上悄然回企,比此处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更加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对於云家两女而言,林盪珩的手段吨於惊人,神秘莫测,举手便杀人於无形。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悠?这真的是筑基中期能够做到的吗?越阶杀敌她们不是没听说吨,但如此轻鬆,如此——近乎诡异的碾压,简直顛覆她们的认知!且是追得她们穷途末路、几乎难以战胜的敌人。 如何能不惊讶! 但对於林盪珩来说,则是轻轻鬆鬆,毫不费悠,毕竟【暗煌玄焰】属於三阶真火! 还有【御火神通】真意的操控加持。 用来对付筑基修士以及毫们的二阶手段,不亚於碾压! 降维打击! 除非毫们同样有著三阶的手段、灵物、奇遇等用来抵挡,否则败亡是迟早之事。但这种情况,並不多见。 “多——多谢厉道兄救命之恩!”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那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暗煌气息,无不在提醒云家两女,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还是云芷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吨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骇三,拉著还有些发懵的青袍女修,连忙降下遁光,落在林盪珩所在的山岩前,郑伶地躬身行咨一个大礼,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发事乔腑的感激: “此恩此德,我等没齿难忘!”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和敬畏。眼前这位“厉道友”,其真实实悠深不可测,绝非常人。 而且面对此人,云芷已经没有了准备后手、动小心思的底气和勇气。 只能老老实实地上前见吨,因为以对方的手段若想要杀她们,力不吨挥手之间的事情! 第293章 修为突破,全面提升 第293章 修为突破,全面提升 就算自己法力足够充沛,能够祭出【真丹符宝】,恐怕在那一瞬间,就会被这厉姓修士的诡异手段直接斩杀。 毕竞符宝並非瞬发,而是有一定的引导时间,虽然这个引导时间会隨著使用修士的修为,或者说法力强度的提升而下降,但再怎么下降,也仍然是有的。 而片刻的时间,足够对方杀自己两人几次了。 云芷心中拎得极清,態度无比恭敬。 林长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行礼的二女。 云芷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衣衫多处破损沾染血跡,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眸子在经歷了绝望与震惊后,反而更加清亮坚定,隱隱有一股不屈的剑意在內蕴藏、凝聚,显然此番生死磨难,让她的剑心拂去尘埃。 其身姿挺拔,即便是在行礼,也不见娇柔,有其坚韧所在。 林长珩目光微转,首次仔细打量起云芷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青袍女修。 此女身量较云芷稍矮,身形纤细窈窕,穿著略显宽大的青色道袍,更衬得她有些弱质芊芊。 她微微低著头,墨玉般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因先前的激斗而散落,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旁。但此刻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出她还未完全从恐惧和震撼中恢復。 心性並不如云芷。 “不必多礼。” 扫罢两人,林长珩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厉某出手,一则恰逢其会,二则,也是和云姑娘有了约定,倒也没有什么好额外感谢的。” 他语气平淡,扬了扬手中那块【小须弥剑印】,点明这並非纯粹的侠义之举,而是一场交易,无关什么人情。 就事论事,在商言商。 “厉道兄可以如此认为,但云芷却是不能,救命之恩岂能擅忘?” 云芷摇头一笑,並不认可林长珩之言。 但她的想法,对於林长珩而言,却是无所谓的,只要后续的谢礼合意,她说什么都可以。 修仙界的尔虞我诈太多,还是利益更直接,也更真实。 “云姑娘这般性格——倒是在这修仙界中,算得上罕见了。“ 林长珩当即一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说不清是讚许还是別的意味。他並未继续在“恩情”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顺势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云芷,直接切入主题: “既然云姑娘执意如此,厉某也不便一再推辞,免得显得矫情。不知云姑娘此番,准备以何物作为答谢?” 他问得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这直白的问题,让刚刚经歷生死、心神尚未完全平復的云芷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连客套都省去了。不过她毕竞是世家嫡传,很快便调整过来,心中迅速盘算。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寻常灵石、丹药恐怕难入其眼。而且对方之前精准点出【小须弥剑印】,眼光毒辣,显然对高阶宝物颇有见识。 她略一沉吟,便郑重开口道:“厉道兄快人快语,云芷佩服。寻常之物想必难入道兄法眼。我云家以剑立族,別的不敢说,在剑道相关之物上,倒还有些积累。” 云芷接著微微一顿,观察著林长珩的神色,继续道:“若道兄对剑道有兴趣,我云家藏剑阁中,也有数份二阶传承拓印本,可以对外赠予其一,作为谢礼。” 林长珩没有直接表態,开始沉思起来。 剑道传承? 如果说是三阶剑道传承,倒是价值不菲,可以修习一二,甚至作为主修功法也自无不可,届时可以替换掉《玉虚煌明经》。 此功法林长珩虽然修行到了圆满之境,但问题在於此法过於危险,是一门吸引相互吞噬的功法。 当初黄家大长老黄九渊就是在金国游歷时,从一具尸骸身上中获得了此功法,先前倒还好,局势稳定,两国边界明晰,金国的高阶修士不敢大张旗鼓地跨越边境,那时候,林长珩也自然是安全的。 但如今两国开启修士战爭,宋国进攻金国本土,导致国內空虚,金国修士未必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潜入宋地。 那时候,局面將真正的乱成一锅粥,届时,是不是可能有修炼《玉虚煌明经》的金国高阶修士潜入? 將林长珩视为食物?功法晋升的养分? 这一点,也是目前林长珩所看重並担忧的,毕竟【敛息妖法】对假丹修士有效,万一碰到了修为更高的真丹呢? 故而改换功法之事,也摆上了林长珩的桌案,成为率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有三阶之法?” 林长珩忽地问道。 很明显可以看到云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林长珩也基本上心中有数,就算云芷在云家的地位再高,三阶剑道传承也不是她可以一言以决的。 但林长珩没有主动撤去这一问题,而是等到云芷颇为煎熬的一番心念乱转之后开口,“厉道兄,这恐怕不行的—” 等到此言,林长珩神色未变,才伸手取出一枚玉简,神识在上快速刻录之后,直接丟入了云芷手中,“云姑娘,先前说过了灵材亦可,恰好林某缺乏一些炼器灵材,不知道贵族可否帮忙提供一二?” “具体请看此中所载。” 都说事可一,不可再二再三,林长珩便是利用这种心理,增加后续索取的成功率。 在前世也叫做“拆屋效应”。先提出一个较高的要求,即“拆除屋顶”,对方若拒绝或为难,再提出一个相对较小的要求,为“退而开窗”,对方应允的可能性便会大增。 而在林长珩给出的清单之中,价值最低,或者说对云家而言最容易获得的,就是. 【百年温玉】! 也正是林长珩炼製本命法宝胚胎,唯一尚且缺乏的关键灵材! 此物颇为罕见,而且用途广泛,需求稳定,往往一出现便被大势力提前截取,收入库房,根本不流入市场,寻常散修想要获得一块,就算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也无从得手。 此刻,正是提出这个“开窗”要求的绝佳时机! 云芷当即低头查看起手中的玉简,很快脸色就一变再变,一颗心直往下沉,显然这厉姓修士有种狮子大开口的意味,顿时让此女有种刚出虎口、又入狼吻的感觉。 但刚刚离开险境、绝处逢生的她,深深认识到了活下去的好处,对生的欲望无比强烈,自然不会再出言反驳、忤逆对方,甘愿受死了。 毕竞这也是自己许下的救命承诺!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抉择之时,放在列表最后的材料,却是让她眼眸一亮! “百年温玉?!” 此物的出现,好似一道光投入了她的心田,驱散了一片阴鬱。 价值显然降了一档,好似是额外附加上去的一般。 但她却必须得牢牢抓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应承下来,语气甚至带著一丝“占了便宜”的爽快: “小女子所言向来作数!我手中的职权范围之內,恰好可以调用一块【百年温玉】,便用此来作为对厉兄救命之恩的谢礼罢!” 接著又好像生怕林长珩反悔一般,“此事包在云芷身上,回到家族,定將品质最好的温玉奉上!“连忙將此事敲定。 林长珩见状,心中微微一笑,目的达成。 “拆屋效应”,奏效了。 他不仅得到了急切需求的【百年温玉】,补齐了法宝胚胎的最后一块拼图,还让云芷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从一眾价值高昂之物中捡了漏,尤为主动! 这笔交易,堪称完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在林长珩的授意和见证下,云芷直接发下了道誓,对所言进行了承诺。 林长珩满意点头,也隨手將那块【小须弥剑印】拋还给云芷。 既然道誓已下,也不怕这个云家核心嫡传为了一块灵材,使道途蒙尘,根本不划算。 【小须弥剑印】留著也对他无用,反而可能引来云家的敌意,那倒不妙了。 事情得適可而止! === “此地非久留之地,两位还是儘快处理一下手尾,恢復法力伤势要紧。厉某尚有他事,便不久留了。” 旋即,林长珩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和依旧瀰漫的淡淡血腥气,话锋一转,提醒道。 说罢,他对著云芷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又瞥了一直不曾静立在侧的青袍女修一眼,隨即身形一晃,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留下原地面面相覷的两女。 他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云芷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忪片刻,才幽幽一嘆,对青袍女修道:“这位厉道兄,当真是— 神秘莫测。罢了,先依他所言,儘快离开这里。” 她心中清楚,对方不愿与她们有过多牵扯,这份“恩情”,恐怕也只能按照对方认可的“交易”方式来偿还了。心中也不由得对那位“厉道兄”升起更多的好奇与探究之意。 ==== 很快,玉带湖上便迎来了一道青袍身影。 在空中略微停顿,似乎观察此地情况,而后整个人直接冲入了棲月岛上。 “林大哥!” 正在看著三只灵兽嬉戏的晏明漪,忽然觉察到了不同的声音,神识当即扫去,下一瞬,有浓浓的惊喜出现在娇顏之上。 “我回来了——” 林长珩身形还未站定,突然有温香软玉扑入怀中,腰上被一双玉臂用力环住,对方浓浓的思念和惊喜情绪肉眼可见。 他能感知到此女对他的真情实意,是一瞬间的迸发,而非有假所能扮演的。 心中暗自感慨,林长珩的双手也用力揽著晏明漪,感受这一时的恬静、温存,毕竟两年多不曾见了。 林长珩此后的数日,除了和晏明漪彻夜温存、讲述自身的经歷,还查看了一番后山的灵药园,並且陪伴了一番三只灵兽。 也有了四个让他欣喜的发现。 其一,便是【驻顏丹】的一眾关键药材,已经成熟可以入药了,当即採摘下来,放入玉盒中封印起来,择期开炉。 採摘后的根须,自然用【荣生神通】真意再度復甦后种下。 其二,则是他种下的【天晶灵藕】和【九叶紫丹芝】两份筑基丹主药也成功採摘,只要等拥有【七星灵月草】的修士上门,便可以著手开炉。 也就等於是,他將最少拥有【精品筑基丹】、【正品筑基丹】各一颗,如果发挥得好,两颗【精品筑基丹】將到手。 这等战略性物资越多越好,无论是变现为灵石,还是以物易物,或者是送给高阶修士作为人情,都是不错的选择。 其三,便是他发现【黑甲地龟】的修为近乎满溢,这是要突破二阶中期的徵兆。 “这么快?” 林长珩在逗弄小黑培养感情时,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林长珩没有记错的话,小黑突破二阶至今才过了二十余年。 按理说,龟类妖兽的寿命悠长,但实力进展也颇为缓慢,基本上靠时间来磨,到了二阶之后,三、四十年一小阶,都是正常的。 对於林长珩而言,小黑的实力进展自然是越快越好,没有理由不开心的。 只是这次的突破,只能依靠它自己了,所以林长珩告诫它一定要將基础打实打牢才可尝试,儘量避免失败的风险。 而其四— 【青毛虎】小青的实力也突破飞快,如今已经到了一阶后期。 餵养方式之上,和当初的黑甲地龟没有什么区別,但成长速度就是这般的快速。 林长珩推测,虽然【青毛虎】也是玄灵血脉,但在同级血脉中比小黑更突出,或者风系异种血脉在发挥作用也未可知。 可能比那只在瀑布外见到的【青毛公虎】血脉天赋还要突出,这种速度保持下去,突破三阶的希望也是存在的。 === 又主动拜访了一下两位邻居,林长珩便开始安心闭关。 他意识到了宋金之战可能带来走向未知的变局! 必须进一步增强自己的修为才行! 目前筑基后期修士不是林长珩的对手,彪悍的面板实力让他看起来像是假丹修士不出,不说在宋地横著走,起码姿势大摇大摆不成问题! 但这是正常情况下,没有变故的正常情况下! 环境一乱,什么假丹、真丹,说不定都出来晃荡,林长珩的这点修为还真不够看的。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修为不突破筑基六层,绝不出岛。 此后再图谋炼体突破、法宝胚胎之事宜,进一步增强实力,面对乱象,也更有底气。 ==== 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般岁月对於凡俗之人可能意味著孩童成长、生计变迁,但对於闭关潜修、心神沉入感悟之中的林长珩而言,不过是法力运转几个大周天的工夫,弹指一挥间。 此时,棲月岛深处,密室之內。 原本在空气中激盪不已的精纯灵气,早已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到极致的沉寂。 林长珩盘膝坐在聚灵阵法的中央,身形如同枯木磐石,周身气息收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心跳和呼吸都微不可闻。 然,在其气海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枚缓缓旋转、散发著深邃气息的【暗煌玄焰】火种,占据丹田的中央位置,不断吞吐幽金色的火焰,犹若此间王者。 那些运转周天修炼出的法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发出低沉如同大江潮涌般的轰鸣后匯入丹田,纷纷被火焰牵引而来,绕著火种旋转,“滋滋滋”声不绝,好似被二次炼化,最后如同粘稠的岩浆,匯入“法力湖泊”之中。 饱满无比,看將满溢。 因为筑基期的小阶段之间,並没有厚实瓶颈存在,所以林长珩直接引导突破。 “就在此刻!” 静坐中的林长珩,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簇幽金色的火苗骤然点燃!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诀! 轰—! 如同堤坝决口,又如同火山喷发! 积蓄已久、早已饱和的精纯法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流,荡涤而过! 密室之中,以林长珩为中心,陡然捲起一股无形的灵气风暴!若非有提前布置好的加固阵法隔绝,恐怕整个棲月岛都能感受到这股剧烈的法力波动。 他周身皮肤之下,隱隱有流光急速窜动,那是法力在极限运转下的外在显化。额头青筋微微隆起,但他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与坚定,紧守心神,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霎时间,海阔天空! 更加广阔的法力运行空间被打开,原本奔腾的法力洪流如同找到了更宽阔的河道,流淌得更加顺畅、磅礴!丹田气海再次扩张,能够容纳的法力总量,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 一股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林长珩体內缓缓瀰漫开来,虽然被他迅速收敛,但那一闪而逝的灵压,已然达到了筑基六层! 突破了! 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浊气,浊气如箭,撞击在密室的石壁上,发出“嗤”的轻响。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比之前雄浑了接近三成的法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筑基六层既成,距离筑基后期,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境界增长,意味著他能更自如地施展【暗煌玄焰】等强大手段,炼製法宝胚胎的把握也更添了几分。 他並未立刻出关,而是重新闭上双眼,稳固起这刚刚突破的境界。 此番,林长珩也算感知到了“上品灵根”的实力所在! 按照一般情况而言,修为的进展、境界的跨越是越来越难的,但他花去的时间,却比筑基四层到五层还要短一些! 说明灵气转化的效率更高。 “如今我一百零九岁,不知道一百六十岁之前,能不能结丹?” 林长珩是六十岁,花甲筑基,再过百年,便是一百六十岁! 百年时光用来结丹,不知道够不够用,目前已经过了近半。 本来林长珩是不抱有此憧憬的,但灵根升至上品,给了他动力。 说不定,还能在二三十年內將灵根提升到地灵根,届时按期结丹把握更大! ===== 而且他的法力品质方面也比同阶修士更强。 便在於【暗煌玄焰】的效果,居于丹田中央,吸引匯聚法力,但凡入者,便会得到火焰精炼、 淬炼,虽然只是初步炼之,但依旧精纯、绵密异常,少有驳杂、虚浮之感。 用来驱使术法、妖法,也自然更加强大。 这也是他傲视同阶、甚至跨阶作战的底气。 当然了,这三年时间,林长珩並不是闭死关。 也会做些其它的事情。 譬如,抽空將【驻顏丹】炼製完毕,因为他的丹道技艺再度有所提升,得到了两颗【精品驻顏丹】,和一颗正品【驻顏丹】。 他几乎没有迟疑地当场將其中一颗【精品驻顏丹】服用。 一种蓬勃的生机自內而外地焕发,仿佛草木逢春,但更主要的是,牵动了他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它竞然开始自行的运转。 吸收【精品驻顏丹】带亏的“岁月之气”,荡涤了他的全身。 此时此刻,林长珩许久未曾动过的寿数竞然再度缓缓在攀升。 一载、三载、五载! 【荣三神通】真意再无可汲,寿数最终止住。 “果不其然,【精品驻顏丹】能够补足【正品驻顏丹】的剩余欠缺,等若是开过【荣三神通】 真意的吸纳转化,一共增寿十五载!“ “此时此刻,我的寿数达到了三百五十七载!” 剩下的一颗【精品驻顏丹】和一颗【正品驻顏丹】,其杆前者届时赠给白蘅晚,因为目前他从此女手杆收益颇多,付驰却少,可以略微表示一下,刃持关係。 而【正品驻顏丹】则先捏在手杆。 至於澹臺緋月、晏明漪等女子,林长珩也想过,暂时不好相赠,毕竟不患寡而患不事,有他提供的【精品固顏丹】顶著,刃持容貌不变,倒也可以將就。 ==== 同时,林长珩的阵法之道,也终於获得了突破! 晋入了二阶下品之境! 正所谓,天赋不行,靠时间亏磨。 林长珩的【分心两用】的特性增持,大多便著落了此上,用亏钻研阵法了。 但最关键的突破口还是在於,林长珩在【玉罪山】邀请亏布阵的那位脾气古怪的汪阵师,亏到棲月岛上为他布下防御大阵。 那位汪阵师鬚髮皆白,不修边幅,性格孤僻,言语刻薄,但对阵法之道的痴迷与造诣却是实打实的深厚。但对待林长珩,对方收起了不少刻薄,显露驰了难见的热情。 林长珩更是在峡定的灵石之外,赠予了一份厚礼,其杆除了一些丹药,还包括一份由他增加附註的二阶下品丹道传承。 收到了这份贺礼,被林长珩示意打开,汪阵师扫过之后,脸上的热情直接拉满。 显然被精准戳杆了心扉! 所以,当林长珩提驰需求,表示希望全程观摩对方布阵之时,汪阵师先是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因为这是阵法师一道不文的规定。 而后又嘌了一下手中还热乎的厚礼,当即有种拿別人手短的感觉,一番斟酌之后还是咬牙同意了。 接下亏的布阵过程,林长珩全程跟隨,细心观摩,並凭藉【洞察妖法】的玄妙,將汪阵师布阵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符文丕勒、每一次灵力节点衔接的玄机,都清晰地“看”在眼里,误在心上。 汪阵师布下的,乃是一座名为《九转涡流镇托阵》的二阶上品复合阵法。 此阵不仅防御力惊人,能硬抗假丹修士长时间攻击,更兼具隱匿、聚灵、以及反弹部分攻击的妙用。 林长珩亲眼目睹汪阵师如何引动地脉之气、水托之力,如何將数百块阵基以特定轨跡仞设,如何以自身精纯法力为引,不勒驰繁复无比、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阵纹。 尤其是汪阵师在处理几个关键阵法节点转换时,那种举重若轻、化繁为简的手法,以及將不同属性阵纹完美融合的巧妙毫思,更是让林长珩大开眼界,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那段时间,他白天观摩学习,晚上便在自仕的闭关室杆反覆推演、模仿、验证。虽然无法完全复製二阶上品阵法的威能,但其杆蕴含的阵法佰理与技巧,却被他一点点消化吸收。 正是这番难得的观摩与实践,如同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让他积稀已久的阵道知识融会贯通,水到万地迈入了二阶阵法师的门槛! “难怪阵法一道尤为讲究师承,核心点便在於此!“ 林长珩至今想起,颇为感慨,阵道前行,没有引路人实在是太难了,甚至是难度倍增— 而后对自仕阵法之道的后续发展,也有了初步的规划,便是寻一师。 最起码在突破关键之时,能够加以引导。 对此,林长珩倒不担心那些阵法师古板老化、敝帚自珍,那只是因为送驰的礼不够厚实、切中需求不够精准罢了。 ===== 至於其它关键事项,还有两件值得一提。 其一,便是林长珩已开放出风去,要再度开炉炼製【筑基丹】,只缺主药【七星灵月草】。 可能是此药难寻,至今都没有人持药上门。 对此,林长珩也只好等著。 其二,则是林长珩收到了白蘅晚的亏信。 【万剑云家】已开遣人將【百年温玉】送至,不日她就將很可以信任的得力下属,將这件灵材送至【玉带湖】。 目前,林长珩的“厉飞羽”身份,只有白蘅晚知晓。 他不能一直在外等著云家的人到亏,只好请白蘅晚帮忙收著对方送来的“谢礼”,而后转交给更为便利。 白蘅晚自然不会拒绝,而且更为细心地替林长珩遮掩了一二,避约其真正身份的暴露。 务必不能使他人將林长珩和厉飞羽二人联想到一起。 林长珩驰关之后,开始过上了岛主的三活,颇为优哉游哉。 除了必要的修炼、炼丹,便是在岛上侍弄花草灵植、逗弄灵兽、与晏明漪对弈,甚至甩竿钓鱼,於碧波边一坐便是半日,1看云捲云舒。 为什么这种閒適状態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只因外界早已打驰了狗脑子,血雨腥风,混乱不亍,与他这棲月岛的寧1恍若两个世界。 在金国的战场之上,宋地联军早已不再是初期的小规模渗透和突袭。他们全力加固、毫筑了最初攻下的几座金国边境重镇、资源坊市以及修仙家族领地,將其变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桥头堡。 並以此为根基,源源不断地从宋国境內加很修士大军,如同蝗虫过境般,持续不断地亢金国腹地推进,进行著残酷的侵占、劫掠与清洗。 本就有著世仇的两个国度,特別是宋地先前属於被欺凌的弱者,如今得到机会,修士手段更是残忍无比! 每一段时间,都有金国小型势力被连根拔起,有新的资源点被標註上宋国的印误,但金国修士的反抗、光復也尤为激烈! 两年时间虽长,但对於动輒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的修士大军之战亏说,不过是刚刚进入了战略相持与消耗的阶段。 金国修士在开歷了初期的混乱与溃败后,一眾业层也终於达了初步的共识,决定合力拒敌! 依靠全力推动建立的组织,金国修士稳住了阵脚,开始依熟悉的地形和尚未丟失的城镇、坊市、灵脉等进行顽强抵抗。 展开了反覆的、血腥的拉锯战。 边境传亏的战报,都充斥著某某据点易手、某支队伍遭遇伏击、某位筑基修士甚至假丹修士陨落的消息。 战爭的绞肉机已然开动,无数低阶修士如同草芥般被填入其杆,即便是业阶修土,在大型战阵和结丹级別的碰撞余波下,也显得脆弱不亍 第294章 晚辈孝敬,三阶庚金 第294章 晚辈孝敬,三阶庚金 这场两国战爭,对於宋地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如今宋国修士大军在金国境內的战果不错,推进也算稳步前行,足以压过一些不好、 惶恐、担忧的声音。 但如果有感知敏锐的修士,便会知道整个宋国修仙界的气氛都悄然开始变得紧张而压抑,隱藏在战爭的狂热之下。 同时资源价格开始上涨,尤其是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和各类攻击性和护盾类符策、法器,更是涨价明显。 参战的各大宗门、家族都在不断抽调人手、囤积物资,这种瀰漫著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逐步向整片宋地笼罩而去。 相比之下,林长珩这方位於紫极宗势力范围腹地、並不直接与金国接壤的棲月岛,又因为紫极宗先前的强势震慑,简直就成了世外桃源。 他能在此安心修炼、悠閒度日,一方面得益於地理位置,另一方面,也与他之前积累的资源手段和如今筑基六层的实力,以及岛上那座二阶上品守护大阵带来的安全感密不可分。 更关键的是,林长珩被迫发了一把战爭財! 战爭犹如绞肉机,就是筑基修士前往也难免心里犯嘀咕,所以他们在前往战场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身上的灵石、资源等,转化为丹药、符籙、傀儡等可以救命、辅助斗法的手段! 而林长珩的声名在外,所炼丹药品质极高,超过同层次的丹师,所以有太多的筑基修士上门求丹。 好在林长珩先前积累了一批丹药,此时以高价卖出,还供不应求。 甚至排队等丹。 这种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的景象,也让整个棲月岛在周边区域的修士心中地位陡然上升!从一个有些神秘的私人道场,变成了一个重要的丹药供应点。 同时,在林长珩的主动推介下,还成功带动了晏明漪所炼製傀儡的出售。他深知战时修士对保命和辅助战斗手段的需求激增,而晏明漪製作的傀儡,无论是用於斗法、探路、 警戒还是协同作战,都颇有用处。 甚至,林长珩还上了一些促销手段,购买了傀儡后,可以享受他丹药的优先购买权。 此举不仅迅速打开了傀儡的销路,也让外界直接知晓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一这位深居简出的林丹师,他的那位看似温婉的侍妾晏仙子,竟然是一位技艺不俗的二阶傀儡师! 嘶,太过惊人了!侍妾都有二阶技艺在身?! 多少人穷极一生去追寻二阶技艺,多少家族全力培养拥有二阶技艺者都半路折戟,结果区区一个侍妾都能成功? 到底是这侍妾的天赋强悍,还是林丹师资源供给到位,难以弄清楚。 但一位能炼製高品质丹药的丹师,一位是能製作实用傀儡的傀儡师,这等组合,顿时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棲月岛的分量也再次加重。 连带著隔壁两岛的许、程两位岛主的百艺生意也一齐受益。 毕竟来都来了,乾脆再买点? 但林长珩也清楚,一时的兴盛並非绝对。 战爭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谁也无法保证是否会波及到此地。他如今的悠閒,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积蓄力量的宝贵窗口期。 ===== 在距离棲月岛百里距离之处。 一架样式古朴、並不起眼的灰色法舟,在高空浓厚的云层之上稳稳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寻常修士的视线与神识探查。 法舟之上,並肩站立著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那女子身著一席简约的黑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著几分坚毅,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周身散发著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她目光沉静地望著棲月岛的方向,眼神中带著一丝追忆与感慨。 站在她身侧稍后位置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修,身著儒衫,面容略方,不苟言笑,比旁边的女子要显得沉稳得多。 他的修为没有触及筑基,约莫是练气九层的模样。 但仔细看去,这中年男修的眉眼轮廓,与那黑袍女子竞有三四分隱隱约约的相似之处,显然有著血缘关係。 “姑母,前面就是林爷爷的棲月岛了吗?”儒衫男修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好奇,“真没想到,祖父昔日同为仙苗的好友,如今已然是名传一方的筑基修士、二阶上品丹师!” 被他称为“姑母”的黑袍女子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永真,前方不远处就是林伯父的仙居。当年你祖父与林伯父乃是生死之交,情同兄弟,两人在弱小时相互扶持,你祖父还曾数次受过林伯父的大恩。” “后来你祖父道途断绝,为你叔父、姑母图谋筑基,费劲了心血,终於將姑母托举而起,得以筑基,都没有动用这一层关係。你身具上品灵根,如今筑基在即,背靠【紫极宗】,机会更是大得很,轻易也不可麻烦林伯父,但在林伯父面前露脸、混个脸熟却是必须的,以后务必执小辈之礼,如待祖父般侍奉、孝敬。” “將来万一能得到林伯父提携一二,成就不可限量,这是你祖父让我务必转告的话。” “何况,在宗內墨前辈肯多加照顾、提点於你,也是看在林伯父的面子上!所以他们两人的恩情不可忘,別看你祖父终其一生只是练气修士,但他能从一介下品灵根的农家子,获得如今地位,还能培养出一眾出色后辈,与他讲恩记情不无关係。” 说到这里,黑袍女子的声音愈发认真,一字一顿,要深深刻在儒衫男修的耳中。 “永真明白了!” 儒衫男修面色一肃,认真点头,掷地有声。 如果此时林长珩在场,便还会第一时间发现,这黑袍女子有些眼熟,眉眼有故人之姿。 赫然就是徐福贵的女儿! 第八女!徐八徵!拥有中品灵根。 在徐福贵的全力托举下,继承哥哥的遗赠,得以筑基。 后来没有留在徐家,而是去了御兽孙家的仙城,当一位散修,为道途拼搏。 这般做的原因,一方面,此女还存在一份道途前行的憧憬,试图去拼搏一份更大的可能。 另一方面,则是徐家如今已经一门三筑基,资源分配层面是饱和的。 再多的筑基修士也难以供养了。 这永远是一种动態匹配的过程,如果要容纳第四位筑基修土,徐家则需要继续进行扩张,占据更多的资源来支撑。 徐八徵突破筑基的近二十年时间里,徐家的策略是稳步发展,增强底蕴。 但宋金之战后,风雨欲来,大局恐变,徐家紧急將徐八徵召回,增强力量,以不变应万变。 说不定何时机缘降临,机会降下,便是开疆拓土的新时机! 而那儒衫修士徐永真,则是徐福贵的孙儿,老三徐三垣生下的上品灵根之子,拜入了紫极宗。 “我上次见林伯父,也是儿时了——” 徐八徵望著越来越近的岛屿轮廓,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与缅怀。 如今她已经七十八岁,距离那时,都过去了一个甲子。 修仙界的岁月就是这般难以抓住。 晌午时分。 一只灰色法舟,飞入了玉带湖的地界。 此时虽是正午,天色却並非朗朗晴空,而是带著冬日特有的灰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將阳光滤成了一片清冷的光晕。 法舟之下,玉带湖广阔的湖面已然封冻,冰层不知厚几许,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如同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湖岸四周,连绵的山恋、凋零的树木、乃至远处棲月岛的轮廓,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万物寂寥。 此刻正值冬季。 在他们进来的同一时刻,三座岛上就收到了提醒。 这是三岛合力出资,布下的一些监测手段,只要一有外人进入,便会收到预警,同时有投影被记录、传递,方便了解、做出应对。 如今情况特殊,一点灵石不算什么,何况三岛先前吃过亏,自然更加谨慎。 林长珩方才炼完了一炉丹药,心神稍弛,便来到湖畔垂钓。 他並非坐在寻常的木凳石台上,而是安然端坐在那只正打著瞌睡、龟甲黝黑髮亮如玄铁的巨大【黑甲地龟】背上。此龟气息沉稳,身躯庞大,伏在岸边如同小山包,任由湖风吹拂,纹丝不动,当真是稳如磐石。 附近的浮冰都被打碎,钓竿是普通的青竹所制,鱼线垂入冰冷彻骨的湖水中。 而在那水面之下的深处,一只石碾大小、蚌壳上闪烁著淡蓝色灵光的二阶【深湖灵蚌】,正忠实地执行著“赶鱼”的任务。 它微微张开蚌壳,散发出柔和的水系波动,驱赶著那些机警的灵鱼朝著林长珩的鱼鉤方向游动。 没办法,修仙界的鱼不知是吸纳了灵气还是怎的,灵觉敏锐异常,游弋速度更是快如闪电,远非前世凡鱼可比。 林长珩即便身为筑基修士,也时常沦为“空军”,难得收穫。好在有小白帮忙,时不时能钓上几条蕴含微弱灵气的银鳞鱼,也算满足了口腹之慾与垂钓之乐。 此刻,他正闭著双眸,並非沉睡,而是心神放空,感受著指尖鱼线传来的细微颤动,聆听著寒风掠过冰湖与雪松的呜咽,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淡然与寧静。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响起,林长珩神识扫过一个储物袋里一个铜镜状的法器,看到了前来的飞舟,以及上面站立的两人。 “是他们。” 他也早就知道,徐福贵家中的小辈会来拜访,此刻终於到了。 实际上,林长珩和徐福贵的信件来往,一直没有停止过。 只是如今没有大事、要事相商,也没有什么核心信息提及,这才没有细表。 当下徐福贵也过了百岁,进入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作为同来仙苗中仅存的两位之一,福贵的凋零只是时间问题。 道途不进,死亡將是不可逆转的。 所以,面对好友后人前来拜访,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 在法舟飞来的方向,阵法悄然自动分开了一个口子。 舟上两人都是心思剔透之辈,自然知道这是林伯父、林爷爷在將他等引入。 小心翼翼地穿过光幕缺口,缓缓降落在岛屿边缘一处简易的码头上。两人怀著几分敬畏与期待,走下法舟,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准备以最恭敬的姿態拜见这位在他们想像中应当是一位威严持重的前辈或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老者,或是气势沉凝、不怒自威的中年。 然而,当他们举目望去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两人齐齐一愣,瞬间打破了他们所有的预想。 没有威严的前辈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封的湖畔,几株掛著冰凌的老树,以及—远处那只如同小山般匍匐的黑色巨龟。 更让他们愕然的是,有三个山峰般微小凸起的巨龟背上,竟悠然坐著一位身著青袍、 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年纪的俊朗青年! 他手持一桿青竹鱼竿,双眸微闭,神情恬淡,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垂钓世界中,周身气息与这冰天雪地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这—这位就是林伯父、林爷爷? 徐八徵与徐永真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与他们预想中的形象,差距实在太大!若非此地是棲月岛,阵法是对方开启,他们几乎要以为找错了人。 眼前的青年,容貌年轻得过分,气息更是深沉內敛,如渊似海,完全看不出深浅。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绝非寻常年轻修士所能拥有。 徐八徵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徐永真,快步上前,对著龟背上的青年深深一礼: “晚辈徐八徵,拜见林伯父!” “子徐永真,见过林爷爷!” 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比之前更深的敬畏。 特別是徐永真,面对比自己还显年轻的修士,更是差点开不了口喊出“爷爷”二字。 林长珩並未立刻睁眼,只是握著鱼竿的手微微一顿。鱼线那头,一尾银鳞鱼正要咬鉤,受此惊扰,尾巴一摆,瞬间消失在深水之中。 他没有起身,依旧安坐於龟背之上,仿佛来的不是故人之后,只是寻常访客。他指了指身旁冰面上另外两个早已备好的、铺著兽皮的石质蒲团,语气平和:“且持竿。” “是!” 听闻此,两人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坐上蒲团,开始挥竿入水钓鱼。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的加入,导致林长珩的运气好了许多,都不用小白赶鱼,就接连上鉤得手。 反倒是徐家两修,根本无鱼上鉤。 好似鱼儿都有了预警一般,刻意避开他们的鱼鉤。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漫天雪花继续飘落,林长珩未动,在雪中垂钓,其余两人也不好动,心中摸不清楚林长珩的真正想法,也只好专心钓鱼。 一天、两天、三天—— 日落月升,一晃三天过去。 三人都好似不曾动弹过,不知道是在钓鱼还是在入定。 几乎同一时刻,徐家两人从来没有动过的鱼竿同时一沉。 “有了!” 两人的同时起竿,徐八徵眼中有著浓郁的惊喜浮现,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闭目垂钓、鱼线纹丝不动的林长珩,欲言又止。 而另一边的徐永真,反应则截然不同。他眼皮微抬,心似冰湖,不起波澜,手腕只是稳健地一抖,便將一尾同样大小的灵鱼轻鬆提出水面。 他看都未多看那鱼儿一眼,解下放入身旁的鱼篓之中,然后再次甩竿,鱼线划破空气,落入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重新回归到那种近乎入定的状態。 林长珩將一切看都在眼里,暗自頜首,忽然袍袖一挥,一股强悍的法力悍然朝著两人一裹,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便来到了湖畔亭台之中。 在姑侄两人面面相覷,为林长珩的修为而震惊之时,两杯冒著热气的灵茶已经推倒了两人身前。 “多谢。” 两人略显拘谨地饮茶。 同时由徐八徵递来了一个方木盒,“这是晚辈的一份孝敬心意。” 林长珩打算挥手收起,並不准备查看,一个筑基初期和练气后期的晚辈能送上什么对他有用之物?只是心意到了就好了。 但接下来徐八徵说的一句话,却让林长珩眉头微挑:“里面是一小块【庚金】。” 【庚金】,是经地脉淬炼上百年才能生成的特殊三阶灵材,能极度压缩灵气,使之撕裂,从而让锋刃获得“破灵”特效,对护体罡气、法力屏障有极佳的穿透性! 对於以锋锐著称的剑器、刀器等,是极其適合的炼製灵材。 可以融入到自己的法宝胚胎之中,增加“破灵”特效。 “林伯父应该听过我兄长之事吧?这是他上次出事一併带回来的灵材,一直空置在那,这次前来拜访,我们便决定拿来孝敬给您。” “你们有心了。” 林长珩含笑,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锋芒隱现的金黄材料,挥手收起,开始和两人閒聊起来。 这閒聊也基本上是由林长珩在主导,虽然他表现得非常的和蔼可亲,但两人仍然拘束不已,只是问什么答什么。 林长珩主要提及了三块。 一是追忆和徐福贵之情,询问了对方近况,也给二人一颗“关係稳固”的定心丸。 二是询问了徐八徵所居的那处孙家仙城的情况,得知那仙城的经营状况颇为一井,远不及浮生仙城,只能算是更大號的繁华坊市,而且有受到上宗打压的徵兆,未来的发丼也有限。 三则是涉及徐永真。如今紫极宗也算今力参战宋金之爭了,不知道他这井的练气九层修艺,是不是可能会被安排上战场。 得到的回答是,他如今的表现和修为,已经进入了【脾基丹】的排队序遇了,可以暂时豁业徵兆,等到突破之后,最后再以脾基期的身份前去参战。 並且表示,其中多亏了墨师叔鼎立相助。因为如今宗门內也在伶力备战,其它的事宜管理有些混乱,或者说被迫让步给备战,带来了一些漏洞,监察也弱了许多腐败滋生,导致偶有【脾基丹】名额被挤占的情况出现。 若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不再序遇內就意味著他得被迫上战场了。好在墨师叔这宗內靠山的存在,避业了此事发生。 提及这一点,徐永真言语之中的久激清晰可。 “以后有事情、麻烦,可以来寻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但能解决的定然不会推辞。” 林长珩在两萝告辞时,也罕见地表了態,但他的么光多数是停留在徐永真身上。 同时,给他们每萝也赠送了一些高品亍丹药,可以精进修为。 在徐八徵这位脾基修和徐永真之间,林长珩更看好徐永真。 方才通过钓鱼这件事,林长珩看出了此萝心性不凡、淡泊能定,再加上上品灵根、背后宗门,有潜力在脾基期后更进一步。 这是林长珩完今从一个前辈,或者说一个长辈的角度来评判的。 对人这井之萝,他愿意进行適当的投资、襄助。 他猜测徐福贵也多半是这个意思,虽然对方没有在信中明言,不然也不会让他女儿特意带著其孙前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看重、看好徐永真才如此;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林长珩的性格把握得极为精准,如果此子不能入林长珩之眼,林长珩就算碍人面子而答应,也不可能真正对其进长期的投资帮助。 接下来的时间,对人林长珩而言就是等。 等白真传將炼製法宝胚胎的【百年温玉】转送来,他也確实有些心痒难耐了。 但在等待的过程中,【黄家】先一步到访。 是曾厨师上岛,將最后的两百份【赤瞳火魈】精血送来了。 足以化生! > 第295章 再得妖法,大肆徵召 第295章 再得妖法,大肆徵召 “曾道友,许久不见。” 林长珩笑吟吟地將他引入。 此时的曾厨师,整个人的状態全然不同了,脸上有著意气风发之色,但眉眼之中又隱现烦闷之意,落在林长珩的眼中只觉有些古怪。 “林道兄!曾某来叨扰了!” 曾厨师作为赘婿,无论是灵根天资,还是技艺天赋,显然都是极强的,但毕竟是外姓,和黄家的权力核心仍然有著一层隔阂。 但上次黄家遭遇灭族危机,曾厨师一个人冒著风险四处串联,黄家眾人都看在眼里,就是本族之人也不能做得更好了,这份归属感和劳苦功高肉眼可见! 再加上,他引进吸纳成为供奉的林丹师,也在族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身份地位仍在不断提升。 而黄家和林丹师之间的联结,便落在曾厨师身上,堪称关键枢纽!先前黄家也不是不想摆脱这种境况,另外派遣核心族人去接触林丹师,结果都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只能作罢。 如此种种,曾厨师如今在族中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进入了真正的核心层。 这是意气风发的原因,但烦闷又因何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坐。” 林长珩也不好细问,可能涉及对的隱私,当即一挥手,有银白傀儡端上茶盏。 “这些精血终於收集好了,本来可以更快一些的,被【紫极宗】的一位长老借著大义强行买走了一些。我们先前还纳闷对方如何知晓我们拥有这【赤瞳火魈】,后来一想,应该是之前的持有者对外透露。“ “不过,还好没有误林道兄的事。“ 曾厨师取出仔细装好、封印好的精血,用法力推到了林长珩的身前,嘴中也不忘解释了一句。 “好饭不怕晚。” 林长珩当面查看了【赤瞳火魈】精血,確定数量无误之后,豁达一笑,並不在意。 两人接著又聊了许多,直到晏明漪从后堂出来,嫣然一笑地称已经备好宴席了,请两人入座。 “这怎么好意思呢?劳烦晏仙子亲自下厨,这这这——” 曾厨师挠了挠头,连连摆手。 林长珩只是笑著,还没有开口,晏明漪便接过话头:“曾道友早年就与我们是邻居,关係不浅,后来更是牵线,使夫君成为了黄家供奉,关係再度拉近,来往颇密!” 她顿了顿,笑容柔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谦:“別看我修为有进,但製作灵食是我的兴趣所在,何况今日备下的不过是些家常便饭,食材也都是岛上自產,曾道友若是再推辞,可就是见外了,或者说,是嫌弃我的灵厨技艺上不了台面?“ 曾厨师闻言,连连摇头:“晏仙子言重了,言重了!是老曾我迂腐了!既然如此,那老曾我就厚著脸皮,叨扰了!” 林长珩在一旁看著,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晏明漪待人接物,越发周到得体,有她打理这些琐事,自己才能更专注於修行。 “好了,曾道友,明漪一番心意,我们就別客气了。请入席吧,尝尝她的手艺,看看比之当年如何?”林长珩笑著起身,亲自引著曾厨师走向宴客厅。 厅內,一张玉桌上已然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灵餚,虽不奢华,却香气扑鼻,灵气盎然,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几杯灵酒下肚,林长珩也知道了曾厨师面露烦闷之意的根源所在。 黄家日前接到了【紫极宗】的调令,要求派遣两位筑基修士、二十位练气中后期修士,前往金国参战! 黄家不敢直接拒绝,只是送礼给使者,询问真实情况。 对方收下了礼物,態度果然好转,隱晦地点出了一个真相: 紫极宗在宋金战场之上投入颇多,宗內都有“高阶修士”亲自前去战场,身先士卒,所有麾下的一眾筑基家族,都甭想置身事外。 而且这个“高阶修士”,虽然模糊,但黄家明显听出来了,应该是结丹修士。 这种情况下,黄家还真不敢拒绝,万一惹怒了紫极宗,一个罔顾家国大义的帽子扣下来,谁都顶不住,毕竟绝对的武力掌握在紫极宗手中。 “只好听命行事?” 林长珩托著下巴问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呵呵,为了大局。” 曾厨师摊了摊手一笑。 “大局、大局——” 林长珩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 送了曾厨师,林长珩直接来到了闭关密室中。 將一眾精血取出,开始夺灵。 只要精血无穷,林长珩的成长就是没有上限的! 万一有朝一日,一顶“大局”的帽子当头扣了下来,他也要有应对的底气才行! 如果顶层势力要面子,还能维持表面和谐秩序,如果一旦撕破了脸、或者利益足够大,便会彻底回归原始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届时,天下眾修莫不是砧板鱼肉! 林长珩早已看透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他如今能拥有如此地位、身份,人人遇到皆拱手见过、恭称一声“林丹师”,都是依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获取的!但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水上浮萍,只有自身伟力作为“根须”茁壮挺立,才能守住一切。 面色沉静,依旧是將精血匯入一处,手掌触之,开始夺灵。 “嗡~!” 元鼎一颤。 【赤瞳火魈】深红色的精血瞬间被汲取而入,赤光和青霞交织,新的宝种正在成型。 【夺灵:100/100】 【赤瞳火魈宝种·五重】 “五重了!” 林长珩精神一振,直接摸出了从叶轻舞手中得到的十份【地火魔犬】精血,一齐汲取而入。 顿时,霞光继续吞吐。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赤瞳火魈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神血咒印】 静室之內,林长珩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在他丹田气海深处,那枚凝聚而成的【神血咒印】真核,坠入之后,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著。 它不再局限於仅仅是烙印、控制与引爆的单一功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更加古老、更加诡譎的力量正在被唤醒、被激发! “嗡!” 一声只有林长珩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本源的轰鸣炸响! 那枚暗红色的咒印真核猛地向內坍缩,仿佛要化为一个奇点,隨即又轰然爆发。 其形態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不再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符文结构,而是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血液”! 这团血液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魔魈在咆哮、在嘶吼,散发出更加凶戾、更加不可控的恐怖气息。 某种蜕变,在此刻完成! “这就是【神血咒印】妖法吗?” 林长珩开始默默尝试。 很快发现以往施展咒印,需混合神识,於虚空或物体上精心勾勒符文,过程虽不算漫长,但在电光火石的战斗中仍显繁琐。 而如今,心念一动,咒印自成! 那团血液仿佛成了他意念的延伸,只需匯聚神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咒印便能直接成型,速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而且释放的速度,也比先前更快,更加难以闪避。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看著手心之上的悬浮於掌心的咒印妖法,时而化作咆哮魔魈,时而化作繁复咒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妖法玄妙,就算假丹中招,恐怕也得受制於他。 而且同时能够存在六枚,控制六人。 这个数量在先前【灵动】境界之时,能存两枚。 如今只使用了一枚,是留在叶轻舞的体內。 此状態之下,即便对方有秘法能暂时压制甚至部分清除咒印,只要未能彻底根除那丝联繫,林长珩便能凭藉妖法特性,在一定范围內模糊感应其方位,甚至能以其残留气息进行追踪! 想彻底摆脱?难如登天! “自此,咒印方算真正成了我之利器,如妖如魔,如影隨形。”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时,林长珩再行查看自身的灵根情况。 火灵根,灵韵五十四缕。 木灵根,灵韵二十九缕。 土灵根,灵韵二十二缕。 水灵根,则是十八缕。 金灵根,灵韵十五缕。 依旧是火灵根的灵韵最高,其次便是木灵根,已经接近了中品灵根底线。 他也不由陷入沉思,“五行功法——也太过难得了——” 他的五行灵根定然会愈发突出、持续发展。 在未来,拥有传说中的“五系天灵根”,或许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的奢望。若真到了那一天,选择一门能够统御、平衡、发挥五行之力的“主修功法”,定然是最优解,潜力无穷,直指大道本源。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五行功法,顾名思义,需同时吸纳、炼化、运转五行灵气,对修士的灵根属性层次、 体质、悟性乃至资源要求都苛刻到了极点。 其传承远比单一属性甚至双属性功法要稀少得多,大多掌握在一些底蕴恐怖的古老宗门或者隱世大能手中,流传在外的,要么是残缺不全,要么就是品阶极低,拼杂而成,前途有限。 “以我目前的境况,想要寻得一门合適的、高深的五行主修功法,无异於大海捞针,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他很快便从对未来的畅想中回归现实。 “当务之急,仍是立足当下。《玉虚煌明经》是够我修炼的,更是与我上品火灵根颇为契合,足以支撑我修炼到三阶结丹境界。若非存在隱患,是不错的选择—” “至於五行兼修之路——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未必一定要立刻找到一门完美的五行主修功法。我以单系、双系功法为主干,同时兼怀其他属性的妖法、异法,或者尝试一些五行法术融合运用的技巧。如此,既能逐步熟悉、运用五行之力,为將来转修打下基础,也不耽误当前的修为进境。” “待到日后修为更高,接触的层面更广,或许便能水到渠成地找到那门属於我的五行大道功法。” 思路釐清,林长珩心中豁然开朗。 但他知道,想要用同阶或更好的功法更换掉这《玉虚煌明经》,除了秘境探险、发掘古蹟,便只能通过宋地的大势力、结丹修士手中获取,还需要一些机缘。 ====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林长珩还收到了来自徐家的来信。 第一封,是澹臺郡主寄来。 初看之下,便字里行间既有欣喜,也有感慨,乃至於字体都有些扭曲。 上面主要提及了一点,便是她花去了整整十六年,以及这些年积攒的七成资源,才终於突破到了筑基四层!筑基中期! 林长珩掐指一算,算出澹臺緋月已经一百零五岁了。 花去了四十五年,才迈过了筑基期的第一个大坎。 往后的筑基后期、结丹门槛越来越难,所费去的时间只会更多,远远不是九十年可以搞定的。 一般而言,筑基修士的理论最高寿命是二百五十载寿元,但通常只会更低,二百二十年到二百三十年之间,是比较正常的。 也就是说,如果澹臺緋月按部就班的修炼,在下品灵根的状態下,最好的结果也就只是假丹。 而假丹的道途基本上都是停留在结丹初期,难以突破桎梏,大道断绝,没了希望,时间一到自然就会化为一杯黄土。 林长珩心中也挺不好受,但暂时也没有办法,如今他的道途也將面临另一大关卡,便是筑基后期的门槛。 不知道如何跨过。 同时,结丹准备虽然已经开始,但依然是遥遥无期。 等他自身结丹成功,尚存余力,自然会考虑帮忙之事,却並非现在。 林长珩的心说硬算硬,说软也还行,一切的一切都得以自身道途为主,其余都得稍后。 给澹臺緋月的回信中依旧是以祝贺、鼓励为主,並且表示如今宋地也不安稳,少离家族,注意安全。 第二封信,则是来自徐寒霽,她更多的是以家族话事人的姿態跟林长珩互通信息。 只有极小的篇幅会提及自己的女儿心绪。 如今她和林长珩的关係,十分微妙,薄到如同一层窗户纸,轻轻一碰就可以捅破;但如果谁都不开口,则不亚於厚实的牛皮纸,死死地阻挡。 而且她的修为也早已到了筑基三层,正在勉力突破筑基中期,如今曙光就在眼前。 不过话说回来,同等资源下,中品灵根的突破难度比下品灵根小太多了。 很快,徐寒霽的修为可能就会反超澹臺緋月。 一日出现双筑基中期,徐家的底蕴也能再次提升一步。 毕竟衡量一个筑基家族的实力,不只是看筑基修士的数量,也要看修为的强度! 一个拥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的家族,硬战力会碾压徐家,但更多的筑基修士则意味著拥有可成长性,存在更好未来的可能。 徐寒霽的来信,也提及了一点,让林长珩眉头一皱。 便是徐家也受到了紫极宗的徵召,需要派遣一个筑基修土,带领著十个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前往宋金战场。 连黄家这种家族中的庞然大物都无法反抗,徐家也自然只能乖乖听话。 “便由我去!” 就在徐家高层因此陷入了为难、纠结之时,徐序均直接站了出来,主动请缨,承下了任务。 他自知自己在徐家晋升筑基家族的那段时间,留守灵脉不足的族地,也牺牲了太多修炼时间,如今已经错过突破筑基中期的最佳机会了,剩下的时光也只能蹉跎,不如替家族去战场上发光发热。 也避免几个前途可期的筑基期后辈折在战场上。 那样他会於心不安的。 这个消息一出,徐寒霽等高层眼中都流露出了不忍之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而是全部肃然,齐刷刷地朝徐序均恭敬行礼。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紫极宗的徵召看似徵召,实际上是催命符、索命绳,筑基初期过去,死亡的概率不低。 徐序衡此时老態龙钟,即將濒临大限,坐在侧边的位置之上,眼睛没有睁开,却有泪痕悄然划下。 他——没有选错! 当初他为了家族放弃了筑基机会,给了族弟徐序均; 如今徐序均也为了家族,要放弃的是生的机会! 何尝不是一种传承?! 看到这里,林长珩也对徐序均,这个生得一对丹凤眼的中年修士,生出了一丝佩服。 虽然对方的实力在他面前早就不算什么了,但这般捨身为族的精神、信念还是让他动容。 即使两人理念不合,但仍然不影响这种情绪的產生。 而且紫极宗如今这种到处徵召修士的情况出现,让林长珩也不由有些担心两点。 其一,徵召会不会来到玉带湖; 其二,墨昭离会不会也在徵召之內。 为此,林长珩甚至亲自去信给墨昭离,询问相关情况,早一步知道,也好早做准备。 一封类似的信件也传给了叶轻舞,此女的实力更强、职务也更高,或许可以获得更多內情也说不准。 这就是有內线的好处。 可以相互印证,避免信息片面,引发误判。 大约过了三个月时间。 两女的回信,林长珩还没有收到,却再次见到了白蘅晚遣来的使者。 使者携来的信件入手,林长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恍若不知。 因为信上暗中设置的隱秘小手段,此时已经被破除了。 虽然禁制完好,但实际上定然已经被窥视过。 “白蘅晚先前所言,当真不虚,看来真的有麻烦缠著她。” 林长珩运用特殊手法將信件拆开,目光直接看去。 里面半真半假,林长珩根据两人的约定,很快就有所分辨。 表面上是说,宋地的局势越发扑朔迷离,带著东西赶路,尤为不便,有出事、遗失的风险。 但实际上的意思却是,虽然【万剑云家】將东西送至,但她的使者也多半不可信了,身边也不知道多少人被收买,耳目难辨,建议林长珩乔装亲自跑一趟,將东西取回,这才万无一失。 林长珩捏著信件,赠礼將使者打发,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很明显,敢对白蘅晚出手的,也定然是仙城真传,外人想在仙城范围內搞事情、针对真传,不亚於取死有道。 再结合先前白蘅晚说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她的师兄、师姐在出手了。 这是一种养蛊式竞爭,【青嵐散人】似乎並不抗拒,还在主动引导弟子斗爭。 不出意外,这【青嵐散人】会对三人中的胜者提供结丹资源。 这既涉及修为,更是道途、身份的爭夺。 无人可以让步! “刚好此番前去,也可將【精品驻顏丹】赠予白蘅晚。” 林长珩等到使者离开了两日后,才悄然从岛上离去。 这一日,恰好是林长珩的一百一十岁生日,没有再办什么宴席大宴宾客,只是被晏明漪服侍著泡了一个舒適澡,稍微放鬆了一下,便穿戴整齐、改变容貌而去。 而且目的性十足。 赫然就是朝著使者的遁行赶路的方向靠拢而去。 也不知道何时,这使者的身上被林长珩下了某种手段,形跡一直暴露在林长珩的感知之中,犹如黑夜明灯,根本不熄。 不过这使者倒是老老实实的赶路,带著一丝谨慎。却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后何时跟上了一个“护法”,不远不近地赘著,將他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这般的行进状態,一直持续,一直没有被打破。 直到接近【浮生仙城】之时,才有一个修士隔著十余丈的距离匆匆“擦肩而过”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切都没有逃过林长珩的神识和五感。 “前辈饶命!” 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中,一个修士被法力裹来,被隨意地掷在地上,赫然就是方才擦肩而过之人。 此人倒也机敏,顾不得身体疼痛,直接头如捣蒜,跪地求饶。 乾脆得林长珩都有些惊讶。 “既然如此,便说说你都做错了些什么吧。” 第296章 极南秘事,法宝炼製 第296章 极南秘事,法宝炼製 “如果足够坦诚,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 林长珩轻声一笑,无所谓的话语已然吐出,眼神之中却毫无半点笑意。 正一直磕头的削瘦修士,听到此话,心中先是一喜,觉得此关或许过了,但下一瞬察觉到了其中意味,又变得面如土色起来。 “是、是、是——” 那修士结结巴巴地表示,“不知道前辈想要知道些什么?” 这个过程,他从来不肯抬头,脑门恨不得抵到地面之上,因为他知道,不看到此人的面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而一旦看到了此人的面容,便给了对方杀人毁尸的理由,自己绝无生还之理。 “那你猜猜我为何早不拘你、晚不拘你,偏偏这时候拘你?” 林长珩並不关心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直接轻笑地反问道。 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悠閒。 结果此言一出,削瘦修士的肩膀开始连连颤抖,不知道是戳中了隱秘,还是因此滋生了恐惧才这般。 林长珩嘴角的笑容化为冷笑,目光锐利,盯著此人,“说说吧,是谁指使,或者说——为谁做事,目的为何?“ “我——” 削瘦修士一番纠结,终於咬牙决定开口,但第一个字刚刚吐出来,顿时一股异变陡生— 他双眼猛地暴凸,瞳孔瞬间被无数道暴起的黑芒充斥、撕裂!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自其眉心炸开。 “不好!” 林长珩脸色骤变,对方神魂深处竟被种下了如此恶毒、果断的禁制! 他反应快如闪电,在削瘦修士气息湮灭、身体尚未软倒的剎那,右手已並指如剑,带著一抹璀璨灵光,狠狠点向其眉心! 同时,勾手一扯,秘术已然施展开来。 ? 一搜魂! 既然活口留不住,那便在对方神魂彻底崩灭前,强行攫取最后一丝碎片! 然而,他的神识刚闯入对方的识海,触目所及,儘是末日之景。 有漆黑如链的诅咒符文如藤蔓般缠绕著残魂,此刻正疯狂绞杀、燃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记忆碎片像被投入烈火的纸张,迅速捲曲、焦黑,化为飞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长珩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不顾那诅咒之火的反噬,强行攫住几片最大的碎片。 可入手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 所有的记忆,所有关於“主人”、“目的”的关键信息,早已被提前清洗、抹除得一乾二净!剩下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修行杂念和近期斗法的模糊画面。 “轰!” 就在他转而试图深入探查那诅咒本源时,残存的神魂核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地彻底崩溃,连同那些漆黑的诅咒符文一起,化作细碎的魂力,消散於天地之间。 林长珩收回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细微的黑气,隨即被他的护体法力震散。 他面沉如水,看著眼前迅速失去所有生机,变得如同破布口袋般的尸体。 下手如此狠绝,布置如此周密——对方背后的人,绝非等閒。 他站在原地,山谷的风捲入,带著一丝血腥气,也带来了诡局在前的压迫感。 而且那漆黑如链的诅咒符文,给了林长珩一种熟悉的感觉! 仔细思索,很快就有了锚定。 是它! 赫然就是林长珩在【金沙坊市】时发现的“蚀魂印”,当时覆在他的手臂上,犹如附骨之疽,后来林长珩將【赤霄玄焰】培育为三阶真火,才一举將其湮灭。 此时,这【诅咒符文】给他的感觉和【蚀魂印】颇为类似,似乎同源。 这也就意味著“魔修——也牵涉在其中。” 林长珩的眸光一凝,瞬间想了很多。 “莫非仙城真传之中有人和魔修搅在一起,从而对付白蘅晚,也因此波及到了自己? 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给自己种下了魔印,意在除去白蘅晚的有力臂膀?” 因为他极其稳健,不弄是非,不曾接触、也根本没有机会和魔修接触过,自然无法招惹此类麻烦上门。 “只是不知道幕后黑手,是那个我没有见过面、打过交道的白蘅晚师兄,还是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杨真传』?” 林长珩的脸色微沉,心中在做判断,因为信息缺乏无法精准判定,但他突然一笑,何必需要证据呢? 但凡察觉到恶意,寻个机会杀了就是。 他心中极度的缺乏安全感,对於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或事,最好的结局就是將其毁灭。 反手將地上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吸入手中,开始查看起来,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禁制令牌,林长珩一眼认出,凭藉此可以出入浮生湖外围。 更加印证了其猜想。 而且有一枚薄如蝉翼的透明玉片被取出,捏在林长珩手中,赫然也是一枚可以承载信息的“玉简”,只是这般状態,传递之时更加不好察觉了。 方才两人擦肩而过时,由使者向对方发出。 神识悍然钻入,不多时,林长珩將神识抽出,面上露出了果然之色。 这使者当真被策反,成了內奸,或者说一开始就是被人埋下的暗子,在关键时刻可以传递信息。 上面事无巨细地描写了使者此行的所观所觉,特別是接触林长珩的那一部分,尤为仔细,字里行间,画面感都被描述出来了。 足见是个此中高手,而且对林长珩足够重视。 “也好。” 林长珩一笑,而后一缕幽金色火焰飘然而出,落到了尸体之上,瞬间就將尸体化为灰烬,被山风一吹,再无半点痕跡。 处理完这般事宜,实际上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林长珩略一感知,方知那使者已经通过仙城门户进入了仙城之中。 当下身形不停,直接跟上,直到亲眼看著此人飞入了仙湖,林长珩才作罢。 三日后。 林长珩再次在內城的某一处办事大殿中见到了白蘅晚。 只有此女一人,不仅隨从被驱走,而且阵法全然运转,將整座大殿笼罩在內。 “白道友。” “林道友!” 两人相互见过,一段时间不见,白蘅晚身上的气息明显又强大了不少,让林长珩只觉头皮发麻。 可以说,林长珩在修仙界过活百余年,但如这般天赋的,也才仅仅遇到了一人!就是白蘅晚! 地品、异灵根天赋。 修行速度也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般的气息,犹如明灯吸引了林长珩的注意,反而让他忽略了此女的绝色容顏。 此时的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素玉簪轻綰。眉目如画,肤光胜雪,一袭月白法衣更衬得她清丽绝伦,寻常人都不敢直视其容顏,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惊扰这份天人般的姿仪。 “怎么,林道友莫非是第一次见我?” 感受到林长珩的目光,白蘅晚浅浅一笑,声若清泉地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揶揄。 “咳咳,並非如此,而是白道友的修为气息进度太过惊,让林某汗顏。” 林长珩並不觉窘迫,泰然自若地移开眸光,嘴上这般道。 “进境虽快,但时间確实不多了。” 白蘅晚听到这句话,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开心的神色,反而流露出了淡淡的忧虑。 “嵐前辈不会让你们上擂台吧?” 不知道为何,林长珩想到了某种画面,顿时面露古怪。 “那倒好了,起码存在明確的標准。” 白蘅晚摇了摇头,“师尊的心思没有人可以猜透,也没有人可以左右,其威煌煌,根本不可测。” 林长珩没有再说,也觉得头疼,这和前世九子夺嫡,没有標准程序,没有重点,没有规则,全凭对方中意有什么区別? 此后,两人皆默契地不提此事。 林长珩则说起了他发现的使者叛变问题,並取出了那枚薄片“玉简”。 “不知道,白道友能不能查到幕后是谁所为?” 林长珩反而提出了要求。 “嗯?” 白蘅晚不由一愣,美眸不由仔细地打量了林长珩几眼,一般而言,依照这位林道友的稳健性格,对这种“麻烦事”都是避之不及的,如今竟然主动关切、提及? 不得不说是一件稀奇事了。 “实不相瞒,林某似乎也被这背后之人给盯上了,五年前还趁我不慎给我下了某种咒印,好在我寻到段处理了,这才没有碍。” 林长珩脸色未变,说出了此事,语气轻淡之极,仿若与他无关。 “竟有此事?” 白衡晚的语调始变,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一直不让林长珩介入其中,只是求些丹药,不到紧急关头也不会让他出面支持。 结果,林长珩还是被捲入了么?而且还是五年前—他们,也未免想得太长远了吧! 白蘅晚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这也罢了,林某发觉其中手段,似乎有魔道功法、术法存在的样子。“ 林长珩没有保留,希望將事情闹大。 最好能借【浮生仙城】的手,將魔修一网打尽,替自己解除了麻烦。 谁知道白蘅晚听完后,神色只是若有所思,没有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反而在思考其中可以利用的点。 这直接给了林长珩一种感觉,似乎【浮生仙城】对魔道余孽並非很在乎。 没有整片宋地表面上呈现出的那种对魔道深恶痛绝、除魔务尽的態度。 白蘅晚心思细腻,甚至堪称敏锐,对林长珩的疑惑有所察觉,忽然一笑道:“林道友在疑惑我们对待魔道的態度?” “不错,还请白道友解惑。” 林长珩见白蘅晚有意透露,立即拱手道,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厌恶魔道,誓要將魔道修士斩尽杀绝,其实与我们这些宗派、仙城势力並无什么关係,只是做给某些人看罢了。” 白蘅晚直接解释道。 “哦?某些人?白道友不妨说得细致些。” 此言顿时引起了林长珩的好奇心,某些人?那定然是实力惊人、在宋地位高权重之人,才能让一眾顶级势力甘愿为他们表演。 似乎其中另外有著隱秘所在,一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投向白蘅晚。 果不其然,白蘅晚接下来的一段话,让林长珩了解到了一段过去的尘封之事。 虽然简略,但“某些人”此时也有了具体的指向。 【极南宫】! 原本统领宋地的是一个滔天魔宗,【极南宫】则是此宗下的一个附属势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称为“分宗”,而且【极南宫】当时的掌舵人,也是该魔宗掌教的亲子,也因此备受信任、深受看重。 【极南宫】也確实出面,替魔宗做了许多连魔宗都觉得离谱的腌臢事。 但后来,该魔宗遭遇大劫,实力受到重创,在生死存亡之际,第一个背刺的竟然是来援救的【极南宫】。 魔宗总坛当即倾覆,魔宗掌教也被其亲子弒杀,並与外敌签下了不平等条约,卑躬屈膝,才度过了大劫。 此后,【极南宫】一口气將魔宗的资源吞下,逐渐站稳脚跟,统领宋地。后来凭藉“活”得久,更是熬死了外敌宗门,並开启了漫长的洗白之路,直到如今,反而成为了光伟正的一面旗帜。 但魔宗的道统並没有断绝,还时不时有修士因为各种因缘际会习得。 所以,为了將所有魔道復辟的可能性彻底抹杀,【极南宫】要求宋地所有势力务必“除魔卫道”! 魔道余孽,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除了对极南宫有所求的宗派,其它的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糊弄一二罢了,毕竟诛杀魔修属於出了,好处没有,谁愿意干? 毕竟无利不起早,昔日的【碧霄门】如此,如今的【浮生仙城】也如此。 . “原来还有这般一段秘闻——” 林长珩还真的没有听过,也没有想过【极南宫】是这样发家的。 他更是猜测,【极南宫】之所以要洗白,改为崇尚正道,便是要堵住別人復刻自己来时的路。 有些事,它干得,但绝不希望別人再干。 而且要严防死守! “所以,接触魔道,在仙城势力层面看来,並不算什么大事,除非对外宣扬、进行舆论倒逼才例外。但这样损坏的是仙城的声誉,伤及的是仙城未来的利益,万万做不得。“ 白蘅晚心中很明白,这事情不可为之,內部斗爭要控制在內部,不宜外扩。 不然给师尊心中留下了一下“只求自身进步、罔顾仙城利益”的帽子,恐怕心中印象更是失之千里。 “此言不差,但对方敢对我动手、在白道友的身旁布下棋子,我们自然也可以反制之!以牙还牙!” 林长珩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激进。 白蘅晚也是第一次见到林长珩这般模样,若有所思,认为自己对他性格的了解更进一步,稳健平和之下对於危机竟然这般敏感,不能容忍! “好,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我查清真相,知晓是何人所为,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白蘅晚直接表明態度,在林长珩的推动下,摇摆的想法此番终於落定,下定了决心。 “届时需要帮助,白道友儘管开口就是。“林丹师』不能出手,但“厉飞羽』可以。” 林长珩目光闪动,满意地看了白蘅晚一眼,声音幽幽地道。 这事情的商討结束,白蘅晚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故意頷首笑道:“有厉道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素手一翻,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便出现在石桌之上。木盒古朴,表面有著天然的云纹,散发著封印之力。 “这是云家派人送来的,言明是答谢厉道友当日的援手之恩,托我转交。”白蘅晚將木盒轻轻推向林长珩,“还附有云芷姑娘的一封书信。“ 说著,又有一封书信飞来。 林长珩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木盒上,暗含激动之意,他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正是他炼製本命法宝胚胎所缺的最后一样关键材料,【百年温玉】! 隨手收起书信后,他伸手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温润、醇和、中正平和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静。 只见深紫色的绒布衬垫之上,静静地躺著一块约莫成人巴掌大小、厚约两指的玉石。 此玉通体呈现一种柔和的乳白色,质地细腻无比,仿佛凝固的羊脂。 玉石內部,隱隱有氤氳的白色霞光在缓缓流转、吞吐,如同內蕴云海,更似有生命在呼吸。 触手则温润,並不冰凉,反而带著一股持续的、令人极为舒適的暖意,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心绪与暴烈的能量。 正是品质极佳的【百年温玉】!看其灵光內蕴、温润自生的模样,恐怕年份还不止百年,起码一百五十年往上,堪称此中上品! “好玉!”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轻轻將盒盖合上。 看来云芷姑娘当真是一个实诚人,未打证语。 未来有机会,倒是可以接触一下。 而且有了此玉,他便可开始著手,將收集齐全的所有材料熔炼一体,塑形成基,炼製属於自己的本命法宝胚胎了! “有劳白道友转交。”他將木盒收起,对白蘅晚道谢。 白蘅晚微微一笑:“举手之劳。预祝林道友不,是预祝厉道友,早日炼成法宝胚胎,护持大道更进一步。“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 林长珩没有直接离开仙城。 而是在內城之中,以厉飞羽的身份,租下了一年时间的院落。 租金倒还算稳定,七十二枚下品灵石一年,涨到了七十八枚。 好巧不巧,昔日林长珩久居的“云间闕”住宅区恰好空出了一个院落。 不是林长珩先前住下多年的“青元小筑”,而是隔壁崔音师和其道侣居住的院落。 牙行的修士还提及了这一则奇闻,当初崔音师人间蒸发,连带著这院落閒置了十年,租期满了才被强行打开,收拾了一阵,才重新对外出租。 有人猜到了內中情况,对外透露,导致不少修士觉得晦气,不肯租赁,生怕晦气上身,自己也莫名失踪,那可大大的不妙。 几次翻修、降价,才租赁了出去。 但后来的住客,也確实不太走运,要么外出斗法受伤,要么在蛮荒中猎妖陨落。 导致再便宜也无人租赁,信了所谓玄学。 直到这一日,迎来了林长珩,才有了新的主人。 “在下事务缠身,便先告辞了——” 结果牙行的修士都不敢踏入院门,只是在门口简单介绍了一下,提及了注意事项,完成交接后便一溜烟的走了。 林长珩摸了摸鼻子,转身看向院內,心中浮现了一丝古怪。 崔音师及其道侣都是算计他,结果被他反杀,並且被他焚烧为灰烬的活著的时候都打不过他,死了又能如何兴风作浪呢? 林长珩担心不了半点,咧嘴一笑后,直接迈步而入。 而后“轰”的一声,大门直接闭合。 也挡住了外界一些修士惊异、好奇、乃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 大门一关,隔绝了內外,但门外的低声议论却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 “嘶——真有人敢接这鬼宅』?还是个生面孔!” “但这位是筑基期的修士,可能有著应对的手段信心!或许还真有著解决、处理之法” “上上任租客的尹老怪,不也是筑基修士?虽然老迈,搬来颐养,也有不少日子好活,结果不还是死得不明不白——” “这倒是,听说院內怨气衝天,听说之前有几个不信邪的练气期修士想进去捡便宜,结果没几天就变得痴痴傻傻,神魂受损,修为大跌!” “可不是嘛!牙行老刘刚才那样子,跟逃命似的!这宅子邪门得很,阵法都压不住那股阴森气!” “嘿嘿,等著瞧吧,看这前辈能撑几天。说不定过几日,就又能在牙行看到这宅子掛租了,还是凶宅价!” “或许家有什么辟邪段呢?不过——我看悬乎。” 这些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这处宅院的忌惮与对林长珩的不看好。 对於门內的林长珩而言,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却没有嗤之以鼻,反而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起来。 > 嘶!不知不觉就100万字了!求订阅 嘶!不知不觉就100万字了!求订阅 萌新人生中的第一个百万字达成!值得纪念一下! 剧情、地图广度、时间深度等,都在稳步展开,没有一股脑的丟设定,而是打散在各章节之中,通过各种合理的途径进行铺开、推出,个人觉得这样会比较平滑一点,但对跳章的书友可能不太友好哈哈哈——抱歉剧情方面没有大起大落,略显平淡,主要是本书的基调在此,需要一脉相承,不好强行扭转,改变人设、初衷。譬如前面一百章苟得不行,后面几百章到处惹事、打架,就有很强的撕裂感。 目前引入了第二身份,会稍微激盪一些,最主要的大转变还是等胶带期。 毕竞凡人流就得有凡人流的样子。 至於经济、战力、百艺、神通、妖法等目前控制得还不错,没有出现大量批评说这崩了、那崩了,萌新认为值得高兴! 至於更新,下个月会努力多更一些,激情还在!上次发生的那事,我虽然自认为走出来了,但影响一直存在,很多时候都容易走神、注意力难以集中,导致效率极低,但最起码也保证了基本的更新,如今状態好多了,思维也清晰了,可以尝试多更! 最后,书也百万字了,养书的书友可以开宰了!看看下个月能不能冲个精品啥的,从百多首订写起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求订阅、求追订、求票票、求打赏! or2! > 第297章 初得奇虫,胚胎炼成 第297章 初得奇虫,胚胎炼成 林长珩自然不可能再去租赁外湖洞府了。 在他隔壁的那个修士,已经被林长珩用三术合一的“神光”摸清了底子。 是隱藏修为至筑基中期的魔道后期修士。 魔修少见,如今想来,可能与在自己身上种下印记的黑手有关。 但林长珩没有贸然行动,不是说他怕了什么,而是不愿意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最关键的是在仙城不宜斗法,公然违反禁令是打仙城的脸,就算有关係,在眾目睽暌之下,也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乾脆租赁內城的洞府罢了。 安全、省心,省得饿狼环伺,心中一直有所顾虑,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这段时间主要是炼製法宝胚胎,对灵脉灵气的需求並不太大。 恰好云间闕又有位置空出来,便直接决定故地重住了。 . 崔音师的【清音云居】匾额也被拆去了。 但院中的变化却是不大。 林长珩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院落模样、布局,眼中似在浮现已逝旧人之音容笑貌。 转而想起外界修士所言的诡异传言。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连筑基修士都无法避免,邪气森森,触之霉运连连—..“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古怪。” 林长珩当即运转【洞察妖法】,再叠加圆满境界的【察灵】、【望气】两术,双眸之中淡金、清、灰三色流光交织旋转,如同两盏幽幽明灯,凝练的神光瞬间从院內的亭台、 草木、假山、乃至地底深处缓缓扫过。 极为仔细! 一切古怪,在这三重探查之术下,也將无所遁形! 初看之下,院內灵气分布虽有淤塞,但並无大异常,更遑论存在外边修士所言的怨气、鬼气等了。 在这方光怪陆离、神奇不已的修仙界,也並非没有炼鬼、借怨之术,特別是魔道功法,用的颇多,专攻人类之魂魄、尸躯,也操控阴煞、怨气等进行对敌、祭炼法宝。 若真有此类痕跡,也绝难逃过林长珩【洞察妖法】的探查。 “奇怪—传言总非空穴来风。”林长珩微微蹙眉,神光如同水银泻地,更加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 就在他以为就要一无所获时。 他的目光刚好扫过庭院角落一株看似枯萎的老柳树,以及树下那片看似寻常的土壤时,却传来了清晰的异样反馈! “咦?” 他目光一凝,神光聚焦於此。 在【洞察妖法】三术构成的的视界中,那株老柳树的根系深处,並非缠绕著什么诅咒气息,而是寄生著一片小拇指大小的光点闪烁不已,好似在蠕动。 “这是什么?” 林长珩顿时被引起了好奇心。 神光可以看到柳根间青绿色的木灵流转,但那些光点截然不同,並非死物。 此时光点与柳树根系几乎融为一体,正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无形无质、却能干扰神识、引动心魔的“特殊波动”! 当即也不再多想,林长珩操控青金飞剑,飞舞著对著柳树根部附近的地面就是一通乱斩。 尘土横飞,坑洞变深,露出了柳木之根。 继续深入挖掘,他铺开的神识也有了反馈。 “嗡!” 当即將飞剑收回,眼中印入之物让林长珩一愣。 那是数十只通体透明近乎无形、唯有腹部一点幽蓝光点闪烁的奇异小虫,正攀附在柳根之上。 “竟然是虫?” 林长珩立刻取出墨昭离赠予的《虫皇古卷》,根据其形態与特性,寻找对应之虫。 “这是——【蚀魂瘴虫】?” 等察看到附在最后的【虫皇榜】,终於在“第三百六十—”的位次看到了吻合的相关记载。 此虫並非人为布置的咒术,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地奇虫”,通常诞生於阴煞之地或生灵怨气交匯之处。 它们以残魂怨念和地脉阴气为食,其散发的特殊波动能潜移默化地影响附近生灵的神魂,令人產生幻觉、心绪不寧。 之前那些修士感觉到的“邪气”和“霉运”,正是此虫作祟!筑基修士神识较强,本来受影响更弱,但眾修口中的尹老怪,可能是因为老迈,杂念横生、神魂衰弱,反而更容易被其引动自身心魔。 进而导致了一系列古怪离奇之事。 “原来所谓的闹鬼』生邪』,竟是这群小东西在搞鬼。”林长珩恍然,同时也升起一丝兴趣。这【蚀魂瘴虫】虽然对修士有害,但其本身也是一种罕见的灵虫,若能驯化,或许別有妙用。 他心念一动,並未直接动用霸道的【暗煌玄焰】將其焚灭,而是小心翼翼催动法力,引动【肢体硬化妖法】的锐金之气,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朝著那群瘴虫笼罩而去。 五行之中,惟金可克此虫! 《虫皇古卷》说得清清楚楚。 感受到这股锐金之气,那些【蚀魂瘴虫】顿时剧烈躁动起来,幽蓝的光点明灭不定,散发出的干扰波动也变得紊乱。在金系力量的压制下,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嗡嗡~” 翅膀狂颤,根本飞不出去。 林长珩凭藉强大的神识,精准地操控著气息大网,將这些瘴虫与其寄生的柳树根系剥离开来,然后迅速取出一个缴获来的金瓶容器,將其全部摄入。 约莫有三十只左右。 “根据记载所言,此物通常诞生於阴煞之地或生灵怨气交匯之处这里难道有什么阴煞、怨气存在?” 看著手中捕获的奇虫,林长珩也陷入了不解,这里可是浮生仙城,建城之初应当梳理过地脉,不大可能会出现阴煞,除非是后天形成。 而且此虫也不会凭空出现在此,多半是由某种原因从外而来。 林长珩继续往下挖掘,想一探究竟,这次无所顾忌,速度更快。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轻易斩断残余根系,掘开下方泥土。不过往下挖掘了约莫一丈深度,剑尖便触碰到了坚硬的异物。 他挥手拂开浮土,看清下方之物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泥土之下,並非岩石,而是五具扭曲纠缠,腐化为白骨的尸骸! 这些尸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摆放著,四肢被强行折断,头颅朝向中心,围成了一个残缺的圆圈。 它们的皮肤之上,刻画著並不繁复、散发著不祥黑气的诡异符文!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五具尸骸的中心,插著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小幡”! 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与“阴煞之气”,收束投射,也正是这些负面能量,滋养了【蚀魂瘴虫】! 这哪里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阴煞之地?这分明是一座被人为布置的、以生灵尸骸和魂魄为材料构成的邪恶阵法! 看这尸骸的腐朽程度和怨气的浓郁程度,布阵时间绝对不短! “这等手段——” 林长珩看出了这些尸骸残留修为不过是练气期,没有一人达到筑基,也就说明,这极大的可能是那崔音师的道侣,那个青铜面具修士所布置。 此人修为练气巔峰,足以做到。 按照这个推论,林长珩可以得到后续猜测,青铜面具修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蚀魂瘴虫】,认识到此虫奇妙,费尽心机寻到、布下了阵法加速孵化、培育。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还有一个关键点便在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一片祥和安稳的仙城之中,从外带来尸体布阵,足够安全,不担心被人识破、打断。 也確实如此,五十年过去,此阵依然存在,此虫也生长、繁衍良好。 如了预期。 但问题是,东西还在,人早没了。 林长珩看著血肉早已枯去的五具扭曲骸骨,知道这阵法已经没了养分,难怪虫群没有继续扩张。 “便送你们安息吧。” 林长珩眼中神光收敛,已收起小幡,將阵法脉络、节点都记住了,接著摇头一嘆,屈指弹出,將一丝火焰激射而出,將这些尸体解脱。 这不过一阶水平的魔道阵法,在他眼中简陋无比,对他已经无用,也无养分提供。 林长珩就算要布置,以他如今的二阶下品阵师技艺,也定然是布置二阶以上的阵法,但只是不会使用无辜人尸罢了。 重新將柳下坑洞填满,这等诡异隱患已经被林长珩彻底处理好,消弭於无形了。 而后林长珩直接踏入了屋內静室,挥手间布下数重隔绝与防护禁制,开始著手炼製他期待已久的本命法宝胚胎。 將一眾所需的灵材纷纷取出,打开盒盖、解开封印,整齐地摆在身前,顿时宝光十色,灵气氤氳,將整个静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截婴儿手臂粗细、通体玄青、散发著古老道韵的【太初建木】残片:一块足有一百五十年份、温润如脂、內蕴云霞的【百年温玉】;还有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鑌铁】精华,锋锐之气逼人的【庚金】之精,调和五行、色泽斑斕的【五行灵脂】,以及电光流转、风雷隱现的【巽风雷液】— 这些东西,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假丹修士心动,引发爭夺,如今却齐齐在林长珩身前看似隨意地摆放著,等待著他的熔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紧张。仔细地用神识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材料的品质与状態,確认无误后,又在脑海中將炼製法宝胚胎法门中记载的炼製步骤,以及自己推演的细节完整地过了一遍,確保没有任何遗漏。 “开始吧!” 林长珩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簇【暗煌玄焰】被引动,自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初时只有豆大的一点幽金色火苗,但隨著林长珩法力的持续注入,火苗迅速壮大,化作一团人头大小、安静燃烧却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火球。 火焰核心深邃如夜空,边缘却扭曲著空间,將周围的灵气都灼烧得啪作响。 他首先摄起那块最为坚硬的【庚金】之精,投入球之中。 “嗤!” 【庚金】之精在恐怖的高温下,最初基本不动,可见其坚硬、厚实。 但林长珩更有耐心,维持火力不变,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此灵材的表面开始软化、 熔化,最终化为一滩流动的、闪烁著刺目白光的金属液体。 林长珩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火焰,剔除著其中极其细微的杂质。 七日后,林长珩才彻底弄好。 紧接著,【鑌铁】、【五行灵脂】、【巽风雷液】等辅助材料也被依次投入,在暗煌玄焰的熔炼下,分別化为不同色泽和属性的液体或能量流,单独悬浮。 “呼!” 林长珩的脸上不由浮现了一种疲惫之色。 此时整整过去了两个月! 林长珩此时在维持火焰的同时,也在快速地汲取中品灵石,恢復法力。 这一步,就算完成了。 隨后,他將那截【太初建木】入手。 此物乃是胚胎的“骨”,是承载诸多力量的核心框架。 林长珩之前担心,【太初建木】的材质维度过高,三阶的【暗煌玄焰】可能无法熔炼。 后来寻到了一,便是將力印上仔细打满【太初建木】碎片之上,便可实现目的,有人获得顶级的七休神木就价此。 所幸林长珩先前无事,便在此木之上打下了满满的力印上,发挥了作用,在林长珩的操控之下,坚硬无比的木质竞然有了碗动的跡象。 建木碎片竟在烈焰中渐渐软化,林彻以神识为引,搭搭將其塑造成一柄剑胎的模样。 林长珩凭藉强休的神识,价同最高明的工匠,引导著这些不同的材料液体搭搭融合於上,彼此渗透,初步勾勒出宝胚胎的基质。 整芹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林长珩额头已然见汗,但他眼神依旧专注。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都觉得脑中一片刺痛,才知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 最后,便是那块【百年温玉】! 此物是“魂”,是定鼎之基,用於平衡、稳固所有狂暴的能量,並使胚胎最终成型。 林长珩將温玉投入火中,它並未熔化,而是在高温下变得极其柔软,价同最好的粘合剂与塑形剂,在林长珩精妙的操控下,均匀地包裹、渗透进剑形胚体的每一芹细微之处,调和著建木的底蕴、金铁的锋锐、风雷的迅疾、五行的流转所有的宝光、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那温润的玉质所吸纳、內敛。 【暗煌玄焰】化作的火记渐渐缩小,温度搭搭降低。 不知过了多久,当火焰彻底散去,一柄长约三三,通体呈现暗青玉质、剑身隱约有五行光晕流转、內部仿佛有风雷之声,却又给人一种中正平和、浑然天成之感的剑胎,正静静地悬浮在林长珩的掌心之上。 宝胚胎—成! 虽然还只是胚胎,未曾烙印神识,未曾经歷温养,但其散发出的灵压与潜力,已然远超寻常上品灵器! 林长珩看著这柄凝聚了无数心血与珍贵材料的小剑,苍仆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价释重负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的本命之宝,终於踏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而此刻,“来!” 林长珩施展【蕴灵妖】,张嘴一吐,一团湛蓝光辉浮现,吐出了那张【半成品宝符】,大为將手中的宝胚胎笼罩。 他上次和何符师完成交易,刃度从她的手中得到了三张宝符,一共八张。 六张由【蕴灵妖】蕴养,两张则交给了小僕负责。 如今【半成品宝符】只能让位,给宝胚胎腾出蕴养的空间。 而后便见宝胚胎丞然缩小,被吸纳进了腹中,一直往下,沉入丹田。 盘踞其中的中心位置已久、霸道惯了的三阶火种,见其也避让开来,让出了位置,疑似被其威所慑。 : 第298章 法宝之变,假丹老魔 第298章 法宝之变,假丹老魔 太初建木的位格太高,使得以其为核心主材炼製的【剑胎】,自然也不凡。 【暗煌玄焰】虽然三阶,但放在这法宝胚胎、准三阶法宝面前还是稍显逊色的。 此时,在湛蓝光辉笼罩下的【剑胎】,稳稳居于丹田中央,不断吞吐灵机,好似在呼吸、被荡涤,正不断被蕴养。 林长珩內视之下,看著这花费一年余时间炼製成功之物,心中满是喜爱。 它就像一枚沉睡的种子,一枚尚未开封的神物,虽然灵光尽数內敛,但其中蕴含的磅礴潜力与成长性,让林长珩这个炼製者都感到一阵激动。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剑胎之间开始有了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初步联繫。 隨著蕴养不断加深,此物也將成为林长珩“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他未来仗之纵横修仙界、叩问长生大道的本命之基! “接下来,便是日夜温养,不断洗炼,待其灵性自生,便可尝试烙印神识,炼化为真正的本命法宝!” 林长珩目光炯炯,有了【蕴灵妖法】的襄助,他法宝胚胎的蕴养效率定然更高,效果也自然更好,而且是自动进行,远超寻常准备有“法宝胚胎”的筑基后期、巔峰修士。 譬如上次同行的令狐真人,那位假丹修士,便是一直在祭炼、蕴养自己的【乌木幡旗】这尊法宝胚胎,这样的效率虽然比入体蕴养的效率更高,但也极其占据时间、耗费法力心神。 很明显,令狐真人迫切需要提升法宝胚胎的威能,以便快速蜕变法宝。 但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他都结丹了,在同阶修士中,只有法宝胚胎是不够看的。 一旦斗法,容易吃大亏! 修仙界的这一步慢,就步步慢,並非虚言。 但对於筑基后期、巔峰修士而言,法宝胚胎无法入体蕴养,要么採用和令狐真人一般的法门,在体外不断用神识、法力祭炼,要么便是通过【深湖灵蚌】等外部手段,进行替代性蕴养。 通常是时间、精力的花费,和效率、效果,不能兼顾。 可林长珩的【蕴灵妖法】除外! 值得一提的是,【剑胎】之所以为剑胎,便蕴含有“雏形”的意思。 而雏形,则意味著它並非定型,拥有著极高的可塑性,可以隨著主人的心意与后续的投入,进行再次塑造与升华! 这柄以【太初建木】为主体、诸多珍贵灵材熔炼而成的【剑胎】,夸张点说,就如同一位天生“道体”、却尚未开始修行的婴孩,拥有著无限的潜力与可能性。 它目前的形態与特性,只是奠定了完美的基础,远非其最终形態。 进行再次塑造的方向,也十分宽广。 虽然如今五行初衡,风雷內蕴,但未来他可以根据主修功法的偏向或者对敌需求,通过融入特定属性的顶级灵物,使剑胎在某一方面特性更加突出。 例如,若追求极致的杀伐,可融入【九幽玄铁】增强其锋锐与破法之能;若侧重遁速与诡异,可炼入【虚空晶石】使其具备穿梭之妙。 而【九幽玄铁】、【虚空晶石】等都是极其罕见的四阶灵材,就是林长珩也只是略有耳闻,或在灵材类的典籍古书上见过罢了。 要知道,修仙界的一切,並非前世游戏那般,对提升路径、进化方向进行了固化,而是拥有各种可能性。 但前提是,需要处理可能存在的属性、灵性衝突问题。而应对这些问题的天材地宝也同样存在。 同样,剑胎也並非一定永远保持“剑”的形態,拥有著形態变化的可能。 若有合適的机缘与法门,或许可以將其塑造成“剑丸”、“剑丝”,炼製“成套的飞剑”,乃至“剑图”等更加玄妙的形態,变化由心,威力也更上一层楼。 同时,在漫长的温养过程中,不仅是积累力量、进行蜕变,更是孕育剑灵的过程。 若能有幸得到诸如【通灵宝玉】【残魂本源】等滋养神魂、点化灵性的至宝融入,或许能加速甚至塑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与他心意完全相通的器灵,使得威力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一些主修的涉剑功法、或者强大的剑道技艺传承,也是可以修炼出特殊能力的,譬如剑阵、分影等种种玄妙! 如此种种,根本无穷尽。 但摆在林长珩面前的初步设想,主要就是儘可能多地去收集【太初建木】的残片,炼製更多的飞剑。 九柄、十八柄、三十六柄、七十二柄— 理论上而言,越多越强! 据说百余年前,极南宫的元婴老祖【破妄真君】,就掌握有三十六柄,以【九大玄金】之一的【凰血赤金】炼製的一整套飞剑,曾经凭这套法宝和一眾手段,以元婴中期的修为硬抗元婴后期的外来大修士三招,赌斗成功,使后者放弃了某种打算,离开了宋地。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有不成文的规定。 筑基期正常称作“修士”,结丹期称为“真人”,元婴初期、中期,称为“真君”,一旦到了后期,则为“大修士”。 而大修士—·基本上具备纵横修仙界的实力了。 而【破妄真君】能够顶住元婴后期的三招,与其手握的一套三十六柄飞剑关係密切。 甚至有传说,【破妄真君】还主动祭出剑阵与此大修士对攻,以攻为守,减少防御压力,都顶了下来。 ===== 最关键的是,【太初建木】可以贯穿三界,支撑宇宙,无比庞大,就算崩毁了大部分,留下的部分也极其可观。 炼製一套九柄飞剑,甚至十柄,也是有著希望的。 何况林长珩的寿元悠长,筑基之身就已经超过了假丹修士的理论最高寿元,有足够的时间去搜寻顶级材料、磨礪技艺、加持神通这些都是需要充足寿命去支持的。 林长珩已然有了长远的展望和规划。 “咯吱!” 林长珩开门、出关。 顿时头顶骄阳散发出炙热的光芒垂下,让他都不由咪了咪眼。 此时在洞府的阵法之上,有著一枚玉简“镶嵌”,实为陷落。 “嗖!” 伸手一招,阵法顿时分开,已將玉简摄入手中。 是来自白蘅晚。 很快扫过。 並没有细节存在,只是点明事情有著进展,有空且来一见。 “便去看看到底是何人作祟!” 这就是有势力支持,或者有帮手的好处,很多事情都无需亲力亲为。 半个月后,林长珩再次见到白蘅晚。 “林道友久候了,我才闭关出来。” 白蘅晚这次穿上了一席碧衣,有几分邻家小妹、小家碧玉的感觉,但因为容顏太过突出,反而让林长珩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见到林长,略带歉意,主动说明了一句。 “白道友的修为又有突破?” 林长珩没有在意,已经麻木了,眸光在白蘅晚身上转过,发现了略微不稳,但显然更强的气息。 “不错,恰好得到了一件宝物,侥倖突破了筑基八层。” 白蘅晚並不在意,摇了摇头,无所谓地道。 林长珩无言以对,摸了摸鼻子,直接问起了要事:“白道友发来的玉简上说,上次商討之事有了进展?” “不错。” 白蘅晚肃然点头,“通过那个吃里扒外的败类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再经过縝密的调查,基本可以推论出—是我杨师姐所为。” “嗯,不说十拿十稳,十拿九稳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后面,此女神色也愈发淡然,林长珩的脸上也露出了瞭然之色。 目標確定了便好办了,虽然现在无法直接动手,如果有机会林长珩不介意主动狠狠地踩上一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意味著,潜藏在仙城的魔修也是与她勾结了?” 林长珩开口问,眼眸之中闪过几不可察的寒意。 “不错!” 白蘅晚明確了这个推测的准確性。 而后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也顺藤摸瓜,有了发现,一位筑基后期的魔修,潜藏的位置被我查知,不出意外,他在今日刚好暴露,恰好就有执法队將其包围、准备动手了。” 俏脸之上浮现了一抹罕见的冰冷之意,如彻骨寒冬。 “外湖洞府那个?” 林长珩自然听出了此女的弦外之音,也有感此女的雷厉风行,突然挑眉问道。 “外湖洞府也有个?” 这次轮到白蘅晚一愣了。 “不然呢?” 林长珩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外湖九十七號洞府,我先前的毗邻邻居!不出意外,当是魔修!” “我所查到的那人,並不住在外湖洞府,而是在仙城內一片无人山地中,藏匿在內,机缘巧合下被发现。” 白蘅晚也说出了更细致的信息。 机缘巧合?林长珩心中一动。 “那人也是筑基后期?” 接著林长珩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再次確认。 “不错。”白蘅晚答道。 林长珩眸光微闪。 一般而言,只有投资,才可以接受对方实力相等或更低的情况。但改为合作,要取得即时到手的利益、完成目的,便一定需要更强力的棋子。 所以,杨真传和魔修合作,就定然不会被几个筑基后期的同阶魔修打动,多半有更高实力的魔修存在。 不然何必冒著风险如此? 很可能存有假丹境界的魔修! 同时林长珩记起了一事,便是当初【碧霄门】绞杀魔修一事,似乎就有一个假丹魔修逃走了,此后再也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出。 若是此人藏匿价艺浮生仙呈之中— “忌果这样的话,好似还真的能对上——” 当然了,其中並没有关联依据的存在,只是信息整合后,可以对上,这代表艺其中的一种可能。 而这种可能,就会给白衡晚的围杀布置带来变数! 忌果无人山地之中,藏著的確实是一个筑基后丞的魔修,那轻鬆诛杀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但如果是一个假丹魔修呢? 老巢都摸价艺,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肯定会反抗,仙呈执法队自然不可能有假丹常驻,或者说,白蘅晚的布置难以请动、也不会请假丹修士出手. 这样,就会导致一个结果。 执法队可能面临有受创严重、甚至覆灭的风险! 想价这里,林长珩立即將这一种可能性对白蘅晚说明,不为其它,只为提醒。 “假丹魔修?” 白蘅晚並没有两世为人的林长珩这般天叠行空的想像力,甚至说夸张一点,將林长珩说与任何人听,都不亚於“口若悬河”、“譁眾取宠”! 因为根本没有依据,就是硬靠。 而白蘅晚的属下,是在巧合中撞破魔修的形跡,发现对方藏匿地址!怎么可能有假?! 先入为主下,就很容易有这般的下意识反应。 但白蘅晚不同,看著林长珩认真的表情,竟然听进去艺。 “机缘巧合——” 她转念想,意识到艺这点,“忌果这机缘巧合是刻意引导——” “那一切——就是一场阴谋!” “拋出假丹魔修,自然就要发生衝突,不闷执法队因我受创,多半假丹魔修还能逃走,破坏在师尊心中的印象,而且—还能激发对方对我的主观恨意,让我凭空再增一个敌人!” “杨师姐,好一招一石二鸟之公!” 白蘅晚从自身出发,推衍出艺最坏的结果,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当即和林长珩急切说艺一声:“林道友,你的推论不错!事关重大,我需要去一趟,暂且失陪!” 而后便见白蘅晚化为一道云虹极速破空而去。 “原来也是个急性子。” 林长珩暗自嘀咕一声,而后想价艺什么,身形突然忌水又纹般荡漾,整个人已然大变模样,成为一个皮肤黔黑、容貌平平无奇的短打修士,法力涌动间,已经直追而上。 “嗖!嗖!” 两道长虹,一前一后,亚开艺內呈区域。 “林——厉道友,你怎么——?“ 白衡晚神识察觉价一道遁光直追而来,不断拉券,顿时看向林长珩,不由讶异,他的遁光也好生快速,差著一个大境界,还能不断拉券! 莫非林道友修炼芝某种高深遁法? “我也隨白道友前去看看,毕竟我与那廝也有著一些仇怨在的,看看有没有机会艺结。” 林长珩追上白蘅晚,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话语传出。 “也好。但需要注意避开危险。” “我理会得。” 两人一边交互,一边速度丝毫不停地急遁而去。 ===== 此时。 无人山林之中。 气氛凝重肃杀,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一圈约莫七八名身著浮生仙呈执法队服饰的修士,正凌空而立,结成战阵,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原本光华熠熠的法搏此刻多有破损,灵光黯淡,甚至有两三人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而在他们包围的中心,一名身穿墨绿长搏、周身缠绕著粘稠忌墨黑气的乾瘦老者,正发出桀桀的怪笑。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著指尖沾染的鲜血,那鲜血赫然来自躺在他脚下、 已然失去生机的两具执法队修士尸体! “嘿嘿嘿——仙呈执法队的小娃娃,虽然老夫不毫道尔等怎么找价老夫的藏身之地的,明明老夫谨小慎微,不曾露出半点形跡!罢艺,懒得理会艺,但你们凭藉这点本事也敢来追捕老夫,就得有取死的心理准备!” 乾瘦老者声音沙哑刺耳,忌同夜梟啼鸣,“本以为只是些筑基丞的杂鱼,没想价还逼得老夫不得不动用真本事—既然看价艺,那就都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身上原本看似筑基后丞的法力又动猛然暴涨,一股远超筑基、 带著阴邪与压迫亍的强大灵压轰然爆发,忌同无形的山岳笼全场! 假丹境界! 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什么筑基后丞的魔修,而是一位隱藏艺修为的假丹老魔! “不好!他是假丹!快发求救信號!” 为首的执法队长,一名筑基八层的壮汉,脸色瞬间惨白,嘶声大吼。 然而,那假丹老魔狞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瞬间將那名试图激发求救玉符的队员手掌连同玉符一起洞穿! “啊!”惨叫声响起。 这时候那透体而出的乌光,才现出艺本形来。 竞然是一枚长约三寸,通体木一种吞光线的哑光幽赤色的长钉! 这钉身並非笔直,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仿佛数伶条凝固的垂死灵魂。 钉体上,铭刻著细若游丝的暗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缓乍流动、蠕动,忌同腐烂的尸体在抽搐爬行。 赫然就是一尊结丹法宝胚胎。 名叫【九鬼丧魂钉】! 而且是即將蜕变为法宝的那种! 下一瞬,死去的执法队队员的肉体开始乾瘪,仿佛被抽走艺血肉、灵魂一般。 竞然是在滋养长钉,这根诡异的长钉气息竟然再度上涨艺一分。 “结阵!死战!”队长目眥欲裂,毫道今日恐怕难以善艺,唯有拼死一仁。 坚持更久! 忌果不该绝,可能等价仙城有人发现,引来救援力量,还有生还的机会。 剩余的五六名执法队员强压恐惧,疯狂催动法力,战阵光华再起,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將眾人护在其中,同时道道符籙、法术、灵器忌同雨点般射向中心的魔修。 “螳臂当车!” 假丹老魔不眉冷哼,身上直接撑开一道魔气护,將自己严严实实地护在其內,同时一只白骨盾牌激射而出,半空变大,赫然是一件二阶精品级別的魔器! 白骨粉尘铺开吹散,竞然在吞灵光,法术晦暗、灵器哀鸣,將一切的些击都削弱,挡在骨盾之外! 而后假丹老魔袖搏一盼,滚滚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著悽厉的魂啸,狠狠抓在那金色光之上! 魔气浩荡,滚滚席捲,假丹老魔毫道不能拖延,需要速战速决,所以没有保留地出手! 同时乌光一闪,【九鬼丧魂钉】再次轰击而出!其上隱隱约约有厉鬼、幽魄、殭尸等在嘶吼! “轰!” “咔嚓——嘭!” 光闷闷工撑艺不价五息,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结阵的几名修士齐齐喷出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阵法瞬间被破! 实力差距太大艺! 假丹老魔眼中凶光毕露,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正要趁机將这些烦人的苍蝇一併解决,而后一走远遁之时。 神识却猛地一动,豁然转头望向天边。 只见两道遁光,一白一青,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还有援兵?哼,来多少,死多少!”他舔艺舔嘴唇,露出残仞的笑容,继续袭杀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执法队员,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新的猎物送上门来。 “咔!噗嗤!” “砰砰!撕拉!” 【九鬼丧魂钉】掀起的乌光闪动,带起艺一蓬鲜血,直接收割芝一个执法队员的生。 巨大的鬼爪也忌老鹰抓鸡仔一般,抓起艺一人,指爪合拢,血肉连带著护盾一起捏爆艺。 “咻咻!” 而此刻,正急速赶来的白蘅晚与林长珩,也清晰地感受到艺前方那股毫不掩饰的、属於假丹修士的凶戾威压! 白蘅晚脸色骤变:“假丹?!果然忌此,情况有变!” 她猛地看向林长珩,急声道:“厉道友,对方是假丹魔修,绝非你能敌,速退!” 但自己的身形未退、速度未减,继续前行,同时伸手摸出一道信號符籙直接激发。 然而,林长珩亍受著那股假丹威压,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他舔芝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喃喃暗道: “假丹么——未尝不可战,但不在此时。” 此刻拥有三阶的【暗煌玄焰】、【剑形法宝胚胎】,他的底气倒是足了不少,但仍然不会莽撞前,加入战团。 另一边。 “该死!” 假丹老魔的鬼爪欲图再度杀人,被一道凌厉的风刃斩下,不得建功,而后仆察觉价上天的信號符籙,当即一咬牙狠狠骂艺一句。 > 第299章 法宝碰撞,出手驱咒 第299章 法宝碰撞,出手驱咒 假丹老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升空的信號符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旦仙城方面反应迅速,就算不出动假丹、真丹修士,来的筑基后期修士足够多,也能够生生把他围困、缠死。 蚁多咬死象,虽然夸张,但有一定的道理。 实力差距为筑基后期和假丹,是有如此可能的,但换成筑基初期、中期来, 再多也无济於事,杀到手软、力尽才能罢休。 所以,他必须得抽身离去,但这在之前,他必须给破坏他好事的碧衣女子一些教训。 假丹老魔心中阴翳无比。 此番虽然暴露,但若是能將这些修为强大、气血饱满的执法修士尽数诛杀, 滋养自己的【九鬼丧魂钉】,说不定可以一举晋入法宝层次,脱离胚胎状態! 这属於“焉知非福”,也是假丹老魔在困局下迅速找到的最优解。 其心智、经验、决断著实不凡! 但事情被破坏,只能借该女子人头以泄心中之火! 一双泛白的无神眼睛盯著前方飞来的白蘅晚,犹如枯冢残魂的注视,隱隱约约之间又带著一丝嗜血。 “就让我的法宝来尝尝尔之灵魂血肉吧!” 而后乾瘦的右手突然伸出,对前方狠狠抓去! “呜——!” 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足有丈许大小的漆黑鬼颅,凭空出现,牙齿尖锐幽深,眼眶黑血激盪,带著腐蚀神魂的阴风与刺耳的鬼啸,瞬间跨越近百丈距离,朝著白蘅晚当头咬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动了真格! 白蘅晚脸色凝重无比,面对假丹修士含怒一击,她不敢有丝毫保留。素手疾挥,周身青色灵光大盛,娇叱一声: “风壁!” 剎那间,她身前气流疯狂匯聚、旋转,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由无数风刃组成的“青色龙捲风壁”,高速旋转的风刃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將她牢牢护在后面。 “轰隆!!” 漆黑鬼颅狠狠抓在风壁之上! 魔气与风灵之力剧烈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青色风壁剧烈震颤,无数风刃在鬼牙的啃咬下崩碎,但新的风刃又迅速生成,死死抵住。 “咔嚓咔嚓!” 逸散的魔气与风灵將周围的山石林木尽数绞碎! 僵持不过一息,风壁终究难以完全抵挡假丹之力,轰然破碎!白蘅晚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向后飘退,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受了一些震盪。 “哼!有点门道,看你能挡几下!”假丹老魔狞笑,已经再次出手。 然而,就在白衡晚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后退,看似空门微露的剎那一假丹老魔眼中诡光一闪,左手袖袍之中,一道乌黑如墨、几乎融入阴影之中的疾光,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其速度快到极致,更是没有带起半分灵力波动, 阴毒狠辣至极! 【九鬼丧魂钉】! 此钉不知道何时被他悄然收回,再度偷袭打出! 白蘅晚此刻正值气息浮动,神识也被方才正面的猛烈碰撞所干扰,眼看就要被这歹毒的丧魂钉暗算! 看似千钧一髮之际,但白蘅晚眼中却闪过一丝淡然,她似乎早有防备,並不慌乱。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温润洁白、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玉光冲天而起! 那赫然是一枚约莫尺许长、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形似戒尺的宝物。 尺身之上,天然流淌著玄奥的符文,散发出蕴有风雷之迅、却又带著一股“裁决”、“丈量”意味的强大灵压! 林长珩在远处关注著这一幕,当下知晓,这也是一尊法宝胚胎。 先是一愣,而后恍然,毕竟自己一介散修都炼製出了法宝胚胎,还从对方手中拿到了【巽风雷液】这种罕见的灵材,这位身份尊贵、地位极高的仙城真传手中握有这么一件似乎也正常得紧。 此法宝胚胎为【量天玉尺】! 虽然只是胚胎,远未完整,但其材质非凡,已然初显威能! “量天定规,邪祟退散!” 白蘅晚清喝一声,那【量天玉尺】胚胎滴溜溜一转,洒下片片清辉玉光,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道乌光之前!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玉磬交击的声响传出! 那无往不利的【九鬼丧魂钉】撞在玉尺清辉之上,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乌光瞬间黯淡,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其上的血煞之气被生生衝散了不少! 玉尺胚胎也是光华一颤,发出一声哀鸣,显然硬接这一记偷袭也並不轻鬆, 直接倒飞而回。 虽然【九鬼丧魂钉】被【量天玉尺】所克制,但毕竟蕴养时间不比前者,持有者的法力也有著层次差,后者並不是对手。 “法宝胚胎?!”假丹老魔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且还是如此正道的胚胎!好好好!杀了你,这胚胎便是老夫的了!“ “而且你之身份,在浮生仙城也未必差了,刚好可以拘来做老夫炉鼎!也让老夫我今晚当次新郎,做一做你们浮生仙城的姑爷女婿!“ 假丹老魔嘴上更加放肆,桀桀怪笑,意图激怒,但实际上他彻底收起了小覷之心,周身魔气再次翻涌,准备施展更强手段。 而白蘅晚凭藉法宝胚胎挡下致命一击,暂时无恙,但【量天玉尺】灵光乱颤,被抓在手中仍然轻颤不已,与此女心神相连,让她气息也一阵紊乱,心中更是闪过了一丝心疼。 这胚胎温养不易,硬接假丹修士的法宝一击,已然受了一丝细微损伤。 “再吃老夫一击!【百鬼夜行】!” 假丹老魔厉啸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剎那间,以其为中心,无数扭曲、狰狞、发出悽厉哀嚎的“鬼影”凭空涌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鬼影並非虚幻,而是凝聚了精纯魔气与残魂怨念,带著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力量,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朝著白蘅晚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覆盖上厚厚的泛黑冰霜! 这一击,范围极广,威力惊人,已然封锁了白衡晚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她硬接! “不愧是假丹修士!” 停在远处,置身事外,遥遥观战的林长,看著眼前声势浩大、极其诡异的一幕,眉头微挑,而后紧紧地注视著白蘅晚的状態。 且不说他和白衡晚有著怎样的交情,单是他们之间有著合作关係的存在、白衡晚对他提供了不少的帮助,林长珩都不可能坐视此女遇险。 手臂自然垂下,被袍袖遮掩,但无人知道,一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悄然出现在其手心之中,上下沉浮,准备隨时出手救援。 如果白蘅晚的【量天玉尺】这件法宝胚胎,是依靠著正大堂皇、正气凛然, 进行正魔相剋,林长珩的【暗煌玄焰】则不同,保留了【赤霄玄焰】至阳至刚、 破邪除秽的特性,针对性更强,也更加彻底! 他对此有著足够的底气,这才按兵不动,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白蘅晚脸色连闪,感受到那滔天魔威,她知道单凭自身修为和玉尺胚胎,绝难抵挡! 她虽然地位尊贵,明面上与修士斗法的机会不多,但不意味著,她斗法能力会弱了。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毫不犹豫继续在明面上催动玉尺,同时闪电般从袖中取出一枚色泽古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的符籙! 藏在身后。 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之物! “符宝?!” 林长心思瞬间安定,知道白衡晚多半无事了。 上一次,林长珩从白蘅晚手中得到了一张灵光將散的符宝,名叫【青涤剑符宝】,估计可以保底使用一次,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用个两次。 这个时候,林长就猜测此女手中另外有著一张符宝,不然不可能將这符宝给出。 当然了,林长珩也不是“升米恩,斗米仇”之人,依然记著此女的情谊,因为没有人会嫌弃身上的【符宝】多,能够赠予,就是不小的恩义了。 玉尺光影重重,声势隆隆,大於实际,但可以唬住外人。 “请宝贝现身!” 接著转过符宝,她一口精血喷在之上,体內法力如同决堤般疯狂涌入! 超额激发! “錚—!” 一声裂帛般的剑鸣响彻云霄! 那古黄符宝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无比凝聚的金色剑光,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凝若实质、长约三丈、通体流淌著毁灭气息的金色巨剑虚影! 巨剑虚影瞬间掠过玉尺,先一步带著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恐怖剑意,对著那汹涌而来的百鬼狂潮,悍然斩下! “轰隆隆——!” 金色剑光与黑色鬼潮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式的毁灭。 剑光所过之处,无数鬼影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惨嚎后纷纷溃散。那磅礴的魔气狂潮,被这无坚不摧、锋锐无匹的剑意从中硬生生劈开! 金色巨剑去势不减,虽然顏色黯淡了些许,体积也略微缩水,但仍带著余下的力量依旧恐怖,瞬间穿透了鬼潮,斩向了后方脸色大变的假丹老魔! “什么?!符宝!” “还是真丹符宝!” 假丹老魔脸色始变,他早看到对方的小动作,本来以为这不过假丹符宝,还想將计就计,结果大出意料。 —— 逃之不及,仓促间只来得及將周身魔气凝聚成一个厚重的假丹级別的法力光罩將自己笼罩,同时那张白骨盾牌,二阶上品的精品魔器,激射而出,挡在身前。 “嘭!!!” 金色剑影狠狠斩在盾牌之上!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灵光四溢,直接大大受损! “嘶!” 法力光罩也隨之破碎,被直接撕开! 余下的剑光落在老魔身上,顿时咔嚓一声响起,脖子上的一块骨佩直接崩碎! 一道灰雾从骨佩之上猛地释放而后收缩,一闪而逝,仿佛阻挡了什么。 但老魔仍然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可惜!” 林长珩在远处,目中神光不绝,不由暗道一句!同时悄然將探出、做弹射状的手指收回了衣袖之中,不为人见。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魔修的骨佩明显是某种珍稀的救命之物,可以抵挡、或者削弱致命伤势。 如果没有此物,符宝这一击,有机会直接將这表现自大的假丹老魔斩杀。 但还是棋差一著! 而那金色剑影也隨著白蘅晚的脱力,直接化光消失,再度还原成符籙的模样,落在略微轻颤的玉手之中,被用力捏住。 显然,这一击没有直接击杀,让此女心中不甘,却別无它法。 此符宝依然灵光灿灿,显然余力尚足。 她已经无力再激发第二次! “好!好!好!” 吃了大亏的假丹老魔,连道三声好,声音却冰寒刺骨,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他抹去嘴角的黑血,周身原本还有些飘忽的魔气骤然凝固,变得如同实质般的漆黑粘稠,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癲狂的气息开始升腾。 那双泛白的眼珠死死锁定白蘅晚,里面再无半点戏謔,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將对方碎尸万段的疯狂! 他再也不屑偽装,阴气森森,显然是要不顾代价,彻底拼命,哪怕再受些损伤,也要將这个让他吃了大亏、还身怀重宝的女修毙於掌下,夺其所有! 白蘅晚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的杀意与疯狂,心头一沉,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將到来,心念急转地思索应对之法。 “轰!” 魔气逐渐捏合成型,然而,就在这时。 “咻轰隆!” 远处天边,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毫不掩饰、磅礴浩大、犹如闷雷滚滚般的强大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这股威压之强,赫然不下於假丹魔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要拼命的假丹老魔动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 —— “浮生仙城的援兵?这么快?!” 他心中念头急转。 要知道从动手开始,到如今也不过短短五六息时间,这也来得太快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白蘅晚就让他吃了亏,再来一个同阶的对手,他今日绝对討不了好,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哼!算你命大!” 电光火石间,假丹老魔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恶狠狠地瞪了白蘅晚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样貌刻入灵魂,隨即毫不犹豫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幽影,朝著与那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激射而去,速度全力爆发,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竟是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放,直接遁走了! 那股强大的威压由远及近,很快便清晰可辨,一道紫色的遁光出现在视野中o 同时,一股犹如钢刀剔骨的强横神识刮来,让在场未死的执法队之人尽皆一惊,纷纷肃然拱手朝之,毕恭毕敬。 似在行礼,也像在迎接。 心中也知道,此番危机彻底解除,可以不死了。 但目光仍然不由自主地朝白真传望去,心中感慨,知道若非她及时赶来,恐怕自己一行人也早就在假丹魔修的鬼爪之下,死无葬身之地了。 真传高义,纤尊降贵,以筑基之躯直面假丹,不得不敬佩之! 而场中,压力骤消的白蘅晚,紧绷的心神一松,娇躯也鬆懈下来。 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仿佛局外人的林长,此时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便已出现在白蘅晚身侧。 “厉道友,我无事!” 白蘅晚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当即轻声告知情况。 但林长珩却並没有开口,而是直接悍然伸手,一把抓住此女的肩膀。 “怎么?” 白蘅晚一惊,“男女授受不亲”在修仙界並不盛行、成为枷锁,但一直以礼相待、分寸感拿捏得极佳的林道友突然这样,还是觉得意外! 林长珩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白蘅晚的右肩后方。 在【洞察妖法】的视界下,那里正有一缕极其隱晦、近乎无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魔气,正试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体內,朝著其肩胛骨深处的经脉钻去! 无声无息! 这正是那假丹老魔在最后遁走时,暗中种下的魔印,与林长珩上次身上被种下的出自同源,但阴厉程度更甚! 而且手段阴险隱蔽,连白蘅晚自己都未曾察觉! 白蘅晚感觉到这般锐利的目光,饶是再镇定,再大方,但从来没有男子触碰她的身体,也没有被这般直接的目光盯著,白嫩细腻的脖颈之上不由浮现了点点红霞。 一股又羞又恼的感觉,正在心头悄然浮现,而后脑中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別动!” 林长珩低喝一声,他的手掌之上,隱晦地流转著一层【暗煌玄焰】的薄薄火焰,向白蘅晚的体表蔓延而去,却又控制得极好,並不会灼伤她。 —— 白蘅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听到林长那声不容置疑的低喝,以及感受到肩膀上那股沉稳如山的力量和一股灼热却並无恶意的气息,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美眸中充满了惊疑。 就在此时,那缕试图钻入的魔气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猛地剧烈扭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想要加速钻入。 “哼!还想作祟!” 林长珩眼神一冷,掌心那缕凝练到极致的【暗煌玄焰】,如同针尖般激射而过,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魔印之上! “嗤—!”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在白衡晚体表响起。 那阴险的魔印在至阳至刚的三阶灵火面前,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瞬间便被灼烧、净化得一乾二净,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从白蘅晚肩头逸散出来, 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林长珩出手到魔印被驱散,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直到此时,白衡晚才感觉到肩胛骨处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剥离的异样感,隨即那股隱隱的不適感彻底消失。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不由一白,后怕不已。 “是——魔印?”她声音带著一丝明悟和心悸。 “嗯,那老魔临走前种下的,手段很隱蔽。”林长珩从此女肩膀上鬆开手, 语气恢復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没事了。“ 白蘅晚看著眼前神色平静的林长珩,心中充满了讶异和谢意。她自詡神识不弱,却对那魔印毫无所觉,而林长不仅瞬间发现,更是举手投足间便將其轻易化解! 这份洞察力与手段,再次刷新了她对这位“厉道友”的认知。 “多谢厉道友!此番又多亏道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好似想起了什么,面色微郑重地行了一礼,是真心实意的谢过。 林长珩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那已然接近的紫色遁光,淡淡道:“援兵到了。” “咻!” 天边的那道紫色遁光已经跨过了数十里距离,来到了近前。 在一眾瞩目下,遁光收敛,露出了一个全身紫色大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有稜角,眉毛如剑,极为英俊! 但其脸上的傲然之色,肉眼可见,有一种睥睨天地、视万物如草芥的感觉。 “小妹见过伍师兄!” “我等拜见伍真传!” 白蘅晚看到这年轻男子的第一瞬,便展顏一笑,欠身行礼见过。 接下来,便是一眾执法修士的见礼。 “厉某见过伍真传!” 林长珩也拱了拱手见过。 心中却在嘀咕,“既然是伍真传、伍师兄,那此人应该就是伍化元』了, 是【青嵐散人】座下的第三弟子。当初青嵐散人从蛮荒之中得到了一株三阶关於结丹的宝药,並赐给了伍化元,在仙城传播甚广,无数人津津乐道,就是当时在仙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都有所耳闻了——“ 因为林长珩过於专注自己,再加上层次也略显不够,只是得自此人后来得成结丹。 但不清楚是假丹,还是真丹—— 如今看来,这般威势,以及对方给他的感觉,林长珩知道此人多半就是真丹修士! 假丹修士道途断了,基本上很难突破到结丹中期,不可能存在这种状態。 林长珩確信。 排除假丹后,此人不管是不是真丹,也得是真丹了! 毕竟,【极南宫】不会允许有金丹修士的出现。 “嗯! 伍化元表情冷酷,目光再次確认般地扫过场中一片狼藉的景象、受伤的执法队员、气息虚浮的白衡晚,以及地上倒伏尸体,对刚才发生的大战情况已然瞭然於胸。 他对著白蘅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语气稍缓:“白师妹无事便好。“ 旋即,他那锐利的目光便移到了站在白衡晚身侧、容貌平平无奇的林长珩身上。 目光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毕竟在场眾人皆显狼狈,唯有此人气息平稳,衣衫整洁,显得颇为突兀。 此时,也是林长珩第一次直艺真丹修士,心中惴惴不安。 有点担心自己的【幻容移形妖法】被对方识破。 但事实上,伍化元只是看了一眼,似乎並未將林长珩这“筑基中期”修士太过腐在心上,或许是將其当成了白蘅晚的追隨者。他此丐更关心的,是那个在仙城腐肆、胆敢袭杀执法队的假丹魔修! 他拋下一句,声音冷冽如冰:“尔等在此善后,疗伤休整。那魔头——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的紫色虹光,循著那假丹老魔遁走时残兵的微为气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追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只兵下滚滚雷音般的破佸声迴荡。 显然,这位伍真传是动了杀心,誓要將那魔修斩杀,以做效尤,衰护浮生仙城的伍严。 待伍化元离去,场中凝重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白蘅晚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转而看向林长珩,传音道:“伍师兄深受师尊看重,性子——” 林长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无妨,伍真传嫉恶如仇,乃仙城栋樑,亦是吾辈楷模。“ 此后的处理,白衡晚做得极好,展现出了身为仙城真传的驭下、控制立心的手段。 她先是神色悲戚地亲自为那战死的执法队员合上双眼,许下厚恤其家族、並记吊功於仙城英烈碑的承诺,言愈恳切,令立动容。 隨即又拿出珍贵的疗伤丹药,亲自为受伤的队员稳定伤势,温言安抚。所有盘战之立,也是各有勉励与赏赐,並承诺此番功绩定会如实上报,不使眾立白白流血。 一番举动下来,原本因遭遇强敌、同袍身死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竟被她重和鼓舞起来,倖存的执法队员们个个眼眶发红,激动不已,恨不得立丐再为她拋头颅、洒热血!上刀幸、下火海! 林长不由嘖嘖称奇,对白衡晚的手腕了解也更深了一步。 他自问在笼络立心、掌控局艺方艺,远不及白蘅晚这般笋熟老辣。对此女的手腕与心术,了解也更深了一步。 长久以来,白衡晚对待林长珩的態度都是比较没有架子的,但这一次,林长珩看到了此女在底下立艺前拿出核心真传的姿態!那种挥洒自如、掌控全局的姿態,带来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林长珩更加感觉,此女本质上是那高高在上、云端之上的神女, 再配合其绝美的容顏,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 “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林长珩心中暗忖。 待一切处理妥当,遣散眾立后,白衡晚才缓步走到林长珩身边,脸上那层属於上位者的伍严如冰亥消融般褪去,恢復了往常的平亍,甚至还带著一丝疲惫。 “让厉道友见笑了。”她轻声说道。 林长珩笑了笑说道:“白道友手段非凡,厉某也是心中佩服的。“ 与此女分別,林长珩没有再度回去內城的小院之中。 而是慢慢悠悠地朝著仙城之外飞去—— > —— 第300章 斩杀假丹,元鼎新用 第300章 斩杀假丹,元鼎新用 如果此时白蘅晚在场,便会发现其大体的方向,赫然就是方才两个结丹修士先后离去的方向,免不得要大吃一惊。 此时,林长珩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赶路。 但別看他飞得慢,实际上心思狂闪不已,似乎另有心思。 暗地里,更是已然“心分两用”: 悄然施展了【神血咒印妖法】,开始对已经击出的咒印进行感知。 可见有两根构筑的线条,虽细却坚韧,虽短却悠长,从体內延伸而出,冥冥中连接到了两处地方。 一处赫然就是紫极宗方向,不用想也知道,束缚著叶轻舞。 另一处的位置不定。 仍然在不断地移动之中,有四处逃窜、亡命躲避之嫌,单是通过这种感知, 都能猜到对方极其狼狈,好似在被什么恐怖存在追赶一般。 “妙极!” 林长珩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第二根线条,先前並不存在,赫然就是方才使出! 落在了那假丹老魔身上。 那是在白蘅晚祭出【真丹符宝】之际,趁著双方都精神紧绷、注意力都被吸引、全力应对之时,林长运转【神血咒印妖法】,將咒印主动削弱,將声息、 状態压到最低,隨著【真丹符宝】破防对方,恰到好处地曲指弹出。 假丹老魔在受伤之际,痛感海潮般涌来,根本没有注意到一道无声无息的咒印隨之打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內。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一个常使用咒印手段制人之人,有朝一日也被咒印入体! 但林长却是不敢妄加调动,他对假丹的力量所知有限,不敢轻易行控制之举。 一旦被对方发现,强行衝破、抹除,容易遭受到反噬! 所以,目前只能是当做潜在的追踪手段,並在合適的机会直接引爆!打个出其不意! 实际上,这並非林长珩第二次使用【神血咒印妖法】,真正的第二次是落在那个仙城使者身上,所以才得以一路追踪,根本不怕追丟。 但隨著林长珩將事情对白蘅晚和盘托出,没有几日,这咒印就自然消散了。 而【神血咒印】消散的可能只有三种。 其一,是林长珩主动驱散,可以不造成伤害,从深处解构,消失於无形,甚至中咒者都不知道自己中过印记。 其二,则是被人强行以大法力隔绝、衝破、毁灭,也会因此消散。 其三,便是中咒者死亡。【神血咒印】必须依靠生机存在,一旦生机消失, 咒印就犹如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很快自行枯竭、消失。 很显然,这仙城使者既然选择当这奸细,又被白蘅晚知道,死亡一途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此人一死,林长珩的可控咒印数量继续恢復到五枚! 这一次,再度使用一枚在了这假丹魔修身上。 此人对他有著敌意、杀意,不管是不是受人唆使,林长珩只要有机会、有实力,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不然寢食难安! 如今这假丹魔修被白蘅晚的【真丹符宝】斩伤,又被【真丹修士】伍真传追杀,而且根据咒印联繫传来的联繫,此人气息极度不稳,显然伤势在加重。 最后也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直接被伍真传削首、斩杀,要么则施展更强悍、但消耗更大的秘术,尝试逃生! 如果是第一种也好,后顾之忧可去。但如果是第二种,假丹老魔就算侥倖逃脱,状態也定然不佳,受伤更重。 林长珩只需要顺藤摸瓜,是有机会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將其直接斩杀的,不仅可以完成目的,而且假丹老魔身上的收藏也定然不菲,说不得可以发上一波横財。 但现在一切未定,林长珩只是慢慢飞去。 两日后。 林长珩盘膝坐在一处新开闢的、位於荒山深处的隱秘洞穴之中。 他面无表情地打坐调息,但大部分心神却一直附著在遥远之处—一通过那缕悄然种在假丹老魔身上的特殊印记,默默感知著对方的方位与状態。 印记传来的感应断断续续,且方位不断变幻,显示出那老魔正在亡命奔逃, 並且施展了多种隱匿和干扰追踪的手段。 忽然,印记那头传来的剧烈波动平息了下来,代表老魔位置的光点在一片区域稳定下来,不再移动。 “差不多了。” 林长珩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顿时发出一声轻笑,“辗转数千里,还真被他给逃了,这积年老魔当真是有一些本事在的,连伍化元那样的真丹修士亲自追击,也未能当场逮住他。“ 此时,假丹老魔的位置已经停下不动了,根据印记反馈的微弱气息判断,其状態似乎颇为萎靡,显然之前的逃亡和与白衡晚、伍化元的交手,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刻恐怕正在某处隱秘之地疗伤恢復。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一位状態完好的假丹老魔,他需要谨慎对待。 但一位身受重伤、仓皇逃窜、並且被他掌握了精確位置的假丹老魔,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宝库和验证自身实力的绝佳猎物! 更何况,此魔与他本就有著旧怨,难保日后不会成为隱患。此时机会正佳, 林长珩已经决定要走这一趟。 他不再犹豫,长身而起。 遁光一闪,瞬间激射而出。 该地距离林长珩如今的位置,不过两百余里,要不了太久就可以到。 那老魔是利用了“灯下黑”的心理,竟然再度潜行了回来,伍化元也確实没有想到,让此獠得以逃脱。 林长靠近的速度適中,没有过度追求赶路速度,而浪费法力、状態。 並且还吞咽了一颗恢復法力的丹药,確保自己的状態在达到时,依旧完美。 “约莫十里了。“ 林长珩停下了遁光,在干里外停下,这是因为寻常假丹修士的神识范围恰好便在八里! 结丹初期的真丹,神识范围也不过十里。 这个距离控制得很好,可以肯定不会被对方发现。 心念一动,林长珩的身形面容再度扭曲、改变,变成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而且周身气息也缓缓收敛,【敛息妖法】运转之下,整个人没有直接气息全无,而是刻意压制到了筑基初期。 再度確定了一下状態,林长珩才不紧不慢地从这片山地的上空飞过。 毕竟全力敛息,是有暴露风险存在的,因为对方有著假丹神识。而谁好端端的又会如此敛息,容易被认为有鬼! 老魔生性多疑,肯定就会警惕,反而不利於接近的计划。 但此时,林长珩扮作寻常路过的筑基初期修士,则显得正常许多,不易惹人生疑。 权衡利弊之下,林长珩做出了以上决策。 而此时。 十里外,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隱蔽洞穴深处。 假丹老魔,形象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他原本乾瘦的身躯更显佝僂,鬚髮都有被雷火灼烧过的焦黑痕跡,面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身上那件破烂黑袍更是多处碎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依旧縈绕著丝丝电光的伤口—那是硬接了伍化元一记雷法留下的痕跡。 他盘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周身魔气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正竭力运转功法, 试图压制体內肆虐的异种雷霆之力,並修復受损的经脉与臟腑。 洞口被他布下了数重简易的隱匿和预警禁制,一双泛白的眼珠在黑暗中警惕地闪烁著,如同惊弓之鸟。 — “咳咳——该死!”他猛地咳出一口带著电光的淤血,脸色又难看几分,“雷法!雷法!没有想到,在这区区的一个浮生仙城之內,竟然先后出现了一个风法、雷法修士!什么时候异灵根这么容易寻到了?“ “尤其是那个贱人!待老夫恢復过来,定要將你抽魂炼魄,方解心头之恨!” 他心中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伍化元的实力远超他预料,那煌煌雷法更是將他克製得死死的,若非他保命遁术诡异,又果断捨弃了一件珍贵魔器自爆阻敌,恐怕真就栽了。 如今虽侥倖逃脱,但伤势极重,没有数年苦功、疗伤宝物或者气血人丹,难以恢復如初。 但为什么只对白蘅晚恨意最重,因为她相对而言是软柿子,总不能让他去对伍化元这位真丹修士动手报仇吧?现在都打不过,未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是魔修,又不是傻修,总不能自寻死路吧? 就在他全力疗伤,神识大部分內敛,仅分出一丝关注外界动静时,一道微弱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神识感应的边缘。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正驾驭遁光在这片山林上空穿行,看起来像路过, 但方向不偏不倚,正朝著他藏身的这片区域而来。 假丹老魔眉头微皱,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更加仔细地扫过那名“筑基初期”修士。 气息虚浮,法力斑驳,一副標准的散修模样,身上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体现o “一个误入此地的螻蚁——”他心中稍安,但常年养成的谨慎让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若是识趣绕开便罢,若是不知死活靠过来——正好拿来补充些气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隨即又闭上双眼,继续全力疗伤,只分出一缕心神锁定著那个不断靠近的“猎物”。在他想来,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翻手便可灭杀,构不成任何威胁。 届时,是炼製血丹,还是控制作为人傀,替他在外跑腿採购,都是不错的选择。 “咻!” 就在那“筑基散修”距离洞穴仅有百丈,看似要擦身而过之时,洞穴內猛然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鬼手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穿透空间,一把將那名看似毫无防备的“筑基散修”凌空摄住,猛地拽进了昏暗的洞穴之中!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小辈,正好拿来给老夫补补身子!”假丹老魔阴惻惻的怪笑声在洞穴內迴荡。 他伤势沉重,身体饥渴,正需亓补充,一嗅到生人的味道,先前的念头骤然改变,这个自事送上门来的筑基修士,此刻无异於一钢补药。 让他眼睛发红! 当即懒得废话,准备直接將这“螻蚁”捏碎,吞噬其精亓神魂算了。 然而,就在那“筑基散修”被他魔手摄到近前,眼看就要被捏碎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筑基散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笑容。 原本他还打算靠近到对方上空之后,直接出手打击,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也是没有办法之举,钻今却被此魔修助力一把,钻何不算是刚好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只见“筑基散修”原本瘦弱的书生身躯之內,亓轰然爆发,煌煌钻日,一挣之下,幸色鬼手的魔直接被衝散不少,原本东倒西歪的身形也直接稳住! 同时原本虚浮的息钻同火山喷发般轰然仞涨,瞬间从筑基初杰攀升至筑基六层巔峰,並且那股灵压的精纯与厚重,远超同阶! “什么?!”假丹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有异色浮弓!他哪里还不明白,自事根本不是什么猎人,而是掉进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下一瞬,又瞬间释然。 因为此人不过筑基六层!再强的筑基六层,也终究不是筑基后期。 与他差什一个大阶,两个小阶! 哪怕他受了重伤,但仍然不是小小筑基中杰修士可以捋虎鬚的! — 而且此人的真实体魄圆润饱满,亓惊人,显然也是炼体修士,可以当做人丹大药,將其吃了,起码伤势回復小半! 念头转过,此时双方距离已近在咫尺,假丹老魔心中慾念爆棚,想也不想就要强行中断疗伤,催动魔丼。 但,对於早有准备的林长珩而旁,已经晚了! 林长珩既要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绝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席幻妖法】! 他手指之间碧色异彩流再次生成,藉助林间木,极速激射而去,一股无形却霸道无比的幻术力量,钻同怒海狂涛,瞬间冲入了假丹老魔因受伤而防御大减的识海。 “呃啊!”老魔倒吸一口,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阴暗洞穴,而是置身於无边炼狱,无数被他残杀的生魂厉鬼向他扑杀而来。 他神魂强大,瞬间便知是幻术,这一剎那的心神失守后,已然有了动作。 几乎在幻术发动的同一时间,林长冷冷地瞧著老魔仓促撑起的假丹魔一护罩,暗哼一声,“【神亓咒印】,爆!” 潜亚在其体內的咒印之力瞬间爆发,“噗——!” 假丹老魔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什內臟碎片的掌元。他体表刚刚凝聚的浑厚魔一护罩钻同被从內部撕裂的布帛,瞬间明灭不定,溃散了大半,露出了下方毫无防护的肉身。 更严重的是,咒印的爆发严重干扰了他本就因受伤而滯涩的法力运转,使得他想要施展更强攻击或防御术法的意图被硬生生打断。 这一下內外交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暗煌玄焰】! 加持【御火神通】真意! 林长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张口一吐,那团人头大小、深邃钻夜空的幽金色火球,带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空“扭曲,毫无乍碍地穿过溃散的魔|,后者更是钻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消融! 钻陨石一般飞去,要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小辈尔敢!!”假丹老魔目眥欲裂,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本命魔仏,一口精亓喷在身前一面突然出亏的白骨盾牌上! 看到这一幕,林长珩算是心中一定,因为这骨盾先前被白衡晚祭出的【真丹符宝】斩击,已经收到了创伤,灵性损失。 钻今再度用出,不也就说明其已经黔驴技穷,身上的手段被伍化仏消耗殆尽了么? 是个大大的一件好事! “嗡!” 骨盾乌光大盛,化作一面巨大的鬼首盾墙,挡在身前! “轰——!!!” 暗煌火球狠狠撞在骨盾之上! 恐怖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洞穴剧烈亥晃,碎石簌簌落下。那面二阶上品的精品骨盾,在暗煌玄焰的灼烧下,仅仅支撑了两息,便发出哀鸣,灵光尽失,表面— 出弓无数裂纹,隨即轰然炸碎! 火球残余的力量狼狠衝击在老魔身上! “噗——!”老魔再次狂喷鲜亓,胸口一片焦幸,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岩壁上,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无法理解,一个筑基修士,为何会有钻此恐怖的真火,如此诡譎的幻术与咒印! “这是三阶真火?” 老魔不可思议的惊叫声音传出,要知道假丹修士和真丹、金丹修士的差异, 除了实力、寿仏、修为进境之外,便在于丹火! 假丹修士之所以结成“劣丹”,也是因为没有点燃关键的【本命丹火】。 两者可谓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这也是他的心头之痛,一直渴望丹火而不得,甚至是垂涎已久,结果却在这个区区筑基中杰的修士身上见到了! 何等惊人?! 又何等的羡慕嫉妒恨?! 而林长,根本不在意,也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只见他张嘴一吐,那柄温养在丹田的暗枝玉质【剑胎】在腹中震颤,虽未完全炼化,但在他磅礴法力灌注下,依然化作一道撕裂幸暗的流光,脱口而出,带什一股初生却无比凌厉的剑意,直刺假丹老魔的眉心祖窍! “不—!”假丹老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拼命扭动头颅,同时祭出一面二阶上品的魔器——幸色小幡试图乍挡。 “嗤啦!” 剑胎虽被小幡乍了一阻,去势稍缓,可下一瞬小幡被剑光直接斩裂,分成两半,依旧精准地贯穿了老魔的眉头正中! 凌厉的剑一瞬间在其颅內爆发,绞碎了一切生机! “啊!” 假丹老魔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凝固,带什无尽的怨毒与不解,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位纵横评年、蛰亚仙城已久的假丹老魔,就此陨落! 林长珩目光警惕,|息微喘,脸色也有些发白。 方才一套组合攻击,看似行云流水,实则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法力与心神。 越阶强杀,绝非易事! 他没有迅速上前,而是操控【剑胎】,將此人的心口、丹田、脖子、四肢等搅碎、斩断后,確定对方死得不能再死后,才上前毫不客地將其储物袋、那面破损的骨盾以及色小幡等战利品收起。 其丹田之中,还藏著受损严重的【九鬼丧魂钉】。 被林长珩摄取出来。 此刻,这枚原本凶戾逼人、即將成为完整法宝的胚胎,已然灵光大损,模样悽惨。 原本乌掌油亮的钉身此刻显得斑驳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钉尖部位,更是崩开了一个小缺口,縈绕其上的阴森鬼一和怨力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微弱的灵性在苟延残喘,钻同风中残烛。 显然,此法宝胚胎,先是硬撼了白蘅晚的【量天玉尺】,此后评半又撼了伍真传的法宝胚胎、甚至法宝,才使其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日后能找到合適的材料修復、蕴养,其潜力和威能也必然大打折扣,想要晋升为真正的法宝,更是难上加难。 “可惜了——”林长珩微微摇头,觉得一件接近法宝层次的东西就这么半废,有些肉疼。 他將其单独封入一个玉盒,贴上插制符籙。此物虽损,但材料本身和其中蕴含的炼製手法,或许还有些研究价值,或者——可以用来借鑑、取给自事的【剑胎】? 而后林长珩直接將尸体吸起,指头扣在老魔七窍流元的脑门之上,將新鲜的魂魄牵引而出,而后尝试开始搜魂! 此獠既死,生前也受过重创,情绪剧烈起亚,神魂不稳,可能存在逸散,林长珩此番尝试,不求全数解读,只希望能捕获游离碎片,获得些许有用信息—— 下一瞬,林长珩指尖幸繚绕,老魔的魂魄发出悽厉哀嚎。就在搜魂术催动到极席时,那缕魂魄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漆掌的毫光,挣脱他的控制、术法激射而来! “不好!”因为距离太近,那漆幸毫光瞬间穿过距离,竟直衝林长珩的脑门、识海。 根本无法躲避。 林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向言定的心中也顿时慌乱起来! “这莫非是——夺舍?” “嗤嗤!”那漆黑毫光快得超出了反应极限,林长珩只觉眉心一痛,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已强行闯入他的识海! 假丹老魔阴险无比,知道受伤太重,誓法不行,竟然另起了邪念,知道这筑基中杰修士的浑厚根基和层出不穷的惊人手段,乾脆鳩占鹊巢,將一切据为事有! 而且自事假丹的神魂,不说碾压性夺舍,最起码是轻轻鬆鬆的。 特別是他还掌握了一种魔道夺舍秘法,刚好可用! “哈哈哈!好宽广的识海!好浑厚的根基!天不亡毫,合该老夫毫得此——” 一来到林长珩的识海,计谋得逞,老魔神魂所化的幸光在林长珩的识海中显化出扭曲的面孔,狂喜的意念尚未传完整,便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了识海的中央。 那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什一尊古朴厚重、三足两耳的枝铜古鼎。 鼎身铭刻什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还有玄奥的符文正缓缓流转,散发什混沌、古老、言压一切的磅礴息。在这尊鼎面前,老魔感觉自事钻同螻蚁仰望苍穹,连其存在的本身都变得渺小而不真实。 “这——这是何物?!不—!”老魔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惊恐的尖叫,它想也不想,拼命想要逃离这片识海。 然而,已经晚了。 那尊仏鼎甚至未曾变动发出攻击,只是钻同被蚊蝇惊扰般,鼎身微不可弗地轻轻一震。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什某种力量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识海。 老魔残魂所化的幸光,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在这股力量面前钻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崩解,所有的魂力、意识、记忆、存在痕跡,都在剎那间被抹去。 灰飞烟灭! 外界,林长珩身体猛地一颤,预料中的夺舍衝击与灵魂撕扯並未出现。 他惊魂未定地內视识海,只见那尊仏鼎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呼——”林长珩长长舒了一口|,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后怕,“毫这仏鼎——竟然还有钻此之能!” 毕竟他的神魂再强,也比不过这老魔的假丹神魂——这一点,他还是有著自知之明的。 但他的神魂凝练、稳固,也拥有抵抗之能! 只是对方万一还掌握什某种夺舍秘术,就算失败了,神魂钻此关键之处,衝击之下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也不堪设想。 以极快的速度言静下来,林长珩收起所有战利品,和假丹老魔的头颅,他再次弹出【暗煌玄焰】,略带怨地將地上那具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焦尸身彻底化为灰烬,连同誓法的所有息痕跡,一併抹除。 就连此处洞穴都击塌了,將一切彻底掩二。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久留,立刻施展遁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一战,他手段齐出,底牌尽显,终於以筑基六层之身,逆斩假丹! 虽然是接连经歷了两场誓法,接连受创,状態极差的假丹,但仍然是假丹! > 第301章 大发横財,秘术秘宝 第301章 大发横財,秘术秘宝 从这假丹老魔摆脱伍化元,藏匿於山中,到林长珩將其找到、击杀,所花费的时间不过个把时辰。 此时,天色才將將昏暗下来,月色初初笼罩,林长珩施展【敛息妖法】,身影在荒山野岭间连闪,要极速地逃离现场。 不管未来有没有人至,“不在场”都是避免漩涡及身最稳妥的选择。 但林长离开並没有多久,一道熟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隆隆响了起来,犹如闷雷滚滚般,向著远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显然速度快得惊人! “伍化元!” “他竟然找到了此地,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莫非是方才的斗法波动,將其吸引过来了?” 林长珩虽然在二十余里外,仍然有强烈的感觉,这雷声轰鸣太过惊人了,煌煌之威不可测! 显然这位真丹修士,没有放弃对假丹魔修的追杀,林长珩怀疑对方如此的鍥而不捨,犹如杀父仇人一般的追杀,有可能不是因为单纯的“冒犯仙城天威者当诛”,而可能是被对方身上的某种利益或者某样存在给吸引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心中当即一紧,飞遁速度不减的同时,扭头用神光投射而去,片刻后又收了回来。 而后【敛息妖法】全力运转,更是施展已经到达了【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术》,如一只幽魂鬼影般快速在山林之中接连短距离穿梭。 为什么要使用《幽影遁空术》,便是因为此术能够极大掩盖施法波动,极难被追踪,只要加速离去,拉开到一定距离,便可转为其它施法波动大的遁术潜行! 也不虞被觉察。 此术在多年的抽空修行下,已经从【精通】境界,接连往前跳了两大步,到了【大成】之境。 单次穿梭的距离、施法的波动掩盖都更加强力! 但林长的心中仍是有担忧感存在,对方一旦发现假丹老魔不在该处,仔细查看便会觉察原地残留的斗法气息,就会猜测到有人捷足先登了,定然会大肆搜寻,那时自己当即就危险了。 林长心念连转,当即取出那张【半成品宝符】將其激发,此宝符也是速度类宝符,蕴养的时间也不短,虽然是半成品,但效果也不弱。 此时恰好可用! “呼!” 宝符落在身上,整个人的速度再度暴涨五分,丛林骤退,激射离去。 在林长珩一鼓作气地逃离出了五十余里之外,遥遥听闻远处传来激盪的爆炸声、轰鸣声、倒塌声,犹如山体塌陷,便知道事情漏了,对方因怒而发泄! 自己辛辛苦苦打成的残血怪,被人抢人头了! 下一瞬,林长珩直接一个猛子遁入地面,土黄色灵光闪烁,人影已经无踪,他在【控土妖法】加持下的【土遁妖法】直接挪移,再度遁出了十三里之距离! 两日后。 数千里外的一处隱秘山谷之中,一道颇为疲惫、但眸子晶莹有神的身影出现。 赫然就是脚底抹油、一直逃离的林长珩。 他的神识在山谷之中转了一圈,便直接寻到了一处天然瀑布,用飞剑將瀑布后的山壁切出一个一丈高、数丈深的洞穴,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 挥手布下数层隱匿与防护禁制,这才盘膝坐下,咽下一颗常备丹药,手握中品灵石开始恢復状態。 这一路,因为林长珩极为谨慎,倒没有被含怒的伍化元发现什么切实的痕跡,但他仍是一直飞逃,直到彻底安全才鬆了一口气! 直到第二日深夜。 林长珩精神奕奕地睁开双眸,將疲惫之色、躯体之一扫而空。 看著腰间掛著的那只多出的储物袋,林长將其取下,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眼神盯著此物闪烁不停,开始细细斟酌起来。 他在击杀假丹老魔后,將对方的头颅取走。 原本是打算交给白衡晚,应该也算一桩功绩,或许可以帮她在真传之爭中,获得些许优势。 但伍化元的再次到来,让林长珩的念头骤然改变。 “绝对不可透露出假丹魔修死於自己之手的事实,不然麻烦自来。” “但这头颅应该也不至於无用——” 林长珩还记得,在【碧霄门】的悬赏榜中,至今还掛著这假丹魔修的大名— 因为诛杀邪魔的態度要摆出来!给【极南宫】看,也给天下眾修看! 实际上,能杀此獠的结丹修士看不上这悬赏,而看得上这悬赏的,没有那实力、也没有那胆子。 故而一直高掛,无人摘榜。 “等有机会便再去【碧霄门】走一趟,兑现悬赏。杀了此獠还有一份额外的添头倒也不错。” 林长珩主意打定。 这才打开储物袋,开始仔细清点此行的收穫。 在开始之前,仍然是先排除有嫌疑的物品。 將可能存在感应、標记的物品全数找出,销毁。 但很快发现,这假丹老魔的储物袋中並没有此类的物品存在。 “也是,此獠本来就是魔修,在外东躲西藏,怎么可能留下那些有机率暴露自己位置的物品——” 林长珩得出了结论,作为稳健派,对此深感认同。 核心要素,便是不能给自己埋雷。 但很快,林长珩又有了发现。 被他捏在手中的是一枚鬼头令牌,沉甸甸的,阴冷非常,握久了都觉得寒气入体,换做体魄稍逊的修士恐怕都会悄然颤慄。 令牌有两面,正面简洁无比,上面歪歪扭扭、篆刻著“枯泉”两字。 反面则是一扇古朴门户的图样,看起来阴气森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狱鬼门。 此令牌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便在於这令牌和冥冥之中的某处有所关联,而且是单向联繫,但仔细感知之后,发现另一端被笼罩在迷雾中,无法窥探具体。 也像被某种天地伟力,强行给隔绝、断开了! 这让林长珩有了一种很敏锐的直觉,就是——另一端恐怕不在此界。 “其它失落的小世界?关闭的秘境?被封印的旧地?——” “以上无法確定,但唯一可以確认的就是,此地涉魔,或者曾经乾脆为魔道势力所掌控。” 一种种可能跳了出来,这是昔日典籍中有过的记载。 林长珩得不到答案,也不再多想,直接將此物细细收好,里三层、外三层的封印起来。 若非此令牌是单向联繫,林长珩恐怕早就有多远、丟多远了。 继续检查储物袋。 发现那假丹老魔的身家颇为丰厚,储物袋中除了堆积的各属性灵石,更有许多魔道材料、阴损符籙以及七八枚玉简。 林长粗略一算,发现这些灵石之中以中品灵石居多,等价换算,足有十万余枚下品灵石!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三个字:“太富了!” 要知道,这可是对方潜藏多年后,几乎“坐吃山空”后,还剩下的財富。 假丹修士的身家果然不同凡响。 上次拍卖会狠狠消费了一笔后,灵石再次得到了有效补充,超过了十五万之数。 还不算其它杂七杂八的各种材料、资源在內。 接著,林长珩目光看向了那些归拢一处的玉简。 摄起一枚,开始查看、研究。上面有著某种破碎的制式封印痕跡,想来是从类似於藏经殿的地方获取,破开后留著。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將其放下,又拿起另一枚。 如此反覆,他快速瀏览了全部玉简的內容。果然如他所料,其中记载的多是些阴毒诡譎的魔道邪法。 有抽取生魂炼製成厉鬼对敌的《摄魂炼魄法》; 有採集地底阴煞、尸气淬炼己身,练成后浑身刀枪不入、却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玄阴煞体》; 有通过血祭生灵来快速提升修为的《血神经》残篇; 还有如何炼製“九鬼丧魂钉”这类阴损法宝的详细法门—— 种种手段,无不透著血腥与残忍,难怪为如今的正统修仙界所不容。 林长珩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太多波澜。修仙之路漫长,正邪之分有时並非涇渭分明,力量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使用之人。 但他自有其行事准则与道心坚守,这些需要大规模屠戮生灵、有干天和的法门,残忍则罢,而且看起来並不强大,也与他所修的法门、走的道路相悖。 如此无利可图,他自然就不会去碰。 “不过,”他拿起最后一枚顏色最深、材质也最为古老的黑色玉简,“倒也並非全无价值。” 这些玉简虽然记载的是邪法,但其中蕴含的一些思路、对魂魄之力的运用、对阴煞之气的操控法门,乃至一些奇门阵法的布置,都颇有独到之处。 触类旁通之下,对他理解修行本质、丰富对敌手段,甚至未来完善自身功法,都有一定的借鑑意义。 更重要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这些魔道手段,日后若再遇上类似的魔道敌人,也能更有针对性地应对。 此时,他手中的这枚黑色玉简,上面记载著一门叫做《血影遁》的遁法秘术。 也是这假丹魔修从伍真传手中逃走,用以倚仗的法门。 上一次,玉带湖遇到的银白面具劫修,最后逃遁用的就是类似的法门,但可惜的是,林长珩並没有从储物袋中找到相关玉简。而对方的记忆又被封印锁住,无法窥视,只能作罢。 当即林长珩神识沉入这枚玉简,仔细研读。 这《血影遁》的原理颇为霸道,乃是主动燃烧自身精血,乃至部分本源血气,在瞬间爆发出远超当前修为层次的极限速度,化作一道几平难以捕捉的血色光影,一瞬百千里。 具体的距离,和精血层次、浓郁有关,修为越高越远、炼体越强越远。 其优势显而易见一快,极致的快!在筑基期施展,短时间內速度甚至能媲美假丹修士的遁光,用於逃命,確是奇效。 假丹境界的老魔施展,就是真丹的伍真传也被暂时甩开。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轻则元气大伤,修为倒退,需要耗费大量天材地宝和漫长时间才能弥补回来;重则伤及修行根基,断送道途,若是在精血亏虚的情况下强行多次施展,甚至可能直接血枯而亡! 是一门名副其实的搏命之术。 “燃烧精血,换取一线生机——”林长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此法虽然后患极大,但在某些生死一线的关头,却是唯一的选择。” 他並未因这是魔道遁术而轻视,反而认真揣摩其精血运转路线、爆发法门。 他肉身根基远超同阶,气血旺盛,法力修为也比同阶修士更凝练、精纯,或许能比寻常修士更能承受此术的反噬。 “而且,”他目光微动,“若能將其中瞬间爆发速度的精髓汲取,与我自身的遁法相印证,或许能有所增益,即便不燃烧精血,也能提升些许遁速。” 將这枚记载《血影遁》的玉简郑重收起,林长珩已然决定,要花些时间参悟此术。 不一定要用,但必须懂,关键时刻,这或许就是一张出其不意的救命底牌。 如今他掌握的遁法,涉及五行的有【土遁妖法】、【水影潜行异法】,短距离穿梭、 闪避的《幽影遁空术》,以及逃命可用的《血影遁》,一旦全部推进至顶点、圆满,论脚底抹油谁能比之? 对他的稳健一道助益匪浅。 毕竟修为越高,所需的高阶资源便越匱乏,很多珍贵之物不会凭空掉下来、砸在坐在家中乾等的你头上,有时候还真得出门,甚至涉险。 而【九鬼丧魂钉】的炼製详细法门,林长珩也格外注意了一二。 便是因为这法宝胚胎落到了自己手中,但受到了重创,林长珩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之法。 结果正常的补救之法,极其繁琐,不亚於重新炼製,而且所需的人命不少,让林长摇头放弃。 但翻到最后,林长珩真的看到了一道炼器秘术。 叫做【嫁灵】! 林长珩当即快速扫完其中內容,不由面露古怪之色。此术本身颇为复杂,其思路与手段却较为清晰,並將魔道作风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般而言,魔道修炼的核心要义,便是损人利己,而这【嫁灵】之术,更是將此道发挥到了某种“极致”。 类似於魔修修炼直接掠夺他人修为或魂魄,增加自身底蕴,这【嫁灵】之术则是针对他人的法宝及法宝胚胎。 此术的核心,在於“嫁接”。 嫁接,一可修復,二可增强。 施术者需寻一件“祭品”法宝,品阶越高、灵性越足越好,然后通过一套特殊的禁制与血炼法门,强行將那“祭品”法宝的灵性剥离出来,再“嫁接”灌注到那件受损的目標法宝之中! 如此一来,目標法宝便能吞噬、融合这份外来的灵性,能够修復自身损伤。 这是“修復”。 同样的,如果目標法宝状態正常,这般汲取“祭品”法宝的部分特性与力量,从而突破加速蜕变,变得更加强大。 则为“增强”。 而这样做的弊端就是,被剥夺了灵性的“祭品”法宝,则会彻底沦为废铁,再无半点灵性。 “这——简直是夺舍法宝!”林长心中暗忖。此法无疑能快速修復甚至提升法宝威力,但代价却是彻底毁掉另一件珍贵的法宝。其过程霸道,完全符合魔道行事风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枚盛放著半废的【九鬼丧魂钉】的玉盒上,又內视了一下自己丹田中温养著的、灵性日益增长的【青玉剑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以这【九鬼丧魂钉】为祭品”,以其接近法宝的材质与残存灵性,施展【嫁灵】之术,嫁接给【剑胎】——” 这【丧魂钉】本就属金,蕴含煞气,与主杀伐的剑胎属性並非完全相剋,甚至部分特质可以互补。 若能成功,【剑胎】必能灵性大涨,甚至可能提前孕育出更强的威能! 而【丧魂钉】本身已近半废,將其最后价值榨乾,也谈不上什么浪费。 但具体实施,还需要仔细钻研、准备和布置才是,不能急於一时。 按下目光中的激动,林长珩的视线接著落在了那面破损的白骨盾牌和那杆黑色小幡上。 白骨盾牌材质特殊,虽破损严重,但灵性未完全消散,回炉重铸或能提炼出一些珍稀的【骨精】。 骨精此物,也是一种罕见三阶灵材,却並非天地所直接孕育。 而是三阶及以上的妖兽尸骸、炼体修士遗体,被埋入地下,经过土气地力、日精月华等蕴养,形成的特殊灵材。 一具完整的尸骸所能凝聚而出的,不过数两罢了。 更关键的是,两类尸骸到了三阶,价值便更高了,基本不会埋在地下,而是另做他用。 所以,【骨精】才显得更加少见可贵。 很明显,这白骨盾牌能够达到二阶上品的精品品质,与掺入了少量的【骨精】不无关係。 而那黑色小幡,则是一件颇为难得的魔道灵器,名为“百魂幡”,想要成型,其內就必须禁錮上百生魂,怨气衝天才可。 林长珩简单查看,发现里面所剩下的生魂,不足五十了。 虽然幡面被撕碎,但没有彻底破坏其积蓄魂力、承载生魂的內部空间,不然生魂溃逃,此“百魂幡”也算彻底报废了,修復、重蕴的成本远比炼製新的更高。 “【金刚菩提木】?魔道圣物?” 至於其它大多数的魔道之物,林长兴趣不大,稍作分类便准备日后处理掉。 但其中的一件半成品的材料,却让林长珩瞳孔微缩,记忆瞬间拉到了多年之前。 他在【碧霄门】区域遇到的那位吴酒老道。 在对方的请求下,林长出手淬炼了一物。 一般无二,只是更长了一些! 此物也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无光的金黄色,表面布满天然的木纹,却又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林长珩同样从內里感知到,此物蕴含著一股颇为磅礴,却显得混杂、惰滯的木灵之气,仿佛被无数杂质包裹、淤塞,赫然就是魔气! 当初吴酒老道曾告知他,“这是魔道修士在炼製一尊魔道圣物,目前在魔气灌染阶段” 。 要他帮忙祛除魔气,恢復七大神木之一的【金刚菩提木】之原本形態。 而且,据他补充,此木“共分为四块,四个魔修首领,各执其一——” 很明显,这个假丹魔修,就是其中的一个首领,因为他手中也拿著一根【金刚菩提木】,而且可以推知,他的地位比吴酒老道杀的那人要更高许多。 “今日所获,可能最贵重的便是这根七寸长、成人小腿粗的【金刚菩提木】了。” 林长看著此物欣喜不已,等他用【暗煌玄焰】將此物重新淬炼一番,祛除魔气,届时无论是自用,还是切分小段,对外以物易物形式地出手、交易,相信可以换得不错的珍品宝物! 就是结丹灵材,有机会都可以换到的。 许久之后。 “当真横財,此行不虚。” “一个假丹老魔的收藏,比我先前杀的一眾筑基中后期修士,都要来得丰富!知识层面也得以拓宽!” 林长珩长身而起,撤去禁制,从瀑布后直飞而出。 山谷中瀰漫著破晓前的湿冷,草木凝露,万籟俱寂。 他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將最后那点血腥气彻底涤盪乾净。 恰好天光渐明,山峦轮廓从墨色转为青灰。他看见岩缝里一株歪斜的老松,根系死死抠进石壁,树冠却倔强地伸向微露的晨光。 就像此刻的自己,击杀三阶的假丹,实力足以迈入更广阔的天地,但也看清了自身扎根的浅薄,在全盛的假丹、真丹修士面前,依然不够看! “必须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我也终公走到对岸!” 身形一晃,林长珩筹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消失在天际,朝著浮生仙城方向而去。 这一次,只伍为了在仙城露个面、避免嫌疑,顺带和白蘅晚告个別。 数日后。 林长珩再度回到仙城內城所在。 结果在半路听到了不少言论,让林长珩眉头微挑,顺带去了灵酒丞一听究竟。 他也基亥知道了他离开仙城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首先,就是假丹魔修的出现,让仙城震动、沸腾。 一个积年老魔,竟然在仙城藏身了这么久,这乐被发现,让人何等惊讶且后怕! 凳次,就白蘅晚以真传的棍金东躯、筑基后期修为越阶直面假丹魔修,无所九惧,救下了一眾执法队修士,凳人品、实力秧人认可、推崇。 声望在仙城內外大涨! 再次,就伍对伍真传和假丹老魔胜负如何的猜测,同时引发了对伍真传实力的猜测。 最后—— 林长珩竟然听到了他第二身份的名字。 厉飞羽! 竟然还多了一段路见不平、敢对假丹修士奋勇出手的事跡。 同时,他的大致过去、性格也一併被“知情人”对外透露。 他的身上再度增添了可怜东人、率性而为、性格阴霾、阴晴捉摸不定等標籤。 总东,一时间,厉飞羽东名——也算“声名鹊起”了。 第302章 浊煞十种,全新妖法 第302章 浊煞十种,全新妖法 听到这些,林长珩不由失笑。 基本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这些信息的“製造”、传播,定然有著白蘅晚的授意安排。 若无仙城核心高层点头,假丹魔修之事是不可能对外传播的,参与之修士会主动噤声,这是原则性问题。 而且关於“厉飞羽”的所作所为明显美化了,甚至而言,是凭空编造、重塑过的。 因为林长珩从始至终,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 啥都没干,除了战后帮助白蘅晚驱除身上的诅咒魔印—— 但白蘅晚既然这般安排了,对他也无明显害处,林长珩自然也就默认接受了。 和白蘅晚告別之后,林长珩直接离仙城而去。 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 一方面,杨真传的那份仇,现在不好报,最起码在仙城之內、青嵐散人的眼皮子底下,报不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 这是自找麻烦,绝对不可让自己陷入险境。 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实在报不了,林长珩也不介意用悠长的寿元將此女生生拖老、拖死,而后欺其老无力,甚至直接在其坟头上蹦迪。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者,活得久是很大的优势,快意恩仇者未必能走到最后。 而林长珩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另一方面,林长珩在外湖洞府的那位老邻居,也在假丹魔修暴露、逃离那天,直接被重新调来的仙城执法队围堵上门,在对方不敢置信,而后又惊又怒,准备拼命一战的情况下,被执法队联合出手,直接镇杀。 临死前,此人喉咙渗血,有声,准备说些什么,疑似要招供。 结果其中一个执法队掌权人,国字脸,眉毛连成一线,直接祭出飞刀,一抹璀璨的刀光闪过,將此人的头颅直接斩杀,刀芒同时爆发,炸成了碎末片片,四溅而出。 將这魔修刚要脱口的话语,都生生堵在了喉咙管里,没有了后续。 就连神魂也一併打散了。 “魔修诡邪,天憎人怨,妖言惑眾,杀之而快!” 正气凛然、嫉恶如仇之语,从该掌权人口中出,在此地沉闷响起。 霎时间,在场的执法队修士怔怔看著那具断口处鲜血喷涌的无头尸体,神情各异,眼神闪动,显然各有心思。 这不是很明显的——杀人灭口吗? 但事已至此,魔修人也死亡,多说无益,在场人也不傻,没有一人再度出言,此地顿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很明显,这是其他真传在拆招。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对白蘅晚再度旁敲侧击,得知孔老仍然处於闭关状態。 “这都许多年了吧?” 林长珩面露讶异。 白衡晚则微微一笑,透露了一些结丹的相关信息:“相比於筑基过程只需要短暂时间,满打满算一年差不多了,结丹需要耗费的时间少则三四年,多则十余年。” 林长珩对此的了解基本上处於空白状態,求知慾拉满的眸光看向了白蘅晚。 这就是底蕴的差距了。 白蘅晚对此並不吝嗇,让林长珩得以了解。 最主要的就是两点。 其一,筑基是法力由气態转为液態,而结丹,则是要將这浩瀚如湖海的液態法力,极致压缩、凝练,去芜存菁,最终凝聚成一枚固態之“丹”。 此过程,如同將一方湖泊强行压缩成一枚丹丸,其难度,堪称是筑基的——数十近百倍不止。 所耗费的时间,就自然而然地更长了。 其二,则是前序的准备和后续的巩固,也需要更加精细地打磨、锤炼。 因为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是对修士根基、毅力、悟性、心性等的深度考验,需要儘可能地调整至最佳。 这个过程的耗时,定然短不了!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表示谢过。 等满载而归的林长珩再度回到玉带湖道场之时。 还来不及和自家侍妾亲热、与三只灵兽略作亲近,就得到了两则消息。 让林长珩先是一喜,而后则是一惊。 喜的是,邓长生终於回归了。 先前【青霞观】区域再度发生兽潮,林长珩便让他去“重操旧业”,替他收集足量的【浊煞血脉】妖兽精血。 並且点明需要“火系”! 给了限制。 这也是林长珩的十个【浊煞种位】之中,尚且空余的最后一个。 之所以这般要求,便是因为兽潮之中裹挟的妖兽不少,种类的可选择性更多,而且夺灵后,可以著重提升他火系灵根的灵韵。 若是再夺灵五重,火系灵根就將从五十四缕拉升到五十九缕! 如果能够在结丹准备好前,將火灵根拉到七十一缕,也就是地灵根的水准,结丹的门槛难度会降低不少。 自带成功机率加成。 到时候如果能再將【降尘丹】、【归真丹】准备好,进阶结丹將更加轻鬆,而且更有概率能够结成“金丹”,起码保底“真丹”。 要知道在之前,林长珩的结丹目標只是“真丹”罢了。如今隨著修为的推进、实力的强大,他发现自己的目標,或者说胃口,也变大了不少。 一旦成了金丹,不仅在一眾结丹修士中,实力、底气更足,对於未来突破元婴,据说也有好处。 但现在,林长珩的关键问题还落在如何突破筑基后期之上。 他心中很清楚,並不好高騖远,目光也聚焦当下。 这便叫做既要脚踏实地,同时仰望星空。 让林长珩惊的则是,墨昭离发来的一封信件。 是三个月前寄来。 晏明漪接到此信件后,只是收著,並没有打开。 倒不是她不怕其中藏著急事,而是——就算知道有急事也没有办法,因为她也不知道林长珩前往何处去了。 联繫不上,所以乾脆不去动。 林长珩解开信件的禁制,快速扫过寒暄部分,瞬间就抓住了核心重点。 便是——此女要上金国前线了,在下一批的出征名单之上。 比受他控制的叶轻舞更晚一批,对方在半年內也要出发了。 这段时间,墨昭离和叶轻舞的关係也在变密切,信息交流也多了起来。 毕竟一方是林长珩的青梅竹马,另一方是命悬於他手的“阶下囚”,既然不能再次爭斗,也就只能尝试合作了。 “叶轻舞拖了这般久才將出发,离儿此番上名单,应该也有一定的缓衝时间。” 林长虽然有些始料未及,但很快认识到了这一点。 当即通过【神血咒印妖法】,来查看唯一的那条延伸出去、牵连的线条,发现此线条的方向还当真出现了改变,朝著南方不断延伸出去。 叶轻舞还当真动身、出征了。 墨昭离的信中並没有多言其它,应该是关键时刻、特殊背景下,有了某种顾虑、不好外泄,林长只能自行推算其它信息。 毕竟金国的实力曾在宋国之上,但因为內部的分崩离析导致的內乱,使得金国整体实力削弱。 加上在抗敌的过程中,金国各大势力的修士也不能全然一心地去对敌,毕竟身侧站著的说不定就是不久前的仇敌,如何能放心? 这样情况下,宋国的第一波进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会带来不小的战果。 但后续的外敌高压,必定让金国势力、修士愈发团结,这个时候,才是攻坚战的开始。 宋国修士大军的伤亡这个时候才將开始显现。 如今距离宋金大战的最初序幕,已经过了快七年了。 就算修仙界的战爭进度再怎么拖沓,攻坚战也该开启了数年。 正是战场绞肉的时候! 往后的战事,也將更加的困难,修士承担的突破任务也將更加的艰巨。 而叶轻舞將率先承受,墨昭离也將面对后续的战爭处境。 “届时,得支持离儿一些丹药、自保手段了。” 林长珩心中暗道。 因为墨昭离信件的最后也提到了拜访之意,林长珩当即写给墨昭离回信中也表示,希望她儘快前来一晤。 將信件交给晏明漪安排寄出后,林长珩则著重问起了邓长生之事。 “他如今何在?” “邓道友如今在玉带湖五十里外新建的一个坊市中落脚,等待夫君的隨时召唤。” 晏明漪將信件收起,温柔地替林长珩按揉其肩膀来。 “给他去信,令其过来一见吧。” 林长珩轻抚著晏明漪白嫩细腻的柔荑,笑道。 “好。妾身这就去——” 晏明漪刚要去做事,结果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凭空荡来,將其轻盈的身子捲入一个宽广厚实的怀中。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抵住林长珩的胸膛,抬起臻首,对上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脸颊不禁飞起两抹红霞,眼波瞬间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娇嗔,”夫君——这青天白日的,而且还有正事要办呢。” 林长珩低头看著怀中玉人那宜喜宜嗔的娇媚模样,鼻尖縈绕著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手臂环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笑道:“传讯不过片刻功夫,急什么?许久未见,明漪就不想多陪为夫片刻?”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戏謔,温热的气息拂过晏明漪敏感的耳畔,让她身子微微发软,原本那点象徵性的抗拒也烟消云散,顺势將脸颊贴在他胸前,听著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若蚊蚋:“想的——自是想的。” “哈哈哈——” 林长珩朗声一笑,心情显然极好。 “夫君——”她未尽的话语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 林长珩低头衔住那两瓣柔软,指尖灵巧地挑开束腰的丝絛,外衫如云霞般悄然滑落,堆叠在脚边。 窗外的天光被轻轻拂过的法力悄然遮去几分,室內光线变得朦朧。 晏明仰起修长的脖颈,如天鹅引吭,却又被他以吻封缄,只余细碎的鼻音在静謐的空气中起伏。 罗帐不知何时垂落,掩去一室春色,只隱约见得人影交叠,如藤蔓相缠。 案头那盏清心寧神的灵香,此刻似乎也染上了別样的暖昧,烟气裊娜盘旋,繚绕不去。偶尔有压抑的低吟与沉重的呼吸逸出帐外,伴隨著细微的、令人耳赤的声响,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吞没。 直至云收雨歇,晏明漪慵懒地伏在林长珩胸前,青丝汗湿,媚眼如丝,一根手指头都不欲再动了。 林长抚著她光滑的背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她的发梢。 “夫君的身子骨比几十年前,还要惊人得紧——”晏明漪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与娇慵,还没有从惊涛骇浪中回过味来。 林长珩低笑一声,有充足的寿元加身、接近二阶炼体巔峰的肉身,无比饱满,莫说如今百十岁,就算年岁再增一倍,再来十个,依旧雄风难减。 这是他的自信与底气! 翌日一早。 邓长生就来登岛拜访。 “见过主上!” “长生辛苦了。” 林长珩一笑,亲昵地拉著如今更加沉著內敛、正在行礼的邓长生入內。 但眼中神光一闪,却发现了邓长生藏在暗处的法力修为截然不同了。 以前只是筑基初期,如今不仅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且起码有筑基五层的样子。 快要追上林长的修为进度了。 而对方的灵根显然不会太高,筑基时间也比林长晚了许多,如今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这让林长珩的眼皮连跳。 而且应该和邓长生之前消失的十年有关。 那次重逢,虽然邓长生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正常,但林长珩总有一种冥冥中异样的感觉。 当有某种际遇,但林长珩並没有探究。 如今筑基期的进境如此之快,多半是这份机缘在发力了。 林长心中快速闪过了许多念头,但表面上却是没有展露出来。 散修能到筑基期,或多或少有些许机缘在身,林长自己就身怀偌大的奇遇,倒不至於去贪图替自己干活跑腿的手下的机缘,这也算是他的底线。 过於贪婪,放纵贪慾,很容易招来横祸,自取灭亡。不能养成习惯,扭曲判断。 当然了,如果对方心思不纯,自取死路则另算。 邓长生对此根本未觉。 但习惯性地在心中暗地里呼唤了两句,却没有任何应答,也很奇怪,但不敢表露。 “这一去,就是多年,不知道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一番寒暄之后,林长珩直接开口问及关键。 “幸不辱命!” 邓长生开口了,“本来此事可以颇为轻鬆地办好,但宋金之战,也影响了【青霞观】,我先前那个好友的靠山,竟然被派遣上了战场,这才导致事情变得曲折了许多。” “又因为主上所需的是火系浊煞妖兽”精血,难度又大了三分。” “但所幸他们的底蕴还在,我的那位好友修为、地位稳步提升,在观內拥有一定的话 语权,终归是交易成功了。” 邓长生快速、简略、精准地解释了关键,態度让林长满意。 “请主上一观。”说著,邓长生又取出了被封印的一批精血,用数个箱子装著,都是同一种赤红色的精血,整整两千的量! “原来如此。” 林长珩頷首,伸手將精血招来,神识扫过,满意点头,“不错。” 这意味著林长珩可以一次性就夺灵、化生完毕! 首次一口气將天赋推进到终点! “这是何种妖兽的精血?可有相关的信息?” 这关係到林长珩对宝种天赋的选择。 “名叫【爆炎青狮】!是一种寻常时刻並不多见的【浊煞妖兽】,喜欢炎热高温之所,人族修士难入该地,这一次的兽潮竟然裹挟著大量此兽的族群出现——据御兽大师透露,此兽在【浊煞血脉】中也是较为突出的一种。” 回答了一句,邓长生早有准备,將一枚玉简送入了林长的手中。 “极好!” 为什么说林长珩对邓长生办事颇为青睞,便在於省心二字,对方做事稳妥,不让他费心,是一种很好的品质。 林长珩也自然不吝嗇,取出了一件崭新的二阶中品缴获灵器和一些二阶中品丹药作为赏赐。 “多谢主上!” 邓长生眼睛一亮,惊喜不已,当即收下。 主上也太过大方了! 他进入筑基中期的时间並不很长,如今他的手中只有一件二阶中品灵器,还是废了不少工夫得来,如今从主上手中再得一件,如何能不喜? 何况还有这些二阶中品丹药! 就外界来说,林丹师炼製的丹药品质谁人不知极高?堪比硬通货了! 在修士之间的以物易物时,都是抢手货。 “嘶!” 欣喜之余的下一瞬,邓长生就一愣,瞳孔一张,灵器和丹都是二阶中品——这分明是针对筑基中期修士的赏赐!那我一直小心隱藏的修为——主上早已识破了?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有忐忑,也有一丝被看透的尷尬。 “主上,我的修为——並不是有意瞒著您的——”邓长生倒也光棍得很,挠头訕訕一笑,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话语刚到嘴边,便被林长珩含笑摆手,轻鬆地阻挡了后续之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林长珩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怪罪之意,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包容万象“谨慎些,留些底牌,在这修仙界乃是常態,亦是生存之道。我只看重你为我做事是否尽心,以及未来的价值。至於你的秘密,只要不损害我的利益,便依旧是你自己的秘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继续道:“如今你既已筑基中期,这些赏赐正合你用,也能让你更好地为我办事。望你好生利用,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邓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松,隨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信任的感激,也有对这位主上深不可测的敬畏。他深深一揖,语气郑重了许多:“长生明白!定不负主上厚望!” 林长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驾驭下属,恩威並施固然重要,但適度的宽容与对个人隱私的尊重,有时更能收拢人心。 邓长生隱藏修为,无非是隱藏和自保,如今既已点破並给予了相匹配的资源,就不怕其不老老实实地出力效命。 被留在岛上用过饭食,邓长生才態度恭敬地朝林长珩告辞后离去。 大约飞出了十余里后,他才忍不住用心声连唤几句。 “前辈、前辈!” 足足安静了三息之后,才有略显虚弱、没好气的苍老声音悄然在他心底响起:“在呢!老夫还没死!” “嘿嘿,晚辈这不是担心前辈嘛!” 邓长生嘿嘿一笑,並不往心里去,显然摸清楚了这苍老声音的性格,或者说,两人的关係极好! “呃——”苍老声音听到这话,不由一愣,顿时被邓长生的死皮赖脸整得无话可说了,接著沉默片刻后才道:“不过你这主上有点古怪在身的,老夫甚至怀疑他觉察到了我的存在——” “这才不敢说话、回应,连一丝神念波动都不敢逸出,神魂紧缩,近乎自我封印!不然恐有明確暴露之嫌疑——” 邓长生一愣,有点难以置信地道,“前辈此言当真?” 他只知道主上一直以来都待他不薄,却没想到连这位来歷神秘、见识广博的前辈残魂,竟惊惧、避让到如此地步! “不过,晚辈方才用前辈传授的【蛰息之法】隱藏自身修为,竟然被主上轻鬆看透了——”前辈既然说自己神魂紧缩,近乎自我封印,那定然不知道方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於是连忙提及。 “竟有此事?那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老夫的灵觉方才一直在疯狂示警果然没错! , 苍老声音当即篤定,“你那主上——他身上有东西,极其可怕,对神魂灵体的感知敏锐到匪夷所思!若非老夫拼尽残力彻底蛰息,模擬死物,恐怕早已被他察觉,届时你我暴露,后续生死皆繫於人手!” “可我的修为已经筑基五层,距离主上已经不远,还有前辈传授的法门、秘术在身,並且前辈神魂亦能相助,真斗起来,未必只有死之一途吧?” 邓长生心中颇为自信,有些不太相信地道。 “嘿嘿,小子也未免自视甚高了,真要试了,恐怕我们坟头都选好了。” 苍老声音鄙夷地冷笑道,“老夫先前鼓励你,是让你知道你和其它修士的差距和优势所在,不要妄自菲薄,而非让你盲目自信,对一些存在失了敬畏!” 邓长生闻言,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主上竟然还有所藏?! 他不只是一位老好人丹师么? 脑中浮现那道带著和煦笑容、不显山不露水的青袍身影,竟然如此恐怖?让前辈都这般评价?! “是、是——是晚辈莽撞了!”邓长生连忙告罪,不敢不信,心中对林长珩的敬畏更深! “无妨,总算有惊无险。” 老者“看”了勇於认错的邓长生一眼,嘆了口气道,“不过,你这位主上出手如此大方,可以用心追隨。接下来,你更需谨慎行事,切莫露出任何马脚。在他面前,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再与老夫交流!” 此时,目送邓长生离去的林长珩方才迴转。 径直来到闭关密室之中。 邓长生的秘密他无意探究,但眼前取自浊煞妖兽、【爆炎青狮】的精血,让他早已难耐了。 — “浊煞精血中比较出色的一种——那便让我看看你的玄妙所在!” 先取两滴,初步夺灵。 【爆炎青狮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浊煞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弄焰、爆炎、震吼,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元鼎能够夺灵出的此兽本命天赋为【爆炎】、【弄焰】、【震吼】——” 根据邓长生给出的信息玉简之上的记载,很快就对应上了这三种天赋所指为何。 【爆炎】天赋,应该是此【爆炎青狮】核心天赋了,毕竟都以此命名。 这种天赋並非寻常地利用火焰,而是指一种將火系灵力在极短时间內高度压缩,继而瞬间引爆,產生剧烈范围性爆炸的强悍能力。 是攻击性质的天赋、异法。 可以说,【爆炎】追求的是极致的瞬间破坏力,一击之下,烈焰爆裂,焚金蚀铁,威力惊人。 若能成功夺灵並掌握,无论是用於对敌时製造毁灭性打击,还是在特定环境下强行破开障碍,都將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但对我似乎作用不大——” 林长珩托著下巴,仔细思忖。 他的【御火神通】真意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早就在使用了,压缩【火弹术】,是他手段尚少时常用来袭杀因此大意、放鬆警惕的修士的必杀招数。 如今的【爆炎】显然被包含在內,可能有些许差异,但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差异將其加身、掌握了。 未免太亏! 果断放弃了第一种天赋,林长珩继续看向【弄焰】。 此天赋更侧重於对火焰的精妙操控与形態变化。 掌握【弄焰】者,可隨心所欲地凝聚火焰,化形为各种兵刃、兽形、锁链乃至护盾,变化多端,攻防一体。 它代表著对火焰更深层次的理解和驾驭,能让拥有者在战斗中更加灵活难测。 与【御火神通】真意固然有相通点,但更多的是不同。 如果说【御火】的侧重点是“量”和“力”的加持,核心是“命令”、“驱使”和“释放”火焰的能量。 【弄焰】则是侧重著“质”和“巧”,更多的是“理解”並“引导”火焰,更深层次地感知火焰的灵性与內在规则,与之沟通、共鸣,从而引导其展现出不同的特性。 “如果【弄焰】到手,则可以填补一块空白,和【御火】两者互联共通、相辅相成。 林长珩眸光闪过了一丝期待。 至於【震吼】,这是一种偏向於音波与神魂攻击的强大天赋。 青狮一声怒吼,並非单纯依靠声浪伤敌,更是能引动天地灵气共振,直接衝击对手的神魂识海。 轻则令人头晕目眩,法力紊乱,无法专心、快速施展术法;重则可直接震散魂魄,吼碎识海,但条件比较苛刻。 但对於神魂相对脆弱的修士而言,【震吼】无疑是极其致命的威胁。 “【爆炎】主毁灭,【弄焰】重操控,【震吼】攻神魂——” 林长珩指尖轻轻敲击玉简,陷入沉思。 这三种天赋各有千秋,都非常强大,【爆炎】天赋重复直接排除,最主要是在【弄焰】和【震吼】之间选择。 一番纠结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选择【弄焰】。 他目前作为主修火法的修士,一身的功法、术法和夺灵化生来的【异法】、【妖法】、【神通真意】大多与火系有关。 而且还有三阶的【暗煌玄焰】可用! “选择【弄焰】,可以进行联动,收益效果更大!” 林长珩双眸一凝,有了决定。 至於【震吼】,目前生態位上也有【致幻妖法】可以暂时替代,未来未必没有更好的类似天赋。 做好了思想建设,林长珩直接开始大批量的夺灵。 二话不说地沟通元鼎,进行夺灵。 【夺灵:100/100】 【爆炎青狮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爆炎青狮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爆炎青狮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摘入神魂、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弄焰】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弄焰异法·入化】 “嘶——好舒服!” 林长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神魂被荡涤的舒適感,如冬日陷入了温泉,有些飘飘欲仙起 来。 接著才是对【弄焰异法】的感知。 他初步感觉到,他对火焰的掌握多了不一样的增进。 更加的形隨意动! “继续化生!” 林长珩精神一振,取出身上剩下的火系玄灵精血,直接化生。 “嗡”的一声—— 【爆炎青狮宝种·五重】 “嗡”的一声—— 【爆炎青狮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爆炎青狮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弄焰】 第303章 御火弄焰,百年药植 第303章 御火弄焰,百年药植 “【弄焰妖法】!” 林长珩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一蹴而就的感觉不要太爽了! 將元鼎之中化生出的、不断上下沉浮的崭新赤色【真核】,引导入体。 更加强烈的暖流之感,在神魂、身体之中先后荡涤。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再次得到滋养,神识也发生了些微的正向变化。 当下二话不说,直接將神识如水银般朝外铺开,向岛外蔓延,很快就到了极限! “五百二十丈!” 林长珩喃喃自语。 他如今神识可以覆盖的范围已经达到了五百二十丈! 相对於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三百丈覆盖范围,神识超越了二百二十丈。 距离筑基后期的神识底线,也不过八十丈了。 而且神识的密度更加凝练,如果说,其他同阶修士的神识如同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他的就像棉花里掺杂著铁砂,不可同日而语! 林长珩足够满意。 “虽然进境並不算快,但一点一滴、有跡可循、存在切实正反馈的增进踏实感满满。” 对於別的修士而言,除了修为突破带来的固定神识蜕变,其它的只能依靠虚无縹的机缘进行增强了。 绝大多数修士並没有如此机会。 可遇而不可求! 而后林长珩直接开始细细体悟,自己新获得的【弄焰妖法】。 “如此这般——就可么?” 当即心念一动,开始尝试。 只见林长珩从嘴中喷吐出的一团婴儿头颅大小的幽金色火焰,当空悬浮,滋滋作响。 起初,火焰只是微微晃动,如同风中的烛火。但很快,仿若有一双无形不可见、却又確实存在的规则大手,开始介入对这团火焰的掌控。 那不再是粗暴地去强控火焰,而是更近乎一种“引导”与“塑形”,仿佛在触摸火焰本身的” 纹理”与“意愿”。 幽金色的火焰开始隨著他的心意扭曲、变形。它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搓圆、揉扁,进行著某种意义上的“塑造”。 — 火焰原本內生的“桀驁不驯”与能量固有的不稳定性,让许多火法修士头疼不已,修炼、施法都需要颇为小心,但如今在林长的手中,却截然不同,无比温顺。 根源在於,【弄焰】远非简单的形態变化,更是对火焰本质的一种精妙驾驭,需要对火焰的每一分能量流转都了如指掌。 好似拿捏住了蛇之七寸,自然克服了其暴躁、不稳。 “呼!” 对【弄焰】略微熟悉后,那团幽金色火焰在林长掌心上方,开始显现出形態轮廓。 好似火焰中有什么正在蕴生。 突然,一声清脆的唳鸣声在闭关密室中突然响起。 只见方才的火焰骤然溃散,而后从火光中振翅飞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鸟,在密室中四处飞翔,和真鸟雀无异。 “呼、呼、呼、呼——” 接著便见,这火鸟不停地变化。 它时而双翼怒张,化作一道凌厉的火焰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前方,在触及密室禁制的前一瞬又灵巧地折返。 时而收拢翅翼,身形拉长,扭曲成一条幽金色的火焰蟒蛇,沿著墙壁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灼热痕跡。 下一刻,蟒蛇首尾相衔,环成一圈,火焰升腾间,又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火焰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幽光深邃,既有毁灭之意,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 火焰形態每一次成功的转变,都伴隨著林长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他全神贯注,心神与那变幻不定的火焰紧密相连,细致地感受著其中能量结构的每一次重组与稳定。 施展【弄焰妖法】,也事关法力的消耗,更是对神识精妙操控的深刻考验。 他心念再动。 那朵火焰莲花骤然分解,化作数十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幽金色火蝶,翩翩起舞,灵动非凡,几乎与真实的生命无异。 火蝶群忽聚忽散,时而如星河流转,时而如迷雾笼罩,將整个密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终,所有火蝶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向林长珩摊开的掌心,重新凝聚成一团安静跳跃的幽金色火焰。 林长珩缓缓闭上双眼,仔细回味著刚才那番酣畅淋漓的操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弄焰】之妙,在於活”。”他心中明悟,“不再是死板地驱使火焰,而是赋予其形態”与灵动的意志”,虽非真正的造物,却已在变化之道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若在叠加【御火神通】真意,才算得上是,强力和灵动结合,威能与变化齐聚了!” 心隨意动,说试就试! 那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再次呼啸升腾,这一次,火焰不再仅仅追求形態的变幻,其核心深处,一股更加霸道、更具统治性的意志被注入其中。 只见那团火焰骤然分裂,化作九只巴掌大小的幽金火鸦。 与之前纯粹形態变化的火鸟不同,这九只火鸦眼眸中仿佛燃烧著实质般的金芒,双翼拍打间,不再是轻灵飘忽,而是带著一股沉重如山、焚尽八方的可怕气势! 它们在空中列成一个阵列,彼此气息相连。炽热的高温让密室內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若非有禁制保护,恐怕四壁早已融化。每一只火鸦,都像是一个高度凝聚、蓄势待发的爆炸核心,同时又是一个阵列的组成部分。 “去!” 林长珩並指一点。 九只火鸦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九道毁灭性的幽金光束,比先前更快三分,瞬间撞击在密室中央测试用的二阶上品灵矿石打造的人偶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几声轻微的“嗤”响。 那具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精铁人偶,在被幽金光束触及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变得通红,继而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滚烫的灵矿液水和一个被灼穿的地面凹坑。 威力与控制,形態与本质,在这一刻达到了和谐的统一! 林长珩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这才像点样子!” “上次若是有了此叠加之下的神通妖法,击杀受伤的假丹老魔,恐怕都不需要祭出我的【剑胎】了,驱使火焰就可直接破防杀之!” 试验完毕,林长珩才意犹未尽地出密室而来。 身形一闪,青袍身影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后山之中。 这段时间,林长珩外出颇为频繁,两次在外动輒就待了数年之久,导致自己的灵药园的催熟进度,荒废了不少。 好在上次出手帮隔壁两岛解围劫修,许茂林岛主为表达林长珩救命护岛之恩义,特意送来了一种【灵土】。 这种灵土是许茂林採集五种不同属性的二阶灵壤,辅以数十种珍贵灵植残骸粉末、妖兽骨粉以及二阶灵蚌孕育的月华珍珠粉,经过特殊手法反覆蕴养、调和而成。 属於自创的技艺法门!虽然只是二阶上品,但却距离三阶灵土不远,功效也极强。 唤作【水气蕴元土】。 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隱隱有湛蓝毫光在內里流转,触手生温,灵气盎然。 — 其功效主要有二: 其一,强效蕴养。 此土蕴含精纯且温和的土力,且能自行调动、吸引附近的水行灵气,能促进灵植生长,缩短成熟周期,尤其对於水属、土属以及需要均衡五行滋养的灵植灵药,效果更是显著。 更能缓慢滋养灵植本源,有微小机率提升其品质。 其二,稳固根基。 將此土铺於灵植根系周围,不仅能提供持续养分,其特有的“蕴元”特性,还能帮助稳定灵植周遭的灵气环境,缓衝灵气剧烈波动带来的衝击,使得灵植生长更为稳健,不易因外界干扰而损伤元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长珩的灵植生长速度虽然变慢,但也不至於极慢,比在寻常灵田里种植,还是要快了不少。 林长珩扫过一眾关键宝药,最后落到了【地脉黄精】之上。 这株黄精此时,与他平日所见的截然不同。 其主体並非深埋土中,而是有大半裸露在外,呈现出一种沉凝厚重的“琥珀金色”,表面布满了类似龙鳞般的细密环纹,一圈紧挨著一圈,深入地下土壤,根本不容易数清楚! 此时,其根须则如同虬龙般深深扎入下方的【五气蕴元土】中,贪婪而稳定地汲取著养分,与灵土散发出的湛蓝毫光交相辉映,使得整株黄精都沐浴在一层朦朧的宝光里。 最神异的是,在这株百年地脉黄精的上方尺许空中,竟自行匯聚著一小片稀薄的淡黄色土属性灵气雾靄,如同为其戴上了一顶华盖,不断有精纯的土灵气息从中垂落,滋养著药体。 仅仅站在其旁边,便能感到一股沉浑、精纯的元气扑面而来,让人四肢百骸都生出一种踏实厚重之感。 这是年份破百的標誌! “百年地脉黄精,吸纳地脉之气,內蕴戊土精华,乃是固本培元、淬炼肉身、炼製多种高阶土系丹药的主药——年份破百,品质上佳。”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之色。 这也是林长珩一眾灵植中,最早到手,也是最快突破百年大关的一株! 有此宝药在手,无论是用於自身修炼,还是作为未来某些重要丹药的储备,抑或是交易,都足以让人满意。 剩下的一眾二阶灵植,也纷纷来到了六七十年年份的样子,距离百年也愈发近了。 但林长没有急著採摘此灵植,如果没有急用,可以继续留在此处生长,年份越高,药力越浓,价值就越高。 心中想著,林长珩也直接运转【荣生神通】真意將一眾灵植尽数催熟了一遍。 这才带著疲累离去。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又是数年过去。 这一年,林长珩一百一十六岁。 隨著宋金战场的战爭陷入焦灼,宋地各大宗门道派开始不约而同地抽调本土力量加入。 同时,前线也有各种从金国掠夺的资源运了回来。 但这依旧无法避免宋地內部力量空虚的问题。 “林道兄,这段时间外界过於混乱了。” 隔壁的【浮星岛】岛主程素灵,正在林长珩的【棲月岛】上做客,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道。 此女如今的姿容越发出色,顾盼生姿,肌肤莹润透亮,仿佛有星辉內蕴。 身著的一袭月白星纹法袍,更衬得气质神秘出眾,不知道是否是修炼了【堪舆技艺】的原因才如此。 更让林长关注的是,此女的周身气息也比先前更加凝练深邃,显然修为有所精进。 依照林长珩的神光观之,已经入了筑基后期! 再加上此女的来歷不清,但根据掌握【堪舆一道】和手握【混金戈符宝】,也知道此女不说来头甚大,起码“神秘”二字是担得起的。 这般之人,又有一份邻居情谊和救命之恩在,交好、走动是合理的。 “程仙子上次出行,可是听到、见到了什么?” 林长珩饶有兴致地问道。 从上次回归之后,这段时间他不曾离开玉带湖半步,但通过自身的推理,和从求丹者嘴中得到的信息,也基本上对外界的混乱有所推测。 她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一丝慨嘆:“前线战事吃紧,各宗各派徵调令频发,那些世家大族的筑基修士接连都被抽调走了多位。如今这紫极宗区域,驻守力量大减,那些魅魅魍魎便都按捺不住了。” “近月以来,已有数起劫修袭击弱小仙族、甚至公然在外租灵地中上杀人越货的事件发生,据说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乃至假丹的强人。我上次外出做事,甚至亲眼看到了这般的场面——” 林长珩一愣,“距离上次【紫极宗】杀鸡做猴才过去了多久?真有劫修胆敢如此?” 真的有这般头铁不怕死的? 程素灵闻言,唇角泛起难言的弧度,轻轻摇头:“林道兄有所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上次紫极宗雷霆手段,確实震慑群丑,但那时宗门力量尚在,自然无人敢捋其虎鬚。”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透漏出了一条秘闻:“可如今,【紫极宗】自身在前线也承受著巨大压力,据说宗门內的真丹真人都已然亲赴战场,率领征战。留守的力量捉襟见肘,维持核心区域尚可,对於我等这些略显偏远的外租灵地,已是鞭长莫及,只能组建监察执法队,赋予力量,在外缉贼!” “真丹修士都出动了?” 林长珩原来含笑淡然的神色,瞬间动容。 程素灵作为一位二阶的堪舆师和筑基后期修士,自然也有著一定的人脉,而此地又在【紫极宗】的下辖区域,结交宗门中人、收集相关信息,似乎也不是无法做到。 毕竟他就经常从墨昭离处,得知一些【紫极宗】的內情信息。 话说回来一在两年前,墨昭离就来【棲月岛】拜访了。 林长珩自然热情接待,自从上次在蛮荒之中的准三阶灵地处一行后,两人的“友情”开始缓缓变质,没有那么以礼相待了。 墨昭离取出了三罐【百花灵蜜】,这是【赤翼蜂】所產,说明上次得自准三阶灵地的【赤翼蜂后】被她驯养、培育成功了。 谢过之后,林长珩也开口询问她將出征的情况,並且主动赠予了她一些护身之物。 一张正品宝符,两块二阶中品的符盘,两只二阶傀儡兽以及许多二阶疗伤、恢復、补血等辅助类丹药。 “林大哥这万万不可。” 墨昭离见到这些物品太过贵重,不好收下,连忙拒绝。 林长珩却不由分说,直接將所有物品推到她面前,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收下。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这些东西於我而言,尚可重新积攒,但你的安危,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离儿若执意不收,便是未曾將我当作可信之人。” 墨昭离闻言,娇躯微颤,迎上林长珩那坚定而隱含关切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坚持也融化开来。她咬了咬下唇,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物品收起,珍而重之地放入储物袋中。 “林大哥——”她抬起头,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离儿定会平安归来,不负——不负你所赠。” 一抹难见的红霞悄然飞上她的脸颊,更添几分娇艷。 林长珩自然不是榆木脑袋,女儿情愫如此明显,他心中亦是一片温热。他起身,在墨昭离晶亮的目光中,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温香暖玉在怀,嗅著墨昭离身上特有的、如同空谷幽兰般清雅体香,感受著她微微加快的心跳和瞬间僵硬又隨即柔软下来的娇躯,林长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不舍。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拥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记住你的承诺,平安归来。我——在棲月岛等你。” 没有所谓的甜言蜜语,但这简短的几个字,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墨昭离將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双手也悄悄地环上了他的腰。 两人相识接近百年,长度超过了世俗凡人的一生了。 窗外日照当头,室內温情脉脉。晏明漪的乖巧避让,让这一刻的静謐与相拥得以维持,也暂时驱散了战爭的阴霾与离別的愁绪。 许久的静謐后,墨昭离抬头问道:“不知道林大哥可有什么所需之物?儘管告知离儿,说不定在金国征战,或能寻到当地特產、宋国所稀有之物!” 林长珩也知道此理,斟酌一二后,说出了一些资源的名字,並交代道,“顺手即可,不可特意捨命入险取之!” “离儿理会得。” 墨昭离用力点头。 如今时刻,估摸著墨昭离也已经达到前线小半年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林长珩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回到当下。 面对林长珩的讶异,程素灵指出了关键:“那些敢於冒头的劫修,要么是自恃修为高强,要么是背后有所依仗,或者乾脆就是某些势力— 偽装,趁乱攫取资源。他们並非不怕死,而是算准了如今无人能治他们,监察队的巡查並非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也就给了他们可以脱身的机会!” “甚至有小道消息流传,有假丹境的散修老怪,也暗中出手了——毕竟资源动人心。” 林长珩迅速地从中汲取信息。 特別是“假丹境的散修老怪”给他提了一个醒。 要知道,想成为一个世家,首先得家族底蕴深厚、实力强劲,此时再出一个假丹修士,坐镇之下再进一步提升家族势力、实力,才能升格。 而非,出了一个假丹修士,再建立一个家族,这个家族便成为了“世家”。 “原来如此,只希望不要有不长眼的劫修来我们玉带湖才好。” 林长珩很怕麻烦,只希望能够安然度过这一段特殊时期,不捲入什么纷爭。 等到宋金战爭结束,一切自然就可以恢復正常。届时宋国无论是兴盛、衰弱,不仅对他这个出色丹师没有影响,反而都是机会。 “希望如林道兄所言。” 程素灵认同一笑。 他们三岛的岛主都是百艺在身的“手艺人”,安稳就能发展、致富、积累资源、提升修为,对乱局、战爭有著天然的排斥。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长珩送走程素灵,却看向了对方留在桌上的玉箱。 这是对方用来回馈林长珩先前援手之恩的。 林长珩自然婉拒,表示邻里互帮互助是应当的,程仙子如此记掛,未免显得太见外了。 但拗不过对方,只好收下。 “啪!” 袍袖在箱子上隨意一拂,顿时將其打开,里面赫然就是先前得到过的【寒玉晶蝎】精血。 此女上次出门,应当又顺带去了那处江下秘地了。 “哦?倒是有心了。” 林长也没有想到,程素灵的心思如此之细腻,精准切中了他的需求。 就在此时,晏明漪腰肢轻摇地走了过去,少女般的面容,少妇味道十足的身段,让林长珩难免侧目、时常欣赏几眼。 “夫君,程仙子就走啦?” 正常的话语从晏明漪的红唇中吐出,却让林长嗅到了些许酸醋的味道。 林长珩失笑摇头,揉了揉她满头的青丝,触感柔滑如缎,笑道:“要事谈完,自然走了。不过是商议一下如今混乱局势下的联防之事,你这醋吃得毫无道理。” 晏明漪被他点破心思,也不著恼,反而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俏脸,皱了皱鼻子:“谁吃醋了?妾身只是关心夫君待客是否周到而已。” 她嘴上否认,眼中却漾起笑意,显然很受用林长珩的亲昵解释。 “是是是,明漪最是贤惠大度。”林长珩从善如流,顺著她的话哄道。 晏明漪这才心满意足,想起正事,柔声道:“夫君让我准备的药浴,灵材都已按方子配好,用灵泉水温著了,现在要过去吗?” “嗯,”林长珩点头,“今日与程仙子商议,更觉实力提升迫在眉睫。这药浴能加速淬炼肉身,助我更快触及炼体二阶巔峰,迈出最后一小步,不容耽搁。” 这段时间,林长珩加速了锻体的频率和烈度。 作为对之前懈怠的补足。 这种情况下,单靠三重的【自愈异法】和一重的【浴火异法】,是根本不够的,林长珩还特意炼製了肉身恢復的丹药,作为高强度炼体的支撑。 这样之下,储物袋中先前收集的【蛟血果】、【东轮柳木】等炼体材料,都在快速消耗之中。 可喜的是,炼体修为的积累、进境得到快速推进! 第304章 剑胎蜕变,实力推进 第304章 剑胎蜕变,实力推进 棲月岛,洞府后殿,外人不可至。 林长珩在晏明漪的縴手服侍下,缓缓褪去了长袍,露出精壮匀称、线条流畅的身躯,迈步坐入了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药浴桶中。 桶內並非普通热水,而是呈现一种深邃的琥珀色,药液粘稠,表面氤氳著浓郁的白色灵雾,散发出混合了草木清香和锐金气息的奇异气味。 这是《苍木长青躯》的《辅助炼体之法》之中,最高层次的一副炼体材料组合了。 再无出其右者。 最难得的主材等早已到手,林长珩也通过各种缴获的储物袋和仙城採购等方式,將剩余的辅助材料收集齐全了。 被晏明漪仔细调配后形成。 “嘶——” 刚一入內,林长珩便闷哼一声,眉头微蹙。 那看似平静的药液,实则蕴含著狂暴的能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又像是灼热的岩浆,瞬间透过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股灼热且带著木针刺痛感的洪流在他的经脉、肌肉、骨骼中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撕裂、重塑。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苍木长青躯》,將药浴的力量和刺激化为底蕴。 只见他裸露在药液外的皮肤,原本青苍轮纹遍布,此刻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丝丝白色的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在静室顶部凝聚不散。 他的肌肉微微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响,那是药力在淬炼、强化他的肉身。 晏明漪安静地守在一旁,看著夫君紧咬牙关,承受著炼体的痛苦,美眸中满是心疼,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將修復肉身的丹药,放在一侧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此事,她直接莲步迈出,转身离去,並不忍见。 在別人看来,自家的夫君丹道惊人、人脉强悍、实力不俗,过得怎样的悠閒舒適日子,但只有她这个常伴於身侧的枕边人,才知道——自家夫君背后的付出和努力,吃过多少苦! 在这修仙界,除了极少数受天地眷顾钟爱之人,一分付出三分收穫,大多数的修仙者,往往会面临付出了亦无收穫之窘况。 所幸夫君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林长珩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身体的颤抖也趋於平缓。 他逐渐適应了这种痛苦,並能更有效地吸收药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强韧,气血也更加旺盛,经脉在药力的冲刷下似乎也拓宽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桶中药液的顏色渐渐变淡,灵雾也变得稀薄。 林长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带起一片水花。只见他体表宝光莹莹,肌肉线条似乎更加完美內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次药浴炼体,效果显著。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宝光之下,皮肤之上有著大量细密的裂纹,犹如被锋利刀片一条条割开了小口,遍布全身,点点鲜血渗出。 虽然肉体之中有自愈的力量在发挥作用,但此时此刻不亚於在惊涛骇浪中的舟船,直接被掀翻。 林长珩知道,这种伤害已经超出了【自愈异法】的极限,只能削弱些许。 而这等可怖的情况,和前世的“凌迟”有何区別?换成体魄不强、心志不坚的修士,强行按入这药浴之中,恐怕有可能会皮肉分离,血水不止,一命呜呼—— “咻!” 林长珩张嘴一吸,那颗放置一旁的丹药就被凭空生成的气流捲入嘴中,被吞咽而入。 丹药入腹,立即有【暗煌玄焰】在腹中跳跃,辅助炼化,丝丝缕缕的药力被身体吸收,体表的裂口之上有血痂生成。 这是强悍的药力在强行推动癒合。 林长珩顿时舒了一口气,疼是真的疼,只是他在克制忍耐。 这数年时间,除了必要的修炼、炼丹、催熟,林长珩还做了几件要事。 其一,就是从假丹魔修手中得来的白骨盾牌。 因为破损严重,修復价值不大,直接被林长暴力拆卸,结合了那门【嫁灵之术】的部分理念,在五重【增悟】状態带来的惊人悟性加持下,他竟逆推衍化出了一门独特的逆炼材料法门。 接著,他便以此法门,从白骨盾牌的残骸之中,艰难地提取出了一些珍稀的【骨精】。 这些骨精稀碎如粉,却洁白如雪,质地细腻无比,在光线下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入手却奇重无比,仿佛托著千斤重物。 仔细感知,能发现其中蕴含著一种歷经岁月淬炼、高度凝聚的阴属性能量与坚固特质。 最终所得,约莫三两左右。 看著掌心这捧来之不易的洁白骨粉,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些骨精品质极高,远超寻常妖兽骨骼提炼之物,毕竟是那假丹魔修苦心祭炼的三阶防御法宝核心材料。 因为数量不足,暂且炼入了白骨盾牌之中,增强了自身品质及防御力。 先行用著。 谁知道这威能不凡的盾牌先后遭遇了【真丹符宝】、多件【法宝胚胎】、【三阶灵火】的前后攻击,这才碎裂。 战绩已经不俗了,就算是真正的【法宝胚胎】也难以顶住。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三两骨精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之中,贴上封灵符籙妥善保管。 珍贵材料永不嫌多,越到高阶,越只能以物易物! 其二,则是【金刚菩提木】。 此神木在【碧霄门】区域的那伙魔修的计划中,是用来炼製某种魔道圣器。 后来魔修暴露,遭到围剿,分而散之,各自携著部分而逃。 吴酒老道获得了一节,林长珩在后也获得了一节。 这段时间,林长珩使用【暗煌玄焰】將其中浸染的魔气等尽数地炼化掉了。 剩下了恢復本真的七寸【金刚菩提木】。 在先前林长珩替吴酒老道炼化,效率一般,但【赤霄玄焰】蜕变为三阶的【暗煌玄焰】之后,时间起码缩短了小半。 而且这根【金刚菩提木】比先前那根更长。 同样將此物收好,留待后用。 其三,则是【血影遁】的修习。 — 林长並没有贸然施展此术,而是將它的理论、运转规律、如何將精血化为遁术的动力等等,尽数瞭然於心。 同时,心中结合悟性推衍,发现此术確实可行。 微微驱动,也有那种气血翻涌、激烈蒸腾的感觉,这是“血影遁”的激发先兆。 而后立即切断,不欲凭空浪费精血。 这般尝试的主要目的,就是確保在需要之时,可以立即施展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如今额外掌握的一眾高级术法也在持续获得进境。 譬如《幽影遁空诀》如今已至大成境界。 得自吴酒老道的《闻风辨灵秘术》也已经臻至小成,通常配合神光、神识使用,对於危险的感知、对外界的探查作用效果更佳。 最后的则是【控虫】百艺。 因为五重增悟的存在,加之传承在手,林长珩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得以入门,成为了一位一阶控虫师。 尤其是得到了【蚀魂瘴虫】这种奇虫之后,林长珩按照崔音师院中的阵法模样,在岛上进行了布置。 只不过使用人的尸体,换成了妖兽的尸体。 林长珩亲手诛杀了五只放养在后山的一阶后期妖兽,在它们的外皮之上,依葫芦画瓢般刻画了诡异符文! 並在这五具妖尸的中心,插上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幡”! 与先前的布置一般无二,近乎復刻! 试图滋养【蚀魂瘴虫】,令其成长、繁衍! 林长珩准备先將此虫的族群数量先推动到过百再说。 毕竟控虫一道,大部分都是依靠数量取胜,才能发挥效果。 当初令修士闻风丧胆的虫魔,就是培育出了数万只金银色的成熟体奇虫,一挥手便如双色云霞蜂拥而至,这才闯了下赫赫声威、恐怖声名。 所以,还得多! 两个月之后。 林长珩在闭关密室之中盘膝而坐,神情肃穆,周身法力澎湃涌动,在密室內形成道道无形的气流。 — 他身前悬浮著一柄青玉小剑,正是他的本命【剑胎】。 与最初相比,此刻的剑胎灵光更加內敛深邃,通体流转著温润而锋锐的光华,剑身內部仿佛有某种活物在缓缓呼吸、脉动,灵性之强,远超以往! 【蕴灵妖法】的存在,让林长珩的本命【剑胎】蕴养,得到了加速。 而在剑胎下方,那枚原本凶戾、如今却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九鬼丧魂钉】正被一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包裹著,缓缓灼烧、炼化。 火焰並非肆意燃烧,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林长珩强大神识的操控下,一丝丝地剥离著丧魂钉中残存的杂质、怨念与那些无主的混乱灵性,只萃取其中最精纯的灵性本源与那股被反覆锤炼过的成型阴煞。 这正是【嫁灵】之术的关键步骤淬炼“祭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丧魂钉在暗煌玄焰的灼烧下,不断有材质被剥离,灵性全无地掉落下去。 只见此法宝胚胎的体积也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小团不断扭曲、闪烁著乌金光芒的液態精华,其中灵性核心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纯净而强大。 “就是此刻!” 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招动法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没入那团乌金液体之中。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自身本源气息的精血喷出,融入符文,化作一道繁复无比的血色禁制,將整团液体彻底包裹。 “嫁灵——启!” 他低喝一声,血色禁制包裹著那团萃取出的精华,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上方悬浮的剑胎! 嗡——! 剑胎髮出一声清越而欢快的嗡鸣,剑身青光大放,毫不抗拒地接纳了这道流光。 霎时间,剑胎表面光芒剧烈闪烁,青、金、黑三色光华交替流转,一股凌厉无匹又带著一丝恍惚神魂的阴寒之意自剑胎之上爆发开来,將整个密室衝击得嗡嗡作响! 林长脸色一白,神识全力涌出,死死稳住剑胎,引导著那外来灵性与剑胎本身灵性进行融合。这是一个凶险的过程,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剑胎灵性受损,甚至被污染。 但他准备充分,神识强大,更有元鼎暗中镇守识海,使得心神不乱、不存破绽。 毕竟是窃取其它法宝胚胎的灵性,收益极大,存有风险是自然的。 所以,林长珩选择在稳妥吃透此术、做好十足的准备后,才亲自著手实施。 时间点滴而过。 在林长的精心操控下,那团来自丧魂钉的灵性精华被剑胎缓缓吞噬、吸收,其凌厉的锐利之气增强了剑胎的锋锐,那股精纯的阴煞之力则被剑胎本身的杀伐意志所同化,转化为一种更加诡譎、恍惚神魂的特质。 — 不知过了多久,剑胎的震动渐渐平息,三色光华最终彻底融合,尽数转化为一种深邃內敛的幽青色。 而且,细细观之,发现剑身之上,隱隱多了一些细密而玄奥的天然纹路,仿佛天生铭文,灵性骤升,散发出的灵压大幅增多,距离真正蜕变为法宝,积累起码已经完成了四成! 这是极其快速、恐怖的蜕变效率。 由【嫁灵】之术和【蕴灵妖法】合力带来的进度。但凡缺一,都不可这般恐怖。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全力祭炼五年,法宝胚胎可以普升法宝。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为成丹驳杂,法力纯度也不够,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在筑基期提前炼製法宝胚胎,提前祭炼,三年苦功可以抵假丹一年。 也就是相当於林长珩苦苦祭炼了二十余年的成果! 不管如何,【嫁灵】之术,成了! 甚至林长珩心中不由在想,如果能够再度得到一件法宝或强力胚胎“嫁灵”,是不是进度更加惊人? 压下这种涉及冒险的想法,林长珩看著悬浮在眼前,灵光內蕴、幽华流转的本命剑胎,感受著其中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与灵动之意,心中復归平和、稳健。 很明显,经过【嫁灵】之术的强化,此剑胎的威能,已然堪比二阶上品精品灵器了! 而后身形一闪,林长珩带著剑胎来到后山。 心念微动,直接操控起来。 只见那幽青剑胎髮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倏忽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影,在山间极速穿梭。 速度之快,远超以往,只在空中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带起的凌厉剑风將山体之上都切割出细密的痕跡。 “去!” 林长珩並指如剑,朝著山顶万斤巨石遥遥一点。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至极、仿佛裂帛般的细响。 那道幽青剑影已然洞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更令人心悸的是,被洞穿的孔洞周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而后轰然炸裂成粉,落下,仿佛被那一剑之中蕴含的阴寒杀伐之气彻底湮灭! 剑影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折返,悬停在林长珩身前,幽光吞吐,仿佛意犹未尽。 林长嘴角微微勾起,这威力,让他满意,而且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剑胎本身的灵性也变得更加活跃,与他心神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无间。 “好!有此剑胎在手,这次宋金战爭之变造成的绝大部分动盪,我当无惧!” 他伸手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到剑胎传来的亲昵与雀跃,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实际上,以林长的修为,去强行操控上品精品灵器,只能勉力为之,层次不够必然导致力有未逮。 但法宝胚胎不同,与其密切关联,操控顺畅、消耗更小,適当时常的操控,不会有超额负担。 威力却丝毫不逊! 半年后。 在闭关中的林长再度被自家侍妾打断、请出。 “明漪何事?” 林长並不因此而恼,晏明漪跟在他身旁数十年,两人在生活、习惯、事情处理上磨合得极好,不说心意全然相通,但通个八九成是问题不大的。 此番打断,定然有要事,不然不会如此,他揉了揉晏明漪的脑袋,开口笑问道。 “邻居两个岛主联袂而来,说有大事、要事要与夫君商量。” 晏明漪身为筑基修士、二阶傀儡师,於修仙界的家族中也是可以称祖做宗的人了,却在林长— 的面前和少女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轻轻用头反蹭了蹭对方的手掌,美眸连眨地道。 “哦?那可能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林长珩眉头一皱,心中有了某种预感。 近来三岛来往颇近,两位邻居也都不曾出远门,怕的就是宋地动盪,捲入漩涡失其命。 如果不是有真正的要事,听说林长珩在闭关,他们一般会下次再来拜访,但这一次,显然不同。 宋金两地,阴云密布,但居其內,谁能不受影响? 麻烦看来终究还是来了! 林长珩快速前行去见他们。 “抱歉,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林长珩朝著坐在厅中无言,有些沉闷的两个邻居拱手道。 “林道友!” “林道兄哪里话。” 两人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一起拱手见过。 — “听说两位道友找我有事?” 林长珩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程素灵和许茂陵相视一眼,最后由许茂陵开口,语气沉重:“林道友,是这样的——” 很快,许茂陵就將事情说了一遍:“近日,我们玉带湖边缘,出现了一伙来歷不明的劫修,行事极为猖獗狠辣。”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並不好看的神色:“就在三日前,他们袭击了距离我们三岛不过百里的一处中型灵矿脉,此矿脉为三族所有,共同开发,各族也派出了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坐镇——结果无一生还,所有开採出的灵矿被洗劫一空,全数屠戮殆尽,无一活口留下——” “百里?” 林长珩早有猜测,並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但百里距离,確实有些近了。 在修仙界里,劫修流窜作案,百里甚至算不得距离。 “不错,就是百里。” 许茂陵頷首確认,先前他和林长珩一般,总觉得外面的局面再乱,也不一定会来到玉带湖,毕竞紫极宗诛杀假丹的余威仍在,他们三岛可以在风暴中独善其身。 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盆冷水,让他不得不有所防备,毕竟上次那伙银白面具劫修就险些將他们破岛杀之,“而且劫修手段残忍,没有目击者存在,所以对劫修的信息是一无所知。但可以猜测的是,对方敢对三个家族动手,快速杀了三个筑基中期修士,说明实力不会太弱,最起码存在多位筑基后期的战力。” “而我们三人都有百艺在身,很容易被视为肥羊、香餑餑——” 林长珩觉得许茂陵的猜测颇有道理,但不想气氛过於沉闷,迎向两人的目光,故意一笑道:“两位道友也无需太过担心,两位如今都是筑基后期修为,林某也即將进入筑基后期,就算劫修来犯,再加上各自阵法,也足有抵挡的实力了吧?” “林兄说的不错。” 程素灵指尖轻叩桌面,沉吟开口道:“主要是敌暗我明。他们在暗处窥伺,我们却连对方有几人、擅长何种手段都一无所知。若他们耐心耗尽,选择强攻倒还好说,就怕他们用些阴损手段,不断消耗,那才真是防不胜防。” “同时,只要对方派人將其余两岛牵扯住,就和上次一样,使之不能出手援助,余下的力量合力突破一岛,行逐个击破之策略,那我们的守望相助,恐怕將成为一张无用白纸。” 这言一出,林长珩也沉默了。 程素灵说的確实很真实,一旦劫修这样做了,出去救援邻居就需要脱离阵法、直面对手,但如果不出阵,便只能被各个击破。 人心就是如此,面对伸头一刀和缩头一刀时,定然选择后者,甚至会期待缩头之后,有不同的变数出现。 如果要突破程素灵说的这种情况,那便只有一种方案,“我的建议是,我们构建一整套大阵,將三岛共同笼罩在內,届时遇到危险,便可出小阵联合拒敌,也没有被切割的风险,但如果大阵被破,便证明合力无用,你我也可自寻生路了——” “合理!” “同意。” 林长珩和许茂陵同时认可了程素灵的建议。 林长珩自有底气在,遇到大多数情况都能自行逃走,但洞府基业在此,还有一眾经营布置,他也捨不得轻易放弃。 而且——这宋地之中,哪里又有什么绝对安全之处呢? 就这样,三岛的合作联防再度升级,共同承担成本。 实际上,这种“合作结寨”的做法也是许多家族、灵地租客的共同选择。 三个月后。 程素灵邀请相熟的阵法师前来,將一套二阶“护族大阵”布下,將三岛在內的小半玉带湖都笼罩在內。 安全性確实提高了不少。 这段时间,外界也更加危险、风雨飘摇了。 — 距离玉带湖五十里的那座新建立的坊市也被劫修渗透进入,烧杀抢掠,消息传出,影响过干严重了。 听说【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伍,也被惊动,正在赶来,著重处理。 因为有传言阴阳怪气,说紫极宗只管顾统治核心区域的安全,略微边缘、偏远的地界都被除籍、不顾死活了。 这种言论一旦传播开来,很容易动摇紫极宗的统治。 所以,务必要展现態度,“做了做不到”和“根本不去做”的差別应该向眾修表明。 玉带湖三岛此时从明面上来看,颇为安全,但也有一些状况发生。 便是很多来往购买百艺製品的修士,莫名失踪,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了疑似遇害。 似乎有劫修专门在外蹲伏。 这种风声的传出,直接让三岛的生意大幅下降,不好做了。 林长珩手中积压的丹药订单还多,倒不心急,许茂陵和程素灵则不好受了。 筑基后期想要精进,所需的资源更加之多,甚至还要提前准备结丹资源,如今这样一弄,客人都被嚇跑了,进项大幅减少,资源到底从何而来? 虽然有心除贼,却也不敢擅自出去。 万一被围追堵截,落入圈套,岂不是取死有道? 许、程两人只觉如吃了苍蝇般难受,三人见面聚餐时,经常唉声嘆气。 林长珩只是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口中安慰,並没有、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只能期待【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早日前来,震慑宵小,使之得以收敛,能继续开门做生意。 很快,一则信息传来。 比【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来得更早。 赫然来自仙城,白衡晚传递而来,关於孔老。 林长听到这条消息神色连动,意味难明。 確实,孔老突破结丹成功了,但突破的是假丹。 他依稀还记得白蘅晚当初之言,孔老早就可以突破假丹,但心高气傲,不甘心於此止步,不愿为之。 结果遭遇变数,蛰伏多年,全力恢復,爭取突破。 没想到造化弄人,孔老兜兜转转,结成的还是假丹! 这一茬的苦、这一路的罪——相当於白吃、白受了。 想必孔老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吧,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与自己和解。 所以,林长珩也不知道当喜还是不当喜,贺喜还是不贺喜。 只能等待孔老“关於是否办礼宴客”的决定。 “这就是仙道!果真无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林长珩感慨,復而下了决心,“必须要做足一切准备,才可著手突破!” “而且不可掉以轻心,保持稳健,不可和孔老一般因疏忽而遭劫,得吸取教训!” 事关大道,由不得林长珩不慎重。 话说回来,如果不蹉跎这么些岁月,孔老结成真丹的机会定然会更大许多。 这般遭劫的情况下,还能再次图谋结丹並成功,已经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了。 半个月后。 劫修更加猖狂,一度发展到了在玉带湖上、大阵之外准备杀人越货,追击而去。 “该死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 脾气极好的许茂陵,也支撑不住了,几乎破口骂娘。 这是一个家族的筑基修士,刚刚和他商定了长期採购合作,却遇到了此事,如何能不怒? 一旦对方身死,不仅敲定的合作泡汤,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到连带影响、因此败坏也说不准。 “许道兄,莫要衝动,对方可能是想引你出阵也说不准。” 程素灵带著清醒的话语传出,试图阻止许茂陵。 “不错,许道友还得以冷静为先。” 林长珩摇晃著摺扇,也跟了一句。 许茂陵胸膛剧烈起伏,盯著远处那道狼狈逃窜的灵光和后方紧追不捨的凶煞遁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要知道,后者不过筑基中期,都敢如此——他实不傻,何尝不知这极可能是对方设下的诱饵? 但一想到那份合作契约,他便心如刀绞。 “我——唉!”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之上,“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行凶?日后还有谁敢与我们交易?我们三岛声誉何存!” “许道兄,其实——” 程素灵刚想开口安慰、开导些什么,却被手中摺扇“啪”的一合的林长珩出声打断,呵呵一笑的声音传出,“这不,破局之人终於来了!” “什么?” 两人注意力顿时被林长珩吸引,也同时疑惑,下意识地跟著林长珩的目光看去。 那里是一片蔚蓝的天际,可什么都没有—— 约莫三息后,他们才惊讶地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只飞舟破空而来,上面站著一队五个修士。 本来朝著这边飞来,半途舟头一转,呼啸而去,几乎瞬息之间,那道追杀的凶煞遁光就戛然而止,一具无头尸体半空坠落,斩下的头颅,被其中一人摄在手中。 > 第305章 遭遇逼迫,因祸得福 第305章 遭遇逼迫,因祸得福 看著远处空中发生的这一幕。 许茂陵和程素灵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两个想法。 其一,便是林长珩的灵觉、五感怎么如此惊人? 比他们还能提早觉察更远的动静,要知道他们可是筑基后期,竟然比不过筑基中期的林长! 一时间心中念头百转,惊疑不定,五味杂陈。 也不得不接受这一颇为打击人的事实。 其二,来人举手投足就將追杀客户的恶修诛灭,是否就是【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 “可【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行事,向来是先擒后审,少有这般——这般雷霆格杀。” 许茂陵眸光闪动,语气中带著一丝轻鬆,但隨即又升起新的疑惑。 执法者讲究程序、有著规章,对於被牧之修而言,永远是一件好事。 不然生杀夺予,全凭喜好、隨心所欲、一言以决,当真让人惴惴不安。 “咻!” 飞舟快速接近。 程素灵目光锐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此时前方上空的飞舟以及此上负手而立、神色倨傲的五个修士。 林长珩双眸微眯,此时也投去目光。 这群修士的修为层次明確,呈“一二二”分三排站立。 最前方的三人,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靠后的两人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 舟首那名身著玄黑法袍、面容冷峻的修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阵內三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並未亮出身份令牌,也未开口解释,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近期辖域不靖,贼人猖獗,我等特来肃清。谨告尔等紧闭阵法门户,莫要隨意走动,若有可疑踪跡,需立即上报。” 语气生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甚至不等许茂陵等人回应完毕,便驾驭飞舟调转方向,准备远去,仿佛只是途经此地,顺手清理了一只碍眼的虫子,並未將岛上的三位筑基修士放在眼里。 他们这就走了?! 林长珩等岛上三修有些愕然,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神要走,自然是好事一件,於是纷纷齐声恭送:“吾等知晓,多谢上宗上修提醒——” 就在此时,飞舟上第二排的一个长脸修士,瞥了一眼他们,忽然张嘴,好似对著舟首那名身著玄黑法袍的修士传音。 而后玄黑法袍的冷峻修士,竟然微微頷首,目光也朝三岛所在继续看来,带有某种意动之色。 林长珩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这般恐生变故。 果不其然,掉头飞离的飞舟骤然一顿,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再度回到了三人之前。 飞舟去而復返,悬停在大阵之外,气氛瞬间变得凝滯压抑。 舟首那冷峻修士,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阵內三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方才这个劫修,虽然被吾等斩杀,却让我想起可能与一桩要案有关,需搜寻线索,好將这伙劫修一网打尽,还眾修朗朗乾坤。” 他目光扫过下方三座灵光氤氳的岛屿,语气不容置疑:“为防线索遗漏,你等立刻开启阵法,容我等入內搜查。若有抵抗,便是妨碍公务——与劫修同罪论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与强势,让许茂陵和程素灵脸色骤变。 什么搜查线索,分明是借题发挥,要强闯他们苦心经营的洞府! 如此一眨眼的工夫,形势竟然变化若此? 许茂陵强压怒意,拱手道:“上修明鑑,我等洞府简陋,实在不可能藏匿什么线索。况且上宗律令,租住灵地者,享有完全的自主权,哪怕是监察执法队入府搜查,需有长老级別的手令才可...... 99 “手令?“那长脸修士嗤笑一声,打断道:“如今天下不稳、动盪不安,为了天下眾修,自当特事特办,何需手令!师兄,我看他们推三阻四,定是心里有鬼!” “依我看,这三岛毗邻,灵气却异常充裕,物產更是丰富,说不定便与那伙贼人有所勾连,暗中提供了藏匿之所。若不配合搜查,便是心中有鬼!届时,不仅人要带走,这三岛基业——嘿嘿! 也要尽数收缴!” 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经改为在小范围內低声传音,足够在场五人听闻。 此言一出,除了飞舟之上为首的冷峻修士依旧面无表情外,其他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炽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毫不掩饰地扫视著下方三座灵气盎然的岛屿,仿佛已在盘算著如何瓜分这份“战利品”。 只见冷峻修士眼神一厉,周身灵压骤然提升:“最后说一次,开阵!” 图穷匕见! “开阵!” 其余四人一齐喝道,声音隆隆,带著威严,在玉带湖之上盪开! 很明显,这已不是简单的执法,而是赤裸裸的借题发挥,以势压人,进行讹诈!要么交人並开放岛屿任其“搜查”,要么便被扣上勾结匪类的罪名,人岛皆失! 方才许茂陵的那个客户,原本等在远处,准备上前致谢救命之恩,却被这般场面一惊,大觉不妙,也没了这般心思,转头就驾驭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 这一切当然落在了在场眾人的神识之下,飞舟五人之中也没有什么交流,就自动有第三排的一人飞离灵舟,跟在那客户身后,追及而去。 如此赤裸裸! 不用想也知道要行灭口之举。 许茂陵和程素灵脸色顿白,又惊又怒,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林长珩看著舟上五人那有恃无恐、冠冕堂皇的模样,却藏著如同豺狼打量猎物般的眼神,心中冷笑。 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而且世道一乱,魑魅魍魎出来吃人就罢了,满天“圣佛”也披著妖皮降世,要分一杯羹。 他轻轻合上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开始思考如何去做。 “对方如此逼迫,大阵开不开?” 许茂陵的声音在林、程两人的耳中悄然响起,带著忧虑。 “不能开。” 林长珩的传音冷静而果断,“阵法一开,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所谓的搜查”,不过是掠夺的藉口。届时,我等身家性命,皆系干他人一念之间。” 程素灵也立刻附和,语气带著决绝:“林道兄所言极是!都到这种程度了,一旦开启阵法,他们便可隨意罗织罪名。届时不仅我等多年积蓄不保,恐怕连性命都难逃毒手!这阵法,是我们最后的屏障,绝不能开!” 许茂陵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对方来自【紫极宗】,代表著此片区域的最高权威,公然违抗,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他脸色灰败,声音苦涩:“可若是不开,便是公然抗法,他们更有理由动手——届时,我等又如何抵挡?” “抵挡?”林长珩目光扫过空中那艘虎视眈眈的灵舟,以及舟上修士,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凛冽,“自然是用拳头抵挡。” “一来,我们的阵法不是白布置的。”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二来,此刻已无退路。许道友,程仙子,屈服,便是任人宰割;抗爭,尚有一线生机。他们虽打著【紫极宗】的旗號,但行事如此卑劣,未必见得光。只要我们撑过一时,闹出足够动静,未必没有转机。况且——”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也未必真如表现出的那般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就如林道友/林道兄所言。” 三岛实际上早就以林长珩为尊,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两修的认可。 高空之中,见到下方三修没有打开阵法的意思,飞舟之上的五人神色立即有些不好看起来。 为何是五人? 因为刚刚离去那人,已经背负双手,一般无二地回来了,效率极高。身上留著的残余血腥气极淡,在玉带湖上被阵阵微风一吹,基本上吹拂了个乾净,谁都闻不到。 许茂陵脸色难看,有所猜测,但还抱有渺茫希望。 — 但在五人眼中,玉带湖三修没有动作,显然意味著他们的威嚇不曾起到作用。 而这一招在先前可谓屡试不爽,毕竞谁不得给尚方宝剑在手的监察执法队一个面子? 一旦成功,接下来就是他们大捞特捞的时刻。 但这一次,他们发现剧情没有按照预想的剧本走。 那就意味著这三只巨肥的肥羊,他们无法从他们身上啃下来一口! 特別是那个姓林的二阶上品丹师,早早在浮生仙城的地界成名,而丹道又是最赚钱的一门技艺,定然肥得流油! 这也是他们去而折返的核心驱动力。 如果一口吞下去,就是五人瓜分,也可以吃个肚饱肠肥了! 也正因为计划不成,五个【紫极宗】修士,顿时或愕然、或恼怒、或阴冷起来。 只能继续由长脸修士拋狠话,只见他面色阴沉如水,厉声喝道:“尔等竞敢违抗执法,藐视【紫极宗】威严!当真以为这区区阵法能护得住你们?!劝你们莫要自误,届时发生一切恶劣后果,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狠话虽然声色俱厉,却透著一股外强中乾的意味。 他们五人虽强,但若要强行攻破这座灵光深厚的岛屿大阵,也绝非易事,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万一真让对方下了鱼死网破之心,他们之中会死上几个,恐怕还真不好说。 就在气氛僵持,五人暗中传音商议是否要冒险一试、还是直接撤离之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只见一道黄色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遁光中隱隱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前方可是【紫极宗】的诸位道友?老夫御兽孙景山,途径此地,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话音未落,一位身著黄袍、面容红润的老者已然出现在不远处,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假丹境界! 他身后还跟著数名筑基期的修士,应该是家族子弟。 孙家!御兽孙家! 他们怎么会突然到此? 这突然出现的假丹修士,让飞舟上的五人脸色更加难看。 孙家是半依附半独立於紫极宗的修仙世家之一,实力不弱,拥有一门技艺、控制一座仙城,且与宗门內一些高层关係密切。 此刻他们的“执法”行为被孙家人撞见,若真要强行破阵,事情恐怕会闹得更大,难以收场。 修仙世家,不比其它筑基、练气家族。 那为首的冷峻修士眼神阴鷙地扫了下方的林长珩三人一眼,袍袖之下手中捏著的【二阶破阵符】重新收起,又深深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孙景山,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袖袍一拂,隨意拱手:“不过奉命追凶剿贼、替天行道罢了!” “此番刚好事罢,我们身怀要务,便失陪了,孙真人后会有期!我们走!” 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因为做出的决策被迫放弃,不具备实现条件,一眾人强压下满腔的不甘与怨愤,迅速消失在天际。 来得无端,去得也快。 场面的变化,实在太快。 林、许、程三人,本来都做好了斗法的准备了,一旦將【紫极宗】的执法修士杀了一两个,那他们在这玉带湖、甚至这紫极宗偌大的下辖区域都没有立锥之地了。 毕竟,紫极宗高层不太会管什么来龙去脉,谁对谁错,只会认为他们这些猖狂散修敢於杀宗內修士,触犯了紫极宗的“天威”,当杀一做百,以做效尤才是。 至於真相——在他们眼中能当饭吃吗?早已不重要了! 这是屁股决定脑袋!亘古不变、转换时空都不变的真理。 那时就得快速地收拾细软,另去它宗、它派的区域重新安家了。 好在他们的技艺都二阶上品、濒临三阶,也不担心没有地方可以收留他们。 这是保底的底气,敢於掀桌子反抗的动力! — 谁知道,孙家老祖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的发展趋势。 只要不动手杀人,就有缓和的余地。 “见过孙前辈!” 林长珩虽然疑惑,这孙家老祖来此所为何事,但毕竟有一份渊源在对方家族曾在林长珩的百岁寿宴时,派遣族人前来贺寿。 林长珩並没有邀请他们,对方属於不请自来,还赠送了一对灵兽,后来分別赠予了澹臺緋月和徐寒霽。 赠礼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一行为背后所代表的看重和交好之意。 林长珩本就奉行与人为善的態度,自然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世家。 在宋地也算是顶层的势力之一了。 接触、交好、合作—是有必要的。 而这一次孙家老祖亲自前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路过,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终究是帮玉带湖解开了燃眉之急,避免了更深层次的碰撞。 对玉带湖三修而言,是一件好事,自然得热情见礼、谢过、招待。 — 许、程也一齐飞出阵法,见过对方。 而且不出阵法行礼,在修仙界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特別是对干有恩情之人及长者,更应该避免。 林长珩主要也考虑到,真有衝突发生,这二阶阵法也不太能挡住假丹修士太久,乾脆出阵见过算了。 发现不对,背靠阵法,还能及时回撤,问题不大。 “这位应该就是林小友了吧?” 孙家老祖老眼扫了出来见过的三人一眼,頷首示意,並没有假丹修士的架子,而后忽然笑著看向林长珩,態度和善地问道。 “前辈慧眼。” 林长珩笑著应道。 实际上,两人在当初“甲子秘境”之外的江畔就见过,只不过那时候的林长珩幻容易形了。他可以轻鬆认出这孙家老祖,但对方自然注意不到藏在一眾筑基修士中、平平无奇的他了。 “老夫早就耳闻林丹师之名,族人也极为推崇阁下,好奇之至。” 孙家老祖抚须笑道,態度愈发和善,“今日路过宝地,本想顺道討杯茶水,与小友交流一番百艺心得,不想竟遇上这等晦气事。不过能藉此为三位解围,倒也算是一段缘分。” 他话语轻鬆,將方才那剑拔弩张的衝突一语带过,仿佛真是恰逢其会。 许茂陵和程素灵闻言,连忙再次躬身道谢:“多谢孙前辈解围之恩!” 孙家老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下方三座岛屿,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如今外界动盪,劫修猖獗,连【紫极宗】內部也——唉,良莠不齐。三位道友居於此等偏远之地,虽有阵法护持,终究非长久之计。我孙家所在的【流云仙城】,有三阶中品大阵护持,老夫常年坐镇,城內秩序井然,还算安稳。” “若三位不嫌弃,不妨考虑迁往仙城定居。以林小友的丹术,以及二位道友的技艺,在城中立足绝非难事,至於道场,老夫亦可从中斡旋,提供足够便利,让诸位满意。” 这番话可谓诚意十足,不仅点明了当前的危险,还拋出了迁移仙城、並由孙家提供庇护的橄欖枝。流云仙城虽然不比【浮生仙城】,但也是颇大的修士聚集地,安全係数远非他们这偏远灵地可比。 许茂陵和程素灵心中微动,却也没有立即表態。 林长珩心中却是雪亮,这孙家老祖看似古道热肠,实则目的明確一主要是衝著他这位二阶上品丹师来的。 一位有潜力的丹师,对於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值得大力拉拢的资源。所谓的“顺路討茶”和“恰好解围”,恐怕也未必全是巧合。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带著谦和的笑容:“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迁移之事关乎道途,涉及甚广,还需与许道友、程仙子仔细商议,方能决断。不如请前辈先移步陋室,容晚辈奉上清茶,再慢慢细谈?” 他既未立刻答应,也未拒绝,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爭取了缓衝时间。 孙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哈哈一笑:“理应如此,是老夫心急了。那就叨扰林小友了。” 当下,林长珩开启阵法,將孙家老祖一行人迎入玉带湖。 却並非三岛任何之一。 而是在三岛拱卫的中心区域,新建了三座水上楼阁。 这是林长珩从浮生湖上得来的灵感。 再有程素灵使用【堪舆之术】,將灵脉、水力引至,使之成为了一处足够休閒、待客、交易、 玩乐的福地之所。 待客就在此处进行,也不怕引外人进入,危害三岛核心。 一行人倒也聊得愉快,算得上宾主尽欢。 突然,孙家老祖放下茶盏,朝著自己的几个晚辈吩咐道:“我们都既然来了,你们便去看看许道友和程仙子处,有没有咱们家族合用的百艺製品,可以採购一些回去。” “是,叔祖!” 当即孙家的族人纷纷起身,分成两拨向许、程询问详情。 “那我们便暂时失陪了。” — 生意来了,许、程二人自然不会放过,立即告退一声,带著两拨人去到了各自的楼阁中,哪怕他们知道,孙家老祖是有意支开他们。 但都不重要了。 “无碍。”孙家老祖乐呵呵地目送离去。 等到眾人身影消失,林长珩主动笑道:“不知道前辈可是事情要与林某相商?” “哈哈哈,林小友长了一颗玲瓏心,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友。” 孙家老祖笑了一句,神色间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实不相瞒,老夫突然想到一事,还真的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林小友可愿帮忙?” 林长珩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前辈请讲。” 並没有盲目答应,而是打算先听一听细节再说。 “是这样的——” 孙家老祖也不拖沓,直接说到重点,“我孙家偶然得到一份古丹方,其中两味主药、一味辅药已然绝跡。” 说著,他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老夫曾从某些渠道听闻,林小友曾为浮生仙城成功替换过古方药材,在药性推演方面造诣非凡,特来请教。” “古丹方?” 林长珩没有直接开口,带著好奇,用神识扫过玉简,心中很快瞭然。 这是一张无名古方,確实有味两味主药、一味辅药需要替换。而替换古方药材最考验丹师对药性的理解,需要縝密的推衍,稍有不慎就会毁掉整炉丹药。 “前辈谬讚了。”林长珩不动声色,“替换古方药材耗时耗力,且需要大量试错——” 话音未落,孙家老祖便接道:“自然不会让林小友白忙。” “不知道小友是想要灵石,还是灵材,抑或是御兽相关?” 他虽然不露声色,但林长珩却知此物对於孙家老祖,或者孙家的重要性应该很高。 毕竟是古方,说不定就有什么玄妙作用。 “篤、篤、篤!——” 林长珩一边思索替换丹方的难度,一边在考虑索要什么,並没有立即回话。 而孙家老祖也並不催他,保持了足够的耐心,似乎篤定林长珩与与其合作。 灵石,林长珩自然不缺,直接排除在外。 灵材他倒是缺不少,特別是结丹相关,更是缺得不行,但价值太高,一旦说出不亚於狮子大开□,给对方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破坏合作基础。 — 那就只有“御兽相关”了。 一番思索,林长珩放下茶盏,语气自然地开口:“孙前辈,晚辈近日有一灵宠【黑甲地龟】卡在二阶初期瓶颈,迟迟难以突破。孙家擅长培育灵兽世人俱知,不知道前辈族中可有適合这般龟类灵兽突破二阶中期的丹药?” 在之前,林长珩对【黑甲地龟】是隱藏为主,毕竟玄灵血脉,可能会引来窥视。 如今,二阶上品丹师和筑基中期实力加於一身,养这么一只灵兽,並不会显得太过离谱。 所以,也没有必要隱瞒什么。 孙家老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林小友倒是问对人了。我孙家確实有一种独门丹药,名为【玄龟破障丹】,对於龟鱉类妖兽突破小境界颇有奇效。此丹乃是我孙家不传之秘,向来只供应族內以及交好势力,並不外售。” 他话语微微一顿,观察著林长珩的神色,见其依旧平静,才继续道:“不过,林小友並非外人。若是小友需要,老夫倒是可以答应,匀出一枚。只是——此丹炼製不易,主药【玄水灵芝】更是难得,所以这老夫方才的更替丹方需求——” “林某可以接下。” 林长珩直接頷首。 “那丹药,便在古方替换完毕后奉上。”孙家老祖欣然一笑,目的达成。 却见林长珩突然摇了摇头,“不可。” 孙家老祖一皱眉,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小友莫非是出尔反尔,在戏耍老夫?” “晚辈不敢,只是晚辈的灵龟等不及了,已至突破关口,实在耽搁不得,迫切需要丹药——” 林长珩恍若未闻,从容不迫,“不过为表诚意——”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前,片刻后递给孙家老祖:“这是晚辈对贵方古方中青冥果”辅药替代的初步推演。前辈不妨一观,便知晚辈並非虚言。” 皱著眉头的孙家老祖,听到林长珩这般自大之言,信任度瞬间下降,但手中仍將信將疑地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不过数息,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连茶盏被打翻都浑然不觉:“这——这月华草辅以三滴百年石钟乳平衡药性”——这正是我孙家二阶三位丹师推演半年才得出的结论!你、你如何得知?” 他震惊地望著林长珩,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也怪不得这位假丹真人失態,因为这份推演不仅结论与他们一致,其中关於药性衝突的化解手法,甚至比他们苦思冥想的方案还要精妙三分! 林长珩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前辈现在可信了?既然晚辈能在片刻间推演出贵方耗时半年的成果,自然也有把握在一年內完成全部替换。但这【玄龟破障丹】,必须先给。” 言语之中,並没有对假丹修士的胆怯和——敬畏。 这是他的实力加持所致。 孙家老祖怔怔坐下,深吸一口气,终於拿出个玉瓶推到林长珩面前:“江山代有才人出。林小友,这是我孙家秘制的【玄龟破障丹】,正合小友所需,这古方替换之事,就全权拜託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没有半分试探,只剩下心悦诚服。 而后又郑重道:“小友果然名不虚传。若丹方真能在一年內完善,我孙家愿再以一枚此方的成丹相赠。” “三枚。”林长珩淡淡道,“或者,给我观摩这份古方中记载的凝丹手法”。” 孙家老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三枚就三枚,成交!” 至於【凝丹手法】直接忽略不提,恍若未闻。 林长珩也並不抱有希望,如果对方真的肯给出【凝丹手法】,这就相当於整个丹方都落入了他手,为他做嫁衣,如何可能? 他的自的自始至终,只有想要多几枚丹药罢了。 林长珩这才伸手取过玉瓶,打开瓶封,朝內看去。 顿时一股独特的药香逸散开来,钻入鼻腔。这香气並不浓烈,却极有层次。初闻是雨后泥土的清新,继而转为深海藻类的淡腥,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琥珀松香,三重气息交织,令人精神一振。 入目则见,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布满细密均匀的龟裂状纹路,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古陶。 “【玄龟破障丹】——当是正品。小黑的突破在即了!”林长珩的丹道造诣何等之深,虽然不知此丹,但也能有所分辨,这丹的品质、以及大概可以用来做什么。 確认无误后,满意地合上瓶塞,將其收入囊中。 “哈哈哈哈——” 合作敲定,二人相视而笑。 此后,孙家老祖也没有久留,带著孙家的族人被林长珩三修送到了阵法之外,目送对方踏著飞舟离去。 但转头看到许、程两人脸上的真诚笑意,便知道他们也收穫不小,早前被威胁的阴鬱皆一衝而去。 > 第306章 地龟突破,剑胎显威 第306章 地龟突破,剑胎显威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並没有再次现身玉带湖,这让林长珩、许茂陵和程素灵心中的石头都落下了些许。 许、程二人的担忧明显比林长珩更甚,几乎每日都要巡查大阵,关注外界动静。 他们在各自的岛屿上经营了数十年,付出了无数心血进行改造培育。 特別是许茂陵,想起岛上那一块块被他用独家秘法调理得肥沃异常的灵田,以及精心铺设、价值不菲的各类灵土,只觉得心头肉都被去了一块。 若是被迫放弃,简直比损失大量灵石还要痛心。 程素灵也类似,【浮星岛】被她长年累月用堪舆一道改造,几乎要成为风水宝地,结丹前又如何能捨得放弃? 相比之下,林长则显得淡定许多。 他当初选择在此落脚,虽然存在著住上个几十年的打算,但是因为炼丹一道的特殊性,除了必要的洞府和药园建设,他並未对【棲月岛】进行过度开发,更未將自身道途与岛屿深度绑定。 对他而言,此处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洞府和实验田。一旦事不可为,捨弃虽然可惜,却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凭藉他二阶上品丹师的身份和一身修为,无论是重返浮生仙城,还是接受孙家的邀请前往流云仙城,都能迅速立足。 这种心態上的差异,也体现在他们后续的打算上。 许茂陵和程素灵开始更加积极地加固岛屿防御,甚至暗中联繫相熟道友,寻找转圜余地,力求保住心血基业。 而林长,便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为孙家推演古方,以及自身的法力修炼和锻体之上。 黑甲地龟的丹药机缘已至,但林长珩並没有告知它,只是让其充分准备,將修为打磨圆满。 原因在於此龟生性懒惰,不能给它太多指望。 若是早早告知丹药已备好,以它的性子,怕是立刻就要懈怠下来,再不肯用心打磨妖力,只等著丹药入口。 这黑甲地龟天赋不差,防御惊人,偏偏性子温吞迟缓,若非林长珩时常督促,又有它喜爱的丹药推动,怕是连日常修炼都要偷工减料。 此次突破契机难得,林长珩决意要让它凭藉自身之力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待其进无可进之时,再赐下丹药,方能將药效发挥到极致,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故而,林长珩经常用神识检查其修为进度,见它被督促后,老老实实地趴在灵脉节点上,汲取著土行灵气,缓慢而坚定地淬炼著妖核,心中倒也满意。 “再打磨半月,火候便该差不多了。” 林长珩收回神识,不再关注地龟,转而將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外来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化为法力,一步一个脚印地提升修为。 这一日,月华初上。 趴在灵脉节点上的黑甲地龟忽然睁开惺忪的龟眼,有些烦躁地扒拉著前爪。 它觉得自己最近修炼特別卖力,连最爱的躲泥坑、晒太阳的活动都减少了,可主人居然连一句夸奖都没有。它偷偷睁开一只眼,瞄向洞府方向,正好看见林长珩从里面走出来。 就在它想著要不要打个滚卖个萌时,体內妖力突然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黑甲地龟嚇得把脑袋一缩,也遏制不住周身土黄色灵光忽明忽暗,背甲纹路开始流转。 它当即感应到,自身妖核已臻至此境圆满,进无可进,一股突破的衝动难以抑制。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落入其识海:“吞下。” 一枚散发著诱人药香的褐色丹药精准地投入它张开的巨口之中。 黑甲地龟先是下意识咀嚼了两下,隨即龟眼瞪得溜圆—这味道!是全新的味道,而且气味极为浓郁!好香! 还不及细细品尝,磅礴药力就已经化开! 这一瞬间,它激动得四只短爪都在地上刨出了浅坑。原来主人早就准备好了!它一边努力运转妖力,一边用湿润的鼻尖朝林长珩的方向蹭了蹭,发出討好的呜咽声。 接著,就有磅礴却温和的药力持续爆发,如同决堤洪流,黑甲地龟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妖力,引导药力。 它周身灵气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土黄色的灵力气旋,岛屿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背甲上的纹路光芒大放,隱隱构成一片玄妙的符文。 “轰!” 妖力卷裹著药力,冲刷向它那坚固无比的瓶颈壁垒,原本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的关卡,在这股专门为龟类妖兽设计的破障之力面前,开始剧烈震动。 林长负手立於远处,静静观望。他能感觉到,小黑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向著二阶中期坚实迈进。 一夜过去,朝阳初升。 “嚕——!” 黑甲地龟仰头髮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嘶鸣,声浪浑厚,震得周围地面上的碎石都微微跳动,声势远非先前能比。 它原本就庞大如小山丘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长度超过了一丈,近乎一丈三,但並非虚浮的臃肿,而是整体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得更为紧密。 这是突破成功了! —— 林长珩身形一闪,脸上有喜色浮现,直接靠近,仔细观察起来。 除了气息的提升,最显著的改变在於其背甲。 原本黑色的背甲,此刻色泽愈发深邃,在日光下泛著一种类似玄铁金属般的幽冷光泽。 甲壳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金色纹路,数量变得更多,分布也更密集,如同天然形成的玄奥阵纹,隱隱勾连,流淌著沉稳的土行灵光。 而背甲中央,那三个原本就存在的、如同微型山峰般的凸起,此刻更是粗壮、高耸了许多,稜角越发分明,仿佛三座微缩的险峻山峦,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似乎可以负山而走! “轰!轰!轰!————” 小黑四只粗壮的短肢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不仅强度达到了二阶中期,更带著一种源自大地的沉稳与压迫感。 显然,这次突破不仅提升了它的修为,更让它天赋中的防御与力量特质得到了一定的增强。 它晃了晃变得更加硕大的头颅,一双龟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满足的光芒,然后脚下升起黄色云霞,托著它快速凑到林长珩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似乎在展示著自己全新的力量。 有种耍宝的感觉。 “不错,继续努力,三阶可期。” 林长珩不吝嗇讚赏,也不停止画饼,拍了拍小黑的巨大脑袋。 至此,他所豢养的三只灵兽,已经有两只突破到了二阶中期,就是第三只小青,距离二阶也並不太远了。 对此,林长並不著急资源的准备,他可以通过仙城渠道再次购买【通灵丹】。 这是妖兽、灵兽可用的【筑基丹】,有辅助破境之效。 林长曾帮仙城更改、调整此古丹方,才有了这种助进斗金的生意,就算不走白蘅晚、孔老的路子,获得也並不会难。 炼丹师就是如此。当你的技艺越强、声名越盛,你会发现很多人都会有求於你,对你和煦、恭敬,甚至奉承,都悄然会成为你的人脉! 两个月后。 林长珩刚刚从药浴桶中起身,体內火焰一转,蒸腾了体表的水渍。 而后照常吞服了气血丹药,修復炼体带来的伤势,开始结痂。 但反观林长的双眸越发晶莹放亮。 因为二阶炼体巔峰就在眼前了。 隨著体魄的不断增强,这药浴的伤害和痛感,也在缓缓降低。 下一刻,“轰”的一声在外界突然响起,不亚于晴天霹雳。 而此时,正值深夜! 整片玉带湖区域静謐无比,突然被打破寂静。 “啾!啾!” 接著,又是一道一般无二的尖锐爆鸣响起,听闻声音的位置,便知是在极速升空。 当是信號符籙! “夫君,两岛都发出了信號符,应该是出事了!” 晏明漪身形一闪,急匆匆而来。 “便去看看!” 林长珩倒没有太过急躁,心念一动,一种莫名的力量蔓延而至,內牵引体內法力,外则拉扯体外游离的火灵力。 在身体之上直接匯聚,轰然炸开。 【浴火异法·窥径】! “滋滋滋————”的声音之中,一团恐怖的火灵力精准地落在了伤口之上,神奇的是,发现伤口在下一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极速恢復。 “嘶!还挺疼!”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待火焰散去,林长珩体表的伤痕基本消失,光洁如新,状態恢復。 “但挺好用!” 林长珩呲牙咧嘴了一下,直接朝著岛外飞去。 “林道友!” “林道兄!” 三岛之外、联防大阵之內,程、许两人早就等著,正脸色难看地盯著阵法之外。 林长珩身形一闪,来到两人身边,听到两人招呼,頷首后看向两人,开口道:“目前什么情况?” “林道友,你看那边!”许茂陵指向玉带湖西侧的方位。 只见夜色下,玉带湖的湖面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艘通体漆黑、形制怪异的狭长飞舟,舟首雕刻著狰狞的蛟首,正低空飞来。 带起的气流无声无息地破开湖浪,呈品字形朝著三岛方向疾驰。 舟之上,影影绰绰站立著数十道身影,个个煞气腾腾,毫不掩饰其筑基期的灵压,其中更有三四道气息格外强横,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先前屠矿灭坊的那伙劫修?” 林长珩皱眉。 “应当是的。” 程素灵语速极快,声音带著一丝冷意,“立知道紫极宗的那群豺狼都是干什么吃的,嘴上,的比唱的好听,结果除了敲诈霸凌我等良修,剿贼竟无半点成效,反而让这群劫修肆无忌惮地在外肆虐!” 她话音刚落,那三艘蛟兽灵舟已伶靠近,骤伶汞散而开,各占一处。 而后舟上劫修齐齐出手,霎时间,各式各样的法术灵光、灵器毫芒,从各个角度,如同疾风骤乔般轰击在联防大阵的光幕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响起,五彩斑斕的灵光在夜幕下疯狂炸裂,强大的衝击波使得整个大阵光幕开始轻微摇晃,涟漪立断,连带著內部湖水都微微震颤起来! “我来启动第二重防御符文!全力维持大阵!”程素灵出言喝道,单手连连掐诀,打出一道道灵光没入阵基。 同时,另一只手祭出一个古朴罗盘,悬绳身前,借之操控地力水毫,匯入阵中,立时使得阵法更为巩固! 赫伶就是【键舆之术】!和阵法一道结合,提供稳定助力,加持阵法。 许茂陵也早已祭出他的灵器一那把镰刀,抓在手中,毫机吞吐,隨时准备出击。 上面这一幕落到林长珩的眼中,立由眉头微挑,多看了程素灵一眼,“这门【键舆】技艺有些惊人,实用性著实很高。” 林长珩立於阵中,衣袍在激盪的灵毫狂风中猎猎作响,而后眼神调转,冰冷地扫过外面那些疯狂攻击的劫修,三色光芒隱隱流转,尤其关注那几名筑基后期的头目。 “与漪,你去协助程儿子稳定阵基。许道友,遭我准备,一旦出现破绽,优先斩杀西侧那艘舟上的筑基后期头目。” 林长珩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外面毁天灭地的攻击与他无关,直接发號施令起来。 “好的夫君!” “是!全凭林道友吩咐!” 晏与漪听话这很正常,但谁知道,筑基后期的许茂陵竟伶没有任何莲疑地听从、回应了林长珩的安排。 要知道,后者还只是筑基中期啊。 就是晏与漪听闻,飞去的身形都立由一滯,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旋即化为了伶与自豪—一—她的夫君,就是有这般令人信服的魅力与实力! 程素灵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半点反应,手中罗盘光华更盛,显伶早就默认了这份指挥权归林长珩所有。 许茂陵此刻心中毫无芥蒂,他早已看清,这位看似只有筑基中期的林道友,无论实力、手段还是背景,都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能令し城孔老遣真传贺寿,能让孙家老祖平等相交,能解两道上次之围,其症藏立露的本事,他自愧弗如。在这等生死存亡关头,將指挥权交给最强者,是最与公的选择。 林长珩对此並无意外,他的神识早已笼罩全场,冷静地采析著战局。 他注意到,西侧那艘飞舟上,一名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筑基后期劫修,攻击最为狂暴,手中一柄门板大的灵器巨剑,立断劈出厚重的剑罡,对阵法光幕的消丑最大,而且其位置相对突前。 “就是现在!” 就在阵法光幕因承受一轮集中攻击而微微暗郊、涟漪剧烈的瞬间,林长珩眼中寒光一闪! “许道友!”一声低喝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许茂陵立刻催动他的镰刀灵器,镰刀化作一道弧光,直取刀疤劫修面门。 “雕虫小技!” 刀疤劫修嗤笑一声,甚至没有收回巨剑,只是遭意抬起左臂。他腕间一个黑鐲亮起灰光,形成一面小型黑盾一对付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器,他自信能够轻鬆抵挡。 就在黑盾即將与镰刀碰撞的剎那“咻!” 林长珩出手了。 掌中幽青剑胎髮出一声撕裂夜幕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並非直射,而是以一种诡譎的弧线,绕过正面的法术洪流,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那刀疤劫修的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 更是出其立意! “什么?!”刀疤劫修脸色骤变,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 轰! 黑盾却好巧立巧被擦中,只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刀疤劫修惨叫一声,黑盾竟被硬生生崩开一个缺口,整个人如丕重击,跟蹌后退。 而后,剑光追及,一闪而没。 刀疤劫修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自己的护体护罩如纸般被洞穿,看立到的地方,一个血洞正在汩汩涌出鲜血。 “你..... ” 他刚吐出一个字,周身毫息便急速溃散,庞大的身躯轰伶从飞舟上栽落。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已伶身死! “这就是心神相连的法宝胚胎带来的感觉吗?果真好用!” 林长珩心中满意,但落在同一架飞舟之上的其他劫修心中,却是无边的骇伶与冰寒! 筑基后期,竟伶被一击秒杀?!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来!那操控飞剑之人的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筑基巔峰?还是————假丹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们的心臟,让亏下的几名劫修亡魂大冒,攻击的动作都立由得僵住,下意识地想要飞身后退,远离当场。 伶而,林长珩並未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依旧负手立於阵內,神情郊漠,仿佛刚才只是遭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但刚刚杀人立沾血的幽青剑胎,却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去。” 轻描郊写的一个字落下。 剑胎再次化作索命幽光,这一次,它的目標是飞舟上那名因惊恐而动作稍缓、正欲激发某种防御符籙的筑基中期劫修。 那劫修只见幽光在眼前一闪,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眉心一凉,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剑光毫立停留,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亍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精准地找到下一个目標——一名手持青幡、正在喃喃念咒的劫修。 那劫修咒语尚未完成,便被一剑穿喉,青幡脱手,周身凝聚的法力轰伶溃散。 幽青剑胎在林长珩强大神识的操控下,於敌阵之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闪烁,以有一名劫修殞命。 它快得超出了大多数劫修的反应极限,狠得能轻易撕裂他们的防御,准得仿佛死神的指尖,点向谁,谁便生井断绝。 立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西侧那艘飞舟上,除了最早被击杀的刀疤头目,又有四名筑基初中期的劫修接连仕命,飞舟之上,为之一空! 尸体或横在舟上,或坠入水底。 林长珩自始至终,脚步未曾移动半汞,衣袂飘飘,神色平静。 杀筑基,如割草芥! 这摧枯拉朽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在场的都是筑基修士,神识瀰漫,並立莲钝,很快就发现了西面的战况。 全都死尽了! 阵法內。 许茂陵倒吸一口凉毫,他终於与白林长珩为何始终从容,有这样的实力,也確实无需惊慌。程素灵更是掩住朱唇,美眸中满是震撼,心中更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连始终维持阵法的晏与漪,也忍立住回头望去。她知道夫君实力症立可测,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 都)“惊喜”相依!他们是“喜”,反观劫修那边,便只有“惊”了。 中部位置飞舟上的瘦高劫修瞳孔紧缩,操控灵器的手第一次在微微颤抖。 他们这次倾巢而出,本以为是对三只肥羊的碾压,却没想到啃到了最硬的骨头!那阵法內修士实力简直症立可测,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若是早知道这岛上藏著这样一尊杀神,他绝立会动这心! 他立是后悔了,而是甩心自己真的会死! 他是劫修团伙中的二当家,筑基巔峰;刀疤劫修是三当家,筑基后期实力,但也超过了寻常的同阶筑基后期;东侧飞舟的首领则是四当家,实力和三当家的差异並立大。 但这样的情况下,三弟那处的心腹精锐,竟在数息之间被屠戮一空! 这根本立是战斗,是屠杀! 这是踢到铁板了! “撤!快撤!”他极其惜命,再顾立得什么顏面、什么计划、什么大发横財,嘶声朝著另一艘飞舟吼道,同时疯狂催动脚下飞舟,带著一眾已经心颤的手下,试图以最快速度逃离这片死亡湖面。 东侧飞舟上的四当家也早已胆寒,闻言更是將法力不计代价地注入飞舟,舟身灵光暴涨,就要掉头遁走。 “现在想走?” 林长珩郊漠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劫修耳中。那柄幽青剑胎再次发出轻鸣,化作一道夺命流光,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试图逃窜的东侧飞舟。 “立——!”四当家惊骇欲绝,祭出一只铁伞挡在身后。 犹觉立够,还有数张灵光厚重的防御护罩、法力护罩等一齐加持。 这才略微心安。 伶而追及而来的剑光只是微微一颤,竟直接穿透了一眾防御,锋锐、阴煞特性显露,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四当家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郊,扑倒在飞舟上。 剑光毫立停留,如同穿花蝴蝶,在东侧飞舟上几个闪烁,又是数名筑基劫修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瘦高劫修亡魂皆冒,將一枚血色符籙拍在飞舟上,速度再增三灭,头也立回地向著远处遁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林长珩追击立及,只是遥望著那道仓皇逃窜的遁光,轻轻招了招手。 幽青剑胎如同听话的游鱼,瞬息间飞回,绕著他盘旋一周,乖巧地悬停在他身侧,剑身光洁如新,立染滴血。 太初建木所炼製的、蜕变四成余的法宝胚胎之威,此番验证,果伶立凡! “咦!” 突伶间,林长珩眉间闪过一丝讶异,因为他看到,东侧的飞舟与与已经死光了人,无人驾驭,竟伶此刻再度驱动起来,骤伶呼啸而去,就是林长珩此时出手也无用了。 惊讶之余,他立时施展神光,穿过夜幕看到,那具倒伏的四当家尸体,正缓缓爬了起来。 竟伶没死?! 这著实让他没有想到。 不知道是没有击打到要害,还是————对方有什么保命之物?抑或是还魂了? 暂时没有答案。 夜风吹过,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吹动他未曾沾染半点尘埃的衣袍。一艘失去任人、落入湖面缓缓漂流的飞舟,和湖面漂起的尸体,无声地诉,著刚才那场短暂却残酷的屠杀。 林长珩抬手收回剑胎,转身对眾人微微一笑:“麻烦解决了。” 那笑容温润如常,却让在场三人都立由自任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理会他们的表现,林长珩身形一闪,直接出了阵法,將尸体上的战利品直接一通收刮。 无比的轻车熟路。 尤其是这艘灵舟,可是稀罕之物,除了大型势力会入手,基本很少得见,看得林长珩眼睛发热。 日后改下外观、涂色,还可以使用,立受影响。 比一阶法舟快多了。 第307章 奇虫养料,二十万灵石 第307章 奇虫养料,二十万灵石 这一次,许、程两人的灵器都没有来得及见血,就被林长珩打杀了不少劫修,剩余劫修惊嚇而走,犹如亡命野狗,结束了战斗。 太过强悍了! 恐怕俗世凡人割稻穀,都没有他收割筑基修士的性命快。 两人当然也注意到了林长珩的幽青色剑胎,锋芒吞吐,脑中也掠过了“法宝胚胎”的模糊猜想。 只是不敢確认。 而后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们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便是林长珩莫非早就突破了筑基后期,是一位筑基巔峰修士? 甚至是假丹修士? 因为筑基中期境界越阶杀人,哪怕是小阶,也足够惊人了。 而且杀的还是两个筑基后期,七八个筑基初、中期,虽然其中有一半,只剩下抱头鼠窜,未做抵挡————依旧不可思议。 战力折算,怎么都有四个筑基后期的纸面实力了。 不可深想,不然————越想越像! 而另一边。 飞舟收起,五个储物袋入手。 想了想,林长珩將五具泡在湖水中、湿漉漉的劫修尸体也一起摄了起来,收到了储物袋中。 不可浪费,可以作为培育奇虫之用。 毕竟是筑基尸体,用作肥料,肯定比一阶妖兽尸体和青铜面具修士最初以练气修士尸体布下的原始阵法效果更好。 “可惜————” 林长不由感慨,如果东向为首的那个劫修乾脆死了、没有变故,自己手中的储物袋数量也將翻倍。 但事已至此,纠结无用。 —— 林长珩一闪回阵,与两岛邻居叮嘱了一句,不希望自己的实力、表现外泄,得到了两人的连声承诺,才带著晏明漪回到了棲月岛上。 此番的收穫甚大,不仅在实战中检验了【剑胎】之威能,心中从此有底,也被“赠予”了一眾储物袋。 名为劫修,实为大善人。 林长珩甚至希望,这等档次的劫修,可以来多一点。 回到棲月岛洞府闭关密室之中,断龙石放下,林长珩將五个储物袋取出,一一抹去原主残留的神识印记,开始清点此番“善人们”送上的厚礼。 首先是灵石。 五个储物袋中下品灵石加起来竟有近三万之巨,其中那刀疤劫修的储物袋里更是有近百块灵气更为精纯的中品灵石! 这绝对是一笔横財。 加上他储物袋中的灵石数量,总价值在二十万了,换算成中品灵石也有两千—— 的数量。 对於筑基后期、筑基巔峰的修士而言,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他甚至可以尝试去宋地第一仙城的【极山仙城】,据说那里是“天子脚下”,【极南宫】直辖之地,也是资源匯聚之所! 天下万般的宝物、灵材、神药等,都会流入那里。 甚至可以在那里购买到“成型”的法宝! 而非“法宝胚胎”。 【结丹灵物】这等用於突破结丹的宝物,都偶尔会出现在【极山仙城】的拍卖会上。 【归真丹】、【降尘丹】的主辅药材都可能出现。 比【浮生仙城】的位格明显更高了。 但成品的两种丹药,数百年內,只在內外环境大变、机缘巧合之下出现过一次,往后就在也没有出现过的。 毕竟这等资源的重要程度,可以改变、甚至重塑一片区域的格局,是不允许胡乱流转的,特別是公开流转! 但即使这样,结丹主辅药的出现,也十分惊人了。 林长珩的储物袋如今鼓鼓囊囊,有所意动,认为或许可以主动去收购一两种材料。 但宋地混乱,並非是紫极宗一隅,也包括其它宗门道派治下都大同小异。 因为力量的抽调並非一宗一派之事,而是在整片宋地都如此发生。 时局不稳,修如草芥,或许有些夸大,但危险程度並非虚的。 而林长珩总是过於稳健,认为筑基中期的力量还是太弱,横穿半个宋地危险太过,故而直接押后再说。 起码需要突破到筑基后期,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能应付绝大部分可能遇到的风险,才能出这远门。 其次是各类材料。 妖兽材料、矿石、灵草琳琅满目,虽然大多品阶在二阶中下品,颇为通用、 常见,但数量相当可观,可以用作炼丹和学阵的辅助药材、基础材料,也可以给晏明漪用以炼製傀儡。 基本能够派上用场、不担心吃灰,也省下了採购的繁琐。 器物方面,收穫反而不大。 除了刀疤劫修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剑灵器品质尚可,达到二阶上品,其余多是些二阶中下品的普通货色,且大多使用过度、存在大小损伤、沾染煞气,需要重新修补、淬炼才能使用。 林长珩打算挑出一件品质尚好的中品灵器赠予晏明防身,其余的则在外出时,一股脑地找个地儿出手变现了。 缴获丹药也有不少,但品质参差不齐。 有的看似正品丹,但只是刚刚过线,接近次丹,丹毒不少,平时用惯了自炼的精品丹、准精品丹的林长珩自然看不上,不会给自己使用。 但可以用来餵给灵兽,避免浪费! 只是【青毛虎】小青还没有进入二阶,不能服用二阶丹药,自然排除在外。 而【深湖灵蚌】小白,妖力修为倒是足够,可以承受药力、直接服用,但因为它承担了林长安排的蕴养宝符之责,为了避免杂质、丹毒入体,影响蕴养的品质和进度,最好还是不要服用为好。 如今的选择,只有皮糙肉厚、没有承担精细任务、同时无比嘴馋的【黑甲地龟】小黑了。 “就它了!” 妖兽本就皮糙肉厚,土属性的妖兽更是如此,包容一切,对丹药中杂质的耐受力远胜人类修士。 更何况【黑甲地龟】小黑刚刚突破至二阶中期,根基稳固,气血旺盛,正是需要大量能量巩固修为的时候。 这些蕴含丹毒的丹药对它是麻烦,对小黑而言,或许只是味道稍差一点的” 零食”。 林长珩心念一动,便將那十几瓶不適合人服用的二阶丹药取出,来到小黑平日棲息的泥坑边。 那大傢伙正懒洋洋地趴著,厚重的背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啾—嚕嚕!” 察觉到林长珩的气息,它立刻抬起头,鼻翼耸动,一双龟眼紧紧盯著他手中的玉瓶,短尾巴不由自主地轻轻摆动起来,透著一股憨厚的期待。 “你这馋货,倒是机灵。” 林长珩笑骂一句,拔开一个瓶塞,將里面一颗色泽晦暗、隱隱散发异味的” 烈血丹”倒在掌心。 小黑立刻伸长脖子,舌头一卷,便將一颗丹药囫圇吞下,隨即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它体表土黄色灵光微微一闪,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趴下,开始缓慢炼化药力,看样子的確不受丹毒影响。 “看来以后这类废丹”都有了去处。”林长珩满意地点点头,打算以后將其他几瓶丹药依次餵给小黑。看著它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林长珩彻底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既处理了这些烫手山芋,避免了浪费,又能加速小黑的成长,可谓一举两得。 他拍了拍小黑愈发坚硬的背甲:“好好消化,早日再进一步。” 主人果然还是最宠我的! 小黑受宠若惊,有些自得地看了远处棲息的深湖灵蚌、青毛虎一眼,它们此时也觉察到了动静,正朝著此处看来。 尔等无此待遇吧? 莫要羡慕!亦羡慕不来! 有些傲然地收回目光,小黑对其它两兽传递完炫耀的信息,用脑袋蹭了蹭林长珩的手掌,传递来亲昵与满足的情绪。 得到林长珩的含笑反馈后,接著便沉入泥潭底部,专心汲取地脉灵气,炼化刚刚吞食的“大餐”去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脸色古怪地失笑而去。 一眾储物袋中,除了资源之外,最让林长感兴趣的,是一些零散的玉简和一枚漆黑的令牌。 从刀疤劫修的储物袋中得来。 —— 玉简中除了记录著一些二阶功法、术法之外,竟然有著一些信件! 是来往互通的信件,而且都是特定之人。 別无其他来源。 “好似是特意收集起来一般。” 林长珩发现了这一点,脸上顿时露出了玩味之色。 不由想起了什么。 在前世,类似於信件之物,本身並无特殊价值,除非————它们能作为某种证据,或者,是用来要挟某些人的把柄,抑或是保护自己的护身符。 这些信件被留著————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作用?! 林长珩当即用神识一一扫过。 很快脸色的玩味之色就消失了,出现的,则是一抹冷意。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这伙所谓的“劫修”,其背后好似真的存在隱情! 他们打家劫舍,固然是为了资源,同时应该也受到了一些来自未知的指示,包括劫掠特定的家族,处理一些特定的见不得光之事! 更关键的是,信件之中,附上了一些详细的情报,涉及到了先前出事的一矿、一坊! 应该是替某些人做事的脏手套。 一如当初邱家暗中扶植著几队劫修,替他们攫取无法从正常渠道获得的资源。 再结合【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来了两个月多,一直不曾建功,又如何可能? 还敢在对方尚在的情况下,深夜来玉带湖闯阵劫杀?! 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关联,林长是万万不肯相信的。 怎么著也得等监察执法队离去才行吧?不然也太过器张了! 如今世道混乱,【紫极宗】主动收缩力量,但也不至於真的被些许劫修骑到头上来。 太过张扬,必惹灾祸! 林长三人当初对抗【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也如此,打算强硬对抗完毕后,岛上三修就直接收拾细软、作鸟兽散了。 猜测归猜测。 林长珩的神识再次沉入那些信件玉简,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再关注信件內容本身,而是试图从字里行间、从称呼落款等细节中,寻找可能的线索。 “很小心————” 许久后,林长珩从玉简中抽离神识,摇了摇头,並没有什么特殊的面上线索被他发现。 只好作罢。 但对於【紫极宗】某些修士勾结劫修的可能性,直接铭记在心了。 他不是在断案,要的也不是真相,而是概率较高的可能。 將这些可能避免,自己才能够安枕无忧的。 而那枚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著一颗狰狞的蛟首图案,和灵舟上的蛟首相吻合,可能只是一块代表群体身份的令牌。 確定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也无与外界的联繫、定位后,林长珩便隨手將其丟入了掛在腰间的副储物袋中。 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备用、少用之物。 这些劫修既是敌人,以后林长珩有需要做一些祸事,恰好可以给他巧借“名头”的可能。 找人背锅刚刚好! 林长珩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心中颇为满意,也不由感慨:“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样的善人”,还是少见,我也心善,待会儿就帮他们入土为安。”他嘴角微扬,带著一丝调侃,將目光投向了那五具筑基修士的尸体。 没有多久。 后山养虫处,五具一阶妖兽的尸体都取出,它们身上的血肉腐蚀颇快,已经失去了小半尸体。 正因为弱,才“吃”得快。 而这五具筑基修士的尸体,在世时修为更强,生命层次更高,肥力自然也更足。 届时“吃”起来,自然也会慢上许多。 “你们在世做多了杀人放火、染血豪夺的恶事,身上煞气、怨气缠绕,刚好合用,便在此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助我培育灵虫,也算稍稍赎罪了。” 林长语气平淡,手中法诀引动,將五具筑基修士的尸体分別投入五个特定的阵法位置之中。 尸体甫一落入,虫巢內顿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显然,这些【蚀魂瘴虫】觉察到了什么,才有此表现。 “是在兴奋?” 林长珩顿时猜测。 “嗡”的一声,阵法再次布好、合拢,並开启运转。 顿时引动了某种变化。 【蚀魂瘴虫】立即都呆滯了一般,停了下来,只是微微振翅,没有多余动作,显得尤为专注。 林长珩眼中透出神光,看到缠绕在尸体上的血肉、煞气、怨念等,都被阵法抽取、转化为【蚀魂瘴虫】成长的资粮。 隨著整个过程的进行,【蚀魂瘴虫】们的腹部都渐渐隆起,气息也隱约变得凝实了几分。 这是在成长! “效果不错。”林长珩满意地点点头。 用这些满身罪孽的劫修尸体来餵养这些特殊灵虫,可谓是物尽其用,各得其所,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不知道何时才能进行繁衍。” 林长珩尤为关心这一点,最后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 玉带湖格外的风平浪静,外界也没有听到一眾劫修来袭,结果死亡腐眾、劫修落荒而逃的事情传闻。 好似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了。 被掩盖在万顷湖水之下。 林言珩也乐得如此,他不欲图在亍法上出名,这个无甚好处,甚至声名不显还能迷惑敌人,获得出手杀人的先机。 但丹道却是越出名越好。 最好能吸引到假丹、结丹修士前来相交,人脉这东西,永远不愁多。 说不定,某时某刻,一个名不见经传、前来求丹的修士就能解决他的关键需求。 —— 林高珩一直保有这种期待,让他得以对任何修士都不倨傲,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因此声名在外,口碑还极好,和其他二阶上品技艺在身的修士一比,人皆称讚。 林言珩对此不感冒,却也不抗拒,並不会受此声名绑架,该我行我素时,依然我行我素。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段时间毫,先前那丫来玉带湖骚扰客人的情况,也不存在了。 听起许、程两人欣喜说起此事,林高珩深深体会到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道理。 最起码,各路劫修这拳算是免了。 毕竟,对同行情况的感知,永远是最敏锐的。 一向囂张妄为的“黑蛟山”竟然老实了不少,多方打听后,也隱隱有了事发定位。 自然避开。 这段时间,【极南宫】的仙驛系统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原来就很缓慢的传信效率,如今更加慢了。 如果说,林高珩之前和【飞云谷】徐家的来往信件,路上半年左右能到。 现在直接就“隔年收”了。 而徐家的族地因为直接搬迁到了邱家旧地,名称也因此悄然改变,冠以【飞云谷】。 不过信件一到,林高对徐家的现掏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其一,便是徐寒霽突破了筑基中期,並先一步將筑基四层圆满,指日可以突破筑基五层。 修炼进度已经超过了澹臺緋月。 虽然林高珩从澹臺緋月看出了一丝豁达,但隱隱的失落还是存在。 即使她在徐家待得再舒心,和徐寒霽的关係再好,但隱隱约约地比辨之心还是少不了的。 特別是知道她和自家夫君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亟待捅破窗户纸的关係,这种比辨之心就更加重了。 非她本心,却是本能。 但澹臺緋月亦有值得骄傲之处,她的符道精进不小,可以绘製出二阶中品符籙的精品品质,这也意味著她触摸到二阶上品符师的门户了。 隨时可能晋升! 而这一点,后续囫圇学了几种技艺,都不得高深的徐寒霽,比之不过。 其二,便是徐序中上了战场多年。 目前运气不错,没有出事。 为什么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徐家特意给徐序均和自家出征的子弟们购买了魂灯,点燃在祠堂之毫。 日夜有人陪伴、眨经祈福。 一旦有何人牺牲,便可以通过魂灯得知。 族毫就会为其设立灵堂,功劳上碑,並抚恤其父母妻儿。 至今,徐序均的魂灯几次疯你闪烁,显然情况十分危险,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得以扛过未死。 但徐家在外的灵地、產变,却时不时受到劫修的袭击。 不胜其烦,却没有什么好对策。 此外,澹臺緋月还在信中点明了一点,便是数年前,徐寒霽的父亲,曾经的徐家主,寿终正寢了。 信中还说他在床榻之上驾鹤西游时,脸上、嘴角是有著明显笑意的。 显然徐家一族的发展,在他带领下获得的成果,特別是告別伙气位格晋升筑基,让他足以含笑九泉。 看到这里,林高珩的记忆有著片刻的恍惚,仙道无情,又走了一位故人。 仙道孤寂,可见端倪。 林高珩写信一一回应,措辞、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次没有徐福贵的来信,或许没有在这一批中,但林言珩仍然额外去信,让老伙计徐福贵保重身体,明確希望他能够多活几年。 和孙家的约定时间一到,就有一个孙家修士上门。 林高开启阵法,只见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轻修士静立在外。 此人约莫二十七乱的样貌,面容清俊,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但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凝伏,已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腰间悬著一枚代表孙家核心子弟的流云玉佩,除此之外並无过多装饰,显得乾净利落。 见林高珩现身,青年修士立刻拱手见过,態度不卑不方:“在下孙亦铭,奉老祖之命,特来听候林道友差遣,协助处理古方替换相关事宜。” 声音清朗,举止得体,显然是孙家精心培养的子弟。 “好说好说!” —— 说是听候差遣,但实际上就是来取走替换后古方的,只是说得更加委婉好听了。 林言珩人精一丫,自然知晓其意,笑著將其引入。 主客落座,倒上一杯灵茶,林高珩直接取出了一枚玉简,用法力递了过去。 “孙道友也看。” “这不只是药材替换结论,也有著推衍之过程,陈列其上,回去交予贵族的丹师,他们看后自然就知晓了。” 此言一出,孙亦铭脸上温和笑容更甚,“如此甚好!此番有劳林道友了!” > 第308章 赠术「观气」,炼体巔峰 第308章 赠术“观气”,炼体巔峰 经过一番交谈,林长珩很明显可以看出,这孙亦铭是怀著结交之心前来的。 完成交易固然是一部分因素,另外一部分,则认为可以顺带和这位如今耀眼、未来亦然光明的丹师碰面、结交。 只是不知道是对方主动请缨,还是孙家老祖推动安排。 但这对於林长珩而言,多认识一些天骄、嫡系,是有益无害的。 故而欣然接待,热情备至。 很快,林长珩也得知,这孙亦铭是孙家假丹老祖的嫡系后辈,备受看重。 “这般说,亦铭兄继承族业、引领孙家未来基本可期,日后晋升假丹也只是堪为保底,道途一片坦途,当真让人羡慕备至啊。” 林长珩当即笑著,脸上露出了羡慕嚮往之色。 “族中竞爭激烈,就是祖爷爷也不可一言而断的,家族越大就越是如此,不可为了所谓的私心而强行指派,这样並非长久之策,反而容易让家族各脉离心离德,未来分崩离析也只是迟早之事————” 孙亦铭苦笑著摇了摇头,向林长珩解释道,“祖爷爷就算让我继承,我本人也是未必愿意的,掌控一族虽然地位崇高、所求皆被满足,但终究失去了自由,必將瞻前顾后,很多时候得为了大局著想,从而失去了修士那一往无前、捨我其谁的进取之心,道途反而受困。” “如我祖爷爷一般,假丹便到了尽头,实非吾之目標。” 林长珩也著实一愣,没有想到这种受到过家族著重培养、“精英教育”的核心子弟,说起话来竟然这般坦诚,没有半点虚浮、空话套话,这是极其难见的。 林长珩先前和仙城的杨真传打过交道,那话虽然说得漂亮,面面俱到,让人舒適,却失去了一份真实感,很假,这种情况下林长珩自然不会入心,也买不了帐,只是虚与委蛇。 当然了,林长珩也未必会就此信任面前的孙亦铭,只是观感更好些许罢了。 “亦铭兄道心坚定,在下佩服,如果换做是我生在世家、长在贵族,恐怕是所做的,不如阁下半点。” “长珩兄这是哪里话,莫要调笑於我了,君以一介散修之身,能够走到这一步,其名赫赫,底蕴十足,整个宋地都找不出几个,道心之坚,坚钢不可夺也,焉是在下能比?惭愧惭愧!” 孙亦铭自然不会承认,反而赞起了林长珩。 说到这里,两人不由相视朗声大笑。 因为交情尚浅,两人没有太过言深,特別是涉及到各自的隱私相关,都颇为默契的提都不提。 但林长却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主动问起了宋金前线之事。 毕竟孙家作为世家,位格、层次皆更高,所知的事情、信息也自然不是寻常散修、普通仙族能接触到的。 听闻此言,孙亦铭明显一愣,林长珩也没有用眼神催促,或者再度开口,只是端起茶水放到嘴前细细品来,好似方才提出的问题,並不是他开口一般。 “长珩兄欲知,在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等信息还是希望出得我口、入道兄耳,就此作罢,不为第三人知晓才好。” 孙亦铭很快有了决定,但仍然补充了尾句,来增添信息的隱秘和重要性,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长珩兄,我是决计不会对外说半点的。 “这个还请亦铭兄放心,在下可以用道心作保证。” 林长珩这才放下了茶杯,与其对视,肃然认同。 “长珩兄且听我言,如今宋金之战,【紫极宗】的情况並不太妙的————” 孙亦铭布下一道隔绝窥视、窃听的阵法,开始讲述,神色带著几分凝重。 林长珩则一言不发,眼眸微闪、若有所思地听著。 “【紫极宗】的前锋主力,被阻挡在金国北境的铁壁雄关”之下,已近年许,寸步难进。” 孙亦铭压低声音,“这关隘由金国大宗【合欢宗】镇守。此宗修士————唉,擅长阴阳採补、魅惑幻术,手段————极为难缠。【紫极宗】摩下的修士大军,本就鱼龙混杂,其中心志不坚或修为稍弱者,往往尚未正式接战,便已心神被夺,法力溃散,甚至————临阵倒戈者亦不在少数。” “铁壁雄关、合欢宗————” 说到这里,林长珩心中一动,【铁壁雄关】他没有听过,但他对金国的【合欢宗】却有所耳闻,得知此宗专门收入俊男美女作为弟子,炼的是双修共济之道,於斗爭中往往能够乱人心智,损人道基,確实难以对付。 “这些年,【紫极宗】几次组织进攻,非但未能破关,反而有不少弟子沉溺於对方幻术之中,道心受损,修为大跌,甚至再次出现时,脚步虚浮,一身修为被尽数夺去。” “而且其中一位真丹真人被【合欢宗】的结丹修士邀约斗法,结果我方吃了不小的亏。如今前线士气颇为低落,宗门在外的领军高层对此也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孙亦铭说得很仔细,也反证这些言论的真实性不会低。 “其中一位真丹真人?莫非上前线的不止一位?” 林长珩表面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嘀咕。 如果真的不止一位的话,那【紫极宗】可当真是下了血本了。 恐怕不达成初始目的,不会罢休。 而后又闻孙亦铭继续道:“如今战事陷入胶著,【紫极宗】內部资源消耗巨大,人手也受损,这才有了此前频繁抽调附属势力的良家子”之事。这也导致宗门全力对外,根本没有时间再管辖区之事,所以才下了死命令,便是稳定为先,授予了“监察执法队”偌大的权力————” “权力一大,没有制约,监察执法队等也行事越发乖张,四处搜刮资源,当然了,大部分会上交宗门作为前线资源,如此听话懂事,又没有出现大问题,紫极宗高层当然视而不见了,听之任之。” 林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紫极宗前线受挫,后方空虚,又缺后勤资源,难怪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这等情况,上宗就硬顶?不会给【极南宫】传讯,请求各方面的支援?” 林长珩忽地问道。 “其中扯皮,我们自然不知,或许另有什么深谋远虑的规矩计策,不为我等所知。” 孙亦铭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要有朝一日,铁壁雄关”一破,身后就是方圆数十万里的平原之地,可以长驱直入、予取予夺,再无什么险关制约!那时,才是真正的收穫之日!” “原来如此,多谢亦铭兄告知,满足林某的小小好奇心。” 林长珩见孙亦铭不再开口,只是笑著,当即拱手谢过。 心中对前线的情况,也基本上有了数。 目前来看,战火应该烧不到宋地本土来,如果紫极宗前线最终能够突破,流入的资源將会极其惊人,对林长珩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留下孙亦铭在岛上用过饭食后,才將此人送走。 在分別之时,两人关係明显好了不少。 孙亦铭也表示,如果丹方炼製顺畅,两年內会將三颗正品丹药送来。 林长珩脸上含笑,显得豁达,表示“静候佳音”。 至於需求大批量高层次的妖兽精血之事,林长没有急著开口。 对於一般的势力,林长珩可以用炼丹搪塞,对方虽有疑惑,也不敢问,会被压下。但这等势力不一样,而且他们对妖兽精血的用途更加敏感,林长珩也不敢贸然开口。 避免引起更深层次的怀疑,自找麻烦。 大半年后,又是冬天。 鹅毛大雪从天而降,林长珩站在湖心楼台中,倚著栏杆看雪。 面容俊朗,丰神如玉。 他身躯凛凛而立,只穿著单薄的衣袍也没有不適,对於凡人而言堪称刺骨可—— 杀人的冷意,拂在他的身上,甚至不能让他有一点点寒冷的感觉。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內视他,便会发现他体內仿佛被塞入了一颗小太阳,磅礴炽热的气血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肌体之上,苍玉生光,皮肤之下,轮纹隱现。 这正是他將《苍木长青躯》修炼到极其高深的境界,肉身得到极大淬炼的体现。莫说外界的严寒,就是寻常的二阶灵器,根本无法侵入他这具已然非人的强横体魄分毫。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温热的手掌上,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珠,隨即又被体表自然而然散发的热量蒸腾成一丝几不可见的白气。 “都言瑞雪兆丰年————”他低声自语,目光却穿透漫天飞雪,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宋金战场的方向。这看似祥和的雪景之下,不知掩盖著多少暗流与杀机。 他一直在关注著宋金战场的情况,也在担忧墨昭离的近况。 偶尔也会通过【神血咒印妖法】,看看叶轻舞此女的状態,很明显,此女在战场之上,依旧活蹦乱跳的,连受伤萎靡的情况都很少见。 “此女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优势上嘴脸、喊打喊杀,劣势就直接滑跪、態度拉满地臣服,十分乾脆,这般之人很难出事,容易长命。” 回想起此女的过往表现,林长珩不由感慨。 在他的角度,自然不希望此女出事,毕竟是筑基后期的战力,而且人也聪敏识趣,死了自然可惜。等她回来,自己还有任务要安排她做。 “不日,我就可以將体魄打磨圆满,触及二阶炼体巔峰。” “同样,再蹉跎些许时日,我筑基六层的法力也將圆满,將遇到筑基后的第二个关卡、瓶颈。虽然我的火灵根已经突破了上品,但依然是需要些许助力,才更稳妥。不比之前灵根不足时,当真是个老大难、让人头疼的问题。” 如今他突破的压力並不大,预计突破筑基后期瓶颈的难度,低於上次突破筑基中期瓶颈。 本来修为越强,瓶颈就越厚,越难突破,但此时,在林长珩身上却逆向变化了。 一旦泄露出去,就是谁都要眼冒贪婪。 所以,林长珩对此一直守口如瓶,修为各种隱藏,让人抓不住他突破的真正时间点,无法计算大致的境界时间。 相当於一锅粥,模糊了一切。 而外界的压力————同样在变小。 特別是上次杀完了一眾劫修后,並没有人再来寻仇,【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也不再沾边,这让许、程两人都没有想到。 这场风波,就这般轻鬆的消弭殆尽了。 唯独林长心中隱隱知道,上次的那批劫修,多半真与【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不然不至於上次掉了面子,还肯当这缩头乌龟。 毕竟三岛之上有人能轻鬆诛杀这些劫修,便照样可以將这监察执法队杀个精光。 一旦动手,可没有什么情面、“身份外皮”可言的,毕竟捨得一身剐,都敢把皇帝拉下马! 人家是贪婪,又不是蠢,自然不敢来触这霉头。 “林道兄!” 突然,旁侧的水上楼阁传来了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声。 “程仙子。” 这里又无他人,敢这样叫、会这样叫林长珩的,也只有此女了。他当即回应了一句。 而后才循声望去。 只见旁侧水上楼阁轩窗大开,程素灵正凭栏而立。 她今日未著平日清冷的法袍,反而穿了一身暖杏色的锦缎长裙,领口缀著一圈雪白的狐裘,墨玉般的长髮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子。 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宛如一株凌寒绽放的玉梅,清丽中透著难得的娇柔。 见林长珩看来,她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中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如此大雪,独饮无趣。我新得了一壶用【雪莲蕊】酿造的【寒梅映雪】,最是应景,林道兄可愿赏光,共饮一杯?” 她的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暖意,混合著酒香,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诱人。 “也好。” 林长看著这个来歷神秘的女子,也不至於如此扫兴,笑著应道。 岛上三人在数次共同经歷危险之后,关係更加深刻了不少,连带著林长珩和程素灵的走动都更加频繁了不少。 林长珩身形一闪,来到了程素灵的阁楼之中,就这炉火,在窗畔对坐煮酒。 “想起初次见林道兄时,那时只觉道兄平易近人,却没想到后来竟能並肩作战多次。” 程素灵將一杯酒推至林长珩面前,眼波流转,带著些许感慨。 林长珩接过酒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笑道:“林某也未曾料到,能与程仙子、许道友在这玉带湖结成守望相助之谊。世事难料,缘法奇妙。” 他举杯轻嗅,酒香清寒,却隱隱引动他体內气血微微加速。 竟有此效?! 两人对饮一杯。 酒液入喉,初时只觉一股冰凉线直坠丹田,隨即仿佛雪莲绽开,化作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更奇妙的是,这股暖流竟与他修炼《苍木长青躯》 后潜藏在血肉深处的气血之力隱隱共鸣,使得气血运转似乎都活跃、顺畅了一丝。 “嗯?”林长珩轻咦一声,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这酒————” 程素灵见他察觉,抿唇一笑,带著些许笑意:“看来是起作用了。此酒不仅滋味绝佳,更能轻微活化气血,对炼体修士颇有裨益。我知林道兄兼修体魄,特意寻来此酒方,尝试酿製,看来效果尚可。” “仙子如何知晓的?” 林长心中微动,看向程素灵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此女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竟连他兼修体魄之事都留意到了,但他却不曾对外显露,固有此问。 “莫非道兄不知道小妹掌握有【堪舆】之术,连带著观气”也颇有造诣的。” 程素灵衝著林长珩娇俏地眨眼。 ““血气”也是气?” 林长珩挑眉问道。 ““血气”自然是气,妖气、魔气也是气,地气、灵气、紫气等都是气!” 程素灵笑道,“都在【堪舆】之道,或者变种运用之中,难以越其藩篱。” “哦?【堪舆】之道竟然如此玄妙、广博?” 林长珩讶异非常,忍不住问道。 “不错。”程素灵頷首,又给林长珩斟了一杯酒,“道兄似乎对这堪舆之道颇感兴趣?” “实不相瞒,確实有点,如果有机会一观,则是极好的。” 林长珩接过再次斟满的酒杯,並没有掩饰地开口了。 特別是这“观气”,在程素灵的描述之下,让他觉得颇为心动,结合他的三术合一的“神光”,说不定还真有大用。 被拒绝也无所谓,但他需要爭取一下,才不会后悔。 程素灵沉默了一二,显然没有想到林长珩这般直接的开口了,有些始料未及,斟酌片刻后才道:“先前道兄的救命之恩,乃至此后的一些解围之情、带来了不少生意,小妹铭记在心,这【堪舆】之道林兄若是有兴趣大可相赠的,只是小妹先前被迫立誓,此法不可外传,反而显得有些为难了。” “林某只是隨意一说,如果仙子为难,倒是在下唐突了,不必记掛在心。 林长珩无所谓地一笑。 不是敲出的每一竿子都有效果的,这一点,他早有思想准备。 “不过————” 见到林长珩如此,程素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心念连转后才道,“【堪舆】之道小妹立誓不能外赠,但【观气】之法,確实小妹从中自悟而出,应该不在誓言的约束范围之內,如果道兄感兴趣,小妹可以將此法心得赠予。” “哦?” 林长珩眼眸微亮,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当即露出笑容,頷首道,“那林某就却之不恭,多谢仙子赐法了。” “道兄何出此言,从兄手中受益太多,此番也算聊表谢意了。” 程素灵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刻录信息。 林长珩则悠然自饮,看著窗外漫天飞雪。湖面已覆上一层薄冰,雪花落在上面,积起一片莹白。远处许茂陵的昇阳岛也隱在雪幕之后,只余模糊轮廓。 得【观气】之术在手,在三术神光之上再度叠加,洞察之力更强,也更容易规避不少风险了。 对於信奉稳健之道的林长珩而言,趋吉避凶很有必要。 不久后。 “道兄,这便是完整的此术感悟了,没有接触过【堪舆】之道的或许会觉得存在些许晦涩————这是正常的,在描述之上,小妹已经儘量地通俗化了————” 程素灵將玉简交到林长的手中,还不忘提醒道。 “仙子都这般说了,想来应当不易才是,如果真有不明白的,或许还得找仙子討教,届时还望不吝赐教才是。” 林长珩神识简单扫过,將玉简收起,也知道先前的人情此番也算还乾净了。 “好说好说。” 程素灵嫣然一笑。 再度回到棲月岛上。 晏明漪正在闭关钻研傀儡之道。 林长珩没有打搅她,直接去到洞府后殿,著手准备药浴。 在大半壶【寒梅映雪】入腹之后,林长珩隱隱约约捕捉到了炼体悸动、气血翻涌的感觉。 这是林长珩等待了颇久的二阶炼体巔峰之兆。 “必须抓住。” 快速炮製一切,药浴的琥珀色几乎浓郁为黑,药液粘稠无比,更有草木清香和锐金气息的奇异气味升腾而起。 这是数倍的炼体药液之量,林长直接咬牙坐入其中。 “轰!” 药力入体,並非灼热狂暴,而是化作无数道温润却坚韧的青色气流,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他的血肉、经脉乃至骨骼之中。 “竟然没有先前那般的疼痛感?” 林长一愣,而后感知到剧烈的麻痒感取代了疼痛,仿佛有无数嫩芽在体內生长、蔓延,有著古木的轮纹在体內一圈圈成型。 而后他的皮肤泛起如玉般的青色光泽,周身气血在药浴滋养下,变得愈发绵长而充满活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动生命之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数个时辰,也可能半天一天! 他一直紧守心神,全力运转《苍木长青躯》法诀。体內的青色气流愈发磅礴,最终在心臟处匯聚,仿佛凝结成了一颗虚幻的青色种子。 “就在此刻!” 隨著林长珩心中一声低喝,那颗青色种子骤然萌芽,释放出浩瀚的生命精气!他体內的气血之力瞬间暴涨,原本就坚韧的肉身再次蜕变,肌肉纤维变得更加柔韧富有弹性,骨骼密度大增且泛著温润青光,五臟六腑的活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浓郁得如同古木森林。 浴桶中近乎黑色的药液此刻已变得清澈透明,所有精华尽数被吸收。 林长珩睁开双眼,眸中有光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了体魄的强悍更上一层楼,到了此功法的无可復加之境,嘴角难免微微上扬。 《苍木长青躯》到了极限! 炼体二阶巔峰,也终於成了! 至於为什么痛苦远不及先前,林长珩也有所猜测,便是因为炼体二阶后期到二阶巔峰並没有发生破阶性质的蜕变。 而是一种將残缺补满的状態。 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它既是二阶炼体的终点,也是三阶炼体的起点。 只需要准备妥当,林长甚至可以立即尝试突破三阶,不再需要积累的过程。 但二阶到三阶的跨越,差距不小,对標的是法力境界的筑基突破到结丹,其难度可想而知。 在后山灵药园中过百年份的【地脉黄精】,便是为突破三阶而准备! 可以锤炼肉体。 这是其一,需要助力破阶的宝物。 其二则是,需要合適的三阶及以上的炼体功法,最好与木系相关,或者相生,可以绵延、接续,这也是关键所在。 想通了未来所需,林长取出从劫修手中缴获的二阶上品灵器巨剑。 初步祭炼之后,直接操控著对著手臂一斩!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静室中迴荡! 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斩在林长珩的手臂上,却仿佛砍中了—— 一块万年玄铁。碰撞处火星四溅,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初步祭炼、联繫尚不紧密的巨剑险些倒飞而出。 林长珩定睛看去,只见手臂被斩之处,青色宝光急速流转,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最外层的角质都未曾破开。 並且那白痕在他自光注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一股沉重的衝击感,以及《苍木长青躯》 自主运转、化解外力时產生的温热麻痒。 “这防御————”林长珩自己都有些惊讶了。 这柄巨剑乃是实打实的二阶上品灵器,在筑基后期修士手中足以开山裂石,此刻虽无人全力催动,但其本身的材质和重量带来的物理斩击也极其恐怖。 然而,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斩破! “看来,寻常二阶上品灵器,已很难对我这肉身造成实质性伤害了。”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意味著在与同阶修士对战之时,他可以更加无所顾忌,许多攻击甚至可以直接用身体硬抗。 但下一瞬,一个念头升起,让林长珩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为了对自身肉身强度有著精准把握,让他决定一试。 他要最直观地感受这《苍木长青躯》达到二阶巔峰后的防御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张嘴一吐,幽青剑胎悄然飞出,在心念操控下,缓缓飞至他左臂上方,剑尖朝下,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寒芒,收敛了阴煞特性,锁定了一小片皮肤,这样就是破防也能控制伤势的范围! 相当於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去!” 剑胎应声而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线,剑尖咻地斩在他的手臂皮肤上。 “叮!” 一声银瓶乍破、仿佛金铁交击的脆响当即传来。 剑胎与皮肤接触的瞬间,林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尖锐无匹的力量试图破入! “嗤” 下一瞬,伴隨著皮革撕裂般的声音,剑胎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分开,鲜血瞬间涌出,顿时鲜血淋漓。 “虽然强悍,但比不过【剑胎】之利!” 林长面色依旧镇定,仿佛受伤流血的不是自己,对测试的结果也很快接受。 接著,三重【自愈异法】和一重【浴火异法】同时施展,再带著二阶巔峰炼体的愈伤能力,很快皮肉合拢、伤口结疤,缓缓消失。 而后再次加持【肢体硬化妖法】。 “嗡”的一声。 手臂瞬间有了变化,原本的皮肤之上染上了些许金色,仿若暗金一般。 骨骼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被千锤百炼的金铁正在重塑。指甲缓缓伸出,化作锋利的金刃,指尖轻轻一划,刺耳的破空声爆响。 叠加完毕之后,林长珩再度操控幽青剑胎斩下。 “鐺!” 这一次,那股极致锋锐的剑锋,却受到了竭力的抵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而后只听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玉珠落盘的“噗”声。 剑尖触及的那一点皮肤,终究是被刺破了! 一滴殷红中隱隱带著一丝淡青光泽的血珠,缓缓从那个针尖大小的破口处渗了出来。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长珩心中有数,满是惊喜,对剑胎的威能、自身肉体的强悍,有了清晰的对照了解。 但更让林长珩好奇的就是— 他的【担山神通】真意隨著他体魄的再次强大,力量增幅是否再度有了加持? 林长心念一动,直接运转【担山神通】真意。 剎那间,一种担山负岳的苍茫古老之意骤然出现,在闭关密室之中瀰漫。 “嗬!” 略微驱动,肉体顿时巨力蕴生,来到洞府侧面,对著一块漆黑的试功石一拳轰击而出!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 那足以承受筑基后期修士全力轰击的试功石,在这一拳之下,竟如同泥沙堆砌般,从內部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烟尘瀰漫中,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 林长珩缓缓收拳,眼中精光四射。 “三倍半!” “力量增幅比之前再度上涨了五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担山神通】真意的加持下,他此刻的肉身力量,比突破前强大近倍! 因为基础力量的再度提升,让五成的增幅比表面上的数值更加惊人! 仿佛真的拥有了担山负岳的伟力,一拳一脚,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体魄是根基,神通是运用法门。根基越强,神通所能发挥的威力自然越大!” 他心中明悟。这次炼体的提升,不仅提升了基础的防御和恢復,更让他这力量型神通的威力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刻,他单凭这肉身巨力,恐怕就足以与一些假丹修士周旋一二了! 只要不被风箏,一旦近身就是直接生撕! 哪怕对方全盛! 面对以肉身著称的浊丹妖兽,也可以凭藉体魄力量抗衡一定时间,不会轻易落败。 林长珩闭眸体悟一番后,睁开眼眸透露了一丝喜色。 > 第309章 神光蜕变,崢嶸初显! 第309章 神光蜕变,崢嶸初显! 炼体进入二阶巔峰,再加持【肢体硬化妖法】、【担山神通】真意,对林长珩的实力提升是极其恐怖的。 这等实力,就算出横跨半个宋地的远门一趟,都有著底气。 路途中可能遇到的一些危机,都將会不攻自破,不具备太强的威慑力。 除非遇到结丹修士,或者同阶段的宗派天骄。 前者林长珩自然不敢去惹,以他稳健的性子也不会去惹。 但后者————就算被长辈赐下了一些强大的手段,林长珩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手段更多、更惊人! 毕竟,先前他在实战中,击杀过不少的筑基后期修士,以及残血的假丹修士,但筑基巔峰修士却还是没有正面交锋过。 如今实力再次增进,就算碰到了筑基巔峰修士找麻烦,林长珩也有不小的把握应对,甚至直接对位击杀。 念及此处,林长珩想起了上次在【碧霄门】的山顶露天拍卖会上,出现的一眾天骄,个个筑基巔峰、气息强大,或是有著护卫隨从,或者背后有著宗派撑腰。 睥睨一切,颐指气使,让人不敢逼视,尤为羡慕。 他当初不过是在拍卖会上多报了一次价格,和他们竞爭了一二,就立即有人眼露凶光地转头看来,眼神示警,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今非昔比! 下一次再碰到,林长说不得得让他们吃一些苦头! 但为了彻底的保险,林长珩觉得先將修为提升至筑基六层的满溢之境,再行出门,更加稳妥一些。 这一日,林长珩在【棲月岛】的临湖亭台之中,打坐参悟程素灵赠与的【观气】之术。 方才得知此女先前的提醒確实不假。 没有【堪舆一道】的理论基础打底,建立在此门神秘技艺之上、並向外衍生而来的【观气】之术,著实晦涩、难懂。 就是林长珩也费了不少的工夫,才堪堪入门。 说不定,届时还真的需要上程素灵之门去求教一二。 当然了,对此林长珩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懂就问”理所应当,前世的道理早已刻在林长珩的行为模式里,成为了血肉的一部分。 正常之至。 就在他“心分两用”,全力参悟【观气】、【阵法】之时,位於岛屿中心位置的洞府处,忽地传来了一阵急剧膨胀、而后朝著四周荡涤、倾泻而来的灵气潮。 —— 林长珩有感於此,缓缓睁开,目光淡淡,却已经投射到了极远的洞府殿处:“明漪当是顺利突破了。” 突破的是筑基三层。 二十一年前,晏明漪突破筑基。 十一年前,此女修为晋升筑基二层。 如今,再入筑基三层。 这个速度,不快不慢,符合她的中品灵根修行速度。 三十九缕灵韵的木灵根,在中品灵根范畴內,算是中游。 与徐寒霽相仿。 比不得墨昭离拥有五十缕灵韵、半步上品灵根的金灵根。 “值得庆贺。” 林长珩放下对截然不同的【观气】、【阵法】两道之参悟,身形连闪,已然来到了洞府处,將扑入怀中、言笑晏晏的晏明漪搂在怀中。 享受著不亚於少女般轻盈、娇嫩的在怀软玉,心中一片寧静。 “夫君,明漪不只是修为有了进步,福至心灵间,【傀儡一道】的许多茅塞之点也豁然开朗,定然有了不少的进益,待会儿便著手炼製傀儡,將其具现,应当精品有望。” 在怀中的女子仰起俏脸,美眸中满是依赖与喜悦,娇笑道,显然心情极好。 “哦?” 林长珩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轻吻一下,笑道:“那便是双喜临门了,今日当浮一大白,明漪,去將我那坛百岁寿辰庆礼时收到的玉髓酿”取来。” “好!”晏明漪欢快地应了一声,轻盈地自他怀中起身,裙裾飘飞,如蝶般翩然去取酒。 接下来的饮酒及后续的作乐且不细表。 颇有节制的二人,拖著神清气爽的身体,接连起身穿好衣袍、衣裙,各自参悟、实践去了。 傀儡之道的晋升不易,需要考验理解、动手、规划等能力,缺一不可。 如果这次晏明漪能够成功炼製二阶下品的精品傀儡,便意味著她拥有了成为二阶中品傀儡师的入场券。 那时,无论是自我成就还是对林长的助益,都更加明显。 “可惜我的神魂、神识强度还有所欠缺,需要持续增进,如果能同时精细操控八只二阶中品傀儡,就能够构建出傀儡战阵,届时威力定然可以大幅提升。” “恐怕假丹修士陷入其中,也得费一番手脚————” 林长珩光是想起这些没有恐惧、身体坚硬无比,同时配合精妙的傀儡朝著自己围困而来,也会觉得头皮发麻。 无法视而不见,必须要出手处理。 而这就是杀人的契机。 半个月后。 “这【观气】之术终於到了【熟练】之境了。” 林长珩重重吐了一口气。 这等进度对悟性加持、领悟能力超强的他而言一般般,勉强可以接受。 但若放在程素灵的眼中,则有些惊骇、甚至恐怖了。 与她设想的三个月入门、年许熟练、三五年精通,小成、大成则靠机缘,相差也未免太大了。 快了数十倍不止! 林长珩並不知道程素灵是怎么想的,也不会想去知道。因为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从的是自己的道心,行的是自己的道途,这就够了! 只见林长珩盘膝而坐,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凝神静气,將一缕神识附著於双目之上,同时运转一种独特的法力迴路,试图去“观看”这天地间无形无质,却又確实存在的“气”。 初时,眼前依旧是寻常景象,湖光山色,灵气氤氳。 —— 但他略微坚持,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清晰的物质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而在这些实体之上,开始浮现出种种不同色泽、不同形態的“气”! 岛屿的灵脉如同一条五行之色交杂的“潜龙”,在地底缓缓流动,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灵气: 湖畔的草木则縈绕著淡淡的青色乙木之气,生机盎然。 而他自己身上,气血旺盛如烘炉,散发著炽烈的红白之气,將剑胎吐出,甚至可以看到其上更有一道凌厉的幽青剑气冲天而起,锋锐无匹。 他甚至能隱约看到远处许茂陵、程素灵的岛屿上空,也各自有著代表他们岛屿的“气柱”,只是距离较远,看得不甚真切。 “这便是————气运流转,万物有象?” 林长珩心中震撼,缓缓散去了法门,眼前景象恢復如常。虽然这只是最粗浅的观气,持续时间也不长,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此术,当真与【察灵术】、【望气术】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是异曲同工之妙,可以殊途同归,而且有互补之效果。” 林长眼睛放光,这可以认为是另一维度的补全。 毕竟单维度地去观察事物,难免有片面之嫌疑,但从多维度、多层次去观察,则更加清晰、全面,也更加真实、还原! 再一齐糅合在自己的【洞察妖法】之上,形成的超远距离神光,足以洞察,甚至可以做到神识都做不到的事情。 也可以和神识双向互补。 毕竟林长珩目前的神识覆盖范围才在五百二十丈,三里半的距离不到,確实有些短了。 神光所及,可以轻鬆超过这个距离。 而且探查的形式不一样,犹如天外悬河,羚羊掛角般地掠过,一般不会被察觉。 神识则容易被他人更强的神识遮蔽,也更容易被觉察。 对比之下,以上是神光的好处。 但神光亦有劣势,便是所及之处不能有实质的障碍物存在,因为神光依然是目光、是视线。 虽然玄异非常,依旧会被阻挡、遮蔽。 而且神光拥有聚焦,同一时间,只能专心关注一处。 但神识不同,瀰漫开来,就是一片区域都在笼罩之中,纤毫毕现,同时监测。 两者皆修,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地使用,才是王道。 说做就做。 林长珩尝试將【观气】之术融合到三术合一的神光之上,顿觉艰难无比。 眼眸酸胀、泛红,而后更是流出了泪水。 似乎相衝,术法相互排斥,无法实现。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没有勉力为之,开始细细感悟、梳理其中的阻塞之处,思索解决之道。 不过三日时间。 在本源宝种【五重增悟】的加持下,林长珩脑海中灵光不断闪现,如同拨云见日,渐渐明晰了问题的关键。 【望气】之术是將物质世界笼罩上了一层浓郁的“气”的色彩,是一种偏宏观的状態;【察灵】之术擅长观测能量流转,赋予了这“气”的世界以精准的“刻度”和“洞察”;而【观气之术】则更侧重於“感应”与“推衍”气的微观状態,核心在於分辨细节和状態。 三者根基不同,运转法理迥异,强行融合,如同让水火相济,自然衝突排斥,导致运转紊乱,双目受创。 “並非不能融合,而是需要一座桥樑”,或者一个全新的框架”,来统合这三者截然不同的特性。”林长珩若有所悟。 他不再试图粗暴地將观气之术的法门塞入原有的神光体系,而是开始以【洞察妖法】的洞察本质为基,以自身强大的神识为引,尝试去“模擬”和“解读”【观气之术】所感知到的那些“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妙,需要他对每一种“气”的特性有著更深入的了解,並找到將其“转译” 、“容纳”。 又是数日过去。 林长珩再次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淡金、清、灰、暗四种流光交织旋转。 这一次,他没有流泪,眼中只是微微泛起些许血丝。 他看向亭外湖泊,催动了改良后的法门。 眼前景象再次变化,但与之前纯粹的【观气】不同。 湖底灵脉的“五色潜龙”依旧可见,但其流动的轨跡、能量的强弱,在神光的视角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具“质感”,仿佛从一幅写意画变成了工笔画,多了许多细节与数据般的感知。 而湖畔草木的青色乙木之气,他不仅能“看”到,更能隱隱感知到其生机强弱的细微差別。 “成了!” 林长珩心中一喜。虽然这还只是初步的融合,远未达到完美,范围和精度也还有限,但至少证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找到了一条將“观气”融入自身瞳术体系的可行之路。 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当全身心地投入参悟、修行之中,林长也確实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三个记忆的锚点,让林长珩对时光流逝的感知有了抓手。 其一,就是晏明漪在他初步融合三术,不,四术的一个月之后,对方出关,带来了一具二阶下品的精品人形傀儡。 此傀儡人形,没有先前那般傀儡的厚重庞大,也没有狰狞之相毕露。 只有林长珩一般高,全身覆盖在黑袍之下,別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神秘修士。 按照晏明漪的话就是,“此可为夫君护卫。” 是晏明漪兼顾斗法和擬人的產物。 其二就是,又过了两个月后,林长珩的【观气】之术再度突破,提升到了【精通】之境,比程素灵预计的三五年时间,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四术组合的情况,也更加得心应手。 新版神光的玄妙才方才显现。 其三,则是一年时间终於流逝,林长珩的筑基六层法力直接圆满,到了满溢之境。 这意味著,可以隨时衝击筑基后期。 林长也开始准备悄然出门的计划。 一是谋求当下突破;二是收购结丹灵药,將储物袋中的大量灵石消耗部分;三则是求取一门炼体功法,接上后续之路。 最关键的是,自然还是开闢妖兽精血获取的新路子。 如今林长珩的凡秽五种、浊煞十种都已经夺灵化生圆满了。 共获得三种【神通真意】,十一种【返祖妖法】,以及一种三重异法,赫然就是【木傀狐】的三重【自愈异法】,此狐潜力极低,永远都那么瞩目。 如今十个种位都重新空出,可供夺灵化生【玄灵精血】,再加上玄灵层次自带的五个种位一共有十五个。 目前已经夺灵化生完毕五个,分別是来自【碧波灵鰲】的【延寿妖赋】、来自【黑甲地龟】的【控土妖法】、来自【青霖雾蟾】的【致幻妖法】、来自【深湖灵蚌】的【蕴灵妖法】,以及来自【赤瞳火魈】的【神血咒印妖法】。 夺灵完毕等待化生的是,【寒玉晶蝎宝种】的五重【水影潜行异法】。 此外便是夺灵了一重的【蚀日乌宝种】。 空余位置还多,足有八个。 如果机缘得当,或许可以再度图谋到一种【神通真意】? 林长珩此时无比渴求,对他的道途加持太大了! 他当初在【甲子秘境】之外遇到了一个叫做朱富贵的修士,两人浅浅合作了一把。 林长珩还清楚地记得,朱富贵在【极山仙城】的一个商会之中任职,给了他一枚令牌,表示届时到那里可以寻他,能对他的精血获取帮上忙。 这一次,既有机会,就得一试了,不管是不是客套话。 此次外游,林长珩依旧不打算带上灵兽,决定让它们留守。 筑基三层的晏明漪,再加上两只二阶中期的灵兽,以及两位筑基后期的邻居联防、里外撑开的多重阵法,应该无虞。 但仍然对外表现的是,林长珩正在闭死关,暂不待客。 也是一种震慑! 在某个夜晚,林长珩从后山打开一角阵法,潜入了玉带湖中,身形一盪,就如游鱼般消失不见0 此后,有一个叫做“厉飞羽”的修士,代替其在宋地之上行走。 八九日后,紫极宗东侧边境,一处名为“落枫坊”的小型坊市。 坊市占地並不太大,但五臟俱全。 容纳三辆马车並行的青石街道四通八达,两侧古色古韵的房屋沿街排开,错落有致。 各种招牌掛在门头上,药草、灵材、灵虫、符纸符笔等都有专门出售的商铺,还有冶炼矿石、 —— —— 炼製法器、制售法袍等再加工的小店。 端的是,人流如织、人声鼎沸。 在一间灵酒楼中,有一位颇为年轻、披著一头黑髮的黑衫修士,修为赫然在练气九层,正在和一位头上长著癲子的中年修士拼桌对饮。 后者修为约莫练气八层的样子。 “盛情难却!兄台如此大方,老弟我就不再推迟了。” 斟满了一杯灵酒,癩子头修士双手举杯,对著桌对面的黑衫修士示意敬酒后,便一股脑儿地灌入喉中。 “嘶————爽!这酒真烈,当真舒爽!够劲!” 黑衫修士微微一笑,示意自便,便见饮酒入腹的癩子头修士,双眸紧闭,喉头滚动,竟露出了一副极其舒爽、飘飘欲仙的模样。 显然也是一个好杯中之物的“酒鬼”。 一连三杯之后。 黑衫修士才笑著开口:“道友方才在隔壁桌说什么,上宗监察执法队要来落枫坊?不知道某有没有听错?” 癩子头修士双颊泛红,鼻头耸动,摇头晃脑,显然短时间连灌三杯,有些酒意上头了。 但听到对面的大方道兄开口,他立即猛烈摇头,驱散酒意,看了四周一眼,才压低声音,认真回答道:“兄台没有听错,上宗监察执法队確实要来这落枫坊,找这坊市之主“叶家”。” 心中却在暗自嘀咕,莫非这道兄是听到此事,才邀请我同桌共饮的?但他对此並不排斥,反而有种遇到了知己的感觉。 因为他也好打听各种奇闻逸事。 “叶家?” 黑衫修士诧异,举起酒壶给癩子头再倒上了一杯酒,单手递了过去,“监察执法队找此族作甚?莫非叶家犯了什么大事,或不可饶恕的过错?” 说著,另一只手一挥,顿时一道屏蔽阵法撑开,將两人笼罩在內:“道友可以儘管说了,正常音量即可,不虞被他人听到。” 癩子头修士惊讶地先后瞧了阵法、黑衫修士一眼,心中暗赞,这一手布阵手段有些厉害的。 隨即连忙双手接过递来酒杯,这一次没有痛饮,而是轻轻咂了一口,仔细道:“兄台应该是刚来这落枫坊”吧?叶家不过一双筑基家族,控制著此坊,虽然有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但与人为善,平日里也多是潜修,这是坊內人尽皆知的事情,能犯什么大事、大错?” 见黑衫修士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他又嘿嘿一笑解释道:“日前叶家收到了来信通知,多半是徵召筑基修士之事。” “什么时候双筑基家族,也要徵召筑基修士了?” 黑衫修士显然对此颇为了解,不由皱眉道。 一般而言,三筑基及以上的家族才会抽调筑基修士。 如【飞云谷】徐家、【灵穹山】黄家,都被【紫极宗】徵召过了。 但单筑基和双筑基家族的抗风险能力太弱,前者抽调一人,直接位格都跌落,而占据的资源仍在,对於周边的练气家族而来,不正是好机会? 资源动人,群起而攻,灭族都不是稀奇事。 而后者,虽然情况会比单筑基家族好一些,但也不容乐观,一人抽走,另一人只要遇到任何意外,哪怕受伤,对这个家族造成的打击都是毁灭性质的。 修仙界的歷史绵绵无尽,曾有充足的教训————帮助宋地各宗派塑造了此规则。 “这我就不知晓了,反正坊间传得有鼻子有眼,其中一个叶家子弟酒后甚至亲自確认了这一点。我想应该不假,毕竟一切的解释权,在————手里。” 癩子头修士说出此言,手指悄然指了指上头,脸上並没有什么敬畏之色。反而脸上流露出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之色。 “原来如此。” 黑衫修士显然认可了癲子头之语,也不再问。 一番觥筹交错后,场面倒也火热,癩子头修士忽然开口问道:“我和兄台如此投缘,还未请教兄台的尊姓大名————” —— “吾名————厉飞羽。” 黑衫修士一愣,没有想到对方有此一问,但看到癲子头修士颇显热切的眼神,当即也不好拒绝,只是道。 厉飞羽? 癩子头修士没有听过此名,但不妨碍他道:“原来是厉兄当面,久仰久仰,赖七在此有礼了。” “好说,好说,你我如此投缘,再喝几杯。” 黑衫修士笑道。 这黑衫修士赫然就是化名“厉飞羽”、容貌气息均已改变、从玉带湖悄然出来的林长珩。 他一路前往【极南宫】的【极山仙城】所在,恰好中途路过,遇见此坊,特来此歇歇脚,尝一尝特色美味。 结果就听到了“监察执法队”五个大字。 顿感“兴趣”,便有了以上这一幕。 此后的两日,林长珩都没有离开此坊。 —— 而是在仙栈开了一间上房住了下来。 第三日。 林长珩一如既往在靠近叶家的灵酒楼饮酒。 忽闻坊市东侧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呵斥之声。 他神识微动,悄然蔓延过去。 而后丟下一块灵石在桌面后,身形已经下楼,混在人群中,朝叶家方向看去。 所见情形让他眼神一冷,嘴角也不由勾起。 果真是“故人”! 只见坊市东街,一艘刻有紫极宗徽记的飞舟悬停半空,五名身著监察执法队服饰的修士,正高高在上地立於叶家府邸之前。 为首的,赫然是当初在玉带湖见过的那名冷峻修士! 身后四人也一般无二。 林长珩清清楚楚记得他们的样貌。 此刻,那位冷峻修士正脚踏虚空,筑基后期的灵压根本无误,冷眼看著下方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这老者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此刻嘴角溢血,单手扶著胸口,气息萎靡,显然已受了伤。 从旁侧修士的传音私语,林长珩知道他便是叶家族长。 “叶族长,我等奉命搜查通敌证据,你叶家竟敢阻拦?看来是心里有鬼!”冷峻修士语气森然,不容置疑,“识相的,立刻打开族內阵法、库房秘地,引我等查看,否则,休怪我等按抗法论处,格杀勿论!” 他身后那些执法队员,个个眼神正义凛然,但藏身在人群中的林长珩,却能看到被他们深藏的贪婪,不亚於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显然所谓的“搜查”,是故技重施,乃巧取豪夺的藉口。 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全场人群中扫过,林长珩却没有看到叶家的另一个筑基修士。 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或许是离开避祸了? 叶族长面露悲愤:“上修!我叶家世代居於落枫坊,安分守己,从未与劫修有过任何牵连!库房秘地乃家族根基,岂能————” “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你还在冥顽不灵、企图负隅顽抗!”冷峻修士不等他说完,眼中杀机一闪,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乌光打向老者胸口! 这一击若是打实,老者必死无疑! 周围叶家族人发出绝望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土黄色的灵光自叶家府邸深处骤然亮起,后发先至,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险之又险地挡在了叶族长身前! “轰!” 乌光与土黄灵盾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灵盾一阵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烟尘稍散,只见一位身著褐色长袍、面容与叶族长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年轻些的中年修士,挡在了老者身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有些紊乱,赫然有著筑基中期的修为! “叶辰!你————你怎么没走?!” 叶族长看清来人,非但没有喜悦,反而面露急怒,“我不是让你带著家族种子从密道离开吗!” 名为叶辰的中年修士抹去嘴角血跡,对老者露出一丝歉然的苦笑:“大伯,我岂能眼睁睁看著您和族人罹难,独自逃生?” 他隨即转身,面向空中那脸色更加阴沉的冷峻修士,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卑微与恳求:“上宗明鑑!我叶家绝无勾结劫修之事!方才是我大伯一时情急,衝撞了上修,我等知错!叶家愿意立刻开放所有库房、秘地,任上宗搜查清点,绝无半分隱瞒!只求上宗高抬贵手,给我叶家一条生路!” 他姿態放得极低,心中却在滴血。 交出家族积累,等同於自断根基,但为了保全族人性命,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希望,这些紫极宗修士在搜刮完財物后,能信守承诺,顾忌脸面,放过他们。 听到叶辰服软告饶,那冷峻修士脸上闪过一丝讥誚的冷笑,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早这般识相,又何须多受皮肉之苦?”冷峻修士冷哼一声,“既如此,便前面带路吧!” “上宗除恶务尽,尔等老实配合就好,什么生路死路,哪有那般严重!但必要的惩处还是少不了的,尔等可服?” “是、是、是!多谢上修体谅,我等心悦诚服,这边请。” 在鬆了一口气的叶辰指引下,紫极宗一行人如狼似虎地冲入叶家库房与秘地,將其中积攒了数代人的灵石、材料、丹药、功法玉简等资源搜刮一空,真正是掘地三尺。 只剩下一些价值稍低的物品被放过。 叶家两位筑基修士,看著一片狼藉的库房,欲哭无泪。 却又闻其中一个长脸执法修士突然尖声开口,皮笑肉不笑地道:“尔等腰间的储物袋也一併交出,查看!” “说不定,关键的物证就藏在其中!” “你!” 叶家族长白眉狂颤,气急攻心,当即欲破口大骂,“欺人太甚!” 却被焦急的叶辰拉住,不让他言。 “罢了罢了。” 看著自家的晚辈如此委曲求全,叶家族长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幽怨一嘆,將腰间储物袋解下丟出,整个人也如同被一道抽走了脊柱,身形佝僂起来。 哪里还有半点筑基修士的风采,就是俗世一风烛残年的老叟。 “请上修查看!” 叶辰快速解下自己的储物袋,一齐弯腰恭敬献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哈哈哈哈!” 长脸修士呵呵一笑,一把抓过两个储物袋,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翻查。其他执法队员虽然没有鬨笑,但看著下方叶家族人屈辱而又不敢言的表情,神色间满是戏謔与快意。 叶辰死死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低著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翻涌的杀意。老族长更是闭上双眼,身形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长脸修士胡乱翻查一遍,將两个储物袋隨手拋给身旁同伴:“穷酸东西,没什么油水。” 同伴们一一过手后,取出了各自所需之物,才丟回给叶辰,眼中含有嗤笑之意。 大半个时辰后,这群心满意足的“执法者”驾驭著明显沉重了几分的飞舟,离开了一片死寂的叶家府邸,向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飞舟之上,眾修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正盘算著如何瓜分这笔横財。 然而,就在飞舟行至一处荒僻山峦上空时,却骤然停下。 因为在前方不远处的孤峰山巔之上,一道身著黑衫、面容普通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依靠著一颗奇松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但那份拦路的姿態,却让飞舟上的眾人心中一凛。 “何人胆敢拦我【紫极宗】监察执法队去路?!”飞舟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率先厉声喝道,色厉內荏。 那黑衫修士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飞舟上眾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冷峻修士身上,淡淡开口:“在下————散修厉飞羽!特於此恭候诸位大驾。”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 第310章 雷霆手段,报仇取財 第310章 雷霆手段,报仇取財 原本只打算在这宗门辖域边境小坊暂时歇脚的林长珩,因为听到了“紫极宗监察执法队”八个字而特意驻足。 原因无外乎,冤家路窄。 昔日,这支“监察执法队”来到玉带湖,一顶“勾连劫修”的帽子直接当头扣下,要逼迫他们开阵,摆明了强取豪夺。 当时他们並不“从命”,一度將引发大战。 败则被击杀伏法,胜则只能负罪逃亡。 平静生活就將打破,实属无妄之灾了。 好在孙家老祖恰巧来访,才制止了以上“惨剧”出现。 但此事,却像一根钉子般嵌在林长珩的心中,无法忘却。 只要有这些贪婪豺狼在,捲土重来未可知。 这终究是隱患! 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林长的性子又极其简单,便是有机会就將隱患的可能、风险的苗头直接掐掉! 这样方才高枕无忧。 这一次,恰巧遇到这群监察执法队修士为恶,这不是直接送上门来的“道心通透”?焉能不接? “散修厉飞羽?没听说过!不管你是谁,立刻滚开,否则————”冷峻修士眉头紧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警惕,对方敢来,多半是有备而来,但神识来回扫过周遭,依旧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埋伏身影和气息。 当即心中微定,借著宗门的威严呵斥道。 但仍是想不起,自己等人何时去剥削欺压过这般一个修士。 “否则如何?” 林长珩所化的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此时,长脸修士悄然收起了藏在袖中的一张黯淡符籙,眼神微眯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对著冷峻修士传音道:“师兄,此獠不过是筑基中期罢了,【窥真符】 勘破其遮掩,给了我反馈,这廝有极大的虚张声势之嫌疑!” 接著,类似的判断传到了其它监察执法队修士的耳中。 顿时,方才还有些沉重的场面顿时一清。 五对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也悄然变化。 “否则?” 冷峻修士一听到【窥真符】三字,心中顿时大定。 【窥真符】是一种功能性的三阶符籙,可以“窥真”,勘破遮掩之术,颇为少见。 是【紫极宗】三阶中品符师炼製,赐给代替宗门在外行走的各个监察执法队,为的就是避免踢到铁板。 保护自家弟子修士。 而后冷峻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最后一丝谨慎被浓烈的倨傲取代,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长珩,语气充满了宗门修士特有的优越与蛮横,“否则便是藐视紫极宗威严,形同叛逆!本座有权將你就地格杀,抽魂炼魄,以做效尤!” 他身旁那名长脸修士更是跟著嗤笑出声,指著林长珩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野修,不知天高地厚!敢挡我紫极宗执法队的路,活腻歪了不成?赶紧滚开,耽误了爷们再办公务,灭你满门!” 其他执法队员也纷纷鼓譟起来,言语间极尽侮辱与威胁,仿佛林长珩只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蚁。 他们习惯了所到之处,人人退避三舍,卑躬屈膝,早已將紫极宗的虎皮当成了自身囂张的本钱,根本不相信一个区区散修敢与他们抗衡。 这股目中无人、霸道蛮横的气势,几乎凝成了实质,向著林长珩压迫而来。 林长珩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生蛮横、霸道,那厉某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这便————送诸位上路!”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在最后一个字刚好出口的瞬间,林长珩张嘴一吐,猛然喷出了一道幽青之光来。 这幽青之光一脱口后,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冷电,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要讲什么武德?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叫器得最凶的长脸修士。 林长珩记得,诸多本不该发生、能够规避之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尤为可恨! 当下只见该修长脸上的讥讽与傲慢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隱现一丝迷茫失神,好似被扯入了幻境,导致只来得及撑起的筑基后期法力护罩。 “咔嚓”一声。 下一刻,幽青之光竟然凭空出现在长脸修士身前,轻轻一震,便见法力护罩如玻璃一般直接炸裂。 赫然就是林长珩祭炼多年的法宝剑胎,正展凶威! 接著,长脸修士的眉心便已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重重砸在飞舟甲板上的声音,如同一声丧钟,敲在了所有紫极宗修士的心头。 喧囂与鼓譟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室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时有些呆愣。 当长脸修士脑后被带出的脑浆,膨溅在脸上时,才骤然回神,身形已经下意识地分散而开。 死了?他们甚至没看清那道剑光是如何出现的,一名筑基后期的同门便已殞命! “你————你敢!”冷峻修士又惊又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威严被践踏所致。 不过他確实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果决! 能够瞬杀同为筑基后期的路师弟,虽然路师弟在同阶中並不算强,法力虚浮,甚至屏弱,但仍然是筑基后期。此人可以这般轻易得手,实力真的是筑基中期? 莫非三阶【窥真符】出错了? “结阵!快结阵防御!” 下一瞬,冷峻修士嘶声大吼,同时祭出自己的灵器,一面类似於龟壳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其他修士也如梦初醒,慌忙祭出灵器,有金印、有盾牌、有飞剑,等等,並催动法力,试图勾连结成战阵。 然而,在实力和速度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剑光在虚空穿梭、跳跃,先將一方变大、阻挡而开的金印斩飞。 而后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仓促凝聚的战阵灵光,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將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的法力护罩,瞬间洞穿! 此人脖子上出现一个血洞,眼神瞬间黯淡,尸体从高空上栽落。 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个。” 林长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地宣判著他们的命运。 但心中早有规划、先后次序,便是先斩杀较弱者。 “嗡~” 再杀一人,刚刚要成型的浑厚战阵失去一环,灵光闪烁几下,直接崩碎。 “不!不要杀我!我是紫极宗內门弟子,我叔祖是假丹长————” 另一名筑基中期的年轻修士嚇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著搬出靠山,一边手忙脚乱地抓出五六张各色符籙,看也不看便疯狂注入法力向前甩出! 顿时,火蟒、冰风、金盾、土墙————数种二阶法术灵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试图阻挡那索命的幽青剑光。 “哼,假丹叔祖罢了,也多半是不得宠的后辈,不然怎么没有符宝赐下、此时祭出?” 听到威胁,林长珩嘴角泛起冷笑,反而猛然灌输法力给剑胎,全力催动。 斩的就是假丹后辈! “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年轻修士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幽青剑光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片混乱的法术风暴。 所有符籙激发出的光芒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便黯然溃散,连延缓其片刻都做不到。 剑光势如破竹,快速突破了一眾乱七八糟的防御手段,在年轻修士绝望放大的瞳孔映照下,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贼子,我叔祖不会放过————” 他未尽的含怨话语伴隨著飞起的头颅、高高溅起的鲜血,戛然而止。无头尸体手中的剩余符籙飘然散落,与他一同坠向下方。 屠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幽青剑胎在林长珩精细的操控下,如同死神的指尖,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殞命。 紫极宗修士的攻击反抗落在剑光上,如同泥牛入海,连延缓其速度都做不到。 他们的防御,在剑胎的锋锐面前,和纸糊般脆弱。 转眼之间,飞舟之上还能站立的,就只剩下那名为首的冷峻修士,和另一位飞在高空、身材矮短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两人的修为显然再度有了大的增进,应当使用了大量的资源堆积! 竟然都到了筑基九层,可以触摸筑基巔峰。 这一切,无法逃过林长珩的神光探查,一眼识別。 “法宝胚胎!竟然是法宝胚胎!”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两人先是面面相覷,而后眼中泛起贪婪神色,那浓烈的恐惧竟被一股炽热的贪慾暂时压了下去! 法宝胚胎!这可是连许多假丹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若能夺得此物,无论是据为己用,还是献给宗门或是自家师傅,抑或是对外交易,都是天大的好处!有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一起上,拿下他!这法宝胚胎,你我共享!” 冷峻修士厉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他手中法诀一变,祭出了一柄血色飞剑,赫然是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 嗡鸣间,分化出三道略小的剑影,如同蛟龙出海出洞,血影横空,从不同角度袭向林长珩。 那矮短修士更是怪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股精血,血雾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三颗狰狞的蟒蛇头颅,发出悽厉的尖啸,张口喷出污秽的血光,从侧面罩向林长,显然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法术,专污器物灵光! 两人此刻再无保留,皆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攻势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打著以雷霆之势拿下林长,抢夺剑胎的主意! 面对这因贪婪而更加凶猛的攻击,林长珩眼中寒光更盛。 但並无慌乱。 他心念急转,多种手段瞬间齐出! 一个二阶中品的符盘被取出。 屈指一弹,符盘轻颤,顿时有迷朦之光映照,直接飞到头顶上头,不断旋转,八张二阶中品符籙气息牵连,构建出了一道小型的防御阵法,引而待发。 淡淡的光幕悄然垂下,將林长珩半包裹在內。 接著,他周身气血轰鸣,《苍木长青躯》运转到极致,皮肤下泛起浓郁青光,肉身防御力提升至巔峰,而后【肢体硬化妖法】驱动,再度加持在上。 三重防御做好,林长珩这才罢手,可以有效避免对方有斩杀的秘法、宝物突袭破防。 对於林长珩而言,保护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这样才立於不败之地。 “死来!” 以极快的速度做完这一切,林长心念一动,幽青剑胎髮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那些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光悍然迎向那三道血色剑影。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快刀斩乱麻,那三道看似凶戾的血色剑影,在触及幽青剑光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化作漫天血色灵光消散! 与此同时,林长珩左手聚力,体內磅礴气血轰然运转,【担山神通】真意引而不发,而后对著那三颗呼啸而来的污血蟒蛇头颅,遥遥一拳轰出。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岳的巨力隔空涌去,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三颗蟒蛇头喷出的污秽血光,尚未靠近林长珩周身三尺,便被这股纯粹的、霸道的力量直接震散、湮灭! 连带著那三颗蟒蛇头颅也发出哀鸣,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什么?!”矮短修士脸色剧变,没想到对方连法术都不用,仅凭拳风就破了他的秘术! 而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在另一侧击溃了血色剑影的幽青剑光,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速度陡然再增三分。 而后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转而直取那矮短修士! “小心!”冷峻修士惊骇提醒,手中却是不慢,直接调用大量的法力灌输到血色飞剑之中,当即便见这飞剑化为数丈的巨大剑光虚影,没有去救援矮短修士,而是二话不说地朝著林长珩直接斩去。 不知道是想“围魏救赵”,还是要趁机將林长珩直接斩杀。 但明显血色剑光虚影需要掠过的距离更短,比幽青剑胎去得更快,林长珩不但没有调回剑胎的打算,反而加持了一道汹涌法力。 另一只手则是掐诀一引,头顶二阶中品的符盘当即驱动,八张符籙瞬间展开威能,將林长珩裹在厚重的光幕之內,不亚於一个茧卵! “砰!” 巨大剑影斩下,沉闷的声音当即响起。 林长珩只觉身体遭受到了某种巨力,连带著符盘光罩被一齐击飞了出去,符盘之上“嘶”的一声,其中六张符籙直接无风自燃,威能被消耗殆尽了。 余力的力量穿透之后,落在林长珩二阶炼体巔峰的躯体之上,只是微微一震,便彻底化去了。 丝毫无恙! 只是消耗了一个符盘罢了! 而这种符盘,林长珩还有许多! 都是澹臺緋月塞来。 “哼!” 但见这血色小剑依旧不依不饶,林长珩当即冷哼一声,不厌其烦,一拍储物袋,顿时三只巨鹰模样的傀儡兽从中飞出。 翅膀数丈,利爪尖喙! 赫然是二阶下品的精品傀儡,由晏明漪炼製,为他更新换代。 “去,给我缠住他!” 一指之下,三只巨鹰傀儡兽眼中红光闪烁,双翼猛地一振,捲起猛烈狂风,带起片片暗影,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放弃了血色飞剑,直接呈品字形朝著冷峻修士直扑而去。 它们悍不畏死,利爪闪烁著寒光,狠狠抓向对方,尖喙直啄其身,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只为限制其行动。 “该死!” 修士体魄向来屏弱,如何能直接应对,冷峻修士顿感压力,当即有些手忙脚乱地召回血色飞剑抵挡。 另一边。 那矮壮修士眼见更加猛烈的幽青剑光袭来,脸色剧变。 他狂吼一声,自知根本闪避不开,强行闪避,留个背身,定然是被斩成两段的结局,而后咬牙切齿的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下一刻,一只青铜之色的小瓶被他捏在手中,屈指对著瓶身一弹,一团冒著森然寒气的冰雾荡涤而出。 法力操控之下,快速凝结为一块巨大的玄冰,挡在身前,同时双手掐诀,周身涌起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全部灌输而入,玄冰开始变黑,犹如一堵厚重的黑墙,企图硬抗下这一击。 “给老子挡住!”他目眥欲裂。这阴煞之气是他修炼以来的最大秘密,也是底牌,和千年前统领宋地的魔道大宗有关,此番暴露,虽不致命,却也是情非得已。 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 “轰!” 幽青剑胎狠狠斩击在那面厚重的黑色玄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剑尖深深刺入冰墙,凌厉的剑气与冰墙中蕴含的阴煞之气剧烈衝突,冰屑混合著黑气四溅,但冰墙竟真的勉强挡下了这雷霆一击,並未立刻崩碎。 “挡住了!”矮壮修士脸上刚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深深刺入冰墙的幽青剑胎,忽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剑身之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微微亮起。 “这是?” 林长珩感知到幽青剑胎传来的回馈,这是一种————渴望! 吞噬的渴望! 如同初生的婴儿渴望奶水,如同沙漠的旅人渴望甘霖。 “那便试试!” 林长珩心念一动,紧接著,那冰墙中浓郁精纯的阴煞之气,竟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被剑胎疯狂抽取、吞噬! 原本漆黑如墨的冰墙,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几个呼吸间就恢復了玄冰本色,並且因为能量流失,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什么?!我的玄冥煞气!” 那矮壮修士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惊骇欲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本源煞气正在被那诡异的剑胎飞速掠夺! 林长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剑胎的异动和那阴煞之气的流失,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狂喜没有消失,只是在转移! “这剑胎经过【嫁灵】强化,融入了【九鬼丧魂钉】的部分特质,竟能直接吞噬这等阴煞能量壮大己身?” 这个发现,远比斩杀一个敌人更让他兴奋!这意味著他的本命剑胎拥有了成长的新途径! “好东西!倒是要谢谢你了!”林长珩看向那面色惨白的矮壮修士,眼中寒光一闪。 趁其心神大乱、煞气被夺之际,他心念猛催! “咔嚓!” 失去阴煞支撑的玄冰墙轰然破碎!幽青剑胎吞噬了最后一丝煞气,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剑光暴涨,以比之前更胜一筹的凌厉之势,瞬间穿透了矮壮修士仓促间重新凝聚的法力护盾! “不——!” 在矮壮修士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中,剑光一闪而过,將其彻底斩杀。 又一名筑基后期,陨落! 林长珩伸手召回剑胎,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剑胎的灵性没有增强,但剑身那抹幽光却更加深邃了。 “意外之喜————”他抚摸著冰凉的剑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但现在不是细细探究的时刻,林长转而看向此间最后剩下的那名敌人。 那个冷峻修士! 此时才过去不到三息,三只二阶傀儡兽这般不要命地纠缠下,他已经斩爆了一只巨鹰傀儡兽,剑光左衝右突,再次將一只傀儡兽的利爪、一只的翅翼斩断,碎屑纷飞。 他脸上露出了喜色,即將摆脱这牛皮糖般的缠斗了。 眼看那冷峻修士操控的血色小剑光芒大盛,即將彻底绞碎剩余两只残破的傀儡兽脱困而出,林长珩眼中厉色一闪。 “爆!” 他毫不犹豫地通过【控傀诀】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那两只几乎已经解体的巨鹰傀儡兽,眼中红光瞬间暴涨到极致,体內核心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极不稳定的狂暴能量瞬间爆发!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狂暴的灵气乱流夹杂著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两朵死亡之花,瞬间將那柄灵性十足的血色小剑以及其主人完全吞噬! 冷峻修士根本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竟捨得让价值不菲的二阶傀儡兽自爆。 他脸色剧变,仓促间只来得及將血色小剑召回身前,先后撑起一层剑光护罩和一层法力护盾。 轰轰! 自爆的衝击力狠狠撞在两层护罩上,护罩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並没有破碎,但那反噬之力却让他气血翻腾,有些狼狈。 “该死!” 而就在这心神震盪的剎那! 一道幽青剑胎,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直取其眉心! 与此同时,林长珩左手掐诀,【御火神通】真意引动,张口一吐! 【暗煌玄焰】呼啸而出,这一股火焰瞬间凝结为一根幽金色火焰的箭矢,破空而出,不亚於流星坠落! “咻!” 谁知道,那幽青剑胎飞至半途,剑光陡然一转,並未直接攻击冷峻修士的要害,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向那层因自爆衝击而明灭不定的双重护罩最薄弱之处! “咔嚓!” 双重护罩,被剑胎这凝聚於一点的力量瞬间击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崩解! 而后一撩,將迎来的血色小剑击飞开去。 护罩破碎的瞬间,那道凝练的【暗煌玄焰】箭矢恰好袭至。 失去了最后屏障的冷峻修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蕴含著寂灭气息的火焰,化为一条灵活的毒蛇,再半空一扭,瞬间缠绕上他的脖颈! 正是【弄焰妖法】! “呃啊——!”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暗煌玄焰】恐怖的威力瞬间爆发,瞬间吞噬了他的血肉! 他整个人在幽金色的火焰中剧烈抽搐,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具焦黑的枯骨,隨即连枯骨也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飘散在空中。 唯有腰间的储物袋和那柄灵性的血色小剑,在林长精准的操控下,完好无损地掉落下来。 幽青剑胎盘旋而回,与那缕立下大功的玄焰一同没入林长珩体內。 以剑胎破防,以玄焰绝杀!两种手段的配合堪称妙到毫巔。 两只傀儡兽换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破绽,以及可能的后续麻烦清除,这笔买卖,不亏。 至此,这支“紫极宗监察执法队”全数葬送於此。 林长说送他们上路,就送他们上路,绝不虚言半点! 虽然这宗门子弟的手段比需要散修、劫修更加丰富,同阶实力也更加强大,但依然是轻鬆写意的拿下了。 汗都没出,心跳都没有加速,便杀了个乾净。 而且林长珩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暴露,譬如宝符、符宝、诸多妖法等。 接著袖袍一卷,將冷峻修士的魂魄摄来搜魂,关於紫极宗的秘事都被锁住,无法知晓,但新近发生之事,却是能够窥见。 一把捏碎魂魄,冷眼扫过周边之后,他將战场快速清理,尸体全数焚化成灰,只有储物袋、灵器以及那艘飞舟等被一一收起。 但没有急著离去,在某处不算十分暴露的显眼之处,林长珩將上次从玉带湖遇袭的那个刀疤劫修手中,得到的那块刻著狰狞蛟首图案的漆黑令牌取出来,甩入了土中。 “似乎不够细节,有些浮夸————” 林长珩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细节,重新取出来了,用法宝剑胎斩落了一角,將那角丟了过去,半掩入土后,剩余的部分则收了起来。 “这样才有点像真的了,找人背锅也不能太假太刻意了。” 满意点头后,林长珩身形化作遁光,瞬息远去。 孤巔之上,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离开此地的林长珩,可谓是“马不停蹄”。 直接一口气遁出了【紫极宗】的辖域、到了【碧霄门】才算罢休。 好在那地儿本就在边境,倒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法力,而后祭出先前的法舟,慢悠悠地朝著前方飞行。 一方面因为不赶时间了,法舟也可;另一方面则因为灵舟过於招摇,他如今战后的状態並非全盛,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低调一些。 同时直接手捏著两块中品灵石,开始汲取灵力,恢復状態。 半个月后。 林长珩已经算是深入了【碧霄门】辖域,西边的也不再是【紫极宗】了,而是【青霞观】。 在此处,就是【紫极宗】发现了什么,想做什么,也鞭长莫及了。 无法动用大规模的修士力量,林长珩也没有什么好忧虑、恐惧的。 而且厉飞羽杀的人,和他林长珩有啥关係? 这时,林长珩才找了一处既无人,也无灵脉、灵气的险峰,在密林中开闢了一个洞穴,整个人藏身而入。 而后开始打开收穫的一眾储物袋。 足有七个。 五个执法队修士各有一个,还有两个应该是刚从叶家夺取而来。 这些蠹虫不知道借著宋金之战的乱局,做了多少恶事、坏事,食眾修之利以中饱私囊! 就算林长珩不杀他们,也终將因贪婪而被他人所杀。 怀璧其罪! 如此肥得流油之人,就是假丹修士、新晋的真丹修士也没有办法不心动吧? 一他先初步地用神识將任何可疑、存在標记、可以定位的物品找出,用【暗煌玄焰】付之一炬。 而后才开始清点起收穫来。 很快,他的脸色就顿时一肃,有些不好看起来。 他本来以为可以大发一笔横財的,结果储物袋中的財物虽然多,但没有想像中的多。 再结合搜魂所得,立即知道了原委。 “难怪他们个个修为都提升了,难怪【紫极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是上下都打点过了,原来如此————” 很明显,这些执法队所得虽然丰厚无比,但是经过上交宗门、打点高层以及自身修炼的无度消耗,所剩下的不就这么点嘛! 他们的一个观点就是,宋金战爭持续时间还长,只要上层不叫停,可以捞“金”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自然也不会行所谓勤俭节约之事了。 唯一值得欣慰之处就在於,从【落枫坊】叶家手中夺取来的资源,还没有开始“消化”、消耗。 不过对方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领衔的双筑基家族,拥有的財富其实也很有限———— 但很快,林长珩就瞳孔一缩。 因为从那个声称自己有一位“假丹叔祖”的年轻修士储物袋中找到了一物—— > 第311章 破境宝物,新的精血 第311章 破境宝物,新的精血 “这是————” 將该件物品从储物袋中取出,林长珩的眸光不断扫过,上下打量,脑中不断思索,进行回忆、对照,確认为何。 只见它被林长捏在手中,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温润乳白色的玉石。 玉石表面天然生有云絮状的纹路,內部仿佛有氤氳的灵光在缓缓流淌,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中正平和的灵气不断散发出来,滋养著周身经脉,让法力都隱隱活跃了几分。 “凝元玉髓!” 林长珩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终於从记忆的灵材知识中找到了与此物对应的名称! 此物乃是天地灵气在特定条件下,歷经数十年蕴养才能形成的奇珍,其內蕴含的玉髓灵气精纯温和,极易被修士吸收炼化,是辅助筑基境內突破的宝物之一! 其价值,甚至远超许多助力破境的二阶丹药,因为它在突破瓶颈时,有著温和法力、弱化瓶颈的奇效,能极大提高突破的成功率! 浸润绵延,並非暴力破关,不会消耗潜力,也不会对修士的未来道途设阻。 应当是为那年轻修士为自己突破筑基后期准备,也可能是对方的假丹叔祖赐予,但不管如何,都落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为他做嫁衣! 要知道,功能为【助力破境】的丹药,和功能为【加速修炼】的丹药迥然不同,不在一个赛道、维度之內,其价值也完全不一样。 毕竟一个瓶颈不知道会卡死多少修士! 涉及到【破境】的灵物、宝物也是如此,价格往往高昂。 “没想到,斩杀这几个蛀虫,竟能得到此等宝物!” 林长珩心中振奋。 他正愁如何稳妥地突破至筑基后期,这【凝元玉髓】来得正是时候! 有此物相助,他突破的把握大幅提升! 如果是筑基初期突破筑基中期,单有此物就够了,但筑基中期突破筑基后期,还需要有其它补足。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块【凝元玉髓】重新收好,贴上数张封灵符籙,確保其灵气不会流失。 “看来,这厉飞羽”的身份,偶尔还是需要活动一下筋骨。” 他嘴角微扬,心情大好,继续埋头检视其它之物。 很快,林长珩又注意到了一物。 是一只青铜之色的小瓶。 归属於那矮壮的筑基后期修士。 林长珩还记得对方使用的一幕,屈指对著瓶身一弹,一团冒著森然寒气的冰雾荡涤而出,而后对方用法力將其凝结成玄冰,最后加持其体內涌出的森然煞气,变得坚硬无比。 挡住了【法宝剑胎】的斩击! 若非【法宝剑胎】可以汲取、吞噬这种特殊的阴煞之气,对此削弱,恐怕一—— 时半会还真的突破不了此人。 届时两人再度联手进攻,还真得多费一些手段的。 而且迟则生变,並非好事。 林长珩將青铜色小瓶捏在手中,下意识地將神识钻入其中,却觉得冰冻不已,神识仿佛都要凝结成冰了,当即一哆嗦,连忙抽出。 “此物至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叫什么,除了见过的用作防御手段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林长珩脑中冒出疑惑,无法得知,信息缺乏太过。 只好收起这残余的小半瓶此物。 接著,林长直接再在矮壮修士的储物袋中一通翻找,找到了一幅墨黑色的捲轴,藏在一个木箱里,被层层叠叠地遮掩起来。 掩耳盗铃? 林长珩一笑,觉得此人好笑。 毕竟储物袋过於私人,不可窥视,除非自己身死。 而一旦身死,储物袋落入敌人手中,定然里里外外“掘地三尺”,藏又有何意义? 自欺欺人罢了。 但这並不妨碍林长珩对墨黑捲轴有了兴趣。 可他並没有立即伸手去將捲轴捆绑解去、摊开。 而是將此物送到了数丈距离之外,体表之上也加持了一道法力护罩、做好防护,才屈指一弹,一道法力波动激射而出,击在捲轴之上。 捲轴受力,咕嚕咕嚕一滚,半路摊开,足有近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各种蝇头小字。 “无事。” 林长珩生怕其中有毒箭、异光等射出,取他性命,这才放心入手。 伸手一招,看到这捲轴之上记载了一种【玄冥煞】的功法。 它这种功法,颇为诡异。 林长珩目光迅速扫过,有了基本的了解,不由讶异万分。 並非堂皇正大的结丹之法,而是修炼之后,可以在体內结出一种“煞丹”的法门。 “煞丹!” 此物並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採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偽丹”。 结成“煞丹”之后,修士便可拥有堪比假丹修士的法力与威压,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尤其煞气对敌时侵蚀法力、污秽法宝的效果极强。 然而,此法弊端极大。 首先,“煞丹”品质远不如真正的“真丹”、“金丹”,潜力有限,基本断绝了凝结成丹、乃至更高境界的可能。 其次,常年与煞气为伍,极易侵蚀心智,变得暴戾嗜杀,最终可能彻底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再者,此类修士的寿元,相比於假丹,都少了不少,而且“煞丹”不稳,在面临强力克制之物的衝击之下,有涣散的可能。 “难怪那傢伙的煞气如此精纯阴寒,原来是自觉结丹无望,特意修炼了这等功法————”林长珩恍然,隨即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一旦对外泄露此功法的信息,恐怕很多筑基后期修士都会抢破头颅吧?” 这功法虽能速成,威力也不俗,成功后堪比实力堪比假丹,但后患无穷,绝非正道,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 不过,功法中记载的一些操控、凝练煞气的技巧法门,倒是颇有独到之处,或许可以借鑑一二。 他將这捲轴收起,不再关注。 他的道,是堂皇大道,倚仗神通、剑指长生,绝不会为了一时之力,去修炼这等自毁前程的邪门功法。 但身旁若有友人结丹无望,赠予此法增进修为、延长寿命,倒也是不错的法子。 接下来被林长珩特意挑出的,就是那张三阶的【窥真符】,另外收起。 在特殊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或者为【神光】施展取得的结果,提供合理的藉口。 此外,价值最高的一物,便是那柄【血色飞剑】了。 成色颇新的二阶上品精品灵器。 林长珩在操控【法宝剑胎】的碰撞下,有意收力,没有造成更多的损伤。 应该可以卖到不少灵石,或者交换一些珍贵宝物。 除了上述这些珍贵之物,不计算在內,剩下之物的价值,逼近了九万灵石,其中灵器就占了过半。 “呼!” 林长珩忙完这些,张嘴吐出了【幽青剑胎】,悬浮在身前,一动不动。 这剑胎经过【嫁灵】强化,融入了【九鬼丧魂钉】的部分特质,竟能直接吞噬这等阴煞能量壮大己身? 林长珩凝视著身前悬浮的【幽青剑胎】,眸光闪动,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剑胎能吞噬阴煞能量,起初他以为是融入了【九鬼丧魂钉】那件魔道法器胚胎特质的缘故。但仔细回想【嫁灵】过程,以及剑胎此刻给他的感觉,似乎並非完全如此。 【九鬼丧魂钉】的特质,更像是为剑胎增添了一份“阴煞”的特性,对“锋锐”也有所补足,使其能更轻易地破开防御、侵蚀灵性。 但那种海纳百川般、直接吞噬並转化阴煞能量为己用的能力,其根源似乎並非来自外物,而是源於剑胎本身! 他的神识细细感应著剑胎核心,那一点最为本源、与他性命交修的灵性光晕。在那灵性深处,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古老、苍茫、包容万物的气息。 “是了————是【太初建木】!” 许久后,林长珩眼中猛地爆发出明悟的光芒。 【太初建木】,传说中天地未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灵根,支撑天地,沟通万界,其本质蕴含著一丝“起源”与“承载”的真意。以其为主材炼製的剑胎,其最根本的特性,或许並非单纯的“锋锐”或“杀伐”,而是近乎本能的“包容”与“转化”! 它能包容后来融入的【九鬼丧魂钉】的煞气特质而不被污染本质,甚至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开发出吞噬、转化外界阴煞能量来滋养自身的能力! 这並非魔道手段,更像是一种基於其本身至高本质的“利用”和“统御”! “我本以为【太初建木】只是让剑胎根基无比扎实、潜力无穷,没想到其真正的神异,在於这份近乎道”的包容性!”林长珩心中震撼,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意味著,他的剑胎未来成长的方向,绝不仅仅是单一的“锋锐”,或许可以尝试融入更多不同性质的能量、特性,只要核心的【太初建木】本源不失,它便能海纳百川,不断蜕变,最终会成长为何等模样,连他都无法预料! 他看著幽青剑胎,眼神变得无比炙热。这柄本命剑胎的潜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巨大! “那当初的【百年温玉】材料是否多余?” 林长珩忽地想起了什么,不由咋舌。 此玉的效果是,用於平衡、稳固所有狂暴的能量,並使胚胎最终成型。 是不是和【太初建木】的特质有所重合? 就算在先前他知道了这一点,也不敢轻动,將【百年温玉】材料排除在外。 毕竟一个成熟、有效的炼製公式摆在面前,就算林长再有想法,也不敢隨意清除其一、妄加修改,万一引起了什么不好的连锁反应就不妙了。 岂不是要出大问题?!功亏一簣是无法接受的! “目前,此剑的特性是锋锐”、阴煞”,以及带著一丝风雷之迅疾”。” 林长珩喃喃自语,眸光闪动,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 一座灵舟从深林之中飞出,略微辨別方向后,朝著【极南宫】、【极山仙城】的位置呼啸而去。 近乎一个月后,林长珩在半空停下灵舟,看著前方的一座庞大无比的仙城,心中感到震撼无比。 这一路上,他刻意地避开麻烦,但仍然有些微麻烦找上门来。 —— 有见他驾驭灵舟品相不俗、试图拦路行凶的劫修; 有在坊市落脚时,见他形单影只、暗中下蛊下毒的散修; 甚至还有一伙修士偽装成寻新族地迁移的家族修士,见他气息“平平”,主动打招呼,邀请同行一段,试图將他誆骗进陷阱谋財害命。 这些麻烦,大多如同附骨之疽,甩脱不易,林长珩也只能无奈出手,以雷霆手段將其尽数扫灭。 过程虽未起太大波澜,却也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宋地如今秩序混乱、掌握失衡的现状。 此刻,望著前方那座巍峨耸立、宛如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的【极山仙城】,感受著那远超【浮生仙城】的磅礴气势与浩瀚灵气,林长珩心中因一路琐事而生的些许烦躁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阔与震撼。 仙城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巨大的青色岩石垒砌而成,其上符文隱现,灵光流转,散发著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城墙之上,隱约可见身著统一制式甲冑的修士巡逻,纪律严明。 毕竟是“边境”,颇为合理。 无数道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在仙城上空的阵法空门往来穿梭,井然有序o 地面之上,各种商队、修士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巨大的驮兽拉著满载货物的车辆缓缓前行,身上铭刻著不同商会徽记的旗帜迎风招展。 一切的一切,都匯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息与蓬勃生机的仙城交响。 仅仅是远观,便能感受到一股恢弘、古老而又森严的秩序之力。 “不愧是【极南宫】掌控的核心仙城之一,远非靠近蛮荒的【浮生仙城】可比。” 林长珩收敛心神,驾驭灵舟朝著指定的入口飞去。 缴纳入城灵石换取了身份令牌后,他隨著眾修飞入城中。 “此城不禁空!” 这是林长珩的第一感受,练气修士都可以驾驭法舟飞行,唯一需要的注意的是,不可衝撞了高阶修士,不然有苦头吃。 城內更是別有洞天,街道宽阔足以让十驾马车並行,两旁店铺林立,楼阁参差,售卖之物从低阶符籙到高阶丹药、功法玉简、衣袍法器等,应有尽有,外城的灵气都有一阶上品,颇为浓郁。 没有在外城停留,直接进入內城,发现往来修士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 筑基修士变得並不难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假丹修士隱晦而强大的灵压。 更令人惊嘆的是,內城中竟有河流蜿蜒穿过,河上舟船如织,一些精美的画舫上还有修士凭栏赏景。 远处的更中央处,一座座山峰被彩虹般的灵光桥樑连接,其上殿宇林立,灵鹤盘旋,那显然是高阶修士或者重要机构的所在。 “在此地,需得更加谨慎了。” 林长珩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的惊讶,心中暗道。 同时也涌起一股豪情,只有在这种强者云集的地方,他的需求、目標才更可能得到满足。 他首先要做的,是寻一处落脚之地,然后儘快打听清楚此城的格局、规矩,以及————从何可以获取所需。 三日后,傍晚。 林长珩从一家颇为豪华的灵酒楼之中走出,踏入了街道之中。 却见华灯初上,各种照明的月光石、霓虹晶等照明灵材四处镶嵌,將整座仙城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梦幻迷离。 河面上的画舫此时也掛起了各式各样的灵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隨著轻波摇曳,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 丝竹管弦之声比白日更为清晰悠扬,夹杂著修士们的谈笑声,从画舫与临河的酒楼中传出。 街道上的人流並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少,反而似乎更多了些。 “名副其实的不夜仙城。” 林长有感而发,心中却是在整理这些日子搜集所得的信息。 其一便是,仙城之中,灵脉最高的层级为准四阶,在一片统称为【极山】的山上,归属於【极南宫】坐镇此城的统领势力【极南殿】。 在【极南殿】的山脚下,灵脉的层次为三阶。 相当於【浮生仙城】的【浮生湖】的灵脉强度了,建立了一大片洞府群,对外出租,只是价格颇为高昂。 甚至有人在此突破结丹。 接著,便是“內城”区域了,分布的灵气浓郁、精纯程度在二阶不等。 不同片区的二阶灵气品质也有差距,洞府租金价格截然不同,有著明显落差。 外城则是一阶上品。 但【极山仙城】依然有著规矩,便是非洞府、住宅、仙栈之处,不可打坐修炼,吞吸灵气,不然驱逐出城。 其二,则是商会的存在。 在【浮生仙城】,整个仙城是归【青嵐散人】及其建立的势力所有,只有各个家族、势力开设的店铺,並没有出现商会这等大型存在,或者说,被压制了。 不允许与仙城爭利,资源的过度匯聚、垄断,对散修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 后面半句,不知真假,但【浮生仙城】高层是这般对外传达態度的。 眾修姑且信了,毕竟最终解释权在人家手里。 一眾商会对此腹誹不已,不愿意放弃这块肉的,將自身的业务切割,以商铺的形式入驻。 能赚一点是一点。 有点骨气的,选择不入,甚至对浮生仙城乃至青嵐散人怀有敌意。 但【极山仙城】不同,容许商会的存在。 数百年的发展下来,较大的商会,甚至有结丹修士坐镇。 中型商会,也有假丹修士统领。 小型商会基本上是几个筑基家族联合组建,最顶层的战力並没有所谓的突破。 林长珩上次在【甲子秘境】外遇到的朱富贵,就是来自一家商会。 但朱富贵口中所言,他所在的【流石商会】是“大型商会”,但林长珩打听了一下,发现实际上是一个“中型商会”,当然了,这是和【极山仙城】大型商会对比下的“中型”。 因为该商会也有假丹修士坐镇。 搁在【极山仙城】外的“外界”,也算妥妥的“大型”了。 其三,关於拍卖会,被林长珩特別注意。 他所需要的东西,实际上都颇为珍贵,在寻常的店铺、商会或许可以捡漏,但更大的概率————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越珍贵,越如此! 当初【浮生仙城】的拍卖会,分为大拍、小拍。 五年一小拍,十年则大拍。 但【极山仙城】,则是分为小、中、大三类拍卖会。 其中,小型拍卖会每一年一次。 中型五年。 大型二十年。 而且林长珩打听到了,大型拍卖会才举行不久,十五年內不会举行。 中型拍卖会则在后年冬季。 今年倒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就在不久后。 关於参加者,在中型拍卖会上,常有不少结丹初期修士现身,假丹修士更有许多。 而大型拍卖会上,结丹中期、后期修士,更是不少。 以林长珩的身家,真的在大型拍卖会上,看上了什么珍贵之物,报价也多半只能陪跑,財力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林长的主要目標,还是放在了小型、中型拍卖会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长珩没有再居住在仙栈之中,並不划算,而是在內城区域,一处叫做“登山观”的住宅区域內,租下了一间洞府。 在这里,灵气的品质在二阶上品。 足可使用。 灵石租金,却比昔日的浮生仙城的【外湖洞府】还要贵个两倍左右。 也还可以接受吧,毕竟是“宋地第一仙城”,寸土寸金,贵点也是正常的。 前世对房地產颇有认知、体会的林长,很快就欣然接受了。 同时,因为林长珩並不打算在此久居,只是暂时落脚,就没有去拜访邻居、 打好关係,除了在外採购,便是闭门修炼【观气】之术,以及百艺的【丹道】、 【阵法】。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的【丹道】水平,二阶上品丹药,一炉十丹,已经可以炼出一枚精品丹了。 等达到了一炉三枚精品丹,便是衝击三阶丹道的时刻。 但林长珩估计,这个时间会比较漫长,不过他耗得起,寿元足够充足。 这一日。 林长珩再次出门,主动去【流石商会】拜访。 很快发现,这商会规模远超他想像,並非仅仅一个店铺门面,而是占据了整条“流石巷”! 这是在极山仙城主干道路上的一条分支街巷。 巷口立著一座气势不凡的玉石牌坊,上书“流石”两个古朴大字。 踏入巷內,两侧皆是商会所属的各类店铺,鳞次櫛比,功能分明。 有专门收购、售卖各种矿石与炼器材料的【金石阁】; 有陈列著各式成品法器、灵器的【百兵楼】; 有负责定製、修復法器的【匠心坊】; 还有处理大宗货物往来、看似不起眼却守卫森严的【货殖堂】—— 甚至巷子深处,还有专供贵宾使用的茶室与洽谈雅间。 往来於此的修士络绎不绝,从衣著朴素的散修到气息渊深的名门子弟,可见其生意网络覆盖之广。 “这就是商会么?” “果然名不虚传,实力雄厚!”林长珩心中暗忖。 如此规模的商会,消息必然灵通,渠道也广,正是他目前所需。 而且这还只是中型商会,大型商会恐怕只会更加恐怖! 他略一思量,並未走向那些热闹的店铺,而是径直朝著巷子深处那处看似最为幽静的茶室走去。要谈生意,自然要找能主事的人。 “小的见过前辈,不知道前辈来此,可是有约?敢问约的是哪位管事?” 有一个身穿白袍,上绣金线,一看就是制式袍服的年轻修士,看到林长珩就快步迎了上来见过。 態度十分恭敬。 他不过是练气后期修士,但身上却揣著一个鑑定玉佩法器,对他进行了示警,也知道身前的黑衫修士,是一位筑基中期前辈。 林长珩闻名,看了此人一眼,想了想道:“约倒是没有,但我是来找朱富贵、朱道友的。” 说著,將那块带有“山石”商会標誌的令牌,取出展示了一二。 “朱管事?原来前辈是朱管事的————” 年轻修士露出恍然的神色。 “旧友。劳烦通报一下吧,某姓林。” 林长珩接过话头,淡淡道。 “请前辈稍坐,晚辈这就去请朱管事。” 热情地將林长珩引入了一处雅间,端上一盏香茶,年轻修士快步而去。 “劳烦。” 道了一句后,林长珩开始打量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后,才坐在座位上,眼眸微闭,开始假寐起来。 没多久,便有一前一后,两人的脚步声传来,但前方的脚步声在雅间外停下,后方的脚步声则根本不停,直接走入。 林长珩打开眼睛,便见到一个长著一对小眼睛的胖修士撩帘子走了进来。 虽然过去了三十余年,容貌、气质、衣著,以及修为都全然不同,更加沉稳沉著,修为也晋入了筑基后期,但林长珩还是一眼认出了此人。 朱富贵。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林长珩,咧嘴笑著走近,语气热情不已:“林道友!当真太久未见了,上次一別足有三十余年了吧,但是没有想到,林道友的容貌依旧未变半分,当真是————让在下惊讶、羡慕的!” 林长珩也起身,笑著拱手:“看来多年未见,朱道友也得偿所愿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哈哈哈哈!”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皆是开怀大笑。 而后俱皆分別落座,便闻朱富贵道:“本来还以为林道友十几年后,就会来【极山仙城】一游,我们便可以再见,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 林长珩不由摇头:“当初浮生仙城的资源尚足,便留在那儿,懒得走动了,如今很多资源都难以找到,不得不出门一趟,这不就想起了朱道友吗,所以特来叨扰。” 言辞之间,不著痕跡地將话题转移,引到了资源之上。 “確实如此,要论其它,【极山仙城】未必突出,但在资源丰富度上面,还是值得称道的。” 朱富贵小眼睛连眨,表示认同。 林长珩略作沉吟,后道:“不知道朱道友先前在【甲子秘境】之外所言,是不是还算数?” 朱富贵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用力拍了拍胸脯,胖乎乎的手掌显得很有分量:“林道友哪里话!莫要小看了朱某!不说什么一诺千金,但一口吐沫一口钉还是能做到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道友可是为了那妖兽精血之事?放心,朱某一直记在心上。不知林道友此次需要何种属性、何等品阶的精血?不是我朱某夸口,只要是在这宋地境內流通的,甚至是某些————不那么方便流通的,只要道友出得起价钱,我流石商会多半都能为道友寻来。” 他这话说得颇有底气,也隱含试探,想看看林长珩的需求层次和財力如何。 “哦?” 林长珩看了朱富贵一眼,神色微动,却平静开口:“朱道友爽快。林某此次所需,並非单一属性,也非少量!起码需要【玄灵级別】及以上的精血,数量在百份起步,而且越多越好,属性不论。” “【冥虚级別】的精血若有大量也可,在下同样可以入手,但若只有少量,便以水属性为先,十份往上为好。” 他报出的需求,让朱富贵脸上的肥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灵妖兽】,正常情况下成长到二阶问题不大,也不是很难获取,但量確实是有些巨大了,无形之中增加了难度。 而【冥虚妖兽】则不同,成长到浊丹境界的概率颇高,想要获取精血,当然还是得寻找尚未成长起来的为好,不然难度大得离谱————需要击杀浊丹妖兽! “林道友这单生意,可不小啊。” 朱富贵搓了搓手,神色认真了许多,“【玄灵级別】的精血,问题不大,给我一个月时间,必定为道友备齐百份,品质包您满意。只是这【冥虚级別】精血————”他沉吟片刻,“確实有些棘手,需要碰碰运气,而且价格方面————” “只是百份?” 林长珩不由一愣,觉得少了,但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价格不是问题,按照市场价格就好。” 在【浮生仙城】那地儿,二阶的玄灵精血,一份的价格在五十枚下品灵石左右,他猜想【极山仙城】存在波动,应该也不会太大。 同时,心中也在不停地安慰自己,有第一个百份,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朱富贵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络:“好!有林道友这句话,朱某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定为你寻来!道友静候佳音便是!” “对了,不知该玄灵妖兽叫甚么?” “药灵金蟾!” 第312章 神奇天赋,体內空间 第312章 神奇天赋,体內空间 “药灵金蟾?” 林长珩听闻此名,心中默念。 而后笑问道:“不知道属性为何?可是木属性?”唯一的判断落脚点在於” 药”之一字。 “哈哈,林道友猜对了一半。” “哦?此话怎讲?” 朱富贵嘿嘿一笑,看著林长珩笑道,“此蟾为木、土双生,其身上的诸多部位,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林长珩这才想起,方才进入“流石巷”时,看到的一眾牌匾。 【金石阁】、【百兵楼】、【匠心坊】、【货殖堂】———— 从矿石灵材、妖兽材料到成品的法器灵器,从修復回收器物到按照心意定製,无不说明,这【流石商会】主营的是一整条与器物炼製相关的链条。 所以朱富贵才能够提供大量【药灵金蟾】的精血,因为此妖兽本就被囊括在供应链条之中。 有便行! 这是林长珩的一贯態度。 同时见到朱富贵將一枚玉简取出,递给了林长珩,“上面是些许关於此妖兽的简介,可以帮林道友了解一二。 “ “多谢。” 林长珩接过。 復而聊了几句,这精血之事情就被敲定了下来。 林长珩並没有离开的意思,略作沉吟道:“朱兄,不知道贵商会,可能够收取二手的二阶灵器?” 如今林长珩的手中,有著十余件二手的下品、中品灵器,都是缴获而来。 上品灵器也有六件。 两件得自昔日主动和他用炼体硬碰硬的虎脸修士,分別为【鬼头刀】和【万毒颅】。 一柄是得自银白面具修士的【骨剑】。 一柄从玉带湖劫修手中缴获的灵器巨剑。 一桿从假丹魔修手中得到的“百魂幡”,受到了一定的损伤,生魂减半不过五十。另一面白骨小盾受损严重,被林长暴力拆卸,淬炼出了三阶“骨精”材料。 还有从紫极宗执法修士手中得到的血色飞剑,其余两位宗门后期修士手中都只有中品灵器在用,其中的矮壮修士更是以法术为主,似乎並不太过倚仗器物。 “自然收购的。” 朱富贵点了点头,“本商会主营的便是器物相关,林道友进入以后,应该就有所觉察吧?” “不错,不知道价格如何?” 林长珩在商言商,问的很仔细。 “按照灵器的品质以及使用折旧情况来判別,高的可到七折回收,低的———— —— 则不好说了。如果损伤太过严重的话,恐怕只能拆卸回炉、淬出材料,另行炼製了。 “ “当然了,朱某绝对不会叫林道友吃亏,这点道友可以放一百个心。 朱富贵頷首回答,一双小眼睛却不著痕跡地关注著林长的神色变化。 林长珩微微頷首,暂时没有表態,过了一会儿后,伸手在腰间的副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五件灵器。 两件下品、三件中品。 赫然就是最早期压箱底的赃物,如今时过境迁,又换了地方,可以销出了。 “还请朱道友为林某估个价吧,如果价格合適————” 说著,林长忽地一笑,后面的接续之语却是一顿,留有空档让对方有所联想后,才悠悠补充,“合適的话,这桩生意定然是要和朱道友做的。” “这个自然。” 当即朱富贵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驱动之后,镜面投射出朦朦黄光,印照於上,开始细细检查起来。 什么遮掩的豁口、修补的划痕、偽装的灵性等等,都纤毫毕现。 赫然是一种特製的检查法器。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在笑容满满的朱富贵陪同下出了雅间,一路走到了巷口立著玉石牌坊下,朱富贵才止步。 “林道友慢走!” “朱道友止步。” 在朱富贵的目送下,林长珩走入了主街道,进入了来往的修士人群,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这时,朱富贵才转身回去,脸上笑容未减。 心中却是对自己一通夸讚。 我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如果没有昔日【甲子秘境】的一次结交,如何能够—— 將这位大客户揽上门? 出手就是五件灵器回收,虽然他的价格给得十分公道,但起步三成的利益,还是让他心潮涌动。 业绩惊人,提成也少不了! 而且这林道友身上的二手灵器似乎不止於此的样子,他看人很准,感知也很敏锐,有此猜测。 这么多的二手灵器从何而来?这个问题直接让其瞳孔一缩,意识到这位林道友多半是个狠人。 那他身上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就显得很可疑了,疑似压制后偽装出的。 不然————筑基中期修士,能杀这么多筑基中期修士?並获得三件中品灵器?! “一定要和他交好。” 朱富贵並不在意真相如何,此人是不是罪大恶极的劫修、生性险恶的魔头,都与他无关。 对开门做生意的他而言,奉行的是来者皆是客! 对方存在利益、价值,这就够了! 在街道上隨著人流行走的林长珩,心中也颇为满意。 如果一次性將他身上所有的二手下中品灵器拿出来,也太过瞩目、太过骇人了。 先不急。 等过一段时间,换一家店铺,再出手一部分,甚至压低些价格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在最后离开【极山仙城】之时,剩下的赃物,则一股脑儿地向朱富贵出手了,自己也“龙归大海”,短时间不会再回来此地了。 鸿飞冥冥,无影无踪。 到那时,销赃就完美实现了。 心中做好了规划,林长也在旁侧的店铺牌匾上不断巡。 —— 试图去收集自己的其它所需。 没多久,就看到了一间出售药材的店铺。 占地不小,人流也多。 “药圣阁!” 林长目光扫过那药材铺古朴的牌匾,略一沉吟,便举步走了进去。 店內颇为忙碌,许多伙计足不沾地,还有部分都在热情地向客人介绍什么。 鼻间轻嗅著瀰漫的浓郁药味、混合著乾草的清苦与灵植的异香,林长珩顿时精神微振。 对於旁人而言或许觉得冲鼻,但对於身为炼丹师的林长珩来说,却不要太香、太愜意了。 暂时没有人来理会自己,林长珩也不恼,目光扫过,见到靠墙立著一排排多宝格,上面分门別类地陈列著各式药材,从常见的止血藤、凝露草,到一些形状怪异、散发著隱晦能量波动的根茎果实,一应俱全。 他並未急於开口唤人,而是不动声色地沿著柜檯缓步查看,心中默默对照著自己的规划清单。 “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一位身著青布长衫、掌柜模样、修为在筑基期的老者迎了上来,笑容和煦,眼神却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本店药材齐全,价格公道,无论是炼製基础丹药,还是————” 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修为,主动上前招待。 林长珩停下脚步,直接打断了掌柜惯常的推介,声音平静无波:“可有五十年份以上的赤阳参”?另需地心火芝”三两,汁液需饱满,以及七星海棠”的完整花瓣七片。” 他报出的这几样,无一不是属性偏阳偏烈,或是蕴含特殊刺激性灵力的药材,正是他为自己接下来炼製“突破炼体三阶”丹药所做的准备。 作为百年份【地脉黄精】的辅材使用。 其根本,是林长珩根据一种二阶上品丹药的丹方推衍、“魔改”而成。 可以最大限度地释放、膨胀百年份【地脉黄精】的药力。 有进补气血,锤炼肉体之效。 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二阶上品、三阶药材,看来是位大主顾。他连忙道:“道友所需皆是珍品。【赤阳参】正好有一株六十年的,药性十足。【地心火芝】亦是昨日新到的货色,品质上乘。只是这【七星海棠】的花瓣————” 他面露一丝难色,“此物娇贵,採摘不易,完整的更是少见,目前店內只有五片,不过若道友不急,三日后应能补上货。” 林长眉头微,【七星海棠】的花瓣是他计划中调和药性、安抚灵力的关键,缺一不可。他略作思忖,道:“【赤阳参】、【地心火芝】和【七星海棠】 的现有花瓣,我先要了。请务必为我预留剩余,三日后我再来取。” “好说,好说!”掌柜连连点头,立刻吩咐伙计去內间取药,自己则与林长珩核算著价钱。 等待间,林长珩忽地开口:“掌柜,在下贵铺的灵药种类著实不少,便想问问不知道贵铺里可有结丹相关的灵药?” 掌柜一愣,旋即笑道:“道友应该是新来【极山仙城】吧?” “不错。”这回轮到林长珩眸光微闪,“掌柜的如何得知?” “因为仙城之中,各大店铺之中,关於结丹所需的灵物、药材等等,都被上面统一收走,一一標记,届时在拍卖会上对外拍卖,统一竞价。” 店铺掌柜没有隱瞒,“而这一点,久居仙城的修士大多知晓,故而有此判断。” 林长珩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多谢赐教。” 心中却是在想,一般而言,稀缺之物在拍卖会上的价格,都会比市场中更贵,所以哪怕是【极南殿】抽走一部分的利益,可能利益还是有所增殖的,所以————这些店铺才会甘心上交、如此配合。 但从【极南殿】的角度来说,不仅多了一份收益,还能提高【极山仙城】的吸引力,以及对这等战略性资源有了大致的把控。 最后一点,尤为关键。 很快,伙计將包装封印好的【赤阳参】、【地心火芝】和【七星海棠】送来,林长珩付清灵石,心中规划的一个目標,基本踏实落地。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 林长珩並未停歇,又进入了一家名为“云织坊”的店铺上。 这是一家製作袍服的店铺,为朱富贵所推荐,是他的妻族【珞崑山高家】所开。 並言明质量过关,报上他的名號,折扣极大。 但真正催动林长珩前来的念头是,不仅是因法袍功能丰富,更是因为【极山仙城】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观念颇为盛行。 入乡隨俗罢!再者,吃了这么多苦,享受一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主意打定,林长方一踏入,就觉店內环境清幽,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丝线清香与灵气融合的味道。墙壁上展示著几件成品法袍,光华內敛,针脚细密,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一位身著素雅长裙、髮髻高挽的女修迎了上来,她气质温婉,眼神却清澈干练。 “道友安好,可是需要定製法袍?”女修声音柔和,不卑不亢。 林长珩微微頷首,直接道明来意:“需定製一套二阶上品法袍。”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能定製这个级別法袍的,通常都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或身家丰厚之人。她伸手一引:“道友请隨我来內间详谈,所需材质、阵纹、 样式,皆可依道友心意而定。” 內间布置更为雅致,两人落座后,女修取出一枚玉简和数种灵光闪闪的织物样本。 “不知道友对法袍有何具体要求?比如主材,可用【百年冰蚕丝】,透气清凉,且有静心之效;或用【火浣兽皮毛】,对火系术法有天然抗性;亦或是【二阶蛛魔吐出的灵丝】,韧性极佳,防御出眾,等等。” 女修一一介绍道。 林长珩对著玉简,沉吟片刻,还是认为防御与全面性更为重要。 “主材便用【二阶灵蛛丝】,掺杂少量【星辰砂】,提升对五行术法的整体抗性,尤其是防护金系锐气与水系渗透。” 他冷静地提出要求,“阵纹方面,核心需固化【清洁术】、【轻身术】、 【避水避尘】,以及二阶的【金钟护体阵】,能在受到攻击时自动激发护身灵罩。另外,请预留一个可嵌入灵石的接口,我需自行附加一个【小型聚灵阵】。” 女修一边快速在玉简上记录,一边心中暗赞对方考虑之周全。 这几乎是將一件法袍的防御、舒適与辅助修炼功能都考虑到了极致,显然是心思剔透之辈。 “道友的要求非常清晰。样式上可有偏好?” “样式简洁即可,顏色要素净,玄青或墨色为佳,便於行动,不惹人注目。”林长珩补充道。 “如此定製,工期需半月,费用共计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需先付三成定金。”女修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不菲,几乎相当於一件二阶中品灵器的价格,但林长如今財大气粗,並不在意。 “不知道朱道友的推介,所言折扣何在?” 林长珩取出朱富贵的令牌,笑道。 “竟然是姐夫推荐来的客人,自然享有折扣,小女子怠慢了,还请原谅则个” 。 女修仔细敲了一眼令牌,当即莞尔一笑,略作思忖后道,“道兄觉得减去十枚灵石如何?” “一百七十枚?” 林长珩摇了摇头。 女修当即银牙咬了咬红唇,果断道,“既然道兄都开口了,小女子也不好不给面子,那便再去十枚,一百六十枚中品灵石,道兄以为如何?这纯粹就是赚了些许手工费了。” “如此甚好。” 林长珩听闻瞬间省下了两千下品灵石,便不再纠结,脸露笑容,“如果贵铺的法袍品质尚可,林某还是可以再度定製几件女款的。” “哦?” 女修眼眸一亮,当即挺胸保证道,法袍之下的山峦浩荡不止、呼之欲出,“本店的手艺、品质可是有口皆碑的,绝对让林道兄满意。” “话说回来了,小女子也颇为羡慕林道兄的道侣,能受夫君如此记掛。” 林长珩脸色古怪地收回被吸引了瞬间的目光,“半月后,我来取袍。” “道友慢走。” 髮髻高挽、露出雪白修长脖颈的女修,连忙送客。 一晃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林长基本將【极山仙城】逛了个大概。 也有了不少收穫。 首先,他在“药圣阁”按时拿到了剩下的【七星海棠】,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常见药材入手,以及仍长在【棲月岛】后山药园的【地脉黄精】,已经凑出了一副完整的药材。 等回去玉带湖之后,就可以直接开炉炼製成丹。 此时,林长珩只差一份合適的炼体功法,就可以尝试突破到三阶炼体了。 对於功法,林长珩也確定了两个可能性最高的获取渠道。 其一,就是两年后的中型拍卖会上有一定的概率出现。 —— 毕竟是三阶炼体功法,一个月后的小型拍卖会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中型拍卖会则不同,那时候就连结丹相关灵材,都有出现的概率。 其二,便是高阶修士之间的交易会。 这个高阶,是指筑基后期、结丹期及以上的修士。 “及以上”的描述基本上可以刪除,因为宋国明面上的元婴修士就那么一个,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等小会? 结丹期自不用说,筑基后期修士也算是有获取好东西的实力了,因此被纳入其中。 林长珩打听到,在冬至的时候,四大顶级商会会联手提供场地,举办这么一场。 也就是说,至今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便要举办。 而“筑基后期的修为”作为入场券,林长珩是不具备的,这就让他有些头疼了。 除非,在一个月后的小型拍卖会上,会出现助力破关的灵物,且林长珩能拍到。 不然,想要参加,只能持著单一的【凝元玉髓】强行叩关。 实际上破关的概率並不低,但林长珩还是想要稳一手,因为一旦失败,下次再想突破,就更加困难、囉嗦了。 主要是他的寿元充足,性格又稳健,喜欢十拿九稳的感觉。 其次,林长珩定製的一套二阶上品的法袍,如今也穿在身上。 体验与他寻常的衣袍截然不同。 衣料触感微凉,却奇异地与体温迅速交融,仿佛第二层皮肤般贴合,没有丝毫累赘或摩擦感。 行动间,衣袂拂动,带起的不是空气的阻力,而是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愈发轻盈飘逸。 “难怪在极山仙城的筑基、结丹修士中盛行,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心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 —— 这法袍不仅是一件衣物,更是一件时刻在运转的精密器物。无需刻意驱动,那固化的清洁、避尘灵纹便已悄然生效,周遭的尘埃、水汽,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距离时,便自然滑开、蒸发,使得他周身始终保持著洁净乾爽。 更妙的是其顏色。 心念微动,一丝法力如溪流般注入袍內特定的阵纹节点,原本深沉如夜空的玄青色,便如同被墨汁浸染,悄然过渡为更加內敛、几乎能融入阴影的墨色。 再一动念,又缓缓恢復为玄青。 这种隨心转换,不仅满足了不同场合的需求,更在潜行、追踪乃至战斗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轻轻抚过袖口,那里暗藏的金钟护体阵纹引而不发,那预留的聚灵阵接□,虽还未嵌入灵石,也已能隱约感受到其对周围灵气的微弱牵引。 “这一百六十枚中品灵石,花得值。” 同时,再度给几女也各自定製了一套,准备作为礼物,品阶根据她们的修为確定。 顺带,林长还问了一下朱富贵的妻妹,是否有【玄灵级別】的妖兽精血可以提供。 毕竟制袍也涉及到了妖兽材料,或许会有。 却得到了对方略带歉意的否定答案。 【百年冰蚕】和【二阶蛛魔】都是家族豢养,吐丝源源不绝,不可杀之取血。 【火浣兽】之类的妖兽,则並非【玄灵】妖兽,而是【浊煞】级別,对林长珩无用。 只好作罢。 此时,林长刚刚从朱福贵处取回百份【药灵金蟾】精血。 回到洞府,就直接勾连元鼎,开始初步夺灵。 【药灵金蟾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木、土双生,身怀本命天赋採气、净化、藏生,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这种妖血能够夺灵出的本命天赋为【採气】、【净化】、【藏生】————” 林长珩直接关注重点,眸光闪烁。 再结合先前朱富贵给出此兽介绍,也基本上摸清了一些脉络。 【採气】这种天赋,並非寻常的吸纳灵气,炼化入体,增进修为,而是指一种能敏锐感知,並採集天地间各类特殊“气”的能力。 这“气”不仅限於灵气,还包括草木精气、地脉之气,甚至是一些稀有的瘴气、毒气、阴气、煞气等。 为什么这种能力会被人族修士记载? 便是因为在捕杀【药灵金蟾】时,经常可以碰到不同的【药灵金蟾】喷吐出不同的“气”,对人族修士进行攻击。 特別是在山脉丛林中,喷吐【瘴气】、【毒气】等特別常见。 但也有修士发现,有的【药灵金蟾】会吸收某些灵植,或者山林之间游离的【草木精气】,对著洞穴旁侧的植物进行喷吐,使之越发的娇翠欲滴。 並且明显可以觉察到,这种被喷吐过的植物,往往生长得更好。 在大量的样本之下,进行总结,有了如此推测。 此兽可以採气,无法消化,只能暂时储存在体內待机放出。 可惜的是,【药灵金蟾】无法养殖,凶性极强,不然价值更高。 “此天赋倒是不错。” 掌握此天赋,虽然无法对自己的修炼进行加持,但用於培育灵植、收集阴煞之气,都有著一定的价值。 但前者,林长珩有【荣生神通】真意。 后者,自有【法宝剑胎】也自有夺取的路径。 所以,也就没有那般迫切的需求存在了。 而【净化】,这是一种强大的祛除杂质、纯化能量的天赋。 —— 不仅能净化自身法力、肉身中的丹毒杂质,使得根基更为稳固。 更能净化木、土双系灵材、丹药中的狂暴或有害能量,提升其品质与安全性。 甚至对於外界侵入的毒素、诅咒、魔气等,也有一定的驱散和净化效果。 对于丹师、器师,或者经常探索险地秘境的修士而言,此天赋堪称神技。 “妙极!” 这二个天赋,也让林长珩颇为眼馋! 虽然一定程度上,对体內的效果,和林长珩掌握的【化毒妖法】有些重合。 但对外的“净化”却是【化毒妖法】所不曾有的。 功能性颇高! 前两个,都是极为不错的天赋,基本不存在鸡肋。 在林长珩夺灵十余种妖兽中,也算颇为罕见的。 这一次————运气这般好? 【药灵金蟾】给了他足够的惊喜。 那第三个———— 接著,林长珩看向最后一种可以夺灵的天赋—【藏生】。 发现【药灵金蟾】此天赋並非简单的储物,而是指能在体內开闢一个独特的、具有生机、隱匿特性的空间。 也就是说,可以储存活物! “灵兽袋和储物袋的结合体?” 林长珩一愣,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结合朱富贵给出的信息,发现並不然。 据玉简上面描述,【药灵金蟾】的蟾卵便是藏入此內,静静发育。 也会吞噬一些草木进去,可以作为幼蟾孵化后的食物。 这是“灵兽袋”无法做到之事。 而且这些一旦藏入“体內空间”中,不仅难以被外人探查到,更能得到正常的生长,保持其生机。 只有斩杀此兽,击碎其腹,內藏的东西才会爆出。 看到这里,林长珩的双眸直接一缩! 心中罕见地有惊喜和激动在滋生,一颗心臟犹如擂鼓! 独立空间! 无论是需要隱秘携带的重要物品,还是此培养活体灵兽,此天赋提供了绝佳的解决方案。 “【採气】助我感知与收集,【净化】保我根基与丹道,【藏生】则解决了隨身携带与培养难题————这三种天赋,无论哪一种,都极为实用!” 林长珩心中火热。这【药灵金蟾宝种】,给了他意外惊喜,夺灵功成后,无论选择哪一种,都將对他的道途產生不小的助益。 “到底选择哪个?” 林长珩开始思考。 並且不只是停留在“夺灵”表面,同样也在思考“化生”可能带来的变化。 也就是————那一种的潜力更足。 半晌后,林长珩有了决定:“【藏生】!就它了!” 原因有二: 其一,前面两种天赋,都和林长珩先前的【妖法】有著一定的功能性重合,选择未免有浪费之嫌疑。 其二,【藏生】会开闢体內空间,人族修士对其效果探索不够完全,但是据目前所知的,都可以容纳灵兽在其中寄存、生活、修炼了,颇为好用。 而灵兽袋后面两种基本上无法实现,灵兽在其內是处於一种凝滯的状態,仅仅维持生命体徵而已。 此外,一些特別珍贵之物,也可以藏在其中,不虞被窥视、发觉,对於林长珩而言,也宽心了不少。 而且一个没有被验证的猜想是,灵兽在这体內空间能活能长,那灵植灵药呢?奇虫呢? 是不是也可以? 想到这里,林长珩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尝试。 百份黄绿相间的妖兽精血,瞬间被林长珩抽取一空。 “给我夺灵!” 顿时,识海中元鼎轻颤,青色霞光中有两色相间的宝种,由虚幻瞬间成型,无比凝实。 【药灵金蟾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而后宝种悄然分化为三颗虚影。 【药灵金蟾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採气、净化、藏生】 “炼入【藏生】!” 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出,再度聚合的宝种直接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之中。 瞬间他感觉有一根羽毛从骨髓中拂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悸动。 紧接著,一股沉甸甸的、仿佛蕴含著空间重量的感觉,猛地坠入了他的丹田深处,与他的本源法力、磅礴气血紧密相连。 【已炼得:藏生异法·窥径】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在他体內响起。 下一刻,他清晰地“看”到,在自身丹田气海的上方,一个介於虚实之间的奇点骤然生成!这一点初时极小,却散发著玄奥的空间波动。 轰! 奇点无声地扩张,如同宇宙初开,迅速稳定下来,化作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稳定空间! 这空间並非漆黑一片,內壁流淌著土黄色、如同沙尘一般的色泽,散发出淡淡的、令人觉得厚重的气息。空间稳固无比,与他的神魂、法力形成完美的绑定。 林长珩心念一动,法力直接卷到了放置在身旁桌上的一个茶盏。 下一瞬,他就感觉那片空间和茶盏之间有了某种联繫。 而后,顺著这种联繫,用法力一扯。 “唰!” 茶盏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那新开闢的体內空间之中,静静地落在地上o 他能清楚地“看”到,茶盏之上刚刚泡著的热茶,仍然有烟气升腾。 和真实的空间,没有什么两样。 再一动念,茶杯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手中。 “成了!”林长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三尺空间看似不大,却胜在绝对隱秘、与自身一体,存取只在一念之间,內部不要太过真实。 而且林长珩发现,他的牵引媒介,赫然就是自身的法力。 並且可以离体收入。 而储物袋,则是需要用肢体触及才可以实现。 相对於而言,也更加方便了。 > 第313章 【藏生】神效,挥金收穫 第313章 【藏生】神效,挥金收穫 ”不知道摄入距离为多远。” 林长珩暗道,继续进行尝试。 身形倒退,和茶盏之间空出一定的距离。 一尺! “唰!” “唰!” 茶盏被收入、取出,这表明一尺的距离都在【藏生异法】的摄入范围之內。 “既然如此————” 林长脚步微动,退开两尺,再度用法力缠绕,构建联繫,试图摄入。 结果发现並不可以。 茶盏纹丝不动。 “莫非【藏生异法·窥径】的效果只限於此?” 距离继续缩短,尝试不止,最终確认,一尺为极限距离。 但————林长珩也不纠结。 袍袖一拂,法力吞吐之间,將三丈外的一个镜台直接摄近身来,带起了一阵破风声,锐利、刺耳之极。 眼看就要砸中林长珩,结果刚靠近一尺之內,直接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虚空吞噬了一般。 只留下劲风扑面,拂动他的衣袍。 “也就是说,可以人为的缩短距离,再行摄入。” 如此做法,直接將一尺限制的弊端消除大半,算是“曲线救国”了。 “而且隨著夺灵的推进,这摄入的距离未必不会发生变化,以及这藏生空间的体积大小也应该会进一步的扩张————” 这是过去九十年以来,林长珩对【元鼎】使用的心得和总结,不是胡乱臆想,而是有的放矢。 非常可能发生的一幕。 很快,林长珩又发现,要將物品收入【藏生空间】中,必须用法力將其缠绕,能够將其“扯”动才可。 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控制”。 这一事实的发现,让林长珩暂时打消了用【藏生空间】作为盾牌,更准確的说是用来收取敌人攻击器物的打算。 因为敌人的灵器、法宝胚胎等无法在瞬间控制。 也就无法收入【藏生空间】之中。 不然,一旦在对敌之时使用起来,自己的倚仗器物突然凭空消失,断去感应、屏蔽联结,还当真是会让人大惊失色、心旌动摇的。 在激烈、搏命的斗法中,一丝偏差,就可能决定胜负! 此外,不受控制的敌人器物收入【藏生空间】,林长珩也会极其担心该器物是不是会借著惯性,在空间內肆意释放威能,一旦將自己的空间击裂、打碎,岂不是倒霉至极? 空间碎裂,並非虚言。很多上古秘境,消失在时间长河中,多半就是碎裂掉了,从而失落,不见其踪。 那种巨大、稳固的空间都如此,何况是刚刚成型的极小空间?必须小心慎重! 林长珩可从未在同一物种身上,二次夺灵化生过。 这一点,也是林长珩打消念头的根本所在。 在摄入距离和方式的尝试完毕之后,林长珩没有停手,开始进一步的探索。 最主要的是活物、灵植和奇虫的收入,带来的效果如何。 林长珩再度出门一趟,不过半个时辰就再度回到了洞府之中。 二株一般无二的一阶上品灵植,在面前一字排开,分別种在灵植盆中。 在其中一盆的底部灵土之中,放入了数块灵石。 法力缠绕之下,心念一动,两盆灵植瞬间被摄入【藏生空间】。 隨后,又將一盆二阶上品灵植也收入其中。 通过內视,他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在进入那片土黄色空间后,並未出现丝毫萎靡,如外界一般正常。 五日后。 林长珩再看。 发现三盆灵植叶片翠绿不减,三盆灵植都有所成长,其中底下塞了灵石的那盆一阶上品灵植成长更快、更加明显。 二阶上品灵植则成长得最慢,因为品级越高,生长需求也更苛刻。 “果然能容纳活植,且能支持灵植生长!说明这【藏生空间】中也有著微弱的灵气存在,可以对灵植提供滋养,似乎是我体內的法力转化,好在损失不大。” “而且外来的灵石、灵气,也能够被灵植吸收。” “从侧面说明,这片【藏生空间】是存在建设价值的。” 届时,在空间之中铺设灵土,开闢灵田,种下灵植,似乎也不是不可? 林长珩在前世培养的思维极其敏锐、逻辑縝密、极善举一反三,很快就想到了这天赋不同的使用途径。 眼眸也不由晶亮。 接著,他取出一只被封印在玉盒中的低阶飞虫【嗅灵蚁】。 解开封印的瞬间,嗅灵蚁振翅欲飞,但下一刻便被林长珩强行摄入体內空间。 这一次,他感知得更仔细。 嗅灵蚁进入空间后,起初显得有些焦躁,在空中乱飞。但很快,它似乎適应了空间內平和的气息,缓缓落在那三株灵植旁边,触角微微摆动,竟显得颇为安寧,並未出现生命流逝的跡象。 “活虫亦可容纳,且空间气息似乎对它们有安抚作用。” 林长珩微微頷首。 而后看到此虫竟然趴伏在二阶灵植之上,啃咬叶茎,进起食来。 —— 与在外界无异。 这意义重大,意味著他可以將一些需要特殊环境保存的灵植种子、休眠的灵虫卵,小型的灵兽、奇虫等放入其中隨身携带、生存成长。 这【藏生】天赋的潜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它不仅是一个超级储物空间,更是一个小型的、具备成长性的“洞天”雏形! 虽然目前空间还小,效果微弱,但隨著他的天赋异法继续夺灵化生、资源投入,这个体內空间,或许真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隨身“宝地”! 忽地,林长珩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千枚下品灵石,收入【藏生空间】之中,直接击碎,顿时其中蕴含的灵力散开。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再度探入神识感知,发现灵力在空间之中涣散,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更高,並没有向“可能存在的外界”溢出,仍然保持在其中。 这更加验证了先前的猜想。 “终究是遵守能量守恆!” “但不能一味的用灵石去堆积,不然我身上的二十多万灵石,以及將一眾缴获灵器变现后,砸入其中,恐怕效果都不明显,不是长久之道,得另寻他法————” 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深思,林长珩將试验品一一取出,经过这番探索,他对【藏生异法】的应用,已然有了基础的规划。 此时,他也反应过来了一点,就是【药灵金蟾】此兽【采灵】之后得到的各种“气”不能吸收,都往何处藏了。 竟然有著天赋联动! 但可惜的是,纵使【元鼎】有伟力,夺天赋,但林长珩也只能得其一。 不然双天赋加身,采“天地灵气”、“草木精气”当真可以让这【藏生空间】发展迅猛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林长珩的生活在修习【观气】、【闻风辨灵】等术法,钻研【丹道】、【阵道】等百艺,探索【藏生】异法,以及其它妖法的联动之下,愈发变得充实,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甚至还不由感嘆一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也太快了!” 但他仍然不得不出关,因为小型拍卖会就在眼前。 需要参加。 【极山仙城】的拍卖会,倒与【浮生仙城】的拍卖会的差异颇为明显。 林长被女侍引入其中入座后,就有了直观的感觉。 拍卖场穹顶竟以阵法模擬出星空景象,星辰闪烁,如梦似幻。 大厅座椅皆由温玉打造,散发著淡淡灵气,往来侍者皆气质不俗,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举止得体,训练有素。 这些都是表象,更主要的差別在於三点。 其一便是,在先前参加拍卖会,筑基修士是可以上得二楼,有著单独包厢的,虽然狭小,但私密性却是能够保证。 但在这【极山仙城】的拍卖会,筑基初、中期修士只能在大厅混坐,和一眾练气修士一般,只是座位更加宽舒適三分,而且就算有灵石购买高级席位,也不得上楼。 修为的等级森严可见一斑。 其二则是,入座后,在座位的扶手之上,放著一块淡绿色的铜镜。 据女侍介绍,只要往这铜镜之上输入法力,就可以进行无声报价,会直接投送到前方拍卖台的灵器大屏之上显示。 无法被其他的修士定位,可以肆意的爭夺,而不用担心惹恼高阶修士,引来祸端。 更加的安全! 林长珩入手此镜,只觉温润,不显寒凉,微微激发,便可以如在玉简之上刻录信息一般方便。 当真觉得颇为奇妙! 用此报价,对他而言也是好事,因为他的【闻风辨灵】已经察觉到超过十道【假丹气息】隱现,甚至还有一道【结丹气息】极为隱晦的一闪而逝,扫过全场。 都被他觉察到了。 如今林长珩的《闻风辨灵秘术》已经修炼到了【精通境界】,颇为不俗。 而上次在孔老的三阶丹道庆礼之上,林长珩就凭藉【熟练境界】的此术,感知到了结丹修士的眸光注视。 “修炼虽慢,但威能够强!” 这是林长珩的最终评价。 同时,心中对那吴酒老道的真实实力和身份,也更加的好奇起来。 其三,便在拍卖会正式將要开始之时,上台的那位拍卖师身上。 这拍卖师並非筑基修士,也非经验丰富的含笑老者,而是一位身著宫装、容貌昳丽的女修。 身姿婀娜,修为赫然是假丹境界! 林长珩原本有些鬆弛,半躺半靠在柔软座椅上的身躯,当即直起,有些正襟—— 危坐的意味。 “竟是假丹修士来主持这场拍卖会?” 接下来的反应则是,“不愧是【极南宫】下辖,天才英才匯聚,假丹修士竟然有这般多?” 这在【紫极宗】治下,是不可想像的场景。 “欢迎诸位蒞临本场小型拍卖会,且由我为诸位主持拍卖,希望大家皆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假丹女修被尊称为【师真人】,开口声音悦耳,自带一股魅惑之力,能轻易调动在场修士的情绪,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场中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叫好声、奉承声,拍卖会的场子瞬间就热闹起来。 “果有手段。” 但林长珩眼眸深邃,却无动於衷。 本源宝种夺灵而来的五重【清心】效果,屏蔽了假丹女修恍若不经意製造的效果,以及沸腾场面带来的热情上涌等影响,淡然无比,沉静依旧,不会上头。 开场第一件,便是一套“一大九小”的一阶上品精品子母法剑,灵光湛然,引得大厅之中,练气后期修士,纷纷直接出价竞爭。 就连筑基初期修士,也加入了报价。 林长珩看著这一幕,就知道这【极山仙城】的拍卖会来对了。 昔日,“一大四小”、一阶中品法器【飞蝗子母石】,“一大五小”、一阶上品精品的【玄奼子母刃】,都是极其难得,但在此,一大九小的上品精品子母法剑,都只算是开胃小菜。 放在第一顺序出场! 自然引发了一番爭夺,而且这法器的最终拍卖价格,並没有想像中的高。 “因为技艺生產力更高的原因?” 林长珩心中喃喃。 隨后出现的一阶丹药,好几种都是林长珩从没有见过的名字! 但功能主要都落在【破境】二字上。 这让林长珩都起了兴趣,想要拍下一枚。 “莫非这是新研製出的破境丹药?” 在【紫极宗】、【浮生仙城】治下,破境丹药虽然不算少见,但端明显,服用后会对后续的道途造成影响,甚至提前消耗潜力。 徐福贵就是服用了帮助突破练气中期瓶颈的【冲脉丹】,虽然进入了练气后期,但也因此筑基无望。 被牢牢拦在筑基境外,道途断绝! 但【极山仙城】作为宋地中枢,资源匯聚、人才齐至,未必不能够开发出新的破境丹药。 只需要副作用减少些许,对於人族修士的整体实力提升,其重要性都是难以言喻的。 当然了,这是“大局”下的观点,修士通常利己,炼製出这等丹药,所赚取的灵石也绝对不在少数,支撑个人道途、匡扶家族崛起都不是难事。 这是此界丹道技艺不断前进、创新的核心动力。 一番思忖后,林长还是放弃了。花个两百下品灵石只为看个热闹,捞个启示,对他也作用不大。 如果是二阶之上的新“破境丹”,他倒是会义无反顾拍下的。 但这等丹药的难度开发更大,成功的概率应该不会太高。 最终以颇为激烈、快速的竞价效率,被分別收入囊中。 在一份【筑基灵物】、两颗正品【筑基丹】的拍卖结束之后,热闹非凡的竞价狂潮也初步將熄,拍卖也正式开启第二阶段。 以二阶拍品为主。 可以精进修为的二阶精品丹药开始变多,二阶【符盘】也开始接连上拍。 各种二阶的天材地宝、功法术法,层出不穷,许多连林长珩都只是听闻,未曾见过实物。 竞价更是激烈,大厅中的修士大多沦为看客,真正的角逐都在二楼以上的包 厢之间进行,报价动輒数以万计的下品灵石,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才是真正的大仙城气象。”林长珩心中欣喜。 袋中有灵石,心中自然不慌,这也说明,这场拍卖会好东西真不少! 他开始聚精会神,等待所需之物的出现。 大约一个时辰后。 林长珩初步收手,心满意足。 他拍得了两件物品。 一份是二阶上品的【阵道传承】。 此传承颇为特殊,並非来自某个宗门或家族,而是源自一位数百年前在阵道上颇有建树、却性情孤僻的散修大师—一玄心散人。 声名在外,备受推崇。 传闻他晚年为了寻求突破,孤身闯入一处上古遗蹟,从此再无音讯。 这份传承是其早年游歷时留下的手札副本,被弟子整理而成,其中不仅记载了多种精妙的二阶阵法布置与破解之法,更蕴含了玄心散人许多不拘一格、天马行空的布阵思路与心得,对於阵法师而言,其启发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些体系完整但较为刻板的正统传承。 只是不知道怎么流传出来了。 经过拍卖会邀请阵道大师反覆鑑定,確保为真。 林长珩看中的,正是这份传承中蕴含的“灵性”与“变通”。 所以,价格並不低。 竞爭者也不少。 林长珩最终以一万五千枚下品灵石,將此物收入囊中。 玄心散人的名头、拍卖会的溢价、二阶上品阵道的不可多得性,三者合一,让林长差不多付出了五千枚灵石左右的溢价。 但他仍然觉得很值。 阵道一重天赋、二重师承,否则难以前行。 一份优秀的【阵道传承】,对於他在二阶阵道领域上的前进,有引领、指导的作用,不可或缺。 另一份则是可以助推筑基修为破境的灵物。 名为【地火红莲】,取其莲子。 此物生於地心岩浆深处,一年发芽,十年开花,百年方能结出寥寥数颗莲子。每一颗莲子都蕴含著极为精纯磅礴的火属性灵力,足以让火、土双系的筑基中期修士衝破瓶颈的把握大增。 但正如主持拍卖会的【师真人】所言,此物有一个无法迴避的弊端。 因其常年生长在极致火域,与狂暴的地火岩浆日夜相伴,莲子虽凝聚了精华,却也不可避免地吸纳了其中的“火毒”。若直接服用,磅礴灵力入体的同时,那跗骨之蛆般的火毒也会隨之侵入经脉丹田,轻则修为受损,根基动摇,重则引动心火,焚身而亡! 除非找到二阶上品的药师,对此物进行处理,中和或者拔除火毒,降低到无害或者可以被接受的程度,才可服用。 而这又是一笔不菲的额外支出。 也正因如此,这地火红莲的莲子虽然功效诱人,但竞价者远不如其他宝物激烈,最终被林长珩以相对“实惠”的价格拿下。 旁人视这火毒为洪水猛兽,但林长珩心中自有计较。 他身怀【化毒妖法】可以尝试拔除火毒;还有【暗煌玄焰】,对焚毁、炼化异种能量颇有奇效;加之《苍木长青躯》修炼出的强大体魄和被屡次加强的【火抗妖赋】,让他有底气去尝试炼化、逼出,甚至———— 利用这股火毒! 毕竟,他也有【火毒妖法】在身! 风险固然存在,但林长珩不用需要药师出手,都能轻鬆应对,將其吸纳! 进而突破筑基后期! 此物的底价原本是两万五千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百。 结果三万四千灵石就被林长珩拍下。 这算是拣了不小的漏了。 林长珩心中满意。 如果换成他手中现在掌握的【凝元玉髓】在台上拍卖,使用没有限制,在你爭我夺之下,价格再增加个五千灵石能拿到,都算运气不错了。 甚至有人上了头,恐怕更会报出突破四万灵石大关的价格。 林长没有和先前那般,急著离场,因为是通过铜镜法器报价,没有漏財的风险。 安然等著最后的拍卖品上场。 结果这一等,让林长珩的眼睛一亮。 一份【三阶下品丹道传承】被女侍放在托盘里端上台。 林长激动之余,差点直接站了起来。 如今他的丹道稳健推进,能够作为指引的,也就孔老的相关传授以及上次两人论丹时的收穫。 这並不足以林长珩完成基础的三阶丹道理论构建,顺利积累,实现晋升。 而此,自然可以充当他技艺进阶的养分。 他求知若渴。 与他存有类似心思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特別是高层的包厢之中,有人惊喜出言:“师仙子,这当真是完整的三阶丹道技艺传承?” 其身上波动的气息,赫然就是假丹! “哈哈哈,师仙子,文老怪四处搜寻此类丹道技艺,试图突破三阶丹道,如今总算是碰到了。” 另一个假丹修士慢悠悠地开口了,点出了出言之人的身份,似乎对外暗示什么。 “哼!仇老贼,老夫之事,要你多嘴?” 文老怪当即哼了一声,显然对此人透了他的底子,感到不满。 林长珩在下方听著,顿时眉头一皱,按照这两人之意,这个叫“文老怪”的假丹修士,似乎对这【三阶下品丹道传承】势在必得了。 如果想要爭夺,则免不得竞价交锋一番。 手掌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铜镜,温润的感觉传来,顿时更宽一分心了。 “我手中的这【三阶下品丹道传承】,自然是完整的,如果有所残缺自然会註明,不会糊弄半分,这一点想必在场诸位也心知肚明。” 师真人当即自信一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厅中眾人皆都不由自主的点头,这极山仙城的拍卖会一向有口皆碑,掺不得半点假。 方才开口的两个假丹也不再说话,显然也认同了此言。 而后师真人继续开口:“也不得不说文道友的运气不错,有位道友恰好遇到一些困难,將此传承拿出竞拍,不然想要找到三阶传承,当真是无比困难的。” “在本仙城大中型拍卖会上,偶尔也才得一见。” 此言一出,【三阶下品丹道传承】的稀缺性直接被点出来了,无论是真正想和文老怪一爭之人,还是与文老怪有过节嫌隙的修士,多半都会爭上一爭,不会坐视对方轻易获得。 而此传承的报价,自然也將大大增加。 林长珩心中不由暗道,这些假丹————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此时,在高层的另一个角落,又有声音传了出来,苍老又不失中气:“嘿嘿,既然文道友是想要之物,那贾某自然也得帮帮场子”了,师仙子,便请报出底价吧。” “姓贾的,你!你给老夫等著!” 文老怪当即大喝出声,言语之中都是怒意和威胁,单是听这声音都可以脑补出对方暴跳如雷的模样。 “贾某又没有离去,不就坐在这儿等著么?怎么,文道友还想要当面向老夫道谢不成?” 贾真人平平淡淡的声音传出,但所说的话,却是绵里藏针,讥誚满满。 没有理会对方“好好好————”的含怒之语,贾真人又道:“如果哪位道友对此传承感兴趣,儘管报价就是,就当是老夫拍下的了,文道友想当面致谢”也只能找到贾某,与道友无关。” 此话一出,全场修士,无不面面相覷。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贾真人————也太狠了! 自己一分灵石不出,都可以狠狠地噁心文老怪一把,而且对方还真无可奈何,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林长珩心中一动,这两个假丹真人多半是死对头,仇恨都摆到明面上了,不怕报復,要拆对方的台。 同时神识悄然瀰漫,窃听此时在现场传音的练气修士所言。 很快,就得知了这两人的身份。 这位文老怪,本名文仲,乃是仙城一个中型商会——【千灵商会】的掌舵人。 和【流石商会】一个层次,但主要的生意,是著落在炼丹上下游的链条。 他个人的一手炼丹术不俗,且与各方势力关係盘根错节,为人看似圆滑,实则心胸並不宽广。 他当初的丹道曾快速拉升到了二阶上品,却被卡住了数十年,无法突破三阶,为此四处收集多种【三阶下品丹道传承】,企图相互印证,求得破关。 而那贾真人,则不同,性格乖张孤僻,睚眥必报,是一个散修,孤身一人,等閒无人敢惹。 两人结怨已久,据说源於五十年前,在秘境爭夺一尊罕见的【天生法宝胚胎】,当时文老怪技高一筹,夺下此宝,贾真人失败后便耿耿於怀。 虽然他们后来都纷纷突破假丹,但这桩旧事却是无法摆脱,更无法释怀。 此刻在这拍卖会上针锋相对,不过是两人多年积怨的又一次体现罢了。 至於那“仇老贼”,则是另一大中型商会之主,与【千灵商会】有小范围的交叉竞爭。 所以,他的话倾向也不是太明显,说帮忙也好,说搅局却也算搅局。 “原来如此。” 林长珩瞭然,这种地头蛇之间的爭斗,他自然不会掺和,只作壁上观,但竟然有人出头承担仇恨火力,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接下来,文老怪竟然没有说话了。 但如果有人可以透视到包厢內去,就会发现他那一张还算中年的脸,此刻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显然在极力压制著滔天的怒火。 他並非退缩,只是知道口舌之爭没有必要。但丝毫不影响他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已將这笔帐再次记下,心中盘算著日后定要让姓贾的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包厢內气氛凝滯,侍立一旁的商会高层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无名【三阶下品丹道传承】,底价三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千,现在请诸位报价。” 师真人俏脸之上的笑容依旧真诚明艷。心底却是知道,自己拱火的目的基本达成,只待竞价的表现。 最终,这份【三阶下品丹道传承】被林长珩强行拍下。 报价突破了五万下品灵石。 其中有明显的溢价,但林长珩也別无他法了。 只能硬著头皮上。 师真人落锤时,贾真人所在的包厢方向,似乎还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带著得意意味的轻哼,更是將挑衅的意味拉满。 显然他觉察到文老怪包厢內的氛围不太对,多半是竞爭失利了。 而文老怪则没有任何表示,恍若未闻,一时之间,整个拍卖场上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接下来,並没有更多的心仪之物出现,所以林长珩没有再次出手。 但如此下来,林长珩也花去了足足十万枚下品灵石了。 原本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中,灵石直接去了近半。 好在还有六件上品灵器、九件中下品灵器在手,可以二手变现的灵石也极其可观。 可以支撑其在两年后的中型拍卖会上再度豪爽出手一次。 此后的假丹之爭自不必说,类似的拆台、拱火併不少见。 比筑基相爭激烈多了! 拍卖会结束,满载而归的林长珩也安然回到洞府之中。 再度检视所获的两样传承、一件灵物之后,林长珩直接打算闭半年长关。 首当其衝的,便是拔除【地火红莲子】的火毒! > 第314章 筑基后期,藏生三重(求月票 订阅or2) 第314章 筑基后期,藏生三重(求月票 订阅or2) 【极山仙城】內城,“登山观”住宅区域。 一座洞府之中。 林长珩在静室內,盘膝坐在石床之上,手中托著一粒龙眼大小的【地火红莲子】。 眸光中有四色流转,神识也將此莲子全部覆盖。 正在仔细观察这灵物。 半晌后,才將神光、神识一同收回,对手心之物也基本有了了解,是谓心中有数。 也对拔除火毒有了颇为细致的想法脉络。 隨后,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尝试先將自身的法力、精神等调节至最佳状態。 三日后,林长珩再度睁眼,瞳孔中似有火焰跳跃。 —— 此时,他的状態达到鼎盛。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无以復加! “便是此刻!” 他再度取出【地火红莲子】,並未直接服用,依旧托在掌心,而后运转起【化毒妖法】。 顿时有一股清灵之意在体內匯聚而成,从掌心渗透而出,並且在林长珩的控制下,扭曲成充满清灵之意的小漩涡。 “呼~” 一股独特的吸力从小漩涡中传出,接著小心翼翼地笼罩住那枚红莲子。 只见丝丝缕缕附著坚固、肉眼难辨的赤红色毒气,如同被唤醒的细蛇,从莲子表面缓缓渗出,被他掌心的漩涡引导,凝聚成一缕,却並未驱散、化去,而是被暂时封存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这火毒霸道,暂先留著,稍后再处理。 初步剥离了表层最活跃的火毒后,林长深吸一口气,將那颗光泽略显黯淡、但灵力依旧磅礴的莲子纳入口中! “咕嚕!” 莲子入腹即化,轰然爆开。 如同一条岩浆河流冲入经脉,磅礴炽热的灵力瞬间席捲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顽固的火毒,也如同附骨之疽,混杂在灵力洪流中,开始灼烧他的经脉,甚至试图侵蚀他的丹田与神魂! “来得好!” 林长珩心中低喝,《苍木长青躯》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浓郁青光,磅礴的肉身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堤坝,牢牢护住经脉壁障,抵御著灵力的衝击与火毒的侵蚀。 那屡次加强的【火抗妖赋】也在此时发挥作用,使得火毒带来的灼痛感、伤害降低了至少三成往上。 他並未满足於被动防御,心念再动,蛰伏在丹田的【暗煌玄焰】骤然升起,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幽金色火线,主动迎向那些肆虐的火毒! 【暗煌玄焰】过处,那霸道炽烈的火毒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纷纷焚毁、炼化,化作精纯的火焰精华,反而被【暗煌玄焰】吸收,使得此焰的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 而最后残留的一些极其阴损、难以靠蛮力炼化的火毒余孽,则被他以【火毒妖法】逆向运转的特殊法门,强行拘束、压缩,最终在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 散发著刺激气息的毒液,滴入另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却在林长精妙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工匠,正在对一块璞玉进行精雕细琢,去芜存菁。 当最后一丝有害的火毒被清除或转化,剩下的,便是那精纯无比、温和易吸收的磅礴灵力! 林长珩引导著这股浩瀚的灵力,缓缓而动,为突破瓶颈积蓄力量! 此时,林长珩已然心分两用。 闭眸屈指一弹,被他布下的【二阶聚灵阵】已经轰然启动。 身为二阶下品的阵法师,这些常用阵法炼製好的阵盘阵旗,自然是隨身携带,以便隨时使用的。 霎时间,静室之內仿佛形成了一个灵气的漩涡,周遭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匯聚而来,浓度急剧攀升,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了淡淡的灵雾。 ——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灵雾便如同长鯨吸水般被他纳入体內,不再犹豫,圆满境界的《玉虚煌明经》立即运转周天。 功法一经催动,他体內被引入略显奔腾的灵气,立刻如同百川归海,被纳入更加玄奥复杂的运行轨跡之中,变得愈发凝练、驯服。 和【地火红莲子】的庞大精纯的灵力混合为一,两股力量在《玉虚煌明经》 的统御下,再无分彼此。 更是匯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携著衝破一切阻碍的气势,朝著那坚固的筑基后期瓶颈,发起了衝击! “不够!” 洪流虽猛,仍然受阻,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的眉头微皱,感嘆筑基后期的瓶颈著实坚韧,需要更多的助力。 他心念一动,盛放著【凝元玉髓】的玉盒自动开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温润乳白色的玉石被摄入手中。 “咔嚓!” 无比果断,不再保留,直接捏碎。 玉髓入体,没有一丝泄漏,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甘泉,与他体內奔腾炽热的灵力洪流相遇。 奇妙的是,这两股属性迥异的能量並未衝突,那玉髓灵气仿佛最具包容性的媒介,轻柔地包裹、安抚著略显狂暴的灵力洪流,使其变得愈发温顺、凝练。 同时,一股清灵之气直衝识海,让他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稳固,杂念尽消。 对於本就清醒无比的林长珩而言,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而此刻,他也注意到,他体內的能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既有【地火红莲子】的磅礴推动力,又有【凝元玉髓】的纯化与稳固之效。 “就是现在!” 林长珩目光一凝。 便闻“轰隆”一声,仿佛惊雷在体內炸响! 那层曾经阻拦他许久的无形壁垒,在这股融合了天地灵气与灵物精华的洪流衝击下,剧烈地震颤起来。洪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不断冲刷、拍击著关隘。 林长珩心神守一,全力引导。他能清晰地“看到”,壁垒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並且迅速蔓延。 终於,在某一刻! “咔嚓!”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破碎之音响起,那层壁垒彻底土崩瓦解! 更加浩瀚的天地仿佛在他“眼前”展开,丹田间扩张,液態法力如同决堤江河,奔涌流淌,变得更加粘稠、精纯! 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筑基七层的境界! 筑基后期! 突破成功! 他的神识也隨之暴涨,对周身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 总体而言,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半分勉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都要轻鬆。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是准备充分带来的稳妥感以及拿捏感!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只有一蹴而就! “一百一十九岁,突破到筑基后期!比之前预计的稍早一些!” “在一百六十岁之前突破结丹的目標,似乎也更有可能实现了。” 林长珩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练气期时,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感知到的自身寿数不过一百一十八载。 如果没有【元鼎】隨著自己而来,为自己所用,並在自身的谨慎经营之下,带来了一系列的转变,定然无法突破筑基,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家中新尸了。 但如今,不仅寿元丰富,手段层出不穷,还能展望结丹! 延续仙途! 这才是最重要的。 心中念头百转,林长珩顺带感知了一下如今的寿数。 原本在汲取完【精品驻顏丹】之后,林长珩的寿数达到了三百五十七载。 但后来接连復甦两截三阶宝药【蟠凰草】和【玄冰灵焰草】的根须,必须使用【荣生神通】真意驱动寿元才可,驱动法力的层次、强度明显不够跨阶,一度耗去了四载寿数。 使得林长珩的寿数再度降为三百五十三载。 虽然肉疼,但实际上也不亏。 所幸后续的催熟只需要驱动法力即可,如此一锤子买卖倒也问题不大。 而先前林长珩在【甲子秘境】得到的【蛰龙草】根须,也是结丹大药【降尘丹】的所需辅药。 但此宝药特异,与其他的灵药不同,其外表与凡俗药材无异,所种植之处,也是凡土。 所以,林长珩將其復甦,竟然不曾需要用【荣生神通】真意驱动寿数,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能省则省! “可惜突破同一境界內的小阶,生命层次和法力形態都没有发生变化,寿元也不会隨之增长,倒是有些可惜。” 林长珩慨嘆道。 他如今对寿数的增长有一种渴望性质的收集感、成就感,越多越好,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让他满足。 而且他本身无比稳健,是有极大可能將所谓的寿数落地,实打实地活那么久的。 不似一些整日刀口舔血,用命去拼搏的修士,再足的寿数也可能一朝清空,如空中楼阁顷刻垮塌,不復存在。 隨后,林长珩在巩固修为之前,略微测试了一下神识的笼罩范围。 朝著无人处,一直蔓延而出。 很快就有了判断。 “八百三十丈!” 林长珩感觉到神识的绵密程度超过筑基中期时不少,而且笼罩范围的优势也得以接续。 比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的六百丈,也就是四里的笼罩范围,依旧多了二百三十丈。 这多出的“二百三十丈”神识,並非筑基中期那时的强度,也得到了一併蜕变,为筑基后期的强度! 这就意味著,林长珩的神识会一直比同阶修士更高! 除非有特殊奇遇,不然资深筑基后期、筑基九层修士在神识层面,都不够林长珩打的。 五个月后,林长珩出关。 修为彻底巩固。 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流石商会】一趟。 找朱富贵询问【药灵金蟾】精血之事。 也不是他心急,而是【药灵金蟾】的【藏生】天赋太过让他心动,还是得儘快到手夺灵为好。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的道理,林长珩不要太懂。 然而,一到流石商会,他便察觉到了不同往日的繁忙景象。 商会內外人来人往,伙计步履匆匆,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通稟之后,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见到朱富贵更显些许富態的身影从內间快步走出,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林道友,久等了久等了!” 朱富贵將他引入一间静室,也顾不上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满了封灵符籙的玉箱,“幸不辱命,二百份【药灵金蟾】精血,品质上乘,道友清点一下。” 林长神识扫过,確认无误,便將尾款结清,收起了玉箱。他见朱富贵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不禁好奇问道:“朱道友,贵商会今日似乎格外繁忙?” “不止今日,已经近月如此了!” 朱富贵擦了擦汗,胖脸上露出一丝既疲惫又兴奋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林道友不是外人,朱某也就透个底。是前线!宋金之战,先前【紫极宗】在铁壁雄关”那边和【合欢宗】打得不可开交,久攻不下————” 林长对此也有兴致,当即頷首,示意知晓此事。 “后来在【紫极宗】的迫切请求之下,上宫,哦,也就是【极南宫】再度调动了两个宗派驰援铁壁雄关”,而这吸引了金国內部的注意力。同时责令,剩余两宗合军一处,继续攻击另一个金国关隘“胜岭关”。” 朱富贵专挑核心信息阐述,没有赘言,快且准。 “对此,金国自然也不敢怠慢,全力应对,而上宫则已经悄然派遣两位结丹中期真人,亲自率领一眾精英弟子,趁机在另一条战线上发动奇袭,已然攻破了金国的落鹰涧”防线,此防线易守难攻,元磁之力混乱,飞鸟易度,筑基折翼”,金国万万没有想到此处失守,被成功杀入了金国腹地的天澜平原”!” 他眼中闪著光:“並且扰乱了敌后,使得附近胜岭关”的后勤支援愈发孱弱,对方坚持数月后,终究是为了保存实力,弃关而逃,也让这支奇军和正面两宗得以合军一处,彻底的稳固了下来。” “这可是数百年来未有之大捷!前线缴获了大批资源,正源源不断运回国內。而且,为了支撑后续战事,上宫刚刚向我们商会下了一笔巨额的法器订单! 这不,整个商会上下都快忙疯了!” 林长珩闻言,心中一震。 没想到闭关数月,外界局势已然发生如此剧变。 宋国此举,无疑是兵行险著,但战果斐然。这意味著,未来一段时间,流入宋国,尤其是像极山仙城这样大后方的各种资源將会激增,机遇都將隨之放大。 “原来如此,恭喜朱道友了,此乃商会大兴之机。”林长珩拱手道。 “同喜同喜!如今资源流通加快,道友若有什么需求,也更方便了。”朱富贵笑道。 “多谢道友告知,林某便不再叨扰了,道友请自便。” 林长见时不时有人来唤朱富贵,声音颇为急切,当即拱手笑道。 朱富贵顺水推舟,自然告辞,“林道友,朱某那边確实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有空下次再细聊,朱某届时做东赔罪。” “好说好说。” 两人分別。 林长珩取精血的目的完成,心中却在暗忖,宋金两国都是有著一个元婴,而且金国的那位元婴修士实力要更强一分,所以宋国才会一直处於弱势,屡被欺压。 而如今宋国之所以敢反客为主,对金国开战,是不是金国的那位元婴修士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宋国的这位元婴实力再度增进? 这两种猜测没有明確的答案,但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导火索的存在。 再结合金国先前发生的內乱,一时难休,是不是也在指向第一种可能性? 但不管如何,宋金之战,目前宋国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只是不知道【铁壁雄关】处,紫极宗如今面临的情况如何? 应该不会出现硬骨头我啃、风险我担,但好处全都落入尔等之手的窘境吧? 这是分配问题,永远都是核心所在! 如果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真的分配不均,那样极南宫和五大宗派距离离心离德也不远了,分崩离析也存在著一定可能。 顺道再去了一趟“云织坊”,取回了定製的仙裙等。 都是按照先前红顏们偏爱的款式,进行定製,並增添了【极山仙城】兴起的元素和製衣理念,看起来著实不错。 “林道兄慢走。” 高家女修依旧素雅,洁白的脖颈修长,像一只白洁的天鹅,热情无比,一直將林长珩送出店门。 “高仙子留步。” 林长珩温和一笑,告辞离去。 只留高家女修倚著门楣,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凛凛背影,直至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依旧有些出神。 她名高静姝,修为不过练气巔峰,掌管这云织坊已有数年,见过的青年才俊也不少,温文尔雅繁多,但她却知,这些人多贪图她的皮囊,却从未有一人如林长珩这般,让她初见时便觉清风拂面,相处时又感其深不可测。 更何况在姐夫嘴中,提及此人,標籤便是身份神秘,实力也应该颇高,应该是隱匿了筑基后期修为,且待人真诚,值得交好。 先前为他介绍新款仙裙时,他听得认真,偶尔提出的见解也颇为独到,尤其是提及为几位“友人”定製时,那眼中自然流露的温情与笑意,虽浅淡,却让她没来由地心生羡慕,甚至————一丝酸涩。 “能获姐夫这般评价,他这般人物,身边定然不乏绝色相伴,红顏知己想必皆是风华绝代之人吧————”高静姝幽幽一嘆,素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恐怕我已经没了位置。”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店內,只是那平日里觉得温馨雅致的布置,此刻看来,竟平添了几分寂寥之感。情愫暗生,却自知渺茫,只得將这份刚刚萌芽便註定无果的心绪,深深埋藏心底。 林长珩並不知道此女有著这般想法,也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毕竟两人相见满打满算,不过三面。 但就是这般,结合朱富贵的“神秘”描述,给了此女充分的想像空间,凭空赋予了他的致命的吸引力。 男女情愫,端的奇妙! 快速回到洞府之中,林长珩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方才得来的玉箱,沟通元鼎,开始夺灵。 “嗡~” 元鼎连颤,青霞吞吐。 【夺灵:100/100】 【药灵金蟾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药灵金蟾宝种·三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两颗宝种被摘入神魂、 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藏生】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藏生异法·灵动】 【已炼得:藏生异法·通明】 “嘶————好舒服!” 林长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神魂被荡涤的舒適感,如冬日陷入了温泉,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接著才是对【藏生异法】增加的感知。 他感觉到,每隨著一颗宝种被吸收,一股沉甸甸的、仿佛蕴含著空间重量的感觉,就猛地坠入了他的丹田深处。 “嗡一” 再度有一声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在他体內响起。 便看到,丹田深处那处介於虚实之间的空间奇点,也隨之剧烈震颤、扩张! 原本三尺见方的空间內壁,那橙黄如玉的光泽急速流转,边界向著虚无深处坚定地推进。 四尺、五尺、六尺———— 七尺、八尺、九尺———— 当第二颗,也是最后一颗宝种被彻底吸收时,空间的扩张才缓缓停止。 最终,一个方圆九尺的稳固空间,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空间不仅体积扩大了数倍,內壁流淌的光泽也愈发深邃温润。 “九尺空间!”林长珩心中涌起了果然如此的喜悦。如此空间,足以容纳更多资源、灵植,甚至一些大个头的灵兽或者备用的傀儡之物。 这【藏生】天赋的成长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此番收集精血,也完全值得! “咻!” 隨手用法力摄取物品,发现物品刚靠近三尺之內,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被“虚空”吞噬而入。 这也意味著,摄取物品的极限距离,达到了三尺! 如此提升,也延展了后续【藏生空间】的用途。 譬如———— 瞬间的取入取出! “唰!” “唰!” 只见,林长珩心念一动,法力牵引间,三尺距离处的一个茶盏,悄然消失,下一瞬,又出现在半尺之內。 极其快速,在外人的角度看起来,不亚於————茶盏的瞬移! 根本没有轨跡可循。 发现这一点,都免不得瞠目结舌。 但————如果將茶盏换成一面盾牌,甚至可以在三尺距离处抵挡一次攻击,再“瞬移”到半尺处继续抵挡第二次! “三尺方圆,是我控物之极致范围!” 林长珩默念道,眼睛中有喜色闪烁。 按此推论,等到夺灵【药灵金蟾宝种】第五重时,空间范围更增,届时更加神秘莫测。 同时,这片【藏生空间】因为空间变大,对林长珩体內法力的汲取,也更加大了三分。 这一次的感觉颇为明显。 好在他突破了筑基后期,这种消耗也不算太过,只需要固定打坐一番,便可以恢復状態圆满。 “但等宝种持续夺灵、甚至化生之后,空间更大,所需求的法力或者灵力定然更多,那就不太妙了,在外时间一长,体內很容易出现法力亏损之相————不能保持全盛状態,始终是缺乏安全感,应该想个办法,代替法力供给才是————” 林长珩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摆上案台,需要快速找到解决之法。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先后夺灵了三重【药灵金蟾宝种】,他的土属性灵根也再次增添了灵韵,此时已经到了二十五缕之多。 已经非常接近中品灵根的底线了。 此后的时间,林长珩没有继续闭关。 再度花费时间在【极山仙城】尝试搜寻物资。 此时,宋地在前线大胜的消息已经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极山仙城】。 不说整个仙城都沸腾了,但这种向上洋溢的氛围確实是真实可感的。 想必要不了多久,整个宋地都会传遍大胜的消息。 虽然如今从金国流入的资源,都在大势力的把控中,但终究会往下流动,无数修士、特別是散修翘首以盼。 最起码,导致本土资源的降价是肯定的。 哪怕是降低一枚灵石,都可以惠泽万修。 这段时间,林长珩也基本上摸透了世家和中大型商会的生態位差异。 为什么有涉及炼器上下游的【流石商会】、有贯穿炼丹一道的【千灵商会】,却没有涉及【制符一道】、【御兽一道】的商会? 因为生態位被【制符宋家】、【御兽孙家】占据了。 同理,也没有所谓【炼器世家】、【炼丹世家】存在,因为生態位牢牢被两大商会占据!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激烈的竞爭,但一种技艺之道,只能有一个最高存在。 而这定然不是请客吃饭、谈出来的,而是爭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极南宫】都要向【流石商会】下订单!当然了,后者也需要给足前者的面子,其中的利益交互不是外人所能看清楚的。 —— 从这个角度来说,昔日朱富贵也確实没有说错、夸大,【流石商会】在炼器领域的关键地位,確实算得上是“大型”了。 而真正意义上的四个大型商会,都有结丹真人坐镇,业务分布极广,並非专精一道,且与宋地之外存在交互。 地位更是极高。 这次的高级修士交易会,便是四个大型商会联合举行,为高阶修士免费服务o 但包括林长珩在內的高阶修士哪能不知,四大商会这是在卖好,或者是有意结交他们。 所谓和气生財、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正是如此么? 按照掌握的位置信息,林长来到了刚入城时就注意到的河畔。 有河流蜿蜒穿內城而过,河上舟船如织,一些精美的画舫上还有修士凭栏赏景。 他沿著河岸行走,目光扫过那些悬掛著四大商会旗帜的舟船,最终停在了一艘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华贵的楼船前。 船身悬掛的旗帜上,绣著的不再是某一个商会的標誌,而是四大商会皆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正是四大商会用於接待贵宾、举办高阶修士交易会的“画舫”。 林长拾级而上,向守船的修士略微泄露了一丝筑基后期的气息,便见对方手中的印台法器有了反应,绽放出濛濛青光。 “见过前辈,这边请。” 守船修士立即拱手行礼,当即有一个候在一侧的女侍走了过来,请林长珩入內。 林长点了点头,很快便被引入船舱內部的一间雅室,准备办理参加交易会的凭证。 “敢问前辈籍贯、名號?” 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修,颇有风韵,言笑晏晏,开口询问。 林长珩因为事先得知这一点,並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或者不满。 一来,因为这本就是“免费的午餐”,不像拍卖会,还得收取一定灵石,只是提供点信息无伤大雅,也满足四大商会结交的意图。 二来,则是因为————说真说假皆由你意!既无需自证,对方也不进行验证,只是当成一个过场也无不可。 当即轻轻吐出了几字:“紫极治下,厉飞羽。” “原来是厉前辈当面。” 中年女修立即笑道,提笔记录,並给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同样刻录著四大商会的標记,“届时恭迎前辈蒞临。” “麻烦道友了。” 林长將令牌接过,没有收到储物袋中,只是捏在手中把玩。 “如果前辈不急著离去,还可以在侧舷用些灵酒灵果,赏些歌舞。” 中年女修接著建议道。 林长珩心念一动,道:“也好。” 就在女侍將他引去之时,雅室的门帘被掀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並肩走了进来,看样子也是来办理参会事务的。 林长珩抬眼一看,心中不由一动。 这二人,他认识其一! > 深夜求点月票! 深夜求点月票! 这个月更新还算给力吧,更新也越来越早,砸点月票、订阅给萌新作者来点鸡血吧,呜呜! 人家————什么都可以的~ 给读者老爷们来一个,or2! 另,书肥了,可宰! > 第315章 妖法蜕变,俱是结丹 第315章 妖法蜕变,俱是结丹 巨大楼船画舫,內部雅室之中。 林长珩和一男一女两个修士近乎擦肩而过。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极其深沉、浑厚,没有任何遮掩,林长珩都不需要如何探查,就知道他们都是筑基巔峰修士。 其中,那个身著华美宫装,云鬢高耸、容貌艷丽的女修,赫然与林长珩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在【碧霄门】治下、新坊开闢的拍卖会上,林长珩便看到过此女。 只不过,那时她还带著一眾筑基后期的侍卫,架势颇大,让人不敢逼视。 那时候,林长珩还尝试与此女竞爭一颗可以帮助二阶灵兽破境的【燎原丹】,打算给准备突破的小白,结果遭受到了其一眾侍卫的威胁目光。 只好苦笑作罢。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长珩一个独行侠,那时也不过筑基中期修士,如果能够面对一眾如狼似虎的筑基后期侍卫以及一位筑基巔峰修士? 当时,林长就猜测此女贵不可言,身上宝物、手段定然不少,只好退出竞价。 免得到时候被打杀了,火焰一焚,连尸骨都找不到。 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在【极山仙城】的画舫中再次遇见。 当然了,林长珩面貌百变,此女不会、也不可能记得他。 “二十多年过去,筑基巔峰的此女,竟然还没有突破结丹?” 林长珩只是一瞥,很快就收回目光不看,平静地看著前方离去。 心中却在不由嘀咕。 按理说,这般修为、身份,资源根本不可能少,结丹对她而言,不要太过轻鬆。 毕竟,【浮生仙城】核心、青嵐散人的最小弟子白蘅晚,身份总高贵无比,但出行依旧不能有如此阵仗。 此女的背景恐怕比白蘅晚还要惊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要么是家族,要么是长辈,要么就是师承! 林长珩觉得这三种更有可能。 但相对而言,前者直接被比下,毕竟宋地並没有真丹世家,而长辈、师承,能给出这般阵仗,起码修为和青嵐散人持平吧。 而青嵐散人的修为是结丹后期! 宋地这般修为的————屈指可数! 这样一来,便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多半不想轻易结丹,看不上真丹,在谋求————金丹! 不然的话,何须浪费这二十年? 而旁侧的男子,身著锦袍,剑眉星目,但看向其他地方时,面容带著几分倨傲。 当自光转向身旁的宫装女修时,却瞬间和变脸无异! 脸上的倨傲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化为温柔笑意,眼神里充满了热切。 此刻,林长珩早已改换了容貌,气息也通过【敛息妖法】调整,显得平平无奇。 那锦袍男子目光扫过林长珩,见他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眼神之中,竟然不由带著一丝轻视,配合勾起的嘴角,简直让人不爽! 宫装女修美眸如秋水掠过,倒是礼貌性地对林长珩这个“陌生人”微微頷首示意,但也並未给予过多关注。 林长珩根本不看那锦袍男子,略微点头作为对女修的回应,整个人已经出了雅间。 但心中早已暗自冷笑起来。 本以为修炼到了筑基期,像这般之人会少上许多,毕竟能修炼到此境界的,多少也该有些城府与眼力。 却没想到,在这【极山仙城】,竟还能遇到如此浅薄之辈!那锦袍男子自身也不过筑基巔峰,竟也敢凭一眼之缘便心生轻视?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倒不是因被轻视而恼怒,到了他这般境界与心境,早已不在意这等无关之人的眼光。 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可笑,看来无论修为高低,这修仙界中,总少不了这等以表面修为论高下、目光短浅之徒。 多半也是个蜜罐里长大的修二代。 不过这种行径多了,总有机会吃吃苦头! 当下,林长来到侧舷,发现这里已有数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在此。 四大商会显然深諳待客之道,在侧舷甲板布置了一处雅座区域,矮几上摆放著灵果琼浆,更有几位乐师奏著清雅乐曲,十余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隨著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引得几位筑基后期客人不时抚掌轻笑。 林长目光扫过,正欲寻个僻静角落坐下,却忽然在人群中又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又———— 怎么是“又”! 只见在靠近船舷的一张小几旁,一位做樵夫打扮,头髮隨意簪起的男子,正—— 背对著眾人,自顾自地举杯独酌。 与其他修士的得体装扮格格不入。 却显得不羈。 此时已近黄昏,他並未观赏歌舞,也未与他人交谈,只是望著窗外流淌的河水与岸上的逐盏亮起灯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种寂寞之感。 叶无归! 散修叶无归! 他竟然在此? 林长珩曾经碰到过此人两次。 一次是在【甲子秘境】前,叶无归还是筑基后期修士,林长与此人交易了一块体积颇大的【熔岩火晶】,合作还算愉快; 另一次是在浮生仙城拍卖会上,用“厉飞羽”的身份,与其竞爭过一株结丹辅药,最后被林长珩收下,与他们一齐竞爭的还有一个来自【极南宫】的天骄,易继天。 而这次,是第三次相遇了。 但对方就算打了照面,也不会记得曾经屡次碰到了这般一个人。 “他来此地,应当也是为了图谋结丹吧。” 林长珩心有猜测,此人应该也晋升筑基巔峰不少时日了。 但他身为散修,资源的获取定然不如方才遇到的一男一女,可以背靠大树,而他只能和林长一样————靠自己! 这是散修之! 或许是感受到了林长珩的目光,叶无归扭过头来,饱经风霜的双眸看了林长珩一眼。 林长珩的注目被发现,也不惊慌,含笑对著叶无归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后,自顾自地找了一地儿坐下。 开始享受起免费的灵酒灵果,以及场中舞姬的曼妙身姿来。 不得不说,这【极山仙城】的娱乐活动,也非【紫极宗】区域和【浮生仙城】可比。 叶无归眸光转动,也没有瞧出什么不同来,只是隱隱约约觉得此人的目光有些熟悉,但见过的人、事太多,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朝画舫之外投去。 但在船舱內的雅室之中。 方才和林长擦肩而过的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中年女修的案台之前。 谁知道,方才面对林长珩一动未动的此女,立即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语气带著明显的恭敬与热络:“妾身见过屈仙子、见过史公子!” “麻烦柳管事替我们登记一二吧。”那身份高贵的宫装女修原来姓屈,只闻她语气平淡地开口,显然对此等优待早已习以为常。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屈仙子和史公子效劳是妾身的荣幸。”柳管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取出登记玉册,为两人办理事务,態度与之前对待林长时的公事公办判若两人。 而且也没有开口询问两人的籍贯、称呼。 —— 那史公子见状,也没有表露什么,显然同样习以为常,只是手中摺扇啪的一展,忽地朝忙碌的柳管事问道:“方才那位墨袍道友,有些面生,不知道来自何方、叫做什么?” “这————” 柳管事闻言一愣,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出此问,一时卡住,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毕竟四大商会做的是交好高阶修士之事,今日的筑基后期,或许就是明日的结丹修士,其中缘法的到来,谁也说不准。 所以四大商会才如此广撒网的投资。 一旦成了一个,又肯念昔日的这一份情、一份好,便是大赚的买卖。 所以,对於愿意来画舫参加交易会的高阶修士,尊重和服务是很重要的,保障对方的隱私,不可泄露,避免让对方不快,也是一桩铁则! 一旦泄露並被对方发现,甭说什么记好记情了,不结下仇怨就算万幸了! 柳管事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紧,暗道这史公子当真不懂规矩。她能在四大商会联合举办交易会的背景下,担下管事之位,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她略一斟酌,便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笑道:“史公子恕罪,四大商会规矩如此,需为所有前来参与交易的贵客保守信息。妾身若是透露了,怕是明日就要被商会扫地出门了。”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解释道,既点明了规矩,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不过那位前辈能得公子留意,而公子的眼光一向出彩,仙城无人不知,想必对方也是不凡人物。”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坚守了原则,又捧了史公子一句。 史公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也不好再强逼。毕竟四大商会的规矩他也是知道的,若是为了这点小事闹起来,不仅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在屈仙子面前失了风度。他只得悻悻地合上摺扇,哼了一声:“罢了,不过是隨口一问。” 屈仙子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只是静静等待柳管事將手续办完。 “不过方才那位前辈表示会去侧舷用些灵酒灵果,赏些歌舞,史公子或许可去那里找到他,当面结交,却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柳管事心中暗鬆一口气,復而笑道,提供了新的方案,尝试弥补。 这回史公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摺扇拍打著手心,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见状,柳管事连忙加快速度,恭敬地將办理好的凭证交给二人,亲自將他们送出雅室。 眸光隱约可见,两人没有去往侧舷的动作,她才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也知道此事安然度过。 同时也对那位墨袍修士留了心,能让史公子特意问起,或许真有些不寻常。 显然,方才船舱中发生的擦肩而过,她竟然丝毫没有关注。 那些不该看的、不该听的,当真半点不碰。 高阶修士交易会就在三日之后。 直到凌晨时分,林长珩才从画舫之上离去。 彼时,河上舟船不要太多,岸上修士成群,熙熙攘攘,比林长珩来时更加热闹。 甚至可以看到有披著轻纱的女修飞至河上,踏水而舞。 —— 丝竹之声不绝。 要知道,此时宋金之战虽获得一场大胜,但前线压力依旧巨大,隨时可能面临金国力量反扑,但后方如此靡靡场景,让林长眼皮微挑。 倒觉似曾相识。 前世的歷史长河中,还真有此景。 身形连闪,林长珩在內城街道之上几个穿插拐折,便安然回到了洞府之中。 他如此小心,是因为留了一些心眼。 怕那个锦袍男子脑子一抽,暗中对他出手。 所幸,他的猜测並没有成真,並没有尾巴在后尾隨著他————这自然更好了。 此时,林长珩盘膝而坐。 体內【暗煌玄焰】升腾,体內饮入的灵酒、吃进的灵果,都被快速地炼化掉了,成为了他的修为底蕴。 —— “当真是大方。” 林长珩再度睁眼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和感慨。 四大商会所提供的灵酒灵果,都是二阶之物,並不限量供应。 吃下去炼化掉,对修为或多或少都存在裨益。 虽然林长珩富有,但在平日里,也捨不得这个吃法喝法。 而后,便见林长珩一挥手,取出了两个玉瓶。 其中一个,充斥著赤红色毒气。 另一个,则放著一滴漆黑如墨、散发著刺激气息的毒液。 都是当初从【地火红莲子】上剥离获得。 乃火毒。 只不过,赤红色毒气是浅层火毒;而漆黑如墨的是陈年火毒化液,无比浓缩。 沉积了应有近百年之久。 十分猛烈! 他並未立刻开始,而是先以神识、神光仔细探查两瓶火毒的特质,得出结论: 赤红毒气较为活跃、暴烈,如同地火喷发时的余烬;而漆黑毒液则沉凝、阴损,仿佛岩浆深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精华,毒性內敛却更为致命。 “【火毒妖法】的核心在於以毒养火,火助毒威”。寻常毒素炼入,不过徒增其形。此二物同源而出,却因岁月沉淀而性质迥异,若能循序炼化,或可令毒火兼具爆发与侵蚀两种特性————” 他心中推演著过程,確定了先易后难、逐步融合的方案。 当然了,將二者餵给【暗煌玄焰】、充当养料也是一种选择,上次残余的火毒炼化,也確实有了些许的效果,但它们的量————过於少了,对於三阶【暗煌玄焰】提升所需的火焰精华有杯水车薪之感,故而直接放弃。 不缺这点。 不出意外的话,將二者炼入【火毒妖法】之中,效果可以立竿见影,使其蜕变。 所以,选择既定,便著手施为。 首先,他运转【火毒妖法】,体內有一缕赤黑之色的“火毒之气”匯聚,略微触碰,顿时痛感、灼烧感和麻痹感同时袭上心头,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心念一动,指尖腾起一道气流,升腾如烟,明灭不定。 他小心引出一缕赤红毒气,缓缓绕向升腾的“火毒之气”外围。 “嗤一” 两者触及,发出细微声响,“火毒之气”顿时明灭不定,顏色向赤红偏移。 “可以吞噬、融合!”林长珩精神一振! 接下来,林长珩更是全神贯注,以神识为韁,牢牢控制著融合过程,不断调整妖法输出,让“火毒之气”逐步適应併吞噬这股外来之力。 半个时辰后,赤红毒气被完全吸收,代表【火毒妖法】的火毒之气稳定下来,体积膨胀些许,赤黑之色初初改变,外围依旧幽暗,散发出灼热与腐蚀並存的气息。 “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滴漆黑毒液。此物毒性猛烈,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他不敢托大,只以法力包裹起髮丝般细微的一丝,缓缓送向“火毒之气”。 “嗡!” “火毒之气”猛然震颤,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暗红与漆黑两色疯狂纠缠、衝突,剧烈毒性甚至透过神识连接反衝而来! 林长珩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苍木长青躯》自主运转,青光流转间化解著毒性衝击,【化毒妖法】同时激盪,【暗煌玄焰】盘绕在侧,隨时准备救火。 他强稳心神,全力催动妖法,如同驯服烈马,引导火毒核心缓缓旋转,磨灭、吸收这丝顽固毒液。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凶险的过程,汗水从体內渗出,被法袍化去、震出,直至深夜,那一滴漆黑毒液才彻底融入。 “呼————”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指尖缠绕跳跃、更加粗壮了不少的“火毒之气” 此刻已彻底化为暗红底色,焰心深处却有一点凝而不散的漆黑,如同毒蛇的眼眸。 周围空气扭曲,似乎被侵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成了!” 林长珩能感觉到,这蜕变后的【火毒妖法】,不仅具备了最初来自【毒火蛮牛】的天赋特性,更继承了【地火红莲子】那股沉积百年的顽固火毒之性,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更能侵蚀法力、污秽器物灵性! 他颇感满意,小心翼翼地將蜕变后的“火毒之气”收回体內,见它没有反噬自身,与先前一般乖巧、可供驱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继而畅想不止:“这【火毒妖法】的威力,果然与养料”的品质息息相关。寻常火属性毒素炼出的火毒,终究落了下乘。唯有寻得这等天地生成的奇毒、异毒,方能炼出真正的大杀器。” 他顿时脑中不由浮现出传说中的“九幽火瘴母”、“万年尸炎苔”乃至“域外天魔火”等火属性至秽之物,如果能够炼入火毒之中,甚至能產生灵性,无限蜕变,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那些东西太过虚无縹,可遇不可求。眼下这由百年火毒加持的【火毒妖法】,威力已足够惊人,足以作为一张不错的底牌,成为又一阴损却有效的对敌手段。” 林长珩心思縝密,並未好高騖远。 “此火特性在於侵蚀与持续伤害,正面攻坚或许不如剑胎凌厉,但用於偷袭、暗算,或者对付那些护体罡气雄厚、恢復力强的体修,定有奇效。而且———— 火毒与我的【暗煌玄焰】同属火行,联合使用,效果定然更佳。” 他习惯性地为每一种力量思考其定位、优劣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就是假丹修士被我灌输此等火毒入体,恐怕也得喝上一壶,实力將立减三分,当真妙极!” 林长珩原本只想在修炼中,安心等待三日的高阶修士交易会到来。 结果第二日就有一个白面修士上门拜访。 “我在【极山仙城】却也没有朋友的,也不曾拓展什么新的人脉,何人会来找我?” 林长珩不解,但仍然將洞府入口的禁制和大门打开。 “见过林前辈。” 他方一露面,这白面修士就立即见礼,毕恭毕敬,態度拿捏到位。 “不知道阁下何人,找林某所为何事?” 林长珩听到“林前辈”三字,顿时心中一松,知道多半与朱富贵或者其妻族有关,毕竟他只有在这些人面前用了“林”姓。 其它地方都是“厉”姓,包括那高阶修士交易会上。 “晚辈是【珞崑山高家】之人,名叫高怀义。族內本有一桩要事计划要办,正苦心寻求適合人选,恰好姑爷得知后,鼎力推荐了林前辈,族內高层一合计,便让我前来相请,是否合作,也好见面相商。” 白面修士高怀义显然打过了腹稿,將来意说得颇为明確、完整,但具体的要事却是暂时隱去。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想朱富贵这等聪明人,应该不会无的放矢,凭空將自己推出去。 多半此事之中,存在符合自己利益之物。 心中也是忍不住好奇起来。 但表面却是淡漠地道:“既然是朱道友推荐,也不是不能一见,只是具体事宜模稜两可,让林某也没有个思想准备的。” “这个————確实不好在外言说,就是在下也不知道具体事宜的,怕生出误导。” 高怀义訥訥而言,白面之上微微一红,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林某希望会面之处,由林某指定。” 见从这白面修士嘴中榨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林长珩退而求其次,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是出於稳健、安全的需要。 “这一点倒无不可。” 高怀义开口。 就这样,两人快速商议了一二,定在五日后的內城沿河灵酒楼中会见商谈。 “颇为神秘,如若危机超標,那我自然会拒绝的。” “就算收益再大、再吸引人,我亦不动如山。 “7 林长珩心中十分明白这一点,但去聊聊也无妨。 这一日。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画舫深处忽然传来三声清越的钟鸣,悠扬迴荡,瞬间传遍整片河畔河心。 钟声落下,原本散布在各处閒聊、赏景的高阶修士们纷纷神色一正,不约而同地朝著画舫中心的主厅走去。原本演奏的乐师与舞姬也悄然退下,气氛顿时从閒適转为肃穆。 林长珩正倚靠著船舷观景,此时也整理了一下衣袍,也隨著人流步入主厅。 “咻咻咻!” ———— 天边也时不时有遁光激射而来,带著强大沉重的气势落到甲板之上。 假丹修士! 一位接一位,个个气息惊人,都接近二十余位了。 林长珩只是跟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略微打量就快速移走。 心中却在暗暗咋舌,这现身的假丹真人竟然如此之多,和下饺子一般,是他见所未见的。 假丹真人相互见面,也纷纷相互打起招呼来,林长珩也听到了两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上次在小型拍卖会上不太对付的文姓假丹和贾姓假丹。 他们也在! “有意思————” 林长珩耳朵竖起,却不妨碍他將目光一转,照常打量起四周及陈设来。 只见主厅极为宽,地面铺著柔软的灵毯,四周墙壁镶嵌著照明珠,柔和的—— 光线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白玉圆台,显然是展示交易品之地。围绕圆台,呈扇形分布著数十个蒲团,此刻已有大半被人占据。 柳管事此刻已站在白玉圆台旁,她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墨绿色法袍,脸上带著得体而矜持的笑容。 见人已来得差不多,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蒞临我四大商会此次高阶修士交易会————” 话说到一半,突然现场之中发生了莫名骚动,直接让柳管事压住话头,自光也向主厅入口处看去。 “踏!踏!踏!————” 林长珩跟隨目光,却见一个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假丹真人抬步踏入。 “寂沉上人!” 都不用別人喊出名號,林长珩眉头一挑,也默念出了此人之名。 也是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原是金国修士,后来所在宗门被大宗【云上宗】灭门,他拼命修炼到假丹后,疯狂报復,並从该宗的真丹真人手中逃命,躲入了宋地,从此安稳下来,做了宋地修士。 如今宋金大战,这身份反而变得敏感了,还在【极山仙城】这个核心区域出现,更是让人讶异。 胆子挺大———— 这是很多人的下意识想法。 毕竟很多东西没有黑白之分,都是上面,也就是极南宫高层一句话的事情————而【极山仙城】守卫森严,一旦“事发”,何异於天罗地网,算是涉险了,也不换个形貌。 “嘿嘿,都在看老夫,莫非老夫脸上长了花么?” 寂沉上人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放心,老夫如今是正经的宋地修士,在【极南宫】掛了號的。今日来此,只为交易,不惹麻烦。” 他这话看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场中所有心存疑虑的人解释。 提到“极南宫掛號”,更是让不少人眼神微动,这意味著他至少得到了此地掌控者某种程度的默许,或许背后另有故事。 柳管事適时开口,打破略显凝滯的气氛:“寂沉前辈乃是我四大商会的贵客,诸位道友不必多虑————规矩与以往一样,在场道友轮番上台,取出交易之物,台下道友可以以物易物,也可用灵石交换,是否交易,皆由台上道友评判。” “最后,有望诸位道友都能有所收穫。” 她的声音不大,不卑不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话音落下,场中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圆台之上。 “哈哈哈哈,费某此番是不是来晚了?” 就在有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起身准备上台之时,外界上空忽地传来了声音,不亚於惊雷在眾修耳中炸响,在河面上空迴荡!声音中蕴含的灵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心神一震,连画舫的防御光幕都泛起了涟漪。 结丹初期,起码是真丹修士! 然而,未等眾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中缓过神来,另一道清朗悠远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却同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前一道声音的压迫感悄然化解:“赤炎老鬼,你还是这般喜欢大呼小叫,莫要惊扰了诸位小友的雅兴。”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厅入口处。 左边一人,身著赤红法袍,鬚髮皆张,面容粗獷,周身散发著如同火山般的炽热灵压,正是方才率先开口的“赤炎老鬼”。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青衫文士,手持摺扇,面容儒雅,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息如深潭古井,晦涩难明。 两位结丹真人!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所有筑基修士,包括柳管事在內,都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见过赤炎真人,见过青松真人!” 都为“真人”,但真丹、金丹真人都有道號尊之,假丹只能冠姓以对,此为差距。 “见过两位道兄。” 一眾假丹修士也纷纷起身,出言见过。 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寂沉上人,此刻也收敛了脸上的隨意,起身之后,拱手示意。 费姓的赤炎真人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都坐下,都坐下,我等也是听闻此次交易会可能会有些趣物,特来瞧瞧,你们继续,不必管我们。 说著,便与青松真人自顾自地在柳管事早已命人备好的上首位置坐下,目光淡然地扫向白玉圆台。 第316章 暗冥水母,新血渠道;结丹主药,残根到手 第316章 暗冥水母,新血渠道;结丹主药,残根到手 画舫大厅中。 虽然两位真丹真人嘴上说著旁观,但他们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接下来的交易会,蒙上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在场所有修士的心思,各自有异。 而柳管事屡次出言皆被打断,但颇有风韵的脸上,依旧笑容不减,显然颇具城府和定力,声音反而更加热切了几分:“各位的到来,让本场交易会蓬毕生辉,亦是四大商会的荣幸。既然如此,妾身便不再赘言,交易会正式开始!依照惯例,仍是自由上台,不知道哪位道友、前辈愿意先行上台呢?” 她话音落下,含笑如水的目光扫视全场。 “既然各位都能沉住性子,便由某来拋砖引玉吧。” 短暂的寂静后,一位身著褐色短褂、身材精悍的筑基后期修士率先站起,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白玉圆台之上。 “道友请便。”柳管事微微一笑,翩然下台。 “多谢柳管事。” 褐色短褂修士頷首道了一声后,便对著上首的两位结丹真人方向拱了拱手,隨后取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赤红却布满银色斑点的矿石。 向上一拋,被法力摄住,在头顶滴溜溜旋转,对著眾修展示。 “诸位道友、前辈,在下这块【赤金银斑铁】,乃是炼製金属性器物的上佳材料,足够作为主材炼製一件二阶上品灵器,或者仔细熔炼后,作为法宝胚胎或三阶法宝的辅材,都是不错的选择!” “在下想换取能精进筑基后期法力的精品丹药,或者等价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盘或者三阶防御符籙。另外,灵石不收,便免开尊口了。” 环视一圈后,这人便不再开口,老神在在地站立不动,等人报价,似乎对自己拿出之物极有信心。 有了人开头,场中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不再沉寂压抑,陆续有人动著嘴唇,明显在对著这位修士传音,对这【赤金银斑铁】感兴趣,报出“价码”,想要换取。 但面对多数的传音,褐色短褂修士都是微微摇头,显然都没有能打动他。 林长珩此时悄然打量场中,发现此人这般的回应,让在座不少高阶修士都神色略微失落,流露出了惋惜之意。 显然对此物感兴趣者不少,但条件没有满足对方。 这让林长珩心中略微振奋。 因为他手中的好东西確实不少: 其一,便是数件二阶上品的灵器。 因为中品灵器在一眾筑基后期、巔峰,乃至结丹修士之间,根本就摆不上檯面,甚至上品灵器也够呛,惟有林长珩捏著的那柄血色飞剑是上品精品灵器,还能保持吸引力。 其二,林长珩手中还捏著一颗【正品驻顏丹】。 上次见面將手中的【精品驻顏丹】如计划般赠予了白蘅晚,林长珩也罕见地从此女的脸上看到了不曾见过的惊喜笑容。 果然,容顏再绝美、遇事再冷静的女人,都无法抵挡【精品驻顏丹】的诱惑。 那以后,林长珩和白衡晚之间的关係,似乎更加密切了几分。 其三,则是两颗筑基丹。 一颗【精品筑基丹】,一颗【正品筑基丹】。 上次林长珩通过邓长生、上门求丹者以及两位邻居放出过消息,只缺一株【七星灵月草】的主药就可以开炉炼製筑基丹。 只是此药难得,一直没有修士上门,导致手中成熟的【九叶紫丹芝】和【天晶灵藕】无法变为筑基成丹。 这些对家族存在看好晚辈的高阶修士,是有动力、也是足够余力消费的。 其四,则是一堆名为【流火石精】的矿石材料,这是【熔岩火晶】周围產生的伴生矿,曾经在无尽蛮荒中的准三阶灵地中获得。 也和墨昭离的“张师兄”敲定了精血换材料的事宜。 谁知道,这张师兄竟被递补到了紫极宗的出征队伍中,导致这件事情一直没有推进。 林长也懒得再等了,对方不知道还能不能从无比恶劣的宋金前线战场回来,如果有其它以物易物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此外,就是少量的三阶【骨精】、【金刚菩提木】这种七大神木之一等材料,有適合的机会,也可以置换亟需之物。 以上都是林长在参加交易会之前,就仔仔细细清点过的,是他置换所需的底气。 通过此人上台的风向,说明在场眾修的需求真的颇广,这般好物在手,林长珩並不担心自己换不到所需。 没多久,林长珩终於看到台上的褐色短褂修士点头,当即有一个长衫修士上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盒子递过,褐色短补修士挥手布下一个屏蔽护罩,当面验看了一番,满意地收下了此物,同时,这块【赤金银斑铁】也交给对方收入囊中。 交易完成,两人先后下台。 便见到有另外的筑基后期修士迫不及待地飞身上去,取出物品,开始介绍。 此人一身水蓝色法袍,面容白净,他取出的是一支被封在寒玉中的灵芝,灵芝通体雪白,伞盖上却天然生有七点冰晶般的蓝色纹路。 “【七窍冰心芝】,七十年年份,生於雪山冰窟之中,是炼製冰心丹”、破障丹”等数种三阶丹药的辅药,亦可直接服用,有静心凝神、抵御心魔之效。在下欲换取一些等价的土属性炼器材料。” 此物一出,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尤其是对那些准备衝击瓶颈、心態不稳或者修炼容易滋生心魔功法的修士而言。 经过报价,很快便有人满足要求,一位头戴斗笠的修士上台將其换走。 交易会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后续上台的修士拿出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有修士取出数瓶用特殊手法炼製的、能临时提升妖兽战力的狂暴兽丹; 有人拿出了一枚记载著某种偏门燃血秘术的古老玉简; 甚至还有人取出从古修洞府中得来的残缺阵盘,虽无法使用,但其中符文对阵法师颇有研究价值。 林长珩依旧稳坐钓鱼台,这些物品虽不错,但並非他急需之物。 他的余光偶尔会扫过那几位特殊的存在一两位结丹真人神色平淡,似乎这些筑基期的东西难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而寂沉上人则半眯著眼睛,仿佛在打盹,但林长珩敏锐地察觉到,当那枚残缺阵盘出现时,他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寂沉上人传音“报价”了,瞬间让连连摇头称拒的台上修士双眸一亮,露出了惊喜之光,连连点头。 寂沉上人身形一晃,上台快速完成了交易,而后又是一晃,便再度落座回去,双眸仍闭,好似一动未动。 一位一位修士轮番上台,尽皆是筑基后期、巔峰修士。 诸多结丹真人颇为沉得住气,暂时没人上台主导交易,只是偶尔有一两位出手换取了所需之物。 “叶无归————” 很快,林长珩就看到依旧是樵夫打扮的叶无归上台了。 他依旧是那副颇显深沉的模样,对著四方略一抱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特製的寒玉瓶。玉瓶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瓶身表面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三阶妖兽【暗冥水母】精血十滴,换取三阶炼器材料,或者————有助於结丹的灵物、药材,差价叶某也可补足!”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三阶妖兽精血! 这已是能对假丹乃至结丹修士都產生作用的珍贵材料,无论是用於炼製高阶丹药、绘製特殊符籙,还是修炼某些水系高级术法,都价值不菲。 高级术法更加强大,通常是结丹期修士掌握、使用,部分天资聪慧的筑基修士可以学会,但液態法力施展驱动,效果、威能会比结丹修士弱上不少。 只有固化的结丹法力,才有机会完全驱动。 而林长珩之前从曾厨师手中得到的【幽影遁空诀】就是一门高级术法。 从吴酒老道手中得到的【闻风辨灵】秘术,按照其玄妙,起码也是高级术法一甚至更高! 而那就是林长目前都无法了解的领域了。 叶无归站在台上,开口提出的交换条件更是惊人,直接指向了三阶材料或结丹灵物药材! 场中不少筑基后期、巔峰修士都露出惋惜之色,此物虽好,但他们根本拿不出对方需要的东西,优秀些的三阶材料都可以辅助炼製法宝胚胎,只是存在威能有强有弱、是否契合的问题。 而结丹灵物、药材对於他们而言,更是不可能拿出,因为自己都需要使用,尚嫌不足。 所以,几乎无人开口回应。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些结丹真人。 只有他们能够满足此要求吧———— 而此时的林长则眸光微闪,没有跟著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叶无归的手段好像有些惊人,如果是从它处获取还好,但若是真正的猎杀获取,那岂不是意味著,此人筑基巔峰的实力可以逆杀浊丹妖兽?” 这种逆杀是颇为少见的,毕竟之间有著跨阶的情况出现! 当然了,其中也可能存在著如林长逆杀魔修假丹的类似情况,对方受了不轻的伤势,被抓紧机会,趁病要命! 或者联手猎杀! 但这仍然给林长珩敲响了警钟,这叶无归的实力可能很强,面对此人,不可掉以轻心,需要格外小心。 一番思绪电转之后,林长珩悄然对著叶无归传音而去。 因为水系三阶妖兽【暗冥水母】的精血对他而言,颇为重要! 如今他五重的【寒玉晶蝎宝种】还卡在缺乏高阶水系精血,化生的阶段,值得入手。 林长珩基本推知,三阶精血层次更高,再度蜕变,转化的进度会更高。 不出意外的话,这十滴【暗冥水母】精血,可供元鼎夺灵化生出二十点进度。 足够【寒玉晶蝎宝种】化生成功。 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关键问题,便是这三阶精血,是否是【冥虚血脉】? 这很重要,因为玄灵血脉级別的妖兽,也是有突破三阶可能的。 如果是【冥虚血脉】,则真香,要全力拿下。 如果不是,这精血的价值大打折扣,林长珩则要考虑一下利弊了。 毕竟二十点【玄灵精血】的夺灵进度,换算成市场价也不过千枚下品灵石罢了,和三阶灵材的价值相去甚远。 自然不划算。 听到询问传音,站在高台之上的叶无归,循声望来,见是前些日子见过面的墨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一片鸦雀无声之下,也给了他交易成功的一丝希望。 虽然,他明显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不过是筑基后期,似乎还是初入没有几年的样子,但也不排除对方有此机缘,於是认真地回声传音道:“这位道友,【暗冥水母】正是冥虚级別的妖兽,掺不得半分假!” “哦?” 林长珩心中微喜,能到筑基后期的修士,眼光通常不差,对方也不是傻子,知晓欺骗亦无用。 他略微沉吟,便道:“我恰好有一些罕见三阶灵材,唤作【骨精】,不知道道友可曾需要?可以作为置换之物。” 叶无归表面上未动声色,“不知量有几何?” “一共三两,若是法力灌入,千斤都打不住。” 林长珩诚实地道。 “可否请道友上台,给叶某一观?”叶无归发出了邀请。 “自无不可!” 这交流过程描述起来虽慢,但实际上不过数息,就在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一眾假丹修士身上时,林长珩的霍然起身,又將眾人的注意重新扭转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唰唰唰”的投到林长珩的身上,见他不过一个初入筑基后期修士,容貌又端的年轻,能上台便多半有著三阶材料或结丹之物在身,不由大感好奇起来。 就是不少假丹修士,都饶有兴致地看了林长珩几眼。 在另一侧的对面,身著锦袍的史公子和改换了淡紫宫装的屈仙子,仍在坐在一起。 林长的起身,也自然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 史公子先是愕然,双眸不由微眯,显然也不曾想到上次擦肩而过,修为平平无奇、容貌黝黑普通的修士,竟然有这如此底蕴。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显然他日前看走眼了。 当即打了个哈哈:“这位道友还当真应了人不可貌相之语————” 屈仙子清冷的眸光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她打量了上台那神色从容的青年两息,红唇微启,淡淡道:“此言不错。” 显然不想多言,在隨意附和。 此时,林长珩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恍若未觉,步履平稳地走到白玉圆台前,对叶无归微微頷首示意。 “叶道友请看。” 说著,他袖袍一拂,一个玉盒出现在檯面上。 叶无归也有样学样,撑开屏蔽阵法后,將盒盖开启,只见內中之物,稀碎如粉,却洁白如雪,质地细腻无比,在光线下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这便是骨精”?” 叶无归细细查看之后,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他虽然不曾见过此物,但通过其灵性、状態等,也能知道此物不凡。 他点了点头,沉声传音道:“此物可以。但叶某有个小要求,还望————” “某姓厉。” “还望厉道友答应。” “请讲。” “便是將道友所知这种灵材的相关知识、用法等告知在下,免得叶某用错。” 叶无归答应了,也提出了附加要求,方便日后翻阅古籍、对照使用。 林长珩平静道:“这个自然。” 这才知道,对方先前对【骨精】此物並不了解,但应该有某种方法可以確认其不假。 旋即取出一枚玉简,当面刻录所知,交到了叶无归的手中。 叶无归查看玉简后,不再迟疑,乾脆利落地点头:“可!” 交易达成! 他收起玉瓶,对著叶无归和台下眾人拱了拱手,便从容不迫地走下圆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林长用三两未来一段时间都用不到的【骨精】材料,换得了十滴三阶冥虚妖兽精血。 也无所谓亏不亏,只有合不合用之说! 只要回去,他就可以直接汲取,將【寒玉晶蝎宝种】化生出来再说。 这叫落“肚”为安,再度加持自身的手段,总比灵材在储物袋中吃灰好。 叶无归的上台,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开始不断筑基巔峰修士起身,跟著上台。 不得不说,筑基巔峰修士拿出的宝物,明显比筑基后期修士更好。 也算掀起了不小的热潮。 但並没有林长珩所需的东西出现,也就按兵不动。 “差不多了。” 当他见在场的筑基修士中,没有上台的也不多了,林长珩连忙起身,站了上台。 在筑基修士的最后上台,容易获得更多瞩目,混在假丹之中则更给人一种拎不清之感,此时————刚好。 很明显,眾修都对林长算有印象,想看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林长珩站定,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两样物品放在白玉圆台上。 第一样,是三块赤红如火、隱隱有热浪散发的矿石,正是【流火石精】原矿,品质颇为纯净。 第二样,则是一个玉瓶,瓶塞微微开启一丝缝隙,一股浓郁的药香便瀰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里面赫然是一颗丹生云纹、灵光盎然的【精品筑基丹】! “【流火石精】矿石,可用於炼製火属性灵器,或布置火系阵基,胜在量多。另有一枚【精品筑基丹】,药效想必无需厉某赘言。” 林长珩声音平稳,“两物分开交换。【流火石精】换取玄灵级別”的妖兽精血,越多越好,基本不限妖兽种类,但需要提前確认。【精品筑基丹】则主要交换结丹主辅材料————的残枝和根须。” 他拿出的这两样东西,针对性极强。【流火石精】是量大管用的辅助资源,適合家族、小势力採购。而那颗【精品筑基丹】,更是能让许多有后辈的高阶修士心动! 毕竟【精品筑基丹】对筑基机率的加成,是在两成半! 每多一丝,都是一丝筑基成功的保障! 台下眾人的神色也不一,他之言,前句倒好说,但后句开头那一半,让大家感觉此人莫不是昏了头,想要用【精品筑基丹】换取结丹主辅材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最后半句的补上,又让眾人觉得此人还没有那么的不可理喻。 只是为什么需要残枝、根须? 让他们不解。 只能归类於一个想要异想天开,企图栽种復活的痴者了。 难不成全天底下的结丹、筑基修士都是傻子,让你白捡这漏? 世人谁不知道,这类稀缺宝根只活一茬,惟有另寻新种,而且种植还极其挑选环境,不然不可活。 但他们永远想不到,林长珩利用的,就是他们的这种心理。 很快便有人出声传音,询问【流火石精】。 而那颗【精品筑基丹】,虽然暂时无人应声,但扫过的神识却是不少。 包括假丹修士。 —— 对於他们而言,结丹主辅药虽然珍贵,但採摘后的死根並不值钱,若能换来一枚足以培养核心后辈的精品筑基丹,甚至是大赚的交易。 因为即使在【极山仙城】,精品筑基丹也並不多见的。 让林长珩没有想到的是,传音的三个询问【流火石精】的修士,其中两个都提出了可以用玄灵精血置换交易,但需要延后,因为他们的手中並没有这么多精血,需要组织力量去获取。 第三个修士,则是希望林长能更改交易目標,並且报出了他认为对筑基后期修士比较有吸引力的条件。 结果遭到了林长珩的果断拒绝。 而前两者,林长珩也分別询问了可提供精血的妖兽种类为何。 竟然有一个修士,说出的是【药灵金蟾】,这让林长珩的嘴角不由微抽,一番思忖后选择了拒绝。 毕竟他在朱富贵的手中可以稳定获取这种精血,没有必要再另寻渠道了。 而且將【流火石精】消耗一部分,手中剩余未必可以完整换得六百份另一种妖兽精血。 卡在一半,不上不下,也是极其难受的状態。 譬如先前弄到的【蚀日乌】精血就是如此,卡在了第一重,也不知道何时能够从【青霞观】手中获得余下部分,將此种继续推进,夺灵化生至圆满。 剩余的那个修士,长著鹰鉤鼻,生有吊眉一对,看起来不像好人,却得到了林长珩的肯定答覆。 確定了合作。 只见他上台取出了八瓶精血,得到林长检验肯定后,便將他取出的数块【流火石精】换走,並且交换了一块玉简,要在日后再行商议材料换血之事。 这个筑基后期修士,来自一个唤作【谷金岭薛家】的家族,在狭长如叶的【极南宫】辖区,位处西边,也靠著【无尽蛮荒】。 林长珩猜测,这一族应该是掌握著一个玄灵妖兽群棲息之地。 准备现杀妖兽取血,来换取他大量【流火石精】。 交易之一得到確定,林长又等了一会儿,【精品筑基丹】也迎来了它的出价者。 赫然就是文姓假丹。 林长珩面上忍不住要露出古怪之色,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上次在小型拍卖会上,虎口夺食,抢走了对方渴求的【三阶丹道传承】,让对方吃瘪,结果这次,两人又做上交易了。 颇为奇妙。 “小友。” 文姓假丹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没有认出他就是上次那个“可恶”的竞爭者,语气颇为平和,“我有一截【天心莲】的残根,是可提升结丹机率【归真丹】的一味主药根须,应该符合你的需求。用它来换取你这颗【精品筑基丹】,如何?” “天心莲?!” “归真丹主药?主药!” 林长珩心神俱震,但【清心天授】摆在这里,瞬息平復,头脑清明,不受影响,“不知道前辈可否给在下一观?” 文姓假丹没有上台,取出一个玉盒后,屈指一弹便破空射到了林长珩的身前,接著垂直急坠而下。 林长珩袍袖一拂,东西到手,低头查看。 只见玉盒之中,铺著柔软的灵锦,其上躺著一截约莫三寸长、小指粗细的根须。 根须呈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布满细密如螺旋的天然纹路,断口不少,足有三处,略显乾枯。 林长珩估计,这残根是真的“残”,约莫三分之一的模样。 但其依旧散发著浓郁精纯的草木生机,更有一股独特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异香隱隱传出。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便觉体內法力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好东西,残缺大部分,应该还有復甦的机会。” 林长珩暗自驱动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有了感知,当即心中一定。 念头急转之后,伸手將盒盖盖住,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之色:“文前辈,此【精品筑基丹】乃是在下费尽心力所得————这【天心莲】的根须虽好,但终究是太残之根————” 文姓假丹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耐,但似乎確实需要这颗【精品筑基丹】,沉吟片刻,声音略冷地道:“小友既然不满意,无也需拐弯抹角,便再开价码吧。” 林长珩见好就收,拱手道:“多谢前辈体谅,晚辈所求的,正是一块贵商会的贵宾令牌。” “啊?” 听到此言,文姓假丹也全然没有想到这个要求,顿时眉头舒展,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当是何等难事!不过一块贵宾令牌罢了!” 他袖袍一拂,一枚雕刻著【千灵商会】徽记、灵光氤氳的紫玉令牌便飞向林长珩。 “此令予你!凭此令在我千灵商会名下所有店铺,皆可享受九五折优惠,並可优先享受购买权和代为採购权!” 林长珩接过令牌,触手温润,他立刻將盛有【精品筑基丹】的玉瓶奉上:“多谢前辈!” 文姓假丹接过丹药,查验无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林长珩的识趣颇为受用。 本来以为对方要狮子大开口,结果所要的不过就是一枚贵宾令牌,对他而言,本就是没有成本可言,而这般令牌,也对外发了不少。 连带著,对林长珩的观感也好了太多。 交易结束,两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林长珩却感觉到了一些在背之芒,应是几个筑基修士有些眼热了。 接下来,便是筑基修士上台“清场”了。 最后的两人,赫然就是史公子、屈仙子,同时上台。 史公子取出了一种结丹辅药的“根须”,要换取三阶灵材。 屈仙子翩然而至,取出的则是一柄通体冰蓝、寒气四溢的羽扇,扇骨如冰晶,扇面由不知名的蓝色翎羽织就,灵光湛然。 “二阶上品精品灵器【冰弯扇】,全力催动可唤出冰鸞虚影,有冰封迟缓之效,威能超过部分法宝胚胎。”她声音清冷悦耳,“此物,换取能辅助提升结丹品质的灵物或准確情报。” —— 如果说,史公子的交易条件比较奇怪,那这屈仙子此言可谓是让人震惊了,台下筑基修士顿时一片譁然! 结丹灵物倒也罢了,价值不会差异太大,但关键的是后半截,一则准確情报都可以换取? 那赚得可海了去了。 林长珩对后者说的【冰弯扇】不感兴趣,但前者的条件却让他心中一动。 接著,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 这次高阶修士交易会,结丹辅药“根须”的受眾————很明显只有自己。 而三阶灵材也是自己刚刚取出过的。 再结合之前此人给他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莫非在钓鱼? 用自己所需之物,来钓鱼般地查探自己身上是否还有三阶灵材? 林长珩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修仙界之人的,心中立时起了警觉。 再加上自己方才多次交易暴露身家,修为还只是堪堪初入筑基后期———— “罢了!” 林长珩收回目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可惜之意,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眸,不为所动。 > 第317章 残篇到手,妖法终全 第317章 残篇到手,妖法终全 就在林长珩闭眸,看似入定之时。 史公子站在台上,手中托著那截【紫云参】根须,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全场,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长珩身上。 他见林长珩先是看向自己手中的根须,目光接触后,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又很自然地流露出一抹清晰的惋惜之色,竟缓缓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態。 “嗯?”史公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疑惑与不快,“这傢伙————竟然如此反应? “ 按照他的预想,自己拿出对方明显需要的结丹辅药根须,又以三阶灵材为交换条件,对方於情於理都该心动才是。 而且对方刚刚交易成功,正好也可探一探此人的底子,是否还有三阶灵材在身。 届时,也可確定后续的行动。 可林长珩这般直接放弃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身上真的没有三阶灵材了?还是————看穿了我的意图?”史公子眼神微沉,感觉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颇为难受。 按照他的冥冥之感,此人身上大概率还有宝物存在。 他自负算计,却在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身上接连失算,这让他心中颇为恼火。 眼见无人应声,他脸色有些难看地收起【紫云参】根须,冷哼一声,悻悻地走下台去。 这番“钓鱼”之举,无疑是失败了。 而另一边,屈仙子没有声息,看似等待,却在观察全场,自然也注意到了史公子的动作、意图。 在她眼中,如此手段,过於明显,甚至拙劣————让她都有些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於林长珩的毫无反应,她似乎並不意外,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瞭然。 实际上,她与这史公子之间颇有渊源,往上可以扯到祖辈,那时就建立了密切关係,如今更是因为两家有利益合作,自然影响到他们这些后辈之间的来往。 这史公子同样作为嫡传亲子,不知道被族中下了什么死命令,还是受他自己的內心驱动、主动为之,反正一直粘著她。 她为了家中大局,不能对他疾言厉色,虽然不厌其烦,也只能勉强维持表面关係了。 不过,等她一颗金丹吞入腹,这一切也將不再將就。 隨其心而走! 她平静地等待片刻,见確实无人能拿出与结丹相关的灵物,便也收起了冰鸞扇,飘然下台。 结果此时,耳畔突然传来声音,让她的身形忽然一顿。 “此言当真?” 在一眾修士惊讶的注视下,屈仙子看向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弱修士。 “自然当真,不敢欺瞒仙子。” 又见到诸多视线匯聚而来,这位瘦弱修士顿时有些慌乱,而后连忙点头道,犹如小鸡啄米。 “咻!” 下一瞬,一块玉质令牌被縴手激射而出,落到了瘦弱修士手中,而后篤定不容质疑的清冷悦耳声线响起:“一个月后,来【极南殿】找我,如果此消息確认为真,【冰弯扇】便归你所有。” “是。” 手中捏住玉质令牌,瘦弱修士连连点头。 丝毫没有质疑的意思,也不担心对方誆骗於他。 就连在场的其他修士,也没有脸露异样之人,这种场景落在林长珩的感知之中,倒让林长珩若有所思起来。 【极南殿】! 此女可是与此殿有关?还只是暂居於內? 就在他心中暗自思考之时,所有筑基修士全部上过台了,这一阶段的交易环节,至此全部结束。 接下来,上场的便是假丹修士。 不得不说,假丹修士的收藏和筑基修士相比,质量、层次、稀缺性,不说天壤之別,但也差异甚大。 大部分取出之物,都让一眾筑基后期、巔峰修士眼热不已。 但大多人的身上之物,却不足以换取,或者说达不到对方需求的標准,心中犹如猫爪乱挠。 当然了,也有例外。 林长珩看到,叶无归上台用一个装在盆中的密封之物,换取了一个祝姓假丹修士的一株结丹辅药。 这一幕的出现,不仅让在座筑基对叶无归投去羡慕、探寻的目光,也让在座的其他假丹修士,开始审视起在座筑基修士的力量。 说不准,其中还真有幸运儿可以满足他们的换取需求。 於是乎,让眾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诸多假丹真人在取出正常的交易物品之余,还顺带取出了一两件在储物袋中吃灰、却对筑基修士算得上宝贵的閒置之物,一齐摆上桌案。 结果事实证明,还当真有效。 起码有五个筑基修士,上台完成了交换。 下台时,都可以看到他们因为喜悦而撑开的眉眼。 很快,林长也听到了在场为数不多的假丹女修之一,提出了换取【驻顏丹】的要求。 此女一身湛蓝长裙,有著成熟风韵,容貌並不算美,但皮肤极白似雪,眉眼之间女人味十足,身材也丰腴,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她给出作为交换的三阶灵材,分量不少,可以作为次要主材炼製法宝胚胎。 奈何【驻顏丹】確实难得,在【极山仙城】也不多见,每次出现都会上中型、甚至大型拍卖会,竞爭者眾多,就是假丹真人也不能確保竞拍到。 而且此假丹女修身上的气息和林长有些类似,显然都是刚刚突破不到几年,还没有机会去获取。 乾脆就在交易会上尝试一二。 “驻顏丹?” 林长珩心念微动,他手中恰好有著一粒,但仍在斟酌。 主要就是两个原因。 其一,他先前交易不少,恐怕已经吸引了不少筑基修士注意,如果再度公开交易下去,恐怕假丹修士都会关注到他。 前者的歹心,林长自忖能够应对,哪怕是史公子这种背景强大的地头蛇,他也无惧。 反正此身份並非林长珩的真实身份,隨时可弃。 被逼无奈,奋起杀人后,脚底抹油就是! 但后者————真不好说。 因为假丹修士拥有成型法宝的概率不低,手段也更多、更高级,林长不能稳吃,心里没底。 出於稳妥考虑、稳健需求,必须极力避免。 其二,便是这假丹女修拿出的交易物品,对林长珩而言无用。 因为林长已经炼製好了法宝剑胎,无需这等材料。 强行融入,也未必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反而可能画蛇添足,损伤了剑胎的完整性。 如今他有了更好的法子,便是【嫁灵】这种魔道炼器秘术,又何苦做那风险不定之事? “是否可以尝试————提条件?” 林长珩心中在思忖。 眼见这假丹女修將取出的其它物品交易完了,但【驻顏丹】仍旧没著落,有些无奈的下台入座。 同一时间,贾姓假丹上台陈述交易、介绍打算交易的物品和所需之物。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时,林长也有了决定,对著假丹女修悄然传音而去。 “前辈,晚辈手中正好有一枚满足前辈所需的【驻顏丹】————” 林长的传音悄然落入那假丹女修耳中,令得思绪似乎偏离的此美妇,立即恍然回神,丰腴之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便被她压下。 她並未立刻转头寻找传音来源,知道对方有意隱藏,才转为台下传音,自然不会贸然將其破坏。 但也知道,此人当为筑基修士,据“前辈之称”和“方位所在”判定。 这位美妇,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態,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带著一丝镇静与確认:“小友此言可当真?” “不敢欺瞒!” 林长珩復而传音,话音坚定。 “如此的话,不知道小友所求为何?莫非我方才取出的三阶灵材,小友並不钟意?” 这位假丹美妇的心智也非一般,立即就有了近乎准確的判断。 此时,林长珩看似用手微撑下巴,实则被手掌挡住在后的嘴正在微动传音,不为外人所觉,“前辈说笑了,三阶灵材自是极好,但对於晚辈而言,过於超前了,就算到手,也无法集齐剩下的所需灵材,目前並用不到的————” 假丹美妇柳眉微挑,有些惊讶这个回答,“那小友想要什么?” “不知前辈手中,可有【三阶炼体功法】?晚辈对炼体一道颇感兴趣,也自认为有一定的天赋,想要尝试,比突破结丹恐怕更有机会的。” 说到最后一句,林长珩刻意流露出了一声苦笑。 旋即復归坚决:“若是有,晚辈愿以此丹交换。” 这个回答让假丹美妇真正感到意外了。 她转移目光,重新首次审视了一下这个给她传音,却看似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 在宋地修仙界,法体双修者並非没有,但大多是在法力修行遇到难以逾越的瓶颈后才转而炼体,像这般初入筑基后期就主动寻求高阶炼体功法,並直言认为炼体比结丹更有机会的,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有天赋在身。 她沉吟片刻,传音道:“小友志向倒是独特。” “我手中確有一门名叫《赤帝火皇身》的炼体功法,乃是四阶之法,得自昔日遗蹟,不过在激烈爭夺之中,只取得残篇在手,后半截被人撕扯而去,尤为可惜————目前只能修炼到第九层,也就是三阶巔峰。” “《赤帝三皇身》,四阶之法,昔日遗蹟,九层魔篇———— 林长珩心中一动,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而且此法修炼过程极为痛苦,需引各种异种三属性能量淬体,稍有不慎便有肉身崩毁之危,且后续功法缺失。不知小友可还愿意交换?其它之法,倒也有著一门,不过属於秘传绝学,无法外传。” 说完,假丹美井便不再多言,留出空档,让林长珩思考。 “虽然只是魔篇,且修炼凶险,但正合我《苍木长青躯》⊥至二阶巔峰,急需更高阶功法衔接的需求,而且木生三”,先木后三,两者未必不能兼容————” 林长扁始思量、细细琢磨。 “至於那修炼条件苛刻,需引各种异种三属性能量淬体,对我而言,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能藉助【暗煌玄焰】、【毒三】至未来可能收卵到的其能量来加速修炼,而且我的三抗”强大,虽然会影响一些奋体效率,但也能化解了不少潜在的炼体凶险。” 很快,林长的果决就得以体现,传音肯定道:“魔篇无妨,晚辈愿换。” “好!交易会结束后,你我另寻僻静处完成交易。”假丹美井声音中带著满意。 两人暗中达成协议,皆大欢喜。 对於林长而言,不仅处理了用不到的丹药,更得到了接续断路的高阶炼体功法,可谓意外之喜。 林长珩来这【极山仙城】的四大核心目的,一为谋求筑基后期的突破,二为收购结丹灵药相关,三为求取一门接续的炼体功法,四则扁辟妖兽精血获取的新路子。 如今一、三圆满完成。 二则工有收穫,可以再等一等中型拍卖会,毕竟来毫来了。 至於四,再等一等最后剩余的【药灵金蟾】精血即可,顺带还能尝试拓展一下新的渠道。 总体而言,目標完成了九成之多,尚有余力拓展。 交易会顺畅进行。 就连最后前来的两位真丹真人,毫艺別出手和上台的假丹修士交易了。 但两位真丹提出的主动交易,却没有人能够满足。 只好作罢。 这场交易会就此结束,柳管事则適时出来宣布结束,並在画舫二层布下了宴席、歌舞,请眾人赏脸参加。 大部艺修士毫给了这个面子,但也有不少修士急匆匆的离去。 多是觉收穫颇多、或者有所暴露的修士。 林长珩也不打算久留,和假丹美妇在船舷侧布下屏蔽阵法,快速交易,验看无误后,將东西收起,便告辞离去。 这个过程中,林长珩也知道这假丹美井姓戚。 这一次的离去,丑然遇到了尾巴。 在身后缀著。 还不止一条! 甚至两个“尾巴”还碰撞了一下,最严有一个心有不甘,只能快速地灰溜溜而去。 此时林长珩不好用神光扫过,但【闻风辨灵】秘术却给了1大致的感觉。 这“尾巴”大概率是筑基巔峰。 林长珩心中一定,工经在內城街道上,左拐右拐,人群中穿插了数次,毫难以甩脱。 便乾脆不甩。 若不是【极山仙城】亦不允许斗法,管得极严,否则对方多半忍不弗出手,林长珩————亦然。 直接当面来到了“登山观”住宅区域,进入了某座洞府之中,而后禁制合任门留了一根尾巴,站在洞府百丈外的一处街角阴影中,气息晦涩,目露阴冷寒光、暗藏贪婪的盯著———— 林长珩进入洞府之后,回望一眼,仿佛透过阵法、墙面,看到了那“尾巴”,顿时冷笑一声,“我不出仙城,你能奈我何?有本事就在仙城直接动手,要么再等我一仕余,年时,我说不准毫晋入三阶炼体了,任你手段再多,將你手撕不在话下。” 先进入静室,断龙石被放下,林长珩盘膝而坐。 才扁始清点此次交易会的收穫。 《赤帝三皇身》玉简、【天心莲】根须、【千灵商会】贵宾令牌、十滴冥虚级別的【三阶暗冥水母精血】、八份玄灵级別的【二阶焰影鼠精血】————其中价值不菲者眾,也正是所需。 特別是结丹所需的两种丹药,【归真丹】和【降尘丹】,如今陆陆续续也收卵了一些相关药材。 林长珩正暗メ归纳,发现: 提升成丹穴质的【降尘丹】,根据先后顺序,上经到手了【蛰龙草】、【蟠凰草】两种辅药的根须,以及辅药【玄冰灵焰草】的全株。 只有三种辅药,没有主药。 而提升结丹机率的【归真丹】,则得到了一种主药【天心莲】根须、辅药【 癸水精粹】。 合计一种主药、一种辅药。 没错,根须毫被视为成药! 这就是林长所具有的无可比擬的独特优势! 实际上,炼製【归真丹】的灵药比【降尘丹】更易得些。 而且【归真丹】效果也更加明显,和【筑基丹】类似,所以日前交易会上结丹修士並不少。 —— 但提升结丹穴质,则不是一颗【降尘丹】可以解决的,不然,假丹修士的数量也不会占比明显更多,那个屈仙子谋求金丹也汞费了二十仕。 虽然时並非全数用在此上,但也亏侧面可以见——结金丹的难度了。 林长珩对此不急,寿元悠长,身体的素质顶尖,法力也有法子精细打磨,灵根也在不断提升,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前行即可。 心中有数之后,想起外面窥视的“尾巴”,得儘快提升实力。 林长珩立即扁始著手化生。 取出五滴圆如金汞的湛蓝精血,托在掌中,林长珩通过元鼎直接汲取。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寒玉晶蝎真核·无上】 顿时,许久未动的“寒玉亨蝎真核”亏虚幻之相,上然凝实成型。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水影潜行】 “直接炼入!” 元鼎青霞升腾,將真核一托而起,意念牵引,当即落入神魂,荡涤而扁。 “呼!” 吐出一口浊气,林长珩只觉得舒畅无比。 一种轻飘飘似仙的感觉传出,似乎神魂被滋润、壮大了些许。 这种感觉,远非寻常宝种入魂能比。 一闪来到院中。 两个【雨术】对著空中打出。 顿时雨雾蒙蒙,水光绵绵。 静立雨中,林长珩只觉一种奇异感觉縈绕周身。 只见周身似乎泛起一层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水波状涟漪,整个人的身影瞬开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空气的水影,气息几隱、身形不可察。 1走到院中的小池前,当镜自照,里面赫然空无一物! 1维持著潜行状丞,在院中雨仂中移动,脚步落地无声,行动开带起的微风也微乎其微。甚至能感觉到,身与周围环境中的水元素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使得的移动更加流畅、难以捕捉。 好似就是雨仂的一部艺。 “潜行法门更上一层亢!” 林长珩心中讚嘆。 在五重异法之时,1记得还是存在模糊、极伍的影子的。 这意味著,提升更大! 尝试並没有结束。 下一刻,林长珩心念再动。 身旁的水汽迅速凝聚、扭曲,光线在其周围发生奇异的折射。霎时开,竟同时幻化出三个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水影艺身! 这三个艺身不再是最初的模糊轮廓,而是凝实了许多,面容身形与1一般无二,甚至连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毫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它们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灵动,若非仔细探查,几乎难以艺辨真假。 “去。” 林长珩意念微动,三个水影艺身立刻如同鬼魅般朝著不同方向飘忽而去,动作迅捷而无声,带起的气流微乎其微。 它们並非直线移动,而是藉助房开乱的阴影、器席遮挡,身形在水汽与光线的掩护下时隱时现,轨跡刁钻,瞬刀將院乱的气机搅得一片混乱。 若在对敌时骤然用出,足以在瞬开迷惑对手,为メ己创造绝佳的攻击或遁走时机! 更关仞的是,【水影潜行妖法】下的它们,毫第一次具有了一定的攻击能力。 林长估计,水影艺身可以將メ己赋予它们的法力,吸引水灵力,凝成一束后,进行爆形式的一击! 一击之后,水影分身也將不復存在。 但这一击,起码有著筑基初期的强度。 看起来在筑基后期往上的斗法中没有什么大用,但足以————打个出其不意,扰乱敌人的节奏。 毕竟,哪怕筑基初期的攻击————也得挡!除非炼体更强,可以硬接。 但在电光三石之开,对方也无法感知具体,万一很强呢?以身体硬接,岂不是取死有道? 这种两难之开,就是出效丑,创造机会的时刻! “妙极!” 林长珩看著这三个灵活逼真的艺身,眼中喜从更浓。这【水影潜行】不仅能用於身潜藏,更能艺化出具备一定实力、足以乱真的水艺身,实用性远超的预期! 1散去【雨术】,三个艺身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融入周围水汽之中,不留痕跡。 接下来的数日时开。 林长珩將一切毫涨时搁置,一直毫在钻研《赤帝三皇身》玉简。 这一次没有再心分二用。 因为极难。 这毕竟是四阶炼体之法的魔缺篇章,位格並不个,晦涩难懂属於正常。 特別是涉及《苍木长青躯》到《赤帝三皇身》的接驳、融合,更需要认真研读、细细理解、小心尝试———— 不可大意,不然续修不成,反而伤己———— 这並非危言耸听! 这日。 乱城河畔,一家叫做“鲜河亢”的灵酒亢。 林长珩约定和【珞崑山高家】在此会面,商量合作事宜。 1先到一步,坐在三亢窗畔,看著河旁的细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柳条点过水麵,漾扁圈圈涟漪。河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隱隱传来,与亢下的喧囂人声交织,却更衬得这临窗一隅的静謐。 点了一壶招牌的“碧波醉”,斟饮,目光偶尔扫过亢下街道,神从静,心中却在梳理著了解到关於高家的基本信息,以及即將商议合作的丞度和底线如何。 高家所依赖的核心技艺,便是“制袍”。 在仙城和七八个坊市,毫扁设有店铺。 这个家族是个四筑基家族,不包括间富贵在乱。 虽然朱富贵也是散修出身,也和高家来往密切,受到高家支持,但並非赘婿拥有足够的主权,而且生下的子嗣,毫姓间非高。 没多久,脚步声身后亢梯传来,不疾不徐。 林长放下酒杯,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上,赫然是筑基后期,其身后跟著一位素雅美貌的绿裙女修,正是高家此次的负责人和有过数面之缘的高静姝。 很明显,修士谈事合作,身份或实力要对標,林长珩在高家眼里是筑基后期修士,然前来商谈之人,也需要是筑基后期及以上,不然一扁始就落入个位,事不好谈,也不显尊重。 “林道友,久等了。”高姓老者拱手笑道,声音温和。 再感知到林长珩身上的筑基后期气息,瞳孔微缩,心道果然!如朱女婿说的一般,此人果真隱藏了后期修为! 如今要合作,也就不再隱瞒,才显现出来。 也算有合作诚意了! “见过林兄。”高静姝也深深一福,姿丞优雅,窈窕身段尽显。 “高道友,静姝仙子,请坐。”林长珩起身相迎,双方寒暄落座。 但並不知道,メ己明明什么毫没做,但メ己修为的突破,却让对方脑补了一齣戏,还哐哐给贴上了神秘、真诚、强大的正向標籤。 对他好感大增。 如丑林长珩知道此事,恐怕也会忍不弗摇头失笑。但却决不会解释半艺的,这等有利的误会再多些也无事。 品过一轮重新上的灵茶后,林长也知道,这高姓老者是【珞崑山高家】的大长老,掌舵人。 名叫高顶天。 而高静姝则是高顶天一脉的直系晚辈,称呼一句“祖爷爷”,此女对“制袍技艺”颇有天赋,修为天赋也不错,才能在如此仕纪掌控在【极山仙城】的关店铺。 很快,高顶天便不再绕弯子,神从略显凝重地扁口道:“林道友,此次冒昧相邀,实是有一事相求,此事或许也唯有道友这般精通三法之人方能相助。” 林长珩放下茶盏,做出愿闻其详的姿丞:“高道友请讲。” 对於对方知道修行三法,也並不意外,间富贵能鼎力推荐,应该便是感知到了什么,这不奇怪。 1在外没有全时间运转【敛息妖法】,便存在,也充许类似泄露、被感知的情况存在。 无论是五感敏锐,还是掌握某种术法,毫是有概率知晓的。 “我高家有一处灵植园,覆盖了十余座山头,其中主要大面积地培育了一种叫做【金灵桑树】的灵植。这种灵植所產出的金灵桑”是我族【百仕冰蚕】和【二阶蛛舅】的主要食席,也是最利於生长、吐丝的食席,是多次育种方才形成!” 高顶天没有扁口,只是端著灵茶品著,在旁侧的高静姝適时红唇微亲,扁口道。 林长边听边頷首,眼神微闪,没有说话,似在思考什么。 “近仕来,我族灵植园中却滋生了一种名为【冰髓噬灵虫】的奇虫,不知道亏何而来,因何而生。” 高静姝提及此事也忍不弗嘆了口气,精致的面容开带著幸容,以及一丝无可奈何,“此虫生性喜寒,但胃口极好,无不噬,而且鳞甲坚硬不输坚冰。再加上极其钟爱噬咬灵植根茎,繁殖极快,身躯近乎透明,寻常法术难伤,更兼其能艺化虚影,极难捕捉根除。” 一旁的高顶天突然出声补充道:“我们尝试了诸多方法,收效甚微。唯有强大的三法,方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並克制其艺化之能。寻常三系法术,我们也试过,要么威力不足,要么控制不够精细,极易波及园中娇贵的灵植。” 高顶天接过话头,自光恳切地看向林长珩:“间女婿曾言,林道友於三法一道造诣精深,然对控三也有涉猎。故而,老夫厚顏,想请道友出手,助我高家清除此患。当然,报酬方面,我高家绝不会让道友失望,上次道友曾向静姝问过【百仕冰蚕】和【二阶蛛舅】之事,想必对此有所兴趣,【百仕冰蚕】我们外赠不了,但我们却可以勒勒裤腰带,將【二阶蛛舅】赠予林道友一只。” 林长珩闻言,心中明了。 原来是看中了的三法和可能存在的精细控三能力。 那【冰髓噬灵虫】听起来確实棘手,甩要三法威力足够克制,又需极其精密的操控以免伤及灵植。 但这对而言,毫无难度。毕竟【暗煌玄焰】、【御三神通】真意、【弄焰妖法】三者在手,定然可手到擒来。 只见林长珩略作沉吟,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故作谨慎、迟疑地问道:“不知那灵植园乱的【金灵桑树】规模如何?噬灵虫的泛滥程度又到了哪一步?林某需得心中有数,方能决定是否能够胜任、出手的。” 高顶天见没有直接拒绝,心中稍安,连忙详细解释起来:“还是林道友考虑周全。不瞒道友,我族种植的【金灵桑树】有近千株,几乎都在遭受虫害————” > 0 第318章 突破三阶!【担山】质变 第318章 突破三阶!【担山】质变 內城河畔,鲜河楼。 “【金灵桑树】已经出现大量叶片出现被啃噬的痕跡,树灵之气也衰减不少。至於【冰髓噬灵虫】的数量————” 高顶天苦笑一声,“虽未到遮天蔽日的地步,但放眼望去,树干枝叶间,已能见到不少晶莹光点蠕动,其分化出的虚影更是难以计数。若再拖延下去,只怕不出年许,这些金灵桑树便要灵气尽失,枯萎而亡了。” “这般严重?” 林长珩一愣。 並没有想到所谓的【金灵桑树】有近千株,而每一株之上,【冰髓噬灵虫】 近乎遍布,那此虫的数量將何等可怕? 恐怕几十万只都打不住。 就算他的火法、神通妖法再精妙,恐怕也不好全然清除的。 “不错。” 高顶天頷首嘆气,面容清癯的老脸之上有著肉眼可见的烦闷之意,他恳切地看向林长珩:“正因如此,才急需道友这般精擅火法之人出手。道友放心,清理之时,我高家子弟会全力配合,標识出需重点清理的区域,並布下阵法儘量隔绝火势余波。只求道友能精准灭杀【冰髓噬灵虫】,保我桑树根基、枝条无恙。” 显然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对这种情况彻底没有了脾气,只是眼带希冀地问道,“不知道林道友是何意?” “篤、篤、篤————” 林长眼瞼低垂,似在思忖,手指也下意识地在桌面之上颇有节律地敲击。 却每一下都好似敲在了两个等待结果之人的心上。 “咚、咚、咚————” 並非他们心志不坚,而是所谓关心则乱,这事关【珞崑山高家】堪为倚仗的核心技艺,一旦无法处理,影响的是【百年冰蚕】和【二阶蛛魔】的培育、成长和吐丝產出,继而影响制袍的原材料、成品製作。 相当於是源头了,深刻影响著一整条链路! 好在尚有蛛丝、蚕丝的库存,尚能坚持,但库存终有一天消耗殆尽,后果不堪设想。 在一段似长实短、颇为难的时间后,高家终於两人见到,林长停下敲击,並且开口,精神不由一绷。 “两位道友,若贵族的【金灵桑树】只有几十株、百株,这事倒也不难,隨意出手就可以处理,但近千株未免有些太多,所需时日也长,倒让林某颇有些为难的————” 林长珩的话非常婉转,高静姝闻言脸色顿时微黯,但掌控一族、人老成精的高顶天则是面色一松。 两个人的神色表现出了两种差別,倒也有趣。 很明显,高静姝要单纯许多,不如其祖爷爷老辣。 “得加钱!” 高顶天当即抓住了对方意图的关键,接著便听闻他呵呵一笑道:“对此,林道友请放心,高家不是如此不懂人情道理的家族,如果林道友出手有效,且能全数清除,高家还另有一份三万灵石厚礼送上,绝对不叫林道友出力反吃亏。” “同时,我们也另外邀请了三位道友,也各有手段,一齐出力,届时林道友的除虫压力也会小上很多。” 说罢,他老眼有神,悄然观察著林长珩的神色。 高静姝在一旁听得有些咋舌,没想到祖父会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但想到家族灵植园的危急情况,也明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长珩闻言,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似乎在权衡。 高家如今除虫需求迫在眉睫,势必病急乱投医,定然不可能只找他一个修士出手,一旦不成功就要再度找人尝试,这一来一去,便导致太多时间的浪费了。 多处“撒网”,重点除虫,林长珩对此颇为理解,也没有独占的意思。 毕竟人多人少,並不影响他的报酬,反而出手有效的人越多,他就越加轻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高道友既然如此有诚意,林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此事,林某接下了。” “好!林道友爽快!”高顶天抚掌大笑,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双方又就一些具体细节,例如动手时间、如何配合等商议妥当,这场合作便算是正式敲定。林长珩端起茶杯,与高家祖孙对饮一杯,预祝合作顺利。 至於时间,定在两个月后。 林长珩猜测,这应该是一个集合时间点,包括他在內被邀请的修士,將会一齐而至。 也省得一个个单独前去,更加麻烦。 “两个月————也应该够了。” 林长珩暗自喃喃。 今日他从洞府之中出来之时,特意有关注附近,看看上次跟来的那条“尾巴”还在不在外。 结果上次那人不在,但多了一个练气巔峰的修士,一直在旁侧徘徊。 很是面生。 虽然林长珩基本不和邻居打交道,但在外晃悠、採购的时间还真不短,多多少少能区分一个人面生与否。 何况此人演技不错,但林长珩出现之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意,依旧是没有瞒过他。 得以確定,此人为对方眼线,应该是在盯梢。 既然还没有放弃,林长珩不介意送他们一起归天。 这次刚好要出仙城、去【珞崑山高家】一趟,便顺势將对方引出,斩杀了最好。 一来图个清净,省得有苍蝇一直在门外晃悠,太烦人; 二来,则免得留下后患,有人一直在念叨他、打他的主意,终究是不好。 而这两个月的时间,也够他准备了。 时间一转就是一个月后。 可能是因为林长和【珞崑山高家】的合作建立,朱富贵对他也显然更热情、亲近了几分。 具体表现在,对方收集【药灵金蟾】精血的效率赫然变得更高。 以及精血到位后,並没有让林长去取,反而主动派遣流石商会的修士送货上门来。 —— 如今,林长珩修炼《赤帝火皇身》確实也到了关键时刻,抽不开身。 將採购精血的灵石付清后,那个商会修士继续道:“前辈,且等。” 喊住了打算送客的林长珩。 “还有何事?” 而后林长珩便见对方,再度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前辈,这也是朱管事让我带来的,说已经收集好了那份急切所需的完整材料,其它前辈说可以推后的材料也在快马加鞭收集了。” 说著这番话,商会修士的脸上明显有著机械的复述之意,显然並不知道內情,只是按照交代“念经”。 “这般快?” 林长珩顿时露出了罕见的惊喜之色,將储物袋接过后,立即神识钻入其中,片刻后收回,“不错,此番有劳朱管事了,还请小友代我致谢!” “对了,这瓶丹药可以精进尔之修为,便赏给你了。” 心情极好的他隨手拋出一个玉瓶,那商会修士下意识接过,扒开瓶塞、打眼一扫,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瓶中竟是三颗灵气盘然的一阶上品“凝元丹”,对於他这等练气期修士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將话带到!”商会修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一揖后,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其离开,林长珩脸上的喜色依旧未褪。他再次查看储物袋,里面整齐地码放著数个青铜盒、箱,正是他委託朱富贵收集的、用於辅助炼体之法转修的完整矿石、灵材,品质皆属上乘。 流石商会不愧主打炼器,相关材料的收集效率,確实远超他的预期。 但林长珩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的一些关键材料,都是通过战爭,从金国掠夺而来。 再藉由一眾商会的渠道,向宋地散出,开始消化。 流石商会自然是【极南宫】首选的关键渠道之一。 所以林长又如何能知,战爭的红利,这般快地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材料既已齐备,接下来,便是尝试转修,等到回去【玉带湖】,用百年【地脉黄精】炼製成丹,就可以直接突破三阶炼体了。”林长珩目光灼灼。 他挥手开启洞府所有禁制,包括自己叠加的阵法,已然深入静室。 这段时间,在【五重增悟天授】的加持下,林长珩获得了炼体功法转修的极大理论进展,可谓是抽丝剥缕,纤毫毕现。 最起码前六层和涉及突破第七层的法诀逻辑,林长珩颇有信心。 此刻,静室中央,他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记载《赤帝火皇身》的玉简。 这枚玉简通体赤红,触手温润,並非遗蹟原物。 按照那戚姓假丹美妇所言,当时的功法原物应该是一本书籍,这样才能被抢夺,分而据之。 在玉简的旁侧,则数个盛放著辅助灵物的玉盒,其中尤以那瓶【地火炎髓】 最为醒目,散发著灼热的能量波动,还有【火纹钟乳膏】、【青玉琥珀】等五样材料,不一而足。 而这些,哪怕是朱富贵给予优惠,合计价格都超过了五万下品灵石之数。 都是二阶上品、乃至三阶材料。 要知道,转修炼体功法,尤其是跨越等阶的炼体功法,绝非易事。 这需要將原本《苍木长青躯》修炼出的木属生机之力,逐步转化为《赤帝火皇身》所需的至阳火属体魄,过程如同將一棵古树点燃,重塑为熔岩之躯,其中痛苦与风险,不言而喻。 甚至而言,从《赤帝火皇身》之名,就知道转修此等带著“帝”、“皇”名號的炼体功法,应该不是等閒。不仅能量的转化,也仿佛涉及到生命本质的蜕变,欲要褪去凡躯,铸就火中皇者之身。 “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玉简,將《赤帝火皇身》前六层和第七层开口部分的运转法门、能量转化关窍以及注意事项,再度温习,烂熟於心。 “开始吧。” 他首先运转《苍木长青躯》,將体內磅礴的青色气血之力调动起来,如同一条奔腾的青色江河。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引动《赤帝火皇身》的法门,尝试在江河之中,点燃第一缕火焰。 又像是將前者视为献祭的柴薪,要点燃一把不屈的尊贵之火! “嗤— —”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两股属性迥异的力量在他体內经脉中轰然衝突。 剧烈的撕裂感传来,让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他紧守心神,以强大的神识为引导,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强行约束、调和著两股力量,引导那缕微弱的赤帝“火苗”,去点燃、转化青木气血。 “咻!” 林长珩张嘴,那瓶【地火炎髓】直接炸开瓶塞,其中盛放的液体犹如水柱,直升而去,划出一条弧线,垂落他的嘴中。 得到补充,赤帝“火苗”更加耀目三分,点燃更加持续。 不得不说,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他的皮肤之下,时而泛起青光,时而透出赤芒,身体微微颤抖,如同正在经受千锤百炼。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青木气血被成功转化为精纯的赤帝气血时,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转化的速度骤然加快!他周身气血沸腾,皮肤变得通红,散发著高温,如同一个人形火炉。 他立刻拿起盛放【火纹钟乳膏】的玉盒,將这种灵膏刮取入嘴中。 轰! 【火纹钟乳膏】入腹,如同在熊熊烈火中浇上了一桶猛火油。 磅礴暴烈的火属性能量瞬间炸开,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林长珩闷哼一声,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焚毁! 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赤帝火皇身》,引导著这股浩瀚能量,如同锻造神铁的重锤,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他的骨骼、筋膜、血肉! 骨骼在烈焰中发出“啪”脆响,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隱隱泛起金属光泽一筋膜在拉亍中变得更具弹性与力量; 血则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蜕变,蕴含的力量再度出现猛烈增长!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持续衝击著他的意志,但他眼神变旧清明,甚至带著一丝狂热。他能清晰地欠觉到,自身的生暖层次正在发生著某种跃丐! 这是【五重清心天授】在生效! 不知道过仍多久,伶许是一天。 伶许是三天、五天! 反正【青玉琥珀】等灵材纷纷被林长吞服、或者外敷使用。 面前只剩下一堆空空如伶的瓶子、盒子。 林长珩变旧不动如山。 当最后一丝青令气血被彻底转化,林长体內气血尽数化为耀目的赤金丟色,如同岩浆在血管中流淌! 一乘远比丟前强横数乌的力量欠,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静室丟中,林长珩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簇赤焰跳动,周身气息如同甦醒的火山,磅礴而炽热! “这是————” 林长珩从先苦后甜的体悟中抽离,略一握乱,磅礴巨力在手中匯聚,当即愕然。 他內视己身,只见体內气血已尽数化为赤金丟色,如同奔腾的岩浆汪洋,骨骼莹仫如玉却透著金属光泽,充满无穷的力量欠。 这分明是三阶炼体衬有的特徵! “三阶炼体,就成?” “我不是只想將《苍令长青躯》转修成《赤帝火皇身》么?连准备的丹药都没用,怎么就一蹴而就,上势突破?” 略一思索,他恍然大悟。 “是!《苍令长青躯》我已修炼至二阶巔峰,根基雄厚无比,距离三阶本就只差临门一脚。而这《赤迫火皇身》品阶极高,效果自然霸道绝伦,在转化我原有气血的过程中,如同迫毙重整河山,不仅完成仍属性的转变,炼体的继承,更是以摧枯拉朽丟势,直接將我那早已饱和的根基推过三阶的门槛!” “而且,那【地火炎髓】、【火纹钟乳猪】等的能量在《赤迫火皇身》面前温上如臣,被完美吸收,提供充足的突破能量————种种因素叠加,衬造就这般水到渠成的突破。” 想通此节,林长珩脸上不由露出畅快笑容。 这当真是意外丟喜!他原本只打算转修功法,打好基础,再图突破,没想到竟一举功成! 欠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他信心大增。如今单凭这具身,他便足以硬撼假丹修士!若是再配合【暗煌玄焰】、【法掌剑胎】等三阶、准三阶手段,假丹境內,能碾压取他性暖者、让他忌惮者,应该不会太多。 再不济,伶可硬抗几下,直遁而走。 “是时候出关。” 他目光转向洞府丟外,体表赤金光华一闪而逝,而后收敛一切,復归原状。 “咦。” 林长珩这衬发现,自己的皮肤状態有兰。 心念微动,周身气血轻轻一震。 “咔嚓————” 一阵极刊细微的、如同蝉翼碎裂的轻响传来。只见他体表那层泛著皮肤,竟然寸寸龟裂,如同席涸的土地,隨即如同蜕下的旧壳般,簌脱落! 褪去这层旧皮,露出的新生肌肤,光滑莹仫,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內蕴幸光的古铜色泽,隱隱有赤金色的细微纹路在皮下流转,玄奥非凡。 肌肤触欠温仏如玉,却又蕴含著难以想像的韧性,他屈指一弹,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轻响。 这新生的皮肤,几乎难见瑕疵,防御力亦然大增。 “那我的————【担山神通】真意的加持乌数?” 林长顿时想到仍某事,先在洞府自带的二阶玄重铁试功柱上,布下三重多彩光芒流转的防御阵纹一这是他能布置的最强大的二阶下品防护阵法。 “恐怕不够。” 林长珩皱眉,再度主出一道二阶中品的防御符盘,直接將刊激发。 顿时有迷朦丟光映照,八张二阶中品符籙气息迁连,构建出仍一道小型的防御阵法,落在俱玄重铁试功柱上,將刊防护起来,不断旋转。 “差不多了。” 林长珩看著层层叠叠、非常厚重的防御光罩,点点头,立即將身上真意轰然运转。 “吼!” 隱隱约约听到一声来自远古时候的猿类嘶吼,一垂苍茫古老、担山负岳的磅礴巨力自体內深处甦醒,轰然爆发! 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可闻、可欠! 他並未动用任何法力,仅仅凭藉身丟力,结合【担山神通】真意,“咔咔咔————”一阵乱响,只见他周身肌賁张,皮肤下赤金纹路灼灼生辉,整条右臂仿佛化作撑天神柱。 对著试功柱,便是一乱捣出! “轰隆!!!” 乱头裹挟著赤金流光重重砸在符盘的防御上,一声远比丟前任何一次测试都要恐仆沉剪的巨响炸开!整个洞府都剧烈震动一下,若非阵法禁制全力运转,都要险些崩塌。 而前方— “砰!砰!砰!砰!————” 连续八声急促的爆鸣几乎叠成一声长音! 那面由八张【金刚护身符】丫成的二阶中品符盘,连一瞬都没能阻挡,如同纸糊般接连炸开,化作八团刺目的灵光碎屑,瞬间灰飞烟灭! 符盘后方,他提前布下的三重防御阵法光华狂闪。 第一重【厚土壁垒阵】如同被陨石撞击,光幕剧烈凹陷,隨即轰然破碎; 第二重【玄水涟阵】盪起无数波纹,试图化解力道,却在坚持半息后如同被煮沸般炸开; 第三重【金光剑盾阵】爆发出无数凌厉剑气绞杀,却在那赤金乱锋前纷纷崩断,光幕哀鸣一声,彻底黯淡、消散! 乱锋所向,一切防御皆如无物! 最终,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乱头,狠狠印在了后方的玄铁试功柱上。 “咚!!!” 一声更加沉剪、如同撞响天鼓的巨响传来! 只见那根玄重铁试功柱,此刻竟如同鬆软的泥土般,被他一乱直接洞穿!乱印周围,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几乎遍布整根铁柱! “三阶身配合神通真意,威力竟至於斯!” 林长珩缓缓收乱,眼中爆发出骇的精光。 “这力量————加持乌数已然到了四乌!再加上本来的三阶体魄的自带力量,何等恐仆!” 他清晰地欠觉到,在三阶【赤迫火皇身】的磅礴气血支撑下,【担山神通】 真意所能调动的力量发生质变! 若说丟前是夸张,那么此刻,他欠觉自己仿佛真的能徒手搬起一座小山! 这一拳若是打在假丹修士的护体法罩上,打实,怕是能直接连罩带业一起轰成碎片。 如今这具身躯,已然成他最恐你的攻伐利器。 这次转修功法並突破三阶炼体,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远超他的预期!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一直在熟悉自身力量。 力图尔现完美的掌控。 不过,有【担山神通】真意的加持,对力量的適应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 伶上带將朱富贵立来的【药灵金蟾】精血,直接夺灵。 成功將幸种推进到【药灵金蟾幸种·四重】。 炼得【藏生异法·登真】。 丹田深处那处介於虚个丟间的空间奇点,再度剧烈震颤、扩张! 范围达到一丈二尺! 法力摄取物品的极限距离,也提升到了四尺! 不断推进! 但压力伶更大仍一分,因为这个藏生空间对林长珩的法力攫取伶更大。 目前林长珩的初步应对方法是,每过一段时间,就吞食一些墨昭离昔日所赠的【百花灵蜜】。 可以补充法力。 同时,林长珩的土灵根,再度增进,到仍二十六缕灵韵。 在与【珞崑山高家】约定到来的前两日。 “咯吱!” 林长珩再次出仍洞府。 这一次,他做仍简单的乔装,在兆少的清晨出门,颇为小心。 午至於给兆一种格外小心的欠觉。 东张西望几下丟后,他直接身形一展,在平地横移仍约百丈距离,陡然身形拔高,径直破空而去。 一溜烟的遁走。 但此时,不远处的一处仙栈三楼,一个面朝这片住宅区域的房间,几乎掩上、只漏出一条缝的窗户被陡然推开,露出一张面色白嫩、颇具阴柔气质的脸来。 他身上的修为气息,赫然是练气巔峰。 快速在林长珩的洞府和远处的黑点丟上,来回打量。 “哼,鬼鬼祟祟,多半是要出城!” 下一瞬,一扬手,就有一道传讯玉符朝著外界飞出,呼啸间就不见,而后喃喃自语,“极大地概率是去【珞崑山高家】的族地,毕竟他这段时间,除【流石商会】的修士,便只和高家丟兆见过面————” “而【流石商会】不在城外,伶无需鬼鬼祟祟,毕竟仙城禁斗,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伶不知道这次任尊能不能截到此业,发上一笔横財,而我再好生伺候伺候任尊,哄得任尊高兴、愜意,再凭藉这桩功劳,应当能喝到些许汤底,看看有没有机会突破筑基————” “嘿嘿,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血馒头,越吃越上癮,再多吃点,说不定日后我还能混个天衬之名,倒也妙哉————” “道亨不就是如此么?杀放火、不择手段,以色侍、不惜一切又如何? 只求爬到最高,做那最高丟!” 这阴柔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笑意,不知道这般坑杀过多少业,如此轻车熟路,甚至正做著美梦,起身去取一杯酒水预先庆祝,忽然觉得脖颈一凉。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访去仍对身体的控制。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墨袍身影,以及对方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林长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將头颅吸入手中,摄取还未消散的魂魄,直接开始搜魂。 “果然是在打我的主意。” 林长珩冷哼一声,掌心法力一吐,魂魄则彻底击溃,再无轮迴可能。 反手指尖一缕幽金色火焰弹出,落在尸体上。不过瞬息丟间,尸体便化作一缕青烟,连同血跡一起消访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枚储物袋落在原地。 好似此业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吸起储物袋,神识粗暴地抹去印记。 里面除仍些灵石、法器、杂物,对林长而言,几乎价值不存,看不上眼。 但蚊子再小伶是,还是暂且取走。 “修为筑基巔峰,手中握有一件法幸胚胎,掌握一种威力强大的高级攻击术法————” 林长珩目光冷冽地望向某个方向,脑中浮现搜魂所得。 “想喝我的血?就怕你们没那么好的乏口。” 既然对方已经展露獠乏,他自然伶不会坐以待仂,正好,刚刚突破,需要些兆来试试乱锋。 身形一闪,林长珩的身影再度如同鬼魅般消失,穿过一阶基础阵法,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隨后,这间仙栈再度归於平静———— 出了【极山仙城】,【珞崑山高家】方向的五百里外。 夜幕下,一片群山连绵,刊中最高的那座奇峻孤峰,如同刺向苍穹的利剑,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轮廓。 峰顶,一株扭曲的孤松傲立,刊下是一块光滑的巨岩。 一个身著一才墨袍的身影,坐在巨岩上、半倚著孤松,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上气息不显,仿佛是此山被锁住的孤魂,但他却在动,手中拎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仰头灌一口。 辛辣的灵酒入喉,化作一乗仏流散开,却化不开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赫然就是顶著一张“厉飞羽”丟脸的林长珩。 他在等。 等那將他视作肥羊、想要杀兆夺幸的鬣狗闻著味道过来。 月光如水,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在岩石上拉得很长。 “呼~” 又有山风呼啸,吹过下方林间,带起阵阵松涛,忽地打仍一个转儿,携著冰冷的寒意直卷上山,足能彻骨。 惟酒解寒! 一口、一口,就在葫芦中酒將尽的时候,终於有一道身影掩著夜色,从远处上空高掠而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遁光迅疾。 就在这黑袍身影化虹,即將掠过孤峰上空丟时,一道平淡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夜色正好,道友何必行色匆匆。” 声音响起的剎那,黑袍修士浑身剧震,遁光猛地一滯! 他竟完全没察觉到下方有业! 这声音极其轻微,甚至不及山风刺耳,却直接作用於他的耳中,不亚於惊天丟雷! “谁?何在那?” 他猛地低头,只见下方孤峰丟巔,一道墨袍身影正悠然举著酒葫芦,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隨后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的眸子,便平静地看向仍他。 “不如停下,共饮一杯————如何?” 他就那般不加掩饰地坐在那里,我为何没有发现他? 滕长风心臟瞭然缩紧! 先是不解,隨即化为满心警惕一此人手段诡异! 而且————他是在等我?! > 第319章 【担山】神威,硬撼胚胎;白珠异宝,收穫新术 第319章 【担山】神威,硬撼胚胎;白珠异宝,收穫新术 浩渺夜空不见半分人烟,连虫鸣都销声匿跡,浓稠的黑暗像要將人吞噬,每一息寂静都透著刺骨的恐怖。 “不好!” 滕长风瞬间想通关键,筑基巔峰的法力疯狂暴涌,遁光速度不降反升,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竟毫不犹豫地掉头激射而去! 要脱离这个过于敏感的范围,最起码要拉开足够的应对距离。 而这几乎是滕长风修炼超过百年来,培养出的敏锐直觉,以及下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同时,心中忍不住有一个念头冒出来,此人是谁? 电光火石间,產生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又颇为可能的“离谱”答案此人,莫非就是他们师徒二人盯上的那个“肥羊”,那个看似只有筑基后期的厉姓墨袍修士?! 可这怎么可能?! 对方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虽然依旧內敛,並不惊人,却带著一种令他心悸的压迫感,如同深渊般厚重、不可窥视,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这种“悖论”的出现,让他头皮发麻,世界观仿佛都在这一瞬自相矛盾、不稳定了。 “难道他一直在隱藏修为?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虎的结丹老怪物?”这个念头让滕长风遍体生寒,遁速催动到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前方虚空之中,一道墨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正好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步。 林长珩看著脸色煞白的滕长风,淡淡开口:“我请酒,道友却不赏脸。这就要走,是不是————太不给厉某面子了?” “哧!” 话音未落,一道幽青剑光早已横在途中,刺目耀眼,正是林长珩突然祭出的幽青剑胎! “厉某?果然是你!” 滕长风一愣,旋即大怒! 林长珩这正是攻心为上!他先前出言点破其心思,便是要在他心神震动的间,以雷霆手段快速斩杀,不讲什么武德。 “鐺!” 但滕长风显然斗法经验丰富,应对合理,手中反托,顿时一颗白茫茫、拳头大小的宝珠出现,向上一拋,径直朝著【幽青剑胎】飞去。 这宝珠似乎是一件异宝,迎上【幽青剑胎】,並非硬碰硬抵挡,而是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蓝光,形成一片水属性的凝滯力场,试图定住、削弱剑胎的锋锐与速度。 “嗡~” 力场投射,林长珩的【幽青剑胎】似乎“溺水”般,去势遇阻,飞遁得越来越慢,似乎无法脱离濛濛水光的缠绕,摇摆不定,要“窒息”了。 “这东西,確实有些特异!” 剑胎直取要害的计划也不成了,林长珩见到这一幕,不惊反喜,眼中四色神光一闪,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白光宝珠,若有所悟。 继续控制【幽青剑胎】左衝右突,林长珩同时將左手虚抬,一方黑印凭空浮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印底符文流转,携著仿佛能镇压山河、击碎星辰的恐怖势能,不由分说,朝著身形凝滯、面带喜意的滕长风当头盖下! 此时,如果有人眼尖,便可以看到这方古朴黑印之上,不只有法力缠绕,仿佛有一只虚幻的力量大手,將其抓住,轰然砸落! 【担山神通】真意! 磅礴的力量透过虚空蔓延、传递,相当於隔空加持,虽然力量损耗大半,但依旧进行了赋予! “轰轰轰——!” 黑印威重如山,撼天动地!竟於剎那间如同狂风暴雨,连续震落十八次! 每一次砸下都引得周遭空气爆鸣,气浪翻滚,下方山林树木为之倒伏。这般威能,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座石山也要被砸得崩裂,一方小岛也要被击得陆沉! 昔日用得颇为顺手的中品灵器,在林长珩此番的加持下,展现出了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势! 不得不说,牵制是相互的,白色宝珠能勉力牵制住【幽青剑胎】,但反过来也被剑胎牵制。 滕长风此时根本无法再次动用白色宝珠,只能手速极快地瞬间拉起了四层护罩。 里层是修士自带的法力护罩。 紧挨著的,明显是由一门高明水系术法结成的湛蓝光罩,水光濛濛,波纹荡漾,防御力显然不俗! 最外两层则是由两张珍贵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籙直接捏碎形成的金塔、金钟虚影,金光灿灿,將其牢牢笼罩在內,固若金汤! 也就在他撑起防御的瞬间,那方黑印已然携著镇压山河之势,狠狠砸落。 “咚!!!” 前五击,金钟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金光乱闪,最终支撑不住。 “轰!!” 第十二击,金塔虚影哀鸣一声,塔身浮现裂纹,隨即轰然破碎! 余下的六击,接连落下,狠狠砸在那湛蓝水罩之上,水罩波澜狂涌,光芒急速黯淡,直接当空炸碎! “噗!” 滕长风脸色难看,余波荡漾之下,最后一层法力护罩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然而,那黑印蕴含的恐怖力量却无法完全抵消,他的身形如同被一颗陨石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拋物线,狠狠撞在数百丈外的一座山壁之上,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滕长风的脸色也当即一白。 法力一炸,滕长风再度腾空而起,咽下一枚丹药后,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狠厉,知道今日不全力出手,无法善了了。 他毕竟是筑基巔峰修士,搏杀经验丰富,杀过的同阶修士也不少。再加上也基本確定,对方並非假丹、结丹修士,只是一个强点的筑基修士罢了,心中没由来的一定,当下厉喝一声:“欺人太甚!真当滕某怕你不成!” 只见滕长风双手急速掐诀,周身法力澎湃,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一股恐怖浩荡的灵力波动在其头顶匯聚,一柄繚绕著金色锋芒的三尺小矛瞬间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遥遥指著林长珩。 將其锁定! 这正是他所掌握的高级术法【玄阳刺】! 起码达到了大成境界! 与此同时,他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道小型的黑影瞬间灵巧的从中钻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之后,顷刻间,一座通体玄黄、约莫茅草屋大小的山峰当空成型。 它並非寻常山石的粗糲模样,而是质地细密如黄玉,甫一出现,並未带起狂风呼啸,反而以其为核心,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凝滯。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重力场悄然笼罩而下,下方地面的尘土与碎岩被这股力量死死压住,纹丝不动。空中飘飞的落叶,在进入其影响范围的剎那,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笔直地向下坠去! 赫然就是一尊法宝胚胎,【镇狱峰胚胎】! “去!”滕长风鬚髮皆张,三尺小矛如金色闪电直刺林长珩眉心,而那玄黄山峰则带著万钧之势朝著半空力竭撤退的黑色印台追击而去,但最终目標依旧是在远处的林长珩。 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要將这敢於反抗、主动找上门来的厉姓“肥羊”当场斩杀! 【镇狱峰胚胎】的相距距离更短,瞬间追及,於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之心跳的“咚!” 就在接触的剎那,黑色印台被击中的那一点为中心,一道道粗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印台! 裂纹之中,迸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芒。 紧接著— “轰!!!” 庞大的黑色印台,当空爆裂开来!化作无数裹挟著微弱灵光的黑色碎材,如一场黑色的暴雨,簌簌砸落地面,將下方山林砸得千疮百孔。 方才凶威赫赫的黑色印台瞬间被毁! 而那方【镇狱峰胚胎】则从爆炸的中心穿出,玄黄之气繚绕,光华內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撞碎了一块豆腐,几乎不曾停歇地继续朝著林长珩镇压而来。 面对这凌厉场面,林长珩眼神依旧平静。 这些信息,他通过对阴柔修士的搜魂,就已经基本掌握,不存在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状態。 在黑色印台被追及的瞬间,他已然果断切断和其之间的联繫,因此没有受到过大影响。 “噗!” 而是反手在夜空之中打出两个【雨幕术】,在雨雾朦朦间,林长珩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身形如同融入夜色,一闪而去,接著瞬间一分为三,正是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和【水影潜行妖法】接连施展! “咻!” 三道身影虚实难辨,轻易避开了三尺小矛的锁定。 下一刻,其中一道身影骤然凝实,林长並指如剑,將白色宝珠控制挣脱的幽青剑胎,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玄阳刺】的矛尾之上!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幽青剑胎锋芒无匹,那矛哀鸣一声,竟被硬生生崩开一个缺口,灵光瞬间黯淡,旋即不受控制地溃散而开。 【玄阳刺】被化解的同时,林长珩身形陡然一转,看向带著煌煌之威镇压而来的【镇狱峰胚胎】,左拳缓缓握起。 衣袍在夜风之中本该猎猎而动,但此时————却被压制住了,纹丝不动,贴在身上。 林长珩也纹丝不动,看著“山岳”压顶,仿佛呆愣了。 “死!” 滕长风眼中闪过喜色,也懒得管对方是在害怕,还是怎样原因,定然要抓住对方不动当靶子的机会,催动法力令【镇狱峰胚胎】隆隆碾压而下。 “来得好!” 林长珩表面平静,眸光如同一汪深潭,但实际上已经见猎心喜。 “再强的法宝胚胎,也依然是二阶之物!不过三阶!” 当即,《赤帝火皇身》第七层全力运转,【担山神通】真意爆发,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再加持了【肢体硬化妖法】,肌肉賁张,皮肤下赤金纹路灼灼生辉,不亚於一头人形凶兽,挥舞左拳携著一股磅礴巨力悍然轰向那镇压下来的【镇狱峰胚胎】! “吼!” 伴隨著一声来自远古时候的猿类嘶吼,两者破空靠近! “轰隆!” 拳印与山峰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看似威力无匹的玄黄色的山峰,在这倍数加持、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野蛮巨力狠狠掀飞! “鐺——!” 又是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骤然扩散,將周遭的空气都排挤一空。 玄黄色山峰与拳头接触之处,竟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胚胎本体更是光芒狂闪,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如同哀鸣般的低沉嗡鸣,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瞬间紊乱不堪。 它翻滚著倒飞而出,速度比来时更快,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最终“轰”地一声砸进远处的山峰之中,拦腰撞断。 【镇狱峰胚胎】向下插入,深嵌山腹,山石崩落,將其大半掩埋,表面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再无半点威势。 林长珩收拳而立,周身蒸腾著炽热的气血狼烟,仿佛一尊从远古走出的火皇,那以力破法、一拳镇岳的霸道姿態,深深烙印在远处呆若木鸡的滕长风心神之中。 “什么?!” “噗”的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滕长风因牵连受重创,开始怀疑人生,他赖以前进的两记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而且他苦心蕴养已久、所向披靡、以力著称的法宝胚胎,也被对方一拳捣飞,受了不小的创伤。 但他的求生欲未失,还想再催动手段挣扎,林长珩却已经不给他机会。 只见林长珩张口一吐,【暗煌玄焰】化作索命的毒蛇,“咻”的一下,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视滕长风仓促撑起的法力护罩,直接缠绕在其身躯之上! “呃啊——!” 幽焰及体,火焰自带的恐怖高温瞬间爆发,不仅灼烧肉身,痛感更侵蚀神魂,滕长风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抽搐,法力溃散。 剑光再闪! 幽青剑胎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他的脖颈。 惨叫戛然而止。 滕长风的首级飞起,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无头尸体在暗煌玄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半柱香之间。 林长珩伸手召回剑胎,看著空中飘散的灰烬,眼神淡漠。 “看来你的牙口也不过如此。” 滕长风的储物袋、白色宝珠和那件受损缩小的法宝胚胎也被收起,而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处重归寂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焦糊味和灵气波动,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之外。 一个筑基后期老者带著一个练气青年连夜驾驭法舟连夜赶路,听到了远处的动静,面色顿时大变。 那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传来,依旧震得人耳膜发聵,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野蛮的破灭意志,更是让周遭山林中的虫鸣兽吼在剎那间死寂下去。 老者猛地停下法舟,一把將还有些茫然的青年拉到自己身后,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他乾瘦的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青年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爷爷,怎么了?”青年被老者的反应嚇了一跳,低声问道。 他爷爷一向遇事平静、临危不惧,堪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喜怒也不形於色,如今却神色骤变,顛覆了他的认知。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喉咙有些发乾。他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一丝微弱却令他神魂都在颤慄的余波—那是火焰的暴烈、山岳的沉重与某种更高级力量碰撞后残留的印记。 只见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可怕的力量。方才那一下,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打出————那是三阶力量的碰撞,是真正高手在搏命!” 他收回目光,脸上已是一片凝重与后怕,驾驭法舟不由分说地改变了方向,绕开那片区域。 “快走!绕路!那种层次的爭斗,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我们也十死无生! 不知是哪路凶人在此廝杀,这浑水,万万蹚不得!” 青年被老者话语中的惊惧所感染,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此刻已重归死寂的黑暗山林,只觉得那寂静之下,仿佛潜藏著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让他心底寒气直冒,不敢再看。 夜色愈发深沉,而那数十里外短暂爆发的恐怖,已化作一片沉重的阴霾,深深烙印在这一老一少的心头。 第二日,一大早。 在距离【极山仙城】千里距离的一片风景秀丽、灵机笼罩的山脉之前,一道遁光从天边激射而来,停到了一处山门之前。 遁光散去,露出了一道著玄青色袍服的身影来。 赫然就是林长珩。 “敢问这位前辈,来【珞崑山】有何贵干?” 山门之中,被护山大阵笼罩,此时走出了一个练气九层的壮年修士,对著虚立高空的林长珩行礼,礼数做足,但状態却是不卑不亢。 “我姓林,受高顶天道友所邀请,前来行除虫之事。” 林长珩表情淡淡地道。 说著,一枚玉牌屈指弹出落到了壮年修士身前,悬浮半空,给对方看了一眼,便再度激射召回,被收入袖中。 “原来是林前辈来访,大长老早就交代过了,恕晚辈眼拙,快快请进。” 壮年修士立即告罪,令人將阵法打开,请林长珩进入。 发出一块通讯玉符后,更是亲自带路,放出一只法舟,將林长珩引入迎客殿o 飞行途中,林长珩打量了整座【珞崑山】几眼,见与其它的家族驻地没有太过两样,便不再看了,但嘴中却是问道:“不知道,高道友所请的道友,来了几位?” 壮年修士的態度显然更加恭敬了:“回前辈的话,另外三位前辈在日前都陆续来了,正在迎客峰小住,就等前辈到来。” “如此么?” 林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询问。 毕竟待会儿就可以一见了,在他的神光之下,获得的信息,定然比这眼前高家族人更多、更细,毕竟后者不过一个练气修士,又能知道什么呢? 迎宾殿在一座並不算高的峰峦之上。 法舟还未至,就已经有人在殿前等著。 林长珩遥遥看去,见是一位身姿娜、修长动人的女修,正是高静姝此女。 “林兄。” 法舟降落,高静姝上前行礼。 “高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林长珩打量了妆容精致的此女一眼,將此女看得俏脸微红,有些羞报,才移开目光笑道。 “如今约定之期將至,四位贵宾也皆驾临,祖爷爷此时正在安排除虫事宜和事先准备,不能亲自迎接,让我代为向林兄表示歉意。” 高静姝红唇微抿。 “无妨。” 林长珩並不在意。 “多谢林兄体谅,还请入殿看茶。”高静姝心中一松,嫣然一笑,如寒梅绽放。 “请。” 略微小坐。 很快林长从高静姝口中得知,除虫安排在明天进行,今晚也暂且请他在迎客峰的小院住下。 另外的三个修士,也都是筑基后期及以上境界,其中一个筑基巔峰,两个后期。 至於为什么不请假丹修士出手,高静姝捋了捋额头上一缕垂落的青丝,露出一抹苦笑,表示“请不起”。 显然是真的问过价的。 假丹修士仍是结丹,出手报价还真是极高,起码是筑基后期的数倍,招待方面付出也更多,还不如筑基修士好说话。 提点要求也战战兢兢,生怕惹怒对方。 还是罢了———— 这一日,林长珩在高家走走看看,全程都有高静姝陪同。 当晚,他在客院住下,依旧是一个单独院落,足够私密。 他的《闻风辨灵秘术》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能够感觉到附近几个院子,都有著强悍的修士气息传出。 只是对方都没有出门,自然没有机会提前见到。 挥手將自己的院落布置了几层阵法后,林长才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將其打开。 在昨晚,他就初步將储物袋检视过一遍,轻车熟路地处理了一些可疑物品后,便没有多看。 —— 最关键的收穫,已经基本清晰。 那尊名叫【镇狱峰】的法宝胚胎,那颗可以短暂摄住【幽青剑胎】的白色宝珠,一卷唤作《玄阳刺》的高级术法。 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灵器、符籙、丹药、灵石等等,价值合计起来,也有数万灵石。 林长珩先將那方缩小的【镇狱峰胚胎】摄入手中。 只见这玄黄色山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多种不知名的金属混合铸成,触手冰凉沉重,山峰周身布满了古朴玄奥的符文,只是此刻这些符文略显黯淡。 山峰的底座之上,有著明显的凹陷之处,应该是林长的拳印留下所致。 从其上有著几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受损颇为明显。 “可惜我出手太重了。” 林长珩微微眉,“此【镇狱峰胚胎】底子不错,若是完好,潜力不小。如今受到一些损伤,威力会受到折扣,想要修復,需得寻找同类的材料重新修补、 祭炼灵性,颇为麻烦。” 他摩挲著峰底的痕跡,心中思忖著此物的用途,“要么便是直接採用魔道的【嫁灵】炼器之法,直接將此物的灵性、特性夺走,炼入我的【幽青剑胎】之中————” 但这样又有暴殄天物之嫌疑,毕竟这损伤不算不可挽回,远不及上次【九鬼丧魂钉】的状態悽惨,灵光大损,钉身斑驳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可再用。 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只能暂时將其收起,留待日后处理。 而后目光转向那颗白色宝珠和记载《玄阳刺》的捲轴,这两样东西,倒是能立刻派上用场。 特別是前者,似乎是一件异宝,竟然可以摄住威能不俗的【幽青剑胎】。 林长直接开始祭炼白色宝珠,嘴中喷吐出【暗煌玄焰】,代替法力进行祭炼。 炼化效率更高,所需耗费的时间,也更加短了。 这是林长在长期的使用中,摸索出来的,控制火焰威能,对核心进行炼化o 如果说法力祭炼一物,是利用大水漫灌的方式,进行浸润。 火焰祭炼却不一样,更加暴力、迅速。但其一,需火焰被彻底掌控,印记贯之,其二则是对火焰的操控足够精细,不能伤害到器物核心。 实际上,这是【伴生丹火】的用法,但被林长珩长期使用之下,提前掌握了。 “呼~” 白色宝珠在幽金色的火焰中滴溜溜旋转,表面那层柔和的白光与暗煌玄焰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而后有火苗钻入其中。原本属於滕长风的神魂印记,在玄焰灼烧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淡化、剥离。 隨著祭炼的深入,林长珩对此珠的了解也愈发清晰。 此珠名为【定光珠】,並非强攻或强防之宝,其核心妙用在於“定”与“衰”。 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凝滯力场,干扰、延缓甚至定住对手的法器、法术运转,对於依靠速度和灵巧的敌人有奇效,同时可以对锋锐等特性施加负面效果,进行强行衰减。 “倒是件不错的辅助异宝。”林长珩心中满意。 此珠与他的剑胎配合,一者极速锋锐,一者干扰定身,相得益彰。 这是第一时间想到的用法。 他持续催动玄焰,小心地温养、淬炼著珠体,並將自身的神魂印记缓缓烙印其中。数个时辰后,珠身白光內敛,转而散发出一种与他心神相连的温润光泽,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祭炼,已然完成! 林长珩心念微动,掌中【定光珠】蓝光大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静室前方一片区域。 他首先取出一柄普通的二阶下品飞剑,操控其射入光晕范围。 只见飞剑闯入的剎那,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剑身灵光也变得晦暗不定,操控起来滯涩无比。 撤去飞剑,他又激发了一张二阶下品的【火蛇符】。 咆哮的火蛇向前衝去,林长珩控制【定光珠】光晕,投射而去,將其笼罩,便见其狂暴的火焰竟也如同被冻结般,蠕动变得极其缓慢,威力大减。 “效果不错。”林长珩微微頷首,心中有数。 起码来说,灵性底蕴低於【幽青剑胎】的法宝胚胎,都可能摄住颇久,就是更强者,也可以短暂控制。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成品法宝,能不能起到效果?” 林长想到了这一点,却无法验证。 满意地收起定光珠,他又拿起那幅记载【玄阳刺】的捲轴,神识沉入其中。 一门高级攻击术法! 此术乃是將法力高度压缩,凝聚成矛形状態,施加一点极致穿透的攻击,专破各种法力护罩、罡气与器物等防御手段,威力颇为不俗。 而且会隨著此术的精深,压缩的法力就可以越多,威能也就越强。 按照捲轴上所说,到了极致状態,甚至可以击穿寻常法宝! 但所抽取的法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譬如今日,林长就施展《幽影遁空诀》和【水影潜行妖法】,將此术避过初始锋芒,而且相机斩爆。 说明此术的弱点就在於————可以避开。 所以————需要在对方避无可避、没有躲避空间的时候,施展为佳。 林长珩瞬间推知了此术的优点和端。 “正好弥补我单体穿刺攻击的不足。”林长珩决定花些时间將此术掌握。 如今的情况下,初级、中级术法对林长珩而言,看几眼、都不用刻意修习,便能快速入门、熟练、精通,施展也是隨手拈来。 但最有用的高级术法,对应的是结丹期,掌握仍需要费上一些心神。 第320章 白玉蛛魔,弄焰之威;技惊四座,高家赠礼 第320章 白玉蛛魔,弄焰之威;技惊四座,高家赠礼 如今,林长珩手中掌握著三种高级及以上的术法。 包括修炼至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精通境界的【闻风辨灵】秘术,以及刚刚到手还未来得及修习的【玄阳刺】秘术。 上次从程素灵手中得到的【观气】之术,只是一种应用之道,从【堪舆】技艺之中截取而出,並不成体系,因此不归属在內。 当下此术也到了【小成】境界,融入神光之中能更加全面的有机结合,发挥出更强的威能。 同时,林长珩发现,后续的境界也开始变得更加困难,需要缓缓攀登。 倒也不急。 林长珩的耐心向来足够。 翌日。 “林前辈————” 大日刚出,便有一个高家修士,在外“咚咚咚”地敲门,低声请他。 “带路吧。” 没多久,林长珩精神抖擞地打开大门,看到前方那个略显拘谨的年轻高家子弟,正双手无措,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由温和一笑。 很明显,昨晚的收穫清点,让他心情颇佳,而且一夜修习,让【玄阳刺】秘术得以入门,也是一件值得开心之事。 “是。” 年轻高家子弟显然是被高家特意放出来磨炼的,毕竟有著朱女婿这层关係,倒也不怕林长珩苛责。 不过当这子弟见到林长这位家族贵宾、筑基后期修士,这般和蔼,也顿时放下心来。 言行仪表復归正常,放出法舟道:“请林前辈上舟。” 等林长珩一闪而上,便驾驭著朝前飞去。 很快,林长珩二人就在一处山巔的大殿前落下。 “里面请。” 在这高家子弟的引领下,林长珩迈入了大殿之中,眼眸一扫而过。 大殿颇为宽,此刻已有十数人在內。主位之上,坐著高家大长老高顶天,以及几位气息深厚的长老,气息都在筑基期。 而在客座区域,有三人颇为引人注目。 一人身著白衣,长发披下,面容为中年模样,冰冷倨傲,腰背挺直,大马金刀地坐著,旁侧的案几之上放著一把入鞘长剑,並没有收到储物袋中,多半是一个剑修,气息在筑基后期。 另一人则是穿著赤红法袍的老者,周身散发著灼热的火系法力波动,修为在筑基巔峰,显然是专精火法的修士。 最后一人,则是一位容貌普通、沉默寡言的女子,腰间掛著几个灵兽袋,且身上气息明显夹杂著灵兽味道,修为在筑基后期,似乎是御兽一道的修士。 这三人,加上林长珩,便是高家此次为应对【冰髓噬灵虫】之患,特意邀请来的四位“外援”。 此时,大殿之中正在商討著什么。 见林长珩进来,高顶天立刻起身相迎,打断了商討,笑容热络:“呀!林道友来了,快请入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唰地投了过去。 目光各异,都在打量。 “呵呵,今日之人也算齐了,那我就先给各位介绍一二。” 高顶天环视一圈后,呵呵笑道:“这位是林道友,於火法一道造诣精深。” 那红袍修士瞥了林长珩一眼,感受到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鼻中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似乎並未太过放在眼里。 倒有了几分“同行相轻”的味道。想来是觉得,都是火法修士,再找一个修为不及他的筑基后期来,是对他的质疑和不信任! 林长珩也瞥了此人一眼,刚刚浮现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夹带上了一丝冷意。 直接不再理会,拱手见过的表面文章也懒得做了。 倒是那冰冷的中年剑修和寡言的御兽女子,都朝著林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o 林长珩神色平静,也同样点头示意见过,並在高顶天指引的位置坐下。 他心中明了,这除虫之事,恐怕並非简单的合作,几人之间,或许也存著些许比较之意。 但修士向来无利不起早,特別是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巔峰,又非黄口小儿、 热血青年,这等比较更是无谓之举了。 莫非还有其他利益暗自驱动? 果不其然,高顶天继续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又提及了一点。 新增的“奖励添头”! 但名额有限,仅赠予除虫出力最大、效果最好的那一位道友。 “原来如此————”林长珩暗自点头,如此才合理嘛! “方才林道友来之前,老夫就简单说过除虫事宜和奖励添头,如今大家齐至,便一道补全细节。” 高顶天抚须一笑,而后看了旁侧一个与他容貌有著三分相似、却要年轻不少的麻衣老者一眼,对方就若有所悟,起身朝著四人拱手后开口:“在下高顶山见过诸位。” 见四人的目光都投来,高顶山抚须道:“我们高家此番增加之奖励,便是一只一阶后期的【母蛛魔】,刚好与先前承诺的二阶蛛魔配成一对,具有繁衍可能。” “要知道,一阶后期的【母蛛魔】,甚至比二阶初期的【公蛛魔】培养更难,花费的心思、精力更多,也更具培养价值,若非此次虫灾事件过於严重,我族也是捨不得拿將出来的。” 此话一出,底下四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接口。 林长对此了解不多,但不妨碍他可以通过另外三人表露出的热切神色,知道这一阶后期的【母蛛魔】著实难得,不然,他们不会如此。 而后不约而同地有声音传出,“吾等必定全力而为!” “那便劳烦诸位道友了,庆功宴会已在张罗。” 高顶山哈哈一笑,知道奖励激励生效了,接著细细道,“至於除虫事宜————” 很快,林长珩就听明白了高家的安排。 便是四个外援修士轮番出手,各对一树施法驱虫,检验各自的手段是否有效,再行大范围推广。 万一有些手段暴烈、无效,伤害的也只是一株【金灵桑树】。 这叫及时发现,及时止损。 这个代价,对於拥有近千株【金灵桑树】的高家可以接受。 也无法避免,但能控制! “诸位道友可还有什么疑问?” 高顶山笑眯眯地看向客座四人。 用的也是“疑问”,而非“异议”,意在表明,高家內部將事情已定,只是解答疑惑,而非收集建议,尔等收钱办事,遵照执行即可。 这是主家的底气。 —— 但若是结丹修士在场,多半要用后者的,掣肘颇多。 见四人没有做声,高顶山这才满意一笑地道:“那便请诸位道友隨我前去除虫罢!” 殿中眾人起身。 没多久,一架灵舟冲天而起,穿入云中不再得见。 灵舟穿梭一炷香的工夫,才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船舷向下望去,只见下方几座相连的山头之上,漫山遍野皆是金黄! 一株株形態优美、枝叶繁茂的桑树连绵成片,叶片並非普通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黄色,在日光下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宛如大片大片的金色云霞落於山间,蔚为壮观。 这便是高家的【金灵桑林】! 放眼望去,树干枝叶间,满是晶莹光点在蠕动,其分化出的虚影更是难以计数,密密麻麻,足以让密集恐惧症者感到不適,浑身都不自在的程度。 若细看,会发现这一个个晶莹光点,它们仅有小指首节大小,通体近乎透明,宛如水晶雕琢,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然而,在这美丽的“背影”下,都生有一副与身体极不协调的、漆黑如墨的狰狞口器。那口器形似细长的针管,尖锐无比,边缘还带著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倒鉤,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当它们微微振翅悬停时,口器会无意识地开合,发出极其细微却让人牙酸的“咔嗒”声。 而且发现每一株桑树的叶片上出现了不规则的啃噬孔洞,有些枝条显得有些萎靡,灵光黯淡,显然受虫害侵袭严重。 灵舟在其中一座虫害较为严重的山头平台降落。 掀起气浪阵阵,【金灵桑树】为之轻晃,但【冰髓噬灵虫】却无动於衷,肢节犹如利刃,死死抱著叶片、枝干等,在气浪下纹丝不动。 十数人下得飞舟。 高顶山行事雷厉风行,未多言语,身形一晃便已掠至近旁一株虫害显著的金灵桑树上。 不过呼吸之间,他又飘然落回原地,摊开的手掌中已多了四枚指头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的物事。 “诸位请看,此乃此番需剿灭之虫害,【冰髓噬灵虫】!”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抖,“咻咻咻咻”,四道晶莹流光便分別射向林长珩等四人。几人皆是眼疾手快之辈,纷纷探手,精准地將飞来的“冰晶”擒住。 林长珩指尖触及的剎那,一股透彻的寒意便顺著经络蔓延。 他垂眸细观,只见掌中那物事不断扭动挣扎,虫体背甲上生著细密如霜花的冰棱纹路,前埠器尖锐异常,即便受制於人,周身依旧散发著缕缕森白寒气。 就在林长珩初次得见此虫,正以神识与目力细细探查之时,高顶山开口了,对林长珩等四人拱手道:“有劳四位道友各展手段了。便从此处开始,每人选择一株【金灵桑树】施为,我等在一旁观摩。” 闻言,那红袍修士將手中冰虫收起,率先迈步走出,傲然道:“区区冰属性小虫,何足道哉!看某家以火诀焚之!” “盛道兄请,我等拭目以待!”高顶山自然不会拆台、质疑,只是笑著捧场,目光中也带上了明显可见的期待,显然被这红袍修士的自信所感染。 说不定————自家虫害可以被此人解决! 林长等三人都没有急著出手,都在默默看著。 只见这盛姓红袍修士,身形腾空而起,飞到比树梢更高三分的位置,陡然双目一凝。 宽大的袍袖接连舞动,此人周身火系法力澎湃,化作一片炽热红云,朝著树冠飘然而去,所过之处,温度骤然升高。 在眾人好奇注视的目光中,猜测这片红云会不会將金灵桑树焚毁之时,它竟然在距离【金灵桑树】约莫半丈的地方停住。 “去!” 盛姓红袍修士面色变得沉稳,手中法诀变幻,而后朝著树上一指,嘴中同时喝出声来。 “嗡嗡嗡!~” 红云开始翻涌起伏,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將其攥住,搓圆揉扁,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下一瞬,红云之中火光乍现,接著便见一颗颗火星从红云內部激射而出,朝著【金灵桑树】之中攒射而去,精准落在一只只【冰髓噬灵虫】之上。 “噗噗噗!” 命中的撞击之声不停响起,半晌后,红云变得极淡,火星也不再激射而出。 出手结束了。 不用招呼,顿时六七道神识从四面八方而来,急匆匆地钻入树冠之中,开始查看情况如何。 很快,包括盛姓红袍修士在內的一眾筑基修炼脸上,显现出了明显的一愣之色,而后都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在他们的“视角”下,那些遭遇了打击的【冰髓噬灵虫】,体表的冰晶甲壳在高温下只是微微发红,大部分竟硬扛了下来,只有少数未成熟的虫子扛不住,化为飞灰了。 並且这些虫子受到惊嚇,在枝叶间急速窜动,分化出更多虚影,显得更加混乱。 很明显,盛姓修士带著自信施展的术法,宣告失败! 感觉到旁人若有若无的目光,才夸下海口的他脸上微微一红,显然没料到这虫子防御如此惊人,自己这足以熔金化铁的火云竟收效甚微,感觉面上有些掛不住! “哼!倒是有些门道,且看某家的【天火玄变】秘术!” 他冷哼一声,为了挽回顏面,法力再催,火云原本极淡的顏色转为刺目的亮白色,温度再次飆升,如同一个小太阳般再度升起! “【天火玄变】秘术?” 在旁侧的林长目光淡然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基本知道此术是一种对火焰的加持之术,看起来颇为玄妙、骇人,但实际上,比不过自己的【御火神通】真意。 “咻咻咻!” 红云在盛姓修士操控之下,又是一轮攒射,不过这次不再是一颗颗赤红的火星,而是一朵朵亮白色的足有龙眼大小的火花! “噗噗噗————” 这一次,火焰威力確实够了,大量【冰髓噬灵虫】在高温下身体僵直、融化,死亡落地。然而,盛姓修士求功心切,对火焰的控制却不够精细,狂暴的火花不可避免地席捲向桑树本身! 温度也过於高了,即使没有触及,也大有引燃之势! “不好!”高顶天、高顶山等一眾高家修士,脸色皆是一变。 只见那株【金灵桑树】的不少枝叶,在恐怖高温下瞬间焦黄捲曲,甚至有些细枝直接燃烧起来,一旦不经控制,整株树都將被点燃,焚为灰烬。 “呼呼~” 高家修士见势不妙,纷纷有了动作,联手施展【灵雨术】和【乙木回春咒】,强行扑灭火光,並滋养树体,不然这株灵树就要受到重创! 饶是如此,树冠不少地方,也已是一片焦黑狼藉,灵光黯淡了大半。 盛姓红袍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半空,再也说不出方才的话来。 顿时,原本火热的场面,如被泼了一盆凉水。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起来。 但全场看完这一切的林长珩,心中基本有数了。 一是,这【冰髓噬灵虫】用火焰是可杀的,说明路径方向是对的、可行的。 二则是,这盛姓红袍修士的失败,归根结底在於————对火焰的威能无法控制精细,要么太小,要么过大,不能自如。 而这对於林长珩来说,都不成问题,无论是从炼丹控火角度,还是自带的【御火弄焰】加持,可以轻鬆做到。 当即便要迈出一步,结果旁边容貌普通的御兽女子先行一步,“接下来,就让妾身来试试吧。” 林长珩无意相爭,且再看看也无妨,便任由此女上前。 “那便麻烦黎道友出手了。” 高家的一眾筑基修士接受了现实,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了,很快將失落再度化为希冀。 “此鸟名为【炎喙鸟】,是妾身静也豢养,生性喜食邀类,而且此鸟为火属性,以火克冰,属性相剋,应该也问题丿大。” 微微頷首后,那黎姓御兽女子一亚灵兽袋,放愧了葛数只通体赤红的灵鸟,指挥它们飞向第二株桑树,显然是想以兽克邀。 嘴中也忘解释道,给高家修士加持信也。 因为高家修士曾经也请井御兽师前来处理,那些灵兽看起来虽猛,也都因为【冰髓噬灵虫】的天生冰寒而败下阵来。 与別人关注结果同,林长珩则眉头微挑,下意识被仕【炎喙鸟】吸引住了,)由多看了几眼。 黎姓御兽女子注意亨了林长珩的仕一点,也道林长珩是“识货”之人,肯定看愧了她所养灵鸟的特异,对仕个平平无奇的同阶修士也升起了一丝认同好感。 可却她並,知道,林长珩唯一感兴趣的是,仕些灵鸟的精血亨底为何层次,以及杀鸟取血的可能————然非得气歪鼻子)可。 甚至会破口大骂其大煞风景、短视无比、暴殄天物! 只见,仕些【炎喙鸟】喷吐著细小的火苗,飞亨枝椏间,精准地啄食著枝叶—— 间的【冰髓噬灵邀】,起初確实有些效果,吃掉了一些邀子。 但很,【冰髓噬灵邀】分化愧的全影干扰了灵鸟的判断,毕竟灵鸟)比在场的筑基修士有並识辅助判断,经常扑空,效率大降。 而它们体表的冰晶甲壳也让灵鸟难以下咽。 更麻烦的是,一些【冰髓噬灵邀】喷吐愧的极寒气息,反而让几只炎喙鸟动作变得迟缓,羽仆上都结起了冰霜,整只鸟都瑟瑟发抖起来,身上的火焰也一时无法丕散。 黎姓女子见状,大感也民,只得无奈地將灵鸟召回,脸色,太好看。 “唉————!“ 在场的高家修士中,有也境)到位的几人,顿时嘆气不已。 面露愁苦之色,陷入了焦虑之中,就连高顶天、高顶山二人面色都带著失望。 所请四修上台已井半,还是,能解决仕邀害么?! “我来吧!” 接著,那拳並色倨傲的剑修见先前两人纷纷吃瘪,非但没有露愧什么鄙夷、 嘲弄之色,反而面带郑重地大步向前。 “鏘!”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他直接愧手。 只见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如同游丝般射愧,在第三株【金灵桑树】的枝叶间穿梭,精准地点杀著一只只【冰髓噬灵邀】,剑气的锋锐確实能破开冰晶甲壳。 邀尸纷纷落地。 然而,【冰髓噬灵邀】数量太多,他的剑气虽利,但灭杀效率太低,对於整株大树的虫害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而且,长时间维持如此精细的操控,对他的並识消耗巨大,井三炷香的功夫,他便额头见汗,摇了摇头,收剑退下。 得人偿失! 如此一来,为了赚取所谓的三万灵石、两只蛛魔,他恐怕得將数年时间耗在仕里。 於是,主动选择放弃。 “在下手段欠缺,唯恐”够,深感抱歉!” 原本升起一丝希望的高家眾修,再度希望破灭,因为也不能强求对方。 只是连续三人愧手,皆未能成功,高家眾人的脸色都渐渐沉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少数人的目光,转而投向了伙后一拳尚未愧手的林长。 但大多数,都对林长珩失去了信也。 毕竟,他们都知道,林长珩也是火法修士,但只是筑基后期,比,井先前筑基巔峰的盛姓红袍修士。 强者行,更弱者又如何能见效呢? 林长珩感受亨了仕般氛围,也中平静无波!却突然听亨高顶天的恳切耀请声:“接下来,还请林道友愧手为我族除邀。” 林长珩仕丑看去,高顶天此时正压下颓然,强振含笑相对,目光存留著伙后的希冀,朝著自己拱手。 毕竟是朱女婿介绍之人,说)定就有非常规手段,可以解决仕个困扰族中、 危及族业命脉的问题。 爱屋及乌,信亦及之。 仕一幕落在包括外来三修在內的一眾修士眼里,尽皆有些惊讶了,似乎仕高家大长老对仕玄青袍服修士格外看重,有將希望寄託之感。 目光纷纷投去,或是希冀,或是好奇,或者等著看笑话。当然了,仕个有著看笑话也理之人便是盛姓红袍修士,同为火法修士,只有林长珩的失败,能洗清他夸下海口之尷尬。 惟有人群最后,几位小辈之中的高静姝,对林长珩有著莫名的信也,对祖爷爷的態度尤为赞同。 “也好!”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长珩无所谓的一笑,前行两步,来亨后一株邀害严重的金灵桑树前。 他並未像红袍修士那般声势浩大,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噗”的一声,指尖一缕幽金色的【暗煌玄焰】悄然浮现。 缓缓跳跃! 下一刻,他也念微动,【御火並通】真意和【弄焰妖法】直接催动! “嗡~” 只见那缕幽金火焰骤然膨胀,变得如同一个砂儿头般大,而后忽地分裂,化作上百只仅有指甲盖大小、栩栩如生的幽金色火雀! “仕是?”在场眾人无瞳孔一缩,仕一手直接让他们眼前一亮。 盛姓红袍修士也中有某种预感出现,但嘴上仍悄声囁喏:“花架子罢了———— ” “去!” 林长珩並没有理会,袍袖一拂。 仕些灵性葛足的火雀,眼眸中跳动著火焰,发愧一阵清脆的嗡鸣,实则火焰席盪之音,如同闻亨血腥味的鯊震群,精准地扑向桑树之上那些蠕动分化著的【冰髓噬灵邀】! 每一只火雀都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精准地找亨一只噬灵邀的真身,幽金色的火焰雀喙轻啄,將噬灵邀整个儿吞入腹中,包括坚硬的冰晶甲壳在內,瞬间焚为全无! 火雀的动作迅捷而优雅,在茂密的枝叶间穿梭,竟没有一片桑叶被点燃,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火焰气息外泄! 厂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株【金灵桑树】上所有的噬灵邀及其分化愧的全影,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树变依旧金黄璀璨,生机丧失被止住,仿佛刚丑那令人头民的邀害从未愧现丼。 林长珩轻轻一招手,上百只火雀如同归巢般飞回,重新融合成一缕幽金火焰,没入他指尖消失,见。 “也算幸!辱命!” 林长珩轻拂衣袍,转身淡淡道。 却见一场,死寂! 无论是高家修士,还是那三拳先前愧手失败的外援,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株洁净如新的金灵桑树,以及並色平淡如初的林长珩。 仕般精准亨极致、举重若轻的控火手段和火法威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且轻描淡写,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高顶天率先反应井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林————林道友!並乎其技!真是並乎其技啊!” 其余高家修士也喜不自胜,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看向林长珩的目光犹看神人! 站在队伍后的高静姝,此时縴手捂住红唇,掩住了娇呼,美眸之中除了席撼,便是仰慕,仕一瞬,瞳孔已然被那眾人视线中也的男子数占据,容,得其它了。 反观那盛姓红袍修士,脸色飞速涨红,又极平復,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当即也颇为光棍地朝著林长珩拱手道:“道友火法通並,在下虽然修为空高一兆,尤未及也!先前小人之也,请勿介怀。” 竟是果断地致歉了。 黎姓女子和那剑修,眼中也充满了席撼与复杂,相视一眼后,一齐拱手道:“谢林兄让我等开眼!” 厂只是眼前的一幕惊人,居亨了他们无法居亨的事,而是由此联想亨对方的实力—— 若是对方使用如此手段来对付自己,自己恐怕绝难应对。 更可怕的是,仕可能是对方所露愧的冰山一角。 再者修仙最实力为尊,所以,当儘量示好、结交,可留下嫌隙! “诸位道友,何出此言?诸拳之法未必弱於在下,只不井是林某的手段恰好克制此邀害罢了,多属侥倖。” 林长珩平静的目光扫井场眾人,尤其是深深看了盛姓修士一眼,讶异並色一闪而井,隨后丑摆了摆手,谦全地道。 可他仕番谦逊的姿態,反而更显其气度,凡、高深莫测,毕竟,实力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高顶天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连忙道:“林道友太井自谦了!此等精妙绝伦的控火之伶,老夫生平仅见!能请亨道友,实乃我高家之幸!” 他此刻也中大定,有林长珩在,邀患无忧矣。 “既然答应了贵族之事,林某自然会居完再走,仕一点,尽可放也。” 林长珩没有见亨四人只有自己成功,就伺机抬价,反而篤定开口,给高家眾人服下了定心丸。 “极好!极好!族中此番已经备下酒宴,此番辛劳诸拳,一齐去解解乏!” 高顶山此时適时笑著建议道,留了家族几人在此收拾残局,一行人再次乘舟而去。 晌午时分,在一处大殿中,高家布下宴席。 殿內布置喜庆,灵果佳酿陈旺,香气四溢。高家核也人物尽数愧席作陪,態度比之前更加热络恭敬。 林长珩被奉为上宾,居於主客之拳。 席间气氛融洽,觥交错。 高顶天亲自举杯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林长珩从容应对,既不丼分亲近,也未显得疏离,分丐拿捏得恰亨好处。 那三拳外援修士也愧席了宴会,虽然除邀目的,曾成功,与许诺刀酬失之交臂,但仍然挤愧了笑容,融入喜庆氛围之间。 所幸高家算是大族,居事滴水漏,仍然给各自都呈上了一份丰厚礼物,顿时让三修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七分。 宴席之后,也算满足的三修被高顶山亲自送愧族地,但林长珩却被大长老高顶天亲自耀入后殿详谈———— > 晚点发,今天写一万!加个更! 晚点发,今天写一万!加个更! 顺带求下月票票! 求下订阅! or2! 第321章 意外交易,再见【神通】!藏生改造,奇虫排名 第321章 意外交易,再见【神通】!藏生改造,奇虫排名 再次面对高顶天。 林长明显可以看到此人眼中截然不同的情绪。 既有著一种家族困境得解的轻鬆,也包含著对朱女婿投入信任、获得了回报的满足,以及对他这个眼前修士手段的————讚嘆和羡慕。 作为筑基后期修士,且是一位基本上断绝了后续道途的筑基后期,高顶天最朴实的愿望或者憧憬,就是在自己的余生里,將家族、后辈匡扶前行,且行稳致远。 他预定的计划是,多措並行。 一条措施是倚仗朱女婿。 朱富贵的实际年纪不到一百五十岁,已经筑基后期,是有衝击结丹的可能的。 但他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有族人,也没有重新建立家族之打算,而且他的子嗣是在高家寄养,所以高家只要不作死,令对方寒心,对方有朝一日登临高处,定然会扶持高家一把。 第二条,则是扩张族產,投入资源全力培养族人。“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第三条,便是广结善缘。 出手见效的林长如此,方才失利的三修也如此,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归根结底就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將敌人弄得少少的。 而林长珩这般实力强大、信守承诺的修士,便是结交的重中之重。 所以,林长接过高顶天递来的一个灵兽袋和一个储物袋,只是略微扫过,都不由讶异起来。 灵兽袋中装著两只蛛魔,一只二阶公蛛魔,一只一阶后期的母蛛魔。 储物袋中,放著三万下品灵石,一堆【金灵桑叶】,以及三棵金光灿灿的【金灵桑树】,根须完好带土,被特殊处理,显然是移植状態。 “高道友,这————” 林长珩明显没有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做,对方就將答应的报酬、赠礼,一股脑地准备好且递过来了。 甚至还额外地附加了三棵足有五十余年年份的【金灵桑树】。 可以作为蛛魔培育的食物来源。 而这是先前合作並未提及的。 “呵呵,老夫和高家对林道友都是十足的信任,这些早给晚给又有甚么碍事的?” 高顶天抚须笑道,眼神真诚,“道友手段通玄,人品更是令老夫钦佩。提前交付酬劳,既是高家的诚意,也是想与道友结个善缘。至於这三株金灵桑树,算是老夫一点私人添头,对道友培育蛛魔有些用处,万勿推辞。”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充分的信任,又不动声色地送了人情,进一步拉近了关係。 林长珩深深看了高顶天一眼,这位高家大长老,果然是个人精。他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然如此,林某便却之不恭了。高道友和高家的情谊,林某记下了。” 他收下所有物品,心中对高家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等做事风格,难怪高家能在此地立足壮大。 何况,他和朱富贵之间也有著一份交情和合作在的,后者掌握著【流石商会】的部分渠道,对他有用,而朱富贵又和高家结亲———— 所以,广结善缘没有坏处。 两人的目的和理念重合,一拍即合。 再在高家待了近两个月,將近千棵【金灵桑树】的虫患彻底祛除之后。 林长珩被高家一眾高层送到山门处,礼遇到了极致,在示意对方留步后,才化作遁光呼啸远去。 林长珩离开后,並没有径直前往【极山仙城】。 而是半道一转,来到了五十余里外,一座山顶建有亭台的小山,在空中略一打量,便直降而下。 这山亭久无人至,其中石桌石凳,积灰寸厚,还可见不少爪印、食物残渣、 零星粪便等,应是山间鸟兽所留。 “呼~” 林长珩瞧了几眼,长袖一拂,顿有一股清风平地而起,將所有的灰尘、痕跡一齐卷了去。 —— 乾乾净净。 满意点了点头,林长珩这才坐下,手掌一翻,一枚传讯玉符出现,神识略微刻录后,此简忽地破空而去,在山间消失。 不过半个时辰。 林长珩若有所感,將手中摊开、正细细研读的捲轴收起,抬眸看向远方天际。 在那里,一道赤红遁光捲起狂风,带著唳啸,划破云层,穿空而来。 “林道友,久等了。” 遁光极速落在亭台之中,掀起了一阵炽热的气浪,从中走出了一个红袍修士。 但这炽热气浪一靠近林长珩,竟然诡异的消失、抚平了,不曾带起林长珩半分袍摆。 “这些许时间,对我等筑基修士而言,不过眨眼工夫,算不得什么。” “不过盛道友在宴席之上约林某日后一见,神神秘秘,倒是让林某颇为好奇的。” 林长珩伸手在石桌上一拂,顿时茶具、灵泉、小炉等出现,开始动手泡茶,嘴中却是这般道。 “盛道友”! 此人赫然就是在高家遇见的那个筑基巔峰的火法修士。 按照林长的意思,此人竟然在高家便约其见面,交换了通讯玉符,更是在族外某处,等了近两个月。 这才有了如今的会见。 “嘿嘿,那日我见林道友的一手火法惊人,精妙非比寻常、可谓是神乎其技,是我所不能及也,每逢想及,愈发心痒难耐,乾脆约林道友一见,见面详谈的。” 盛姓修士倒也不藏著掖著,大喇喇地坐在林长珩对面,嘿嘿一笑道。 显然將先前甩人脸色、自落面子之事拋到九霄云外了。 脸皮还真够厚的。 林长珩心中暗自嘀咕一句,暂时没有接话,一时之间这山中亭台便陷入了沉寂。 惟有山风穿亭而过,呜咽不止,却拂不动两人半点衣袍,也吹不歪炉中之火。 直到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白色的水汽氤氳升腾。 林长珩这才不疾不徐地提起水壶,烫杯、置茶、高冲、低泡,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將一盏澄澈碧绿、香气清幽的灵茶推至盛姓修士面前。 “盛道友,请茶。”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对方端起茶盏,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道友谬讚了。不知道友此番约见,除了称讚林某几句之外,所为何事?若想交流火法心得,倒也並非不可,只是————不知盛道友,能付出什么?” 他这话说得直接,点明了交易的本质。空口白牙就想套取他的独门控火心得,自然是不可能的,得拿出足够打动他的筹码来。 盛姓修士放下茶盏,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正色道:“林道友快人快语,盛某也不绕弯子,我在修仙界混跡多年,也算囊中有物,薄有收藏,愿以一门得自古修洞府的三阶中品火系功法—《焰空昊日诀》的残篇,换取道友在控火精细操控方面的一些心得感悟,如何?” 以法换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长珩。 一门三阶中品火系功法,即便是残篇,一旦跨过三阶,价值就会变高,尤其对二阶后期的火系修士而言,更是谋求结丹、增进斗法实力的利器。 盛姓修士嘴角含笑,自信这个筹码,足以打动对方。 谁知道,林长珩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茶盏,吹气盪开茶叶,轻抿一口后,才看著盛姓修士摇了摇头,“林某不爱在外探秘、冒险,所谓残篇,便意味著日后存在集全、合併的可能,但对於林某而言,却是鸡肋,恐怕终此半生,也不可能收集齐全的。” “何况,林某也不是没有三阶火法可修,用此物来作为交换,恐怕价值与某之需求不符————” 盛姓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料到对方竟然用如此理由拒绝,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层面。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中念头,问道:“那不知林道友需要何物?但说无妨,只要盛某能拿得出,绝不吝嗇。” 话是这般说,但“能否拿得出”还不是对方一言而决?又不能强行打开对方的储物袋验证。 也就说得好听罢了。 林长珩並不为此言所动,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盛道友如此有诚意,林某便直言了。我有两个选择,道友可任选其一。”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我需要大量的【玄灵妖兽精血】,品阶不论,属性以火係为佳,数量则越多越好,起码超过数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其二,若是精血难寻,无法前去猎杀,【熔岩火晶】之类蕴含大量精纯火焰精华的灵材也可,数量不定,但价值不要相差太大。 但若多了,林某也可补全差价,绝对不教道友吃亏。” 他提出的这两样,要么能直接让他进一步夺灵,提升火属性灵根,早日触及地品层次;要么就是能推进他三阶【暗煌玄焰】蜕变、增进威力的硬通货,而且需求量巨大,正好可以藉此机会从这盛姓火法修士身上榨取一番。 盛姓修士听完,眉头紧锁,显然林长珩的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前者倒好说,猎杀妖兽不难,但难在量上,既需要发现足够大的妖兽族群,也需要分而杀之,对时间、精力的耗费,绝对不小。 而且按照此人需求之明確,多半那些常见、在外界能够买到的妖兽种类精血,应该都入手了,难以符合其要求———— 至於后者———— 他陷入了沉思,权衡著利弊。 亭中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林长珩只是静等,交谈中的每一次沉默,实际上都是无声博弈的过程,他拥有足够的耐心。 半晌后。 盛姓修士闪烁的眼神復归坚定,好似终於下定了决心,道:“我对林道友的神秘控火之术是確实感兴趣的,也诚心想要换取————” “这样,【熔岩火晶】此物我手中没有,但却有一块同样蕴有火焰精华的三阶【赤阳辉石】,婴儿拳头大小————嗯,虽然是小了些,但不知道道友是否中意?如果可以,我便用此物交换。” 三阶【赤阳辉石】? 林长珩眼瞼微抬,有些讶异,显然他也听过此名。 名头確实不小。 此石並非诞生於地脉深处,而是唯有在每日正午,天地间阳气最为炽盛的那一剎那,於赤铜矿脉核心,才有极微小机率吸纳一缕午时的先天纯阳之气凝结而成。 一旦凝结成功,后续的吸纳则简单许多。 到得后来,其形如卵,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剔透的赤红色,仿佛內部封存了一轮微缩的骄阳,即便在暗处,也会自然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光辉与热量。 此石蕴含的火焰精华来自大日,並非地火那般暴烈,而是至精至纯,中正平和,极易被修士吸纳炼化。 对於修炼纯阳或火系功法的修士而言,一块三阶【赤阳辉石】,足以抵得上数月苦修,可帮助驱除经脉中的阴寒杂质。 不仅如此,它更是炼製三阶法宝或者法宝胚胎时,用於提升法宝强度、稳定器內火元的优质辅料。 功能多用、好用,一般会在大型拍卖会中出现,但很快就会引起激烈竞价。 “竟是此物?” 林长脑中闪过相关的具体信息,当即问道。 “不错。”盛姓修士虽然说起来就一阵肉疼,但还是强忍著道。 “可否一观?” 林长珩脸色虽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狐疑之色,但仍然谨慎的问道。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此物珍贵,就算再小,换取一门“术”,对於一些修士而言,並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毕竟宝物用了就没了,知识可以无限裂变传播,学习、传授了也不会消失。 所以,林长珩担心,此物可能存在猫腻、或者缺陷。 结果当对方將【赤阳辉石】托在手心展示之时,林长珩的狐疑尽去。 晶莹温暖,剔透无暇。 “不错。” 林长珩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触碰,却扑了个空。 盛姓修士此时已快速地將东西收起,笑眯眯地看著林长珩,“林道友看过我之交换物了,不知道林道友的术法呢?可否展示一下?” 林长珩却也不恼,当即取出玉简开始刻录。 【御火神通】真意为天地赋予真灵,继而通过血脉传承给妖兽,却被元鼎褫夺,为林长珩所用,无比玄奥,是传无可传。 但【弄焰妖法】不同,虽然也有传承壁垒,但林长珩在领悟、使用时,另有一番体悟,可以具体化为文字,对外传播,虽然不能如【弄焰妖法】一般施展出十成效果,但在潜心钻研下,五六成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喏!” 林长珩抽回神识,將玉简丟给对面。 他自然不会如此老实,留了一手。 其中前一成的內容可以查看,但后续內容则被设置了禁制,遮掩掉了,强行窥视將玉简自裂,一切皆无。 那盛姓修士见林长珩如此爽快地將玉简丟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玉简,很快脸上就露出如获至宝的痴迷神色,口中不住喃喃:“妙————妙啊!竟是这般运转法力、进行操控————” 然而,当他试图窥探后续更深奥的內容时,玉简却传来一道冰冷的抗拒之意,警告他若强行突破,內中信息將尽数湮灭。 盛姓修士神色一僵,脸上欲求未满之色交织,他抬起头,脸上已堆起热切的笑容,將那装有【赤阳辉石】的玉盒双手奉上:“道友诚意十足,老夫又岂是食言之人?此物,归道友了!” 林长將【赤阳辉石】接过,眼中神光流转,颇为谨慎地再次確定此物为真、对方没有掉包之后,才一指点出,解开了玉简上的禁制。 “合作愉快。” 交易达成,两人各取所需。 林长珩也不再久留,身形化虹,先走一步了。 留下盛姓修士仍坐在亭中,用力捏著刚刚到手的玉简,双眸则目送遁光消失在天际,喃喃自语:“有此术在手,那该死的秘境深层终於可破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些许代价,不足一提。” 虽然失去这块【赤阳辉石】让他心疼不已,但想到了后续即將到手的收穫,心中满是振奋和渴望。 其实,在某一瞬间,盛姓修士是想过暴起出手的,想要玉简和【赤阳辉石】 兼得。 但冥冥之中的危险感觉袭来,让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在遁光中,似箭飞行的林长珩,缓缓吞下压在舌底、隨时准备出击的缩小剑胎。 对於他而言,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足够隨时反击。 实际上,他並不知道盛姓修士的具体打算,但隱隱约约也猜到了一些。 对於一个筑基巔峰修士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於两件。 其一,自然就是寻求突破结丹了。 —— 境界永远摆在第一位,是一切的根本,没有境界,一切都是无根浮萍。 哪怕是林长珩如今有一眾手段加身,对於真丹修士,胜算也低得可怜。 不敢攖其锋。 其二,则是提前做好法宝准备,炼製法宝胚胎。 而他肯取出炼製法宝胚胎的一种出色辅材,就说明获得此术背后能够套取更大的利益。 这是显而易见之事。 何况对方还甘心为此多等了两个月,这也从侧面说明背后的利益驱动。 但具体的,林长便猜不透了,毕竟不是神算子。 不过,如今的收穫他也是足够满意了,没有藉机拿价。 在林长珩的行事逻辑中,不会必要去刻意地竖立敌人,特別是当对方对自己没有明显的敌意、杀意之时,林长珩还是和善之极的。 既是交易,便交易好了。 不过日许,林长珩再度回到他在【极山仙城】的洞府之中。 先是照常呼呼大睡了一宿,为每次出门回归的必备动作,此后再论其它。 翌日,他略微验看了一下自己此行得到的收穫,其中有一物是新多出来的。 那是一个成人巴掌足够托著的密封铜罐。 在揭开铜罐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便瀰漫开来,罐中之物並非液体,也非固体,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浓稠胶状物,色泽如同新落的积雪般洁白无瑕,却又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是林长珩这两个月来,除【冰髓噬灵虫】得来。 被【暗煌玄焰】吞噬之后,炼出的物质。 炼化单一的【冰髓噬灵虫】后基本不见,若非林长的神光敏锐,有所发现,便会错过。 但有意识去收集之后,数十万只【冰髓噬灵虫】匯集一处,也才堪堪炼出了这么一罐。 林长唤其为【奇虫精华】。 但尝试汲取供应修炼,却是无用,探索无果下,林长珩也不会將其丟弃了,乾脆將其收起,留待后观。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频繁在仙城的各处商会、店铺出没。 一直折腾了五日之后。 才不再出门。 只见他盘膝坐在前院之中,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一排贴著锁灵符、足有半人高的漆黑罈子。 如果此时有人在观察他的双眸,便会发现其已失去了焦距,很明显神游物外,注意力並不在一眾罈子上。 “如此这般,便好了————” 两炷香后,林长珩两眼復归灵动,露出了一抹喜意,旋即感慨道,“许道友的灵土调配法门当真厉害,对我的作用不小啊。没曾想,今日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 原来,他方才是在回顾许茂陵昔日赠予“灵土调配法门”的细节、步骤。 袍袖忽地一拂,顿时身前一排漆黑罈子的盖子都纷纷倒射而出,露出了一坛坛各色灵土。 有蕴含矿藏灵性的【藏金土】,有生机暗藏的【腐木土】,有厚重沉凝的【戊地土】,有水汽氤氳的【黑泥土】,更有几坛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炼炉土】———— 琳琅满目,灵光逼人。 他依照法门所述,以戊地土为基,腐木土增其生机,藏金土固其根本,黑泥土调和阴阳,最后小心翼翼地掺入大量炼炉土,激发其潜在活力。 双手掐诀,法力涌动间,各色灵土均匀混合,最终形成一种呈现暗红色、灵气充沛且属性平衡的全新灵土。 心念一动,这大批调配好的灵土便被摄入【藏生】空间之內,在那一丈两尺的空间中铺展开来,形成一片七尺长宽、厚实肥沃的灵田。 逐步夯实后,他將那三株高家赠送的五十年【金灵桑树】,小心地移植到灵田之中。 树根甫一接触这特製灵土,便微微颤动,叶片上的金色光泽似乎更亮了一丝,显然极为適应。 同时,根须舒张,死死地抓住田土,將其固住。 最后,他打开了豢养两只公母【蛛魔】的灵兽袋。 袋口刚开,两道白影便迫不及待地窜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o 正是那两只通体如玉的蛛魔。 全名叫做【白玉蛛魔】。 公的那只体型更为硕大,气息在二阶,宛如一只磨盘,八只长足如同白玉雕琢的钢矛,节节分明,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它额前的几只单眼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凶悍沉稳的气息。 母的那只则明显小上一圈,约有脸盆大小,身形显得更为纤巧灵动。它的玉色甲壳更加晶莹剔透,甚至能隱约看到体內流动的微弱灵光,八只步足更为修长,移动时悄无声息,宛如一道流动的白光。 两只蛛魔甫一出现,第一时间就和林长珩呈现对立的態势。 那只二阶的公蛛反应极为迅猛,八只如玉钢矛般的长足猛地扣紧地面,发出“咔”的脆响。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盾牌般毫不犹豫地横移半步,精准地將体型纤巧的母蛛完全挡在身后,將其护得严严实实。 “嘶嘶————” 原本只是深邃的暗红色单眼,此刻骤然亮起,如同燃烧的猩红炭火,死死锁定林长。一股混合著凶戾与警告的煞气瀰漫开来,口器开合间,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声音。 很明显,是把林长珩当成了敌人。 毕竟它们先前被高家种植驭使印记已久,刚一解开,自然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敌意。 而林长珩此刻,面对这两只成熟体,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半路”令其认主o 唯一的法子,便是先行暴力慑服,再令两只蛛魔乖乖產卵,再在蛛卵之上种下印记,方才可以驱使。 好在通过深入询问高顶天,发现【白玉蛛魔】仍然属於奇虫,生长情况並不会如妖兽那般缓慢。 而且在《虫皇榜》中排名三百二十四。 是林长接触的数种奇虫之中,属於最高的了。 不过【白玉蛛魔】一旦成长到二阶,生命层次发生蜕变,依旧会有精血生成,只是精血数量不及同阶妖兽。 而林长珩还不曾试过,虫类精血是否可以被元鼎夺灵,这需要等公蛛魔被他慑服后才可。 “这便试试————” 林长心念微动,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如潮水般向公蛛魔笼罩而去,试图以境界进行压制。 然而,那公蛛魔只是八足微微一沉,猩红的单眼中凶光更盛,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鸣,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半步不退,护住母蛛的姿態反而更加决绝。 “哦?倒是硬气。” 林长珩目光一凝,隨即转换策略,一丝冰冷的杀意瀰漫开来,张嘴一吐,【幽青剑胎】抵在公蛛魔的头颅上,让它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极致危机。 可这头蛛魔竟展现出虫类特有的执拗与悍勇,面对死亡威胁,它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弓起身躯,玉质甲壳下的肌肉剧烈賁张,竟是要不惜自爆,做那玉石俱焚的最后一搏! “冥顽不灵。” 林长珩冷哼一声,知道再用寻常手段也难以令这等凶物心服,当即灵机一动,立即运转起神通真意来。 “担山!” 一股苍茫、厚重、仿佛能承载天地的古老真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这气息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源自力量本源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吼!” 同时有巨猿嘶吼之声荡涤,震慑天地。 在这股气息面前,公蛛魔那点凶戾与悍勇,仿佛成为了萤火之於皓月,显得无比渺小与可笑。 它那即將自爆的力量瞬间平息,高举的前足僵在半空,猩红的单眼中首次露出了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坚硬的玉质甲壳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那是身体在本能地颤抖。 “呜————” 一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带著哀鸣与顺服的低吼从它口器中传出。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最终彻底趴伏在地,连那狰狞的头颅也紧紧贴服地面,向著林长珩的方向,表示著最彻底的臣服。 在其身后,那只母蛛也早已隨之匍匐,瑟瑟发抖。 “呵,如此便乖了。” 林长珩一笑,信步向前走到两只【白玉蛛魔】前方。 “呜————” 见他靠近,那只公蛛魔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將紧贴地面的头颅又往下压了压,喉咙里发出討好的、近乎呜咽的低沉声响,同时用头颅触碰林长珩的靴面,在表达亲近与顺从。 母蛛魔也一般无二,爬到另一只靴面轻蹭示好。 谁能想到转变如此之快,两只先前还凶戾无比的蛛魔,此刻竟如两只向主人乞怜的宠物般,姿態卑微而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待会儿我会將尔等收入一处空间,你们便在其中生存、繁衍,不可胡乱搞破坏,不然自有惩处!” 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林长珩说罢,法力直接將它们缠绕,瞬间投入了体內的【藏生空间】之中。 而后直接內视。 两只蛛魔一进入拢共也就方圆一丈二尺的地方,本就不宽阔的空间立即就显得狭小、拥挤无比了。 它们在经歷了第一时间的惊慌失措、不適应后,立即就接受了现状,略微转了两圈,便各自分散、爬到【金灵桑树】之上,或开始吐丝结网,或迫不及待地对著桑叶啃食起来。 看著藏生空间內的初步情况,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蛛魔的生存、食物问题,未来或许还能收穫一些的蛛丝,也是一笔不错的资源,可以静待它们繁衍。 但仍然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林长珩的面前,便是:“【藏生空间】太过小了。” 需要进一步扩张! 不然————无法容纳更多的灵植、灵兽和奇虫,实用性大幅减小。 但目前的有效办法,也就只有继续夺灵、化生了。 林长珩目光连闪,心思转动。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光,除了修炼、研法外,林长珩主要做了一件事。 便是再度找上朱富贵。 请他帮忙收集更多的材料,特別是內蕴火焰精华的。 在之前,林长珩已经请朱富贵收集了【药灵金蟾】精血、转修《赤帝火皇身》的材料。 这次收集则是第三次。 本来林长珩是不好开这个口的,一而再,不可再三,但因为有了新近与高家的关係进展,朱富贵自然得知,表现得十分乐意帮忙,並不觉麻烦。 而且言明此刻恰好是购买这类资源的极好时间,因为前线不断有各种矿石资源运入,继续消化,变为战爭物资,继续投入战场。 而金国本就是一个以矿產灵材丰富著称的修仙国度。 机不可失! 实际上,也確实证明了这一点,林长珩所需的材料非常快速地收集到位。 哪怕所需的多数是————三阶材料! 也如此! 可以说,林长未来十年修炼《赤帝火皇身》的材料都已经够用了。 与之对应的,便是林长储物袋中的灵石也极速减少。 若非上次出门,从高家和滕长风手中狠狠补充了一波,又藉机出售了手中剩余的一眾中下品灵器,林长珩恐怕都得捉襟见肘。 但面对这种情况,林长珩心中只有欢喜,毕竟再多財富压在储物袋里只是好看的死物,並不具备价值,只有花出去、使用掉、吸收掉,落“肚”为安才是王道! 但不妨碍他感慨一声————炼体之道,果然是销金窟。穷文富武成不我欺,而炼体则可以视为更高级的“武”! 当然了,最重要的【药灵金蟾】精血,也终於在日前送到了。 若非朱富贵一力推动,恐怕忙得脚不沾地的【流石商会】,定然不会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业务的。 就算如此,都遭遇了许多波折。大量资源涌入,导致猎妖频率下降,这才再度有了百余份,朱富贵交接之时,都感慨万分。 林长珩更是言明,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至於蕴含火焰精华的宝物,则是没有收集到,林长珩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但朱富贵还特意向林长珩说明了原因,便是目前的金国占地,多是平原水乡,这等在极端炎热、火焰条件下產生的【火焰精华】之物,不比寻常火系材料,基本上寻不到。 还不等林长珩表示理解,朱富贵又透露出了一则消息,只要宋国修士联军再度向侧面突破三郡之地,就可以进入炎热多山之地,届时定然有相关的好东西流进宋地。 显然,【流石商会】频繁和【极南宫】交互来往,甚至派遣队伍上战场后方运送物资,更容易接触到真实、可靠、更广泛、更富有时效性的信息。 林长珩对墨昭离颇为掛念,顺带问了一下【紫极宗】的情况。 此宗当初被派去啃了一根最硬的骨头,【铁壁雄关】,伤亡不小,也难以啃下,而友军都已经通过其他关隘,长驱直入了———— 林长珩依稀记得回答此问题时,朱富贵脸上的古怪神色,他是这般道的:“原本上宫的安排是让两宗继续正面施压、持续叩关,后方则继续肆虐,內外夹攻,好將【铁壁雄关】攻占。” “紫极宗等两宗表面答应,但麾下大军无法接受,竟然譁变,有倒戈反叛风险。” “更是逼迫紫极宗等两宗直接向极南宫呈请!” “在场的两宗数位结丹真人见到自己门下弟子如此,痛哭失声,不欲亲者痛、仇者快,答应了这个请求,决定为弟子发声!” “这一下上宫直接被架在火上烤,如果不答应,两宗的结丹真人不管是真被裹挟,还是假被裹挟,一旦怒而退军,【铁壁雄关】失去压力,向內派出修士大军,很容易形成瓮中捉鱉、关门打狗之势,恐怕一上宫三宗派都將有被包夹的风险,尽数死在金地也不无可能!” “而两宗的结丹真人多半是拿定了这一点,被迫”进行逼宫,最终如愿获得了收穫瓜分的补偿,以及前线抗压的轮换权,悲苦局面终於扭转。” 其中的博弈风险自然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林长珩也並不关注,但不妨碍他听到这里也算稍微放心了。 攻坚就是绞肉场,而离儿能暂时脱离,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林长通过【神血咒印妖法】,两次感知到叶轻舞遭受到了生死之危机,咒印“连结”明显变弱,如风中残烛。 但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叶轻舞藏著某种手段,两次都转危为安。 但由此可窥一斑,墨昭离,乃至整个【铁壁雄关】前的宋国修士,面对的是何等的生死大危机、大恐怖! “战爭动盪,有利有弊。平时难以获取的,反而变得简单了。但寻常並不很难获取的,却变得拖沓、艰难了————” “不过,此次精血,足矣夺灵完毕至五重!” 林长珩看著面前一排排摆满的【药灵金蟾】精血,心中暗道。 二话不说,直接夺灵。 【夺灵:100/100】 【药灵金蟾宝种·五重】 林长珩毫不迟疑摘取宝种入体:“继续炼入【藏生】!” 顿时,有信息浮现,被他所知。 【已炼得:藏生异法·入化】 林长此时並没有停止,顺手將余下不足份额的【药灵金蟾】精血一併汲取。 “嗡嗡~” 本来不过简单地动作,却在此时,突然生出异变! 识海中那尊通体泛著幽青色光泽、道韵流转的【元鼎】顿时青光大放,有钟鸣鼎撞之声,骤然响起。 鼎內云霞激盪不已,復有黄光掺入,鼎口云霞以青黄之色呈现。 “这是???” 林长珩瞳孔一缩! 根本没有想到! 而后便惊喜得无以復加,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等异象了! 他从【元鼎】夺其精血復甦、显现,过去了九十余年,拢共才见过三次! 上一次更是数十年前了,他看到了一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矗立在无尽土石匯聚的国度中央! 那一次,他获得了【担山神通】真意! 而这————是第四次! “吼!” 下一瞬,一阵兽鸣震天而响! > 第322章 第四道果,神通【壶天】!宋地危机,再度嫁灵 第322章 第四道果,神通【壶天】!宋地危机,再度嫁灵 林长珩目光一转,便见元鼎之上鐫刻著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好似有了生命,正在復甦,甚至想要从鼎壁之上挣脱而出。 那些震天的兽鸣,正是从它们嘴中传出。 这一次,林长珩表现得十分淡然,甚至双眸不停转动,等待新的变化出现。 果不其然。 元鼎忽地一震,四周骤然陷入绝对寂静。 林长珩眼前景象寸寸碎裂,仿佛琉璃坠地。 意识忽地陷入了恍惚之中,待他回过神来,已置身於一片无垠的幽暗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阴流逝,唯有破碎的银光如垂死星辰,在绝对虚空中明灭不定。 在这片空间的中心,蛰伏著一尊难以名状的恐怖巨兽。 周身席捲、覆盖著难以言喻的黑雾。 透过黑雾,依稀可以看到,它的身躯好似由万千空间褶皱叠合而成,每道褶皱中都流淌著空间乱流,甚至给他一种感觉,鳞甲则好像是凝固的虚空裂痕,利爪则是破碎的维度边缘! 当它呼吸时,周遭的空间便隨之膨胀收缩,盪起无声的涟漪。 林长珩极目而视,却根本看不清此物的真实面貌。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对竖瞳一一併非血肉之眼,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好似蕴有生灭的星辰在內。 当巨兽“注视”林长珩的剎那,整片虚空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后此兽更是突然张开漆黑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接著便有无数银色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林长珩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寸寸解构! 先是衣角化作流光消散,接著指尖开始透明,仿佛他从来都只是画在纸上的虚影,正被无形的橡皮缓缓擦去。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湮灭时,他脑中的元鼎突然传来温润触感。 將其一把扯回! 洞府之中,林长珩盘膝而坐,纹丝未动,面色非但没有流露出什么惊慌失措之色,反而搬出了饶有兴致的模样。 再小的胆子,遇到了类似之事情发生四次,多半也能坦然面对了。 “这是何种天地真灵?与先前火焰巨鸟、枯槁巨树以及金色巨猿截然不同。” “根本看不清楚!” 仔细回想,也只有最后的漆黑大嘴、满口獠牙看得真切。 林长珩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气,再度沉入心神,识海元鼎依旧,没有再出现方才的画面。 但其鼎口却大有不同,原本双色宝种所在的位置,一颗虚幻的道果代替,上下沉浮。 果然是道果。 林长珩一眼认出,得到確定。 【药灵金蟾宝种·五重】 【夺灵:32/100】 【化生:0/1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木、土双生,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壶天”真意】 “终於再见神通!” “也是————四见神通!” 林长珩直接跳到最后的“效用”之中,著重观察【血脉返祖神通】,落在【“壶天”真意】之上。 顿时瞳孔一缩,惊喜交加! “药灵金蟾夺灵来的【藏生异法】演化体內空间,走到尽头竟然是————【壶天神通】真意!” 所谓“壶天”,便是“壶中洞天,纳须弥於芥子”! 都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一门无上空间大神通! 它並非简单地开闢一个储物空间,而是於自身丹田方寸之內,演化出一方真实不虚的小世界。 林长珩万万没想到,这源自妖兽血脉的【藏生异法】,其终极归宿,竟能触摸到“壶天”这等传说中的神通。 哪怕只是【壶天神通】真意,都能够预想到,未来可以在体內开闢出一片能容纳活物、自成循环的洞天福地,灵气自生,大小非凡。 这是神话话本之中的描述! “必须儘快化生成功!如今我的土系【冥虚精血】的数量是足够的,上次在无尽蛮荒的准三阶灵地之中,由离儿和她的师兄师姐交换而来,恰好足够化生所需!” “最难的一点完成了,反而是【药灵金蟾】的精血缺少了六十八点进度,二阶精血所需也堪堪六十八份,如果有三阶的此蟾精血,以一夺二,则只需要三十四份即可!” 林长珩有些迫不及待了,快速算出了所需。 “掌握此【壶天神通】真意,先前【藏生空间】的大多困境都將一一化解————” 林长珩有所推衍。 其一,最明显的空间受限问题。 先前的四重【藏生异法】带来的不过方圆一丈二尺的范围,仅仅是塞入了三颗【金灵桑树】、两只【白玉蛛魔】,便拥挤不已,无比逼仄。 后者甚至上树都需要错峰”,所居高度也不能重合,不然有碰撞之虞。 而且可以开垦灵田的空间也十分有限,林长要在將来把【棲月岛】后山的灵植园迁移,也是老大难的问题|— 没有足够的空间去承载。 毕竟各种灵植、宝植的所需的生长条件、环境不一样,更不能一株接一株的挨著———— 没有空间,如何做到“因株而异”,各自满足?! 而且,林长珩还有三只灵兽,其中两只都二阶中期,一只即將突破二阶,体型都是极大,动輒过丈,更加塞不下,更遑论兽、植、虫分离这种理想状態了。 如果有可能,林长珩甚至想將【蚀魂瘴虫】的养殖“基地”也一齐迁入。 其底下的尸骸自然也得一齐迁移,依旧充作肥料。 其实,林长珩在诛杀滕长风之时,不是没有动过將其葬入体內空间的打算。 毁尸灭跡不说,还可以肥地养灵。 因为修士本就是夺取天地之造化,淬炼自身精、气、神而成的“人形大药”。尤其是筑基修士,一身血肉筋骨歷经灵气千锤百炼,丹田气海更是凝聚了海量精华,其陨落后散逸的灵气与生命本源,对於一方初生的空间而言,无疑是最上等的养料。 这也是魔道立足的根本理念。 不过魔道修士更加极端罢了。 为了一己私慾,修炼邪功,动輒屠城灭族,擅杀无辜之人,如取血炼丹、取魂入幡、取骨为器等,动机大不相同。 “可惜,当时【壶天神通】真意尚未明晰,尚且只是【藏生空间】,並非自成一体,贸然纳入筑基修士的完整尸身,恐怕与我的法力沾染,万一回流、造成污染,有不小的可能会產生无法预料、不可控制的变故。” 他心中不无遗憾地思忖。 否则,將滕长风这等筑基巔峰修士的尸身埋入空间灵田之下,以其一身磅礴修为反哺天地,定能加速空间演化,甚至让其中种植的灵药都受益匪浅。 这等念头,若是被正道修士知晓,定会斥为邪魔外道,有伤天和。 但在两世为人的林长珩看来,物尽其用乃是天理。修士与天爭命,与地夺灵,与同类相爭,死后归於天地,滋养万物,不过是完成了一次能量与物质的循环罢了。 “下次若有机会,定要试试。” 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將这“偏魔”的想法深深藏於心底。 其二,便是前言提到过的灵气来源问题。 目前,【藏生空间】所需的灵气来源,有一部分是对林长珩的法力攫取转—— 变。 三重及以下的【藏生异法】,林长珩尚可以轻鬆负担。 但到达四重之后,这种负担明显增强,林长需要【百花灵蜜】等外物加速法力回復。 五重便更不用说了。 如果再在其中大搞种植、养殖,空间之中所蕴灵力不足,抽取的定然也是林长珩的法力,没有【药灵金蟾】配套天赋“採气”的存在,恐怕有被抽乾之嫌疑。 这也是林长珩收入活物,一直在小心尝试、缓缓探索的原因。 而【壶天神通】真意不同,开闢的空间自成“小天地”。 可以自成一体,供给自足。 也就无需从林长的体內再借法力了。 而且有著更多的新功能、新用法可以开发。 “届时,我必將再多一大倚仗也!” 林长眸光精光闪过,有著浓郁的兴奋在涌动。 这便是“神通”! 每一种神通,哪怕只是真意,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效果。 对於林长的加持巨大无比,远非异法、妖法能比。 “真灵啊————” 林长珩不由感慨,“不知道何时才能直面真灵,问它们借精血一用,炼为神通,以登仙界、做那仙祖,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吧?” 不得不说,第四神通的存在,让林长珩有了更足的底气。 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稳妥行事、巧取机缘的基本方针。 因为隨著修为的渐增,很多珍贵资源並非靠採购、交易就能得到了,少不得冒著些许风险,去爭一爭、夺一夺。 但如何控制风险,压至最低,做好十足的准备,便是林长珩需要进一步考虑的了。 而这,也是另一种层面的“稳健”。 同时,林长珩的土属性灵根也再增一缕,足有二十七缕灵韵! 时间继续往前流逝。 眼看中型拍卖会將至,【极山仙城】的修士也愈发多了起来,但大多数人的面色比较凝重、肃然。 就是林长珩在洞府院內放置的躺椅之上,都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遁光,快速从高空掠过,频率极高,仿佛赶路。 可以说是,喜庆和凝重的气氛在交织,这就比较怪异了。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並非【极山仙城】有什么大事发生,依旧涉及到宋金两国。 宋国修士大军在金地平原虽然受到反扑,但问题不大,仍然顶住了。 —— 但金国各大宗门已经凝成一股绳,想要收復失地,势必会爆发更惨烈的战爭o 可不知何时,金国竟然悄然集结了各个宗门实力强大的高阶修士,趁著【铁壁雄关】前的宋地势力更替,悄然越过、潜入了宋地,开始肆虐! 一为报復血恨,二为搅乱敌人后方。 这则真相,是宋地多处坊市、小城密集出事后,才后知后觉的。 起初以为是內部劫修肆虐,后面从击杀的一具修士尸体上搜出了金国信物,才使之暴露、得以向外揭露。 而此时,金国潜入修士,已经化整为零,四散而去,难以全面围剿了。 而且金国修士手段激烈,堪比魔修,一击则遁,防不胜防。 因此,外界人心煌煌。 这种情绪也缓缓朝著【极山仙城】之內传递。 而这,就是战爭! 各出手段,没有顾忌,毫无余地,你死我亡! “快了————” 林长珩自然听说过相关情况,对自己倒是没有太多担忧,毕竟实力底气在这,但时间一长,金国修士也有可能会流入【紫极宗】地界,而【玉带湖】就在边缘———— 有碰到金国修士的可能。 掐指算来,他来这宋地第一仙城已经快两年了,为的便是等这次中型拍卖会,最好能收穫一两株结丹宝药。 或者其他的炼体、锻火之物。 此后便可安心回归,闭关苦修了。 如今不算【神通真意】在內,他的三阶手段,便只有三个半,包括: 《赤帝火皇身》第七层,也就是三阶炼体水准,此为一; 从一阶的【赤霄妖火】一路蜕变而来的【暗煌玄焰】,三阶异火,此为二; 林长手中捏住一直没有使用的【青涤剑符宝】,还有一次使用机会,此为三; 炼製的法宝胚胎,暂且无名,称之【幽青剑胎】,二阶以上、三阶不足,只能算是半个。 这三个半手段,是他抗衡三阶、也就是结丹修士的倚仗。 必须持续不断地投资、提升,儘可能地去强化,將自己的“实力水桶”之最长木板,不断地加长。 哪怕花费再多的资源、灵石进去,林长珩都不心疼。 面对劫修游荡、宗门蛀虫、金国修士等共同登台唱戏的乱局,他只会觉得不够,还得继续加大力度! “咻!” 林长珩躺在无力自摇的躺椅上,张嘴吐出了一道幽青之芒,化作剑胎,围绕著他上下前后,不停飞动。 灵动无比,好似玩具。 “有著【蕴灵妖法】的不断加持蕴养,如今灵性积累至蜕变法宝,约莫完成了四成五的样子,但这等速度还是慢了许多。” 林长珩皱眉,並不满意。 “要不————” 旋即,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极其顺畅地出现在他的脑中,“將其【嫁灵】 了?” 一番纠结后,林长珩一咬牙,终於下了决心,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等了! 得自滕长风的【镇狱峰胚胎】,短期內无法修復。 一来,林长珩不好意思再请忙碌不已的朱富贵费心思帮忙採购材料。 二来,林长珩的並不懂【镇狱峰胚胎】的修復之法,当初炼製【幽青剑胎】 也是照葫芦画瓢,技术壁垒並不高,但修復不同,考验对查找、解决、熔炼、修復等问题,是系统性知识。 而且他又不可能將其拿出来,去请三阶炼器师帮忙为之。 不仅暴露自己杀人不说,还可能传出他握有法宝胚胎的消息,財宝动人心,万一引来结丹修士的注视就大大的不妙了! 並不是所有的结丹修士,都炼製好了法宝胚胎,有些可能仍正在收集材料的过程中,怎么会放过现成的! 或者,有结丹修士会认为,隨意拍死一只小菜鸟,就能收穫宝物,也不介意客串一次劫修。 种种情况匯聚后一还是罢了! “压在手中不知道还要多久,不如直接炼了!” 林长珩当即从躺椅上起身,毅然决然地一闪而入静室之中。 “咻!” 【幽青剑胎】飞到他的身前,乖巧悬浮。 接著一拍储物袋,那尊【镇狱峰胚胎】直接钻出,落在剑胎正下方。 “呼!” 接著又是一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喷吐而出,將【镇狱峰胚胎】包裹著。 缓缓灼烧、开始炼化。 动作显然十分嫻熟,毕竟是第二次施展这魔道炼器的【嫁灵】秘传之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火焰舔舐之下,【镇狱峰胚胎】那坚不可摧的表面,竟开始如同遇热的黑蜡般,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丝丝精纯厚重的胚胎的灵性本源被缓缓逼出,化作缕缕玄黄烟霞,被束缚在空中,形成团状,定住不散。 仿佛有无数微缩的山脉虚影在生灭,散发出无比沉重、压抑的气息。 同时,其中失去了灵性的材料被视为杂质,纷纷剥离、掉落,无主的混乱灵性也一併驱散。 而悬浮於上方的【幽青剑胎】,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渴求的尖啸。 “嫁灵————!” 林长珩手诀繁复变化,带起道道残影,一切准备之后,被“拘出”的玄黄烟霞,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上方悬浮的剑胎。 “嗡嗡————” 与此同时,上方的【幽青剑胎】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拥有生命般,贪婪地汲取著下方射来的玄黄烟霞。 每汲取一分,剑胎那原本略显虚幻的青色光华便凝实一分,剑身之上,更是开始隱隱浮现出类似山岳的细微纹路。 林长珩双目微闔,神识高度集中,精准地操控著炼化的节奏,引导著【镇狱峰胚胎】的灵性精华,一丝不浪费地融入【幽青剑胎】之中。 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献祭他物、滋养己身”的邪异美感,这正是魔道炼器之术的霸道与诡譎之处。 半个时辰后,一切结束。 一柄形態略变的器物缓缓旋转,它依旧保持著剑的大致形態,但剑身更显厚重,顏色变为一种深沉內敛的青黑色。 剑脊之上,一道清晰的、如同山脉走向的玄黄纹路贯穿首尾,散发出一种既锋锐无匹,又沉重如山的强悍气势。 “【千钧】特性!” 林长珩眉头一挑,露出喜色,而后再度发现,这剑胎灵性骤升,散发出的灵压大幅增多。 积累起码由四成半,直接一跃,到了六成七! 足足拔高了两成二。 起码省去了十三四载的蕴养苦功! 而且再度多了一种特性! 一共拥有“锋锐”、“阴煞”、“千钧”,以及带著一丝风雷之“迅疾”! 林长珩当即看向旁侧饱受摧残的二阶玄重铁试功柱。 心念一动,全新的剑胎髮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青黑色流光,朝著该柱疾射而去。 起初,剑势凌厉无匹,正是“锋锐”特性的体现,眼看就要將那玄重铁试功柱一穿而过。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及的剎那,林长珩神识微动。 “转!” 剑胎之上玄黄纹路骤然一亮,那股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瞬间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如山、凝实如岳的磅礴巨力! “轰!!!” 没有刺耳的穿透声,只有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轰响! 剑胎並未刺入青石,而是以剑脊如同拍苍蝇一般,重重地拍击在试功柱表面o 顿时,一道黑影连根拔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千钧巨锤砸中,整体翻滚著倒飞出去十数丈远,才“嘭”地一声砸落在地,深深砸在了墙壁之上! 赫然就是试功柱飞出! 若不是有固化阵法护持,恐怕非得打出个大洞来。 “好!” 林长珩眼中精光大盛,“瞬息之间,锋锐转千钧,轻重如意,刚柔並济!如此一来,对敌时便可虚实莫测,刚则以力破法,柔则寻隙而刺,妙用无穷!” 这新得的【千钧】特性,与此前的特性完美融合,让这剑胎的威力与战术灵活性,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若不是材料限制,没有使用沉重的玄金作为主胚,剑胎形態也不对,並非锤、峰、刀等专业发力形態,无法发出真正的万钧之力,不过也不错了。” “毕竟终归是嫁灵”,攫取一部分也算心满意足。” 林长珩暗道。 毕竟哪有十全十美的法门?! 这一点,他自然能领会得。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在听闻金国修士潜入宋地作乱之后,略不安稳的心,再度踏实了下来。 中型拍卖会並没有因为这一变故,而发生任何变化,照常举行。 林长珩继续顶著厉飞羽的模样,去到拍卖会处,先行採购了一个入场席位。 这一次,林长珩不再只能在大厅和练气期修士混坐。 突破筑基后期后,拥有了购买二楼高级包间席位的资格。 “也太严格了,当真是等级森严。” 將手掌从一个测试法力强度的石盘法器上拿开,林长珩不由感慨道。 “厉道友,且留步。” 就在他打算离去之时,忽然有一缕略显熟悉的传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叶无归?” 脑中思绪电转,瞬间就將声音信息匹配完毕,对传音者的身份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林长珩看到筑基巔峰的叶无归,仍然是樵夫打扮,正站在一处平台上,正对著他拱手示意。 林长也当即拱手回应。 “不知道可否请厉道友到灵酒楼小坐?在下有合作想与厉道友详谈。” 叶无归继续传音邀请。 “有何不可?请!” 林长珩態度从容篤定。 这是实力给他的底气,对方不过筑基巔峰罢了————他也杀过好几个,还是掌握著法宝胚胎的! 叶无归身形骤然拔高,朝著远处而去,林长珩轻声一笑,脚下凭空生风,已然直追而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两道青烟般掠过极山仙城的屋檐楼阁。 叶无归遁光灵动,带著一丝飘逸,而林长珩的遁光看似寻常,速度却丝毫不慢,始终不疾不徐地跟在叶无归身后丈许之处,显露出对自身法力精妙的掌控力。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座名为“醉仙居”的灵酒楼前。此楼高五层,雕樑画栋,灵气氤氳,还未进入便能闻到一股清雅的酒香与灵食香气,令人精神一振。 叶无归显然是此间常客,径直引著林长珩上了三楼一间临窗的雅间。 雅间布置清雅,设有隔音禁制,窗外正对著一片云雾繚绕的【极南殿】山景,视野极佳。 两人落座,自有貌美的练气期侍女奉上灵茶与几碟精致的灵果点心。 叶无归挥手屏退左右,亲自为林长珩斟上一杯碧绿灵茶,茶香四溢,蕴含著精纯的木灵之气。 “厉道友,请。”叶无归举杯示意,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笑容,“冒昧相邀,还望道友勿怪。叶某此番是有一桩或许能互利共贏的事情,想与道友商议。” 林长珩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並未立刻饮用,只是淡然道:“叶道友不必客气,有何事,但说无妨。” 他心中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不过,他倒也確实有几分兴趣,想听听这位声名不凡的筑基巔峰修士,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合作”来。 如今林长已经麻木了,人的名树的影,只是略加展露,就有各种修士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短短时间,这是第三波了。 但在实力能掌控住的时候,自然不是坏事,因为有拒绝的底气; 若换成自己实力低微时,则不好说了,被挟持也並非没有可能。 “叶某提议的合作也很简单,也对厉道友有好处,因为我还记得在那次高阶修士交易会”上,厉道友不是在寻求结丹宝药的根须么?” 叶无归开门见山。 “正是,叶道友没有记错。” 林长珩脸上没有掩饰地流露出了一丝感兴趣之色,“莫非道友手中有了结丹宝药的根须,想要找厉某交换?” “並非如此个合作法.————” 叶无归摇头否认。 “那是?”林长珩一愣,也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著什么药,但对方没有全盘否认,是不是也意味著————有戏? “拍卖会!” 叶无归一笑,吐出了三个字,看著林长珩若有所思的模样,补充道,“这中型拍卖会的参与者眾,说是参加者从四面八方来都不为过,共赴盛会!其中筑基巔峰、后期修士定然不少,甚至还有结丹修士出手,为后辈购买,或者集全族之力,托举出一个结丹修士————” “不错。” 林长听著对方铺垫拍卖会竞爭难度极高,不由暗笑,但確实是有著几分道理的。 “所以届时对於结丹宝药的竞爭会极度可怖,所以我想和道友合力拍下结丹宝药。我取药材主体,道友取根须,出资七三————” 对方话说到一半,林长珩不由轻笑一声,心道,这样的话,莫非是將我视为冤大头吗? 见状,叶无归连忙补充道:“厉道友,且听我说完。” “叶某的声名在外,也做不出让道友吃亏之事的,对此出资方式,叶某自有补偿。” “哦?怎么个补偿法?” 林长珩也来了兴趣。 这一次,叶无归没有再度口头解释,而是用行动进行回应,只见他伸手到腰间一抹,取出了两个封灵玉盒,推到了林长珩的面前。 “厉道友且看。” 说著,露出了一抹自信之色。 林长珩不由盯著叶无归深看了一眼,才伸手在两个玉盒之上隔空一拂,“啪嗒”两声,两个玉盒同时打开。 在打开的一瞬,其实是有极快的法力一吞一吐,如果有什么不对,就能够撑开法力护罩。 “这厉道友————好生谨慎。” 这动作虽然不明显、不可察,但仍然————被叶无归捕捉到了,心中顿时暗道,“如此看来,上次悄然尾隨他而去的滕老狗没有再现身,多半是凶多吉少,自寻死路了。” “嘖嘖,眼前的这厉道友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也不显,但暗地里的手段这般惊人的吗?” 很明显,叶无归竟然与滕长风认识,但关係並不好。 不然猜到对方身亡,非但没有伤心慨嘆,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但这並不妨碍他,重新调整和林长珩的接触方式。 见玉盒之中,並没有什么暗手,林长珩的目光才向下一扫而去。 “咦?!” 当即一声惊呼声发出。 赫然是从林长珩嘴中脱口而出! 时常平淡的脸上,惊色也肉眼可见,做不得假。但这惊色,却很快牵带起了丝丝喜意! 因为在这两个玉盒之中,放著的————赫然就是两株灵药的根须,上面尚且带著土,只是断口已老,而且有著一定的萎缩。 显然割切已久。 这並非关键。 —— 关键的是,林长珩將这两根须,和脑中结丹宝药的描述一一对应上了———— 第323章 结丹宝药,接连到手;惊遇故人,新丹【延寿】 第323章 结丹宝药,接连到手;惊遇故人,新丹【延寿】 “醉仙居”,三楼雅间,两人对坐。 桌面之上除了茶盏,便只有摆著的两个已经打开的玉盒。 里面都盛放著根须。 左边玉盒中的根须,呈淡金色,细密如龙鬚,表面有著天然的云纹,散发著一种温和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之感。 “金须参!” 这般判断,最大的特徵就是这股奇异的辛辣之感,寻常灵药宝植都灵气盎然,闻之舒適,像这般有著辛辣刺激之感的並不多见,再结合其外形淡金、龙鬚、云纹等,立即有了判定。 林长珩心中震动,此乃炼製【归真丹】的主药之一,而【归真丹】是能提升结丹成功率、並夯实根基的珍贵宝丹! 右边玉盒中的根须,则呈紫黑色,形状扭曲如盘蛇,触手冰凉,隱隱有雷纹闪烁,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道韵。 “雷纹茯苓!” 他再次眼皮狂跳,此物是炼製【归真丹】颇为关键的辅药,甚至可以直接吞服,也能增加一些机率,只是雷霆力量未经处理直接入腹,少不得会吃些苦头。 虽然都只是根须,药力大损,远不如完整宝药,对於所有修士而言,都是妥妥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却不相同! 都可以通过【荣生神通】真意进行復甦、种植,重新收穫一株完整的药材,用以炼製【归真丹】,而且可以持续復甦,批量生產,犹如韭菜,割上个一茬又一茬。 其价值难以估量! 復甦所耗费的,不过是些许寿元罢了! 林长珩还有大把,和假丹相仿,超过筑基修士百年余,消耗得起! 但他目前的计划是,在结丹前只復甦一茬,等待突破结丹,法力蜕变到固態三阶,便可用【荣生神通】真意催动法力,实现无寿元消耗的復甦。 更加划算。 “这叶无归,手中竟然有这等好东西!虽然只是残根,但从侧面说明他拥有完整的主药————” “看来此人,【归真丹】的药材已经收集不少了,可能不久后就要尝试突破结丹。不愧是【紫极宗】都屡屡投去橄欖枝的散修!” 林长珩目光灼热,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两样东西,对他未来的结丹之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他手中已经有了主药【天心莲】根须、辅药【癸水精粹】,【归真丹】的丹方药材中,最难得到的三主五辅,已经二主二辅有了著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收集进度已经超过一半! 所以,这叶无归提出的合作,林长珩必须得答应,就算为了这一主一辅两种药材,也得答应。 就在林长珩基本上下了决心之时,叶无归的声音適时响起,“厉道友觉得叶某的补偿如何?” “这两份根须,厉某確实需要,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好瞒道友的,但道友所提的报价七三各自承担,厉某认为其中存在不合理之处,故而犹豫。” 林长珩这才端起桌上灵茶,抿了一口,如实地道。 “何处不合理?厉道友儘管说来。”叶无归显得十分好说话,认真问道。 “如果在拍卖中,叶兄遇到真正所需之物,为了拍下,令得价格畸高,超出原本价值过多,哪怕只出三成,厉某恐怕也承担不起的。” 林长珩苦笑一声地道。 听闻此言,叶无归也陷入了思索之中,觉得从对方的角度而言,自己確实存在漏洞可钻。 但他很快就一笑问道:“不知道厉道友可有建议?或调整之法?” “確有。” 林长珩点头,“如果报价不超过原本价值五成,在下是可以接受的,就算付出溢价,也算是对叶兄赠礼的回馈。” “五成?” 叶无归听到这个数字,当即頷首,一般情况下,结丹宝药的溢价也达不到这么高,除非是特別罕见之物、爭抢之人不惜一切代价,才会溢价如此。 那时候,自己也没有报价竞爭的必要了。 不如再花点时间去別处搜寻、购买,也省得当这冤大头。 毕竟他的【归真丹】材料收集將满,但————【降尘丹】还差得极远,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凭藉【归真丹】叩关了。 但【降尘丹】如果能够获得一味主药、两味辅药以上,或许也能走眾筹炼丹的路子。 为什么在【筑基丹】炼製中大行其道的眾筹路径,放在结丹宝丹之上,却成为了靠后、甚至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並不是【降尘丹】、【归真丹】成丹数量稀少,依旧可以一分为三,一炉理论成丹数量与【筑基丹】等同。 但问题在於,前两者对於三阶丹师而言,也是没有多少练手机会的,比【筑基丹】更加稀少,因为药材的重要程度更加稀缺、珍贵。 当初在【浮生仙城】,一般的二阶丹师,炼製【筑基丹】成丹两颗正品,甚至炼製一颗正品、一颗次品的都可被求丹者接受。 而【降尘丹】、【归真丹】的成丹质量只会更低,一颗正品、一颗次品算是比较满意的结果了,甚至还偶有两颗次品的结果出现。 这就意味著,如果不能將材料的收集贡献度拉高,落在第三顺位选丹,是纯纯为他人作嫁衣的选择,直接堵死了一半的眾筹想法。 而第二顺位选丹,也是极其亏的,毕竟提供的材料不少,但获得正品丹的概率也並非十拿九稳。 只有第一顺位者,才基本旱涝保收,极大概率可以获得一颗正品丹,小概率的倒霉情况下,会获得一颗次品丹。 如果真的碰到第二种情况,也不会太难受,一者,毕竟次品丹也是收穫,还有两个更加倒霉的不如自己,心里也就相对舒服了。 二者,炼丹师为了保护自己的口碑、“战绩”,就是拼了老命,哪怕是放弃第二颗丹的成丹品质,也不会允许“无正品丹出炉”的情况出现,定然会堆出一颗正品。 这种背景下,就让“眾筹炼丹”此法,再度发生了革新,便是两人合炼。 不需要第三个冤大头,或者根本等不到第三个冤大头。 提供更多主药、辅药之人,获得第一顺位的机会,而另一提供较少之人,可以用次品丹保底,搏一把正品丹的概率。 如此双贏。 如今,叶无归目前身上的【降尘丹】材料甚至不够第二顺位———— 而【归真丹】则是衝著全部集齐的路子去走的,届时丹药都归自己所有,可以用多余的丹药在外交易同品质级別的【降尘丹】,甚至可以视情况牺牲两丹,成就唯一一颗【精品归真丹】。 选择很多、路径不定!並非前世游戏,只有照著固定不变的策划走,失去了灵活性以及潜在的百千可能。 “就依照厉兄意思。”叶无归思忖后,点头同意。 “这便说定了。”林长珩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拍卖的结丹宝药无根须,厉某则不参与在內。” “这个自然。” 叶无归心情颇佳,听到这里,更是不由笑出了声。 接著,两人便直接签订了法契,条款写明,作为约束。 並且约定,两截根须在拍卖会之后交付。 “那就预祝你我————皆得偿所愿、盆满钵满。” 分別之时,叶无归沉声拱手。 “望大道眷顾。” 林长珩也拱手作別。 往后的几日,林长珩在极山仙城之中再度游逛。 一方面,想看看外来修士这般之多,有没有带来不同的资源,流入市场。 但並没有太多的收穫。 另一方面,则是將上品灵器分三家店铺,七件出手了四件。 —— 这多出的第七件,就是从滕长风的储物袋得来,是一件二阶上品的正品防御灵器。 最后林长珩只留下了二阶上品的【万毒颅】、【百魂幡】以及精品品质的【血色飞剑】三件。 【万毒颅】没有出手,纯粹是因为功能特殊,留下有用。 【百魂幡】则是魔道器物,不能拿出来,毕竟是对魔道“嫉恶如仇”的极南宫治下,取出不亚於自寻死路。 至於【血色飞剑】则是因为品质颇高,直接出手摺价太过,並不划算,还不如寻机和修士交易。 其它的四件直接出手,价格有高有低。 均价在六五折左右,最终拢共到手了接近十六万下品灵石。 再度填充了一下储物袋的底蕴。 接著,林长珩也持著从文姓假丹手中得来的贵宾令牌,去了一趟【千灵商会】。 此商会的核心业务涉及炼丹的上下游,林长珩一直没有来过。 鑑於不久后就要离开,刚好补充一下药材、丹方相关,还可以享受折扣的价格,毕竟以后短时间內也不会再来此地了。 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林长珩负手站在街道之上。 抬眸看了眼前方,並不像【流石商会】那样功能拆分独立成屋、共同占据一条街巷的布局,这【千灵商会】是一整座宫殿式的七层楼阁,內里金碧辉煌,宽广无比,一些功能尽皆囊括在內。 他径直走入商会大门,向热情洋溢的接待女侍出示了那枚紫玉贵宾令牌。 那女侍一见此令,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能持有此等令牌者,非富即贵,或者与本商会关係极深。 “前辈大驾光临,快请上雅室!” 女侍躬身见过,清纯的容顏,再配合眼前高耸的雪山晃荡,一时之间反差拉满,又纯又欲概莫如是。 林长珩的目光立即转悠著在旁侧一转,见到商会之中来往的女修无不如此,俱是娇媚动人、清纯可人的结合体,一顰一笑间让在场不少客人都眼神难制、心猿意马。 听著女侍的奉承式讲解,大有慷慨解囊之势。 “此等手段虽然初级,但確实好用。” 林长珩不由暗道,没曾想这修仙界也有情绪价值的巧妙运用。 “带路吧。” 林长微微頷首,便跟著女侍前行,被请至三楼一间装饰奢华、灵气盎然的静室,並立刻通知了坐镇此地的管事。 很快,一位身著丹师袍、气息渊深的老者快步而入,是位筑基后期的丹师! 他见到林长珩,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老夫姓刘,忝为此间管事,也是一位二阶中品丹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持此令前来,想必有所需求,我【千灵商会】定当竭力满足。不过若是本商会也无法满足,阁下恐怕在这仙城之中也不能如愿了————” 对待贵宾的態度倒是不错,礼节拿捏到位,但对方傲也是真的傲,这是背靠【千灵商会】拥有的自信和底气。 特別是说到“二阶中品丹师”之时,更是有明显的傲意上扬。 但他却並不知道,对面这位其貌不扬的贵宾,实际上已经是二阶上品丹师了,一炉十丹,可出两丹精品,距离三阶丹师之境,也已然不远了。 丹道境界和实力已经远超於他。 一旦这管事得知,多半会因为自身的班门弄斧,而无地自容。 不过林长珩懒得计较,也无意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吾姓厉。厉某需要两份丹方,【归真丹】与【降尘丹】的丹方,以及炼製这两种丹药所需三主五辅之外的全部药材。”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如果贵商会有两种丹药的三主五辅”任一药材,也请一併取出,厉某可以购入。” 刘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苦笑之色,“厉道友不要调侃老夫了,三主五辅这等关键药材,每一株都被【极南殿】收去,择机拍卖,明面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林长珩似乎抓到了话中马脚,饶有兴致地道:“明面上不能出现?那背地里可否?” “呵呵————”刘管事捋著鬍鬚,呵呵一笑,意味深长。 林长珩看著那故弄玄虚的老脸,莫名生出恨不得一拳砸在那老脸上、看其开花的念头,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直接道:“既然如此,还是请道友遣人取来丹方和药材吧。” 竟然直接转移话题,不再追问。 刘管事的脸上笑意顿时一滯,根本没有想到这般的发展,嘴唇囁喏了几下,险些憋出內伤,终究是道:“贵客请稍等,老夫这就命人取来。” 转身便去安排。 “请便。” 林长珩隨意地道,而后坐在一旁的座位上,静等起来。 【归真丹】与【降尘丹】的丹方,以及除了关键主辅药材外的其它药材,並不难见。 和筑基丹方一样,早就流传甚广,无法保密,很多店铺都可以买到。 只是大型的店铺,更加確保为真,不会存在篡改、笔误之类的疏漏。 这一点很重要,毕竟炼丹之中,失之毫釐,谬以千里,不得不慎重。 而后者,更是发展出了“捆绑”出售的情况,便是將“三主五辅”之外的所有药材都打包好了,一口价出售。 足够省事,省得多跑。 得知这一点,林长都不得不感慨,【极山仙城】的服务当真拉满且贴心。 而林长珩为什么来这【千灵商会】,图的就是九五折的折扣。 用这贵宾令牌,省下个两三千灵石,问题不大。 没多久,便有人取来两枚被严密保管的玉简,以及一个装好两种药材各一份的储物袋。 林长珩点头验看,確认无误后,对方以贵宾的九五折价格结算。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服务周到。 带著新得的丹方知识和药材,林长珩满意地下楼而去,要离开【千灵商会】。 此番採购,將他为结丹所做的物资准备,又推进了坚实的一步。 “贵客————你就真不想知是何暗地里的法子?” 突然,刘管事对著林长珩离去的背影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林长珩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淡笑著传音回了一句:“刘道友好意,厉某心领。只是在下向来————风险不耐受,还是安稳些好。”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千灵商会】的大门,融入街道的人流之中,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刘管事站在窗边,看著林长珩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低声自语:“倒是个谨慎人————可惜了。” 他本想藉机推销一些不属於商会的“特殊渠道”的,来路或许不那么清白的资源,或者拉拢其参与某些隱秘之事,没想到对方警惕性如此之高,根本不给任何深入交谈的机会。 林长珩自然明白那刘管事未尽之语背后的风险。在这【极山仙城】,他只想安稳地获取资源,提升实力,並不想捲入任何不明不白的麻烦之中。 有些规则之外的利益,沾上了便是因果,不如不要。 不消几日。 中型拍卖会如此盛事正在开幕,连带著仙城都热闹非凡起来。 街道上的人流量明显增加了数倍,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在低空穿梭,赶往拍卖场所在的核心区域。 但能参加拍卖会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则借著热闹在街上走逛。 主街两旁,各家商铺纷纷掛出醒目的招牌:“恭贺拍卖盛会,店內灵丹一律九折”、“法器符籙,限时特惠,机不可失”等等。 点出优惠,意在吸引外来之客。 更有甚者,派了伶俐的伙计在门口高声吆喝,招揽顾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与兴奋的气息,修士们的交谈声、议论声、討价还价声匯成一片,比往日喧器了何止数倍。 林长珩也已然隨著人流,登上了拍卖会二层。 “叶兄。” “厉兄。” 没走几步,便遇到了叶无归,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而行,准备按照约定,共入一个包厢,合力参加拍卖。 “一百五十三號。” 林长珩止步,叶无归上前推门,突然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呼唤之声从远处传来:“叶兄?” 接著又是一声更加惊讶的声音,由同一人接著发出:“厉兄?” 下一瞬,林长珩和叶无归同时侧头看去,却见在远处登往三楼的拐角之处,站著一老一青两个修士。 正一愣地看著这里,显然没有想过能够遇到两人。 林长珩目光扫过那青年华服修士和肃立在后的布衣老者,脑海中间浮现出多年前在【浮生仙城】拍卖会上的情景。 当时他与此人竞拍一株叫做【蟠凰草】的结丹宝药,成功得手,后来这布衣老者奉这青年之命来请他一见,商討交换结丹宝药之事。 最后的结果,算是双方满意,也互通了“厉飞羽”这个化名。 没想到,竟会在这万里之外的【极山仙城】再次相遇。 赫然是【极南宫】天骄易继天和其家僕凌老。 “见过两位。”林长珩朝著他们拱手。 於此同时,叶无归也认出了易继天,“原来是易兄,叶某在此有礼了。” 而后叶无归的目光又在林长珩和易继天之间来回打量,显然也流露出了意外之色:“只是不曾想,易兄竟然也与厉兄相识,这宋地还当真是小啊。” 易继天脸上满是意外之喜,快步上前拱手道:“果真是两位道兄!方才在楼下瞥见背影,还不敢確认,没想到真是故人!” 他身旁的凌老亦缓步上前,目光在林长珩和叶无归身上微微一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頷首致意,显得沉稳许多。 林长珩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但看著易继天的表现,更显讶异,这位【极南宫】天骄的性情似乎又比先前见面之时更加———— 更加圆滑了! 这是林长珩的第一感觉。 其他人並不知道林长珩脑中闪过的念头,倒是易继天接下来的话更让叶无归脸上神情一愣:“叶兄可知我和厉兄在何处相识?” “何处?” “【浮生仙城】拍卖会,爭夺结丹宝药【蟠凰草】,那次你也在。” 易继天看了林长珩一眼后,转向叶无归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笑道。 “啊?” 叶无归这回是真没有想到,见易继天的神情不似作偽,又看向林长珩似乎在確认:“既然如此,那株【蟠凰草】便是落在了厉兄手中咯?” “不错。” 林长珩摸了摸鼻子,道。 旋即又忽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后来交易给了易兄,这才结识。” 看似解释,其实是在表明————东西不在我手里,你也別有其它想法。 一直在侧静静听著的凌老,原本眼皮微微耷拉,作僕从不视不听之状,听得此言,立即眼带异色地看向林长珩。 这厉姓修士,有些意思———— 反观易继天並不在意地頷首,表明確有此事。似乎没有想这么多。 “原来我们早有交互之谊,厉兄!你瞒得我好苦啊。” 叶无归饱经风霜的脸上顿时扭成一团,好似一个搓揉后的苦瓜,瓮声瓮气道。 “实则不然,叶兄之名在【紫极宗】和【浮生仙城】区域可谓如雷贯耳,厉某早就见识过了。只不过反是厉某籍籍无名,不得入叶兄之耳罢了,又如何胆敢攀这关係?” 林长珩当即一笑,將叶无归抬高,轻易化解了对方之言。 叶无归双眼一瞪,好似在不可思议:“哪里哪里,厉兄莫要折煞我了。” “哈哈哈,不过大家既然有缘在【极山仙城】相遇,易某也算东道主了,在拍卖会后,作东请两位一聚,还望不要推辞。” 聊了一会儿,易继天直接邀请道。 “恭敬不如从命。” “那便叨扰了。” 林长珩和叶无归对视一眼,都頷首答应下来。 “哈哈哈,待会儿拍卖会上,便各自见真章了!叶兄、厉兄,我们回头见。” 伴隨著一声长笑,易继天袍服一摆,直接离去。 凌老一言不发,紧隨其后。 林长珩和叶无归含笑目送两人离去,暗中却在传音:“叶兄可觉得这易道友性格变化颇大?” “不错,叶某也有同感。第一次认识他,便觉得此人是二世祖,紈絝跋扈,不可一世,如今见来,为人处世,倒有些春风扑面之感。” “上次在浮生仙城见他,我也觉得此人颇讲道理,合作感觉不错,如今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1 “哈哈,也不知道他经歷了些什么。如今看来倒是值得相交的。” “不错,我们各自保留三分即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有了基本的结论。 赴约、相交,但保留。 至於这个三分,肯定是各自保留的基础上,再进行保留的程度。 在这类高阶修士之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不然,真心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林长珩和叶无归之间,没有明確的法契签订,恐怕林长珩也得长满心眼o 法契之內,可以基本放心。 但合作范畴之外的,依然得小心谨慎。 两人转身,先后进入了包厢之中,没有再聊,而是各自静坐,静待拍卖会开始。 但不得不说,二楼包厢之中的条件甚好。 与楼下大堂的拥挤喧囂截然不同,包厢內宽雅致,不仅设有强大的隔音与防护禁制,確保隱私与安全,更有点缀著清心寧神符文的香炉裊裊生烟。 一旁的玉几上,早已备好了灵气盘然的香茗与数碟难得一见的灵果,可隨意取用。 最为玄妙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壁,並非实体,而是一面巨大的【单向水镜】。从包厢內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拍卖台的全貌,以及展示宝物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宝物上的灵光波动都分毫毕现;而从外界看向包厢,却只能看到一片氤氳的水波光晕,神识亦无法探入分毫。 置身於此,既可纵览全场,又能超然物外,尽显身份与財力。林长靠在柔软的兽皮椅背上,静候著好戏开场。 甚至等待过程中,还有身姿动人的女侍敲门,柔声细语,表示可以提供休閒服务,开门的叶无归,眉头微皱,刚要呵退,但想了想,还是转头看了林长珩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才挥了挥手,示意女侍快些离去。 “那妾身便告退了。” 女侍感受到眼前樵夫打扮、不解风情的修士身上气息渊深无比,心中一惊,柔柔一道,乖巧告退。 於此同时,三楼也有容貌、修为、身姿等更加出色的女侍敲门,到了某个包厢前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年轻声音:“进来吧”。 “是!” 同样是柔柔一道,便见一个黑衣老者打开包厢门,眸光锐利地盯看了一番后,看得此女侍遍体生寒后,才被冷漠地准许进入。 但此女侍的白嫩双腿,却在止不住的发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老者————也太恐怖了,不可衝撞、不可惹怒。 僕从都如此,那——————那位端坐的华服贵公子呢? 当即乖巧无比地听候安排,来到宽大柔软的座椅面前蹲伏而下————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 拍卖师依旧是上次在小型拍卖会上露过面的假丹女修,师真人。 手段不错,能力也適合,可以挑动情绪,带动竞价。 看了一眼后,林长珩继续闭眸,心中开始参悟【三阶丹道传承】,推衍炼製“一炉三精”二阶上品丹的方法,试图將二阶丹道推进到最深之处。 但仍有留有了一丝意念在外,听取“拍卖报名”。 时间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拍品也不知竞拍了几何。 林长珩才听到了一个名字,顿时惊奇地睁开眼来。 下方报出的赫然就是“一阶延寿丹”。 “什么?” “我没有听错吧?” 不只是林长珩以为听错了,叶无归也有了反应。 在下方场內的一眾修士,也纷纷坐直,爆发出了一阵阵声音浪潮,有惊讶,也有议论、疑惑,响彻不绝。 就是三层、四层的位置,都在惊疑不定之下,有强悍无匹的气息乍然泄露。 “延寿!” 如此二字,所有的高龄修士都无法免俗! 哪怕是结丹! 纵然是林长,接触丹道百余年,丹道进境更是接近三阶,都不曾听过这般一个名字,莫非是新研发的丹方? 这个猜测,在结合眾人的反应、表现之后,真实性逐步上涨。 极可能为真! 当气氛酝酿至差不多了,师真人才红唇微抿地揭开了谜底———— > 第324章 延寿之秘,潜在威胁 第324章 延寿之秘,潜在威胁 “师仙子,还请快快说来,这【一阶延寿丹】的跟脚到底为何物?可是真的药如其名,可以延寿?为何老夫曾经不曾听过此名,到底是新从遗蹟、秘境等挖掘而出、重见天日,还是丹方为哪位天赋绝伦的丹师自研,总得说出个一二来吧?” 就在师真人慢条斯理、吊足胃口,打算缓缓开口之时,在林长珩正上方的包厢之中,骤然传出了颇为火爆的急切问询之声。 其威隆隆,被法力裹著荡涤而出,犹如闷雷,瞬间在全场轰然炸响。 显然不是假丹能有之威,当是真丹以上。 虽然场中眾人因此声惊了一跳,不少筑基修士甚至下意识地一抖,但无人敢有任何表示,別说破口指责了,就是含怒而视,都无人敢为。 实际上,不仅如此,在场诸多修士大都纷纷頷首,认同了此言,想要迫切得到一个答案。 认为这位真丹真人说出了他们不敢说、不好说的催促之语。 是为嘴替! “紫雷道兄莫急。” 师仙子俏脸之上,神色瞬间变化,但下一瞬又遮掩而去,反而露出了温和浅笑,“请紫雷道兄、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其一,这【一阶延寿丹】確有延寿之效————” 此言一落,全场再度譁然,惊呼阵阵,而后下一瞬,又同时收声,復归寂静,只有暗自压抑的粗重呼吸声四下响起。 师仙子满意场中反应,继续道:“此次仙城中型拍卖会本来得到了两颗【一阶延寿丹】,但毕竟是初次出现,將信將疑下,我们做了极为仔细的检查、试验,刮下了部分表皮药粉,得到了肯定的验证!” “的確含有生机,对修士机体有回春、延缓衰老之效。” 此言一出,全场直接沸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知道,在目前的宋地,乃至附近偌大区域,除了极度难寻的天生灵果,拥有延寿之效,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延寿类丹药”。 当然了,林长运转【荣生神通】真意消化的【固顏丹】、【驻顏丹】等除外。 只对他有效、成立,不在此列。 要知道,如此【延寿丹】问世,对修仙界的格局改变,对修士个人的帮助,都是十分恐怖的。 寿元可以延长,是不是很多坐化前的突破,就可以继续进行,有了破关的希望? 筑基通常有六十大限,暂且不提,但结丹、元婴呢?一旦多了些岁月,给其突破,是真的可以改变一族、一宗、一国的处境和未来的! 就算没有突破,只要还活著,哪怕是苟延残喘、吊著一条命,都具有威慑力,对於一个势力而言,无比重要。 多少势力的灭亡,是因为顶层修士的坐化? 林长珩瞳孔微缩,目光透过身前那面巨大的“单向水镜”,落在了师真人旁侧,一个窈窕侍女托著的托盘之上。 此处放著一个水晶材料製作的封灵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著天然木纹的丹药。 即便隔著水晶盒和其上的禁制,林长敏锐的神识依旧能隱约察觉到,丹药周围縈绕著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初春萌发的第一缕新芽,带著唤醒万物的气息。 这,便是那枚的【一阶延寿丹】! 应当是正品层次。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其二,至於可以增寿几年?” 她话锋一转,再度引起了眾人的注视,“为了可以得到最真实的答案,拍卖会將丹药献给了统领【极南殿】的【苍木真人】,由他老人家用精纯的木系功法、秘术,根据自身生机丰富的程度,进行前后感知,也得出了最后真实切確的数据————” “三年!” “一颗正品的【一阶延寿丹】,可以延寿三年!” “至於此丹的来头,暂且不能细说,但可以简单透露一点,便是此物是改进一份古老丹方时出现的意外收穫,並由一眾丹师接力,花费了六十余年的时间,將其拆离而出,独立成丹,终於问世,出现在大家面前。” “竟然如此?快快送上来,让我来看看此物有何特殊!” 方才响起过的火爆声音再度从四层传出,雷姓真丹修士在包厢中对外露出了真容来,显然对此丹好奇得紧,直接大声呼喝道。 只见他身著紫色雷纹法袍,面容红润,鬚髮却如同银丝,根根晶莹,尤其是那两道长长的白眉,末端竟微微翘起,仿佛两道跃动的电光。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双开合间隱有紫色电弧闪过的虎目扫视全场时,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压便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让楼下不少筑基修士呼吸都为之一窒。 很明显,这是违反了仙城规矩的,但在场修士却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奇怪神色,足以让外人以为这等要求並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去吧,给紫雷道兄送上去,莫要让他久等了。” 就连师真人都面上含笑,不以为意,看了女侍一眼,配合著吩咐道。 只见那侍女恭敬地托著水晶盒,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上楼而去。过程中,全场寂静,无人敢有异议,甚至连一丝不满的窃窃私语都没有。 不多时,包厢之中,紫雷真人接过水晶盒,大大咧咧地打开,捏起那枚延寿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隨即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嗯————岁月生机倒是精纯,可惜量太少了,聊胜於无吧。”隨手將丹药扔回盒中,示意侍女送回。 他这番举动,更是彰显了其肆无忌惮的底气。 侍女將丹药重新放回拍卖台,师真人面不改色,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微笑道:“紫雷真人已验看完毕,拍卖这便继续。” 而后提高了音量,“当下的最后一颗【一阶延寿丹】,经决定,起拍价设置为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百灵石。现在,请诸位出价!” 二楼包厢里,林长珩饶有兴致地看到这一幕,暗道: 果然,当你足够强大时,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规矩,往往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这位紫雷真人显然实力强横,地位定然超然,即便是拍卖行的规矩,在他面前也要灵活变通。 而对於场中眾人而言,心情如同过山车。 从听闻【延寿功能】的狂喜,到得知药效不过如此的缓和,再听到雷真人的评价,以及最后相对“亲民”起拍价出现,复杂情绪此起彼伏。 虽然延寿只有三年,但对於那些卡在瓶颈、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依旧是救命稻草!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数字在拍卖会的光幕上接连跳动,根本不绝! “五千五百下品灵石!” “五千八百下品灵石!” “六千下品灵石!” 二楼包厢中,依旧端坐的林长,没有开口报价。 三年的延寿效果,对林长而言,目前並非急需。 但是此丹的效果,却是比林长珩汲取一阶正品【固顏丹】、乃至精品【固顏丹】的延寿效果要厉害许多。 毕竟术业有专攻。 但比二阶【次品驻顏丹】的增寿五年,要弱上一些。 “也不知道此丹,会不会和【驻顏丹】一般药力互斥,只可延寿一次?” “但多半互斥,不然这岂非是天道之下的漏洞,眾修皆可不死了?而天道向来不仁,且吝嗇————” 但此丹的出现本身,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丹道传承、理念,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而且,此丹对於那些寿元將尽的老修而言,无疑是必爭之物。 他看了一眼旁侧也没有动作的叶无归,不由笑道:“这【一阶延寿丹】听著稀奇,叶道友不想试一试么?” “哈哈!叶某自然是想,但却不可为之。” 叶无归將目光从下方丹药上移开,看向林长珩道:“一来,叶某要全力拿下所缺的【归真丹】药材,这一点,想必林道友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吧?” 见林长珩微笑著点了点头,叶无归继续道:“这是我的根本目的,一切都得为其让路,莫说是一阶延寿丹,就是二阶都不可!毕竟一旦成丹並借之突破,所获一切又如何是区区数年、十年增寿可以媲美的呢?” “厉某佩服叶兄的道心如此之坚定。”林长珩抚掌讚许。 “二来,既然此次都有了一阶【正品延寿丹】,【精品延寿丹】是不是也快了?二阶的呢?又何必急於做此第一个吃螃蟹之人?不仅热得烫嘴、还贵得扎手,实无必要。叶某可不信,如此暴利的生意,会有人主动切断而不做下去,恐怕天老子也不肯————” 叶无归饱经风霜的脸上,那双有神的眸子,仿佛將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只是不知道这天老子,说的是真正的天,还是宋地眾修的天———— 林长珩听完,不由想道。 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便是因为当年林长帮助【浮生仙城】替换了一枚古方【通灵丹】的药材,这可是灵兽界的筑基丹!来往求丹者眾,顿时让浮生仙城客流大涨,財富、实力、声望也明显提升。 而这【延寿丹】更是如此。 改变的不是灵兽,而是修士的命运、道途! 可想而知,其中的需求如何之大!暴利该会如何惊人! 这样的生財手段,有实力者,谁能不想死死捏在手中? 如今林长珩只能希望钻研出此丹者,是极南宫修士了。 若是宋地的其它修士、家族,嘖嘖—————— 小儿持金过市,不敢想像其结局。 “叶兄说得正是,我们还是专注自身所需吧。这等丹药,只要掌握者不是清心寡欲之人,流入市场只是早晚之事。” 林长珩一笑,也並不急切。 而且单纯的丹药对他而言无用,如若能够得到丹方,或许能尝试据此为蓝本,推衍出二阶延寿丹、三阶延寿丹———— 再不济,以他的丹道水平,也能批量炼製正品、精品丹。 自身用来延寿、或者向外出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是真正的可行王道。 “自当如此。”叶无归頷首赞同。 “不过,不知道叶兄可知道这位紫雷前辈的情况?竟然能让拍卖会低头?”林长珩眼睛微转,带著一丝好奇,改为传音询问。 “厉兄竟然不知?” 叶无归露出讶异之色。 “在下常年苦修、深居简出,当真有些孤陋寡闻了,还望叶兄赐教。” 林长珩倒也乾脆,直接请教。 “倒也不算赐教,这位真丹中期的紫雷前辈,来自【碧霄门】,一手雷火双法,尤为惊人,曾经对上真丹后期的修士,都打了个四六开,场面虽然不占优,但对方也拿他没有办法,因此声名大振。” “如今三十年过去,他的修为到底如何、有没有增进,当真是说不准,恐怕自身实力多半超过了寻常真丹后期了,所以在这拍卖会上只要不太过分,落了【极南殿】的面子,恐怕没有人敢拒绝他的要求。” 叶无归显然见多识广,常年行走宋地,告知了不少信息。” 【碧霄门】的真丹真人?斗法这般强悍?在结丹期內都可以跨小阶战斗?” 林长珩愕然。 每个小阶的差距,会隨著大境界的增长而夸大,结丹期如此,等到了元婴期更是如此。 要知道,元婴初中期还是被称呼为“真君”,到了元婴后期,只尊称“大修士”。 其中的差別,甚至比前期的大境界差距还要大! “不错,雷、火本就是五行灵根加上四大异灵根中最为强力、暴戾、攻击性拉满的属性,紫雷前辈掌握这双法,何等恐怖?攻击力无匹,藉助雷之遁法,保命也强,这才可以凭藉真丹中期的境界匹敌真丹后期。” 叶无归当即解释了两句。 林长珩顿时流露出了瞭然的神色,给叶无归提供的情绪价值拉满,而后又好奇地问:“那师真人先前说的【苍木真人】,似乎也很强大的样子。” 叶无归呵呵一笑,言语之中並没有太多恭敬之色:“【苍木真人】则是真丹后期的修为,在拥有眾多结丹真人的【极南宫】,实力也名列前茅,属於佼佼者。” “如今他虽然坐镇【极山仙城】,但据说近年一直在闭关,可能在谋求突破元婴期,但元婴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要不,这宋、金两处贫瘠的边缘之地,岂能各自只有一个元婴修士?” 林长珩一惊,但那也是强大之极了。 【浮生仙城】的【青嵐散人】也是结丹后期修为,只不过还养著一只三阶灵兽【青璃蛟】,个人综合实力可能会更强大一些。 但【苍木真人】背靠【极南宫】,又不是青嵐散人可比的。 不过,这宋地的顶端实力,也在其面前缓缓揭开了冰山一角。 “【苍木真人】与易继天可有关係?” 林长珩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应该没有太密切的关係,不过【苍木真人】姓史,对了,就是我们参加高阶修士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个“史公子”的史。” 叶无归解答完毕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著补充道。” “如此么? “” 林长珩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部分结丹真人的情况,结果反而听到了让他心中陡然一沉的话语。 那上次企图钓林长珩这条“鱼”的史姓男修————竟然是结丹后期修士、【极山仙城】之主【苍木真人】的后辈。 如果【苍木真人】算是此城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土皇帝,那那“史公子”怎么也算个皇族后裔了,甚至皇家嫡系———— 如果此人对自己还有某种“想法”,恐怕此事当真不能善了了。 不是他杀不得此人,而是对方背景过於强大、后台过於硬了,杀之牵一髮动全身不说,最主要的是————对方不一定出城! 林长珩心中念头百转,浮现出了一种种最坏的情形,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显得正常无比,云淡风轻。 叶无归也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异色。 “这中型拍卖会一结束,我便去催一催朱富贵,拿到最后的【药灵金蟾】精血,將【壶天】神通真意化生到手,便混在离城的诸多修士中离去。何况对方与我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过节,甚至对方的钓鱼我也没有上鉤,多半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姓史的傢伙,在蜜罐子里被泡坏了,脑迴路与正常人不同,这一点值得警惕。” “不过,只要我离开了【极山仙城】,直接回去【浮生仙城】、【紫极宗】 辖域,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再安稳度过这段最为混乱的日子,並提一提修为,等乱局结束,便可再度出岛、收集剩下的结丹宝药,尝试突破结丹了。” 林长珩脑中有蓝图,“只要一结丹,蜕变完毕的法宝剑胎、诸多手段在手,不说横行天下,最起码自保的底气是有的。” 就在林长珩脑中思索时,这枚一阶【延寿丹】终於有主了。 也拍出了二万六千灵石的天价。 和筑基丹的价格相仿。 是一阶特殊类丹药的极限了。 得手之人,来自第四层。 铜镜报价没有泄露其身份,是他的豪放笑声泄露了。 或者说,他根本无意遮掩。 赫然又是那位道號紫雷的真丹修士。 点评之后,似乎不屑一顾的他,竟然出高价將此物再度拍了回去。 让人有些摸不准此人的肚里是何想法。 一眾心怀好奇,或寿元不多,抑或是家中有寿元不多长辈的修士,无不眼巴巴的看去。 但最终只能一嘆,接受现实。 又能如何?莫不成还想从这位真丹手中抢回不成? 谁知道接下来,师真人再度开口,將这种“失去”的惆悵直接一扫而空。 並再度点燃气氛和期待。 “可以顺带给诸位透露並预告的是,仙城下次中型拍卖会和大型拍卖会中,都会出现————一阶精品【延寿丹】!届时欢迎大家蒞临、参与。” 此言一出,在座心思玲瓏剔透之人,都听出了背后蕴含的意味一【极南殿】已经掌握了【延寿丹】的获取渠道或者————丹方! 这是一种隱晦无声的宣告。 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中,林长珩出手过一次。 拍下了一份【三阶符道传承】,名叫《云籙百解》。 此传承並非出自宋国,而是来自金国的一个小宗门。 那个小宗门在宋国修士大军的铁蹄之下,直接覆灭,一眾的资源、典籍和传承都被掠夺而走。 这《云籙百解》便是其中之一,被获得者送上了拍卖会。 据师真人所言,这门【三阶符道传承】之中,不仅系统地记录了从一阶到三阶的数百种常用符籙绘製之法,更珍贵的是,还包含了该宗门的许多符师毕生钻研符道的心得体会,以及诸多独门符籙的改良技巧与十余种“符盘”製作之法。 战爭財! 大多数修士的反应是这样。 但不妨碍大家露出渴望的目光,和给出的狂飆报价。 最后,林长珩出手將此物夺下。 在財大气粗的林长珩面前,寻常的假丹修士也不够看的。 澹臺緋月符道天赋算得上出色了,如今已经进入到了二阶上品符师之列,而此女基本上不出远门,在【紫极宗】疆域也难以获得三阶符道传承。 既然见到,林长珩便乾脆出手拍下,转送给她。 毕竟澹臺緋月的符道精进,除了緋月自身之外,第一个切切实实的受益者,便是林长珩了。 储物袋中从来不缺、用不完的符籙、符盘,可以证明这一点。 等到女侍送来这份传承,进行交割之时,叶无归颇为愕然,“没有想到,厉兄还是一位高阶符师?是叶某眼拙了。” “呵呵————” 林长珩微微一笑,並不解释,也不否认,给叶无归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叶无归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之时,林长珩忽地看向下方,突然张嘴打断道:“叶兄,你想要之物————来了!” > 第325章 根须灵药,盆满钵满;抵押《剑章》,宋地顶层 第325章 根须灵药,盆满钵满;抵押《剑章》,宋地顶层 二楼包厢內。 叶无归听到林长珩之语,扭头朝著下方拍卖台上看去。 只见师真人红唇不停,正在介绍新上来的拍卖品,巧笑嫣然,再结合假丹境的修为,別有几分让人想褻瀆却不敢褻瀆的魅力:“想必在座的不少筑基期道友,都在等待此物的出现吧?” 她玉手轻抬,掀开了身旁侍女所捧玉盘上的红绸。 剎那间,一股令人神魂悸动的异香瀰漫全场,玉盘之上,一株形態奇异的灵草静静躺著。 此草通体呈琉璃之色,共有五叶,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酷似一柄小巧玲瓏的如意,叶脉之中仿佛有七彩流光自行运转。 最神异的是,在灵草上方三寸之处,竟自行凝聚著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氤氳霞光,乍看如龙,时而如凤,又像是麒麟,偶尔化作穷奇等,玄妙非凡。 “如意琉璃芝!”台下已有见识广博的筑基修士失声惊呼。 师真人嫣然一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不错,正是炼製结丹圣药一— 【归真丹】的三味主药之一,【如意琉璃芝】!此芝生於万丈雪线之上的琉璃矿脉,三十年方能长出一叶,眼前这株五叶俱全,药龄已逾一百五十年,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她目光扫过二楼、三楼的包厢,两处都是需求此物的主药竞爭者,语气带著一丝煽动性:“【归真丹】的功效,想必无需妾身多言,能平添两成的结丹机率!而一炉归真丹品质如何、成与不成,这【如意琉璃芝】的品质,至关重要。 此物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那些筑基巔峰的修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死死盯在那株琉璃芝上,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火热。 叶无归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旧淡然的林长珩,苦笑道:“厉道友倒是沉得住气,此物一出,全场这般被调动而起的氛围热烈至斯,恐怕你我要想拍下,是难上加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尽力而为就是,最起码,我们的合作能够增加不少竞爭力的,如果这样也拿不到,却也是別无他法了。” 林长珩微微頷首,目光却依旧平静,但心中的激动却是不言而喻。 其一,这株【如意琉璃芝】有根须! 没有被切割、裁切而去,是完整的状態。 符合林长的需求,和合作推进的先决条件。 其二,则是这不仅是叶无归缺少的丹药,也是林长珩收集【归真丹】的炼製材料中,三种主药唯一缺乏的那一种。 乃最后一块关键拼图。 如果能够得手,他和叶无归都將距离【归真丹】更进一步。 林长珩【归真丹】丹方在手,也有了更加细致的了解,便是这【如意琉璃芝】,五叶算是完全体形態,药力饱满、充足,可以推进所炼製【归真丹】的品质。 要到五叶状態,就算林长的拋弃其它药植,种下根须,全力催熟此药,恐怕也要七十多年时间。 但好在,药力达到可以开炉炼丹標准的底线年份,並不需要这么久,九十年年份就足够入药。 也就是说,长出三叶就可以了。 但入手只是起点,不意味著万事大吉。 那时,林长珩需要用寿元復甦,用法力催熟,因为跨阶,催熟效率会受到压制,用时起码也得四十余年左右。 这是一个很显著、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除非林长珩捨得用寿元砸下,大幅提速,才另说。 但未来还远、时间也够,林长也不急於下定论,到时候可以动態结合自身修炼的进展,来確定催熟的方式。 如果修为提升更快,自然可以耗费些许寿元进行加速,让成丹、突破来得更快。 如果【如意琉璃芝】的催熟进度反而更快,修为进展反而慢,则按步就班的催熟便可以了,无需动用寿元。 但不管如何,寿元的重要性再度体现。 越多越好! 只有够多,使用起来,才不会压力山大,抠抠搜搜,捉襟见肘。 “如果能够获得【延寿丹】,消耗寿元催生催熟的问题可以得到有益补充,或者寻到三阶驻顏类丹药,又或者,直接找到拥有长寿天赋的玄灵、冥虚妖兽,进行夺灵化生。” 目前,非突破境界类的三条增寿路径摆在了林长珩的眼前。 可以徐徐图之。 此时,盯著下方宝药看了一会儿的叶无归,忽地肃然道:“这株五叶【如意琉璃芝】的年份太过高了,按照七三数额承担成本,叶某取药材主体,未免有些太占厉兄便宜了,这让叶某心中不安,届时,我会另行补偿。” 显然,这是在怕林长珩拖后腿,而他也另有所求。 並且,对於叶无归而言,有个存在信任基础的合作者,是需要珍惜一二的。 合作的本质是互惠互利,这一次对方吃亏,下一次別人又不是傻子,是不可能再上其当的。 毕竟一株三叶【如意琉璃芝】和五叶的,差別定然甚大,价值不可同年而语。 “哦?叶兄如此说来,倒让厉某深感佩服道兄高义。”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深深看了叶无归一眼后,拱手道。 旋即也笑让一步,给出了空间:“不知道,叶兄可有什么需要厉某做的?” 正所谓,你让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单方面的谦让不可长久,彼此交互的礼敬很重要。 “我还真有一事需要厉兄同意。” 叶无归只觉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沉声道,“便是届时这【如意琉璃芝】的价格爭抢过高,叶某也不欲直接放弃,但超出的价格,由叶某一力承担,绝不教厉兄吃亏————” “这自然可以。” 林长珩乾脆点头,不涉及他的利益,自然没有问题,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同时,如果报价太高,叶某身上的灵石恐怕不够,不知道厉兄可否暂借一二?“ 接著,叶无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林长闻言,知道这才是根本所在,但没有和先前一般满口答应,而是略作沉吟。 毕竟借钱之事太过敏感,空口无凭自然不可借出。 立下道誓,恐怕也有漏洞可钻,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心魔滋生、因此死了,但损失的还是损失了,又不可因此回来。 最好的法子,就是抵押。 等价抵押。 林长珩想到了这一点,但不好开口,只是沉默,等对方提出,这既可以保证自身利益不损,还不会破坏表面情谊。 这时候,外界的拍卖报价已经开始不断抬高。 “六万六千下品灵石。” 这是最新的价格,在拍卖台的光幕之上显现。 而外界的报价火热、內里的厉兄沉默,给了叶无归不小的压力。 只见他咬了咬牙道:“不知道,我以这卷名叫《分光化影剑章》的【三阶剑道传承】,是我修炼的成名、也是关键手段之一,给厉兄作为抵押,向厉兄暂借四万灵石,事后半年、最晚一年时间內归还,厉兄意下如何?” 说罢,他迅速取出一枚顏色暗淡、却散发著锐利剑意的古朴玉简,颇为玄妙惊人,一看就知道是原版,轻轻一甩,便飞到了林长珩面前。 但其神色微沉,目光不时瞟向台下那株关乎道途的【如意琉璃芝】,显然已是下了极大决心。 “借贷灵石而已,叶兄何必如此————” 林长珩看著眼前的古朴玉简,神识轻扫,便知道此物为真,没有伸手却是嘆息道。 他对外界之事再不了解,也不至於不知道,这叶无归赖以成名的绝技,乃是一门剑诀。 当初就有人猜测,这剑诀的来头颇大,不然不会威力强至如此! 但这些只是猜测,如今得以证实。 单单从《分光化影剑章》玉简上的气息感知,就知道此术不凡。 而此术,恰好可供掌握有【法宝剑胎】的林长珩使用。 “厉兄品行,叶某自然知晓,但在商言商,这是应当为之的,並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如果叶某没有按时归还,此《分光化影剑章》的玉简,就任由厉兄处置,叶某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但值得提醒的是,这枚玉简还请厉兄好生保管,修炼《分光化影剑章》,必须有此承载玉简辅助,不然无法入门第一层、越过前三层,更妄言修成了。” “等叶某归还了灵石之后,这枚玉简还请厉兄返还,但在这期间以內,厉兄若感兴趣,也可自行参悟、修炼此法,作为利息支付,但万请不可对外传播。” 嘴上说著不停,叶无归半路还不忘在铜镜法器上输入了一个报价。 “便依照叶兄所言。” 林长珩心中微动,颇为乾脆的点头同意了。 在叶无归不舍、难言的眼神中,一把將古朴玉简抓入手中,隨意揉捏了几把,略微查看后,便直接收起。 同时,伸手朝前一拂,码的整整齐齐、灵光闪耀的四百枚中品灵石,直接朝著叶无归托送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在筑基后期之后,发现筑基后期、筑基巔峰之间交易的灵石单位,很明显地在由下品灵石朝著中品灵石过渡! 一枚中品灵石,可换百枚下品灵石。 一粒筑基丹,不过二百五十枚中品灵石左右。 结丹所需的三主五辅等关键药材,主药明显比辅药更贵。但每一种主药、辅药之间的价格往往不等。 譬如,寻常的三叶【如意琉璃芝】,基本上价格在六百枚中品灵石左右。 但“五叶”、稀缺、拍卖会的竞爭加成,很可能一路朝著一千中品灵石的大关突破而去。 这也是为什么叶无归要另行借取灵石的根本原因所在。 主要就是“五叶”打破了其最初规划,导致身上灵石很可能不够。 可他这些年身上閒置、偶得的物品都处理乾净了,留下的基本都是有用之物,虽然拍卖会提供抵价服务,可以现场估价售卖,但一来报价略低、二来不可赎回,直接掐灭了他的选择。 只有问林长珩借贷一途。 “多谢。” 將灵石全数收起,叶无归心神一定,继续开始报价。 林长珩虽然还关注著场中情况,但实际上如何,已经和他没有多大关係了,由叶无归操控就是。 他的心中已经在琢磨著另一事情。 就是新到手的《分光化影剑章》。 这是林长珩从来没有想过的意外收穫。 他一直就缺乏一门高阶的【剑道传承】,但一直没有找到,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去【万剑云家】找法子购买、求取一门。 毕竟他都有【法宝剑胎】了,没有一门合適的操控之术、御剑之法,岂不奇怪? 目前,林长所使用的,都是简单的刺、劈、点、撩、崩等,要么就是加速突袭,没有很精妙、深奥的技巧可言。 而《分光化影剑章》此番机缘巧合之下,被叶无归送来门来,自然是好事一件。 而且一看便是一种多变、灵巧的技艺法门,对剑胎的使用加持,应当不小。 可以进一步提升林长珩的斗法实力。 “妙哉!” 林长珩心中喜悦,但不可声张。 同时也注意到了叶无归话语中提及到的另一关键之处— “修炼《分光化影剑章》,必须有此承载玉简辅助,不然无法入门第一层、 越过前三层,更妄言修成了————” 第一点,不可脱离古朴玉简修炼《分光化影剑章》。 其中有著一些告诫的意味,便是泄露此术无用,他人无法修炼,避免林长將此法外泄。 这是从利益源头上直接断绝林长主动外泄的念头。 无利可图,何苦为之? 至於此言是否为真,林长珩如有兴趣,一修炼便知。 而这也是叶无归表示,林长珩可以修炼此剑章的另一大原因所在。 第二点,没有古朴玉简,就无法入门第一层、越过前三层。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前三层的修炼都需要古朴玉简辅助,但第四层之后,就无需藉助了。 为什么叶无归会肯將此物提供给林长珩,便也是篤定他无法在短短一年时间內,快速突破到第四层,掌握第一个剑章“玄妙”。 不掌握这“玄妙”,学了也是无用。 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说,站在叶无归的角度,如此借贷的代价付出,看似极高,实际上基本为零,並不存在。 这一切,可谓是环环相扣! 而且是叶无归在发现【如意琉璃芝】为五叶之后,於短短时间之內就构思完毕的最优方案。 可见此人临机应变之强,心思极其縝密! 发现这一点,林长珩並不觉得叶无归如何,换做是他,也定然会处心积虑,试图“利益最大化、成本最小化”,这是人之常情。 但让他依旧这般风轻云淡的关键一点便是,自己可能会技高一筹,令叶无归的诸多谋划,全部付之东流。 而自己收穫拉满! 其中破局点便在於林长珩惊人的悟性、经过【五重增悟天授】加持的悟性! 有极大机会快速突破到第四层,打破限制,得以继续参悟、修炼后续功法。 甚至想到,下次当叶无归之面完整施展《剑章》所载“玄妙”————你的术,更是我的术! 那一刻,对方的神情將会何等精彩? 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是算计落空的阴沉?还是自作聪明的自嘲?抑或是难以掌控的恐惧? “顿时有些期待了呢————” 林长心中情绪微扬,竟然开始期待年后再见的场景了。 此时,在一番激烈的爭夺之后。 起码有四个修士,爭出了真火。 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但还是由早有打算、决心也够的叶无归拿下。 足足一千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疯子!” “不与入魔上头者爭。” 有竞爭者在失败后暗自唾骂,舒缓情绪。 —— 但叶无归却无所谓,他带著一丝激动之情完成了交割。 按照约定的比例,林长也再度付出了三百一十五枚中品灵石。 “嗤!” 只见刀光一闪,【如意琉璃芝】应声而断,被斩为两截。 林长珩也得到了叶无归递来的三份【根须】。 【归真丹】主药【金须参】的根须,辅药【雷纹茯苓】的根须,以及新斩击而下的主药【如意琉璃芝】根须。 平均下来,一百中品灵石一份根须。 合计则不过一粒【精品筑基丹】、一株归真丹【完整辅药】的价格。 对於別人而言,林长珩肯定是冤大头了,购买了鸡肋之物。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则是大赚特赚。 同样,叶无归也省下了大量灵石,满心欢喜,自认为也是大赚特赚。 此为双贏! 眾皆满意! “既然厉兄对二阶的【熔岩火晶】存在寻求,叶某手中恰好也有两块成年人人头大小的,虽然价值不算太高,但也算一份心意。” 叶无归给出了先前承诺的补偿。 当然了,这是经过林长珩的暗示。 上次林长珩以其他的身份,在【甲子秘境】之前从叶无归手中换取了此物,便想著再试一试,方正有枣没枣,先杵两竿子———— 结果一竿子还真的戳中了! 当即喜滋滋地收下。 此后,林长珩也再度出手了一次,主动拍下了一株【降尘丹】的辅药。 名叫【天星藤】。 此辅药被別人暴力挖取,应该是在紧急情况下,来不及仔细挖掘、小心取出,只能快速取之。 但不管如何,林长珩用四百三十灵石的明显溢价,碾压一眾竞爭者,將其收入囊中。 目前,提升结丹机率的【归真丹】,则得到了三种主药的根须,为【天心莲】根须、【金须参】根须以及【如意琉璃芝】根须,主药全部集齐了。 辅药则有一种【雷纹茯苓】的根须和【癸水精粹】,一共两种,还缺三种。 相对而言,辅药比主药要容易集齐一些。 至於,提升成丹品质的【降尘丹】,林长珩已经到手了【蛰龙草】、【蟠凰草】两种辅药的根须,辅药【天星藤】的主干,以及可选辅药【玄冰灵焰草】的全株。 手握四种辅药,三种必须,一种可选,依旧没有主药。 距离一整副成型材料的必备“三主四辅”药材,只差三主一辅。 难度明显比【归真丹】的材料收集更大,不然,叶无归也不会开始考虑眾筹炼製【降尘丹】,以及林长珩接触到的假丹修士数量————相对而言,明显更多。 —— 不过,这一次拍卖之后。 不论是叶无归,还是林长珩,都陷入了储物袋近乎空空如也的窘境了。 就算再度有好东西出现在面前,也有心无力了。 这也是前者,在【天星藤】出现时,明显心动,却无力出手的原因所在。 不亚於眼前站著任君採擷的清凉仙子,却发现自己六根已净的痛苦。 只能笑著看著林长珩將其收下。 林长珩此时是背对著叶无归的,他没有用神识去查探,但精通境界的【闻风辨灵】秘术却是全力洞开,感知著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外露的邪念、恶念,都无法彻底隱藏,会被察觉。 这是吴酒老道此术的强大之处。 饶是林长珩的悟性加持去修习,这么久过去,也才堪堪精通境界。 但效果却已经极为强大了。 “没有恶意?邪念?” 林长一愣,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旋即也略微放鬆下来。 心中对叶无归的评价和可结交程度,又再度往上提了一提。 实际上,林长的储物袋情况还是要比叶无归要好上许多。 若他真的迫切需要灵石,也可以將【万毒颅】和【血色飞剑】出手变现了。 此后,断了慾念、无所事事的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起来。 林长珩还当真从叶无归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能够帮助理解宋地大势的信息。 譬如,【极南宫】迫切需要出现第二名元婴真君。 既能满足应对外部压力或推动扩张的需求,也为了对內保证绝对的碾压优势。 令自身的统治地位不动摇。 接著,林长珩便惊讶的得知了另一条消息。 便是最有可能结成元婴的结丹后期修士是谁,叶无归说出了一个近乎公认的答案。 不是【极南殿】的【苍木真人】,也不是五大宗门道派的最强者,而是【浮生仙城】的【青嵐散人】。 青嵐散人足够的年轻,也足够的天资纵横。 不过三百岁出头,体內多半结著金丹! 並且建立了一座大庇天下散修俱欢顏的散修仙城。 常在外拼杀、刀口舔血的散修,一旦入內,再无生命之虞,获得近乎绝对可靠的安全感。 一旦青嵐散人突破元婴,便是宋地的新天。 就算他不想当这“新天”,也会有人这样认为,尝试把他推上去。 都言天无二日,又岂能有两片天笼罩在上? “都不能容忍金丹修士出现的【极南宫】,又如何能允许青嵐散人的存在?” 林长珩直接表达了他的疑惑。 这不合理!他相信【极南宫】的元婴绝对不会突然大发善心,坐视威胁做大、在宋地野蛮成长。 “据说————青嵐散人手中握有一种可以威胁到元婴真君生命的手段,让他得以在三宗派交界处安稳建城,也让三宗派各自甘愿退后百里,划给【浮生仙城】 所有。” 叶无归说出了一种他认为比较可靠的传言。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让林长珩恍然。 听来很合理,逻辑很通顺,符合认知。 而且对先前【紫极宗】、【青霞观】、【碧霄门】三宗派“主动好心让地” 的说法进行了顛覆。 固然是让了,但未必是主动、好心,也可能是被迫、恐惧。 元婴未必不怕死,结丹退让也很正常。 这也印证了一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白蘅晚的师尊竟然这般强大?” 林长珩不由喃喃低语,在先前,他確实低估了这位结丹后期的散修真人,不曾想,他实际上这么强悍,难怪【浮生仙城】在宋地算是超然,自主权足够。 等到到了拍卖会结束,林、叶两人並肩而出。 要去赴易继天之宴,不然两人早就各自离去了。 虽然最后出场了诸多珍贵的三阶灵物,让在场眾人大开眼界,但终於不是弹尽粮绝的林、叶二人可拍下的,那就乾脆不看,杜绝贪念。 在三楼、四楼的眾包厢之中,一阵爭夺后,各自有了主人。 “两位道友,我家公子已经设下宴席————特命老朽在此恭候,请隨我来。”假丹修为的凌老,无声等在一侧,看到两人,直接上前拱手,笑呵呵地道。 —— “还请前辈带路。” 凌老如此姿態,但林长珩和叶无归併不敢轻慢、因此托大,连忙回礼请道。 在凌老的引领下,二人飞遁著来到了仙城中心,最负盛名的“摘星阁”顶楼。 此处雕樑画栋,灵气化雾,透过四周巨大的琉璃窗,可俯瞰大半个仙城夜景,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极尽奢华。 这“摘星阁”的规矩倒也奇特。 下方八层,寻常修士也可入得,只要消费得起。 但唯独顶楼,非身份、地位、实力兼具者,或者非收到邀请者,不可入。 好在有著凌老引路,林长珩和叶无归才得以进入。 “叶兄、厉兄,终於来了,快快请坐。” 易继天作为东道主,热情地迎了上来,將林、叶二人引至一处豪华厢房。 “多谢易兄盛情,不然我等连这摘星楼顶层的大门是朝哪边开的都无法知道。” “此番也是跟隨著易兄,涨了涨见识了。” 林、叶二人颇长袖善舞,笑著拱手,言语间给足了易继天面子,场面一度无比融洽。 易继天显然很受用,哈哈一笑:“两位道友太过谦了,以二位的本事,登上这顶层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亲自为二人斟上灵酒。 琥珀色的酒液落入夜光杯中,顿时散发出浓郁的酒香与灵气,显然並非凡品。易继天举杯示意,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笑容和煦:“今日能请到二位,是我易某的荣幸。这第一杯,便敬二位道友仙路昌隆,早日结丹有望!” 林长珩与叶无归自然从善如流,举杯共饮。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竟有滋养经脉之效。 几轮酒过,气氛愈发融洽,易继天话锋却是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说起来,今日拍卖会上那株【如意琉璃芝】,確实是一件好东西,竞爭更是异常激烈,本来我想拍下,但最终还是失手了。 他此言一出,林长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叶无归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剎那。 察觉到旁侧静立的假丹凌老正在注视,两人的应变倒也极强。 林长珩感慨著將酒杯往桌面一顿,感慨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些,寻常的三叶厉某可以考虑报价,但五叶的溢价,却不是我可以承受的。这等价格都可以入手三株不同辅药了————” 叶无归则適时露出了一抹苦笑之色,在映衬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倒显得说服力十足:“可惜失之交臂了,若是三叶【如意琉璃芝】,叶某也可以爭夺一二,但天不遂人愿,唉————” “差不多!易某也同样差了一些运气,不然也可到手的!” 三声吐槽,包厢內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更贴近了三分。 凌老的眼神也缓缓移开,向下垂去,又变成了那个角落里昏昏欲睡的老僕。 三人又胡乱聊了片刻,易继天再度笑道:“不知道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叶无归这次先开口了:“在这仙城之中,租赁一处洞府,潜修一二,打磨底子,隨带找找关键突破药材。” 林长珩也道,“我也如此,找一地后,將闭长关。” “不知道易兄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林长珩一向知道修士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直接问道。 易继天闻言,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厉兄快人快语,易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二位想必也知晓,近来金国战场推进不顺,不少金国的耗子仗著几分隱匿法门,偷偷潜入了我宋国境內,四处为祸,甚至频繁袭扰我地修士,使得人心惶惶————” 第326章 冤家路窄,神通化生;开闢洞天,神识暴涨(9K) 第326章 冤家路窄,神通化生;开闢洞天,神识暴涨(9k) 摘星楼顶层,豪华厢房。 易继天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叶二人,继续道:“不瞒二位,易某之责,清剿这些潜入者,正是分內之事。这些金国修士身上,都带有一枚特製的身份令牌,其上附有特殊禁制,极难仿造。” “易某所求,便是希望二位在修行之余,若能发现这些金国修士的踪跡,能出手將其剿灭,並將其身份令牌带回交予易某。” 他语气诚恳,“每上交一枚令牌,易某不仅会按上宫的规矩奉上丰厚赏赐,更会记下二位一份人情。此事於二位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既能除害,又能获利,而且对方为恶获取的赃物,上宫也明令归除恶者所有。可谓一石三鸟,不知两位道兄意下如何?” 说完,他静静看著二人,等待答覆。 很明显,这便是在借势,借林、叶这两位外来强修之力,来为自己积累功绩。 毕竟附近区域,他尚能至,但金国潜入的劫修一旦在宋地分散开来,他也是鞭长莫及的。 出如此之言,但是打著多头並进,或许有意外收穫的计划。 “若有机会,必定勉力为之。” “以我们的关係,易兄既然开口了,我自当应下。” 林长珩和叶无归,暗忖片刻,纷纷开口答应下来。 这等没有目標、也没有惩罚的请求,应下来也无妨。 碰到了、能打贏,就杀之,还能多一笔奖励。 没有碰到也不会特意去寻,自忖打不贏更是掉头就走。 至於易继天是有任务压力,还是竞爭需求,都不重要。 毕竟这是互惠互利之举,三人都心知肚明。 “咻!咻!” 得到回覆,易继天笑著抬手一扬,两枚玉色令牌朝著林、叶两人激射而去,被两人直接捞在手中。 “这令牌是上宫的【客令】,据此可以调用宋地的【仙驛】系统,进行传输信件、物品,届时有令牌收穫,两位道兄直接通过【仙驛】转送给我就好了。” 同时,易继天的含笑解释传了出来。 林长珩顿时面露古怪之色:“这上宫的【仙驛】系统我曾常用,不过几千里的路程,可以耗费数月,再远一些,半年以上也是有的,而且时效极不稳定。如此速度,真不会坏了易兄之事么?” “哈哈哈,厉兄说得有理。大家印象中,【仙驛】这种慢吞吞、动輒数年的速度,被詬病已久。但这是受到【仙驛】系统的多种职能所限,只能这种速度,而非只有这种速度。” 易继天当即哈哈一笑,若有所指地道,“有此令牌,可走【仙驛】系统的內部渠道,七日时间,整片宋地任何地方,无不可至。” 叶无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著易继天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两位平日里,偶尔借用也问题不大的,【客令】每年有五次对外界的快送额度,至於目的地为上宫麾下机构,则不限次数。” “原来如此。” 林长珩一笑,低头看了一下令牌,暂且收在腰侧的副储物袋中。 这块令牌让他给徐家传讯更加方便,只是需要另行確定是否存有后手。 至於易继天口中“【仙驛】系统具有多种职能”,几乎明示,有监察四方的功能了。 慢,才可以细细监察,深入收集信息;快,只能走马观花,作用不大。 所以,常规【仙驛】系统只能慢。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一直到月光如水银般倾泻,透过摘星楼顶层的琉璃窗欞,为满室华光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这场交谈甚欢的宴饮才堪堪散去。 易继天打算亲自將林、叶二人送出豪华厢房,彼此又说了些“改日再聚”、“必定叨扰”的客套话,三人正要下楼,忽然林长珩身影一顿。 是【闻风辨灵】秘术传来了反馈。 有人在盯著他,並无好意地盯著他。 —— “怎么了?” 易继天和叶无归都是筑基巔峰修士,感知力何等强悍,自然觉察到林长珩的不同,当即也止步,跟隨著林长珩的目光回头看去。 三人的目光先后望去,匯聚在不远处,那里,一个身著锦袍、剑眉星目的倨傲男子,正端著酒杯与几位友人谈笑,目光却时不时冷冷地扫过这边,毫不掩饰地落在林长珩的身上。 赫然就是那史公子。 林长珩皱眉,还真是冤家路窄。但实际上,两人並没有什么大摩擦、道途之爭,甚至话都没有搭过,不知道这疯狗怎么就缠上他了。 在此界一百二十余载,以他行事稳健的风格,还当真是首次碰到。 著实令人烦闷。 “是他。” 易继天也看到了这“史公子”,眼中隱晦地闪过了一丝轻蔑之色。 应是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史公子似乎借了几分酒意,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对著易继天笑道:“易兄,摘星楼宴席规格如此之高,怎么什么乡野村修都请来了?岂不是平白拉低了在座诸位的身价?” 他这话虽是对著易继天说,但谁人不知其话题指向何人? 席间顿时一静。 而后又闻史公子呵呵一笑道:“在先前,易兄还是与我等上宫同门为伍,怎么几年不见,就转了性子,改为结交乡野村修来了?难不成易堂主的【降蛟鞭】 如此见效,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不仅抽碎了易兄的紈絝心,也打烂了易兄的英雄气?” 不大的声音,却在安静的摘星楼九层显得格外刺耳。 一旁颇有身份的眾多修士,自然听到了这一切,皆露出了大感有趣的神色,或是双耳竖起倾听,或是目中余光狂扫。 想要吃这新开的“甜瓜”。 站在一旁阴影处的凌老,老脸之上阴沉之色迭起,主辱臣死,只要公子下令,给某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之人一些教训,极有必要。 事后的罪责如何,也是事后之事!两种错误的责罚,敦轻敦重不要太明晰。 这也是为奴为仆之道! 而如此挑衅之言入耳,易继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竟然没有大感震怒、暴跳如雷,反而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史兄,慎言。叶兄与厉兄是在下的贵客,更是我易继天的朋友。在我易某人的宴席上,还轮不到旁人来指点我该请谁。” 他这话可谓毫不客气,直接轻飘飘地將史公子懟了回去,而后又慨嘆道,“而且,吾父的【降蛟鞭】的威力如何,史家叔伯在上宫比斗中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史兄如此好奇,大可回去一问的。哦,对了,史兄成天跟在屈仙子之侧,鞍前马后,虽是没有了紈心,英雄气”还是十足的,这一点,当是煌煌史家之嫡传,易家小门小户,自嘆弗如啊————” 易继天这番话,可谓是连消带打,犀利无比。 他先是以做东人身份强硬维护厉、叶二人,点明对方是多管閒事,隨后直接揭短,点出史家叔伯曾败於其父鞭下的旧事,最后更是讽刺他为了追求屈仙子,满满“英雄气”,墮了史家门楣! 一一反驳,极尽讽刺之能事,却没有一句脏话。 林长珩和叶无归两人被摘出了矛盾圈层、火力笼罩之外,对视一眼,皆露出了惊讶之色,特別是叶无归,对易继天有了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之感。 变化太大了!这还是昔日的紈絝子弟吗? 在场认识易继天之人,心中也悬念迭起,反覆確认。 阴影处的凌老见状,老脸明显一愣,而后护主的阴沉散去,堆上了欣慰的笑容。 这番话一出,史公子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猪肝一般。他伸手指著易继天,嘴唇哆嗦著,气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几名隨从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火药味十足。 他没想到易继天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如此不给他面子,而且变得如此能言善辩,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脸色阴晴不定一阵后,耳朵微动,眼睛瞥了侧面阴影处一眼,忽然强笑道:“易兄何必动怒,小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有些玩笑,並不好笑。”易继天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带著冷冽意味。 史公子碰了一鼻子灰,没有再说话,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地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之中。 但进门之时,仍然不忘回头一望,阴沉怨恨的目光在林长珩的脸上狠狠扫过仿佛要將一切怨气、愤恨都记在他的头上。 古井无波的林长珩记住了这个眼神,心中怒极反笑,前所未有地觉得离谱: 还真当他是软柿子了?! 屡次钓鱼、挑衅於他,还將在別人身上吃的瘪,也打算算在自己的头上! 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此地不好出手、各路高手云集,且没有后退之路,林长早已张嘴,祭出【青黑剑胎】,斩杀此獠! 今日之恨,非尔颈上血无以洗涮! 有结丹后期的长辈又如何?【极山仙城】之主为他撑腰又如何? 林长珩將此人记在心中,上了必杀名单。如有阻挡,一併杀之! 此人,是林长珩唯一不想靠著时间去熬死,最后於坟头上蹦迪之人。 得亲自斩杀、削其首才行! “请。” 此时,易继天转而看向林、叶两人,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恢復了之前的和煦笑容,仿佛刚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过。 他侧身引路,姿態从容:“一点小插曲,扰了大家好心情,实属罪过。” “?此话不对,反而是我等当多谢易兄护持。” 林长珩与叶无归自然从善如流,仿佛也全然未將方才的衝突放在心上,笑著頷首,隨他一同向楼下走去。 三人在摘星楼门口拱手作別。 转身融入清冷的街道,远离了那灯火辉煌的喧囂,林长珩与叶无归对视一眼,方才脸上掛著的几分酒意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修士特有的清明与冷静。 “叶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林长珩率先开口,语气淡笑。 “自是先去寻一处合適的洞府,厉兄呢?”叶无归回道,目光微闪。 “一样,但年后可来【浮生仙城】寻我。” 两人心照不宣,而后相视一笑。 “后会有期!” 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旋即各自没入仙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又过了半个月。 林长珩打发走从【流石商会】来的送货修士,转身泄露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期待。 剩余的【药灵金蟾】精血终於到手,凑齐了化生所需的最后百份! 伸手在前方充斥著碧、黄双色精血的铜盆中,一拂而过。 “唰!” 双色精血立即褪去色泽,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 接著又是“唰”的一声。 十份土黄色的浓郁精血,也一抽而干,正是先前墨昭离从师兄师姐处交换来的【冥虚】精血。 “嗡~” 识海中,安静鼎立的元鼎开始震颤。 【药灵金蟾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药灵金蟾道果·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神通:“壶天”真意】 视线透过虚妄,“看”到了位於识海中心的那尊元鼎,落在了其中极其显眼的那颗凝实道果之上。 “成了!” 林长珩喜道一声。 下一瞬,久违的感觉再次出现。 钟鸣鼎撞在心头响起、鼎壁万兽睁眼如生。 眼前景象再度变化。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长珩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存在”於一片无垠的幽暗之中,这片虚空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他感知不到上下左右,光阴在此地也失去了意义,只有远方一些破碎的银光,如同他呼吸时溅起的微弱火星,在寂灭中明灭。 他低下头—或者说,他生出了“低头”这个念头,隨之便“看”向了自己。 他看到的,是席捲周身的、难以言喻的黑雾,这雾气仿佛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隨著他的心意微微翻涌。 透过雾气,他看到了自己的“身躯”一確实是血肉之躯,但颇为怪异,林长珩都想像不出自己的全貌。 林长珩心念一动,一只手臂抬起。是一只暗黄色的狰狞肢体,其末端延伸出的利爪,边缘不断在“存在”与“虚无”之间闪烁,似乎可以破开空间,穿越界面。 隨后,他尝试著“呼吸”。 顿时,他感受到周遭的无尽虚空隨著他的吐纳而同步膨胀、收缩,盪开一圈圈无声却足以撕裂一切的涟漪。 仿佛他就是这片虚空的心臟。 就在这时,一种微弱的、异质的“存在感”触动了他那由空间漩涡构成的感知。 他“注视”了过去。 仅仅是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整片虚空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源於规则层面的哀鸣!那个渺小的存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的“目光”本身所压垮、分解。 一种源自本能的、並非恶意却绝对毁灭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张开了“嘴”——一个在身前骤然打开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奇点。 奇点周围,无数银色的空间裂痕如同他的獠牙,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爬满了那片区域的虚空,所过之处,一切概念,包括那片幽暗本身,都开始崩解、归虚,化为最原始的“无”。 也就在这毁灭绽放的瞬间,林长珩的意识如同被巨浪拍击,猛地从这尊恐怖巨兽的躯壳中被甩了出去,重新坠回现实。 只留下那万物归虚的恐怖景象,和身为空间主宰的、冰冷而庞大的感觉,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这是什么真灵?不!这是什么怪物?!” 林长珩无比震撼,讶异无比。 不是它过於强大,而是过於神秘! 如果说,其它的真灵可怕,是具象的可怕,可以感知到的可怕,但这只真灵的可怕,在於未知!在於神秘!在於难以想像! 越强大越好! 林长珩深吸了一口气,带起兴奋:“给我炼入【壶天神通】真意!” 心怀憧憬,一颗土黄之色的道果在元鼎中荡漾,无比的厚实、沉重,直接坠入了林长珩的神魂中。 剎那间,林长的神魂仿佛被塞入了一团破碎的空间,酸胀难受,上下不能! 但隨著,林长珩的咬牙坚持,神魂中,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挤压著他的意识,不断下滑,也在不断切割! “嗬嗬嗬————” 林长珩不由发出了闷哼之声,这是从来没有经歷、体验过的感觉。 但痛苦之后,又是极致的清凉之感,从“伤口”之上荡涤而过。 可谓冰火两重天! 痛苦和舒爽交织。 终於,“咚”的一声,在林长珩的心头响起,那团破碎的空间直接从神魂之中挤出,坠入到了肉体之內。 一路无比顺滑的游走,最终落到了丹田之中。 与自身丹田气海的上方、一个介於虚实之间的奇点,轰然相撞。 林长珩只觉,那十五尺方圆的【藏生】空间,无声剧震! 空间壁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十六尺、十七尺、十八尺———— 二十尺、二十五尺、三十尺———— 最后定型在了方圆三十尺的范围! 原本温润如玉的內壁光泽被更加深邃、仿佛蕴含无数类似星辰的光泽取代。 “咔嚓~” 【藏生空间】再度演变,有清气上浮,有浊气下沉。 如此景象,让林长珩大吃一惊! 这是开天闢地才会有的根本场景!在自发地衍生出模糊的天地界限! 隨之清、浊缓缓稳固,空间不再仅仅是一个储生储物之地,虽然依旧粗糙,却已然有了几分独立小世界的雏形之感! 真正有了可踏的实地,也有了高天的云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的变化终於停止。 林长內视著那片已然扩张至三丈、气象初生的新空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壶天神通】真意————纳须弥於芥子,藏日月於壶中!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藏生空间,而是一方————属於我的洞天!” “虽然作为洞天小了些,但功能不差,依旧是洞天!” “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提升的可能和路径————” 林长珩贪心不足。 隨后联想到自己的【赤霄妖火】可以一路蜕变到三阶的【暗煌玄焰】,【火毒妖法】也可以增进,这【壶天神通】真意化出的空间,没有理由就没了再变的可能! 事在人为! 说不定,何时机缘来了,便可以再度扩张。 演化出真正拥有山川、河流的“洞天世界”。 两世为人的他,思维並不受限,天马行空,心念电转,就畅想了一番未来提升这方初生洞天的可能途径:“或许需要寻找蕴含空间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来稳固和拓展空间边界?而这里只是最底层的修仙界,会有这般材料吗?恐怕概率极小,甚至不存在————” “或者,待我修为高深,对空间法则领悟更深时,可以尝试自行衍化?不过空间法则,恐怕只有飞升仙界、做那真仙才能做到吧?这个有点太远了,不行不行————” “甚至————若能炼化一些天然的小型秘境或破碎的世界碎片,將其融入此方洞天,必能使其飞速成长!破碎的世界碎片,有些太远了,也不大可能,恐怕化神都没有这般实力接触。不过秘境我倒是知道,甲子秘境”不就是吗?只是该如何操作?真的可行么?可別把我人折在里头————”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是林长珩分析事物的底层逻辑。 而且,他对这片空间的摄入距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心念微动,就可以进行较远距离的隔空取物,这个距离比先前的五尺再度大幅跨越式提升,到了十尺! 也就是一丈! 斗法器物的收入取出,更加神出鬼没,可以打个出其不意。 是不错的辅助能力。 至於,先前【藏生空间】內填充的灵土、种下的三棵【金灵桑树】,以及放养的两只【白玉蛛魔】,也大变其样,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 原本平整的灵田变得起伏不定,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过,混乱不堪。 那三株【金灵桑树】隨著空间扩张被分散开来,虽然东倒西歪,但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了“大地”,倒也没有彻底倒伏,受到太大损伤。 而那两只原本正在交配的【白玉蛛魔】则显得有些惊慌,停下了动作。 —— 公蛛魔显得尤为焦躁,它八只玉足不安地划动著脚下湿润的泥土,將母蛛魔隱隱护在身后,猩红的单眼警惕地扫视著这片正在剧变的天与地。 它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感到一种天地倾覆般的伟力,让它源自血脉的凶戾都化作了深深的不安。 母蛛魔则紧紧依附在公蛛身侧,纤细的步足微微颤抖,晶莹的甲壳內灵光急促闪烁。它们原本熟悉的、狭小的世界,在短短时间內变得更大了三分,都带给它们巨大的陌生与恐惧。 直到它们感知到林长珩的神识如同温和的天幕般缓缓扫过这片空间,那股令它们敬畏臣服的气息抚平了空间的躁动,两只蛛魔才渐渐安定下来。 “吱吱————” 公蛛魔朝著林长珩神识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顺从的低鸣,隨即开始小心翼翼地,带著母蛛魔在这片扩大了倍许的新领地里,重新探索、熟悉起来。 林长珩也没有閒著,运用“伟力”將【壶天空间】再度收拾、整理,才恢復了先前大致的模样,变得整洁起来。 不过这一次,灵田和种植三棵【金灵桑树】的区域得到分开,中间留出了空阔的过道。 而两只【白玉蛛魔】,也有了休憩的地面空间,不用各自上树,还错开高度,避免拥挤。 也更利於繁衍,无须再做出高难度动作了。 同时,先前【藏生空间】带来的另一大难题,如今也迎刃而解了。 便是灵力来源。 先前是汲取林长珩的法力作为外来灵力补充,维持消耗平衡。 如今,则不再被动抽取了。 可以避免在外法力不满导致隱患滋生。 想了想,林长珩还是取出了一千枚下品灵石,送入【壶天空间】之中將其炸碎,作为补充。 免得空间扩张后,灵力过於稀薄。 好在內里的活物不多,这些灵力应该还能坚持一段的时间供应。 —— 但后续应该怎么构建自循环? 林长珩陷入沉思,而后想到了一人。 邻居程素灵! 此女为【堪舆师】! 堪舆师不仅能看,还能改! 强大的堪舆师,可以调整局部地区的灵气分布,甚至化煞地为吉,甚至提升一地灵脉的品级。 “那她能不能给出適合的法子,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让我的【壶天空间】甚至自生一条小灵脉,或者拥有一条小灵脉?” 林长珩目光连闪,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这个门外汉再怎么绞尽脑汁,说不准也不如別人提点一二。 想到这里,林长珩当即振奋。 这就是人脉广、朋友多的好处。 只是到时候开口,需要隱晦、隱藏一二,不可露出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化生神通,带来的神识增幅也是极其惊人的。 林长继续单向放出神识,朝著无人处,测试了一下其笼罩范围。 很快就无法继续前行。 “一千丈!” “整整千丈距离!” 林长珩先惊再喜! 这次神通化生穿过神魂带来的增幅,起码超过了百丈! 难怪体验那么“奇妙”,没有白疼,苦没有白吃! 要知道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神识范围是四里、六百丈,假丹修士的神识范围是八里、一千二百丈。 林长珩的神识范围可以说在筑基修士之中属於顶尖了,超过了四百丈! 与假丹修士也只差两百丈,並不太远。 再持续的夺灵化生下去,提前超过假丹修士,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之事。 这种优势,也意味著先机。 神识探查可以占据先机,甚至窃听对方的传音,再配合林长珩的【四色神光】超远洞察,以及精通级別【闻风辨灵】的超强感知,危险靠近,很难不被觉察到! 对於崇尚稳健的林长,是大大的好事! 离別將至,回顾在【极山仙城】的这两年多时间,对於林长珩而言,是收穫的两年。 虽然將身上堪称丰富的灵石、资源,几乎消耗殆尽,但收穫还是极其惊人的。 不仅法力修为突破筑基后期、炼体修为跃入三阶初期,还得到了一门新的神通真意【壶天】,以及一眾结丹主辅药的根须、主体。 这些是关键中的关键。 结丹双丹丹方、药材,白珠异宝,新术【玄阳刺】,【白玉蛛魔】以及《分光化影剑章》等,倒还算是其次了。 新术【玄阳刺】,已经到了【熟练】境界,但林长珩没有急著继续修行,倒是《分光化影剑章》被排在了前列。 能够插队,是因为它有时效性。 必须在一年之內,练满前三层,触摸第四层,这样就算叶无归將练功必须的古朴玉简收回,他也可以继续修炼了。 这一点,很重要。 可以和【青黑剑胎】搭配,让后者发挥更强大的斗法效果。 半个月后。 在一片苍茫山林中。 林长珩虚立空中,神情冷冽,宽大的玄黑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浓郁的血腥气与紊乱的灵气波动,也被狂风一道带来。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片狼藉,显然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似乎已经结束。 一名身著锦袍的筑基后期修士,竟被拦腰斩断,残躯分离数丈,鲜血与內臟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他脸上仍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但遮不住几分眼熟之感。 另一名手持巨斧的筑基后期体修,看似完好,但其七窍之中正不断渗出黑血,身体僵直地站立著。 他並非被利刃所伤,而是被沉重的剑脊以蛮横无比的巨力拦腰横拍,外表无痕,內里的五臟六腑却早已被震得稀烂,生机瞬间断绝。 最为显眼的,是那名筑基巔峰的老者。他头颅已然离颈飞去,掛在不远处一截断裂的树权上,花白的头髮与鬍鬚被鲜血浸透,双目圆睁,兀自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一丝不甘。 他那无头的尸身则半跪於地,手中还紧紧握著一面灵光赔淡、已然碎裂的护体宝镜。 他们,显然都是林长珩所杀,但看林长珩的样子,袍服之上没有半点皱褶,气息也平稳无比,若非一柄染血的青黑飞剑正绕著他翻飞不定,似乎他还真的只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 “你就这点本事么?” 林长珩弹指驱散搜过的残魂,喃喃自语。 派遣他们而来的,正是那个史公子。 对方还真的动用了【极南殿】的力量寻到了他的洞府位置和出城方向,不过他没有驱使【极南殿】或【极南宫】的修士出手追杀,而是出高价在外买凶。 由其甘作小跟班的堂弟带队,也姓史,追击而来。 结果,全部授首,被林长珩如同捏杀鸡子般,尽数斩杀。 林长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三具形態各异的尸体,如同在看三件无关紧要的破烂皮囊。他伸手一招,三人的储物袋便化作流光落入其袖中。 但这三具尸体,他也没有浪费,直接全部用法力捲起,收入了【壶天空间】 之中,在边缘处开掘了一个坑洞,尽数葬了下去。 【壶天空间】与【藏生空间】不同,自成一体,与外隔绝,不担心泄露、污染他之法力、丹田。 “林某虽与三位道友素昧平生,平白遭你们追杀,却也见不得你们曝尸荒野,景象未免太过淒凉。今日便將三位好生安葬於此山清水秀之地,令诸位得以入土为安,免受风吹雨打、豺狼啃噬之苦————这,也算是以德报怨、结下一段善缘了。” 他顿了顿,內视扫过这片尚显贫瘠的空间,继续悠然道:“三位道友生前皆为筑基后期、巔峰修士,一身法力反哺天地,正是此间最好的滋养。便请三位以这身修为,化作春泥,润泽万物吧————” “想来,三位道友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於自身道躯竟有如此功德,可谓死得其所。” 林长珩不计前嫌,做了一件,不,三件善事,成就他人。 风依旧在吹,捲起几分肃杀,將他玄黑袍角上的几点暗红,吹得愈发暗沉。 “至於你————” 林长珩做完一切,看向远处【极山仙城】的方向,目光凛冽,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且容你再多活几日、做几日美梦。待我下次亲临之时,你欠下的债,当以你一身法力修为连带性命,连本带利,尽数偿还。”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届时,你这上宫天骄、史家嫡传的骸骨,正好为我这方洞天,再添一份养料。”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消失在茫茫山林深处,只余下杀意未散,在林间悄然瀰漫。 > 第327章 洗刷嫌疑,【焰影鼠】血;再得异法,【火遁】加身 第327章 洗刷嫌疑,【焰影鼠】血;再得异法,【火遁】加身 就在林长珩遁行之时。 位於其体內丹田气海,也就是“法力湖泊”上方的那一粒漆黑、沉重,仿佛可以吸走一切光芒的微小奇点之中,再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三具被埋葬於壶天空间边缘的筑基后期、巔峰修士尸身,此刻正成为这方初生天地最好的养料。 “噝噝噝————” 他们残存的磅礴气血与还在丹田未及消散的法力,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融入【壶天空间】的大地,继而透过土壤升腾而起,匯入周遭稀薄的灵气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 原本略显贫瘠灰暗的土地,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肥沃光泽,得到了某种滋养;空间中原本稀薄不堪的灵气,也仿佛被注入了活水,变得愈发活跃与厚重。 那三株【金灵桑树】的叶片,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稍微变得更加金黄了一分,甚至有有新枝在抽芽。 这一切变化都极其细微,却代表著一种正向的、生机勃勃的有限循环正在这方小天地內建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反杀夺宝,好心收殮,最终反哺自身洞天一这条冷酷而高效的资源利用链条,正被林长珩发现,並完美地践行著。 人族本就是万物之灵,本身就是一种优秀的材料,不然为何魔道修士肆虐之时,极爱屠镇灭城? 修士就更加如此了。 如果有一具死在野外的修士尸体被贫穷散修遇到,多半是认为是大自然的馈赠,喜滋滋地捡拾而去,无论是肥田、炼尸,还是取其部件材料,都大有作用。 在先前,林长珩的做法都是一把【暗煌玄焰】烧了个乾净,毁尸灭跡,未免太过浪费。 后来可以充当豢养【蚀魂瘴虫】的养料,但也用不了这么多,多的仍然需要处理掉。 到如今,总算是不用暴殄天物了,帮这些恶人还道於天地,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效果不亚於念经超度。 林长珩估计,如果此界有功德之说,多半能“功德+1”。 但此时此刻。 宋地【极南宫】治下,位於【极山仙城】的东向,有一片巨大、足有数百里长宽的湖泊。 其中有著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 足有数百近千之岛,也被称之为【千屿湖】。 在此湖中间的位置,有著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盘踞於上。 其名,史家! 占据了【千屿湖】核心区域的三百余岛,都是钟灵之所、毓秀之地。 其余的岛屿,也在此家族的势力辐射之下,看似近邻,不亚臣属。 附近散修、家族谁能不知,在这【千屿湖】的一亩三分地上,【极南宫】说话都不好使,眾修只知【史家】。 只有【史家】才是他们的天! 而且,这个家族的实力远超所谓的假丹世家,但却声名不显,有意控制。 有几分隱世家族的味道。 其主要的影响力,都通过占据【极南宫】的高位对外施加。 自己家族则藏身於外,潜龙於野。 毕竟,有著【苍木真人】这位结丹后期修士、【极南殿】之主,权势滔天,如何还需要家族在外拋头露面?做什么事情,一言便可决。 公器一启,远比私器骇人多了,无人敢不听命。 这一日。 千屿湖一座位置偏后的核心岛屿,被史家族人称为“祖岛”,上面只有一座建筑,便是史家宗祠。 此建筑不似凡间祠堂,更像一座肃穆的宫殿。 殿內烛火摇曳,光线昏黄,將无数乌木牌位的影子长长拖在冰冷的地面上,交织成一片沉默而森然的网。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香火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入者心头。这里供奉的,並非儘是千余年来的史家先祖,也有为史家崛起而中途陨落、血染道途的大贡献族人。 他们的名字刻在牌位之上,述说家族崛起的底蕴与代价,享受后世子孙不绝的香火与祭祀。 在东西两侧,各有一面横贯整座大殿墙壁的白玉璧,其上光点如星罗棋布。 左侧光点稀少,不过数百,每一颗光点都代表一位核心族人,光点明灭,象徵其生死状態,旁侧更有细微符文记录著其灵魂气息、血脉辈分。 右侧则繁多无比,堪称漫天星光,虽没有了明灭闪烁,但却暗含脉络,记录著每一系的每个族人的姓名、生辰以及辈分。 可以说,这座史家祠堂承载著史家千年荣辱,是偌大家族传承的根基。 “踏、踏、踏!” 有脚步声突兀响起,回声不绝,孤寂且阴森,烛光摇曳下,映照出祠堂中一名老者的身影。 一位鬚髮雪白、身著素袍的老者,佝僂著腰,撑著挑烛棍,另一只抓著拂尘,如往常般缓步步入祠堂,要进行日常的洒扫与查看。 这是史家的守祠人。 他看都没看两侧玉壁,径直走向祠堂深处,清理香灯。 浑浊的老眼之中,全是倨傲与荣耀,如今史家如日中天,何人敢惹? 核心族人已经多年没有出事了,故而直接略过。 “咳咳————” 等添香加油、一切做完,轻锤了锤低伏的老腰,他没有疲倦之色,反而老脸满是怡然自得的满足。 只要家族兴盛,他甘愿常伴到死。 离去时,他浑浊的目光才缓缓扫过玉璧,起初並未在意,直到瞥见靠近中央区域,一颗原本稳定闪烁的白色光点,此刻竟彻底黯淡,化作了死寂的灰色! 素袍老者身形猛地一颤,手中拂尘险些坠地。 心神震动之下,身形不稳,他跟蹌上前,死死盯著那颗灰暗的光点旁的符文一史金淡,正是那位在极山仙城跟著史公子,鞍前马后做跟班的堂弟! 虽非拥有继承权的核心嫡系,却也是血脉颇近的核心子弟! “怎会如此————自老祖成就真丹,晋入后期,我史家彻底崛起以来,何人敢动我史家核心子弟?”素袍老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声音都带著颤抖。他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史家高层中引起震天波澜。 不是因为一个后辈之死,而是有人胆敢对史家人动手,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捋虎鬚! 特別是史金淡的父亲,嫡脉三房,痛苦之下,更是暴怒无比。 很快,史公子便被宗法殿找上门。 他看到前来三人神色严肃,开口就提及“史金淡”,心中当即惊惧交加,猜到对方多半出事了。 他也根本想不到,怎么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巔峰,去杀一个初入筑基后期的修士,不仅失手还被反杀? 滑天下之大稽!何等离谱? 而且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是他专门在外寻来的刀口舔血之辈,实力不俗,手段凶残,也失败了? 但史公子不確定他们,是一同死了,还是因为史金淡之死,感到大祸临头,直接远遁了,抑或史金淡都乾脆为他们所杀! 当然了,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小。 反而第二种的概率更高。 他实在不敢想像————那个因走狗屎运导致身家颇富的乡野村修,竟有如此实力,能够以一杀三! 心中纵然惊涛骇浪,但他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著挤眉弄眼的笑意:“金琰堂弟?他平日虽跟在我身边,但前几日便说另有私事要办,自行离去了,我也没有细问那么些,不过你们要找他,大可去仙城內城的飞仙舫”上找,多半在那享乐。” 但下一刻,宗法殿来人冷哼一声:“史金淡已经死亡,是守祠人传来的消息,我们特来调查相关始末、线索。” “怎么可能?” 史公子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这一刻,他的演技表现到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巔峰。 绝不可承认对方因我而死! 虽然可以给那厉姓修士带来灭顶之灾,但我也定然会被三房记恨,日日噁心我、处处使绊子不说,说不定日后有登临【族子】继承之位,也会被拖后腿给拉下来。 这对他而言,是不可容忍的大事。 毕竟有些人没有被选举权,但有否定质疑权。族內不可能选一个可能导致內部团结分崩离析的继承人上去,而是当眾望所归,最起码没有明显反对为好。 “你且再想想!上次你们相见,史金琰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或者他言谈中可有涉及去向相关信息?” 宗法殿来人见被小辈质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史公子神色连变,带上了几分被牵连的恼怒:“我们虽然相处不错,但他去了何处,招惹了何人,我如何得知?莫非诸位叔伯以为是我害了他不成?”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推脱,將自己撇得乾净,含有怒意,言语中甚至带著一丝委屈。 对此收集到的说辞,家族长辈虽不全信,但眼下確实没有证据指向出身嫡系的史公子,更无人会想到,史金淡之死会与当日拍卖会后、摘星楼顶那点微不足道的口角有关。 毕竟,在史家之人看来,为那点小事招惹史家,无异於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如此一来,刚刚手刃了一名史家修士的“厉飞羽”,反倒因史公子的急於撇清和史家调查方向的暂时偏离,而暂时置身事外,脱离了眼下的怀疑漩涡。 “厉兄!” 极南宫直辖之域西陲,接近无尽蛮荒之地。 近处天朗气清,远处妖雾遮天,两相交界,却不相融,让人惊嘆此界之伟力。 林长珩所处之地势已显奇诡,前方不再是规整的山脉,而是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裸露著暗沉金属色泽矿脉的雄峻山岭。 山岭之间,一道形似“巨大葫芦”的峡谷入口赫然在目,两侧崖壁陡峭,闪烁著点点金斑,这便是【谷金岭】得名之由,也是薛家山门所在。 林长珩一身玄黑长袍,静立於这葫芦口外的半空中,周身气息与背后那片荒莽之地隱隱相合。一位薛家的筑基初期修士陪在一旁,脸上带著恭敬的笑意,却不敢过多打扰。 不多时,一道迅疾的流光自葫芦口內直射而来,光芒敛去,显出一位身著锦金长袍,长著鹰鉤鼻,生有吊眉一对的筑基后期修士,正是薛家之主薛阴山。 他见到林长珩,脸上顿时努力挤出看似真挚的惊喜之色,远远便拱手朗声道:“厉兄大驾光临,我谷金岭真是蓬蓽生辉!薛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只是声音略微尖锐,在这奇特的峡谷入口处迴荡,显得既热情,又刺耳。 颇为怪异。 此人正是林长在【高阶修士交易会】上,確认了【流火石精】换取【玄灵精血】之人。 林长珩从来不以貌取人,也不会根据声音如何便对人妄下论断、评判。 当即拱手回应道:“薛道友,许久不见,厉某是应约而来。” 林长珩来此,主要是两大原因。 一是因为有约,来问一问对方精血收集情况如何。 数量足够,便可以初步交易。 二则是不打算原路回归了,准备在此忙完,便直接顺著宋地与蛮荒的交界线,一路北上,经过【青霞观】区域,直入【浮生仙城】,再为青毛虎购买一颗【通灵丹】后,便返回玉带湖。 如此一来,不会七拐八绕,多走冤枉路。 “薛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於將厉兄盼来了,快快请进。” 薛阴山笑著將林长珩引入谷內族中。 “哦?” 两人在一处大殿中落座,林长珩心中一动,便追问道,“薛道友之意,可是收集了足量玄灵级別的【焰影鼠】精血了?” 如今林长珩的火属性灵根,灵韵在夺灵化生完【爆炎青狮】后,涨到了五十九缕。 距离地灵根的层次,所差不过一十二缕。 而上次在【高阶修士交易会】上,对方就是拿出了八瓶【焰影鼠】精血,置换了他三块【流火石精】。后续定下的合作,也是用如此精血继续换取更多的【流火石精】。 如果能够继续收集齐全,这也意味著,林长的火属性灵根可以继续上涨到六十四缕了。 距离火属性地灵根,就更加拉近,堪称触手可及了。 “確实收集了一些,但並触不到厉兄先前所言的六百份二阶精血————” 薛阴山摇了摇头,有些愁容浮现,显然对此大为头疼,林长珩颇感讶异,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只闻他道,“这一年多时间,我们族中的筑基族人多次出手,也才收集了一百七十份左右。这些【焰影鼠】的灵性智慧颇高,不仅藏在一处炎热山脉之中,环境对我们有著极大的限制,最让人头疼心烦的是,它们还天生掌握著【火遁】法门,在这炎热山脉之中,滑不溜秋,极其滑手,难以捕获、猎杀————” 说完,还嘆了一口气。 但林长珩听著却是心念一动,来了兴趣。 他听到了两个关键字眼—一【火遁】! 这【焰影鼠】竟然掌握了五行遁法天赋之中的【火遁】! 不出意外的话,效果会比人族修士模擬创造而出的《火遁术法》效果更好,和昔日【土遁】异法、妖法一般,毕竟它是天赐之赋,而人族修士是临摹为己用。 其中参差自然存在。 “可以掌握!” 林长珩永远不觉得身上的遁法够了。 如今,他掌握著三种常规遁法,【土遁妖法】、【水影潜行妖法】以及《幽影遁空诀》,以及一种目前一次未用、逃命专精的《血影遁》。 再加上一门【火遁妖法】,可以適用的场景更加多了。 这绝非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质变性的战术补全,让他的生存与行动体系变得更为立体和不可预测。 譬如,目前掌握的【土遁妖法】,依赖大地,遇金石致密或阵法封锁之地,效果大减。 而【水影潜行妖法】,需有水境、雾气瀰漫,在沙漠、熔岩等极端环境形同虚设。 至於《幽影遁空诀》,胜在诡秘,但对光线和神识有要求,並非无形。 同样《血影遁》,则在自身受伤的情况下,强行施展,势必伤上加伤,需要合理的择机使用。 而若能再掌握【火遁妖法】,正好填补了颇为关键的一块拼图。 土、水、影皆需依赖环境,但火可以自己创造!弹指生焰,【暗煌玄焰】铺天盖地而去,便能形成一条绝佳的逃生通道。 若在地火脉斗法,甚至敌人施展火系术法时,火遁能將最危险的战场变为最熟悉的主场。 简而言之,能让敌人难以通过环境来限制他的行踪。 並且能够实现遁法的无缝切换,上一次在蛮荒之中,遇到了三阶妖兽【金甲雷猿】和猛烈奔腾的恐怖兽潮,何等危险? 林长便是通过多种遁法无缝切换,以筑基中期修为还带著一人,都安然无恙的逃之夭夭了。 甚至数位修为更高的紫极宗修士,都陷落在其中,落了个尸骨无存的恐怖下场。 “这就是多种遁法傍身的好处,【火遁妖法】既然出现了,便不可放过。” 林长心中有了决定。 当即有其笑声传出:“道友掌握的所有【焰影鼠】精血,都可以交易给厉某,便按照先前交易会上的比例如何?” “这个自然可以。” 薛阴山一听,当即面露喜色,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家族收集到的【焰影鼠】精血並没有达到对方当初提及的需求,甚至连两百份都没有,只怪自己当初胸脯拍得砰评响,不说对方捨弃交易,就是强行压价,他们理亏,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是他们没有做到承诺在先。 结果这厉道友颇为好说话,同意交易,倒让薛阴山有些惊喜在的,对林长的態度更是热切了三分。 一百七十二瓶赤红如火的精血被取出,送到面前,让林长验看、清点。 確定东西不假、数量无误后,林长珩取出了特定数量的矿石完成交易。 双方不由相视一笑,都有一种落袋为安的轻鬆。 “不知道厉兄可还有什么所需,不妨说来听听?本族还是需要一些【流火石精】的,想要再度换取一些。” 薛阴山打蛇隨棍上,看林长珩好说话,再度出言相请。 林长珩摇了摇头,“抱歉,厉某只需要【焰影鼠】的精血。” 就在薛阴山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时,林长珩忽地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薛道友,既然贵族知道【焰影鼠】族群的具体位置所在————不如,將此位置信息告知厉某,我也可用一些【流火石精】换取。” 闻言,薛阴山一愣,下意识想要拒绝,这等资源信息,是绝对不好往外讲的。 但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厉兄可是要纠结人手、势力前往?” 林长珩神色一滯,眼珠微转,当即知道薛阴山是误会其意了,解释道:“並非如此,我一人前往罢了,而且厉某可以保证,如此消息绝对不往外界泄露,只是自己猎杀一批,补足精血之后,就直接离去了。” 见薛阴山的神色有所鬆动,林长珩趁热打铁地补充道:“实话与薛兄说了,厉某並非【极南宫】麾下辖域之人,而是来自【浮生仙城】,与此地距离万里之遥,此番离去之后,也难说再有回来之时,薛兄告知我的【焰影鼠】族群位置,此后也一併石沉大海,不会向外泄露半点的。” “如果薛兄心中还有顾忌,厉某发下道誓,也无不可————” 语气诚恳,林长珩將最后的底线说出,决定权交给了对方。 交不交易,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强求的。 对待这种没有恶念之人,他也没有什么动手强逼的心思。 但若是对方居心不良,林长珩便无所顾忌了。 这是林长珩的行事的標准和底线。 免得真的墮入魔道,与他的稳健理念崩离甚远,不利於长远的可持续发展。 “也好!” 看来这薛家一族確实对【流火石精】需求颇高,薛阴山一番纠结后,还是点头答应了林长珩的提议。 只是具体的换取数量,两人还真的討价还价了一番。 最终的结果是,林长珩的储物袋中的【流火石精】,还保留了最初的三成左右,也获得了薛家给出的位置信息。 薛阴山目標达成,颇为高兴,本想要亲自带路,但被林长珩拒绝了,面对於不相熟的修士同行,他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避免对方成为自己最大的危险来源。 “並非在蛮荒深处,不错,可以一探————” 林长將位置玉简收起,选择相信,並没有警告说什么欺骗我就如何如何的狠话,只是对合作成功表达了希冀。 薛阴山拍得胸脯震天响,做出了保证。 林长珩只是笑笑,此话由不得他,自己去一探便知。如果真敢欺骗的话,薛阴山便会知道这是他此生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而他,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罢了。 林长珩没有急著出发,在薛阴山的热情邀请下,暂先在薛家客院中休息了一晚。 稍做修整,恰好可以恢復状態,以全盛饱满的状態进入蛮荒。 这样才更安全。 不过面对薛阴山要安排宴席、为他接风洗尘的好意,林长选择婉拒,直接回到客院布下阵法,开始初步夺灵。 夺灵【焰影鼠】精血! 他准备明日进入蛮荒,穿行数日,届时將入那片炎热的无名山脉猎杀【焰影鼠】。 而此鼠滑溜,施展【火遁】穿梭,自己也將【火遁】掌握,以夷制夷,对於猎杀自然是有一定帮助的。 效率也將提高。 当即捏碎一瓶赤红精血,甫一流出,便被林长珩的识海中的元鼎一颤,夺灵而去。 【焰影鼠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火性,身怀本命天赋火遁、啃噬、分影,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一眼扫过,林长珩当即看到了三个天赋之中的【火遁】天赋。 暗道一声果然。 这是他的目標天赋,基本就是选择它了。 但並不妨碍林长珩也顺带扫过另外两个天赋。 【啃噬】、【分影】。 再结合从薛阴山处得来,长久和【焰影鼠】打交道的信息,林长珩也基本上有了对照和明悟。 这【啃噬】天赋,並非简单的鼠类牙尖嘴利,而是一门破法碎罡的霸道天赋。 【焰影鼠】的门牙能在啃噬时附著上一缕“特种妖力”,不仅专克各种护体灵光、阵法屏障与器物防御护罩,也可以啃碎敌人的法术! 主要是通过鼠之门牙抽取法术中蕴含的法力,进而使之崩溃。 若此鼠足够强大,修炼至高深境界,甚至能如传说中食月天狗般,“啃噬”掉对手施展的大多手段,端的是凶悍绝伦。 至於【分影】天赋。 则更显诡诈。 並非普通的分身幻影,而是从自身妖力中分裂出具备部分实体的火影分身。 这些分身不仅能以假乱真,扰乱敌人视线,更能在【焰影鼠】精妙操控下悍然自爆,將惑敌与杀敌融为一体,乃群战利器。 倒有几分【水影潜行妖法】中“水影”的意味。 最主要的是,这一天赋可以配合火遁使用,更加鬼神莫测,就是薛家筑基修士也曾经几次被整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只能中断了猎妖进程。 也间接导致了收集精血的缓慢、稀少。 一番思忖后。 林长珩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夺灵【火遁】。 因为【啃噬】虽强,但他已有【青黑剑胎】,攻坚手段不缺。別说自己没有这鼠类的大门牙,就算是有,总不能齜著个大牙到处去啃吧? 林长身为筑基后期修士、二阶上品丹师,也是要面子的! 而【分影】虽妙,但有【水影潜行妖法】可以平替,没有必要再上一个。 於是乎,精血都全数抽取一—— 【焰影鼠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焰影鼠宝种·一重】 【夺灵:80/100】 夺灵进度停止。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火遁、啃噬、分影】 “炼入【火遁】!” 无比熟练地將元鼎之中新成型的宝种纳入神魂。 再度体验了以舒適为主的感觉,而非上次化生【壶天神通】真意的痛苦感觉那般强烈。 隨著这颗宝种彻底融入体內经脉,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林长珩只觉浑身微微一热,仿佛可以和天地间的火焰、火法建立某种玄妙的联繫。 【已炼得:火遁异法·窥径】 他心念微动,尝试著催动这门新得的异法。 “呼” 屋中角落,铜灯上那豆大的灯焰忽地一颤。下一刻,林长珩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毫无徵兆,只在空气中留下些许热浪扭曲的痕跡。 瞬息之间,铜灯中火焰骤然一爆、一闪,某种奇特的波动之后,他已从铜灯的火焰中一步踏出。 “这————便是【火遁异法】?” 林长脸上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种感觉————颇为玄妙。 他似在火焰中穿行,並未感到灼烧,反而像是融入了一条温暖而迅疾的河流,四周是流动的赤色光晕,而后一闪而逝,就再度跨越距离出现了。 但据他感知,这【火遁异法·窥径】的距离是受到限制的,一次遁行不过十丈,大约消耗了体內半成的法力,比土遁、水影的消耗更高,但远低於血影遁消耗精血。 只要在这个十丈范围內,神识所至,火焰所达,便瞬息能遁行穿梭。 “倒也不错。” 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开始进行更多尝试: 只见他屈指一弹,七八点火星飞向院內的不同角落。 “噗、噗、噗————” 身形一动,便见林长珩的玄黑袍服身形,隨即在一处处火星炸裂处连续闪烁,轨跡飘忽,难以捉摸。 短短两息左右,就闪烁了七八次。 形如鬼魅! 就算神识能够捕捉到,但攻击也很难攻击到,毕竟也有飞行速度、需要时间飞至。 安全感拉满,再结合《幽影遁空诀》真变成莫测之鬼魅了! 只是法力消耗颇大,短短片刻,林长珩体內充足的法力,瞬间消失了近半。 第328章 剑章初成,三大【玄妙】;独入蛮荒,再夺【火遁】 第328章 剑章初成,三大【玄妙】;独入蛮荒,再夺【火遁】 “以后这【火遁异法】可以多次使用,最好与其他遁法交叉著来,更加莫测,但要注意其消耗。” 林长珩法力收束,散去火焰,站在庭院之中,举头望月,心中暗自沉吟道。 目前此异法,还只是第一重的【窥径】层次,距离尚近,不过十丈,限制了它的使用。 闪转腾挪倒是好用,但有著距离限制,却是不好近身的。 毕竟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有效出手距离,在三百丈上下。 这与神识有关,经过前人测试、总结,这个有效距离,一般是在神识蔓延最远距离的半数。 这个范围內,能够保证最大的攻击威慑和攻击效果。 也不是说不能超出这个距离,只是威慑和效果是隨之递减的。 一方面是,力亦有时尽。近距离的突袭,定然比远距离的凝聚的力量更强、 速度更快、也更加突然,强弩之末是不够的。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距离越远,变数越多。一次横跨数百丈的攻击,或许足够炫目,但给予对手反应和准备的时间也越长,无论是闪避、格挡还是启动护身器物,都绰绰有余。更別提可能被途中的阵法、地形,甚至是不相干的人或物所干扰。 真正的杀招,便如潜伏的毒蛇,靠近之后快准狠,不出则已,一出必中。 但隨著夺灵的不断增加、推进,可以继续增持【火遁异法】的遁行距离,结合【御火弄焰】之效果,说不定可以提供【火遁】近身的机会—— 那时,林长珩的三阶炼体修为就有了切切实实的用武之地了。 而非如今,只是单纯的防御力强大,力量可以生撕修士、硬撼法宝胚胎。 但如果对方知道这一点,有意避退,保持距离,还是很容易放风箏的。 找不到什么近身的机会。 除非找到上古炼体士淹没在歷史长河中的法门,以及配套的灭绝资源,修出所谓的“肉身玄妙”来才另说。 这也是当下修仙界,炼体只是辅助小道的根源所在,很多修士都是为了勘破筑基期的【精之山】才辅修炼体,保证肉身强悍、完好,能抗住天地灵气灌体和守住本源精华不失。 一旦突破后,便丟在旁侧,用有限的资源去儘可能地提升更强力、收益更大的手段! 此为寻常情况下的最优解。 只有少数炼体天赋强大和资源足够者,才会进一步地继续炼体。 “只差二十点进度就可以继续夺灵出新的宝种,加持【火遁】了————” 忙完夺灵,喃喃自语了一声,林长珩继续回到屋內盘膝而坐。 手中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玉简便被托在手心,轻轻捏住,开始运转《分光化影剑章》法门来。 “嗤!嗤!嗤!” 下一刻,似乎受到了《分光化影剑章》法门运转的引动,古朴玉简开始轻轻地震颤起来,顿时有丝丝缕缕的刺痛、针扎感,缓缓传来。 仿佛古朴玉简之中渗透出了丝丝的锐利剑意,向外溅射———— 通过抽空修炼,以及心分两用进行参悟,林长已经將此法入门了第一层。 此时,体內的法力被林长珩刻意切割,以古朴玉简释放的锐利剑意为模板,通过神识地捏合,开始凝聚出特殊的粗胚状態。 並且无比耐心仿照古朴玉简所传,打上了剑意印记。 变成了一缕缕“剑气”。 “嗤嗤嗤” 完成了这一步,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些“剑气”,依照《分光化影剑章》 第一层的法门,在特定的经脉路径中运转、进一步凝练。 这个过程要求对法力有著极其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锐利的剑气反伤经脉。 得益於本源五重宝种所赋【增悟天授】的加持,以及超標神识的掌控力,他总能在那剑气即將失控的边缘,恰到好处地將其驯服、引导。 最后匯入丹田之中,轰然溃散。 看似除了增加了这些步骤的熟练度外,林长珩並无所获,实际上並非如此———— 渐渐地,他体內原本平和的法力,开始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这是体內法力自生锋锐! 隨著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猛然睁眼,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在静室中迴荡。只见他指尖灵光一闪,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剑芒】瞬间射出,於三丈之外的青石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约寸许、细如髮丝的剑痕! 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更隱隱散发著一股撕裂般的锐意。 “第一层,成了!” 林长珩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成功释放剑芒,便是《分光化影剑章》第一层炼成的標誌。 他也隱隱感觉到,自己对法力的掌控变得更加精细些许了。 这个速度对於习惯了快速上手的林长珩而言不算快,但若放在外界熟知此《剑章》之人的眼中,特別是修炼过此术的叶无归的眼中,则变得格外惊人了。 他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做到的? 他当初入门此《剑章》,便花去了十天时间。 修炼成第一层,花去了两个月。 修炼成第二层,用去了半年时光。 修炼成第三层,获得“玄妙”,则足足用去了九个月时间。 一共花去了一年半多的时间修成,实际上这还算快的,叶无归从当初授法之人手中得到此《剑章》,便听到了对方的告诫,易入门,难高深。 此《剑章》为三阶剑道传承,一共包括九层,可以修炼到结丹期。 前三层,练气修士可炼。 中三层,筑基修士可炼。 后三层,结丹修士可炼。 所以,大多数练气修士中都掌握了一两层此术,少有能把它修炼完第三层的。 而大多数筑基修士,也只能练到四五层,很难修炼到第六层。 叶无归此时,就卡在了第六层上多年,无法圆满后进入第七层。 为此,心中也是颇为急切的。 而且此《剑章》並不因为你的修为高了,修炼就变得容易了,该花多少时间,就得花多少时间。 这才是他肯將此术交给林长珩的关键所在。 一年时间绝对不够用! 他有这个自信。 並且据剑章总纲所述,此法门每修三层,便可觉醒一种“玄妙”: 修成前三层,可初步掌握“剑芒”之玄妙,凭空射出三尺剑芒,斩杀敌人,强度会隨著修士法力的增长而增长。 但这种“剑芒玄妙”並不罕见,许多剑道传承都有涉及,只是强弱不一。 算是打好地基。 修到中三层,便可掌握“分光”之玄妙,但需要倚仗一柄飞剑器物,可以是法器、灵器、胚胎、法宝等等,並无限制,此剑飞遁间,能分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剑光虚影,惑敌耳目,伺机杀伤,神识难辨。 譬如第四层,可以掌握一道剑光虚影,往后,每增加一层,掌握的剑光虚影便可叠加一道,最高可有三道。 修到后三层,可领悟“化影”之玄妙,先前“分光”幻化的眾多剑光虚影,此时变为真,具备本体一成固定比例的杀伤力,以眾敌寡,以势压人! 同样,每次隨著层数的增加,占据本体杀伤力的比例,也会提升一层。 而且数量上,也是三道剑光真影! “我的短期目標是,在一年时间內,快速將《分光化影剑章》修炼到第四层,既可摆脱古朴玉简的修炼倚靠,將此法彻底归自己所有,也可掌握两种剑章玄妙”—【剑芒】和【分光】。” “只有到了第四层,这《分光化影剑章》才能对【青黑剑胎】的威能进行反哺。” “而且越修炼到后面越强,那会儿【青黑剑胎】也多半蜕变完成,再施展第九层的玄妙,是不是威力合计堪比两柄法宝了? 林长珩嘖嘖称奇,这等增益,属实强大。 有此驱动,当即更加勤苦地修炼起来。 第三日。 晌午时分,烈日透过蛮荒古木的层层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湿热粘稠,混杂著腐叶的霉味与某种妖兽腥臊的气息,化为压迫、让人不適。 “嗷吼—!” 妖兽吼声阵阵,隆隆传开,似在发出宣告主权的怒吼,警告著所有生灵不可侵入。 —— 远处,很快响起了更多或高亢、或阴戾的兽吼此起彼伏,相互应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充满杀机的领地网络。 在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份资源都已被瓜分殆尽。 此时,一道气息縹緲、恍若不存在的玄黑袍服身影,正如鬼魅般在密林中极速穿行。 林长施展【敛息妖法】,身形与林下阴影完美交融,每一次闪烁都跨越十数丈距离,脚下厚厚的腐叶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他手中握著一枚温热的玉简,其中烙印著一幅简陋的地图。赫然指向西向两百余里处,一处名为“炎脊”的山脉,其深处活跃著一个偌大的【焰影鼠】族群。 薛阴山从林长手中得到了好处,颇为热心、细致地介绍一些基本情况,和这些年来,他们家族修士摸索出来的猎杀技巧。 其一,便是猎杀一些木属性妖兽,取其肉。 因为【焰影鼠】尤其喜欢吃木属性妖兽肉,似乎是天生习性。 可以作为诱饵。 其二,则是在“炎脊”山脉外围放置诱饵,可以將少量的【焰影鼠】吸引出来,择机猎杀落单者。 这样做更加安全,可以避免深入山脉,被【焰影鼠】族群围攻,很容易陷落身死。 也可以避免对方对环境熟悉,增加猎杀难度,而且猎杀落单者的成功率也更高。 这些信息都是经验之谈,对林长珩而言自然是有用的。 当即对薛阴山表示了感谢。 这將是他第三次进入无尽蛮荒之中猎妖,也是第一次单独进入,自然得更加慎重。 “咦?有了!” 没过多久,行进中的林长珩身形一顿,脸色露出喜色,朝著左侧黑洞洞的密林张嘴一吐,一道青黑之光瞬间射出。 —— 咻! 【青黑剑胎】如电飞舞,破空激射,朝著前方目的性十足地贯穿而去。 “吼!” 下一瞬,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自左侧炸响,震得人气血翻涌,带著怒意、喘息,好似吃痛。 只见数百丈外,一头形似巨熊、肩高却逾近丈的妖兽人立而起,布满苔蘚与疤痕的厚皮闪烁著苍碧妖力,气势赫然在二阶初期! 它无端吃痛,开始狂怒,那柱般的巨掌轰然拍下,咔嚓一声,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木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熊目四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的獠牙,凶相毕露,下一瞬直接戛然无声,一道血线从脖子处浮现而出,偌大的头颅瞬间滚落而下,颈间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砰!” 妖兽身躯轰然倒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青黑剑胎】飞回,此熊形妖兽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没有看清,便殞命了。 一道身影飘然而过,操控剑胎四处一通乱斩,剔除骨头,只留下了妖兽肉、 精血和妖核。 妖兽肉待会儿可以做诱饵之用。 精血不过【浊煞级別】,元鼎已然没有了夺灵种位,无法汲取,但也没有浪费,收集起来可以炼丹。 妖核也放入盒中,一併收好。 至於为什么没有收入【壶天空间】之中,和那些筑基修士躯体一般作为养分,便是因为妖力过於驳杂了,对灵气不仅无益,恐怕还有污染作用,让林长不得不放弃这个最初的想法。 实际上,蛮荒也是如此,因为妖气、瘴气等浓厚冲天,让此地变得不再適合修士修炼、生存,开荒占据后,也需要长期的纯化净化才可恢復原状。 费时耗力,极为麻烦。 “目前壶天空间初生,生態还未建立,过於薄弱了,不可乱来。” 林长珩极为谨慎。 一路过去,足有七八头木系二阶初、中期妖兽,死在林长珩的剑胎之下。 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都是瞬间秒杀。 妖兽引以为傲的强悍肉体,在蕴养完成度超过六成半的法宝剑胎下,根本就是砍瓜切菜。 除了一只二阶中期的木属性妖兽,竟然施展了强力的【木遁之法】,林长一个不慎,被它逃之夭夭例外。 此外,林长珩也刻意找了二阶后期木系妖兽一试。 过程远远不如其它二阶初期、中期的妖兽那般,轻描淡写就解决了。 倒发生了一些激烈碰撞。 这似猩似猿的妖兽不仅有自身藤甲类妖术护持,而且皮糙肉厚,防御恐怖。 法宝剑胎的斩击不是每一次都能建功。 甚至有种被藤甲卸力的感觉,只是擦出条条火星。 反而因为战斗之时声势过大,引来它处莫名的窥视,让林长珩都心中一凛。 那是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因为此处已经不算是无尽蛮荒的边缘之地了,既然出现了二阶后期妖兽,三阶浊丹妖兽也有出现的概率。 面对它们,林长珩的三阶炼体不一定有优势。 林长不再试法,眼中寒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那猩猿妖兽嘶吼著扑近,挥舞著覆盖厚重藤甲的利爪当头抓下! 就在利爪即將临身的剎那,林长珩身形陡然模糊,將附著在附近草木上、寻常火法的残余火星为介质,施展了【火遁妖法】,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妖兽头颅侧后方! 此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妖兽,侧颈要害完全暴露在林长珩面前。 “死!” 林长珩心中低喝,【担山神通】真意轰然爆发!右拳瞬间被赤金色气血包裹,仿佛真的托起了一座无形山岳,携著崩山裂石、镇压一切的磅礴巨力,悍然砸向那覆盖著厚厚藤甲的妖兽脖颈! “吼!吼!” 两声猿吼之声先后传出,一声来自亘古,苍茫浩大,另一声————来自眼前妖兽,带著惊怒失措。 “咔嚓——轰!” 巨力爆发。 先是藤甲妖术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妖兽坚韧无比的颈骨,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被一拳直接打断! 硕大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同时外来的一股磅礴气力震得妖血沸腾,如箭射出,突破颈皮,喷洒在地面。 接著巨型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拳毙敌! 林长珩看都未看妖兽尸体,袖袍一卷將其收起,同时受妖雾限制的神识全力铺开,神光也投射而去,亦被密林阻挡。 下一瞬,那令他心悸的来源方向,忽地尘土滚滚,不断有树木被撞断,声势浩大。 “不好!” 林长珩瞳孔一缩,当即立断,整个人已然化为一道残影,瞬间在此地无影无踪了。 “吼——!” 远处山林轰然炸响,古木成排折断,烟尘如龙捲冲天而起!一道庞大的黑影撕裂林幕,带著令人室息的妖风悍然扑至! 正是一头高达七八丈的恐怖猩猿,外貌与先前那只一般无二,但气息更加暴戾凶悍!它犹如一座投掷而来的肉山,双拳捶打著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从天际悍然砸落,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剧震,土石飞溅,精准地覆盖了林长原先站立之处。 此妖面庞扭曲狰狞,深棕色的皮肤下隱隱流动著暗绿色的光泽,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它那双异常粗壮的手臂堪比殿柱,覆盖著钢针般的黑毛,五指张开宛如磨盘,仿佛轻轻一握便能將精铁捏成齏粉。 它抬起如同巨柱般的左足,赤红的兽瞳中带著残忍的嗜血之意,垂首想要欣赏那胆大包天的人类化作肉泥的惨状。 然而— 足下只有一个深深的凹坑,泥土翻卷,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非但如此,它敏锐的嗅觉更是察觉到,自己伴侣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只有残余的血腥气味! “嗷!!!” 瞬间,恐怖猩猿双眼赤红如血,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沸腾燃烧!无尽的怒火与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仰头髮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般席捲开来,將周遭树木尽数摧折! 它疯狂地捶打著地面和胸膛,发泄著滔天愤怒。 而后整具身躯如炮弹般暴射而去,直追而上,要生生捏死那只敢杀它兽侣的人族修士! 所过之处,无数妖兽瑟瑟发抖,就是二阶后期妖兽,见对方闯入自己的领地,也不大气不敢出,敢怒不敢吼,趴伏在地,头颅深深埋下,不敢有丝毫阻拦。 然而这般狂暴的追击仅仅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恐怖猩猿猛地停在一条溪流边,鼻翼剧烈翕动,赤红双瞳中首次露出困惑与暴怒交织的神色一那个人类修士的气息,竟在此处彻底消失了!就像水滴融入江河,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它不甘地咆哮著,双拳將溪边岩石砸得粉碎,又疯狂破坏著周围山林,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渺小却可恶的敌人。 实际上,林长珩早已藉助【水影潜行妖法】、【土遁妖法】和【火遁异法】 的交替使用,时而化入溪流水汽,时而借土遁遁走,时而又利用火焰激射远遁,更数次改变方向,早已远在十余里之外。 这头暴怒的浊丹猩猿,终究是徒劳无功,但怒火总是要有地方发泄的。 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妖兽因此受难、受死。 五六日后。 林长珩颇为小心地从密林之中钻出,並未立刻行动,而是神情警惕,迅速扫视四周。 —— 显然上一次被那浊丹妖兽追杀,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毕竟近在咫尺,而且对方处於全盛状態,那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以及滔天的凶煞之气,带来的压迫力是实打实的。 好在他的保命手段拉满,只能算是有惊无险。 而且一旦交手,万一再度引来什么恐怖存在,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在蛮荒之中,妖兽的地盘,还是得小心点为上。 所以,此后的路程,林长珩基本上不惹二阶后期妖兽,也不主动去寻妖猎杀,只有碰到了二阶初、中期妖兽,才会顺手杀之。 这一路,走得也算是风平浪静了。 此时,摆在他前方的,不再是密林,而是逐渐稀疏的低矮灌木和耐旱的怪石。 他取出定位玉简再次確认,按照所示方位,再往前十余里路,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越往前走,周遭环境变化越发明显。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硫磺般的燥热气息,脚下的土地变得干硬龟裂,植被几乎绝跡。 大型的高阶妖兽也基本上不现踪影,分布密度远不及蛮荒密林之中,只能看到一些瘦弱的一阶妖兽艰难觅食。 林长珩也无意杀之。 慢慢的,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林间的湿凉微风,而是滚滚热浪,灼得人口乾舌燥。 “前世话本中描述的“火焰山”周边,也大概就是这等感觉吧?” 当林长珩终於翻过一道布满暗红色岩石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滯—— 前方,赫然是一片连绵的赤红山脉!山体仿佛由冷却的熔岩堆积而成,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许多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从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並且还有一簇簇的火焰,在山表点燃。 更远处,几座较高的山峰顶端甚至还在缓缓冒著浓密的黑烟,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更加刺鼻。整片山脉上空,光线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仿佛一片燃烧的炼狱。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长珩看著这惊人的景象,对照著玉简中的描述,確认无误。 这片炽热的山脉,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炎脊山脉”,这自然是薛家修士命的名,也是【焰影鼠】族群的棲息地。 “看来薛阴山倒是没有欺骗於我————” 喃喃几声,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著山脉边缘潜去。 一炷香的工夫后。 林长珩飞过山脚,径直掠上山腰。 甫一踏上山腰处的赤红岩石,脚下立刻传来“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灼痛感透过靴底传来,鞋面甚至冒起了细微的青烟! 同时,四周的热浪瞬间如同实质般包裹著他,身上的二阶上品法袍灵光急促闪烁,显然难以长时间隔绝这恐怖的高温。 “確实有些惊人了。” 林长珩早被薛家提醒,並不惊讶,立即倒退了两步,心中暗道。 这等环境下,就是筑基修士长时间待著,都有被活活烤死的风险。 同一时间,他心念一动,【辟火妖法】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屏障自他周身扩散开来,他再度踏入,便觉那令人窒息的热浪顿时被隔绝在外,虽然周遭温度依旧极高,但已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內。 法袍灵光也变得稳定起来。 接下来,他看似隨意地四处走动,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和洞穴入口,寻找著【焰影鼠】的踪跡。 这妖兽性喜酷热,行踪诡秘,极难捕捉,但常棲息於地火脉络附近,所以需要深入山体,找寻岩石缝隙和洞穴入口是效率极高的方式。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山体一侧一个不起眼的、黑黝黝的洞窟入口。 洞口约莫一人高,向內望去,通道径直向下蜿蜒,深不见底。 但在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却有著应该挤入洞窟时,刮落的零星毛髮。 其色黑红,捲曲乾燥,具有【焰影鼠】的特徵。 “终於找到了。” 林长珩尝试將神识探入,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浓郁的火煞之气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深入。催动神光望去,洞內蜿蜒山壁挡住了视线的深入。 “这【焰影鼠】的巢穴如此隱蔽,还有天然的火煞扰乱感知。”林长珩眼神连变,不敢贸然深入这未知的妖兽巢穴。 万一里面【焰影鼠】成群,或者存在浊丹妖鼠,自己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一直稳健的他不可能做这冒失、冒险之事。 一番思忖后,又打量了山腰四周半响,他终於有了决定。 “呼~” 身形一闪,他已然退至百丈之外,寻了一处背风的巨石后方。 只见他一拍储物袋,各种阵旗、阵盘如鱼直飞而出,双手掐诀,迅速在周围布下了一座二阶下品的【火元藏形阵】,是他在薛家提前炼製,做的准备,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便是如此。 布完阵法,他又取出一小块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木髓膏】,这是用多种木属性灵材炼製而成,据说对【焰影鼠】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也是薛家附赠。 將【木髓膏】小心地涂抹在木系妖兽肉上,而后大卸八块,散放在四面八方,作为诱饵。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身形暴退,入了阵法中,只见阵法光华一闪而逝,他的身形与气息瞬间与周围灼热的岩石环境融为一体,肉眼与神识都难以察觉。 而后他便成为最有耐心的猎人,在阵中静静蛰伏下来,等待著猎物上鉤。 “吱吱吱————” 两炷香工夫后,一阵轰鸣並尖锐的奔走声从洞窟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只只通体暗红、足有小牛犊大小的【焰影鼠】探出头来。 赤红的鼠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鼻翼不断耸动,显然是被【木髓膏】的香气吸引。 出了洞窟,足有十几只的它们並未一拥而上,而是颇有章法地分散开来,各自靠近分散的诱饵,期间不断停下,直立起身子观察周围,显示出了不低的灵智。 经过一番试探,確认似乎没有危险后,对木髓膏的渴望终於压过了警惕。其中几只率先忍不住,扑到诱饵前,抱起木系妖兽肉便“咔嚓咔嚓”地大快朵颐起来。 就在此时,在阵法之外不远处,一只体型稍大、气息达到二阶初期的焰影鼠,带著一只一阶后期的同伴,也被香气吸引而来。它们並未发现近在咫尺的林长珩,刚要开啃。 “就是现在!” 林长珩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微动,一直潜伏在侧的青黑剑胎如同两道索命幽光,瞬间暴起!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光精准地掠过两只焰影鼠的脖颈,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身首分离,尸体栽倒在地。 林长珩身形如电,从藏身处闪出,袖袍一卷,將两具尸体收起,同时指尖法力吞吐,迅速將其精血抽取出来,封入特製的玉瓶。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一个呼吸。 “七滴精血,五点半进度到手。” 林长珩本来再度潜伏入阵,等待新的焰影鼠自投罗网。 但谁知道,焰影鼠的灵觉敏锐至此,另一边,那些正在啃食诱饵的焰影鼠直接觉察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施展火遁逃窜而走。 “噗!噗!噗!” 火光乍现,山表的明火成为了火遁的关键介质。 “不好!” 林长珩当即急了,再无保留,全力出手,青黑剑胎追及而去,数道凝练的幽金火线也后发先至,如同灵活的绳索,要將乱窜的焰影鼠缠绕、焚杀! “咻!咻!咻!” “嗤!嗤!嗤!” 混乱中,有三只二阶初期的焰影鼠被斩杀、缠杀,仅剩的三只一阶后期的也全部伏诛。 其它的都或遁或窜,尖啸著逃入了洞窟中,不见了踪影。 “该死!难怪薛家修士捕杀此兽的成果不显,太过警惕、滑溜了。 “如果不是我手段够强,恐怕还真捞不到几只。” 林长脸色微沉,將六具鼠尸的精血同样快速收取。 与先前的两只鼠尸精血合拢,一共二十二点进度到手。 加上已经积累的八十点进度———— “也足以二次夺灵了。” 林长珩低沉的眸光扫向幽深的洞窟,丝毫不影响他当即操控元鼎汲取精血。 第329章 连夺四重,蛮荒异种;浑身是宝,镇杀【清丹】 第329章 连夺四重,蛮荒异种;浑身是宝,镇杀【清丹】 “嗡~” 元鼎一颤。 【焰影鼠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焰影鼠宝种·二重】 【夺灵:2/100】 夺灵进度停止,一颗新的宝种在原处由虚转实,孕育而生。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火遁】 林长珩看著一般无二的宝种,意念一动,宝种顿时遁入脑中,一种炽热而温暖的感觉贯穿神魂,袭遍全身。 【已炼得:火遁异法·灵动】 “继续猎杀!” 林长心中振奋,这种实时存在正反馈的进步太舒坦、太令人满足了。 但仍不忘心分两用,一方面警惕地盯著眼前洞窟的动静,另一方面则悄然沉心感知【火遁异法】的变化。 据他感知,这【火遁异法·灵动】一次遁行的距离再度得到了拓展,近乎翻倍,有二十丈之远,以火焰为媒介,瞬息便能遁行穿梭而至。 林长珩没有测试,因为消耗不小,在外还是得儘量保持最佳状態。 但也感知得七七八八。 同时,再度內视自身灵根,发现火属性灵根再增一缕,连同上次夺灵,共达到了六十一缕之多。 一刻钟后,林长珩见其余的【焰影鼠】不上鉤,只能放弃这里的布置。 转而將地面散落的诱饵、布阵器具收起,绕到了另一处。 这“炎脊山脉”是一条山脉,颇为宽广,山头耸立,但不知道山腹之中是否相通、贯连。 他很快在另一处背阴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更大的洞窟入口,附近散落著不少细小的焦黑爪印,显然是焰影鼠经常活动的通道。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 他先在洞口外围,以三十六面湛蓝色的【玄水旗】为基,布下了一座二阶下品的【水元锁界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一股清凉湿润的水灵力瀰漫开来,与周遭燥热的火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一道无形的蓝色光罩,將洞口及其周边数十丈范围笼罩。 此阵並无太强攻击力,但其蕴含的水灵力能极大压制、干扰火属性生灵的术法,尤其是焰影鼠赖以成名的【火遁】之术! 火中掺水,如何能越? 但因为此处火元旺盛,阵法无法抽取地下水力、空中水灵,后继乏力,没有多久就光影斑驳、摇摇欲坠了。 “咻!咻!咻!————” 林长珩不慌不忙,將八枚中品蓝莹莹的灵石取出,激射到特定位置。 得到精纯水灵力补充,【水元锁界阵】顿时光芒大盛,蓝光瞩目,凝实起来。 但八枚中品灵石的消耗速度却是肉眼可见的快速。 “必须抓紧了。” 林长珩也有些肉疼。 火中存水,消耗可想而知。 只见他立即掐诀一指,顿时蓝光烟消云散,阵法被暂时撤去了、停止运转。 接著,他才在阵法之中,再次放下【木髓膏】遍涂的木系妖兽肉作为诱饵,自己则依旧藏身在远处的百丈外,【敛息妖法】全力运转,气息鸿飞冥冥,与外界融为一体。 此番没有再布下【火元藏形阵】。 因为这次是远观困兽,而先前是近处潜伏,目的、状况截然不同。 浓烈的香气顺著通道飘入洞窟深处。这一次,或许是此地鼠群数量更多,或许是警惕性稍低,不过半炷香时间,便有不下二十只【焰影鼠】“吱吱”叫著从洞中蜂拥而出,扑向诱饵! “来得好!” 就在它们爭抢得最激烈之时,林长珩如同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猛然催动【水元锁界阵】! “嗡—!” 蓝色光幕骤然凝实,水汽大盛,形成一个倒扣之碗,將那片区域尽数笼罩在內。 “吱吱吱————” 【焰影鼠】的灵觉依旧敏锐,虽然鼠多肉少,爭抢得欢,但在异变出现的第一瞬间,还是尽皆反应了过来,当即嘶鸣著要奔逃而开。 但蓝色光幕更快,大多数被挡下。 只有两只位置靠边缘、足够迅速的二阶初期此鼠,在阵法合拢的瞬间,凭藉四肢力量,已然窜出。 “嗖!” 一道青黑剑光带著风雷之速飞出,直接斩在其中一只的腰腹之上,斩成两截,鲜血飞溅,甚至前半截还衝出老远才栽倒在地。 另一只【焰影鼠】,惊惧叫著,施展火遁,躲过青黑剑光的斩击,慌不择路地钻入了地下。 而那些阵法內正准备施展火遁逃窜的【焰影鼠】,周身刚刚亮起的火光如同被浇上了冷水,瞬间熄灭,遁术被强行打断。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水潭,行动变得迟缓,连喷吐的火球都缩小、黯淡了不少! 瓮中捉鱉! 林长珩不再隱藏,身形显现,【青黑剑胎】与【暗煌玄焰】齐出! 剑光如游龙,在鼠群中穿梭,精准点杀;火线如毒蛇,缠绕焚烧,专挑密集处下手。 被困住的【焰影鼠】惊慌失措,试图凭藉利爪和牙齿反抗,但在阵法压制和林长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不过片刻功夫,这二十余只【焰影鼠】 便被尽数斩杀,精血被快速抽取一空。 看著手中多出了一小罐混合的二阶和一阶精血,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法效率,远胜之前。 鼠肉、妖核和鼠牙等妖兽材料也都没有浪费,一併收在副储物袋中。 “起码可以夺灵五十余点进度了。” 林长珩粗略估算,立时笑了起来。 也就是找到了【焰影鼠】的族群,以及对方喜欢群居,才有如此效率。 不然林长珩在路上奔走、寻觅,一只一只地猎杀,花去的时间只会数之不清。 “轰隆隆隆—— 下一刻,洞窟之中传来密集的声音,洞穴连带著山体都仿佛在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袭来。 “这是————鼠潮?” 林长珩当即想到了那只逃离的【焰影鼠】,怀疑是此鼠通风报信,引“军” 来此。 而鼠类妖兽本就有此组织能力,是专一度更高的另类兽潮,是修仙界避之不及、令修士闻风丧胆的灾害之一。 “撤!” 没有丝毫犹豫,林长珩身形已然激射而出,瞬间消失。 三日后,林长珩再度现身,换了一个洞窟入口,故技重施。 就这样,一连近月,打一枪换一地,每次都有斩获,只是有多有少。 林长都有意识地选取了二阶中期、初期的【焰影鼠】率先击杀。 但一阶的【焰影鼠】却也不会浪费。 虽然精血层次更低,兑换的夺灵进度只有二阶妖鼠的一半,凝练精血的数量也更少,但林长珩丝毫不嫌低、嫌少。 他深諳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的道理,一份份收集,最终积少成多。 但若是碰到二阶后期的【焰影鼠】,林长都是放在最后出手,不过二阶下品的【水元锁界阵】,也挡不住此鼠的衝击,特別是那尖锐门牙,【啃噬】之下,堪称恐怖。 —— 林长珩估计,二阶中品的灵器被它咬住,纵然不碎裂,也会灵性大损。 但真的施展手段斩杀了一只,取走门牙研究,发现脱离了【焰影鼠】后,这门牙反而显得颇为脆弱了。 不復先前凶威。 “看来门牙只是【啃噬】天赋的搭配载体,失去了妖力、气血灌入,並无那等惊人之效。” 林长珩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將鼠牙隨意收起。 此时,夺灵的数量也达到了四重。 炼得了【火遁异法·登真】。 火遁跨越距离到了四十丈之远,火属性灵根到了六十三缕! “如果有相关信息、线索,还是自己动手猎妖收集精血快。” 林长珩感慨。 在先前,无论是经过徐家、邓长生之手,还是通过朱富贵从【流石商会】获得妖兽精血,周期都非常之长,快要两年,慢则是五六年,才能搜集完整的夺灵化生所需精血。 但亲自猎妖,不过月许,便收集了大半。 估计再来半个多月,就差不多完全搞定了。 而鼠类妖兽极其能生,林长珩都杀了数百只了,应该没个几年便又恢復原状了。 等林长珩將这山脉低处、腰部的洞窟都差不多试了一遍之后,便首次往高处走。 具体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诱饵的效果不大了,【焰影鼠】上当者寥寥无几,果然灵智不低,鼠群內部有著信息交互,不会二次上当。 二则是再去先前的洞窟,很容易听到【焰影鼠】群的暴动,林长也头皮麻烦,不想惹麻烦。 只能开闢新的洞窟。 由此,也基本推知,山脉內部的洞窟並不相通,而是各自为群。 但隨著林长珩的登高,山峰顶端缓缓冒出的浓密黑烟,没有四散,反而都凝结在头顶,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更加刺鼻。 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末日感觉。 但林长珩不为所动,再度寻到了一个类似的深洞,地面也有著鼠毛的痕跡,当即出手引诱。 然而,这一次,从洞中缓缓探出的,並非熟悉的牛犊大小的【焰影鼠】,而是“呼!” 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腥风从洞內喷涌而出,带著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紧接著,一只狰狞无比的巨大蛇头缓缓探出,仅仅是头颅就堪比大型石碾! 这蛇头竟似由冷却的暗红色熔岩构成,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流淌著金红色的光泽。 好似熔岩化作! “沙沙————” 蛇躯蜿蜒扭出,它的头顶竟然有一根尺许长的赤红独角狰狞刺天,角尖凝聚著令人心悸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不断扭曲。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竖瞳,如同两潭凝固的岩浆,冰冷、残暴、毫无情感,仅仅是一瞥,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要被那目光中的暴戾焚烧殆尽! 死死盯住了诱饵的方向。 林长珩躲在远处,全力运转敛息术,藏匿身形,看著这一幕,眼皮连跳! “浊丹妖兽!起码是浊丹!” 他心中凛然,这气息赫然堪比假丹修士,而且此蛇身躯之上新旧色调不一,似乎刚刚完成蜕皮,周身妖力还有些不稳,但那股凶威已然令人心悸。 此蛇看似颇为迟钝,只是扫过四周一眼,便被诱饵吸引,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出,张开巨口便要吞噬那木属性兽肉诱饵。 然而,就在其头颅低垂的剎那,那根赤红独角骤然亮起,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红色火线毫无徵兆地射出,並非射向诱饵,而是直取林长珩藏身之处! “咻!” 火线极快,洞穿虚空,瞬间来到林长珩的面前三尺处,眼见就要將其贯穿! “好狡诈的畜生!” 林长珩脸色剧变,没想到这妖物感知如此敏锐,且如此阴险歹毒!他几乎是凭藉本能,脚下火光爆闪,【火遁异法·登真】瞬间发动,身形在千钧一髮之际悄然消失! 二十丈之外,一簇明火之上,火焰一炸,林长珩的身形狼狈出现。 “咻!嗤— ” 他原先藏身处的坚硬岩层如同豆腐般被瞬间洞穿、汽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的岩石化作炽热的岩浆,缓缓滴落! “该死!” 虽惊险避开,但那火线擦身而过时带来的死亡灼热感,让林长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妖蛇,尤其是其头顶那根神异的赤红独角,脑中迅速闪过几种珍贵妖兽材料的记载。 “【熔火蛇角】!不对,是更为罕见的【地火冥蛇角】!此物蕴含精纯无比的火煞本源与一丝大地冥气,是修炼《赤帝火皇身》、磨礪躯体的顶级材料,珍贵无比!” “这蛇,乃是颇为罕见的【蛮荒异种】,冥虚血脉级別,唤做【地火冥蛇】!” “冥蛇蛇胆、妖核可以共同入药,炼製成丹,可以减少筑基修士数年苦修。” “熔岩蛇皮可以炼作內甲,防御极强————” “堪称————浑身是宝!” 林长珩先惊后喜,確定此蛇身份,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再看此蛇,气息虽强,但確实初入,妖力虚浮,不够凝练。 “可以一试!”目光连闪之下,林长珩瞬间做出决断,“恰好我手中没有了火系冥虚之血,刚好可以取血备用,等待化生【焰影鼠宝种】!” “如果见势不妙,便施展遁法一走远之,此蛇又安能奈我何?” 给自己想好了退路,林长珩直接眸光冷冽,凭虚而立,玄袍在风中狂卷,气息不再压制,与冰冷疯狂的蛇瞳对视。 丝毫不让! “嘶!” 【地火冥蛇】好似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挑衅,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怒意,甩尾飞遁而出,直扑林长珩而来。 面对这境界更高、压迫感十足的【地火冥蛇】,林长珩也不敢有丝毫保留,手段齐出! 他首先袖袍一甩,三具压箱底的二阶傀儡,有巨鹰、猛虎、重甲人形,一齐悍不畏死地扑向妖蛇,利爪、尖喙、长枪等直取其冰冷的竖瞳、七寸、软腹! 一阶的剩余傀儡也一股脑地放出,这些傀儡兽是晏明漪早前炼製,被淘汰下来,炼製手法颇为粗糙,威力也一般,这一次刚好清理库存。 “砰砰砰————!” 甫一靠近【地火冥蛇】,三具二阶傀儡纷纷协同散开,那些一阶傀儡二话不说,衝上去就果断自爆。 带著灵材零件的衝击,纷纷炸在了蛇躯之上。 “吼!” 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这让【地火冥蛇】更加愤怒无比。 就在此蛇想近身一口咬掉林长珩的头颅之时,下一刻,三具二阶傀儡再度缠了上来,没有硬碰硬,必然爆碎。 而是如同苍蝇一般,四处骚扰。 於此同时,一块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厚土镇岳符盘】被激发,八张二阶中品符籙联结成阵,顿时土黄色灵光化作重重山岳虚影,当头罩下,试图短暂禁【地火冥蛇】的行动! “嘶——!” 但还是不够! 地火冥蛇发出愤怒的嘶鸣,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出,直接將两具傀儡抽得爆碎!第三具傀儡也被它喷出的熔岩火球炸飞。 而那山岳虚影在它狂暴的挣扎下剧烈晃动,仅仅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破碎! 这所有手段坚持的总共时间不过三息! 但这三息的间隙,已然足够! 【青黑剑胎】化作的青色剑虹,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剑,抓住符盘爭取的剎那,精准无比地刺向妖蛇七寸! “鐺——!”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剑胎与覆盖著厚重熔岩鳞片的蛇身狠狠碰撞,火星四溅。那鳞甲坚硬无比,无法轻易突破。 林长珩当即立断,退而求其次,剑胎选择了新蜕的嫩处,却也竟未能一击彻底穿透,只留下一个颇深的创口,暗红色的蛇血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呼呼呼~!” 剧痛彻底激发了地火冥蛇的凶性!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平地起风,独角赤光大放,无数道熔岩火矢如同暴雨般向著林长珩覆盖而来! 林长珩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赤帝火皇身》全力运转,周身赤金光华大盛,三阶炼体的磅礴气血轰鸣! 他竟不闪不避,双拳紧握,同时间【担山神通】真意引动,【肢体硬化妖法】加身,仿佛真的將山岳之力灌输己身,悍然迎向那漫天火矢与横扫而来的蛇尾! “嘶!” 地火冥蛇冰冷的竖瞳之中,闪过了人性化的戏謔和嘲弄。 仿佛看到了这骯脏大胆的人族修士被巨尾抽翻、被火矢万箭穿心的惨状! 眼见拳锋与火矢、蛇尾就要碰撞。 但下一瞬,林长珩的身形骤然消失。 ? 地火冥蛇一愣,愕然,人呢? “轰!轰!轰!” 原地消失的林长,再度一闪,踏著火光来到了巨蛇身侧,而后双脚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落到了巨大的蛇躯之上。 七寸! 拳锋与熔岩鳞片的蛇身疯狂碰撞! 爆鸣声不绝於耳! 【担山神通】真意和【肢体硬化妖法】加持下的赤金气血,与暗红妖力不断炸裂,气浪滚滚,將周围的山岩尽数夷为平地! “吼!” 再度吃痛,蛇躯翻滚之下,来回撞击都无法甩脱,接著便见无尽的火焰从蛇身的熔岩鳞片缝隙之中,喷涌而出,可以熔铁烁金,想要將蛇躯上的虫子烧死! 【辟火妖法】! 【火抗妖赋】! 林长珩嘴角溢血,虎口崩裂,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他凭藉强横的肉身与神通真意,硬生生扛住了浊丹妖兽的狂猛撞击! 但接下来的火焰,却是猛烈无比,【辟火妖法】面对浊丹妖兽的火法竟然不太够用了,好在【火抗妖赋】硬顶住了。 林长珩才没有被迫逃窜,但也难以坚持过久。 “来!” 林长珩张嘴一吐,幽金火焰喷吐而出,【暗煌玄焰】直接绕体一圈,以火克火!以火阻火! 周身压力顿减! “莫非此蛇没有七寸?” 林长珩犹如附骨之疽,附在蛇身,但身形微退,找到蛇躯上被剑胎留下的伤口,开始“轰轰轰”地猛击! 这一次终於见效了。 “嗷——” 【地火冥蛇】也绝不好受,剑胎留下的伤口不断被林长珩的拳劲震盪扩大,身上环绕的【暗煌玄焰】带著蜕变后的【火毒妖法】,直接猛钻而入,让它发出痛苦的嘶鸣。 战斗陷入惨烈的僵持! “啪!” 终於,在林长珩又一次以肩硬抗蛇尾重击、脸色微白的代价下,他找到了绝杀的机会! 【青黑剑胎】如同拥有灵性般,骤然一个加速变向,顺著不断扩大、受伤的伤口,如同毒龙钻心,狠狠刺入!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剑胎贯穿蛇躯,在体內疯狂肆虐! 无比凌厉!四处切割、破坏! 地火冥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竖瞳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林长珩拄著膝盖,剧烈喘息,看著身下眼前逐渐失去生机的妖蛇尸体,抹去嘴角淡淡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胜利的锋芒。 这场越阶之战,终是他贏了! 也领悟到————【蛮荒异种】之称的含金量! 此蛇虽然刚入三阶,但实力强劲,林长珩手段齐出,才堪堪斩杀! 未必是浊丹! “莫非————” “是清丹妖兽?” 林长珩想到这个可能,瞳孔不由一缩,觉得愈发有可能。 浊丹妖兽,对应的是人族的假丹修士。 清丹妖兽,则对应人族的真丹修士。 是真正的三阶境、结丹境。 不是浊丹、假丹的半桶水。 难怪这么难杀! 付出巨大,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但他仍不放心,担心【地火冥蛇】假死,当即操控著【青黑剑胎】飞將而起,对著蛇尸竖瞳猛扎而入。 “嗤!” 鲜血四溅。 蛇尸依旧没有反应,林长珩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他心中一松,擼起袖子正要切割尸体、收集材料之时。 “小友且慢!” > 第330章 各怀鬼胎,首用符宝!反抢法宝,精准算计 第330章 各怀鬼胎,首用符宝!反抢法宝,精准算计 “小友且慢!” 收穫之时,突兀的声音响起,虽然是从远处传来,但却给林长珩一种如在耳侧之感。 清晰无比,不亚耳语。 林长珩手中举起准备割肉的法宝剑胎,顿时一滯,带著收穫之喜的脸色也骤然一沉。 难看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竟然有人!何人出言?! 打算玩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恰好在他大战完毕,对方就要来摘桃子?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且林长珩是当真没有所觉! 这只说明了一点,对方的修为高於他,神识也超过了他,能够在更远处覆盖、甚至蒙蔽於他。 那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对方————起码是一位假丹修士! 同阶修士,哪怕是筑基巔峰修士,要论神识,都只能被林长反查,都无所觉。 而林长珩方才手段齐出,经歷过一场大战,受到了一些小伤,体內的气力、 状態也不满。 对上够呛。 但也不至於恐惧———— 面对假丹,就算状態不满,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更不可能任人宰割、 拿捏!方才击杀了清丹层次的【地火冥蛇】,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退一万步讲,林长过於倒霉,来人的实力过强,他依旧有压箱底的手段未出。 可战、可逃! 越是这种时候,林长珩的心中越是冷静、无比沉著,犹如无波古井。 这是长期稳健积累带来的底蕴,让林长珩有了应对突发危机的底气! 也是奉行苟道、追求稳健的意义! 念头电转之下,不过瞬息。 林长珩提著染血的青黑剑胎,双眸幽深,转身回头看去。 却见在极远外的天空处,一个灰点穿梭而来,不断靠近、放大。 正是此人急切传音。 林长珩眼中四色神光无声旋转,【洞察妖法】、【察灵术】、【望气术】、 【观气术】四术合一,前三者皆满,后者已经小成。 霎时间,一双虚妄的无形双眼缓缓生成,叠在了眼眸之上。 瞬间看清来人。 那是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耳廓宽大、鬚髮却黑、手长腿短,颇为怪异。 但他身上气息浩荡,修为果真是假丹境界,与其所猜一般无二。 —— 並非在【极山仙城】认识或打过照面之人。 “从远处新来————那便不是就近潜伏了。” 林长珩心中喃喃,吞服了两粒丹药入腹,底气更足。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此人藏在一侧,看全方才斗法,对林长是极其不利的。 你牌面本就不如对方,还被对方偷看了个全面,相当於明牌,但对方的牌你丝毫不知,这还怎么打?胜率会直降! 所幸,对方也是刚刚到来,最多看到了最终战场的收尾局面。 在视线中逐渐变大的灰袍假丹,脸上挤出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但那双皱纹明显的眼睛,大部分时间却死死地盯在巨大的蛇尸之上,贪婪与急切几乎难以掩饰。 “这位小友!” 灰袍老者人还未至,声音已然滚滚传来,带著一丝故作的热络,“老夫追踪 这头【地火冥蛇】已有数月,更是比小友先一步发现其踪跡,只因被一桩琐事耽搁,才让它逃脱。没想到今日竟被小友斩杀,实乃天意!不知小友可否將此蛇尸身转让於老夫?老夫愿出高价,绝不会让小友吃亏!” 林长珩闻言,心中冷笑连连,追踪多月?真拿他当小孩子糊弄不成?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呵呵一笑,看似客气地回应道:“原来如此,竟是前辈先发现的猎物,倒是晚辈唐突了。” 然而,他负在背后的手,却悄然並指如剑,神识微动。 那幽青剑胎顿时脱手,悬浮在蛇尸上方,骤然爆发出凌厉剑光! “唰!唰!唰!唰!” 剑光如电,精准无比地连斩而下! 不过眨眼功夫,蛇尸中最珍贵的【头顶独角】、【心头精血】、接近浑圆的【清丹妖核】,亦称妖丹,以及那枚蕴含著磅礴火元之力、可入药炼丹的【赤红蛇胆】,便被一股脑地剥离出来,被林长珩袖袍一卷,抢先一步收入储物袋中,只留下一具看似完整、实则精华尽失的巨大空壳。 但可以炼作內甲的熔岩蛇皮,却是没有了割取的时机,有些可惜。 而且这蛇巨大,整个儿也塞不进储物袋,不然林长倒是想要一股脑地塞进去,半点不留。 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 谁都抢不走! 林长珩心中果决、立断。 “小友你————!” 那灰袍假丹老者刚刚落地,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铁青,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假丹境界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带著冰冷的怒意,“你这是何意?!” 显然,眼前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的小崽子,摆了他一道。 虽然因此愤怒,暗生杀意,但他因为来得晚,只看到了人、妖廝杀的结果,並没有看到过程。 所以对这个年轻修士的手段,並没有太多了解。 但既然可以逆杀浊丹妖兽,便说明,这年轻修士的手段不俗,不能单凭对方身上筑基后期的气息,就妄下此人屏弱的定论。 灰袍假丹老者也很稳健,没有摸清底细、保证八九成的把握,不打算直接动手。 质问出声后,他的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注视著林长珩的面部表情,这是在施加压力,试图寻找蛛丝马跡,为自己出手寻找理论依据。 谁知林长珩状態没有任何变化,神情也无异样,温和一笑道:“蛮荒妖兽无穷,大妖也並不少,总不能谁见过一眼,这妖的性命、肉身就归他所有了吧?別人就猎不得、碰不得了?修仙界中並没有这般道理。不过前辈方才说,想要交易这蛇妖尸身,喏,不就在此?前辈若要,市场价打个七折,拿走就是。” 说到最后,林长珩让出身位,展示蛇尸,慷慨得紧。 “哼,老夫要这被摘取了核心部位的残尸做甚么?真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可以任你糊弄?未免也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吧?!” 灰袍假丹老者表现怒意,继续试探。 “可惜那些部位,也是晚辈所需,所以也是无法割爱的,还请前辈见谅。” 林长珩一会儿也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但也猜到了对方可能有所顾忌,並不確认,只是道。 “嗯?”灰袍假丹老者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对方这般从容篤定、丝毫不让的姿態,完全不像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面对假丹质问时应有的反应。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平静,反而让他感觉,自己才是被审视、被掂量的那一方!这种感觉极其荒谬,却真实存在。 “此子要么是背景深厚、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身怀异宝、实力远超表象!”灰袍老者心思急转,脸上阴沉之色稍缓,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小友说的是,是老夫心急了。只是那妖丹与【地火冥蛇角】,对老夫颇为重要,不知小友可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他进行最后试探,软硬交替。 这一回,林长珩没有摇头,反而嘆息道:“咳,当真为难。不知道前辈需要这两物,是打算做何用?可否告知一二?” 明显语气软化,没有再强硬拒绝。 但这只是表面如此。 內心深处,林长珩並没有委曲求全的想法,特別是在蛮荒之中,规则沦丧之地,人族修士可能遇到最大的潜在危险多半就是来自同族,以低打高,就是献上宝物,恐怕也无法善了。 抢夺宝物得手后,顺手斩草除根是寻常之极的事。 反而————你將宝物捏在手中,对方为了不损害宝物,还有几分投鼠忌器的可能。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用在此时此刻也合理得紧。 林长珩心知肚明,並未抱有幻想。 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今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腹中的丹药都在急速炼化,补充自身。 暂先虚与委蛇一二。 “小友有所不知,老夫有个女孙,生得是容貌、才情俱佳,天赋也颇为不俗,深得老夫欢心。如今,她的修为刚到练气九层,老夫甚至都为她安排好了不说十全,起码都有九全的筑基规划,就等她巔峰叩关,结果此时却突发怪病————” “访医之后,確诊是一种特殊、罕见的古怪体质,女儿之身却阳气过剩,除了散功断绝仙途,便必须要三阶【地火冥蛇】的妖丹炼药,再导出【地火冥蛇角】上的那丝大地冥气进行体质中和,才可压制这古怪体质————” “所以,务必看在老夫爱孙的拳拳之心上,忍痛割爱。” 不知道是不是林长的態度缓和,给了灰袍假丹老者希望,他真的开始讲述了个头缘由。 言辞恳切,语气深情,哪里还像一个三阶的假丹真人,反而像是一个舐犊隔代亲的凡俗老者。 “嗯?” 林长珩听到一半,就是眉头微挑————因为好生熟悉! “古怪体质”、“女儿之身却阳气过剩”、“散功断绝仙途自救”———— 和曾厨师的妻妹,黄灵素一般情况! “这是男儿错生女儿身的【龙吟之体】?” 当即忍不住出声道。 同时,心中仍在暗想,难不成黄家苦苦寻而不得的【龙吟之体】解法,就落在这三阶【地火冥蛇角】身上?假丹修士的底蕴,果然不同。 不过黄家最高筑基后期,不说能不能寻到这种【蛮荒异种】,就是寻到了————也打不贏、猎不了。 这是一个死胡同,两头堵。 “不错!不错!小友竟然知道龙吟之————” 灰袍老者眼中露出惊色,似乎因林长珩知晓【龙吟之体】而诧异。 没曾想,话说一半,灰袍老者的假丹灵压全面爆发,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出,一只由精纯法力凝聚的灰色巨掌,带著铺天盖地的浩荡气息,当头朝著林长珩抓下! 竟然在交流得颇为顺畅的情况下,突然不讲武德地出手偷袭了! 既有方法,东西又在眼前,他当然是要自己亲手拿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都在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各怀鬼胎! 一个藉机回復状態。 一个伺机偷袭击杀! 以高打低,都要伺机偷袭,何等阴险老六? 所幸林长一直心分两用,冷静地关注这灰衣假丹老者的情况,在对方杀机显露的瞬间,《幽影遁空诀》一转,身形已然如同幽影般后撤,同时青黑剑胎髮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不闪不避,直刺灰色巨掌掌心! “咦?” 灰袍假丹也没有想到林长珩没有被他的表演吸引心神,竟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挣脱了他早有谋划的蓄力一击。 “嗤啦!” 青黑剑锋锋锐无匹,竟將那法力巨掌从中一分为二,如同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但巨掌蕴含的磅礴法力也震得剑胎迟滯了一二,而后被撕裂的巨掌再度復原凝聚,反手一把朝著【青黑剑胎】抓去,其威隆隆,气浪被捲起,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回!” 【青黑剑胎】虽快,但可以腾挪的距离还是短了些,被巨掌一把捞住剑身,压迫巨力传来,剑胎顿时被捏得咔咔作响,林长珩顿时身形微晃,受到影响,气血略微翻腾。 绝不可陷落! 林长珩將法力不要命地灌入其中,【青黑剑胎】“锋锐”特性爆发,嗡的一挣,再度撕裂了巨掌,得以逃脱。 飞回林长珩身边,仍在轻颤,显然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该死!” 林长珩来不及心疼,冰冷且冷漠的眼神盯著前方,脸色难看。 这初次碰撞,看似平分秋色,实则林长珩落了下风,毕竟硬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也確定了对方是老牌的假丹修士,法力无比凝练,绝非初入结丹可比。 旋即,林长珩又想起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便是既然此人是老牌假丹,那他是不是会有蕴养完毕的法宝在身! 这才是关键! 要知道,成品法宝和法宝胚胎之间的威力,並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发生过了蜕变! 所以,林长珩心中计划顿时扭转、调整— 对抗的心思开始衰退,逃遁的比重缓缓增加。 灰袍假丹老者见状,也心中稍定,冷笑道:“蕴养过半的法宝胚胎?果然有些门道,难怪筑基后期修为可杀浊丹妖蛇,但还不够!今日便让你知道,假丹与筑基的鸿沟,不是靠几手奇技淫巧就能跨越的!” 灰袍老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阴冷。他不再偽装,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根长约七尺、通体乌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铁鞭! 这铁鞭威势浓浓,鞭身缠绕著丝丝缕缕的灰色煞气,挥动间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林长珩都觉得精神有些恍惚,赫然是一件能影响神魂的阴毒器物! “法宝?” 林长珩瞳孔一缩,神光和神识同时给出了反馈,並非法宝胚胎,而是法宝! 大惊之下,林长珩的脸色都开始隱隱发白,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害怕什么来什么。 对方果真有法宝,当即身影暴退数十丈,体內的精血都在隱隱沸腾,显然是准备直接激发【血影遁】的表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时候该跑就得跑! 只要一个不对,便立即激发。不能等到受伤、大势已去时再使用,那时,伤上加伤,也要保障自己逃走后,还有基本的应对危机手段。 但他之所以没有立即激发,不是因为他头铁,而是在於,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铁鞭法宝,竟然不是从体內取出、喷吐而出,而是从储物袋中召出。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长了。 不是他的本命法宝?!或者他的法宝发生了某种古怪的变化,不能收入体內? 不然,一定是时时刻刻纳入体內蕴养的,因为越蕴养越强。 没有给林长珩思索的机会。 “能死在我这打魂鞭”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灰袍老者狞笑一声,此刻出手便是杀招,毫无前辈风范,狠辣至极! 他手腕一抖,乌黑铁鞭如同毒龙出洞,带著道道残影,並非直击林长珩肉身,而是诡异地抽向其周身虚空!鞭影过处,空间泛起涟漪,一股无形的震盪之力直衝林长珩识海,竟是隔空攻击神魂! 林长珩只觉眉心刺痛,神魂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眼前微微一黑! 他心中凛然,这老傢伙的法宝果然阴险,专攻人之弱点! “嗬!” 不適之感传来,在识海中鼎立的元鼎竟然没有反应,好在林长神魂极度凝练,硬抗下去了。 同时五重的【清心天授】加持下,让他虽然疼痛不已,但精神不乱,意志不失。 “嗖!”他脚下【火遁异法·登真】施展,身形消失、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铁鞭的本体抽击。 “咦?竟能抵挡神魂攻击?並且坚持这么久?”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动作不停,铁鞭如影隨形,舞得密不透风,道道鞭影交织成一张大网,封锁林长珩所有退路,那连绵不绝的神魂衝击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干扰著他的心神与施法。 林长珩面色冷峻,將《赤帝火皇身》催动到极致,周身赤金光华流转,硬抗部分逸散的鞭劲,发出“砰砰”闷响。 他也终於知道,这法宝並非全盛状態,多半不是这灰袍老者的本命法宝,而是从外夺来,天生威能损失,发挥不出来,可能五成都没有。 在长久的蕴养下,联繫可以更加紧密,但天生隔阂,至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威能。 这是极限。 林长珩心分二用,一边以精妙遁法周旋,躲避铁鞭正面锋芒;一边操控青黑剑胎,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不断寻找机会刺向灰袍老者本体,逼其回防。 “滑不溜秋,还挺能躲!但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灰袍老者冷哼。 “鐺!鐺!鐺!” 剑胎难免与铁鞭法宝数次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与四溅的火星。剑胎虽锋锐,但品阶终究不如法宝本体,几次硬碰下来,灵光已略显黯淡。 灰袍老者越打越是惊讶,对方明明只是筑基后期,但肉身强横得离谱,遁法诡异,神识似乎也异常坚韧,更兼那柄剑胎灵性十足,竟在他这假丹修士与【打魂鞭】的联手之下支撑了快十息。 “不能拖下去,免得横生枝节!”这假丹老者的稳健似乎可与林长珩相比,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鞭之上! “嗷!” 乌黑铁鞭吸收精血,顿时乌光大盛,鞭身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一股更加凶戾、狂暴的气息爆发开来! 鞭影瞬间暴涨,如同一条復甦的黑色恶蛟,带著悽厉的鬼啸,速度与威力陡增数成,猛地盪开剑胎,朝著林长珩天灵盖狠狠劈落。 这一击,已然动了真格,誓要將其神魂连同肉身一併打碎!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鞭,林长珩瞳孔骤缩,感收到了恐怖威胁,双手急速掐诀,体內法力汹涌而出! “雨幕术,起!” 霎时间,厚重的雨雾朦朦,在山上半空出现。 林长珩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身形一闪而去,接著瞬间一分为三,正是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和【水影潜行妖法】接连施展! 同时,他身形一阵模糊,瞬间分化出两道与他本体一般无二、连气息都难以分辨的水影,朝著不同方向遁去! “雕虫小技!”灰袍假丹冷笑,神识锁定三道身影,乌黑铁鞭去势不减,如同恶蛟摆尾,悍然左右抽击! “嘭!啪!啪!” 湛蓝雨幕之术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漫天水汽被一蒸而光。鞭影顺势扫过,其中两道以假乱真的水影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消散。 最后一道林长珩的真身却是不见了。 “在那里!”灰袍假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位置。那里是林长珩先前布下的【水元锁界阵】,此时光芒大盛,蓝光瞩目,如碗倒扣,凝实起来。 他脸上露出猫抓老鼠般的戏謔冷笑,“这里能躲吗?!” 乌黑铁鞭带著悽厉鬼啸,无视那点微弱的光晕,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那处虚空狠狠劈落! 他有绝对自信,这一鞭足以將对方连同那点隱匿手段一起轰成渣滓! 然而一“嗡!” 就在铁鞭轰碎【水元锁界阵】的剎那,蓝光如破碎琉璃四溅,一颗毫不起眼的白色宝珠,突然浮现,飞到半空,绽放出柔和却坚韧的朦朦白光! 赫然就是林长珩杀滕长风时,夺来的白珠异宝【定光珠】。 光芒如同无形的泥沼,瞬间笼罩住势大力沉的乌黑铁鞭。 铁鞭下落之势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鞭身灵光乱闪,竟被短暂摄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然足够! 也就在阵幕炸裂、白光升腾,视线与神识都出现剎那混乱的间隙“咻!” 一抹凌厉无匹、青色剑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暴起,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灰袍假丹的后心要害! 剑光凝练,气息內敛,乍一看,与那幽青剑胎一般无二! “偷袭?早就防著你这一手!”灰袍假丹虽惊不乱,他一直在提防那柄神出鬼没的剑胎。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锋芒,他冷哼一声,身形强行扭转,体內法力澎湃,一面厚重的灰色白盾瞬间凝聚在身后! 他以为这必是那剑胎的致命一击,已然做好了硬抗甚至反震的准备。 但也有自信挡下。 反手则操控铁鞭法宝,要將白珠打碎,继而杀人! 然而,“咔嚓”一声。 青色剑光与白盾接触的瞬间,並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是那白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剑光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更带著一股截然不同的、 纯粹至极的荡涤之意! 犹如白雪皑皑见到了煌煌大日! 顿时冰消雪融! “什么?!这不是————” 灰袍假丹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他这才察觉,这青色剑光根本不是什么法宝剑胎,而是一枚被催发到极致的剑形符宝! 以假乱真!声东击西! 他再想全力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血光迸现! 儘管他在最后关头凭藉假丹修士的本能强行偏移了身体,避开了后心要害,但那道凝练的青色剑光依旧毫无阻碍地掠过! 一条乾枯的手臂、连带著臂膀,带著一蓬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 “啊——!”灰袍假丹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叫,身形暴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后悔! 转而变为暴怒! 他竟被一个手到擒来、筑基后期的小辈,斩去一臂。 “嗡!” 【青涤剑】符宝再度一盪,那只断去的手臂直接被震碎,成为肉沫、而后碎成齏粉,再也拼凑不回来。 “不!” 断去一臂固然痛苦,更痛苦的则是,手臂被毁去,没有回接的可能。 这也意味著,他本就没有前路了的“假丹”道途,再度拦腰一斩,血气、实力都將大损,寿元可能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日后的休养也作用不大,只能略微弥补。 除非是寻到传说中断肢復生的神药才另说。 但就算他真的寻到了,也不会再服用了,毕竟他的潜力已尽,道途也断,还不如留给后人。 “贼子,我要你死!” 简单用法力凝聚,堵住伤口止血后,被迫吐出体內灵光黯淡的本命法宝来,那是一柄长枪,显然先前经过激烈斗法,严重受创,此番不得不强行取出,与继续飞斩的【青涤剑】符宝战在一起。 此时的灰袍假丹,身上染血,表情狰狞,头髮披散,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对林长珩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杀意,再无保留,这等威势,看得林长珩也头皮发麻。 “如此疯魔,不可匹敌,不可赌命。” 林长火遁挪移下,利用对方的思维定式,一击偷袭建功,但不妨碍他心中依旧平静如明镜,在进行最谨慎的判断、最小心的推理。 “呼!” 林长珩再展火遁,心分两用,一边依旧操控【青涤剑】符宝,另一边,则来到了残破的【水元锁界阵】阵基处。 “不!” 他抬头看向半空,当即眉头一皱,露出了一丝心疼! 这挡住了【打魂鞭】法宝的【定光珠】异宝,在前者的浩荡威能下,再也坚持不住,哪怕林长珩已经在將其收回,但还是看到此宝之上“咔嚓”一声,裂开了狰狞裂缝,已经受损,要彻底毁去了。 此时,心疼之余,林长珩依旧清醒,看向【打魂鞭】法宝,双眸微眯,心中也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先用【定光珠】异宝释放余下的威能,再度將【打魂鞭】法宝定住,同时袍袖一摆,一股澎湃的法力不要钱的席捲而出,如同蛛网,也如同蛇尾缠绕般,將乌黑铁鞭拼命缠住。 “嗡嗡~” 【打魂鞭】法宝开始挣扎,犹如溺水之人感觉到了腿上缠绕的水草般,疯狂颤动。这是灰袍假丹心有不妙预感,在分力操控! “嘣嘣嘣!” 不断有法力丝网被崩碎,但林长又继续释放更多法力缠绕而上,始终维持控制平衡。 於此同时,林长珩身形骤然往前遁,和【打魂鞭】法宝的距离不断拉近。 “束缚是相对的!这是送上门的找死之举!” 灰袍假丹充满怨恨地狞笑一声,操控本命长枪法宝將【青涤剑】符宝的最后一丝威能磨灭,便见其该符宝骤然黯淡,化为符纸,风一吹直接成了飞灰。 这张由白蘅晚所赠,伴隨林长珩压箱底数十年的符宝,其最后一次的威能,也终於耗尽! 接著,摆脱牵扯的本命长枪法宝,直接电射而去,速度不亚於流星划破夜空,要將林长珩钉死在半空! 这是老牌假丹修士的含恨出手、含怒一击,根本无可阻挡!林长也不行! 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打魂鞭】法宝为中心,左侧是林长珩面露坚决的快速接近,右侧则是灰衣假丹本命法宝的破空激射而至。 彼此靠近、两相奔赴了! 在林长珩的神识感知之中,一切都无比清晰,自然知晓自己如今面对的是何等状况。 何等危险! 四丈、三丈、两丈———— 距离持续拉近! 林长珩体內的精血,也开始猛烈蒸腾,已经按照特定的路径轰然运转! 与此同时,灰衣假丹本命法宝的枪尖锐意,都已然投射在林长的身体之上,密集的刺痛、撕裂感让林长珩体表生疼。 仿佛隨时要將他撕碎! 如果不是炼至第七层的《赤帝火皇身》,恐怕他的肉身在此威势下,已然开始节节崩碎了。 “必须给我死!” 灰袍假丹自然也察觉到了林长身上的异样和不对劲表现,果断放弃【打魂鞭】法宝,继续全力操控本命法宝长虹贯日般,从林长珩的身影之上穿刺而过! “哈哈哈哈!死了!” 狂喜的念头,大仇得报的痛快,刚刚从灰袍假丹心中浮现、脸上展现,便戛然而止! 因为神识感知之下,风带来了林长珩轻吐的冷静话音: 一丈! 同时他看到,半空之中的【打魂鞭】法宝,突然一闪,凭空消失了。 再也没有半点踪跡! 也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同时,林长珩身上血光大亮,血光穿空,一闪而逝,引颈就戮的待死之人也瞬息消失了! 被长枪贯穿而过的,竟然只是一道残影! “该死!怎么可能逃走?还有我辛辛苦苦谋夺来的法宝!不!” “啊啊啊啊1 “” 第331章 甲子【宝符】,合该斩杀;【壶天】妙用,《剑章》再进(改) 第331章 甲子【宝符】,合该斩杀;【壶天】妙用,《剑章》再进(改) 炎脊山脉上空,“啊啊啊啊——”之声根本不绝。 其中蕴含了极度的愤怒。 从灰袍假丹老者的喉咙里持续传出,似在发泄,不再压抑,乍一听,又像受伤野兽舔伤时的呜咽。 这位来时从容淡定、智珠在握,想要截胡的老牌假丹真人,此时披头散髮、 血跡杂乱、面容扭曲,既有著受伤导致的苍白晦暗,又有著愤怒时的异样红晕。 交互交织,狼狈不堪,显然在方才的斗法中吃了大亏! 放在外界,遮去修为,刻薄路人见他如此模样,多半会骂一句“老疯子”。 “有本事別让我找到你!” 咬牙切齿的声音继续低低传出,这一次,他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需的【地火冥蛇】独角和妖丹,都不曾得到。 自己也被连带臂膀,斩去了一只手臂,实力、寿元、形象等都会大打折扣。 甚至,还不知道被那贼廝,使用什么法子夺走了他费尽心思夺取来的【打魂鞭】法宝! 简直天方夜谭,不可思议!他对这尊法宝还花了不少时间祭炼过,虽然也是夺取而来,但依旧拥有密切联繫,只是如今一切都像是被生生斩断了,他再也觉察不到【打魂鞭】法宝的位置。 但却没有印记被抹去的感觉。 好似遗落天外一般。 这才无比疑惑,不得其解! 而不久前,他为了此法宝,导致他的本命法宝长枪【暗鳞枪】,都受到了深重的负面影响,灵性大损,枪身生出裂痕,至今仍在丹田內温养,未能恢復。 这【打魂鞭】几乎成了他如今最强的对敌手段。 如今这视若性命的宝贝竟被莫名摄走,如何能不让他心疼得滴血,气得几欲发狂? “砰砰砰————轰隆!” 心神激盪、怒火攻心之下,那杆【暗鳞枪】法宝,在空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舞动,枪影乱扫,磅礴的锐气与法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將四周的山岩抽打得爆碎纷飞,地面被犁出道道深沟,一片飞沙走石,宛如末日景象! 他在藉此发泄著滔天的愤怒与蚀骨的心疼。 另一边。 “咻!” 极度压缩的血光,凝成血线,犹如高频雷射般,瞬间穿梭了十五里距离,同时也躲开了【暗鳞枪】法宝的恐怖一击。 半空之中,血光散去,露出了一道脸色明显苍白了三分,身著玄黑长袍的身影。 赫然就是刚刚脱离战场的林长珩。 方才的险境看似恐怖惊人,但一切都在心如止水的林长珩算计之中。 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是长期磨礪的心志和五重本源宝种带来的【清心天授】共同作用下的效—— 果。 临危不乱,拥有一颗沉著的大心臟。 才能在危急时刻,做出最有利、最有收益的判断。 到如今,虽然本源宝种依旧卡在【化生玄根】之上,不得寸进,但其提供十重效果,仍然是支撑林长不断前行的根本倚仗! 並没有老生常谈的感慨一二,林长珩当即神识铺开、神光横扫,没有再在空中静立。 这样太过显眼,很容易搅扰到高阶妖兽、或者飞禽妖兽群,带来进一步的麻烦。 “咻!” 初步排除风险,附近的领地是一个二阶中期妖兽所有,极为安全,所以身形急坠而下。 十五里距离,也超过了那灰袍假丹老者的神识笼罩范围,不虞被找到。 林长珩直接在一株到处可见、数人怀抱的老树之上,从上而下,在树干之中开凿了一个树洞。 袍袖一拂,布下遮掩阵法,整个人便钻了进去,在树干洞中盘膝而坐。 “咕嚕!” 从储物袋中数个丹药瓶中分別取出了品质极高,药香逼人的精品丹药,林长珩一股脑的咽下。 其中赫然就有著补血类的丹药。 这类丹药,林长珩曾经不间断地按月服用了几十年,储物袋中一直都有备用,这次刚好可以弥补使用《血影遁》造成的精血亏空。 反手又取出墨昭离赠予的【百花灵蜜】痛饮了一口,接连两次高烈度的跨阶战斗,林长的消耗当真不小,需要快速回復法力,提升状態。 “这场战斗並没有结束————” 林长珩在漆黑少光的树干深处,目中寒光闪烁,犹如凛冽刀光掠过黑夜。 他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好,但这种状態是暂时的,可以快速恢復的。 而对方的负面状態无法摆脱,且断了整条臂膀,只会比自己更差,甚至可能不断恶化。 如果当时一拼到底,林长珩有胜利的希望,但也有败亡的可能。 困兽之斗不可取。 对方在极度的愤怒、疯魔状態下,会爆发出怎样的潜力,做出何等不理智的可怖举动,都不在预料之中。 林长很清醒,选择了暂时抽身离去。 对方状態不好,伤势严重,定然也是先行稳住伤势、恢復状態,不然直接在蛮荒之中长时间遁行,是有概率被高阶妖兽盯上的。 依照对方高打低,仍然不讲武德偷袭的性格,多半会稳著来。 林长对人性心理的把控、推理颇为精准,模擬出了对方的思维模式和决策路径。 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能够快速恢復状態,再度追击而上,便可攻守之势异也! 猫戏老鼠,当位置倒转,变为老鼠戏猫! 优势在我! 在彻底沉心入定恢復之时,林长珩还不忘內视了一眼丹田,那深处介於虚实之间的空间奇点。 壶天空间! 只见此时的壶天空间已经有了令人可喜的变化。 那三具作为养料的好心人尸体被埋入土壤后,此刻正缓缓释放出精纯的灵力与气血精华,被这片初生的洞天贪婪地吸收著。 也算是还灵於天地了。 连带著整个壶天空间內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不少,能够觉察。 原本只是暗色的空间土壤,色泽似乎更加深邃肥沃,隱隱泛著一层灵光。 那三株【金灵桑树】受益最为明显,原本就金灿灿的叶片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流光,舒展得更加肆意,甚至有新芽生出。 两只【白玉蛛魔】在桑树林间欢快地爬动,甲壳上的光泽也鲜亮了不少,显然已经熟悉接受了此间环境、生活模式。 林长珩著重打量了那只母蛛魔几眼,见其性情、动態、腹部状態並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由鄙夷地看了二阶公蛛魔一眼,就这本事? 看起来个头偌大、实力二阶,结果银样枪头,让人失望。 “吱吱————” 正在耍闹中的二阶公蛛魔,没有来由地感觉到了某种寒意,顿时遍体轻颤,仿佛遭到了某种警告。 当即肢体分开、趴在地面,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一种委屈的情绪產生,但不敢辩驳、质疑。 林长珩的“自光”並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將视角上移,望向壶天空间那一片云气繚绕的“高空”。 那里有著一柄乌黑色的铁鞭,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灵光氤盒,却一动不动,宛如一件死物,与下方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是那灰袍假丹老者视若性命的【打魂鞭法宝】! 当时【定光珠】异宝碎裂的那一剎那,林长珩心中冒起的大胆念头就是:你打碎我的异宝,就用你的法宝来赔! 而摄取別人祭炼过的法宝,是无比艰难的,基本上难以实现。 理论上来说,只有一种方式,就是用实力强行压制。 將法宝死死镇压,让法宝拥有者操使不动,能抗住、抹去法宝挣扎產生的威能! 一般都是修为的高对低才能如此。 此外,寻常修士也想不到他法。 但拥有【壶天神通】真意的林长珩不同,他早便尝试过,如何將物品收入壶天空间之中。 得到的结论是,要將物品收入空间中,必须用法力將其缠绕,能够將其“扯”动才可。 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控制”。 林长珩先后通过【定光珠】的余威做到,同时,也不断用法力缠绕,去实现控制。 並不断拉近距离,来到一丈之远! 一丈,是化生神通真意后,摄入空间的最大距离。 两个条件皆满足,將【打魂鞭】法宝收入【壶天空间】镇压起来,便不是难事了。 再加上灰袍假丹意识到了什么,全力操控本命法宝【暗鳞枪】杀他,反而鬆开了【打魂鞭】法宝的挣扎,阴差阳错之下,让林长的收取更加顺利了。 直接在一瞬息的工夫,偌大的一件法宝,就鸿飞冥冥,凭空消失,无影无踪了。 这相当於直接打破了灰袍假丹的世界观,也足够打破无数宋地修士的世界观! 太过玄奇了。 “好东西!好宝贝!” “便將你作为你打碎我白珠异宝的补偿了!” 林长珩的內视“目光”来回在乖巧不动的【打魂鞭】法宝之上流转,满是喜爱之意。 不仅是因为这是林长到手的第一件法宝,也是因为这法宝的功能比较特殊,可以既打肉体,也撼神魂,比较稀少难见。 不然,也不会让灰袍老者那般喜爱了。 而异宝,则是品阶不高,但功能效果突出的宝物,【定光珠】能称为异宝,也在於它无物不摄,法宝都可以短暂摄住,何等惊人? 但终究是底子差了些,被【打魂鞭】法宝生生打碎。 不过也在最后关头,帮忙夺取了【打魂鞭】,也算“死得其所”了,往后的时间,它的主人自然会代为狠狠地使用、惩治此恶鞭,为其报仇,让其安息———— “能得此战利品,纵然损失了【定光珠】和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青涤剑】 符宝,也算划得来了,甚至占了大便宜。只是可惜此宝灵性已与那老鬼绑定颇深,需得花费大量功夫抹去法力和神魂印记、重新祭炼才能使用,起码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可以做到,若是印记顽固的话,恐怕还不止————” “这样,黄花菜都凉了。” “但如果那老鬼死了,这双重印记变成了无根之萍,无源之水了,重新祭炼的时间,起码可以减少大半。” 林长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再度加强了其反向斩草除根的想法。 就这么办了! 隨即不再关注,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恢復著此战的消耗与伤势。壶天空间之中,静謐被打破,受到了“天意”鞭策的公蛛魔,再度整军上场,眼神坚定,寻上了母蛛魔,开始奋斗。 只有那悬於高空的铁鞭,依旧无声,仿佛在诉说著方才那场越阶之战的血腥与收穫。 三日后。 一片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绝跡的蛮荒密林深处,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头修为已达二阶初期的【影爪黑豹】,正迈著轻柔而危险的步伐,在其领地內逡巡。 它体型壮硕如牛,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通体毛髮漆黑如墨,唯有一双瞳孔呈现出捕食者特有的琥珀色竖瞳,冰冷地扫视著四周。 ———— 其四肢的利爪並非裸露在外,而是被一层凝实的暗影能量所包裹,行走间悄无声息,只在富含铁质的黑色泥土上留下淡淡的、带有腐蚀气息的爪印。 然而,就在这头霸主刚刚踱步至一株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树旁时一异变陡生!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撕裂光线的无形两尺剑芒,毫无徵兆地从那粗壮的树干內部激射而出! 这剑芒,快过了思维! 敛尽了所有声息,出现的时机也刁钻到了极致! 剑芒如秋水横空,精准无比地掠过黑豹那肌肉虬结的脖颈。 “噗” 利刃切过血肉与骨骼的微响,在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影爪黑豹那威猛的头颅保持著前一瞬的警惕神情,与身躯骤然分离。滚烫的兽血尚未喷溅,便被剑芒附带的凌厉剑气冻结、湮灭。庞大的身躯由於惯性向前踉蹌两步,才轰然倒地,震起几片枯叶。 下一刻,巨树的主干无声割裂,簌掉落,林长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树於之中一步踏出。 他身著玄黑长袍,纤尘不染,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而深邃,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显然三日前的消耗、伤势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 这就是高阶丹师的底蕴! 別的不多,就是丹药多,而且只留高品质的给自己,药力更强,效果更好。 看都未看那具尚在抽搐的豹尸,林长珩只是隨手再度弹出两缕剑芒,“嗤嗤”两声入肉声音响起,而后一招,精血、妖核同时钻入手中,尸体也没有浪费,同样收起。 但林长的注意力並不在此,而是在细细感知自己方才隨手激射出的“剑芒”。 “比先前更强力、更快速了三分,威力倒是不错,虐菜是一把好手。” 林长珩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可以省得动不动祭出法宝剑胎,避免杀鸡用牛刀了。 而这等强度的剑芒,也意味著林长珩修成了《分光化影剑章》的第二层。 这段在蛮荒的时间,林长珩並没有浪费,【心分两用】再次发挥效果。 不过一个月多的时间,就再度有了进展。 如果让叶无归知晓,多半不是羡慕嫉妒了,而是认命,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因为他修炼第二层,整整用了半年之久。 如何能比?此间天赋都不是一个层级的。 差距小时,容易產生嫉妒、詆毁,但差距大了,则只剩下佩服、仰慕了。 “接下来,便是为先前暂停的斗法————收尾了。” 林长珩眸中闪出寒光,从【壶天空间】內取出法宝【打魂鞭】,拋到半空“嗡嗡”不已,他则沉心感受著这法宝的震颤所指的方位。 “找到方位了。” 林长珩凛然一笑。 “咻!” 下一刻,这【打魂鞭】的鞭头一转,就要破空飞去,却被早有准备的林长珩袍袖一挥,汹涌的法力呼啸而出,將其缠住,再度收入了【壶天空间】之中,镇压在高空。 没有主人法力支援的法宝,虽有本能,但控制轻而易举。 不过,这也说明,与其心神相连的主人,就在不远处。 没有离开这蛮荒。 与林长珩事先的猜测相吻合。 “终於又可见面了,呵呵————” “呼”的一声,立在原处的身影已然不见,朝著確定的方向,激射而去。 【打魂鞭】法宝只能给出具体的方向,並不能给出准確位置。 所以,林长珩在赶路寻敌的过程之中,只做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神识、神光齐用,一路探查扫过,寻找对方可能藏身之处。 其二,则是遇到不確定之地,便再度取出【打魂鞭】法宝,通过指引进行確认,自己则不会贸然闯入。 这灰袍老者也想不到,自己失落的这宝贝,竟然能被频繁取出、压制,成了“带路党”。 就这样,三日之后,林长珩来到一处被五彩毒瘴笼罩的山谷之外。 谷中毒气翻涌,肉眼难视,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被剧烈腐蚀、於扰,四色神光在双眸之中轮转,也被遮蔽,只能隱隱看到其中隱隱有著奇异光芒,好似宝光或阵法之光。 若为真,便意味著那灰袍假丹疑似掌握著某种辟毒阵法或异宝,竟能藏身於此等绝地疗伤,確实狡诈。 再度使用【打魂鞭】法宝確定位置,这一次,林长珩绕著山谷四周飞行,【 打魂鞭】的指向赫然就在山谷內。 这一次终於得到位置明確! 林长珩嘴角勾起,但没有贸然闯入。对方毕竟是假丹修士,又在自己的“主场”,难保没有布下什么阴损陷阱。 他眼神一冷,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那我就把你逼出来!” 他张口一吐,幽金色的【暗煌玄焰】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並非直接冲入毒瘴,而是沿著山谷外围,开始放火烧山! 暗煌玄焰蕴含著浩荡堂皇之意,威力惊人,所过之处,不仅草木瞬间化为灰烬,连岩石都被烧得融化、坍塌!火势迅速蔓延,灼热的高温与寂灭气息开始侵蚀、焚烧那五彩毒瘴,发出“滋滋”的异响,整个山谷入口很快被烈焰与混乱的毒气笼罩! 大有不將此处烧毁烧尽,不罢休的架势。 “小辈!安敢如此!!” 果然,不过十数息功夫,谷內便传来灰袍假丹又惊又怒的咆哮! 他先前一直是压低气息,犹如化作了一块顽石,根本不关心外界之事,只是安心疗伤,而且五彩毒瘴环绕,他的神识也无法探出。 但他显然没料到林长珩如此胆大果决,不仅发现了他的藏身地,竟然还胆敢主动找上门来,並直接用这种蛮横的方式破局。 一道狼狈的身影裹挟著浓郁的灰色护体法罩,从火海与毒瘴的交界处猛地衝出,正是那断了一臂的灰袍假丹! 他脸色没有先前那么苍白难看,气息比之前略微稳定,但却因为林长珩的突然来袭,被迫打断,衝击之下更加萎靡,此刻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心中隱隱滋生的后悔之意,此时也都被怒意衝散。 “给我死来!”他独臂一挥,一只法力凝聚的灰色巨掌当空朝著远处对峙的林长珩捏去。 同时,张嘴一吐,再將受损未愈的本命法宝【暗鳞枪】吐出,当空展开十数道枪影,枪头一压,直接朝著林长珩齐齐攒射而去。 “这是被逼急了?一上来就是毫无保留的压箱底杀招?” 林长珩心中冷笑,並不慌张,亦早有准备,岂会让他得逞? 【青黑剑胎】化作青色惊鸿,直接迎向那灰色巨掌,剑意凌霄,试图將其斩破。 而他本人则再次施展【火遁异法】,身形在火海中时隱时现,躲避一道道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瞄准而来的枪影。 “唰!唰!唰!唰————” 因为有【化毒妖法】护体,短暂接触倒也不怕毒瘴之气入体,林长珩在瘴气火焰之中穿梭,不断拉近和灰袍假丹的距离。 【担山神通】真意引而不发,《赤帝火皇身》的气血在体內奔腾,只待近身,便要给这老鬼致命一击! 肉眼可见的是,两人在这烈焰与毒瘴的边缘,再度展开了一场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搏杀! 灰袍假丹困兽犹斗,手段尽出:林长珩则步步紧逼,杀招迭起! 一番爭斗之后,林长珩发现並没有得手的机会。 这老鬼作为老牌假丹修士,在他的强攻下,不仅没有乱了阵脚,反而打得颇有章法。 林长珩每次近身的尝试,都被对方破坏,乃至逼退,甚至有几次,若非躲得及时,还险些被对方击伤。 特別是那【暗鳞枪】法宝,不愧法宝之名,虽然灵性损失、受过创伤,但还是给林长珩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长珩的法力快速消耗,单纯拼搏法力,无论是浑厚还是质量,与对方相比,都远远不够。 筑基七层和老牌假丹的客观差距不可抹去。 哪怕对方受过伤都如此。 近身又不能,身上的核心倚仗又去了其二。 好在林长早有预案,便是巧取! 避其优势,延长斗法时间,採用疲军之策,將对方的伤势引爆即可。 而自己储物袋內的丹药仍然极多,再长的斗法,都有概率撑到最后。 至於,那【暗鳞枪】法宝———— 林长珩目光一闪,也有了应对的计划。 片刻后,因为对方过於滑溜而久拿不下的灰袍假丹,越发急躁,就在此时,林长珩在急忙闪避之中,突然露了一个破绽,引得灰袍假丹大喜。 “去!” 他如何能不赶紧抓住机会? 那缠绕著黑雾金光的【暗鳞枪】撕裂空气,本体飞出,带著沛然巨力拦腰横扫而至。 “来得好!” 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也是这个瞬间! “就是现在!” 他看似並指如剑,慌乱操控法宝剑胎拦截而至,却突然有著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自他袖中悍然爆发! 那是一张颇为厚实的符籙,通体流淌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符纸上仿佛有著一道仿佛能割裂虚空的锐意。 【宝符】! 锐金类宝符! 此符乃是他当年从何姓美妇手中换得,用【蕴灵妖法】摄入,置于丹田之中,日夜加速温养,至今年份已超过一甲子! 是最早那批,三张最先得到蕴养的宝符之一。 其內蕴藏的锐金之气早已被滋养得无比精纯、凌厉! “嗤——!” 宝符激射而出,金光灿灿,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暗鳞枪】的枪身本体之上! “鐺!!!” 一声並非金属碰撞,而是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刺耳锐鸣炸响! 只见那凶威赫赫的【暗鳞枪】猛地一颤,枪身上繚绕的黑雾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般瞬间溃散,露出了下方布满细密鳞片的枪身。 而在被宝符击中的位置,本来裂纹遍布、濒临碎裂,如今更是一道清晰的裂痕骤然浮现,无数细小的金芒如同有生命般顺著裂痕向整个枪身疯狂蔓延! “呜嗡——!” 【暗鳞枪】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原本就稀薄涣散、勉力维持的法宝灵光瞬间黯淡、涣散,仿佛被一下子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噹啷一声,从半空中倒飞而出,颤颤巍巍,灵性大损! “噗!” 法宝再度受创,雪上加霜,气机牵连之下,对面的灰袍假丹修士脸色猛地一白,一口逆血直接喷出,甚至牵动了旧伤,他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的法宝——————裂了? 对方释放的金光是什么?【符宝】?不对!【宝符】! 可怎么会有如此惊人威能?能够破防受创法宝,得蕴养多久?恐怕五十年都打不住。 而且【宝符】的基底为三阶,三阶之物,又岂能有这么容易获得? 获得了五十多年的三阶宝物?此人真的是筑基修士吗?真的是如此年龄吗? 灰袍假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先前的筑基小辈,那张平淡的英俊之脸,给了他无端的恐惧! 对修为比他低的人產生了恐惧! 恐怖炼体!惊人火焰!诡异遁法!法宝胚胎!不仅符宝、还有宝符! 他娘的,丹药也在一把把嗑!到底有多少?嗑不完的吗? 这是什么怪物?! 有著何等底蕴?! 怎么掏不完的啊! 灰袍假丹的世界观、人生观、修炼观在这一瞬间,全部崩溃了! 与这边的凌乱、恐惧不同,那边林长珩嘴角高高勾起。 “妙极!” 实际上,这也是林长的第一次使用这等年份的【宝符】,並不清楚,一试之下,果然效果拉满! 极好! 而这样的【宝符】,他还有两张!年份稍逊一些的,还有四张! 林长珩得势不饶人,趁此良机,身形直衝而前,同时一把丹药再度塞入口中o “咻!” 身形一闪,火遁施展,横跨而过,抢先將【暗鳞枪】摄入手中,瞬间收入【壶天空间】。 “你!岂敢染指我的法宝!” 灰袍假丹大怒。 下一瞬,便有狂风暴雨的攻击降落而至,堵住了其嘴。 趁你病,要你命! “嗤嗤嗤嗤————” “砰砰砰砰————” 失去了【暗鳞枪】法宝的帮助,灰袍假丹老者节节败退,衣袍炸裂,身上的伤口一道道增加,渗出了鲜血来。 脸色也越加灰白、难看。 明显败亡在即。 但此时的林长珩却越发清醒,没有半点提前开香檳的意思,反而更加小心,施法的衔接滴水不漏,朝著灰袍假丹镇杀而去。 他也在提防,对方的临死反戈。 同时,一层层的符籙光罩、法力护罩等叠在林长珩的身上,让希冀绝地反击的灰袍假丹看得绝望。 “不!” 败局已定,灰袍假丹终於崩溃。 “机会!” 林长珩清醒无比,突然眼中冷光爆射,如此良机,他岂能错过。 只见他並指如笔,体內气血与神识疯狂涌动,【赤霄玄焰】升腾不已,【火毒妖法】附著其上,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一道结构繁复、形如咆哮火魈的暗金色咒印瞬间凝聚成型。 改良版的【神血咒印】! “去!” 林长珩屈指一弹,暗金咒印化作一道流光,趁著灰袍结丹被逼得身体失衡之际,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其眉心,直接烙印在其识海神魂之上! “咒印得下,控制住了!” 林长珩惊喜非常,一直在等这一下。 他的所图甚大,想要將此假丹修士奴役,变为己用,效果远比杀了好。 “这是?” 那灰袍假丹修士身形猛地一僵,失衡之感瞬间被识海中那道炽热、带著奴役意志的咒印所带来的惊怒所取代。 他感受著神魂被强行打上烙印,脸色先是煞白,隨即转为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铁青。他死死地盯著林长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褻瀆了尊严的滔天怒火和一种属於强者的、寧折不弯的决绝。 “小辈!安敢辱我至此?!”他嘶声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想要奴役本真人?染指我的积蓄?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傲岸。 “做梦!”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极点的光芒,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腹部丹田处猛地亮起刺目欲裂的光芒—那是假丹即將自爆的徵兆! “老夫纵横三百载,岂能俯首为奴?!便让你这贪心的小贼,连同本真人的法体、財富、一切————一同烟消云散吧!”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如此果断!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悍然释放。 他的身体发出一声短暂而悽厉的哀鸣,隨即在狂暴的能量中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他腰间的储物袋更是连一瞬都没能支撑,直接炸开,內里收藏的诸多灵材、 丹药、灵石尚未显露便已一同湮灭!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各种碎片与毁灭性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林长珩虽早有防备,在对方气息不对的瞬间便已全力施展多种遁术接力暴退,但仍被这股决绝的自爆之威砸在背上,护体灵光剧烈摇曳,气血翻腾不止。 二十余里外。 林长从地面遁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神光看著远处那巨大的、仍在扩散的能量漩涡—— 山谷早已破碎,因为巨大的斗法动静吸引来、在不远处窥视的二阶妖兽全部哀嚎著被捲入,纷纷撕成了碎片,以及已经彻底消失的灰袍修士与其所有遗物———— 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低估了一位假丹修士的傲气与决绝。 螻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寧可形神俱灭,携毕生积累共赴黄泉,也绝不屈辱偷生,为人奴僕? 林长珩脸色难看,最终化为一嘆。 他能决定斗法胜负,却无法阻止对方自爆。 莫说他才筑基后期,就是换成结丹后期修士也做不到吧? 不知道元婴真君可否阻止? “咻!” 林长珩没有再度感慨、停留,虽然最初的目標达成,除了【暗鳞枪】法宝提前摄取,並没有更多的战利品收穫————心中颇为无可奈何,属於不可抗力了。 且假丹自爆,造成的动静太过大了,恐怕会引来蛮荒深处的窥视。 届时,来的就不只是二阶妖兽了,恐怕会有三阶存在过来。 於是立即转身就走,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第332章 两件法宝,新的特性;重回浮生,玄蛇淬灵 第332章 两件法宝,新的特性;重回浮生,玄蛇淬灵 “轰隆隆— ” 灰袍假丹老者的腹中成丹自爆的威能太过惊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毁灭性的气浪衝击波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蛮荒深处远远传盪开去。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能量扰动,瞬间打破了这片地域脆弱的平衡,吸引了无数隱藏在暗处的目光。 “吼——!” 百里距离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饱含诧异的咆哮。 大地微微震颤,一头形如小山、披覆著暗红色岩甲的巨兽人立而起。 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一眼认出,这赫然也是一种【蛮荒异种】妖兽,或称“大妖”,名为【岩狱巨犀】! 其身上的气息极其厚重、恐怖,已然超过了三阶初期! 是三阶中期! 这也意味著,此大妖並非浊丹,起码身怀清丹!不然无法晋入中期。 它那对粗壮的犀角上闪烁著危险的赤光,铜铃大的巨眼警惕地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鼻息喷出带著硫磺味的白烟,踏著一片赤霞飞遁而去。 要去查看情况。 毕竟,臥榻之侧,不得失之安稳。 甚至,这等动静,可被视为对他的挑衅。 值得一提的是,此大妖可以人立而起,在人族视角看起来是何等古怪。 这便说明其已经拥有了部分擬人的特徵倾向。 等到此大妖再进一步,突破到三阶后期,这种擬人蜕变的倾向会更加明显。 但一般不超过三成。 若是將来能够度过化形天雷劫,並突破到四阶境界,就可以褪去绝大部分妖形,获得人身。 同时灵智大开,並且保留妖形的强大,此时可称为“妖修”。 只是这种人身蜕变,並不受到妖兽自身控制,只和种属有关,可谓是俊丑天定,不可选择。 妖修的自带天赋、肉身强大,灵智不俗,实力往往强於同阶人族修士,一些血脉强大的妖修就算越阶对战人族修士也不落下风。 往后修行也会更快———— “唳——!” 一道刺耳的尖鸣自高空传来。 云层被撕裂,一头翼展超过五丈、羽毛如冰霜构筑的巨禽盘旋而至。 赫然三阶初期的【蓝幽冰雕】。 也被吸引而来。 它锐利的目光穿透烟尘,牢牢锁定下方那片狼藉之地,既带著审视,也带著对於可能出现的“食物”或威胁的探究。 更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百里沼泽中,泥浆无声翻涌,一截布满诡异花纹、 粗如水缸的墨绿色触腕悄然探出水面,又缓缓沉下,留下阵阵危险的涟漪。 —— 那属於三阶中期的【腐毒沼魷】。它被动静惊醒沉睡,在暗中窥伺,更为耐心,也更为致命。 假丹自爆的短短时间內,至少有三股属於三阶妖兽的强横气息,从不同方向笼罩了这片山谷区域,带著毫不掩饰的威压和凝视。 但这一切都和林长珩无关了。 他退得果断,退得乾脆。 上次在紫极宗区域的那处蛮荒之中,偶尔撞到了【赤翼火象】和【金甲雷猿】两只三阶妖兽大战,不仅导致自己一行人被【金甲雷猿】盯上、出手,更是诱发了一股兽潮,导致一行人狼狈不堪,死伤颇重。 见识过一次,林长珩自然警觉不已,不给危机留下丝毫机会。 但林长珩心中还是记掛著【炎脊山脉】的【焰影鼠】群,毕竟夺血未满,【火遁异法】才到四重登真。 可因为位置不远,此时妖况又比较敏感,两个人族修士在蛮荒大战才导致了这般动静的真相,也定然瞒不过三阶妖兽。 而高阶妖兽天生对人族修士存在敌意———— “罢了、罢了!” 林长珩心思连变,面色阴晴难定,最终嘆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不冒险、先暂离。 “如今四重【火遁异法】也基本够用了,日后有机会再来走上一遭罢————或者,可以请【谷金山】薛家修士帮忙猎妖,补足剩余所需精血,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但需要如实”告诫他们,如今蛮荒深处发生了未知动盪,三阶妖兽为祸,短期內不可深入,免得涉险————” 林长珩在丛中低处掠走,心中有了成型的计划。 下次林长珩再度以厉飞羽的面容出现,已经是数月后,在一座宏伟巨城之前了。 此城轮廓宛如一头盘踞在大地的巨兽,巍峨的城墙通体由蓝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隱隱泛著淡淡蓝光,仿佛与天际融为一体。 —— 城墙上,楼台高耸作为“阵旗”,笼罩在一层极淡却威势慑人的三阶阵法光幕之中。 赫然就是阔別已久的【浮生仙城】。 从上次离开此城,回到玉带湖,一直到出发【极山仙城】,再辗转回归,已经过去十余年。 若非仙道漫长,在此结交的道友都寿元充足,不然还真容易有物是人非之感。 得入仙城,林长珩没有去管顾他事,直接寻到了一个仙栈开下上等客房,呼呼大睡了一日一夜。 才洗去了一身疲敝,精神抖擞地伸著懒腰起床。 回顾这段时间,除了赶路,林长珩还主要做了三件事。 其一,就是去了薛家一趟,表明了定额的精血需求,约定了以【流火石精】 交易之事。 其二,便是对《分光化影剑章》的继续修炼。 儘快修成第三层,避免失去古朴玉简,导致后续修炼不可接续之事。 其三,则是以清丹境界的【地火冥蛇】之蛇胆、妖丹为主材,以丹道理论为依据,进行炼丹推衍,准备炼製成可以推进筑基修为的大丹。 如今已经有了清晰脉络,確定可行。 实际上,到了林长的二阶顶尖丹道技艺水准,很多丹药的炼製,都不需要严苛按照丹方炼製,能够根据自己的丹道理解,增添、减去、更换某种药材,只要能维持药力平衡便可。 但更高阶的丹药,以及某些复杂非常的特殊丹药,还是不能隨意更改、创新的。 而【地火冥蛇】之蛇胆、妖丹,只需要最大限度的激发药性、揉捏相適就可,並不困难。 至於两件从灰袍假丹手中,先后夺来的法宝【打魂鞭】和【暗鳞枪】,林长珩都没有贸然在外面取、碰。 並不安全。 林长珩此时內视,发现壶天空间那一片云气繚绕的三丈“高空”之中,多了一物。 一柄是乌黑色的铁鞭,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灵光氤氳; 另一则是一桿通体幽暗的长枪。 这长枪造型狰狞,枪身並非光滑,而是覆盖著一层细密、冰冷的暗色鳞片,每一片都泛著金属般的乌光,仿佛是从某种洪荒凶兽身上剥下,紧密镶嵌而成。 鳞片的纹理在壶天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流淌著晦涩灵光,时隱时现。 至於枪刃,並非寻常的亮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暗血之色,长约尺半,形如一片修长的毒牙,两侧开有放血的血槽,刃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撕裂之感。 正是灰袍假丹的本命法宝,那杆【暗鳞枪】! 林长挥袖布下重重遮蔽阵法,將此宝首次取出。 这一次,它失去了主人,没有和【打魂鞭】一般发出悸动,想要逃去,在林长珩手中乖巧得如同死物,根本不动。 甚至还流露出了丝丝淒凉之意,似乎知道炼製自己、与自己心神相系的主人,已经殞命了。 “唰!” 林长对此並不在意,右手抓住枪桿,用其枪刃大力切割手指。 “咔咔————” 枪刃锋利,遇到强烈阻碍,但还是破开皮肤,浮现了一道血痕。 都不用林长珩去施展三重【自愈异法】,他的皮肉都尝试自动修復,止血、 豁口闭合。 这是三阶炼体自带的癒合效果。 “嗤嗤嗤!” 在林长珩的注视下,刚刚合拢的伤口、止住的鲜血,竟然再度裂开、流出。 如同有枪芒在不停切割皮肉,造成的伤口极难癒合,会持续流失气血与法力o “原来如此,这便是这【暗鳞枪】的特性了。” 为何林长珩並不在乎其它,而是直接验看、探索其特性? 便是因为,此刻【暗鳞枪】法宝无比赔淡,枪上多了一道明显的、闪烁著金芒的裂痕,正是被蕴养了甲子之年的【锐金类宝符】所伤。 灰袍假丹老者的这件本命法宝,先前就经歷过大的创伤,不曾蕴养修復,就被宝符再度击伤,灵性直接前后两次大损,本体也不堪大用。 没有了修復的价值。 或者说,成本高得惊人,修復是得不偿失之举。 故而,只有摧毁【嫁灵】这一个选择。 反观,【打魂鞭】法宝,则还有用武之地,將会被保留,抹去先前印记,成为林长珩第一件掌握的真正法宝。 反手將【暗鳞枪】法宝收起,林长珩没有急於做此事,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法宝的嫁灵自然比法宝胚胎更加艰难、耗时,虽然灵性收穫未必比得过上次的【镇狱峰】法宝胚胎,但拆取的难度无法同日而语。 “可惜接连重创,损伤太过,几乎崩裂,不然【暗鳞枪】法宝嫁灵完毕,有机会直接將【法宝剑胎】的灵性拉满,一步蕴养到位的,此番情况若能再度增添两成左右也算不错了。” 但想到能新增一种特性,倒也不错。 接下来,林长珩直接给白蘅晚发出传讯玉符,寻求一见。 在等待对方反馈的过程中,他也再度出门一趟。 去到浮生仙城自营的【灵材殿】,打算收购一番炼丹材料。 如今他手中有了【地火冥蛇】的蛇胆、妖丹作为主药,需要採购可以激发药性、平衡妖力残余的药材作为辅药、配药,才好开炉炼丹的。 “贵宾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不过半个时辰,林长珩就被人恭敬送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尚存的满意之色。 所需並非什么珍贵难寻之药,已经全然收集齐全。 可以择时开炉炼製。 同时,林长珩副储物袋中,堆积著的一眾妖核、皮毛、爪牙等部位的妖兽材—— 料,除了妖兽肉,都通通对外出售了。 也获得了两百出头的中品灵石,算是不错。 当晚,林长就收到了白衡晚的玉符回信,约定第二日一见。 “这次见面,恐怕白蘅晚都突破到筑基九层了吧?” 林长珩对著暗含女儿幽香的玉符,脑中忽地浮现出了一个身著白裙的绝美女子的娇俏容顏,不由摇头。 他还清晰记得,每次见白衡晚,对方的修为基本上都高抬一层,好似前进的不是修为,而是楼梯台阶一般,无比的轻鬆写意。 “地灵根吶————” “不过我也快了,虽然我不具备异灵根,但五行之属的地灵根未必会差到哪里去。” 翌日。 —— 林长珩在浮生湖的阁楼之中,见到了白蘅晚。 见面的第一眼,並没有在乎对方的容顏,而是关注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更加强大了。 “果然————更进一步了。” 林长珩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料想一般,已经习以为常了。 心中也在默默推算:按照坊间的传言计算,此女目前还不过八十岁。 嘶!如果不假的话,百岁结丹这种虚无縹緲的传说————似乎真的要照进现实了! 二十载的时间,积累到筑基巔峰,再突破结丹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想要图谋金丹,这时间上就不好说了。 而且还不能对外披露,必须保密,毕竟【极南宫】並不允许金丹修士出现。 唯恐动摇统治! 而【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本就是【极南宫】心中无法处理的肉中刺,若再来一个金丹,【极南宫】恐怕都会震动,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 “林道友,怎么许久不见,竟然显得生分了?” 白蘅晚看著林长的眼神微愣地看著自己,红唇微抿,不由调侃道。 “咳咳,自然没有,只是白道友的修为进展,或许可以达到传说中的速度,破这宋地记录,让林某大感羡慕佩服之至啊。” 林长珩笑道,略微点及。 “哪里哪里。” 白蘅晚显然对自己的修为进度颇为满意,对自己的天赋也心知肚明,但嘴上仍然谦虚道。 同时,美眸也在林长珩身上来回打量,此时后者已经恢復了本真容貌,没有遮掩,下一瞬却红唇微张,直接“咦”了出来。 “林道友,你的修为也————” 林长並没有全力遮掩,也没有必要全力遮掩,適当展露,可以获得分量和他人的尊重。 但不曾想,竟然被白衡晚简单看透了。 闻言,他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如常:“白道友好眼力。前些时日略有所得,侥倖突破,不足掛齿。” 而后摇了摇头,“但相比白道友,却是晚了不止一点半点————” “林道友是哪里话?要论修行之要,不在於速度快慢,而在於稳扎稳打,行稳致远,最终比的是谁走得远,而非走得快。” 白蘅晚並不认可这一点,肃然道。 旋即又若有所思地补充:“而且小女子猜测,林道友的灵根並非特別突出,不然多半不会做那散修,如今能获得如此速度,晋入筑基后期,也决计算不上慢的。” 林长珩看了白蘅晚篤定的笑靨一眼,不置可否地一笑。 灵根对於別人而言,不算什么大秘密,只是一种固定特徵罢了,但林长珩不同,他的灵根可以增长,不断蜕变,所以半点信息不能外漏。 任旁人隨便猜,不管正確与否,他都不会接口半分的。 只是含笑以对。 白蘅晚见林长珩如此,便猜知自己说中了,也不再细说,但心中对於林长的评价更高一分。 同时,將林长珩能够得到如此进展都主动归因於他的丹师身份,从而逻辑自洽。 两人又聊了片刻。 林长珩主动提到了白蘅晚和她的师姐师兄的竞爭情况。 问是否需要他提供某种帮助。 “目前一直都是在积累阶段、初步竞爭之中,在师尊的心中或许已经开始评判了,但实际上是怎样的情况,我心中也没有底的。” “只能在日常的修为、做事、为人之中,儘量做到最好,爭取好的表现,获得好的评价。” 白蘅晚开口回答,语气之中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说到最后,更是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可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或许,所谓的竞爭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也说不准————” “啊?” 林长珩看著白蘅晚脸上的迟疑和苦笑,也有些头皮发麻了。 白蘅晚这些在眾修眼中风光无限、资源无限的仙城真传弟子,实际上和凡俗的皇子没有什么两样,都在极力揣测君父的想法。 伴君如伴虎,一样诚惶诚恐,却得不到一个真实、確切的答案。 过了良久,思绪一通转动之后,林长珩才道:“不管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其他两位真传当真了,那白道友最好也当真,反正要对一起对,要错————也一起错。这样的话,不管如何,你们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林道友通透,正是这么个理儿。多谢提点。”白蘅晚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頷首称是,只缘生在此山中的局中人,被点散云雾,豁然开朗。 “如果有什么需要力挺相助的,白道友儘管出言。” 林长珩摆了摆手,並不在意,接著沉声道,“既是盟友,林某也可以和白道友交个底,如今我之丹道再度提升,已经可以稳定炼製出二阶上品的精品丹药了,横亘在前的只有三阶丹道的关隘,即使短期之內无法勘破,但潜力在此,对白道友的筹码加成应该也是有些的!” 白蘅晚原本已逐渐明朗的心绪,因林长珩这句轻飘飘的“交底”,再度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那双光照动人的美眸骤然睁大,其中闪烁的已不仅仅是惊讶,更添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撼。 “二阶上品————精品丹药?”她红唇微启,重复著这几个字眼,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身为仙城真传,她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了。二阶以后,丹道一途,艰难万分,每提升一阶都如同跨越天堑。而能在当前阶位稳定炼製出“精品”品质的丹药,更是意味著炼丹者在此境界的造诣已臻至化境,达到了炉火纯青、几近完美的地步。 这等成就,绝非寻常炼丹师所能企及,这已不是简单的天赋可以形容,必然伴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苦功与对丹道的极致领悟。 更重要的是,林长点明了他已触及三阶关隘,这意味著他的丹道潜力巨大,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未来前进一步,就能成为三阶炼丹大师的盟友————其价值,已远远超出了白蘅晚最初的预估。 何况先前已经有了孔老打样,一展三阶丹师的分量,大幅提升仙城底蕴,就是师尊也无法轻视! 如今自己的盟友丹道精进如此,和她之间,岂非復刻“师尊与孔老”故事? 这已不仅仅是“有些加成”,而是足以让她在即將面对的任何局势中,握有一张极具分量的王牌! 短暂的失態后,白蘅晚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那双看向林长珩的美眸中,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炽热。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林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有此丹道造诣,何止是有些”加成?此番情谊,蘅晚铭记於心!”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不过,林某也希望白道友能够帮忙注意仙城出现的三阶丹道传承,这对林某而言,有著大用。 林长珩也说出了其需求。 便是【三阶丹道传承】! 不然按照他凡事藏一手的习惯,是不会如此袒露的。为的是借仙城之力,来搜寻新的【三阶丹道传承】,相互印证,助他勘破三阶关隘。 当然了,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实力再度增进,先后击杀了初入真丹的妖兽、掌握受损法宝的老牌假丹。 成为了他敢於適当暴露的底气。 “这个自然。” 白蘅晚肃然同意。 林长珩一笑,“另外,还有一事恐怕要借用下白道友的名义。” “哦?”白蘅晚一愣。 “林某想要购买一颗【通灵丹】给自家灵兽。当然了,用林丹师”的身份也是可以购买的,但林丹师目前正在玉带湖闭关,只有厉飞羽”在外行走。” 林长珩如实道。 “原来如此,我这就为林道友安排下去。” 白蘅晚轻笑道,而后忽地道,“对了。” “何事?” “先前我答应林道友,代为向孔老见过、道贺,对此孔老欣然接受,並多次表示,下次你来,无论如何也得见上一见————好敘旧论道的。” 白蘅晚主动提及了林长的昔日请求,说明她不是糊弄虚言,而是切实履行、做了的。 “劳烦辛苦了!” 林长珩自然领会其意,拱手道,“不知道孔老此番是否有空?我也许久未见他了,想去拜见一二,顺带討教一二丹道疑惑。” 闻言,白蘅晚露出了一抹苦笑,“林道友,你说到底是巧还是不巧?” 林长珩闻言一愣,知道肯定又出了什么么蛾子,而后果然听到白蘅晚继续道,“孔老在年前被【极南宫】邀请”而去,带著咱仙城的一队修士前往宋国大军在金国的后方占地坐镇,炼丹救人————所以,林道友此番又是见不到孔老了。” “什么?孔老去宋金前线了?” 林长珩根本没有想到,这等三阶丹师、假丹真人,都能被徵召而去。 “这是没有办法之事,大义压下,身不由己。谁叫【极南宫】实力无匹,大义还掌握在手呢。” 白蘅晚摇了摇头,后半句改为传音,“当时师尊大怒,本想抗爭,是孔老挺身而出,安抚师尊,自愿前去,方才平息————” 林长珩默然点头,心中却是想到了一点:【极南宫】这次徵召很可能就是衝著【青嵐散人】来的,但不可直接驱使青嵐散人,担心对方掀桌子,或者並不理会,落其面子,於是转而徵召孔老,间接让他进退两难。 前线危险,瞬息万变,结丹也不敢言称无事、全身而退。 一面大义、一面友情————看你青嵐散人怎么选! 也从侧面说明,传言中青嵐散人捏著一张强悍底牌,並非空穴来风啊———— 而具【浮生仙城】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的稳如金汤。 “那当真是不巧了,只能等孔老回归再说了。” 林长珩没有去接白蘅晚的传音话头,过于敏感,入耳听完就是,不可多言。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珩再度於內城租住了一间洞府。 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边手握份额,在等【通灵丹】炼製下发。 通灵丹的每年开炉时间、炼製数量都是固定的,毕竟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这一点,浮生仙城控制得极好。 林长珩通过白衡晚获得了下一炉的丹药名额,现在便是等待开炉炼製了。 另一边则在全力修习《分光化影剑章》,刚好等待叶无归的到来、赎还。 转眼大半年时间过去。 在洞府侧室之中。 温度极高,如同窑炉,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林长珩立于丹炉前,神情专注如磐石,眼眸中倒映著炉內跳跃的灵火。他指诀变幻,精准地操控著火候,法力如丝如缕,细致地出入著丹炉。 炉內,一只蛇胆和妖丹,已经被炼化成特殊的浓稠液体,药力狂暴、澎湃,与其它的药材逐渐融合。 此时,距离林长珩开炉,已经过去了五天之久。 对丹道的熟练,和【暗煌玄焰】的强力,大大缩短了炼丹时间。 又是一日后,澎湃的药力已被驯服,在火焰的煅烧与法力的牵引下,缓缓凝聚。原本躁动不安的能量逐渐归於平静,散发出一种內敛的圆融意蕴。 突然,他手中法诀一变,低喝一声:“收!” 丹炉轻震,炉盖应声开启。 剎那间,一道赤濛濛的流光自炉內疾射而出,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驱散了室內的灼热,带来一片清凉。 林长珩似早有预料,袖袍一挥,一只温润的玉瓶已悬浮於空,瓶口產生一股柔和的吸力,精准地將那道蒙头乱撞的灵动流光纳入其中。 流光入瓶,顿时安定下来,显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圆润无瑕,泛著淡淡的赤色光晕,更隱隱有清晰的蛇形云纹环绕其上。 【玄蛇淬灵丹】,成了! 服用之后,相当於筑基修士数年苦修的工夫。 將此丹和半月前新得的【通灵丹】放於一处,林长珩心满意足。 此时,他的《分光化影剑章》也炼成了第三层。 可以隨手激发三尺剑芒,从此不再需要古朴玉简辅助修炼。 七日后,林长珩得到了一则传讯,在灵酒楼中见到了叶无归。 此次叶无归难得地改变了樵夫打扮,神色之中也明显有著急切,略微寒暄之后,便取出了借取的四万灵石如数归还,自己则接过林长珩归还的玉简。 “厉兄慢用。” 正事做完,两人又聊了几句,叶无归心不在焉,留下他方才点的不曾动过的一桌灵酒吃食,便匆匆忙忙告辞离去。 “一桌好酒好菜,不可浪费了。” 林长眸光闪烁,目送叶无归的身影快步离开,提起筷箸,细细品尝起来。 “这【浮生仙城】的灵食味道,和【极山仙城】还当真是迥然相异。地域特色浓厚————” 很明显,叶无归遇到事了,而且多半是麻烦事。 对方没说,林长珩也自然不会去询问探听,更加不可能行尾隨跟踪之事。 与他无关,何必自惹麻烦? 林长珩目前要消化的东西不少,按部就班地吃下吸收才是正道。 贪多嚼不烂,何况还不知道是美食或是毒药———— 不出几日,林长珩告別白蘅晚,离【浮生仙城】而去,半路顺带来了【灵穹山】一趟。 赫然是黄家驻地。 结果还未到黄家山门上空,便提前观察到足足四道气息惊人的身影立在牌匾之下,好似在等什么。 第333章 龙吟得解,借用精血;声名赫赫,心境蜕变 第333章 龙吟得解,借用精血;声名赫赫,心境蜕变 赫然是四位筑基修士,都属黄家,林长大多数见过,有著印象。 其中,囊括著曾厨师的身影。 身形依旧魁梧壮硕,身上的气息也提升到了筑基中期,並在此阶段走出了颇远。 他的脸上虽然气血正旺,更显沉稳,有不怒自威的高位气势,但林长珩却敏锐地觉察到对方的状態不太对,似乎有些伤感—————— 林长珩收起提前看去的神光,运转【幻容移形妖法】显露真容,遁光加速,出现在了黄家山门之上。 他的遁光尚未完全落下,那四位黄家筑基修士便已齐齐有所感应,转头望来o 当看清来人是林长珩时,四人脸上原本平淡无波,在一眾守山子弟前刻意维持的、令人窒息的威严神色,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 为首的筑基后期新任大长老更是朗声一笑,眉眼间儘是毫不作偽的喜意,方才那迫人的威压荡然无存,率先飞去。 其余三人跟著身形一动,同样带著热切笑意,轻飘飘地御风而起,主动迎上半空,这份殷勤与先前判若云泥。 “林供奉!” 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中带著溢於言表的喜悦、笑意。 “收到林供奉出关,即將归族的传讯,便日日翘首以盼,喜悦心绪难抑,我们几个老傢伙可是连静修都顾不上了,说什么也要亲自在此迎候,生怕底下的小辈们怠慢了贵客。” “我等见过林道兄,欢迎道兄归族!” 包括曾厨师在內的其余三个筑基修士,同样堆笑著拱手见过。 他们特意在外等待、近乎奉承的表现一出,听得下方那些原本大气不敢出的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覷,他们何时见过一向不苟言笑的大长老,和诸位威势深重的长老们如此? “我等见过林供奉!” 虽然惊疑不定,却不影响他们恭敬行礼见过,腰杆弯到了九十度,心中更是对这位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林供奉,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与敬畏。 “见过诸位道友。” 林长珩心中古怪,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幕。他先前到来之时,都是激发玉符传讯入內,而后在外等著,便会见到关係颇佳的曾厨师飞出山门,来负责迎接、招待。 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黄家筑基近乎“倾巢而出”,齐齐相迎。 似乎四人还在外等了颇久的样子。 林长珩目光一一在四人脸上扫过,却见他们的笑意更加真诚,心中也隱隱约约猜到了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 当即同样笑著拱手见过。 “林丹师”许久不在外走动,也不曾接触外人,只有白蘅晚知晓其修为、丹道的进展,所以,黄家眾人的態度如此变化,当是应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白衡晚是用他的修为,还是丹道做了文章,朝外隱晦散播。 对这一点,林长自然是默认许可的,他对白蘅晚透露的信息,都允许对外传播。 真的秘密,根本出不了林长珩之口。 “里面请,族內已经备下酒宴,好为林供奉接风洗尘的!而且此番归族,当要久住一段时日才是,莫要急著离去了。” “是极!是极——————” 黄家大长老开口,其余三人一併附和,热情邀请。 “恭敬不如从命。” 林长珩笑应,在眾修的带领下直入族內。 直到深夜时分,林长才在黄家眾长老的热情包围下,得以脱身。 整个人已被珍贵百年老酒灌得七荤八素,步履略显虚浮,周身酒气衝天。 本来他们还要一窝蜂地亲自送林长珩回客居小院,那阵势堪比族老巡山,被林长珩连连摆手,苦笑著坚决拒绝了。这般过火的热情与奉承,饶是他见惯场面,也有些招架不住。 —— 最终,是强行欢顏、实则沉默寡言的曾厨师单独將他送出。 “呼— —” 法舟呼啸而驰,山峦间清风不止,带著夜晚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林长珩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凉气息沁入肺腑,流转周身,將翻腾的酒意驱散了大半,昏沉的头脑也瞬间清明了许多。 月光如水,洒在山峦福地上,四周静謐,只闻虫鸣。 林长珩回头,却见催动法舟的曾厨师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著话题,回忆往昔,想让气氛更好些。 但酒后的他,身形却显得有些佝僂,与这清朗的夜色格格不入。 林长珩心头微动,低沉开口:“曾道友,可是发生了何事?”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 闻言,曾厨师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苦笑著嘆了一口气,月光照亮了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悲戚与疲惫。 “还是————被林道兄察觉了。”他声音乾涩,顿了顿,才仿佛用尽力气般说道,“是內子————数月前,寿尽而去了。” 林长珩当即一愣,酒意彻底消散无踪。 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颇为成熟美艷的少妇,初见时身著一袭淡黄仙裙,將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曲线玲瓏,鹅蛋脸也白嫩嫵媚。 黄灵琳! 此女容貌身段优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做事妥帖、为人得体,一手促成了林长珩和黄家的“结合”,后来也在从孙家代购二阶“老迈”灵兽【深湖灵蚌】之事中出力明显。 更遑论什么帮忙外销【固顏丹】等,也让他小赚了一笔不菲灵石的。 此女就算不为曾厨师的道侣妻子,也被林长珩视为朋友了。 可如今,竟已是————寿尽而去。 不过掐指一算,林长珩目前年近一百二十二岁,此女还要比他大上一些,又没有突破筑基,一百三十岁便是大限了。 所以凋零,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故人逝去,犹如庭前老树,一叶枯黄,翩然零落,归於根本,让人慨嘆。 林长珩抬眼高望,浩瀚星河,宇宙天道亘古如此,默然运转,不为任何一人一物动容。 “我辈修士逆天爭命,求的是超脱,见的却是轮迴。上次是老白、墨老,这次是黄仙子,明日又当是谁?” “我等苦苦追寻的长生,看的便是这身边之人,一个个化作碑上名么————” 轻声话音散入风中,了无痕跡,並非悲戚,而是一种了悟。 下一刻,他眼中波澜平復,愈发深邃寧静:“这便是道,有情见证无情,於逝去中照见本真,脚下的路,依然要继续。” “林道兄————” 曾厨师身形一僵,如闻晨钟暮鼓,哀默眼神逐渐燃起了新光,良久后振作道,“多谢道兄开解,我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林长珩看了曾厨师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其肩,独自朝著轮廓在月下变得清晰的客舍飘然而去。 翌日。 曾厨师再来敲门,林长珩看到了其眼中、身上、精气神处的改变,不由点头。 在他看来,曾厨师的道途还有进步的空间。 不妄言结丹、假丹,起码筑基后期会颇有机会的,而一旦成就筑基后期,对於黄家、对於他自己,地位实力將更迭而进,是大大的好事。 至於结丹的渺茫机会,能否抓住,也只能靠他的缘法。 摊开来说,成功者————少之又少。 “多谢昨日林道兄开导,让我犹如醍醐灌顶。” 曾厨师再度致谢。 —— “无碍,功在自己。”林长珩摆了摆手,並不在意。 但想了想,林长珩又道:“不知道黄仙子的妹妹,灵素仙子如今怎样了?” “嗯?” 曾厨师根本没有想到林长珩会出此言,脸上有明显的错愕出现,当即忍不住挠了挠头道,“妻妹目前状態还算可以,龙吟之体的弊端因为散功倒也化解得七七八八,如今只是因为姐姐西去,有些悲伤,以至於当下我都不敢再见她了,怕她触景生情,只是遣人细细照顾著。” 林长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令妹多少岁了?” “即將百岁。” 曾厨师想了想,如实道,“我妻子为老泰山的大女,灵素为末。” “她之体內生机如何?衰老可曾严重?比之寻常练气修士如何?” 林长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问得曾厨师都有些发懵,不知道他到底目的何在。 但仍然是勉力回答,绞尽脑汁,力求精准。 特別是听到林长珩提及这一点,曾厨师顿时脸露奇怪之色:“倒也著实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龙吟之体】的影响,灵素那丫头在族內老医师的检查下,发现生机並无大量衰减,与常人迥异,而且可以確定並非【固顏丹】的效果。” “但一番详查之后,老医师得出了结论,认为一体两面,负面为阴阳相衝、 必须散功保命,而这种生机慢逝,则是【龙吟之体】的正面好处了。” 说完,曾厨师的双眼直愣愣地看著林长珩,好奇他为何这般问、可有何打算。 “如此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救下此女的意义了————” 林长珩低声喃喃。 “什么?” 曾厨师身为资深筑基中期修士,自然耳聪目明,听到了林长珩的低语,当即双目一瞪,犹如牛眼般看著林长珩,因为激动,嘴巴都有些颤抖,“如果在下没有听错的话,林道兄似乎方才是在说,灵素有救————?” 他这般激动不是没有缘由的。 其一,此女和其姊姊年纪差距颇大,对於曾黄两夫妻而言,相当於半妹半女,多加照顾,感情浓厚。 其二,黄灵琳临终托妹,要求曾厨师务必要好生照看此女,不然死不瞑目,曾厨师对其妻感情深厚,自然不可能拂其意,答应下来,当成大事上心、精神寄託。 其三,便是对家族的贡献。此女身具上品灵根,虽然年纪颇大,且散过功,但如果能够解决【龙吟之体】的端,重修之下,进展只会更快。最关键的是,她老而不衰,是可能保留有筑基机会的,一旦得成,便可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如今的黄家,筑基修士的数量只有五人,新老交替过两人,但也堪堪维持,不能令家族实力再进。 林长珩淡然地看了曾厨师一眼:“我在外游歷时,结识了一位好心的假丹真人,他家也有一女身怀【龙吟之体】,大感绝望之下,还真被他寻到了解决之法,见我也知道此特殊体质,並有一好友面临同等困境,就將此法赠予了我,分文未取,不要还不行————” “方才询问细节,就是试图判定,救之是否有效。” “原来如此。”曾厨师惊喜非常,连连称是,並许下承诺,“但请林道兄出手,曾某必定感恩戴德,全力回报!” 林长珩摆了摆手:“回报倒是免了,可以替我继续收集新的玄灵精血,以易收集、大批量为主,此外,蕴有火焰精华的奇物也多多益善。” 前者依旧直指元鼎夺灵化生,此为根基。 后者则是勉力推进三阶下品【暗煌玄焰】的再度进阶,虽然进展颇慢,但能进一点是一点。 “好!” 曾厨师没有多言,直接同意。 “便带路吧,我去见一见。” 林长珩刚刚吩咐,便见曾厨师以极快的速度放出法舟,载著林长珩呼啸著破空飞去,颇为急切。 【灵穹山】,一处僻静幽美的山谷中。 流云如带,缠绕著青翠峰峦,谷中灵气氤氳,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崖顶垂落,匯入一汪碧潭,溅起细碎水雾,在阳光下映出浅浅虹光。 曾厨师和林长珩无声落在竹林中,惊起了几只饮水的灵雀。 两人都尚未开口,前方竹舍的帘子便被一只素手掀开。黄灵素款步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袭淡青襦裙,依旧清丽脱俗,只是眉眼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 “姐夫————” 曾厨师在前半步,被黄灵素觉察,轻唤一声后,又朝后看去。 在看到林长珩的瞬间,她明显怔了一下,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措手不及的惊讶,有故人重逢的些微波澜,有梦中夙愿得偿的动容,但这一切都迅速被她压下,化作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疏离的客套:“小女子见过林前辈,不知林前辈怎么有空来此?” 她的声音平静,空灵如这山谷,身段弱柳扶风,听不出太多情绪。 “灵素是这样的,此次林道兄前来,是应为兄之请,想替你查一查身体状况。” 林长珩目光扫过她那比初见时还要更显苍白的脸色,心中瞭然,还未开口,曾厨师就直接快速解释起来,婉转说明了来意。 並没有拍著胸脯保证说什么可以解决【龙吟之体】。 给了希望,万一不成,再度令其破灭,是极其残忍的。 林长珩看了曾厨师一眼,微微頷首:“不错。” “小女子的身体情况,我自个儿心中清楚,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兄长都邀请林前辈来了,便请看看吧,也好让兄长放心。” 黄灵素幽幽一嘆,再度掀帘,“这边请。” “林道兄且进去吧,拜託了!我就在外候著。” 曾厨师目光炯炯,对著林长珩拱手道。 “也好。” 林长珩迈步而入。 竹舍之內。 当林长的指尖搭上她手腕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经脉中阳盛阴衰的特徵,虽然不算过於明显,但確实存在。 这会跟隨她体內的法力厚薄程度而起伏。 所以,散功有用。 林长珩收回手指,黄灵素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从林长珩的侧脸之上来回掠过,带著些许好奇问道,“林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到“取精血”二字时,黄灵素纤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頷首,默许了。 取血的过程很顺利。 在她运功配合下,一滴本源精血从心口引出,通过经脉,最后从指尖逼出。 取出的血液顏色带著亮金之色,在玉盏中晃荡,泛著兼而有之的热流与寒气,堪称冰火两重天,颇为奇特。 只是如今算是伯仲之间,虽然炙热,但没有“阳碾压阴”的极端情况出现。 “林前辈————” 黄灵素的脸色再度苍白了三个度,用手托著玉盏递过。 “这枚丹药且服下。” 弹出一枚补血类的丹丸到黄灵素手中,林长珩托著玉盏,神光神识一拥而至,打量起这滴精血来。 【龙吟之体】精血! 自从元鼎在识海中显现,林长珩对一切的精血就充满了好奇。 伸手轻触。 “嗡”的一声,元鼎轻颤,没有和其它人族修士的精血一般露出排斥之相。 这让林长珩心中一喜。 但很快喜色收敛,因为元鼎也没有展现出吸纳、汲取之意。 “怪哉、怪哉。” 林长珩心中升起了难以言喻之感,颇为困惑———— 但转念一想,既然没有排斥,那便是存在吸取的可能,而却又不吸取,是不是因为条件不充分?或者时机未到? “噝————” 此时不便深究,林长压下念头,当即取出【地火冥蛇角】,引导其深处的那丝【大地冥气】露出一丝气息,如一丝冰冷的黑色烟纱,裹挟著朝玉盏中的【龙吟之体】精血轻轻荡涤而过。 “嗡————”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滴精血,在触碰到黑色烟纱的瞬间,並未像水火相遇般激烈衝突,反而猛地一颤,表面炽烈的气息稍稍內敛。 紧接著,那缕黑色冥气如同找到了归宿,温柔地缠绕而上,与精血中溢出的阳气交织在一起。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两股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此刻竟如同久別重逢的故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共融。 好似对缺失的“阴气”进行了补足。 它们彼此缠绕、旋转,在玉盏上空形成了一幅微型的、不断流转的阴阳气旋。 气旋中心,那滴精血不再狂躁,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內敛的磅礴生机,顏色也从刺目的亮金,逐渐转化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 有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这【大地冥气】的品阶与性质,恰好能与【龙吟之体】的阳气形成某种意义上的阴阳互补,而非粗暴的压制。它仿佛一位高明的调解者,抚平了龙吟之体过於亢盛的阳刚,引导其走向阴阳平衡的完美状態。” 林长眼神连闪,流露出了显著的异色,对其內里发生的作用进行了猜测式解读,而且多半八九不离十。 同时,体內【荣生神通】真意也给出了反馈。 此女生机盎然,还有大把寿元,绝非寻常百岁之人可有。 “林前辈,怎么了?” 黄灵素注意到了林长珩的神色不同,带著疑惑,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还没有等林长珩开口,又忽地道,带著明显的哀怨恳求之意:“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林前辈不要对兄长提及,小女子已经耗费了太多资源,浪费了兄长太多精力了————这种体质药石无医,堪比无底洞,就让我这般糊里糊涂地度过余生吧,莫要再造成更多麻烦了。” 此女开口,不是怕死求医,而是不想再拖后腿,话里话外,都流出了“弃疗”之意。 “此女之心竟若此————”林长珩讶异嘆气,心中暗道,不由摇了摇头。 “林前辈————”黄灵素以为林长珩拒绝了她,如遭重击,脸色骤然苍白,垂下泪来,还欲再说恳求什么。 林长珩哪里不知道此女会错了意,见不得女人哭,连忙解释道:“不是药石无医,而是有医,林某已经找到了化解【龙吟之体】厄难的法子。” “嗯?” 黄灵素一滯,呆愣了半响,这是数十年来从未听过之语,短短一句话,消化了许久才恍然回神道,“前辈莫要宽慰小女————” 话说了一半,却见林长珩的目光篤定,不由心肝儿一颤,知道此事或许不假,当即盈盈跪伏在地,带著前所未有的渴求与希冀,“还请前辈救我,再续我道途!此生小女子愿永铭恩情,就算为奴为仆,也绝无怨言!” 她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冰冷的石面,纤细的脊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向来清冷自持、坠落低谷后徘徊数十年的女子,此刻却將所有的尊严与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一拜之中。 林长珩没有立刻扶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竹舍內,只剩下瀑布的水声与竹叶的沙响。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命,我会救,道途或能得续,但不必为奴为仆。” 林长珩指尖轻抬,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將黄灵素托起。 “我只需你答应我三件事。” 黄灵素愕然抬头,美眸中还带著未乾的泪痕,怔怔地望向他。 “第一,此事需你全力配合,不许再提轻言放弃之举。” “第二,治疗过程会极为痛苦,你需要有承受刮骨洗髓之痛的觉悟,同时,需要定期抽取精血。” “第三————” 他自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她的神魂:“他日若我有所求,在不违背你道心与原则的前提下,你需为我出手一次。 “” 这不是主僕契约,而更像是一场对等的道途之约,他给了黄灵素尊严,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份未来的善缘。 “前辈能够为小女子出手施救,莫说往后为前辈出手一次,但凡前辈有需要,而灵素之命还在,定然全力以赴、不敢推脱。” 黄灵素看著林长珩淡然俊俏的脸,藏在心底数十年的情愫忽然升起,如春芽復甦,赶紧压下。此番吐出的字虽轻,却掷地有声。 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条,虽是要求,却不算要求,主要起到拉好感的作用,以及隱藏真实目的的效果。 第二条,前半句的效果依然同上,但后半句则是夹带私货。 取血!堪称完美的藉口。 既然此血將来有使用的可能,林长珩並不介意多取一些,留待后用。 免得到时候存在需要,却又不好弄血了,此时便是最好的收集机会,不可错过。 第三条,则是真正的求回报。 帮人办事而不求回报,在这方修仙界中,不能说完全不存在,只能说极少极少。 为了利益,道侣反目、父子相残、兄弟鬩墙、师徒互害等並不少见。 越是无私,越会被认为別有用心。 所以,適当地要求回报,反而是一件好事,也能避免“升米恩、斗米仇”的尷尬再现。 而这都是林长多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悟出的道理,如今使用得炉火纯青o “诺!” 黄灵素感动不已,惊喜难耐,再次伏倒叩首。 半个时辰后。 曾厨师仍然在外等待,只是心中焦急,却不敢打扰,也不敢用神识乱看。 一来是担心影响治疗,二来则是对林长珩的不尊重,甚至怀疑,很容易因此生出嫌隙来,不可乱为! 如今,林长珩在黄家族中的地位再度猛涨。 从大长老收到传讯就带领著在族筑基全数在外恭候对方到来,可窥一斑! 因为,从仙城核心层中流出了一则消息,不脛而走,並由黄家在仙城的【黄梁居】酒楼传回。 便是林丹师已经可以稳定炼製二阶上品的精品丹药,三阶丹道唾手可得。 一时之间,仙城轰动。 毕竟林长珩是在仙城崛起,声名也是在仙城传扬,在那里,无数修士都听过林丹师之名。 如今才多少年过去,林丹师就已经触摸到了三阶丹道,何等惊人,不少修士甚至与有荣焉。 更有小道消息演绎称:林丹师是眾所周知的稳健,常常露七分、藏三分,这次应当也藏了一手,当你们听到了林丹师將要突破三阶丹道之事,说不定他已经突破成功了! 不然外界是不可能知晓的! 如言一出,仙城之中认可者竟然不少,咂摸了半天,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符合林丹师的性格! 甚至有人以此开盘,却少有人肯压注反对方。 若不是林长心不在此,除了在洞府闭关,也没有在外久待,不然是能够听得到这则消息的。 而且听到这种发酵之言,还当真会苦笑不已。 很多时候,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这次————是真错了,属於例外。 只是他也不会去纠正什么,不承认、也不闢谣,任由发酵,对他扬名也有好处。没有丹师会拒绝自己名声响亮,毕竟酒香还怕巷子深! 但落在黄家耳朵里,则不亚於“晴天霹雳”的好消息。 自己家族先前花大代价、看似亏本做的拉拢生意,却一直在赚,大赚特赚,还救了深陷族战的黄家一次,如今林供奉成为了准三阶丹师,不亚於一本万利,是神来之笔。 每次想起,黄家如今的一眾筑基修士、上上下下,无不缅怀、感激当初前任大长老黄九渊力排眾议,做下的决定。 至今仍有余泽洒下。 “我们不及他也————” 也让促成此事的曾厨师的家族地位、筑基排位不断往前靠。 达到了一个赘婿再强,也永远无法达到的高度。 所以,曾厨师本身,对林长珩也是存在感激之心的。 “咯吱。” 一声门响,清脆无比,林长珩衣袍整洁地从竹捨出来。 “林道兄————” 曾厨师急忙迎上。 “问题不大,可以解决。” 林长珩微笑著吐出了八个字,让曾厨师心中狂跳,感激动容。 “多谢林道兄施恩!” 曾厨师声音哽咽,这个魁梧的汉子竟眼眶发红,对著林长珩深深一揖到地。 “无需如此,记住你我先前之诺便可。 林长珩只是笑道。 “自然铭记於心,不敢忘却半点。” 曾厨师拍著胸脯。 林长珩又交代了几句,主要就是,每个月携此女来一趟玉带湖即可,平时注意给她多寻些强力补血宝药服用,如今她身子屏弱,一定要调养好。 “是!” 两人说罢,林长珩没有再在黄家久留,告辞离去。 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去,却还是被黄家筑基四修知晓,一齐带著礼物赶来,蜂拥著將林长珩送出山门,还伴飞了十里,方才停步目送。 甚至,有一座山头挡住了林长珩离去的身影,被黄家大长老含怒斩去。 眾问何故,答曰:“因阻吾望林供奉之目也。” 眾皆恍然,直到林长珩彻底消失在天际,黄家一行人方才依依不捨地缓缓而归。 【12月月票加更计划】 【12月月票加更计划】 日更八千已经稳住了,11月更新了24+万字,在百万字老书中,这更新速度也算中游往上了,但有书友希望加更,粉嫩萌新作者认为书友老爷说的对! 故设置一个加更规则,用月票激发天赋,尝试夺灵【生產队驴】的精血,给自己加持【耐力异法】,尝试化生【吭哧神通】! 月票每多三百,加更一章!(更新带来的福利月票也计算在內,一天六票,也有186票了,而且月末有双倍月票) 打赏盟主或书友打赏累计等值盟主,加更两章! 註: 加更是在日八千的基础上! 加更章节合併更新,每章2000字往上。 以上!or2! 第334章 筑基八层,法宝嫁灵;荣生復甦,小青天赋(谢可能头晕的盟主) 第334章 筑基八层,法宝嫁灵;荣生復甦,小青天赋(谢可能头晕的盟主) 从黄家离去的林长珩,也是失笑不已。 对方如此作派,有几分復刻昔日大长老黄九渊故事的感觉,倒也有趣,並不反感。 而林长之所以决定帮助身怀【龙吟之体】的黄灵素,一是因为获得了法门、有此能力了,二是因为和黄家的关係摆在这,三则是————也想一试【龙吟之体】之妙,此体精血可否为元鼎夺灵。 上一次,林长珩拒绝了黄灵琳之请,没有去见刚刚散功的黄灵素一面,是因为此女身体有恙,再去藉口抽取精血,实在是有些太过残忍了,林长不標榜自己为道德君子,但也实在是做不出损人利己之事。 何况对方身体本弱,一抽之下,不说直接致死,也有不小可能让其情况极度恶化。 而林长珩对朋友不说春风般温暖,但君子之交却是做得到的,对敌人或心怀恶意者,则是施以雷霆般的打击,绝不手软。 此为他长期形成的行事规则。 根据灰袍假丹老者所言,“————三阶【地火冥蛇】的妖丹炼药,再导出【地火冥蛇角】上的那丝大地冥气进行体质中和,才可压制这古怪体质————” 后者林长珩已经尝试可行,至於前者,林长珩在进炉炼丹前,已经刮下了部分妖丹粉末。 黄灵素不过是练气期修士,就算压制的是【龙吟之体】,也用不了多少量。 对林长的使用,不会造成多少损失或者浪费。 用多了,反而有承受不住药力,而自爆己身的可能,这一点,林长珩早有预估。 而三阶【地火冥蛇】妖丹炼药的丹方缺乏,林长並没有从灰袍假丹的储物袋中获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林长珩可以根据【龙吟之体】精血的表象指征,针对性调整、添药,也可大致解决问题。 这便是丹道精深的魅力所在了。 林长珩在二阶丹道之中,已经属於融匯贯通,圆润至满了,可以推衍而出。 退一万步讲,林长也是想要投资一些天骄的,就如同徐家、黄家、白蘅晚等当初投资自己一般。他如今颇有余力,在人微末时施加小恩,雪中送炭,成本极低,一旦对方崛起,对自己的回报將是十倍百倍的。 何乐不为呢?! 就算没有成功,打水漂了,对於林长珩而言,也可以轻鬆承受,失去的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再度回到玉带湖。 林长在高空看著几乎未变的湖中三岛,略微担心的心情也是彻底放下。 虽然在浮生仙城中,也是通过白衡晚打听、確认了玉带湖无事,才肯住下大半年的。 毕竟外界混乱依旧,林长珩化为厉飞羽在赶路过程中,都碰到不少廝杀斗法,只不过他的修为惊人,路过时,別人非但不敢惹,反而肃立停战,恭敬目送他过去,才再度交手。 因此,林长珩途中颇为轻鬆,但也觉得可惜。 如果有人胆敢对他动手,他是不介意再在【壶天空间】之中葬下几人的。 给常在河边走总得湿鞋的他们寻个安稳归宿,也算一桩功德。 他还是太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呀!夫君!” 方一踏入棲月岛阵法范围,伴隨著一声娇呼,一道含著浓浓喜意的娇柔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入林长怀中。 鼻间嗅著熟悉的女子体香,如兰如,不是晏明漪又是何人? 晏明漪原本正与三只灵兽在岛边嬉戏玩水,察觉到那熟悉无比的气息,当即丟下三只灵兽,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她仰起头,美眸中漾著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惊喜,纤纤玉手紧紧抓著林长珩的衣襟,仿佛生怕这是一场幻梦。 见她如此情態,林长珩再冷硬的心肠也不由得一软,伸手揽住她的纤腰,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咕嚕嚕————”“嗷呜————”“啾啾啾————” 这时,那三只灵兽也爭先恐后地凑了过来。 —— 晏明漪一笑,悄然让开身位,不做这一时之爭。 【黑甲地龟】步履沉稳,將它的硕大脑袋长长伸出,轻轻蹭著林长珩的右侧腿脚,发出低沉的、亲热的呜咽。 深湖灵蚌则悄无声息地从水中浮起,滑到他左侧脚边,蚌壳微微开合,吐出一串浸润著精纯水灵气的水柱喷泉,绕著他缓缓转动,表达亲昵。 最为激动的当属青毛虎,它如今已经触摸到了二阶边缘,气息深沉澎湃,直接人立而起,两只硕大的前爪搭在林长珩肩上。 布满倒刺的猩红大舌头热情地就要往他脸上舔去,被林长珩哭笑不得地抬手挡住,只好转而用硕大的头颅在他怀里使劲拱了拱,发出委屈又欢喜的“呜呜”声。 看著灵兽们毫不掩饰的依恋,又与安静立於旁侧、悄然看著这一幕的侍妾相视一笑,林长珩心中有暖流淌过。 亲密罢了,林长珩將三只灵兽驱走,微微一笑地走到晏明漪近前,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了一件流转著月华般清辉的法袍。 “明漪,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这是夫君给我的?” 晏明漪目光露出惊喜之色,白嫩的縴手接过法袍,指尖触碰到那细腻柔滑、 针脚细腻,蕴含著多样功能的料子时,眼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这不仅是件珍贵的二阶中品法袍,其上袖口绣著的並蒂莲云纹,更是暗合两人情谊,价值虽重,但心意远比价值更重。 “夫君————”她声音微颤,將法袍紧紧抱在胸前,抬起已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感动得无以復加,“你每次外出,心里都还念著我————” 她忽然將法袍收起,一把拉住林长珩的手,俏脸微红,语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夫君一路风尘,让明漪伺候你沐浴,可好?” 言语间,那盈盈眼波已染上几分羞涩与缠绵,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现在?” 林长看著自家侍妾的篤定娇羞神情,不由摸了摸鼻子,又抬头看了看大日高照的天色,不由迟疑道。 “就现在!” 这次迟疑换来的不是推迟,而是密不透风、见缝插针的安排。 接下来的整整大半日时间,林长都失去了主动权,全是被动,也————全是享受。 惊涛骇浪过后,两人在晏明漪的闺床上悄悄说了些体己话。 也顺带询问了一下,他离去的三年多时光,玉带湖区域,乃至整个【紫极宗】辖域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有!” 晏明漪眼神迷离,双颊透红,娇艷欲滴,瘫在林长珩的怀中,良久才恢復了神志、理清了思维,轻声道:“其它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听说在东南侧边境,有一支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覆灭,不知道被惹到哪位疑似假丹的高阶修士,全数死亡,一个没留。” 闻言,林长珩眸光微闪,对此心知肚明,不由暗笑,哪里是什么假丹修士,明明就是你当初还是筑基中期的夫君所为。 只是不会讲出来罢了,这等秘密,就该一个人压在心底,永不外传。自己都守不住,还妄想等別人来守?岂不滑稽? 晏明漪继续道:“此事在紫极宗內引起了轩然大波,被认为是对上宗统治的挑衅,再度组建由假丹真人甄真人”领衔的巡查队前去处理,几乎將东南角边境区域掘地三尺,闹得颇大,一个叫做【落枫坊叶家】的家族牵连在內,被安上了罪责,族內所有修士、具有灵根者皆被正法,以做效尤。” 林长珩听到这里直接一愣———— 【落枫坊叶家】,不正是那个被紫极宗监察执法队欺压上门、强取豪夺,最后俯首认命、献出库藏,只图避祸的可怜家族么? 那一老一少,两位叶家筑基修士被践踏的悽惨模样,林长珩还记忆犹新。 怎么还是被牵连,扣上帽子,近乎灭族了? 能够在修仙界立足的家族,都称为【仙族】,杀修士、诛灵根者,便是掘了一个修仙家族的“仙根”,如同抽离了人之脊樑,剥离了力量和未来,覆灭只是早晚之事。 覬覦坊市利益者、怀有嫌隙仇恨者等等都会如狼闻腥、如鯊闻血一般蜂拥而至。 分尸吞食了个乾净。 如果说这牵动的只是林长珩的惻隱之心,但他旋即心念一转:如果当初真的让这监察执法队进入玉带湖,结果是不是和叶家並没有什么两样? 他等岛上三修会何等悽惨?是不是也会如叶家一般被无可辩驳地绞杀乾净? 这立即就感同身受了。 这般想著,林长珩的心中也是没由来地浮现了一股寒意,渴望仙道宗门道派做所谓的青天、救世主,主持公道、正义,是一件何等荒谬、不切实际之事?! “此事无法隱瞒,一阵风般传出,引起了轰动,不少內情被多方披露,有人拍手称快,说上宗英明,处理得大快人心,还眾修天朗气清,朗朗乾坤。” 晏明漪说著,不由眉头微皱,“也有小股传言还原真相,表示叶家反是被欺压的受害者,结果最终还背锅,得到了一个半灭族”的处理方式————而这般做的原因包括两点,说得还有鼻子有眼,让不少人信服————” “其一就是,事情需要了结,不管是不是抓到了真凶,都必须是真凶”,而且伏诛!其二则是,据说这被团灭的监察执法队中,有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是这位甄真人”的家族子弟,是被安插进来镀金”、趁机捞好处的,结果遭了灾,甄真人料想不到如此结果,自然大怒,藉此泄火。” “这些消息都是从两位邻居岛主处听来,他们都觉得这是苍天有眼,收走了这伙曾经试图欺压掠夺玉带湖的监察执法队恶修!” 说罢,晏明漪住嘴,从宽广的胸怀中抬头,看向林长珩,发现他已经闭上了双眸,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还是已经入睡。 並没有选择打扰,她只是再度往林长珩的怀中钻了钻,好似小猫般蹭著,最终找了个舒適的位置也闭眸睡了。 怀中传来细微平缓的呼吸声,林长珩心中只觉一片冷静。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甄真人”的模样———— 此人也算与他颇有渊源了。 两人虽然见面打交道只有一次,但自己先杀了对方那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弟子,后来又在巧合之下送走了其家族后辈。 后者临死前曾经搬出了“假丹叔祖”来威胁林长珩,和传言恰巧对应上了。 这等过往,也算是结下血海深仇了,只不过林长的手尾乾净,对方不知道是他所为罢了。 但这终究是个雷。 潜伏的大雷。 现在林长珩考量的是,是否在此雷点爆之前,先將对方点了,送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在下麵团团圆圆———— 次日,林长珩先去后山的隱蔽灵药园,验看了一番自己的一眾宝植。 长势虽然不错,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生长回归常態。 但对於习惯了加速催熟的林长珩而言,还是有些慢了。 不过也是无法之事————总不能真的永不出门吧? 林长珩不由皱眉,旋即舒展:“好在,如今有了【壶天空间】,可以隨时將灵药园携带,问题还是不大的。” 但此时,直接移栽到【壶天空间】之中,时机还尚不成熟。 还需要进行一定的建设,让【壶天空间】能够承载、有足够的灵气肥力支持 才好。 这一点需要落在隔壁【浮星岛】岛主程素灵、程仙子身上,向她问计才可。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林长珩將从【极山仙城】带来的一眾结丹主辅药,【天心莲】根须、【金须参】根须、【雷纹茯苓】根须以及【如意琉璃芝】根须,全部取出、逐一復甦。 “嗡~” 林长珩施展【荣生神通】真意,用法力运转,对著其中之一的枯根笼罩而下o 很快他发现此枯根有所反应,但反应很快消退,无法固化。 “还是不行。” 林长珩只是一试,如果不行,也没有什么损失,但万一可以,便能省下寿元o 是根本不亏的尝试。 “只能动用寿元了。” 林长珩继续尝试,以寿元催动【荣生神通】真意,顿时他的体內仿佛有什么被剥离出去了一般,融入了那抹绿意之中。 一指点出。 顿时一道亘古青翠的光晕直接浮现,將眼前的结丹主药【天心莲】枯根笼罩,吞吐生命气机。 立竿见影般地,枯根有了变化。 通体黯淡的苍白之色,缓缓恢復了鲜亮,枯槁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不断充实、填满。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恢復了生机。而后,更是抽出嫩芽! “呼!成了!” 林长珩有些虚弱之感,再度查看寿数,三百五十一载! 同样耗去了两载寿元! “反正可以夺灵增长,结丹成功,还能再增一大波,算是小投资博取大利益了。” 林长珩如此安慰自己,而后小心栽种。 等到四株结丹主辅药材全部復甦、种下,一共耗费了林长珩八载寿元。 如今寿数为三百四十五载。 依旧充足! 此后林长珩又认真地检查了一番青毛虎的修为积累情况,基本確定此虎的突破就在近前了。 將手中的【通灵丹】和一眾妖兽肉,统统交给晏明,让她照料、引动小青突破。 毕竟都在旁侧观看了多次灵兽突破,晏明漪理应掌握了关窍,知道何时给药合適。 “好,此事就交给我吧,夫君可以安心闭关。” 晏明漪纤指握著掌中玉瓶,用力点头。 “明漪办事我自然放心。若是你都不能让我放心,恐怕此间也没有人可以值得我放心了。” 林长珩揉了揉晏明漪的头上青丝,在对方喜笑顏开、眸弯如月的注视下,真接闭关而去。 “这一次,便將所有收穫都逐步消化。 目標十分明確。 “轰”的一声,洞府大殿深处,断龙石落下,林长珩开始闭关。 三日后。 密室之中。 林长珩盘膝而坐,精气神饱满,面色肃然地从【壶天空间】之中,將自己高悬“天际”的法宝【暗鳞枪】再度取了出来。 伸手在此宝的枪桿之上摩挲了片刻,决然神色一闪,將其屈指弹出,悬浮在身前正上方。 同时,林长珩张嘴一吐,一柄【青黑剑胎】飞了出来,悬在【暗鳞枪】之下。 “嗡嗡————” 什么都没有开始做,但是这种场面,【青黑剑胎】就似乎料想到將要发生什么,开始轻震嗡鸣起来。 带著一种本能的渴望。 盖因此法宝剑胎在上次与灰袍假丹老者的斗法之中,多次受到法宝、术法衝击,造成大量伤害,哀鸣数次,部分区域灵性涣散。 这段时间林长珩一直在用【蕴灵妖法】蕴养修復,不到一年时间,还没有恢復完全。 而这魔道炼器的诡异秘术“嫁灵”的核心,就在於“嫁接”。 一可修復,二可增强———— 此番,林长珩的打算就是將“祭品”法宝的灵性剥离出来,“嫁接”灌注到自己的法宝剑胎之中,先修復、后增强,並攫取其特性为己用! “呼!” 主意打定,林长珩张嘴又是將一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喷吐而出,將【暗鳞枪法宝】包裹著。 缓缓灼烧、开始炼化。 幽金色的【暗煌玄焰】无声燃烧,不断舔舐著悬浮的【暗鳞枪】,火焰炽烈无比,且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正大堂皇之力,如无数细密的触手,探向枪身每一片鳞片的缝隙,每一道器纹的深处。 “嗤————” 被火焰触及,那沉寂的暗鳞枪仿佛从沉睡中被剧痛惊醒,枪身猛然一颤,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 枪桿上那些细密的暗色鳞片微微翕张,本能地抵抗著这试图剥离其存在根本的力量。 林长珩早有预料,知道嫁灵【法宝】和【法宝胚胎】的难度、消耗定然相差甚远,不可同日而语,为此才將精气神调节完满,做足了准备。 “咻咻咻!” 林长面色沉凝,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道道繁复诡异的法诀,每一道法诀落下,都化作一个扭曲的黑色符文,印在火焰之中。这是“嫁灵”秘术的核心,名唤【剥离灵印】。 此印消耗甚大,恢復都需要数日时间才可,若非遇到难以撼动的顽固者,一直修习此印的林长珩都不会使用。 “嗤!嗤!嗤!嗤!嗤!” 接连五个【剥离灵印】打下,分別打向枪尖、枪头、枪桿、枪缨和枪纂五个位置,打完之后,林长珩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有脱力之相。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隨著符文增多,暗煌玄焰的灼烧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仅仅烧物质,而是如同最精妙的手术刀,开始切割、剥离那与法宝五个关键位置融为一体的灵性。 渐渐地,一丝丝暗红色、充满凶戾与破灭气息的光丝,被强行从枪身中抽离出来。这些光丝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血”特性一正是暗鳞枪最核心的存在! 可令伤口反覆撕裂、极难癒合,会持续流失气血与法力。 “去!” 林长並指一点,下方早已渴望难耐的【青黑剑胎】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剑身受损处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一缕缕被剥离出的暗红光丝被汲取的灵性包裹著,如同百川归海,被引导般,缓缓注入剑胎之中。 “錚——!” 剑胎剧震,发出既痛苦又愉悦的颤音。暗红光丝融入之处,剑身的受损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获得填补、恢復,並且,恢復的部分,隱隱带上了与暗鳞枪同源的那种幽暗的金属光泽与鳞片般的细密纹路。 最关键的“破血”特性,正隨著灵性的嫁接,一点点烙印在剑胎的本源深处!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容不得半分差错。林长珩全神贯注,操控著火焰与法诀,如同最耐心的匠人,进行著一场关乎法宝胚胎本质的诡异“手术”。 密室中,只剩下火焰灼烧的微响,与剑胎那逐渐变得沉稳,並开始染上一丝凶戾的嗡鸣。 等到一切都完成,眼前悬浮的【法宝剑胎】散发出的灵压大幅增多,距离真正蜕变为法宝,积累已经完成了九成一! 足足拔高了两成四。 要知道,这还是两次严重受创的法宝,而且还对【法宝剑胎】进行了修復,都有如此惊人的加持,从侧面也可见其全盛状態下的威能如何了! 又是省去了十余载的蕴养苦功! 这是极其快速、恐怖的蜕变效率。 这意味著林长珩都不用再度“嫁灵”,花个五六年时间,也足够蕴养完全,成功蜕变法宝了! “提前拥有本命法宝!”想到这一点,林长珩的心跳都不由加速了几分。 同时【法宝剑胎】也再度多了一种特性! “破血”! 如此,林长珩的法宝胚胎,一共拥有了五种特性! 两种自带,为“锋锐”、一丝风雷之“迅疾”; 三种新增则是“阴煞”、“千钧”,以及“破血”! 看著地面散落的一堆法宝残渣,林长珩毫不在意,將【法宝剑胎】收入体內,继续蕴养。 以上只是闭关初期的开胃小菜,真正的闭关才將將开始。 一晃就是三年后。 在紫极宗辖域的偏东北方向。 一道土黄色的遁光仓皇飞行,掠过下方的滔滔大江,显得有些狼狈。 好似有什么在后面追著他一般。 遁光中人,长著浓眉大眼,面容带著精干,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发现此人赫然就是他的属下,邓长生。 不过邓长生狼狈归狼狈,身上的气息也颇为紊乱,受了一定的伤,但强度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 筑基七层! 而且观其强度,显然进入了颇久的样子。 竟然不声不响地追上了林长珩的修为进度。 甚至比林长珩进入筑基后期的时间还要长那么一些。 就是林长珩知晓这一点,也免不得眼皮直跳,大感诧异。 因为他的修炼进度已经算快的了,如今他的火系灵根也提升到了上品,而邓长生能做散修,灵根定然低劣,退一万步讲中品灵根顶天了,还能追上他的进度,其中的机缘、宝物定然不少。 “前辈、前辈————” 埋头飞行中的邓长生,忽地在心中开口唤道。 “咳咳,別叫魂了,老夫还有气、还没死!” 片刻安静后,没好气的苍老声音才在邓长生的心中响起。 虽然带著一种明显的虚弱感,但被邓长生听来,却不亚於天籟,心中也是一定。 他对自己的修为快速增长、能够崛起的原因无比明白,便是依靠这藏匿在他识海中的“残缺老魂”的指点和帮助。 没有这些,別说突破筑基后期了,恐怕早就身死在外,化作家中枯骨了。 “咳咳,这次本来可以得手宝物,瀟洒抽身离去的,谁知道碰到了那个该死的金国修士,其修为也不过筑基巔峰,怎么可能从前辈的魂道秘术”下安然而退?” 邓长生乾脆地主动认错,安抚了老魂几句,又因伤咳了几声,才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道。 这一问,让老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金国修士,应该来歷不凡,多半来自大宗大派,身上有一种抵挡魂道秘术”的手段,这才能够近乎免疫我的攻击。当然了,若非我的神魂状態不对,残缺太过,不然此手段也抵挡不了我半分,一次衝击之下,此人不傻也得痴呆!” “是极是极,也算那金国小子好运!別说前辈的状態回到全盛了,就是再过几年,前辈的神魂能够恢復一二后再遇到此人,他多半也得饮恨当场!” 邓长生机敏非常,疯狂提供情绪价值,让老魂满意点头,因受伤而烦闷的態度再度好了不少。 “这倒也罢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你凭藉这些年积攒的手段,和我教给你的法门,与他之间也不是不能越小阶一战的!最该死的是,此人还是一个雷法修士,身上应该怀著雷属性异灵根,对老夫、对我们的法门,大幅克制,这才败北受伤,不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老魂再度开口,但说到后面,更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显得颇为鬱闷。 很明显,那金国修士的雷法和抵挡魂道秘术”的手段,完美克制了邓长生二人组,让一身的实力手段,直接削弱了大半。 那还打个屁啊! 同阶对战都够呛,何况还是企图越阶战胜,更是痴人说梦。 “这也没办法,遇到此人是天意如此,非战之罪。” 邓长生也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你还是专心飞行赶路吧,你如今身上的伤势,还得要儘快恢復完全,我们下次的规划需要你有健康的体魄状態才行,可时间已经不多了—— “7 “嗯,便去找你那便宜的“主上”吧,向他求丹。” 老魂好似想起了什么,语气微沉,斟酌一番后,还是道。 “啊?” 邓长生一惊,“上次您老不是说,我那主上的洞察力异常敏锐,在他面前容易暴露吗?让我少主动见他,並且在他面前少和您交流————” 老魂则是嘿嘿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这些年,老夫和你的努力奋斗都是白费的吗?上次见你那主上虽然极强,我们多半不是对手,但如今却局势倒转了!就算他的进步再快,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嘿嘿,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不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 “何况老夫也打算沉寂一二,可以加速恢復方才受的雷法之伤,所以,对方也察觉不到,刚好可以方便你正常求丹。” “是。”邓长生心中一松。他对林长珩这位主上还是颇为恭敬的,微末之时受其之恩不少,不愿意破坏这份情谊。 “对了,你上次获得的那东西,不是有多吗?可以给你主上赠一份,就说在外偶然所得。” 老魂陷入在沉寂之前,忽地道了一句。 “也好!如此求丹也更方便了。” 邓长生一笑。 因为这些物品的获得都是倚仗老魂前辈,他若不开口,邓长生也是不好提及,並隨意赠送处置的。 不可慷他人之慨。 此时,棲月岛,密室之中。 闭关已久的林长珩,仿若一尊泥铸菩萨,宝相庄严,一动不动。 密室之中的浓郁灵气在【聚灵阵】下凝结成团,被他不断吸纳入体、炼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眉头微动,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玉瓶。 弹开瓶塞,显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其上泛著淡淡的赤色光晕,更隱隱有清晰的蛇形云纹环绕其上,赫然就是【玄蛇淬灵丹】。 “此刻服用正当时!” —— 二话不说,林长珩就直接吞之入腹。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仿佛一点火星落入油海,一股炽热精纯却透著诡异阴寒的药力骤然爆发!这药力並未横衝直撞,而是化作千百条细若游丝的赤黑“小蛇”,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强劲的渗透力,猛地钻入他周身经脉! 起初格格不入,甚至引发了经脉中针扎般的刺痛。 “哼!” 林长珩闷哼一声,体表也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细密的汗珠刚刚渗出,便被体內的高温蒸成白气。 他不敢怠慢,立即全力运转圆满境界的《玉虚煌明经》,护住体內。 同时,【暗煌玄焰】由丹田钻入腹中,开始辅助炼化。 只见他以强大的神识强行掌控,引导著功法、玄焰包裹、炼化这些“药力小蛇”。每一次法力的冲刷碰撞,都像是烈火锻打寒铁,迸发出惊人的能量,隨即又被功法迅速吸收、转化。 一条一条逐一炼化,是妥妥的水磨工夫。 眨眼又是半个月后。 林长珩的脸色不见了疼痛、肃然之色,出现的是一种安然,以及可见其嘴角微微上勾的弧度。 在这持续的炼化中,他丹田內的液態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粘稠,並且总量开始快速而坚定地增长。原本缓缓提升的筑基七层修为,得到了强烈的加速催化,增长喜人。 他周身的气息同样隨之节节攀升,灵压不断增强,静室內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隨著修为精进,负面情况也隨之出现。 他的皮肤下,隱隱有赤黑色的蛇形纹路游走,那是未能被完全炼化的阴寒毒煞之气。同时,过度激烈的药力冲刷,也让数条较为脆弱的经脉出现了细微的损伤。 但好在有著【暗煌玄焰】、【化毒妖法】以及【自愈异法】和三阶肉身自带—— 的修復能力,这些端很快被荡涤而去,根本来不及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就已经不復存在了。 林长体表的赤红早已消退,攀升的气息也缓缓趋於平稳。 “咔嚓————” 都不没有任何衝击的动作、过程,自然而然地有一声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霎时间,海阔天空! 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传遍全身。原本在经脉中奔腾的法力洪流,如同骤然衝出了狭窄的山谷,涌入一片无比开阔的全新河道。 法力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周天循环更加圆融无碍,每一个呼吸间吸纳炼化的天地灵气,都比之前多了数成! 一股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林长珩体內缓缓瀰漫开来,虽然被他迅速收敛,但那一闪而逝的灵压,已然再上了一个台阶! “极好!”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更显深邃。 筑基八层! 感受著体內增长近三成的浑厚法力,林长珩嘴角微扬。 他轻轻吐出一口略带腥气的浊气,那气息触及地面,竟將石板腐蚀出几个小坑。 这【玄蛇淬灵丹】,药力霸道,后患也除去了,对他並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隱患,去芜存菁当是此理。 “蛮荒异种【地火冥蛇】!果然全身是宝,没有半分欺我!以其精华炼製的此丹,起码节省了我五六年苦修时间,根本可遇不可求。但若是炼製三阶丹药,初入清丹的此兽材料药力不够,我的炼丹技艺也不足以支持,放在储物袋吃灰,还不如直接炼製二阶丹药消化更加稳妥。” “毕竟修为在身,才是真正的底气。” 林长珩感受著体內法力的澎湃,对此番选择很满意。 这一年,林长珩一百二十六岁。 再次出关,在【极山仙城】一行的收穫,基本都消化完毕了,林长珩神清气爽,甚至比上次与晏明漪久別重逢的那大半日,还要舒爽。 端的是身心通透。 “等曾厨师再带著黄灵素来一次,基本上【龙吟之体】的中和就可以结束了。” 这三年多时光,林长珩虽然闭关,但只要对方前来,且不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林长珩都会出关诊治。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黄灵素已经开始尝试再度修炼,没有再和先前一样,出现阳气过於旺盛的情况。 而且,林长珩还从此女的口中得知,她重修功法之后,不仅修炼速度大增,比首次修炼更快,而且没有出现瓶颈的情况。 要知道此女可是上品灵根啊,比上品灵根还快,那得多快? 反正林长珩上次见到此女,已经重回练气中期了。 让林长珩都忍不住倒吸凉气,速度极其恐怖! “这真的只是重修使得轻车熟路”所能达到的效率吗?还是【龙吟之体】 的弊端摒弃,所剩正向益处得以充分展现的效果?” 林长察觉到了最根本的关键问题,却暂时得不到答案。 不过,曾厨师脸上的笑容则是更加浓郁了,看林长珩的眼神不似恩公,而如同看神人一般! 对此,林长珩並不感冒。 他只知道,如今自己所掌握的【龙吟之体】精血,已经有四十多份了。 而黄灵素的毛病將去,林长珩也没有再度取血的合適理由了,並且他也打算抽个时间,再去徐家一趟,看一看如今此族的情况,並且手中还有两件女式法袍需要送出,短时间內將不在玉带湖。 不过距离他们到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也不准备浪费。 可谓是时间管理大师。 这日,【棲月岛】湖畔亭台之中。 碧水微澜,倒映著天光云影,尽皆入眼。 石桌上,一只红泥小炉炭火正旺,煨著一壶“碧潭飘雪”,清雅的茶香混著水汽裊裊升腾,与湖面薄雾交融。 林长珩和许茂陵对坐,煮茶论道。 这“碧潭飘雪”是林长珩从史家修士的储物袋中缴获得来,应该是千屿湖的珍贵特產,林长珩品尝过后觉得不差,別有风味,並不敝帚自珍,特用来待客。 “哗啦啦————” 林长珩今日换了一身云纹素袍,气息圆融內敛,眉宇间却隱现精光,显是修为又有精进。他执壶斟茶,动作从容不迫。 许茂陵则依旧身著那件半旧不新的葛袍,身形略瘦,但老农的穿著味道却淡了些许。 心中对林长珩的修为进步自然有所感知,对此速度,惟有羡慕。 “许兄,请。”林长珩举杯示意。 “林兄客气了。”许茂陵頷首,啜了一口灵茶,眼底掠过一丝讶色,“这茶————竟能温养经络?” “些许功效,不值一提,许兄喜欢便好。”林长珩微微一笑,放下茶盏,目光落向湖面悠然游过的几尾锦鳞,“今日请许兄前来,一是许久未见,正好敘旧,二来————也想从许兄手中再度购买一批药园灵土。” 许茂陵对此茶看来颇为喜欢,又呷了一口,才頷首道:“我也早有此意,一直在等林兄出关。不过林兄对道途的执著和苦修意志,让许某倍感钦佩,並且大感汗顏,自问想做却做不到的。” 先不著痕跡地恭维了林长珩一句,他又接著道:“至於林兄需要药园灵土,这个自然是毫无问题,不知道需要多少方,功用又为何?” 林长珩的打算是將【壶天空间】的三成地面空间,都铺上二阶上品、乃至三阶的丰饶灵土,规划为药圃,为供应一眾移植的宝药做准备。 据林长珩所知,药圃的灵土品质,越高便对药草灵植的滋养越好。若是低了一阶,只是提供不了帮助,倒也无害;但低了太过,则会出现制约生长、甚至生存的情况。 其余七成空间,则是以灵兽、奇虫的活动区域为主,不需要这等珍贵灵土,但也需要一定的铺陈。 於是將大致的需求表述清楚,涉及药植的部分模糊化,並且用的是以改造贫瘠山地为药圃作为藉口。 “若是如此————” 许茂陵倒也不觉有异,开始一边品茶一边思索方案。 林长珩也没有催他。 “吼!吼!” 此时,远处传来了低沉的虎啸之声,比先前更加雄浑沉厚,仿佛闷雷滚过湖面,震得亭角风铃急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赫然已超越了原先太多! 如此声音直接打断了许茂陵的思索,脸色显露诧异,让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o 林长珩则无所谓般,追视而去。 只见视野尽头,湖畔密林边缘,一道青影如狂风般席捲而出。 那正是青毛虎,但其身形已暴涨至近一丈半长,肩高过人,原本只是略显威猛、青白交杂之色的皮毛,此刻竟隱隱流转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根根如针。 最显著的变化,是它额前那道天生的白色王纹,此刻已彻底化作一团跳动的、青白色的风纹印记,隨著它的呼吸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显然已经突破了二阶! 成为了二阶灵兽! 青毛虎四只虎爪踏出时,掌下生风,脚下草木根本不动,仿佛被风给束缚了一般—这正是它突破二阶后,初步显化的本命天赋【风缚】的徵兆。 林长珩和此虎签订了【灵宠契约】,与对方的性命相连,心意相通,自然能知晓青毛虎的主要天赋为何。 “呼呼呼————” 平地起风,它几个纵跃便来到亭外,巨大头颅探入亭中,亲昵地蹭了蹭林长珩的小腿。 铜铃大的虎目看向林长珩时满是依恋,但扫过许茂陵时,却带上了属於二阶妖兽的审视与警告意味,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许茂陵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他自然认得这头灵兽,最初来访时,分明还只是一阶幼兽!这才多少年,竟然已经晋级了二阶。 而且观其气息凝实、异象自生,显然根基打得极牢,绝非强行突破。 並且————这是【棲月岛】的第三只二阶灵兽了。 “嘶————此灵兽的血脉有些惊人,而且和林兄的足额资源供给也脱不了关係。”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灵兽也不能无资源,靠喝西北风成长。 所以,饶是一向自詡养气功夫不错的许茂陵,此时也动容了: 这位林兄,不仅自身修为深不可测,丹道技艺惊人,就连麾下灵兽的进境都如此骇人————许茂陵端起茶盏,借饮茶之姿掩去眼中更深的凝重与思量。 “去吧。” 林长珩胡乱擼了擼两把虎头,而后拍了拍其头上的“王字印记”,示意其去旁侧玩耍。 “嗷呜————” 低沉的声音响起,二阶青毛虎如同温顺的小猫咪般,乖巧听话而去,掀起一阵狂风后,瞬间就消失在了近前,很快和远处的小黑、小白嬉闹成一团。 到目前,林长珩的三只灵兽全入二阶,而且关係极好。 半晌后。 许茂陵才开口道:“別的问题不大,如果林兄想要三阶级別的灵土,恐怕需要等上些许时日,我需要通过一些渠道去购买、调配,这些都需要时间消耗。” “时间不是问题,但儘快为好。” 林长珩再度给许茂陵斟满灵茶,笑道。 “这个自然!而且,可以和林兄直说的是,全部使用三阶灵土,价格未免过於高昂了,有些划不著。许某可以通过部分三阶灵土和余下多种二阶灵土调和的方式,取得三阶之效,只是效果稍微弱些,但仍是实打实的三阶品质。” 许茂陵则是笑道,主动为林长珩考虑,释放价值和善意。 第335章 【玄根】化生,两种途径;老魂装死,再得辅药 第335章 【玄根】化生,两种途径;老魂装死,再得辅药 林长珩眸光微闪,也弄明白了许茂陵的意思。 毕竟现在【壶天空间】方圆之数足有三丈,上下也各有三丈。 要將三成的空间面积尽数铺满,全用三阶灵土,而且还得保证土层厚度,所耗费的灵土数量,以及其背后代表著的成本花费都是极其惊人的。 如今身家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林长,不一定能够顶得住,除非大量开炉售丹才另说。 而这也正是林长珩敢於开口的原因,手艺在身,便是底气! 能够源源不断地赚取灵石! 但许茂陵对灵植灵土一道研究颇深,也是二阶上品之境了,能够通过部分三阶灵土和多种二阶灵土调和的方式,取得三阶之效。这部分二阶灵土和被替代的三阶灵土之间的价差,便是节省下来的成本。 “那便劳烦许兄费心了。” 林长珩每一颗灵石都得花在刀刃上,能省自然最好。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况我等本就是邻里兼好友关係,用不著说什么感谢、劳烦之语。” 许茂陵当即抚须一笑。 “也是。” 林长珩頷首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再留对方坐了片刻,许茂陵便起身告辞,说要去准备配土事宜了,免得耽误林长珩太久时间。 对方如今积极,林长珩自然不会再留,起身相送,同时將缴获来的【碧潭飘雪】赠送了部分。 “这怎么好意思呢?君子岂能夺人之好?” 许茂陵看了茶盒一眼,连连摆著百年农活留下满是老茧的双手,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这怎么算夺人之好?是好东西应该和好友分享才是,莫要再推辞了!” 林长珩脸色一板,纠正了其错误说法。 “那————好吧,便多谢林兄了,还请林兄等待许某的好消息。” 许茂陵见林长珩如此坚决,只能嘆了一口气,將东西收起,浑似前世过年时晚辈对红包欲拒还迎的状態,而后拱手道。 “好说。” 林长珩笑著將许茂陵送到阵外,目送他转身飞入了生机氤盒、灵植成垄的【昇阳岛】上。 心中却是暗道:“如今【壶天空间】的药圃算是基本搞定了,只需等待就可,如今欠缺的便是灵气自循环————” 整片空间內的灵气自循环! 林长珩目光微转,看向了另一侧的【浮星岛】。 日前,晏明漪得林长珩授意去邀请过程素灵此女前来【棲月岛】上做客、一敘,但得到其岛上女侍恭敬回稟,说主人不在,应邀外出【堪舆】去了。 但掐指算算时间,也就是这几日回归了。 並且女侍表示,主人一旦回归,便会立即稟报此事,好让晏前辈宽心。 “好事多磨,便再等等。” 林长心知,话虽如此,但程素灵从外回归,定然有著收穫,需要休息、整理、吸收一二,这又是数月半年的工夫。 林长珩很容易就有此预判,可以理解,因为他也是如此做法,不可催之急之,免得失了礼数。 对於如今的林长珩而言,他的耐心更足了。 不知道是心境的蜕变所致,还是寿元悠长、仙道寂寥带来的加持才如此! 就算闭关数年,都是一眨眼的小事,何况只是再等上几个月呢? 再度回到岛內亭中,刚刚坐下。 “夫君。” 便见近期滋润若水蜜桃一般的晏明漪,穿著襦裙,含笑迈著莲步而至。 “来得恰好,且陪夫君饮茶观湖景。” —— 林长珩取出新的杯盏,袍服一拂,掸走痕跡,为自家侍妾斟满。 “乐意之至。” 晏明漪一笑,没有坐在对桌和左右两侧,却是直接坐入了林长珩的怀中腿间,顿时有一股温润柔软的触感传来,饶是林长珩都忍不住流露出古怪神色。 “你呀你。” 林长珩对自家侍妾也是没了办法,这段时间,除了他的固定闭关,对方乖巧之至不会打扰,不然总是变著法的挑逗、服侍於他。 若非林长珩的道心坚定、炼体强悍,还真当被这蚀骨吸髓的小妖精惑心榨乾而去。 但就是这样,某些时候,兴尽之处,林长珩也得扶腰而出。 “莫非夫君不喜欢么?” 晏明漪吐气如兰,凑到林长珩的耳畔声音飘飘地道。 下一刻,林长珩只觉耳垂之上,一抹温暖湿润轻拂而过,好似被蛇信子舔了一般。 “咳咳,白日当前,不可妄言。饮茶、饮茶。” 林长珩嘴上如此,垂在桌下的大手却骤然在怀中人的某处用力一拍,“啪”的一声,团儿晃荡,惊呼之下,晏明漪一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弹跳而起,脸颊红红地慌忙坐到桌对面去了。 嘿,前世话本中描述的又纯又欲莫过於此了吧? 晏明漪只敢轻微挑拨,却不敢玩火,曾经多次將自己烧著了,昏睡半日不得起,於是定了定神,正色道:“夫君,先前事忙,我还真的忘了將此物给你。” “这是什么?” 林长珩看著晏明漪递过来的一个玉盒,讶异道。 他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之多了,猛然没头没尾地提起,林长珩一时半会几还真的想不起来。 “夫君贵人多忘事,这正是孙家遣人送来的丹药,一共三枚,说是先前约定的谢礼。” 晏明漪抿唇一笑,提及了只鳞片爪。 “原来如此————哈哈!” 林长珩瞬间便记了起来。 这是上次孙家老祖前来上门拜访,请他帮忙为一种古丹方更替药材,许下的谢礼之一。 另一份谢礼也是丹药,名为【玄龟破障丹】,对於龟鱉类妖兽突破小境界颇有奇效,为孙家特有,帮助【黑甲地龟】破阶入二阶中期了。 “我倒要看看此丹有什么特异之处,当初我在调整丹方之际,就觉得此丹用药思路全然不同,而且药量猛烈,不拘小节,基本排除了给人族使用的可能,也是一种专供灵兽妖兽之丹。” “但具体的功能却无法定位,因为我也不曾接触过,所以颇为好奇,这一次,疑惑总算可以解开了。” 晏明漪闻言頷首,明媚笑著,美眸之中除去满是崇拜,也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看著林长珩伸手將此物打开。 “咔噠”一声轻响。 林长指尖法力微吐,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盒表面禁制如水波般盪开,盒盖当下自行翻开。 这种禁制並没有什么防护之力,只能起著“封条”效果,打开后,会有明显禁制残留,无法修復、除去,並且这种禁制与內部之物上的禁制一体,可以让人清楚知道,此物有没有打开过,並且避免里面之物被调包、私自动过。 此外,再无其它效用。 剎那间,一股奇异的气息瀰漫而出,不似寻常丹药的草木清香或馥郁药香,而是一种混合著浓郁药味、矿石气息、妖兽血肉与某种狂暴陈旧的味道,极其刺鼻,令人生呛。 盒內则铺著柔软的赤色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三颗丹药。 一般无二,都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丹药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赤色纹路,这些纹路似乎还在微微闪光,如同活物。丹体周围縈绕著一层薄薄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雾状虚影,时而似龙腾,时而如虎跃,玄妙非凡。 而在丹药一旁,还躺著一枚小巧的玉简,莹莹生辉。 林长珩先是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他眼中精光大盛,抬头看向晏明漪,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与瞭然:“此丹不凡,颇为奇特————此丹名为【祖血唤灵丹】!” “其核心药理,並非直接提升修为或疗伤,而是以磅礴、混杂的药元为引,捏合在一起,吞服后便会刺激灵兽、妖兽体內沉睡的血脉之力,能够激发其潜力,获得更快增进,如同凡俗武者打通任督二脉,並有一定的机率產生不定向的异变,也未可知!” “难怪药性如此狂暴猛烈,不拘小节,这根本就是以丹药之力,在灵兽体內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血脉刺激”,越强烈越好————” 晏明漪听罢,不由皱眉:“但这样,是不是也会对灵兽造成伤害?激发血脉成功倒好说,好处巨大,如果激发不成————多半也有著沉重的后果吧?世间之事,哪有好处占尽的说法,多半福祸相倚才是。” “不错,玉简之中虽然没有细说,但可以想像到其中的风险,激发血脉所冒的风险巨大,一旦不成,灵兽基本算是废了,重则死亡。” 林长珩將玉简递给晏明漪,目光再次落回那三颗暗金丹药上,语气略沉地道。 “那夫君————这三丹不会给————” 晏明漪略带忧虑地看著林长珩,眼神却不由朝远处的三只活蹦乱跳、嬉戏成一团的灵兽瞟去。 虽然知晓夫君向来稳健,但恰好三颗丹药,难免夫君不会想著试一次,搏一番上限。 “哈哈哈,明漪且放心。此丹恰好三颗,但也不是给我们这三灵兽用的,较好的使用时机应该是,在灵兽突破大阶概率並不確定、乃至颇低的时候,才会安排服用,搏一搏血脉潜力爆发,增强突破的机会。” “免得坐以待毙,毕竟低概率突破相当於赴死!” “我们的这三只,状態不差,潜力不低,资源也够,稳步前进就可,无需如此。” 林长珩眼眸微转,就知道晏明漪的担心所在,此女与三只灵兽朝夕相处数十年,比他这个夫君、主人,提供的相互陪伴都要多许多,当即一笑地解释道,让她宽心。 “是,如此才好,夫君英明。” 晏明漪当即笑绽放,深表认同,连忙起身为林长珩捶背、捏肩。 “哈哈哈哈————” 轻拍著肩上的柔荑,林长珩的笑声远远传出,顿时引起了三只灵兽的注意。 下一瞬,土遁灵光暗闪,一只硕大的乌龟头颅从鬼鬼祟祟地从亭旁地底钻出,轻嗅著朝著桌面探去,好似闻到了不同的药香零嘴味儿。 好香、好想尝尝!是从未闻过的味道! 可是未经许可,偷偷摸摸尝尝好吗? 算了,反正尝一点也没事,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龟眼一凝,小黑豁出去了,当即头颅微伸,舌头已经朝著其中一颗暗金丹药舔舐而去。 就在龟眼放光,以为就要品尝到美食之际,咚的一声闷响,乌龟脑袋骤然一沉! 【黑甲地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敲得晕头转向,缩了缩脖子,二阶中期妖体仿若无物,生疼不已,当即委屈巴巴地转过脑袋,一双放大版的绿豆小眼看向敲打来源。 只见林长珩正脸色微沉地收回手指,自光严厉地瞪著它。而主母站在主人身后,正用縴手轻掩檀口,眼角眉梢都是忍俊不禁的笑意,显然將它方才鬼鬼祟祟、垂涎欲滴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这憨货,也忒嘴馋!” 林长珩呵斥道,“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都敢上嘴?此丹药力狂暴,专为断路之时,激发血脉所用,你这样胡乱吞服,是想爆体而亡,还是想变成不龟不兽的怪物?” “呜~” 小黑听懂了主人的严厉,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顿时將脑袋和四肢都缩回壳里大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写满“我知错了,下次还敢”的小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晏明漪,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在求救。 “噗嗤。”晏明漪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上前,伸出素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的龟壳边缘,“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好。主人也是为你好,这丹药过於危险,不能乱吃。待会儿主母便下厨为你做些好吃的。” 这时,旁边也传来了动静。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身形暴涨、额生青光的【青毛虎】小青正趴在地上,一只前爪垫著下巴,巨大的虎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人性化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虎尾还悠閒地一甩一甩。 而水面,【深湖灵蚌】小白也悄无声息地浮起一半,蚌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晶莹的软肉,仿佛也在“睁大眼睛”津津有味地旁观著小黑的窘態,甚至还吐出了一串七彩泡泡,飘到小黑缩著的脑袋边,“噗”地一声轻响炸开,带著淡淡的水灵气,像是在戏謔地打招呼。 “哈哈哈哈————” 看著小黑龟眼乱转,似乎指责两只小伙伴没有良心、幸灾乐祸的急眼模样,林长珩也忍俊不禁。 一时间,湖畔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此时,林长珩的眸光顺势转向趴著的【青毛虎】,眼中满是欣赏。 “嗷呜————”小青高抬虎头,吐著粗大的倒刺舌头,在向主人的欣赏做出回应,表示自己极为乖巧,比小黑更让主人省心。 林长珩点了点头,心道:“小青倒是颇乖,再过个一年半载,境界稳定,便可以尝试初步献血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说不定,到时候真能给我一些惊喜,因为此兽兼有著风属性,掌握著强大的风系天赋。 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夺灵———— 而我並无【风系异灵根】。 林长珩也有些迟疑。 有此担心的原因在於,上次碰到的兼具冰属性的【寒玉晶蝎】並没有夺灵出冰系天赋来。 无根浮萍、空中楼阁似乎並不存在。 林长珩不由头疼,陷入深思。 而且回想起来,当初本源宝种第十重之后,【玄根】化生的进度已经卡了数十年了,目前还没有著落。 內视元鼎,中心区域金色【玄根】虚影依旧,略一触动,顿时霞光洒落,有信息传来。 【本源宝种·十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化生不动,数十年未变,仍差十点进度。 不过,隨著数十年如一日排除法的应用、尝试、推进,似乎情况也渐渐明晰起来。 將所有的错误答案排除,哪怕剩下的答案再奇怪、不合常理,也是正確的! 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可能性颇高的答案: 其一,便是用三阶及以上境界、非五行妖兽的精血尝试汲取化生。 其二,则是用身怀异灵根的人族修士精血,进行尝试化生。 前者一直没有实施的原因便在於————打不过。 但如今却是有此实力了,可以找一找非五行种属、浊丹妖兽的麻烦,就是初入三阶的清丹妖兽,也不是不能碰一下,毕竟才斩杀过一条这类的妖蛇。 而后者,遇倒是遇到过,只是一直没有碰到可以下手的。 包括身具变灵根的白衡晚,身具雷灵根的伍顷传。 哪个可以动手? 毕竟四种属弓的异灵根,都算是家族、守力的宝贝了,不会隨意在,游逛,而且保护得很严牧,身上的护身宝物不少,比如【符宝】,白衡晚身上就不止一张,曾经还送了一张丐他。 林长珩有些头疼,还顷的只能將主要的目標,放在收集蛮荒中的非五行哀兽信息之上了。 至於化生后,获得之物,林长珩也隱隱有著猜测。 只是不能確定。 这般安稳悠閒的日子,过得更快。 林长没有等到曾、黄两人的到来,却等来了同样许久未见的下属。 邓长生。 “轰君,是邓道友来了,他好似还受著不轻的伤。” 人未至,晏明漪的传音就已经传来,在稟告情况。 “哦?请他进来。” 林长珩在仕殿之中端坐,面色淡然。 不多时,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自殿,传来。 邓长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著那身金色袍服,但面色却透著不正常的苍白,气息也有些紊天,没有明显伤口,显然受伤不轻。 不过,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中也並无多少萎靡,只有长途跋涉后的变尘与一丝急虬。 晏明漪並未跟入,自行丑忙了。 见到端坐於上首的林长珩,邓长生快走几步,来到殿中,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邓长生,拜见主上!” 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乾脆利落。 “起来说话。”林长珩虚抬一手,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將邓长生托起,“誓受伤了?坐下说。” “谢主上!”邓长生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无法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带著恳求:“属下无能,在,谋求一份机缘之时,不慎中了敌人埋伏,一番拼斗之下,虽然得以逃脱,但也中了其狂暴雷法。此雷法犹如附骨之疽,初时还好,只是寻常丹药难以根除,后来不断侵蚀经脉丹田,越发狂暴,法力无法压制,让属下伤守也不断恶化————” “所以,属下斗胆,恳请主上赐丹救命!” 他抬起头,疼痛难忍地看向林长珩。 还没有等目光平静的林长珩说话,他又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个被封印好的木仫,用法力缓缓向林长珩送了过丑。 並且嘴中补充道:“属下先前也得到了一件宝物,打算献与主上。” 而坐在上首的林长,听到【狂暴雷法】之时,目光才略微有了波动。 普通雷法,寻常修士也可简单元习,只是效果不佳,元习使用者更是极少。 但一旦雷法到了精深,能用上“狂暴”二字形容,则定是身怀【雷灵根】了。 只是林长珩现在不好追问罢了。 而后看到对方主动献宝,他眼中这种关虬的波动才更加明显起来。 还未等木仫须身,便屈指一弹,一道剑亏斩了过丑。 “哐当!” 木仫的封印被直接亚裂,半途开仫,工出了其中之物来。 坐在下方的邓长生眼皮微挑,並不意外,心中暗想:“果然主上还是这般稳健,不丏任何可疑之物机会。” 此时,在邓长生识海中,那终於磨灭了肆虐雷法的季仞老魂,魂体几散,寂静无声,也借著邓长生的视线看到了这一幕,“眼皮”连跳,连带著刚刚聚拢的魂体再度鬆散了不少———— 此人如此稳健,无比自然,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铭刻在生活、修行的方方面面,形成的一种本能。 如果老轰当初有这般稳健,不天信任於人,保持警惕,也绝对不会被那逆徒嗐!艺一万步讲,上次的爭夺过程中,也稳健些,多半我们便不会吃此仕亏,沦落到这般狼狈的情况了———— 这一次,一人一魂,因为爱態奇差,严格遵为约定,没有交流,只是各自思索。 此时,林长珩的视线已经被木仏中物吸引住了。 那木仫看似普通,但仏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奇异灵气便瀰漫开来,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仿佛能安定神魂的清灵之义。 內铺著柔软的银丝绒,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块眼球仕小、形爱不甚规则的淡金色晶石。 晶石质地温润如玉,却又剔透似琥珀,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金色光点构成的星给,美轮美奐。 —— 最奇特的是,即使隔著一段距离,林长也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液態法力,隱隱传来一种奇异的“渴望”与“共鸣”。 “这是————【清灵固法晶】?!”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罕见地流工出一丝动容。 他认得此物!这在三阶灵材中也属罕见,是辅助修士成丹后,稳固结丹雏形、滋养成丹蜕变、摒除杂质的罕见宝物! 是提升成丹品质的【降尘丹】的关键辅药之一! 而且是比较稀少的那种。 甚至可以单独使用,哪丞没有收集完整药材,都不担心浪费、无处可用。 夫其对於未来准备衝击顷丹、金丹仕道的修士而言,此物的价值,远非寻常三阶灵药、灵材可比! 邓长生竟然能找到此物,並將其献上,这份“拜见礼”或者说“诊金”,不可谓不重,也显示了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確定我需要此物,也在赌我有能力治好他! 毕竟两人说是主上与属下,但实际上的关係並不紧牧,反而有种需要时僱佣一二的合作之感。这种爱態隨著邓长生的修为不断上升而转变並固化。 林长缓缓盖上盒盖,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在邓长生身上,已多了几分深意。 他眸中四色神光微转,便看穿了其堪称强力的遮掩之法的漏洞,知道他已是筑基后期之修为。 若是换成別人,或者先前掌握三色神光的他,都多半看不透的。可惜,邓长生遇到的是他。 但对这一切,林长珩都是无所谓的態度,没有永恆的关係,只有永恆的利益,这一点他看得很清。 更关键的是,此【清灵固法晶】到手,他炼製【降尘丹】的辅药便全部集齐了,只差三味主药! “此物,確实是我所需,我便收下了。”他没有客气,先將木仫收起,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誓的雷法之伤,其中雷煞,我可以尝试解开,至於概率,无法打包票,约莫一半。” “至於是否要治,皆在於誓。” 邓长生闻言,苍白的脸上瞬间事起激动的红潮,再次抱拳,深深低下头丑:“请主上出手救我!长生感激不尽!” 对於別人,邓长生当然会怀疑,但改成主上,他如此稳健的亏格,说一半概率,可能七成、八成都不止。 基本上毫无迟疑地满口答应下来。 邓长生的如此速度,也让林长珩没有想到,毕竟他才拋出了“免责提示”,是谁都要迟疑一二,略带古怪的眼神看了邓长生一眼,才道:“那好。” “隨我前来。” “是。” 邓长生跟在身后。 识海中的老魂本来还想要制止一二,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选择相信邓长生的判断。 然而,这只是自我安慰之语。 更重要的原因,连他都不敢深想!便是他从林长珩淡泊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惊惧感,玄奇莫测,多种高位格的神秘气息交织,好似隨时可以將他碎、淹没! 哪丞邓长生再强仕数倍,也如此!无法抵挡,强行对上,取死有道! 什么怪物?! 先前逃遁时的自信,显得像个笑话,脸也被打得啪啪响,故而下意识地在逃避。 不敢再提。 而后连一丝神念波动都不敢逸出,神魂紧缩,须乎自我封印,装死起来。 在客房之中。 林长珩先行查看了邓长生的状况,让其逼出了一缕雷法形成的雷煞,指虚捏,將其控在手中。 “滋滋滋————” 雷煞狂暴,裹挟精血、法力,在林长珩的两指间,不断跳跃。 “此雷煞已与誓部分精血法力纠缠,蛮力姿除会伤及根本。”林长珩得出结论,“需先隔离”,兼修復”,再引导”。” “誓且先控制体內雷煞,不可妄动,使精血平復,等我炼两炉丹便来。” 林长珩隨意吩咐。 他曾经接触过雷煞,也曾经引得【雷击草】的雷霆炼体,对此自有心得。 “是!”事关命安危,邓长生果断遵从。 接下来三日,林长珩闭门不出,以数种补血灵药为主材,辅以特殊的调和手法,炼製了一炉【血膜丹】。 丹成之时,异象不显,只有淡淡血色丹雾繚绕。 此丹並非直接疗伤或增强修为,其唯一作用,便是在服丹者体內臟器、经脉表面,形成一层极其纤薄却坚韧的无形血膜,能暂时隔绝异种能量的直接侵蚀。 至於,还有一种名叫【木生丹】的常见丹药,会释放草木之气,可以修復伤守,也是少见的几种对雷霆之力造成的伤害有著一定修復作用的基础丹药之一。 而且此丹林长珩身上就有,无需炼製。 “现在可以服下。” 林长將两枚丹药,丟在了邓长生的手中,告知服用的先后次序。 邓长生服下【血膜丹】后,很快便感觉体內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经脉的剧痛减轻了仕半,仿佛多了一层坚韧的內甲。 “此刻开始。” 林长珩见爱,运转《苍木长青躯》,逼出新生的苍木之气血。 “放鬆心神,勿要抵抗!” 林长珩低喝一声,右掌猛地按在邓长生背心,苍木之气血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瞬间冲入其体內,却不是攻击雷煞,而是以自身气血为诱饵,模擬出更吸引雷煞的“目標”,打算以此为通道,在邓长生体內构筑出一条临时的“泄洪渠”! 以木引雷! 实际上,同时悄悄地探出了一丝【荣生神通】顷意,伴隨而入,平平无奇,隱藏在苍木气血內。 效果更佳! “你隆——!” 仿佛平地起惊雷! 邓长生身躯剧震,体表瞬间进发出无数道细牧的银色电蛇,疯狂事向苍木之气血。 爭前恐后,极速而来! 林长珩体魄强悍,状到三阶,虽然也有疼痛酥麻感,却根本不惧,反而將其纳入体內。 体內的【暗煌玄焰】早已准备好,立时升腾而起,將雷煞团团包裹,隔离住了,不伤己身。 “你隆隆————” “滋滋滋————” 一时间,客房內电光天窜,雷声隱隱,邓长生脸色时而惨白时而涨红,浑身汗出如浆,显然在承受著巨仕的痛苦。 但那些原本从踞在他要害经脉、纠缠难解的雷煞,正被这股强仕的“吸力”一点点抽离、引出! “再服药!” 邓长生如言而做,丹药入腹,散发药力,尝试修復。 时间流逝,过程凶险,却有条不紊。 林长神色专注,额角见汗,稳稳地掌控著全局。 当最后一道粗壮的银蛇雷光被引出,没入林长体內被控制住时,邓长生猛地喷出一口带著细碎电光的淤血,整个人的气息虽然虚弱,却瞬间变得通透、顺畅起来。 “大部分雷煞,已被成功引出!剩下的些许季余,已不足为虑,只需慢慢调养即可。” 林长珩只是面色微白,变度从容不减,仍然变轻给淡地笑道。 邓长生虚弱地睁开眼,感受著体內久违的轻鬆,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敬畏,挣扎著伏倒在床,头颅低垂:“多谢主上救命之恩!长生————无以为报!” 第336章 收集雷煞,奇虫產卵;【准三阶】丹道,主药齐全(万字求月票) 第336章 收集雷煞,奇虫產卵;【准三阶】丹道,主药齐全(万字求月票) 【棲月岛】,洞府客房內。 没有了激烈的雷光电闪,也停止了哀嚎痛呼之声,一切变得安静起来。 只剩下凛然而立的林长,和如同从水潭里被捞出、浑身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了,且跪伏叩首著的邓长生。 “嗯。” 面对邓长生的跪谢,林长珩坦然受了,没有出现什么侧身避让,立即扶起之举。 就这么过了五息,在邓长生都有了脱力坚持不住之时,林长神色微异地收回目光,有所动作。 “呼~” 一股柔和的法力荡涤而去,將邓长生搀扶而起,令其平躺,而后便闻林长珩淡淡道,语气中带著自信与篤定:“你且先休息二日,身上的疗伤之物也可以大胆使用,不日便可行走自如,恢復鼎盛。” “是,主上!” 邓长生自无不应。 点了点头,林长珩转身离去,方才淡然的目光却陡然微凝,变得冷冽起来。 就在方才施救祛雷之时,林长虽然没有乱用法力在对方体內探视,但毕竟有所接触。 而且雷煞猛烈,被强行抽离最后雷煞的那一瞬间,虽然对方紧守心神,林长珩仍然感受到了一丝特异的神魂气息。 並不属於邓长生,且疑似从识海方位泄露而来。 林长珩对此极为敏锐,毕竟上次经歷过了假丹魔修试图夺舍之事,立即就有了联想。 “很明显,有外来神魂寄居在邓长生的识海之中,但两者並未融合,应该暂时没有行夺舍之事————”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洞府深处的闭关密室之中,神色难明,不断踱步,显然在推断、思索:“难怪邓长生的修为增进速度如此恐怖,比我晚入筑基这么些年,单论境界,已经比我不差多少了,手中也有【清灵固法晶】此类宝物————” 先前林长珩还只道是对方另有机缘,但没有想到,这份机缘竟然是“外来神魂”。 而且这神魂定然来头颇大,底蕴不俗,不然无法对邓长生的修为进行快速推进,极大概率是来自某位死而未亡的高阶修士、积年老怪。 林长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担心惹祸上身,想去將此魂提前扼杀。 但步履走到了断龙石前,又骤然停步,神色一通变化后,选择放弃。 不是因为其它,而是此魂目前和邓长生相处不错,强行灭魂,就得连著邓长生一齐抹杀了,不然只会留下一个痛恨他毁灭其机缘、断其道途的仇人。 但实际上,按照邓长生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至於落得如此悲惨结局。 何况,此魂真如林长珩推断的那般,是来自某位死而未亡的高阶修士、积年老怪,是不是会掌握某种保命或者拼命之法,怒极之下对自己造成伤害,甚至反杀? 这很重要,林长珩不得不仔细考虑! “罢了!” “反正此魂目前对我也没有敌意,一直藏得颇深,显然是不欲图招惹是非,便让他去。” “而且那神魂的状態不对,说不定何时就自然崩解死去了,也不会祸及於我,没必要去主动激怒对方。” “等邓长生的状態稍好,便请他离去,以后少来联繫,减少交往,什么主上属下统统拋远些,没有利益衝突,自然就不会对上、与之牵连,祸事也基本可免————就这样决定了!” 林长珩深思熟虑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至於去劝说邓长生注意此魂、避免风险,根本不在林长的考虑范围之內。 偌大的利益在前可触,食髓知味,无人捨得放弃。哪怕献出灵魂与邪魔交易,也有人闷头冲之!多少无法前行的练气修士为了突破筑基,可以献出一切! 这便是人心!人性亦如此! 所以这等费力不討好的事情,林长从来不做。 “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前世的箴言,此世依旧有用,可奉为圭臬。 想罢,林长珩直接在石床蒲团之上盘膝而坐。 內视而去。 此时,在他的体內,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跃动的幽金色火焰正静静悬浮。火焰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灼烧。 而在这团幽煌玄焰的中心,正禁、包裹著丝丝缕缕不断挣扎的银紫色电光一正是从邓长生体內引导、汲取、压缩出的【狂暴雷煞】! “滋滋————轰————” 声音不绝,让人头皮发麻。 这雷煞极为凶戾,它如被困的毒蛇,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衝撞,每一次挣扎都进发出细密的电火花与低沉的雷鸣,不断试图侵蚀周围的火焰,却都被至阳至刚的【暗煌玄焰】死死压制、牢牢锁住,不得往外泄露一丝一毫。 “不知道可否炼化为己用?” 林长珩开始尝试。 因为他颇为眼馋这雷煞的威能,如果可以將其雷霆力量掌握,哪怕只是无源之水,使用次数有限,都可以接受。 到时候和林长的【暗煌玄焰】揉捏到一起,形成雷火之力,轰然打出,就是假丹修士都难以硬接吧? 这是从【碧霄门】的那位真丹中期,修炼雷火双法,可以匹敌结丹后期的紫雷真人身上得到的启示。 但很快,林长珩就被电得外焦里嫩,只能放弃。 “还真的够劲————” 林长珩咬牙切齿地低语,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体表隱隱有紊乱的银紫色电光如小蛇般流窜而过,带来阵阵酥麻刺痛。他头髮微微竖起,甚至能闻到一丝自身法力、皮肉被雷煞灼出的焦糊味。 刚才的尝试,如同试图徒手驯服一头狂暴的雷兽。 那雷煞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纯粹的雷霆破坏力,更有一股阴损灼魂的邪异意志,与他《玉虚煌明经》的阳刚堂皇之路格格不入,强行融合,非但无益,反而有损自身法力精纯,甚至动摇道基。 “贪多嚼不烂,此路暂时不通。”林长珩虽心有不甘,却果断地做出了取捨。修行路上,並非所有强大的力量都適合自己,强行攫取,反受其害。 他定了定神,双手结印,缓缓引导体內【暗煌玄焰】。那团跃动的幽金色火焰开始旋转、压缩,將被包裹的雷煞缓缓逼向指尖。 “嗤——!” 一道凝练的银紫色电光,如同不甘的囚徒,带著细微的爆鸣,从他右手食指指尖被强行逼出。林长珩早有准备,左手迅速將一个內刻【绝灵阵】、外贴【封灵符】的玉匣打开。 电光一闪,没入匣中。 “咔噠。” 匣盖合拢,表面立刻亮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阵纹,將匣內那股不安分的雷煞牢牢封印、隔绝。玉匣微微震颤了几下,便彻底平静下来,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痹感透过玉质传来。 持续为之,也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体內的雷煞才全数逼出,进入匣中封印起来。 比上次在【青灵坊】得到的雷煞惊人、强大多了。 林长珩看著手中的玉匣,目光连闪,將其小心收起。这团雷煞虽无法炼化,但其特性独特,未来或许能在特定场合派上用场,比如————炼製某种一次性的阴雷法宝,和上次的【天雷子】一般,或者等待时机,有其它妙用。 他呼出一口带著淡淡焦味的浊气,吞服【木生丹】,开始运转功法,平復体內略有动盪的法力,並修復刚才尝试中被雷煞轻微灼伤的几条经脉。 一晃五日便过。 好得七七八八的邓长生,向林长珩辞行。 言辞神色之间,也全是感激。 “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便不再挽留於你,不过在外闯荡,当事事小心,与人打交道,也得多留些心眼。” 林长珩自然不会挽留,巴不得对方快快离去,免得带来麻烦,但嘴上却是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全为他好。 “长生理会得!定將主上之言,谨记心中。主上也要保重己身,早日问道金丹!” 邓长生眼眶微红,拱手道。 上前拍了拍邓长生的肩膀,林长珩亲自步行,將其送出岛外。 邓长生则毕恭毕敬,態度更胜以往。 如今他也想通了,有这么一个对他不薄、有事真上、人格魅力拉爆的主上,恭敬侍之,只有好处,少有坏处! 何乐不为?! 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突飞猛进,似乎此时在主上面前————並算不得什么。 毕竟,主上是真敢將折磨得自己欲仙欲死、半死不活的狂暴雷煞纳入体內的i 何等恐怖?!在救治时,他就是没有惊骇到將舌头吞下去、令眼珠子爆出来! 所以才是心悦诚服地跪下叩首,再表谢意。 而邓长生每一次和林长接触,都有一种刷新了世界观、人生观、修为观的感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天渊,根本看不明白! 想通此节,他原本因此略微膨胀的心,也瞬间安稳、沉静下来。 走到半路,林长珩突然问道:“对了,上次那个伤你的雷法修士,可有何底细?” 邓长生一愣,看向林长珩的眼神连闪,暗道:“主上莫非见我悽惨,要帮我报仇?” 因为他也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心中顿时感动万分,双目略微泛酸地道:“那修士大概率是金国潜入之恶修,游荡到了宋地深处、紫极宗的东北地界,四处为恶,结果与我撞上,直接偷袭於我。” 林长珩觉得邓长生神色有异,以为是伤势未愈,没有在意:“哦?这是如何判定的?应该对方也不会自爆身份吧?” 邓长生心中一紧,因为只顾著感动,没有多想,结果嘴飘失言,但临机应变能力还是不差:“先前属下在【青霞观】之地为主上收集妖兽精血之时,遇到过一个金国修士,那时两国关係正常,脾气相投便结为好友,互通信息,便得知了金国数种有名的功法概况。” “这次碰到的修士,赫然有著其中一种功法的明显表徵,所以有此判別。” “原来如此。” 林长並不深究,知道多半是他那体內老魂告知,信息不会错,但过程不对,进行了遮掩。 邓长生挠头笑著,见林长珩没有再度开口追问的打算,当即鬆了一口气。 “方便的话,將他的外形、气息和功法特徵刻录给我。” 林长珩顿了顿,道。 “好!” 邓长生没有拒绝,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凝神刻录起来,而后交过,“主上,这便是了。” 林长珩頷首,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一幅由邓长生记忆刻录的影像悄然展开: 一名身形精悍、著玄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短髮如钢针,目光开闔间似有电光隱现。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右脸侧有一道斜贯至下頜的焦黑疤痕,形如雷击木纹,非但未损其威势,反添几分悍厉。 影像中,他正凌空而立,掌心雷光凝聚成矛,气势凌厉。 同时,一股独特的功法气息也被清晰烙印一那是一种狂暴刚猛、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灼热的雷属性法力波动,运转时伴有低沉的雷鸣,但雷音中却夹杂著细微的、仿佛阴损灼魂般的“嗤嗤”异响,显得颇为邪异,並非正道堂皇之雷法。 林长珩收回神识,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上轻叩。 “此人的形貌,尤其是那道疤,確实醒目。”他心中沉吟,“但也正因如此,若他有意隱匿,必会优先设法遮掩或改变此特徵。法袍、面容皆可变幻,不足为凭。” “不过,”而后他眸光微凝,“这身雷法修为,尤其是其中那股迥异於堂皇雷法的邪异特质,乃是其功法根本所铸,犹如刻入骨髓的印记。除非他甘愿散功重修,否则这气息,便是他最难以磨灭的破绽。 “只要全力动手,就必然会展现。” “不碰到倒罢了,一旦碰到,还是有一定的机会可以认出来的。” 林长珩之所以问邓长生此人信息,並非將其视为猎物,要去大海捞针般將对方搜寻而出,直接击杀取精血来完成【玄根】化生,实现两种未竟的途径之验证,而是避免日后撞上了认不出来,反被对手偷袭。 毕竟金国修士来宋地搅乱,可不会讲什么道理,突然出手杀人並不稀奇。 林长要的就是防范於未然,並且要保有自己主动出手偷袭的机会! “主上留步,长生告辞。” 躬身道別,邓长生披著金袍,化为长虹,一遁而走。 “也算麻烦远离了。” 林长珩鬆了一口气,心中对邓长生身上那寄居老魂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是未知事物,送走为好。接著转身调头入岛,直接来到了后山之中。 要查看【蚀魂瘴虫】的情况。 另一边,飞行中的邓长生又在心中接连呼唤“前辈、前辈”。 —— 半晌没有回应。 就在邓长生以为对方沉睡了之时。 有低沉的话语传了出来:“他或许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什么?” 邓长生大惊,心神剧震。 他强行稳住呼吸,急忙在心底追问:“前辈,这怎么可能!您藏匿於我的识海之中,气息隱匿,上次您说便是结丹真人也未必能轻易看穿————” “哼,老夫何时说过谎?” 老魂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和自嘲,“方才他与你送行时,那道看似隨意的神识扫过,看似平常,却有过一丝极细微、近乎於无的凝滯———— 当是在防备什么!呵呵,你之身上,除了我,他还有什么好防备的?” 邓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深知这位“前辈”虽然只剩残魂,但眼界和感知力依旧高得可怕,其判断极少出错。 “那、那该如何是好?主上如此可怕,若对前辈您————”邓长生不敢再想下去。 “慌什么!”老魂低喝一声,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只是或许”察觉有异,未必就確定了老夫的存在和跟脚。此人实力强大又如此年轻,丹道造诣更是惊人,绝非莽撞短视之辈。他若真有歹意,当场便可发难,岂会隱而不发?” 邓长生闻言,稍稍定了定神,但担忧丝毫未减:“前辈的意思是————” “他可能只是起了疑心,但並无十足把握,或是在————观望,或者又在布局?”老魂的声音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深邃,“此人城府,深不可测,我也无法猜透。” 邓长生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却不想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在了主上的眼皮底下。 好在自己没有异心,不然———— “那我们现在————”邓长生好似被抽去了主心骨,又连忙问道。 “少来此地,少见此人。”老魂想了想,沉声道,“若他真想对你不利,根本无需这般麻烦。这段时间,若非必要,莫要主动接触他,我们则静观其变就是,须得保持警惕之心————” “是,前辈!”邓长生连连点头。 岛上,林长珩打开养虫地。 顿时“嗡嗡嗡————”之声大起,五具筑基修士残躯,基本上血肉所剩不多了,一片通体透明近乎无形、唯有腹部一点幽蓝光点闪烁的奇异小虫被动静惊扰,纷纷振翅飞起。 在低空中匯聚成一片朦朧的、带著微弱蓝光的“云雾”。 林长珩神识一扫,眉头当即皱起。虫群的数量非但没有如预期般增长,反而比他上次查看时少了十余只! 而全部的【蚀魂瘴虫】也不过三十余只,这是消失了三成以上的数量了。 颇为肉疼。 不过,剩下的这些【蚀魂瘴虫】,个体明显壮大了一圈,腹部的幽蓝光点也变得更加凝实明亮,散发出的气息也强悍了不少。 “怎么回事?內斗吞噬?还是出了其他问题?” —— 他心中疑惑,当即不再保留,將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整个养虫地。土壤、残骸缝隙、甚至虫群飞舞的轨跡都不放过。 起初,並无异样。 虫群只是因他的探查而略显躁动,对神识反应颇为敏感。 但当他將神识沉入那几具几乎被啃噬成白骨、仅余些许乾瘪皮肉粘连的筑基修士残骸內部时———— 有了发现! 在白骨的骨髓腔、颅腔深处,以及一些坚固骨骼的天然凹槽內,竟然密密麻麻地附著著百余粒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虫卵! 这些虫卵外壳极薄,近乎隱形,內部隱隱能看到一点极其微小的幽蓝胚胎,正隨著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搏动,正在吸收著残骸中最后一点精华与地脉阴气,静静孵化! 在此旁侧,有著风乾的十余只虫尸。 林长珩见此顿时瞭然。 虫群数量减少,多半並非外力致使死亡,而是母虫在產卵后,因消耗过大而自然消亡了! 林长珩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向百余粒虫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 “竟是因繁殖而死,过程端的是艰难无比,难怪那【清音云居】之下,数十年过去,虫群也才仅仅三十余只——.看来这五具筑基残骸提供的营养”颇足。 待这批虫卵孵化,虫群数量將暴增数倍!只是,孵化后的幼虫,又需要大量的阴怨之气供养了————”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这是【蚀魂瘴虫】生命循环的一部分,以自身血肉精华,孕育出数量更多、潜力可能更强的新一代! 林长珩看著那些半透明的虫卵,又看了看空中飞舞的、明显更加强壮的成虫,心中已开始盘算———— 根据《虫皇古卷》简要记载,此虫必须上百才有作用,不然威能太低,只能凭藉其特性屏蔽神识探查,用於隱秘刺探。 对於斗法而言,百只以下效果聊胜於无,基本等於送菜,很容易被击杀。 不可驱之。 “反正我如今手段繁多,可以提供足够的时间,培养它们、令其成长。” 这是手段足够、寿元充足的底气。 一刻钟之后,林长珩收起了飘之甚远的心思。 开始动作起来。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利用法力,將那百余粒近乎透明的虫卵,从骨骸深处一一剥离,平铺在一块提前准备好的阴槐木托盘上。 这块阴槐木本是一块方方正正的二阶中品灵材,是林长珩不知道从哪个送宝者的储物袋中搜刮而出。 本来是一整块,被林长珩用修炼出的剑芒,平整地切出了托盘形状的一块。 用来暂时承载【蚀魂瘴虫】虫卵。 虫卵触感微凉,表面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融合了自身法力与【壶天神通】真意空渺特性的独特灵力,更混合了一缕自身的神魂印记,形成的【控虫契约】印记。 “去!” 他低喝一声,指尖在每粒虫卵上空寸许处虚点而过。 每点一下,便有一枚淡金色的、复杂微缩的【控虫契约】无声落下,透过卵壳,烙印在內部那点微小的幽蓝胚胎核心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 百余次点指后,林长珩额角已见细汗,但他眼神依旧专注。 他要的不是粗暴的控制,而是在虫卵孵化前,便將自身的意志与气息,如同种子般深植於这些新生虫豸的生命本源,建立起最原始、最牢固的服从与联繫。 全数忙了一遍后,將布满【控虫契约】的虫卵连同阴槐木托盘一起放入养虫地之中。 “以阴养阴,以血促生————待尔等破壳之日,便是我手中又一利刃出鞘之时” 。 “不过按理说,阴气越旺盛,此虫的孵化、生长也更快————” 林长珩喃喃自语,顿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桿残破的黑幡出现在手中。 赫然就是【百魂幡】! 这是一件颇为难得的魔道灵器,若要成型,其內就必须禁錮上百生魂,怨气衝天才可。 上次从魔道假丹的手中夺来,便发现此幡受损,里面所剩下的生魂,不足五十了。 林长珩想要修復,自己做不到,又不敢取出请炼器师出手,不然被当成魔修,人人喊打,失去安稳,就不妙了。 “不如用在此处。” 林长珩下了决心,用来养虫! 放著吃灰也是吃灰,修復也遥遥无期,不如“变现”为实力。 林长无比果断,將【百魂幡】置於养虫地最阴寒的角落,略微调整底下阵法,与此幡连通,缓缓向阵內提供精纯幡內阴魂產生的阴气、怨气。 並控制其,率先朝著虫卵和阴槐木托盘荡涤而过,再提供给成虫。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空中那些飞舞的成虫,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血食”来源。 虫卵孵化在即,成虫也需要进补,才能持续成长与继续繁殖,阴怨、血气皆不可少。 “要论两者兼具,妖兽尸体不如人族均衡。单论气血,充当血食”,人族修士还是比不过妖兽磅礴的————既有【百魂幡】提供阴怨,换成妖兽之肉提供血气,岂非更好?” 林长珩立即飞去,数息后再度回来,从晏明漪取来了二阶后期的妖兽肉,动手將阵法中几处关键节点原本放置的乾瘪修士残躯取下,替换上新鲜且充满血气的妖兽血肉,並调整了部分阵纹走向,使其更適合引导、转化妖兽气血中的浓烈生机。 “起!” 隨著他法诀打入,改良后的养虫大阵隆隆运转起来。阵纹次第亮起,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阴冷死寂,而是混杂著一股灼热磅礴的生机血气! “嗡嗡嗡—!!” 阵中的蚀魂瘴虫群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瞬间沸腾! 它们不再懒洋洋地飞舞,而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口器高高扬起,肉眼可见的血色精华连同部分残余妖力被迅速吸食,虫群腹部的幽蓝光点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明亮、膨胀! 与此同时,阵中另一角,【百魂幅】猎猎作响,持续提供著精纯的阴怨之气。血气与阴气在阵法的巧妙调和下,並未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阴阳相济、 生死轮转”的奇异场域! 林长珩眼中四色神光轮转闪烁,催动到极致,连续数日观察著阵中的能量流转与虫群变化。 三日后。 “当真效果好了太多!” 他眼中难掩喜色,“虫群吞噬效率、成长速度,提升了起码近倍以上!而且这特殊场域的形成,似乎让虫卵的孵化也变得更加稳定,新生的【蚀魂瘴虫】潜力或许会更高!” 他注意到,一些正在吸食血气的成虫,甲壳上开始浮现出极淡的赤色纹路,与原本的幽蓝光点交相辉映,气息也隱隱变得更加凶戾、复杂。 又过数日,寒冬已至。 玉带湖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呼號,坚冰覆盖湖面。 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林长珩也迎来了曾厨师和黄灵素两人。 再次见到,黄灵素的状態和初见之时,截然不同,身上没有了娇弱不禁风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俏皮的灵动。 再配合其乌黑的双眸,未老的容顏,根本不像是百岁之人,不认识的还以为不过年方二八的娇俏少女。 “这就是仙道的魅力啊————” 林长珩也不由感慨。 万事並无定数! 他的年轻是修为增进、若干【延寿妖法】以及【荣生神通】真意共同所致,但黄灵素不同,由【龙吟之体】和【固顏丹】同时塑造。 此时,也算是殊途同归。 “林兄,我们想要求一颗【筑基丹】。 曾厨师献上了灵石厚礼作为这一段时间的诊金,足有三百余枚中品灵石,而后忽地道。 “为黄姑娘所求?” 林长珩看了眼治疗、取血后在旁侧安然打坐的黄灵素,讶异道。 “不错,经过我们家族高层的合议,认为灵素的修为增速过快,需要提前备好丹药。不想到时候再急急忙忙地筹备,手忙脚乱,也担心她的年龄颇大,多拖延一天,就多增一丝变故的可能。” 曾厨师頷首。 “这倒也是,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林长珩认为有理,“不过主药可曾准备妥当了?” “嘿嘿!” 曾厨师如今的状態截然不同,从亡妻的哀伤中走了出来,恢復了原本的心性,道:“我还依稀记得林兄先前说,有人眾筹求丹,只少了一份【七星灵月草】,便可凑齐?” “不错,已经卡住了多年了。” 林长珩点头,“曾道友的意思是,族中是找到了这么一株【七星灵月草】 咯?” “不错,什么都瞒不过林兄。”曾厨师连连点头,语气之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奉承之意。 但曾厨师並不以为意,认为应该如此。 在当初黄家族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初见时丹道技艺比自己的灵厨技艺稍弱一筹的修士,已经在技艺、修为以及实力等全方位碾压自己了。 往后的差距越来越大。 自己则在从“道友”,一步步地变为“陪衬”、“晚辈”、“跟班”,甚至有朝一日只能躺在尘埃里仰望对方登临青天,那又如何呢? 对方不吝於施恩,对黄家、对他自己、对妻妹等都如此,所以就算是让他肝脑涂地,上刀山火海,哪怕是向结丹亮剑,他都在所不惜的! 知恩不图报,与豺狼禽兽何异?! “今日可曾带来?” 下一刻,林长珩说出了一句话,曾厨师直接一愣,这么高效率的吗? “带了带了,林兄可要现在炼丹?” “隨手为之罢了,用不了多久。” 林长珩一笑,並没有言明自己將要离开一趟,只是不在意地道。 曾厨师当即取出宝药【七星灵月草】,恭敬递过,“林兄可需要我迴避?” “看著便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炼製,你们影响不了我,旁人也偷学不去” o 林长珩调笑道,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 袍袖一拂,一尊漆黑的丹炉出现,二阶上品,不知道叫甚么名字,也是从某个好心人的储物袋中捡来。 而后屈指一弹,一缕幽金色的火线从指头下激射而出,飞到丹炉下方,盘旋一圈便化作了一团火焰,滋滋跳跃燃烧起来。 顿时,炽热的高温直接从丹炉下方缓缓扩散而开,岛上温和湿润的空气在这高温之下,都快速乾燥起来。 旁侧的曾厨师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但越看越心惊,那底下的幽金色火焰,好似不是法力点燃后,火法形成之常火啊。 甚至,他的额头被高温灼得隱隱见汗了———— 而他,是一位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士,竟然还因不是衝著他而来的常火出汗? 意识到这一点,曾厨师的瞳孔爆缩,死死地盯著那猛烈跳跃的幽金色火焰,喉头只觉发乾,思维都好似变得迟钝了。 “这这这————” 他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时候,林长珩才好整以暇地打开装著【七星灵月草】的寒玉盒,目光朝著宝药下方习惯性一扫而过。 发现下方有著根须! “嗯?【七星灵月草】的根须!” 林长珩心中一动,暗道一声“意外之喜”。 多年过去,【筑基丹】的三大主药根须,【七星灵月草】、【九叶紫丹芝】、【天晶灵藕】,此时此刻终於被他收集齐全了。 可以无穷无尽地復甦、催生催熟,炼至成丹,成为一种可以固定进帐灵石的特殊丹药。 而且更关键的是,往后炼製的三颗筑基丹成丹都归属於自己! 成本不过一些不值钱的辅药配药、復甦主药用的些许法力以及开炉炼丹的精力消耗罢了,收益尽数归於自己所有。 一颗【正品筑基丹】的拍卖价格在两万五千下品灵石左右,【精品筑基丹】 可以再度提升五千灵石,如果爭抢的人多,甚至可以再溢价三四千。 一炉筑基丹,两颗精品的保底收益,在八万五千枚下品灵石左右,也就是八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再刨去拍卖会的三成分成,也有將近六百枚中品灵石到手。 当然了,也可以自己找买家,收益更高,只不过时间、精力成本的耗费更多,不如前者方便。 在常规的復甦催熟下,十二年左右出来的药材,药力足够支撑成丹两枚或三枚精品。 更关键的,还在於技艺。 这一次,林长珩便將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炼製出一炉三枚精品筑基丹了———— “呼呼呼————” 在曾厨师的目光注视下,丹炉很快就被灼热了,林长珩也有了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简洁,好似书法家在抄三字经般轻鬆写意。 所有炼製筑基丹的主药、辅药以及配药,合计四十余种,连珠般从林长的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丹炉之侧。 “去。” 只见林长珩一点,一株株药材开始动了,有条不紊地冲入了丹炉之中,在强悍的火焰温度之下,瞬间被炼化完毕,精纯药力被炼出,悬在炉內一侧,杂质等都化为虚无了。 如果有丹师在此,便会震惊地发现,此时的林长並没有掐丹诀之类的动作。 这些辅助炼丹,增加成功率、规范性的丹诀,彻底被林长摒弃了,不再出现,但炉中丹药的情况,却在按照著林长珩的预期、朝著最完美的方向在发展。 不出片刻钟,炼丹必需的前期过程,譬如【投药】、【洗炼】、【化液】等,就全数完成了。 在最初,低阶丹师做这些动作,都起码要花去数天时间,但此时此刻,截然相反。 一蹴而就! 此时,一团团药性精华在炉內各自悬浮,被隔绝而开。 下一瞬,一团团药性精华开始移位、飞掠,与不同的精华碰撞在一起,开始融合。 看似混乱,实际上暗含秩序、规律。 尽在林长珩的掌控之中。 两日后。 黄灵素已经从入定之中醒来,正伸手掩著红唇,止住了惊呼,傻愣愣地看著不远处,林长珩的炼丹过程。 这顛覆了她的认知。 对於黄灵素而言,她很早就被【龙吟之体】折磨得够呛,所以经常需要各种丹药。 也看过很多丹师炼丹。 但从来没有这般模样的。 无比轻鬆,洒脱不羈,自信洋溢,轻描淡写———— 一个个形容词在黄灵素的脑中蹦出,都无法贴切地形容林长珩的炼丹状態。 倒是曾厨师,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跟自己和解了。 就算是林长珩现在说他是三阶丹道大师,他都会毫不迟疑地选择相信。 麻木了,也彻底服了! “嗡————” 突然一声清越悠长的丹鸣,丹炉中传出,惊醒了曾、黄两人,余韵不绝。 林长屏息凝神,少见地打出了指诀,最后一道收丹印决打入炉中。 “开!” 炉盖应声而起,並非炽热药气喷薄,反而有三道温润如玉、纠缠著灵霞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自炉口鱼贯跃出! 林长早有准备,袖袍一卷,精准地將三道流光各自纳入手中。 曾、黄两人好奇靠近,带著探索之意,朝著林长珩的手中看去。 手掌摊开,顿时,三颗浑圆如龙眼的丹药落入眼帘。 丹纹清晰如刻,圆润饱满,青玉光泽,隱隱有灵光流转。 而且三颗丹药一般无二,表面都浮现出淡淡的云纹。 下一瞬,曾厨师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三分,惊呼声同时响起。 “竟然————三丹皆生云纹,是三颗【精品筑基丹】?” “一炉三————三颗,全额【精品筑基丹】?!” 黄灵素只是盯著三颗丹药看了几眼,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林长珩,微微闪动,不再移开。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错。” 林长珩对此也满意一笑。 许久没有炼製【筑基丹】,能够做成这样,也是对他丹道的一种肯定。 这也意味著,他可以正式开始衝击三阶丹道了。 算是准三阶丹师。 一旦成为三阶丹道大师,就如同昔日的孔老一般,获得不凡地位。 不仅將真正名传四方,而且举办庆典宴会,都会有许多结丹修士亲自上门来贺,进行拉拢、邀请! 真正的谈笑有结丹,往来皆大师。 送走曾、黄二人之时,曾厨师悄然將林长珩拉至一侧,低声问他,可需要替他再度传名? 林长珩想了想,只是道了一声顺其自然。 类似的事情白衡晚已经做过了。 这种【筑基丹】的炼製实力,主要是能在低阶修士之中,引起轰动,此外便是可以结交几个打算为晚辈铺路的结丹修士。 —— 更广、更大、更厚重的名气,还得靠三阶丹道的突破。 林长珩很清醒。 第337章 褫夺名额,昭离出事;重返徐家,你来斩他 第337章 褫夺名额,昭离出事;重返徐家,你来斩他 数日后。 一艘舟体被涂成了蓝白色的飞舟,在高空穿梭而过,快得仿若一道流光,肉眼难见。 在飞舟之上,一位青色袍服的年轻修士负手而立,五官俊秀,脸若刀削,双目平静的直视前方。 但如今若有人与其对视,便会觉得其瞳孔晶莹有光、仿佛天渊,实力饱满,深不可测,心思也无可琢磨。 观其方向,赫然不再是昔日的【黑水河】徐家所在,而是【飞云谷】方向,为昔日仇敌邱家方位。 不是日前从玉带湖出来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林长珩自从徐家搬迁核心族地之后,还当真不曾去过,所以还特意寻了一份紫极宗西北区域的舆图,这才动身。 如今距离飞云谷的距离不到百里,用不了多久便可至。 忽然,林长珩的眉头微皱,因为他隱隱听到了远处剧烈的爆炸声和咬牙切齿的怒喝声,被风遥遥送了过来。 按照林长的性子,这种修仙界斗法的事情,他是无意管顾的。 哪怕他可以隨手抹杀两个斗法相爭之人,犹如捏死两个小虫,但他还是不愿意去碰。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便是林长珩的真实写照。 除非胆敢打到他的面前,还妄图挑衅於他,才另说。 不过如今距离徐家的飞云谷驻地颇近,这场斗法很可能与徐家修士有关,自然得看上一眼,如有麻烦也可以帮忙相救,顺带將敌人料理了。 这般情况下,林长珩还是愿意出手的。 不过这个距离,以林长珩一千零四十丈的神识范围不足以笼罩————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夺灵了一眾【焰影鼠宝种】,神识再度有了有益蜕变。 而且林长珩发现,妖兽的血脉之力越强大,其夺灵化生出的“宝种”、“真核”对神魂的荡涤效果越发强悍,对神识的增益也越明显。 神通真意的“道果”效果强力,更是不言自明。 且要知道,一千两百丈的神识笼罩范围,为假丹修士所有。 两者之间,笼罩范围只差百余丈,並不太远。 而评判神识强度的另一个方面,是为神识密度。 具体体现在神识碰撞之中,比如固守心神、防御神识衝击、进行神识压制,乃至主动进行神识攻击等等。 可以说,林长珩的神识密度颇高,非常凝练,已经超过了假丹修士。 这也是为何林长珩可以在【打魂鞭】法宝的撼动下,依旧不失神志、能够硬挺的另一大原因。 神识不足以覆盖,林长珩还有神光。 些许云霞与雾气,根本阻挡不了林长珩的神光半分。 眸中四色光芒同时旋转,一双虚幻的硕大眼瞳缓缓成型,骤然与林长的双—— 眸重叠在一起,一齐睁开! “咻!” 神光绽放,跨越数千丈距离,穿过空间,透过云雾,投射而去。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场堪称惨烈的斗法。 “咦?是他?” 其中一人,是一个容貌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修,身著儒衫,面容略方,此时衣襟染血,袍服破碎,正脸色难看地操控著法器勉力与人激斗。 林长认得,正是那自己好友徐福贵之孙! 名叫徐永真,拥有上品灵根,拜入了【紫极宗】门下,在自己的打招呼之下,颇得墨昭离照顾,生活修行也都不错。 上一次,此子跟著他的姑母,前来玉带湖拜见,並献上了一块珍贵的三阶【庚金】,是其叔父生前的遗泽,在其祖父的授意下,以自己的名义献给了林长珩,打算混个脸熟,日后得到照拂。 林长珩自然没有拒绝,就算没有此三阶【庚金】,故人之后,既然遇到了,当拉一把林长也不会吝嗇些许力气。 不过———— 林长珩眼中却是闪过疑惑,因为距离上次过了十五六年之久,那时就是练气九层的徐永真,如今竟然不过是练气巔峰。 並未筑基! 这对於寻常散修而言很是正常,因为他们灵根低劣、没有靠山、缺乏资源,在练气巔峰被卡个十几二十年,甚至因为一线之隔,被永远阻挡在筑基门外也是正常之极的事情。 在修仙界中,比比皆是,见怪不怪了。 但放在徐永真身上,则是稀奇之极。 因为他不仅身怀上品灵根,还是一域主宰【紫极宗】的门下高徒,且上次他亲口和林长珩说过,他已经在【筑基丹】的排队序列之中了,不日就可赐下。 这基本意味著,筑基在望了。 失败的可能很小。 但结果却迥然不同。 “当真怪事!其中定然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秘事。” 林长心中暗道,也產生了一丝好奇之心。 身形飘然朝前靠去。 此时,前方的斗法更加激烈、凶险。 如若旁侧有人观战,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徐永真的处境极为不妙o 他身著一件宝光略显黯淡的护身法袍,手持一柄青色长刀,刀光虽然凌厉,却已失了章法,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著灰黑袍服、面容阴鷙的瘦高中年修士。 此人驱使著三枚乌黑髮亮的梭形法器,破空时无声无息,却快如鬼魅,角度刁钻狠毒,专攻徐永真法力的衔接薄弱之处与护身宝光的间隙。 更有一面絳紫色的小幡悬浮在其头顶,散发出阵阵浩荡的气息,不断侵蚀、 迟滯著徐永真的刀光与身法。 —— “叮!嗤— 徐永真奋力格开一枚乌梭,却被另一枚擦著肋下划过,法袍灵光剧烈闪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隱隱有血渍渗出。他脸色苍白,气息已然不稳,显然法力消耗巨大且受了內伤。 “姬兄!你当真不顾昔日情谊,要置徐某於死地吗?先前徐某多次相帮於你、借你资源、不图回报,就没有一点恩义尚存吗?!” 徐永真面色难看,声嘶力竭地道。 “姬某又非健忘之人,自然记得,不过宗规在先,大义当前,私人情谊只能搁置一边!” “老老实实被徵调去前线即可,还妄想逃离、充当逃修,罪无可恕!理当束手就擒!” 那灰衣修士的话语义正辞严,但嘴角噙著的那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却反映出其表里不一。 “我並没有逃离,也並无宗门敕令,而是某位长老私令,如何能听————” 见黑白是非被灰衣修士强行顛倒,徐永真张嘴,尝试辩解。 “嗡————咻!” 话未说完,灰衣修士的回应已经来了,並没有听取半点解释的意思,其手上法诀突然一变,三枚乌梭陡然聚合,化作一道更粗大的乌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徐永真心口! 同时,那絳紫色小幡一震,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狂风,后发先至,罩向徐永真头顶,要禁錮他的法器与行动。 徐永真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拼命催动长刀和剩余法力想要抵挡,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他避不开,也挡不住! 生死,只在剎那! 灰衣修士眼中凶光闪过:“嘿嘿,將徐永真杀了,带回头颅,说他叛宗谢罪,那颗【筑基丹】便没有后患,而我与父亲便算成功立了投名状!再给徐家栽赃嫁祸,引监察执法队前来收割徐家,如此功劳,我未必没有得丹筑基的机会! 我父亲也可顺势加入谢长老派系,成为率先依附者,有从龙之功”————从此飞黄腾达!” “不————” 徐永真的绝望低吼被凌厉的破空声淹没,眼中儘是不甘,以及此地距离家族驻地不过咫尺,触手可及的得救希望,一併破灭。 就在那聚合乌光即將洞穿其心臟,狂风堪堪触及他天灵的剎那“嗡!”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一道远比乌光更纯粹、更璀璨的幽金色火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界限,骤然降临在场中!火光並非直接攻击,而是瞬间展开,化作一片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稳稳地拦在了徐永真身前。 嗤——! 威势惊人的乌光撞在火焰光幕之上,竟如同冰雪消融,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诡异地灼烧得乌黑似炭,簌簌掉落。那股袭向徐永真神魂的狂风,更是被火光一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惨叫著倒卷而回,反噬得那面絳紫色小幡灵光乱颤。 “什么?!”灰衣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袍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无视了偌长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五指微张,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 灰衣修士周身法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碎裂,那只手仿佛蕴含著某种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精准无比地、轻描淡写地——————攥住了他的脖颈! “呃————··————” 灰衣修士双眼暴凸,所有法力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封锁在体內,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半分。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林长珩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多看这灰衣修士一眼,仿佛隨手捏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烦人的蚊虫。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劫后余生、呆立当场的徐永真身上,淡淡开口:“徐家小子,没事吧?” 徐永真黔驴技穷,眼看自己將死,却见疼痛没有到来,眼见那致命乌光与狂风被凭空出现的火光幕墙轻易化解,整个人如坠梦中。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他心神恍惚,直到那有几分熟悉的清冷嗓音传入耳中,他才猛地一个激灵,看清了那道不知何时降临、轻而易举扼住灰衣修士命门的青袍身影。 “林————林爷爷!” 徐永真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绝处逢生的狂喜。方才独面生死时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匆忙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后怕,快步上前,对著林长珩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哽咽:“永真————多谢林爷爷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出手,永真今日————今日必定命丧於此!” 林长刚想开口,却突闻远处有剧烈的破空声再度响起,间歇中也传来了激烈斗法的波动、声势。 並且伴隨著两声大叫:“永真!” “戎儿——!” 一为焦急女声唤“永真”,一为粗獷男声唤“戎儿”。 “姑母!” 徐永真听闻声音,才松下来的面容,再度掛上了焦虑担忧,回头朝著远空看了一眼,立即再度对林长珩鞠躬求道:“请林爷爷再救我姑母,永真此生————无以为报!” “呜呜呜、嗬嗬嗬————” 被林长珩捏住脖颈,双眼暴凸的灰衣修士,此时也在奋力般的挣扎,四肢乱舞,当是看到了救星,正在向来人“疾呼”求救,只是话语根本说不出来,只有喉咙摩擦气管之声。 林长珩面无表情,也已看向了远空。 在那里,两个修士在空中疾飞而来,过程中还时不时交手,灵器碰撞,皆气息厚重,都是筑基期修士。 女修身著简约的黑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著几分坚毅,看上去不过三十岁,资深筑基初期修为,应该是被卡在筑基中期瓶颈。 林长珩眸光淡然,也认识此女,赫然就是徐福贵的八女,徐八征。 不过此时,她的髮丝散乱,法力也略有涣散,嘴角溢血,显然受伤,在斗法中占了下风。 “林伯父!” 徐八征本来听从其父之命,跟著徐永真,一直为他护道直到其突破筑基,没成想遇到如此烂事,直接果断带著徐永真归族。 结果半路遇到来人送別,是侄儿的好友姬戎和其父,颇为感动。没想到对方竟然包藏祸心,好在她敏锐觉察,在对方露出獠牙前,直接带著侄儿远遁。 见状,两人也不再装,撕破脸开始追击。 等到距离家族约莫百里处,终於被追及,而后对战。 因为对方实力更强,徐八征主动將姬戎之父引开,免得伤及侄儿,但在一番斗法后,不敌受伤了,虽然她有秘术在身,也不能跨小阶而战,於是打算摄走侄儿再度捨命逃遁。 结果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林伯父到了!当真是及时雨了! 林伯父以丹道高深著称,向来与人为善,可能不善斗法,但毕竟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两人合力將对方惊走,或者招来援兵,都是足够的。 “有救了!” 徐八徵心中惊喜,激动无比。 另一边的男修,身形高瘦,著暗紫色绣有诡异云纹的法袍,面容与那灰衣修士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阴势与煞气,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他显然是那灰衣修士的父亲。 此刻,他正惊怒交加地瞪著莫名出现的年轻修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何方狂徒!安敢伤我儿?!速速放开他,否则便是与我为敌,与整个【紫极上宗】为敌!” 独子的性命捏在他人之手,他色厉內荏地厉声咆哮,试图搬出宗门名头震慑,“我儿乃是紫极宗內门弟子,你若敢下杀手,便是挑衅我紫极宗威严,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然而,林长珩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眸光甚至未曾从徐八徵身上移开半分。 只是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还在徒劳挣扎的灰衣修士,眼中生机瞬间湮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被林长珩如同丟弃垃圾般隨手甩开,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竖子尔敢!!!” 那紫袍男修目眥欲裂,没有想到自己的威胁不仅没有生效,反而被对方视如草芥,当面杀人打脸,將其堂堂筑基修士、紫极宗高层的脸面掀进尘埃,还狠狠地碾了两脚! 而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周身法力疯狂鼓盪,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捲起阵阵狂风。他双手急速掐诀,一柄缠绕著浓郁紫黑色煞气的飞剑自其储物袋跃出,发出悽厉的尖啸,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扑杀过来。 “敢杀我儿,你们今天都必死,徐家也必亡,等我稟明宗內,將尔这通金之族杀个鸡犬不留————!” 他的狠话尚未说完。 徐八徵压下伤势,祭出一个如月玉盘,在头顶盘旋,释放杀机,准备和林伯父围而攻之。 反观林长珩,听到此言终於微微转眸,瞥了紫袍男修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下一瞬,甚至未见林长珩有任何掐诀施法的动作,只是眸光一凝。 “噗!” 一点极快的青紫之光如紫电横空,贯穿天地,激盪日月,在紫袍男修胸前一闪而逝。 他狂怒的表情骤然僵住,胸口骤然爆开一团血雾! 那青紫之光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与法力护罩,直接从他胸前穿透,自背后贯出,留下一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的恐怖伤口,却没有伤及心臟要害。 “呃啊—!” 在徐家两人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下,紫袍男修凝聚到一半的法力骤然溃散,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周身气势如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跌落。 那柄煞气飞剑失去控制,哀鸣著坠地。 他跟蹌倒飞而出,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汩汩冒血的空洞,剧痛与修为被废的虚弱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在空中连站都站不稳,跟踉蹌蹌,只能以怨毒而惊恐的眼神死死盯住林长珩。 林长珩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转向惊讶掩嘴、正以复杂目光看向这边的徐八徵,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八徵,此人法力已破,肉身重创,再无反抗之力。他既伤你,这最后一击,当由你来斩。” 说罢,他袖袍轻拂,那柄【青紫剑胎】剑尖染血,便悬空出现在徐八徵面前。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乎在催促。 徐八征闻言,仿佛想到了什么,先是一怔,隨即强行压下,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伸手稳稳握住了那柄剑胎。剑胎入手,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剑柄传来,瞬间抚平了她经脉的刺痛,更让她精神一振。 她看向那奄奄一息、怨毒瞪视的紫袍男修,不再有半分犹豫,眼中只剩下决绝的杀意与復仇的冰冷。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踏空走上前去,举起了手中剑胎。 山风呼啸,捲动著血腥气,徐八徵手起,剑落。 “你————” 寒光一闪。 一颗布满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掉下半空,激盪鲜血,滚落尘埃。 “咻!” 目標完成的下一刻,【青紫剑胎】只是一振,便震开了徐八徵的手指,轻鬆从此女手中脱手而出,只是一闪,就来到了林长珩的身侧,钻入袖中不见踪影。 林长珩这才满意一笑。 让徐八征动手,不过是一种稳妥的保密手段罢了。不然,剑胎那一剑的落点,便直接是紫袍修士的头颅! 袍袖连卷,没有浪费,將两具尸体通通收入了【壶天空间】,分开边缘地面,藏入其中葬下,化为养分。 又清理了一下几乎不存的斗法痕跡,林长珩才祭出飞舟,载著两人破空飞去o “伯父————” “林爷爷————” 飞舟之上,徐家两人再度行礼,看向迎风而立、袍摆飞舞如遗世独立般的林长珩,有种一粒蜉蝣见青天的感觉。 “说说吧,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若非我偶尔归族遇见,你们多半凶多吉少! 並且,永真为何至今没有筑基,还在练气巔峰蹉跎?” 林长珩瞥了两人一眼,眼神淡然,在两人的眼中却自带惊人威势,令他们不敢对视,纷纷低下头来。 徐永真和徐八徵相视一眼,终於还是决定由徐永真开口,只见他脸色连变,嘆了一口气道:“並非永真不愿筑基,而是不能————” “上次不是说尔在【筑基丹】的排队序列吗?”林长珩问道。 “是,眼见就要排到,但————名额被褫夺、实为挤占了。 “9 徐永真的脸上灰白更甚,並且浮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褫夺?挤占?为何如此?”林长珩皱眉。 “自从当初紫极宗战事一启,宗不成宗,管理混乱。特別是从墨师叔离宗参战之后,我一直低调做人,在洞府苦修,静等【筑基丹】下发,最初还好,没有人前来招惹於我,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被人盯上,各种麻烦上门,我都忍了。但纵然如此,事情並没有好转,演化至后来,更是莫名其妙地被当面宣布,【筑基丹】名额被收回,给出的理由更是莫须有的妄自滋生事端,与同门不睦,当惩戒之”————” 徐永真愤慨不已,就连旁侧的其姑母眸光之中也闪过愤怒之色,显然对自己侄儿被人欺凌拿捏,尤为不快。同时,也能从其眼中,看到一丝无力感。 纵使徐家是一个多筑基家族,在附近的一亩三分地上看似风光,但在紫极宗这等庞然大物的面前,依旧不够看,伸出一脚便能踩死! “这种变化————” 林长珩向来看的不是表面,而是深层次———— 为什么徐永真会突然有此遭遇,而非一开始就如此,多半不是他自身的原因,而是其靠山————出了问题。 而他又有何靠山? 自然是墨昭离! “离儿怎么了?” 林长珩心中一突! “莫非在宋金前线出了什么问题,传回消息,才让这宗內的豺狼有了想法,针对其照顾的徐永真来?” 这个念头一起,林长珩的心臟开始猛烈跳动起来,同时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o 这是他八九十年来的苟道生涯都未有过的! 很明显,墨昭离此女在他的心中,所占据的位置和分量並不一般。 林长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时沉默了下来。 此后发生的事情,脉络更加清晰、简单。 通过某些渠道,徐永真得知他那【筑基丹】相应的筑基名额,都转移到了一个叫“谢高野”的练气修士身上。 —— 而且此人並非首次筑基,第一次筑基曾失败了。 按照【紫极宗】的规矩和惯例,这种筑基失败的修士,原则上是不能再次获得宗內提供的筑基名额的。 但很明显,因为某种原因此规矩被扭曲,惯例也被打破了。 通过一些来往颇密同门修士的消息,宗门之中,有一位方才晋级假丹不久的“谢长老”———— 两人是同一个“谢”字。 很多时候,真相的证实,並不需要证据。 模稜两可,隱隱约约,就是真相! 徐永真见状,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不敢触碰,老老实实接受了现实,莫说墨前辈不在,就是在————此事也无法改变了。 毕竟,道高一级压死人! 结果事情没有结束,徐永真听到了风声,说谢长老手签了一则调令,要將其送往宋金前线战场。 这不就是————借刀杀人,毁尸灭跡吗? 徐永真连夜离山,找到在山下客栈修行的姑母,一齐离宗。 结果又被姬家父子追了上来,便有了后来发生之事。 听完这宗门里面的黑暗面、弯弯绕,林长珩都有些头疼。 在平日里,这些阴暗醃攒不会显现,大体是光明正大、一派祥和的,但战乱之中,只有大事,无关小节,因此妖魔乱舞、蠹虫显露。 原来不只是散修之间互相吃人,在宗门道派之中也是如此,恃强吃弱,一般无二。 听罢,林长珩没有立即表態。 徐永真和徐八徵都陷入了沉默,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 一片灵秀奇峻的山脉出现在飞舟前方。 只见群山之间,云雾並非隨意瀰漫,而是受著某种山势的牵引,化作缕缕乳白色的灵雾,如同轻柔的绸带般环绕著几座主要的山峰缓缓流淌。 再往下看去,便会发现一座山谷出现。 此谷形如倒扣的玉碗,四周高耸的山峰便是其天然的碗壁,將谷內风光严严实实地拢在其中。谷中景象与外界大不相同,並非茂密丛林,而是一片规划得宜、层次分明的场景布置。 最上层靠近山腰处,灵气氤氳,是各种建筑、居所; 中层则是大片整齐划一的各色灵药田、灵木林,奼紫嫣红,灵气色彩斑斕; 谷底则是各种功能性设施,以及一汪碧如翡翠的灵潭,潭水上方水汽蒸腾,与上方的灵雾交融,滋养著整个山谷。 “前方便到了。” 闻言,林长珩点了点头,驱使神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了一条二阶中品和数条一阶灵脉盘踞在山谷之中,环绕著滋养此地。 这等特殊的地形可以將灵气锁住,甚至能將灵气反覆叠加提纯,取得的效果甚至逼近了二阶上品灵脉。 比昔日的黑水河之地,好了不要太多。 “咻咻咻————” 林长珩的飞舟在山脉之前停了片刻,便惊动了谷內,山谷之中便有两道身影散发著浓厚的气息飞了出来。 但仍然谨慎地虚立在阵中,都是筑基修士。 一人白衣胜雪、一人宫装娜,皆生得美貌非常,动人心魄,但各有各的美o 不是徐寒霽和澹臺緋月,又是何人? “不错!” 林长珩对她们的谨慎行为表示满意,深得他心,暗中赞道,“就该如此!” 就在两人打量之际,林长珩一步踏出,脱离飞舟,含笑相对。 “夫君!” “林大哥!” 接连两声惊呼从阵中响起,仿佛確定不假后,两个倩影就飞了出来,带著迥异的香风来到林长珩的面前,惊喜交加。 “緋月、寒霽————” 林长珩点头,本想张开怀抱,但看了眼山谷之中,不少徐家族人都在翘首观望,还是决定暂且收敛,张开了一半的手臂还是放了下来。 澹臺緋月本来靠近的娇躯,也因此一滯,顿时娇俏地白了林长珩一眼。 “嘿嘿。”林长珩一笑。 此时,徐八征带著徐永真也从飞舟上飞了出来。 “八徵、永真,你们怎么和夫君(林大哥)在一起?” 下一瞬,两女同时讶异道。 徐八徵、徐永真见过礼,前者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林长珩打断,“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进入族中再细聊吧。 “便听林大哥的。” “好!” 其余的四人、徐家绝对核心此时都看向林长珩,没有迟疑地頷首同意,显然林长珩成了在场的主心骨,有种为马首是瞻的意味。 > 第338章 剑章六层,【分光】玄妙;不慎中计,第三滴血(9K) 第338章 剑章六层,【分光】玄妙;不慎中计,第三滴血(9k) 在进入飞云谷的途中,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下方徐家眾人的注视。 毕竟四位筑基当空,气息浩荡磅礴,想不引人瞩目也难。 很快,越来越多的徐家族人从屋中、殿內出来,和在路人行走的族人一起,抬头看去。 毕竟上次族中四大筑基修士共同现身,还是十五六年前了。 是给挺身而出、为族去金国前线征战的序均叔祖送行! 从那以后,家族中齐齐现身的筑基修士,便多是两位,三位齐至都极其少见了。 但这一次,又是四大筑基当空。 其中三大筑基,很快就被人认出身份,那身著青袍、態度从容的第四人是———— 时间这种东西,对於练气修士而言,和凡人的感观差距也有,但是不大。 不若筑基修士一般,十年时间,也就是闭关两次,算是短暂。 再加上时间过於久远,上次林长珩回归徐家,还是刚刚突破筑基中期之时,距今算来,已经有四十余年了。 是凡人的半生、练气修士的三成生命长度了。 如何能这么快记起?哪怕此人曾在徐家炙手可热,族人尽为之倾伏也不行。 下方,人群之中,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耄耄老者,在子孙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拄著拐棍,努力仰头望向当空那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浑浊的老眼起初只是好奇张望,但当自光触及林长珩那与数十年前几乎毫无变化的沉静面容,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时,老者布满皱纹的脸颊猛地一颤。 他似乎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眯著眼仔细辨认了片刻。隨即,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如同枯木逢春般在他脸上绽开! 他激动得鬍鬚颤抖,竟挣脱了子孙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將佝僂的腰背挺直了几分,手中拐棍重重一顿地面,朝著高空之中,以苍老却灌注了所有激动与敬意的声音嘶声高呼:“是————是林丹师!是林前辈!您————您老人家归族了?!” 这嘶哑却清晰无比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划破了【飞云谷】上空,略带茫然的寂静。 “轰!” 记忆的阀门,在这一瞬间被猛然撞开! 年轻一辈中,有人猛地瞪大了眼:“林————林丹师、林前辈?是爷爷口中常说的那位曾帮我族增加两位筑基、一位二阶丹师,並以一己之力拉开我族鼎盛序幕的传奇客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儿时床畔听过的那些带著神话色彩的故事,骤然与眼前的身影重叠。 中年一代的族人,则想起了族学夫子在讲述家族歷史、尤其是艰难时期时,总会以无比崇敬语气提起的那个名字—“当年若非林长珩前辈力挽狂澜,击杀邱家老祖————” 原来,那个几乎成为某种精神符號的名字,所指的便是这样一个人! 而人群中为数不多、同样年岁极大的老人,更是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仿佛被这声呼唤拽回了百年前的时光,那时自己或许还是少年,曾有幸在族中路上、炼丹殿中,远远瞥见过那位惊才绝艷的青年客卿,那时的他,便是这般风采! 如今自己垂垂老矣,而他还是丝毫未变,一般年轻、一般模样! “真是林前辈!” “天啊,是那位传说中的丹师客卿!” “老一辈们提过的恩人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喧譁声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山谷上方。所有茫然、 猜测尽数被恍然大悟的震惊与发自內心的激动取代。 无需任何人指挥,哗啦一声,无论是先前疑惑的年轻子弟,还是激动不已的老者,所有在场的徐家族人,尽皆朝著高空方向,整齐划一地、深深躬下身去,用混合著激动、敬畏与荣幸的声音,山呼海啸般响起:“恭迎林前辈归族!!!” “恭迎林前辈归族!!!” “恭迎林前辈归族!!!”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直衝云霄,跃出山谷,在山脉群山之间久久迴荡。 如此声浪落在高空五人耳中,不由都停下飞遁的身形,尽皆向下扫去。 “这是认出我了?————” 林长珩颇感疑惑,毕竟加入徐家都是百余年的事了,距离上次回归也过去了数十年,对於练气修士而言,记忆早该模糊了————竟能这么快的认出他? 当即停下遁光,向山谷中密密麻麻的族人拱手示意,含笑点头。 这等自发的宏大场面,林长珩前所未见,心中感慨之余,也有一丝欣喜。 澹臺緋月此时已经从下方转过目光,看向对下方含笑回礼的俊朗男修,美眸连闪,异彩连连,流露出了近乎痴迷的神情。 徐寒霽则含蓄了许多,不如澹臺緋月那般“放肆”,温柔似水的美眸上下打量林长珩,心意內敛、心事暗藏。 而徐八徵和徐永真有感於林伯父在族人心中的惊人地位,又想起方才他斩敌的利落手段,充满了敬佩和折服! 徐永真更是捏紧藏在袍袖中的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突破筑基!並以林爷爷为榜样,未来做个实力强劲、邀游天地,施恩於人、万眾敬服的高阶修士! 享受了一番万眾荣光之下,五人没有沉迷、久留,在无数目光的恭送下,直落到山谷內的建筑最高处。 很快,就由徐永真將遭遇的经过、突发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脸色骤变,但听到她们的林大哥力挽狂澜,轻描淡写地隨意斩杀了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后,心中暗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仿佛林长珩能做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们都觉得是合理之极、正常之极的。 毕竟她们的林大哥,向来都在突破自我,创造奇蹟。 但实际上,她们的想像力还是匱乏、不够的,永远都想不到,如今的林长珩,甚至斩杀死了两位对於徐家而言如高天般存在的假丹修士———— 真的说出来,足以让她们的大脑宕机———— “不知道,那俩恶修的斩杀,会不会引来【紫极宗】的注视?” 片刻后,澹臺緋月忽地道。 在先前,徐序均还在时,澹臺緋月为了避嫌,主动退出了徐家的权力中心,只是苦修和钻研符道,並且为徐家培养符道人才。 等徐序均主动承担【紫极宗】的徵召之责,带著一队族人前往宋金前线之后,徐寒霽便主动找到澹臺緋月,请澹臺姐姐出山,协理徐家要事。 后来,徐寒霽之父、徐家家主徐序衡老死,二阶丹师徐前炎寿尽坐化,之前掌舵徐家,引导徐家度过危机、打贏族战、真正崛起的“核心三巨头”,两死一走,徐寒霽肩上的担子就更加重了。 这种情况下,徐寒霽再度让渡权力,请澹臺姐姐共理徐家大事。 这是掌控徐家的顶级权力了。 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但徐寒霽坚决压下,乾纲独断,一言以决。 因为她知道澹臺緋月没有野心,不会做窃族之事,不然不会筑基多年,一直不染指核心权力,更关键的是,因为林大哥的存在。 作为林大哥的道侣,澹臺姐姐没有必要窃取族权,毕竟林大哥的丹师身份在那,资源足够,看不上徐家这三瓜两枣,若非旧情仍在,说不定都弃族而去了。 而且林大哥和澹臺姐姐没有子嗣,没有继承人,徐家怎么改姓? 在世俗王朝,没有太子,便等於没有国本,位置坐不稳、无人会跟隨。 在修仙家族中同理,所以安心放权。 徐寒霽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提拔徐福贵,进入核心权力层,协理族內事务。 也是修仙界中,赘婿罕见地进入一个仙族的核心权利层。 堪称凤毛麟角。 上一个,还是曾厨师之於黄家。 这也是徐寒霽深思熟虑的结果,原因有三。 其一,徐福贵的能力不差,多年为族拼命,摸爬滚打体现能力,可以胜任; 其二,徐福贵不仅能生,还生得好。一女筑基,一孙即將筑基,这是一股极其强大、乃至於能够夺权的力量,为了避免其野心膨胀,適当满足很有必要,可以將其稳住。这一点,凡俗“皇父摄政王旧事”亦有载。 其三,便是徐福贵与林大哥的密切关係,反而给了她底气。兄弟虽好,但女人呢?她不信会输给他!最差,也能形成平衡! 第三件事,便是在徐寒霽將家族之中的两个根正苗红的族人,一阶上品的精品符师、一阶上品的精品丹师,都为男修,纳入了考察之中。 谁能更进一步,心性也合格,便可以进入徐家的核心权力层,协理大事。 此外,徐寒霽也大力提拔了一些家族新血,进入高层之中,保持家族顶层的活力。 这些事情,方才行进的时候,徐寒霽都主动传音,和林长珩大致说过。 听闻这些布置,林长珩不由高看了徐寒霽一眼。 无论是从局势稳定、权力掌控层面,还是从“派系”安抚、后续发展上,都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了。 徐家后续,只要不遇到灭顶天灾,不可抗力的飞来横祸,在往后一段时间內,应该都不会有太过巨大、急转直下的顛覆性问题。 只是又有徐前炎这般故人的逝去,使得淡淡的愁绪浮现在林长珩心头,但更多的是————麻木。 最初时,好友逝去,林长珩会痛饮烈酒,焚竹长歌,在月下枯坐近夜,任凭悲戚如潮水般冲刷道心。 后来,故人渐稀,他学会了沉默。 可以料想到的是,在坟前敬一杯清酒,將翻腾的心绪压成一声悠长的嘆息,混入山风。 便是极限。 这並非无情,而是这百余载春秋里,相似的场景重复了太多太多次———— 甚至而言,在这条长生路上走到远处,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唯见坟塋如林。 “尽力守护所能守护的吧————这一切的根本,还在自身,实力需要足够强大!” 林长珩早有明悟。 “应当不会。” 面对澹臺緋月的问题,林长珩摇头,颇为篤定,“结合我简单搜魂得知的片段和永真补充之言,这两恶修是自发为之,打算事成之后卖好、並立下投名状,好加入那位谢真人”的麾下,只要我们手尾处理得足够乾净,再加上外界足够混乱、金国渗透修士四散,来分散注意力,基本查不到我们头上。” 而后在心中暗自补充,“而要论最乾净的收尾,便是葬在我的【壶天空间】 之中,相当於另外开闢的一界,某种意义上而言————都不在此界了,什么追踪手段也无用。” 据林长所知,很多强大的追踪秘术,往往耗费惊人,而且进行追踪的倚仗、落脚点是在於————尸体或魂魄的位置。 有些时候,焚烧成灰,都无法避免察知。 这一点,由【落枫坊】外死亡的那支【监察执法队】被寻到,可以作为佐证。那时林长珩是確確实实、老老实实將他们都化为了灰烬才离去的,不曾偷懒半点,依旧被寻到了。 但焚烧成灰也不是好处全无,会使得尸体残留的信息完整度会得到极大的破坏,量的层面也会急剧减少! 可以极大的减少被找到的风险。 而此番,林长好心將他们埋葬在【壶天空间】中,便是彻底杜绝了暗藏风险,连灵魂都拘了进去,才再行打散。 “当然了,此事仅存的破绽便是————诸位一定要守住各自之口,一旦朝外泄露,则不好说了。” 林长珩一笑。 在场的其余四人尽皆肃然頷首。 只有徐永真在頷首之后,挠了挠头,迟疑道:“此事我自然不会对外说出,只是未来免不得还有再度归宗的可能,届时若有人使用【幻术】、【真言术】等莫测手段加身,我实力又颇为低微,恐怕也是抵挡不住的————” 此言恳切,具现的概率存在,让三女都一惊,开始思索解决之法。 谁知道林长珩並不在意,只是一笑:“法子倒也有。” “林大哥请说。” 徐寒霽眨眸问道。其他三人也一起好奇看来。 只见林长珩在储物袋上一抹,一枚圆滚滚的漆黑丹药落在手中,“吞服此丹即可。这丹名叫【忘尘丹】,可以抹去过去三天內的全部记忆,无法觉醒、无法恢復,也无法回溯。 “” “你可愿服用?” 林长珩似笑非笑地看向徐永真。 “敢问林伯父,可有什么副作————”徐八征关心则乱,还想询问。 “永真愿意!” 没想到徐永真极其果决,此事因他而起,绝不愿意再给家族招来灾祸,也没有询问副作用的念头,直接上前对著林长珩行礼,而后目光坚定地一把捏起【忘尘丹】咽了下去。 “永真————”徐八徵低呼,最终是没有出手阻止。 “此子不错。” 林长珩意味莫名地瞥了徐八徵一眼后收回视线,对著徐永真暗暗点头。 此子不说其他,但论“担当”,还是有的。 这种有“担当”之人,不仅重情重恩,而且信诺如铁,脊樑难折。或许会因实力不济而一时受挫,但心志磨礪之后,往往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韧性与潜力。 林长珩心中思量,此子倒是个可造之材,若徐家能善加培养,未来或可成为家族中流砥柱。 “或许,我也可以投资一二,赠他一桩机缘————” “林大哥!” 就在此时,外界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颇为缓慢却沉重,伴隨而来的是,提前发出的欣喜呼唤声。 这声音太熟了,林长珩都不需要用神识去查看,都知道来者何人。 “福贵!” 林长珩转身,含笑对著门口,却见头髮全白、满面皱纹的徐福贵连步走来,一脸迫不及待之相。 “老伙计!太久不见了!” 林长珩主动向前,和老態毕现的徐福贵对视了一段之后,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是啊,足有四十余年未见了,林大哥————” 徐福贵老眼瞪大,仔细打量著林长,仿佛要將他看个清清楚楚、刻录在脑海之中,苍老的声音同时感慨道:“林大哥,你还是先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说著,竟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要去触摸林长珩的脸庞。 “父亲————” 殿內其他人都在静观两人相见的这一幕,见到父亲的这个大胆动作,竟然想去触摸实力如此强悍的修士之脸——————徐八徵忍不住低呼,想要警醒父亲慎重。 却被旁侧的徐寒霽立即施展屏蔽法术,將声音框柱,使之不可传出,进行打扰,耳中同时也传来了澹臺緋月的提醒:“慎言。” 徐八徵左右看了一眼,自知失態,掩嘴不言。 就这样,在眾人的注视下,林长珩未闪未避,定定地和徐福贵对视,任由那只苍老颤巍的手,抚摸到了他那光洁细腻、不见任何岁月痕跡的年轻脸上。 “真好————” 喃喃之音从徐福贵略乾的嘴中渗出。只是不知道是感慨林长珩的青春仍在,还是在追忆两人年轻时的友谊、经歷,抑或是———— 知道两人此次再见之后,便是————永別! 如今,林长珩接近一百二十七岁,徐福贵只比林长珩小上四岁,运气再好,资源再多,也不过再活上个七八年了。 对於他而言,七八年不短,但对於已成筑基修士的挚交好友而言,太短太短。 短到一离去,便是四十载光阴。 下次再见,他徐福贵坟上的新栽幼松,也已亭亭如盖了吧? 就和上次,他们带著邱家老祖的骨灰,去祭奠老白一样,那松————长得真让人稀罕。 许久过后。 两人並肩转身,看向眾人,徐福贵这才看到自家之女和昏倒之孙,眼中闪过讶色。 这原委自然也不能瞒著徐福贵,徐福贵闻言后,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嘆了一口,“归来也好,无事就好。” 万般谋划,不如天算。 都说五十而知天命,徐福贵活的这些年,也够知两次半了,无法强求。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设宴接风。 林长珩无法推拒,和徐家的新旧高层再度见过。 同时,再度散播了一下影响力。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徐寒霽眉眼微醉,靠近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坛酒。 “林大哥,”徐寒霽眼波流转,带著一丝期待,“尝尝霽儿为————精酿的灵酒。” 她本想说“为兄”,话到嘴边却又微不可察地顿住,只以“精酿”代之,耳根似有薄红。 “哗啦啦一” 碧绿澄澈、宛如凝萃了春日烟霞的灵酒,被她小心翼翼地注入林长珩面前的白玉杯中,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林长珩頷首,端起酒杯,並未急於饮下,而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眼中露出一丝讚赏。这酒,光是品相与气息,便知绝非凡品,需耗费不少珍稀灵材与心血。 就在他准备品尝时,坐在他另一侧的澹臺緋月,掩唇轻笑一声,语带促狭地开口道:“夫君,你这口福可不浅。这可是霽儿妹妹自入道【酿酒技艺】以来,倾注了最多心意酿造的烟霞醉”。平日里,就连我想要討一杯,都不得半分呢。今日竟是主动拿出来与你分享,可见夫君在她心中,分量著实不一般。” 这话一出,附近眾高层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目光在徐寒雾微红的脸颊和林长珩之间流转。 徐寒霽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轻嗔了澹臺緋月一眼:“緋月姐姐,你净胡说” 林长珩被眾人注视,脸色未变,淡然一笑后,举杯向徐寒霽示意,隨即浅酌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清润甘醇,隨即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气自腹中化开,暖融融地流向四肢百骸,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寧神静心之效,令人通体舒泰,心神俱畅。 “好酒。”林长珩放下酒杯,真心赞道,“此酒不仅滋味绝佳,更兼蕴养灵元、安定心神之效,徐仙————霽儿这酿酒的手艺,已堪称大家。” 得到林长的肯定,徐寒霽眼中光彩更盛,之前的羞赧被欢喜取代,又殷勤地为他添了一杯。 看到徐寒霽一改常態的这一幕,又看了旁侧目光蕴有別样矛盾意味的澹臺緋月一眼,林长珩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月上华梢,万籟俱寂。 醉意颇深的林长珩被澹臺緋月用法力带回了她的庭院楼中。 只见澹臺緋月没有和先前一般,扑入自己怀中,一尽思念之事,反而拿出了一坛新的灵酒。 她来到林长珩身侧的桌旁,將酒罈“哐当”一声,稳稳顿在桌面,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 而后,她竟抬起一条洁白修长、弧线完美的腿,隨意又带著几分霸道的意味,架在了旁边的圆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靠在椅中、面色微醺的林长珩。 “郡马爷,”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澹臺緋月嗓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慵懒又撩人的腔调,“今晚你喝了那么多霽儿妹妹酿製的烟霞醉”,杯不可停,推心置腹,想必是愜意极了?” 她微微倾身,纤长手指点了点那桌上酒罈:“恰好,本郡主当年与她同时起步学酿,也存下了一坛寒月魄”,埋於谷底碧潭之下,今日为君启。不知———— 郡马爷可否也赏个脸,品评一二?” 话音落下,她指尖灵光一闪,坛封应声而开。一股远比“烟霞醉”更为凛冽、清寒,却又隱含一丝勾魂摄魄般幽香的酒气瀰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室內的暖意。 “我————呜呜!” 林长珩眉头微挑,这是————角色扮演?不由想起了昔日澹臺緋月穿著翟衣、 头戴凤冠的场景,顿时食指大动起来,刚要含著期待回应,却被一根洁白的玉指堵住了嘴唇,不许说话。 接著便见澹臺郡主斟满一杯,递到林长珩唇边,吐气如兰,话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小小胁迫”:“不过,既然要品本郡主的酒,规矩可得改改!今夜,只论风月,不谈修为。郡马爷,可不许动用法力化解酒力哦————” 林长珩人被“绑架”,只能乖巧点头。 “咕嚕咕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杯接一杯,林长珩也终於支撑不住,倒在了澹臺緋月饱满柔软的怀中,头蹭了几蹭,找到了个舒服非凡的位置,呼呼大睡起来。 澹臺緋月伸手將林长珩搂在怀中,连闪的美眸中露出复杂之意,看怀中人如看珍宝,红唇映在林长珩酒气熏人的唇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將唇瓣移开。 就在迷迷糊糊中,被褪去袍服、盖著锦被躺著的林长,隱隱约约感觉一道人影钻入了怀中,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肌肤细腻温润,触感竟比最上等的灵绸还要滑腻几分,让他忍不住循著本能,掌心在那片光滑的脊背上流连摩挲了几下。 谁知,这近乎无意识的触碰,却引得怀中人几骤然绷紧了身子,隨即开始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慄起来,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到极致。 ——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从喉间逸出的细弱轻啼,带著难以言喻的颤音,羽毛般搔刮过他的耳畔与心尖。 紧接著,对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又瘫软无力地陷入他的怀抱。呼吸急促而灼热,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 浑似一汪被春风骤然盪开的春水,涟漪层层,波光瀲灩,再也聚不起原来的形状。 林长珩醉得不行,本能地因循守旧,大军开进了敌营,短兵相接、刀枪见血,才惊觉不对,酒意直接惊醒了大半,哪里不知中了敌计! 但大局混乱,交战不由人,也只好將错就错,硬著头皮持续令战火往前蔓延。 敌营之中哀嚎遍野。 林长珩闻之,怜悯之心骤起,心中暗嘆,调兵遣將也悄然温和了不少。 三日后。 林长珩在澹臺緋月的庭院密室之中,闭关苦修。 他盘膝而坐,面色庄严,如佛如圣。 但身上气息沉凝如古井,周身隱约有锋锐之意流转,整个人似一柄藏於匣中的绝世名剑,静待出鞘。 突然,放在膝盖之上的【青紫剑胎】悬浮而起,在密室之中四处穿梭、如游龙般斩击。 “咻!” 下一瞬,林长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剑芒一闪而逝! 他並指如剑,向前虚空一点。 剎那间,三道凝实无比的青紫色剑光虚影凭空显现,並非笔直刺出,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他身周交错飞旋,划出玄奥的轨跡。 这三道虚影不仅剑气逼人,更散发出与【青紫剑胎】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波动,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一时间,四柄【青紫剑胎】盘旋交错,声势骇人。 这正是他苦修多时的《分光化影剑章》突破至第六层后,所掌握的第二种完全体“玄妙” “分光”! 这些年林长一直在心分两用的苦修此术,【五重增悟天授】加持下,效果极其喜人。 连破三层! 这三道剑光虚影,並非简单的幻术,而是以精纯剑意与特殊法力凝聚而成,短时间內足以以假乱真,无论是神识探测还是肉眼观察,都极难在瞬息间分辨出本体剑光所在。 本质上,是基於前三层的玄妙“剑芒”塑造而成! 用以惑敌、扰敌、牵制,都能起到奇效。 林长珩心念微动,三道剑光虚影倏忽间合而为一,没入他指尖消失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內敛,对此次突破颇为满意。 剑道之途,又向前迈出了坚实一步。 他那不断进化的【青紫剑胎】,也总算有了剑道术法的加持,威能更甚,诡秘莫测。 林长珩起身,刚准备推开门而去,心中却不由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被两个女人摆了一道! 前世话本里见过的“狸猫换太子”,竟然出现在今世的自己身上。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虽然被“欺骗”了,但归根结底,自己好像並没有吃亏———— 反而小赚。 个中舒爽滋味很难向別人道也。 “轰隆隆!” 石门打开,林长珩踏入光中,享受新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长珩在徐家一直未走,主要做了几件事。 其一,就是狠狠地鞭笞了两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一番! 严审之下,她们交代了真相和预谋过程。 不外乎,数十年相处,令得姊妹情深,这是一切图谋的基础。 而且她们一致认为,在感情方面,林大哥是被动型人格,只要她们不主动,哪怕是窗户纸般厚的阻碍,永生永世都戳不破。 当初与緋月姐姐是如此,今天也是如此,百年时间,根本没有变过半点! 怀著“肥水要流外人田,不如自家人分之”的想法,就有了如此计划。 林长珩见嫌疑人大言不惭,不以为错,反而倨傲不已,一怒之下,令她们一起受刑!叠高受刑! 方才一泄心头之恨! 但此后,林长珩还是取出了送给两女的定製法袍,让幽怨、羞赧的她们不再计较,大大兴奋了一番。 那份送给澹臺緋月的三阶符道传承《云籙百解》,更是让此女在闺房之中临阵倒戈,竟然调转枪头,帮助林长珩对她的好姊妹施加酷刑,画面残忍,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其二,则是这段时间,林长珩特意去祭拜了便宜的老丈人和徐前炎之墓。 並且常约徐福贵喝酒,追忆往昔,尽皆感慨不已。 並且在某日,当徐家眾高层之面,赐予了徐永真一颗【正品筑基丹】。 这不亚於再续道途之恩,徐永真当即跪下,对著“林爷爷”砰评砰地磕起了响头。 地面砖石之上,甚至见到了血渍。 被林长珩托起身后,当眾表明“救命续道之恩永不敢忘,如有违背,天魔丛生,五雷轰顶!” 林长珩笑著摇头,表示不必如此。 徐福贵却不认同,拐杖敲地:“永真知恩,理应如此!再跪!今后如侍祖父!” 林长珩也不再言,知道徐福贵想令其孙与他產生羈绊,获得更多支持。 毕竟人老了,满腔都是为子孙计! 可以理解。 其三则是,在徐家集结丹师,抽空开坛讲述丹道。 林长珩不介意施恩,不吝指点了徐家的一眾丹师一番,只是有无收穫,皆在个人。 一颗种子能否发芽,各凭本事。 就在林长珩將一切事情处理完毕,打算离开徐家,储物袋也被依依不捨的两女塞满了许多符籙、符盘以及各种灵酒之时,突然得到了一则消息,让林长珩神色微动: 在【紫极宗】辖域的东北区域,有一伙在乱世“结寨”自保的散修反叛,联合起来反抗剥削压迫,屠灭了一支咄咄逼人的【监察执法队】! 消息来自徐八徵,是她在【流云仙城】游歷时认识的好友拜访见面时提及。 —— —— 基本保真。 更重要的是,后面的半段信息: l 【紫极宗】震怒,由假丹真人甄真人”领衔的巡查队开去平叛、剿杀! 所以,我特意离开避祸————” 第339章 关键信息,稀缺宝药;火遁新用,瞬息掌控 第339章 关键信息,稀缺宝药;火遁新用,瞬息掌控 “————由假丹真人甄真人”领衔的巡查队开去平叛、剿杀————” 林长珩对此信息大感兴趣。 於是他详细地询问了徐八征相关信息,但因为过於细致,让不知道內情的徐八徵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乾脆借著设宴的名头,请那好友饮宴,毕竟对方是筑基中期修士,比徐八征先进阶筑基中期七八年,有不少徐家高层陪同。 林长自然也要出席,毕竟此宴根本上是为他所设。 是夜,大殿之中热闹不已,虽在开宴之前,但畅聊愉快,徐八徵的好友郭怀仁,端著玉杯,被主家高层修士眾星拱月地陪同、敬酒、恭维。 让他有些飘飘然。 郭怀仁淡然頷首,举杯浅酌,风度翩翩,享受著周围人的恭维与敬意。 他自光偶尔扫过殿中其他修士,见到在场人,除了好友是筑基初期以外,其它人都不过练气期,心中那股优越感便不由得升腾起来,虽面上不显,但眉宇间那份隱隱的傲然与疏离,却瞒不过明眼人。 举杯敬酒时,郭怀仁刻意谈论著【流云仙城】的近况、与某位筑基后期的交谈心得,言语间偶尔提及几个徐家眾人难以接触的层面,引得周围人惊嘆连连。 更让他心中飘飘然,自觉眼界、身份皆高出此地眾人一筹,颇有几分“居高临下”、“鹤立鸡群”的自得。 徐八征微笑应和,心中却有些无奈,相比【流云仙城】,飞云谷所在区域也確实有种穷乡僻壤之感。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前辈到—“ “踏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响起。 原本喧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眾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正围著郭怀仁敬酒攀谈的徐家高层,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殿门方向,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之色。 郭怀仁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诧异於这突兀的安静和眾人瞬间转变的关注点。他亦隨眾人目光望去,心中不以为意,暗想:不过又是一个徐家供奉或客卿罢了,还能比他更尊贵不成?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然而,当下一个瞬间,一道青袍身影不疾不徐地步入大殿时,郭怀仁脸上那抹矜持的傲然微笑,骤然僵住。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遮掩自身气息,属於筑基后期雄浑厚重的灵压,隨著他踏入宴厅,便如潮水般自然而然地向四周瀰漫开来。 这並非刻意威压,而是境界高深者生命层次带来的天然影响。灵力如渊似海,沉凝如山,仅仅只是存在著,便让在场所有修为低於他的修士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与隱隱的压迫感。 寂静! 剎那间,原本有些喧闹的宴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在场修士,无论辈分高低、修为深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作僵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长珩身上。 那些陪同的徐家高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最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灵压的层次,那绝非筑基中期能够拥有,远超徐家新任族长,筑基中期的徐寒霽! 那是真正站在筑基期近乎顶端的標誌! “筑————筑基后期?!” 一位白髮高层手中的玉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失声喃喃,声音乾涩。 年轻一辈的高层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虽然未必能准確判断具体境界,但那远超家族任何一位筑基修士、甚至比他们印象中任何来访贵客都要浩瀚深沉的气势,足以让他们明白一这位传说中的林前辈,別看平易近人,其真正实力,恐怕比他们最大胆的想像,还要恐怖得多! 徐八徵同样心神剧震。 她知道林伯父修为高深,却没想到竟已臻至后期!这放在除开世家之外的任何仙道家族,都已是举足轻重的顶尖战力,是真正能够影响一片区域格局的人物。 实际上,除了远在玉带湖的晏明漪,以及近在徐家的澹臺緋月和徐寒霽两女,並没有人能够知道林长珩的真正修为。 这是首次对外展露! 郭怀仁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几分,先前那点飘飘然和优越感,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他眼睁睁看著徐家那些刚才还围著自己转的高层,此刻已满脸激动与恭敬地快步迎向那位青袍修士,態度比对他要热切真挚十倍不止。 而那位被称作“林前辈”的修士,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在经过他这边时,似乎並未多做停留,仿佛他这位“贵客”,与殿中其他人並无本质区別。 郭怀仁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喉咙兀地有些发乾,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品不出半分滋味。 但也极速调整,方才姿態顿时无影无踪,立刻变得无比郑重,对著林长的姿態都透出肉眼可见的恭敬。 这就是散修的调整速度! 短短数息之间,宴会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先前或许还有因年岁与旧谊带来的几分隨意,此刻却只剩下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以及徐家族人心中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家族竟有如此强援底蕴! 林长珩对眾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神色如常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诸位不必拘礼,坐吧。 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人有异色,也无人胆敢质疑。 直到他落座,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灵压,厅內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但那份震惊与敬畏,已深深烙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无法抹去。 眾人落座,宴席正开。 喝了几杯酒后,林长珩“忽然”注意到了变得莫名安静、有些拘谨的郭怀仁。 “这位小友,当是八徵口中的那位挚友吧?” “啊?”正在诧异这偏僻小族怎么会有筑基后期修士存在的郭怀仁,没有想到林长会对他说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弹射起步般恭敬起身回道:“正是,晚辈郭怀仁,见过前辈。” “,何必如此拘谨?且坐下。” 林长珩淡然一笑,態度平易近人,给人春风拂面之感,“这宴会本就是为小友而设,我此番前来,也是想要见一见从大仙城来的年轻才俊————在座眾人都知道的,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增长增长见识,开一开眼界。” “是。” 郭怀仁应言恭谨坐下,听到后半句称讚之语,心中没由来地激动起来,但表面上仍是克制不已,“前辈过誉了————晚辈能结识前辈,也是三生有幸,如果前辈想要知道什么,晚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如此甚好,且共饮一杯,再做细聊。” “是。” 宴席近半,林长珩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提前离去。 临走说的话语也那么熟悉,“呵呵,我在此大家也颇感拘束,便先行一步,不扫大家兴了。” 此言倒也不假,毕竟一位方才灵压尽显的强大修士在此,让所有人心惊胆战,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而行。 “恭送前辈。” —— 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恭送。 没有再管顾殿內情况如何,飞遁在夜空中的林长,开始提取著方才得到的有用信息。 据郭怀仁所言,最初的起因,可以说是剥削压迫,实际上却也並非全是剥削压迫。 当初那伙“结寨”自保的散修,实际上已经形成了简单的势力模式,有点像帮派的雏形。 核心便是十几位筑基修士。 既然成了“势力”,便可以算在【紫极宗】的徵召范围內。 归根结底,这是一种符合徵召与不符合徵召都任人言说,且怎么说都符合规矩的情况。 而这权力便在【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的手中。 所以,问你要点好处,帮你脱离徵召序列,问题不大吧? 这些筑基修士自然是乐意的,相当於花钱消灾了。 眼见双方一拍即合,却在这关口,被【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通过某种手段,觉察到了这群人的手中————捏著一味【降尘丹】的主药! 要知道,【降尘丹】的主药极其难得,很多时候,修士结丹后的成丹是“假丹”还是“真丹”,就差这一下。 所以,监察执法队自然临机改变条件,將【降尘丹】的主药囊括在內。 如果说,索要財物还算是交易,但索要这等关键主药,则是断人道途了。 將会不死不休! 恰好那为首的筑基巔峰修士,是一位阵法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连环阵法將那支监察执法队坑杀於內。 本来事情也就如此结束了,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受伤的执法队修士,深暗一种龟息假死之法,等到对方开阵,直接暴起,祭出符宝,利落斩杀了数人,而后施展【血影遁】远遁而去。 一直逃到了一座坊市之前才罢休,然而此时,他已经重伤得无以復加。 对外传下此事后,便一命呜呼。 坊市之主闻言大惊失色,知道大祸上门,胆战心惊!哪怕是对方已是尸体,都请医师、药师抢救了数日,態度做足,並且第一时间,请人前去稟告上宗。 一切事物,包括消息,都封锁不动。 但毕竟坊市入口处人多,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並在流传中被一眾有识之士补全、还原,也就有了上面的版本。 林长珩听罢,知道小细节或有出入,但大体上的逻辑是对应得上的。 多半为真。 顿时,他有些意动起来。 主要有三个驱动力。 其一便是,一味【降尘丹】的主药存在。 如果能够將此物抓在手中,自己炼成一炉【降尘丹】来提升结丹品质,对图谋金丹是绝对的大好事、正反馈! 而林长珩先前在【极山仙城】待的那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经歷了一小、 一中两场拍卖会,以及一次高阶修士交易会,其它的主辅药材主体或者根须得手了不少,但都没有弄到【降尘丹】的三种主药之一,哪怕根须! 可见其稀缺! “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毕竟那伙筑基修士和【紫极宗】派遣的巡查队,最高不过甄真人”,而他只是一个假丹修士————” 其二乃是,他想把“甄真人”这个雷主动点了。 对方的一个得意弟子,一个看中的家族子弟都死在林长珩手中,是大仇! 而且此人行事颇为狠辣,动輒用人背锅顶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举起铁拳砸到了“玉带湖”、“徐家”之上———— 这並非杞人忧天,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人自危。 如今不少修仙家族都闻“甄真人”三字色变。 其三则是,事发之处在於【紫极宗】疆域的东北角上。 那里,有一位擅长雷法的金国潜入修士存在。 而林长手中握有一些对方施展雷法后残存的雷煞! 这是极好的背锅侠。 杀人事后,可以將【紫极宗】的调查目光吸引而去,林长珩作为始作俑者,可以完美脱身。 这三个驱动力,囊括了危机去除,动手收益以及事后处理,全链条的关键都涉及到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遇到很难不心动,也很难放过这次机会。 “便去走一遭吧。” 抬头看著高悬皓月,银白月光洒下,清冷如霜,林长珩终於下了决心,“但我还需要做一些万全准备————” 一个月后。 林长再度飞入了【紫极宗】下辖的东北区域。 看著远处波光粼粼,一望无垠的江河水系,见惯了山地丛林的林长珩仍然有些不太习惯。 特別是空气中存在著的浩荡、浓厚的水灵力,让林长珩的火法运转,也是能体验到些许阻塞之感的,虽然没有大的影响,但確实是存在。 这些大江河流的源头是在北边的越国。 那里是真正的泽国,辐射影响而至,【紫极宗】的少数区域和毗邻的大宗门【玄冰谷】的大半区域都如此。 只不过【紫极宗】区域內的江河,只有这一段,便重新转头匯入了【玄冰谷】区域,留下寥寥继续在地面穿行。 “昔日【甲子秘境】的入口,也落在江河水中————” 想到这里,林长珩掐指一算,暗道,“下次【甲子秘境】的开启,距今也不过二十余年了,那时自己也一百四十余岁,不到一百五,估摸著应该到了筑基巔峰,但结丹应该还差些,那时候是不是刚好可以进这秘境一探?” “时间上,正正好好!” “並且此秘境自有规则限制,三阶修士,也就是结丹期以下才可入————到时候我以筑基巔峰之身进入,但实际战力定然远超假丹,只要不贪心、不入险境,里面可以採集到的灵物奇宝岂非尽数归我所有?” 不亚於硕鼠入米仓! 林长珩想到这里,不由双目晶亮,觉得大为可行。 同时,名额上的获得也並非难事,无论是通过黄家,还是徐家这种多筑基家族,得到一个入秘境的名额,轻轻鬆鬆,一点问题没有,除非【紫极宗】发生了某种变故,將名额政策修改了,这才另说。 取出新得的舆图,林长略微分辨位置后,便沿著江畔,继续朝著北方而去。 来到水雾浓厚之处,林长珩明显能感觉到,体內的【水影潜行妖法】也处於可以隨时激发的状態。 “看来在这水域富足处,也不全是坏处————” 林长珩喃喃自语,“只要某日再度从某种妖兽身上获得【控水】天赋,这些江河湖海之域,我也大可遨游之————” 五日之后。 林长落在了一处小型坊市入口。 此坊名叫【春水坊市】。 赫然就是那从筑基修士阵中逃出的紫极宗监察执法队修士,激发血影遁后的逃至之地,其人也死在坊市门口。 但此时此刻看来,此坊风平浪静,没有半分出事的徵兆。 不过人流来客也不多就是了。 “啪!” 林长此时容貌外形早已大变,穿著的衣服也换成了戴著方巾的文士装扮,摺扇一展,直接朝坊市之內而去。 “这位道友,如何缴纳灵石入坊?” 林长珩来到守卫修士处,左右看了,不见登记入坊之人,只能问道。 五大三粗的守卫汉子闻言,面上闪过了一丝异样,暗忖片刻后才道:“本坊为了回馈坊市客人,此后半年时间,都不再收取入坊费用,所以道友可以直接进坊而去。” “原来如此。” 林长珩脸色露出恍然之色,执扇拱手,“那便谢过了。” 说著,就迈步而入。 但守卫修士之间的传音,却是一字不落地被林长珩截胡听取了。 守卫汉子方才的“暗忖”,实际上是有人在传音教导他如何回答,担心如实相告,將这位来客给嚇跑了。 毕竟此坊无辜被牵扯进入了【紫极宗】监察执法队覆灭的漩涡之中。 所有人都不敢確定,是否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万一被“甄真人”无端迁怒,岂非无妄之灾,丧了大好性命?! 还是敬而远之为好,毕竟普天之下的坊市多了去了,哪里不能去? 在坊中慢行,只见街道上行人確实不多,很多店铺都几乎无客人。 不少掌柜的、店中小二,都百无聊赖地搬著板凳,和隔壁店铺之人在侃大山。 这一幕落在林长珩眼中,顿时有些恍惚了。 多么像昔日【紫川坊市】被遗弃前的凋敝情景啊———— 两者重合,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百年吶,时光流逝不过眨眼。若非我是在这修仙界,恐怕这等年岁已成一抔黄土了。” 感慨著,林长已经进入了此间最大的灵酒楼,人流也算是此坊之最了。 打算借眾人之口,听取一些消息。 小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面色微沉地从灵酒楼中走出。 和紫极宗巡查队相关的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甚至都没有修士敢提及,似乎是什么禁忌一般,眾皆缄口。 “看来想要得到具体的消息,或许得去那里一趟了————” 只有少数行人,而且大多是行色匆匆的街道上,林长珩转身,目光悠远地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有著一座大型府邸。 名叫“游家大宅”。 是掌控本【春水坊市】的家族,也是处理紫极宗死亡修士、传讯给紫极宗的当事家族。 他们定然知晓相关始末和如今巡查队的动向。 便去“请教”一下他们。 当天深夜,乌云蔽日,星月无光,伸手难见五指。 “游家大宅”之外,守卫格外的森严。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府邸笼罩在內,赫然是二阶下品的护宅大阵已然开启。光幕之外,更有数队气息精悍的游家子弟,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来回交叉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空气凝重,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严阵以待的紧绷感。 “呼————” 一阵略显突兀的夜风吹过,捲起墙角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巡逻队伍中领头一人眉头微皱,警惕地望向风来的方向,目光扫过,却只感知到落叶与寻常的风灵波动,並无异常。 他摇了摇头,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就在这阵风拂过阵法光幕的剎那,光幕表面泛起极其细微、近乎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只是被风吹动的自然反应。 然而,一道黯淡到了极点的火星,看似威能几无,却直接將阵法撕裂了一个细微小洞,如撕裂了一张窗户纸,无声穿阵而过。 下一瞬,一道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没有散髮丝毫法力的无形幽影,已如同水墨融入更深的水中,凭空消失。 “呼~” 火星微闪,那道身影在入內的火星上再度显现,已经悄然透过阵法阻挡,进入了宅院之內。 此人的五官面目,赫然是改变模样后的林长珩! 使用的也是四重【火遁异法】! 利用三阶【暗煌玄焰】的狂暴威能,直接在阵法上撕裂了一个小洞,並透过那个小洞的无阻挡,施展火遁之妙,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阵法屏障。 无人可以察觉。 这也是林长后续探索出来的【火遁异法】新功用。 游府內部,同样戒备森严,明哨暗桩遍布。 “嗡~” 林长珩藏身在一处假山中,瞬间有一道极其恐怖的神识,犹如水波纹一般,朝著整座府邸蔓延、覆盖而去。 一千零四十丈的范围,足有方圆七里之多! 这府邸全部在林长珩神识的笼罩之下。 林长珩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地使用神识,便是因为这游家並无筑基后期修士,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这是从灵酒楼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从逻辑上讲,如果真有筑基后期修士,也不会蜗居於此小坊了。 其实,就算游家有筑基后期修士,林长的神识一出,对方也察觉不了半点o 筑基后期和筑基后期之间亦有差距。 若要发现,除非假丹真人在场才可! 神识不断探查,提供反馈,游府中一切都完完整整地映照在林长的脑中,纤毫毕现,分缕不差! 时至深夜,游府之人大半已陷入沉睡,唯有巡逻守卫,与零星几处臥房內尚存些不合时宜的动静。 他正欲移开注意,却忽地捕捉到后院深处小树林中一阵压抑的窸窣与喘息。 看其袍服,是一个衣衫华贵的老傢伙,和一个年轻的挽发少妇。 略听其言,竟在扒灰,当真好一处藏污纳垢之所。 林长珩露出鄙夷神色,继续探查。 “有了。” 又是片刻之后,林长珩终於睁开漆黑如夜的眸子,得到了收穫,神识也全数收回。 身形一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游府之中穿行,总是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视线与探查的交叉点,沿著建筑阴影与迴廊死角无声滑行。 速度快得惊人,目標明確。 最终,幽影在府邸中心一座最为巍峨、也是阵法灵光最为浓郁的书楼外停下,融入檐下的阴影中。 楼內,灯火通明。 並有数道筑基期的气息在內。 当是游家的核心之所。 透过施加了隔音、藏形禁制,却挡不住四色神光如天外悬河,羚羊掛角般地掠过。 可以看见室內坐著三人。 左右下首,分別是一位神色狠厉的独眼中年,以及一位面容苍白、书生打扮的持书文士,两人气息皆是筑基初期,並不弱,显然是游家核心高层。 主位之上,是一位面庞瘦削、目光阴沉如鹰隼的老者,正是游家家主游天鹰,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此人虽然隱藏了修为,但在林长珩的神光之下,全是破绽,无可遮掩。 “此人当真阴险,竟然悄然突破了筑基后期,秘而不宣,瞒住了全坊之人,若非我神识强悍,实力足够,贸然潜入,还当真有暴露、被围攻身死的风险!” 林长心中暗道,同时也对外面修士升起了更浓厚的警惕之心,都说江湖路滑,修仙界的路更滑、更阴! “此番当真是倒霉,那该死的傢伙,死在哪里不好,偏偏要死在我们【春水坊市】门口,给我们招来这么一桩麻烦事!” 楼中的独眼中年忽然道,脸色极不好看。 “祸从口出,且慎言!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我们该想的是如何將这桩麻烦化解————” 面容苍白的持书文士摇了摇头道。 “还能怎么化解,当然是听命行事了!怎么?你莫非还想硬著头皮抗拒巡查队”的命令?” 独眼中年见对方这样,也毫不客气地呛声道。 “你!” 持书文士也眉头倒竖! “够了!” 见两人即將吵將起来,游天鹰顿时喝道。 此言一出,两个人当即偃旗息鼓,不敢违逆游天鹰,纵然心中对彼此不满,也不敢表露什么。 “这样吧,上宗巡查队让我们派出人手,助力搜索贼踪,我们便照做,还要不打折扣地照做!此事天明你负责领队。” 独眼中年立即领命。 “而路华————” 游天鹰目光转向那持书文士,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你则负责准备一批资源。其中,一小部分作为对那位不幸陨落的上宗修士的抚恤与慰问,务必丰厚得体,彰显我游家的哀悼与诚意。”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了几分:“另一部分,也是更主要的部分,则要精心挑选,作为覲见之礼,献给此次前来剿贼的甄真人。” 持书文士游路华闻言,眉头舒展,拱手应道:“是!此举既全了礼数,又能暗中疏通关节。只是————如此一来,家族近期的库藏消耗恐怕不小。” “碰到这种倒霉事情,些许消耗,换来巡查队的理解”与关照”————值得!毕竟灵石没了还能再赚,资源没了也能再爭,家族没了可什么都没了!” 游天鹰手指轻敲桌面,冷笑道,“你们记住,姿態要做足,诚意要显得”十足。” “明白!” 两修齐声应道,起身正欲离去做事。 “不用这般麻烦了。” 一个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忽然自紧闭的窗外幽幽传来,仿佛贴著每个人的耳根响起,“吾弟的抚恤与慰问资源,直接给某人便是!” “谁?!” 屋內三人大惊失色,游天鹰更是霍然起身,筑基后期的灵压瞬间爆发,独眼中年和持书文士也立刻祭出护身灵器,惊骇地望向声音来处。 自家宅中內外布有层层禁制,更有守护阵法、巡逻不绝,此人竟能无声无息侵入至此?! 下一瞬,三人身侧桌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光线扭曲的剎那,一道青袍身影已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正是林长珩! 他神色漠然,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惊骇欲绝的脸。 “找死!” 游天鹰反应最快,惊怒交加,厉喝一声,袖中一道乌光就要激射而出,那是一件威力不俗的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 然而,他的动作快,林长珩的剑光更快! “咻!咻!咻!” 三道凝练至极、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寒意的青紫色剑光,几乎在游天鹰“死”字出口的同一瞬间,便凭空出现在三人脖颈前半寸之处! 剑胎吞吐的锋芒,已然刺破皮肤,渗出细微血珠,冰冷彻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要害。 游天鹰的乌光僵在半空,不敢再动分毫。 独眼中年与持书文士更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快!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性命便已操於他人之手! 此人太可怕了!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啪轻响,以及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惊骇欲绝的心臟狂跳声。 林长珩负手而立,一息之间直接掌握全场,仿佛都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瞼低垂,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接下来,你们应该愿意与我好好谈谈吾弟生前死后之事了。” 第340章 追溯秘术,掌控【打魂鞭】;蕴养完毕,【剑胎】再蜕变 第340章 追溯秘术,掌控【打魂鞭】;蕴养完毕,【剑胎】再蜕变 林长珩从在屋外突然开口,表露存在,让游家三筑基心惊失措瞬息,到他们被立即制服,所过去的时间————不过一息。 场面已定! 他所做的动作也並不多,无非就是使用【火遁异法·登真】瞬间挪移入內,並且祭出【青紫剑胎】制敌,如此简单。 那三柄一般无二的【青紫剑胎】指著三人,则是因为《分光化影剑章》突破至第六层后,他所掌握的第二种完全体“玄妙”——“分光”的运用! 直接化出了两柄威势无二的剑胎虚影,三柄剑胎齐动! 其中指著筑基后期修士游天鹰的,乃是【青紫剑胎】的本体。 另外的游路华、游天明,只是被剑胎虚影指著。 但他们却丝毫没有觉察到那两柄剑胎为虚————因为太真实了。 无论是外形和状態,还是惊人的威势、刺痛的剑芒,都让他们无法將它们和“虚假”两字联合起来。 只能老老实实被指著,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已然投降。 淡然的眸光扫了如同罚站的游家三人一眼,林长珩在书楼屋內如閒庭信步,自顾自地走到了主位之上,大喇喇地坐下。 游天鹰被剑胎指著,虽然惊惧,但仍然保留了一份冷静,立即放弃了反抗翻盘的想法,反而开始极速琢磨求生之道,等到林长珩坐下,他心中已然鬆了一口气,心中微定! 知道对方没有直接击杀他们三人,便是因为他们三人还有作用,不然,一百个他们都死透了! 横尸当场,没有任何成本、负担! 所以,如何顺著对方的需求,来求活,成为了关键。 同时,他也不忘扫了一下自家两个“兄弟”,一个冷汗涔涔,苍白的脸色此番更白了,双腿打颤,显然被在死亡的大恐怖前被嚇懵了; 另一个看起来也战战兢兢,但头颅微垂,据游天鹰对他的了解,天明向来性子阴狠,显然並未彻底死心,恐怕在打著什么翻盘的主意———— “前辈————” 游天鹰心中一惊,立即做出决断,根本不顾什么筑基后期修士的脸面,“噗通”一声朝著林长珩跪下。 他的想法很简单,必须先稳住这位深不可测的修士,同时也要杜绝任何可能激怒对方、將所有人拖入死地的“小动作”。 “嗯?” 林长也被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动作弄得一讶,偏头看去。 “咻!” 就在林长目光被游天鹰吸引的剎那,那看似被嚇懵的独眼中年眼中凶光爆闪,自觉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分神之机!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猛然捏碎一张早已扣在掌心的金色【宝符】,体內灵力疯狂灌入! 一道凌厉无比、带著刺耳破空声的金色刀芒自他掌心爆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长的巨大光刃,金光刺目,散发出斩断灵铁的锋锐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端坐主位的林长珩当头斩落! 与此同时,独眼中年身影猛地一晃,竟如同水波荡漾般变得模糊,瞬间化为一缕淡薄的青烟,在原地消散无踪,连气息都几乎同时隱匿,当是施展了某种颇为高明的藏身遁术! “找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发难与暗藏杀机的遁逃,林长却只是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心念一动。 “呼!” 一团拳头大小、顏色幽金的火焰,自他口中喷吐而出。这火焰甫一出现,四周温度並未升高,反而空间隱隱扭曲,散发出一股焚尽万物、连神魂都能灼烧的可怕意蕴! 幽金火焰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凝实无比的火焰盾牌,稳稳挡在那声势骇人的金色刀芒之前。 “嗤——!” 足以斩破普通筑基后期护体灵光的金色刀芒,斩在幽金火盾之上,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隨即金光迅速黯淡、消融,不过眨眼功夫,便被那诡异的幽金火焰焚烧吞噬殆尽,连半点波澜都未能激起! 而另一边,林长珩甚至看都未看那遁逃的独眼中年方向,只是左手屈指,朝著身侧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就要隨意地一弹。 “蠢货!安敢对前辈不敬!” 然而,林长珩的动作快,游天鹰的动作却更快!更狠! 跪在地上的游天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便发出一声怒喝。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袖抖出,其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黑光芒后发先至,並非攻向林长珩,而是精准无比地印在了藏匿在侧的独眼中年之胸口! “哧!” 一声並不响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乌光及体,並未发出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没入朽木,瞬间穿透了护体灵光与法袍,留下一道边缘焦黑、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刚涌出便被残留的阴寒之力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独眼中年身形剧震,从即將完全消散的青烟状態被硬生生“打”了出来,跟蹌跌倒在数步之外。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迅速蔓延开黑色冰纹的伤口,又抬头望向依旧跪著、只留给他一个冰冷背影的家主游天鹰,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深深的绝望。 “大————哥————你————” 他嘶声想说什么,但侵入体內的阴寒歹毒之力已然爆发,迅速冻结了他的经脉与生机,后面的话永远噎在了喉咙里。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僵直,彻底没了声息。 从独眼中年暴起,到被游天鹰雷霆击杀,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同族被杀,旁边那位持书文士路华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膝盖一软,也跟著跪下,並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游天鹰看都未看倒下的尸体,保持著跪姿转向林长珩,语气带著惶恐与决绝:“前辈明鑑!此獠不知死活,竟敢在前辈面前妄动杀心,晚辈唯恐其冒犯前辈仙威,只得抢先清理门户!晚辈及游家上下,绝无半分与前辈为敌之心,恳请前辈息怒!” 他这一手,既除掉了可能激怒林长、拖所有人下水的“蠢货”,又用最直白血腥的方式,向林长珩表明了“顺从”与“划清界限”的態度。 不仅是为自己求活,也在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 而不得不作出的抉择! 真等对方被激怒动手,死得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游天鹰暗骂不已,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那金色刀芒被轻鬆抵挡后,果决出手! 你的蓄力一击都无法破防,不是將整个家族拖入地狱吗? 还不如借你人头为族消灾。 林长珩目光扫过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又落在跪地不起、姿態卑微至极的游天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这位游家家主,倒是比看上去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狠。 “起来吧。”林长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既如此明事理”,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林长珩挥袖將锁定要害的三柄剑胎收起,也表达了善意。 “是————” 游天鹰起身,弯腰站在林长珩面前,態度卑微,宛若老奴。 “既然如此,便將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彻头彻尾的说出来,包括紫极宗巡查队”的新动向,甄真人”的吩咐等等,不许有任何隱瞒。” 林长珩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 游天鹰表面老实答应,但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这眼前修士,很可能不是死去上宗修士的“兄长”,而是另有所图。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无论如何,也得如实告知了,不然真的取死有道。 比起得罪“紫极宗巡查队”的伸头一刀,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缩一下,多活哪怕一天都自然更好。 当即,林长珩便眼眸微闪地听著此人的描述,事无巨细。 虽然条理欠缺,各种遗漏点也立即插空补充,但足够真实,作假编造的概率不大。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屋內才重归安静。 三人皆不言。 一人依旧跪地,一人依旧躬身,一人则坐在主位,手指不断敲著桌面,显然思索什么。 根据游天鹰的描述,紫极宗巡查队得到消息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四处搜捕那群筑基修士,虽然他们早已四散而逃,仍然不断被揪出。 而且是揪出一个,就击杀一个,而且不忘搜魂炼魄。 如今,在搜罗之下,只有首恶三人还在逃。 其中两人分別通过某些秘术定位到了,已有天罗地网笼罩而去,伏诛就在不久。 “什么秘术?” 林长珩曾好奇打断。 “这个晚辈掌控一坊,確实有所涉猎。” “大多是涉及鲜血追溯,譬如找到出入某坊市提供鲜血製作的令牌存档录册,反向提取血液,进行锁定;还有则是找到了对方尚且存世的血脉亲人之血,同样有一定的概率,可以锁定追踪到,只是这种成功的概率不过三成,但大多会寧错杀不放过地一试。除此之外,类似的法子,也有一些————” 游天鹰精神一振,老实道,继续体现自身价值。 林长珩当即心中一凛,果然留下血脉子嗣,在这修仙界也是一个大坑。 不仅是软肋,还可以追溯本身。 而自己出入坊市留下的鲜血,后期基本是从好心人身上借来,倒没有什么隱患。 只有最初的【紫川坊】是用自己之血,但百年前,此坊便破败被遗弃了,令牌存档录册也多半不復存在、成为歷史的尘埃了。 “那第三人呢?” 林长珩不再纠结於此,又问。 “第三人便是那位筑基巔峰修士,本身还是一位二阶上品的精品阵师,阵道技艺极强,不然也无法做到坑杀一整支【监察执法队】了。 —— 游天鹰心极其之细,对很多信息都在暗中收集,好为自家的抉择提供判断。 “此人也不是全然没有软肋,虽然是散修之身,但其曾经有个女儿之事被【巡查队】掘地三尺挖出,是其学艺的师门被找上门来,被迫提供————上宗巡查队让我们派出人手,助力搜索贼踪,便是搜寻此女。” “当真狠辣、可怕!” 林长珩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暗道。 这种情况下,除非一个修士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不生育子女,不进入坊市、仙城,一旦留下痕跡,往后只要犯事,便可以精准锁中,插翅难飞。 而且根据游天鹰没有说死的话头,林长猜测,所谓鲜血追溯之法,似乎还只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上宗的巡查队驻扎在哪?” 听完游天鹰的讲述,长足的沉默后,林长珩忽地问道。 “在那伙胆大包天的修士之老巢,名叫【日昏岭】,我们家族派出的队伍,—— 不日就將前去。” 林长珩的问题愈发尖锐,让游天鹰的心中都免不得打起鼓来,只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多想、乱想,免得失了从容,引来未知横祸。 毕竟有时候,难得糊涂,也是一种智慧。 “嗯。 “” 林长珩頷了领首,从主位上起身。 这一个动作,让游天鹰和游路华的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他要走了吗? 还是要————杀人灭口? “踏、踏、踏————” 林长珩在屋內缓缓踱步,脚步轻慢,却一下一下如同踩在了两人的心臟之上,轻一下、重一下,让两人心绪起伏难言,几乎喘不过气来。 游天鹰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等对方宣读两人的命运结果了,直接叩首道:“前辈,上宗巡查队让我们前去助力索贼,如果不能按时到的话,恐怕会导致真人震怒,接踵而来的就是警惕和怀疑,並非好事一件啊,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同时,如果前辈需要,我们可以作为前辈的眼线,持续跟进上宗巡查队的进度、动向,並隨时向您匯报,也好早一日为前辈之弟復仇血恨啊————” 闻言,林长珩脚步一停。 杀他们的后果,不杀他们的好处,以及最后表明他们什么都没有乱想,相信林长真的是为弟復仇而来的。 游天鹰之话没有一句多余,將这三点直接摆在林长珩的面前,权衡利,为他考虑,字字都不见求饶,实则句句都在请求不杀。 “我確实没有非杀你们不可之意,但这会导致一些风险,让某人犹豫不决—— “” 林长珩嘆息了一声,幽幽道。 “恳请前辈不杀我等,我们愿意发下道誓,绝不背叛。” 游天鹰立即表態。 “是啊是啊,不然天打五雷轰,道途断绝,我也横死。” 一直不敢开口的游路华,此时也开口了。 “你们有此心便算好的,我也不是那般不通人情之人,都可以谈。只是某並不相信道誓,而是更相信自己。” 林长珩忽地笑道,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意味。 但听在游天鹰与游路华耳中,却比最严厉的威胁更让他们心底发毛。道誓对修士约束极大,连道誓都不信————那对方要的“保证”,该是何等酷烈? “嗤!嗤!” 不容他们细想,林长珩话音落下,便並指如笔,凌空虚划。 他体內气血与神识同时轰鸣、沸腾,一股灼热霸烈却又隱含妖异毒性的气息瀰漫开来。指尖,【赤霄玄焰】升腾而起,纯净的幽金色火焰中,悄然缠绕上一缕诡譎的暗红纹路——正是【火毒妖法】附著其上! 指尖划过虚空,带起暗金色的流光轨跡,急速勾勒、交织。 一道结构极其繁复、核心形如仰天咆哮的狰狞火、边缘布满细密妖纹的暗金色咒印,在几个呼吸间便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咒印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阴毒以及一种深入神魂的强制束缚感。 这正是林长珩结合自身妖法特性改良后的——【神血咒印妖法】! 他將这枚缓缓旋转、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暗金咒印虚托在掌心,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两人,嘴角依旧噙著那抹淡然的微笑。 这笑容,落在游天鹰与路华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恐怖。那微笑的背后,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以及对他们性命与自由的漠然裁决。 两人只觉得喉咙发乾,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他们都是筑基修士,见识不算浅薄,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咒印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那绝非简单的控制法门,其中交织的恐怖火焰、未知毒素以及神魂烙印,一旦种下,恐怕生死荣辱,尽在对方一念之间,比最恶毒的道誓约束更甚!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们知道,选择的时候到了,而他们,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游天鹰与游路华目光交织,瞬间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彼此的眼中,都映出了对方————一丝认命的颓然。 挣扎?反抗? 独眼中年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就在旁边,那是前车之鑑。在这位能够悄无声息潜入重重防护、翻手间镇压全场的强大修士面前,他们所有的算计和底牌,都显得苍白可笑。 臣服,尚有苟活甚至利用价值的机会;抗拒,立时便是身死道消,连带著整个家族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利弊得失,残酷而清晰。 游天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犹豫和筑基后期修士的骄傲都压入肺腑最深处。他率先垂下眼帘,对著林长,以从未有过的、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態,重重叩首:“前辈神通广大,能得前辈驱使,是晚辈————是游家的 化。晚辈————愿受此咒印,从此听凭前辈差遣,绝无二心!” 他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游路华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他知道,大哥此言一出,便再无回头路。他连忙跟著拜伏下去,颤声道:“晚辈————晚辈也愿受咒印,誓死效忠前辈!” 两人俯首在地,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再不敢抬头去看那枚决定他们命运的咒印,更不敢去看林长珩此刻的表情。 密室中,只剩下他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暗金咒印旋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嗡鸣。 “去!” 林长珩屈指一弹,接连两道暗金咒印化作流光,精准无比地先后没入了他们的眉心祖窍,直接烙印在其识海神魂之上! “嗯哼————”两人皆是闷哼一声。 此时,林长珩才满意頷首。 自从上一次的控制失败后,林长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法,优先攻心再出手。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半年之久。 在游家府邸深处。 早前开闢出了一处竹林,时常散发著一种迷雾,族人不可进,进之必然迷失。 甚至有风言风语传出,说里面有妖邪鬼物滋生。 但很快被闢谣,说这里面是家主在尝试一种幻阵,不可打扰。 事关家主,其威望甚浓,无人再敢置喙。 就这样,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敢进入。 实际上,如果拨开竹林之上的阵法迷雾,便可以在竹林之中看到一间堪称豪华精致的竹屋。 其中屋门紧闭,下有二阶上品残脉引至。 “呼!” “哐当!咯吱————” 突然,一阵剧烈的动静从寂静的竹屋之中传出,如同平地惊雷! 狂暴的灵压与锋锐无匹的剑意混杂在一起,凭空掀起狂风,直接將竹屋紧闭的门、窗从內部狠狠掀开,重重砸在门框与窗欞之上! 整个竹屋剧烈晃动,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若此时透过洞开的门窗向內望去,便可清晰看见,一道青袍身影正盘膝端坐於竹床之上,周身被狂乱的气流与实质般的剑意环绕,衣袂猎猎作响。 正是林长珩。 他双眸紧闭,面容沉静如水,双手却掐著一个极其复杂的特殊印诀,指尖灵光流转不息。 下一刻,他嘴唇微张。 “錚——!” 一声清越激昂、直透神魂的剑鸣自他喉间进发,响彻竹屋,甚至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为之共振! 一道威势惊人的青紫色剑光,自他口中缓缓吐出。那剑光起初只有寸许长短,却凝实无比,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凛冽意蕴,將屋內肆虐的狂风都压制了下去。 更令人瞩目的是,这柄青紫剑胎周身,原本笼罩著一层浓郁的、由【蕴灵妖法】所產生的湛蓝色温润光晕,此刻,这蓝色光晕如同蛋壳般剧烈波动,出现道道裂痕!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青紫剑胎光芒大盛,猛地一震! “轰!” 那层温养、束缚了它许久的蓝色光晕,应声炸裂,化作点点蓝色星芒,重新被吸入体內。 挣脱了最后束缚的【青紫剑胎】,悬浮於林长珩面前,长约三尺,通体流转著青紫交融的瑰丽光华,剑身之上隱有各种特性形成的玄奥纹路浮现,吞吐的剑芒將四周空气都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一股圆满无缺、只待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蜕变诞生的磅礴剑意,瀰漫开来。 九成九! 这柄以心神与精血蕴养多年的本命剑胎,终於达到了孕育的巔峰,距离彻底成形法宝、破胎成剑,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线! “只要一破结丹,此剑受到结丹法力蕴养,便会蜕变成法宝!” “这是理论上的极限。” 林长珩眼中精光闪烁。 这也是他一直有耐心等待的根本。 过去的半年时间內,林长珩一直在游家的竹林之中静修,等到前方消息的传来。 那个名为“千明子”的筑基巔峰修士、准三阶阵法大师,果然没有那般容易落网。 【紫极宗】的巡查队一直在掘地三尺的寻找,一直没有放弃。 因为根据此贼女儿的血液指向,发现他並没有离开【紫极宗】区域,而是藏匿在某处。 却被某种力量扭曲了至亲血脉探查的具体指向。 林长珩猜测是某种特殊之地,再结合阵法的力量,才做到了这般。 这让巡查队恨得牙痒痒,既不能快速终结任务,也被对方吊在眼前晃荡不止,弄得不可暂停收兵。 只能不断地抽取其女儿的鲜血,既泄私愤,也在不断地探测,希冀对方出现行踪漏洞———— 却一直没有所获。 同时,奇怪的是,“甄真人”也一直没有露面,说是在巡查营中坐镇,实际上並非如此。 至少游家筑基並没有见过其真人! 只闻其敕令下达。 对此,林长珩也只能按兵不动,等待对方露面且落单的机会。 好在他拖得起! 他的【法宝剑胎】在上次嫁灵法宝之后,本来就积累將满,此番的等待直接让剑胎达到了提前蕴养理论上的完美状態。 可被称为【准法宝】! 与真正的法宝之间,相差已经不算太大了,没有层次之差。 可以稍加碰撞。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林长珩从灰袍假丹修士手中得到的法宝【打魂鞭】,也已经磨灭了前主人的印记,受他所掌控了! 第341章 机会终临,万全谋算;入【黑水泽】,再见甄真人(300票加更 第341章 机会终临,万全谋算;入【黑水泽】,再见甄真人(300票加更 游家大宅,竹屋中。 “呼!” 林长珩伸手向前虚虚一抓。 顿时,他掌心乌黑光芒一闪,一根通体幽暗、似铁实金的法宝长鞭便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此鞭长约七尺,鞭身並非笔直,而是带著某种弧度,仿佛某种凶兽扭曲的脊骨。通体呈现一种吞噬光线的乌黑之色,表面布满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如同乾涸的血脉,隱隱有阴冷的气息流转。 正是那既伤神魂、又可攻击肉体的【打魂鞭】! 林长珩握住鞭柄的剎那,鞭身那些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亮起,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深处的寒意顺著手臂蔓延开来,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震盪啼啸。 他手腕轻轻一抖。 “呜——!” 打魂鞭並未发出破空爆响,而是盪起一阵低沉呜咽的波动,犹如阴风! 鞭梢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乌光残影,朝外荡涤、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压迫力弥散开来,连屋外被惊动的虫鸣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林长珩能清晰地感觉到,此鞭挥动时,自身神识竟隱隱与之呼应,仿佛多了一条无形的手臂,可以更精准、更诡异地鞭挞敌人的神魂核心。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挨上一记,恐怕立时就要神魂震盪,法力溃散; 即便是假丹修士,若无特殊防护神魂的宝物或秘术,也绝难抵挡,必定受到影响。 上次斗法,遇到此宝,若非林长珩的神魂经过宝种、真核、道果反覆荡涤,凝实坚韧超过假丹修士,恐怕途中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不错,確实是件实用的好宝贝。” 在宋金的偏僻之地,进行神魂攻击的器物、术法並不多见,甚至称得上稀有林长珩把玩良久之后,也基本上得知,此宝的可发挥威力在巔峰威能的六成左右。 一般而言,夺来他人的法宝,在长久的蕴养下,联繫可以更加紧密,但天生隔阂,至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威能。 多折损的那部分,是因为抽取炼製了符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够了! 林长珩知足常乐,並不苛求太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手腕再震,打魂鞭便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壶天空间】中消失不见。 届时取出收入,更加方便莫测,省去了“拍”储物袋的动作。 “前辈!” 约莫半日后,竹林小院之外,传来了恭谨的呼唤之声。 是一位面庞瘦削的长袍老者在外。 赫然就是游家家主游天鹰。 只是呼唤了一句,游天鹰便束手静立,开始等待起来,其神態表现,不是活脱脱一位老僕,又是什么?哪里还有半点筑基后期修士、一仙族一坊市之主的模样?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院中屋內才有声音缓缓传出,“是天鹰啊,进来吧!” “是!” 游天鹰恭敬应是,才迈步进入了院中、屋內。 这长达半年的时间,林长珩对游家两修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的,没有耍什么心眼子。 他时常用神识覆盖整座游家大宅,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包括游家两修的见面、对话。 並且在无意间,展露出了两人沟通时说过的只言片语。 让两人瞳孔地震,大为震惊! 那诡异的咒印竟然还能探知所作所为?! 实时监控?! 太过玄奇、骇人了! 游天鹰也没有想到,对方也就筑基后期,神识竟然可以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直接窃听———— 因此,美妙的误会就这样產生了。 但这对双方都是好事,避免了多余的心理成本。 从那以后,游家两修更是慎思慎行,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来何事?莫非是前方有消息了?” 林长珩漆黑的眸子在游天鹰脸上打量,观察神色细节,笑著问道。 “前辈当真料事如神。” 游天鹰故作讶异、敬佩地頷首。 这点不经意的小糖衣炮弹不做作、不刻意,很多人都吃这一口,但林长珩除外,直接问道:“快快说来,是什么消息。” “是这样的————” 游天鹰早已习惯了这位前辈的行为模式,非常丝滑地转向。 接著便在林长珩的倾听下,將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道来。 这番陈述足足说了一刻钟,但核心却是无比简单。 包括两点: 其一,那名为“千明子”的筑基巔峰修士、准三阶阵法大师————终於锁定了大致藏身范围! 其二,领衔【紫极宗】巡查队的假丹真人“甄真人”也终於现身,將亲自出手擒拿此獠! “不容易啊————” “这场鷸蚌相爭的戏码,可算是要拉开序幕了,不然我这渔人都要等得打瞌睡了。” 林长珩心中一嘆。 他的时间並不富裕,在此事之上,耗费个一年时光了不得了。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其它,而是墨昭离在宋金前线出事,总让他心中有所记掛。 虽然可以压在心底深处,但总归是存在痕跡。 “罢了,恰好藉机去一趟金国之地,收集一番地域资源,也顺带將离儿所寻的妖兽精血取来————说不定就可一蹴而就,將火属性灵根的灵韵拉到七十一缕,突破地灵根的层次!” “也好为日后结丹打下坚实基础。” 如此主意一定,林长珩心中顿时为之一松。 念头得以通达,算是从心了。 而且宋金战场之上,纵使再危险,以林长珩可以斩杀假丹真人的硬实力,再苟著一点,不衝动、不冒失,独善己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退一万步讲,林长有一大堆遁法在身,遇到危险,直接脚底抹油也是可以的。 算是稳健需求、资源需求以及情感需求三位一体,全数满足! “此次围剿,不知道巡查队可曾让一眾家族出力? 林长珩没有废话,直接抓住重点,进一步地问道。 “当然。” 游天鹰嗤笑一声,显然对【紫极宗】巡查队充满了鄙夷,那群蠹虫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犁地三尺,贪得无厌,令人厌烦! 当然了,表面上做得还是比【监察执法队】要略微收敛的。 因为形势压人,游天鹰等一眾家族修士只能表现得乖巧无比,心中可能已经將那群蠹虫翻来覆去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一些脏活累活,比较危险的探查都是让我们这些周边的家族修士去做的。 “” “哦?如此刚好!” 林长珩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 心中也是有了进一步的计划,开始安排,需要游天鹰配合。 “是!” 游天鹰自然不会反对,也没有这胆子,只是补充了一二细节建议,让林长珩的计划更加完满。 “不错。” 林长珩一听,確实合理,当即抚掌赞道,毫不吝嗇对游天鹰的夸奖。 半个月后。 紫极宗最北处的区域,也是宋国与越国的交界处,有著一片东西长度超过千里、南北也足足八百里范围的大河沼,横亘在天地间。 也是两国的天然分界线。 在大河沼的南侧,归属於宋国所有,在大河沼的北侧,则属于越国。 此大河沼名为“黑水泽”,终年笼罩著一层似雾非雾、似瘴非瘴的灰濛濛气息。 从极高空看去,就像仙神一刀斩下,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刀痕断裂处。 这“黑水泽”的水色並非清澈,而是一种沉鬱的、近乎墨绿的幽暗,水面上隨处可见巨大的腐烂树根、不知名兽类的苍白骸骨,以及大片大片顏色妖异、形態狰狞的水生植物。 气泡不时从淤泥深处冒出,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混杂著腐朽与淡淡腥甜的气味。 泽中地形复杂多变,深潭、浅滩、暗流、泥沼星罗棋布,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往往隱藏著致命的陷阱与凶戾的水、土属性妖兽。 一些稍高的土丘或枯死巨木的枝干上,偶尔能看到修士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或警戒符籙的微光,昭示著此地並非无人踏足的绝地,而是危机与机遇並存的险恶猎场。 “咻咻咻!” 此时,五道遁光从高空而来,直掠而过,悬停在了黑水泽的边缘上空。 其中为首那人,穿著【紫极宗】的制式袍服,只是肩、袖等位置,比常规弟子门人多了些许金边的装饰,腰间更是繫著金纹镶玉腰带,引人瞩目。 赫然就是巡查队之修士,修为在筑基巔峰! 旁侧的四人,也都是筑基初、中期修为,服饰装扮则各异。 著白袍、灰衣、黑色短打以及素色道袍。 其中,那黑色短打的修士尤为瞩目,长成中年模样,脸上瞎了一眼,只剩下独眼。 与游家三筑基之一、已经死去了半年余的游天明一般无二! 好似死人还魂! 这片天地空旷而压抑,唯有风声掠过泽面芦苇的沙沙声,以及极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兽吼还是法术轰鸣的沉闷迴响,更添几分苍凉与凶险的气息。 “诸位!” 那身著紫极宗金边袍服的筑基巔峰修士悬停半空,目光扫过身侧四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番奉命追索那恶贼,还望诸位通力协作,深入探查。黑水泽虽险,但有宗门赐下符籙护持,只要小心行事,当可无恙。” 他口中说著场面话,眼神却淡漠得很,显然並未將这几名临时徵召而来的散修、家族修士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用来探明危险的上好炮灰罢了。 就是这么直接,高高在上的上宗修士一向如此,倨傲无比,视人为草芥! 言罢,他袖袍一挥,各有三道流光飞向四人。 “此乃【避瘴护身符】,可抵御泽中瘴毒八个时辰,深入黑水泽才可使用; 泛青这张名叫【洞虚清真符】,可以查探暗处沼下的修士灵光;还有这【传讯焰符】,一旦遇到性命危险、发现贼踪立即激发,巡查队自会赶来接应————”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切记,若没有遇到险情便胡乱激发,或私自逃离探查区域————后果自负。” “是————季前辈!” 四人连忙接过符籙,各自检查。 那独眼中年修士捏著符籙,身形在四人中靠后处,也在埋头检查,但独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异光。 “出发。” 眸光掠过面露討好之色的眾人,【紫极宗】季姓修士一声令下,五道遁光敛去大半光芒,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没入黑水泽边缘那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泽內环境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恶劣。 浑浊的水下暗流涌动,看似坚实的草甸下一刻可能就塌陷成吞噬一切的泥沼。 不时有潜伏的妖兽发起偷袭,虽然弱小,但不胜其烦。 高空则目標太大,很容易引起窥视,引来大范围的水下、沼中暗藏的强大妖兽攻击! “嗤!嗤!嗤!” 进入泽中不过半个时辰,便遭遇了一群棲居在腐木丛中的【魔沼毒蛙】。 这些妖兽体型大如磨盘,皮肤呈现污浊的斑驳色,长舌弹出快如闪电,且能喷吐腐蚀灵光与麻痹毒雾。 剑光、法器、符籙交错亮起,一时间灵光爆闪,污血四溅。 经过一番快速的战斗,十数只毒蛙被尽数斩杀,残破的尸首、断裂的肢体与破碎的內臟碎块散落一地,在浑浊的水面上漂浮,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毒素混合的刺鼻气味。 “呼————这些鬼东西,毒雾好生麻烦,我法力护罩都无用,被渗透了。”那筑基中期修为的灰衣修士喘了口气,看著自己微微发黑的灵器边缘,脸色难看。 身著素色道袍的筑基初期修士,仰头服下一枚清心丹,驱散吸入少许毒雾带来的眩晕感,心有余悸。 白袍的筑基中期修士则默默取出一把药粉,洒在自身体表,不知道作何用。 同时,自光警惕地扫过下方,警惕这下方可能出现的危险。 紫极宗的季姓修士只是冷眼旁观,並不出手,只在潜伏在水底的毒蛙试图偷袭他时,屈指弹出一道紫芒,將其头颅洞穿。 看起来是打算保留法力。 然而此时,身著黑色短打的独眼中年,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却直接往身上拍了两张一阶上品的防御符籙,悄然下降身形,来到浑浊的水面之上,试图取【魔沼毒蛙】的精血。 贪心!胆子真肥!不要命了———— 独眼中年的独特行为,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其他四个修士的注意。 三人皆目瞪口呆,看著对方这要財不要命的行为,暗自佩服其心大。惟有紫极宗的季姓修士目露冷光,盯了其背影一眼,流露出赤裸裸的厌恶之色。 “元鼎没有反应,竟然是【浊煞血脉】妖兽,当真是浪费了。” 独眼中年好似並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的存在,自顾自地触及精血后,顿时流出了可惜之色。 此人赫然就是林长珩。 他的十个【浊煞】种位夺灵已经完满,再要浊煞级血也无用。 不由无奈。 其实,林长当初设下的计划很简单。 便是使用【幻容移形妖法】幻化成游家修士游天明的样子,和游路华一齐加入探索。 虽然游天明先前已死,但秘不发丧,除了在场三人外,再也无人知道游天明之死。 恰好可以利用。 並且在事成之后,借游天明之死脱身。 而游天明的再次“死亡”,可以让游家、林长珩都脱去嫌疑,置身事外,极其之妙。 但这个计划很依赖於“偽装之法”,需要瞒过睽睽眾目。 恰好【幻容移形妖法】符合需求可用! 此法的强悍之处在於,莫说带队的季姓修士看不透,就是假丹真人甄真人在安排任务之时,和林长珩打了一个照面都没有觉察异常。 此时季姓修士再度开口,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可质疑的威严,“做好准备,立即继续前进。不要在此地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 “是!” 三人皆听命,独眼中年修士也只来得及收集起三份精血,便身形一顿,不敢停留地飞到眾人之中,跟隨飞去,脸上却是懊恼之色满满,似乎在懊恼自己的动作太慢了,才收集了这么点———— 行进队伍中自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白袍修士暗道:“此人如此贪心迷了眼,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水泽】中应该完好不了太久,定然是第一个出事、甚至死亡的————” 类似想法,在队伍中几成共识,却也没有人出言提醒、劝说,只在等待事实验证。 “小心左侧泥潭!” “啊——!” 突然,那名著素色道袍的筑基初期修士,便因躲避一道水下袭来的一串猛烈水箭,身体从空中被掀下,失去了平衡稳定性,不慎踏入一片偽装极好的浮泥,整个人瞬间下沉过半。 他惊惶激发法力护罩,却反而惊动了泥沼深处一群嗜血的黑斑水蛭,蜂拥而上! —— 旁边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一声短促惨叫,那人便被拖入泥沼深处,没了声息,只有几串气泡汩汩冒出。 浓重的血腥味散开,更引来了远处水域的骚动。 剩下的三人脸色都很难看,躲避中分散了队形,稳定身形后,神识四处扫射预警,握著灵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惊魂未定。 “前辈————此地太过凶险,是否————暂缓深入,从长计议?”筑中期的灰衣修士声音乾涩,向旁侧出手救下不及的紫极宗季姓修士提议。 “哼!” 季姓修士眉头一皱,斥道,“真人任务,岂容儿戏?贼人就藏身中央泽心,若因尔等畏缩不前而延误,谁能担当?继续前进!再有扰乱眾心者,以逃修论处!” 他语气冰冷,冷漠扫过三人,毫无转圜余地。 眾人无奈,在这等目光下纷纷低头闪躲,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向雾气更浓、光线更暗的泽心区域摸索前行,心中的怨愤与恐惧,如同这泽中的瘴气一般,不断积聚、发酵。 偶尔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除了对环境的恐惧,更添了几分对那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的紫极宗巡查修士的深深寒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探索並没有进行太久,就折损了一人,让季姓修士的出手更加频繁、主动了。 化解了不少危险。 这也让神经紧绷的三个散修、家族修士,略微放鬆了些许。 只有幻形为独眼中年的林长珩才在心中冷笑。 哪里不知道此人是怕三个炮灰半路死了,到了黑水泽的中央泽心处,真正需要用命填的时候无人可用———— 林长珩也没有再出手去取血了,虽然眼热,但过度装傻就成真傻了,过及必反,很容易引来怀疑。 虽然暴露了也无所谓,在场几人他可以快速击杀,包括紫极宗的季姓修士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毕竟是在【黑水泽】中,这种地方危机四伏,他也需要“炮灰”。 幻化成筑基初期的独眼中年,躲在眾人身后,安全感拉满不好吗? 体內法力更是饱满,基本上没有损耗。 林长珩这般想,但在季姓修士的眼中,更是对这独眼中年修士充满了厌恶,贪婪、胆小、懒惰不出力,就等在真正需要探点的时候,第一个让他去做有谓的牺牲! 四个时辰之后。 “这里应当就是【黑水泽】的泽心区域了,二阶后期妖兽的出现频率越发高了,基本可以断定。” 季姓修士再度出手,斩杀了一只二阶后期的【黑土精】,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疲倦,取出了一枚二阶上品丹药吞服落肚,进行补充。 確定没有暗藏危险后,才將他的上品精品灵器翻手收起。 这是一张青白相间的长弓,拉开长弓便有法力化为箭矢,直接射出,速度惊人之快,並且威力绝伦,不亚於一般的法宝胚胎。 基本上寻常二阶后期妖兽,也就是一箭的事情。 林长珩化为的独眼中年修士,跟隨其余两人的惊讶、羡慕目光看过多眼,確定这不是法宝胚胎,只是一件强大的上品精品灵器! “可惜了。” 林长珩心中暗道,二阶上品精品灵器的威能,甚至比初成的【法宝胚胎】要强,但问题是它的威能定型了,不能跟法宝胚胎一般,隨著蕴养不断提升威能,蜕变法宝,还能再使得威能再度跨越! 不然此宝在他之手,定然可以发挥出更惊人的作用。 甚至实现超远距离射杀,这一点不是飞剑法宝胚胎所能比的。 这里就是泽心区域? 身上符籙光芒被激发,化为鸡卵形状环绕抵挡瘴毒的白袍、灰衣修士心中皆一凛,神识目光四处乱扫。 特別是那半句“二阶后期妖兽的出现频率越发高了”让他们惊惧无比,心中更是几乎破口大骂起来,此时才他娘的说了真话! 在最初下达任务时,巡查队说只是在泽心区域边缘搜寻,二阶中期的妖兽颇多,他们才答应跟隨探索,结果此时就变成了“二阶后期妖兽”!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该死!但上了贼船哪里又有下去的机会? 要么死在黑水泽里,要么被眼前的紫极宗巡查修士就地斩杀,而且一旦逃跑,后者成真的概率更高! “季前辈————” 白袍修士咬牙拱手询问,“是不是可以开始搜寻贼人的下落了?如果再深入,恐怕我等的性命难有保障啊————” 听闻此言,包括林长珩在內的三修目光都看向季姓修士,目露希冀,甚至带著乞求。 “可以!我们便一路而行,分散效率虽高,但遇到危机,极可能快速覆灭,並不值得。” 季姓修士略一斟酌后,頷了頷首。 三人压力顿时一减,相互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略微轻鬆的神色,刚刚提请的白袍修士再度拱手,主动请缨道:“遵令!对了,前辈,便由在下驱动【洞虚清真符】?晚辈掌握一种藏形匿息之法,可以抵消此符激发弊端————” 说著,一张泛著淡淡青光、符纹复杂玄奥的长条符籙便被他取了出来,符籙表面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不!” 谁知道,在三人的注视下,季姓修士竟果断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他冰冷的目光在白袍修士愕然的脸上停留一瞬,隨即如同鹰隼般在另外两张同样诧异的脸上来回巡,最后,定格在了人群边缘、一直沉默寡言、气息並不起眼的独眼中年修士身上。 他那嘴角忽地咧开一个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伸手指向林长,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就由你来激发!” 此言一出,白袍修士、灰衣修士都愣住了,隨即顺著手指看去,落在独眼中年修士脸上的眾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古怪、同情和莫名的意味———— 谁都清楚,【洞虚清真符】虽能堪破一定范围內的迷障幻象、探查灵力异常,但激发时需持续灌注神识与法力,不仅自身消耗颇大,依赖修为,更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极易吸引潜伏的妖兽或未知存在的注意,需要用藏形匿息之法,抵消激发的端! 很明显,独眼中年修士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吗?” 独眼中年顿时一愣,有些惊慌失措,指著自己不確定地问道。 “不然呢?” 季姓修士皱眉,声音一冷地道。 “是————” 一番脸色连变之后,独眼修士颓然不已,认命似取出泛青符籙,直接激发。 同时身上也笼罩起了淡淡的光芒,將他身上的气息收束了不少,赫然是一张二阶中品的【敛气符】。 是林长珩从某个好心人的储物袋中得来。 “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然有此符防身?” 不只是白袍修士、灰衣修士两人一愣,就连季姓修士都闪过讶色,露出了一丝猫戏老鼠的意味,“向东北方向走吧。” “是————” 独眼中年修士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应了一声。他缓慢地向前飞去,身体紧绷,微微蜷缩,那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前方幽暗的水泽,恐惧之意几乎凝为实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真的“不错”。 接下来的半刻钟內,预想中的妖兽袭击並未到来。一行人沿著相对平缓的水道深入,除了偶尔惊起几只低阶毒虫,竟一路无事。连原本浓重得令人室息的瘴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这种反常的“顺利”,非但没有让人放鬆,反而让气氛更加诡异凝重。白袍修士与灰衣修士交换著不安的眼神,连那季姓紫极宗修士,眉头也微微皱起,神识不断扫视四周。 “前方有异常!” 忽然,独眼中年修士手中那泛著微光的【洞虚清真符】猛地一亮,青光指向左前方一片被高大扭曲的枯木环绕的【黑色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丝毫波澜,仿佛一块巨大的黑玉镶嵌在泥沼之中,与周围污浊的水体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静。 “找到了?可能是隱藏的入口或阵法节点!”灰衣修士低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路提心弔胆,此刻似乎看到了完成任务的曙光。 紫极宗季姓修士眼中也掠过一丝精光,但他生性多疑,並未贸然靠近。他目光如电,再次落在最前方、已经停在黑潭边缘、脸色煞白的独眼中年身上。 “你!”季姓修士的声音冰冷无情,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去探查清楚,潭底有何物,是否有阵法波动或入口痕跡。” “前————前辈!”独眼中年修士身体剧震,猛地回头,独眼中充满惊骇与哀求,“此潭气息诡异,深不见底,晚辈修为低微,恐怕————” “恐怕什么?” 季姓修士打断他,语气森然,“正因你修为低微”,才更適合探路,不容易被觉察到。若真有危险,激发【传讯焰符】示警便是。还是说————你想违抗上宗巡查队的命令?” 他话音落下,筑基巔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过去,压迫得独眼中年呼吸一滯。旁边白袍与灰衣修士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生怕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这分明是要用独眼中年的命,去填这诡异黑潭的深浅! 独眼中年脸上血色尽褪,看著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潭,又感受到身后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和威压,最终,绝望地闭了闭眼。 “————晚辈,遵命。” 他声音嘶哑,取出几样护身符籙拍在身上,周身灵光闪烁,又紧紧捏住那枚【传讯焰符】,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他咬了咬牙,周身法力护盾膨胀到极致,如同一个发光的茧子,缓缓沉入那漆黑如墨、死寂一片的潭水之中。 水面盪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恢復平静,只剩下那一点灵光,在极深极暗的潭水中,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变小、变暗———— 悬在空中的几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潭面,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过得无比缓慢。季姓修士面无表情,白袍与灰衣修士额头见汗。 “噗。” 突然,潭底那点微弱的灵光,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传讯焰符】激发的信號,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无声无息,消失得乾乾净净。 黑潭,依旧平静如死。 “什么?” 季姓修士眸光一凝,脸色顿沉,没有任何反馈就牺牲了一次“机会”,让他不爽:“该死的废物!当真没用!连传出消息,捏爆焰符都做不到!” 没有半点对独眼中年消失、生命逝去的惋惜,脑中全是对“机会”浪费的可惜。 冰冷如霜的目光转向其余额头见汗、略带惊惶的两人,目光继续来回巡睃,犹如阎王点卯,让两人心跳如擂鼓,暗自祈祷不是自己。 那目光最终定格在白袍修士身上:“这回,你去!” “方才你的主动请缨,我还记得,便如你愿!免得说我不给你立功的机会————” 白袍修士脸色大变,和吃了个死孩子般没有区別,但在对方气机锁定的威胁下,掉头就跑的想法彻底湮灭,颤颤巍巍地做足准备后,咬牙沉入了潭中。 再度消失不见。 这次没多久。 就有“噗呲!”的一声轻微细响,从潭底响起! 紧接著,一道赤红如血的光焰,猛地破开黑色潭水,冲天而起! 正是那【传讯焰符】被激发! 声势虽有,却並不明显,而是只是升到低空,並未往高了去,距离远些的根本就看不清。 但它却放大了另一股不同的法力气息! 说明,有別的修士存在於深潭之中! “成了!果然有发现!” 季姓修士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再无半分之前的冰冷与迟疑。 他反应极快,在焰符升空的剎那,右手一翻,一张青白相间的长弓便已握在手中。 他左手持弓,右手手指闪电般搭在银白色的弓弦上,体內磅礴的筑基巔峰法力疯狂灌注,拉动弓弦。 “嗡~” 弓身微震,暗金流转,一根完全由精纯灵力与锐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箭矢虚影,在弓弦上瞬间成型,引而不发,散发出洞穿一切的恐怖锋锐气息! 箭锋所指,正是那黑潭的中心,气机牢牢锁定,只要有任何东西冒头,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嚇”,都將迎来这蓄势待发的雷霆一击! 並没有半点前去救援白袍修士的意思! 与此同时,季姓修士几乎是同步地震碎了袖中一枚材质特殊、烙印著繁复空间符文的【紫色玉符】! 这枚玉符碎裂的瞬间,並未发出什么声响或光焰,而是化为一道无形的特殊波动,以远超寻常传讯符的速度,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疾地朝著黑水泽四面八方传递而去—— 这才是他真正用来引动巡查队修士或后手救援的核心符籙!先前分发的焰符,更多是给炮灰们一个虚幻的希望,以及————逃亡定位用的记號,以便隨时追赶击杀! “快了————就快了————” 季姓修士弓如满月,眼神锐利如鹰隼,心中既充满对潭底“发现”的贪婪期待,也保持著对未知危险的高度警惕,却没有半点以身涉险的打算。 他如同潜伏的猎手,要拖到援军到来,共享“成果”。 不过一灶香的工夫。 天边极远处,一道深碧色的遁光划破黑水泽上空灰濛濛的天幕,以远超筑基修士的惊人速度疾驰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瀰漫的瘴气都被强行排开,留下一道清晰的气流轨跡。 遁光转瞬即至,悬停在黑潭上空。光芒收敛,显露出一位身著碧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来。 他三缕长须垂於胸前,一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周身气息含—— 而不露,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压抑的磅礴灵压,正是假丹境界的威势! 正是统领这支紫极宗巡查队的“甄真人”! 也是曾与林长珩有著一面之缘的假丹修士。 “季师侄,情况如何?” 甄真人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死寂的黑潭,又掠过岸边如临大敌、持弓以待的季姓修士,以及那仅剩的、脸色惨白惊惶的灰衣修士,最后停留在季姓修士脸上,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季姓修士见真人亲至,心中大定,连忙垂弓行礼,语气带著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启稟甄师叔!弟子等追踪至此,发现此潭异常,以【洞虚清真符】探查確有强烈反应。先后派两人入潭探查,第二人入潭后不久便激发【传讯焰符】示警,放大传出了不同修士的法力气息,隨即再无音讯。” “弟子恐潭中藏有那贼人布置的陷阱或隱秘阵法,不敢擅入,担心陷入其中,反教贼人逃了,这才激发【紫霄传讯符】恭请师叔前来定夺!” 他快速將经过稟明,重点强调了潭中“强烈反应”和焰符示警,隱去了逼迫炮灰探路的细节,將惜命怕死说成了谨慎守贼並恭候真人裁决。 甄真人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潭。他並未立即行动,而是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探入潭水之中,细细感应。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潭————確有古怪。水元凝滯,隱有阵法残留波动,且深处————似有非比寻常的灵力匯聚。你做的不错,没有贸然深入,届时真有所获,当记你一功。” 得到真人肯定,季姓修士心中更喜:“谢过甄师叔!” 甄真人略一沉吟,便继续吩咐道:“你在此守候,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同门修士赶来,你联合他们布下小四象锁灵阵”封锁潭口,防止內中之人遁走的意外出现。现在,本真人亲自入內一探,將那廝打杀。” 话音落下,他周身碧光微亮,一层凝实的护罩已然浮现,旋即身形一晃,便如同鱼几钻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漆黑潭水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遵师叔令!” 季姓修士心中盘算著此次立功,或许兑换结丹灵物的贡献点便能凑得七七八八了———— 心中不由振奋。 灰衣修士的惴惴之心终於得到平稳,朝著季姓修士恭敬討好一笑,“前辈,那我们的任务奖励,也应该————” “嗤!” 一道箭矢射至,人已炸成碎末。 第342章 【玄根】化生契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苍鹰! 第342章 【玄根】化生契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苍鹰! 【黑水泽】,黑潭之中。 潭水漆黑如墨,但颇为清澈,没有丝毫波澜,也不见浑浊,仿佛一块巨大的黑玉镶嵌在泥沼之中,与周遭环境全然不同。 此潭颇深,似乎极深无底,因为两个进入的筑基修士,並没有半点残留显露。 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刻却无浮尸可见,也无残衣碎肉,仿佛那两人被这墨色潭水彻底消化,归於虚无。 甄真人眉头微皱,注意到这反常的“乾净”,心中暗生警惕。 在周身碧色护罩的严密护持下,他將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向四周和下方延伸,一边感应,一边不断向幽暗的潭底深潜。 毕竟是初临之地,哪怕他身为假丹真人,面对的可能只是一个筑基巔峰的小辈,也依旧没有半分托大。 修仙界阴沟翻船的事例,他可听得太多了! 但这潭水似乎颇为特异,具有某种压迫之力,假丹修士神识起码八里的覆盖范围,在此时压缩到不过三里。 越是下潜,光线越是黯淡直至完全消失,四周压力也急剧增大,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开始混杂著一丝丝极为隱晦、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浊寒气”,不断侵蚀著护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而且隨著下潜愈发深入,神识的作用愈发有限,不断被压缩: 两里、一里、百丈———— 双目催动到极限,几乎只能看透周边不到近丈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漆黑,对於向来“登高看远”的修士而言,与瞎子无异。 下潜了约莫三百丈,他终於触碰到了人为残留的阵法痕跡! 那是残存在潭壁岩石上的、已然黯淡残缺的阵旗符文,以及零星被破坏的阵法基座的残骸。 更重要的是,这些痕跡並不久远,甚至算新。 “应当就是近期的痕跡,不知为什么遗弃了,莫非在下面,那贼发现了更好的藏身之地,或者什么异宝,这才————”甄真人心念连转,眼神一凝,流露出了一丝喜意。 又下潜百丈,就在他以为此潭当真深不见底时,神识猛地“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屏障並非完全封闭,而是如同一个倒扣的、残缺的碗,將下方一片区域笼罩起来,隔绝內外。 屏障本身带有极强的隱匿和扰乱感知的效果,若非他神识强大且早有准备,几乎要忽略过去。 更关键的是,在屏障的某个方位,赫然存在著一个极不自然的、约莫丈许宽的缺口!就像是原本完美的蛋壳,被敲开了一个洞。 正是通过这个缺口,一丝丝先前感应到的异常灵气与那若有若无的生命跡象,正隱隱泄露出来! “找到了!竟藏得如此之深————哼,终究是百密一疏,阴差阳错,留下了破绽!”甄真人心中冷笑,认定了这是那贼人匆忙间布阵隱匿,却因时间仓促或某种意外出现,未能將阵法彻底完善,留下了这致命的漏洞。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折,便朝著那缺口处潜去。 穿过缺口,下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嵌入潭壁的、黑黝黝的洞窟入口,蜿蜒向內,高约三丈,宽逾五丈,边缘粗糙不平,仿佛是被什么巨兽强行啃噬出来的一般,散发出浓郁的古旧与阴森气息,静静地张在那里,犹如一头蛰伏深渊、等待猎物的噬人巨口! 那泄露出的生命气息与异常波动,正是从这巨口般的洞窟深处传来。 甄真人悬停在洞窟之外,碧色护罩光芒流转,將洞窟內吹出的、带著腐朽与淡淡腥味的阴风隔绝在外。他神识小心地向洞窟內探去,却被一层更浓的黑暗与混乱的灵力场干扰,难以深入。 “倒是个狡兔三窟的好地方————可惜,你运气不好。” 甄真人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先抬手打出一道探查法诀,同时將数张护身与攻击性的高阶符籙扣在手中,这才周身灵光一盛,化作一道碧色流光,谨慎而迅疾地跟著探查法诀之后,射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窟之中。 就在他进入了三息之后。 在距离黝黑洞窟百丈处,一道似乎融入了潭水之中的幽影,没有任何气息,好似一抔寻常潭水般,悄然浮现。 目光幽深,盯著洞窟之处,好似能够看透这压制力极强的墨黑潭水一般。 但他只是看著,纹丝不动,並没有做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片刻之后,那道幽影的目光微转,继续向深潭下方投去,落在了那洞窟入口之下的十丈位置处,那里怪石嶙峋,並没有什么异样。 但幽影还是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约莫半刻钟后。 “轰!!!” 突然,一声混合著愤怒咆哮与巨大爆鸣的巨响,猛地从那黑黝黝的洞窟深处炸开! 恐怖的声浪与衝击波瞬间席捲而出,整个潭下水域地动山摇,坚实的岩壁剧烈震颤,大量碎石簌簌滚落! 那股狂暴的灵力震盪传到潭水中,更是引发了可怕的连锁反应,原本沉重凝滯的潭水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疯狂翻滚、激盪,形成无数紊乱的涡流和冲天而起的水柱,浑浊的泥浆被彻底搅起,將这片水域变得一片混沌! 洞窟之內,碧色与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夹杂著甄真人又惊又怒的厉喝,以及另一种低沉嗜血的恐怖嘶吼。 “孽畜!安敢偷袭!” 甄真人此刻的状况远非预想中那般从容。 他万万没料到,这洞窟深处盘踞的,並非他要追索的“贼人”,而是一头同样达到了假丹境界、且显然在此经营日久,藉助此地特殊环境实力大增的浊丹妖兽! 形似巨蜥、却生有独角,浑身覆盖著厚重粘稠黑泥甲壳! 这妖兽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还能喷吐腐蚀法宝灵光的剧毒泥浆,更让人难受的是,这整个深潭的潭水似乎都受它某种天赋影响,带有强烈的【阴浊滯灵】特性。 身处潭水之中,尤其是这怪物老巢附近,甄真人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迟滯,法力调动也远不如在岸上圆转如意,受到了大幅压制! 甄真人此时才明白,为何他初次潜入之时,觉得这潭水如此诡异,竟然原因在这! “【神苍木印】,镇!” 甄真人又惊又怒,终於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这是一方通体碧色、缠绕著细密木纹的【宝印】。 宝印一出,在潭水中依旧木光四射,並且在激盪间渗透出一抹耀目的亮金色,將扑来的毒泥震散,狠狠砸在妖兽头顶,打得那怪物一个踉蹌,黑甲崩裂,发出痛吼。 但也仅是如此了。 此地终究过於逼仄,且潭水环境极大限制了【神苍木印】法宝的威力与速度。 那浊丹妖兽熟悉每一寸地形,依仗皮糙肉厚和地利,悍不畏死地纠缠扑击,毒泥、利爪、尾锤连同搅动的暗流,构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番险象环生的激烈缠斗后,甄真人虽然凭藉法宝之利和更高明的术法几次创伤妖兽,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杀,自身护罩也被毒泥侵蚀得灵光黯淡,消耗颇巨。 他心知久战不利,更何况目的並非在此与一头畜生拼命。 更是猜测,自己要么是中了那“千明子”恶贼的奸计,要么就是被深潭中的残存阵法遗蹟给误导了! 但此刻不是由他细想、分辨真相之时。 “孽障!日后必斩你!” 覷得一个空隙,甄真人怒喝一声,全力催动【神苍木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之网,浩浩荡荡,暂时逼退妖兽,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碧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来路,即那洞窟入口疾退! 妖兽怒吼追来,却被金光之网和甄真人反手打出的数张二阶上品的【爆炎符】阻了一阻。 “哗啦!” 碧色流光衝破翻滚的潭水,终於从那个阵法缺口处激射而出,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深潭水域。 脸色阴沉,气息微乱,显然在那洞窟之中吃了不小亏的甄真人毫不停留,周身灵光狂闪,抵御著潭水的重压与滯灵效果,以最快速度向上方衝去! 上潜不过二十丈,异变陡生! “咻!咻!咻!————” 斜刺里,数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锐利风刃悄无声息地撕裂厚重的潭水,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刁钻无比的角度,朝著甄真人劈头盖脸地斩击而去! 风刃所过之处,潭水被强行排开,留下真空般的轨跡,速度之快,堪比飞剑! “是谁?!” 甄真人悚然一惊,心中警兆狂鸣!他刚从妖兽巢穴脱身,心神未定,又身处这滯灵潭水之中,反应终究慢了半拍。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法力护罩催到极致,同时竭力扭身闪避。 “嗤啦!” 儘管避开了要害,仍有两道风刃狠狠斩在他左肩与右腿外侧! 法力护罩剧烈闪烁后破碎,风刃切入血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潭水! “呃啊——!” 甄真人痛哼一声,身形踉蹌,遁速大减。 他惊怒交加地朝攻击来处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谁!” 在这潭底,除了那妖兽,竟然还藏著別人?!是那“贼人”?他怎么敢在此地伏击自己?! “是谁?是杀你之人!” 一个饱含刻骨恨意、如同鬼物磨牙般阴森可怖的声音,自上方一片浑浊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甄真人。 “是你?!” 甄真人瞳孔骤缩,將神识中探查的人之形象在快速脑中对照,很快就和一个算是温文尔雅、带著书卷儒士气质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正是那被【紫极宗】巡查队追杀了近年、如同丧家之犬的千明子! “风!风!强烈的风灵力!————” 甄真人还来不及露出喜色,旋即感受对方身上那不再掩饰的磅礴灵压,更是失声惊呼,“你竟然是【风系异灵根】?!不对——这灵压————你竟然突破了结丹期?!” “真丹修士?!”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甄真人心头,他竟然在这短短时间內,藏匿起来,突破了结丹? 要知道,假丹修士和真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巨大,真要碰撞起来,他这种大战过后的老牌假丹修士,对上这种哪怕是初入阶的真丹修士,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 但下一瞬,他神识全力扫过,立刻察觉到了那灵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浮与不圆满,狂跳的心瞬间放鬆下来,甚至涌上一股狂喜,忍不住仰头在传音中发出大笑:“哈哈哈!不是真丹!是假丹!你以【风系异灵根】竟然只结成假丹,暴殄天物!难怪————难怪你敢在此设伏,是以为凭藉异灵根的优势和此地环境,能弥补境界差距,找我报仇?!” 浩荡的笑声在黑潭之中响起,对於千明子而言却觉得格外刺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被戳中痛处,千明子仿佛被点燃的火山,所有压抑的愤怒与屈辱彻底爆发,“若非你紫极宗找上门来,巧取豪夺吾之机缘,事后还赶尽杀绝,逼我入绝境,並牵连我女儿、拘走她威胁於我,不然我何至於冒险在【黑水泽】中强行结丹!並害我道心动盪,以风系异灵根之躯结成假劣之丹,落得个根基不稳、前途尽毁的下场!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千明子双手疾挥,不再隱藏。 霎时间,整个潭水区域,狂风大作,无数细密凌厉的风刃、风与水结合形成狂暴的龙捲,如同风暴地狱般朝著甄真人席捲而去! 他虽是假丹,但风系异灵根在速度和攻击性上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在这水体环境中,风系术法搅动水流,製造出无数混乱的暗流与漩涡,进一步限制了甄真人的行动。 “狂妄!即便你是异灵根假丹,老夫也是老牌假丹,岂容你放肆!”甄真人压下伤势,怒吼一声,【神苍木印】法宝再次祭出,木光与风暴在这幽深的潭底轰然对撞! “轰!隆隆隆——!” 两位假丹修士的生死搏杀,在这特殊的环境下彻底爆发,比之前与妖兽的战斗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浑浊的潭水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搅成了浆糊,巨大的震动不断从潭底传出,整个黑潭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熔炉! 此时的黑潭上方。 早已不再是季姓修士一人孤零零地悬立,而是六名身著紫极宗镶金袍服的修士当空而立,各据一方,隱隱將黑潭核心区域围在中央。 他们看似站位略显凌乱分散,实则暗含玄机,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桿灵光流转的阵旗,旗面分別呈现出两青、两红、一白、一黑,六旗共四色光泽,彼此气机隱隱相连,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下方黑潭隱隱笼罩! 正是那【小四象锁灵阵】已然布成! 此阵虽名为“小”,却颇具奥妙。它並非强攻或防御之阵,核心在於“锁灵镇空”。 一旦全力催动,能极大程度封锁镇压阵法范围內的一切灵力剧烈波动与遁术施展,尤其擅长困锁试图逃逸的修士或妖兽,令其如陷泥沼,难以脱身。 乃是巡查队执行抓捕任务时的常用高阶辅助阵法。 六人神情专注,目光锐利地紧盯著下方翻滚不息、越发浑浊的黑潭水面,只等【甄师叔】发出信號,或是有“贼人”试图衝出,便会立刻全力催动阵法,完成合围锁拿。 就在阵法刚刚稳固不久一“轰!!!” 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剧烈的震盪,猛地从潭底深处传来!整个黑潭水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陡然掀起数丈高的浑浊浪涛,连带著岸边泥地都微微震颤! 六名紫极宗修士神色齐齐一凛,阵旗下意识握紧,周身法力鼓盪。 “是甄师叔与那贼廝交手了?”季姓修士站在西位,低声自语,眼神紧紧锁定潭口。 然而,未等这波震盪完全平息,仅仅间隔了约莫十数息— “轰隆隆—!!!” 第二阵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明显夹杂著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匹的法力碰撞的巨响,如同地龙翻身般再度从潭底轰然传来! 这一次,不仅水浪冲天,连阵法笼罩范围內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浑浊的潭水顏色似乎都因狂暴的灵力搅动而变得更加深沉诡异! “不对!”一名鬚髮灰白的老成修士脸色骤变,“这动静————不是筑基巔峰能掌控的威能!这另一股强大的法力,也是结丹!有结丹修士在下面和甄师叔交手?!” 其余五人闻言,神色顿时从警惕转为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这潭底,除了甄师叔和可能存在的千明子那贼,怎么还会有其它假丹真人存在?难道是那被追杀的千明子?可情报显示他只是筑基巔峰———— “难道那贼子————” 季姓修士瞳孔收缩,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但旋即又强行压下,“稳住阵法!无论下面发生什么,守住阵脚,绝不能让任何人逃脱!等待甄师叔號令!” 其余五人连连点头,达成共识,不敢怠慢,纷纷將更多法力注入手中阵旗。 【小四象锁灵阵】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无形的封锁之力缓缓收紧,如同一个逐渐合拢的牢笼,將下方那仿佛要沸腾爆炸的黑潭,牢牢罩定。 但每个人心中,都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瀰漫。 更无一人敢开口提议要下去一探、或者相助甄师叔———— 激战仍在持续,风木交加,甄真人与千明子竟当真打得有来有回,难分伯仲。甄真人修为深厚,法宝犀利,但却受伤;千明子异灵根速度奇快,攻击强大,恨意滔天,藉此地特殊环境弥补了境界的些微差距。 就在双方又一次硬拼,法力对撞引得潭水翻腾的剎那。 “哧!” 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浓烈腥臭与腐蚀之力的乌黑水箭,毫无徵兆地从甄真人身后的浑浊水域中暴射而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全部集中在正面千明子身上的瞬间! “噗!” 乌黑水箭狠狠击穿了他本就因连番激战而灵光黯淡的防御手段,精准地命中其后心偏左位置! 一股阴寒歹毒、直透肺腑的剧痛瞬间传来,甄真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立刻在水中晕染开来。 “什么?!” 他大惊失色,神识狂扫,这才惊觉,那洞窟之中的浊丹妖兽,许久没有动静,不知何时竟將硕大狰狞的头颅探出,借著混乱的战场环境和它天生对潭水的掌控,无声无息地发出了这致命的一击! “嗬————吼!” 妖兽庞大的身躯从浑浊中浮现,独眼中闪烁著残忍与狡黠的光芒,显然智慧颇高,懂得坐收渔翁之利,甚至无形中与千明子达成了先共杀“中间人”的默契! 何况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还擅自闯入它洞府,更加当死! “啊——!” 甄真人发出一声又惊又怒又痛的狂吼,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前后夹攻! 一个恨他入骨、手段诡譎的假丹仇敌,一头盘踞地利、皮糙肉厚的同阶妖兽!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绝地! 他强忍重伤,体內法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身形急转,不再与千明子纠缠,朝著侧方看似相对薄弱、岩壁的一处猛衝而去,同时全力催动【神苍木印】法宝,碧光与金光齐齐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双色霹雳,狼狠轰向那处岩壁! “给本真人破开!” “轰隆!” 木印结结实实地砸在岩壁之上,碎石崩飞,炸出一个数尺深的焦黑坑洞,光华四溅。 然而————岩壁並未如同预想般大面积垮塌,露出逃生通道,反而隱隱有阵法光华在岩体深处一闪而逝,將大部分破坏力抵消、分散了! “呵呵————现在才想跑?迟了!” 千明子充满怨毒与快意的狞笑声在浑浊的水中传来,显得格外阴森,“这处黑潭,早就被爷爷我用准三阶阵法加固锁死,四面八方坚逾精铁,更兼重重困禁!你以为打了这么久,这潭底四周为何还未被你我交手余波震塌?蠢货,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 甄真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身陷绝阵,又添重伤————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要將他这位假丹真人彻底留下的死亡陷阱! 妖兽的低吼与千明子催动的尖锐风啸,已从两个方向再次逼近。 绝境,已然降临! “轰!” 绝境之下,甄真人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试图防御身后妖兽的扑击,而是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蕴含著澎湃本源的精血狂喷而出,瞬间化作漫天血雾,却又被他以秘法强行收拢,尽数没入头顶悬浮的【神苍木印】之中。 “燃我精血,祭我真灵!千明子,受死!” 他面容瞬间枯槁了三分,气息却诡异地在重伤基础上再度拔升,带著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惨烈。 神苍木印嗡鸣震响,原本温润的青光骤然转化为一种深沉狂暴的墨绿之色,印身之上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生长,散发出汲取生机、 镇压万木的磅礴威压。 这赫然是透支本源、损伤道基的捨命一击,虽非直接自爆法宝那般决绝,但威力同样惊天动地,且更为凝聚,几乎锁死了千明子所有闪避空间! “老匹夫!你竟敢————” 千明子又惊又怒,他本想借著地利与妖兽之助慢慢磨死对方,却没想到这甄真人如此刚烈,直接动用此等两败俱伤之法。 避无可避,唯有硬抗! 而且问题是,是紫极宗害他,这老匹夫害他,而非他害此人! 千明子眼中赤红更盛,嘶吼一声,周身青光如同实质般疯狂凝聚,无数细密凌厉的风刃不再攻击,反而向內收束、层叠,化作一面厚重无比、高速旋转的青色风晶巨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一连激发了数道护身符籙,更有一面古朴的青铜小镜自怀中飞出,镜面青濛濛的光华竭力照向那墨绿木印,试图扰乱其灵力结构。 “镇!” 甄真人鬚髮狂舞,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轰—!!!” 墨绿木印带著仿佛要压塌潭底的沉重威势,狠狠砸在了风晶巨盾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风晶巨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炸裂成无数青色光点。 墨绿木印去势稍减,却依旧势不可挡,如同古木根系般缠绕破开数层符籙光罩,最终与那青铜小镜的青光狠狠撞在一起! “噗!” 青铜小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出现道道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倒飞而回。残余的墨绿光华与沉重的镇压之力,终於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千明子交叉格挡的双臂以及胸腹之间! “呃啊——!” 千明子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更是传来被巨力碾压般的剧痛,护身法袍碎裂,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更有一股诡异的汲取之力试图侵入他体內,掠夺生机。 而发出这捨命一击的甄真人,状態更是糟糕,面如金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困难。 身后,那浊丹妖兽的腥风与利爪,已然带著贪婪与凶残,狠狠扑至! “隨我一起葬身妖兽口吧!” 甄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癲狂的惨笑,猛地又是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黯淡无光的墨绿木印上,木印发出一声悲鸣,爆发出最后一股墨绿色的光华,並非攻敌,而是將他自身连同木印一起,反向朝著妖兽张开的巨口“投”去! 看上去,竟像是精血耗尽、重伤难支,放弃了所有抵抗,要以身饲兽,拉近距离后引爆残存修为及法宝,做最后的同归於尽! 妖兽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与警惕,但眼前这“血食”蕴含的精纯灵力对它诱惑极大,且气息確实衰败到了极点。 它巨口一张,腥臭的吸力卷出,就要將甄真人连同那木印一起吞下! 然而,就在被妖兽腥风彻底包裹、巨口利齿即將合拢的千钧一髮之际。 甄真人眼中那抹疯狂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致的冷静与计划得逞的厉芒! “妙胎归寂术!” 他体內最后一点隱藏极深的精纯法力陡然爆发,却不是攻击,而是施展了一门代价极大、用於假死脱身的秘术。 此术法能在瞬间將全部生机与法力內敛,丟弃身体的躯壳,使之陷入死亡状態,並將全部的本源神魂附著於本命法宝之上,金蝉脱壳! 只见他身体在被妖兽吞入口中的前一瞬,猛地一僵,所有气息骤然消失,仿佛真的瞬间毙命。 神魂顿时一跳,裹著剩余本源,脱体而出,还不忘裹著自己的储物袋,附在了墨绿木印之上! 而那墨绿木印则在这一刻,借著妖兽吸力与秘法之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墨绿细线,如同一条灵活的木蚺,顺著妖兽粗大的食道反向疾钻,並非被吞入腹中,而是从其腮部缝隙间调转了一个弧度,险之又险地激射而出! “咻!” 极其之快! 脱离了妖兽巨口范围,那道墨绿细线毫不停留,朝著上方水域疯狂遁去! 细线之中,隱约可见甄真人极度萎靡、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紧紧抱著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的木印本体。 “成功了!” 甄真人残魂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虚弱。 虽肉身被毁,本源大损,神魂也遭受重创,但总算逃出了那绝杀之局!只要神魂能返回宗门,未尝没有夺舍重修的机会! 至於那千明子和浊丹妖兽,就让他们在下面斗个你死我活吧! “轰!” 仿佛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浊丹妖兽一口吐出嚼吧嚼吧就嚼碎、如同干蜡的躯壳,哪里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当即大怒,却没有目標,只好朝著前方的唯一人影扑杀而去! “孽畜,你敢!” 千明子大怒,只能迎击。 “咻!” 甄真人催动残存本源,驾驭著法宝,不顾一切地向上疾遁。潭水压力渐轻,上方隱约透下微弱天光————快了,就快衝出这该死的黑潭了! 曙光在前! 就在他神魂即將破水而出的前一剎一一张带著温和笑意、却让他神魂瞬间冻结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他正前方的水幕之中,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青袍磊落,眸光淡然。 赫然是————一张似曾见过的脸! “甄道友,这般匆忙,是要往何处去?” 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甄真人神魂“耳边”炸响。 “你是何————?是你,林————” 甄真人残魂好似骤然想起了什么,结合那副面容,一个先前见过的人物猛地浮上心头,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剧烈震颤,大惊失色! 他甚至来不及將那个名字完全喊出,也无暇思考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求生的本能让他那神魂爆发出最后的哀鸣与乞求:“求您饶————” 这次————他真的怕了! “嗡!”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林长珩手中托著的乌黑铁鞭! “啪!” 隨著一阵低沉呜咽的波动被凌空抽出,犹如阴风,一卷而去,快得超出了神魂反应的极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光芒四射的异象。 甄真人那承载著所有记忆与意识的神魂虚影,一阵痛呼,直接被一鞭抽中,从极速遁行中的法宝之上掉落了下来。 “啪!” 又是一鞭,精准打中! 这神魂如同被打破的水泡,轻轻一颤,便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再不留丝毫痕跡。 【紫极宗】在外威名赫赫的假丹修士,让此域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甄真人,死! 死在了贫瘠边地【黑水泽】中的一处平平无奇的黑潭里。 死前屡次爭取来了一线希望,最终仍绝望无比的死去! 那枚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灵光尽失的【神苍木印】法宝,心神关联的主人死去,因此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凭依,只闻“叮”的一声轻响,向下沉去,被林长隨手一招,摄入了【壶天空间】,悬掛在“高天”之上。 附在其上的储物袋也被林长珩翻手收起! 轻描淡写地做完这一切,林长珩身形一晃,化为幽影,淡然的眸中四色神光流转,继续低头朝下看去———— 这漆黑不见五指的潭中场景,竟然直接被神光穿透而过,如天外玄光,不可阻挡。 看得真真切切的,纤毫毕现! > 求下月票~ 求下月票~ 9天更新了8.4w字,按照每日8k的固定更新,相当於多写了12000,是六章的加更量! 实际上,按照规则加更,是需要加更3章~相当於加更翻倍了! 对於別的触手怪作者来说,很一般。 但对於萌新小作者而言,已经非常努力了。 且诚意满满! 所以,看在小作者这么努力的份上,留不住的月票请都砸给我吧! or2! 已经先富有余力的老爷们,请赐个全订、打赏吧呜呜~or2! 还在蓄力暴富的老爷们,来个追订、评论也是好的!砰砰砰! 小作者生活重建不易,多谢多谢! 第343章 惊人横財,尽入轂中!阎王点卯,通通受死!(600月票加更) 第343章 惊人横財,尽入轂中!阎王点卯,通通受死!(600月票加更) 脑中回忆起方才出现的一幕幕,林长珩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算是顺水推舟。 为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出现,也贡献了一份属於自己的力量。 当时,林长幻化作的独眼中年修士,在被【紫极宗】季姓修士逼入黑潭之时,是有衝动回身一剑將对方直接钉死在黑沼之中的,但心念电转,还是决定將计就计,不打草惊蛇。 再不济,入深潭发现不对后,也可以立即遁走。 於是沉入深潭,虽然漆黑一片,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处在漆黑如墨的潭水中、黑潭中隱隱存在的压制力下,他的视界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这让他惊喜不已。 便是因为神光的存在! 眼前遮眼黑云拨去,立即让他的紧绷消去了大半,心中大定。 与神识並用,排除视野盲点,林长开始快速地对深潭进行探索。 同时,进一步的计划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 接著,直接施展了【水影潜行妖法】和【敛息妖法】,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化为乌有。 在外界看来,就如同蒸发了。 这个信息传出,没过多久,白袍修士也胆战心惊地进入了黑潭。 潜入没有十丈,便看到一道有著生命气息的模糊幽影浮在对面。 彼此相对。 白袍修士大惊,二话不说,直接祭出灵器轰击而去,但下一瞬,就直接被对面的幽影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你————” 距离拉近,白袍修士看到眼前幽影竟是独眼中年,更是大吃一惊,联想起对方在外贪財孱弱的模样,以及此时强大诡异的表现,瞳孔直接地震,瞬间觉察到了藏在反差之中的猫腻。 你知道的太多了———— “咔嚓!”林长珩眸光冰冷,微微用力,便捏断了其脖子,从他腰间取下储物袋,下一瞬就將其挪移到了【壶天空间】之中,葬在空间边缘处。 让他安息。 而后找出那枚【传讯焰符】,二话不说直接捏碎。 “噗呲!”一声轻微细响响起,信號发出。 虽然他自己手里也有一枚【传讯焰符】,但为了避免其中有什么“人符对应”的记號作为后手,仍选择用对方的符籙激发。 进行彻彻底底的真实模擬!避免暴露的任何可能! 做完此事,林长珩身形一变,摒弃了独眼中年修士的外形,幻化出新的外观,免得被人看到给游家招来灭顶之灾,並且丝毫未停地朝著潭下深处沉去。 很快,就发现了残存在潭壁岩石上的人为残留的阵法痕跡! 林长珩对阵法的了解、造诣虽然不及那千明子达到了二阶上品精品阵师的水平,也就是准三阶阵法师,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存在的。 一眼就认出,这是不久前被留下的阵法残跡。 是不是刻意留下,林长珩也不知晓,但这深潭之中,曾经来过人、或者说藏过人,是確確实实为真的。 这也说明,【洞虚清真符】的效用当真不假,能够探查到这种不同。 但林长珩也同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如果阵法残跡是被人刻意留下,那某些布置是专门衝著【洞虚清真符】而来,让它必定能够发现————是不是也极有可能? 只要对此【洞虚清真符】有一定的理解,也可以做到。 而千明子杀了一队【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修士,获得此符也理所应当。 这环环相扣的逻辑推衍,颇为顺畅,让林长珩顿时流露出了一丝谨慎的神色: 到底是【紫极宗】巡查队终於发现了千明子的踪跡,还是千明子刻意让紫极宗察觉自身的位置,並且提前设下了陷阱,请君入瓮? 当他继续藏身下潜,看到了那个將幽深洞窟入口笼罩起来,隔绝內外,却又存在缺口的阵法屏障,更是警惕不已! 一丝丝异常灵气与那若有若无的生命跡象,正隱隱泄露出来! 这让林长珩觉得十分不对劲。 越看这洞窟越像一张狰狞大口,欲择人而噬! 林长珩万分谨慎,根本不去靠近、进入查看,甚至直接转身离得更远。 但很快,林长的直觉就得到了確认。 暗道“果然有危险”! 不是“神识”给出的反馈,也不是“神光”穿透了蜿蜒洞穴的石墙,而是《闻风辨灵秘术》提供的感知! 依旧是精通级別的境界,让林长隱隱约约觉察到了洞窟里的凶蛮之气,可能是某种极其不好惹的强悍生物在其中棲息。 除了这一点。 林长也首次注意到了一处他从未注意到的地方。 便是那洞窟入口之下的十丈位置处,那里怪石嶙峋,並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处普普通通、正常无比的黑渊洞壁。 没有法力、没有灵光、没有生命跡象———— 什么都没有! 但林长珩却从那里察觉到了————“风”! 不是实实在在的风,而是一种很玄妙、微妙的风的感觉。 难以描述、无法形容,也就不可察觉。 但最关键的不是那里有“风”,而是其他类似的山壁之处都没有这种“风” 1 特殊————往往意味著怪异! 意味著不正常! 应当有修士或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手段极高,就是林长珩的神识、神光,都无可发觉。 “两处猫腻!” 林长珩闪身离去,在不远处藏將起来,【水影潜行妖法】和【敛息妖法】全力运转,將自己藏在了漆黑如墨、压制感知的潭水中。 而且洞窟当前,可以吸走来人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来人闯入洞窟,引发碰撞后传了出来,则是藏身山壁之人或妖的首要关注点。 都可以让他本就不高的暴露可能性再度降低! 是为灯下黑! 接下来,林长珩无比耐心地等待。 如果说,有人在准备完成一次无比精密、极为有效的坑杀计划。 林长珩则为他將引线点燃,加速並补全了所谓劣势。 事实证明,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两人合力呈现了堪称完美的一幕! 而在最初,两人都是想各自施展坑杀计划的目標都是甄真人! 但林长珩发现了不对劲后,立即进行转变、调整,並不死板,最后————开启了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后半段。 出乎意料地成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苍鹰”的那只苍鹰。 林长珩轻鬆抹杀了甄真人,送他与自己的弟子和后辈在下面整整齐齐、团团圆圆之后,身影继续下潜。 没有急著查看储物袋。 而是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水中的一道阴影,不紧不慢地向著下方依旧传来激烈轰鸣与灵力暴动的爭斗中心靠近。动作舒缓却毫无滯涩,完美地避开了因战斗而產生的紊乱水流与灵力乱流,杜绝了一切可能暴露自身的细微波动。 主打一个稳健! 因为黑潭下方並没有其余的出入口,一人一妖咬得贼紧,目標明確,都想致对方於死地。 无论是重伤的千明子,还是那凶戾的浊丹妖兽,此刻都绝无可能轻易脱身,更不可能放任对方逃离。 此二者,已成瓮中双鱉! 林长珩只需以逸待劳,稳坐钓鱼台。等到其中一方败亡,或是两者皆拼到油尽灯枯、即將败亡,將彼此消耗到最虚弱、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剎那,才是他出手收割的最佳时机。 他並不著急。 下方,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惨烈异常。 千明子虽被甄真人捨命一击重创,胸骨塌陷,內腑移位,法力运转滯涩,但风系异灵根的迅捷与狠厉犹在,更兼恨意滔天,支撑著他疯狂反扑。 他不再追求华丽的大范围术法,而是將力量凝聚到极致,一道道风钻、无形风针,专攻浊丹妖兽先前被甄真人雷印所伤的创口、眼脸、口腔等薄弱之处,刁钻歹毒。 “吼——!” 浊丹妖兽也不好过。 它虽皮糙肉厚,天赋异稟,但先后与甄真人硬撼,又被千明子这般不要命地针对伤口攻击,身上多处鳞甲崩裂,黑泥般的血液不断渗出,一只眼睛更是被一道凝练的风针几乎刺瞎,血流如注,剧痛让它更加狂躁暴虐。 它不断喷吐著蕴含剧毒和强大腐蚀力的泥浆洪流,挥舞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巨尾,搅动潭水形成恐怖的暗流旋涡,试图將千明子拖入近身肉搏的绝境。 洞窟在两者的疯狂对攻下不断震颤,碎石如雨落下,若非有阵法加固,恐怕早已彻底崩塌。 双方都已杀红了眼,法力、体力与妖力都在飞速消耗,伤势不断加重。 妖兽的怒吼声中渐渐带上一丝焦躁与疲惫,千明子咳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面色惨白如纸,身形闪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一人一妖谁也不敢稍有鬆懈,因为彼此都知道,此刻退让或分神,便是万劫不復。 林长珩无声地悬浮在战场上方百丈外的一片阴影中,犹如一片枯寂的落叶隨著激盪的潭流飘荡,身形仍稳,眸光也始终平静地注视著下方这场两败俱伤的困兽之斗。 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著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轰!”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碰撞。 浊丹妖兽拼著硬受千明子数道穿心风刃,猛然一个狂暴的甩尾衝撞,布满骨刺的巨尾狠狠扫中了千明子法力不济、闪避稍迟的左半身!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千明子半边身子瞬间扭曲变形,血肉模糊,左臂连同部分肩胛骨几乎被彻底撕裂!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然而,就在这濒死之际,千明子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与狠厉,残余的右手並指如剑,凝聚了所剩修为与神魂之力,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风元刺】,无视了空间距离,在妖兽幽暗眼眸露出一击得手、充满狰狞笑意的剎那,自其受创的另一只妖目中狠狠贯入! “噗嗤!” 风元刺透脑而过,从妖兽后颅穿出! “嗷吼—!!!” 妖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剩余的独眼闪过了人性化的恐惧。 但它强悍的生命力支撑著它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凭藉最后的本能,跟蹌著、 疯狂地朝著自己棲身的洞窟深处逃去,沉重的身躯搅动潭水,留下一路污血与惊颤的气息,最终没入黑暗之中,声息渐无,生死不明。 而千明子,浮在水中,背靠著冰冷的岩壁,仅存的半边身子鲜血淋漓,气息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到了极点。 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惨然的灰败,嘴角却咧开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他艰难地抬眸,望向黑潭上方那根本透不下、看不到的遥不可及之天光,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可惜与不甘。 “若非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若非被【紫极宗】逼得根基受损,只能仓促结成假丹————我千明子,身负风系异灵根,若得安稳,结成真丹、乃至金丹也未必没有机会!再加上我苦心钻研成就的二阶上品精品阵法之道,假以时日,必能突破三阶阵师————那时,修阵双绝,道途堪称一片坦途,便是追求那元婴大道,也未必不能窥得一丝机缘————” “可惜,一次豺狼上门的变故,一次被迫承受的追杀,一场不得不行的绝地突破,便毁去了这一切根基与未来————” 无尽的悔恨与怨毒,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散在冰冷的潭水里。 “当真————时也,命也!”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一道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浑浊水域中。 林长珩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这位已是弥留之际的假丹修士身上。 千明子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竟在最后时刻迴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得利者惊恐,也没有质问,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期盼已久的解答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问道:“甄————甄老狗————他————已死?!” 声音断续,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不错。” 林长珩看著他,微微頷首。 “哈哈哈————好————好!”得到这確切的答覆,千明子脸上骤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那是不甘、怨恨、以及大仇得报的释然混杂而成的复杂神情,“死得好————值了————值了————” “多谢道友间接为我报仇,大恩无以为报,便以我这残躯、储物袋中所剩下的一切,一切!都尽数赠归道友,聊表浅薄谢意————” 伴隨著一声沧桑释怀的笑意,千明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生机,如同燃尽的灯芯,悄然熄灭。 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尸体躺倒,横漂无依。 林长珩默然。 静立片刻。 忽地抬手一扬。 “嗤!嗤!嗤!————” 足足五道三尺余长的剑芒脱手而出,破水而去。 瞬间將千明子尸体的头颅四肢全数斩断。 鲜血横流。 依旧没有动静.———— 是真死了! 林长珩这才放心靠近。 只见他脸色沉静,右手抬起,指尖泛起一层暗沉沉的金属光泽,皮肉仿佛瞬间化作了某种坚硬的角质—一正是【肢体硬化妖法】的运转特徵。 他並指如锥,毫不犹豫地点在那残躯焦黑塌陷的胸口正中。 “给我引!” 心中默念法诀,硬化后的指尖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导管与泵机。一股奇异而猛烈的吸力自指尖传出,並非吞噬血肉,而是精准地穿透皮肉、骨骼、经络等,直接作用於残躯最深处那尚未完全冷却、凝固的心臟本源以及散溢在主要经脉中的残余精华! 【肢体硬化妖法】此刻被逆向运用,以手指的锐金之性为媒介,构建了一条短暂而稳固的“通道”。 “咚咚咚!” 术法运转间,林长眸光微凝,残躯里失去机能的心臟再次被迫起搏。 他能感觉到,残躯深处,一缕缕极其精纯、蕴含著轻灵迅捷意蕴的淡青色血团,正被强行抽取、匯集! 顺著他的指尖缓缓流出。 这能量呈现出液態,顏色是一种剔透的淡青色,內部仿佛有细微的风旋在自发流转,散发出精纯的风属性灵力波动。 正是千明子以其【风系异灵根】凝结假丹后,融入肉身本源的部分【风属性精血】! 虽然因其重伤陨落、假丹溃散,这精血已不再完整,量也不算多,且失去了部分活性,但其本质极高,蕴含著异灵根修士对风属性灵力的独特亲和与领悟,对於魔道炼製特殊人丹血药、甚至用来修炼某些秘术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材料。 淡青色的精血成团,被林长以法力小心包裹、封存,注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寒玉小瓶之中。 “嗡~” 直到残躯內最后一丝有价值的精血被抽取殆尽,变得灰败乾瘪了不少,林长珩才停下术法,妥善收起寒玉瓶。 而后不再耽搁,抬手虚抓,將千明子残躯上的储物袋、那面裂纹遍布的青铜小镜以及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尽数收起。 这一次粗暴了许多。 同时,林长心念微动,法力化作无形之手,將漂浮在水中的、那具被四分五裂的残躯,头颅、四肢、躯干等,迅速收拢、摄住,拼凑成一个勉强完整的形状。 “咻”的一声轻响,残躯便直接消失,被摄入了【壶天空间】之內。 在那片独立的小天地中,千明子的残破尸身也被葬在空间边缘处。 但与之前的“坟莹”刻意地拉开了一段距离,区別开来,算是“单独安葬”。 以全“赠礼”之情。 不过,再这样持续安葬下去,说不准用不了多久,坟塋都能绕【壶天空间】 一圈了———— 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念头,让林长珩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宽广了许多、因躯体还灵於天地导致灵气也丰富了许多的空间中央,那两只通体晶莹如玉,正在忙碌地吐丝织网、繁衍后代的【白玉蛛魔】感应到动静,其中一只较大的二阶公蛛魔抬起复眼,冷漠地“瞥”了一眼这新出现的“邻居”。 眼中闪过一丝毫无波澜的光泽,便继续低头,专心致志地用前肢梳理著终於產下的一批蛛卵。 明显对主人的这种“收集癖”早已习以为常。 “处理了两个,还剩你了。” 做罢这一切,林长珩依旧无比淡然,转身朝著不远处狰狞漆黑的洞窟看去。 本来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多了第三者,也就让林长珩將多一重收—— 获。 【浊丹妖兽】,不说浑身儘是宝,但也算是宝贝眾多了。 妖丹、精血、甲壳、独角、妖肉———— 都可以利用。 林长珩並未因可能存在的收穫而冒进,他身形停在洞窟入口外数丈处,袖袍一拂,一具与林长珩一般高,全身覆盖在黑袍之下的人形傀儡出现。 是晏明漪炼製的二阶下品的精品傀儡,擬人化程度颇高。 “去。” 【控傀诀】一动,此傀儡便悄无声息移动,朝著那幽深黑暗的洞窟內而去。 虽然在外的林长珩不能实时感知,只能透过傀儡的研究,“查看”所遇到的景象,奈何黑潭漆黑,基本不可见。 不过,傀儡有没有遭到危险打击还是知道的。 这就够了。 “呼— ” 潭水被分开,人形傀儡不断前行。 洞窟內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蜿蜒曲折,通道时宽时窄,岩壁上布满了妖兽长期摩擦留下的光滑痕跡与残留的粘稠黑泥。 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唯有傀儡自身的微光映照出嶙峋怪石与偶尔飘过的腐朽残骸,气氛阴森压抑。 傀儡沿著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紧急避开了几处鬆软泥坑和悬掛的尖锐石笋。 大约深入了百余丈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为宽阔的水下洞厅。 此处不知为何,竟然將潭水隔绝,颇为奇妙。 洞厅中央,那头上半身几乎浸泡在污血与泥浆之中的浊丹妖兽正匍匐在那里,气息奄奄一息。 它头颅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风元刺】贯穿的孔洞依旧在渗出混合著脑浆的黑血,仅剩的独眼黯淡无光,身上多处鳞甲崩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庞大的身躯隨著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显然状態已差到了极点,连基本的警戒都难以维持。 然而,就在傀儡將周围情景基本探索之后,即將靠近、准备进一步观察浊丹妖兽甚至试探攻击时。 妖兽那仅剩的独眼猛地睁开一线,儘管黯淡,却依旧残留著一丝凶戾与对闯入者的本能敌意。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后,他抬起一只前爪,带著残余的妖力,朝著傀儡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挥! “咔嚓!” 一道浑浊的爪影掠过,那只价值不低、以灵活著称的人形傀儡,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抓爆!零件四散飞溅,提供的视野瞬间熄灭。 洞窟入口外,通过傀儡最后传回的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林长珩,非但没有惊怒,反而心中一定,嘴角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淡然。 “果然已是强弩之末,濒死反扑也不过如此。” 傀儡被毁,恰恰证明了妖兽的虚弱与焦躁,若它还有余力,绝不会是如此用力状態,轻飘飘地就可將其解决掉。 再无犹豫,林长珩周身灵光微亮,盪开周遭浑浊的潭水,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影,飘然而入,径直朝著那洞厅方向掠去。 是时候,收取这最后的战利品了。 “轰!” 没多久,洞窟之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碰撞爆响,伴隨著妖兽的无力怒吼,接著便一切归於安静。 林长珩站在水下洞厅之中,身侧有一柄灵光饱满,灵性惊人的【青紫剑胎】 左右翻飞,威势惊人,剑身染血,沾染著一些脑浆。 在他的身前,那只形似巨蜥、却生有独角的浊丹妖兽,已然倒在地面。 在它的尸体上並没有什么新的剑伤,只有那只曾接连被甄真人、千明子先后打烂的血肉模糊的眼眸,再度出现了新剑痕,也残余著带出的脑浆。 显然,终结此妖兽性命的最后一击,是来自这里。 林长珩依旧是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猛攻此伤口,並將【青紫剑胎】通过这里贯入脑中,一通乱斩,断绝生机。 接下来,依旧是抽取精血、挖出妖丹、扒下独角甲壳、切割妖兽肉等等,没有半点浪费,全部收集起来了。 要么夺灵,要么炼丹,要么炼器,要么给家中的三只灵兽和奇虫进食。 补充气血和妖力,加速提升。 当然了,林长珩和晏明漪也可以烹飪、烤著吃,但这妖兽太过庞大了,两人根本吃不完,得到猴年马月了,大部分还得请灵兽、奇虫做外援消化。 不可浪费,毕竟三阶妖兽肉。 接著,林长珩在这略显空旷的水下洞厅內一番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 很快发现,这浊丹妖兽的巢穴颇为简陋,除了堆积的妖兽骸骨、一些散发著微光的古怪苔蘚和它自身脱落的鳞甲碎屑外,並无太多值得留意之物。 他本以为这妖兽盘踞多年,或许积攒了些许珍宝,但一番查找下来,只在其趴臥的窝巢最深处,挖出了三块人头大小、通体湛蓝剔透的奇异晶石。 这晶石质地温润,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光泽,散发出极为精纯浓厚的水元之力。 林长珩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给小白修炼吸收。 然而怪异的是,林长珩又发现,晶石本身对外界的水元之力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抗拒与排斥之感。 “咦————” 林长珩顿时心生惊异。他自认混跡修仙界百余年,阅览过的此界典籍、奇物志不算少,却从未见过、也未曾从任何记载中留下过关於此种晶石的印象。 它既能蕴含如此精纯的水元,却又天然排斥外界水环境,著实怪异。 他又以神识细细探查晶石內部,甚至尝试注入一丝法力,並无其他特殊反应,也未见隱藏的天地生成的符文或阵纹存在。 “罢了,许是某种罕见的天地奇物,暂且收下,日后有机会再慢慢研究。” 一番探查无果,林长珩也只能暂时压下好奇,挥手將三块湛蓝晶石收入【壶天空间】之中,高悬天上。 然而,就在三块晶石消失的那一剎那一“轰隆隆——!” 突然有狂暴的水流之声响起,林长回头看去,被阻挡在厅外的水流猛烈涌来,如同决堤的洪峰,无比浩荡,猛烈倒灌而入,瞬间將此处填满。强大的水压与衝击力让林长的法力护罩都微微荡漾! “原来是此效。” 置身於骤然恢復的深水环境中,林长珩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心念一动,当即又从空间中取出一块湛蓝晶石,托在手中。 果然! 晶石甫一出现,便见以晶石为中心,周围约莫丈许方圆內的潭水,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推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无水的中空球状空间! 连带著身处其中的林长珩,也衣袂不湿,如履平地。 “辟水!” 林长珩看著手中静静散发蓝光的晶石,终於確定了其核心功效,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心中暗道:此物虽不知具体名目,但单凭这“辟水”之能,便已是探索水下秘境、江河湖海的绝佳辅助宝物!届时也可省下一次精血夺灵来。 但方持晶石而走,结果下一瞬,潭水又覆盖而来。 “此物不能动?” 林长珩讶然,几次试探。 得到了结论,便是此物只可在稳定静止的状態下,发挥【辟水】之能。 林长珩不由眉头微皱,如此限制就大了! 方才所想可以在自身形成一个辟水区域,走到哪、跟到哪,却是行不通了—— 二很快他就释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也意识到了此物的另一作用: 只要所需环境稳固,无论是休整、布阵还是应对某些特殊水下危机,都可以利用此晶石。 能节省避水术法形成的长久消耗,也能创造一个稳定可靠的临时“无水”环境,都大有裨益。 “咻!” 林长珩將晶石妥善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这已无价值的妖兽巢穴,身形一动,便朝著洞窟外潜去。 此时。 在黑潭上方,六名身著紫极宗镶金袍服的修士仍然当空而立,但脸色却是各异。 先前若非他们眼疾手快,在【小四象锁灵阵】之外快速布置下了重重遮掩阵法。 避免潭下传出的巨大动静,將附近的妖兽吸引过来————二阶妖兽倒算了,但是一旦引来三阶妖兽,恐怕他们不仅围堵潭口不成,能否保证性命安全都不好说。 可外界的风险不再,但潭中的动静却在快速消弹。 里面似乎打成了一锅粥。 情况复杂、难明。 —— 都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定然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们一颗心下沉不已,却不敢进入,也不敢贸然逃跑,前者是取死有道,后者则是会被宗內当做逃兵严惩! 只能焦急等待,心乱如麻。 很快,潭中彻底没有了动静。 但也没有人现身。 不只是没有甄真人的身影,也没有其它人族、妖兽出现。 眾人更是焦急,迫切需要一个结果。 季姓修士此时也方觉懊悔不已。 自己太衝动了!方才不应该出手杀了那灰袍修士的。 不然此时让他进入察看黑潭情况,他定然不敢拒绝,也就有了信息来源。 对方活著固然好,说明无事,若对方死去,我们也可以立即溜之大吉,而非在这坐牢蹲守,也有了和宗门解释的由头———— “嗐!”当即深深一嘆。 但下一瞬,原本只是因余波而微微荡漾的黑潭水面,骤然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靠近中心的位置,潭水如同沸腾般“咕嚕咕嚕”剧烈翻涌起来,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隱隱有灵光透出,並且迅速扩大、上涌! “戒备!” 紫极宗巡查队六人,如同触了电一般,瞬间从原本的阵法站位四散弹开!他们眼中爆发出高度的警惕,早已扣在手中的各式灵器光芒大放,被祭在身前,另一只手则紧握阵旗,体內灵力疯狂灌注,隨时准备按照预案,或催动阵法锁拿,或发动雷霆攻击! 是那“贼人”要逃?还是甄师叔得手返回? 就在眾人心神紧绷到极点的剎那。 “哗啦!” 一道包裹在黯淡碧色灵光中的身影,猛地从漩涡中心破水而出,带起大片水花,凌空悬浮在潭面上方数丈处。 正是“甄真人”!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状况极差。那身碧色道袍破损不堪,沾满污秽,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起伏,显得虚弱无比,周身灵光也暗淡闪烁,显然是经歷了惨烈大战,身受重伤的模样。 六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只要师叔出来,一切便还在掌控之中。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弟子等,见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悬浮半空的“甄真人”低垂的眼瞼猛然抬起,眸中平静无波的神色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根本不给六人完成行礼、更没有丝毫解释或安抚的意思,在对方心神最为鬆懈、戒备降至最低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悍然出手!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潭面! 一柄泛著雷光、电弧跳跃的剑胎自他袖中分化而出,並非一柄,而是瞬间一分为三。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拥有灵性,呈品字形呼啸而出,並非攻向同一人,而是分別袭向左侧三名修士,剑光之快,如雷电闪烁,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与此同时,“甄真人”左手掌心向上虚托,一团深沉漆黑如墨,边缘跳跃著毁灭性光弧、叠加了【火毒妖法】的【暗煌玄焰】骤然升腾,隨即被他猛地向前推出。 暗焰迎风便涨,化作一片覆盖右侧大片区域的恐怖火云,带著焚灭一切、剧毒撩人的可怕威势,当头罩向右侧三名修士以及他们身后的空间,阻断其退路与联手可能! 竟然同时对六人出手! 以一敌六! 这剑光火云看似是范围性的、旨在同时压制六人的群攻。 然而,“甄真人”的右手在袖中早已悄然握住了一物,此刻隨著他身形微微前倾,一道乌黑无光、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神识的长鞭,如同毒龙出洞,自他袖中无声无息地暴射而出! 【打魂鞭】法宝! 此鞭一出,並未带起罡风厉啸,反而散发出一股直透灵魂深处的阴寒与刺痛感。 它以一个极其刁钻、预判性的角度,划破短暂的虚空,精准无比地朝著季姓修士的眉心要害,直抽而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看似威势惊人的剑分三方、焰覆三人的场面,既是实打实的攻击,逼迫眾人自救、分散注意,更是为这隱匿阴损、专伤神魂的【打魂鞭】绝杀一击,製造出最完美的时机与路径! 季姓修士脸上的如释重负甚至还未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惊怒,那索魂夺魄的乌黑鞭梢,抽出的强悍波纹已然到了眼前! “小心!” “师叔你?!” “不对!不是师叔!” 六人终究是紫极宗精锐,电光石火间已然察觉不对,纷纷骇然暴喝!距离季姓修士最近的两人更是目眥欲裂,一边催动护身灵器抵挡袭向自己的剑光火云,一边竭力想要救援。 季姓修士终究是筑基巔峰,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潜力,一只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黄色钢环】瞬间浮现挡在眉心前,各种护罩灵光闪烁加持,同时身形疯狂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以及所有紫极宗修士都以为,那三道雷光蔓延的剑光与漆黑火云是分別攻向不同目標,各自为战时,异变再起! 第344章 化生【玄根】,其名【巽风】!元鼎揭秘,收穫如林 第344章 化生【玄根】,其名【巽风】!元鼎揭秘,收穫如林 那原本袭向左侧三人的三道剑光之一,在接近目標的剎那,竟诡异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於半空中骤然转向,放弃了原有目標。 与那笼罩右侧的漆黑火云一起,仿佛拥有共同的意志,匯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 已將暴退中的季姓修士前后上下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什么?!” 季姓修士眼中的惊骇刚现,却瞬间呆滯了一下。 这是因为“呜”的一声,隱匿在光影之中的【打魂鞭】一击,已经抽到了其神魂之上。 季姓修士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目骤然失神,外表虽然毫无伤痕,却像虾米般蜷缩起来,发出一种不是从喉咙,而是从灵魂缝隙里挤出的、非人的惨嚎。 这种情况下,他仓促间撑起的手段,又有几成实效? “轰!咔嚓——!” 下一瞬,雷光弹射下,剑光率先撕裂护盾,漆黑火云紧隨其后,將其吞没灼烧! “呃啊!” 一声短促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 季姓修士周身灵光瞬间溃散,眼中神采迅速湮灭,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下坠落,尚未落到黑沼地面,便被残余的火焰烧成焦炭,又有一道剑光掠过,彻底化为飞灰! 从“甄真人”暴起发难,到季姓修士被雷霆击杀、形神俱灭,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雷、火双法修士!” 剩余五名紫极宗修士才刚刚勉强挡下或避开了最初那波“佯攻”的余波,便目睹了这骇人一幕,个个心神剧震,又惊又怒! “哈哈哈!紫极宗巡查队,不过如此!此人首级,某便笑纳了!” 一击得手,“甄真人”身形在狂笑声中一阵模糊,他袖袍一抖,再度打出一团惊人雷煞,阻挡了追击而来的术法、器物。 同时周身遁光暴涨,雷光轰鸣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惊鸿,根本不给剩余五人结阵合围的机会,便已转瞬间遁出百丈开外。 再一闪,已然没入黑水泽深处茫茫的雾气与复杂地形之中,踪跡杳然! “哪来的雷、火双法修士?!” 黑潭上空,剩余的五名紫极宗修士望著林长珩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脸上惊怒交织。 惊的是对方实力之强悍、手段之狠辣果决! 此人不仅能从那连甄师叔都可能陨落的凶险黑潭中安然脱身,更能假扮甄师叔,在他们最鬆懈的间发动雷霆突袭,快速斩杀了他们中修为筑基巔峰的季姓修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算计精准,最后更是从容远遁,连衣角都未曾让他们摸到! 这等实力、心机与胆魄,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势力能培养出来的,恐怕来歷不凡,或是积年老魔! 而怒的是,对方態度之囂张、行径之猖狂! 不仅悍然袭杀紫极宗巡查队执事,更在得手后公然放声嘲讽,视紫极宗威严如无物! 这简直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紫极宗脸上,更是將他们这些巡查修士的无能暴露无遗! “该死!立刻將此地情况,尤其是这廝展露的手段、疑似雷火双修的特徵,以最高紧急等级传讯给宗门及所有在东北监察巡查的队伍!” 那位同样是筑基巔峰、头髮灰白的修士最先压下心中悸动,厉声吩咐,脸色铁青,“季师弟罹难,甄师叔下落不明,此事————恐怕要捅破天了!” 另一人望著下方依旧浑浊翻涌的黑潭,声音乾涩:“那甄师叔他————” 灰发修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以方才那人胆敢假扮师叔,以及师叔迟迟未现身的状况来看————师叔他老人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至少,那人是从潭底出来的,且————未遇阻拦。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浑身冰凉。 一位假丹真人,连同一名筑基巔峰修士,竟然折损於【黑水泽】中?对於紫极宗而言,折损一位假丹修士,都是伤筋动骨之事。 方才这黑潭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雷火双法在身的修士,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传讯回宗,立即上稟,请掌门师叔、结丹师叔定夺!”灰发修士咬牙道,儘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必须做出姿態,“另我们应该尝试————谨慎探查潭下,搜寻甄师叔踪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言一出,一道道紧急传讯符籙如同流星般射向天空。 一眾修士也开始商討细致的下潜计划。 经此一役,紫极宗在战爭期间的高压巡查策略被彻底打乱,而那个雷火双修的修士,也必將以最激烈的方式,进入紫极宗高层的视线,掀起更大的波澜和反应。 而此刻的林长珩,早已如同游鱼归海,消失在这片黑沼泽国中。 半个月后。 林长珩已经离开了【紫极宗】的东北区域。 甚至离开了紫极宗的统治区域。 一路向东,越过大江大河,来到了一片水域更加丰富之地。 —— 是【玄冰谷】治下。 对於林长珩而言,刚刚完成了杀人夺宝,杀的还是【紫极宗】假丹真人,自然得避祸。 而且选择其它势力治下,可以极大限度地迟缓【紫极宗】报復的到来,如果有的话———— 数日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烟波浩渺的苍茫水域。 水色深碧,寒气裊裊,远处有雪山影影绰绰。 在这片水域的中心,数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星罗棋布,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上,屋舍儼然,灵光隱隱,舟楫往来,赫然是一座建立在水上的繁华之地。 这便是【龙湾坊市】。 一个中型坊市。 此坊市依託岛屿天然地形而建,並未过多破坏原始风貌。 外围是简易的木石码头,停泊著各式各样的扁舟、大型楼船。 向內望去,建筑多採用本地出產的一种灰白色水沉木与坚硬的黑石搭建,风格粗獷而实用。 坊市上空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透明阵法光幕,功能也颇具地域特色,不仅起到防护、调节內部温度的作用,更隱隱与水脉相连,使得坊市內的灵气比外界更加浓郁。 林长直接缴纳灵石进入其中,发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水汽、灵草药材的清香,以及从某些店铺中飘出的、处理水行妖兽材料特有的腥气。 修士往来,服饰各异,但大多穿著厚实或带有御寒属性的法袍。 饶有兴致地简单打量了一番,他径直去租下了一间仙栈客房,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开始恢復状態。 在上次黑潭中杀完了两假丹修士、一浊丹妖兽之后,林长珩本可以土遁而走,虽然沼泽地中水土鬆软,搅在一起,对【土遁妖法】的施展有著一定限制,同时千明子布下的封锁稳固大阵,也有阻碍,但林长珩铁了心想要遁走,无非多消耗些法力、手段,还是问题不大的。 不过林长珩还是做了偽装出潭的选择。 便是因为两点。 其一,那季姓修士先前欺人太甚,林长不杀此人,觉得念头不通达,而且自己当下有此实力,便无须拖后,等其老迈欺之、於坟头蹦迪了。 直接杀之! 哪怕是在一眾筑基巔峰、后期的【紫极宗】修士之中,也可以杀。 这是林长珩的实力底气。 其二,则是將水搅浑。 【紫极宗】的传承源远流长,所积累的神奇秘术不知凡几,日前就见识过能追踪定位的,保不齐还有其它未知回溯追凶手段! 所以,林长珩將先前得来的【雷煞】,直接覆盖在法宝剑胎之上,好在主材【太初建木】的包容性惊人,充许短暂地浅层附著,这才有了雷光电闪的剑胎形態。 同时,【暗煌玄焰】也並非幽金之色,而是用【火毒妖法】大量掺杂而入,强行改变了顏色。 打出的那团阻敌雷煞,雷光爆裂,更是营造假象的关键手段。 此后林长珩为了误导更深,强行將雷煞驱散到体表,再施展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还真有了几分某种雷属性遁法之感。 这样一来,这些自击修士的眾口一词,极有可能会让【紫极宗】调查的重点再次发生偏移。 如此的话,林长珩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嘶————雷煞附体还真挺疼!” 林长珩回想起那一幕,都觉得自己是个狠人。 但疼归疼,造成的伤害却是有限,毕竟三阶炼体的底子在这,自身的防御、 恢復能力不俗,还有三重【自愈异法】、一重【浴火异法】加速。 在飞离【紫极宗】治下的半途,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三日后。 林长珩吐出一口浊气,状態全盛,眸子晶莹,这才开始著手查看收穫。 但为了避免有跟踪定位之物存在,这两个储物袋,都是高悬在【壶天空间】 —— 之上,与外界隔绝开去。 就算紫极宗用尽手段,也觉察不到。 此番远离在外,总算可以快速清点、处理一二,此后再收回【壶天空间】中,一遁远之,直接回玉带湖去。 彻底抽身事外。 第一个被打开的储物袋,是千明子的那个。 第一时间,就目標明確地去找那株【降尘丹】的主药,结果————没有! 不只是没有,就连其它的药材,都很少见到,不知道是不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消耗一空了。 林长脸色顿时微沉,这並非他想要的结果,继续翻找。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 林长珩在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本阵法传承,为三阶级別。 名叫《灵元化生阵玄谱》。 应当是千明子修习阵法的根本倚仗了。 上面还记录著密密麻麻的批註,是千明子的感悟与对难点的解法。 这个发现,让林长珩欣喜若狂。 要知道,阵法一道,最重师承,若要前行,没有引路人实在是太难了,甚至是难度倍增。 换成徒步登山,一人是在荒野之山的首次攀登,另一人则是循著前人开闢的台阶登之。 难度不可同年而语。 而这些批註,不亚於一位阵道师傅在指引。 对於林长珩而言,有著极大的作用,对他二阶下品阵道的精进,可以减少难度、节省时间。 “妙极!” 林长抚掌,知道此物应当是这次收穫之中,最为重要的收穫之一了。 此外,千明子的储物袋中,还放著三套完整的布阵器具。 都是二阶上品阵法! 其中一套正品,两套精品! 而且其中一套二阶上品的精品布阵器具,林长珩依稀辨別出了,似乎涉及隱匿之能。 “莫非————这就是他藏身洞壁之下,我的神光、神识都不能觉察的根本原因所在,竟是二阶上品的精品阵法?” 林长珩瞬间想了很多。 可惜,当初此人因为经过接连交战,油尽灯枯,再加上情绪剧烈起伏,长期压抑无比,神魂虽在,但內核已涣,触之即散,林长珩还是放过了此人,没有强行搜魂,保留了所谓的转世之机。 这也算他的一点善念吧。 毕竟此人对他是没有极端恶意存在的,甚至而言,算是目標一致的同道,所以没有做得那么绝。 “不过,有《灵元化生阵玄谱》在手,这三个阵法的功用,迟早可以摸清,进而布置、使用。” 罢了,林长珩再度看向从千明子手中得来的那面裂纹遍布的青铜小镜。 是一尊法宝胚胎。 此人才突破假丹不久,还没有完全祭炼成功,蜕变为真正的法宝,就在与甄真人法宝的碰撞之中,受创几乎崩裂了。 “此境裂成这般模样,已经没有修復的价值了,只有將其【嫁灵】分解,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只是不知道我的法宝剑胎的蕴养进度已经达到九成九,还能否继续【嫁灵】,又是否会將小镜的灵性浪费?” 这涉及到了林长珩的知识盲区,有些犯难地嘀咕起来。 实际上,林长珩的这种情况也极其少见,一般修士,是无法在筑基期就將法宝胚胎的进度推到这般境地的!就算身怀【嫁灵】这种魔道炼器秘术的修士,又去哪里搞到这么多的法宝胚胎? 真当持有法宝胚胎的同阶修士是大白菜,隨意割宰的? 快速地將储物袋的剩余物品处理了一下,林长没有取出甄真人的储物袋,进一步查看,而是將手一翻,取出了一个寒玉瓶来。 此瓶之中,有一团剔透的淡青色血液滚动。 赫然就是千明子的【风属性精血】。 “不知道此血,可否让我的停滯了数十年的【玄根】化生前进?” 这也是林长珩一通排除法之后,剩下的两个需要验证的途径! 其一,便是用三阶及以上境界、非五行妖兽的精血尝试汲取化生。 其二,则是用身怀异灵根的人族修士精血,进行尝试化生。 如今,可以验证的就是第二个! “是否有效,就在当下了!”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期待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盘膝坐於临时租住的仙栈床上,挥手布下数层隔绝阵法,確保万无一失。 旋即,拔开瓶塞,一缕精纯而轻灵的气息顿时逸散开来,室內仿佛有微风自发流转。 全数倒出,精血並未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许之处,自行缓缓旋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似有风旋暗生。 林长眸光沉凝,收敛所有杂念,勾连识海深处那尊神秘莫测、静静沉浮的元鼎,同时,牢牢握住掌心那团风属性精血。 “汲取!给我化生!” 他於心中暗念,声音带著一种近乎道言般的郑重与期盼。 这一剎那! 识海之中,元鼎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隨即,震了一震! 这股吸力遵循著他的引导,如同跨越了虚实界限,精准地作用在了他掌心那团风属性精血之上! “可行!” 感受到元鼎的反应与那股奇特的吸力,林长心中没有由来的產生了一丝激动之情! 但仍然沉著而对,担心出现乌龙,让他白高兴一场! 【本源宝种·十重】 【夺灵:100/100】 【化生:1/10】 【化生:2/10】 【化生:10/10】 內视元鼎,只见中心区域,那原本只是淡淡勾勒的金色【玄根】虚影,隨著最后一丝风属性精血的注入,终於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变化! 虚影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与顏料,从淡金色迅速转为凝实的亮金色,轮廓线条变得清晰而富有质感。 更在核心处,衍生出一道道灵动飘逸的青色纹路,如同风之轨跡,缠绕交织於金色根茎之上,使之散发出一种轻灵、迅捷、却又根基稳固的奇异意蕴。 就在这全新的【玄根】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那一刻。 “轰!” 林长珩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天门洞开!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盪与共鸣! 一道难以形容的百丈霞光自元鼎之內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玄奥的信息,如同烙印般传入他的意识: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本源玄根·巽风】 【可化入人族本命天赋:风系异灵根】 信息闪过,林长珩双目一瞪。 他看到了什么? 【本源玄根·巽风】?化作【风系异灵根】? 人族之中,除了天灵根、地灵根这种极高品质的灵根之外,被受追捧的就是————【异灵根】了。 家族期盼,宗派渴求,极南宫也不例外,大门为其洞开! 主要包括风、雷、冰、暗四种。 由修士体內的多种灵根天生相互纠缠而成,无数排列组合之下,只有这四种可以修炼。 备受看重,也极其少见! 林长珩在修仙界百余年,只遇到,或听过五人。 【浮生仙城】的白蘅晚,拥有风系异灵根,其师兄伍真传身具雷系异灵根。 【碧霄门】的紫雷真人,身具雷系异灵根,雷火双绝。 以及才碰面不久的千明子,身具风系异灵根,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金国潜入修士,身具雷系异灵根。 屈指可数! 而如今,这种稀罕之物,竟然出现在林长珩的面前,触手可及! 如何能不惊喜交加! 一条异灵根,代表的绝不仅仅是它本身带来的属性亲和与修炼速度。 它更是一把钥匙,一扇大门! 其一,代表的是对一系完整术法学习、使用路径的彻底开与深度掌控! 寻常修士施展风系术法,如同隔靴搔痒,凭藉法力强行模擬、驱动,威力十不存三,消耗却巨大无比。 而异灵根修士,施展风系术法,则如同臂使指,如鱼得水,不仅能发挥术法更强的威力,消耗更小,更能领悟其中真意,推陈出新,乃至自创独门风系术法也说不准! 其二,代表的是在特定环境上的巨大优势!在风灵力浓郁之地,异灵根修士修炼事半功倍,助益明显。 其三,更代表的是道途的拓宽与未来的无限可能!多一条灵根,尤其是异灵根,意味著在选择主修功法、兼修秘术,有了更多、更优的选择与组合。 风助火势,可令火系神通更狂暴迅疾;风携金气,可令飞剑遁速与穿透力大增;风润木生,对炼丹、培育灵植亦有微妙助益————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叠加,更是质的蜕变与融合的可能! 对道途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拓宽。 “有此【巽风玄根】,我的战力、生存能力、修行底蕴,都將迎来一次飞跃!”林长珩心中激盪,目光灼灼。 想罢,林长珩开口,掷地有声:“给我化入!” 那全新的、缠绕著青色风纹的金色【巽风玄根】猛地一震,旋即化作一道青金交织的流光,自元鼎中心飞射而出,並非脱离,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与林长的神魂本源,以及他肉身最深处那冥冥中的灵根根基,彻底融为一体! “唔!” 一阵风拂清凉之感后,林长珩身躯剧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一剎那的感觉,无比奇异,又无比真实。 神魂层面,仿佛多出了一条全新的、无比敏感的“触角”或“通道”,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四处游荡的“风之灵力”! 那不再是作为旁观者或借用者去感应,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手臂般可控!微风、疾风、罡风、乃至空间流动的韵律————都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与清晰。 肉身层面,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似乎都多出了一种轻盈通透的特性,对风属性灵力的吸纳、运转、转化,都开放了特殊通道一般,截然不同! 原本主修火、木、金等其他属性功法时,总会对风灵力有迟钝与隔阂之感,此刻那层隔膜荡然无存。 他,已然凭空多出了一条完整的——风系异灵根! 【已炼得:本源玄根·巽风】 “对了!” 林长珩欣喜之余,强压住仰天长啸的衝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对著新出现的【风系异灵根】施加一个【察灵术】。 骤然双眸瞳孔一缩,他发现—— 【风灵根,灵韵二十一缕】! “二十一缕!” 林长珩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有些吃惊。 因为风系异灵根初生,林长珩感觉其灵韵会由零到一,再从一开始积累。 结果————上来就是二十一缕! 林长珩眸光闪烁,试图思量其中的逻辑和缘由,多半和精血来源的千明子有关。 但孤例不证,虽有猜测想法,不能保真,故不细究。 但这样对林长珩而言,自然是极好的。 相当於下品风灵根了,距离中品也不甚遥远。 隨后,林长珩见猎心喜。 快速从储物袋中搜出一本典籍,依旧是来自千明子。 其中记载了几种最基础的风系术法,如“御风术”、“风刃术”、“轻身术”等。 被他隨手收了起来,如今恰好能用。 身形一闪,他来到坊市之外,一处无人荒凉的江洲之上。 身形悬浮,青袍飘飘,他按照法诀,心念微动,尝试调动法力,通过风系异灵根对外施展。 几乎毫无滯涩,没有额外模擬的损耗! 指尖一缕青色灵光流转,心念所至,顿时清风徐来,盘旋环绕,温顺无比。 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淡青色风刃无声射出,將数丈外一块青硬巨石轻易切开,“咔嚓”一声,巨石应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风刃术】! 再一运法,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轻点,便如柳絮飘飞,灵动迅捷远超以往无遁法施展之时! 【轻身术】、【御风术】! “哈哈哈!成了!当真成了!” 攻击、遁行这两大风系特色简单测试之后,林长罢手,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神采。 “玄根!” 元鼎化生【玄根】之能,实在太香了!而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长珩望向识海中那尊再次恢復平静、却显得愈发深邃神秘的元鼎,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宝种、真核、道果、玄根!” 【宝种】是为一切的基础,夺灵关键。 【真核】、【道果】,都来自妖兽精血,化生而出,层次不一。 而【玄根】,则是来自林长珩的自身本源精血,加以人族精血,化生形成! 元鼎之能,是否已经探索完全了呢? 林长珩眸光透过虚妄,直落在识海之中,居中不定的元鼎顶口,上下巡,热切不已。 目光也顺势仔细打量起鼎身之上的图案。 他除了在最初,元鼎显现之时,细细打量过,后面就一直忽略了,只关注鼎□云霞之中的【宝种】、【真核】、【道果】等。 这一次,鼎身上鐫刻著各种奇异的古老兽形图案入目。 简笔勾勒,密密麻麻將鼎身这一面占据。 在鼎身的另一面,则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图案,占据中部位置,头顶鼎顶,脚踏鼎腹,有顶天立地之感! “原来如此————古老兽形图案,多半是指妖血一道。” “反面的巨大的人形图案,则是人族精血一道,事关【玄根】。 “3 “那————” 林长珩目光再移,落在了巨大的人形图案旁侧各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或是半人半兽捏合的形象图案之上,什么人面蛇身、人身鸟头、背生肉翅————应有尽有。 但他们的占地面积,显得极小,和背面的古老兽形图案大小相仿。 “————这又为何?” 林长珩眼眸中再度露出了沉吟之色。 “是化形未竟全功,只成了一半的高阶大妖?还是什么目前不为我所知的奇异种族?又何时能够碰到它们?” 想了许久,不得其解。 林长乾脆不再思索,將其拋诸脑后。 提前乱想、焦虑不可取,届时碰到了,借其精血,一试之下,自然就知晓了。 何必徒费这些心思。 “呼”的一声,林长珩破空而去,速度更增几分,已然消失不见了。 唯留下荒凉无人的江洲再度沉寂。 值得一提的是,回到仙栈中的林长珩再度尝试汲取剩下的那小部分千明子精—— 血。 元鼎再无反应。 林长珩便知,此血之用仅限於本源宝种的化生阶段。 但也没有丟弃,直接收起。 隨后,则开始查看起甄真人的储物袋来。 眼中带著浓烈的期待。 原因很简单。 此人身份不同,为【紫极宗】成名多年的结丹修士,稳定高居宗门顶层,身家定然肥厚,收藏定然不菲! 远不是,千明子这种刚入假丹,而且处於逃亡状態、山穷水尽的散修可比。 这储物袋有著三阶级別的禁制波动,显然防护严密。不过隨著甄真人形神俱灭,这些禁制也成了无根之木,被林长珩以强横的神识轻易化解。 袋口打开,神识探入。 林长珩立即看到了其中一些珍藏。 “咦!” 一个被打开的宝盒出现在林长珩之手,里面赫然放著一个金纹长颈瓶。 开启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縹緲之气顿时瀰漫开来,仿佛將山间晨露、月下清辉、雨后初霽的纯净都凝聚在了一起。 竟然盛放著三滴近乎透明、却又隱隱折射著七彩霞光的液体———— > 第345章 本源无上,鼎中虚影;结丹主药,柳暗花明(今日有事,提前更新) 第345章 本源无上,鼎中虚影;结丹主药,柳暗花明(今日有事,提前更新)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方寸之间缓缓流转、滚动,如同拥有生命的灵珠,却又毫无依託,凭空悬浮,散发出精纯至极、不带丝毫属性的先天水灵之气。 “竟是罕见的天地奇物——【无根灵露】!” 林长珩眼光毒辣,认出了此物! 它並非由草木凝结,也非自泉眼涌出,而是於特定天时、特定灵气环境下,由最纯净的天地水灵之气机缘巧合凝聚而成,因其无根无源、凭空而生,故得此名。 最大的功效,便是纯净根基、滋养神魂、调和五行,能提供一丝纯净的灵机。 “更关键的是,此物也是炼製【降尘丹】的一味主药。” 林长珩心喜,面露恍然,“难怪在千明子的储物袋中找不到,原来这味主材落入了这甄真人之手!” 其中的具体情况已不可考,但大概率是来自那位外逃却死在【春水坊市】大门处的紫极宗监察执法队修士身上。 遗物上交,原封不动地落入了甄真人之手,自然而然地被———— 保管了! 结果反倒为林长珩作了嫁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此时此刻,此【无根灵露】到手,他炼製【降尘丹】的辅药全部集齐了,三味主药也有了一种,只差其二! 进度再度得到推进! 成功在望! 此外,林长珩也发现了五六种三阶灵药,年份一般,但也足以入药。 略加查看,可以用来炼製一些恢復伤势的三阶丹药。 但並非是【无根灵露】这种特殊的三阶宝药,极其珍稀,是战略性资源,一旦流出则被哄抢。 林长自然不挑,依旧美滋滋地收下。 留待后用。 但也不妨碍林长珩觉得有些可惜,如果甄真人不是假丹,多半还能获得一些可以精进修为的三阶药材。 像他这般的老牌假丹修士,道途走到结丹初期的头了,后续直接被锁死,自然就用不上“精进修为”了。 剩下的收藏中,颇为夺目的便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了。 其中以下品、中品灵石为主,粗略估算近乎二十万之巨,散发著耀目且诱人的光华。 这是一笔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家族数年寻常开销、或让普通筑基修士眼红髮狂的巨额財富,但对於一位假丹真人、尤其还是紫极宗巡查队头目而言,倒也合理。 而且,这是持续消耗之后的剩余! 也算缓解了林长珩的“资源”危机,填补了他颇为空洞的储物袋,不需要再度去大量炼丹卖苦力获得灵石了。 —— 至於灵材,也是种类繁多,许多都是外界罕见之物。 有炼製法宝的辅材“庚金之精”、“百年沉阴木心”等,应该是他炼製法宝所剩; 有数种三阶妖兽的筋骨、皮毛、妖丹等; 还有大量用於炼製二阶阵法器具的材料,分门別类,存放有序。 “嗯?这甄真人莫非也是一位二阶阵法师?” 林长珩一愣。 再联想起千灵子同样是阵法师身份,而且是二阶上品精品阵法师,便觉得当初的事情並没有这般的简单了————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林长珩顿时连连摇头。 心中更是暗暗下了决心: 財不露白、法不外泄! 稳健不可忘!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一个月后。 深夜,月圆如盘,悬在玉带水系之上,水色月光,美轮美奐。 一道风尘僕僕的遁光从东方而来,一路直遁,来到了玉带湖边缘处。 略作停留,似乎打量了四周片刻,確定无人注视此处后,便直坠入湖,几个闪烁,悄无声息地朝著其中之一的【棲月岛】后山穿梭而去。 “嗤!” 虚影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没入阵中,消失不见了。 如此小心谨慎,回自己家也鬼鬼祟祟、不走大门的,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检查完两个储物袋后,好的收入【壶天空间】的高空之上存放,坏的、不確定的都统统毁去,此后林长珩基本上没有停留,连夜出坊,—— 在【玄冰谷】区域一路向南飞行。 除非是短距离或者因事情著急赶路,会使用遁光,不然高阶修士大多是通过驾驭法舟、灵舟等前行的,耗费的不过些许灵石、操控精力罢了。 这样的根本好处在於,可以保存更多的法力状態,让自身可以用全盛的状態来面对突发的一切。 林长珩也如此,自己手脚乾净,做了一系列的布置,何况还一直在移动中,並没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颇为从容,驾灵舟而行。 “呜呜” 林长珩刚一在大殿洞府之外出现,便有一阵猛烈疾风拂过,打在身上啪啪作响。 巨型的阴影投下,已將林长珩的身形全然罩住! 林长珩回眸一看,便见一只体型矫健、毛色青白相间的大虫,已然如同鬼魅般杵在面前,那颗硕大的虎兽已有威严初现! 粗壮的尾巴更是犹如巨型钢鞭,扫出疾风猎猎! 但下一瞬,这虎兽竟然低头凑近林长珩的手边,发出小声的、近乎撒娇般的低呜,蹭了蹭他的肩膀,神態亲昵温顺,宛如一只放大版的狸奴。 正是林长珩的灵兽,【青毛虎】小青。 既能听风辨位,身形也能迅疾如风,首先到场迎接。 “乖。” 林长珩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小青毛茸茸的大脑袋,身上无形的风感,更是让它觉得惊异,且舒適! 竟然引得这大猫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呼嚕声。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小黑和小白。 自是一阵不分先来后到的亲昵。 林长珩心情颇佳,正待与三只灵兽多亲近片刻,顺便检查一下它们近日的状况。 就在这时,洞府內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环佩叮噹。 “夫————” 只见晏明漪一身淡雅的家常衣裙,云鬢微松,显然是从静修或歇息中闻讯而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意,正欲开口相迎。 然而,她话音未出! “呼——!” 一阵远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疾风,毫无徵兆地平地捲起!这风並非自然而生,而是林长心念微动,新得的【巽风玄根】自然呼应,隨心而发! 狂风精准地绕过几只灵兽,瞬间將猝不及防的晏明漪整个儿裹挟了起来! “呀!” 晏明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身子一轻,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那风虽不伤人,却柔韧有力,带著她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轻盈却又无可抗拒地“飞”了起来! 风声呼啸,裙裾飞扬,髮丝乱舞。 下一刻,她便觉后背触及一片柔软。 已然被这阵怪风裹挟著,掠过前庭,穿过迴廊,精准无比地“扔”进了內室那铺著锦被软褥的闺房床榻之上! 床榻微微一震,罗帐轻摇。 她眨了眨美眸,又羞又恼,还带著几分茫然,看向眼前不断放大,且散发浓烈男人气息的一道身影。 他脸上带著一丝促狭而得意的笑意,指尖一缕青色风灵悄然散去,需要消遣一番褪去疲惫:“明漪,为夫新悟得一式清风送爽”,效果如何?且稍待,为夫这便来与你————细细分说。” “夫————唔唔————” 此刻,只留下殿外三只灵兽,面面相覷。 【青毛虎】歪了歪大脑袋,似懂非懂;【黑甲地龟】慢吞吞地转了个身,爬回泥坑;【深湖灵蚌】则悄悄合上了壳,被一片水雾托起,飞入內湖沉入水底。 无人得见,洞府殿內,春暖花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紫极宗下辖的东北区域,迎来了大变。 虽然没有具体消息传出,却有了戒严之相。 这一点,明眼人都可以看出。 紫极宗到底在发什么疯?或者发生了什么大事————不为人知? 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和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悄然笼罩在这一片地域上空,让许多散修和家族修士都感到不安,行事变得格外谨慎,唯恐被捲入未知的漩涡。 此时,游家,一处密室之中。 灯火幽暗,映照著游天鹰与游路华两兄弟格外凝重的脸庞。他们已经对坐沉默了许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悸。 终於,游路华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不可思议,打破了沉默:“大哥————你说,紫极宗近来的这番大动静,这般如临大敌的戒严————是不是,是不是与————与前辈有关?” 仿佛这“前辈”二字,本身就带著某种禁忌与力量。 游天鹰眼皮猛地一跳,一向果决沉静的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竟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游路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空气听了去:“你的意思是————前辈他,真的对紫极宗下手了?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仅仅是衝突,而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而是目標得手了?甚至得手的东西”,重要到让紫极宗不得不摆出如此阵仗?”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紫极宗是何等庞然大物? 其巡查队更非易与之辈,坐镇的甄真人乃是假丹修为! 自家臣服的前辈固然深不可测,但单枪匹马,竟能在紫极宗地盘上,触动其根本,引得对方如此兴师动眾、严加戒备? 何等不可思议?! 游路华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后怕与一丝隱秘的激动:“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寻常的贼人宵小,或是金匪异动,何至於让紫极宗如此风声鹤唳?这分明是吃了大亏,却又不好明言,只能暗中加紧搜捕、严防死守的架势!而且————大哥你发现没有,最近关於那位甄真人”的消息,似乎情况不如往常了?” 游天鹰瞳孔骤缩。 確实,往常每隔一段时间,紫极宗巡查队总会有些动向或命令传达到他们这些附属家族,其中往往提及坐镇真人的安排。但最近,所有指令都直接来自巡查队其他执事,那位甄真人的信息频率有些迥异,非长期关注、细察不可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如果————如果那位甄真人真的已经————陨落了呢?还是陨落在紫极宗自己的地盘,被那位前辈所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隱隱有种见证传奇的悚然感。 “慎言!此事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游天鹰猛地站起,在密室中急促踱步,“无论真相如何,紫极宗的怒火绝非我等可以承受,沾上就是灭顶之灾!我们————我们只需牢记,神魂中的恐怖咒印,以及前辈的吩咐。静观其变,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游路华重重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被迫臣服於一位强大的过江龙,却万万没想到,这位“过江龙”的手段和胆魄,竟然恐怖如斯,直接捅了本域霸主的天! 震惊、恐惧、庆幸、乃至一丝扭曲的期待————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密室中交织。 游家,已然被绑上了一辆他们自己都无法预料方向的战车,只能隨著那位神秘前辈的意志,在这骤然变得险恶的局势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对了,前辈赐下的那些珍贵丹药资源,也得速速服用了,再藏反而是不可预料的祸患,同时落肚为安,继续增进修为,也可更好地面对、抵抗一切不受控制袭来的风暴!” 游天鹰又果决道。 “是!合该如此。”游路华頷首! “不过天明之牺牲”,得到紫极宗认可,倒能让我们暂时摘出事外,不入风暴,也是一件好事。” 游天鹰再度坐下,恢復安静,眉头微挑,忽地道。 “不错,当为天明立祠,为族牺牲,应受族万年香火敬仰。” 游路华认同,神情正义凛然,认为理当如此。 心中却是暗道:是极,不论是真死、假死,都是为族而死,还让我们得到了一桩不小的机缘,兄弟们不会亏待你的,定让你永享冷猪肉! “这些日子,两桩事情一併操办了。” 游天鹰点头吩咐,神色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若在凡俗,如此面后心黑的心性、表现,足称一声“梟雄”了。 “我办事,请兄长放心。” 游路华的胸脯拍得呼呼响。 又是三个月过去。 与之东北区域的萧肃沉闷相比,玉带湖区域无比的安稳、祥和。 端的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林长珩也终於得到了来自【浮星岛】的回应,程素灵回归了,处理完一些事宜,邀请林道兄一会。 “终於等到了。” 林长珩的【壶天空间】一直没有开展大面积移植,便是在等她,看看有没有解决灵气供给、循环的方法。 实际上,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便是林长珩久违数十年的虚弱感觉再度重现。 元鼎再度自动抽血! 依旧是按月抽取精血! 抽取之后,在元鼎的中心处,並没有宝种的虚影显现,而是出现了一片形如鸡子的混沌虚影。 里面不知道是藏著什么,还是空空如也。 饶是林长珩也看不穿、看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明確的是,“竟然直接跳过了【本源宝种】阶段————” 林长珩明显一愣。 这是不是说明————本源宝种的夺灵已经到了终点? 十重便是最高?便是极限? 林长珩当时顿觉可惜。 因为从三十岁唤醒元鼎以来,【天授增悟】、【天授清心】不是说林长珩所获的最强天赋,但確实是一以贯之,持续发挥作用的天赋了! “可惜可惜————如今未能续上,尤为可惜。” 林长珩摇头暗嘆不已,但转念一想,目前妖兽精血夺灵,一直都不过五重,只有本源宝种的一半,侧面来说,也足够彰显人族精血之底蕴深厚,人族修士之得天独厚了。 更关键的是,妖兽宝种向来只能化生一次,而人族精血似乎能二次化生! 林长更在憧憬,不知道能不能从混沌遮掩中,化生出第二条玄根! 如果可以的话———— 单单是猜想到这里,都足以让林长珩兴奋了! 雷、冰、暗! 目前还尚有三条异种灵根,林长珩不曾掌握! “风雷、风雷,莫非我还真有机会集齐这天地间的极速?同时集齐雷火这对恐怖的狂暴组合?” 想是这般想,当林长珩再次触及这片如鸡子般的混沌虚影,跳出来的简略信息,仍差点让林长珩破口大骂起来。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2/1000】 然后就没了,只有两条。 看得林长珩眼皮直跳。 要知道,不仅是夺灵所需的进度条变得极长,达成了一千之数,十倍於先前! 更是因为前方的实时进度让林长珩无语凝噎。 要知道,这是四个月的汲取精血的效果啊———— 和最初练气初期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不如。 “胃口这么大了吗?” 林长不由嘀咕,要知道他如今可是筑基后期修士,三阶炼体在身! 他也隱隱约约知道,元鼎在行窃取天地造化之事,自然会越发困难,但谁不想更加简单一点,甚至不劳而获呢? 毕竟,吐槽完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面对的现实还是要面对。 不过他也很快有了猜测,这一千点进度要求从何而来。 多半是集合了【十重本源宝种】的夺灵所需,每重百点,共计一千。 十重积蓄之后,才可化生。 虽然中途没有了宝种生成,但必须的精血数量还是不可缺少的积累过程。 “按照这般进度,起码需要一百六十七年之久,才可以夺满。” 很快,林长珩就心算出了一个数字。 嘴角不由连连抽动起来。 要知道,他如今才接近一百二十九岁。 比他在此界活的时间,还要长! 在他近三百岁时才可积累完全! 这让林长珩有些无法等待了,必须加速才可。 但主动投餵给元鼎自身精血,似乎无用。 林长珩已经尝试过了。 “便只能等下次固定抽取之时,再行尝试了————” 对於元鼎的各种功能並没有说明书,长久以来,林长都是一点一滴、自行探索来的,也有信心找到好的处理法子。 第二,便是两个月前。 听闻林长珩回归,许茂陵就立即前来拜访了。 一併带来的还有他成功调配的灵土。 寒暄过后,只见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兽皮储物袋。 据许茂陵所言,这种储物袋专为装载土石类物资炼製,没有別的功能,就是容量极大。 “林兄,幸不辱命!” 许茂陵眼中闪著光,將袋口依次打开,“你上次提及,欲寻能铺陈药园灵田、周边,奠定灵植根基的灵土,一番努力之下,功成圆满。此番调配的【五行生生土】,乃是部分三阶灵土和余下多种二阶灵土调和的方式,取得三阶之效,—— 虽然较弱,但肯定能够契合你之需求,且分量管够!” 隨著袋口开启,並无尘土飞扬,反而有一股混合著清新泥土芬芳与浓郁五行灵机的怡人气息瀰漫开来。 袋中之物,並非单一顏色的泥土,而是一种呈现出五色交融、细腻如沙又如膏的奇特土壤。 五色並非界限分明,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渗透,金之坚韧、木之生机、水之润泽、火之温照、土之厚重,五种基础属性的灵气在其中达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平衡与循环。 “此土乃是我以【戊土精粹】为基。” 许茂陵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辅以【百年腐殖灵壤】、【庚金伴生矿末】、 【离火温玉粉】、【江堤浸厚泥】以及【百年青木灰】,按照古法小五行轮转阵”的原理,反覆调配、发酵、灵力导引,歷时近载方得大成。不仅本身蕴含充沛且均衡的五行灵气,更妙在具有极强的自適应”与蕴养”特性。” “哦?”林长珩听得眼眸晶亮,没有打断许茂陵略带自豪的介绍。 只见许茂陵伸手抓出一把灵土,任由其从指缝滑落:“小五行轮转的好处便在於,更能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乃至日月精华,反哺灵植,並逐渐稳定整片区域的土质与灵机层次,可谓活土”!” “更重要的是,”许茂陵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自豪,“此番调配的份额,足够將林兄那药园,铺上厚达三尺!而且我预留了土引”,日后若药园扩大或需补充,凭此土引加入【百年腐殖灵壤】、【庚金伴生矿末】等五种材料,假以时日,亦能慢慢同化为【五行生生土】,无需进一步调配。” “而旁侧的普通灵土,许某也用了二阶灵土,对於整片药园也有一定的锁灵支撑作用。便是这五个储物袋。” “如此极好!” 林长珩闻言,心中大喜,忍不住抚掌赞道。 他深知许茂陵在此道上的造诣,能让他如此推崇且耗时耗力精心调配的灵土,其价值绝不亚於一件上品精品灵器,而且量还如此巨大,对於【壶天空间】 的长期发展將奠定无可估量的坚实基础! “不知道可有布置铺陈之法?” 林长珩接著问道。 许茂陵闻言一愣。 本来他还想送佛送到西,出手帮林长珩完成铺陈,但听得此言,虽然意外,但也不会强求,只是抚须笑道:“自然。” 不多时,一枚新刻录的玉简飞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多谢许兄操劳。” 林长谢过后,开口询问价格。 “便给十二万灵石吧。” 许茂陵直接道。 “这是否过於便宜了,可不能教许兄吃亏。” 林长珩的预算是在十五万下品灵石左右,扫了一眼桌面鼓鼓囊囊的一堆储物袋,问道。 “以我们关係,要个成本价差不多了,些许劳力,也算不得什么。” 许茂陵呵呵一笑,並不在意。 但林长珩却知,这劳力和劳力背后蕴含的知识,反而是最贵的,身为丹师的他对此不要太明白。 “那林某便谢过了。” 林长珩支付灵石,也將这份情谊记下。 “呵呵,好说好说。” 送走了许茂陵,林长珩心念一动,直接將那堆厚土储物袋捲入了【壶天空间】之中。 他一拍储物袋,將十几具或银、或白的人形傀儡,送入其中。 都是晏明漪炼製成的功能性傀儡,曾经林长珩百岁寿诞,就是它们的前身负责布置棲月岛。 如今,更新叠代后的它们,做事更加妥帖、细致。 操控著这群傀儡,依照许茂陵所授的特定法门与步骤,小心翼翼地將袋中那五色流转、灵机盎然的灵土倾倒而出,並均匀铺展开来。 灵活如真,各自分工。 或摊、或压、或拂、或引,確保每一寸需要改良的土地都能得到足够厚度且分布均匀的灵土覆盖。过程中,在外操控的林长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灵土的神奇,它似乎能与空间原有的地气缓慢交融,自行调节著细微处的灵力流向。 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林长珩才罢手停歇。 傀儡被一併取出。 此刻,放眼望去,壶天空间內原本的土地已然模样大变。 一片片经过规划的灵田阡陌分明,整齐有序。 新铺的【五行生生土】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鬆软肥沃,五色灵光如薄雾般在土壤表面缓缓流转、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与均衡灵气。 灵田的边缘与路径也被稍加修整,与边缘处白玉蛛魔的巢穴区域和谐共存,使得整个空间布局更显规整与生机盎然。 空气中原本有些散逸的灵气,似乎也被这大片灵土所吸引、梳理,变得更加温顺与集中,尤其縈绕在灵田上空,形成淡淡的灵雾。 两只【白玉蛛魔】好奇地在田埂边缘爬行,尖锐的步足探入新土,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片土地的非凡,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嘶嘶声。 却不敢妄入破坏。 但仍將自己尚在孵化的蛛卵,也轻轻地挪到了灵田之中。 在外通过“內视”看著眼前这阡陌纵横、灵机蕴藏的景象,林长心中成就感满满。 这不仅仅是一片上好的药田,更是他这方隨身洞天福地走向成熟、自给自足的重要基石。 假以时日,再增灵脉,解决內循环问题,此地必將奇花吐艷,异草飘香,成为他修行路上最可靠的后勤宝地! 第三,则是那【青毛虎】小青在不断食用高阶妖兽肉的情况下,二阶修为巩固得差不多了,比预想更早,可以初步献血。 小青的第一次,是由林长珩这位主人动手。 “我的很快,你忍一下。” 安抚了一句,在小青可怜巴巴的虎目注视之下,林长珩动针了。 虽然很久没有亲力亲为,都甩给晏明漪,但手法依旧老道。 —— 几乎没有什么痛感,一线淡青色的精血就被七寸长的【寒髓银针】汲取,锁在其中,內里还流转著细密的风纹。 林长珩早有准备,翻手取出一只玉瓶接住。 “嗷呜呜————” 【青毛虎】活像被抽去了不少精气神,当即屈指弹了颗二阶补血丹药进入虎口,这才趴在地面,缓缓恢復。 “恰好风水相生,要不汲取试试?” 林长珩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样想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玄灵血脉级別的【青毛虎】可以稳定献血,提供精血,和小黑小白一样,稳定让夺灵完毕。 其二,则是林长珩想试试【风灵根】灵韵的夺灵宝种加持,是不是和五行灵根一般。 如此的话,林长也可以快速获得第一个风属性异法、妖法,运气更好的话,也可能是神通真意。 对他接下来的宋金边境之行,会提供一定的助力。 也更有保障了。 如今林长珩已经筑基八层,九层也不远,是时候去谋划结丹,甚至金丹了,这些珍贵资源,在【玉带湖】、在【紫极宗】区域,基本不得见。 “便试试————” 林长珩没有再进入自己的闭关密室之中,隨手將那滴精血倒入手掌中,“唰”的一声,已然不见。 识海之中,元鼎晃荡。 青霞吞吐,一颗青蓝之色交杂宝种的虚影在鼎口缓缓成型。 【青霄白虎宝种·夺灵化生中】 “————什么?” 林长珩当即一愣。 第346章 冥虚白虎,神奇天赋;拘灵抽脉,壶天之变 第346章 冥虚白虎,神奇天赋;拘灵抽脉,壶天之变 “青霄白虎?而非【青毛虎】————” 林长珩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新名字。 而且根据林长珩多年和元鼎打交道的经验,同一种属的妖兽变异,其名仍然不改。 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反覆验证。 【青毛虎】也同理。 按此推论,【青霄白虎】並非【青毛虎】变异而来,当是另外一种妖兽。 想到这里,林长珩追溯记忆,记起了上一次,在蛮荒某处瀑布处猎杀【青毛母虎】后,在其洞中发现的两颗妖核。 一颗是二阶气息,另一颗是一阶初期。 后者显然是幼虎,半途夭折。 前者如今想来,当是其配偶。 后来或许因为某种变故,那母虎因为悲伤过度,去外界盗取了两只【青霄白虎】的幼崽,当做自己的崽子在养。 这是可能之一,但可能性比较低,因为另一只更加强大的二阶后期【青毛公虎】,也牵涉其中,无论其两虎关係如何,都没有帮別的妖兽养崽的可能。 何况此公虎带来的都是珍贵宝植、强大妖兽等作为幼虎食物。 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两只【青霄白虎】的幼崽是【青毛公虎】从外带来,交给【青毛母虎】照看餵养,因此会时时来看。 这种情况下,【青毛母虎】只是一个奶娘或者照看者的角色。 无需將两虎绑定为配偶关係。 更为合理。 公虎的持续“奉献”也更显有的放矢。 这般想著,林长珩若有所思地再度看向元鼎之中,发现此宝种的位置,並非在【玄灵宝种】的那一圈,那里正夺灵著两颗宝种,虚影明显可见,分別属於【焰影鼠】和【蚀日乌】。 而是在更內圈出现,属於【冥虚级別】,首生之处与【裂风妖集宝种】虚影並列。 “竟是冥虚妖兽?” 林长这才反应过来,思维定式险些让他忽视了这一点。 如此就得到了一只冥虚妖兽的幼崽?精血也一併搞定? 太香了! 他也无意去探究之前两只【青霄白虎】幼崽和两只成年【青毛虎】之间的关係,只在意,他將首次完成【冥虚精血】夺灵! 目光骤然下扫! 【青霄白虎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风、水双性,身怀本命天赋风缚、倾河、 云隱,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小青之血能够夺灵出的本命天赋为【风缚】、【倾河】、【云隱】————” 林长与小青绑定了灵宠契约,心念相连,对其天赋的了解非比寻常,基本上不用太过思索,便明白了这三种天赋代表的大致能力。 其中,【风缚】这种天赋,並非简单的操控风力,而是能凝聚虚空中的风灵之力,化为无形却有质的“风之枷锁”。 此锁不仅能束缚敌手肉身,更能缠绕和迟滯其器物、术法,是一门颇为玄妙的控制类天赋。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范围施加,让风过之处的敌人举步维艰,如陷泥沼。 小青曾经四只虎爪踏出时,掌下生风,脚下草木根本不动,仿佛被风给束缚了一般,神奇非常。 【倾河】则是一种狂暴的群体攻击天赋。 引动时,能短暂沟通天地间的水行灵力和大江长河,化作一道自九天垂落的虚幻天河,裹挟万钧之势衝击而下,覆盖范围极广,衝击力惊人。 且带有水行的绵延不绝与渗透之力,最適合对付数量眾多的敌人或攻坚破阵。 如今二阶的【青霄白虎】,施展起来,虽有威势,但却对敌范围有限,不过丈许“天河”罢了。 【云隱】则偏向隱匿与辅助,可化水汽为雾,御风息成障,顷刻间营造出笼罩战场的云雾之境。 在此境中,小青能將自身气息、身形乃至部分灵力波动,完美融入云雾、水汽乃至光线折射之中,达到近乎“天人合一”的隱匿效果。 不仅难以被神识探查,甚至在云隱状態下移动速度会得到风的加持,悄无声息,如鱼得水,来去无痕,攻守隨心,是潜伏、突袭、脱离战场的绝佳手段。 这三种天赋,风与水交织,刚与柔並济,已隱隱勾勒出“风水相生”之相。 “这般玄异,说不准还真能让我再度一睹【神通真意】的风采。” 林长珩自己给自己画饼,颇为期待。 但在选择之上,他却是犯了大难。 【风缚】主控制,【倾河】主攻击,【云隱】则是涉及隱匿与辅助,对潜伏、突袭、脱离战场等都有加持。 “不过话说回来,我却確实少了一门控制之法,【风缚】可以作为备选。” “【倾河】这种攻击之法虽然不错————但我有了【法宝剑胎】、两件法宝以及一系列的火属性妖法神通,攻击手段並非稀缺,暂且排除。” “【云隱】的作用则可以放大我的优势,结合我的【敛息妖法】会更加莫测难寻,结合【水影潜行妖法】可以直接利用雾气施展,无需再额外使用短暂布水的【水幕术】。同样,【致幻妖法】也可以借著云雾之气直接施展————” 想到这一点,林长珩的淡然眼瞳中有光芒迸发! 林长已经拥有了以【御火】为核心的一系列火属性妖法、神通,进行各种叠加组合,形成体系,迸发强绝的威力,让他能够以筑基后期之身与假丹真人爭高低。 似乎此时以【云隱】为核心,也能串联组合起一系列妖法来! “妙极!” 心思轮转之后,林长珩目光一凝,有了决定。 便选择【云隱】天赋! 这是串联一系列水系天赋的中枢所在。 有不得不选的理由。 难有替代! 至於【风缚】,固然也强、適用面广,但替代性仍然存在。 无论是术法,还是器物,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哪怕是弱化版。 “等小青略微习惯了失血的状態,我再给它炼製两炉强力补血药,便可以加大力度抽血了————” “不然,一个月一滴精血,只能提供一点进度,要集满一百进度都需要八年多,等不了一点,只能加速苦一苦小青了————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吃好喝好,丹药也够,关键时刻苦一苦,相信它也能理解。” 林长珩的喃喃自语,虽然没有被沉睡恢復中的小青听到,但它仍然没由来地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寒颤。 觉得浑身凉嗖嗖的,不得劲儿。 夏日炎炎,大日当空,好似要將玉带湖的水都煮开了。 —— 此时【浮星岛】上。 “林道兄,今日小妹做东,特意设宴向兄赔罪,此番確实是让林道兄久等了。” 程素灵身著一袭水青色的轻纱法衣,笑意盈盈,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清越,抬手引向大殿之內,姿態从容大方。 林长珩拱手回礼,含笑道:“程仙子言重了。我辈修士要在仙道前行,爭分夺秒乃是常態。不过林某观仙子神采更胜往昔,气质愈显空灵,想必这段时间定然收穫不浅,当真可喜可贺。而林某等这片刻”,能见证於此,实在值得。” 两人一番客套,有说有笑,並肩步入客厅,清凉的避暑阵法隔绝了外界的酷热,灵茶香气裊裊。 程素灵美眸扫过一本正经的林长珩,睫毛轻颤,讶异道:“小妹先前怎么不知林道兄如此风趣幽默、甚会夸人,还是只顾修行研艺,与兄来往少了,这才险些误解错过。” “咳咳!” 林长珩也不曾想到程素灵会这般说,顿时乾咳了几声。 “咯咯————” 程素灵当即轻笑起来,声如银铃,空灵悦耳。 两人各自入座。 只是程素灵略作沉吟后,接著透露道:“不过林道兄当真是说准了,小妹確实在技艺上收穫不小。” 林长珩却从这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此女的核心技艺,自然就是堪舆一道。 而她的【堪舆】早就到了二阶上品。 再进一步,便是准三阶境界了? “当真可喜可贺!程仙子的技艺精深,让人羡慕极了。” 林长珩露出了瞭然神色,抓起前方茶盏,以茶代酒作贺。 程素灵掩唇轻笑,一双妙目似笑非笑地瞧著林长珩,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促狭与瞭然:“若非小妹从【浮生仙城】归来,听到了关於某位丹师的声名,不然还真被道兄夸得飘飘欲仙,不知所以了。你说是不是呀,早一步踏入准三阶境的林大丹师~” 她特意在“准三阶境”和“林大丹师”上拖长了音调,显然在浮生仙城时,已听闻了林长丹道大进、一炉三颗精品筑基丹的消息。 如果说,先前的传言还可能是捕风捉影,第二次的消息,是从黄家传出,便基本坐实了这一点。 只是这一次,仙城修士的表现颇为平静,不是因为其它,只是————麻木了。 这林丹师的丹道境界晋升速度之恐怖,也算有口皆碑、成为共识了。 林长珩抬头举到唇边的茶盏微微一顿,隨即失笑摇头:“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仙子也不必太过在意。” 但在程素灵的角度,林长珩能说出这话便是默认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晓对方在各自的核心技艺上,已然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莫说在玉带湖一带,就是在这片紫极宗区域,也已算得上是真正的一方人物。 “哪里是捕风捉影。”程素灵笑道,“假以时日,林道兄丹道冠绝此域,亦非难事。小妹日后,怕是少不了要叨扰道兄,求取灵丹了。” 她这话既是恭维,也是实情。 一位前程远大的准三阶丹师,其价值甚至超过寻常假丹修士。 而修仙百艺以“丹器阵符”四艺为首,四艺之中,丹又为先。纵是同阶,丹师的地位亦要更高一筹。 基本上得到了天下眾修的公认。 林长珩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放下茶盏,微笑回应:“仙子过誉了。你我互为邻里,后为好友,关係早已莫逆,自当互相扶持。日后仙子若有所需,儘管说来,能力所及,定不推辞。” “小妹亦然。” 程素灵也肃然道。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新境界的新“盟约”了。 几盏灵茶过后,林长珩觉得差不多了,便顺势请教道:“话说回来,林某还当真有一事想要请教程仙子————” “哦?”程素灵忽地想起了林长珩先前拜访自己,多半就是有事。 但她並不介意这一点,反而积极应道:“道兄请说。” 因为这可践行並加强方才所言的落地。 “不知若想让一处固定区域,譬如一座洞府,或一片灵植园,实现內部灵气的自发循环、生生不息,减少甚至摆脱对外界大灵脉的过度依赖,在堪舆之道上,有何可行之法?” 林长珩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程素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显然觉得此问题颇有水准。 她略一沉吟,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缓声道:“林道兄此问,已触及人造福地”或微型灵域”的范畴了。欲成此事,非单纯布阵聚灵那般简单,关键在於模擬天地”,构架一个能自主运转的灵机小周天”。小妹姑且浅谈几种思路,供道兄参详。” “请讲!” 林长珩心中兴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此番算是问对人了。 程素灵的语气认真起来:“其一,藏风聚水,锁灵为池”,此乃根基。需精密堪定区域內天然的风、水二气流动轨跡,以特定布局或器具稍加引导、调整,形成灵气涡流”。” “要知道,风为灵气流转之动力,水为灵气涵养之载体,风生水起,则灵机自发运转。我观道兄那只青虎灵宠似有风水稟赋,若善加利用其天赋梳理风眼水脉,或有事半功倍之效。” 林长珩没有说话,求知若渴,连连点头。 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有云山雾罩之感,但不妨碍他牢牢记住。 程素灵继续道:“其二,五行轮转,生化不息”,此为核心。” “区域內需巧妙布置五行属性的灵物、阵法或特殊地势,形成相生循环。例如,东方植青木引风雷,可生火;南方设炎晶或地火脉,便生土;中央堆灵壤或布置厚土之阵,借生金;西方埋藏金石矿胚或锋锐法器,以生水;北方引寒泉或置玄冰,使生木。五行流转一周,灵气便自行滋长一轮,损耗极少,反有增益。” “妙哉。” 林长这些倒是听懂了,颇为明晰,因为与阵法五行一道存在交互。 “其三,地脉接引,外力为辅”,此为高阶手段。即便追求內循环,亦非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繫,而是吐纳有度”。可寻得一丝微弱但稳定的地下灵脉分支或水脉接入区域,作为活水源头”,交融转化,便能源源不绝。” 程素灵继续道,说得很仔细。 “如若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呢?或者说,那处就是一处绝灵或灵瘠之地,又当如何?” 林长珩想了想,拋出了根本性难题。 前面两点,林长自忖有把握將程素灵所言復现,但第三点,却是卡得死死的。 因为【壶天空间】確实是独立空间,自成一体,无法改变。 “这样的话,只有两个法子,可以解决。” 程素灵思考良久,给出了结论。 “请仙子赐教。” “其一,便是寻到一类奇物,名叫【灵眼】。” 见林长珩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她红唇微启地解释道:“此乃天地造化所钟,是灵脉精华匯聚、凝结而成的节点”或泉眼”,通常需要成千上万年、乃至十几万年,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可以形成实体!可遇而不可求!” “这些【灵眼】形態不一,包括灵眼之石、灵眼之泉、灵眼之潭、灵眼之花、灵眼之树等等!它们不仅可以持续不断地提供灵气,更关键的是,还可以被人为移走!所以,就算是在绝灵或灵瘠之地,也可以发挥功效!” “只是这种奇物过於少见,出现了也会落在结丹修士手中,我们筑基修士基本上都无缘一见的。” 竟有这等宝物?! 林长珩先惊后喜,只觉知识面被拓宽,就算这些灵眼之物再难获得,也好歹有了明確的目標。 “第二种法子呢?” 他又好奇问道。 “第二种便是灵脉移植”!以大法力和【堪舆】秘术將藏在地底、山中、 水下的灵脉,生生拘走!而且移植在需要之处。但移植的成功机率並不高,通常不过三成,考验手法,考验能力,也考验运气,但灵脉移植后,就算失败,支撑个十余年也是问题不大的,缓缓萎缩、枯寂,而非一下暴死!” 程素灵没有隱瞒,也没有过多考虑林长珩因何询问,她只知道,她的自的是示好、帮忙解答。 至於对方要去做什么,並不重要。 “哦?” 林长珩听罢,陷入了思量。 这两种法子,前者更简单方便,但可遇不可求————依靠机缘。 说不定,这宋金两国的贫瘠之地,根本没有也说不准。 过於虚无縹緲了。 后者,则更加容易寻到,毕竟高阶灵脉不好寻,但低阶灵脉当真不难见,可以作为目標。 但是,如程素灵而言,考验手法,考验能力,也考验运气。 所以,需要將【堪舆】秘术弄到手,修习之,再费心思保障灵脉移植后的存活,一步一步都是关键。 林长珩心思电转,目光诚恳地望向程素灵,直言道:“不知程仙子,可否割爱相授相关秘术?在下愿以等价的宝物或承诺交换。” 程素灵心有猜测,但闻言之后,秀美的脸上仍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为难之色。 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林道兄,非是小妹敝帚自珍。这堪舆寻脉、拘灵抽脉的秘术,乃是我这一脉传承的核心根本,更是安身立命之所在。规矩森严,严禁外传————还望道兄体谅。” 大厅內的气氛,因这拒绝而略显凝滯,湖风穿过禁制,带来一丝微凉的湿意。 林长珩並未露出失望或急切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已料到,换做是別人向他开□,他也会故作迟疑,决计不会如此爽快的答应,甚至满口推脱。 毕竟,在这修仙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白送”、“奉献”一说。 始终是利益贯穿一切。 话锋忽地一转,林长珩语气变得轻鬆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程仙子为难,在下理解。是林某唐突了。对了,不知道仙子修为早至筑基后期,可曾开始布局法宝,炼製胚胎?” 程素灵本来还颇为坚决的眸光,骤然有了变化,微微发亮如同被点燃的星子。 她还当真早有想法! 本就为法宝胚胎的炼製耗费无数心力,四处搜寻合適灵材,甚至上次出门都是为了一种灵材而去。 结果到如今,收集进度才到七成左右。 给她一种遥遥无期之感,颇觉无力。 此刻见林长珩主动提及,且言语间颇有深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很明显,对方手中应该握著一些材料———— 如此的话,做桩互惠交易也不是不行的。 毕竟原则,就是用来违背的———— 君不见,原则上不行,往往就是行;原则上行,通常都是不行! 她略作矜持,便顺势接口,语速微快:“多谢道兄关心。小妹也有此意,奈何材料尚不完满,仍缺一些,不由时常感慨个中艰难————” 林长珩確定对方的需求存在,脸上露出满意淡笑:“恰好林某手中尚存些许,且看是否有合用的?” 伸手一挥。 物品如游鱼般从储物袋中钻出。 小指大小的长条“庚金之精”、心臟大小的“百年沉阴木心”、一寸长的“金刚菩提木”、一小块“鑌铁精华”———— 悬浮在半空,光彩闪耀,灵光动人。 足有五六种,基本都是被好心的道友倾囊相送,但数量都不是很多,却也足够作为炼製辅材了。 程素灵见状,眸中讶色一闪而过,她没想到林长珩身家竟如此“丰厚”。 “林道兄倒是收藏颇丰。” 她轻笑一声,眸中闪过惊喜之色,却藏得很深,在那几样材料上仔细巡睃片刻,最终定格在【百年沉阴木心】与【金刚菩提木】上,纤指虚点,“此二物,一者性属阴寒,能滋养水性、调和火性;一者坚凝沉定,乃【七大神木】之一,於我炼製那胚胎,正是合用。小妹便厚顏取这两样了。” 林长珩见她挑选快速,也不討价还价,直接爽快地將那两样材料用法力托送至对方面前:“仙子好眼力,儘管取用。” 程素灵小心收好材料,脸上笑容热切了几分。 她也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形似罗盘的青色玉简,指尖灵光闪烁,在其上铭刻片刻后,递了过来:“此乃我拜入堪舆一道所传的【拘灵抽脉】秘术拓印玉简,內含我师门独特禁制,阅后即焚,且只能以神识探入一次。道兄切记不可外传。另外附赠道兄一份【寻脉辨气篇】,作为小妹的馈赠,可以减少道兄定位灵脉之难,更加从容。” “那便多谢了。” 林长珩郑重接过玉简,入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独特禁制波动。他当即肃容,以手指天,立下誓言,保证绝无外泄。 程素灵这才彻底放心,笑道:“如此,交易已成。预祝道兄早日习得此法,觅得佳地,筑就福地洞天。” 两人又閒聊几句,气氛融洽。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在这浮星岛中悄然落定。 三日后。 林长珩在洞府闭关密室之中,盘膝打坐,身前横放著一枚已经碎裂了的青色玉简。 此时,他的双目睁开,光华暗藏,略显深沉,显然在思索什么。 许久后,才喃喃道:“这【拘灵抽脉】秘术当真有些玄妙晦涩在的,而且效果极其惊人,真能將地下灵脉生生拘出!上面还记载著,曾有大能在外拘起了数条三阶灵脉,挪移到了宗门之下,生造了一处福地之所————” “我想要从零入门,起码要近年之功,再一路到熟练、到精通,恐怕所需时间更长。不过熟练境界之后,就可以尝试对一阶下品灵脉出手实践了,而宋地的已知灵脉基本有主,不太好供我施为————” “金地!” 林长珩抬眸,朝南望去,目光悠远,仿佛透过了石壁、遮挡、距离————落在了一处战乱之地。 “那里,有著尝试一切的土壤。” 约莫一年过去,一道身形再度潜入水中,从水下悄然离开玉带湖,来到极远处,才破水而出,踏著飞舟,一路朝南而去。 观其相貌,平平无奇,皮肤黝黑,还著一身玄黑法袍。 赫然就是消失了许久的“厉飞羽”。 也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才从容出发的林长。 在他的【壶天空间】之中,比之前再度有了变化。 多了两只硕大的灵兽,趴在其中,好奇打量四周。 一虎、一龟。 尤其是前者,是准备持续令其献血,早日夺灵宝种,才刻意带在身边的。 而小黑,可以当成肉盾,也可以用来驱使【土遁】赶路,便一同带在了身边。 至於小白,则留守【棲月岛】,陪著晏明漪。 两个二阶中期,足以防守,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 没错,在林长珩的帮助和资源支持下,晏明漪於日前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此时,她九十三岁,总体进展算是不错。 而澹臺郡主,修为此时仍然卡在筑基五层,依旧缓慢积累。 下品灵根的弊端尽显,使劲拖著后腿。 她那两层意义上都是“好姐妹”的徐寒霽,则在不久前也突破到了筑基六层,后来居上,超过了她。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两女来信,林长珩也得知,徐家再度多出了第四位筑基。 赫然就是徐永真。 对此,林长珩丝毫不意外,毕竟此子可是身怀上品灵根! 林长珩赐下的那颗【正品筑基丹】发挥了作用,补足了资源的缺口,助推其突破。 徐福贵老怀大慰,来信虽迟了一些,但激动和感谢之情丝毫不见少,极其浓烈。 甚至表达出了一种態度,將徐永真过继给他为孙。 改林姓也毫无不可。 既可不拖累林大哥的道途,令之分心,又可为嗣,传承林家香火———— 看到这里,林长面露古怪之色,如果换成寻常修士或是不错的选择,双贏局面,但对他而言,並无这些传统观念,香火併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永世长青不死! 在回信中,婉拒了好意。 但表示了会略加照拂此子一二。 此外,【壶天空间】略靠边缘之处,也多了一片鼓起之地。 作为“养虫地”。 【蚀魂瘴虫】、虫卵和转化阵法等都搬到了【壶天空间】中。 日后去到战乱的金地,阴气、血气定然不少见,隨便在战场上捡一点,都够养这奇虫了。 同时,也可以用坟塋將【壶天空间】环绕个几圈。 让修士窃夺天地之修为、造化,散还天地,反哺【壶天空间】。 你获得了安息之地,我获得了灵气补足,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双贏局面! 林长珩此去金国,是做大善人的。 广结善缘、与人为善,依旧是他的行事、处世基调。 可以说,除了后山的灵药园,林长珩基本上都进行了搬迁。 只待获得灵眼之物或者移植灵脉,便可完成剩下的部分。 视线移至【壶天空间】高空。 许许多多的物品悬浮在此———— 密密麻麻,但有厚重云气遮掩,却也看不见。 已经变为了林长珩的“隱秘储物袋”了。 比掛在身上的那些更安全。 就是真丹真人出手,也窥视不得。 其中,灵光闪烁、尤为夺目的,赫然就是两尊法宝。 其一,就是【打魂鞭】了。 上次在【黑水泽】的斗法之中被林长珩使出,颇为好用,效果出色。 —— 而这还是因为隔阂存在,並非他的本命法宝,且抽取威能炼过符宝,只能展现六成威能,用筑基期的液体法力驱动,天生再低一到两成。 能发挥出的只有四到五成。 不然更加惊人! 不过,林长珩的法力因为【暗煌玄焰】的淬炼,比寻常筑基修士更加紧密凝实,驱动威力能达到五成。 在一半左右! 算是很好了! 另一件,则是甄真人的法宝。 名叫【神苍木印】! 赠给了林长珩。 此印没有炼製过【符宝】,威能未损,在过去的一年里,被林长珩著重祭炼,终於去掉了前任主人的印记———— 第347章 假丹神识,法宝四转;初入金地,一皇六宗(900票预製加更) 第347章 假丹神识,法宝四转;初入金地,一皇六宗(900票预製加更) “咻!” 一艘灵舟破空,极速穿过云层,带起尖锐的啸声,舟上撑起的半圆光罩挡住了如钢刀刻骨的罡风。 林长珩一边驾驭灵舟,一边掂量起手中约莫巴掌大小的宝印。 此印约莫巴掌大小,方方正正,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深邃的碧色,仿佛由最上等的古玉雕琢而成,却又比玉石多了几分坚韧与灵性。 印身之上,天然生长般缠绕著细密玄奥的木质纹理,这些纹路看似静止,但在灵性起伏间微微闪烁,如同古木的年轮,蕴含著勃勃生机与厚重的木属之力。 印钮则被雕琢成一头匍匐昂首的苍龙,龙目微睁,似有磅礴气势內蕴。 好在此印虽被甄真人作为本命法宝蕴养多年,当成宝贝,但並未被抽取本源炼製过符宝,核心威能完好无损,潜力犹存。 在过去的一年里,林长耗费了大量心神与精力,终於將其內里前任主人留下的所有神魂烙印与法力痕跡彻底抹去、重新祭炼,打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 如今才堪堪初步完成。 “当真不容易,好在其主人早亡,不然抹去痕跡、重新祭炼,更加之难————” 感慨一声,林长珩將【神苍木印】祭起,心念微动。 有了测试一二的打算。 恰好此处是一处山脉,不少山峰高耸如云,犹如一个个尖头穿破云层,露出头来。 “去,镇!” 林长屈指一弹,【神苍木印】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木屋大小,通体碧光暴涨,一股浩瀚如林海、沉重如巨岳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印上那苍龙钮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吟,道道青碧色的灵光如同古木根系般垂落,將下方百丈区域牢牢锁定。 不仅空间凝滯,连地气灵力流转都变得迟滯无比,仿佛被无形巨木镇压。 “咔嚓咔嚓————” 其中一个山头被作为標靶,在此印一镇之下,坚硬的山岩不堪重负,片刻时间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一道道粗大的裂缝以印光笼罩的核心区域为圆心,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扩散,碎石簌簌滚落,烟尘瀰漫。 山头欲崩! 林长珩见状,心念再动,並未就此收手,而是想进一步测试此印的变化与极限。 “转!生生不息!” 他手中袍袖一摆,一道法力撞在木印之上,口中低喝。 只见那房屋大小、镇压山岳的木印,周身碧光骤然由沉重转为温润柔和,垂落的青碧色灵光不再是单纯的镇压之力,而是化作绵绵生机,如同初春最富生机的灵雨甘霖,丝丝缕缕,渗透进那布满裂纹的山体之中。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山体表面那些刚刚崩裂的缝隙边缘,在充满生机的木属灵光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嫩绿的苔蘚、细小的藤蔓,甚至有几处石缝里,硬生生钻出了几株翠绿的草芽! 原本死寂、崩坏的山石,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力,呈现出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景象。 这並非真正的点石成木,而是【神苍木印】蕴含的磅礴木属之力,强行催发了山石中残存的极微量土灵与杂质中的种子残根,並使其具现化。 虽不能持久,且催生出的只是最普通的草木,但也足以显见此印在“生发”、“滋养”一道上的非凡功效。 “竟有此效!不过与我之【荣生神通】真意比不得半点,仅能当成【缠绕术】、【木藤术】等术法的放大增强版,但也算猛烈了!” 林长珩一惊,立即细细感悟,这才恍然。 “再来,给我束!万木锁灵!” 林长操控再变,继续测试第三重变化。 印光陡然一转,那些温润的生机灵光瞬间收束、凝聚,化作无数道坚韧无比、如同实质古藤的青色光影,不再是垂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狰狞巨蟒般蜿蜒射出,顷刻间便將那山头连同周围数十丈空间交织缠绕、层层束缚! “咔咔咔————” 死死勒住! 若是有修士被困其中,莫说连掐诀施法都变得极其困难,很大的可能直接被生生勒爆! 接连测试了“镇压”、“生发”、“束缚”三重主要威能,林长珩对【神苍木印】的操控越发得心应手,对其威力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落!” 林长珩当初在黑潭之中,便已看过甄真人施展其威能,但仍隨手一试。 下一刻,【神苍木印】猛然震颤,印钮苍龙怒目圆睁,张开龙嘴吐出了一片金光,与原本环绕印台的碧光齐齐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双色霹雳,狠狠轰向那处山峰! “轰!嘣!”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峰之巔炸开! 那道金碧交织的霹雳,仿佛天神掷下的裁决之矛,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目標,霎时间,坚硬的岩层如豆腐般被轻易撕裂、汽化,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尽皆被连根拔起、粉碎,山石化为齏粉! 惟留烟尘之中,木印高悬如山、不染片尘。 “不错。” 他轻笑一笑,心念召回。 只见那房屋大小的碧色木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靠近他周身一丈,空间一盪,直接消失不见。 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玄奇非常。 他也得到了基本的结论。 对此印的能力、用法,也在进行妥帖的考量,是工欲善其事的必然需要。 总体而言,这法宝木印確是一件难得的攻防一体、刚柔並济的优质法宝。 如今虽未能完全发挥其假丹级法宝的全部威力,但已能稳定驱使,成为林长珩手中又一张强大的底牌。 而且先前才做了放弃夺灵【风缚】天赋的决定,这才多久,夺灵还未成功,具有双重控制之能的法宝就已经可以如臂使指了。 当真奇妙。 月许时间过去。 灵舟在远处遥遥停下,因为觉察到了强大的禁空之力,不好突入。 此时,出现在视线尽头的,並非山川瑰丽之景。 只见原本作为两国缓衝的绵延山岭与荒野,此刻已被连片的营寨、工事与辐重所覆盖。 巨大的“宋”字旌旗和极南宫標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上绣著的狰狞玄鸟仿佛要破旗而出。 —— 一座座临时构筑的土城与法塔矗立在关键雄关隘口,灵光隱隱,戒备森严。 远处地平线上,不时有各色遁光成群结队地掠过,南出雄关,也有巨大的灵舟承载著修士,朝著金国境內更深处飞去,杀气腾腾。 更触目惊心的是,边境线上几座原本属於金国、依山而建的关城,此刻已大半化为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上还残留著法术轰击后的琉璃状结晶。 如今已被宋国修士占领,却没有修復的意图,將就使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与烟火味,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剑拔弩张、大战正兴的惨烈氛围。 地面上也並非空閒。 蜿蜒的道路上仍然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流与车马,既有顶盔摜甲、兵刃森然的宋国修士军队列队前行,也有大量被徵发的散修驱赶著驮兽,运送著堆积如山的各种资源,朝著雄关匯聚而来。 偶尔还能看到被符籙禁錮、垂头丧气的金国重要俘虏,在押解下蹣跚而行。 整个边境,如同一架完全开动、狰狞而高效的战爭机器,正持续不断地將力量与毁灭,推向金国腹地。宋国此番入侵,绝非小规模挑衅,而是倾国之力,志在报復、鯨吞! “咻咻咻!” 有许多修士驭器架舟而来,停到了禁空阵法外的同样位置。 也不感惊讶,纷纷跳跃而下,收起器、舟,徒步向內。 灵舟之上,也有样学样,飘然落下一个玄黑袍服的修士,方一落到地面,灵舟就已经缩小钻入了储物袋中。 赫然就是林长珩。 他此番前来,没有再去【极山仙城】走一遭,而是直接来到了宋地的边境区域。 最根本的原因是,【极山仙城】对他存在最大吸引力就是二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了,林长珩掐指算过,距今还有六七年之久,时间还长。 而且隨著宋金之战,进入深水阶段,前线变故隨时可能发生,【极南宫】全盘调度布局,全方位加大投入,让这大型拍卖会是否能按时举办,还打了一个问號。 所以,不再拖沓。 打算直接入金地一观,寻找疑似出事的墨昭离。 “踏、踏、踏————” 林长珩跟在一眾人群之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而去。 眸光却在打量四周环境和修士情况。 发现绝大部分都是练气后期和筑基期的修士。 脸上带著或紧张、或兴奋之色,甚至兼而有之。 而且,结伴而行者为大多数。 他们之间不少人都嘴唇微动,明显在相互传音,討论著什么。 对林长珩而言,正正好好,可以供他获得信息。 当即开始用神识截听传音。 並且是多线程截听! 这对林长远超筑基后期修士、达到了假丹修士的神识强度,並没有什么压力,传音尽数入耳。 声声不漏! 上一次,在化生玄根之后,林长珩的神魂、神识再度得到了一波浸润、荡涤。 神识的范围大幅提升,达到了一千二百一十丈! 比先前的一千零四十丈,直接跨越式增加了一百七十丈! 超过了八里! 而假丹修士的神识笼罩范围便在方圆八里。 相当於————林长珩已经拥有了假丹神识! 这也是他敢来金地的另一大倚仗。 片刻后,林长珩眼中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这些修士,果然是听闻了宋金之爭中宋国大占优势,从各处而来,前往金地之內打算参战的。 一方面,可以一雪宋地被金国欺压的前耻。 另一方面,则是战利动人心,也是最关键的原因。 在宋地的战果宣称中,好像金国遍地都是资源,成了“棒打抱子瓢舀鱼”的那种,触 手可及,再加上宋国又將金国抵抗势力打得节节败退,仿佛去了就可以隨意掠夺一般。 势必大发横財,盆满钵满。 而且交谈中还多次提及到了【极南宫】颁布的法令: 凡宋地修士在金国战场的缴获,都归自己独有,任何宋地修士不得侵占、掠夺,受极南宫和宋地各大势力保护。若是违反,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击杀。 这样一来,战利诱惑、精神满足以及法令保障,三管齐下,让太多修士心动了。 每日都有大量宋地修士前来,组队进入金国自行作战,或者加入修士大军,共同作战。 前者更自由,收穫不定、危险不定,是大多数的选择,超过了七成。 后者主要是由宗门徵召,家族派出,基本都是“良家子”,少量吸纳这些自行参战的修士。 林长珩听罢,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宋国修士未必是傻子,全听全信,但他们是当真缺资源。 特別是那些散修,自觉找不到高阶资源,又不想放弃道途,只能来金国一搏。 其实,这和他们进入蛮荒猎妖並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甚至————还更有保障一些。 最起码,没有宋国修士敢明目张胆地杀自己人夺宝。 “这位道友!” 突然,身后近处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呼唤声。 林长珩恍若未闻,没有理会继续前行。 “这位道友————” “啊?道友当才是和我说话?” 林长珩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指著自己的鼻子讶异道。 目光也打量向眼前这汉子,生得一副憨厚模样。四方脸膛,肤色黝黑,穿著一身灰色粗布短打,腰间繫著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脚上蹬著一双兽皮靴,浑身上下透著股风尘僕僕的朴实劲儿。 他修为约莫在筑基中期,眼神里带著几分散修常见的谨慎与热切。 见林长珩转身,他连忙露出一个有些侷促的笑容,抱了抱拳:“正是正是。俺看道友独自一人,在此四处观望,可是————也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他朝金国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俺叫王铁柱,是个散修。” “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行事到底不便,俺这边有几个相熟的道友,也都是想搏个前程的,正打算组个队,相互有个照应。看道友气度沉稳,修为也相当,不知可愿搭个伙?” 林长珩闻言,脸上適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隨即挠了挠头,显出几分直率与“莽撞”:“原来是王道友,在下姓厉。不瞒你说,我正打算去那边参军哩!听说修士大军此番待遇颇丰,又有高阶功法丹药可得,是个出路。” “哎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王铁柱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的憨厚被急色取代,声音压得更低,还下意识左右瞟了瞟,像是怕被宋军耳目听去,“道友可莫要轻易做此想!参军?那是签了生死契,上了名录的!往后就得听军令驱使,衝锋陷阵当炮灰先不说,得了什么好处,大头还不是被上头颳了去?身家性命都捏在別人手里,哪有自在?” 他凑近两步,语气更显推心置腹:“俺们散修,图的不就是个自在和实利?不如自行前去金国那边,杀个把金国修士捞几件法器、发点横財,缺什么自行购置,不比在军营里被人管头管脚强?” “王道友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金国那边如今兵凶战危,我宋国虽然势大、占优,但我自行前往,也无异於闯入龙潭虎穴。一个人————未免太过危险了些。” 林长珩脸上適时地露出思索和动摇的神色,但眉头隨即蹙起,显出顾虑。 “正是如此!” 王铁柱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就等你这话”的神色,笑容愈发憨实,“一个人自然危险,所以才要组队啊!俺们已经有三人了,都是筑基中期往上,知根知底,配合起来也默契。加上道友你,便是四人。进退之间,彼此照应,无论是袭扰、刺探,还是伏击落单的金修,把握都大得多,安全也有保障。总好过单打独斗,或是去军营里受人驱使吧?” 他眼含期待地看著林长珩,搓了搓手:“厉道友,你看如何?若是愿意,俺这就带你去见见另外两位道友,咱们合计合计章程。这兵戈一起,局势变幻莫测,机会稍纵即逝啊!” “可別因为迟疑,误了时机才是,不然白来一趟,不要太亏。”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一出,效果绝佳,王铁柱当即就见到眼前修士的脸色连变,显然在极速思忖、权衡利弊,最后更是咬牙点了点头,“也好!” “便请王道友带路。” 王铁柱露出喜色,“道友心志果决,常人不能及也。这般决定便是对了,请往这边来。” 而后接连迈步,超过前行的人群,往巨大的雄关方向靠拢。 林长珩生怕被落下,也快步跟上。 看著前方一前一后加速超过的两位修士,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他们的接触、商討,不由微微摇头,投向玄黑袍服那人的身影,流露出了一丝可惜之色。 似乎能预料到其悲惨结局。 很明显,这面容年轻的修士,初来乍到,不知道边境的险恶。 对於宋国修士而言,在外最危险的、最需要提防的,不是金修,而是宋修! 专宰自己人! 但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他们自然也不会为陌生人出头,去提醒什么,不仅会惹来一身骚,那年轻修士也多半不会相信他们是好心,反而会觉得他们在破坏其发財之路,生出敌意。 屡见不鲜了。 这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时候有人会说,所谓的【极南宫】的保护法令难得是白纸一张?不具效力? 对此,他们嗤之以鼻,有证据、或在大庭广眾之下,法令自然值得遵照。 但无人处,战乱地,將人杀了烧了,神不知鬼不觉,谁去告状?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目击者,谁閒得无聊,去为死人出头?杀人者,只需要易容换装,又如何一一对应? 除非你能將他们抓住,扭送过去,但这时———— 你又为什么不將他们杀了,挫骨扬灰,来一波赫吃黑呢? 很明显,法令的出发点和实际情况的执行————存在偏差,不可调和。 “就在前方了。” 王铁柱指了指前方投下一片巨大阴影、犹如遮天巨兽般的巍巍雄关,扭头对著林长笑道。 那笑容在巨关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 “好!当真雄伟啊————” 林长珩回应了一声,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震撼。 此雄关名为【镇远雄关】,称为天堑不为过。 关墙並非寻常砖石垒砌,而是通体由某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暗青色巨石整体铸就,表面爬满了繁复无比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的血脉经络般,明灭不定地流转著青、金、赤三色灵光,层层叠叠,不知布置了多少重防护、攻击、预警、禁空的禁制。 关墙之高,远超想像,林长珩目测至少超过三百丈,比前世任何摩天大楼都要巍峨,顶端隱没在繚绕的云雾与防御光幕之中———— 但林长珩总觉得有些奇怪,好似少了什么,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同时,林长珩也注意到了身后投来的目光。 也敏锐地分辨了其中之意,有惋惜,有欲言又止,有感慨,也有被人抢先一步的懊恼,不一而足。 林长珩恍若未觉。 很快,在王铁柱的引见下,他见到了另外两位“队友”。 一位是面色蜡黄、眼神略显阴鷙的中年道士,自称“黄邈”,筑基中期,擅使一手符籙和毒瘴。 另一位则是个身材矮壮、背负一面厚重铁盾的汉子,叫“石魁”,也是筑基中期,话不多,只是冲林长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对林长的加入並未表现出过多热情,只是简单確认了修为和意向,便由王铁柱主导,一行人朝著雄关侧下方一片由眾多低矮石屋组成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镇远雄关”设立的临时坊市兼徵募点之一,鱼龙混杂。他们来到一间標註著“登记录功处”的石屋前,里面坐著一名面无表情的筑基初期修士。 正在忙碌登记。 排队片刻后,王铁柱便沟通好了一切,筑基初期修士只是抬眸看了显露出筑基中期修为的林长珩一眼,態度如常,示意他留下了自己的法力气息和名號。 林长珩依旧保持谨慎,从【壶天空间】的某座坟莹之处,截取了一丝气息代替留下。 很快,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纹路的黑色玉碟被交到他手中,这就是所谓的“通关战碟”。 持有此碟,才算被【极南宫】认可为“助战之修”,可以凭藉战功在其中记录並兑换奖励,也是在金国控制区內通行的基本凭证之一,当然,也意味著正式踏入了这片血腥的绞肉场。 王铁柱接过自己的战碟,转身对林长珩三人露出那熟悉的憨厚笑容:“好了,诸位道友,碟子到手,咱们就算是在这战场上掛了號了。接下来,便是寻找机会,放手搏个前程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长,笑意和煦。 “好!” 林长珩“初出茅庐”,用力点头。 接著,一行四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靠近城墙之处。 这里建立著一间黑洞洞的厚重大殿,不时有修士进入,却不见出来。 “传送阵!” 等到林长进去,便见到地面之上,有著巨大的阵法,光芒每闪烁一次,其中的修士身影就莫名消失了。 林长珩这才反应过来,先前觉得的古怪之处原来在此:偌大的【镇远雄关】一个门洞都没有————完整一体,不漏缝隙! 出去都是靠此传送! 缴纳十枚下品灵石,作为开启传送阵的费用后,林长珩四人与一群修士踏入阵內。 这是他首次踏入传送阵,仔细感知了一二,察觉到了淡淡的空间波动。 “嗡!” 一阵耀目的白光闪过,只觉一阵东倒西歪、天旋地转之后,白光敛去,林长珩发觉场景一般无二,也是在黑洞洞的大殿之中。 但隨著人群走出,【镇远雄关】不再在前,而是在后,两者紧靠。 “单向传送阵!” 林长珩有所明悟。 眼前出现的也是一片战后的荒野,散发著萧肃的气息。 “咻!咻!咻!————” 身旁一道道遁光、器物被驾驭而起,冲向远方,消失不见。 “三位,我们也走吧?” 王铁柱憨厚一笑,放出了一只法舟,询问道。 “也好!” 三人没有异议,身形一晃,皆上了法舟,在王铁柱的操控下,快速破空而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在飞行之中。 因为这一片都是宋国的占地,过程中並没有什么意外出现,安稳无比。 林长珩也没有閒著,向三人打听了一番金国的势力分布和现状。 再和自己提前了解到的信息一一对照。 这金地的基本情况便颇为清晰地出现在林长眼前。 让他勾勒出了金国如今的大致格局: 一皇室、六大势力! 皇室名为【虞氏】,依然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掌握著最精锐的“金戈卫”以及部分底蕴深厚的皇家力量。 隨著岁月蹉跎,没有宋国入侵,皇室势力都大不如前了,六大势力尊而不奉、奉而不从。 在这次宋国入侵势如破竹后,皇室威望更受损严重,连底层修士都对其失望,名存实亡,如今更像是抵抗力量名义上的盟主与旗帜。 其余六大势力,和宋地的五大宗派的体量基本等同,都是多结丹宗门,各领一地而牧之。 包括天罡剑宗、玄冥教、药王谷、铁骨门、合欢宗和云上宗。 当然了,单凭如此实力,是不足以和宋地爭鸣的。 在“一皇室、六大势力”之上,还有一高高在上、並不入世的“圣地”! 由元婴真君坐镇,威震金国! 金国皇室便是由圣地扶植,令其统领金地。 但数百年过去,金国皇室似乎“失了天眷”,日渐式微,圣地並未再度降下恩赐帮扶。 这一幕的出现,反而让六大势力开始动起了某种心思。 频繁试探。 皇室无力招架,颓势更显、式微更迅,似乎对传言有所验证。 这让不少野心家的心思开始活跃,试图取【虞氏】皇室而代之。 因此,长久的酝酿博弈后,导致內乱爆发。 这便是宋地决定入侵的大背景。 如今按照成效看来,【极南宫】对窗口期抓取颇为精准,得以长驱直入。 “此域归属於【药王谷】所辖————” 林长站在法舟之上,他们一行人已经通过了金国的边缘关隘【胜岭关】,彻底进入金国之內。 向內继续飞行了数千里地,林长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发现此处与后方宋国占领区的“有序”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近乎蛮荒的混乱与破败。 目之所及,原本应是阡陌纵横、灵田错落的膏腴之地,此刻却满目疮痍。 许多灵田被法术余波或铁蹄践踏成焦土,灵脉节点处残留著人为破坏的痕跡,灵气逸散不均。 很多集镇、坊市,大多已化为断壁残垣,偶有几缕黑烟裊裊升起,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混杂著一股奇异的、略带甜腥的药草腐烂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天际,偶尔有剧烈的灵气爆闪和隱约的喊杀声传来,显示著战斗並未远离。 “【药王谷】这个势力,以丹道、医道、毒道等闻名,掌握著大量疗伤、恢復、辅助修炼的资源和技艺,是各方都极力拉拢、合作的对象————交战后,因为此谷態度倾向於抵抗,其余五大势力和皇室不得不派遣了相应力量来护持此谷,保证战爭之中,丹、医类资源源源不绝!” 林长珩脑中闪过了一些信息。 这是先前几个不开眼的金国修士妄图伏击他们,被击杀后,搜魂得来,算不得什么隱秘。 “这【药王谷】之中,定然相关传承不少————” 林长珩对此忽地心念一动,但想起此谷之中,不仅有诸多势力拱卫,还有谷內结丹修士坐镇,顿时放下了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咦————” 突然之间,舟前传来了王铁柱的声音,“下方山脚之下,有一间老庙,我们下去修整一下如何?一通跋涉,也太过疲倦了,再往前飞,便是我们宋修与金修的对峙、拉锯、斗法之地,不太安全。” “可以。” 中年道士“黄邈”点了点头。 “也好,休整一下,我们便开始准备猎杀计划了。”身材矮壮、背负一面厚重铁盾的汉子“石魁”也同意道。 “不知道厉道友是何意?” 王铁柱看向林长珩,等待他的表態。 “便听诸位道兄的,毕竟你们来过金地之处,经验自然比我丰富,不会害我。我也从诸位身上受益匪浅。” 林长珩摸了摸鼻子,立即笑道,言下之意这段时间的同行,对三人颇为认可、建立了信任。 此番他说的也確实不儘是假话,若非三人带路,从出【镇远雄关】、【胜岭关】,再到此地,其中验证身份之类的麻烦事还真不少,有了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同时,也了解了一些金国新近的战场信息,算是收穫匪浅。 “哈哈哈————如此便好。” 听罢此言,三人顿时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法舟在半空划了一个圈,便急转直下,迅速没入了下方鬱鬱葱葱的山林之中,停在一座看起来颇为破旧、隱於古木之间的山神庙前。 林长则表现得大大咧咧的,率先跳下法舟,好奇地打量著山林周遭环境,与宋地的植物、地貌,差別当真不小。 远处天际,甚至能看到巍峨雪山的轮廓。 山川地貌,全然不同。 就在他看似毫无防备、背对三人,欣赏风景之际身后骤然爆发出三道凌厉的杀机! 三人早已呈三角之势,隱隱將林长珩围在了中间,气机牢牢锁定。 “动手!” 根本没有什么废话,王铁柱脸上憨厚笑容瞬间化为狰狞,一柄淬毒的乌黑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林长珩后心! 黄邈手中拂尘根根挺直如钢针,带著破空厉啸,卷向林长脖颈,同时袖中数张符籙已然激发,化作火蛇冰锥,封堵左右! 少言少语的石魁更是冷笑一声,那面厚重铁盾並非用於防御,而是被他当作“攻城巨锤”,携著万钧之力,当头砸下。盾面之上符文亮起,竟带有禁錮空间的微弱效果! “厉道友,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太过天真、身家又颇厚,还当真敢独自一人闯这虎狼之地!下了黄泉,记得是黑山三煞”送你上路!”杀机密布,王铁柱这才狞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林长珩被分尸夺宝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带著戏謔与玩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在破庙前迴荡开来:“嘖嘖嘖————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夫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三个筑基中期的小辈,竟然在打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主意————你们三个,是嫌命太长了吗?” “什么?!” “是谁在那?!” “筑基后期?!” 正准备享受“猎物”惊恐表情的黑山三煞,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继续紧盯依旧背对他们、似乎还在“看风景”的林长珩,神识却惊疑不定地环扫四周,寻找那神秘声音的来源。 林长珩的古井无波的脸色也在此刻终於微微一变,假丹级別的神识喷涌而出,扫向破庙深处与周围密林,也在搜寻那出声之人,脸上带著被道破修为的凝重与警惕。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比他的表情快了何止十倍! 几乎是那神秘声音响起的同一剎那,甚至未等黑山三煞从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 “錚!” 一道青紫色的流光自他袖中暴起!本命剑胎一分为三,如同三道索命惊鸿,带著刺骨的杀意与远超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分別射向王铁柱的咽喉、黄邈的心口、石魁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一团幽金之色、边缘跳跃毁灭光弧的【暗煌玄焰】骤然升腾,化作一片炽热恐怖的火幕,后发先至,朝著三人当头罩下! 火幕不仅温度奇高,威能赫赫,直接將他们所有退路与联手防御的可能瞬间切断! “不——!” “前辈饶————” 黑山三煞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与求饶,便被那凌厉无匹的剑光与恐怖的幽金之焰彻底吞噬! “噗!噗!噗!” 利器入肉与火焰灼烧的沉闷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铁柱的毒刃尚在半途,头颅已然飞起。 黄邈的符籙刚刚炸开,便被一道火光洞穿护体灵光,心口炸裂。 石魁的铁盾堪堪举起,眉心便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从三人暴起发难,到被林长珩雷霆反杀,整个过程不过半个呼吸!甚至比那神秘声音的余音消散得还要快! 破庙前,血腥气与焦糊味瀰漫。 三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倒伏在地,脸上还残留著惊骇欲绝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咻咻咻!” 这时候,仿佛延迟般,三人的攻击才落到林长珩身上,他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身体硬接。 “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清脆之响,猛烈袭来的短刃、拂尘等便被全数弹开,如同撞上了百炼精钢铸就的山峦,里啪啦地颓然跌落在地,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划破。 林长珩神色冰冷,挥手收回剑胎与玄焰,身躯凛凛而立,目光忽地一转,四色神光流转,更加锐利地投向破庙那幽暗的门中、樑上。 声音冷淡:“戏看完了,道友还不现身,莫非是要厉某亲自“请”你下来?” 第348章 竟是【真丹】,慑服而走;【堪舆】增进,炉鼎之危(9K) 第348章 竟是【真丹】,慑服而走;【堪舆】增进,炉鼎之危(9k) “————要厉某亲自请你下来————请你下来————” 林长冰冷的声音在老庙前迴荡、山林中迴响,却没有半点回应。 除了他的声音,只有沉默和死寂。 “哼!既然如此,就莫怪厉某不问而动手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林长单手虚托,一方方方正正的碧色印台凭空在其手中浮现。 滴溜溜地缓缓转著。 但浩浩荡荡的气机却已然锁住了前方的老庙,一言不合就要当头砸下。 “法宝?!咳咳————道友莫急、莫激动。” 就在碧色印台缓缓高飞而起,逐步变大,吞吐气机,就要砸下之时,再度有声音响起。 开始依旧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但隨著碧色印台变得足有房屋大小,异常果决地悬在老庙之上,那声音才停顿了一下,开始收束,只从一处出来。 来源————正是小庙之中! 捨得老实了么? 在林长珩面带冷笑的注视下,老庙的沙哑声音再度传出:“不过,还当真是怪事!老夫明明觉察到厉道友隱藏之下的修为气息是筑基后期,但为什么又感觉道友的神识强悍澎湃无比,应该是到了三阶结丹之境,而且使用的也是————法宝和三阶之火?” “当真奇怪、奇怪!根本就不合理、想不通————” 同时,一个摇头晃脑的老者从老庙的正堂阴影处走出,暴露在天光里。 林长珩挑眉看去,却见此人形貌颇为奇特,身穿一件洗得发白、还打著几个滑稽补丁的宽大葛布短衫,腰间胡乱繫著根草绳,掛著一个油光发亮的朱红大葫芦。 他头髮灰白蓬乱,用一根枯树枝隨意簪著,几缕髮丝不羈地翘起。 面色红润,皱纹深刻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跳脱感,尤其那双眼,精光四射,灵动异常,此刻正充满好奇与探究地上下打量著林长,以及悬在庙顶那方威势骇人的碧色大印。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停岳峙、引而不发的庞大气息,却明確昭示著他的修为,结丹初期! 极其饱满,林长珩一时都分辨不出,他吞入腹中那颗————到底是假丹还是真丹。 “怎么又是一个朱红色葫芦酒鬼?” 林长珩心中忍不住嘀咕道,上一次,是在宋地【碧霄门】也遇到了这样一个朱红色葫芦酒鬼,唤作“吴酒老道”,这一次,一来金地,又碰到了这么一个。 但两人的外形、状態、修为气息等,却是全然不同。 只是都在腰间拴著一个朱红色酒葫芦罢了。 唯一的共同点。 不过,这般想著,並不妨碍林长珩在心中升起了一百个戒心。 此人有不小的概率是真丹修士,手段不是半拉子假丹可比的,须得小心谨慎,一个不对,甚至可以直接施展【血影遁】跑路,都是不亏的。 主打一个务必安全。 林长珩伸手一招,【神苍木印】瞬间飞回,一边飞一边变小,最后当著眼前老者的面,钻入了口中,被“吞”入了腹中。 “原来如此,道友还当真是结丹修士啊,哈哈!只是不知道掌握了什么神奇法门,竟然將老夫的感知都给瞒过去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教人看不透,想来是习惯扮猪吃虎了!” 葛布老者微眯著老眼,盯著林长珩吞咽法宝的这一幕,当即抚掌笑道,眼露恍然,得到了確定的答案。 “不过雕虫小技耳,上不得什么台面。” 林长珩轻笑一声,底气十足,无比镇定,“反倒是道友如此煌煌修为,竟然委身在此荒野破庙之中,倒让这山神都脸上贴了几分金。” 心中却暗道一声好险,若非自己急中生智,借用【壶天空间】偽装吞宝入腹,不然这老傢伙说不准还真有动手的打算。 而这一点只有结丹修士能做到,筑基修士吞之,腹中、丹田都承载不了法宝威能,定然自爆,自取死路。 “厉道友说话当真好听。不过老夫见道友和几个宋国修士混在一起,应该也是从宋地而来吧?” 葛布老者呵呵一笑,忽地问道。 “这般说来,道友当是金国真人了?怎么?想为金国和在下动手么?” 林长漫不经心地说著,袍袖一拂,將死在地面的三具尸体和掉落灵器全数卷著收了起来。 都是人材,不可浪费。 此言一出,耿直无比,葛布老者都不由一愣,当即乾笑两声:“哪里哪里,绝无此意,老夫绝无此意的。宋金之战,和六大势力有关,和虞家皇室有关,唯独不关我等散修什么事情,毕竟平日里没被他们欺压剥削少了————只要宋国道友不欺负到老夫的头上来,老夫也懒得动手、懒得管顾的。” “英雄所见略同。在下在宋金开战这么久了前来,也无意参与战爭,只是前来寻人罢了,不然决计不会来这火药桶中晃荡的。” 林长珩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认同道,“君不见,我来这金地,第一次动手杀的,也是宋修么?恶人不分国界,这一点,也挺无奈。” 葛布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大腿:“妙!妙啊!恶人不分国界”,此言深得我心!老夫游歷四方,见的醃事多了,宋国金国,庙堂江湖,哪边没几个黑心烂肺的?道友虽是宋修出身,却能明辨是非,只诛该诛之人,这份心性,难得,难得!” 他身上的那股灵压悄然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惺惺相惜的隨和。 乾脆一屁股坐在庙前残缺的石阶上,取下腰间的朱红大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隨后將葫芦朝林长珩晃了晃:“来一口?自家酿的【百果穿肠烧】,烈是烈了点,但够劲道,也能驱驱这破地方的晦气。” 至少这古怪老者表面上暂时没有敌意,林长珩见状,走到另一处相对乾净的石块旁坐下,接过飞来的葫芦,也不矫情,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果然如火线般灼热,隨即化为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竟有提振精神、轻微滋养神魂之效,绝非凡品。 “好酒!”林长珩赞了一句,將葫芦递迴。 “哈哈,识货!” 葛布老者接过,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道友说是来寻人?在这兵荒马乱、牛鬼蛇神都冒出来的地界寻人,可不容易。不知寻的是何人?老夫我別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尤其对这金国境內三教九流的动向,多少知道些皮毛。” “我与对方皆怀有信物,可以“按图索驥”,找到不难,便多谢道友好意了。” 林长珩拱手道谢,隨即问道,“道友滯留此地,想必也有要事?若需帮忙,力所能及之处,厉某也可略尽绵薄之力的。 这叫投桃报李,礼尚往来。 葛布老者嘿嘿一笑,晃著葫芦:“老夫?老夫哪有什么要事,就是个閒云野鹤,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在这儿嘛————只是热闹多了,为了躲躲清净,却不曾想遇到了道友你,也是缘分!” 又聊了片刻,葛布老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道友既然要去寻人,我便不留道友了。” “也好!就不叨扰了!” 林长珩见其送客,自然巴不得。 当即呵呵一笑,拱手道別,也不拖沓,直接身形一晃,已然土遁而走。 “咦!这【土遁之术】倒是妙哉————” 葛布老者神识铺开,笼罩了方圆十里,寻找踪跡,在极远处捕捉到了一些异样,下一瞬便不见了,不由嘖嘖称奇。 而后眸中异光一闪,又低声喃喃自语,无人可闻,“还好方才忍住没有对这宋贼动手,不然当真可能陷入苦战!毕竟那物隨时可能要出世,我必须要保证自身情况完满才最好————不然一旦因状態不佳而错过,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法接受之结果啊————” “等那物到手,我也可突破结丹中期,届时屠戮这等宋贼不过举手为之,也可还我金地乾坤朗朗、风清气正!暂时的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罢,老眼之中,闪过了一丝厉色恨意。 显然,方才所言俱是装的。 但他却不知道,方才对面的宋贼也在骗他,真正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也错过了此生最易抹杀对方的一次机会了。 “咻!” 遁光似箭,追星赶月,不曾停歇。 一口气飞离了老庙百余里的林长珩,才彻彻底底地鬆了一口气。 阴沉的脸色也才略微好看起来。 其实在最初,黑山三煞控制法舟下沉之时,林长珩就早一步將自己的神识全面铺开。 將下方的山林老庙一起笼罩起来,探查了数遍了。 確定无人。 这是林长珩固有的谨慎做法。 但这样,还是没有探查到庙宇中藏人了。 所以,在对方开口出声的那一剎那,林长如遭雷击,是有直遁而走的衝动的。 但长期练出的心境和五重【清心天授】的加持,让他愈发冷静,做出了最优的决定。 不跑!也不露异样! 因为林长珩的神识强度已经到了假丹之境了,甚至略有超过,这样都能遮蔽於他,说明对方有很大的可能是真丹修士! 而逃,就说明底气不足,就是心怀鬼胎,很容易被视为靶子,对方直接出手抹杀。 所以林长反而表现得强硬。 先后展露了三阶火焰、强悍炼体以及法宝入腹,来坐实自己的结丹身份。 不然那三个筑基中期的土鸡瓦狗,怎么配得上林长珩使用多种手段来击杀?轻鬆捏死就是了。 本质上,他是在展露实力。 哪怕是假丹,也是有一定的抵抗之力的。 不若筑基,可以抬手抹杀! 给对方压力! 而对方能够藏身在这等残破地方,又出言开口,信息不难推之! 其一,这结丹老者肯定因为某种原因,才委身於这荒凉地。 要么受伤,要么避敌,要么图宝,要么怀著其它某种未知被动需求或主动目標,才会如此。 林长简单换位思考就明確了这一点。 因为他每次杀人夺宝,检查储物袋都是藏身荒野,上次杀甄真人、躲避紫极宗的追查,更是躲到了【玄冰谷】某坊市———— 没有要事,是不可能来此躲“清净”的。 林长无比確定。 其二,对方开口,是为了將来人快速惊走,避免引来更多关注,暴露此看似平平无奇之处。 但凡他想要藏匿,只要不开口,包括林长珩在內的四人,都发现不了他。 可他还是开口了! 且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他不想搞出什么过大的动静来。 所以,林长利用对方的心理痛点,且营造出自己不好惹的模样,將这次危机化解了。 但心中仍是不由道:“怎么运气这般离谱,一来金地这么快就遇到了一个结丹修士—— “” 搁在宋地,这等级別的修士很难在野外碰到。 “战乱时局,果然不太一样!” —— “更加得小心!” 飞了半晌,林长珩特意找了一处灵瘠的山林之地,降下身形,在山壁上开掘一洞,布下阵法遮掩之后,才藏匿了进去。 用的赫然是得自千明子的阵法。 那套二阶上品的精品之阵! 名叫【云崖叠嶂罗烟阵】! 也是千明子当初藏在黑潭的洞窟十丈处的阵法,就是林长的神识、神光都不曾发现异常。 最后还是吴酒老道赠予的《闻风辨灵秘法》得以窥知一二。 由此可见此阵法之强度了。 新掘开的洞內,约莫三丈宽广。 洞壁之上,分四处嵌入了多块月光石,发出清冷月光,將洞內照如明昼。 林长珩盘膝打坐,双手各捏著一块中品灵石汲取灵力,补充遁行消耗的法力。 另一边,依旧心分两用,继续参悟【拘灵抽脉】秘术。 此术在数月前,林长就將其【入门】了。 实际上,在玉带湖停留的那一年里,林长珩基本上每个月都要上【浮星岛】拜访程素灵,求教【拘灵抽脉】秘术和【寻脉辨气篇】的疑难、阻塞之点。 程素灵没有拒绝,都细细讲来,深入浅出,帮了林长珩不少忙。 也让林长的进度稳步推进,並且比预计稍快。 【寻脉辨气篇】的进度更快一筹,已然钻研到了【熟练】之境。 此术算是一个中间节点,前连【观气之术】,后接【拘灵抽脉】秘术,可以形成一个小体系使用。 不可落下任一,最好勉力皆进。 值得一提的是,如此林长珩的【观气之术】已经再进一步,进入了【大成】之境。 连带著林长的四色神光也更加之强了,才能够识破藏在横樑上的葛布老者。 算是息息相关、环环相扣! 但凡缺其一,恐怕结果都將不同。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深夜。 林长珩睁开双眸,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到体內的法力復归圆满,这才满意一笑,在这金国乱地始终保持法力充沛圆满很有必要。 但他並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动作,犹如一尊雕塑一般,静静坐等著。 “嗡~” 一种冥冥中的感觉降临而至。 接著便是一种抽离感自心底滋生,旋即而来的则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虚弱感。 赫然是元鼎在定期按时地抽取精血! 但因为他远比先前强大了,服用二阶上品的补血丹药后,这种虚弱感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苍白的脸上缓缓恢復红润。 不至於造成过大的影响,实力基本得以保全。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9/1000】 “这般速度,等其自动夺灵完毕,都近乎海枯石烂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 他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也屡次三番地尝试过,虽然没有切实可见的效果,但也收穫了一些规律、信息。 譬如,元鼎汲取自身精血,不受其它控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林长珩仔细內视过。 主打一个不早不晚,定额定量! 一般而言,精血具有凝聚性、成团性、稳定性————这是林长粗糙的规律总结。 一滴一份,自称一团,不会其它精血混合,独立聚之。 在突破到筑基后期之后,林长的心头生成了六滴精血,但每次元鼎都是固定抽取一滴精血! 应该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毕竟天底下哪有金手指將主人抽血抽死的道理? 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和体魄,自认为抽取三滴或以下都是可以接受的,不会影响本源、过於影响自身实力、状態。 但奈何元鼎过於“古板”,只取一滴。 不过这也让林长看到了增速夺灵的契机。 便在於【一滴】和【三滴】之间的参差。 如果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將心头精血进行糅合,两滴化为一滴,甚至三滴化为一滴,使之不可分,是不是元鼎也会一股脑地抽取而去? “极有可能!” 林长珩做出如此猜想之后,觉得按照他这百年来对元鼎的了解————大为可行,心中隱隱振奋。 这样的话,夺灵速度可以直接拉升为先前三倍! 所需时间也不过五十六年了。 等到突破结丹期,速度將再度激增,时间还能缩短。 这样再看,距离第二次化生————似乎也並不久远了。 “接下来的核心要务便是,如何寻到这么一种可以熔炼、融合自身精血的功法、秘术” 林长珩托著下巴,眸光闪烁。 此时,在元鼎的鼎口之中,青霞翻滚之下,露出了一颗相对更为凝实的青蓝色宝种。 【青霄白虎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2/100】 进度稳步推进。 也得益於將小青带在身边,待其习惯后,加大抽血力度、月抽两份血所致。 一个月后。 在金国东部区域边缘,有著一片名为【瘴影古林】的原始丛林。 占地方圆数百里。 终年笼罩著淡淡的五彩毒瘴,林木奇诡高大,藤蔓纠缠如蟒,遮天蔽日,是各种毒虫妖兽的乐园,也成了战时宋金修士迁回潜行、伏击猎杀的天然迷宫。 此刻,在【瘴影古林】边缘往內七八里处,修士灵压交织覆盖,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四名身著各色劲装、袍服,但袖口处都绣有铁骨纹样的金国修士,明显隶属【铁骨门】,此时呈合围之势,將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困在中央。 这四名金国修士,两人是筑基巔峰修为、两人筑基后期,气息沉凝凶戾,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豺狼,带著明显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与残酷。 被围的两人,身上法力波动,带著明显的宋地功法特徵。 那男子约莫三十许,筑基后期,面容坚毅,嘴角带血,手持一柄寒光隱现的长剑。 另一位女子,身形窈窕,容顏清丽绝俗,身著七彩罗裙,修为在筑基巔峰,比男子更高一筹。 但她脸色却是颇为苍白,气息紊乱,衣袖破碎,露出的白皙手臂上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正运功勉强压制。 “哼!” 为首的一名金国修士,是个头部铝亮的光头壮汉,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紫极宗】的宋贼!当初本座在【铁壁雄关】之上,远远瞧见过你们这群傢伙耀武扬威,衝击我金地!没成想,老天有眼,竟能让老子在这里,堵到你们这两条漏网之鱼!” 他旁边的瘦高修士阴笑道:“师兄,跟他们废话什么?男的杀了,这【紫极宗】的小娘子————嘖嘖,倒是水灵得很,正好抓回去,给兄弟们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能撬出点紫极宗的秘密呢!” 其他两人也发出阵阵怪异的鬨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彩裙女子身上扫视。 “无耻之徒!” 那宋地男修怒喝,剑上光华暴涨,“就算老子死,也要將你们金狗带走一个两个,拉来垫背!” 同时,却暗自传音对女修道:“叶师姐,待会儿我们便各自逃亡吧,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强行对上,恐怕我们都没有活路了。” 叶师姐! 此女子赫然就是叶轻舞,只是不知道何时她的修为已经大举前进,突破到了筑基巔峰,已经拥有了突破结丹的理论可能。 “也好!”叶轻舞女子面色坚毅,自知破功后无法展露拿手的魅惑幻力,而此时自己又受了伤,大难临头各寻生路,是当下的最优解。 “当心他们声东击西,反准备遁逃!” 光头壮汉也默然传音叮嘱一句,才狞笑一声,挥手道,“拿下!男的杀了,留那女人一口气!” 话音一落,四名金国筑基修士调整站位,同时出手! 刀光、斧影、符籙、术法呼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中间两人笼罩而去。 紫极宗二人虽奋力抵抗,剑光与金霞迸发,但少打多,实力差距明显,兼之叶轻舞有伤在身,不过几个呼吸,法力护罩便摇摇欲坠,男子更是被一道阴狠的刀气扫中肩膀,鲜血淋漓,形势发岌可危! “哼!” 叶轻舞柳眉倒竖,清叱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顾手臂伤势,体內法力猛然爆发,手中红綾灵器光华大盛,化出漫天凌厉赤影,如同骤雨般泼洒向围困最薄弱的一角! 同时,她左手掐诀,一道炽烈的金霞符籙激发,轰然炸开,暂时逼退了另一侧的敌人。 这拼尽全力的一击,终於在那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中撕开了两道缺口! “分头走!”这【紫极宗】男修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唯一生机,嘶吼一声,身化长虹,毫不犹豫地朝著【瘴影古林】深处的方向电射而去! 竟然没有迟疑地比叶轻舞先跑一步! 叶轻舞则银牙紧咬,强忍经脉刺痛,抽回红綾,绕身合一,化作一道赤色惊鸿,朝著与之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疾遁! 赫然就是林外! “嘿嘿,还真的想逃?” 光头壮汉狞笑一声,眼中猫戏老鼠的戏謔更浓。他並不去追往林外遁去的叶轻舞,这迟早是瓮中之鱉,而是反手一甩,一道细若牛毛、几乎融入昏暗林光的乌黑毫芒,无声无息地朝著林內那遁走的男子后心射去! 不可让他深入【瘴影古林】,不然追杀极其困难、费事! 那乌黑毫芒速度快得诡异,仿佛能穿越空间,后发先至! “嘶——噗!” 轻微的破空声后,是利物入肉的闷响。 前方疾遁的虹光骤然一滯,显露出那男修僵硬的身影。他双目圆睁,脸上满是不甘与惊骇,身体僵硬,只见一点乌芒正钉在他的后脑,微微颤动。 下一秒。 “嘭!” 乌芒猛地炸开,並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西瓜碎裂的声音。 男子的头颅连同小半边肩膀,瞬间化为一片混合著骨渣与血雾的猩红齏粉!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从半空扑倒、坠下,浑身灵光彻底熄灭。 “当心————” 叶轻舞虽在飞遁,神识却始终关注后方,目睹此景,不由发出一声悲嘆,心神剧震,遁光更是增速几分! 可遁出不过五六里距离,另外三名金国修士已然狞笑著再度合围上来,各种攻击比之前更加狠辣迅猛,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那光头壮汉也慢悠悠地跟上,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与欲望交织:“小娘子,放心,你生得如花似玉,修为又高,我等不会碰你的,这点大可以放心。毕竟还要留著你的乾净身子,给我门的长老真人做炉鼎呢!” “炉鼎?!” 叶轻舞俏脸煞白,美眸中闪过绝望。 脑中回忆起金地盛行的炉鼎风气,那些女修不要太惨,只是泄慾、採补、修行的器具,还可以隨意赠人、交换。 根本没有人权尊严可言。 而且对於敌人,是没有什么人道、道理可讲的,只论手下功夫,叶轻舞也不会做什么求饶之举。 奈何她伤势未愈,又耗力爆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四名如狼似虎的筑基后期、 巔峰修士围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咻!” 一道金刚圆鐲滴溜溜飞起,朝她的脖颈锁去,一抹璀璨的刀光朝著阻挡的红綾斩去,更有诡异的绳索灵器缠绕向她脚踝———— 沦为俘虏,近在咫尺! 就在叶轻舞闭目待擒,心中闪过无尽不甘,考虑是否自裁之时。 “咻—轰!”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远处长空,先到一步的是一股磅礴浩瀚、远超筑基层次的神识压力,瀰漫而至,將五人全部裹在其中! 其中的冰寒和不善之意,金国四修自然感觉到了! 尽皆汗毛倒竖! “结丹修士?” “怎么有结丹老怪来了?” “怎么寒意满满冲我等而来?莫非不是我金国真人?” “不好—! ” 当即不同的念头出现在金国四修心中,但他们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之时。 “咻!” 一道青色遁光以惊人的速度自天际破空而来,初时尚在天边,眨眼间已至战场上空,遁光之凌厉,竟带起尖锐的音爆声,如同陨星天降,悍然砸入战圈中心! 青光爆闪,气浪排空! 那锁向叶轻舞脖颈的金刚圆鐲、斩向她红綾的刀光、缠绕向她脚踝的绳索,在这突如其来的衝击与威压之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纷纷巨震倒卷,甚至那使刀的瘦高修士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什么人?胆敢插手【铁骨门】之事!”光头壮汉惊怒交加,强充胆气,厉声喝道。 气浪稍散,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挡在了摇摇欲坠的叶轻舞身前。 青衣猎猎,面容冷峻,没有回应,只有目光扫过场中四人,如同万古寒冰。 惟有叶轻舞没有遭受衝击,並且即將到来的控制、束缚和疼痛没有加身。 惊讶之下,茫然睁开桃眼,看向身前———— 背影有些熟悉,一时联想到一人,却不敢对应,毕竟他远在宋地,如何能来?何况侧脸也並不太像———— 是我乱想了。 但这前辈为何会救我? 就在她迟疑不决间,一道清晰而沉稳的传音,精准地送入那正勉力支撑的女修耳中,略带戏謔:“怎么?这才几年不见,就忘了你的主上了?” “呵呵,叶姑娘好生健忘啊————” 这声音———— 正陷入绝望的叶轻舞娇躯猛地一颤,霍然抬头望向前方空中那道身影,美眸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被汹涌而来的狂喜所淹没! 是主上!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何时来的?怎么来了? 她几乎要脱口呼喊,但想起了林长珩易容了,怕泄露其身份,便立刻强压下去。 但下意识仍强提一口气,不顾伤势向著林长珩靠近了三尺,似乎这样能更有安全感。 “呵。 “ 那光头壮汉也注意到了女修的异样和空中不速之客的年轻面孔,虽惊於其遁速,但见对方孤身一人且气息似乎並未强到碾压,顿时恶向胆边生,“装神弄鬼!区区一个宋国援兵,一併杀了!结【四象杀阵】!” 此言一出,另外三名金国修士反应迅速,身形闪动间各占方位,气机勾连,瞬间结成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战阵,法力汹涌澎湃,锁定半空中的林长珩。 面对这煞气腾腾的合击阵法,林长面色丝毫未变。他甚至没有取出那两件法宝,只是右手並指如剑,隨意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却有一道青紫剑光从体內喷薄而出,连带著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磅礴剑气骤然爆发! “嗤——!” 剑光过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那看似稳固、常用来困杀修士的【四象杀阵】,在这道剑气面前竟如纸糊一般,瞬间被从中斩开! 主持阵眼的光头壮汉首当其衝,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伴隨著手中金刚鐲灵器被挑飞的一声哀鸣,法力护盾直接无声断为两截,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心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出手只一瞬,筑基巔峰的光头壮汉————死!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叶轻舞轻掩檀口、桃眼呆滯地注视下,在其余金国三修不可置信、目眥欲裂的注视下———— 死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简简单单地死了! “咦?”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讶异。 很明显,林长珩的出手威能再次增加,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变化落在何处! 神识! 惟有神识再度突破了! 故此定位原因。 当是因其神识突破假丹之境,御控法宝剑胎再次带来了威能的长足增幅! 这才一击必杀! “不好!真是宋地的结丹老怪!快逃!” “抬手破战阵、秒杀人,怎么可能不是结丹?一起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注意分散逃,不要一个方向!” 就在林长暗忖之时,三个金国筑基后期、巔峰修士哪里还有魂儿在? 一个个面色苍白难看,如丧考妣,没有了半点抵抗的心思,对视一眼后拔腿就遁。 “咻!咻!咻!” 乌光、黄线、白虹几乎同时亮起,已然爭先恐后地激射而出,似乎在比速度。 快了,生还的可能性更大。 谁慢了,被留下来的就大概率是他了。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谁又想死? 无不想活! 眼前的景象陡变,空无一人,自然出现在林长珩的感知之中。 他的脸上並没有流露出讶色,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而后神识不动声色地从四面八方扩散而开。 瞬息之间覆盖了周遭八里范围! 立即就將三人的现在位置映照在心中。 锁定其中逃得最快的那人,林长珩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整个儿便如幽影一般,已然消失不见了。 > . 第349章 多重收穫,结丹在即!机率叠加,昭离遭遇 第349章 多重收穫,结丹在即!机率叠加,昭离遭遇 “咻!” 仓皇逃命的三人之中,距离跑得最远的,赫然就是那个瘦高修士。 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速度却最快,超过了那个筑基巔峰的同门。 此人脚下踩著一只青色的弯刀,应是上品精品灵器,呼啸间速度极快,配合毫无保留的法力催动,犹如一条光线掠空而过。 且他不知道修习了什么功法秘术,同时有青烟浮现,將他笼罩在內,气息飘忽,別人即便能感应到,也极难精准捕捉其轨跡。 此刻瘦高修士心中虽被恐惧填满,却也不乏一丝侥倖,以及遁速带来的放鬆:“嘿嘿!掌握一种高速遁行之法是何等有必要!” “那老怪定然先去追另外两个气息明显、速度更慢的同门!我这【化光刀】独步同阶,不仅进攻威能大,还以速度著称,不通遁术的假丹修士也看不到我的背影!只要再拉开几里,潜入前方【瘴影古林】的混乱灵气中,他便休想再找到我!” 然而,他这念头刚刚升起,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恰好挡在了他遁行的前路之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瘦高修士骇得魂飞魄散,遁光猛地一滯,想也不想便张口喷出一股精血,血雾瞬间融入【化光刀】中,令其速度再增三分,试图强行转向绕开。 同时,他袖中早已扣住的一把淬毒牛毛细针,如同暴雨般向来人罩去,不求伤敌,只求阻得一阻。 林长珩面不改色,浑身上下都涌出来一股幽金色火焰,化为火罩,將自己笼罩住了。 “嗤嗤嗤————” 淬毒牛毛细针撞入火焰,瞬间就如同扑火飞蛾一般,直接被焚为钢水滴落而下。 不曾造成丝毫阻碍。 “嗤啦一” 同时,五道凝练得近乎无形的剑芒从林长珩的手指脱离,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暴鸣,精准地切入那团变得血红几分的青烟之中。 “呃啊!” 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从青烟中传出,血雾爆散。 光华溃散,瘦高修士的身影跌了出来,脖颈、四肢处一道细细的红线迅速扩大,头颅歪向一边,四肢滚滚而落,眼中还残留著无边的惊恐与茫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然身亡! 他那赖以成名的逃遁之法,在林长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加持风灵根《轻身术》《御风术》等的距离拉近,以及神识牢牢锁定面前,毫无意义。 林长没有浪费的习惯,袍袖一拂,法力盪出,將大卸六块的躯块全数收入了【壶天空间】之中,埋葬起来。 腰间的储物袋和那件上品精品灵器的青色弯刀,被林长同样摄取到手,悬在了【壶天空间】之上。 “第二个。” 林长珩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影再次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这一位逃遁者,是一个矮壮修士,金国四修中唯二的筑基巔峰修为。 他选择的策略截然不同,並非追求极致速度,而是凭藉一身土系功法、掌握的【土遁术】与一张加速类宝符,直接沉入了地下,沿著一条隱蔽的岩石层脉,如同地下鼠妖般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拼命钻行。 土黄灵光和大地的包裹,让他心中稍定:“大地厚重,最能隔绝神识探查。我这一路潜行,未曾动用太多法力波动,只借地势而行。任他神识再强,在这复杂地脉干扰下,想要锁定我也绝非易事!只要遁出十里,我便彻底安全————” —— 他这想法刚刚转过,头顶上方覆盖的厚厚岩层,突然毫无徵兆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並非来自大地本身的挤压,而是某种沉重到极致、带著浩瀚伟力,透过岩土的阻隔,间接作用在他藏身的这片地脉之上! “不好!”矮壮修士大惊,有所觉察,顿时拼命催动周身黄光,想要向更深、更远处遁走。 但已经晚了。 “轰!” 岩层再沉,巨力压下。 矮壮修士当即吐出一口血来,遁光同时骤降,因为不知道何时,一根根犹如巨蟒般的藤蔓从土层中伸出,將其牢牢缠绕锁住。 “不————” 他骇然无比,逃无可逃,只能硬接,拼命加持护体黄光,“嗡嗡”之下,筑基巔峰的法力毫无保留,浑身土黄色光芒爆闪,竭力对抗那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压迫感。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大地深处都在呻吟的巨响,上方数十丈厚的岩土层,连同他所在的这条隱蔽岩脉,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崩碎、压实! 那並非单纯的法力衝击,而是一件重器的实体碾压! 透过瞬间粉碎的岩石缝隙,矮壮修士在生命最后一刻,惊恐地瞥见了一抹令他绝望的碧色。 那是一方变得如同房屋般巨大的碧绿印台,印底古朴玄奥的符文清晰可见,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携带著万钧重力,轰然落下! “哐哧!” 一声令人生寒的闷响。 【神苍木印】深深嵌入大地,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深达数丈的方形巨坑。 巨坑底部,岩土被压实得如同精铁,而在最中心处,只残留著一片几乎与泥土岩石混为一体、难以分辨的暗红色污跡,以及几缕破碎的、沾染了泥土的衣物残渣。 矮壮修士,连同他的加速宝符、护身灵器,以及一切生机,已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印,彻底打成了一滩与泥土交融的“肉饼”,神魂俱灭。 林长的身影出现在巨坑边缘,神情冷漠,伸手一招。房屋大小的【神苍木印】迅速缩小,化为一方古朴印台飞回他掌心,滴溜溜旋转,纤尘不染。 依旧没有浪费,这一片的土石也被林长珩挖走,埋入了【壶天空间】之中。 哪怕人已变为残渣,也得持续为林长珩空间提供灵力。 “第三个!” 他看也未看坑底那微不足道的痕跡,神识再次蔓延,锁定了最后一道亡魂丧胆的逃遁气息。 斩草,务必除根。 不然引来了【铁骨门】的结丹老怪,那就麻烦了。 这里,毕竟是【铁骨门】之地,虽然战乱衝击,但还不至於灭杀多位结丹真人。 而结丹真人不灭尽————【铁骨门】就亡不了。 所以,林长为了不被追杀,就只能自己將追杀进行到底了。 最后一名逃遁者,是那个使阴毒绳索法器的修士。 此人最为狡诈,他先是朝一个方向狂飆突进,做出不惜代价远遁的假象,飞出六里—— 后,却猛地收敛全部气息,甚至不惜动用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术,將自身生机压至最低,偽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坠入下方一条水流湍急、灵气混杂的浊流之中,顺流而下。 不仅能干扰视线,也可以极大干扰灵力波动感知,摆脱神识的追踪! 他屏息凝神,感受著刺骨的寒水冲刷,心中竟渐渐升起一丝逃出生天的得意。 並想著立即回去稟告给门中高层,渲染其恐怖,以及其对本门的深重恶意,一定要將此修抹杀报仇! 然而,这得意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浊河上方,林长凌空而立,目光四色光芒流转,他的目光似乎无视了湍急的浑浊河水与天生混乱的阻隔灵力,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水底那块偽装成朽木、隨波逐流的“东西”上。 他並未入水追击,只是屈指,对著下方暗河水面,轻轻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却凝聚著恐怖炙热与毁灭之意的幽金色光点,自他指尖悄然剥离,无声无息地没入冰冷的水中。 那光点入水,並未如寻常火焰般被水流浇熄或削弱,反而像是火星落入滚油! “轰——!” 幽金色光点瞬间膨胀、爆发!並非简单的燃烧,而是化作一片炽烈到极致、霸道无比的幽金色火海,以光点为中心,沿著整条暗河的河道,疯狂席捲、蔓延! 冰冷的河水在这恐怖火焰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剧烈汽化声响,瞬间被蒸发成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又被火焰本身的高温瞬间灼烧殆尽! 短短一两个呼吸,这一段浊河竟被硬生生蒸乾,露出了乾涸龟裂的河床与灼热发红的岩石。 那偽装成朽木的修士,身上的隱匿秘术在如此狂暴、直接的能量衝击下,瞬间溃散! 他惊骇欲绝地从仅剩的几缕水汽中暴露出来,浑身焦黑,头髮眉毛早已烧光,皮肤起泡,如同被扔进熔炉又捞出来的残渣。他体內的水系与阴寒法力,在这至阳至烈的火焰面前,不仅无法形成有效防护,反而如同燃料般被点燃,加剧了他的痛苦。 “不————饶命————”他发出沙哑绝望的哀嚎,挣扎著想要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炼狱的河床。 “第四个!” 林长珩眼神漠然,对著那在火焰中扭曲的身影,五指虚空一握。 “呼!” 幽金色火海猛然向內一缩,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火蛇,钻入体內,將那修士生机全部吞噬,仍保留了残躯。 哪怕焦黑,依旧打碎堆肥利用后,林长珩身形已然不见了。 “主上!” 刚刚藏匿进树洞中,准备趁隙打坐恢復一段时间的叶轻舞,直接一愣。 看到空中再度出现的凛凛身影,不由惊愕不已。 杀完了? 未免太快了吧? 真能这么快的吗?! 从林长珩消失到重新回到叶轻舞身边,前后不过十数息时间。 而八里范围內,三缕逃窜的生机,已被无情且彻底地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叶轻舞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但很快又觉得————很合理。 之前筑基后期的自己不就败在筑基中期的主上手里吗?现在主上筑基后期了,杀几个后期、巔峰也很正常吧? “事情处理完毕,此地不宜久留。” 林长珩没有多言,也不知道叶轻舞脑中在想什么,直接將脱离树洞飞身上前拜见、身形不稳的叶轻舞娇躯一揽,整个人已经化虹极速掠出【瘴影古林】的边缘,往西北方去了。 感受到揽住其腰的炙热大手,以及鼻子间充斥著的男子气息,叶轻舞只觉脸上微微发热,久违的安全感浮现心中,精神一松之下,竟然埋首宽阔肩上浅睡过去。 “嗯?” 觉察到这一点的林长珩,並没有打扰叶轻舞,身形保持高速飞遁,要脱离【铁骨门】 区域,暂避杀人风头。 深得游而击之的精髓。 同时脑中还闪过了这过去一个月时间发生的场景,如浮光掠影。 上次林长珩从金国那真丹修士处离开后,略作休整,便直接根据与叶轻舞体內【神血咒印】的牵连,寻找此女的位置。 目的在於將其寻到,再询问墨昭离的情况。 毕竟两女同属【紫极宗】,同在徵召队伍之中,不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对方的情况。 这样的话,寻找墨昭离也就避开大海捞针,变成有的放矢了。 但林长珩没有直接从原处横穿金地,而是先北后东,先回飞了一段,从宋国的占领区域借道而行,再直插叶轻舞所在地。 这样,通过敌占区的路程就大幅缩短了。 自然也就更加安全。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除了遇到了几波宋国修士,展露修为、示出令牌后顺利通行,並没有遇到太多麻烦。 在后半段时,更是通过【神血咒印】感知到了叶轻舞的状態不佳,这才一改慢悠悠的飞行,加速救援而至。 不可教这信源出事了! 半日后。 在一处颇为原生態的灵瘠山谷中,潺潺溪边大青石上,一位彩裙女子幽幽醒转。 “醒了?” 周遭环境刚入目,就有声音传入她耳中,当即一惊而起,眼神中残存的迷茫瞬间消退,下一息神识就已经铺散而开。 便探知到在大青石下不远处,有青袍身影坐在一块溪石上,正就著一堆幽金色篝火认 真烤鱼。 清冽的鱼肉香味已经传出。 “主上!” 心中一松,叶轻舞彩裙一展,已然如彩雀般直飞而下,对著青袍身影就是深深一福,俏脸肃然:“多谢主上救命之恩,轻舞无以为报!” 林长珩頷了頷首,安然受了此礼,侧眸打量了叶轻舞此女一眼,才指著旁侧的溪石微笑道:“且坐。” “是!” 叶轻舞快步靠近坐下,又连忙从林长珩的手中接过了烤鱼,开始烤將起来。 看到此女如此乖巧作派,哪有先前初遇时对他施展魅惑之术的半分模样,林长却是一笑道:“看来你在这金国战场这些年,收穫还当真不小啊。” 显然是指其从初入筑基后期,到如今晋升筑基巔峰之事。 “主上有所不知,掠夺金地资源,虽然进境算快,但都是出生入死,几次濒临死亡才换来的————只不过一直运气不错,能够死里逃生,获得增进,就拿这一次而言,如果不是主上降临,轻舞已成他人炉鼎,生不如死了————” 叶轻舞撩了撩耳边垂下的碎发,苦笑不已。 这一点林长自然知晓,通过【神血咒印】都觉察到了多次。 “但你要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死里逃生又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林长珩摇了摇头,並不认可其言。 “是————” 叶轻舞闻言陷入了沉思。 “但纵然如此,凡事也得以稳健为先,提前备好万全之策,避免自身置於崖边常走之地,毕竟运气终將会花光,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脱险的。” “一言以蔽之,务必尽人事之最,此为关键,剩下不受掌控的部分,就交给天命运气了。” 林长珩对此女满意,可以作为驱使力量,比如今的邓长生更加好控制,自然不希望她莫名暴死,特意传授了一番稳健心得。 但並没有提及避祸、掀桌的“核心技”,避免此女学会,反而不听使唤。 如猫教老虎,留了一手。 也好御下。 “轻舞明白了!多谢主上提点!” 叶轻舞若有所思,显然听了进去。 片刻后。 林长珩接过叶轻舞烤好、恭敬奉上的溪鱼,浅尝一口,外酥里嫩,鲜香满口,著实美味。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身影在溪边拉长,各自享用。 寂静之间,林长珩忽地开口,语气仿佛隨口一问,轻描淡写:“不知如今墨昭离的情况如何?是否真的如宋地【紫极宗】所表现的那般,出了什么事?” 然而,他低垂的眸光却已抬起,如同最敏锐的鹰隼,紧紧锁定在叶轻舞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叶轻舞闻言,正用小刀剔著鱼刺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林长珩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心头微凛,似乎隱隱猜到了主上此番不惜深入宋金战场这“火药桶”的根本原因。 她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带著一丝沉重和嘆息:“主上明察————墨师妹她,確实出事了。” “怎么讲?” 林长珩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隨之一凝,溪流的潺潺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叶轻舞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约莫三四年前,我们宗门和【玄冰谷】,联合安排了一次秘密任务,目標是与金国境內某个倾向於投诚我方的势力接头,並护送一批重要物资返回。” “后来才得知,这次任务分派了两支队伍,一明一暗,互为犄角,说是为了分散风险,確保万无一失。墨师妹所在的,是明面上的那一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痛惜:“然而,就在他们抵达预定接应区域后不久,便遭遇了【合欢宗】修士的精准伏击!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布下了毒瘴大阵,並且出动了一位假丹、数名筑基巔峰的高手。明队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喋血当场,队伍被打散,各自突围逃命————自那之后,关於墨师妹的確切行踪和生死,便再无线索传回宗门。” 林长珩的脸色沉静如水,但捏著鱼骨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片刻,问道:“【合欢宗】————为何能如此精准地伏击?即使是明队,任务路线和时间也应是绝密。” 叶轻舞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难言的神色,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林长珩目光锐利如刀,无形中造成巨大的压力,盯得叶轻舞额头见汗,一字一句: 66 说下去。” 叶轻舞心肝轻颤,不敢直视林长珩的眼眸。 很快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难以抑制的寒意:“据————据后来暗队成功返回的交好师兄酒后私下透露,以及我们事后一些零星的调查————我怀疑,明队的位置和行动细节,可能被————被故意泄漏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暗队当时也遭遇了小股拦截,但强度远不如明队,且他们似乎提前得到了一丝模糊的预警,及时改变了部分路线,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接头和物资护送任务。而【合欢宗】伏击明队的时间和地点,精准得可怕————就像是有人把他们的行踪,直接送到了对方手上。” “牺牲明队,保全暗队,確保任务完成”?”林长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叶轻舞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这种巧合————太过蹊蹺。墨师妹她————恐怕是成了某些算计下的弃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事在宗內也被压下,只说任务遭遇意外,损失惨重。负责那次任务调配的刘长老,事后不久便以难辞其咎为由,脱离战场,隱退回宗了。” 溪边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林长珩缓缓放下手中的烤鱼,目光投向跳跃的火苗,深处似有寒冰与烈焰在交织。 半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合欢宗】————负责那次伏击的,是谁?可有名號?” “带队之人,据逃回来的寥寥弟子模糊描述,很可能是一个绰號毒手秀才”的【合欢宗】修士,名叫薛无命”,资深假丹修为,擅用毒蛊,心狠手辣。但此人行踪诡秘,该宗修士都不知道,何况我们这些敌人了。” 叶轻舞连忙將自己所知尽数说出。 “薛无命————”林长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其刻入心底。他转而问道,“宗门內,对此事有何后续?可曾派人搜寻?” 叶轻舞摇头:“明面上派过两批人前往查探,但很快两国再度爆发大战,局势极为混乱,无功而返。暗地里————或许有,但我就不得而知了。”她看向林长珩,眼中带著希冀与担忧,“主上,您是要————” 林长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望著远方被迷雾笼罩的山峦。 篝火的那团幽金色火焰直飞而起,一点火星不剩,径直入了林长珩的体內,消失不见。 “既然来了,总要把人找到。” 他淡淡说道,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至於该算的帐,一笔也不会少。” “主人————” 此时,叶轻舞柳眉一顰,好似想起了什么。 林长珩没有说话,目光之中冰寒未散,跟隨投下。 只见叶轻舞在储物袋中一通翻找,取出了一个偌大的箱子,木质贴有符籙,看起来颇为沉重。 迎著林长珩的凝视,她心儿微颤地道:“这是墨师妹在离去做任务之前,特意找我,暂存於我这儿的东西,说更加安全,避免在外遗失————还说,如果若有她有意外出现,便让我带回宋地交给主上。” 但这番描述下来,此箱內之物像极了託付的“遗物”。 林长心念更沉,再也无心多说什么,只是丟出两瓶丹药,对叶轻舞另外简单交代道:“你伤势未愈,且身份敏感。接下来,你先行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隱匿疗伤,再回宋修驻地吧。同时帮我打探上次是何人遣出离儿,以及关於【合欢宗】,尤其是薛无命,以及任何可能与之相关的消息。” “我有事情,当单独行动。” 叶轻舞知道主上决心已定,虽然担心,仍恭敬应道:“是!轻舞遵命!主上————万事小心!” “轻舞自身也有一份奉赠敬上,请主上笑纳!” 而后也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来,捧在如玉手中。 林长讚许地看了叶轻舞一眼,微微頷首,收起木箱和储物袋,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天际了。 唯留叶轻舞在溪畔目送,呆呆久立,喃喃自语:“墨师妹啊墨师妹,你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才能得主上这等修士如此记掛啊————” “————可真教姐姐羡慕的————” 远处高空之中,本来该消失无踪的林长珩,却不知此时为何没有离去,甚至折返了,化为幽影飘在一朵浮云后,神光、神识並用地监视了谷中女修大半日,没有觉察什么异样之后,才再度悄然飘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若是墨昭离的事情与此女有关,被林长珩这般打草惊蛇后,定然会“应激”式地產生某种动作,或处理、或通风报信。 一旦出现,林长珩便会毫不客气地杀人搜魂。 —— 不过如今看来,此女倒是没有异样的心思、动作,应该与墨昭离之事无关,这才逃过一劫。 而一直在打坐疗伤的叶轻舞,並不知道自己已从鬼门关前无声无息地晃荡而过。 三日后。 金地中部与北域交接的地域处。 一只约莫两百余人、百余辆车的狮马车商队浩浩荡荡地东而行,打著绣有“齐”字字样的旗帜。 赫然是修士和凡人的混杂队伍。 凡人数量占据九成,修士只有一成的样子。 而且修士之中,同样九成都是练气修士,只有寥寥两人是筑基期。 並且都在筑基初期的模样。 在其中的一辆装满了货物的狮马车中,鼓鼓囊囊的油布之下此时竟然被清出了一片位置,盘膝坐著一个修士,並沿著油布內侧,撑开一个屏蔽法罩团团包住。 —— 在车外,巡查、护卫者来来往往,却无人察觉、知晓。 观这车中修士的面目,平平无奇,黝黑普通,赫然就是厉飞羽的面容。 此时,他正神识外放,笼罩著偌长的商队,打算听取新获得的有效消息。 结果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存在。 不由摇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齐”姓的金国中层筑基家族在走商,试图通过战爭资源的运送,获取一些利益。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確,便是越过中部,前往东北方向的【合欢宗】区域。 走的是特意挑选、没有战火的一条商道。 恰好可以满足林长珩的需要。 不然,他要前往【合欢宗】区域,要么从北方边境【铁骨门】腹部直插而过。 承担战火风险,以及刚刚死去了两个筑基巔峰、两个筑基后期的【铁骨门】搜查和怒火。 要么从中部折绕一下,可以避开大部分的灾祸。 林长珩选择的,自然是后者。 此时,他伸手取出从【壶天空间】之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是叶轻舞献上。 如今才有时间察看。 储物袋上並没有什么禁制,林长珩轻鬆將其打开,神识钻入其中,很快就流露出了惊讶神色。 “这是————” 里面放的东西並不多,拢共也就两样。 但其中一种暴露在视线中————赫然就是一块磨盘大的【熔岩火晶】。 由雄厚的火焰精华积聚,炽热如火。 “极好!” 林长珩一笑,颇为满意。 加上先前积累的火焰精华,如三阶【赤阳辉石】,再吸收这块,想必距离【暗煌玄焰】蜕变为三阶中品异火,都起码攒下了一半进度了吧? 要知道,三阶火焰的蜕变所需,比二阶时多了不止数倍。 颇为困难! 但威能也是成比例提高的。 这一点,林长珩心中有数。 而另一件物品,则是被仔细封存好的。 上面还贴著封灵符籙。 显然颇为珍贵。 林长直接撑开玄焰护罩、法力护罩等將自己罩住,才隔空將其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顿时瀰漫开来,即使隔著两层护罩,林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香与某种玄奥灵韵! 更有一层如梦似幻的淡紫色光晕从盒中升腾而起,光晕中似有星辰点点闪烁。 没有暗手! 林长珩更关注这一点。 但下一瞬,林长的目光落下,看清盒中之物时,饶是以他的定力,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彩! “哈哈,这叶轻舞当真是我的福星呀!”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充满了畅快与激动。 只见那盒內,以寒玉为衬,静静地躺著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並非寻常草药形態,而更像是一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紫色珊瑚,枝权虬结,天然成型,通体流转著温润如玉的紫华。 【紫灵珊瑚】! 林长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天材地宝,生长条件苛刻,往往需汲取地脉星力、沐浴特定时辰的月华露水,歷经百年方能如此! 此物最大的功效,便是作为【归真丹】辅药! 对於任何志在大道、渴望凝结成丹的筑基巔峰修士而言,这【紫灵珊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很快,林长珩也在这【紫灵珊瑚】的边缘处,发现了截断之处。 显然此物双生。 叶轻舞自取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则献给了他。 林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这株灵药保存完好,药性没有丝毫流失。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重新盖好,挥手打出数道更严密的禁制將其封印,然后收入【壶天空间】高空。 “如此一来,三主五辅的【归真丹】材料,我只差最后一种辅材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看来这金地也是我的福地啊,才来多久,收集进度就大涨————” 原本两种辅药在手,如今突然变成四种,赫然是因为在【铁骨门】的一个修士的储物袋中,也得到了一种【归真丹】材料。 只差最后一种辅药! “结丹也当真近了!” 林长珩感慨。 如果他只追求突破结丹期,有【归真丹】就基本够了,差的只是法力推进到筑基巔峰。 但为了稳妥起见,【降尘丹】最好一併到手。 法力也可以再度用玄焰淬炼精纯,去其虚浮、杂质,再增结丹机率———— 第350章 两种精血,【吞金】【延寿】;钓鱼功法,谁为饵料? 第350章 两种精血,【吞金】【延寿】;钓鱼功法,谁为饵料?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將自身的【火属性灵根】灵韵提升到七十一缕! 蜕变到地灵根层次! 又可以再度拉升结丹机率。 这般四处“收刮”来的机率叠加,到时候结丹的成功率恐怕会颇为惊人才是。 而这对於追求稳健的林长珩而言,尤为必要。 一如先前筑基,林长珩都是將各方面的成功机率都做到了极点,直接拉爆了。 才安心突破的! “对了,按照先前筑基的成功路数,是不是我还需要一份【结丹心得】、【结丹体悟】才更加稳妥,可以做到心中有数、提前预演,到了结丹之时,也可有条不紊的进,7 林长珩忽地想到了什么,当即一拍脑门,觉得很有必要。 但这种东西,从假丹修士手中多半得不到——.———— 毕竟假丹修士自己都是结丹失败者,不对,失败了一半,但没有完全失败的失败者。 最多从他们的经歷之中汲取一些失败经验。 更多的解决、应对之法,还是得从真丹修士、乃至金丹修士手中获取。 而假丹修士,林长打贏的面儿不小,过往战绩可查,获得所需的概率不低,但真丹、金丹修士则够呛。 “真”、“金”两个就透出了应有的含金量了! 林长珩也没有正面去面对过、斗法过,碰撞的结果如何,真不好说。 贏面应该不大,也就一两成的样子,全身而退的概率约莫三成,受伤遁走的概率估计有个五六成———— 想要將他留下,若非陷入围攻,或者对方有超標的手段命中,不然【风系异灵根】加一眾遁法在身,铁了心要走还是问题不大的。 林长珩心中这般保守估计。 但仅凭这样,想获取结丹知识却仍然不够。 “莫非,还真的只能打白蘅晚的主意?” 林长珩心中暗道。 顿时有两个法子从他的心中冒了出来。 其一,就是白衡晚准备结丹,其师尊【青嵐散人】定然会提前赐下相关法门、经验,帮助自家徒儿避坑、更顺畅的结丹。 届时,可以向白蘅晚討要相关经验。 一来,林长珩和白蘅晚的利益绑定关係再次加深,开口存在不低的成功率;二来,【青嵐散人】毕竟是散修出身,【浮生仙城】也不是那种经营成百上千年的势力,不会事事都需要保密、立誓,这样就有泄露的可能。 其二则.————等。 等白蘅晚结丹。 此女的结丹定然是真丹,存在金丹概率,而她结丹成功了,定然会有一套自己的感悟,再赠予林长珩就算是【青嵐散人】也无可指摘的。 这是保底的做法。 在方法一无法成功时,这个方法就可以排上號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等,这个时间当真不定。毕竟先前【极山仙城】的屈仙子,就疑似为了图谋金丹,蹉跎或者说布局了二十年。 总而言之,不存定数,各有利弊。 脑中想了太多,林长珩都觉得有些收不住念头了,连忙摇了摇头,將过於深入发散的念头驱走。 而后目光一凝地再度取出了那个颇为沉重的木箱子。 是墨昭离暂存在叶轻舞处,言明自己一旦出事,就请她转交给林大哥。 “既然如此,便打开!” 林长此时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直接用法力朝著木箱上的禁制激射而去。 希冀找到某些离儿留下的信息———— 或者线索。 “哐当”一声。 木箱打开,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展露在林长珩的眼前。 同时,一股浓烈的妖兽精血味道,已然冲入鼻腔,让林长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有些上头! 都是精血,一瓶一瓶,琳琅满目! 起码有五百余瓶! 左右各自分开放置,一种为淡红,一种为耀金,交相辉映,但却那么的晶莹、通透、 美丽。 林长珩一时都挪不开眼睛。 “离儿————” 林长欣喜之余,眼中的寒意却更加凝聚,愈发浓烈。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墨昭离特意为她收集。 显然也是花了大心思、不少精力的。 但在出任务前,或许是她隱约感觉到情况不对、危险程度较高,所以交给了叶轻舞暂存。 事实上,与林长想的差不多,墨昭离也確实是这般自忖的。 如果能够安全回归,自然將此箱取回,日后凯旋,亲自递给林大哥。 但若有什么意外,也可以保证东西不失,不会浪费这一份为林大哥特意准备的心意。 此女之心若此,林长珩又如何能感觉不到?! 罕见的杀意在他眸中匯聚、积沉。 林长珩同时也注意到,在箱內的边缘处,某个精血玉瓶的长颈上,掛著一枚绳穿玉简。 伸手將其小心摘下,本该入手温润的玉简,此刻却尽显寒凉———— 尤为怪哉。 林长珩却恍若不觉,捏著玉简,神识一钻而入,开始查看。 很快林长就面露失望之色,玉简中存在某些线索、信息的希冀直接破灭。 里面只是颇为贴心地记载了两种精血的相关信息。 “【窟矿金龟】精血,天生金属性,玄灵血脉,並非寻常水龟山龟,而是诞生於金属矿脉深处,以吞噬精金矿石、地脉金气为生,寿元悠长,防御惊人,为金地特產,共有三百零七瓶,是接管一个金地的中型宗门的矿脉时发现,斩杀族群后得来————” “【幽渊炎雀】精血,天生火属性,玄灵血脉,有二百五十六瓶,在突破某个金地家族御兽时得到,分配过程中,在一些资源瓜分时退让,获得了绝大部分此类精血————” 在下方,还记录了这两种妖兽的信息,包括外形、妖力、习性、天赋等,颇为详细。 这枚玉简让人熟悉的信息记录方式,让林长珩的思绪顿时飘荡而开。 瞬间追忆到了八九十年前。 那时自己脱离徐家,受离儿之邀前往【紫极宗】参加其筑基小庆,在遁光上得到了她的回礼。 获得了【搬山猿】精血和【赤瞳火】精血。 同时,也有这样一块木牌,以一般无二的形式记载了两种妖血的信息。 如今————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出现。 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林长珩扫完信息,伸手取出【窟矿金龟】的耀金色精血,伸手夺灵。 “嗡~” 元鼎一颤,青霞翻腾,一颗全新的耀金色虚幻宝种成型,在鼎心缓缓成型、沉浮。 【窟矿金龟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金性,身怀本命天赋吞金、金化、延寿,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隨著宝种信息涌入林长识海,关於其夺灵功成后可择一炼入的三种本命天赋,也清晰呈现,再结合离儿给的信息,颇为瞭然了: 【吞金】天赋,非指吞噬黄金、金属这么片面,而是能直接吸纳、炼化金属性灵材、 矿石乃至金行法器、灵物中的【精金之气】。 运转此天赋时,身体会临时转化为类似“金石熔炉”的状態,將吞入的金属物质快速分解、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的【精金之气】贮存起来,可用於强化自身甲壳、骨骼。 乃是快速补充金属性灵力、强化肉身防御,甚至“废器利用”的前置实用天赋。 吞下的金系材料越高级,【精金之气】效果便越强,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可吞法宝而不伤。 简而言之,就是【提取】和【贮存】。 而天赋【金化】。 也非简单肉躯硬化,而是能瞬间將自身的金属性妖力、吸纳储存的【精金之气】,与自身甲壳、皮肤乃至骨骼深度结合,引发质的蜕变。 —— 激活时,体表会覆盖上一层宛如实质的暗金色晶甲,硬度强悍,对物理攻击和五行金系术法有极强抗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反弹伤害。 更可单一性的局部硬化,如將前肢化为无坚不摧的“破甲金锥”,或將背甲某点强化到极致,当作盾牌使用。 缺点是持续消耗金属性灵力或【精金之气】,且移动速度可能下降。 並且施展的强悍程度会隨著输入力量的层次不同而变化。 这一点並非拍脑袋得来,而是有猎妖典籍记载,修士猎【窟矿金龟】时,发现不同矿下的此兽,防御能力、难缠程度迥然相异,差距大的不像一个物种。 因此推论。 並且这种【金化】状態並非永久,是可消耗性质的,用完就无,还需要继续的吸取。 算是与【吞金】配套的,偏【使用】性质的天赋。 至於第三个天赋.———— 不由让林长珩目光微凝! 【延寿】! 这是林长珩的老相识了! 也是第四次碰到如此天赋! 基本上都来自龟鱉类妖兽。 在此天赋之下,林长的黄金修炼期將被再度拉长,突破大境界时因年岁导致的失败风险亦將降低。 是一种潜移默化提升道基潜力、增加问道时间的好用天赋。 林长基本上就要下意识地选择於它,再度拉长一波寿元,將寿元推到四百、乃至五百大关,逼近真丹、金丹修士。 但想了想还是暂缓了。 因为他冷静了下来,找到了目前的需求重点,制止了习惯和潜意识带来的衝动惯性! 目前在金地,最重要的是寿元吗? 並非如此。 如今林长珩的寿元还有大把,又即將突破结丹,届时寿元更將大幅提升,怎么都不缺。 將【窟矿金龟宝种】用来夺灵它,未免有些浪费了。 “实力!防御!活命!” 这才是林长此刻需要获得的重点。 毕竟是在敌国,对林长珩而言,现在的实力虽然强大,但犹觉不够,万一和上次一般,再撞到一个真丹修士该怎么办? 虽然他不惹事,甚至主动避开麻烦,但就怕万一。 因此,直接將【延寿】剔除在此次的选择之外。 若是林长珩此时依旧在【玉带湖】中,有苟著的条件,情况不同,需求定然不同,他定然会选择【延寿】。 毕竟,天赋是死的,人是活的,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很重要。 没有一成不变的选择思路。 “【吞金】还是【金化】?” 林长珩眸光连闪。 按理说,选择【金化】效果是最直接的。 可以直接增加防御能力。 但也存在“能耗”,没有【精金之气】的存在,单用金属性灵力,效果一般。 只有【精金之气】作为“燃料”,而且是越强大的【精金之气】来源,才越强! 所以,一番思考后,林长决定搏一个上限。 选择【吞金】天赋! 而且他也是有类似於【金化】的天赋的,便是【肢体硬化妖法】。 刚好合用! 对炼体和【担山神通】真意都可以进行加持。 而且隨著【风系异灵根】的化生,林长珩的近身能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给三阶炼体登场的舞台更加大了! “全部给我夺灵!” 念头一下,木箱之中的耀金色精血,快速被汲取而去。 在林长珩的注视下,宝种一颗接一颗成型。 【夺灵:100/100】 【窟矿金龟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窟矿金龟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窟矿金龟宝种·三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三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已炼得:吞金异法·窥径】 【已炼得:吞金异法·通明】 心中皆是满足感,但宝种被炼入带来的,则是一种颇为奇特的渴望感。 仿佛饿了许久一般。 接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之內多了一层金粉,而后这些金粉骤然匯聚,凝聚成一个玄奥神秘的透明龟形符文,在林长珩的腹中滴溜溜旋转。 玄妙不可知! 良久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一抹极淡的暗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成了!” 林长珩低语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新奇与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这新得的【吞金异法】。 心念微动,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暗沉、却隱隱泛著锐利寒光的金属疙瘩。 这是一块二阶下品的灵材【寒铁煅石】,质地极为坚硬沉重,是炼製金属性飞剑、重型法器的通用材料,蕴含的精纯金气十分浓郁。 如果外人可以看到林长珩的储物袋,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像这种等级的金属性灵材,林长的储物袋中堆得和一座小山一般。 太多了! 只有林长珩知道,这些都是被好心人赠送,一块一块积累至此。 不要还不行———— 如今也算有了用武之地,免得空占地方。 要知道,寻常修士要使用【寒铁石】,都需以【地火】等火焰进行慢慢淬炼,或以特殊法阵提取其中金气,过程繁琐耗时。而现在———— 林长珩將那沉重的寒铁精金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抬起,五指虚张,对著灵材。 “【吞金】!” 他心中默念,同时引动体內那枚刚刚炼化、代表【吞金异法】的暗金色符文。 嗡! —— 一股奇异的、带著强烈吸引与分解意味的波动,自他右手掌心隱隱透出。 掌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金色漩涡”,好似一尊巨龟嘴喙张开,吭叫一声,散发出针对金属性物质的独特吸力。 下一刻,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那块坚硬沉重的【寒铁煅石】,並未被直接“吃”下去,而是从接触林长掌心吸力的部分开始,迅速软化、液化,化作一缕缕精纯无比、闪烁著寒铁特有青黑色光泽的【金气细流】,如同受到召唤般,主动脱离矿石本体,源源不断地投入他掌心的无形漩涡之中! 金气入体,並未带来预想中的冰冷或刺痛。 相反,它们被天赋符文瞬间转化、导引,直接落入了符文之上。 符文也渐渐变了顏色,由透明,染上了青黑色光泽。 释放出与【寒铁煅石】一般,沉重冰寒的特性。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寒铁煅石】,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在他掌心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毫无灵气的残渣粉末,被隨手撒入了【壶天空间】边缘。 “妙!果然玄妙!”林长珩眼中精光闪动,“更难得的是,这种吞食”转化效率极高,几乎没什么浪费,比用真火淬炼快得多!” 他略一沉吟,又取出一柄得自某个倒霉筑基修士、品质普通、略有残损的金属性下品飞剑灵器。这次,他依然將其贴近手心,心念再动。 【吞金异法】对“器”似乎更加敏感。 那柄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剑身灵光迅速黯淡,精金之气如同被抽髓吸骨般剥离出来,化作更精纯的金色气流,被林长吸入。 不过两三息,这柄灵器飞剑,便只有些许灵性残存,几乎化作凡铁,隨即寸寸断裂。 “果然,对灵器也有奇效,用来废物利用”极佳,但只抽去金属性的【精金之气】,但其它属性的材料却是被浪费了————” 他收敛气息,掌心的无形漩涡散去。 初次测试,林长珩对【吞金异法】的效果颇为满意。 这不仅仅是多了一种对敌的手段,更意味著他未来在处理金属性资源,有了一个高效而独特的途径。 下一瞬。 “【肢体硬化妖法】!” 林长珩直接施展开来,但驱动的不只是此法的“锐金之气”,还一併勾连了龟形符文。 两法结合,异变陡生! 只见他原本施展【肢体硬化妖法】时,皮肤呈现的金属光泽骤然加深、质变! “嗡——!” 眨眼之间,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再是单纯的金属感,而是覆盖上了一层浓重、致密、仿佛历经地火千锤百炼而成的青黑色泽,其质感不再像金属,更像是某种极度压缩、晶化了的【寒铁煅石】,天然带著冰冷、沉重与无与伦比的坚固意蕴! 最显著的变化出现在指尖。 他的指甲不再是简单的角质硬化,而是如同液態金属般缓缓延伸、塑形,最终化作十片寒光凛冽、边缘流转著青黑色细纹的锋锐金刃! 这金刃並非虚幻,而是实体,其尖端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最坚硬的护甲。 林长珩心中微动,只是轻轻抬指,对著身侧虚空隨意一划。 “嗤——!” 一道肉眼几乎难辨的青黑色细线闪过,空气中竟爆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锐破空声,並非简单的气流撕裂,更像是坚韧无比的物质被强行割开的厉啸! 甚至划出了一条真空痕跡! 【肢体硬化妖法】与【吞金异法】的结合,產生了远超简单叠加的效果。 “如果————再加一层!” “轰!” 林长珩的第七层《赤帝火皇身》再度叠加。 看著自己仿若披覆著古老火纹矿脉护臂、指尖吞吐著致命金芒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沉凝如山、锋锐如金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这不仅仅是硬度的提升,更是质地与特性的蜕变,让他拥有了远超假丹法宝,媲美真丹法宝的四肢,以及由躯体延伸出的、无坚不摧的攻击利爪! 攻防一体,火木双生,金性天成! 此时,林长珩顺势查看自身的灵根情况。 火灵根最高,灵韵六十三缕。 木灵根其次,灵韵二十九缕。 土灵根再次,灵韵二十七缕。 水灵根紧隨其后,二十缕! 如今再增三缕灵韵的金灵根,为十八缕。 新得的风灵根,灵韵则为二十一缕! 自我欣赏了片刻,林长珩撤去一切,再度看向木箱另一边的精血。 【幽渊炎雀】精血! 不知道可否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就在林长珩刚想再度夺灵一番,结果忽然耳朵微动,伸手一挥,快速將木箱直接收起。 而后,袍袖再拂,一支支阵旗、阵盘如鱼而出,竟快速在车厢內布下了一个简易的【云崖叠嶂罗烟阵】来。 同时,【敛息妖法】运转,身上的气息再度压制,近乎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才神色略微放鬆,神识也一併收拢,一动不动起来。 —— 此时,车队之外。 原本还算顺畅的行进已然停下,一股肃杀而锐利的气息笼罩了上空。 只见三道人影脚踩剑光,悬停在商队前方,衣袍猎猎,胸口皆绣著一柄刺破云霞的金色小剑徽记。 为首一人乃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剑修,面容冷峻,目光如电,身后两人亦是筑基中期修为,气息凌厉,三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齐家商队噤若寒蝉,拉车的狮马兽都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但没有人注意到,左后那人手中紧握,竟是死死捏著一枚剑形符籙,似乎准备捏碎激发。 好像在防备什么。 面对这般情况,齐家商队中,那两位负责押运的筑基修士连忙从车队中飞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与小心,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齐云山、齐云海,见过【天罡剑宗】的诸位前辈!不知前辈们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为首的冷麵剑修目光扫过下方绵长的车队,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奉圣宗及前线督战真人之命,近日有协查跡象表明,可能有宋国的结丹期修士,以秘法偽装,混入我大金后方区域,刺探情报,甚至暗中破坏。就在数日前,【铁骨门】区域一队道友便遭突袭,损失不小,便是此獠所为,需要儘快將其揪出、斩杀!”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落在齐家两位筑基身上:“尔等商队,人员驳杂,货物繁多,正是易於藏匿之所。为防万一,需逐一排查!” 说著,他身后右侧那名筑基中期修士便欲上前,准备以神识、目力,强行检查每一辆货车与每一位隨行人员,那架势,绝非简单查看,而是要“拆开”细查! 齐云山、齐云海二人闻言,脸色都是微变。他们这商队运送的货物中,不乏一些需要保密或不愿示人的“夹带”,更兼队中还有几位身份特殊、花费大价钱寻求庇护的客人,若是被这般粗暴探查,麻烦可就大了!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 齐云山反应更快,脸上挤出一个更卑微的笑容,上前半步,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不著痕跡地递了过去,同时传音道:“前辈明鑑,我齐家世代在金国经商,对大金、对圣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队中都是本分商人与伙计,绝不敢藏匿奸细。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权当给诸位前辈路上添些茶水,也是我齐家一片孝心————还望前辈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那冷麵剑修目光在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神识一扫,似乎对其中分量颇为满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迫人的锐气却缓和了少许。 “哼,谅你齐家也不敢。” 他冷哼一声,隨手將那储物袋纳入袖中,“既如此,便简单查看一番,若无疑点,当即放行,莫要耽搁。” 说罢,他並未亲自动手,只是对身后同伴微微頷首。 右侧那名筑基中期修士会意,也不再要求停车“拆检”,只是散开神识,如同无形的扫帚,快速而粗略地从车队头扫到尾,重点感应车厢內是否有强烈的、超越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或偽装痕跡。 他的神识扫过林长所在的那辆加护马车时,自然被那【云崖叠嶂罗烟阵】和【敛息妖法】所迷惑,只感应到普通货物灵力,毫无异常。 很快,那人收回神识,对为首的剑修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异常,可以放行。” 冷麵剑修面无表情地宣布,丟出了一块通行令牌,隨即不再多看齐家眾人一眼,“咻咻咻”的声音之下,与两名同伴化作三道剑光,迅疾离去,转眼消失在天边。 齐家两位筑基修士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招呼车队重新启程。 能够破財消灾,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在那三名天罡剑宗修士飞来、停留、又离去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將神识收拢、 仅以【闻风辨灵】这种最隱晦方式感知外界的林长,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他从来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气息。 颇为熟悉。 略作思量之后,便发现是《玉虚煌明经》的气息! 虽然隱晦,被刻意遮掩,但仍然存在。 而先前,林长就確定了这《玉虚煌明经》是一种钓鱼、养蛊、吸引修士相互吞噬的功法。 並觉得太过危险,打算更改功法。 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適的,也就將就暂且用著。 不过始终在用【敛息妖法】將功法的气息牢牢锁住,不对外泄露,避免被人窥视。 谁知道,这一次来到金国,没有被別人窥视,反而“窥视”到別人了。 “是否可以借他的修为和体內【赤色晶石】一用?” 林长珩托著下巴,开始思考。 毕竟两国交战,立场本就对立! 而且对方也在奉命搜寻於他,这是想要他的命! 所以,林长珩杀他,是没有任何思想负担的。 同时,也可以顺带加速自己的修为提升,缩短进入筑基九层、筑基巔峰的时间。 不仅距离结丹更近,也可以进一步增强当下实力。 算是一举多得。 但目前光天化日,又在【天罡剑宗】修士检视巡查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无声无息靠近击杀的机会,不然暴露的可能性很高———— “这次便放你一马。” 林长珩最终决定暂时放弃,目露慈悲,嘴中喃喃,“下次,希望你不要撞到我的手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 时不时就有一队【天罡剑宗】的巡查修士前来阻拦商队。 不胜其烦。 —— 但好在【天罡剑宗】没有过度糜烂,竟然没有出现反覆收双份孝敬的情况,每次来只是简单询问、查探后,便放行过去。 其中某一次,更是有假丹修士现身带队。 神识比筑基后期、巔峰修士强多了。 依旧没有发现阵法之中、妖法全然运转的林长。 但也让林长珩更加“安分”,避免了多余的动作,杜绝意外出现。 不过,这种情况,也让齐家两筑基修士嘀咕不已,知道当真发生大事了,担心有变,更加加紧驱使商队前行,日夜兼程。 就在商队进入【合欢宗】地界之后,这种巡察赫然少了起来。 通过齐家修士之嘴,林长珩也得知,前方的【铁壁雄关】仍在拉锯。 但数年日常问候式的出战,在近一个月来,却开始动真格了。 各有战损,量还不小的样子。 这也就导致,【合欢宗】没有过多的力量持续在自家区域反覆查探———— > 第351章 撞破谋划,元婴遗址;【归真丹】集全,双合欢秘术 第351章 撞破谋划,元婴遗址;【归真丹】集全,双合欢秘术 察觉到这一点后,林长珩没有再在齐家商队之中久留。 趁著夜深,直接飘然而去。 东西都放回原处,回归原样,半点未取。 倒不是林长道德水平高,路不拾遗,而是他看不上这些筑基家族的普通之物。 至於那些商队“夹带”的人和物,自然逃不过林长珩的感知,只能算有些意思,对身家极度丰厚的林长珩而言並没有什么太大价值,也就懒得管顾了。 齐家商队依旧如常走走停停,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竟然有人与他们同行这般久,而且还是【天罡剑宗】大力搜查的敌寇———— 反观离开了齐家商队后的林长,除了从一个练气九层的金国修士手中借了一份附近的山川舆图外,便专挑荒郊野岭、人跡罕至的路线快速赶路,避开所谓的关卡、巡查和修士聚集点。 无比谨慎。 一连过了两三日,都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安然得过。 但就在第四日,正午时分。 —— 林长珩刚刚穿过一片雾气瀰漫的狭窄山谷,进入另一侧较为开阔的山林地带,身形如鬼魅般在树梢间无声掠行。 忽然,他身形毫无徵兆地微微一滯,停在了一株巨树的阴影之中,目中四色光芒轮转,一双虚幻的眼眸和他的肉眼重叠后,轰然睁开。 只见远处山林上空,灵光闪烁,厉啸隱隱,显然正有修士在追逐斗法!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追击的一方,竟是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男的面若冠玉,身著粉白相间的宽袍,手持一柄桃花摺扇,挥洒间粉红色雾气瀰漫,带著惑人心神的甜香;女的容貌娇媚,身段窈窕,仅著轻纱,赤足踏在一朵红云之上,腕间银铃叮噹作响,铃声钻进耳朵,让人气血浮动,心神摇曳。 两人衣著风格、功法气息,赫然是【合欢宗】的路数!且观其灵压波动,皆有筑基巔峰的修为,配合默契,功法诡异,显然並非庸手。 而被他们追杀之人,则是一个身著灰袍、气息略显凌乱、修为在筑基巔峰的鼠须修士。 此人似乎是擅长某种遁术的散修,身形在山林间时隱时现,各自狼狈躲闪,但身上已有数处伤口,血跡斑斑,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那鼠须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好似觉察到了什么,突然露出喜意。 他拼著硬受那【合欢宗】女子一道音波攻击,口喷鲜血,猛地催动秘法,身形陡然加速,竟不再直线逃遁,而是折转方向,朝著林长珩隱匿的这片区域,亡命般衝来! 更可恶的是,他一边疾驰,一边鼓动残余法力,朝著林长大致所在的方位嘶声高喊== “金道友!东西我已到手!我们快撤!” 声音嘶哑却灌注了法力,清晰地传遍山林! “金道友?” 藏身在林中的林长珩,突然迎来一双狡黠的眸子,顿时面色一沉,哪里不知道————这分明是祸水东引! 想要將两个【合欢宗】修士的注意力与怒火,转移到他这个“恰好”路过的“接应者”身上,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或者乾脆拉个垫背的! 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其一,自己的距离保持得很好,虽然自己没有深度敛气,但五里左右的距离,超出了筑基巔峰的常规神识笼罩范围。 这是基本不会被察觉到的距离,但如今被觉察,说明那鼠须修士要么神识天赋异稟,要么灵觉惊人,要么身怀锻炼神识、五感的秘法。 其二,这个人的遁术颇为熟悉,在山林中闪烁,赫然是【土遁】相关的术法,修习得还不错的样子。 “哦?还有同伙?”那合欢宗男修桃花眼一眯,摺扇轻摇,粉雾方向微转。 “咯咯,正好一网打尽,省得麻烦!” 合欢宗女修娇笑一声,红云调转,银铃摇得更急,带著惑神之力的音波已然率先朝著林长珩所在的区域笼罩而来! 而那鼠须修士,喊完之后,更是穿梭向前,燃烧精血,遁术速度暴增,似乎想要和林长珩匯合。 但在接近林长珩时,突然半空划出一个弧度,错开身位,朝著另一个方向拼命窜去,显然是打算利用这製造的信息差脱身。 林长珩隱匿在树影之中,面色转冷,嘴角勾起了冷冽的笑容。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更不想在这金国地界贸然与【合欢宗】修士衝突。没想到这廝竟如此阴毒,直接將麻烦甩到了自己头上! “找死!” —— 他心中冷哼一声,看著那急速逼近的【合欢宗】男女,以及不远处那鼠须修士即將消失的背影,眼中寒芒一闪。 就在那合欢宗男女修士的粉雾与音波即將笼罩林长珩所在区域,鼠须修士心中窃喜、 以为自己祸水东引成功,即將遁入另一片密林脱身的剎那。 异变陡生! 林长珩原本站立的那片树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大地。下一刻,他脚下的泥土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整个人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並非逃遁,而是速度极快的【土遁妖法】!再有【控土妖法】的加持,以及对人族土遁术法的理解,施展起来速度远超那鼠须修士! “咦?”合欢宗男修轻咦一声,桃花扇一滯。 “也是土遁?有点意思!”合欢宗女修也露出讶色,但並未在意,在她看来,区区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土遁,能快到哪去? “嘿嘿,施展土遁,在我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希望你能帮我多撑片刻,用命给我创造拉开空间的时间!”鼠须修士则是暗喜,认为可以逃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他们的意料! 脱离判断范围! 林长珩的土遁,並非直线追击灰袍修士,而是以一种刁钻的弧度,藉助地脉与山石的脉络,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出现在了那灰袍修士亡命奔逃的正前方地下! “轰!” 就在鼠须修士一头扎向那片看似安全的密林边缘时,他下方更深处的土层猛然炸开! 一只泛著淡淡青黑色光泽、五指修长有力的手,如同从地底探出的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攥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呃————·————” 鼠须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暴凸,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室息! 他拼命挣扎,双手想掐诀,双腿乱蹬,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如同铁钳般收紧,瞬间封死了他所有法力运转,甚至呼吸! “怎么会————” 心中一息时间生出了无数后悔的念头。 林长珩的身影隨之从土中缓缓升起,一手负后,一手如同拎小鸡般,將那鼠须修士提在半空,神色漠然。 这一幕,让紧隨其后追来的合欢宗男女修士也猛地停下遁光,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0 这————不像是有预谋的接应,更不像是內訌。眼前这青衫修士出手之果决狠辣,速度之快,远超他们预料! “敢问阁下是何人?在下也不记得本宗有阁下这么一位同门,而如此修为手段,也定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只是不知道是哪位散修道友,还是友宗同道?” 合欢宗男修收起轻佻,沉声问道,眼中带著郑重和警惕,“另外,此贼盗取我【合欢宗】秘宝,罪该万死!还请阁下將他交还,我合欢宗必有————” “本座常年隱居深山修炼,道友不认识在下,也是正常的,名號就无需问了。” 林长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看都未看那合欢宗男女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不过,本座路过,此獠竟敢祸水东引,其罪当诛。”他淡淡说道,另一只手弹出一道剑芒,瞬间斩在了鼠须修士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嗤!”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好像有什么气球被扎爆了。 “不!” 那鼠须修士痛呼一声,眼中流露出了恐惧,双手双脚不断挣扎,他感觉到他积存的法力开始涣散,丹田————被废了! 道途也断了! 对於这等筑基巔峰修士而言,不亚於未来蒙尘,直接被打断了向上改变命运的阶梯,生不如死! 整个人骤然泄气犹如死狗,抽了脊樑,没有了挣扎的气力。 林长隨手將其苟延残喘的身躯如同垃圾般丟弃,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缓缓抬眸,看向那脸色已然变得难看的【合欢宗】男女。 “至於你们————”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样扰我清净,一般口出狂言,也一併留下吧。” “狂妄!” “找死!” 合欢宗男女闻言大怒。 他们虽惊於林长珩的手段,但他之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自恃两人联手,功法诡异,威能成倍大增,又有宗门背景,岂容他人如此轻视? “呼~” 男修摺扇猛然张开,粉红色雾气瞬间浓郁十倍,化作无数粉红骷髏头,带著惑神蚀骨的尖啸扑向林长珩。 “叮铃铃!” 女修更是摇动银铃,铃声变得尖锐刺耳,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配合著男修的攻势,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雕虫小技。” 林长嘴角上扬,甚至懒得动用【本命剑胎】或【暗煌玄焰】。他只是心念微动,那新得的【吞金异法】与【肢体硬化妖法】瞬间结合,双臂皮肤泛起青黑色的【寒铁石】 光泽。 面对铺天盖地的粉红骷髏与音波利刃,他不闪不避,反而御空飞近,直接一拳轰出! “轰!” 拳锋之上,暗金色的锐芒吞吐! “轰隆!”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金锐拳罡如同出膛炮弹,悍然撞上那粉红雾气与音波。粉红骷髏一触即溃,发出悽厉哀嚎消散:音波利刃更是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崩碎! 拳罡去势不减,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轰击到了两人仓促布下的防御灵光之上!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合欢宗】两人连人带罩同时被打得倒飞而出,面色略微苍白。 此獠有些强力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厉色一闪,瞬间达成默契,决定不再保留。只见他们身形急速靠近,气息竟在剎那间交融、共振起来! “阴阳合欢,顛倒迷神!” 男修口中厉喝,手中桃花摺扇猛地拋出,在空中急速旋转,扇面之上的桃花图案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粉红桃花瘴,瘴气翻腾,不仅带著强烈的“致幻”、“催情”效果,更能侵蚀护体灵光,削弱神识感知! 女修则盘膝坐在红云之上,双手结出一个诡异法印,樱唇微张,吐出一连串靡靡之音,这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变得缠绵悱惻、直透心扉,与那桃花瘴气相合,威力倍增! 声音钻入耳中,直欲勾起人內心最深处的慾念与软弱,令人骨酥筋软,战意全消,只想沉沦其中。 更诡异的是,两人的法力通过某种秘法连接,那桃花瘴与靡靡之音竞相互催化,形成了一片笼罩数十丈范围的粉红色音瘴领域! 领域之內,光影扭曲,香气甜腻,魔音贯脑,寻常假丹真人不慎陷入其中,恐怕都会神魂失守,法力紊乱,难以摆脱! 这便是合欢宗颇有名气的高阶合击之术—【阴阳迷神域】! 专攻心神,歹毒难防! “给我困!” 异口同声,男女修士同时催动,那粉红音瘴领域如同活物,朝著林长珩急速收缩、包裹而来,要將他彻底吞没! 面对这声势骇人、专攻神魂的合击之术,林长珩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旁门左道,也敢献丑?” 面对神魂攻击,他只是心念微沉,识海中那由元鼎多次夺灵化生锤炼的稳固神魂,以及加持五重本源宝种【清心天授】、身处修仙界百年磨礪后得到的恐怖心性,坚如海中磐石,面对滔滔海浪纹丝不动! 將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与惑神瘴气的影响降至最低———— 竟仿若清风拂面! 根本没有什么过大影响! 同时,他身体之內,精纯雄厚的气血奔涌而出,运转开来。 《赤帝火皇身》第七层! 【肢体硬化妖法】! 更多【吞金异法】蕴含的【精金之气】喷吐而出! 【担山神通】真意! 四法叠加! “唰!” 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厚实的青黑色【寒铁煅石】晶甲,缠绕火云纹路,肌肉高高隆起,犹如累土山峦,拳锋之处,更有一点刺目到极致的恐怖锐芒凝聚,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阻碍! “破!” 他口中吐出一字真言,面对收缩而来的粉红音瘴领域,不避不闪,简简单单,一拳直捣!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蕴含著极致的力量、极致的锋锐,以及一力破灭万法的凛然意志! “嗤——!” 拳锋所向,那看似粘稠难缠、惑神蚀骨的粉红音瘴,如同滚汤泼雪,被那青黑拳罡上携带的金锐之气,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拳罡过处,桃花瘴气溃散湮灭,摩靡之音戛然而止! “什么?!” “不可能!” 【合欢宗】男女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骇!他们赖以成名的合击之术,竟然被对方以力破巧,一拳轰穿?!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林长的拳罡击穿音瘴领域后,去势仅稍减,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轰击在两人因施展合击之术而暂时紧密相连的法力节点之上!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 那男女修士交融的法力场被强行震散!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口! “噗!噗!” 两人同时狂喷鲜血,身形如遭雷击,倒飞出去! 男修的摺扇灵光尽失,哀鸣著坠落;女修的红云溃散,银铃炸裂成碎片! 他们精心布置、极其自信的【阴阳迷神域】,在林长珩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是不堪一击,瞬间土崩瓦解! 两人跌落在地,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然撞上了一位如此凶悍、且似乎完全不受他们功法影响的煞星! “嗤、嗤!” 林长珩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两人身前,看著他们惊恐的眼神,指尖两道凝练的剑芒弹出,精准地没入其眉心。 鲜血脑浆齐齐涌出。 一切,归於寂静。 从鼠须修士祸水东引,到林长珩雷霆反杀三人,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如果【合欢宗】两修不那么自大,对【阴阳迷神域】过於自信,利用身法闪烁击之,还能多活片刻。 而不是直愣愣地待在空中,仿若標靶,被林长一拳轰爆! “不错。”林长珩对肉身体系下的妖法神通合力颇为满意,神色不变地按先死后活的顺序,將三人挨个搜魂。 “原来如此————” 林长珩脸色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將瞳孔涣散的鼠须修士的储物袋摄来。 很快就翻找出了一枚特殊的古朴玉符。 圆形,但是残片。 只有六分之一的大小。 “难怪【合欢宗】近期的巡查变得这般少————” “难怪【铁壁雄关】处战爭由点卯式”变成了大动干戈,原来是主动掀起,为了借著浩大的声势、危机,遮掩一桩秘事!” 都是一环接一环! 林长珩暗暗自忖,两个【合欢宗】修士显然地位不低,算是高层,才由他们亲自追杀“盗符者”。 自然也知晓,並参与了那桩秘事。 但却被【合欢宗】某种特殊禁制锁住了具体,模模糊糊,不可泄露,林长只能结合鼠须修士的记忆和两人的残缺信息,相互拼凑联繫,得出了大概。 “好像是一个洞府遗蹟,属於一位元婴中期的真君,坐化在內!虽然此遗蹟在【合欢宗】境內,却在靠西的边缘处,掌控力並不足够。只是不知道此【古朴玉符残片】是开启钥匙,还是代表进入名额?” 林长珩迅速打扫战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收起,尤其是那合欢宗男女的储物袋,或许能有些意外收穫。隨后,三具尸体一併葬入了【壶天空间】之中,从此界消失。 一边飞离杀人处,一边不断思考。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鼠须修士虽被定义为“盗符者”,却不是从【合欢宗】的手上盗走,他也没有这本事、这胆量。 真相是,他走了狗屎运,半路截了胡。 一个早已没落、仅剩一名筑基修士苦苦支撑的小家族,不知从何处祖坟或遗蹟中,挖出了这块气息晦涩的【古朴玉符残片】,得知了其大致作用,又惊又喜,却不敢外露。 可此物甫一出世,其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古旧气机,依旧被与苦寻上古遗址的【合欢宗】以某种隱秘方式感知、追踪到。 正欲派人前去“收取”,却不料这鼠须修士机缘巧合下路过,敏锐地察觉到那没落家族修士气息有异,疑似怀揣异宝,便先下手为强,杀人夺宝。 他得手后,搜魂之下,同样又惊又喜。 可还没有等他思考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合欢宗】的修士就来得如此之快,这才有了方才的亡命奔逃与祸水东引。 林长捏著这块触手温凉、边缘残缺、符文古奥难辨的玉符残片,神识反覆扫过,虽一时难以勘破全部奥秘,却能感受到其材质不凡,內里似乎封印著一丝极其微弱却等级极高的奇异波动———— “便是此指引【合欢宗】修士前来追杀。” 旋即一个计划,悄然在他心中成型。 他並没有进入此遗蹟的半点想法,持著的是一以贯之的畏秘境遗蹟如虎之態度,“或许,我可以让这【合欢宗】焦头烂额、乱上加乱————” 他不再研究,心念一动,手中空间波动一闪,【古朴玉符残片】已被收入了【壶天空间】的最深处,彻底隔绝。 壶天空间自成一体,隔绝內外一切天机与追踪,任凭【合欢宗】有通天手段,只要残片在此,便休想再探知分毫踪跡。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 林长並未急於深入【合欢宗】辖域调查离儿的消息,反而在合欢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藉助【幻容移形妖法】带来的易容效果,化身数种身份。 有落魄的老散修,有胆大的行脚商人,有醉醺醺的客栈酒客等等,开始在各个底层修士聚集的小城、坊市的茶楼、酒肆、临时歇脚点等区域,“无意”间散播同一条消息。 消息的核心內容是:据某位至交好友“陨落前”透露祖上秘传,在【合欢宗】势力范围內的“黑风岭”与“落霞川”交界处,深藏著一座未被发现的古修洞府遗址。 传闻乃是上古一位以阵法与炼丹著称的元婴后期真君【震地真君】的坐化之地! 洞府內不仅可能留有【震地真君】的传承玉简、隨身灵宝、上古遗宝,更有一座因阵法保护而完好保存下来的上古灵药园,其中或许有早已绝跡的稀有灵药,甚至————有助於凝结金丹、元婴、乃至准备自用化神的逆天宝药! 林长珩编造得有鼻子有眼,不仅点明了大致方位,还“透露”了一些洞府外围的疑似特徵,甚至“惋惜”地提及洞府禁制似乎正在周期性减弱,正是进入探查的良机,可惜自己实力不济,无福消受云云。 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底层散修和小势力间瞬间炸开,疯狂传播! 主要是因为过於玄奇! 可以抓人眼球! 上古元婴洞府!完整灵药园!凝结金丹元婴、乃至化神的机缘! 任何一个关键词,都足以让无数卡在瓶颈、渴望资源的修士疯狂! 起初或许还有人怀疑,但当不同身份、来自不同渠道的“自击者”或“知情者”都说著相似的內容,甚至有人真的跑到黑风岭、落霞川一带,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阵法波动,甚至有人一去不返,疑似死在里面。 没有带来恐惧,反而让怀疑迅速变成了贪婪与狂热! 而此时的合欢宗,正因为两名筑基巔峰高层的魂灯突然熄灭、连同追踪目標也彻底失去感应而焦头烂额、內部震动,正在大力排查,怀疑是敌对势力或有高阶修士插手。 就在这节骨眼上,“黑风岭与落霞川存在上古元婴后期修士洞府遗蹟”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般,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传到了【合欢宗】高层的耳朵里! “混帐!什么元婴后期修士洞府遗址!” 合欢宗特意出山负责此事务的一名结丹中期元老【妙合真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噁心本宗! 这绝对是盗走宗门钦定入手秘符、杀害宗內高层的势力或修士搞的鬼! 用心险恶! 目的是吸引【合欢宗】的注意力,扰乱对他们的搜查,甚至可能想趁机浑水摸鱼,潜入遗址! 更重要的是,消息一旦传出,金国其它的一皇五宗也会投来目光! 毕竟元婴“后期”洞府遗址! 甚至圣地那位也会动心,主动入世! 这就可怕了。 一旦问询函过来,他们根本百口莫辩,说什么不是元婴后期修士、而是元婴中期修士的洞府吗? 一张嘴根本说不清! 並且再也无力私藏、独自探索开发,必须和大家一起分之! 不然抗敌联盟自裂不说,甚至还可能引发群起而攻。 但给了———— 自家的数百年苦心谋划,將直接破灭,暗自推动一人结婴,让【合欢宗】並立第二圣地的终极规划,也付之一炬! “立即给我封锁黑风岭、落霞川区域!派执法队前往,驱散所有閒杂修士!胆敢靠近、传播谣言者,格杀勿论!” 元老【妙合真人】厉声下令,杀意凛然。 然而,为时已晚! 消息已经彻底传开,闻风而动的各路散修、小家族修士、乃至一些暗中对合欢宗不满或有野心的势力,早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黑风岭、落霞川匯聚! 【合欢宗】的封锁命令刚下达,执法队尚未完全到位,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员复杂、鱼龙混杂的漩涡! 强行驱散?面对的可能是成百上千红了眼、追求进步的修士!更別提其中可能隱藏著暗自窥视的高手。 甚至还有了【铁骨门】、【天罡剑宗】的探子在內,谨慎確认真偽。 合欢宗虽然势大,但在此势力边缘区域,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尚未证实的“谣言”,就立刻调动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那会暴露虚实,也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 於是,情况不断恶化,【合欢宗】不断被架在火上烤! 合欢宗被迫投入越来越多的人力和精力来维稳、排查,暂停了前线的交战、不再出战———— 原本因玉符失踪和高层陨落而绷紧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元婴洞府事件”彻底搅乱,陷入了內外交困、疲於应付的尷尬境地。 嘴中咬到嘴的肉,到底————是吃是吐?或者吃多少吐多少? 太难抉择!纠结无比! 壶天空间內,玉符残片静悬,外界,合欢宗治下,风波骤起,乱象已生。 然而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被【合欢宗】恨得牙痒痒的林长珩,反其道行之,没有远遁,反而去到了距离“遗址”百余里的一处小城中住下。 等待他这只一手缔造的火药桶爆炸。 如此,林长珩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並且,无论【合欢宗】抉择如何,都要派出更高阶的修士前来坐镇,可能带来机会———— —— 一座小型洞府內。 林长看著眼前悬在空中、被新拆开的三个筑基巔峰修士的储物袋,脸上带著浓浓的惊喜之色。 他终於將结丹两大药的【归真丹】药材全部集齐。 甚至,还多出了一种主药,三种辅药! 可以另行收集一份了。 同时,【降尘丹】也得到了两种辅药。 但主药依旧还差两种,果真稀缺。 总而言之,全部为他做了嫁衣! 此外,让林长能够看得上的物品,除了这药材之外,还有不少可以炼製法宝胚胎的材料。 单从数量上而言,三人的材料拼凑起来都可以炼製一件完整的法宝胚胎了。 林长珩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並不妨碍一併收著。 剩下的,就是两本秘术了。 让林长珩面露古怪。 第一种,是一种採集元阴、元阳之法,唤作【阴阳元粹归化秘术】。 自然来自那两个【合欢宗】修士。 第二种,则是炉鼎採补秘术,唤作【种玉仙引】。 也来自那两个【合欢宗】修士———— > 第352章 自创秘法,本源加速;第二异火,【幽渊冰火】 第352章 自创秘法,本源加速;第二异火,【幽渊冰火】 毕竟是叫【合欢宗】,名字之中就点明了其功法精要所在。 合欢! 而且为何【合欢宗】都是一对男女同行,男俊女俏?便是因为他们乃是双修合欢的搭档。 林长珩这段时间行走市井坊市、出入酒肆茶楼,自然也听到了一些秘辛。 譬如这合欢宗的男女搭档並非从一而终的。 而是过程中,不断有人掉队,被搭档採补“吃掉”,从而帮助对方跨升更高的修为阶层,获得更强大的搭档,直到旗鼓相当。 但一旦有一方突破,平衡打破,另一方的结局便会颇为悽惨,化为炉鼎养料。 这本质上是一种竞爭,“非升即走”的烈性竞爭。 没有人敢懈怠。 这样的情况下,【合欢宗】虽然会损失一批修士,损失竞爭失败、实力和潜力俱低的那些,但获得的则是更强、潜力更高的修士! 有种竞爭上岗,末位淘汰的感觉。 直到该修士突破到三阶结丹,这种养蛊才会停止。 这种特殊模式,也让合欢宗的结丹修士,要超过其它一皇五宗不少,论地位几乎成了金国现今隱隱的领头羊之一。 若非圣地压著,恐怕野心滋生,一统金国的心都有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实力的膨胀,才会一直谋划元婴洞府,妄图堆出一个元婴修士,好效仿“天有二日”之事! 但不曾想,因为昔日一桩並不值得掛怀的伏击小事,竟然惹来了一位煞星,还將这等大事撞破,直接传扬而去,打破了这数百年的谋划。 令其竹篮打水————即將一场空! 若是【合欢宗】的一眾结丹元老知道,恐怕会一口老血喷出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布置呢? 答案是必然的! 一个投诚的家族罢了,与这【合欢宗】的煌煌未来相比,不值一文。 面对这种底蕴颇深的强大宗派,林长珩自然而然,也对其功法、术法存在一定的好奇和兴趣。 “【阴阳元粹归化秘术】、【种玉仙引】————” 林长珩捏著两枚玉简,若有所思。 前者他简单看过,並不复杂,主要就是在和未经人事的男修或女修首次行房事之时,运转秘术,採补式攫取他们体內的元阴、元阳,纳为己有。 可以省下一定时间的修行苦功。 並且被採补人的修为越高,效果越好。 缺点便是,对被採补人的修行根基会造成隱患。 但何人在乎? 而后者,不是上方那种特殊情况下的採补秘术,则是偏向日常的炉鼎採补秘术。 其核心逻辑,便是以双修为手段,强行从目標体內剥离、抽取一不仅仅是精血、法力,还包括本源、根基。 过程极为酷烈,完完全全的不顾代价,將人当成耗材使用。 “咦————” 虽然心中打定主意绝不使用这种秘术,但林长依旧仔细查看、推演著其中的逻辑与法力运转路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即便是这种合欢外道,其思路、其构建法术的“巧思”,也能作为自己修行理论体系的养料与参照,开拓视野,为日后【增悟天授】的利用厚植土壤。 看著看著,林长忽然双眸一凝,原本平静审视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讶异与深沉的思量之色。 因为,他从这门秘术的某个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精血压缩与转换环节中,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部分內容描述的是,如何將採补到的、不同来源和属性、可能略有衝突的多种精血,在入体后的极短时间內,通过一种特殊频率的灵力震盪与符文引导,强行“打散”其原有的生命印记与排异特性,然后以近乎锻造般的手法,进行初步的“糅合”,使其形成一个稳定的“混合血源”。 再缓缓的同步吸收,纳为己用,壮大自身。 这个环节本身在秘术中並不起眼,只是为更后续的炼化做准备。 但林长以其深厚的修行底蕴与对自身状况的瞭然,在脑海中反向推衍、拆解这个环节的原理时,忽然灵光一闪! “这种通过高频震盪打散固有结构、再以特定符文引导进行塑形揉合”的思路,虽然粗暴直接,其打散”与引导揉合”的核心理念,若加以改良,剔除其中的侵蚀与破坏性————”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 “或许,恰好可以解决我目前面临的一大难题!” 林长目前体內,已凝聚了六滴精纯无比的本源心头精血。为了提速【元鼎】的夺灵,林长目前的计划是將其中两颗或者三颗融匯一体,揉捏一处,让元鼎每月按时抽走———— 即可实现双倍、三倍的夺灵效率! 而且,要知道採补的精血並不同源,属性、侧重也不同,彼此间存在微妙的“涇渭”,强行融合只会互相损耗,更加艰难。林长珩的精血则是属於同源,相对更加简单,可以事半功倍。 眼前这门合欢秘术中的这个简单环节,其“打散排异、引导揉合”的核心思路,经过他基於自身正统大道的彻底改造与升华推衍后,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取其神,去其形;用其理,弃其法。” 林长眼中精光闪烁,开始飞速地在脑海中,以这个灵感为种子,结合自身对气血运转的理解,构建一个全新的、专属於他自己的【精血融匯秘术】雏形。 这不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內求圆满,统合自身! 没想到,翻阅这邪门典籍,竟能有如此意外收穫。果然,道无正邪,在乎运用之心。 林长珩沉下心神,开始更专注地解析、拆解、再创造———— 二十余日后。 依旧深夜。 林长珩目露期待之色,正在盘膝打坐,好似在等待什么降临一般。 此时,如果內视其体內,便可以看到原本的六滴浑圆如珠的心头精血,此时已经不是六滴了。 而是三颗更大一些的精血团! 大小全然相同。 这三颗精血团是林长珩用【精血融匯秘术】融炼两滴精血而出。 林长珩將这些精血全数融炼掉,便是担心,只融炼一颗,元鼎会选中剩余的原精血。 这叫不给后路! 在框架內作画! 要选,就必须按照林长珩给出的选项进行选择。 “嗡~” 终於,一种冥冥中的感觉降临而至。 接著便是一种抽离感自心底滋生,旋即而来的则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虚弱感。 “来了!” 林长珩吞服高阶补血丹药,立即內视识海。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11/1000】 接著目光一转,落到了心头精血之处。 “成了!” 心中喜悦立即滋生。 林长珩发现,精血只剩下了两团! 也就意味著,两滴精血融炼而出精血团被元鼎一股脑地夺灵了。 预期成真。 “本源夺灵可以加速了!” 哪怕是先前两倍,林长珩也颇为满意。 看起来需要的时间是缩短了一半,但实际上————是八十多年! 还要什么自行车?! 林长珩满意一笑,开始闭眸炼化补血丹药,恢復状態。 但他却心分两用,另一半的心神没有去参悟什么功法,反而是在关注元鼎,思索什么。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看到林长珩的元鼎,便会发现,在其元鼎之中,多出了一颗成熟凝形的淡红色宝种。 却没有被第一时间摘下,颇为奇怪。 赫然墨昭离所赠【幽渊炎雀】精血,夺灵而出的宝种。 他实在是太过纠结了。 核心在於【幽渊炎雀宝种】的其中两个天赋让他迟疑难决。 一个是【高压炎爆】,一个是【幽渊冰火】。 【高压炎爆】是一种攻击天赋,將它的火焰混合自身妖力,在体內高压环境下生成並压缩,一经喷出,不是火柱,而是一颗颗高度压缩的暗红色炎弹。 这种炎弹颇为诡异,既可触物即爆,击中自標或障碍物会剧烈爆炸,衝击力强。 也可延时二次引爆,可以嵌入目標体內或墙体中,由幽渊炎雀意念触发二次引爆,用於设置陷阱或补刀。 適合老六打法,可以出其不意。 而【幽渊冰火】,赫然是一种极其强力的异种火焰,此种妖兽天生之灵火! 和当初的【赤霄鹤】的【赤霄妖火】有些类似。 这是林长珩遇到的第三种特殊火焰了。 名字含“冰”和“火”二字,对立统一,颇为奇特。 核心在於其热量不对外辐射,反而疯狂內吸,导致火焰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形成“冰冷”之象。 是先前所不能见。 根据墨昭离提供的信息,此火外冷內焚,火焰则呈蓝白色,形態飘忽如冷雾。 所过之处会凝结冰霜,寒气刺骨。 然而,一旦接触物体,其內蕴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寂灭高温才会瞬间爆发,从內部將目標结构彻底焚毁。外部可能结冰,內部已化为灰烬。 而且有著能量吞噬之能,能够“冻结”並吸收路径上的热量和其他散逸的能量,如法力护盾的波动,转化为自身燃烧的养料,使得火焰难以被普通手段隔绝或熄灭。 如附骨之疽。 燃烧过程也几乎没有声音,如同死亡本身一样安静,极具隱蔽性和诡异感。 对此,林长珩自然心动。 但问题在於,林长珩体內已经有了至阳至刚的【暗煌玄焰】。 恐怕会与【幽渊冰火】產生衝突。 而眾所周知,將两种不同的狂暴火焰强行捏合,非常危险,很容易引发猛烈爆炸,形成火莲,毁天灭地!这一点在前世某著名话本中亦有记载。 所以,林长珩在迟疑。 为了稳妥起见,【高压炎爆】自然而然出现在选择之中。 至於第三种天赋【火脉如炬】,是能够感知地下火脉分布、定位富含火灵力地点的辅助天赋,和【堪舆一道】、神光观气有著重叠。 並排不上號。 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好生纠结,林长珩至今没有决断。 而当下,林长珩搅浑水的法子已经见效。 外界一团混乱。 一皇五宗都得知了消息,真假难辨,却依然不能自持,纷纷派遣出了结丹真人,亲自带队前来查看情况。 不管是真是假,来了总不算亏的。 万一为真,而你又没有来,届时其它势力自然而然地將你排除在外,真就哭都没有眼泪了。 不服?还真想以一对多? 並且通过从外流传而来的风言风语,似乎不主动入世的圣地也被惊动———— 使者不日也將到来! 消息风传,可谓牵动了金地修士之心,虽然在战乱之中,仍然有不少修士决定前来碰碰运气! 这偌大的动静,自然也逃不过入侵的宋地各宗耳目。 也很快就做出了联合决断,大举进攻,大有兵临遗址之感。 此时,整片元婴遗蹟区域方圆千里,真正地乱成了一锅粥。 始作俑者林长珩,猜到了部分,却没有猜准全部。 “甚至元婴真君都可能亲自到场————” 一直都在关注外界消息的他,暗暗咋舌,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提升实力! 时间不住地流逝而去。 又是几轮日升月落。 林长珩经过仔细推衍、论证,准备了一系列应急预案后,什么【火抗妖赋】、【辟火妖法】纷纷加持,最终咬牙做出了决定。 “夺灵【幽渊冰火】!” —— 更关键的推动力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结丹之后,体內会点燃一缕丹火。 相比之下、【暗煌玄焰】也算是异种火焰。 两者相碰,不也会遇到这个问题吗? 那时丹火更强,两种三阶火焰相遇,事情更不可控。 如今一种三阶火焰和一重夺灵的【幽渊冰火】,相对更好处理、调和。 “也算积累经验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看著宝种分化的三种中,其余两种顿时枯萎,一切的道韵、气机都遁入了代表【幽渊冰火】的宝种之中,开始饱满、壮大。 而后伸手朝著【幽渊炎雀宝种】一摘而去。 “嗡~” 宝种从神魂、肉体先后荡涤而过,最后化作蓝白色的火光钻入丹田。 【已炼得:幽渊冰火·一重】 信息流淌心间。 林长珩顿时凝神內视而去,目光落在丹田之內,讶然之色一闪而过。 只见丹田之中,景象颇为奇异。 左侧,是那早已炼化、代表著堂皇阳刚的【暗煌玄焰】。 它如同一团不断翻滚、內敛著狂暴能量的幽金色星云,边缘跳跃著金色的毁灭光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破灭气息,静静地燃烧、旋转,仿佛能吞噬、焚尽一切。 右侧,则是新炼入的【幽渊冰火】。它呈现出一种幽蓝色为主体、中心裹著一缕苍白炎芯的奇特形態,如同在深海中燃烧的冷焰,又像万年玄冰中封存的火种。 它没有【暗煌玄焰】那般张扬外露的狂暴,反而显得沉静、深邃,散发出的並非是炽热,而是一种极致的低温,两种矛盾的特性完美统一,形成一种冰冷的燃烧感。 一者至阳至暴,炽烈焚天;一者至阴至寒,冷焰灼魂。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有些对立的奇异火焰,此刻竟在他的丹田之中和平共处,围绕著【法宝剑胎】,各自占据一方,互不侵犯。 不由大讚元鼎之伟力! 然而,更让林长留神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暗煌玄焰】的核心,似乎对那新来的【幽渊冰火】產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渴望”。 並非敌意,更像是一种————高阶火焰对奇异火种的天然兴趣与吞噬本能,仿佛只要他心念稍加引导,暗煌玄焰便会扑上去,尝试將【幽渊冰火】“吞併”、“融合”,以壮大自身。 “果然,异火之间,也存在天然的吞噬进化关係————这暗煌玄焰本就霸道,如今遇到同属火系却性质迥异的幽渊冰火,自然想將其同化。”林长珩心中瞭然。 他並未立即尝试让两者融合。 一来,【幽渊冰火】刚刚夺灵,仅是一重,根基尚浅,还有后续夺灵、化生。 一旦吞噬,不知道再度夺灵二重,没有了一重作为根基,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异变,影响了后续的夺灵、化生————这是林长珩不想遇到的。 而且,万一【幽渊冰火】只是单纯被【暗煌玄焰】当成养料,特性被同化,不再外显,林长珩也无法接受。 因为这是很多蕴含【火焰精华】的奇材矿物也能做到的事。 而这些,耐心去寻、花费灵石,总能得到。 不必消耗自身未来的潜力。 二来,两种火焰属性差异巨大,仓促融合风险不小,是否融合也需要日后小心论证,不可拍脑袋般仓促决定。 看著丹田之內,一幽金,一蓝白,两团奇火静静悬浮,一炽一寒,一暴一静。 林长心中冷静清醒,他先將剩余的【幽渊炎雀】精血全数投入元鼎,再度夺灵。 当第二枚宝种夺灵完毕,化作流光融入丹田时,那团蓝白火焰明显凝实、壮大了一圈,中心那缕苍白炎芯更加清晰,散发出的寒意与內敛炎力也强了数分,为【幽渊冰火二重】! 品阶约莫在二阶下品! 此后,林长珩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这新得火焰的具体功效之上。 心念微动,林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精品【土牢符】。 激发后,符籙化作一团黄光,瞬间形成一面厚实坚韧、由灵力构成的土黄色护罩,罩在桌上,防御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防护。 他屈指一弹,一缕细弱游丝的幽蓝色火苗悄然射出,轻飘飘地落在土黄色护罩表面。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由土灵力构成的、理应厚重绵韧的护罩,在被幽蓝火苗触及的剎那,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坚冰! 並且这冰层並非停留在表面,而是急速向內渗透、蔓延,不过眨眼功夫,整个土黄色 护罩,连同內部包裹的岩桌,都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幽蓝冰晶彻底覆盖,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护罩的灵光完全熄灭,內部的土灵力结构似平被彻底冻结、僵死。 林长珩隨手取出一枚下品灵石,轻轻一掷。 “咔嚓!” 灵石击中冰雕,那原本坚韧的土罩冰雕,竟如同脆弱的水晶玻璃般,应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冰晶碎片,簌落下,內部的岩桌也同时碎成冰渣。 防御力荡然无存。 “嘶!效果这般特异?” 为了更全面的测试,他接著取出一柄得自某个好心修士的下品金属性飞剑灵器。此剑虽品阶不高,但材质坚固,锋锐尚可。 他將飞剑悬浮空中,然后引出一缕稍粗些的幽蓝火焰,缓缓缠绕上剑身。 起初,剑身灵光试图抵抗,发出“滋滋”声响。但不过数息,灵光便迅速黯淡、熄灭,仿佛被冻结了活力。 紧接著,剑体本身开始发生变化—金属表面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霜,並且这冰霜仿佛有生命般向金属內部侵蚀。 几个呼吸后,整柄飞剑彻底变成了一柄蓝汪汪的“冰剑”,散发著刺骨寒气。 林长心念微动,操控飞剑斩向密室一块青色铁石。 “鐺!”一声脆响。 冰剑斩中青石,並未如往常般切入,而是在与青石接触的瞬间,自身剑刃处崩开数道细密的裂纹! 虽然也在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浅痕和冰霜,但飞剑本身的材质,似乎因为那极致的低温侵蚀,变得异常酥脆,失去了金属应有的韧性与硬度! 撤回火焰,飞剑表面的蓝冰缓缓消退,但剑身已然光泽黯淡,灵性大损,且仔细看去,剑身上布满了细微的、仿佛被冻裂的纹路,已然半废。 “好霸道的寒蚀火灼之力!不仅能冻结灵力,更能从本质上改变物质结构,使其低温脆化,不堪一击!” 林长珩眼中异彩连连。 这【幽渊冰火】在破坏器物灵性、降低物质强度方面,效果出奇的好,尤其对付依赖灵力运转和材质坚固的法器法宝,堪称克星。 测试完毕,他对【幽渊冰火】的“寒”、“冻”、“脆”三重特性有了直观认识。 “此火当真大有用处,可以为我增添了一种极为独特的对敌手段,尤其是在应对防御型法宝、乃至某些特定环境时,將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如果能够继续夺灵下去,等到化生结束,恐怕会极其惊人的,成为我新的压箱底手段!” 他满意地將火焰收回丹田,与暗煌玄焰遥遥相对。 一火热焰焚灭万物,一火冰冻脆化万法,成长起来,相辅相成,妙用无穷。 同时,林长珩的火属性灵根的灵韵再增两缕。 达到了六十五缕之多。 距离地灵根层次,也仅仅只差六缕了。 此后的时间。 林长以更高的频率出入小城灵酒楼中,探听关於【元婴洞府遗址】和【合欢宗】的消息。 还因为为人大方、酒品好,和两个同样在此观望遗址情况的外来筑基修士混了个脸熟。 ——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姓赵,矮的姓钱,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行事谨慎,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毛躁。 一来二去,三人一度称兄道弟起来。 林长珩会选择和他们深入交往,正是看中了他们这份谨慎。这两人密切关注洞府遗址和主人家【合欢宗】的情况,消息渠道颇广的样子,交谈间透露出的不少细节,对林长判断局势、调整自身计划都很有用。 这日,三人又在老位置对饮。 酒过三巡,閒聊间,那高个赵姓修士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两位兄弟,你们听说了吗?【合欢宗】那边,好像把“那位”给派出来了。” 矮个钱姓修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赵兄说的,莫非是————【毒手秀才】薛无命?” “正是他!”赵姓修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忌惮,“这位可是【合欢宗】刑罚殿的副殿主,货真价实的假丹修士!一手毒功和傀儡术出神入化,心狠手辣,在【合欢宗】 內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 “什么?” 林长珩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之色,顺著话头问道,“【合欢宗】不是还派出了真丹真人坐镇此地、总理事宜吗?怎么这位假丹真人,反而让两位兄弟这样忌惮?” 钱姓修士接口道,语气凝重:“厉兄有所不知。这薛真人虽是【合欢宗】修士,但行事风格与其他合欢宗门人大不相同。他不好双修採补那套,反而痴迷毒道与傀儡机关之术,性格孤僻阴。因其手段毒辣,心思縝密,常被派去处理一些棘手的脏活”,或者处理杀戮事宜,远近闻名。” “他此番前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那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元婴洞府,更可能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顺便震慑宵小。而对於宵小而言,一般高高在上、爱护羽毛的真丹真人威慑力,还当真不如他————” “原来如此。”林长珩恍然大悟,故意露出一抹凝重。 赵姓修士则补充道:“没错。而且我听说,此人疑心病极重,嗅觉灵敏得像条毒蛇。 他若真的在此地暗中调查什么,咱们这些外来修士,恐怕都会进入他的视线。万一被他觉得有嫌疑,那可就————”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长珩给两人斟满酒,不由故作担忧道:“如此说来,这方圆百里是越发凶险了。两位兄台可知,这位薛副殿主有何行事特点?或者,他可能会在何处落脚?咱们也好小心避开,莫要无意中衝撞了。” 赵、钱二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忧虑。 钱姓修士当真见多识广,思索一二后竟然道:“行事特点————此人不喜张扬,也不爱以势压人,带著三两得力的手下修士,往往暗中行事。至於落脚处,更是隱秘。不过,他既然擅长毒道,或许会对那种毒虫瘴气遍布、环境复杂的地方比较感兴趣,既能取材补充,又便於隱藏。但也只是推测,当不得真。” 林长珩讶异地看了钱姓修士一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隨便敲一桿子,还当真得到了一些信息,大感讶异地默默记下,再次举杯,“多谢两位兄台告知!这些消息,可是救命之言啊!来,兄弟我敬二位一杯,愿咱们都能大发一笔,而后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厉兄言重了,互相提醒,理所应当。”两人连忙举杯。 又过了片刻。 旁桌有修士突然一拍桌子,杯盘震得叮噹响,满脸怒容地大骂道:“当真?宋贼也过於欺人太甚!刀兵攻伐、侵略廝杀也就罢了,竟然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还想要获得那元婴修士洞府遗址的进入名额!嚇!莫非真当我大金无人,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如此动静,自然吸引了酒楼中其他修士的注意力,本就因洞府传闻而人心浮动,又喝了不少酒,此刻听到这“外敌欺压”的消息,不少修士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同仇敌愾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唾骂之语不绝於耳。 “这宋贼也太过霸道了吧?” 林长珩见群情激奋,自然附和,也骂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钱姓修士嘆了一口气。 赵姓修士则凑近些,声音带著几分无奈与凝重:“两位有所不知。宋贼敢如此囂张,提出这般无理要求,就是有所依仗。” “宋贼这是仗著短期內在战场上取得了些许优势,又趁我大金注意力被突然冒出来的元婴洞府之事分散、高阶力量被调开,想再加一把火,通过威胁继续增兵、战场全面进发来施加压力,谋取更多四阶利益。” 林长珩听懂了,不由咋舌:“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大金让渡洞府名额,宋贼就暂时停战、共同探索?不然则增兵、全面开战,趁著洞府开发,大肆进攻,威胁灭亡我大金?” 见赵姓修士点了点头,林长珩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宋贼无耻!” > 第353章 功法互噬,筑基九层!本命剑元,冰火之威 第353章 功法互噬,筑基九层!本命剑元,冰火之威 此后的时间,灵酒楼里群情激奋,出言火热,眾人情绪上头,说话间少了许多防备,让林长又趁机探听了一些关於前线战况、宋国修士动向以及黑风岭最新乱象的消息。 直到月上树梢,酒足饭饱,林长珩才和一高一矮两个修士告辞,三人一同走到酒楼门口。 “厉兄,此番又让你破费了,实在过意不去。”高个赵姓修士拱手笑道。 “是啊是啊,下次,下次一定由钱某做东,请厉兄去更好的地方!”矮个钱姓修士也连忙附和。 林长珩含笑摆手,语气隨意:“赵兄、钱兄客气了,区区酒水,何足掛齿。能与二位畅谈,了解局势,厉某收穫匪浅,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他笑容真诚,话语熨帖,让赵、钱二人更是觉得这位“厉道友”为人豪爽,值得结交。 寒暄几句,林长珩便朝著二人拱手告辞,作势欲走,但刚迈出两步,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微顿。 回过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恍若不经意地问道:“哎,对了,赵兄、钱兄,今日怎么不曾见到老张了?新遇的酒搭子少了一个,总觉得不对劲。” 赵姓修士一愣,没想到厉兄对老张如此关注,当即笑道:“昨天晌午我还遇见他,听他兴致勃勃地说,要去玉花楼”找相熟的仙子开动开动筋骨”,鬆快一下。” 钱姓修士顿时挑眉弄眼,挤出了男人都懂的恍然神色:“可这都过了一日,月上中天了,酒楼聚会也不见他来————这老小子,莫不是真栽在仙子肚皮上了,做风流鬼了吧?” 林长珩脸上也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摇头笑道,也不纠结:“钱兄说笑了,老张那人身体不错,精得很,哪会那么容易栽”。许是临时有事,或者真在哪发財吧。咱们这些散修,几天不见个人影,也正常。” “走了。” 说罢,转身挤入相比数月之前明显更加热闹、也更加人潮拥挤的街道。他面上带著几分酒意,步伐略显轻浮,如同一个普通的微醺修士,朝著租住的洞府方向走去。 “咦?” 走了约莫半里路,经过一条人潮略少、但依旧鼎沸的巷口时,林长忽然脚步一顿。 眼中最后一丝迷濛瞬间消散,身上的酒气也莫名蒸腾一空,仿佛从未饮过酒一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丝极其熟悉、却又都颇为隱晦的功法气息波动! 那气息纯正、煌煌,带著独特的韵律,赫然是《玉虚煌明经》运转时特有的法力痕跡!而且,这两道气息同源,一者凝实沉稳,修炼到位了,另一者则有些偏离正统,略显虚浮不稳。 但终究同源。 “巧了!” 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著痕跡地侧身,借著查看摊位物品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已顺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瞥去。 只见不远处,两名看起来平平无奇、作散修装扮的修士,正不紧不慢地朝前走著。那丝略显沉稳的《玉虚煌明经》气息,正是出自左侧那个身形板正、腰背笔直如剑,面色也有些傲然的修士身上。 而另一道更为虚浮不稳的同源气息,则来自被这两人隱隱夹在中间,低头走路、步履蹣跚、气息萎靡的灰衣老者! 此人赫然就是曾经拼过几次桌、消失了一日的老张! “怎么老张身上死气浓厚,四肢也儘是暗藏禁制——————这是被人挟持了?” 林长珩眉头微皱。 此人是林长珩三人在喝酒时,主动前来结识,交情一般,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有著《玉虚煌明经》气息,显然也修炼此法。 为此才格外关注一二。 目光转而看向另外两人,不得不说林长珩记忆力极佳,结合那身形板正的修士身上独特的气息,再加上【闻风辨灵】秘术带来的超常感知,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此人,也是“熟人”。 赫然是数月前,在那齐家商队外,曾见过的三名【天罡剑宗】巡查修士中,为首的那名筑基后期冷麵剑修!只是此刻他换了一身装扮,收敛了大部分剑修特有的锐利之气,刻意偽装。 以老张的状態,分明是被制住,由两名【天罡剑宗】修士押解。 至於为什么说两名【天罡剑宗】修士,便是因为第三人,身上也有锋芒隱现之感,有不小的可能是一位剑修。 而且是一位纯正的剑修! 一般而言,剑之一道,既可以作为主修功法,也可以作为技艺傍身。 前者,便是纯粹的剑修,心中惟剑,修行巨难,还需要磨礪剑心,通常进境缓慢,是切切实实的偏科生。 但一旦修成,一身剑道凌厉无比,寻常修士难以爭锋,是少见的在同阶拔尖、甚至可越阶杀敌的存在! 后者则是攻伐的手段,眾法之一,不过也能和“剑修”沾边就是,功伐强大者也能当得此名。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林长珩眸光微闪,开始思忖。 两个【天罡剑宗】的修士,偽装后押解著同样修炼《玉虚煌明经》的老张————这组合实在诡异,很难不让人往功法互噬方面去想。 而《玉虚煌明经》乃是林长主修的根本功法,其传承颇为隱秘,暂时还无可更换,在此地接连遇到两个修炼者,且情况特殊,这不由得让他提起了浓烈的好奇。 不过,眾目睽睽之下,林长珩没有动手的打算。 三人很快拐入另一条小巷,消失在一座设有禁制、对外出租的洞府门前,禁制光芒一闪,便將其吞没。 他未立刻行动,只是將这座洞府的位置牢牢记住,便如同无事发生般,继续“步履轻浮”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数日时间里。 林长珩一直暗中留意著那座洞府的动静。 —— 这天午后,禁制再次开启,那两名偽装成散修的【天罡剑宗】修士走了出来。 令林长珩眸光微闪的是,他们身边並未跟著老张。 不知道何处去了。 两人出了洞府,並未在城內逗留,而是径直朝著城外的方向破空飞遁而去。 老张未出,是已被处理,还是仍被困在洞府?林长珩心中念头急转。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决定跟上去。 一方面,这关係到他目前主修的《玉虚煌明经》,而且可以给自身修为、【暗煌玄焰】进补;另一方面,他也想弄清楚这两个【天罡剑宗】修士在此地的目的,毕竟该宗修士曾大力搜查过他,算是结下了大梁子,生死难休。 他也遁空而起,远远吊在后面,保持著安全距离。假丹级別的神识早已將两人的身形牢牢锁住,无虞跟丟。 等到离城数十里,来往的遁光明显减少,到了不见什么人影之处。 林长再度用假丹级別的神识扫过四周,確定没有风险、观眾和埋伏,这才动了! 他速度骤然爆发,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施展,风灵根再度加持【御风术】【轻身术】,数重加持下,整个人如同一道融入空气的模糊暗影,速度极快,瞬间就拉近了与那两人的距离! 不用多久,便已欺近至两人里许之內! 同时,他右手抬起,掌心一团幽蓝与苍白交织的火焰无声燃起,寒意內敛,正是【幽渊冰火】! “不好!有敌袭!” “谁?!何人胆敢动我【天罡剑宗】门人?!” 那两名【天罡剑宗】修士终究是宗门精锐,反应极快。 在里许距离被林长杀意锁定的剎那,两人便同时察觉不对,身上散修偽装瞬间褪去,露出內里绣著金色小剑的劲装,凌厉的剑意如同出鞘利刃般勃发! 一人筑基后期、一人筑基中期,气息全然展露! 其中那名筑基中期的纯粹剑修动作稍慢一线,正要掐诀祭出飞剑之时。 “冰封!” 林长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左手已然虚空一按! 那团幽渊冰火骤然分化,一道细若髮丝、速度却快如闪电的幽蓝火线激射而出,无视了中间短短距离,在那筑基中期修士飞剑刚刚亮起毫光的瞬间,便已触及他的护体剑罡!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那看似坚韧的剑罡,在幽渊冰火极致的寒意与“冷燃”特性下,如同脆弱的冰层般迅速蔓延开幽蓝色的冰晶,连带著其內的修士身体、经脉、乃至正在运转的法力,都在瞬息间被彻底冻结、僵化!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尊表情惊骇、栩栩如生的幽蓝冰雕,生机已然湮灭。 林长本想隨手一道剑气掠过,將冰雕崩碎成冰晶粉末,但想了想还是住手,將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幽蓝冰雕摄入了【壶天空间】之內。 这位筑基中期的剑修,连亮剑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死去! “师弟!” 那筑基后期的冷麵剑修目眥欲裂,但他心性更为坚韧狠辣,眼见同伴被瞬杀,竟不进反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疾掠,同时双手闪电般掐出繁复印诀! “天罡剑盾,护!” 一面由无数细密金色剑影交织而成的菱形光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盾面流转,散发出坚固无比的防御气息,赫然是一门不俗的防御剑诀! “嗡!” 几乎在剑盾成型的剎那,林长珩弹出的第二道幽蓝火线已然射至! “嗤——!” 冰火与剑盾碰撞,爆发出奇异的能量湮灭声。 剑盾剧烈震颤,金光狂闪,表面迅速凝结出蓝冰,但並未像之前那般瞬间崩解,竟堪堪抵挡住了幽渊冰火的初次侵蚀!显然,这冷麵剑修在防御上颇有独到之处,且修为更为深厚。 “贼子受死!”冷麵剑修抓住这瞬息喘息之机,眼中厉色爆闪,张口一吐! 此贼不过筑基后期,任他手段再强,也没有安然脱身之理。 心中冷笑之下,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寸许长短、却散发著惊人锋锐与毁灭气息的淡金色剑芒,自他口中激射而出,快得如同瞬移,直刺林长珩眉心! 这竟是他蕴养在丹田的本命剑元,威力远超寻常飞剑,乃是搏命杀招。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赤红色的铜镜灵器,在头顶对著林长珩一照,后发先至,带著炽热的高温与焚化空间的封锁之力,一道牢笼般的六稜柱朝著林长珩劈头盖脸地盖下。 竟是罕见的火属性控制灵器,意图干扰、牵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林长珩眼中却古井无波。他甚至没有动用本命剑胎,只是心念微动。 【吞金异法·通明】、【肢体硬化妖法】和《赤帝火皇身》第七层瞬间激发,覆盖眉心的皮肤泛起火纹,防御瞬间暴增,同时一只青黑色、闪烁【寒铁石】光泽的修长手掌,直接往眉心前一寸抓去。 “咻!” 那威力惊人的本命剑元本要刺在眉心,却被手掌一挡,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血肉破开,竟然將林长的手掌划破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强!” 林长珩心中一惊,显然这威能出平意料,立即再度给自己加持了一层法力护罩。 “叮!” 有了手掌和法力护罩的阻碍,本命剑元再度向前,但已然势颓,落在了林长珩的眉心之上,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点,便无力地崩开,消散而去! 反观冷麵剑修则因与之心神相连,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对於那铜镜灵器照下的光柱,林长珩周身顿时幽金色火焰呼啸而出,绕著林长转了一圈,什么高温、六棱光柱,全部都冰雪消融,不復存在。 而后林长只是屈指一弹,一缕更为凝实的【幽渊冰火】朝著铜镜灵器精准地撞了上去! “噗!” 极寒与炽热激烈衝突,铜镜灵器表面的灵光瞬间熄灭,被一层厚厚蓝冰包裹,哀鸣著坠落而下,灵性大损。 “怎么可能?!” 冷麵剑修眼中终於露出惊骇之色,自己最强的本命剑元和控制灵器,竟然连对方皮毛都未伤到?! “该结束了。” 林长珩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身形一闪,蓝冰火光一跳,直接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身侧。 【火遁异法·登真】! 而后提起覆盖著青黑色晶甲的右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蓝色火焰缠绕,【担山神通】真意骤起,磅礴巨力轰然落下! “轰!” 拳劲毫无花哨地砸在那摇摇欲坠的剑盾之上,剑盾应声爆碎!残余拳劲狠狠印在剑修胸口。 “呃啊——!” 冷麵剑修胸口瞬间塌陷,骨骼尽碎,內臟被震成糜粉,更有一股恐怖的寒意顺著伤口侵入,冻结了他最后的神魂与生机。 他瞪大著眼睛,带著无尽的惊骇与不甘,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斜刺里向下,重重砸在一棵古树上,滑落下来时,已成了一具覆盖著冰层的僵硬尸体。 林长身形飘然落下,透过蓝冰,可以看到其中冰封的尸体,早已如同遭受重击的瓷娃娃一般,满是裂纹,布满全身。 “若非我这【幽渊冰火】包裹,此人的身躯定然被砸烂轰爆了,那时再要收集起来就难了。” 林长珩想得很仔细,也很周到。 早已提前想好了善后之法。 就在此时,忽然感知到极远处一道强大无匹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此地直遁而来。 其气势法力浩浩荡荡,如同无形的浪潮,激得前方云雾翻涌,如排山倒海般滚滚压来,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属於更高层次的压迫感! “竟是悄无声息地发出了示警求援信號?还是临死前触动了某种神魂烙印?” 林长珩顿时猜测。 他却丝毫不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冷嘲。再度一挥手,將地上这具筑基后期剑修的尸体也瞬间收入【壶天空间】之中,彻底断绝了气息残留与后续追踪的可能。 接著,他身形一晃,周身土黄色灵光微闪,遁地而走!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容貌、乃至气息波动,悄然改变,又接上多种遁术,早已消失不见了。 鸿飞冥冥,杳无踪跡! 几乎就在林长珩遁走后的两个呼吸! “咻—!!!” 一道刺目至极、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金色剑光,如同瞬移般破空而至,悬停在方才战斗之地的上空。 剑光收敛,显露出一位身著紫金色剑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结丹初期!远比假丹修士要精纯、磅礴、更具威慑力,起码是真丹真人! 此人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下方山林。只见地面一片狼藉,残留著微弱的冰寒气息与剑意波动,却空无一人,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余里,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波动,却只捕捉到数种混乱、断续、且正在飞速消散的遁术痕跡,真身早已不知去向。 “好快的速度!好精妙的遁法!好狠辣的手段!好果决的离去!” 紫袍剑修眼中寒芒爆闪,心中惊怒交加。他接到门人的紧急传讯,有两位筑基后期、 中期的精锐弟子在此地遇险,信號瞬间断绝。 他以最快速度赶来,前后不过六七息,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甚至没能救下或寻回弟子尸首! 这等灭跡与遁走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对筑基期修士的认知,哪怕是假丹修士,也绝难在如此短时间內做到如此乾净利落,更遑论在他赶到前便消失得如此彻底! “是真丹修士出手?还是身怀重宝、遁术通天的假丹?” 紫袍剑修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名筑基精锐,尤其其中一人还是颇有潜力的剑修苗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陨落在此,连凶手是谁、为何下手都一无所知,这简直是对【天罡剑宗】的公然挑衅与羞辱! 他尝试追击,以更强大的神识扫视方圆三十里,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秘术,只拘出了一些还未消散的冰晶碎末。 此外,对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这片被清理过的战场和满地的疑团。 “哼!不管你是谁,胆敢杀我天罡剑宗弟子,便是与我宗为敌,有朝一日將尔挫骨扬灰!”紫袍剑修冷哼一声,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这片山林,身形化作一道更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朝著黑风岭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林长珩,早已远在数十里之外,改头换面,气息平和,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赶路散修,远离此地。 但他的心中已经是惊喜无比。 胸膛之中,一颗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因为他在【壶天空间】之中直接將那个冷麵剑修的储物袋的打开,发现了其中有著两块大小不一的【赤色透明晶石】! 被妥善封存好! 且和昔日黄家大长老黄九渊赠予的那颗状態一般无二,只是大小不同、精纯质量或高或低! 而这代表的是————养料! 林长珩自然不会放过。 心中也对那两个【天罡剑宗】剑修的所作所为,有了一定的猜测。 莫非也是借著元婴洞府遗址吸引修士、匯聚人流,四处寻找修炼《玉虚煌明经》之人,捕捉变成耗材,以供自己加速修炼? 上次那被挟持的老张,多半就是死了,被提炼成了其中的某块晶石。 “用元婴洞府出世契机为饵,行钓鱼之事,当真是深諳借势用势之道!毕竟元婴洞府出世的好处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转而瞄上了这些人材,確实是不错的另闢蹊径之法,而且特意选择了边缘区域,而非万眾瞩目的漩涡中心,隱匿身份也確实好做事。” 林长珩顿时感慨了一声。 “那看来此番他们的离去,便是存著落肚为安的打算,准备回到宗门真人庇佑之下,准备將这些【赤色透明晶石】化作实力了?” 根据这些有限却关键的信息,林长珩摒去旁枝末节,很快就將主干推测得七七八八。 还原了大概情况。 也確实如此。 入城回到洞府后,林长珩按照《玉虚煌明经》记载的法门,先从冷麵剑修的体內將晶石固化、提炼而出。 反正储物袋都放在【壶天空间】之中,並不急著整理清点,林长直接开始修炼。 “三颗【赤色透明晶石】不知道可以將我的修为推进到哪一步?” 带著憧憬,林长珩的行动力拉满,当即挑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赤色晶石,单手握住开始修炼起来。 只见他盘坐在石床之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同时,早已布下的简易【聚灵阵】灵光微亮,启动运转,將洞府內丝丝缕缕的灵气匯聚而来,在体外形成一层绵密的灵气薄雾,环绕周身。 隨著《玉虚煌明经》的徐徐运转,这些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被缓缓汲取入体,沿著特定的经脉路径浩荡流转,发出细微的轰鸣,如同溪流一般冲刷、滋养著经络气脉,夯实著修为根基。 修炼渐入佳境,林长心念一动,握持晶石的右手也恰到好处地爆发出了一阵徐徐的吸力,开始尝试汲取【赤色透明晶石】內蕴含的奇异能量。 起初,晶石纹丝不动,其內能量稳固如山。 但林长並非第一次汲取,心中有数,持续运转功法,那【赤色透明晶石】终於有了变化! “噝————”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什么被剥离的声响。 只见晶石內部,一缕极为精纯、呈现鲜艷赤红色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灵蛇被惊醒,开始鬆动、摇曳,终於被功法运转带来的持续吸力艰难地抽取了出来,顺著林长的手掌经脉,流入体內。 那赤色能量中的精纯火灵,几乎没费多少功夫,便被同化,直接內化为了己身的法力! 纳入了丹田气海,与他自己辛苦修炼出的法力水乳交融,一般无二,迅速补充並壮大了他的修为积累! “这速度————比正常运转周天炼化天地灵气,快了何止五倍!” 时隔数十年后,林长珩再次有此感受,涌起一阵惊喜。 这简直是修炼的“作器”! 当这缕赤色能量中被快速吸收的“法力”部分被剥离殆尽后,剩下的核心,竟然並非消散,而是露出了一缕更为凝练、更为精纯、呈现出气態、却散发著炽热霸道意蕴的【赤色真元】! 直接餵给了【暗煌玄焰】。 “嗡——!” 【暗煌玄焰】显然兴奋非常,微微一震,焰光大盛! 那缕赤色真元如同最上等的燃料,被其迅速吸收、炼化,火焰本身似乎凝实了一丝,顏色也更深邃了一点,散发出的毁灭气息隱隱有所提升! 林长珩也尝试將一丝能量导向另一侧的【幽渊冰火】。 然而,结果截然不同。 那缕赤色真元靠近【幽渊冰火】时,非但未被吸收,反而引发了冰火的本能排斥! 【幽渊冰火】微微摇曳,散发出更凛冽的寒意,將那缕赤色真元隔绝在外,甚至隱隱有將其“冻结”、“熄灭”的跡象。 显然,这至阳至烈的火系真元,与【幽渊冰火】的极寒阴火属性格格不入,甚至相剋,无法用於滋养后者。 “果然,属性不合。”林长珩瞭然。 这赤色晶石的能量,对於增进自身修为、餵养【暗煌玄焰】,无疑是极品补品;但对於幽渊冰火,却毫无用处,拒之於外。 隨后,林长珩果断选择闭关。 洞府之外,季节转变,黑风岭区域的纷扰与他无关;洞府之內,时光仿佛在灵气的流转与赤色光晕的明灭中缓慢沉淀。 他几乎摒弃了所有杂务,除了必要的休憩与巩固,一半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手握赤色晶石,《玉虚煌明经》周天运转不休,將晶石內精纯的同源法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浑厚的法力,滋养著丹田气海,冲刷著经脉窍穴。 暗煌玄焰亦在一次次赤色真元的餵养下,悄然发生著变化。火焰核心越发深邃,黑金光泽內敛,边缘跳跃的毁灭光弧更加凝实、灵动,仿佛蕴含著更磅礴的焚灭之力。 它不断通过与林长的心神联繫,透露出满足、兴奋、多多益善之意! 另一半心神,则投在【拘灵抽脉】秘术之上。 就这样,九个月时光,弹指而过。 “呼呼呼~” “咔嚓“6 隨著洞府內一阵激盪的灵力狂涌、好似漩涡灌体,以及心头裂帛声的响起。 林长再次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甦醒,睁开双眸时,其眼底似有赤色流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更显沉凝厚重。 他静心体察自身。 丹田之內,液態法力湖泊规模扩大,积淀更为有力、厚实,法力的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关键的是,那道横亘在筑基八层与九层之间的“隔阂”,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持续不断、精纯无比的同源能量,水到渠成般衝破! 没有阻碍! 赫然到了筑基九层! 感受著体內澎湃流转、远超闭关前的雄浑法力,林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隱隱带著一丝灼热,將面前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终於————成了!” “筑基九层————距离结丹,又近了一步。” 此时,林长珩一百三十二岁出头。 於筑基期而言,这个年龄达到筑基九层,花去了七十二年时间,虽不算惊世骇俗,但也绝对堪称天赋、毅力、机缘俱佳。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打得异常牢固,法力精纯凝练,远非寻常筑基九层修士可比。 而先前期望的一百六十岁结丹,似乎有望实现! 还剩二十八年! 他摊开手掌,那块原本婴儿头颅大小的赤色晶石,此刻已然缩小了接近七成,色泽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其中的能量消耗巨大。 “效果非凡,可惜並非无穷无尽。” 林长珩略有惋惜,三块晶石,只剩下了最后婴儿头颅大小的三成。 但很快便释然。 能助他快速突破至【筑基九层】,並滋养【暗煌玄焰】,已是天大的机缘。 不过度贪心,知足常乐,是稳健的底层代码。 不然只会被迫去追逐更快的突破速度、更惊人的机缘,那时危机將至,取死有道了。 “不可不可————” 林长珩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筋骨,体內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金玉交鸣般的轻响。 他的自光投向洞府之外,眼中神光湛然。修为的突破,让他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更复杂局面,更多了几分底气与从容。 但他仍然没有立即出关,活动片刻后,又花去了一个月,继续將剩下的残晶汲取完毕,这才罢手。 而外界,已然大变! > 第354章 宋金停战,【拘脉】进境;遗址钥匙,拼凑真相 第354章 宋金停战,【拘脉】进境;遗址钥匙,拼凑真相 林长珩重回先前的灵酒楼,依旧是先前那种熙熙攘攘之感,人流基本上没有变化。 但却没有再见到先前那些眼熟的面孔。 毕竟散修的流动性太大了,折损率也极高,今日把酒言欢,明天见到尸首分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小二,给我依旧上你们店里最好的灵酒,以及老规矩的吃食,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 林长珩被引到刚刚客走的方桌上,自顾自坐下,吩咐道。 “厉前辈还请放心,如您这般大主顾,晚辈就是掉了脑袋也要记得真真的,保证酒菜上得丝毫不差。” 店小二显然对这位阔绰熟客印象深刻,殷勤地再度擦了几遍本就乾净的桌面,咧嘴笑道。 “嗯,”林长珩状似隨意地问道,“不知道昔日和我同桌共饮的赵、钱两位道友,近期可还来店中?” “赵前辈大半年前就不曾来了,至於钱前辈,也有一个月不曾见过了。” 店小二闻言,仔细思索了片刻之后,认真回答道。 “好,去吧,速速与我上酒菜!” 林长珩摆了摆手。 “好嘞,您且稍等。” 没有理会店小二离去忙碌的身影,林长珩看似隨意地扫了全楼酒客一眼,实则已有无形无质的神识悄然逸散而出,如同水银泻地,监听全场。 同时,他心分两用,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內,內视起小腹丹田內那团越发深邃的幽金色火种—【暗煌玄焰】来。 火光灿灿,其威烈烈! 如果说,吞噬炼化那三块【赤色透明晶石】,让林长珩的修为得益最大,顺利突破至筑基九层。那排第二的,赫然就是这【暗煌玄焰】了。 在持续吸收晶石中精纯火系真元的滋养下,【暗煌玄焰】的三阶进化进度再度增长,已然积累到了七成左右!其火焰核心更加凝聚,毁灭气息愈发內敛深沉,距离蜕变为三阶中品的强大异火,已经相距不远。 除了修为与异火的显著提升,林长珩在闭关期间苦修的【拘灵抽脉】秘术也再度取得突破,从“入门”踏入了“熟练”的境界。 这意味著,他已经可以尝试真正的抽取、拘禁小型灵脉了!一旦成功,將抽来的灵脉植入【壶天空间】之中,整片空间便能建立起初步的灵气自循环系统。 实现一定程度的自给自足,循环往復。 那时,【壶天空间】將真正升格为一方可以独立存续、滋养灵物的【壶天福地】雏形届时,他安置在玉带湖【棲月岛】后山的那片灵药园,便可全数搬迁,隨身携带。不仅更加安心稳妥,更能时常亲自照料,利用自身的【荣生神通】真意催化其中宝药加速生长,价值不可估量。 正当他一边监听酒楼议论,一边心中规划未来时,旁边一桌几位明显风尘僕僕、气息彪悍的修士,正在唾沫横飞地谈论著最新的重磅消息,立刻吸引了林长珩的注意。 “————打不起来了!真的打不起来了!”一个光头大汉灌了口酒,大声道。 似乎刻意在放大声音,吸引他人注意,不是別有所图,就是一个显眼包。 果不其然,楼中不少酒客、食客要么转头看去,要么刻意放慢了杯箸,显然在凝神侧听。 “怎么回事?前阵子不还剑拔弩张,宋贼狮子大开口,威胁要趁机灭国?”旁桌人问道。 “嘿,还不是因为那元婴洞府遗址”!” 光头大汉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据说,两边的大佬,连元婴期的老怪物都惊动了,亲自出面扯皮!一番拉锯之后,最终还是谈成了!” “谈成了?怎么谈的?”眾人竖起耳朵。 “宋国那边,拿到了三成的遗址进入名额!作为交换,双方宣布暂时停战,前线对峙级別下降。嘿,说到底,还是利益动人心,什么家国大义,在真正的机缘面前,都得让步!” 另一名独眼修士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三成?不少了啊!那咱们金国这边————” “咱们这边自然是大头,占了七成。但关键是一” 独眼修士声音更低了,带著神秘,“据说双方元婴老祖都因为某种原因不进去,反而共同出手,在那疑似洞府入口的区域,布下了极其厉害的联合的四阶禁制!最诡异的是,这禁制限制进入者的最高修为不得超过结丹中期!结丹后期及以上的修士,根本无法进入,强行闯入会引发禁制反噬,甚至引来元婴真君的出手抹杀!” “什么?限制在结丹中期?这是为何?” 眾人譁然。 “谁知道呢!黑风岭都炸锅了,坊间传言可多了!” 光头大汉抢过话头,“有的说,是洞府主人【云霞真君】生前设下的考验,只允许潜力未尽”的修士进入寻觅传承;有的说,是双方元婴老祖怕对方派出顶级结丹修士清场,故意互相限制;还有更离谱的,说那洞府深处有古怪,修为过高反而会触发未知危险————总之,现在元婴老祖们不下场,连结丹后期、巔峰的真人也进不去了!真正的主角,变成了那些结丹初、中期的前辈!” “我们筑基修士没有名额么?” 有人不服地问道。 “筑基修士进去干什么?给结丹修士送瓜送菜么?就是筑基巔峰、假丹真人,都没有进去的必要了,一旦碰到敌人,很难全身而退。” 当即有修士开口反驳。 “而且,就算是允许筑基修士进入,恐怕也落不到我们散修头上,多半是由我大金那些大势力瓜分,怎么————你们还想从它们的手里夺食?当真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独眼修士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句。 说到“我大金”三个字时,难免有些咬牙切齿。 “慎言!”光头大汉看了一眼四周,连忙喝停同伴。 这话不能乱说,恶意可大可小,一旦被拎上称,安个顛覆之名就地格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下散修难道还想独身对抗大势力?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境? 独眼修士如受当头棒喝,支吾不言。 “而且这样一限制,风险也更大了!你想啊,进不去的老怪物们,肯定会拼命武装自己能进去的后辈或门人,到时候里面恐怕比外面战场还凶险!绝对是血雨腥风!” 光头大汉再度开口,转移大伙的注意力,不过说得颇为有道理,引得一眾修士连连点头。 “不知道金丹修士会不会现身於內?” 接著又拋出了一个问题,引发了大家的思索和议论,顿时討论开始偏转,不再有人关注那个敏感问题。 听著这些议论,正大快朵颐的林长珩心中波澜微起,局势果然又发生了剧变。 两大元婴出面,停战换名额,限制进入者修为———— 这黑风岭的“元婴洞府”,应该开放在即了。 结丹中期及以下可入———— 这个限制出现,倒是让林长珩產生了一个猜测。 —— 莫不是宋金两大元婴真君担心结丹后期修士,在洞府遗蹟之中得到了相关的破境之药,藏匿夹带而出,或者寻一地直接服用,突破元婴期———— 不论是哪国的结丹后期突破,造成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不仅会打破两国平衡,也会改变两国的元婴唯一性,衝击他们万古一世的统治! 至於两大元婴选择合作,搁置爭议,共同开发,定然也有其底层逻辑存在,当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只是常人所不能知罢了! 旋即,林长珩將注意力从元婴洞府的宏观层面抽离。 开始思索此事的发生,对他可能產生的利弊。 他默默饮下一杯灵酒,很快確定了一大优势。 便是各宗各派强大的结丹初期、中期修士都將被抽离而去。 送入洞府一搏。 在外的,多半是较弱的结丹初期、假丹修士。 而这些,对林长造成的威胁不会太大,未必不能碰一碰。 届时行事,也可以更加从容些! 很快就是寒冬腊月。 天降大雪,入目素白,茫茫一片。 不过月许时间,元婴洞府遗址就要被两位元婴修士联手打开,各大势力都在积极备战0 小城大街之上,人跡明显减少,先前蜂拥而来的寻宝散修,停留了一段时间,见確確实实没有他们的钻空子机会,心中早將一皇六宗的祖宗八辈儿都问候了个遍,才纷纷散去。 只留下了三成修士没有离去。 一是好奇洞府遗址探索结果,留下观望; 二则是看看在那些真人探索完后,遗址破败,定然对外开放,看看首批进入还能不能捡个漏。 真人们看不上,又不代表那些物事没有价值。 “咚咚咚————” 此时,林长在自家洞府院中的亭台中,正悠然煮著一壶灵酒,细赏亭外纷纷扬扬的初雪。 忽闻大门处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洞府的防御禁制也隨之微微波动闪烁。 “进罢。” 林长珩自然知道来人是谁,神色未变,袍袖轻轻一拂。顿时,洞府大门无声洞开,笼罩庭院的禁制也暂时敛开一道门户。 紧接著,一道白色的倩影映入眼帘。 一位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气质娇媚的白衣女修,莲步轻移,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 她身姿曼妙,行走间自带韵律,正是被林长以【神血咒印妖法】控制的女修叶轻舞。 竟然出现在此,看样子还是被林长珩唤来。 “轻舞见过主上!” 叶轻舞来到亭台之前,隔著数步之遥,便盈盈下拜,姿態恭谨,声音娇柔悦耳,眼中却带著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林长珩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坐,陪我饮一杯。” 叶轻舞这才起身,小心地在林长珩下首的石凳上坐了半边,接过林长珩递来的一杯温酒,捧在手中,並不敢真饮。 上次被林长珩救下之后,叶轻舞对林长珩不只是畏威,还有感恩之情,从其言行之中,轻鬆得见。 “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林长珩品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院外飘雪上,语气平淡,“你隨宋国使团”前来,对如今黑风岭区域的各方势力,尤其是【合欢宗】的动向,应当比常人清楚些————” “毒手秀才,薛无命么?” 叶轻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仿佛早知道主上会问起此人。她放下酒杯,正色道:“回主上,轻舞————还当真与此人打过一次照面。” “哦?详细说来。”林长珩微微侧目。 “是。” 叶轻舞回忆道,“约莫两月前,隨团和金国各宗议和之时,恰好遇见这位薛真人也在场。此人————给人的感觉极为阴冷,虽面带微笑,言辞也算客气,但那双眼睛看人时,总让人觉得像被毒蛇盯上,通体生寒。他周身气息澎湃,確实已至假丹巔峰,进无可进,而且————隱隱有种与毒物、死物长期相伴的阴鬱死气,与寻常【合欢宗】修士的功法路数异。” “继续。” 林长珩頷首。 “而且我收到传讯,前来拜见主上之时,遥遥看著这人从营地中驾驭遁光而走,颇为急切的样子。而这般情况,並不是第一次出现。” 很明显,叶轻舞所知道的信息也颇为有限。 虽然两国修士根据元婴真君的布置暂时议和,没有人敢违令动手,但也只是面和心不和,迟早要再度刀兵相见,大打出手的。 叶轻舞也不敢胡乱打听、窥视。 “他没有安然坐镇?”林长珩讶异道。 “没有,【合欢宗】应当另有坐镇修士。至於要进入元婴洞府的真人们,基本都是闭关调整状態、修炼法术、祭炼法宝等,从来没有露过面,也没有空去理俗务。” “这样————” 林长珩若有所思。 当下,【合欢宗】被迫將【元婴洞府遗址】与宋金其它势力共享,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元婴真君金口断之,无可改变。 这种情况下,【毒手秀才】身为假丹修士,为何还要费尽心力,亲力亲为,一副四处奔波的样子? 莫非有什么与这【元婴洞府遗址】有关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才会显得如此匆忙? 林长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或者对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驱动力。 但这里本就是【合欢宗】辖域,自家的假丹修士去做些什么,也没有人敢阻拦、质疑。谁不知道【合欢宗】现在一肚子的气,高压易爆,数百年的谋划落空,真去惹它,对方真敢直接不死不休的。 各大势力占尽便宜,自然不会触这苦主霉头,安然等待两位元婴真君定下的时间到来————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林长珩便让叶轻舞离去。 看著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重新闭合的禁制之外,林长珩独自坐在亭中,望著漫天飞雪,目光深邃。 “这毒手秀才到底在忙些什么————” 林长珩在思考,如果猜到了这一点,便有机会在野外堵到他,找他要个交代。 以获得离儿的信息。 又是五日之后。 林长珩照常在灵酒楼靠窗的老位置,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將神识悄然铺开,收集著大厅內流传的最新信息与零碎传言。 酒楼喧器不及之前,谈论的话题大多还是围绕“元婴洞府”的名额分配、禁制限制以及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熟悉却略显狼狈的身影,一病一拐地挪了进来。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钱姓修士! 只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左边肩膀不自然地耷拉著,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走起路来颇为吃力,与往日那精明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长珩眼神微动,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快步迎了上去:“呀!钱兄!许久不见,你这是怎么了?快快,来这边坐!” 他伸手虚扶,引著钱姓修士来到自己的桌旁坐下,又招呼小二赶紧上壶温养的灵茶和几样清淡的吃食。 钱姓修士似乎也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苦笑一声:“让厉兄见笑了。前些日子接了个探查修士的私活,本想赚点外快,没成想————点子扎手,差点把命折在里头。” 林长珩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关切问道:“是何等凶险?以钱兄的谨慎和手段,寻常情况下,当不至於此啊?” 钱姓修士喝了口热茶,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特別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带著后怕传音道:“厉兄有所不知,这任务本就颇为古怪,要我们这等散修秘密寻找一个修士,但没有特徵、没有面容记载,只有一缕残缺的气息作为凭据————” 林长珩给钱姓修士补满茶杯,嘖嘖感慨:“还有这等寻人任务?根本不亚於大海捞针啊————” 钱姓修士苦笑一声,“倒也不算是大海捞针,池塘捞针、小河捞针倒是算得上的,因为任务方划定了范围,就在这黑风岭,方圆两百里的范围中寻找。” “两百里?这也何其宽广,只要对方往山林丘陵里一钻,你们又往何处去寻?莫不是他们有意逗趣於你们?而且还害得钱兄受了如此重伤。” 林长珩嘖嘖地道,依旧觉得这任务离谱。 “那倒不至於,是【合欢宗】的任务,人家一地之主,哪有工夫逗弄我等散修?只是我在山林洞窟之中寻人之时,被两只浑身冒著黑气的铁尸偷袭,悍不畏死,力大无穷,还带著剧毒!我拼著毁了两件护身灵器,又动用了一张压箱底的遁符,才勉强逃出来,这肩膀就是被其中一具铁尸的毒爪擦了一下,毒性猛烈,费了好大功夫才逼出来————” 钱姓修士解释了几句,面上有著明显的鬱闷之色,显然认为自己太过倒霉了,不吐不快,便对林长珩吐露了一些隱情。 越想越如此,这种天生地养的殭尸,还是二阶后期,並不多见,竟然被自己撞到了,怎一个倒霉了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合欢宗】三字,立即让林长珩神经一动,心臟也快跳了几分。 “竟然是【合欢宗】在大肆寻人?而且派遣的是散修,藏在人群中根本不显眼,更容易发现目標,並且不为对方觉察。” 林长珩仿佛触摸到了什么关键。 寻人,而且是在黑风岭方圆两百里的范围內寻找。 也就是以【元婴洞府遗址】为圆心,向外辐射。 “莫非此宗是在寻与【元婴洞府遗址】有关之物,那————” 林长珩眼神接连微闪,忽然笑著问道,“这任务可还在进行中?厉某最近手头颇紧,也想去碰碰运气,发点小財的。” 钱姓修士闻言一愣,旋即摇头,传音道:“任务虽然没有结束,也並非兄弟不肯引荐厉兄,只是————【合欢宗】要求过严,参与寻人的散修必须是长期在此活动的本土修士,来歷、根底都要经过核查。厉兄是外来修士,虽与我等交好,但恐怕不在此列,难以通过他们的筛选。” “如此么?” 林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可惜之色,“本来想著,万一我运气爆棚,能够找到,也少不了钱兄一份好处的。看来这横財与我无缘啊。” 此言一出,让钱姓修士陷入了沉思。他心中明白自己如今受伤,与【合欢宗】的丰厚奖励无缘了,犹豫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传音道:“要不————厉兄与我合作一把?” “哦?怎么合作?”林长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將【合欢宗】下发用於感应目標的那一缕残缺气息,拓印一份交给厉兄。” 钱姓修士压低声音,“厉兄可以自行去碰碰运气,暗中查探。一旦有所发现,不必直接接触【合欢宗】,只需告知於我,以我的名义上报。届时所得奖励,我们一人一半,如何?这样既避开了身份限制,也能互利。” 林长珩闻言,心中瞭然。 不知道这钱姓修士所言是否为真,不过也当真是打得好算盘,不仅可以利用自己这个“外来高手”继续为他搜索,而且用他的名义上报,奖励分配权在他手中,基本无虞。 他面上却露出犹豫思量之色,片刻后,才像是被那“一半奖励”打动,缓缓点头:“此法————倒也可行。只是,钱兄须將那缕气息拓印得清晰无误,免得误事。” “厉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钱姓修士见林长珩同意,面露喜色,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神识中那缕由【合欢宗】下发的特殊气息波动拓印进去。 片刻后,他將玉简递给林长:“厉兄请看,就是此气息。据说是从某处残留痕跡中提取的,目標人物应当接触过【合欢宗】的重要之物,身上会残留极淡的相似波动,以此玉简靠近,若气息共鸣,便十有八九是正主了。”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色如常,道了声谢,便將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看”。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玉简內拓印的那缕气息时,心中却猛地一震!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缕气息————赫然是他自己偽装之前、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残留! 没想到,【合欢宗】竟然能从那几乎消散的痕跡中,提取出这一缕气息,並以此作为追踪依据。而且,他们寻找的“目標”,竟然就是他林长珩! 瞬间,许多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元婴洞府即將开启,薛无命仍亲自调查; 【合欢宗】同时通过散修大肆寻人; 范围定在方圆两百里; 寻的人赫然是林长珩———— 瞬间一切都连上了! 林长珩目光深邃。 所以,【合欢宗】仍然不忘寻找的是,林长珩手中的古朴玉符残片! 只是一直定位不到残片,便试图找人。 並篤定他会极其不甘心,在洞府打开之际,来到遗址附近观望! 所以想做最后的抓捕尝试! 这也从侧面说明,【玉符残片】可能是元婴洞府钥匙之类的某种宝物,【合欢宗】急於找回,与其它的残片拼凑,多半可以藉此掌控洞府先机。 “原来如此————” 心中翻江倒海,但林长珩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几分疑惑:“这气息————似乎有些寻常,並无甚特异之处啊。” 钱姓修士笑道:“能让【合欢宗】都记掛之人的手段,岂是我等能尽知?厉兄只需记下这感觉,留心探查便是。若有发现,切记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钱兄放心,厉某记下了。” 林长珩不动声色地將玉简收起,又与钱姓修士閒谈几句,约定好联络方式,便藉口心急,先行离开了灵酒楼。 与此同时,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开始在林长的心中浮现。 以【玉符残片】为饵,钓【毒手秀才】上鉤。 “可行!” 走在街上,林长珩眸光闪烁。 只是还需要仔细推衍,好生布置才可。 確保將其控制,趁活著搜魂。 不然的话,杀了也可,只是死后搜魂,有导致部分记忆残缺的弊端———— 第355章 请君入瓮,空间古宝;神通法宝,正面斩杀(1200票预加更) 第355章 请君入瓮,空间古宝;神通法宝,正面斩杀(1200票预加更) 一晃便是二十余日过去。 此时,距离【元婴洞府遗址】正式开启、进入的时日,仅剩不过两日。整个黑风岭区域的气氛明明紧张到了极点,但各方势力却愈发“乖巧”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风岭西南方向,一处远离主路、人跡罕至的险峻悬崖深谷。此地瘴气略重,怪石嶙峋,寻常修士极少踏足。 突然! 一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破空飞来,光芒略显晦暗,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急切,其威势赫赫,毫不掩饰假丹巔峰的修为波动! 遁光径直停在了山谷上空,光芒收敛,显露出其中之人的身形。 只见他身著一袭灰色文士袍,身形瘦高,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但那双微微眯起的三角眼,却闪烁著毒蛇般冰冷、锐利的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幽绿色的鬼火跳动。 他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却隱隱带著一股与死物、毒物长期相伴的阴鬱死气,手中习惯性地摩挲著一串由细小兽骨穿成的念珠。 正是合欢宗假丹,【毒手秀才】薛无命! 他悬停空中,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向下方的山谷扫去。 山谷底部,乱石杂草之间,果然有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天然山洞。洞口隱约有阵法光晕流转,布置了隱匿和防护阵法。 但薛无命的神识极强,隔著阵法,也能勉强感应到山洞深处,有一道气息略大约在筑基后期左右的身影,正盘膝打坐,似乎对外界的动静恍若未觉。 薛无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並未立刻行动,而是目光扫向谷口一侧的阴影。 “出来吧。” 阴影中,钱姓修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討好,躬身行礼:“晚辈钱多仁,拜见薛真人!幸不辱命,按上宗吩咐留意,竟然在此处发现了疑似目標!” “哦?细细说来。”薛无命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多仁连忙道:“是!晚辈根据上宗赐下的气息玉简,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排查。就在今日早些时候,晚辈机缘巧合下至此山谷附近探查,偶然发现了一阵微弱的气息波动与玉简中的气息极为相似!晚辈不敢打草惊蛇,立刻发出传讯符,並在此守候。期间观察到那人进入此洞,布下阵法后便未再出来,似乎———— 像是在准备什么,或是疗伤?” 薛无命微微頷首,取出一枚与交给钱多仁那枚相似的玉简,对著山洞方向微微感应。玉简果然散发出微弱的共鸣光华! “嗯,气息吻合度有七八成,基本可以判断为正主了。你做得不错。” 薛无命难得地讚许了一句。 钱多仁闻言,脸上喜色更浓,腰弯得更低:“能为前辈效力,是晚辈的福分!不敢居功,只求前辈为晚辈美言一二,能被上宗赐下一份好差事————” 可他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薛无命眼中寒光乍现,那串兽骨念珠中,一颗不起眼的骨珠无声碎裂。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绿色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碎裂处射出,瞬间没入近在咫尺的钱多仁眉心! “你————!” 钱多仁脸上的喜色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茫然,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觉一股阴寒歹毒、直透神魂的力量在脑中炸开!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身体软软倒下,气息全无。 只能看到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已死不瞑目了。 “此事过於重大,不可为外人所知,你知道的太多了,也就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薛无命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接著从他袖中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瓦罐,罐口对准钱多仁的尸体,一股吸力传来,將其收了进去。 罐身符文闪烁,隱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炼製之声。 不过片刻,罐口再开,一具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但气息下降了一个度,变为了二阶中期,且浑身缠绕著淡淡毒气的“钱多仁”,从中爬出,安静地立在薛无命身后。 赫然是被他瞬间初步炼製成了尸傀! 做完这一切,薛无命並未贸然进入山洞。他生性多疑谨慎,哪怕目標看似只有筑基后期,似乎逃无可逃都如此。 只见他双手连挥,数十桿顏色各异、刻画著诡异符文的阵旗如雨点般射出,精准地插入山谷之中的地面、岩壁。同时,数块阵盘也被他拋出,嵌入在关键节点。 “【九幽锁魂毒瘴阵】,起!” 低喝声中,阵法启动! 一层灰绿色、带著刺鼻腥甜气味的毒瘴迅速瀰漫开来,將那山洞所在都笼罩在內,毒瘴不仅能腐蚀法力、侵蚀神魂,更能极大限制阵中人的感知,乃是他惯用的困杀之阵。 布置妥当,薛无命这才对身后的钱多仁尸傀微微示意。 同时,再度一拍腰间的储物袋,顿时又有两具尸傀二阶后期的尸傀出现,在薛无命的一指之下,三具尸傀已然无视毒瘴,径直衝向了那处山洞。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拳爪声响起,尽数轰在洞口的简易阵法上! “砰!” 阵法应声而破,尸傀毫不犹豫,冲入洞中。 然而,就在尸傀冲入山洞,即將扑向那打坐身影的剎那。 山洞內,那盘坐的“身影”突然抬头,伸手丟出了四五沓灵光闪烁的符籙。 “轰!轰轰轰——!” 竟是冰锥符、爆炎符、地刺符等符籙,一阶二阶都有,瞬间被触发! 山洞狭小,无可闪避,剧烈的爆炸、冰寒的衝击、纵横的火光等,將那冲入的“钱多仁”等三具尸傀瞬间淹没。 不亚於一个封闭的火药桶,直接爆炸。 纵然三具尸傀被炼製后肉身强横,在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打击下,也被炸得肢体破碎,毒气四溢,彻底报废! “不好!是陷阱!”薛无命在外感应到洞內变化,脸色一沉。 神识同时给出了反馈,那盘坐的“身影”极其仿真,和人脸无异,但实际上却是一具傀儡。 在骗他进入! 再趁机袭击。 不过此人也当真捨得下血本,这些符籙虽然不全是二阶,但数量眾多,价值不低,一次性就全数砸了出来。 “那他本尊藏在何处?” 薛无命依旧镇静负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神识四处扫视。 “嗡~”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四周,薛无命布下的【九幽锁魂毒瘴阵】的更外界,数处关键节点猛地亮起截然不同的灵光。 竟是有另一套更隱蔽、更高明的阵法早已埋设在此,此刻被悄然激发。 无形的阵力瞬间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不仅將薛无命的毒阵、连同薛无命本人、乃至整座山谷及其上空近百丈区域,都全然笼罩、封锁在內。阵法之力流转,隱隱有五行顛倒之效。 “竟是准三阶困阵?!何方鼠辈,安敢算计薛某?!” 薛无命这时才脸色微变,神识扫过这突然出现的、將自己也困住的更外层阵法,心中警铃大作。 他厉喝一声,周身灰袍鼓盪,假丹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灰绿色毒罡,如同巨蟒般狠狠撞向头顶的阵法光幕! “轰!” 阵法光幕被击中的部位灵光爆闪,剧烈晃动,泛起阵阵涟漪,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看这威力,只需再来上五六下全力攻击,或许真能打破一个缺口。 然而,薛无命已经没有机会连续攻击了! 就在他出手轰击阵法、旧力刚去,心神也被阵法吸引的电光石火之间,其身后阴影无声蠕动,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御风而至,速度快得只在薛无命的神识监控之上留下淡淡残影。 一只覆盖著青黑色【寒铁石】晶甲、暗金锐芒吞吐的拳头,带著刺耳尖啸,直捣薛无命后心! 这一拳毫无徵兆,狠辣决绝,显是蓄谋已久。 观其面貌,虽然平平无奇,但脸色从容冷冽,眸如黑潭,不是扮成厉飞羽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炼体一系的诸多神通真意、妖法,全数施展,一旦击中,胜负立分,生死立现。 “噗嗤!”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薛无命的身体!然而,触感却空空如也! 那被击中的“薛无命”身形骤然溃散,化作一团腥臭扑鼻的灰白色毒雾,猛然扩散开来,將林长珩笼罩其中! 毒雾却如同活物般缠附而上,剧烈腐蚀著林长珩法力护罩,发出“滋滋”声响,更有惑神迷魂之效。 “这是什么脱身之法?” 一击未中,林长珩心中的意外一闪而逝,神魂凝练不动如山,根本不受惑神影响。 同时左掌一翻,一蓬深邃霸道的【暗煌玄焰】凭空燃起,炽热毁灭的气息席捲,將那难缠的毒雾瞬间焚烧净化,嗤嗤作响。 同时,也隔绝对方布置的阵法毒瘴,不让近身。 “阁下到底是谁?那枚【玉符残片】,可是在你手中?” 三十余丈外,空气波动,薛无命的真身有些狼狈的现形,眼神阴鷙如毒蛇,死死盯住从毒雾中从容走出、周身燃起一层幽金色火焰將残余毒雾焚烧殆尽的青衫身影。 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此人修为明明未至假丹,速度、炼体、火焰却都如此诡异强横!难怪敢图谋於我! 见林长珩没有任何回应的意图,他不再废话,杀心已炽,张嘴一吐,乌光连闪,三枚刻画著痛苦人脸、不断发出哀嚎的【怨魂鬼梭】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咻!咻!咻!” 直取林长珩上中下三路,分別瞄准脖颈、心口、下阴,全是要害。 梭未至,那侵蚀神魂的怨鬼寒意形成仿佛可以毁灭一切的惊人阴风,已然扑面而来。 不知道融入囚禁著多少怨魂野鬼。 显然是此人的本命法宝。 只是此宝,竟然有三枚! 林长珩神色沉静,见到此人杀钱姓修士如杀鸡子的阴厉模样,知道与虎谋皮不可取,自然不会回应什么。 但面对袭来的本命鬼梭,甚至未移动脚步。左手並指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跡,三道凝练的青紫色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鬼梭尖端最脆弱之处! “叮!叮!叮!”三声清脆交击,鬼梭不仅纹丝不动,反而是三道剑芒直接湮灭,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並且,鬼梭身上附著的怨鬼之气却如跗骨之蛆,竟沿著剑芒反向侵蚀而来! 更加快速无比,竟然可以溯源定位! “这怨鬼之气还有此效?” 林长珩眉梢微挑,心念微动。却不慌不忙地一拍腰间储物袋,顿时有一方小印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木屋大小,通体碧光暴涨,一股浩瀚如林海、 沉重如巨岳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镇!” 林长珩伸手一点。 悬浮於头顶的【神苍木印】碧光大放,苍龙印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龙吟,垂落道道充满生机的青碧光华,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 那阴损的怨鬼之气遇到这磅礴精纯的木属生机之力,如同残雪遇烈阳,发出“嗤嗤”怪响,迅速消融瓦解。 “再束!” 如同实质古藤的青色光影,不再是垂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狰狞巨蟒般蜿蜒射出,顷刻间便將那三枚【怨魂鬼梭】连同周围数十丈空间交织缠绕、层层束缚!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挤压声响起,三枚【怨魂鬼梭】被青光死死勒住,梭身上翻涌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黑气剧烈动盪,与青光激烈对抗,试图將其腐蚀、崩断。 “妄图控制?给我挣脱!”薛无命立於远处黑云之上,见此情形,先是微微一惊,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对自己这花费无数心血祭炼的本命法宝威力再清楚不过,尤其擅长污秽、 侵蚀灵光与法宝灵性。对方那青色光影虽也坚韧玄妙,但想凭此困住三枚全力催动的【怨魂鬼梭】,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心念狂催,法力如潮水般注入鬼梭之中! “呜——!” 三枚鬼梭猛地一震,梭身上鬼脸骤然清晰,爆发出更浓烈、更怨毒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沿著青色光影疯狂蔓延、侵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青光牢笼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出现道道裂痕!眼看下一刻,三枚鬼梭就要挣脱束缚,带著更狂暴的威势反噬而去! 薛无命脸上已然浮现胜券在握的狞笑。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长珩,面对即將崩碎的青光束缚和反扑在即的鬼梭,做出了一个让薛无命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他张口一吐! 一道呈现出幽深冰蓝之色的火焰朝著前方席捲而去! 这火焰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急剧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一股冰封的寒意,隨著冰蓝火焰的喷吐,轰然席捲向那三枚即將挣脱的鬼梭! “什么?!”薛无命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明显一愣。 怎么又是一种古怪火焰?共同入体存之,他怎么————做到的? 蓝色火焰后发先至,精准地笼罩在三枚鬼梭之上,並未直接攻击其本体,而是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渗透进鬼梭与青色光影纠缠的区域,以及鬼梭自身翻涌的黑气之中!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轻响,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原本狂暴腐蚀青光的怨毒黑气,在蓝色火焰的笼罩下,如同被冻僵的毒蛇,蔓延速度骤降,活性大减,甚至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幽蓝色冰晶! 而林长操控的青色光影,在这冰焰的“辅助”下,非但未被侵蚀崩坏,反而因为对手的迟滯而压力大减,青光猛然一盛,原本出现的裂痕迅速弥合,缠绕得更紧、更深。 三枚【怨魂鬼梭】的挣扎之势,如同被冰封的河流,骤然减缓、凝滯,梭身上鬼脸的尖啸都变得模糊不清。 “给我挣脱!”薛无命看著林长珩脸色的漠然神色,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妙之感,不顾一切地催动秘法,甚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精血,要隔空没入鬼梭之中,试图强行激发其凶威,衝破双重封锁。 “哼!” 袍袖一拂,林长珩的法力直接喷涌而出,朝著青、蓝、黑三色混乱交杂之处缠绕而上。 “嗡~” 下一瞬,三枚【怨魂鬼梭】只是一颤,竟然直接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虚空吞噬了一般。 只留下薛无命的精血失去目標,僵在原地,不知何往,同时残留的冷风怨气扑面,拂动林长珩的衣袍。 “什么?!” 薛无命见状,眼角肌肉狂抽,脸色瞬间大变,如丧考妣,甚至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三枚【怨魂鬼梭】绝非寻常毒器,乃是他以自身精血混合数十种珍贵毒材、辅以百道生魂怨气,耗费数十年苦功才炼製而成的本命法宝! 不仅威力奇大,更与他心神相连,操控由心,屡次帮他镇杀敌人,从未想过竟会如此诡异地失去联繫,仿佛石沉大海!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与鬼梭之间的心神联繫,在鬼梭消失的剎那,並非被斩断,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极其遥远、深邃、隔绝一切感应的空间,旋即彻底湮灭! 这意味著鬼梭很可能並非被摧毁,而是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空间类古宝强行收走了! “你————你竟有空间之宝?这起码是“古宝”才能拥有的!” 薛无命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惊怒,脸色发白,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忌惮,更添上了浓浓的不可思议,接著便是浓浓的贪婪涌现而出。 空间类宝物,即便在元婴修士中也属罕见,此子不过筑基,如何能有此等重器傍身?! 要知道,修士使用的储物袋虽然可以储物,却並不是空间宝物,具有空间之力,只不过是缩小法诀带来的特殊器具罢了。 一旦承载的东西多了,便会鼓鼓囊囊的外显。 並非一类。 “空间之宝?古宝?” 林长珩神色微动,如此新名词的出现,算是戳中了他的知识盲区,这【古宝】又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极为强大的样子。 方才鬼梭近身、怨气侵蚀的剎那,他將其控制,心念微动,【壶天空间】的入口悄然开合一瞬,便將这三枚与薛无命心神紧密相连的鬼梭直接摄入其中。 壶天空间自成一体,隔绝內外,鬼梭一入其中,便如同落入另一个世界,自然切断了与薛无命的所有联繫,成了“无主之物”,其上的怨魂与鬼气也被空间之力迅速镇压。 所以才会给薛无命这种错觉,误將他的【壶天神通】真意当成了某种古宝存在。 但,这也意味著,林长珩的【壶天空间】或许有了新的蜕变路径,吞噬空间古宝,从而演化出真正拥有山川、河流的“洞天世界”。 “假丹也是结丹,所涉及接触的知识面非我所能比,只要將此人搜魂,我便可以弄明白【古宝】、【空间之宝】为何物了————” 林长目光灿灿,看向薛无命充满了更为浓烈的杀意。 同时,也为了灭口,避免“自己拥有这等宝物”的传言流传出去,並且暗中自我告诫,日后不可隨意施展这一招,不然“古宝”引来更强大的窥视者,则大大的不妙了。 古怪的是,站在远处的薛无命也同样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长。 只要將此人击杀,便可將那尊【古宝】弄到手中,届时对自己的实力又是进一步的提升。 毕竟假丹的修为是走到了尽头,若想要实力再进,便只能依靠各种器物、技艺和秘术等等了。 一言以蔽之,仰仗於外物! —— “好!好得很!”薛无命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没想到我薛无命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阁下藏得够深!” 说罢,他不再留手,先是撑开法力护罩,这才左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动晦涩咒文。 同时,右手取出一团七彩之色的毒液,投向地面。 接著,便听闻地面“咔嚓”裂开数道缝隙,污浊腥臭的七彩毒泉喷涌而出,毒泉翻滚间,迅速凝聚成七条由毒水与草木构成的“狰狞毒蛟”,这些毒蛟初成之时,动作颇为呆滯僵直,徒有其形。 “咻咻咻!” 这还没完,薛无命手腕之上那串看似不起眼的兽骨念珠中,同时有七颗顏色略深的骨珠无声碎裂! 七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绿色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碎裂的骨珠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七条刚刚成型的毒蛟头颅之中! 下一瞬,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七条原本呆滯僵硬的毒蛟,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身躯扭动变得灵动迅捷,张开的毒牙巨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猛然腾空而起,如同七条真正的凶恶蛟龙,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朝著林长珩疯狂扑噬而来! 毒液如同箭雨般从它们口中喷出,封堵闪避空间,更有毒雾伴隨,意图將林长珩彻底困杀! “原来如此。” 面对这骤然凌厉数倍的攻势,林长珩眉头微挑,眸中四色神光悄然流转,神识也催动到极致,终於在这电光石火间,摸清了那兽骨念珠与灰绿色细线的本质! 那並非简单的毒力或灵力,而是一种被特殊祭炼过、充满怨念与操控欲望的残缺魂体!或者说,是薛无命以秘法拘束、炼化的“控魂丝”! 这些魂丝可以瞬间融入他炼製的尸傀、毒蛟等死物之中,赋予其短暂的“灵智”与更精妙的操控性,使其战斗力大增,如同活物。 先前钱姓修士被瞬间製成尸傀,恐怕也是类似手段,只是更为隱蔽霸道。 “擒贼先擒王,打蛟也得打七寸。既然根源在这些控魂丝上————” 林长珩心念一定,面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灵动毒蛟,他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幽影遁空诀】配合风灵根带来的极致速度与灵活,在七条毒蛟的扑击缝隙间如同鬼魅般穿梭闪避。 毒蛟虽被赋予了灵智,动作迅捷,强大无比,而林长珩的神识与反应速度远超同阶,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险险避开毒牙与毒液,衣袂翻飞,看似惊险,实则从容。 但时间一久,还是有些吃力。 “嗡~” 在闪避的同时,他收起印台,右手一翻,那乌黑无光、专伤神魂灵性的【打魂鞭】已然在手! “啪!” 瞅准一个空隙,林长珩手腕一抖,打魂鞭隔空抽出一道模糊的乌影,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抽在一条毒蛟的额头正中。 正是那灰绿色控魂丝融入的位置! “嗤——!” 鞭影触及,並未发出巨响,却有一声极其细微、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抽散的“噗呲”之响! 那条毒蛟前扑的势头猛地一僵,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曳,隨即迅速黯淡、熄灭。 接著,整条毒蛟如同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溃散,重新化为一滩七彩毒水,洒落在地,滋滋作响。 这【打魂鞭】法宝对这类蕴含灵性、依赖魂力操控的造物,可谓克星。 鞭影未停! “啪!啪!啪!————” 林长珩身影在毒蛟围攻中穿梭,手中打魂鞭如同拥有生命,每一次挥出,都带著玄妙的轨跡,专门寻找毒蛟头颅处控魂丝所在抽击!乌黑的鞭影所过之处,灰绿色的控魂丝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悽厉哀鸣,隨即被鞭身蕴含的破魂之力狠狠撕裂、打散! 每抽中一条,就有一条毒蛟瞬间“毙命”,化作毒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七条凶威赫赫、灵动非常的毒蛟,便被林长珩以精妙遁法配合打魂鞭,逐一“点名”,尽数击溃! 山谷中只剩下几滩冒著气泡的毒水和瀰漫的腥臭气味。 薛无命眼睁睁看著自己以魂丝催动的杀招,被对方以如此针对性极强、效率奇高的方式破解,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心也在不断下沉。 这是一种无力感! 一种全然被克制、拳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与惊怒! 薛无命只觉得胸口发堵,气血翻腾不止。自己赖以成名的法宝、毒功、傀儡、控魂之术,竟被对方凭藉诡异的炼体、犀利的法宝、精准的克制一一破解,甚至连本命鬼梭都被莫名收走! 这种处处受制、手段尽出的感觉,让他这位向来心高气傲、手段狠辣的【毒手秀才】,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挫败与寒意。 “一直都是你出手,现在————该我了。” 就在薛无命心神震盪、心乱如麻的剎那,林长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他岂会放过这等绝佳战机? 冷笑声中,林长珩身形骤然加速,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欺近薛无命身前!右手紧握成拳,【担山神通】真意、【吞金异法】 与【幽渊冰火】等的力量瞬间凝聚,青黑色的拳甲上幽蓝与苍白的光泽流转,带著恐怖威势,一拳轰去。 薛无命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疯狂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咚!!!”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骨盾裂开,幽蓝冰晶蔓延,盾后的薛无命被震得再次跟蹌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薛无命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他袖中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瓦罐,脸色掠过一丝肉疼之色,直接轰然击碎。 “咔嚓”一声。 黑色瓦罐中黑气再无限制,疯狂朝外蔓延,精纯无比,接著便见薛无命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其中,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玄阴凝甲,万法不侵!” 伴隨著嘶哑的低吼,那漆黑之气急速凝结、塑形,竟在薛无命体表形成了一副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鎧甲! 鎧甲將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表面黑光流转,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给人一种极其坚硬、难以摧毁之感。 这正是薛无命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 以辛苦收集淬炼的玄阴地煞凝练而成,防御力惊人,对五行法术、物理攻击都有极强的抗性,更能抵御部分神魂攻击,但消耗巨大,且对自身本源损伤不小,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凝甲完成,薛无命气势似乎回升少许,他不再一味防守,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竟主动与林长珩缠斗起来。 漆黑鎧甲赋予他强大的防御,让他敢於硬接林长的部分攻击,同时双手绿光闪烁,不断弹出各种阴毒的法诀、毒针、毒雾,试图反击。 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 林长珩的吞金拳甲、【幽渊冰火】,乃至不断激发的【担山神通】真意、 【暗煌玄焰】,轰击在那玄阴鬼王甲上,竟只能爆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留下浅浅的凹痕或冰霜,却难以真正击穿! 那鎧甲的黑光仿佛拥有极强的韧性与恢復能力,不断抵消、分散攻击力量。 “哈哈哈!任你手段再多,破不了本座的玄阴甲,又能奈我何?!” 薛无命躲在鎧甲后,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与狠厉。 此人手段惊人,浑身是宝,只要杀了,一切付出、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而,林长珩的脸上却並未出现他预想中的焦躁或惊讶,反而依旧沉静如水,只是那双眸子中的光芒,越发锐利冰冷。 “龟壳倒是够硬。”林长珩淡然评价,手下攻势却陡然一变! 他不再执著於用火焰或蛮力硬撼,而是身形飘忽,不断以高速移动牵制薛无命,同时,藏在袖下之手却在暗自动作。 “雷煞,现!” 片刻后,林长珩突然低喝一声,指尖骤然亮起一道刺自耀眼、跳跃著惊人的银蛇雷光! 极为粗壮,散发出一种煌煌天威、狂暴无匹的凛然气息,瞬间吸引了薛无命的全部注意力,让他心中警兆狂鸣! 赫然是取自邓长生体內的全部雷煞,一股脑的取出。 “去!” 林长珩抓准碰撞的机会,屈指一弹,这道雷煞如同瞬移般,精准地射向薛无命胸前鎧甲的中心位置一那里正是阴气匯聚、鎧甲防御最强的节点,但也是核心之处。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嗤啦—!!!” 雷煞击中漆黑鎧甲的剎那,爆发出刺耳至极的电流撕裂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阴鬼王甲,在雷煞的轰击下,表面的黑光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被击中的位置,竟硬生生被蚀穿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焦黑,丝丝缕缕的阴气如同受伤的毒蛇般逸散而出! “啊!”薛无命发出一声痛呼,鎧甲与躯体相连,受创不轻,更惊骇於对方竟有如此克制自己的雷系手段! 怎么可能?! 两种异火、还有雷霆之力! 肉身还强悍无比,两件法宝更是死死克制於他! 薛无命真的怕了,林长珩的淡然面目,此时变得极为恐怖,让这位震慑一域、令眾修闻风丧胆的假丹巔峰修士,心神俱颤! 瞬间没有了对抗之心,只想逃离! 但阵法锁住,又逃无可逃! 然而,此时的情景对於林长珩而言,则截然不同:“防御既破!一切就可了结了!” 林长珩没有丝毫犹豫,在雷煞击穿鎧甲的同一瞬间,他並指如剑,体內磅礴的剑意与法力疯狂灌注! “剑胎,出!” “錚——!”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山谷! 一道凝练到极致、通体流转著青紫色光华、散发出斩断一切意蕴的【本命剑胎】,自他丹田中一跃而出,化作一道惊鸿流光,顺著雷煞击穿的那个细小孔洞,毫无阻碍地,悍然贯入薛无命体內! “噗——!” 剑胎透体而过,从薛无命后背穿出,带起一溜漆黑的血花与破碎的內臟! 薛无命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焦黑空洞,以及体內疯狂肆虐、斩灭生机的恐怖剑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疯狂、怨毒、不甘、骇然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呃————·————” 几声无意义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下一刻,他体表的玄阴鬼王甲如同泡影般溃散,露出其下千疮百孔、生机断绝的肉身。 薛无命,这位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毒手秀才,【合欢宗】刑罚殿副殿主,假丹巔峰修士,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著落下半空,再无一丝声息。 林长珩快速收集了部分残留的玄阴地煞,同时再度控制【法宝剑胎】,直接朝著薛无命的头颅割去。 “嗤— —” 头颅应声而断,確定再无生机,此人死的不能再死了,林长珩才一闪靠近,不再迟疑,一把抓住即將落地的头颅。 右手五指如鉤,轻轻按在薛无命冰冷僵硬的额头之上。 “搜魂!” 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又似狂暴的洪流,毫不客气地强行突入这颗刚刚失去生命、但记忆尚未完全消散的头颅识海深处! 他要从薛无命的记忆中,挖出关於【合欢宗】伏击墨昭离一事的全部真相、 细节,挖出【紫极宗】在此事中的扮演角色,挖出可能存在的其他幕后黑手,更要挖出————墨昭离如今可能的下落! 冰冷、破碎、充满怨毒与阴暗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向林长珩的神识涌来。 林长珩面容冷峻,仔细地筛选、辨析著其中可能有用的信息。 血腥的伏击场景、得意的狞笑、隱秘的交易、逃亡的女修、宗內传递出的某种信號—— 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心湖中快速闪现、拼接。 享 第356章 真相始末,黑渊猎妖;冰火化生,抽取灵脉 第356章 真相始末,黑渊猎妖;冰火化生,抽取灵脉 险峻悬崖深谷,人跡罕见。 双重阵法笼罩之下,狼藉遍布,打得稀烂。 林长当空而立,青袍飞舞,手中捏著一个头颅,面色冷峻,犹如魔神。 许久之后,林长珩才將神识抽出,神色难言。 心念思量,並不影响他翻手將假丹级別的残躯收起葬下,定能反哺【壶天空间】更多。 同时,也不忘將诸多痕跡清理了个乾净,又將两个阵法收起,这才破空离去,呼啸不见。 深夜。 林长珩在一座孤峰山巔静坐,手中拎著一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烈酒,仰头直往喉咙里灌。 酒液灼烧著喉管,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寒意与沉重。 夜风呼啸,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 从毒手秀才薛无命的残魂记忆中,林长確实搜刮到了不少信息。 此人身为【合欢宗】假丹修士,地位不低,倒也无人敢对他下什么被动的锁魂、锁忆禁制。 然而,涉及【合欢宗】以及某些更核心关键的信息,却被一种金光灿灿的秘法主动封锁住了。这显然是薛无命自己修习的某种保护记忆的秘术。 而且,隨著薛无命生机彻底断绝,那金光秘法便开始急速运转,將封锁的记忆內容自行抹除、湮灭,不留丝毫痕跡。 因此,关於那元婴洞府遗址的具体秘辛、內部详情、【合欢宗】更深层的图谋等关键信息,林长未能得到半点。 但,关於离儿的相关信息,那些未被金光秘法重点封锁、或者因涉及具体执行细节而残留的记忆碎片,却被林长拼凑出了大致始末。 【紫极宗】的信息泄漏说是偶然,也算必然。 因为【紫极宗】內部,真的出现了內奸。一名涉及此次任务安排的筑基巔峰执事,被【合欢宗】以难以抗拒的利益收买。 此人利用职务之便,在任务下达后,巧妙地將墨昭离所在明队更详细的行动路线、人员构成,乃至可能的应急方案,通过隱秘渠道泄露给了【合欢宗】的接头之人。 得到精確情报的【合欢宗】,由薛无命带队,设下了绝杀之局。 墨昭离所在明队损失惨重,死伤殆尽。 在绝境中,被迫施展了某种代价极大的捨命遁术。在薛无命记忆中残留的画面里,依旧能够看到一片耀眼的金光与空间波动,以重伤垂死为代价,强行从包围圈最薄弱处撕裂了一道口子,仓惶逃离。 就是薛无命也阻止不及。 那时,薛无命並未亲自追击重伤的墨昭离,而是指派了三名精於追踪与合击的【合欢宗】筑基后期修士,凭藉其遁术留下的微弱痕跡,鍥而不捨地追杀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切,並非实时眼观画面,而是三个追踪修士匯报的信息: 墨昭离最终被逼至了那处名叫【瘴影古林】的原始丛林之中。 那是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入口,蜿蜒不已、极其隱蔽,墨昭离果断遁了进去。 似乎是她早就知晓或偶然发现的秘地。 三修在洞前停步、面面相覷,最终觉得三人合力,就算有什么埋伏,未必会怕了强弩之末的女修。 於是咬牙结成阵型跟下。 但就是这一阵短暂的迟疑。 三人循著对方受伤后的血腥气息,深入了不知几何,最终再次看到了那个面容温婉坚毅的宋国女修时。 发现她正面朝他们而立,眼神漠然,没有逃避,反而手掐印记,好似正在激发什么。 “不好!” 三人顿觉不对,这才注意到,此女足下,是一座保存不错、核心似乎尚能运转的古传送阵。 正隆隆作响。 同时怒喝,纷纷出手,试图打断。 “轰!” 但已经晚了。 古传送阵被彻底激发,墨昭离鬆开印诀,手中一晃,那是一枚古意盎然的长条烫金令牌,上面刻录著某种玄妙的朱红色阵纹。 被染血的縴手捏在手中,骨节用力,显得分明,也反应出此女心中的不甘。 三道凌厉的攻击降临,被一重薄弱的阻挡阵光统统挡住,明显是仓促布下。 “继续!” 当三人的第二轮攻击落下之时,阻挡的阵光直接被撕裂,与此同时,古传说阵的阵光大作,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阵中女修身形一闪之下,已经不见踪影了。 “嗤嗤嗤!” 第二轮攻击全部落空,从阵內女修的身影之上,穿梭而过! 竟是虚影! “该死!” 三名【合欢宗】修士紧隨其后,大怒之下,也冲入了古传送阵之中,布下灵石,再度驱动阵法,意图一同传送过去,彻底绞杀。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即將达到顶点、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瞬间—阵法核心的光芒骤然一黯,隨即彻底湮灭! 连带著传送通道也瞬间崩溃、消散! 若非那三名修士见机得快,在最后关头强行退出阵法范围,恐怕已被紊乱的空间之力撕碎。 根据薛无命事后听取匯报时的判断,以及他对阵法的了解,那古传送阵彼端的接收阵法,定然是在传送再次启动的瞬间,或者更早一些,就被彻底破坏了! 这才导致了传送通道的单向断绝与彻底湮灭。 墨昭离情况如何?被传送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那三名【合欢宗】修士只能將此情况回稟给负责此事的薛无命。 薛无命此时正处大怒的状態,原本觉得主要目標已基本达到,逃走一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得知【紫极宗】竟然还有一支暗队,悄然將任务完成,实在无法容忍! 自身必定要在宗內大吃掛落! 他甚至在怀疑,那个投诚者,是否也是【紫极宗】故意派出的误导诱饵! 所泄露的信息,是否是【紫极宗】授意那人泄露! 这个猜测需要验证,但此后那人就如同蒸发了一般,没有再在宋金战场上出现过了。 也成为了他履歷上的污点,相当於连带著合欢宗被敌国打脸,惹得宗內结丹元老不满,阻碍了他升至刑罚殿殿主的职位。 这个影响一直至今,让他现在都在拼命做事、企图“还债”。 结果也因此最终殞命。 “咕咚————咕咚————” 林长珩又灌下几大口烈酒,胸中却仿佛有团火在烧,比酒更烈。 离儿还活著吗?那古传送阵通往何方?另一端因何被毁?是她自己为断追兵而毁,还是另有变故?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但至少,他知道了离儿並非直接陨落在伏击之中,而是有一线生机,遁入了未知之地。 而始作俑者,除了眼前已死的薛无命和那几个【合欢宗】筑基修士,更包括了【紫极宗】內的主使者。 很明显,薛无命被搜魂出的紫极宗执事,很有可能就是先前叶轻舞所说的“刘长老” 。 原话是,“负责那次任务调配的刘长老,事后不久便以难辞其咎为由,脱离战场,隱退回宗了。” 很明显,接触到信息的能力和职权方面能够对应上。 而且各宗的职位设置不同,林长珩知道,紫极宗中,筑基后期可为执事,假丹真人和立大功者可为长老,真丹等结丹期则为太上长老。 从这称呼上的变化,很明显可以看出,这刘姓修士,要么立下了大功,被【紫极宗】 擢升;要么便是从【合欢宗】得到了好处,得以突破了假丹,从而晋升,但因为假丹战力重要及结果是好的,只是调离战场,没有深入惩处。 不管如何,此人都和墨昭离的遭遇密切相关,是主要推动者。 当杀! 但如果是前种可能,说明此人所为是【紫极宗】授意,此宗门为始作俑者。 如果是后者,紫极宗倒是可以摘去不少罪责,只是失察、或顺水推舟之过。 林长珩目光闪动,没有急著下定论,这一切的真相有朝一日终將浮出水面,届时再一一清算!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將空了的酒壶隨手拋下悬崖,任由夜风將最后一丝酒气吹散。 转身顺著搜来的记忆,直接一遁破空远走,脱离了此处。 这元婴洞府即將开放,他的层次不够、实力不足,与他无关,自然没有凑上去的打算。 数日后。 林长珩来到了【瘴影古林】之中。 很快就来到了那处地洞之外。 先前薛无命虽然没有亲至,也没有布下什么设置,只是大怒之下,让人前来將古传送阵切下了一角,让那宋国女修此生再也回不来。 这种纯粹发泄式的破坏之后,此地便被【合欢宗】之人彻底遗忘,几乎弃如敝履,再无人关注。毕竟,一个另一端已被毁灭、本身也残缺不堪的古传送阵,在宋金战场之中,毫无价值。 林长珩打量四周,神识神光如同最精密的扫帚,將方圆数里每一寸土地都反覆探查数遍,確认近期绝无人跡,更无隱藏的监视手段后,这才挥手移开洞口遮掩的巨石,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然钻入幽深的洞穴之中。 洞穴曲折向下,残留著当初逃亡、追踪的痕跡。 染血的岩壁、乾涸的血跡、凌乱的履印————每一样都刺痛著林长珩的眼睛。 一路果真无事,很快,他便来到了洞穴最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厅。 石厅中央,一座由某种灰白色奇异石材构筑的圆形阵法基座静静矗立,直径约三丈。 阵法纹路古朴繁奥,大部分区域完好,但靠近边缘的一角,明显有被暴力撬凿的痕跡,缺失了约莫脸盆大小的一块,连带上面鐫刻的符文也残缺断裂,使得整个阵法灵光黯淡,死气沉沉,如同被斩断筋脉的巨人。 这里,就是离儿最后遁走的地方。 林长珩缓步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阵石,仿佛能感受到当初那仓促而决绝的启动瞬间,能看见那抹熟悉的倩影在光芒中消失前的最后回眸。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石厅中带著尘土与淡淡霉味的冰冷空气。 半晌,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坚定。 他仔细检查了阵法缺失的部分与断裂的符文走向,又对照著脑海中相关的典籍知识,以及从薛无命储物袋中找出的残缺一角,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现今我无法寻到你,但至少,要为你留下一条可能回来的路。” 林长珩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厅中迴荡。 只见他退后几步,一拍储物袋,各种灵材被取出,开始尝试修復阵法。 虽然这古传送阵无比玄奥复杂,但因为破坏有限,残缺的那角並没有被毁去,被薛无命收起,可能打算另做它用,这让林长的修復成为了可能。 根本不需要什么推衍创造,只需要將阵法的阵纹断处,进行修復、重连、贯通就好了。 但也是一个精细活儿,林长珩足足花了两日之后,才將古传送阵修復完毕。 “嗡!” 放好灵石,直接在外一个法诀打了上去。 隆隆之声响起,古传送阵开始运转,阵纹接连亮起,光芒氤氳。 见状,林长珩满意点头,目標达成。 旋即轰的一声,阵法再度偃旗息鼓。 说明那头的阵法依旧是损坏状態,无法勾连、贯通,形成传送之力。 但也够了。 林长珩退出石厅之外、甬道之中,弹指击出两道剑芒,斩在头顶,石块掉下,尘沙倾倒,轰隆隆作响,要將洞口重新遮掩。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透过沙幕,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幽暗石厅中的阵法,仿佛要將这景象刻入心底。然后,他毅然转身,身影没入来时的黑暗甬道。 消失不见了。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后。 金国西部,大地在此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绵延八百里的恐怖裂痕。 此名【黑渊】。 这黑渊並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大地一道无法癒合的丑陋伤疤。渊壁近乎垂直,怪石峋,漆黑如墨,常年笼罩著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不仅能阻隔神识探查,更蕴含著一种侵蚀灵力、消磨心神的阴寒之力。 在部分区域,还生有元磁矿石,压制五行法力,高阶修士都无法横渡。 黑渊深处,近乎无底,传说连接著地肺毒火与九幽阴煞,滋生了无数诡异凶戾的妖物魔怪,是金国有名的绝险之地。 黑渊的北部尽头,与金国耗费巨资、依託天险构筑的“落鹰涧”防线相连。那防线易守难攻,元磁之力极强,堪称飞鸟易度,修士折翼,是天堑屏障。 但还是不慎被宋国修士突破了,成为了入关的缺口,这才长驱直入,开始拉锯。 此刻,在黑渊靠北段,一处尤为深邃、雾气浓得化不开、千丈深处的侧壁附近。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悬在侧壁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下、藏身於翻涌的灰雾之中,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黑袍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灵光显然受损。巨石阴影下,隱约可见一张比两年前更加稜角分明、带著些许风霜之色的面容,正是林长。 他的眼神沉静如古井,虽有四色神光投射而出,但唯有在扫视下方那不断喷吐著灼热气息的幽深洞穴时,才会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 他在此已经潜伏了十余日。 目標,是洞穴深处棲息的【幽渊炎雀】。 是一种极其难缠的【玄灵血脉】级別、堪称此血脉级別中佼佼者的妖雀,兼具地火之烈与深渊之寒,性情暴虐,灵智不低,且极其擅长隱匿与遁逃。 其精血,正是林长珩夺灵化生宝种所需。 也是其推进火属性灵根的进化所需! “咕————呱!” 一声怪异刺耳、仿佛岩浆冒泡与夜梟尖啸混合的鸣叫陡然从洞穴深处传出。 紧接著,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著冰蓝与苍白交织的诡异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从洞口衝出! 来了! 这幽渊炎雀形如放大了数千倍的乌鸦,但羽毛並非纯黑,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蓝色泽,边缘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红光纹。 双目赤红如血,鸟喙与利爪泛著幽冷的寒铁光泽,周身燃烧的火焰內里炽热逼人,外部冰寒刺骨,极不协调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所过之处,雾气被瞬间蒸发或冻结成冰晶,噼啪作响。 赫然是浊丹级妖雀! 它似乎察觉到了潜伏的危险,甫一出现,並未直扑林长,而是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道冰火交织的翎羽如同疾风暴雨般,向著林长珩可能藏身的数个方位覆盖射去! 同时身形一扭,就要朝著黑渊更深处遁去,狡猾异常。 “竟然发现我了?不过等了这么久,岂能让你再走脱!” 林长珩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翎羽攻击中穿梭,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过。他双手早已掐诀完毕,对著炎雀遁走的方向虚空一按! “【神苍木印】,给我镇压!” “嗡——! “” 一方通体碧绿、缠绕古老木纹、印钮为苍龙盘踞的宝印自林长珩头顶浮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 印身碧光暴涨,如同实质,一股浩瀚如林海、沉重如巨岳的磅礴镇压之力轰然降临,並非单纯针对妖雀,更是笼罩了其前方大片遁走空间! 宝印垂落道道青碧色的灵光锁链,如同古木根系,缠绕、封锁那片区域的空间与灵力流动,大大迟滯了幽渊炎雀的遁速,逼得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不得不振翅迴旋,暂避锋芒。 但林长珩的攻势接踵而至。 他身影如电,张嘴一吐,【法宝剑胎】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紫色剑光,带著斩断虚空的凛冽剑意,直刺炎雀相对脆弱的颈侧! 炎雀奋力扭身,以燃烧著冰火的铁翅格挡。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周围雾气翻滚! 剑胎在铁翅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冰火四溅。炎雀吃痛,凶性彻底被激发,不再想著逃走,转头喷出一颗颗高度压缩的暗红色炎弹。 直衝林长珩面门! 赫然是【高压炎弹】天赋,此妖雀將它的火焰混合自身妖力,在体內高压环境下生成並压缩,一经喷出,可以双重连爆,威能惊人! 林长早有准备,神色淡然地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顿时取出了一个容器放出一股漆黑之气来。 此气在林长的操控下,急速凝结、塑形,快速在体表形成了一副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鎧甲! 从上到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给人一种浑厚无比、坚硬无匹的感觉! 这正是薛无命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被林长所学习、掌握、运用一“轰!” 一颗颗火弹衝击在【玄阴鬼王甲】之上,爆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留下浅浅的凹痕,根本击穿、破防不了! “妙极!” 林长珩摸了一下身上的黑甲,露出满意之色,这意味著,他在此等烈度的斗法之中,可以立於不败之地了。 接下来的战斗,胜负便毫无悬念了。 不过,幽渊炎雀不愧为浊丹妖雀,力量强横,天赋强悍,且在这黑渊主场,能从环境中不断汲取能量补充消耗,耐力惊人。 林长虽手段眾多,实力也磨礪强大了不少,更加圆润贴合,但想要將其斩杀,並取得完整的精血,也需费尽周折。 他时而以印台镇压空间,限制其行动;时而以剑胎寻隙攻击其要害;时而又需催动双焰抵消或扰乱其攻击;更需时刻提防它突然爆发、自残伤己,伤害了他的战利品! 就这样,足足缠斗了近半个时辰,林长珩终於抓住机会! “唳——!” 一声充满不甘与痛苦的悽厉长鸣响彻黑渊。 幽渊炎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狂暴的冰火瞬间失控、湮灭,赤红的双瞳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摇晃著,向下方的无尽黑暗坠落。 林长撤回秘术,身形一闪,出现在其尸身旁,直接从其心臟处抽取的呈淡红之色、 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精血。 托在手中,用法力锁住。 悬停在冰冷翻滚的灰雾之中,看著手中这来之不易的精血,又瞥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林长珩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满足。 “两年潜伏,日常廝杀————总算,將这最后十滴精血,集齐了。” 也代表著二十点进度!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凶险绝地独自猎杀此类妖兽的艰辛与孤独,只有他自己知晓。但此刻,看著目標达成,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了沉甸甸的收穫感。 “给我汲取!” 林长珩没有再拖,另寻他地,直接勾连元鼎汲取。 “嗡!” 元鼎一颤。 【幽渊炎雀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幽渊炎雀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幽渊冰火】 “炼入!” 林长瞥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反手將那幽渊炎雀的尸身也收入储物袋中,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沿著黑渊陡峭的岩壁向上飞遁,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灰雾与险峻的崖壁阴影之中。 黑渊依旧死寂,唯有残留的些许混乱灵力与寒意尚存。 很明显,这两年时间,林长在这黑渊险地之中,积攒了近四百份精血。 若非运气不错,能够找到此妖雀族群,偷摸袭杀,大大增长了一波,不然会更加之慢。 此时,林长的火属性灵根,足足有灵韵六十八缕了。 距离蜕变地灵根,只有三缕之距。 同样,林长体內的【幽渊冰火】,先前就已经到了二阶中品、接近二阶上品的层次。 如今用先前获得的【地火冥蛇】精血直接化生成功,直接蜕变为二阶上品火焰。 並且走出一段很远的距离,已经过了七成余!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幽渊炎雀】这种玄灵顶级血脉,比浊煞级別的【赤霄鹤】血脉,带来的天赋底蕴强了不要太多。 林长珩还清楚的记得,【赤霄鹤】化生出的【赤霄玄焰】不过二阶中品。 虽在金地,林长珩这两年一直在黑渊之中,对於上次元婴遗址探索情况並不清楚。 出来之后,也没有去打听一二的想法。 与他无关,便高高掛起。 略微辨別方向,林长珩直接驾驭灵舟,朝著宋金战乱之地而去。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元婴洞府探索完毕之后,停战协议被撕毁,两国继续大战。 他此番来金地的绝大部分目的都已经达成,虽然不圆满,但也算做完了,唯独剩下的,只有抽取灵脉一事。 得找一个防御薄弱之地。 或家族驻地、或小型坊市。 才好著手施为。 又是两个月后。 林长珩確定了目標。 是【紫极宗】势力刚刚攻占月许的一处家族驻地枫林山,周家。 这周家原本依附於附近一座名为“铁岩城”的金国大城,受其辐射庇护。 然而,前线战事吃紧,宋国修士大军推进迅猛,已將“铁岩城”团团围困,切断了其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繫通道。 紫极宗看准时机,趁周家失去靠山、孤立无援之际,派遣一大股精锐修士队伍从侧翼悍然突袭。周家虽奋力抵抗,但实力悬殊,最终被攻破护山大阵,全族覆灭。 鸡犬不留,一人都没有逃出,彻底抹去了这个家族的存在。 在將周家积累数百年的財富资源掘地三尺、洗劫一空后,紫极宗的这支队伍並未全数 撤离。他们只留下小部分修士在此地驻守,占据山门,修復部分阵法,显然是將此地当成了一个前进据点。 而主力大部分修士则继续向前方推进,意图很明显,继续清扫“铁岩城”周边其他可能存在的支援点或障碍,进一步孤立这座大城,为后续可能的总攻增加筹码。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遮星。 枫林山周家旧址,如今已掛上了紫极宗的旗號,护山大阵虽经修復,但远不及周家全盛时期,且运转之间,隱隱有晦涩不畅之感,显然是仓促布置。 一道鬼魅般的幽影,无声无息地飘然而至,如同融入了夜色与山风,利用【暗煌玄焰】灼破一洞,再用火遁悄然潜入山门之內。 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淡淡的血腥气被山风缓缓吹散。 林长珩的身影飘然升空,悬于枫林山上百丈处。他双眸微闭,四色神光施展,同时【精通级別】的【寻脉辨气篇】施展,深深探入下方山川大地。 地气流转的细微脉络,灵气匯聚与散逸的隱形轨跡,山势起伏所暗合的自然道韵———— 一切信息在他心海中勾勒出一幅复杂而清晰的地脉图谱。 如果说,【寻脉辨气篇】是高深的理论指导,那四色神光就是极其精密的高端辅助仪—— 器! 两相合併,进发出了极其惊人的勘脉效果。 没有过去多久,募地,他双眼睁开,精光爆射! “找到了!龙首藏於艮”位,潜鳞隱於坎”渊————此地的一条小型灵脉核心源头就藏在那!” 他目光锁定了枫林山主峰侧后方,一处看似寻常、林木略显稀疏的缓坡。 那里地气最为沉凝浑厚,隱隱有灵气如呼吸般缓慢吞吐的跡象,正是这条小型灵脉的“龙首”潜藏之所! “此地不宜久留,需速战速决!” 林长珩心念一定,身形猛地一折,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朝著那处缓坡直坠而下! “噗!” 落地无声,尘土不惊。 他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无隱患,隨即双手连挥,数十桿早已准备好的阵旗如星罗棋布,精准插入缓坡周围特定方位。同时,数块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阵盘被他拍入地面深处。 “【云崖叠嶂罗烟阵】,起!” 低喝声中,阵法激活! 一片浓郁却不引人注目、仿佛自然山雾的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將方圆百丈的缓坡区域彻底笼罩、遮掩。 雾气不仅隔绝视线、扰乱神识探查,更能一定程度上模擬真实的景象,不出异常,並掩盖接下来的动静。 布阵完毕,林长珩神色肃然,盘膝坐於缓坡中心,也就是推算出的“龙首”正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古朴的印诀。 “【拘灵抽脉】,顺天应地,灵源听令————引!” 隨著最后一声蕴含著奇异韵律的敕令,他双掌猛地向身下地面虚按。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与牵引之力,自他掌心透出,无视厚厚土层与岩石,直接作用在地下深处那条灵脉“龙首”之上! 第357章 神通蜕变,【壶天福地】;回归宋地,结丹准备 第357章 神通蜕变,【壶天福地】;回归宋地,结丹准备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缓坡上的碎石细沙逐步猛烈跳动———— 以林长珩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內的灵气流动骤然变得紊乱、狂躁,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无序的涟漪。 但这股紊乱之中,又似乎被某种更强大、更精密的“秩序”所束缚与引导,开始违背自然规律,强行朝著他身下那一点匯聚、压缩! “呼~吸~” 林长珩的脸色,几乎在灵力开始匯聚的瞬间,便凝重到了极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额角与鬢边,细密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匯聚、滑落。他的双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与消耗。 【拘灵抽脉】,绝非等閒法术。 其本质是逆改天地造化,强行將一条与山川地气融为一体、自有循环的“活”的灵脉,从其自然棲身之地剥离出来。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术”这一层面上的细微撬动,需要对地脉、灵气运转有著极深的领悟,以及庞大精纯的法力作为支撑,更要有坚韧如铁的心志来承受那股来自大地、来自灵脉本身的巨大反噬与排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都是成功的基础! 此刻,林长珩的神识引导法力,如同无数最细微的根须,顺著秘法构建的通道,艰难地穿透土层,死死“锁住”了那条灵脉最核心、最活跃的“龙首”部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龙首”並非死物,它更像是一条沉睡在地底的、由纯粹灵气构成的“活龙”,拥有著朦朧的灵性本能。 当外力试图强行“拽”它出来时,这股灵性本能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反抗!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巨石滚动的声响,那是灵脉龙首在挣扎,在搅动地气。 地面震颤得更加明显,以林长珩为中心,甚至出现了一圈圈细密的龟裂。 狂暴的土行灵气如同失控的野马,沿著秘法通道反向衝击而来,试图衝垮他的神识封锁,震散他的法力构架。 林长珩闷哼一声,体內气血翻涌,嘴唇甚至渗血,不亚於遭受了某种外力重击。 但他眼神坚毅、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动摇。 体內《玉虚煌明经》疯狂运转,雄浑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源源不断地涌入双掌,维持著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牵引之力,一颗颗补充丹药不要钱般涌入他的嘴中,被体內盘踞的【暗煌玄焰】快速炼化! 他的神识引导秘法更是凝练如钢丝,任凭灵脉如何挣扎衝击,始终牢牢“钉”在龙首的关键节点上,一点一点地,將其从与大地紧密结合的状態中,“抠”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也危险到了极点。 任何一丝心神失守,任何一点法力不济,都可能导致牵引失败,甚至引发灵脉暴走、地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被混乱狂暴的天地灵气撕成碎片! 更別提这种强行抽取,本身就对灵脉损伤极大,极易导致其灵性溃散、品阶跌落,最终抽出来的可能只是一团驳杂的灵气团,而非完整的灵脉。 这就是【拘灵抽脉】失败率极高的原因所在。非大毅力、大法力、大承受能力,並且同时对地脉之道有深刻理解者,绝难成功。 林长珩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法力的飞速流逝,神识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脑海中,神魂稳固、神识强悍,能够顶住。 来自三阶肉身、【自愈异法】、【浴火异法】等的强大自愈能力,带来更坚韧的生命力,支撑著他近乎透支的身体。 林长珩正欲全力施为,心中忽地一动,沟通了【壶天空间】 “小黑,助我一臂之力!” 隨著他心念传递,一道乌黑厚重,背甲中央有著三座山峰般的凸起的身影,自他身旁虚空悄然浮现! 正是黑甲地龟。 经过多年的修行和丹药餵养,如今的小黑体型虽未大增,但气息沉稳厚重,在二阶中期之中迈出了不小的一步,对土灵之力的掌控更为精妙。 “啾啾!” 小黑生性虽然懒散,不爱动弹,但来到金地之后,除了主人闭关突破筑基九层之时,出来放风过,此后就一直待在壶天空间之中—————— 它也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收到主上传递来的念头后,小黑便迫不及待地应下了。 绿豆般的眼睛中闪过灵性的光芒,低吼一声,四足稳稳踏在地面。只见它甲壳上的土黄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深沉、浑厚、与大地无比亲和的妖力波动散发开来。 在其力量影响下,林长珩脚下及周围数十丈的土地,那原本因灵脉挣扎和秘法牵引而变得狂躁、充满排斥感的地气,竟奇蹟般地平和、顺从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 “小黑,控土,鬆动灵脉根基!”林长珩眼睛发亮,维持秘术的同时,神念急传。 小黑领会,头颅微微昂起,对准林长珩神识锁定的“龙首”大致方位,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它周身土黄色灵光更盛,天赋能力催动到极致! “嗤”的一声,一道半丈粗细的光柱从其背甲山峦之上射出,半路赫然降下。 “嗡~” 这不是蛮力破坏,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暂时性、局部地改变土地的微观结构,削弱其与灵脉核心之间的“粘合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温柔却有力的手,在轻轻按摩、梳理著灵脉龙首周围紧密的岩土,使其变得“酥鬆”,便於剥离。 顿时,林长珩感觉来自大地的反噬与排斥力明显减轻了一两成!更重要的是,那灵脉龙首与地脉的连接点,似乎也鬆动了一些,让他秘术的锁定与法力的牵引,变得更为顺畅、省力! “好!保持住!” 林长珩精神一振,压力骤减。 “给我————出来!” 一番酝酿之后,他心中发出一声低吼,眼中血丝隱现,將最后一股精纯法力与意志,轰然灌注! “吼————” 黑甲地龟不愧与主人心念相通,知道这是关键时间,直接毫无保留地绽放全身妖力,全力加持。 “嗤——!” 一炷香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的声响,自地底传来,沉闷而惊心。 “吼————” 下一刻,仿若有龙吟响起。 一只凝练到极致、闪烁著温润乳黄色光华、內部隱隱有龙首虚影流转的灵脉本源,终於艰难地、晃晃悠悠地,自林长珩身前的土地中被“抽”了出来! 龙首一出,下方地脉的挣扎顿时弱了大半。 林长珩的身形直接遁空而走,却牢牢锁住龙首不放。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如地震突发一般,开始龟裂,一条千丈长的灵脉之龙,直接被林长珩不断从土地之中抽了出来。 头在高空,尾巴还在泥土之中! “小!” 林长珩心分两用,再度施展秘术,“嗡”的一道光华投下,此“龙”开始极速缩小,变得只有尺许长短,手臂粗细,却重若千钧,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灵气。 这就是一条颇为完整的灵脉! 损失不过两成! 算是不错的结果。 林长珩不敢有丝毫鬆懈,强忍著几乎虚脱的感觉,双手印诀再变,引导著这缕珍贵的灵脉本源,直接吞噬到了自身的【壶天空间】之中。 “轰!” 再也无力多行掌控,反手直接將此灵脉,打入了【壶天空间】的地面。 直到此时,林长珩才猛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晃了一下,差点坐倒在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衣袍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满足。 成功了! 虽然过程艰险万分,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法力与心神,但他终究是凭藉扎实的根基与坚韧的意志,完成了这次“拘灵抽脉”! “啾呜!” 小黑同样精疲力尽,仍然凑上去当舔龟,用硕大的龟首蹭著林长。 “干得不错!”林长珩奖励了一把丹药后,拍了拍它的脑袋,將其收入壶天空间休息。 而后打量起四周来,发现虽然有阵法遮掩,但声势动静过於巨大了,再加上紫极宗修士隨时可能经过、巡查。 时间越长,越有暴露的风险。 於是,林长珩根本来不及休息,也来不及细致处理现场残留的所有法力波动与地气异常,强忍著几乎虚脱的疲惫与神魂的阵阵刺痛,迅速服下几枚恢復元气和稳定伤势的丹药,勉强提起一丝力气,便强撑著起身。 他双手连招,將布下的阵旗、阵盘快速收回。隨即心念沟通壶天空间,低喝一声:“小青,出来!” 空间波动一闪,一匹神骏无匹、体型矫健,毛色青白相间、额生淡银云纹、四足踏著无形风旋的巨虎,赫然出现! 小青甫一出现,琥珀色的虎目便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眼,灵觉敏锐的它立刻察觉到此地异常与主人状態的虚弱。它低吼一声,周身青白色风灵之力流转,颳起一阵轻柔却凝实的旋风,精准地將林长托起,稳稳送到自己宽阔的背脊之上。 “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注意隱匿!”林长珩坐在小青背上,传音吩咐。 小青会意,四肢微屈,足下风旋骤然加剧。它操控著风灵与水汽,只见周围晨雾被牵引而来,迅速在它四足与身下凝聚成一片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流风云气。 “呼————” 风声轻微,小青载著林长珩,腾云而起,动作轻盈迅捷,且有青色风罩罩著林长珩,而后如同一道融入晨光与雾靄的青色幻影,无声无息地朝著与紫极宗主力进军相反的方向,迅速飞离了这片已然灵气稀薄、地气隱隱不稳的枫林山区域。 虽然此地还有一阶上品、二阶下品等数条灵脉,林长珩却是无力为之了。 没有半点想法。 高空之上,晨风凛冽,林长珩回望了一眼迅速变小的山影,心中稍定。 有了小青代步,安全性大增。他这才放鬆紧绷的心神,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一边將意识沉入【壶天空间】,查看此番行动的最大收穫。 【壶天空间】之中。 这条被拘灵而出的、品阶在一阶中品的土行灵脉,化为一条纤细却灵性十足的乳白色小龙,被打入了土地之中。 带著温润而磅礴的灵气,一钻而入,並继续向下,朝著空间更深处沉去、融入。 起初,空间內並无太大变化。 但仅仅过了数息— “嗡!” 整个壶天空间,仿佛从沉睡中被猛然惊醒,发出了一声唯有林长珩这个主人才能感知到的、源自空间本源的轻微震颤! 紧接著,惊人的变化,开始以那灵脉融入点为中心,向整个空间辐射开来。 原本在空间內相对平和但略显“惰性”、流动缓慢的天地灵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澎湃的活力! 那灵脉如同一个强大的心臟开始搏动,精纯而温和的灵气,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深处散发、 升腾而出,並自然而然地与空间原有的灵气交融、混合。 更奇妙的是,这些新生的灵气似乎受到了灵脉灵性的引导,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慢循环流动,如同人体內的气血运行,不再是无序散逸。 虽然这个循环还很稚嫩、范围有限,但確確实实正在形成! 空间內的灵气浓度,开始以明显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轰隆隆————” 接著的变化,发生在地面!原本因为铺陈灵土而相对平坦的空间,在土行灵脉融入、地气勃发的力量作用下,开始发生细微而自然的塑造。 以灵脉融入点为核心,周围大约丈许方圆的土地,开始缓缓地、稳定地向上隆起! 这个过程並不剧烈,更像是大地在平静呼吸时的自然起伏。 最终,形成了一个高约两尺有余、坡度平缓、顶部略显圆润的微型“山丘”雏形。山丘的“山体”由“五行生生土”构成,五色灵光在山坡上流转,显得格外神异。 与此同时,在这座微型山丘的东南侧,对应的地面则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沉降,形成了一片非常浅的、不足半尺深的洼地轮廓。 山丘与洼地之间,自然形成了极其微弱的高低落差与流向趋势。 虽然目前洼地中並无水流,但这种地形的初步分化,为將来可能的引水成溪、聚气成潭埋下了天然的伏笔。 林长珩眼眸微亮。 虽然山丘不高,洼地不深,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之前绝对的平坦,增添了一分自然起伏的意趣与更合理的气机流动空间,却丝毫不显突兀或拥挤。 同时,铺陈在表面的【五行生生土】,在得到下方灵脉本源持续不断的滋养与反哺后,原本温润的五色光泽变得更加明亮、鲜活! 土壤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更加有了三分自然、生机之感,不再如之前,好似画作、失了真实————” 林长珩见到这一幕,嘖嘖称奇,灵脉的作用竟然玄妙如斯。 更重要的是,整个空间的那种“浮空”、“无根”的虚浮感,大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厚重、仿佛真正扎根於虚空、有了“大地”依靠的踏实感。 空间的稳固程度,明显提升。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林长珩的意识感受著周围那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有“生命感”的灵气,看著那越发鲜活肥沃的灵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成就感。 顺带瞥了一眼,龟眼瞪大的虚弱小黑,以及带著七八只小蛛魔四处躲藏、眺望这一些突然变化的一对蛛魔,林长珩露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目前,这一窝蛛魔,对他的唯一作用便是產丝。 但好在基本上不需要什么养殖成本,权且用来扩充生物多样性也不亏。 都说万物相生相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林长珩的心態好得紧,不会因为对短期的收益过分执著。 这便是寿元悠久带来的好处了。 “等我回去,便將一眾的灵植移植,隨身携带,届时也可全力催生催熟了。” “此处再称【壶天空间】,却是有些不恰当了,当称【壶天福地】才是。” “日后高山流水,也定能成真!” 林长珩满意一笑,坐在小青背上,犹如安坐蒲团,没有半点顛簸之感,手掐法诀,开始全神恢復起来。 又是一年过后。 “咻!” 天边一道遁光飞遁而来,停在了高耸入云的庞然雄关之前。 遁光敛去,露出了一道容貌平平无奇、身著青袍的身影来。 赫然就是林长珩。 再度回到了宋地边境的【镇远雄关】之前。 脱离了战乱之地,林长珩不知道为何,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放鬆的感觉。 —— 虽然在金地也没有遇到什么生死危机,但那种四处战乱、危机暗藏、隨时可至的不稳定状態,还是让心中追求安稳、不喜刺激的林长不適。 直到来到宋国关下,这种感觉才缓缓消失。 “我终究还是太稳健了,適合安稳过日子————” 林长珩失笑摇头。 回顾过去的一年时间,林长珩除了隨手击杀了几个不开眼的拦道修士,便只做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林长珩得了灵脉的便宜之后,又花时间辗转数地,试图再度出手【拘灵抽脉】。 结果还真被他寻到了两次机会。 目標仍是小型的一阶中品、下品灵脉。 至於一阶上品和二阶往上的灵脉,林长珩根本没有想过,有著自知之明。 因为他的修为不够支撑,【拘灵抽脉】秘术的境界也尚且不够,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盲目尝试,不仅导致自身虚弱,还很容易遭到反噬,让自己重伤。 是为大忌! 林长自然不会做这等费力不討好之事。 所以目標只定在一阶中品、下品灵脉之上。 两次出手,那次一阶中品水行灵脉的尝试,依旧成功了,反而是一阶下品灵脉,出现了某种意外。 常规而言,一阶下品灵脉会更加手到擒来才是。 但恰恰失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抽出来是拦腰而断的灵脉,最后当著林长珩的面溃散掉了。 连“趁热收起”这种补救措施也做不了。 尤为可惜! 而且在他离开之时,还被占领的巡查宋修发现,含怒叫囂著追杀了林长珩一番。 被他轻描淡写地反手击杀了最囂张的两人后,剩余修士皆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斩尽杀绝。 一方面,林长珩不是什么积年老魔,不是无端嗜杀之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觉察到了这些势力的防备愈发严密,知道没有什么再次动手拘脉的机会了,这才放过了他们,不然一併灭口了。 其二,就是再见了叶轻舞一面。 此女恰好也隨紫极宗,去到了林长珩第三次拘脉所在地附近的百里处。 被林长通过【神血咒印】察知到,而后发出两人交换的传讯符,很容易就联繫上了。 林长珩只有一个任务安排给此女: 就是全力替他收集剩余的【窟矿金龟】精血,如果有其它的【玄灵血脉】精血,也不要放过,但需要以大量为主。 若是【冥虚血脉】及以上精血,则多多益善了。 为了避免此女和墨昭离一样出事,林长珩也並不吝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不用的二阶上品精品灵器暂藉此女。 还给了一些符籙、符盘、疗伤丹药等辅助之物。 “主上————” 叶轻舞看著身前漂浮的一眾物品,没有伸手收起,反而美眸带著惊讶地看向自家主上,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些馈赠,“国战险恶,这些主上也可以用来傍身的,轻舞不敢————” “收下吧。” 林长珩打断了此女接下来的话,笑道,“我在金国之事已了,打算回归宋地了,所以特来见你一次。” 这一点,林长珩並没有打算隱瞒。 要回归了么? 叶轻舞心念百转,没有再次拒绝好意,一挥裙袖將东西全然收起,水蛇般的腰肢一软,盈盈拜倒在地:“谢主上赐宝之恩。” “无事,起来吧,轻舞只需谨记我方才之语便可,我这便去了。” “定然牢牢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恭送主上!” 林长珩在叶轻舞的目送下,洒脱地化为一缕飘忽流光,已然消失不见了。 此时,叶轻舞才款款起身,琢磨起最近【合欢宗】的毒手秀才疑似死亡的消息,甚囂尘上、並非空穴来风的样子,以及方才主上表示在金地诸事已了———— 要知道,他可是来找墨师妹的,而毒手秀才牵连在內,那就意味著———— 叶轻舞顿时一双美眸缓缓睁开,瞳孔圆瞪,饱满的峰峦剧烈起伏,“这这这————” 她向来颇为聪慧的脑子,当即有些岩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钻入心头。 使得芳心乱颤,失了边际。 如巨型凶兽匍匐的【镇远雄关】之外,人潮拥挤,排著蜿蜒长队。 秩序井然,无人喧譁、相爭。 只因高空之中,悬浮著一艘狰狞战船上,其上有著身披重甲、气息冰冷的守军修士,冷眸如电,兵戈隱现,森然威压笼罩四方,无人胆敢放肆。 这些排队等候入关的修士,大多风尘僕僕,气息驳杂,身上或多或少带著战场的气息,乃是从宋金前线轮换、撤退或完成任务的宋国修士。 有人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负了伤;也有人笑容洋溢、眼中带著满足之色,腰间储物袋鼓胀,显然是有所斩获,收穫颇丰。 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收敛气息,低调等待。 足足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上前。守关修士面无表情,接过他的身份令牌与通行信物,反覆、仔细地查验,甚至动用了一件小巧的镜子法器照射,確认无误后,才挥手放行。 通过殿內那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大型传送阵,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林长珩已身处雄关內部。 —— 依旧是一派充满铁血与萧肃的繁忙景象。 就在林长珩老老实实,与眾多修士一般,在禁空区步行之时。 “呼——!!!” 一阵狂暴的劲风毫无徵兆地猛然刮过!风势之烈,捲起地上尘土碎石,打在两侧建筑墙壁上啪作响! 紧隨其后的,是剧烈到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利刃划破布帛,瞬间压过了街上的所有嘈杂。下方眾多修士猝不及防,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同时,那股狂风形成的猛烈旋风拂过街道,不少修士站立不稳,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惊呼等声音顿时响起一片,场面一时混乱。 林长的衣袍被劲风鼓盪,刚刚猎猎作响欲要扬起,便被他体內法力微微一震,悄然压制下去,身形稳如磐石,只是髮丝微微飘动。 他眉头微蹙,冷眸余光朝著狂风与尖啸传来的高空之上投去。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呈现炽白与淡金交织之色的遁光,正以远超筑基修士的速度,肆无忌惮地划过关內上空,直奔北方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气流轨跡,囂张霸道,视下方禁空阵法、禁空令与眾人如无物。 这般声势浩大,雄关之中的镇守修士自然知晓,却也无一人敢言。 甚至都不敢去多看一眼。 结丹修士! 而且,恐怕还不是寻常假丹,起码是真丹修士!也只有这等人物,才敢在镇远雄关之內,如此毫不掩饰地张扬飞遁! “是极南宫的屈真传!” “什么真传?屈前辈早已突破结丹,应尊称寒锋真人!不过,他不是在金地征战吗?怎么突然回雄关了?” “看这方向,是直奔【极南宫】方向而去啊!好像颇为急切,莫非前线有重大变故?” “好强的气势!这就是真丹之威吗————” 下方混乱稍止,惊魂未定的修士们望著那远去的遁光,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带著敬畏、好奇与猜测。 林长神识敏锐,瞬间从这些零碎的议论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极南宫,屈姓真传,寒锋真人! 听到“屈”姓,他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华美宫装、云鬢高耸、容貌艷丽的女修的女子身影。 当年在【碧霄门】新坊拍卖会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极山仙城高阶修士交易会上,也曾打过照面的那位屈仙子!此女似乎就是出身极南宫,而且身份颇为特殊。 这位寒锋真人,莫非与她同族,甚至是————至亲? 他凝目望向那遁光消失的方向,虽已不见踪影,但方才惊鸿一瞥间,依稀看到遁光核心处,似乎是一个身著月白长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因为速度太快而模糊,却自有一股凌厉锋锐之气透出的身影。 结合这气势,与其姓氏、极南宫的背景,恐怕是一位剑修出身的真人。 “身份、背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身实力!” “结丹!不成结丹,终是螻蚁————只有一颗真丹吞入腹,才可以这般的隨心所欲,视禁令为无物!” “不过————我应该也快了!” 林长珩心中喃喃,眼眸之中透出坚定! 快步前行了数十里,脱离禁空区后唤出灵舟,踏著直接朝西面破空而去,犹如一柄要將天空戳出一个大窟窿的利剑一般,錚鸣而起,眨眼不见。 如今距离【极山仙城】的拍卖会,还有三年余,林长珩虽然要参加,但也不会在城中乾等。 当下,他结丹之心强烈,却不急躁。 需要有条不紊地將事情处理好。 这三年时光自然也要利用得当。 此番向西而去,便是打算去极南宫直辖之域西陲,位於无尽蛮荒边境的【谷金岭】薛家! 完成先前双方定下的那桩交易— 將玄灵妖兽【焰影鼠】的需求精血拿到手! 也好完成第五重宝种的夺灵以及后续的化生! 令【火遁妖法】加身! 並且可以使自身的火属性灵根之灵韵,再增一缕,来到六十九缕! 都颇为重要! 数日后。 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裸露著暗沉金属色泽矿脉的雄峻山岭之间,一道形似“巨大葫芦”的峡谷出现在凭虚而立的林长眼前。 正是薛家山门所在! “嗯?” 但目之所见,让一向神態淡然的林长珩都不由眉头一皱。 因为此时,薛家山门处,不似以往。 —— 入目————皆是素白。 縞素的素白! 第358章 【火遁】化生,瞬移残影;图谋【蚀日乌】,论【三阶丹道】 第358章 【火遁】化生,瞬移残影;图谋【蚀日乌】,论【三阶丹道】 谷金岭,薛家山门。 那些不是灵光宝气的阵幕,不是迎风招展的旌旗,而是縞素的素白! 山门牌楼、两侧崖壁,乃至谷口临时搭建的望楼,都悬掛著粗麻白布,在荒凉的山风中无力飘荡,透著一股沉鬱的悲凉与肃杀。 连守卫山门的族人修士,也皆身著素色麻衣,臂缠黑纱,面色沉重,眼神中带著难掩的悲愤与疲惫。 出事了! 而且看这阵势,要么是薛家遭遇了某种族难,死去了过多族人,要么就是薛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是顶樑柱陨落了! 林长珩心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心中顿时感慨,只是没想到时隔才十余年,再来时,竟是这般光景。 就在林长珩悬停观察之际,山门內飞出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面容憔悴,眼带血丝。 他远远望见林长珩,先是一愣,隨即似乎辨认出了什么,而且觉察到对方的身上的修为气息更加惊人,心中一凛,脸上挤出一丝恭敬却难掩悽苦的笑容,连忙上前行礼,无比恭敬:“晚辈薛明远,见过厉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只是————我薛家近期遭逢大变,礼数不周之处,万望海涵。” 他声音沙哑,透著深深的疲惫感。 “无碍。” 林长珩看了来人一眼,有些印象,昔日两人曾经在薛家有过一面之缘,微微頷首道。 “请厉前辈进入族中小坐。” 隨著薛明远降下遁光,进入山谷,林长珩发现谷內更是处处素縞,往来修士皆面带悲戚和愤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薛阴山道友何在?” 很快两人来到迎客殿中,又有几位薛家核心修士出现待客,林长珩眼眸扫过,直接问道。 他与此族交易,主要便是通过那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处事精明的薛家之主薛阴山。 听到这个名字,薛明远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眼圈瞬间泛红,声音更加哽咽:“阴山叔祖———— 他————他老人家,已於半年前,为护家族,力战而亡了!” 儘管有所预料,林长珩心中仍是一凛,薛阴山算是薛家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之一,他的陨落,对薛家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长沉声问道,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焰影鼠】精血会不会受到影响。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薛家眾位核心人物皆脸色难看,薛明远更是屏退小辈和无关之人,这才悲愤地讲述起来。 原来,薛家世代盘踞这谷金岭,依靠山中一种可以炼製灵器的特殊金属矿脉立足。 附近另一家实力不弱的家族“金炎谷郑家”,凯覦薛家矿脉已久,但实力一直略逊於薛家,倒也老实安分,两家立下共荣互助的条约,一直相安无事。 大半年前,郑家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筑基巔峰的客卿长老,实力大增,便悍然撕毁旧约,以莫须有的罪名打上门来! 两家爆发激战。 薛家此时的高端战力本就稍逊,又猝不及防,一开始便吃了大亏,几处据点被破,族人死伤不少。薛阴山作为家族最强者,挺身而出,与那郑家客卿长老殊死搏杀,奈何对方修为更高一筹,且灵器阴险、法术歹毒,最终薛阴山重伤而逃,回到族中。 没有多久,就重伤不治,最终殞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家更加肆无忌惮,大举入侵,手段狠厉,击杀薛家族人、占据资源矿脉。 薛家也节节败退。 “就在我薛家准备焚烧库藏、引爆部分矿脉,与郑家鱼死网破之时————”薛明远眼中闪过怨毒与无奈,“负责这片区域事务的【极南宫】分殿才姍姍来迟”,出面调停”。” “他们各打三十大板,说我两家私斗,扰乱秩序,各罚一笔资源,勒令罢兵。对於郑家侵门夺脉之举,却只轻描淡写地责令其退还部分抢占区域”,並赔偿一些灵石了事,对於阴山叔祖的陨落,更是一句斗法无眼,生死自负”带过!” 薛明远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分明是偏袒!那郑家定是暗中打通了极南宫的关係!可怜我薛家,折了顶樑柱,丟了矿脉,还要受此屈辱!” 说到这里,他忽然对著林长珩深深一拜,语气哀切中带著一丝期盼:“厉前辈,您与阴山叔祖有旧,神通广大。晚辈斗胆,恳请前辈看在往日情分上,为我薛家主持公道!只要前辈愿意出手惩戒郑家,杀他几人,我薛家愿奉上族中灵石、资源,那处核心矿脉的收益,也愿与前辈共享!” 说罢,薛家一眾核心人物全数躬身,齐声恭请:“请厉前辈为我薛家主持公道!” 林长珩听著,神色始终平静。 对於薛家的遭遇,他略有唏嘘,修仙界弱肉强食,此类事情並不鲜见。 至於极南宫的“调停”,其中是否有齪,他也不欲深究,更不想捲入这种地方家族的恩怨泥潭。 他此来,目的明確,只是为了完成与薛阴山早先约定的、以【流火石精】获取【焰影鼠】精血的交易。 “厉某此来,是为完成与薛阴山道友先前约定的交易。” 林长语气平淡,打断了薛明远的恳求,“至於贵家族与郑家的恩怨,乃贵家族內部事务,厉某身为外人,不便插手。修仙界纷爭,终究要靠自身实力。一时荣辱並不重要,蛰伏发育,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 薛明远等一眾薛家高层闻言,脸上期盼之色迅速黯淡,化作更深的苦涩与绝望。他知道,这位厉前辈心意已决,再多恳求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惹其厌烦。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强打精神,按照先前约定,取出了薛阴山生前早已准备好、封存在秘库中数百份【焰影鼠】精血,递了过来。 林长验过无误,將约定好的材料交付。 哪怕多了数十瓶的超额,林长珩也没有不要,一併购入了。 算是对薛家困境的支持。 交易完成,他便不再停留,对薛明远等人略一拱手:“诸位,交易已毕,厉某告辞。贵家族————节哀顺变,好自为之。” 说罢,不等薛明远再说什么,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青虹,径直飞出谷金岭,消失在天际。 “厉前————唉!” 薛明远望著林长珩离去的方向,还想挽留,说了一半后久久无语,最终长嘆一声,背影在满谷素縞中,显得格外萧瑟淒凉。 作为接替的二代主事者,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既然郑家可以引来外援,为什么他薛家就不可以? 一是为了报仇,报入侵、抢占、杀自家顶樑柱之仇。 二则是希望厉前辈帮忙减轻薛家如今面对的巨大压力。 不求他斩杀对方的筑基巔峰外援,只要能杀上几个郑家筑基,削弱对方实力,形成一些威慑,日后薛家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一些。 不像如今,明面上的兵戈被【极南宫】制止,没了热战,但冷战仍会继续,蚕食也会蔓延。 无声无息,更为致命。 要知道,平衡被打破,强弱一旦拉大,只有一族被另一族吃干抹净,才是终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薛家的持续失血,让家族能够活下去。 毕竟只有活著,才有后续的机会,才能谈未来! 哪怕是苟且蛰伏,哪怕是夹缝求生,都要————活著! 活下去! 而厉前辈,曾经与族中有过短暂交易,人品心性被阴山叔祖称道,认为可交。 这才有了此番尝试。 但谁知道对方恍若未闻,根本没有被他的许诺打动,也没有半点插手的想法,只好做罢。 只能日后另寻他法了———— 实际上,踏上灵舟离去的林长珩,心中確实没有太多波澜。 修仙路长,所见生死兴衰太多,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也层出不穷,他早已学会不为外物过分牵动心神。 薛家的遭遇是他们的劫数,自己的道路,还需自己推动继续向前。 林长珩与薛家满打满算三次交道,也只是利益交易,並没有什么太深的羈绊,自然不会出手招惹是非。 学会拒绝、主动拒绝、开口拒绝————都很重要。 “咻!” 灵舟飞速向北方而去,依旧是老路,將途径【青霞观】,再过【浮生仙城】,最后回到【玉带湖】。 林长珩凛然而立,操控灵舟,同时已经取出了新得的【焰影鼠】精血。 二话不说,直接夺灵。 “嗡~” 【夺灵:100/100】 【焰影鼠宝种·五重】 隨手摘下成熟的宝种,顿时钻入体內。 【已炼得:火遁异法·入化】。 林长珩只觉体內有一道舒適无比的暖流贯穿而下,流淌过四肢百骸,舒服得眼睛都微眯起来,顿时暗道,“继续。” 只见他又从取出了五滴【地火冥蛇】的精血,一併汲取。 此时,从清丹妖兽【地火冥蛇】身上得到的十滴精血,已经尽数用去了。 “轰!” 元鼎连颤,鼎中有真核成型,滴溜溜直转。 【焰影鼠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焰影鼠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火遁妖法】 “炼入!” 又一颗真核入体。 一股更加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林长珩只觉浑身血液燥热翻涌,似乎和天地间的火焰、火法建立的玄妙联繫更加深刻。 【已炼得:火遁妖法】 又一门新的妖法到手,林长珩心念微动,掌中升起一团幽金色火焰,而后双掌合拢一搓。 已然將【御火弄焰】神通妖法,统统加持而上。 “去!” 而后双掌一扬,顿时幽金色的火焰被直接驱散,化为十余团火焰四散而开,朝著不断飞行的灵舟前方激射而去。 “扑棱扑棱————” 接著一阵阵密集的振翅之声响起。 那些火焰竟然纷纷化为了灵动的飞鸟,胡乱飞散。 林长珩身形未动,神念已然进行勾连。 “啪” 突然,有一只火鸟忽地一颤。 下一刻,林长珩周身火光一闪,已自原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毫无徵兆,只在空气中留下些许热浪扭曲的痕跡。 瞬息之间,火鸟骤然一爆、一闪,某种奇特的波动之后,林长珩已从火焰中一步踏出。 仿佛跳跃了空间!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而且近乎无声无息,没有寻常遁术的破空尖啸,只有火焰燃烧的微响。 更妙的是,这火遁发动时,气息与周围环境中的火灵力高度同化,若非亲眼目睹其消失与出现,单凭神识,极难在遁行过程中精准锁定其位置! “继续!” 林长珩在一步踏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通密集如同鞭炮的火焰爆炸声响起。 林长珩短短一息时间,身影足足闪烁了十余次! 近乎於瞬移!还有残影留下! 那一瞬间,十几个林长珩在高空共存,极为诡异。 而且两次闪烁之间最远的距离,也到达了百丈! “好快的遁行速度!好诡异的轨跡!而且不可预测性极佳!残影还能起到迷惑之效!”林长心中大喜。 【火遁妖法】相比之前,明显变得更强悍莫测了。 不仅单次遁行距离翻倍,但其瞬间爆发速度、轨跡的不可预测性,都远超寻常遁术! “可惜只是短距离的闪转,限制在百丈之中,如果能够更长一些就好了————” 林长珩不由慨嘆。 “或许————这样可以。” 但他的想法向来跳脱,不拘泥於现状,列举可能,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心中。 但论证却颇为谨慎细致。 跟前世的“大胆假设,小心论证”属於一以贯之了。 只见他喷吐出一团火焰,將其压缩成细线,极速向前蔓延穿梭而去。 “咻!” 火线在神识的加持下,快速穿过了四里多、近五里。 下一瞬。 “啪啪啪啪啪啪啪————” 林长珩的身形再度接连闪动,顺著火线,极短的时间完成了七次遁行,就来到了五里之处。 “果然可以!” “將小范围高频次闪烁,扭转为长距离多频次闪烁,便可以拉长火遁穿梭的距离!” 如此创新用法,扭转了原本火遁的弊端。 但做到这一点,也和林长掌握的【御火神通】真意、【弄焰妖法】对【暗煌玄焰】进行压缩密切相关。 如此一来,无论是用於突袭、摆脱追击,还是在复杂环境中快速变换位置,都將是极为实用的能力。 “妙极!” 测试完火遁,林长珩又凝神感知自身神识的变化。 经过这段时间合计九次夺灵和两次化生带来的潜移默化的提升,他的神识强度与覆盖范围,果然再度有了显著增长! 心念一动,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 近乎九里! 在这个范围內,一草一木,传音入密,甚至地下数丈的虫蚁活动,只要他集中注意力,都能清晰感知。 若是模糊感应,范围还能更广一些。 比起之前,覆盖范围又增加了一里。 特別是在筑基期,若非特殊际遇,神识每增长一分都极为困难,这代表著修士神魂与神识力量的稳步壮大,对战斗的预判、环境的掌控、以及未来突破更高境界,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错,火遁在手,进退更添把握。神识再增,料敌先机更胜从前。”林长珩满意地收回神识,重新回到灵舟操控位置。 吞下一颗丹药,补充火遁消耗的法力,脚下灵舟也极速激射而去。 路过【青霞观】的途中。 林长珩没有和上次一般,没有停顿地直接路过,而是略作了停留。 並且尝试打听【蚀日乌】的养殖位置。 【蚀日乌】作为【青霞观】的特有灵禽,传承久远,在外基本上寻不到,无尽蛮荒中有没有也值得打一个问號。 而且数十年前,此灵禽是放在外界养殖的,这才被看守餵养者抽血倒卖,部分落到了林长珩手中。 但事发之后,那处养殖地都迁移了,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林长的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能够打听到【蚀日乌】的养殖位置,能买血最好。 不能便贿赂,灵石动人心,开高价总有看守餵养者肯心动,肯挺而走险。 如果再不能,则更简单了。 乔装入侵,抢他娘的。 这就叫先礼后兵。 林长珩一向很讲礼貌。 毕竟这灵禽再重要、再珍贵,也不至干让宋地食物链顶端的结丹真人来镇守吧? 此外,就算有假丹真人抽风来此,也只能乖乖將【蚀日乌】精血奉上,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届时勿谓言之不预也! 林长珩杀过不少假丹修士,心中自有底气。 就这样,在【青霞观】的一个驻外办事处的附近。 林长珩略施手段,多次尝试后,还当真从一个几乎嚇得尿裤子的【青霞观】修士口中,得知了【蚀日乌】的新豢养位置。 但是时机却不太对,正是此种灵禽被引回宗內播种、交配、下崽的周期。 起码年许时间不在。 这种灵禽不是如凡鸟那般,按季节飞回,而是十二年一个周期。 並且每次交配,都需要精通御兽的修士进行辅助。 这才能够提升交配成功率,而且每次都只怀一胎,诞下的存活率也不定。 实际上,实力越强大、血脉强度越高、越有渊源存在的妖兽妖禽都如此。 甚至而言,高阶修士的受孕诞子率也不高。 极为艰难! “只有过几年再来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冷漠的眸光扫了跪伏在地、抬头瑟瑟发抖的【青霞观】修士一眼,嚇得此人立即头如捣蒜,哭声求饶。 没有取此人性命,林长珩只是打晕此人,並往此修腹中塞了一枚【忘尘丹】,抹去了这段记忆,便飘然而去。 林长珩下次出现,已经是在【浮生仙城】之中。 —— 特意表露身份,照例去见自己的盟友白蘅晚,被告知她並不在仙城的消息。 心念微动,林长珩故意问及具体去向,却得到了白蘅晚亲信略带歉意的摇头回应,表示她也不知。 “哦?” 林长珩暗自掐指一算,白衡晚此女如今已经九十二岁了,多半早就达到筑基巔峰,在著手准备结丹了。 如果当真存在所谓的“真传之爭”,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说不准此时,包括白蘅晚在內的三位真传,就在完成由【青嵐散人】布下的某种考验。 “既然如此,便下次再来拜访白真传。” 林长珩微微一笑,告辞离去。 “林丹师,且慢————” 白蘅晚亲信一拍脑袋,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叫住林长珩。 “这位道友,可还有事?莫非是白真传另有交代?” 林长珩眉头微挑,回头笑著问道。 “小姐没有交代,但孔老却有交代传下,奴婢一时急促,没有想起来,还请林丹师莫要怪白蘅晚亲信当即行礼致歉。 林长珩並没有这般小心眼,而是聚焦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孔老交代?” 莫非————孔老回归了? 不然身在关外战场,多半没有閒心传讯回来给他的。 果不其然,白蘅晚亲信頷首:“林丹师所言不错,孔老確实征战回来了,也知道了小姐和林丹师的密切关係,所以特意通过小姐的渠道交代下来,如果林丹师现身仙城,务必要去相见、敘旧一二。” “原来如此。” 林长珩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林某早有此意,想向孔老请教丹道,奈何孔老一直在外忙於要务,未能得见。此番能得孔老记掛相邀,林某也颇感荣幸,自然当去拜见。” 当下,白蘅晚的亲信侍女亲自引路,带著林长珩离开喧囂的仙城主城,深入浮生湖水域。 浮生湖烟波浩渺,灵气氤氳,难见边际,湖中岛屿虽然不多,但其主人都尊贵无比,或是仙城核心所有,或为结丹真人被邀请在內定居。 两人乘著一叶灵舟,破开层层阵法、湖面薄雾,越是深入,周围的灵气便越发精纯浓郁,甚至渐渐化为淡淡的灵雾,吸上一口都觉身体轻快。 “上次进来,也不知道是几十年的事情了。” 林长珩故地重游,心中感慨。 那时还心中忐忑、心绪难言,如今时刻,他已经有镇杀假丹修士的实力了,虽然还无法和初期的真丹修士对抗,但想要逃命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自然从容无比,负手立在灵舟之上。 “呼~” 水浪激盪,云雾相接。 很快【炉灵岛】出现在眼前,没有鬱鬱葱葱的林木,而是矗立著数十座高低不一、造型奇特的巨大炉鼎形的建筑!並且有著淡青色的丹气繚绕不散,正是丹师长期炼丹所致。 但林长珩的眸光还是立即被远处的巨岛吸引而去。 当真是巨大无比,如同一只苍茫巨兽趴在水面,承载了一切。 【羽仙岛】! 【青嵐散人】的道场! 其上笼罩著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透明光罩,岛內却是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到。 林长珩很想使用四色神光窥视一二,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让【极南宫】都无法处理的结丹后期真人,林长珩不想冒犯、多生事端。 万一引来敌意,那就不妙了! 青嵐散人可不是什么结丹初期! 当即“乖巧”隨灵舟降落【炉灵岛】上,在侍女通传后,林长珩被引入一处偏院之中,没有和上次那般再到炼丹殿中。 只见院內青松翠柏,奇花点缀,一方石桌置於树下,一位身著面色黝黑、精神矍鑠的黑髮老者,正含笑望来。 双目开闔间隱有丹火精光,不是久违的孔老又是何人?! 显然神识外放,早就有了觉察。 这一点,林长珩也自有感知,毕竟他如今的神识,甚至超过寻常假丹。 但孔老常年炼丹,造诣精深,对神识也是存在有益磨礪的,两人敦强敦弱,也当真不好说。 “哈哈哈,林小友,別来无恙啊!老夫听闻你在外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连准三阶丹师的名號都传出来了,可喜可贺!” 孔老声音洪亮,笑容爽朗,带著长辈见到出色后辈的欣慰。 林长珩连忙上前,郑重行了一礼后笑道:“晚辈林长珩,拜见孔师,多年不见,孔师风采更胜往昔了,看来宋金战场,都不曾让您增添些许风霜!” “至於仙城道友们抬举的些许虚名,不过是侥倖罢了,在孔师面前,晚辈始终是那个求学之人。” “不必过谦,坐,坐!你能有今日成就,老夫也为你高兴。” 孔老招呼林长珩在石桌对面坐下,亲自斟上两杯清心凝神的三阶灵茶,“至於宋金战场,虽然绞肉,但对於我们这等待在后方老实炼丹的丹师,却是没有半点威胁的,如若真的波及到了后方,宋国修士大军还不如乾脆吐出侵占,龟缩回国算了!老夫也不会傻呆在那,引颈就戮,定然拔腿就跑的!” “此言有理。” 林长珩接过孔老递来的灵茶,只是觉得耳熟。当初在徐家陷入开荒和艰苦族战,林长珩身为丹师,也是这般想的。 如果危险都落到他的头上来了,大可以直接掉头就跑的。 於是深表认同。 “不过老夫本来以为还要被留在战场上,待个几年,谁知道上次金国遗蹟伤了多人,纷纷求我炼丹相助,也恰好成了我提前抽身离开的机遇,当真奇妙————” 孔老感慨了一声。 林长珩则眉头微挑,知道孔老是指什么。 “哈哈,一回来老夫就交代下去、请你前来。一是敘旧,二来,也想知道你在丹道上,走到了哪一步,可有什么疑难困惑?” 孔老显然对前线之事没有了再提的兴趣,直接转移了话题。 林长珩刚打瞌睡就遇到了枕头,也不矫情,略作寒暄后,便直入主题。 他深知孔老丹道造诣深不可测,且为人豁达,对他更是不错,乐於提携后进,机会难得。 “孔师,晚辈这些年,都在尝试研究、炼製一种基础丹药【三元凝真丹】,此丹位列三阶,常作为三阶丹道验证之用,但却常常失败,不能一蹴而就————” 林长直接拋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关於三阶丹药炼製中药性衝突平衡与火候微调的复杂问题。 这个问题涉及对多种属性灵材药理的深刻理解,以及对丹火掌控具有差异性的极致精微,若非真正触摸到三阶门槛且有过深入实践,绝难提出。 孔老起初还面带微笑,耐心倾听。 但隨著林长珩问题深入,描述出炼製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细微异象、药力流转的滯涩点、以及他尝试过的数种解决思路,有些甚至颇为巧妙大胆时,孔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惊讶! 他听得极其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眼中丹火精光闪烁不定。 待林长珩说完,自光恳切地看向他时,孔老沉默了片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光灼灼地看向林长珩,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感嘆:“好!好小子!这些问题————绝非纸上谈兵能问得出的!你对药性的理解,对火候的感知,甚至对一些偏门之法的运用思路————已然有了大家风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看来,外界传言你已臻至准三阶丹道,绝非虚言!甚至————老夫观你提出的这些关隘,你在此境界的积累,恐怕已相当深厚,距离真正踏出那一步,炼製出三阶灵丹,或许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得到孔老这位丹道大师的亲口確认与高度评价,林长珩心中也是微起波澜。但他神色依旧谦逊:“孔老谬讚了,晚辈自知尚有诸多不足,此番便是特来向您请教。” “哈哈,不必过谦!能提点你这样的后辈,也是老夫的幸事!”孔老抚掌大笑,显得十分开怀。 很明显,他对於林长珩的进步,是真心感到高兴。 说不定,双方在未来,还真能同阶论道。 这对孔老而言,很重要!因为他的修为已是假丹,无可改变,算是道途尽了,但丹道不一样,没有明显设限,可以一直上行,触摸四阶也不是没有一丝机会的! 这已经成为他的余生目標! 隨即,孔老神色一正,开始为林长珩细细解答刚才提出的问题。 他不仅指出了林长某些思路中的细微偏差,更从更高、更本质的丹道原理出发,阐释了药性衝突的深层原因与更优的调和之法,对火候的掌控也给出了数种精妙绝伦的微操技巧,有些甚至是林长珩闻所未闻的独门心得。 他讲得深入浅出,旁徵博引,时不时还以指代笔,在空中勾勒出药力流转的虚影,或模擬不同火候下丹炉內的细微变化。 “原来如此————这便是三阶之道么?” 林长珩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困扰已久的迷雾被层层拨开,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更广阔的丹道天地。 这一老一青,就在这炉灵岛的清幽院落中,对坐论道。 一个倾囊相授,毫不藏私;一个虚心受教,举一反三。 石桌上清茶渐凉,日影西斜,两人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了丹道的玄妙世界之中,心神齐飞,久久不见迴转———— 第359章 灵药移植,十年转瞬;筑基巔峰,丹道三阶 第359章 灵药移植,十年转瞬;筑基巔峰,丹道三阶 “咻!” 数日后,灵舟横空,从浮生湖上呼啸飞离。 林长珩从【炉灵岛】离开时,双眸已然清冽,但深处依然有著思量和————隱隱的兴奋。 此番论三阶丹道,林长珩受益匪浅,很多阻塞之处全数被贯通。 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开炉一试,將理念和处理之法付诸实施,看看————是否当真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窥三阶之境! 所以,林长珩並未再在仙城驻足,而后直接飞离而去。 但心中,却是將孔老这等引路恩义记在心中,日后必有厚报。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一向是林长珩的行为准则。 不可废之! 如此方可道心无暇,光明畅通。 心中有事掛念,在林长珩的全力催动下,灵舟速度比往常更快了几分,不过半日功夫,便已重临了碧波万顷、景色秀美的【玉带湖】。 这次,林长珩没有远远就停飞,收起灵舟后潜水,悄悄从【棲月岛】后山上岸。 而是直接穿过阵法降落入岛中。 堂而皇之,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很明显,林长珩的心境状態,再度有了微调。 这是实力验证之下,带来的底气。 在这【紫极宗】区域,除了那有数的真丹老怪物,能稳稳胜过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脚底刚刚触地,一道倩影不知从何而出,便已如乳燕投林般迎了上来。 “夫君!” 一声饱含惊喜与思念的娇呼响起,正是留守岛中、打理事务的晏明漪。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鹅黄色留仙裙,云鬢微松,容顏依旧明媚,只是眉宇间因为长期操持而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沉稳,此刻见到林长珩归来,那份沉稳瞬间化作了少女般的雀跃与依赖。 林长珩身躯如松,看著眼前明媚如昔的侍妾,心中那份因外界纷扰而生的些许冷硬,也悄然融化了几分。他嘴角扬起笑意,伸手便將她揽入怀中。 “明漪,辛苦了。”温言低语,抚过她肩头。 晏明漪將脸埋在他胸前,感受著熟悉的温热与气息,轻轻摇头:“不辛苦,只要夫君平安归来就好。”片刻温存后,她才红著脸退开些许,仔细打量林长珩,见他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对了,这还有两个傢伙,也念著你呢。”林长珩笑著,心念一动。 空间波动闪烁间,一龟一虎两只堪称巨大的灵兽出现在身侧。 正是【黑甲地龟】小黑与【青霄白虎】小青。 “咕啾一” “嗷呜一—” 两只灵兽乍见晏明漪,眼中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欢喜! 小黑爬到她脚边,用厚重的甲壳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的裙摆,绿豆眼里满是依赖。小青更是兴奋地低吼一声,硕大的脑袋亲昵地拱进她怀里,喉咙里发出呼嚕嚕的满足声音,虎尾欢快地摇摆著。 它们与林长珩有【灵宠契约】联繫,心念相通,是主僕关係。 但与晏明漪之间,却是日復一日的亲手餵养、耐心陪伴、悉心照料,建立起来的深厚情谊。 在它们的心中,这位女主人给予的温暖与关怀,其地位丝毫不亚於掌控著它们契约的林长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亲近。 晏明漪也笑著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小青毛茸茸的大脑袋,又拍了拍小黑厚重的背甲:“小黑,小青,好久不见,都还好吗?” 两兽用各自的方式回应著,庭院中顿时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看著这和谐的一幕,林长珩眼中也泛起柔和之色。 “对了,” 待晏明漪与两兽亲近够了,林长珩忽然想起一事,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份质地奇特、呈现出森白骨质、触手冰凉、边缘刻画著诡异符文的【古朴捲轴】,递到了晏明漪手中。 “夫君这是?” 晏明漪看著手中这如同白骨铸就的捲轴,感受著其上传来的阴冷晦涩气息,微微诧异。 但她对林长珩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直接接过,眼中更多是好奇与欣喜,“这是什么好东西?” 林长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一份三阶的尸傀炼製与操控传承,颇为完整。为夫在金国之时,偶遇一位与我一见如故、性情相投的假丹真人,相谈甚欢。只可惜————此人已至生命尽头,大限將至。他不愿自身钻研一生的尸傀之道就此失传,明珠蒙尘,便將其毕生心血凝结的这份传承,赠予了我。为夫感念其诚,也只能收下,不辜负他一番好意。” 他顿了顿,看著晏明漪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我知你精研傀儡之道,造诣日深。这尸傀一道,虽偏门阴诡,但究其根本,与傀儡一道同为驾驭外物、增强己身”之法,我猜测其中诸多关於材料处理、能量核心构筑、操控符文铭刻、灵性与本能平衡的原理,必然有著相通互鉴之处。 或许能对你有所启发,甚至触类旁通,让你的傀儡之道更进一步。” 晏明漪闻言,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外面的假丹修士都这么好说话的吗?动輒赠宝? 定然是我夫君人品贵重、得到认可,以礼服人了。 再加上她本就痴迷於傀儡炼製,此刻听到夫君不仅带回了高阶传承,更点明了其中与自身道路的联繫,怎能不喜? 她立刻將神识小心地探入捲轴之中,只是粗略一扫,便被其中精妙深邃、却又在某些方面与她所学傀儡术隱隱共鸣的內容所惊到! “果然!夫君所言极是!这尸傀的灵秽转化”与傀儡的灵核激活”,这阴魂拘役”与灵性赋予”————虽手段迥异,理念却颇有相通之妙!这份传承,对我太有用了!” 晏明漪喜不自胜,抬头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带著馨香的吻,“夫君待我真好!” 温香软玉在侧,林长珩心中也是一盪。但他並未沉溺,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將她轻轻推开些许:“先別急著高兴,还有呢。” 说著,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数件与尸傀相关的器具,譬如刻画著聚阴符文的养尸玉瓮,特製的炼製刻刀,调和阴气、稳固尸身的特殊药液等等。 这些都是从那“赠予”传承的“假丹友人”遗物中“顺便”得来的配套之物。 接著,则是两件灵光熠熠、品相极佳的灵器。 一件轻若鸿羽、薄如蝉翼的淡青色內甲,二阶中品中的精品灵器,防御力不俗且不影响行动; 一面小巧玲瓏,边缘锋利、可攻可守的月轮刃,也是二阶中品精品,操控灵活。 这些都是林长从此行战利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属性温和,適合女修使用。 但这些在它们的前主人手里,也都是閒置状態,毕竟品阶不够了。 “这些器具,是配合那份传承用的,或许你用得上。至於这几件灵器,”林长珩將灵器也拂到晏明漪面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心,“都是为夫特意为你挑选的精品,用以防身。我不在时,你独自守岛,虽有阵法灵兽,但自身也需有足够实力应对突发状况。炼化它们,好好熟悉。” 晏明看著眼前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礼物,先是传承,再是配套器具,又是贴身的防御攻击灵器————夫君的细心与呵护,让她心中暖流涌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夫君————” 她声音微哽,千言万语化作深深凝视,仿佛下一刻就要拉著林长珩去沐浴了。 林长则是摇了摇头,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容温和:“收下吧。你的实力提升,便是棲月岛最坚实的保障,也是为夫在外时最大的安心。好了,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处理,以及闭关寻求丹道的突破,日后再来好生陪你。” “莫非夫君要突破三阶丹道了?” 晏明漪一愣,而后惊声低呼,看向林长珩的眼睛中,涌现出了浓浓的惊喜。 “或有机会。” 林长珩淡笑。 “那夫君快去忙吧,不用管妾身了。” 晏明漪嫣然一笑,眸中儘是温柔与支持,反而轻声催促起林长珩。 对她而言,支持自家夫君、为他打理好一切后方事务,让其心无旁騖地提升实力与技艺,才是第一要务。 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林长珩点了点头,身形微动,青影一闪,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惊虹,朝著洞府后山隱秘药园掠去口后山药园规模並不算极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分门別类地种植著数十种珍稀灵药,年份从数十年到百年不等,皆是林长珩这些年精心搜集或培育所得。 其中一眾结丹宝药更引人注目,此刻在阳光与灵雾映衬下,枝叶摇曳,灵光点点。 此外,八九十年份的二阶灵药足有二十余株,即將突破百年。 也就意味著,林长將拥有大批量的百年药植。 至於其它五六十年份的,也有三十余株。 二三十年份的,则是四十余株。 基本上,都是林长珩平日求丹者提供,择优復甦、积攒而来。 至於最初的【地脉黄精】年份一百二十余年,林长珩上次突破三阶炼体没有用上,便打算继续养著,尝试奔两百年年份而去。 林长珩悬停於药园上空,目光扫过下方生机勃勃的灵植,眼神平静。 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每一株灵药的生长状態、根系状况以及与其周围土壤、地力的勾连程度。 片刻后,他心中已有计较。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法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小心翼翼地將药园外围的数重防护与聚灵禁制暂时解除。 紧接著,他双手招动玄奥法诀,口中默诵法咒。 隨著他的施法,下方药园的土地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一併非暴力挖掘,而是他施展了高明的移花接木与固本培元相结合的术法。 从隔壁许茂陵处得来,不算太过珍贵。 “起!” 林长珩低喝一声,右手虚虚向下一抓。 只见一株株灵药连同其根系周围包裹著的、保持原状的原生土壤,被土行与木行混合的法力温柔而稳固地整体“托举”起来。 每一团被托起的土壤都仿佛一个独立的微缩生態球,灵药的根须在其中舒展自如,未曾损伤分毫,甚至连叶片上的露珠都未曾震落。 林长珩神识高度集中,精准操控著这些珍贵的“土球”,朝著周身三丈之內飞来。 只见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將飞来的“土球”无声无息地吞没。 壶天福地內,按照灵药属性、生长需求以及壶天空间內预先规划好的区域,依次引导它们种下,隨著一株株灵药的“入驻”,內里也变得更加生机盎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又细致入微。 林长珩对法力与神识的掌控极强,確保这些娇贵的灵药在移植过程中不受丝毫惊扰,药性不损分毫。 约莫一灶香后,整个后山药园已然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个排列整齐、深浅一致的土坑。而壶天空间內,却多了一片欣欣向荣、规划有序的珍稀药田。 林长感受了一下壶天空间內稳定下来的灵植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手將药园的土地大致平整,种下了些许寻常药材,削弱了外围的防护禁制,不再死死藏匿,化为寻常药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青虹再起,飞入了洞府之中,盘膝坐於石床之上。 “不知道,这样情况下的催熟会不会有不同的变化————或许需要適应一番。” 林长珩双眸微闭,面色沉静如水,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內。 而在丹田之中,那枚代表【壶天】这一神通真意的神秘奇点,正缓缓旋转,散发著玄奥莫测的波动。 一番探索之后。 林长珩正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催动【荣生神通】真意,形成了勃勃生机,却並非如往常一般,直接作用於外界,而是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最柔和的溪流,缓缓注入丹田的奇点之中。 壶天福地,灵药区。 一株单独被种植的,通体呈淡金色、叶脉如同凤凰尾羽般绚丽的奇异药植,正是那珍贵的【降尘丹】辅药【蟠凰草】。 忽然,一股蕴含著盎然生机与某种特殊韵律的青苍色光晕,凭空涌现,精准无比地笼罩在【蟠凰草】之上,如同为其披上了一层淡青色的纱衣。 光晕流转,【蟠凰草】立即產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叶片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舒展、变得更加饱满,叶脉中的淡金色光华如水银般缓缓流淌、 增亮。 草茎微微拔高,顶端那蕴含药力核心的、形似微型凤冠的花苞,也开始一丝丝地膨胀、凝实,散发出愈发浓郁的奇异药香。 整个催熟过程,在外界看来或许只是盏茶功夫,但在【荣生】神通之力的灌注下,其內部的药龄积累与药性增长,却相当於度过了更久的自然生长,使之整体的生长速度增加超过了两倍! 林长心神专注,如同操控精密仪器,持续稳定地输出著【荣生】之力,感受著【蟠凰草】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確保催熟过程温和而均匀,不损伤其丝毫本源药性。 约莫一炷香后,【蟠凰草】的形態趋於稳定,叶脉金辉內敛,凤冠花苞饱满欲绽,林长珩心念一动,缓缓收回了青苍色光晕。 催熟完毕。 他並未立刻起身,转而將目標转向附近的结丹灵药。 结丹相关药材,一株一株,没有遗漏,挨个催熟。 两个时辰后,林长珩有些疲倦的收手。 但结果是喜人的。 “果然可行,而且更加方便,隨时隨地,都可以进行催熟!” 並且林长珩估计,在他暂停催熟其它,全力催熟结丹相关药材,只要再有个十二年左右,它们都可陆陆续续地突破五十年年份。 五十年年份,药性饱满,药力达標,是炼製结丹【归真丹】、【降尘丹】的入药基本底线。 做完这一切,林长手掐法诀,直接就地闭关。 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寒来暑往,千年难过,但在闭关之中,十年岁月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下便过。 距离林长珩上次入关,已经过去十年之久了。 林长从未如此长时间的闭关。 也没有从不出关的长时间闭关。 在先前,他虽然是闭长关,但时不时需要出去一趟,要么去给灵兽抽血,要么去灵药园中给灵药催熟一二。 算是断断续续的闭关。 但如今却是不用了。 灵兽抽血交给了晏明漪负责,只是偶尔提供些补血丹出去。 灵药催熟则更加简单,每日抽两个时辰就可以隨手完成。 此时,密室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复杂的药香,其中混杂著焦糊与灵药特有的清新苦涩气息。 石床正前方,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炼丹炉静静矗立,炉身上还残留著长久炼丹留下的各色痕跡与丹火灼痕。 炉旁地面可谓一片狼藉:各种材质、大小的玉瓶、瓷罐东倒西歪,有些甚至滚落远处;处理到一半或完全废弃的药材残余散落四处;更有不少色泽怪异、散发著失败气息的药渣堆叠在角落,显然经歷了不止一次的尝试与失败。 此刻,林长正凝立在丹炉之前,身姿挺拔如松,自光沉静如渊,紧紧锁定著炉中那团在高温与法诀作用下不断旋转、融合、质变的药液精华。 他脸色略显苍白,额头有细密汗珠渗出,显然心神与法力消耗极大,但双眸之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十指翻飞,带起道道残影,不断向丹炉打入各种繁复玄奥的控火法诀与凝丹印诀。 炉火隨之变幻,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泉,精准地调控著炉內每一分温度与灵压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珩的面容更加严肃! 因为最关键的时刻已然来临! 炉中药液精华已凝聚到极致,开始散发出一种迷朦的氤氳霞光,隱约可见其中有蛇、龟和鸟三者的虚影翱翔、唳鸣迴转的异象。 这正是三阶灵丹【三元凝真丹】即將成丹的徵兆!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与疲惫,將最后剩余的精纯法力与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出,双手骤然合拢,结出一个与先前成丹印诀截然不同、古朴厚重的印诀,同时口中清喝:“万流归宗,灵韵自生!凝!” “嗡——!” 丹炉猛地一震,发出清越悠长的颤鸣! 炉盖被一股无形的丹气冲开些许缝隙,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沁人丹香,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充盈整个密室,甚至隱传向外界! 而远处,正在陪同三只灵兽玩耍的晏明漪,在闻到那穿透禁制的馥郁丹香时,已然明白了一切。 这种丹香截然不同,对各种丹香起码闻过百种往上的她,可以轻鬆分辨它之特殊,是更高级的丹药! 三阶丹药! 肯定是! 她双手紧握於胸前,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的光芒。 闭关密室中。 炉內,火焰骤然收敛,温度急剧下降。 “收!” 林长珩心中微喜,但手诀不乱,打在炼丹炉之上。 顿时“嗡~”的一声。 这尊炼丹炉的炉顶忽地掀开,一枚丹药冲天而出,散发著精纯的药香,竟然直接横衝而出,直接被林长珩伸手拘来。 令其落在了林长珩早就备好的玉盘之上。 “噠————” 只见其上,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丹药正静静躺臥。 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天然流转著如同星云般的紫金色纹路,更有微小的蛇、龟和鸟虚影幻象在丹气中若隱若现,灵光內蕴,宝华自生。 三阶灵丹【三元凝真丹】,成! 而且品质属於【正品】! 成功了! 林长凝视著那一枚凝聚了自己颇多心血、耗费了大量材料、经歷了多次失败才终於诞生的灵丹,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欣慰与巨大的成就感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疲惫! 这意味著,他不仅成功炼製出了三阶灵丹,更代表著他在丹道一途上,终於跨越了那道至关重要的天堑— 正式晋升为三阶炼丹师! 也可以称为“丹道大师”! 从此,他拥有了独立炼製三阶灵丹、得窥三阶丹道的资格与能力!这不仅对他自身的修行加持是质的飞跃,其背后代表的意义与未来可能带来的资源、地位变化,更是难以估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尚且温热的【三元凝真丹】收入早已准备好的极品寒玉瓶中,贴上重重封禁,珍而重之地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目光扫过满室狼藉,那些失败的痕跡此刻看来,都成了成功路上不可或缺的註脚。 他抬头望向洞府穹顶,仿佛能透过山石看到外界天空。 筑基巔峰的修为,三阶炼丹师的技艺———— 衝击结丹大道,正式提上日程! 没错! 这十年时间,林长珩的修为也再次前进! 如果此时內视他的丹田之中,便可以看到一片堪称磅礴景象,法力浩瀚如大湖,量上达到了容纳极限,赫然已然达到了筑基期的圆满巔峰之境! 这意味著什么? 只差那最后的契机,便可尝试凝液为固,衝击结丹大道。 “如今我满打满算一百四十五岁,已经將法力在量”上拉到了圆满,即为筑基巔峰,但质量和凝练程度上,还可以再炼。” “反正我有【暗煌玄焰】和【幽渊冰火】在身,可以正炼一遍,反炼一遍,应该可以祛除可能存在的虚浮、驳杂问题,令法力湖泊中的法力变得无比绵密、精纯,对结丹有益,加速固化———— “也可以避免结丹时因故开裂,导致结丹的品质意外跌落,甚至成为假丹。这是不可接受之重!” 林长珩眸光闪烁。 “接下来的主要规划,便是將【归真丹】、【降尘丹】掌握到手,届时再到【极山仙城】租赁高级洞府突破。” “只是这次闭关过於久了,导致了两个问题,一是错过了【极山仙城】的大型拍卖会,错过了收集【降尘丹】主药的机会,虽然极其难得,不一定能拍买到手;其二便是没有去【青霞观】將【蚀日乌】精血弄到手,进而將【火属性灵根】推进到地灵根层次。” “不过问题也不大,【归真丹】我可以自炼,【降尘丹】则多半只能走眾筹炼丹之故事,【极山仙城】为宋地高人高手云集之地,只要肯付出代价,將【降尘丹】弄到手的希望不小————” “火属性玄灵精血只求两百份,也不会太难————” “至於结丹心得————” 林长珩心中一步步推衍、计划,“不知道白道友回归【浮生仙城】了没有。回来了,还好说,没有回来————” “那我便只能自己去取了!” 想到这里,林长珩的眸光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厉色! 因为不久之后,六十年一开启的紫极宗【甲子秘境】,就要再度开放了。 林长珩先前去信和徐家说过此事,表示要一个名额,进入秘境一探,而徐家的两个主事女修,都是与林长珩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自无不充。 不可能驳了自己男人的吩咐。 乖巧听话,向【紫极宗】报备了。 虽然她们对一向稳健的林长珩,做出如此安排表示讶异,心中担忧、来信关心,但行动上还是彻底执行的。 这一点,让林长珩很满意。 去信略微解释了一二,大致就是表示:自己有极高的把握从中活著出来,让两女不用担心。 而【甲子秘境】的参与者,除了紫极宗下辖的家族修士,还有该宗宗內骄子,以及【极南宫】 的天骄。 这些天骄,基本都是筑基后期中的佼佼者,以及筑基巔峰的修士。 身上通常带著传承,未必没有【结丹心得】存在。 都是行走的宝库! 但同时,也会有宗门师长、自家长辈等赐下的各种护身宝物进行护道,再加上自身实力也不弱————有时候甚至比假丹还难杀! 譬如白蘅晚,身上就先后有著假丹符宝和真丹符宝,前者剩下最后一次使用威能时,送给了林长珩。除此之外,身上也定然有著其它宝物。 碰到这种,林长珩对上了,有著不小的可能,得费一些手脚。 假丹他杀过不少,但宗门天骄,还真的不曾碰过几人,屈指可数。 而在【甲子秘境】中,这种碰面带著必然性。 林长珩不惹事,也不怕事。 毕竟他去【甲子秘境】之中,是要大肆收割的。 出得关来。 还没有走几步,就被晏明漪半路劫下,牵著林长珩来到后院,伺候著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毕竟前后加起来,十三四年没有深谈了。 林长在放鬆时,也发现此女的身段更软更舒適了许多,仔细探入查看,发现她也再度突破了。 已经是筑基五层的修士了。 虽然速度不快,但也在稳健前行了,值得鼓励。 当即林长珩用行动做出了奖励。 谁知道,自家侍妾凑在他耳边轻言了一句,让林长珩再度惊讶起来。 看著她的少女脸蛋,似乎想看看她是否说谎。 “这么快?” 林长珩嘀咕。 “是的,妾身的傀儡一道,已经晋入了二阶上品之境了,多亏了夫君带来的【三阶尸傀传承】,我將两种技艺结合起来,择其优势汲取,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晏明漪露出了娇俏的笑意,似乎在献宝一般自夸。 “明漪果然是傀道的天之骄女,天赋绝伦。” 林长珩露出惊嘆神色,赞了一声,给出的情绪价值拉满:“继续努力,或许三阶傀道就在眼前” 口林长珩暗自计算了一下,此女从二阶下品、可炼精品的傀道技艺,跳到二阶上品,用时仅仅二十六年! 十分之快速了! 虽然从凡人的视角来看很长,但放在修仙维度当真很短! 第360章 三夺白虎,观气圆满;风云匯聚,势力反常 第360章 三夺白虎,观气圆满;风云匯聚,势力反常 想到这里,林长珩也不由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极其正確。 当初晏傀师在家中因突破二阶而激动暴毙,用遗书將此女託付给自己。 那时候,林长珩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自己秘密不小———— 但考虑到,晏傀师许下的诱人利益,以及很多时间林长珩都得自己亲力亲为,確实会浪费大量的精力,这才將人品过硬,还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晏明漪收为丫鬟。 但谁知道,两人长期相处之下,情愫暗生,关係变质。 两人之间也慢慢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不仅多了一位乖巧听话、操持洞府的侍妾,也多了一个精通【傀儡一道】的可信助力。 如今,竟然在一百零八岁,就突破到了二阶上品之境。 以林长珩如今的高眼光来看,称一句天之娇女也不为过。 不过,此女虽然是侍妾的身份,林长珩却没有將其视为侍妾过,与修仙界近乎炉鼎、没有尊严、不受重视、甚至交易送人的常规侍妾身份,天壤之別。 待遇近乎道侣了。 各方面不曾亏待过半点。 而晏明漪也正是察觉到这一点,从来都是率先为林长珩考虑,全身心地贴在夫君身上,算是双向奔赴了。 但从现实上来讲,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做法。 能得到固然重要,但能守住更加如此! 林长珩的实力和潜力,这世界上最清楚的人就是晏明漪了,没有之一,所以从任何方面、任何角度,都不可能生出二心,从一而终,陪伴到人生尽头,已成为了她的信念指南。 “夫君,对了,这是十年来,小青所献出的精血。” 晏明漪脸上荣光焕发,比先前更加娇艷,取出了积累的精血,放在了林长珩的胸膛之上,纤细的手指还顺带划过结实强悍的胸肌,口中解释道,“每月抽取两滴,不敢过多,怕伤害它的潜力,毕竟是【冥虚级別】的灵兽,前途光明可见,不可废之。” “可以。” 林长珩頷首。 一般而言,二阶初期的妖兽、灵兽,所產生的心头精血一般只有四滴。 如果是小白这种自带再生能力的蚌类妖兽,取三滴精血问题不大,再提供恢復丹药可以快速復原,但小青毕竟是以战斗力强大著称的虎类妖兽,並没有惊人的再生能力,只有补血丹药推动恢—— 復,取一半是最优解。 能有效兼顾小青的献血效率和身体保护。 他自然不会苛责什么。 神识从盒中扫过,林长看到了二百四十瓶排列好、青蓝之色交杂的精血。 心中暗道:“有了这些精血,【青霄白虎】宝种终於可以夺灵功成了,並且可以一举推进到三重。” 立即穿衣起身,示意晏明漪可以多多休息一会儿,林长珩来到洞府之外的无人空旷处,布下隔绝阵法,直接开始夺灵。 没错,这是林长珩的最大秘密,依旧瞒著晏明漪、瞒著任何人。 无论是谁,也不能知晓!哪怕一丁半点! “嗡~” 林长珩积累的精血快速消失。 识海中心“盘踞”的元鼎,连续颤动。 青色霞光氤氳,青蓝色光芒交织升腾。 一颗接一颗新的宝种不断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青霄白虎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青霄白虎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青霄白虎宝种·三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三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已炼得:云隱异法·窥径】 心中一片沉静,细细感受著宝种被炼入所的带来那种如被云雾托起、无比舒爽的凉爽感。 接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之內多了一层什么的感觉。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云隱】 林长继续確认。 【已炼得:云隱异法·灵动】 【已炼得:云隱异法·通明】 隨著一颗又一颗双色宝种坠入体內,与神魂、法力、血肉完美融合,林长珩顿时觉察到了轻飘飘的微醺之感,而后闭眸细细感悟著体內的变化。 这是一种奇异之感,仿佛体內某种与生俱来的、属於操风弄云的天赋枷锁被悄然打开。 “有些意思————”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云雾光影一闪而逝。 “试试这新得的天赋————” 林长珩低声自语,身形依旧站在空旷处,並未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然而,异变却悄生! 只见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为了无数微小的风眼,空气中丝丝缕缕精纯的水行灵力,被此异法牵引而来,环绕周身,被他身上的风眼一鼓吹,悄然瀰漫而出。 “呼————” 无声无息间,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白色雾气,以林长珩为中心,缓缓向四周弥散开来雾气起初极淡,仿佛只是光线折射產生的错觉,但很快便变得凝实,却又並非完全遮挡视线,而是如同最上等的轻纱,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 並且与天地空气中本就存在的水汽、尘埃、光线產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与牵引。 林长珩的身影,在这逐渐浓郁的雾气中,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並非简单的视觉模糊,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融入”。 他的身形轮廓仿佛与水汽、光线、乃至雾气本身的流动韵律合而为一。 他的气息,原本即便没有收敛的筑基巔峰修士独有的法力波动,此刻却如同滴水入海,初步地消融在雾气之中,变得极淡。 “加持【敛息妖法】!” 顿时,所谓的身形、衣袍、法力波动等等,在雾气中再也分不出彼此,被雾气赋予了同样的“隱匿”特性。 若此刻有假丹修士以神识扫过这团雾气,只会觉得那是一团稍微浓郁些、带著些许灵气的自然水雾,或许会略感奇怪,但绝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其中隱藏著一个大活人。 这便是【云隱异法】结合【敛息妖法】后的可怕之处——近乎“天人合一”般的特殊隱匿。 要知道,在假丹修士面前,单纯的【敛息妖法】作用有限,並不够用了,在真丹真人面前更是如此。 但若是和【云隱异法】结合,威能、作用便会再度提升,算是大加强,应该可以瞒过。 林长珩心念再动,施展《幽影遁空诀》和【水影潜行妖法】。 雾气之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另一角。 移动过程中,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没有引起空气的剧烈流动,甚至连雾气本身的扰动都微乎其微,仿佛他本身就是雾气的一部分,隨著雾气的自然飘移而“流淌”过去。 速度不仅未因隱匿而降低,反而在雾气与周身流转的微风加持下,比平常更加灵动迅捷,真可谓“来去无痕”。 更快!更隱蔽!更自然!更不可察! 下一瞬,“嗡”的一声,【水影潜行妖法】產生了三个水影分身,立刻如同鬼魅般朝著不同方向飘忽而去,动作迅捷而无声,带起的气流微乎其微。 而且水影分身具有了一定的攻击能力,吸引水灵力,凝成一束后,进行自爆形式的一击! 可以惑敌、扰敌。 此外,他甚至可以操控雾气在自身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云障”,这云障看似稀薄,却能有效偏折、吸收一定程度的神识探查与低烈度的法力衝击,既是极佳的隱匿层,也是不错的辅助防御。 “不错。” 再度確认了【致幻妖法】也可以借著云雾之气直接施展,迷惑人心,林长心中满意。 这【云隱异法】,无论是用於潜伏接近目標、在复杂环境中隱藏自身、还是关键时刻脱身撤离,都堪称神技。配合他原本就强悍的多种妖法与遁法,无疑將让他的生存能力与战术灵活性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缓缓收敛了异法,这一片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吸纳,迅速回流,最终消散於他体內,不留丝毫痕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唯一的缺点,就是此【云隱】的范围有限,不过一百五十丈。” “也就是前后、左右都一里的覆盖范围。” 相比於其它的异法,范围却是强悍了许多,【冥虚妖兽】名不虚传,但林长珩依旧贪心。 恨不得覆盖个十里八里的。 这样,就是真丹修士在他面前,都要被戏弄一番! 只是不知道,化生后是常规的五百丈、三里三,还是如何? 与此同时,新得的风灵根,灵韵也到了二十四缕! 接下来的时光,林长没有再闭死关。 一边用火焰精炼体內法力,一边为进入【甲子秘境】做著最终准备。 特別是【观气之术】,需要提升到圆满之境。 —— 因此他日夜观想天地山川之气、生灵万物之息,不断打磨此术。 只有这样,他的双目神光,才可以推进到目前所能达到的顶点。 连同【望气术】、【察灵术】和【洞察妖法】一起走到无可附加之境! 要知道,“探察”和“逃遁”,为林长珩当下並行的双腿。 前者助他规避风险、提前排查隱患、精准定位机缘: 后者则是在风险无可避免时,逃离风险,保住性命的最后依仗。 两者皆需著重提升,缺一不可。 光阴荏再,就在甲子秘境距离开启仅剩一个月之时,静坐於山巔观云望气的林长珩,周身气机忽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律动。 他双眸骤然睁开,眼中並无慑人精光射出,反而变得异常深邃平静,仿佛倒映著整片天空的云捲云舒、山川地脉的灵机流转,甚至能隱约“看”到远处鸟兽体內微弱的气血与灵气运行轨跡。 圆满无暇,运转如意! 【观气之术】,终於在此刻被他推至圆满! 双目神光內蕴,洞察分辨之力已然达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顶点。略微催动,四色神光交织扭转,周遭环境中的灵气分布、地脉走势,隱藏的禁制波动,生灵的情绪气血,乃至物品上残留的微弱气息,只要存在,便很难逃过他此刻的感知。 林长珩缓缓收敛眼中异象,感受著这份全新的掌控感,心中底气又增一分。 “也该出发了。” 林长珩长身而起,没有再拖。 路途遥远恐生变故,还是早些出发的好,发生什么也可从容处之。 与晏明漪交代一句,林长珩从水下悄然离岛、出门。 之所以需要隱蔽,是因为此次凭藉秘境名额进入【甲子秘境】的,並非林长,也非厉飞羽,而是————徐家的一个全新的供奉修士身份。 名叫“方原”。 所以,林长珩需要切断可能存在的联繫,让林丹师依旧在棲月岛上闭关。 紫极宗的东北部,一条名为“沧澜江”的浩瀚大江之畔。 江水奔腾,浊浪滔天,拍击著两岸峭壁,发出隆隆巨响。江面宽阔无比,水汽瀰漫,少见凡人船只,著实难渡,惟有修士方可飞掠。 江畔之上,早已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修士,或独自盘坐在悬崖边缘调息,或倚靠著巨石而坐,抑或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气氛紧张而微妙。 这些修士显然都是为了【甲子秘境】而来,皆在等待那秘境门户洞开的剎那。 在距离主流人群稍远的一处临江礁石后,一道身影悄然独立。 此人看去年约三十许,面容平凡无奇,肤色微黄,属於扔进人堆便难以再找出来的那种。 他身穿一袭半旧的青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修为气息压制在筑基中期,不高不低,恰好是秘境中数量最多、也最不引人注自的阶层。 周身水汽缠绕,腰间掛著一个寻常的储物袋,再无多余装饰。 此人便是“方原”,一个加入了徐家,成为供奉的筑基散修。 也是林长对自身容貌、气息进行深层偽装后,精心打造的全新身份。此刻,便是连最亲近的晏明漪在此,单凭这些,也绝难认出他来。 有江风裹著水汽、湿意拂过,颇为愜意,林长珩目光平静地望向江心那处水势略显平缓、但灵气隱现异常涡旋的区域,耐心等待著。 眸中的神光则悄然运转,不动声色地扫视著江畔各处聚集的修士,评估著潜在的危险与可能的对手,同时也在心中反覆推演著进入秘境后的初步计划。 甲子秘境,六十年一开,內蕴上古遗蹟、珍稀灵药、前人遗宝,藏有著结丹层次的机缘。但同样,其中禁制重重、妖兽盘踞、剧毒瀰漫、空间裂缝暗藏,更需提防来自其他修士的明枪暗箭。 “机缘平稳求。” 林长珩心中默念,眼神却越发沉静。 定下了进入秘境后探索的主基调。 对於他而言,超標的危险只可能来自秘境遗蹟和暗藏的空间裂缝等,所以非十成把握不探索,寧愿等其他修士探索后抢夺、甚至放弃,也绝不以身涉险。 又过了几日。 正值午时三刻,日头最为酷烈,阳光几乎垂直洒落在奔腾的沧澜江上,蒸腾起一片氤氳水汽。 “轰隆隆!!!” 远空,並非江心秘境方向,却传来了沉闷如滚雷、却又带著明显灵力呼啸的剧烈声响,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在江畔各处等待已久的百余位家族修士、小势力修士,纷纷心神一凛,有所察知,不约而同地抬头,极目向声音传来的天际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两道庞然身影破开云层,携带著惊人的威压,並排飞驰而来! 左边,是一艘长达十余丈、通体由暗金色灵木打造、船身鐫刻著无数繁复符文、灵光流转的巨大符舟! 符舟前方,一面绣著硕大“符”“宋”二字、周围环绕著各色符籙虚影的旌旗猎猎作响。 符舟甲板上,站著数道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著锦绣云纹袍、面容清矍、长须飘飘的老者,其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假丹真人! 他身后,跟著四名年龄不一的修士,两男两女,皆身穿带有符籙纹饰的服饰,修为都在筑基后期,神色淡然,但目光扫过下方江畔散修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优越感。 “是【制符宋家】的宋真人!” 下方有见识广博的散修低声呼道,语气中满是敬畏。 制符宋家,乃是紫极宗境內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制符之术闻名,富甲一方,店铺遍布,影响力巨大。 右边,则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生有双头、覆盖著厚重青黑色鳞甲的狰狞巨兽! 巨兽背脊宽阔平坦,其上修建有简易的亭台楼阁。楼阁前方,一面绣著狰狞兽首、刻录著“孙”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没有翅膀,竟然踏空而来,气息浓烈惊人! 赫然是三阶妖兽! 在那脖颈处,站著一位眉毛连成一线、身穿简单布衣的老者,其气息同样达到了假丹之境。 赫然是与林长珩有过两面之缘,也打过交道的孙真人。 他身后,同样跟著四名气息剽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青年修士,穿著兽皮或轻甲,给人一种严阵以待的感觉,修为也都在筑基后期。 “【御兽孙家】孙真人也来了!他座下那是————三阶灵兽双首裂地蜥”!乃是近些年培养出来,好大的排场!”又有人认出,声音发颤。 御兽孙家,同样威名赫赫,擅长驯化、驾驭各类灵兽妖兽,战力强横。 制符、御兽,两大世家豪门,依然是由假丹老祖带队,且看其子弟修为与状態,显然都是家族中精心培养的精英! 这让江畔许多修士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与这等背景深厚、资源充沛的家族子弟爭夺机缘,难度可想而知。 而藏身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林长珩,则眉头微挑,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同。 因为林长珩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甲子秘境】,御兽孙、制符宋两大世家,虽然也是假丹真人老祖带队,但各自的族人参与者,却不过两人。 如今,却各自变为了四人! 而且实力上,也有著明显的差距,明显————更强了! 不知道这是因为宋金之战帮两家“培养”出了更强的修士力量,放出来爭夺资源;还是因为某种未知或者未披露的原因,让两家掏出了压箱底的力量? 如果是前者,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若是后者,则值得让人深思、警惕了。 林长珩心中难免琢磨。 因为这十年过去,林长珩不曾接触外界之事,唯恐遗漏了什么风声、信息。 唯一可以確认的是,宋金之战还没有结束,但已经烈度减缓,有议和之象了。 莫非与此有关? 林长猜测。却並无信息可以佐证。 然而,就这样想著,又约莫过了半日一“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著炽热与威严的禽鸣,自南方天际骤然响起。 声浪滚滚,竟將沧澜江的波涛声都压下去几分!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南方天际一片火烧云般的赤红疾速蔓延而来!细看之下,那並非云霞,而是一只翼展超过二十丈、通体燃烧著熊熊赤焰、神骏非凡的巨鸟! 巨鸟头顶生有高耸的赤金色肉冠,宛如王冠,双眸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凛然威势散发。 赫然是一只三阶中期的罕见灵禽【赤冠焰翎雕】! 別说其他修士了,就是林长珩都听过其大名。 在巨鸟宽阔的背脊之上,整齐肃立著十六道身影。 为首之人,立於雕首之后,是一位面容古板严肃、身著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背负双手,目光如电,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仿佛与天地隱隱相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一这竟是一位真丹中期真人! 都是真人,但假丹与其之差,堪称天壤之別! 【云鹤真人】! 那【赤冠焰翎雕】便是【云鹤真人】的契约灵宠,极其强大,一人一雕合力纵横修仙界,闯下了赫赫威名。 这位紫极宗结丹真人身后,十五位筑基弟子分列两排,男女皆有,年龄跨度从青年到中年不等。实力都是后期往上,筑基巔峰也近半。 而且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经过血火淬炼后才有的、凝实无比的凶悍肃杀之气。 他们的眼神锐利、警惕,显然並非温室里培养出的花朵,而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精锐! “是紫极宗的【云鹤真人】!他竟然亲自带队来了!” “嘶————紫极宗这次派出的弟子,气息好生可怕!比往年秘境所见强了不止一筹!” “定是从宋金前线特意抽调回来的百战精英!看来紫极宗对此次秘境,所图不小啊!” “多半打算將【甲子秘境】搬空了,那我们还玩个屁啊,打也打不过,还不如放弃得了,免得误了自己大好性命。” 下方修士的议论声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紫极宗本就是庞然大物,此次不仅派出了真丹中期的真人压阵,带来的弟子更是明显经过战场洗礼的悍卒,其威胁性,恐怕会不弱於未至的【极南宫】! 特別是那“放弃”之语一出,有不少修士都眸光闪烁,显然被戳中了心坎了———— 在斟酌利弊。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势力,心中亦是微凛。 “不对劲、不正常————” 到目前,这些大势力所表现出的各种细节、状態,都流露出了一丝反常。 最起码,与之前秘境开启状况是反常的。 上次,林长珩在秘境之外,看得真真的。 而先前,林长有身在紫极宗高层的墨昭离对信息进行通气,所以很多事情都能提前知道,但如今离儿不在了,林长珩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半聋半瞎了。 半点不知。 “如果,【极南宫】前来,也是存在如此反差情况,那便验证了我之猜想,恐怕真的出现某种变故了————” 云鹤真人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江畔,尤其在修士聚集处略作停留,那目光如同看待螻蚁,隨即转向逐渐起浪的江心之处,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秘境將启,各凭机缘,亦凭本事。紫极宗行事,自有章法,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语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告诫与强大的自信。 宋家和孙家的假丹老祖,也各自对家族子弟低声嘱咐了几句后,便飞身向前,与云鹤真人见过。 態度恭敬,执晚辈礼。 虽然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也没有人敢用神识窃听,只见云鹤真人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略微回应了什么,却让两位假丹真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犹如小鸡啄米般。 如此“乖巧”的一幕,落入了下方很多修士的余光触及下,不由暗暗咋舌。 到底修为多高才算高啊———— 再怎么说,假丹真人都是结丹、是三阶,堂堂世家之主,他们这辈子都很难触碰到的修为和位置,结果遇到修为更高者,依然得这般恭谦,甚至卑微———— 点头哈腰! 难道真的只有成仙,登临那传说中的仙界,才能挺直腰板,不用奴顏屈膝么? 修仙啊修仙,到底在修个甚么?! 很多修士道心摇曳,有人很快收束,有些人则陷入信念怪圈,不可自拔。 人群中,林长珩道心坚定,並不为其所动。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晰、直接,一步一步修到最高,跨越境界、飞升仙界,修到最终极尽,成仙做祖! 宏观上、长远上的目標可以空洞、宽泛,作为最终指引,但近处的目標、预期、做法等,却儘可能的细化,確保可以实践、能够实施。 也是稳健的需要。 这是林长珩一以贯之的行为模式,支持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还將帮助他朝未来继续稳步走下去。 这种情况下,道心是不可能乱的! “【极南宫】也来了!” 先是一声惊呼,而后轰隆巨响传来。 下一瞬,远处江天相接之处,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股恐怖绝伦、仿佛自九天垂落的颶风凭空生成,它並非自然形成,而是裹挟著沛然莫御的磅礴法力,以碾压之势横扫江面! 所过之处,浊浪排空,江水竟被硬生生型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水雾被卷上高空,形成一道接天连地、声势浩大到极致的灰白色龙吸水奇观! 风声悽厉如万鬼齐哭,蕴含的威压让一眾等待的修士们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然而,就在那蕴含毁灭之力的风柱即將扑至岸边、眾修肝胆俱裂的剎那风势,骤然一收! 如同沸汤沃雪,又似时光倒流。那席捲天地的狂暴颶风、漫天水汽、悽厉风啸,在瞬息之间,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精妙的无形力量强行抚平、约束、压缩! 前一秒还是末日降临,下一秒已是风平浪静,江面甚至比之前更加平滑如镜,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就在这突兀的平静中心,江心秘境侧上方约百丈处,一艘玉舟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此舟通体洁白,材质非金非玉,泛著温润的月华光泽,长约十丈,造型优雅流畅,形如一弯静臥的新月。 玉舟之上,也站著十六道身影,整体气息,和先前的紫极宗眾修相仿。 而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广袖法袍的男子,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俊雅非凡,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仿佛看透世情的淡雅笑意。 极南宫的【揽月仙舟】! 凌风真人!上次也是此人带队。 虽然他的修为仍是真丹中期,但已然饱满,似乎隨时可能突破真丹后期。 强大无匹。 “云鹤道兄,別来无恙啊。本以为此次能在此地再会贵宗洛师妹,正好与她论道一番,敘敘旧谊。没曾想,贵宗竟劳动云鹤道兄大驾,亲自跑这一趟,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了吧?” 凌风真人的笑声远远传来,但声音之中却有一丝可惜流露出来。 好似在惋惜没有见到璇璣真人。 > 第361章 紫霄雷气,【云隱】之威;虎入羊群,大肆收刮(1500票加更 第361章 紫霄雷气,【云隱】之威;虎入羊群,大肆收刮(1500票加更 “原来是凌风道友,许久不见,修为竟然又有这般增进,倒让云某佩服得紧。” 云鹤真人立於赤冠焰翎雕之首,目光投向那月白玉舟之上的身影,嘖嘖称讚,倒不知道几分真心。 顿了顿,又补充著解释了一句,“然本宗內琐事繁多,璇璣师妹另有要务在身,抽不开身。云某閒人一个,正好出来走动走动,见识见识这【甲子秘境】开启的盛况,也算不得什么劳顿。” “呵呵————” 凌风真人报以一笑,也无意纠缠此话题,扫了云鹤真人身后的紫极宗弟子一眼,忽地道:“贵宗这些弟子,气息凝练,隱带锋锐,显然是经过战场磨礪的百战之师,看来贵宗此番对秘境机缘,也是势在必得啊。” “上一次,大多数的机缘宝贝都被上宫弟子取走,令得一眾弟子备受打击————也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好生思量了一番,觉得颇为惭愧,这一次要更出力三分才行。” 云鹤真人摇头嘆息,而后扫了对面的极南宫门人一眼,表情带有深意。 紫极宗和极南宫,看似附庸关係,但实际上紫极宗也是自主权拉满的势力,明面上需要给极南宫面子、听其號令,但却不无脑盲从,该爭取自身利益之时自当爭取。 只要不公开叛逆,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都好说,可以博弈。 凌风真人心领神会,哈哈一笑,眼中精光流转:“云鹤道兄所言甚是,机缘天定,亦在人为。 既然道兄有意让门下弟子更出力三分,我极南宫自然也要让弟子们全力以赴。不过,乾等著也是无聊,不如你我二人,添点彩头,赌斗一番如何?权当助兴,也看看哪家小辈此番更胜一筹。” “哦?怎么个赌法?” 见凌风真人开口提议,云鹤真人眸光微闪,脸上的古怪一闪而逝,饶有兴致地问道。 凌风真人略一沉吟,笑道:“简单。便以此次秘境之中,双方弟子最终的收穫为凭。不单论个人所得最珍贵之物,更看整体收穫的质”与量”。我们各拿出一件適合结丹期使用的珍品作为赌注,最终哪一方弟子整体表现更优,收穫更丰,便算贏家,如何?” 他给出了评判標准,显然对己方弟子的掠夺能力颇有信心。 云鹤真人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这里有一截两尺【紫霄雷纹竹】————” 凌风真人伸手从储物袋上一拂,顿时,一截约两尺长的奇异竹节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此竹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紫色,竹节分明,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天然生有无数细密繁复的银白色纹路,这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竹身表面缓缓流动、闪烁,隱隱散发出一种凛然正大、却又狂暴毁灭的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仔细看去,那些银白纹路竟仿佛一道道微缩的雷霆,不断生灭,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竹身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有细碎的电弧凭空滋生、跳跃。 正是【紫霄雷纹竹】!底下修士人群听之闻之,无不有大开眼界之感,眼热心动。 此竹需生长在雷霆频繁之地,汲取天地雷煞之气,歷经至少百年方能初具纹路,三百年以上方可稳定內蕴一道精纯紫霄雷气。 眼前这一截,纹路清晰灵动,雷气內蕴却引而不发,显然是超过三百年的精品! “此竹內蕴一道精纯【紫霄雷气】,不仅可用雷气洗炼肉身、震慑邪祟、辅助淬炼雷系法门; 若遇强敌,亦可將雷气短暂引出,附著於法宝或术法之上,威能倍增,攻伐无双。便以此物为注,与云鹤道兄赌上一赌。” 凌风真人托著雷纹竹,语气带著几分自得。 此物珍贵,哪怕对结丹修士而言,都堪称宝贝,即便不修雷法,其护体辟邪、辅助攻伐之效也极佳,价值不菲。 云鹤真人目光落在雷纹竹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而后有眼热浮现,抚掌赞道:“凌风道友好大的手笔!此等品质的紫霄雷纹竹,確实难得。看来道友对门下弟子,信心十足啊。” “哈哈,彼此彼此!” 凌风真人笑道,“不知道兄,以何等价之物为注?” 云鹤真人却也没有什么好惧的,智珠在握地微微一笑,同样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我便以一瓶【月华凝露】为注。此露采月华精华与晨曦紫气炼製,有洗炼法力、滋养神魂、破除心魔之效,对结丹修士稳固根基、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哦?” 凌风真人眼露惊喜,显然也对此心动,但凡涉及稳固根基、突破境界的奇物,都是珍品,价值极高,不亚於其【紫霄雷纹竹】,当即拍板確定赌约。 就在两位结丹中期真人各自取出赌注,敲定赌约细节、谈笑风生之际,下方等待的修士人群中,“方原”正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极南宫那十五名弟子。 他的自光看似隨意扫过,实则神光也悄然运转,这些弟子確实个个不凡,根基扎实,法力精纯,与紫极宗此番派出的力量確在伯仲之间。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微微一顿,隨即双眸不易察觉地一凝。 那是一名站在队伍中间位置的中年修士,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朗,肤色白皙,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矜之气。其修为在筑基巔峰,气息在极南宫弟子中也属上游。 而让林长珩如此表现的是,此人的容貌,竟与记忆中的史公子,有著三分相似! 尤其是那鼻樑的弧度与嘴唇的轮廓,虽然气质迥异,但骨相上的某些特徵,却颇为明显! “定然是近亲了,多半是叔伯兄弟之类的。”林长珩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隨即不再多看,仿佛对极南宫弟子失去了兴趣,缓缓闭上了双眸,如同周围许多等待的修士一样,开始养精蓄锐,静待秘境正式开启。 又过半日,江心秘境终於有了反应。 那处区域,原本湍急的江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浑浊的江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奇异河床。 河床之上,空气剧烈扭曲,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晕,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光影和水汽构成的巨大门户正在艰难地凝聚成形,散发出某种奇特的空间波动。 “开!” 云鹤真人直接出手,对著江心打出一道道玄奥法诀。 法诀落点瞬间光华大盛,偌大的法力使得一道门户缓缓洞开,散发出的吸力与空间波动也变得更加稳定、强烈! 终於稳定到了极致,散发出的空间吸力也达到了顶峰。 甲子秘境,开启了! “可进!” 云鹤真人轻描淡写,吐出两字,瞬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耳中。 紫极宗弟子化作十余道紫色惊虹,极南宫弟子化作道道月白流光,分別从两个方向,井然有序却又迅疾无比地投入那光华璀璨的秘境入口之中! 两大顶尖势力的正式入场,瞬间点燃了爭夺序幕! 江畔各处,早已按捺不住的家族、小势力修士们手中一闪,纷纷取出特製符牌,化作一道道遁光,如同过江之鯽般,爭先恐后地朝著那光门激射而去! 混乱之中,夹杂著兴奋、紧张、恐惧与贪婪。 林长珩不疾不徐,混在几波中等速度的修士群中,也化为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掠向光门。 在没入光门的最后一剎,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熟悉的天地,眼神深邃。 下一刻,身影被七彩流光吞没,消失不见。 很快,江上、江畔的修士身影就去了绝大部分,变得空空荡荡起来,只剩下四个结丹修士,以及十余位等待秘境开启后做交易的修士各自静坐———— 再过半日。 门户缓缓关闭。 下次再开之时,便是秘境结束、眾修回归之日。 一阵天旋地转、伴隨著空间扭曲带来的强烈眩晕与噁心感过后,林长才感觉双足踏上了相对坚实的地面。 他强行压下那种源自神魂与肉身被空间之力撕扯后的不適感,甚至来不及用目光观察四周环境,强大而警惕的神识便已如潮水般,自眉心呼啸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这是他进入未知险地的第一反应一先探环境,再定行止!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隨机传送会將自己丟到秘境的哪个角落。 —— 万一是某头高阶妖兽的巢穴门口、一片绝灵毒瘴的中心、一处布满空间裂缝的险地,甚至直接落到一群敌对修士的包围圈里————那將是致命的开局。 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周围情况,规避潜在风险! 然而,神识刚刚离体数丈,林长珩便心头一凛。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秘境空间都自带一种抑制神识探查的规则或场域! 他原本足以覆盖方圆九里余的强横神识,此刻竞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变得滯涩沉重,蔓延速度大减,探查范围也被急剧压缩! “神识压制————” 林长珩並不意外,很多古老或特殊的秘境都有类似特异之效,而且秘境对他都如此压制,对於进入秘境其余的筑基修士,更是如此。 限制只会更强! 所以,限制无所谓,甚至对拥有多种强大探查之术的林长珩而言,反而是一桩大大的好事! 你无我有,便是优势! 他立刻调整策略,不求范围广,但求探查精。 纵然神识被压制到只剩原先的三成左右,且消耗倍增,他依旧凭藉其强大的韧性与精妙操控,將神识凝练如丝,如同最灵敏的触角,迅速而细致地扫过了以自身为中心、半径约三里的区域。 一幅清晰的感知图景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此刻所处,似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边缘。 黄沙漫漫,接天连地,炽热乾燥的空气扭曲著视线,远处沙丘起伏,一片死寂荒凉。 但幸运的是,他並未被直接扔进沙漠深处,而是落在了沙漠与一片小型绿洲的交界处。 绿洲不大,神识可以笼罩部分,中心是一汪清澈但不算大的水潭,潭边生长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和数百棵不算高大的沙枣树、胡杨。 绿洲內灵气比沙漠中明显浓郁一些,但也谈不上多充沛,只是相对宜居。 水潭边有中小型妖兽饮水的痕跡,但未见大型妖兽气息残留。 见状,林长珩依旧保持稳健,没有掉以轻心。 神识重点扫描了绿洲的灌木丛、树木背后,以及附近沙丘的背阴处、沙地浅层,未发现明显的阵法陷阱、异常空洞或强烈妖力波动,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应该是处安全之地。” 林长珩这才放心,身形一掠,朝著绿洲水潭而去。 行进过程中,林长心分两用,脑中不断回想:“沙漠区域————看来被传送到了秘境的外围区域之一。 99 根据之前搜集的关干申子秘境的零碎情报,【申子秘境】內部的地貌复杂,有森林、沼泽、山脉、沙漠、甚至冰川等多种环境,通常越往核心区域,灵气越浓,机缘越多,危险也越大。沙漠一般被认为是较外围或边缘的地带。 但林长珩也只有这点粗略的情报了,徐家也只能提供这些。 如果有更多的情报就好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有了计较。 来到绿洲水潭处。 林长珩神识左右扫过,確定並无不妥,最终飘然来到水潭边缘,没有留下脚印痕跡。 如果说此地有宝,便只能在这潭下了,因为只有这没有经过他的探查。 “便看看罢。” 林长珩眼神一凝,顿时眸內四光匯聚,瞳孔中好似另有一只虚幻的眼瞳悄然睁开,凝成神光如炬般向下方投射而去。 虽然潭水幽深,光线晦暗,並隔绝神识过於深入,但林长珩的神光却可以直接透下。 只要没有阻挡,透视百丈丝毫问题没有。 “咦!” 林长珩很快一喜,在他的四色神光下,看到了一个个由精纯水灵力匯聚而成的光影团。 不是水系灵植,就是水系灵材。 起码有十一二株或十一二块的样子。 “好东西!也算开门红了!” 林长珩反覆確定,水中没有强悍妖兽蛰伏,最高的,不过散发出二阶中期的气息,也就一只。 这说明潭下並没有过大危险,便要一钻入水,去將这些水系材料弄到手中。 但下一瞬,身体却明显一僵。 “沙沙————” 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吹沙动掩盖的枝叶摩擦声,自绿洲边缘的几丛沙棘之后传来! 林长珩即將发出的法力波动被他强行压下,身形更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一滑,直接没入了身旁幽深的潭水之中,只在水面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涟漪,迅速平復。 同时,他催动【水影潜行妖法】和【敛息妖法】,周身气息与潭水几乎融为一体,连体温都迅速降低,迅速下沉,如同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而他隱於水下的目光,却依旧透过水麵,神光悄无声息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不远处一丛较为茂密的沙棘枝丫轻轻颤动,隨即,两道颇为狼狈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这两人皆是男性,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法袍各异,身上沾著沙土,脸上带著晦气之色。 看其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 “呸呸!真他娘的倒霉!” 高瘦修士吐掉嘴里的沙粒,骂骂咧咧,“这破秘境,怎么把咱俩甩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边角来了?灵气稀薄得跟外面凡俗之地似的!” 矮胖修士也苦著脸,但还算镇定:“王兄,少抱怨两句吧。好歹咱们传送落点离得不远,能这么快匯合,已经算运气不错了。总比那些被直接扔进妖兽老巢或者绝地的傢伙强。” 被称作王兄的高瘦修士环顾四周,看到了水潭,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也是————咦?这边有个水潭!这片区域,好像叫————叫渴沙洲”?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好地方,估计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管它叫什么,既然遇到了,总得搜刮一番,说不定有点零碎收穫。”矮胖修士搓了搓手,两人开始在水潭边和绿洲灌木丛中翻找起来。 他们显然没有什么高明的探查手段,只是用神识粗略扫过地面和灌木,因为神识同样被压制,效果有限,使用困难,还不如用眼查看。 又用手扒拉了几下,很快便失望了。 “真是穷得叮噹响!除了几株没什么价值的沙棘,屁都没有!”王兄一脸晦气。 矮胖修士走到水潭边,看著幽深的潭水,有些犹豫:“这潭水看起来挺深,下面会不会有好东西?不过————水这么深,看不清底下,万一藏著什么水怪————” 王兄嗤笑一声:“怕什么?咱们有【引妖水香】!”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截手指粗细、顏色暗红的线香,“这可是专门用来引诱水属性妖兽的玩意儿。点上它,如果潭里有妖兽,多半会被香气吸引上来,咱们趁机干掉它,再下水探查!如果没妖兽上来,说明下面安全,或者根本没有值得妖兽守护的东西,咱们再下去看看也不迟。” “还是王兄有办法!”矮胖修士奉承道。 两人说干就干,王兄將引妖香插在潭边湿润的泥土里,指尖冒出一缕火苗將其点燃。一股带著淡淡腥甜、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开始瀰漫开来,顺著微风飘向潭水。 他们则退后几步,各自取出灵器,紧张地盯著水面,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妖兽。 水下,隱匿气息的林长察觉到水底那头二阶中期妖兽的异动,悄然让开身位,让其上岸,自己则趁著【引妖水香】燃烧、两人一妖注意力全被吸引的时机,如同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向潭底潜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些闪烁著灵光的水系灵物旁,果然是好东西: 都是年份约莫七十余年的【碧水幽兰】,二阶中品。 应该是上次秘境开启,被修士採集高年份的灵药之后,剩余的十几年份的“新药”被留下,没有一併採摘,便是等待这次开放再收割。 结果被林长珩先下手为强了。 林长动作麻利,手法专业,既快速收取,又避免破坏这些灵物的根茎和本体,確保药性、灵性不失以及日后復甦可能。 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將这潭底十二株水系灵植【碧水幽兰】一扫而空,尽数装入专门的玉盒,收进储物袋。 只留下数株一两年年份的“新药”未采,其余的皆封灵收好,等待移植到【壶天福地】之中。 “轰轰轰————”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才满意地抬头望了望水面,那里爆炸轰鸣声响起颇久了。 妖兽的嘶吼、修士的怒喝、灵器的碰撞等声音根本不绝。 也搅得潭水浑浊模糊。 林长珩只是等待。 半晌后,隨著妖兽的痛呼,一切都停止了,明显两个修士以多打少,获得了最终胜利,两人將妖兽尸体切割瓜分后,纷纷跳入水中,带著期待开始探索。 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宝贝,也没有任何宝物踪跡存在。 “看来真是穷潭一个!”王兄彻底失去了耐心,骂了一句,“算了,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去找其他资源点!” 两人飞出水潭,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沉沙潭,朝著某个方向赶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湿漉漉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潭下钻出,火焰一绕,已然干得不能再干了。 目光平静地望了一眼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而后如同一缕飘忽的沙尘,远远地、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两名修士身后。 一日后。 林长珩远远缀在那两名修士身后,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 这一路行来,他亲眼见证了环境的变化。 最初的黄沙漫漫逐渐被零星的戈壁和耐旱植被取代,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开始变得浓郁、精纯起来。 远方天际,甚至隱约可见模糊的山峦轮廓和绿色斑块。 这表明,王兄和矮胖修士选择的路线,確实是在朝著秘境中灵气更充沛、资源更丰富的区域前进,愈发靠近核心地带。 而且途中,他们经过了两处明显灵力波动强烈的“资源点”。 第一处,是一片生长在戈壁岩缝中的奇异红色荆棘丛,荆棘上掛著几颗龙眼大小、散发诱人甜香与火灵气的朱红果实。 守护在此的,是一窝五只相当於筑基初期的“火毒沙蝎”,还有一只中期的蝎王。 王兄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些许轻伤代价,才將这窝沙蝎斩杀殆尽。 —— 然而,当他们满心欢喜地冲向那些朱红果实时,却愕然发现,那几颗最饱满、灵力最充沛的果实,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几颗青涩未熟、灵气稀薄的小果可怜巴巴地掛在枝头! “他娘的!见鬼了!” 王兄气得破口大骂,“那些沙蝎拼死守护的,就这?!” 矮胖修士仔细检查了荆棘丛和地面,却连一点採摘痕跡都找不到,仿佛那几颗成熟果实凭空蒸发了一般。 也是脸色铁青,只好自认倒霉。 第二处,是一个位於一处青山半腰、灵气氤盒的小水洼,水洼中心生有一株亭亭玉立、花瓣如玉的莲花。 守护妖兽是两条潜伏在水洼淤泥中的“铁线黑水蟒”,二阶中期修为,颇为难缠。 两人这次更加小心,配合也更默契,一番苦战,终於將那两只黑水蟒斩成数段。 可当他们兴冲冲地涉水去取那株玉莲时,再次傻眼。 水洼中心空空如也!別说玉莲,连片花瓣都没留下! 只有水面上漂浮著几缕被折断的莲茎,显示著曾有玉莲存在过,但主干和最珍贵的莲蓬、莲花,早已不翼而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胖修士声音都带著颤抖了,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鬼”在跟他们作祟,专门偷走他们的战利品! 若非他们是修士,心智坚定,不信那些怪力乱神,此刻怕是真的要嚇破胆。 王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反覆用神识扫视水洼和周围,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辛苦搏杀后,收穫却为零的憋屈感,简直让人吐血。 接连三次“白忙活”,让王兄和矮胖修士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甚至开始疑神疑鬼,前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变得越发谨慎。 甚至在考虑再前进一段,就找个地方藏著不动,等秘境开启了。 然而,霉运似乎並未结束。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山,前方即將进入一片茂密林地时。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站在了他们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来人一身紫极宗標誌性的紫色镶金边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两名灰头土脸、心情极差的筑基中期修士,目光如同在看两只误入虎穴的羔羊,杀意锁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 狩猎者的冷漠! 竟然遇到了【紫极宗】的上修! 同时,察觉到这一点的王兄和矮胖修士瞬间如坠冰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不过筑基家族的修士,算是邻里,关係不错,一同约定来秘境探索。 结果,却好似被倒霉催上了,还是连环倒霉,都说事不过三,可这是第四次了———— 面对【紫极宗】的筑基后期修士,他们连对抗的欲望都没有。 “上修前————前辈!” 王兄反应最快,“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根本没有什么筑基修士的傲气,声音发颤,“晚辈二人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绝无与上宗上修爭抢机缘之意!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二人离去! 晚辈愿將身上財物奉上!” 矮胖修士也连忙跪下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对对对!前辈饶命!我们什么也没拿到!这一路倒霉透了,全是空手!东西都给您!只求活命!” 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 本就状態不佳,又连番受挫,面对一个全盛状態、出身大宗门的筑基后期修士,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求能用卑微的姿態和財物,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那紫极宗修士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冰冷如铁。 “路过?放你们离去?” 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秘境之內,弱肉强食,哪有什么路过之说?至於你们的財物————”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两人那明显寒酸的储物袋,嗤笑一声:“杀了你们,一样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一道金光缠绕的飞剑已然化作厉芒,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朝著跪在地上的两人激射而去! 杀意凛然,竟是打算直接灭口诛杀,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 王兄和矮胖修士眼中顿时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填满! 筑基后期修士的二阶上品精品灵器,如何挡得下? 手段齐出也不行! 吾等命休矣———— 心中已经无比后悔,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就不该入此秘境的,但如今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紫色流光,自远处一块风化巨石的阴影中后发先至,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道金色飞剑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金色飞剑被撞得一偏,灵光爆闪,擦著王兄的发梢飞过,深深没入后方的沙石之中,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 那紫极宗修士面色一变,霍然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流光来处,厉喝道:“谁?!” 那跪在地上的王兄和矮胖修士,原本已闭目待死,只觉凌厉剑风扑面,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然而,预期的剧痛並未传来,只有一声清脆的撞击和身后沙石爆裂的闷响。 两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先是茫然,隨即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头颅和心口———— 完好无损! 他们愕然抬头,只见那夺命的金色飞剑歪斜著插在身后不远处,哀颤不止,而那位刚刚还杀意凛然的【紫极宗】前辈,此刻却面色惊疑,目光如电般射向侧方。 发生了什么? 是谁救了他们?在这秘境之中,竟有人会为他们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修,得罪【紫极宗】?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紫极宗修士厉喝出声的瞬间。 一个幽冷、平淡,仿佛不带丝毫情绪,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三人耳中的声音,突兀地自侧方那块风化巨石的阴影中响起:“杀我的嚮导————不曾问过在下,是否太过自大了些?”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中的杀意都为之一滯。 伴隨著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岩石阴影中缓缓“浮现”出来。 並非急速衝出,而是仿佛原本就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此刻只是剥离而出,由虚化实。 正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袍、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的林长,此刻正是方原面容。 他背负双手,神情平淡,自光甚至没有去看那惊怒交加的【紫极宗】修士,而是先扫了一眼地上瘫软、自瞪口呆的王兄二人,仿佛真的只是在確认自己“嚮导”的安危。 王兄和矮胖修士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向————嚮导?这位神秘的前辈,竟然称呼他们为“嚮导”?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別人的嚮导?而且,这位前辈是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但无论如何,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到林长珩身前不远处,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地看著那道並不算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那紫极宗修士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还隱藏著第三人!而且对方出手之精准、时机之巧妙,轻描淡写就破掉了自己的飞剑一击,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身上气息晦涩难明,明明站在眼前,却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连具体修为都难以准確判断。 “你的嚮导?”紫极宗修士强行压下心中惊疑,目光锐利地盯向林长珩,语气依旧强硬,却已带上了几分谨慎,“阁下何人?可知阻拦我【紫极宗】行事的下场?” 林长珩这才缓缓將目光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之物:“我是何人,与你无关。至於下场————”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我只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代价。不管你是【紫极宗】,还是別的什么。” “狂妄!” 紫极宗修士怒极反笑,他身为大宗门人,向来眼高於顶,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对方虽然神秘,但既然敢为两个废物修士出头,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说不定只是擅长隱匿而已。 “既然你找死,本公子便成全你!记住了,杀你者,紫极宗执事,金展棠!”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掐诀,那插入沙石的金色飞剑“錚”地一声飞回,悬於身前,剑身金光暴涨,发出嗡嗡颤鸣! 同时,他周身法力鼓盪,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衣袍猎猎作响,显然是要动用真正的手段了! 林长珩看著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金展棠?名字不错。” 他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仿佛只是隨意活动了一下手指,“可惜,只配出现在墓碑上。” 那王兄和矮胖修士,此刻瘫坐,望著前方那道平淡无奇的背影,只觉得口於舌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满是惊涛骇浪般的惊骇与难以言喻的佩服。 而后他们亲眼看到,那紫极宗执事金展棠暴怒出手,周身金光闪耀,那柄金色飞剑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身上凝聚的金属性法力狂暴无比,引得周围空气都啪作响,显然是要施展某种威力极大的金属性术法! 那声势,让两个修士感到灵魂都在战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毕生难忘。 面对金展棠声势浩大的起手,那黑袍身影,根本没有丝毫废话或摆开架势的意思。 就在金展棠掐诀念咒、飞剑金光攀升至顶点、术法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 一股浓烈无比的云雾之气笼罩而下! 將四人都笼罩在內,而后什么都看不见。 接下来,没有耀眼的灵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咔嚓”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瞬间捏断。 下一瞬,雾气散去。 金展棠那狰狞的表情、激盪的法力、以及飞剑上璀璨的金光,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 骤然凝固、消散! 他的身前不知道何时,站著一道黑袍身影。 而他的脖子,此时正被一只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轻描淡写地撰住。 金展棠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愕、恐惧与茫然,他似乎想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却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他周身鼓盪的法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那柄威风凛凛的金色飞剑也“哐当”一声,灵光尽失,掉落在地。 隨即,黑衣身影的手掌鬆开,金展棠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软软地向后扑倒,激起一片尘土。 气息全无,生机断绝。 死了! 一位筑基后期、出身紫极宗、施展强大术法在即的修士,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近乎诡异的方式,瞬间秒杀!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王兄和矮胖修士张大了嘴,如同石化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第362章 再得【太初建木】,高级幻隱之术;疑云密布,遭遇钓鱼 第362章 再得【太初建木】,高级幻隱之术;疑云密布,遭遇钓鱼 瞬杀!如捏鸡子般的瞬杀! 这————这是什么手段?!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这位救下他们、称他们为“嚮导”的前辈修为,究竟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王兄和矮胖修士只觉大脑宕机,充斥著无尽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喉头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动,吞咽下了一口口水。 只觉那道悄然静立的黑色身影————定然是什么积年老魔,如今出世,混入秘境,搅乱风云。 那岂不是才出狼吻,又入虎口?! 拼命压住惊骇,脑中开始狂转,思索求生之法。 林长珩神识外放,监察一切,不可能真正將后背交给那两人,哪怕他们的实力著实低了些———— 也不能! 林长一直都在杜绝阴沟里翻船的可能出现,对待任何敌人、含杀意者、潜在的威胁等等,都是全力出手,追求一击必杀。 “呼~” 林长珩再度伸手一招,金展棠尸体那垂下的头颅,自动钻到了林长珩的手掌之下,只见他右手五指轻轻按在其额头之上。 —— 搜魂! 强大的神识蛮横地冲入金展棠还未开始消散的魂魄之中,快速翻阅著其记忆。 一些个人修行旧事、经歷,秘境已知的资源点分布,以及金展棠个人掌握的一些秘境情报———— 如同走马灯般在林长珩脑海中闪过。 但关於【紫极宗】此次秘境之行的关键计划、总体目的、安排调令等等,都无法窥知。 还是特意被遮掩起来的。 “真丹真人亲手下的禁制?” 观其波动,林长珩眼皮连跳,不由暗惊。 极为少见,不是特殊隱秘,基本上不会由真丹真人亲手下禁。 再联想到他先前觉察到的、疑似指向变故的蛛丝马跡———— “莫非这里面当真有什么惊人隱秘,【紫极宗】图谋甚大?” 林长珩脸色肃然,眼神连闪。 一般而言,寻常封存记忆的禁制,真丹真人出手存在破解可能,用大法力隔绝后抹去。但若禁制由真丹真人亲手种下,哪怕是更强的真丹真人,也是难以隔绝、窥视的。 这时候,除非元婴真君出手才有可能。 所以,【紫极宗】此举是在瞒著真丹真人?而参与秘境,並拥有真丹真人的只有【极南宫】! 念及这一点,林长珩好似摸到了一些个中边角。 片刻后,林长珩收回神识,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番收穫不小,对【甲子秘境】內部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虽然疑惑也更多了,但最初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將尸体直接收起,照旧埋在【壶天福地】之中,既可提供灵力,又可增添为土地肥力,再有储物袋中的一笔外快,算是实现了一鱼多吃。 做完这些,他这才转身,看向依旧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王兄二人。 两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跪好,磕头如捣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愿为前辈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不必。” 林长珩自然知道这是修士正常的求生之心,並不反感,同时淡淡出言打断他们的表忠心,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確实算为我带了路,省了些许功夫。”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两枚龙眼大小、色泽灰白、散发著奇异药香的丹药。 “这是加量版【忘尘丹】。” —— 林长珩平静地说道,“服下后,会忘记最近十二个时辰內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近六个时辰部分。药性温和,对神魂无损,只是抹去记忆,昏睡少顷————你们可要服用?” “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强迫他人之人,方案在这,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王兄和矮胖修士脸色一白,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愕然与————轻鬆。 只是要忘记这一天多的经歷?包括袭杀、被救、以及目睹这位前辈恐怖实力和击杀【紫极宗】 修士的场景? 他们更清楚,这是他们能活命的唯一机会。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要么死,要么忘记。 “晚辈————愿意服用!”王兄很快做了决定,率先接过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矮胖修士也颤抖著接过另一枚,闭眼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强烈气流直衝脑际。两人眼神很快变得迷茫、空洞,隨即软倒在地,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也算果决。” 林长珩看著他们,並未补刀。 他已经確认这两人確实只是进入秘境碰运气的普通家族势力的修士,无足轻重,杀了他们並无好处,用忘尘丹处理,最为乾净。 何况两人还给他带了一段路,自己也悄然取了他们杀妖的成果,如今救下他们,算是两清。 他挥手清理了现场的打斗痕跡,然后在地面用剑芒击出一个坑洞,將地上昏睡的两人扫入了其中,重新掩埋了起来。 免得睡著睡著,被路过修士、妖兽,当做秘境的馈赠,顺手斩杀、吃掉。 满意点了点头,林长珩身影一闪,贴地而行,已然消失不见。 片刻后,王兄和矮胖修士幽幽转醒,茫然地破土而出,坐起身来,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们————这是在哪?” 王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记忆有些模糊。 “好像————是进了秘境,然后————传送到了沙漠?” 矮胖修士努力回忆,却只记得进入光门后的眩晕,以及一些零碎的、关於沙漠和绿洲的模糊片段,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可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还被埋在坟堆里?” “不知道————” “怎么这么倒霉,算了算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邪门的鬼地方!”王兄骂了一句,两人站起身,带著莫名空白的恍惚感,选了个方向,一前一后地快步离开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距离死亡多么近,又曾侥倖被谁所救,更不会记得,那位如同魔神般瞬间抹杀【紫极宗】执事的神秘身影。 而林长珩,早已凭藉从金展棠记忆中,新获得的更確切详实的舆图信息,调整了方向,朝著核心区疾速掠去。 不再会两眼一抹黑,蒙头乱撞。 此时,秘境之行,对他而言,才刚刚进入正题。 几乎同一时刻。 斗爭廝杀也在甲子秘境中的各处发生。 因为隨著眾修的行进、运动,碰面是必然的。 如果他们实力相仿,大多是默契的错身而过,並不缠斗。 保存实力和状態。 因为这时候,资源还没有开始收集,储物袋里收穫有限、並不富裕,再加上手段都没有怎么消耗,此时与实力相仿的修士斗法容易两败俱伤,还收穫寥寥,更將丧失往后更珍贵宝物的爭夺权。 並不划算。 但如果碰到的是弱者,没有利弊之说,自然出手,隨手杀了,並无负担。 所以,这一轮碰撞,整体而言,是强者对弱者的清洗。 但也有些家族小势力的修士,自知弱小,於是机敏地在秘境开放的最初三五日躲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並不露面。 等强大修士都差不多前往核心区后,才悄然出现。 顺著秘境的边缘之地,开始探索起来。 並不深入半点。 运气好者,是真能赚得盆满钵满,发家致富的。 一方面是因为,【甲子秘境】越往边缘,面积便越大,莫说百余名修士,就是再多几倍,也探索不完全,定然会有地域被遗漏,这里面很可能就有宝物,可以捡漏。 另一方面,这些宝物可能就是二阶中品、二阶下品的样子,看起来等阶不高,宗门高阶修士也看不上。 但一旦是被遗漏的,很可能就会安然生长、积淀了百年,甚至数百年。这年份一上来,价值是足以和三阶宝物相媲美的。 而且守护妖兽也不会过於强大,与核心区的根本不能比,危险程度也下降。 所以,成为了不少修士的首选策略。 结果这般想法的修士多了,在边缘区遇到的概率也大了,免不得也狼狠杀戮了起来。 但烈度,却是比不过核心区和去往核心区的路上。 “呼~” 林长珩在一片茂密的古林中无声穿行,身形在斑驳的树影与虬结的藤蔓间时隱时现,如同林间幽灵。 得益於大成境界的《幽影遁空诀》和【敛息妖法】,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气息收敛效果不错。 这一路行来,颇为顺利。 或许是因为他行进路线较为偏僻,或许是他的运气问题,再未遇到其他不开眼的修士拦路伏击,他也乐得轻鬆。 途中,他也遇到了一处灵气盎然的“资源点”。 是一处生长在悬崖缝隙中的一丛【星辉兰】,守护著它的是一群二阶的“铁喙毒蜂”。 林长没有多费手脚,用【御火弄焰】和【幽渊冰火】轻易將这群凶悍扑来的毒蜂冰封、斩杀,將它们看守的灵植收入囊中。 而后林长珩发现,这群铁喙毒蜂的体內倒是蕴养出了稀薄的精血,不过它们乃是【浊煞】级別,无法汲取使用。 倒让他可惜了许久。 只能將它们的蜂巢取走,送入【壶天福地】之中,其中蜂蛹可以作为白玉蛛魔的食物。 不过话又说话来,林长珩经过探查,確定了那只公白玉蛛魔的体內也蕴有精血,但比同阶的小青少了太多,只有一滴的样子,也太少了。 而且纯度驳杂了许多。 林长珩估计,如果自己直接抽取,有不小的可能会將此蛛的命也一起抽走。 毕竟二阶的奇虫,仍然是虫! 精血少、寿命短,大多依靠种群数量为战,並非虚言。 只能暂时作罢。 “看来这秘境外围,爭斗確实少了许多,或许是都朝著核心区域聚集了————” 林长珩一边疾行,一边暗自思忖。 根据搜魂得来的信息,此秘境大致可以分为边缘区、外围区、內围区以及核心区。 边缘区和外围区,危险程度低,但收穫也有限。 內围区则风险大增,会有上古禁制、困阵杀阵出现,应该是上古修士主要的建设区域,同时空间裂缝也会偶尔显现,藏匿无形,一旦不小心撞上,只有连人带肉被切开两半、部分被吞噬为虚无的结果。 —— 同样,其中所蕴含宝物的层次也不是边缘、外围区所能比擬的。 就在林长珩以为能一路无惊无险地进入內围区域时,鼻头忽然微微一动! 一股淡淡的、好似已散发了大半日的血腥气,顺著林间微风,从前方不远处飘来! 有人死了,而且死了一小段时间了! 林长珩身形骤然停住,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他没有立刻贸然靠拢过去查看,在秘境这种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嗡~” 他双眸神光悄然运转到极致,同时强横到超过假丹的神识也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而精微地朝著血腥气传来的方向蔓延而去。 首先“看”到的,是林间一小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具身著月白色袍服的尸体横陈在地,场面极其惨烈!尸体身上布满了狰狞的撕咬抓痕,尤其胸腹部位,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內臟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和落叶。 那月白袍服的样式———— 正是【极南宫】弟子服饰! “极南宫弟子?被妖兽击杀啃食了?”林长珩心中讶异。 极南宫弟子实力普遍不弱,起码筑基后期,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秘境中的妖兽,果然凶悍。 然而,当他神光与神识更细致地扫过尸体周围时,心头却是猛地一沉! 不对劲! 尸体周围虽然血跡斑斑,看似经过激烈搏斗,但一些细节却经不起推敲: 妖兽的足跡和破坏痕跡与尸体的致命伤位置有些微不协调; 血腥气虽有,却没有妖兽残留的浓烈腥臊妖气; 最关键的是,尸体腰间,一个半遮半掩、看似不经意间从破损衣物下露出的储物袋,正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灵力波动! 太刻意了! 一个不久前被“妖兽”撕碎啃食的修士,他的储物袋会恰好如此“显眼”地留在原处? “钓鱼!” 林长珩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袭杀现场,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目的就是利用极南宫弟子身份的诱惑力、异常丰厚的身家,以及看似“惨烈”又“有机可乘”的现场,引诱贪心的修士上前捡漏! 他不动声色,神光如电,仔细扫视空地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道阴影。 很快,林长珩发现了端倪。 在空地左右两侧,距离尸体大约二十丈开外的两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之后,各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树木灵气、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气息! 若非林长珩的神光已达当下极致,对灵力、气息的辨析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这两人施展的隱匿之术极为精妙,远非寻常修士可比,瞒过了他的神识,显然是专门为了伏击而准备。 他们屏息凝神,气机收敛到近乎龟息状態,如同两条最耐心的毒蛇,静静等待著猎物踏入死亡区域。 “两个筑基后期————埋伏在此,以尸体为饵,心狠手辣,所图非小。”林长珩瞬间判断出两人的修为,心中冷笑。 【极南宫】內部,看来也並非铁板一块,或者,这尸体的袍服根本就是假货,刻意准备来做偽装陷阱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不会去触动那个明显的诱饵。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敛息妖法】全力催动,气息彻底消失,连心跳、体温都降至最低。 虽然上次提及【敛息妖法】不够用,但那是针对真丹修士而言,对於筑基修士,想要矇骗而过,还是问题不大的。 “呼~” 林长珩如同一只在林间飘荡的幽灵,藉助树木的掩护,和自然风力的托举,朝著左侧那个筑基伏击者所在的位置,悄然无声地摸去。 几百丈的距离,很快就得以接近。 左侧古树后,那名筑基伏击者,全身笼罩在一层与树皮顏色、纹理几乎一模一样的偽装灵光下,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空地中央的“饵”,神识也主要覆盖在饵料周围,对身后这悄无声息逼近的死神,毫无察觉。 就在他再一次將神识扫过四周,因为距离够近、察觉到身后些许异常,就已经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由木气催动的【致幻妖法】! 此人一愣,心神立时出现了一丝鬆懈。 机会! “咻!” 林长珩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树后的阴影中“浮出”,左手快如闪电,一道【幽渊冰焰】的火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將其冰封! 也封堵住了对方的口鼻! 极寒瞬间封冻其面部肌肉与声带,连一声闷哼都无法发出! 同时,张嘴吐出的【青紫剑胎】,已然如同毒蛇吐信,从其后脑悄无声息地刺入,瞬间摧毁其大脑与神魂! 整个过程,快、准、狠、静!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眼中的神采便已彻底赔淡,身体软软倒下,被林长珩控制,收入【壶天福地】中,避免发出声响。 解决掉一个,林长珩没有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著右侧那个伏击者潜去。 过了片刻,右侧的伏击者似乎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同伴那边过於安静了。 他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朝著左侧同伴隱藏的位置探去。 就在他神识离体、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剑芒,仿佛凭空出现,自他藏身古树上方的茂密枝叶中穿透而下,精准无比地从其天灵盖贯入!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头顶一凉,意识便陷入无边黑暗,生机俱灭! 林长的身影从树上飘落,顺带搜魂后,才將尸体收起,清理了所有可能遗留的气息和痕跡。 原来这两人都是【极南宫】修士,但自知自身修为不足、手段不够,无法和一眾同门和筑基巔峰修士相爭,只好將主意打到了家族、小势力和紫极宗同阶修士的身上。 杀人夺宝,拦路发大財。 这尸体则是一个路过的倒霉修士“提供”,被他们斩杀后,套上了自家服饰,偽造妖兽杀人场面。 吸引倒霉之人。 诱饵储物袋里放的则是一种名叫【鴆神雾】的剧毒之物,可以侵蚀神识。 只要修士打开,探入神识,便会感染神识、使之麻痹,变得迟钝无比。 对於中毒者后续的斗法、探查,都是极大的削弱。 然而这等巧妙的布置,才开张一次,就踢到了铁板,两修士就莫名其妙地授首了。 將诱饵一併收起的林长珩,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这片林间空地,很快恢復了死寂。 “【鴆神雾】?” 藏身一处山洞中的林长珩开始查看战利品,看向“诱饵储物袋”和一个漆黑长颈瓶。 大为惊讶,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可以侵蚀神识? 因为修士的大部分实力,都和神识有关,特別是斗法时料敌先机和神识操控灵器、法宝等都如此,一旦神识受到限制,修士能发挥出六七成的实力都是战斗才情绝佳了。 “这种东西用来阴人,极为好用。” 林长珩脑中瞬间就有了此物的用法,美滋滋地收起后,復而感慨道,“可惜就是量少了点,加上用作诱饵的储物袋里的分量,合计起来————最多用个两次就没了。” 但他也不贪,知足常乐。 旋即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两名伏击者身上的储物袋,果然发现了极南宫的身份令牌和一些物品,证实了他们极南宫弟子的身份,但里面的財物並不多,器物、丹药、符籙等物品倒是不少。 “可惜了————” 林长珩嘆了口气,猜到大概。 这两人在进入秘境之前,除了將斗法相关的器物、符籙等物品带上,其他的譬如灵药、灵石、 灵材等並没有带入,疑似另行放置了。 显然他们是来“进货”的,带这些无用,一旦自身陷落,反而给他人做嫁衣。 话虽如此,但人手两三件二阶上品灵器,就算六折卖两手,也超过十五万下品灵石,即一千五百中品灵石了。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丹药符籙,和杀人越货来的物品,也接近两千五百枚中品灵石了。 虽然没有想像中的暴富,但收穫依旧不菲。 接受了这一事实的林长珩,仍然没有放弃在储物袋中翻找,竟然还真在边角的杂物中,找出了两件让他颇感兴趣之物。 其一,是一卷绣有云纹的古朴捲轴。 打开简单一看,上面赫然记载著一种术法。 另一只储物袋里,有一块记载著同样內容的玉简,应该是两人共同发现、共同拥有。 应该就是这两人方才施展的强悍隱匿之术。 竟然能够遮蔽他超过假丹期的神识! 捲轴开篇,几个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 《蜃楼幻隱诀》! 此诀並非单纯的敛息或偽装,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幻、隱结合的术法。 高级术法! “高级”通常对应结丹期。 但並非筑基期不可修炼,而是指在结丹期更容易修炼精深,並且固態法力可以更高效地催动,发挥出满额的效用。 修炼此术,修炼者需採集朝露暮靄、山嵐水汽之精粹,结合自身法力,於体表构筑一层“楼云靄” 此靄不仅能够完美模擬周围环境的光影、色彩、气息,更能扭曲、折射一定范围內的神识探查,使其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不真,难以锁定本体。 如果说,林长珩的【敛息妖法】是“融入环境”,《楼幻隱诀》就是“身化万物”。 修炼至高深境界,甚至能短暂化为一片无害的云雾或阴影,隱匿效果极强,极其高明,尤其擅长对抗神识探查。 “难怪方才我差点也被瞒过!”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若能將其精髓结合自身的【敛息妖法】使用,无疑能让他的隱匿能力再上一个台阶,在日后修仙界行走中,更多一份保障。 “好东西,正合我用!只是届时需要採集些修炼材料,相对而言会麻烦一些————” 他將捲轴收好,打算日后觅地参悟。 其二,是一根漆黑似炭、足有两条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桩。 甚至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林长珩自然上次在【碧霄门】辖域得到了【太初建木】碎屑之后,便对这类黑炭类物品,不再忽视。 一直期待著能再次得到【太初建木】碎屑。 —— 多炼製几把【法宝剑胎】,形成一套。 “咦?” 但將其取出,托在手中,林长珩就发现了其特异之处。 沉重!格外沉重! 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块巨石! 这等密度,这等重量! “扑通扑通————” 林长的心跳十分有力,略快三分,因为【太初建木】的特徵再度对应上了。 再度尝试,发现神识探查被阻挡在外,神光注视也是如此,纷纷失效。 仍旧一一对应。 林长珩嘴角忍不住扬起,但依旧保持冷静,唤出【暗煌玄焰】灼烧起此木桩来。 如今的【暗煌玄焰】比先前的【赤霄玄焰】威能强了不知凡几,火舌吞吐,很快就將此物外表的焦黑外壳被一丝丝炼去。 效率极高! 其下一抹玄青之色露了出来。 隨著时间流逝,火力加大,漆黑的木桩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天然生成的木质纹理,这些纹理不知为何,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同时,有一缕苍茫气息从中逸散而出,清晰可感! “妙极!” “竟然当真是【太初建木】碎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个钓鱼者”,倒是给我送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林长珩得到彻底確认,心中大喜,爱不释手地托住此木桩,用手反覆摩掌起来。 此行秘境,光是这两样收穫,就已经值回“票价”,让此行不虚了。 而且按照此木桩的大小,林长起码可以將其作为两柄剑胎的主材。 再度炼製两柄剑胎! 加上先前那柄,可以同时拥有三柄法宝胎胚! 届时,同时御使三柄心意相通、品质极高的本命飞剑,其威能绝非简单相加,而是会產生质变般的提升! 攻防一体,变幻无穷! 无论是布设剑阵、分光化影、还是应对复杂战局,都將拥有无与伦比的灵活性与杀伤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柄神剑环绕周身,剑光纵横捭闔的景象。 不过林长珩也清楚,飞剑越多,后续的“胎胚”炼製、温养与提升,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有了魔道炼器的【嫁灵】之术,可以极快地拉升这一速度。 甚至他的壶天福地之中,就有可以提供【嫁灵】的法宝胚胎,为从千明子手中得来的那面裂纹遍布的青铜小镜,夺来后一直未用。 现在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念及此处,林长珩將【太初建木】碎屑珍而重之地收起,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与《蜃楼幻隱诀》捲轴放在一起,高悬穹顶。 又过了一日。 林长珩终於踏入了秘境之中的內围区域。 植被明显更加茂盛,灵气也更加浓郁。 变化颇为明显。 但林长珩没有掉以轻心,因为根据金展棠的记忆得知,內围区中危机四伏,一定要小心,要警惕妖兽、修士,也要注意困阵、杀阵、禁制以及藏匿的空间裂缝———— —— 所以,林长珩取出了储物袋中,唯一的一只人形二阶上品傀儡,放在前面带路。 是晏明漪晋升二阶上品傀儡师后,为林长珩加急炼製。 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帮他探出来。 结果刚走没几百丈,就发现了不远处一句倒伏在地的尸体,躺在远处。 腐败极为严重,明显死了很久了,体內的残余法力也几乎散尽了。 “又来?” 林长珩眉头微皱。 操控人形傀儡原地警戒,神识、神光则故技重施,寻找附近的埋伏者。 结果———— 空无一人。 林长珩扫得很仔细,確认了这一点。 “看来是我多虑、过度谨慎了。” 林长珩一笑,自嘲一声,並不以为意,並且下次遇到还这样! 当即命令人形傀儡越过尸体继续前行,林长珩则打算绕开路过,想了想还是操控傀儡停下,在地面打出一个大坑,將尸体推了进去,掩埋起来。 “算你走运,遇到了我,便让你入殮安息吧————” 林长珩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得不说,他的殯葬业服务做得太过熟练了,都形成条件反射的潜意识了,看到尸体不处理一下不自在。 然而,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他脊背陡然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淡漠、却又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寒针,毫无徵兆地刺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注视极其隱晦,並非铺天盖地的威压,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个人,仿佛黑暗中有一只漠然的眼睛,正无声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 第363章 上古异兽,秘境豢养;古之天赋,身后注视 第363章 上古异兽,秘境豢养;古之天赋,身后注视 林长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扫过刚刚傀儡埋下尸体的位置,接著扫过他全身,仿佛要將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毛骨悚然! 林长珩瞬间头皮发麻,周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强行压下立刻逃离或转身反击的本能衝动,保持著背对那股注视的姿势,浑身肌肉却已紧绷到了极致,气血轰鸣作响,法力更是在体內悄然高速运转。 同时,他心中警铃狂响,念头电转: 为什么?我方才用神识和神光反覆探查过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股注视感从何而来? 是对方刚巧到来?还是————对方一直就在那里,而我————根本没有发现?! 如果是前者,虽然对方实力恐怖、隱匿功夫超绝,但至少说明自己之前的探查没有重大疏漏。 可如果是后者———— 这个念头让林长珩心底不由地生出一丝惊悚! 他的神识之强,远超同阶,已达假丹层次,神光四术更是圆满无暇,可勘破太多! 再加上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闻风辨灵秘术》,他自忖对周围的感知能力,在筑基期內绝对属於顶尖,甚至超过了寻常的假丹真人!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一直潜伏在侧,而自己毫无所觉? 除非————对方的隱匿手段,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度!或者,对方的实力————远超假丹! “但此秘境有上古规则限制,不准结丹及以上修士进入!也无法在內突破三阶!这是多次秘境开启验证过的铁则!”林长珩飞快地回忆著关於【甲子秘境】的所有情报。 若有结丹修士强行闯入,轻则被规则排斥重创,重则可能引动秘境禁制反噬,身死道消。各宗门也绝不会让珍贵的结丹真人冒此风险。 理论上,在这个秘境里,筑基巔峰、乃至他这种拥有假丹战力的存在,就是绝对的天花板! 可身后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虽然对方刻意收敛,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质的“高远”与“漠然”,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能规避秘境规则探查的秘宝或秘法,將结丹级別的修为压制筑基期?还是————这秘境规则出现了某种我不知道的漏洞或变化?”林长珩心思急转,却无法得出確切结论。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股注视感並未移动,也並未加强,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评估,在等待。 林长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对方既然没有立刻出手,或许並无直接恶意,也可能是被自己刚才“埋尸”的举动引起了某种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儘量自然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向前方空无一物的林间,同时拱手,以不卑不亢、带著一丝恰到好处警惕与疑惑的语气开口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在下途经此地,见有同道殞命,略尽绵薄之力,並无冒犯之意。若打扰了道友清静,还请见谅。”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低,点明自己只是“路过”和“善后”,试图探明对方意图。 同时,他全身感官和神识都提升到极限,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便会立刻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密林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回应。 那股淡淡的注视感,依旧存在。 该死的?到底藏在哪? 就在林长珩表面云淡风轻,实则依旧紧绷,如紧压的弹簧承受了莫大压力之时,“呼”的一下,一阵微风拂过,那股注视感也隨之消失———— 无影无踪了。 林长珩觉察到这一点,依旧没有鬆弛,担心对方是妄图给自己一个错觉,而后趁著鬆懈袭杀。 这一片区域沉寂了许久后,林长珩自觉风险降低,但依旧神识、神光、闻风辨灵齐开,扫过四周。 同时法力护罩一撑,將自己护住,肌肉也高高隆起,《赤帝火皇身》第七层运转开来。 而后取出一个符盘,直接激发,十二张符籙从盘內激射而出,瞬间展开威能,相互联结,威能叠加,將林长珩裹在厚重的光幕之內,不亚於一个茧卵! 这是台緋月新炼製而成,从一符盘八张符籙,推进到了十二张,有了长足的进境。 威能也更强! 与二阶上品精品符籙相仿,但后力更足。 这般强力的符盘,林长珩储物袋中还有三个。 “咻!” 这还没完。 只见林长珩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又有一只巴掌大小、呈龟甲状、灵光熠熠的二阶上品小盾飞掠而出,滴溜溜环绕他周身旋转不止,挥洒出一层凝实厚重的土黄色盾光,將他护持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得自某个储物袋中的防御灵器,隨手炼化,虽非顶尖,但用来预警和抵挡突发袭击绰绰有余。 做完这番布置,林长才操控那具刚刚炼化的人形傀儡走在最前方,自己则落后数十丈,保持著一个既能隨时应对前方变故、又能及时后撤的距离,一溜烟地朝著远离此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遁而去! 没有受到攻击。 对方真的走了———— 林长珩心中一定。 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而此时,就在林长珩方才反覆以神识和神光仔细扫过、却空无一物的那片林间空地。 光影一阵奇异的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愿意被人看见。 此人身著紫色镶金边的法袍,正是紫极宗標誌性的制式袍服。 然而,这身本该宽大肃穆的法袍,穿在此人身上,却被其玲瓏有致的身形撑起了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一双笔直修长、匀称得惊心动魄的腿儿,在略显紧束的袍摆下若隱若现,格外引人瞩目。 赫然是一位女修! 然而,与这诱人身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容貌平平无奇。 一张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五官毫无特色,肤色甚至有些暗淡。 唯有那双眸子,灵动得如同山涧清泉,又似暗夜星辰,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与她那张平凡的脸庞半点不搭,却又有种奇异的和谐。 仿佛这张脸只是她隨意戴上的、毫不在意的一层面具。 “这小傢伙,倒是有点意思————” 女修望著林长珩方才无比小心谨慎、如临大敌般远遁而去的方向,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自语。 很明显,她一直不曾离去,就站在林长眼皮子底下、神识反覆扫过的位置。但以林长那超越假丹的神识和圆满的神光之术,竟然死活看不透她的隱匿! 这份手段,已近乎通神! 而且在她的视角看来,林长珩的体內气血浩荡、生机蓬勃,应该不过百岁出头的样子,並且篤定前后差不了太多,所以才称“小傢伙”。 但並没有想到林长能够延寿,实际上真实年龄近乎陡增半百,这才误判。 “实力虽然————嗯,表面上只是筑基后期,但实际上却是筑基巔峰,神识也非比寻常,比那些假丹修士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而那股谨慎劲儿,还有刚才那引而待发的气息,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冷静和那一手精妙的傀儡操控————” 女修眼中灵光微闪,仿佛在回溯著林长珩的一举一动,“给我一种————实力绝不止於此的感觉呢。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她似乎也对林长珩的【四色神光】有所察觉。 “是哪个道兄教出来的小狐狸?还是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应该不是我宗修士,也不像极南宫门下,难道真有沧海遗珠、落於草莽?” 女修饶有兴致地猜测著,“罢了,只要不坏我的事,隨他去吧。这秘境,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t 她又看了一眼林长珩“好心”埋葬那尸体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隨即,身形再次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淡化、消失,不留一丝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带起埋尸处新土的微尘。 时间继续流逝。 隨著在內围区的深入,林长珩也变得愈发谨慎。 他当真觉得自己选择在此时此刻、这等修为时进入【甲子秘境】的选择何等正確,若是六十年前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进来,是凶是吉確实不好预测的。 此时,依旧是人形傀儡在前探路。 林长珩在后亦步亦趋,走的每一步都是人形傀儡走过的路。 但此人形傀儡已经模样大变,断去了一只胳膊,变得残缺。 是被一道隱藏的月牙式空间裂缝切去了,那裂缝完全透明,根本无声无息,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外泄,与周围空间完美融合,若非傀儡先行触发,根本无从发现。 撞上去的瞬间,傀儡坚固的手臂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整齐切断,断面光滑如镜。 这等完全隱匿、毫无徵兆的空间裂缝,乃是秘境中最凶险的陷阱之一,即便是林长如今堪比—— 三阶炼体的强横肉身,若是不察之下径直撞上,也绝对討不了好,断肢是轻的。 切到头颅,也只有身死的下场。 但这等完全隱藏的空间裂缝,毕竟是极少数。 更多的空间裂缝,或是呈现出细微的灵气紊乱、光线扭曲,或是伴隨著“滋滋”的空间湮灭之声,肉眼与神识仔细探查之下,总能发现端倪,得以提前规避。 “据搜魂金展棠的信息,这些空间裂缝大多是由於秘境年代久远,空间不稳后拉扯碎裂,或者內部禁制鬆动、能量失衡导致,抑或是某种巨大变故残留的余波侵蚀空间结构所形成。” 越是靠近秘境核心、灵力越狂暴或越古老沉寂的区域,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和危险性往往越高。 而且在高空之上,罡风鼓盪,这种裂缝的存在便越多,这也是为何【甲子秘境】明明没有禁空,但却没有修士胆敢御空高飞的原因。 林长珩操控著残破傀儡,更加小心地在前方“趟雷”,自己也时刻將神识、神光维持在圆满状態,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他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即將进入一片被浓鬱火灵气笼罩的赤红色山脉外围时。 “救命!道友救命啊!!!” 一声悽厉仓惶的呼救声,伴隨著剧烈的地动山摇,从侧前方的山坳中传来! 只见目力尽头,一名衣衫槛褸、满脸血污的筑基后期修士,正不要命地朝著林长珩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身后烟尘滚滚,隆隆巨响中,隱约可见数十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口鼻喷吐著灼热火焰的巨兽,正双目赤红、怒吼连连地紧追不捨! 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草木焦枯,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看那修士手中、怀里虽然空空荡荡,但能觉察到精纯火灵气残余縈绕身周———— 显然是刚从这群妖兽的巢穴或守护之地,偷盗了什么重要的宝物,被发现了,正引来全族追杀! “咻!咻!咻!” 因为这声音动静太过巨大了,远远传出,很难不吸引近处修士的注意。 林长珩瀰漫而开的神识,明显觉察到了三道修士身影出现。 探头探脑,想要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但很快,这三个修士就看清楚了情况,大惊失色,直接转身就逃,不欲被牵扯到漩涡之中,被兽蹄踩成肉泥碎末。 一眨眼就不见了。 而此刻,始作俑者的那名修士看到前方出现多个人影,心中一喜,打算挑个倒霉蛋分担,但旋即一愣,因为来人全逃走了。 只剩下了一个看似在远处发傻的黑衣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等场面给震惊到了,竟然没有逃走。 “就你了!” 逃亡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狡诈,果决无比,毫不犹豫地朝著林长珩直衝过来!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祸水东引! 想將身后这群狂暴的火焰妖兽引向林长珩,为自己创造逃脱之机! “找死!” 林长斑面色骤然一冷,眼中杀机进现。 面对那疾冲而来的修士和其后铺天盖地的妖兽洪流,林长珩不退反进!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祸水东引的修士侧前方! 那修士心中还暗自窃喜,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目光已锁定自己,隨即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当头罩下,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道青紫剑光快如闪电,瞬间將其头颅斩成两半! 修士脸上的阴狠与惊愕瞬间凝固,奔跑的势头戛然而止,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 鲜血、脑浆撒了一地。 林长珩也未多看,伸手一招,將其尸体连同腰间的储物袋一同捲入手中,收入【壶天福地】,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击杀了引祸者,却並未能平息那群火焰妖兽的怒火。 它们似乎认定了林长珩与那盗贼是一伙的,或者说,敢於挡在它们追杀路上的,都是敌人! 为首的几头体型最为雄壮、气息赫然达到二阶后期的妖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林长珩,粗壮的四肢践踏大地,裹挟著滔天烈焰,带领著身后三十余头至少是二阶中期的同族,如同移动的火焰山,轰然朝著林长珩衝撞、扑杀而来!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如此规模的同阶妖兽族群衝锋,第一反应必然是远遁千里,暂避锋芒。 但林长珩在看清这群妖兽的形貌特徵、尤其是它们浑身冒火、鳞甲暗红、独角赤金,以及那精纯而暴烈的火系妖力后,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浑身冒火,鳞甲暗红,独角赤金————这形貌,这妖力特性————莫非是上古异兽【玄火灵犀】 ?!“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玄火灵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善於用体魄衝撞碾压,三阶体修也被避其锋芒,其体內妖核更是蕴有一丝“玄火之性”,是特殊的身体结构常年淬炼而来。 颇为珍稀! 功效主要为二: 其一,对於修士修炼火属性功法、火属性术法,甚至淬炼火属性法宝,都有极大裨益! 其二,则是调和火焰之用,【玄火灵犀】靠吞噬火焰生存、修炼,常年汲取各种火焰能量,都能糅合一体,而不衝突自爆————靠的便是这“玄火之性”。 所以,【玄火灵犀】也因此是一种备受上古修士青睞,特意进行豢养的一种妖兽存在。 “这【甲子秘境】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玄火灵犀】?” 惊喜之余,林长也猜测,这里出现这般多的【玄火灵犀】,是不是因为此秘境的某部分区域,乃是上古修士开闢出的“养殖场”,豢养了一批【玄火灵犀】,培育採摘那丝“玄火之性”。 最后出现某种不可抗力的变故,让秘境被遗弃。 【玄火灵犀】也最终逃出,成为野生,並建立族群,一直在秘境之中生存,延续至今————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林长珩心中大喜。 他正愁寻不到合適的火属性妖兽精血夺灵,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一窝! 三十余头,其中还有数头二阶后期,若能尽数猎杀取血,收穫的【玄火灵犀】精血,绝对可以让林长將相关宝种积累两重。 获得两点灵韵,將自身的火属性灵根彻底推进到“地灵根层次”! 此外,它们体內的妖核蕴含的“玄火之性”,也对林长珩有大用。 与【火焰精华】同源,甚至更加强大、精纯。 可以用来餵养【暗煌玄焰】! 所以,面对轰然冲至眼前的【玄火灵犀】群,林长珩根本不会想著逃之夭夭。 换成你,如果有移动的宝藏主动向你奔来,你会逃吗? 当然不会! 林长珩也是这般想的。 他眼中精光爆闪,对於资源的渴求悄然升腾。 面对轰然冲至、如同火焰战车般的【玄火灵犀】群,他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出猎杀策略: 智取为主,力敌为辅,速战速决! “轰!轰!” 最先衝到的,是那头最为雄壮、妖气最盛的二阶后期头犀。它低吼一声,粗大的赤金独角对准林长珩,猛然顶撞而来,角尖凝聚著一团高度压缩、温度惊人的赤白火焰! 形成一道火焰长虹,破空杀来。 “嗤、嗤、嗤、嗤、嗤————” 头犀一动,身后的犀群纷纷跟上,凝聚出一道道惊人的火焰长虹攒射而来。 几乎铺天盖地。 “哼!” 林长珩面色微沉,冷哼一声,身形未动,身上有火星四溅而出,犹如打铁花般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而后【火遁妖法】施展,“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已然在一点飞到十余丈外的火星之上现形。 “砰砰砰砰砰————”接著又是一阵火光乱闪,无数残影显现,將这轮攒射全数避开后,再度现出处变不惊的身形来。 “你们结束,便该我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嘴中吐出的【法宝剑胎】化作一道青紫厉芒,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刺这头头犀相对薄弱的颈部与肩胛连接处! 那里鳞甲稍薄,且是狂暴气血运行关键之一。 这是林长珩四色神光短时间观察发现的结果。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剑胎精准命中,却只在那暗红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过寸许的白痕,火星四溅! 头犀吃痛,怒吼一声,脖颈一甩,狂暴的力量竟將剑胎震得倒飞而回,其防御之强,远超预料! “竟然这般皮糙肉厚!难以速破!” 林长珩瞬间判断。 要强行破防,哪怕是薄弱处,效率都过於低了,且容易损耗剑胎灵性。 他召回剑胎,不再执著於以锋锐破甲。 眼看另一头二阶后期的【玄火灵犀】从侧面偷袭般喷来一道炽热熔岩般的火瀑,林长珩【御风轻身术】加持《幽影遁空诀》,形如鬼魅一盪而开,躲避了这股伤害力惊人的火瀑。 “咔嚓、咔嚓————” 火瀑射空,落到了巨大的山石之上,纷纷爆碎,而后化作岩浆汩汩而流。 “呼~” 然而此时,林长珩后退的身形犹如飘絮一般,半路折返,再度朝著那头二阶后期的【玄火灵犀】靠近而去。 身法极其诡异! 面对露出“自找死路”的人性化戏謔之色的后期【玄火灵犀】,林长珩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担山】!” 右臂肌肉瞬间賁张,皮肤下有土黄色光华流转,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巨力凭空而生!他不退反进,竞以肉身抡起拳头,裹挟著【担山神通】真意的磅礴力量,以及【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异法】,悍然砸向那头【玄火灵犀】的脑袋侧部! “吼!” 【玄火灵犀】也丝毫不惧,再度对著林长珩张嘴喷吐出火瀑。 “!!!” 林长珩扭转身位,强行错开,而后响起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那头【玄火灵犀】喷吐的火瀑被拳风生生打散,它那堪比精铁的硕大头颅被砸得猛然后仰,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七窍瞬间喷出火焰与鲜血混合的浆液,庞大的身躯被巨力带得离地而起,翻滚著砸进兽群,撞倒了两头同伴,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力降十会! 以四倍巨力加持的神通蛮力,震盪其脑,一击毙命! 而后法力锁住尸体,收入了壶天福地的高空。 不过【担山神通】消耗巨大,且需近身,不宜频繁使用。林长珩身形不停,在兽群中穿梭,数种玄妙的遁法穿插,让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避开大部分衝撞和火焰。 他目光锐利,扫视战场,很快注意到侧方不远处的地面,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微扭曲光线的狭长空间裂缝! 这裂缝不算完全隱匿,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极难被发现。 林长珩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一头暴怒的二阶中期【玄火灵犀】低头猛衝过来。 他则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毫釐之差侧身滑步,同时暗中以风灵根激荡气流,將那【玄火灵犀】衝刺的路线,微微偏转了那么一丝———— “嗤啦——!”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切割声。 那头【玄火灵犀】保持著前冲的姿態,又奔出数丈,然后————整个身躯从左眼斜向后,平滑地分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如镜,內臟鲜血泼洒一地,它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便被那无形的空间裂缝瞬间分尸! “借刀杀人,利用环境险恶,也可轻鬆灭敌!” 一击得手,林长珩心中沉静。 接连折损两头强大同类,尤其是头犀和另一头二阶后期【玄火灵犀】更加暴怒,攻势愈发疯狂,火焰几乎將这片区域化作熔炉。 “砰砰砰————” 林长珩再度杀了三头【玄火灵犀】后,也感到压力渐增,普通攻击难破防,神通消耗大,环境裂缝可遇不可求。 “弱点————它们的弱点究竟在哪里?除了眼睛、口腔等明显要害————” 林长珩一边闪避,一边仔细观察。 忽然,他注意到每当【玄火灵犀】爆发妖力喷吐火焰或发动猛烈衝撞时,其头颅后方、脊柱顶端某处,暗红鳞甲的缝隙间,会有一抹极其微弱的赤金色灵光一闪而逝,同时其妖力会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此兽特异,那是————妖核与神魂连接的关键节点?” 林长珩瞬间明悟。 攻击那里,或许能直接震盪其妖核与神魂,这两处关键之处! 他立刻从【壶天福地】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根通体幽暗、似铁实金、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七尺长鞭,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打魂鞭法宝! 此刻,或许能发挥奇用! 林长看准一头再次低头衝撞而来的二阶后期【玄火灵犀】,在其即將撞上的瞬间,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过锋芒,同时手中打魂鞭如同毒蛇出洞,灌注法力,快如闪电地抽向其后颈那处赤金灵光微闪的鳞甲缝隙! “啪!” 一声轻微的、仿佛抽打在灵魂上的脆响。 那头气势汹汹的二阶后期【玄火灵犀】,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赤红的双瞳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周身燃烧的火焰也猛地一黯!它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口鼻溢出掺杂著魂力的丝丝赤焰,已然神魂遭受重创,生机急速流逝! “找到了!当真有效!” “攻击其妖核与神魂连接的关键之处,配合打魂鞭,事半功倍!” 林长精神大振,如法炮製。 他身法诡异,在兽群中穿梭,专门寻找时机,以打魂鞭精准点杀那些【玄火灵犀】后颈的联结弱点。 效率顿时大大提升! 当然,如此激烈的战斗,也引来了附近其他修士的窥视。 有三人自恃筑基后期的修为不错,见林长珩独战兽群,似乎收穫颇丰,便想浑水摸鱼,偷偷靠近,意图抢夺倒地还未被收走的【玄火灵犀】尸体,或乾脆趁林长珩不备偷袭於他。 然而,他们的行跡早在林长珩的监控之下。 就在他们自以为得计,即將出手的剎那,青紫剑胎从林长珩体內喷薄而出,“嗤!嗤! 嗤!”的三声,便先后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或心臟! 至死,他们脸上还残留著贪婪与惊愕。 筑基巔峰法力修为、假丹级別的神识御控,再加上以身怀五种特性的九成九蕴养进度的法宝剑胎———— 击杀这等脆皮修士,不要太过简单了。 “有胆便来浑水摸鱼罢。” 林长珩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尸体,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冷漠嗜血的声音缓缓传开后,重新將不染血的剑胎收回,继续专注於自己的“猎杀取血大业”。 如此情况之下,还剩下的寥寥几个暗中窥视者,面露惊恐之色,冷汗涔涔,脸色连变。 此人猎妖手段过於惊人,面临如此场面丝毫不乱,还能抽空留意场边,隨手击杀心怀不轨者————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傻乎乎地留在此处窥视,等那位黑衣煞星料理完这群犀兽,腾出手来,下一个被隨手抹去的,必然就是他们!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一名修士声音发颤,低喝一声,率先掉头,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亡命飞遁。 其他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倖?纷纷作鸟兽散,有多快跑多快,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煞星注意到。 他们来时或许还抱著分一杯羹的幻想,离去时却只带著满心的恐惧与后怕。 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个力敌兽群、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煞星”称號,其事跡也在甲子秘境之中悄然传播而开。 当然,传言难免失真夸大,有人將信將疑,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好事者编造。 但无论如何,“黑衣煞星”的名头,已然成为了甲子秘境中一个令人忌惮的未知变数,为本就诡譎的秘境氛围,更添了几分肃杀与神秘。 而將造成这一切的林长珩,对此浑然不觉,或者即便知晓也毫不在意。 只是挥舞鞭影,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后。 【玄火灵犀】的兽群数量减少了七成,剩余的犀兽失去了头领,也知道了恐惧,胡乱衝撞而走了。 林长珩追杀了一只,也只能看著它们奔离而去,无法阻止。 “可惜————” 战场一片狼藉,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血腥气与焦糊味混合。 林长珩迅速以採集了【玄火灵犀】兽尸的心头精血,挖取了妖核,其余的如犀角、坚韧鳞甲等高价值材料也快速处理后,一併收走。犀肉庞大,能塞下的也全部塞下。 同时,也不忘將那几个试图捡便宜的修士储物袋摸走,並且葬入【壶天福地】之中。 诸事完毕,林长紧接著寻了一隱秘之地,略作打坐、恢復状態之后。 二话不说地掏出【玄火灵犀】精血,开始初步夺灵。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此【甲子秘境】之中,能提升实力就务必提升,毕竟此秘境不比之前,在发生某种变故。 多一分手段,就多一分底气,也多一分全身而退的可能。 “嗡~” 元鼎颤动。 青霞升腾。 【玄火灵犀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熔岩重甲、玄火熔炉、狂犀衝撞,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第364章 惊人天赋,双焰融合;真丹级底牌,五百年药植(元旦快乐!) 第364章 惊人天赋,双焰融合;真丹级底牌,五百年药植(元旦快乐!) 【熔岩重甲】、【玄火熔炉】、【狂犀衝撞】! 三个妖兽天赋摆在林长珩的面前。 他没有急於选择,脑中开始回忆先前与【玄火灵犀】妖兽群的碰撞过程,激烈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分析著这三种天赋在实战中的具体表现与优缺点。 慢慢地,林长珩心中有了明悟和判断。 首先,【熔岩重甲】天赋。 不出意料的话,此天赋在【玄火灵犀】身上体现为————体表那层暗红色、仿佛凝固熔岩般的厚重鳞甲。 林长对它的评价是,不仅物理防御极其惊人,能硬抗【法宝剑胎】的锋锐斩击,无法破防,更附带著持续的高温灼烧、反伤效果,甚至可以侵袭剑胎的灵性。 如果他將此天赋夺下,保命能力无疑是会大幅提升的,再加上三阶体魄,嘖嘖,想想都觉得皮糙肉厚。 一旦施展,能让自己在近身缠斗中更加肆无忌惮,敌人碰到多半会头皮发麻。 但事物都有两面性,此天赋同样有著缺点,便是重量极大,增加负重,显著影响移动速度和灵活性,甚至奔行过程中————难以转向。 林长珩不久前利用空间裂缝杀了一只【玄火灵犀】,就是利用了这个弱点。 “可以作为备选,如果未来还能削弱负重带来的速度短板,那便真香了。或可以用【云隱异法】与风系身法弥补,也未必不能找到化去重负或提升承载力的法门————” 林长珩心中暗忖,分析得颇为透彻。 其次,【玄火熔炉】。 何为熔炉?便是熔万物为一体。 何为玄火?多半和“玄火之性”有关。 整合起来的玄火熔炉,並不难猜到就是调和火焰之用,將不同火焰齐聚一体,进行炼化、使用口譬如【玄火灵犀】激射出的火焰长虹、熔岩火瀑,都是由玄火熔炉转化、驱动。 且与“玄火之性”的生成密切相关。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认为“玄火之性”是【玄火熔炉】 常年发动的副產物,使得妖核进行了某种有益蜕变。 最后,【狂犀衝撞】。 这也是【玄火灵犀】最標誌性、也最具威胁的攻击方式。 將全身力量与妖力集中於一点,发动近乎直线的毁灭性衝锋。 —— 林长珩亲眼看到那只头犀施展之时,赤金独角凝聚刺目光芒,四蹄刨地,轰然启动! 那一瞬间,空气被挤压爆鸣,路径上的岩石无声化为齏粉,其衝击力和附带的火焰震盪波极其可怕。唯有笔直、暴烈、一往无前的毁灭轨跡! 优点在於,范围轰杀能力极端突出,不求破防,只求碾压,发动速度快,气势慑人,適合打开局面或一击定胜负。 一旦命中,擦之即伤,碰撞即死。 但缺点便是,攻击方式单一,轨跡容易被预判,发动后转向困难,灵活性差,容易被针对闪避或从侧面、后方攻击。 一番深思之后。 林长珩先行排除了第三个【狂犀衝撞】天赋。 此天赋和林长珩目前的三阶炼体境界、【担山神通】这等以力破巧的杀招,有著同样的困境. 便是极其强大,但在敌人有防备之时难以近身,使得一身的威能无法发出。 但后者好歹有各种遁法可以辅助接近,作为遁法末端的衔接,颇为顺畅,威能有著释放的可能。 【狂犀衝撞】则更加死板,横衝直撞,难以转向,灵活性差,除非对方傻愣地待著不动,或者被你控制住,让你衝撞才另说。 但修士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当靶子让你撞,而且一旦控制住了敌人,任意手段都可以终结斗法了,也就用不上这衝撞了———— 更致命的是,此天赋和林长珩其它的手段缺乏衔接可能。 失去了配套的联动作用。 优先度最低,因此排除。 此后便是【熔岩重甲】和【玄火熔炉】二选其一。 “我之道,不求极致於某一端,而求浑圆无漏,联动有据。” 林长珩心中明镜高悬,“【熔岩重甲】虽妙,但我有炼体境界为基底,加上灵器护持、符盘兜底,以及薛无命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防御也是足够的,並不是很需要这等笨重法门,反而制约了我那系列遁法之妙用的发挥!有些顾此失彼了!” 硬扛攻击是防御,闪转腾挪也是,林长並不打算当活靶子。 反观【玄火熔炉】,具有调和火焰之用,可將不同火焰齐聚一体,目前林长珩就掌握著两种妖法之火,一为三阶下品的【暗煌玄焰】、一为二阶上品的【幽渊冰火】,並且在结丹之后,还有伴生的丹火,这就三种火焰了。 未来还有可能会遇到更多,那时候,体內多火併存,万一火焰激盪,不慎衝撞,危险性也是大幅增加的。 林长珩可不想自己的体內变成一只隨时可能爆炸的“高压锅”,毕竟体內脆弱,林长珩的炼体还不曾炼到五臟六腑,受不得这般爆炸衝撞。 定然非伤即死! 不得不防。 以上既是出於防御层面的考虑,也是著眼於长远,构建更稳定、更具潜力的火焰体系。 “熔炉者,调和、转化、驱动火焰之源,统控诸火,化万焰为一炉————” 对於志在火法问道、炼丹为辅的林长珩而言,一个能够完美驾驭、调和自身火焰的“熔炉” 其战略意义更为深远。 在攻击方面,也有掌握【玄火熔炉】的必要性存在。 如今,林长珩使用【暗煌玄焰】和【幽渊冰火】,都是单独驱使,分著先后。 不敢交叉並用。 而掌握了【玄火熔炉】之后,让双火齐用变为了可能。 而且双火暴虐,隨心转化,不只是能打个出其不意,对於攻伐的烈度加成也是极其可观的。 也可再度丰富【御火神通】真意一系的手段。 “就【玄火熔炉】了!” 林长珩眸光连闪,缓缓坚定,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下一霎那,林长珩继续吸血夺灵,进入识海元鼎之中,浇灌到了代表【玄火灵犀】的宝种之上。 “嗡~” 宝种虚影不断凝实,进度也不断上涨。 【玄火灵犀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100】 【夺灵:100/100】 【玄火灵犀宝种·一重】 【夺灵:28/100】 而后便见元鼎之中,那颗即將凝实的赤色宝种,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下一霎,代表【玄火熔炉】的宝种虚影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之力。其余两颗宝种的濛濛气机、道韵受到召唤,沸腾翻涌,丝丝抽离,钻入了【玄火熔炉】之中。 自身则枯萎、消散。 “炼入!” 时机成熟,林长珩神魂之力化作无形之手,將那颗已然成熟、宛如赤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玄火熔炉】宝种,从元鼎中果断“摘下”! 宝种离位的瞬间,一股灼热却不狂暴、精纯至极的火行之力,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轰然涌入他的神魂,流经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但这股力量並非破坏性质,而是极度的舒適! 【已炼得:玄火熔炉异法·窥径】 下一瞬,所有异感、热流、道韵,最终百川归海,尽数收敛聚集于丹田之內。 林长珩立即沉心內视,神识探入气海。这一看,却让他心中悚然一惊! 只见原本平静浩瀚的法力之湖左侧,竟然凭空演化出了一座沉稳浩大、气象万千的火山基座虚影! 这虚影並非完全凝实,却道韵盎然,根基深扎于丹田虚空,与法力之湖浑然一体。 火山口呈微缩状,內部赤红岩浆泪汩涌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喷吐著无形的炽热气息,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火行本源之力。 “这就是【玄火熔炉】在体內的显化?” 林长珩既惊且喜。此物看似虚影,却真切地存在於他的身体之中,成为他的一部分,如同多出了一个专司火焰的“器官”。 他继续仔细观察,很快发现了更惊人的变化! 原本分居法力之湖左右两侧、如同王不见王的幽金色【暗煌玄焰】与冰蓝色【幽渊冰火】火种,此刻竟仿佛受到了那火山虚影的强烈吸引,主动离开了原本占据的位置! 两簇性质截然相反、甚至隱隱排斥的火焰本源,如同归巢的雏鸟,轻盈地飘飞而起,最终盘踞在了那微型火山口的上方,一左一右,滴溜溜地旋转著。 而下方火山口內泪泪涌动的赤红“岩浆”虚影,则升腾起淡淡的、蕴含奇异调和之力的赤色火云,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將这两簇桀驁不驯的异火本源笼罩、浸润、轻轻涤盪。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赤色火云的笼罩下,暗煌玄焰与幽渊冰火之间那种天然的排斥与衝突感显著减弱! 它们依旧保持著各自的特性,但彼此间却仿佛多了一条无形的、温和的纽带,开始构建起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联繫。 幽金色的炽烈与冰蓝色的极寒,在赤色火云的调和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共存之態。 与此同时,林长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两簇火焰的同时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心念微动,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滯涩,仿佛它们本就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温顺而强大。 “果然!熔炉之效,调和万火!” 林长心中振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这新得的能力。 意识回归外界,林长珩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金与冰蓝光芒一闪而逝。 他伸出双手,平摊於身前。 心念微动— 左手掌心,“噗”地一声,一团凝练跳跃、散发著毁灭性高温与淡淡金芒的幽金色火焰升腾而起,空气瞬间扭曲。 右手掌心,几乎同时,“嗤”地轻响,一簇幽深冰蓝、散发著冻结灵魂般极致寒意的冰蓝色火焰静静浮现,周围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一热一寒,两股极端对立的能量,在他手中稳定燃烧,互不干扰。 “果然,分別操控,毫无滯碍。” 林长珩满意点头。 这是他以前所不能想,也做不到之事!如今同时调动两者轻鬆流畅,消耗也不大。 “第二步————便试试融合!”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念催动【玄火熔炉】异法!丹田內,那火山虚影微微一震,赤色火云翻涌口只见左右手中的两簇火焰,仿佛听到了无形的號令,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中心靠拢。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湮灭,在【玄火熔炉】无形的调和力场作用下,两簇火焰的边缘如同水乳交融般,悄然触碰、渗透! 短短数息,两簇火焰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顏色极其奇特、不断升腾跳跃的崭新火焰! 这火焰內部,一半呈现出深邃的幽金色,翻滚著炽热的高温;另一半则是晶莹的冰蓝色,散发著刺骨的寒意。金蓝两色並非混为一谈,而是如同太极图般涇渭分明又紧密相连,相互缠绕流转,形成了动態平衡! 火焰表面,金蓝光芒交替闪烁,散发出一种既灼热又冰寒、既暴烈又稳定的矛盾而强大的气息! “半冰半火,金蓝相济————成功了!” 林长珩强压激动,仔细感知著这团融合火焰。其中蕴含的能量等级,远超单一火焰,而且兼具了高温灼烧与极寒冻结的双重特性,诡异莫测。 “试试威力!” 他瞄准藏身岩窟深处一块未曾熔化的巨大暗色岩石,屈指一弹! 那团金蓝双色的“冰火太极焰”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击中岩石。 接触的剎那—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嗡嗡”之鸣! 岩石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外层如同被投入熔炉般熔化、汽化,而內层却以击中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大片晶莹的冰蓝色结晶,仿佛瞬间被极寒冰封! 紧接著,冰晶內部传来细微的“咔嚓”碎裂声,整个被冰封的区域,连同周围熔化的部分,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混合著琉璃状碎冰与石粉的奇异物质! 极热与极寒在瞬间交替作用,造成了从本质层面的崩解!威力远超单纯的火攻或冰封! “好!”林长珩眼中异彩连连。 这只是初步融合的尝试。 他心中升起更大胆的念头:“若能进一步压缩、控制,將这两种极端能量强行捏合、稳定下来” 他再次於双手凝聚出幽金色与冰蓝色火焰,这次,他没有让它们简单融合成太极之焰,而是全力催动【玄火熔炉】异法,配合自身强大的神识与法力,联合施展精妙的【御火弄焰】神通妖法。 “给我————合!” 在他的强行操控与熔炉调和下,两股火焰被极度压缩,疯狂向中心坍缩、挤压!金蓝光芒激烈衝突、交织,在熔炉之力的强力束缚下,艰难地寻找著新的平衡点。 片刻之后,他掌心上方,出现了一颗仅有龙眼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危险气息的金蓝双色珠子! 珠子表面,金蓝两色交匯,如同阴阳鱼般首尾相衔,缓缓旋转,试图形成一个的阴阳鱼图案! “不行!” 林长珩眉头一皱,发现后半部分並不分明,依旧是混沌一片。 半成品! 而且这颗珠子极不稳定! 內部蕴含的冰火能量被强行捏合在一起,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一个被压缩到极致、隨时可能爆开的不稳定炸弹!珠子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啪”声,那是能量过於狂暴、 几乎要撕裂束缚的徵兆! 林长额头见汗,显然极其耗费心神与法力,连【玄火熔炉】都微微震颤,也无法做到! “不能久持!” 他毫不犹豫,对准岩窟上方一块突出的巨岩,猛地將这颗金蓝阴阳珠弹射而出! 珠子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没入巨岩內部。 林长珩的身影撑开法力护罩,直接一闪而逝,脱离了此处,在远处远远观看。 下一刻—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响,整个岩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只见那块巨岩,从內部猛然膨胀,隨即在一声闷响中,炸裂成无数包裹著金色火焰与蓝色冰晶的碎片! 那块巨岩连同其扎根的岩层彻底消失,化为一个冒著青烟与寒气的大坑。紧接著,失去了支撑的上方岩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出现了蛛网般蔓延的巨大裂缝! 爆炸的衝击波混合著炽热与严寒,席捲开来! “轰轰轰————” 接著,林长珩看到了————山崩之景。 为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压过了一切声音,这片荒野山崖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沿著裂缝崩解、滑落、倾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冰火阴阳珠”的瞬间爆发力————竟能达到如此程度!” 林长珩再度后退,保证安全,老实站在地面,抬头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山崩”景象,心中亦有些震动。 威力,比之前的“冰火太极焰”又大了数倍不止! “呼————”林长珩长长舒了一口气,散去手中残余的火气,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思索。 “【玄火熔炉】————果然给了我无限可能!初步融合,威力大增;加上双火的本身威能、【御火弄焰】神通妖法的极致压缩捏合,则可作为一招恐怖的杀手鐧!虽然消耗巨大且难以控制,但关键时刻,足以逆转战局!”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假丹之威,与真丹修士的攻击威能层次————相距不远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骨节分明的手掌握拳,紧紧捏著,情绪缓缓自抑。 假丹,也叫劣丹,並非完全体的结丹修士,所施展的一切,徒具结丹之形,而无结丹之实。 但真丹、金丹,俱称结丹修士,同一境界手段的威能略有差別,但差別不是太大,斗法主要还是依靠法宝威能、高级术法,以及若干外物手段,不过金丹在修炼之上,更有优势,结婴比真丹修士更有希望。 这才是关键所在! 结金丹的目標————是结婴! 【极南宫】不希望宋地出现金丹修士也是因为这一点,不是怕你金丹修士如何强大,而是怕你结成元婴,为宋地带来“天有二日”的变数! “只要继续將【玄火熔炉异法】推进,全数调和、压製得当,让冰火阴阳珠”完全成型,让我面对真丹修士也可自生三分底气了。而不是如今,只能抱头逃窜,求能躲过————” 归根结底,还是威慑力。 给对方权衡利弊的压力———— 丟出底牌,不过结果如何,林长珩还是只能逃,並不代表掰手腕的能力。 不过这也够了。 林长珩心中满意。 在这方修仙界,筑基逆杀真丹、金丹修士之事例,基本上不存在。除非各种各样的负面效果在同一时刻,降落到他们头上才有些许可能———— 而这种可能放在前世,比买彩票成为亿万富翁的概率还低。 但筑基修士猎杀清丹妖兽的案例却是不少,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关键的一点,就是————灵智差异。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珩没有继续深入內围区、前往核心区。 因为这个时间,他估计核心区里的两宗修士、世家修士,以及家族小势力和少数散修中的佼佼者,基本上都要跨入其中了。 人员的密度一大,碰面是必然的。 而碰面就代表著碰撞,代表著交手。 血腥廝杀少不了。 同时,探索秘境核心区的资源点此时也是高峰期,代表著危险,必然造成伤亡。 林长珩暂时无意去趟这场浑水。 还不如在內围区待著。 等他们杀得七七八八,要么状態不满、要么手段消耗、要么精神疲倦,或者兼而有之之时,才是林长珩出手借宝的机会。 林长珩的策略明显比初入秘境时有了大的调整。 从以假丹级实力横推取宝,转换为————如今的稳健等待! 根本原因有两点: 其一,是变数!未知的变数! 林长依旧不知道“变数”具体是什么,导致了那些大势力的改变,也不知道,为何会有疑似真丹修士潜入秘境之中。 简直一头雾水。 不过林长珩推测,疑似真丹修士的那人,定然不能发挥出全额实力,但依旧是存在较大风险。 所以,决定避之。 就算你们谋划再深、手段再强,將真丹修士都送了进来作为计划的一环,那又如何?那尊最珍贵的秘宝,给你们就是了。 不仅如此,第二、第三珍贵的宝物,也都给你们了,可行? 我不去沾边! 退一步,只取余下的宝物,也够我吃得盆满钵满了。 林长珩很清醒。 因时而异,因势利导。 绝不强求,將自己置於险境。 其二,是收穫! 这秘境之中,似乎不入核心区,收穫也很惊人了。 不是指收穫的珍稀程度,而是指————收穫的匹配程度。 高匹配的收穫,让其对林长的珍稀程度大幅拉高,譬如上古异兽【玄火灵犀】的精血、妖核,对別人而言一般般,但对林长珩的而言,珍稀程度可与【太初建木】相媲美。 因为在外界,此兽可能在万古岁月中灭种了————根本寻不到。 封闭的秘境空间,反而让【玄火灵犀】的血脉延续了下来。 同时,从那个引祸的修士的储物袋中,林长珩找到了引得【玄火灵犀】兽群追杀他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株被封存在玉盒中的奇异灵植。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灼烈却又带著某种蛮荒的火系药气便扑面而来,令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陡然上升了几分。 此药主干约一尺来高,呈现出一种晶莹的赤红色,宛如红玉雕琢,叶片则狭长如剑,边缘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灵药的顶端,残留著一簇明显的的断口,显然上面原本结有果实,但已经被摘取了,不,更准確的说法是“啃食”了。 虽然果实已失,但这株灵药本身,却散发出含量惊人的火焰精华! 林长珩仔细观察,眸中四色神光流转,很快发现了端倪。 只见这株灵药晶莹的茎干与叶片內部,隱约可见丝丝缕缕如同岩浆般缓慢流淌的赤金色光絮,这些光絮並非静止,而是在进行著一种极其缓慢而玄奥的循环。 “这是————【赤玉剑兰】?” 林长珩辨认出了灵药的基础种类,但隨即又摇头,“不对,寻常【赤玉剑兰】虽是火系,但灵气绝无如此精纯浓烈,更不会有这种仿佛內蕴熔岩的异象————” 他回想起【玄火灵犀】群暴怒的表现,以及它们生活在这片赤红山脉、与地火为伴的特性,心中有了猜测。 “莫非,这株【赤玉剑兰】生长在【玄火灵犀】的棲息地附近,甚至可能就是其巢穴之畔?常年受玄火灵犀气息侵染,吞吐地脉火煞与灵犀独有的玄火之性”,导致其本身发生了某种良性蜕变?” 林长珩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修士定是通过某种手段,趁灵犀外出或疏忽,偷走了这株灵药,才引来了不死不休的追杀。 “其果实或许被灵犀当作提升血脉或修为的资粮吃掉了,但灵药本体经过长年累月的特殊环境滋养和玄火”浸润,已然脱胎换骨。” “而且年份————起码超过五百年!” 林长珩小心拿起,感受著其中澎湃而温和的火行精华,“这药力————已经远超普通二阶,並且比三阶灵药还要珍贵了!而且药性浓烈,蕴含醇厚的玄火之性”,无论是用来炼製高阶火系丹药,还是直接炼化滋养【暗煌玄焰】,都是绝佳之物!” “如此一来,最珍贵的反而不是每年成熟的顶端果实了,而是它本身!” 这真是意外之喜! 那修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为他送上了这份厚礼。 林长珩暗道,同时也决定“知恩图报”,给这修士“搬家”,从边缘处起坟,重新葬入了【壶天福地】之中的高坡之处、风水俱佳之地。 不久后,林长珩直接用傀儡引路,再度来到了那片被浓鬱火灵气笼罩的赤红色山脉外围。 他的目的很简单。 继续猎杀剩余的【玄火灵犀】,並且看看能否抓到一两只【玄火灵犀】幼崽,並且搜寻一番是否还有更多的数百年份的【赤玉剑兰】存在。 毕竟机不可失,离了秘境,要想再度找到这些东西就难了。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开启半个月的【甲子秘境】,已经过了半数的时间了。 秘境核心之处。 一处怪石嶙峋、灵气驳杂的赤褐色丘陵之巔,气氛剑拔弩张。 地面剧烈震动留下的沟壑尚未平息,中央躺著两头小山般的狰狞巨兽尸体。 都是二阶巔峰妖兽【地龙蜥】! 其硕大的头颅已被利器齐颈斩断,滚落一旁,怒睁的竖瞳仍残留著暴戾与不甘。 庞大的躯干上,两个水缸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正汩汩涌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浸染了大片土地,浓烈的腥气冲天而起。 巨兽尸体旁,两拨人马正冷冷对峙。 一方三人,皆身著【紫极宗】標誌性的紫色镶金边道袍,虽略显风尘,但气息沉凝,眼中煞气未消,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为首一人手握一柄金光隱隱的长戟,戟尖还滴落著地龙蜥的血液。 另一方仅两人,身穿极南宫的月白袍服,气度超然,神情冷漠。 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一柄薄如蝉翼、刃口流转著月华清光的奇特长剑,剑身纤尘不染,但剑尖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却牢牢锁定著对面的紫极宗三人。 空气凝固,唯有地龙蜥血液流淌的汩汩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斗法轰鸣。 双方目光交错,焦点並非彼此,而是那具价值颇高的二阶妖兽尸身,以及它守护的数枚三阶中品往上品质的宝材。 谁先动,或许就会引发新一轮的血拼。 距离丘陵数十里外的一片木林边缘。 树木都显露出了雷击焦黑之色。 一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灰色短打修士,应该不是两宗门人,独自屹立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隔著短打,也能看到精悍如铁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电灼痕,更添凶悍。 他前方,一头通体覆盖著蓝紫色鳞片、形如猛虎却背生雷翼的二阶巔峰妖兽【雷翼狰】,已然毙命。 庞大的身躯焦黑一片,多处鳞甲破碎,露出下方碳化的血肉,尤其是眉心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边缘还闪烁著细碎的电弧,显然是被一击致命。 此修士缓缓收回抵在狰兽眉心的、缠绕著刺目紫色雷光的拳头,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电芒的浊气。 也是雷! 竟然是雷法修士对雷系妖兽! 而且获胜了! 他看也不看脚下妖兽,將其尸体收起,转身走向雷击木林深处一株仅存的、通体呈暗金色、顶端结著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有天然雷霆纹路果实的奇异小树。 【金纹雷浆果树】! 此果对雷修而言,乃是淬体的圣品。 他抬手將三颗果实摘下,装入特製的玉盒,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滋滋滋————” 而后雷光电闪,整个人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某处幽静却暗藏杀机的山谷入口,战斗结束得更快,也更冷酷。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背靠背站立,灵器悬浮身前,法力护盾已然赔淡,脸上写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身上並无太多伤痕,但气息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 在他们面前三步之外,一名极南宫修士静立。 此人容貌与史公子確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略显狭长的眼眸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只是气质更加—— 冰冷孤高,骄矜之气暗藏,也多了几分大宗弟子的漠然。 他手中並无明显之物,只是指尖縈绕著一缕如梦似幻、似真似假的月白色流光。 “极南宫————你们竟然杀人夺宝————”一名修士艰难开口,话音未落。 那极南宫修士指尖月白流光微微一闪。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薄绢。两名修士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隨即头颅滚落,鲜血喷溅。 仓促施展的防御手段如同纸糊,竞未能阻挡分毫! 自始至终,这极南宫修士眼神都未有多少波动。 他袖袍一卷,將两只储物袋凌空摄来,看也不看尸体一眼,转身便朝著山谷深处行去,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踩死蚂蚁般的小事。 那山谷之中,隱隱有奇异的空间波动传来,似乎隱藏著什么。 除此之外,也有倒霉的修士取宝,结果被困在了上古禁制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被活活困死不得出。 —— 隨著核心区域的衝突愈发白热化,大宗天骄、家族修士、散修强者、诡异妖兽、上古禁制先后登场———— 共同构成了一幅血腥而瑰丽的爭夺画卷。 而此时,內围之中,林长珩黑衣染血,已经侵入了一处火窟巢穴———— 第365章 火系地灵根,再夺熔炉法;深入核心区,降尘丹主药(加更求票) 第365章 火系地灵根,再夺熔炉法;深入核心区,降尘丹主药(加更求票) 这处火窟巢穴,位於一座活火山的半山腰,入口隱蔽在沸腾的岩浆瀑布之后,內部却別有洞天洞窟宽广,高达十数丈,四壁与地面皆是由常年地火灼烧形成的暗红色琉璃状岩体,散发著炽热高温。 洞顶垂落著犬牙交错的赤红钟乳石,尖端不时滴落滚烫的岩浆,空气因灼热而扭曲,瀰漫著浓烈的硫磺与妖兽腥臊混合的气味,洞窟深处,隱约可见数个通往更下方地火脉的甬道。 好一处环境险恶之地! 缺乏手段傍身的修士根本不敢入! “这边。” 林长珩神色如常,鼻头耸动,已经嗅到了【玄火灵犀】的气味,选择了居中那个。 “呼~” 脚下生风,与火遁结合,让他在错综复杂的洞窟通道內移动如鬼魅,悄无声息又迅捷无比。 【法宝剑胎】拥有灵性,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游龙,绕著他的身周飞旋疾转,他身前,那具人形傀儡,正忠实地履行著“趟雷”职责,不过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刻因受力而造成的裂痕与火烧灼痕。 “吼!” 1 ” 突然,愤怒与痛苦的兽吼在洞窟內不断迴荡,震得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林长珩在火窟一路深入,已经再度击杀了四头【玄火灵犀】,其中不乏二阶后期的强壮公兽。 战斗激烈而高效,在火窟浓郁的火行灵力下,如鱼得水,再加上此处地形中狭窄,更是三阶炼体和【担山神通】真意发挥的绝佳场所。 一头头凶悍的【玄火灵犀】倒地,生机消散。 再加上在赤红色山脉中遇到的觅食犀兽,死在林长珩手中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头之多。 因为近身交战,滚烫的兽血將他的衣袍浸染得更加深沉,周身杀气混合著地火高温,让他看起来如同从炼狱中走出的魔神。 “轰轰轰!” 隨著最后两声沉重的倒地声,堵在通往最深处“兽窝”甬道前的最后两头体型格外雄壮、气息达到二阶巔峰的公兽,不甘地倒下,赤红的瞳孔迅速赔淡。 阻碍尽去。 林长珩挥手收起剑胎,操控傀儡在前,自己则缓步踏入最后的巢穴核心。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空间,地面铺著厚厚的、被烘烤得温热的火山灰。 此刻,这片“兽窝”中,只剩下十几头体型明显较小、气息多在二阶初期甚至一阶巔峰的成年母兽,以及数头依偎在母兽身边、仅有牛犊大小、鳞甲尚显稚嫩的幼兽。 它们原本或许在休憩或哺育,此刻却被浓烈的血腥气和林长珩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强悍杀气惊醒“呜呜呜~” 看著这个踏著同族鲜血、宛如杀神般闯入巢穴深处的不速之客,这些母兽和幼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发出低低的、带著颤音的哀鸣,身躯瑟瑟发抖,不断向岩壁角落退缩,挤作一团。 公兽已被屠戮殆尽,失去了保护者的它们,显得如此无助。 林长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妖兽。 成年的母兽,尤其是二阶以上的,野性难驯,且智慧不低,仇恨深种,即便强行拘禁也难以真心驯服,更可能伺机反噬或自绝。 留之无用,放入【壶天福地】,反而可能大肆破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並非嗜杀,但眼中仍闪过一丝冷芒。 下一刻,他身形如电般掠出! 剑光与拳影在兽窝中快速闪动,伴隨著短促的哀鸣与倒地声。 片刻之后,除了两头成年母兽和那几头紧紧蜷缩在一起、嚇得几乎动弹不得的幼兽,其余已然倒地毙命,被林长迅速收取了心头精血、体內妖核,与有价值的材料。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更浓了,混杂著幼兽惊恐无助的细微呜咽。 林长珩走到那几头幼兽面前。幼兽们嚇得浑身僵直,连鸣咽都不敢发出,只能睁大赤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恐惧地望著这个高大的黑影。 他伸出沾染著血污的手,並没有攻击,而是以法力化作柔和的禁光晕,將其中两头看起来最为健壮、眼神中除了恐惧还隱隱有一丝灵动的幼兽笼罩,轻轻摄起。 “野性未深,尚有驯化可能。带回去,交给明漪调教,或能成为不错的看守灵兽,也能持续提供一些精血。” 心念一动,这两头被禁錮的幼兽便被他送入了【壶天空间】內一处事先准备好的、布有简单禁制和聚灵阵的隔离区域。 空间內相对平和的环境与浓郁的灵气,或许能让它们慢慢平復恐惧,適应新的“家园”。 至於剩下的几头幼兽,林长珩看了它们一眼,没有赶尽杀绝,但也未再理会。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两头成年母犀保护之下,存活概率大增,但结果到底如何,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正所谓天道留一线,林长珩之心也如此。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火窟巢穴,转身,身形融入洞窟的阴影与蒸腾的地热之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林长珩的身影出现在火山口外一处隱蔽岩脊上、新开闢的洞穴之中。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劲装,连番数个【清洁术】荡涤去一身血污,气息重新收敛得平平无奇。 手中的赤色光芒连闪。 已经將获得的【玄火灵犀】精血全数夺灵。 没有什么好迟疑、好拖延的。 “嗡~” 鼎中宝种虚影不断凝实,进度也不断上涨。 【玄火灵犀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玄火灵犀宝种·二重】 【夺灵:12/100】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玄火熔炉】 林长珩看著一般无二的宝种,意念一动,宝种顿时遁入脑中。 一种炽热而温暖的感觉贯穿神魂,袭遍全身。 【已炼得:玄火熔炉异法·灵动】 —— 感觉到那种熔岩热流匯入丹田,进入了左侧的火山基座虚影之中,林长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內视、去查看、去感知、去测试。 而是极其兴奋地將內视的目光投向了————体內灵根! 一共六条,五行灵根再加上化生而出的风属性异灵根。 “嗡~” 同时,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轻响,在林长珩体內悄然盪开。 林长珩体內隱藏的火属性灵根,此时再增一缕灵韵。 在夺灵第一重【玄火灵犀宝种】时,林长珩的灵根就达到了七十缕之数。 如今再夺一重,赫然到了————七十一缕! 七十一缕,乃是地灵根的底线! 如同一个神圣的分水岭,一个质的飞跃! 也意味著林长珩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地灵根! 要知道,灵根无形无质,惟有承载的灵韵可察,来反映自身灵根的品质。 却决定著修士吸纳、转化、驾驭对应属性灵气的效率。 “地灵根————我终於拥有了地灵根!” 饶是以林长珩的沉稳心性,此刻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他古井无波的面容! 地灵根啊!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资质! 即便在【紫极宗】、【极南宫】这等大势力中,拥有地灵根的弟子,也绝对是核心人物,会引来大量的关注、倾注惊人资源培养! 能够与之媲美的,便是天生异灵根,以及更高一级的天灵根! 异灵根相对而言,没有那么极度难找,但天灵根,恐怕整片宋地都找不出来几个的。 至少,林长珩修仙百余年,並没有听过! 不知道是根本不曾出现,还是“才不露白”,被某些宗门悄然藏匿了起来。 毕竟天灵根筑基、结丹都毫无压力,基本上板上钉钉。 不出意外,甚至是妥妥的金丹修士。 虽然天灵根对结婴没有机率加成,但起点太高了、下限也太惊人,只有【极南宫】敢明面持有,並对外公布。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林长珩是没有听说过,当然了,也可能是他过於稳健、不太出门的原因———— “火属性地灵根————” 盘膝而坐的林长珩喃喃自语,运转圆满境界的《玉虚煌明经》。 法诀刚起,异象顿生! 以往运转此经,吸纳炼化天地灵气,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虽平稳有序,却总有一种“隔阂”与“筛选”之感,尤其是对火行灵气,需要耗费额外心神去引动、剥离、转化。 但此刻,情况截然不同! 功法甫一催动,方圆数十丈內的天地灵气便產生了清晰的“分层”。其中所有蕴含火行属性的灵气粒子,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方向,自发地、活跃地、爭先恐后地朝著林长珩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其匯聚速度之快,浓度之高,远超以往数倍不止! 这些火灵气不再需要他费力“捕捉”和“炼化”,它们一进入经脉,便如同游子归家,自然而然地融入到《玉虚煌明经》运转產生的法力洪流之中,转化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没有多少损耗。 原本需要运转数个周天才能炼化一丝精纯法力的步骤,现在几乎在一个周天內便能完成大半! “呼———— 半个时辰,林长珩停止运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离体后,竟然在空中凝成一道淡红色的、带著余温的气箭,射出数尺远才缓缓消散。 这是体內火灵之力过干精纯充沛,自然外溢的表现。 “好一个地灵根!”林长珩心中讚嘆。 可以確定的是,他对火属性灵气的感应、吸纳、炼化效率,已经產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长珩由此猜测,地灵根都如此了,若是换成天灵根的资质,是不是那些灵气会主动、自动往自己身体里钻? 甚至不要脸皮地自己顺著气脉经络就跑,一炼就化? 顿时有些更为期待了! 又是一番摸索测试之后,林长珩发现除了明显的修炼增益,还主要包括两个方面: 其一是感知。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周围天地间游离的、原本难以察觉的细微火行灵气,此刻仿佛化作了夜空中的繁星,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听”到地下深处地火脉汩汩流淌的“声音”,能“闻”到不同火系灵物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多了一层炽热而活跃的“火”之维度。 如果此时,林长珩再运转四色神光,必会发现,这个世界更加鲜艷了。 如果说,其他的属性是浅笔淡描,而火属性相关,则是带著单一色彩的重笔勾勒。 格外突出、明显! 察觉也更加敏锐了! 其二,是掌控和潜力。 地灵根不仅代表灵根的高效,更意味著未来修行的道路更加宽广! 修行火系功法、术法將事半功倍,突破火系相关层次时阻碍更小。 对天地间游离的火灵力有著更高的亲和,修为增速也会更快! 对未来结丹,若选择与火法相关的道路,也將有莫大裨益,產生机率增持的助益,起码能达到三成之多! 这是一种根骨资质的根本性提升! “七十一缕灵韵————仅仅是地灵根的起点。地灵根最高可达九十缕,天灵根的底线则是九十一缕————” 林长珩按捺住激动,眼中神光湛湛,“但有了开头,有了底蕴,往后的攀登便有了更切实的希望。既然元鼎能助我突破至此,未来也定然能继续提升到更高之境!” 许久后。 —— —— 林长珩才继续將注意投到丹田內的火山虚影之上。 明显虚影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沉稳,威能不用想也有了更强力的推进和变化。 “不知道“冰火阴阳珠”的融合进度可以支持到几何?” 隨著手心的双色火焰升腾,他掌心上方,再度出现了一颗仅有龙眼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危险气息的金蓝双色珠子! 珠子表面,金蓝两色交匯,如同阴阳鱼般首尾相衔,缓缓旋转。 “八成!极致压缩后,融合了八成!” 只有极小部分珠体位置还是一片混沌,但增进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 而且这一次。 没有那种极不稳定、不能久持之感,也不会出现林长珩咬牙控制,仿佛在下一刻不投出就在手中爆了的那种感觉。 反而可以將其拆解、拉扯而开。 很快这颗金蓝珠子竟然在林长珩的操控下,又重新变成了一幽金、一冰蓝共两缕火焰,各据一手,不断升腾跳跃。 “妙极!” 要知道,这一法门的消耗也是颇大的,林长珩估计,融合一颗並释放而出,起码需要抽走自己体內半数的法力。 如今可以半途中止,除了些许压缩、控制付出的精力、心神耗费,对法力层面的消耗,並不过分,是可以“退回”返补绝大部分的。 这一点,让此法门的威慑性作用更加的大幅提升了。 “如果,我的【暗煌玄焰】还能再度加持增进一波,效果定然更佳————” “届时进入核心区,再做些什么,也更有底气和保障了————” 眸光微闪,林长珩在洞穴中,翻手取出了一枚枚【玄火灵犀】的妖核,合计近乎四十余颗。 大小更是不一,大的足有石榴大、小的也有成人拳头般。 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运起法力,配合【玄火熔炉】天赋的牵引之力,开始从这些妖核中抽取出其中“玄火之性”。 一丝丝“玄火之性”,被他精准地引导入体,径直“餵”给了盘踞在丹田火山口上、早已按捺不住的【暗煌玄焰】本源火种。 “嗤嗤————” 【暗煌玄焰】仿佛一个飢饿已久的孩童,传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人性化的激动与欢愉之情! 幽金色的火舌兴奋地吞吐、摇曳,迫不及待地將那些投入的“玄火之性”一口“吞噬”而入! 每吞噬一丝,暗煌玄焰的火光便猛地炸亮一瞬,同时一股更加炽烈、更加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特有古老气息的威能瀰漫而出! 炽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林长体內扩散开来,使得整个洞穴的温度急剧升高,岩壁都被烘烤得微微发红。 又过了三日。 距离秘境开启出口、进而沉睡,尚不足四日时间了。 林长珩已经依旧三日不眠不休。 终干將四十余妖核之中蕴含的“玄火之性”,已被他抽光餵尽,统统化作了【暗煌玄焰】成长的资粮! 身侧堆积的妖核,此刻已然色泽赔淡,灵性大失,如同被抽乾了精髓的顽石。 这还不够。 他翻手取出了那株得自引祸修士、生长干赤焰犀群旁五百余年、已然发生良性蜕变的【赤玉剑兰】。 此药深处,还沉淀著一股更为精纯、与【玄火灵犀】气息水乳交融了数百年的特殊“玄火之性”,这几乎成了深刻在灵植中的一种特殊印记。 林长珩毫不犹豫,以更加慎重的手法,將其抽取出来。这道印记比妖核中的更加凝练、温和,却带著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他將其轻轻投入【暗煌玄焰】之中。 “轰!” 暗煌玄焰猛地一涨,幽金色的火焰瞬间膨胀了数倍,几乎充满了大半个丹田空间!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甚至带著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从暗煌玄焰中散发出来。 火焰的色泽,幽金之中,已然隱隱透出一抹尊贵的“紫金光华”! 林长珩心神激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经过大量“玄火之性”的滋养,尤其是最后那一道玄火印记的融入,【暗煌玄焰】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 其品阶,已经无限逼近於三阶中品的层次! 只差一个契机,一份合適的“资粮”或者一场彻底的“淬炼”,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实现质的飞跃,正式晋升为足以威胁甚至重创真丹修士的强悍异火! “触手可及————只差最后一步了!” 林长珩眼中精光爆闪。 一旦步入三阶中品,其威能绝非现在可比,无论是用於对敌、炼丹,还是辅助修炼,都將產生深刻的变化。 他收敛心神,將澎湃的思绪压下,缓缓起身:“此间事终了,所获也尽数化为了实力,是时候该去————会一会这秘境真正的核心了。” 他眺望著远方那几处灵气冲天、隱有巨大异象和剧烈能量波动的区域,那里,才是【甲子秘境】机缘与风险最集中的地方。 继续取出受创明显的人形傀儡,驱使向前,朝著核心区疾掠而去,自己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跟在后面。 身后,只留下那座依旧喷吐著灼热气息的赤色火山,以及巢穴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 时间一晃就是大半日过去。 这里已然是秘境真正的核心区域,灵气浓郁,危机遍布。 林长珩刚刚从一处轰鸣震耳、水汽瀰漫的巨大瀑布之后钻出。 目光之中带著惊喜。 这瀑布並非寻常水流,而是蕴含著精纯水灵与一丝地脉寒气的“重水”。 对於水法修士而言,水灵精纯之处堪称修行宝地,但重水存在,不亚於蜜糖之中裹著毒药。 让人心痒难耐又不敢吸纳。 而且这般形成的瀑布水流,衝击力惊人,寻常筑基修士入內,都难以长时间抵御。 若非林长珩炼体有成,又有法力护体,想逆流而上探查瀑布之后也需费一番功夫。 形成这个想法的原因在於,林长珩远远觉察到这处瀑布被一种极其高明、与周围水汽、岩石纹理完美融合的遮掩阵法所覆盖! 若非他四色神光已达圆满,对灵力阵光流转异常敏感,不然难以察觉此处另有乾坤。 “此地无宝,何必多此一举?” 林长珩心中警惕骤升,开始探查。 而他的谨慎与坚持,带来了回报。 瀑布之后,山体並非实心,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乾燥异常的无水洞穴! 玄焰穿阵、火遁入內,林长珩已经轻车熟路了。 进入后,豁然开朗。 林长珩很快发现洞穴入口附近的石壁上,残留著不少激烈的斗法痕跡! 爪痕、焦痕、剑痕、还有某种重兵器砸击的凹陷————从残留的气息判断,交手双方至少有一方是实力不弱的二阶妖兽,而另一方,则明显是人类修士,而且不止一人! 这些痕跡新旧叠加,显然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且颇为激烈。 林长珩的目光,最终被一道痕跡牢牢吸引,那是靠近洞穴深处的一面石壁上,一个碗口大小、 前后贯穿的恐怖窟窿! 窟窿边缘光滑,呈现出被极致锋锐之物瞬间穿透的特质,即便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依旧能从残留的痕跡中,感受到一股凛冽逼人、仿佛能刺穿神魂的锋锐之芒! “这是————法宝胚胎!而且是蕴养程度极高、已然接近完全体的法宝胚胎所留!” 林长珩眼神微缩。 能有此等威势的法宝胚胎,其主人至少也是筑基巔峰中的佼佼者!从窟窿的形状和残留气息判断,极有可能是一柄长戟类的法宝胚胎! “看来,是这群修士在此遭遇了守护妖兽,经过一番激战,最终以这法宝长戟的雷霆一击,將妖兽重创甚至击杀。” 林长珩推测著,目光扫向洞穴地面,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已经发黑、却仍能辨认出属於某种大型妖兽的血跡和零星破碎的鳞甲残片。 妖兽已死,修士看来也已离去。 但为何还要布下遮掩阵法? 除非————洞穴深处,还有他们未能带走的东西? 林长珩不再犹豫,闪身进入洞穴。 洞穴不算太深,但內部空间不小。他沿著斗法痕跡和微弱的灵气指引向內探索,很快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小片钟乳石林,中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盆。石盆上方,一根粗大的钟乳石尖端,正缓慢地、一滴滴地凝结著乳白色、散发著沁人心脾异香与磅礴精纯灵气的液体! 而后滴落入盆。 “这是————【石笋灵乳】?!” 林长珩瞳孔一缩,认出了此物。 石笋乳乃天地钟灵毓秀所生,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尤其对稳固根基、勘破境界有奇效。而眼前这石盆中积聚的、以及钟乳石上正在凝结的,看其色泽、香气、灵气浓度,分明是三阶珍品! 但其下方的石盆之內,只有浅浅的一层灵乳。 显然被人取走了。 这还不是关键,林长珩在位置更高三寸的石盆壁上,看到了残留的白痕。 林长珩鼻头微动,伸手抹来一些,而后眸光骤然一变,亮的可怕:“竟然是【百年石笋乳】?” 【石笋灵乳】在特殊环境下,沉积百年,是可能发生蜕变的。 便会成为【百年石笋乳】! 其价值翻了数倍,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更让林长珩心跳加速的是,此物赫然也是炼製三阶灵丹【降尘丹】的三种主药之一! 降尘丹的主药何其难寻?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了分量不少的【百年石笋乳】! “这石笋乳显然还在不断生成,虽然缓慢,但源头未绝。” 林长珩瞬间明白了那些修士布阵的用意,“他们取走了大部分,击杀了守护妖兽,但无法带走这源源不断產出的乳根”之地。布下阵法遮掩,是想留给日后宗门后人前来收取,作为一处长久的资源点!” 只可惜,他们的阵法虽妙,却遇到了林长珩这个拥有神光之术的“异数”,未能完全隔绝掉他的窥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上天让我发现此乳残跡,多半便是存著赠予之意———— 林长珩目光锐利,“那些修士刚离开不久,战斗痕跡也算新鲜”,未必不能追及而上,好言相劝之下,他们未必不肯借一些此乳予我。” 出了瀑布,一番探索后,篤定地朝著某一方向直遁而去。 不知道这群修士是对自己一行人的实力颇为认可和自信,还是颇为急切地赶时间,对他们的踪跡只是略作遮掩,並没有彻底地清除。 这让有心算无心的林长珩,颇为容易地有所发现,一路悄无声息地摸索追去。 不得不说,秘境核心区的地形越发复杂诡异,充斥著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和狂暴的灵气乱流。 大约追踪了半个时辰,林长珩在一处相对开阔、但四周被扭曲怪石包围的洼地边缘,停下了脚步,悄然隱匿在一块巨大岩石之后。 假丹级的神识蔓延,洼地中央,景象映入眼帘。 一共三人。 都是紫袍金纹的紫极宗修士。 为首者,是那手持一桿通体暗金、戟刃寒光流转、散发著凛冽锋锐气息长戟的修士,此人身形瘦弱,却面容刚毅,周身气息凝实无比,赫然是筑基巔峰修为。 他身旁两人,一个是矮胖老者,手中持著罗盘,修为是筑基后期,正在低头查看什么: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光头大汉,修为在筑基巔峰,古铜色的皮肤上隱隱有金属光泽流动,显然也是一个体修,但他的手中正持有阵盘阵旗,正在忙碌。 “竟然是他。” 林长珩一愣,明显眼熟,此人他確实打过一段交道。 名叫金道尧,是紫极宗的二阶上品阵法师,曾经他受墨昭离邀请一起去蛮荒的准三阶灵地猎妖,同行者就有此人。 此时修为再进,到了筑基巔峰,恐怕在谋求结丹。 在他们脚边不远处,还横躺著一具尸体,看服饰似乎是某个小势力的修士,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已然毙命,应该是碰面后被三人顺手解决掉了。 此刻,这三人並未进入洼地最深处那座明显是上古遗留、风格古朴、石门紧闭的石殿,而是正围著石殿,紧张而有序地布置著一套阵法! 林长凝神看去,以自身的二阶下品精品阵道的水平,不难看出,那阵旗插入的位置、灵纹勾连的走向,赫然兼具了强力封锁与神识屏蔽的双重功效! 一道道隱晦的灵光沿著特定轨跡流转,渐渐將石殿那看似普通却透著沉重沧桑感的石门笼罩在內,隔绝了內外气息与动静。 “这是————怕探索时动静太大引来旁人,或者担心石殿內有异动外泄?” 林长珩心中瞭然。 看来他们对这石殿颇为重视,也存了独占之心。 很快,阵法布置完毕,光华一闪,隨即隱没,石殿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更加融为一体,若非提前知晓,极难发现异常。 那手持长戟的瘦弱修士与金道尧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对那矮胖老者嘱咐了几句。 矮胖老者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明白,一击將地面的冰冷尸体击成粉末之后,隨即手持罗盘,退到阵法边缘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用罗盘激发地气,將自己藏匿起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显然是留在外面看守门户。 而瘦弱修士与金道尧,则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穿过水幕般,轻易没入了那被阵法笼罩的石殿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洼地內,顿时只剩下那筑基后期的矮胖老者一人。他看似专注地警戒,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自信导致的鬆懈。 自己一方的实力除了【极南宫】大批修士到来,不然基本上无可攖锋者,上次胆敢和他们对峙的两个极南宫修士,不纷纷饮恨受死了? “机会!” 可林长珩却是眸光一冷。 对方三人实力不弱,尤其是那持戟修士和金道尧,但此刻两人深入石殿,外界只剩一个老者看守,正是各个击破的绝佳时机! 必须速战速决,在石殿內两人察觉异样之前,解决掉这个看守,並掌控石殿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將《幽影遁空诀》和【敛息妖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化在空气中。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比阴影更黯淡、比微风更迅疾的模糊虚影,自岩石后悄然滑出,贴著地面,以近乎鬼魅般的速度,朝著那矮胖老者无声逼近! 对付一个筑基后期,他要的是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藏在袍袖之下的右掌,已经有两团火焰跳跃,隨著五指的捏合,不断融合———— 隨著【玄火熔炉异法】的增进,变得轻鬆写意,快速成型! 化为了一团金蓝双色、极寒极热兼具的奇异火焰,缠绕著林长珩的手掌。 “冰火太极焰”! 林长珩的逼近,快、静、诡! 矮胖老者心神大部分放在远处可能出现的“外人”上,对近在咫尺、已然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杀机毫无所觉。 就在他目光扫过左侧一片嶙峋怪石,正准备转向右侧的剎那,背后皮肤骤然传来一种极热与极寒交织的诡异刺痛感,以及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致命危机! “不好!”他心中骇然狂吼,筑基后期的反应速度让他本能地想要激盪法力,激发护罩、灵器护体,同时张嘴欲呼! 但,太晚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一片云雾对著矮胖老者笼罩而下,下一瞬,幻觉入脑! 带来了短暂的思维拋锚! 与此同时,那股“冰火太极焰”已然悄无声息地、轻轻飘落在了矮胖老者的后心之上。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噗”声,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冰火太极焰”那蕴含的极致高温与极致冰寒,在接触的瞬间,並非爆炸,而是以一种更诡异、更彻底的方式爆发! 矮胖老者只觉后心一麻,隨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在同一剎那被投入熔炉汽化,又被扔进玄冰冻结、碎裂,极热与极寒的能量如同两条毒龙,沿著血管经脉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组织瞬间碳化又化为冰粉,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湮灭! 他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连最后一丝惊骇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 法力护盾甚至没来得及亮起,便在冰火交织的侵袭下无声溃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混合著焦糊冰晶气息的古怪青烟从口鼻溢出。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隨即彻底僵直,所有生机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內,被“冰火太极焰”那霸道诡异的双重属性彻底抹杀! 而后,矮胖老者软软向前扑倒。 林长珩挥手打出一道法力,將其尸体连同跌落的罗盘一同摄住,心念一动,便收入了【壶天福地】中,原地只留下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带著焦糊与冰寒的奇异气息。 从发动袭击到收尸完毕,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到一个呼吸!真正用於击杀的接触时间,更是仅有一瞬! 乾净、利落、无声无息! “第一个。” 林长珩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消失的地方一眼,心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周身气息依旧完美收敛,自光冷静地投向那在阵法笼罩下的石殿门户。 “看守已除,阵法未破,里面的人暂时应该还没察觉。” 林长珩心念电转,“是现在就潜入,还是等他们出来时以逸待劳?” 他快速进行评估。 潜入有些许风险,石殿內情况不明,对方两人实力强劲。 但若等他们出来,很可能已经得了殿內宝物,且两人在一起,发现了老者已死,定有防备,更难对付。 “或许,趁其不备,方为上策!” 林长珩眼神一厉,有了决断。 他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外面的看守老者,凭藉神识、神光的强度,入內也可先悄然观察、了解情况,再加上自己也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阵法、接近对方,未必不能同样秒杀! 为了稳妥起见,他没有立刻穿入,而是运起神光,先仔细观察那笼罩石殿门户的阵法。 此阵兼具封锁与屏蔽,颇为精妙,但亦然有著弱点。 通过阵法灵光的流转规律,很快找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 此时,再用玄焰、火遁穿阵,更加没有泄露半分异象、警报! “嗡~” 林长珩眼前景象一变,已然过了石门、来到了石殿內部。 顿时,一股更加古老、沉闷、且带著淡淡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 第366章 恐怖真宝,戏耍至死;石殿宝箱,惊人收穫(万更求订阅 月票) 第366章 恐怖真宝,戏耍至死;石殿宝箱,惊人收穫(万更求订阅 月票) 进入石殿,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方古朴恢弘的石质大殿呈现眼前。 大殿整体呈长方形,高约十丈,长宽皆超过三十丈,显得极为空旷。顶部並非平整,而是天然形成的穹窿状,镶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泽、但隱约能看出曾是特殊晶石的残骸。 大殿的构造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獷简朴。 支撑穹顶的是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方形石柱,石柱表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似云似兽,歷经岁月侵蚀,已难辨全貌。 地面铺就著厚重的青灰色石板,缝隙间积著厚厚的灰尘,唯有中央一条路径,灰尘较薄,显然近期有人走过。 整个大厅一览无遗,除了那八根石柱,並无其他摆设或装饰,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空寂与肃穆口石柱之上,有灯台斜嵌,灯火长明,散发著微弱朦朧的冷光,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唯有大殿深处,有个三条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三扇的石门。石门样式古朴,门楣上隱约有闪烁的符文痕跡,仍然在发挥效用。 此刻,大殿內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林长珩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左侧走廊之后的那扇石门。因为只有从那扇门后,阵法被破去,隱隱传出了压低的人声交谈以及持续而稳定的法力激盪波动,显然那两名修士正在其中活动。 林长珩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將【敛息妖法】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与存在感降至最低,身形仿佛融入了大殿角落最深的阴影之中,化为了一缕无声无息的幽魂。 他贴著冰冷粗糙的石壁阴影,如同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朝著左侧石门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口左侧的走廊尽头,是一间比外面大殿小了许多的侧室,布局同样简单。 室中央,赫然是一座被淡淡灵光笼罩的小型石台,石台上方悬浮著一个被数层光罩保护的玉盒,玉盒表面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石台周围地面上,则铭刻著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防御兼禁制阵法,此刻正散发著抗拒性的灵光。 金道尧正站在阵法面前,而那手持森然长戟的瘦弱修士则让出身位,立於后退数步的位置。 “嗡————” 金道尧手中持著一枚不断闪烁灵光的玉简,另一只手则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没入前方的阵法光罩之中,显然正在全力破解阵法。 瘦弱修士则持戟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石室周围,兼为同伴护法。 “如何?金师弟,可有把握?” 瘦弱修士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关切。 “咔嚓————” 应声而响,最外层的阵法颤了颤,光罩直接碎裂,被破去了。 此时金道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手中法诀不停,语速轻快:“岳师兄放心!前次秘境开启,便有宗內师兄弟机缘巧合撞入此殿,虽未能即时破阵取宝,却已用留影玉”將此处阵法关键节点和部分运转细节临募而下,带回了宗內。这六十年间,宗內阵法大家早已反覆推演,想出了不止一种破解之法!小弟临行前得了真传,此刻按图索驥,再加上我的阵法造诣,虽需耗费些时间和法力,但十拿九稳!再给我一盏茶功夫,必能打开这第二层防护!” “这便好。” 瘦弱修士岳师兄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紧绷的神色放鬆了些许,“此次秘境之行,宗门委以重任,命我等全力收刮核心区宝物,尤其是这类上古遗留。为此,赐下了数件宝物————我们定要有所斩获才是。” 金道尧一边破解阵法,一边似隨意接口道:“是啊,这一次如此重视,听说別有內情————而且连璇璣师叔都————” “嘘!” 岳师兄面色微变,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略显严厉地扫了金道尧一眼,压低声音道:“金师弟!慎言!师叔之事,岂是我等可以隨意揣测议论的?做好分內之事便是!” 金道尧自知失言,缩了缩光头和粗壮的脖子,不敢再多说,专心致志於破解阵法之上。 顿时,这一侧室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法诀激盪之声。 此时,林长珩已在將侧室內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心中顿时念头急转! “他们早有准备!六十年前就发现了此处,甚至记录了阵法细节,准备了破解方案!看来对这石殿內的宝物志在必得。” 林长珩眼神微冷。 对方准备如此充分,实力又不弱,想要虎口夺食,难度不小,换成別的修士恐怕没有半点机会,但林长珩不同。 “赐下了数件宝物————璇璣师叔?” 这两个信息让他更加警惕。 既然是宗门赐宝,定然不会弱到哪里去了,而且是给筑基巔峰修士使用,多半是三阶之物。 三阶之物中,能够简单、全额发挥的,以【符宝】为代表。 威能大,无需祭炼,且效果立竿见影。 所以,在对上两人之时,林长珩必须考虑这一点变数的存在。 实际上,若非他刚刚抽空查看了矮胖老者的储物袋,並没有【百年石笋乳】的存在——不然,新的变数出现,他出於稳健考虑,多半会掉头就走的。 —— 但金丹道途在前,风险仍旧可控,林长珩这才留下。 这种道途之爭,避无可避,越往高处————越要爭渡! 此外,“璇璣师叔”四字也让林长珩意识发散、而后收束,一些蛛丝马跡得以联通。 能让筑基巔峰修士称“师叔”的,只有结丹修士了。 而“璇璣”二字,林长珩明显耳熟,便是他上一次来【甲子秘境】时,看到的那个紫极宗结丹女修就叫“璇璣真人”。 再加上,上次莫名其妙的身后注视,他却无法窥破———— 两者重合———— 一个猜测的念头骤然跳出在林长珩的脑中。 “那璇璣真人莫非当真通过某种手段,混入了甲子秘境之中?难道这里面有她不得不来的机遇或者宝物?” “嘶————” 越想越是如此,可能性极高,林长珩不由暗吸一口冷气。 【紫极宗】似在全面布局。 而驱动这一点的是,【甲子秘境】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万一那【璇璣真人】真在,儘量不要和她碰撞!” 林长珩瞬间下了决心。 但眼下的收穫,林长却是不可能放弃的。 【降尘丹】主药【百年石笋乳】无论如何都要到手。 顺带,可以將那侧室石台禁制封印之宝取走。 既然要动手,那就不要白不要。 但如何动手? 林长珩的心念急转。 强攻?对方两人,修为都不差,还捏有【紫极宗】顶层赐下宝物,且身处石室,地形狭窄,不利於他发挥遁法和大多数的妖法优势。 但方便三阶肉身、担山神通【真意】等的发挥。 各有利。 而偷袭?阵法尚未完全破解,此刻惊动他们,可能导致对方放弃破解、转而全力对付自己,林长珩不认为自己可以凭藉现在的阵法造诣取走宝物。 所以———— “等!等他们破解阵法,取宝的瞬间!” 林长珩心中有了计较。那必然是他们心神最为放鬆、注意力集中在宝物上的一刻,也是防御可能出现的、最短暂的空隙!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將身形彻底隱藏在侧室外的阴影角落里,气息近乎消失,只有假丹级別的神识感知,死死锁定著石室內的动静,等待著那最佳的出手时机。 同时,他体內法力悄然流转,【暗煌玄焰】与【幽渊冰火】在【玄火熔炉异法】的调和下开始缓缓预热,【法宝剑胎】也在腹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 他在心中快速推演著数种可能的出手方案与后续应对。 而此时,石室內的破解工作,在金道尧全神贯注下,稳步推进。 灵光闪烁,阵纹明灭,第二层防护的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稳定。 “咔嚓咔嚓————” 最终破碎。 很快,又是两个时辰过去,金道尧额头已见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连续破解数层禁制消耗颇巨。 但他眼中却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因为眼前最后一层、也是最核心的第三层禁制,已然灵光紊乱,符文闪烁不定,即將被彻底瓦解! 一旁的岳师兄亦是屏息凝神,眼中精光闪烁,手中暗金长戟微微提起,做好了隨时收取宝物的准备。 他的神识一直逸散而出,將这座石殿內部大致监测在內,並没有修士进入,並且石殿外的师弟、阵法都没有相应的反馈。 更是確定了此时安全。 所以,只要这最后一层禁制破开,那流光溢彩的玉盒便將唾手可得! 宗內布下的死命令也將完成,届时承诺赐下的奖励也会非常惊人。 可以补足他炼製【归真丹】的余下药材,並由宗內出面请三阶丹师炼製。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再度拉升突破结丹的机率。 一窥三阶之境! 饶是他,暗里情绪都激盪不已。 就在第三层禁制光芒骤然一赔、即將溃散之时,【紫极宗】两人心神几乎完全被即將到手的宝物吸引,心中念头高扬,警惕降到了最低点之时。 “咻”的一声,有了变数! 一颗比龙眼略大三分、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毁灭气息的金蓝双色珠子,如同鬼魅般自石室入口的阴影中激射而入! 珠子表面,金蓝两色如同阴阳鱼般首尾相衔,急速旋转,內部蕴含的多重狂暴能量被强行压缩到极致,极不稳定。 “不好!” 岳师兄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牌筑基巔峰强者,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在金蓝珠子出现的剎那,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飘忽的心念却极速收回,心头警兆狂响,汗毛倒竖!没有去思考袭击的细节、始末,只是口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是谁?!” 同时,他反应快到了极点! 身上瞬间光华连闪,一层贴身灵甲虚影浮现,紧接著是数道自动激发的护身符籙光罩,层层叠叠,將他防护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张颇为特异,与诸多符籙不同,竟然是【防御类宝符】,也二话不说地果断激发了。 同时,一只金碗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赫然是一件二阶上品防御灵器,径直飞到他的头顶上方,碗口朝下,喷薄金光、投下金色的圆柱形光影,將其笼罩在內。 而后他更是毫不犹豫,脚下一蹬,就要化作一道残影夺门而出,先脱离这狭窄的石室再说!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身旁的金道尧! 但,双色珠子的速度太快,目標也太明確! 珠子並非单独射向岳师兄,而是精准地射向了他和金道尧之间的中心位置,显然要雨露均沾。 而此刻,即將成功破禁、心神先紧后松的金道尧,虽然也有所察觉,但还是比岳师兄慢了半拍口他只来得及仓促间撑开一层法力护罩,同时低吼一声,体表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显然是激发了某种炼体功法硬抗! 然而,仓促间的防御,如何抵挡这蓄谋已久、【暗煌玄焰】威力再进,双火压缩融合堪比真丹一击的杀招? “轰!!!!!”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在狭窄的石室內猛然爆发! 金蓝两色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般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侧室和石殿一体,不知道由何种特殊材料搭建,坚固无比,又有何种力量维护,竞然在这狂暴的衝击下,只是微微一颤,便没有任何的异样。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股金蓝两色的毁灭性能量除了入口处,没有了其它的宣泄之处,大部分威能只能在侧室之中迴转、反覆激盪。 “噗——!” 金道尧的位置更近,首当其衝,他那层法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瞬间湮灭。炼体的古铜光泽在冰火交织的狂暴能量冲刷下,也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黯淡破碎。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轰中,胸口塌陷,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浑身焦黑与冰晶覆盖,如同破布袋般狠狠撞在后方石壁上,而后缓缓滑落而下。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重伤濒死,一看就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另一侧,即便是反应迅速的岳师兄,也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扫中。 他体外的数层灵器、符籙护罩剧烈震盪,接连破碎了,剩下的灵甲虚影也光芒黯淡,出现裂纹,更是有一股炽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力量透入体內,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更让他惊怒的是,爆炸的衝击和混乱的能量严重干扰了空间,他夺门而出的动作被强行阻滯! “噗!” 锁在侧室內的威能反覆荡涤,多次碾在了他的身体之上,一口鲜血再也遏制不住,直接喷出。 “混帐!给我滚出来!” 岳师兄又惊又怒,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终於逃出了危险的侧室之中,狼狈的身形来到了走廊之內。 神识疯狂扫向附近,金道尧生死不知,宝物近在咫尺却突遭袭击,这让他怒火中烧! “嗡~” 手掌之中暗金光芒一闪,一柄完好的长戟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显然是在万分危急之时刻,他当即立断,將法宝胚胎收起,保证了此物不损,还具有最强的威能。 不然,这等威力的衝击之下,起码可以凭空削去这【长戟胚胎】的三成灵光。 “咦!倒也果断,有著一定的斗法才情,是个人物。” 长廊之中,藏匿如幽影的林长珩咽下嘴中丹药,颇为讶异,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幕,心中嘖嘖称奇起来。 方才的金蓝双色珠子赫然就是林长珩的杀招,【冰火阴阳珠】! 这也是他一番思量后,突然想到的创意用法,如前世农民抓田鼠一般,一颗炮仗、一节烟花塞到洞中,守洞待之就可以了。 这等危机关头之下,放在一般的修士身上,定然是用手中器物等来抵挡危机,以器物的损耗来换取自身的完好,进而获取接下来斗法的状態。 但此人却是反向行之,用自身承伤,来保存法宝胚胎的威能———— 以及保留杀他的能力! 心分两用地这般想著,林长珩实际上在岳师兄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操控一道撕裂空气的青紫光影如同鬼魅般,自爆炸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乱流中悍然突进! 半路剑身一晃,已然一分为三,从不同的角度、朝著不同的要害部位凌厉斩去。 趁你病,要你命!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法宝剑胎】已经出手。 “好胆!” 岳师兄虽惊不乱,怒吼一声,手中暗金长戟横扫,戟刃金光爆闪,带出数道戟影,精准地架住了这狠辣的三道剑光!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走廊里嗡嗡作响! 两件法宝胚胎竟然暂时持平了,回弹的法力使得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一击不中,林长珩面无表情,操控剑胎前后飞舞、四处穿梭,青紫色剑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从各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发起连绵不绝、水银泻地般的攻势,將飞剑的灵动与突袭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岳师兄又惊又怒,受伤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对方凌厉攻势。 对方修为与自己相仿,但战力却强得离谱,尤其是那剑胎,锋锐无匹,让他引以为傲的长戟胚胎,硬撼其锋芒得不到半点好处! “嗡~” 就在他奋力盪开一道剑光,林长珩眼中幽光一闪,直接施展了【云隱异法·通明】! 剎那间,以林长珩为中心,一层薄如蝉翼、近平透明的淡白色雾气凭空生成,迅速瀰漫开来,不仅將他自己身形遮蔽,更將岳师兄连同周围区域尽数笼罩! 云雾翻腾,视线与神识都受到严重干扰! 这还没完! 借著云雾水汽,更有一层幻境被悄然种入岳师兄的脑中。他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晃动,看到了自己逝去的父母、嫁人的小妹,心神激盪,连神识反馈都有些紊乱! “雕虫小技!” 但不到一瞬时间,岳师兄就有所觉察,猛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神魂瞬间清明,强行挣脱了幻境的影响! 同时手中长戟舞动如轮,护住周身,神识更是凝练如针,要锁定云雾中的敌人! 然而,就在他破开幻境、心神集中防御的剎那,林长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著云雾与幻境的掩护,竟已悄无声息地挪移至他侧后方死角! 一道凝聚了【担山】神通真意力量和诸多妖法的拳印,带著沉重的破风声,狠狠印向他的后心! “卑鄙!” 岳师兄察觉到身后恶风,怒吼一声,躲闪不及,只能勉强侧身回戟,横扫著一桿轰出! “嘭!” 拳戟相交,沉闷的气爆声中,岳师兄闷哼一声,【长戟胚胎】连颤,握著其的右臂同时有剧痛传来,几乎脱手,身形跟蹌后退数步,气血翻腾更甚。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狼狈不堪,伤势又加重一分! 而林长珩面色冷酷,身形一闪,直接再度消失在了云雾之中,不知道何处去了。 “好!好!好!” 岳师兄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不再犹豫,左手在腰间一抹,一个通体赤红、雕刻著火焰纹路、约莫碗口大小的金属环出现在手中。 他看也不看,將此环对著环心空洞,激盪法力后猛地一吹! “呼——!” 並非寻常气流,而是一股赤红中带著淡金、温度高得恐怖、且蕴含著某种热浪驱散之力的火焰狂风,自环中狂涌而出! 这股火风並非单体攻击,而是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 火风过处,林长珩布下的【云隱】浓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声响,竟被这霸道的火焰狂风迅速消融、驱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瓦解! 不过眨眼功夫,此处便雾气尽去,视线恢復清明! “这是?!”林长珩眼神微凝,並不认识此物。 但他可以感觉到,这是一种专门炼製来克制云气、大雾、阴风等偏门手段的灵器,虽然品阶未必多高,但针对性极强! 岳师兄手持火环,面色阴沉如水,嘴角血跡未乾,但气势却更加凶悍。他死死盯著林长珩显露的身形:“藏头露尾之辈,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暗暗叫苦。 连番交手,他已受了不轻的內伤,法力消耗巨大,对方却似乎越战越勇,身法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那【破雾火环】虽破去了云雾之境,但对方法力浑厚,剑胎犀利,近战亦强,自己仍然处於下风。 眼见林长珩身形再动,剑光又至,岳师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拖下去了!金师弟生死不知,自己伤势渐重,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是你逼我的!你们总是逼我!!!” 岳师兄厉喝一声,猛地向后急退数丈,暂时拉开距离。他右手持戟戒备,左手却闪电般从腰间储物袋,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张长条形,通体流转著紫金色玄奥纹路的黄色符籙。 符籙本身並无强横气息外泄,但刚一取出,整个石殿內的灵气都仿佛微微一滯,一股令人心悸的、远超筑基层次的威严与毁灭气机,隱隱从中透出! “符宝?” 林长珩见状,瞳孔一缩,而后又面色一变,“不对,是【真丹级符宝】!而且是个中佼佼者!” 因为这符宝的气息极其的凝练磅礴,绝非普通真丹初期修士炼製,至少也出自结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之手,这意味著,抽取的法宝本身也非同一般。 这绝对是紫极宗赐予他完成关键任务的终极底牌。 比假丹法宝给他的压力还要大了太多! 岳师兄脸色苍白,眼中带著疯狂,没有直接激发,反而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迅速抹在符籙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將其激发! 用精血为引,比单纯法力引动,可以一次性爆发出超標的符宝威能。 林长珩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中警兆瞬间飆升至顶点! 他有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一旦此符宝激发,其威力足以威胁甚至重创寻常真丹初期修士!在这狭窄的长廊內,林长珩避无可避,必將面临生死大劫。 硬抗?绝无可能!逃?对方气机已然锁定,激发在即,寻常遁术恐怕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林长做出了一个看似大胆、实则精妙的决定: 以进为退,虚实结合! 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法宝剑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作势欲要拼死打断对方施法,一副要与符宝同归於尽的架势! 岳师兄见状,嘴角咧开一丝狞笑,法诀掐得更急,符宝光芒更盛!他有信心,在对方剑光及体前,完成激发! 然后连同对方的法宝剑胎一齐轰爆! 然而,就在林长珩的剑胎飞到半路、岳师兄手中真丹符宝將彻底激发的那一剎那。 剑胎瞬间被召回。 同时,林长珩的身形直接“噗”的一下,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又似投入水中的倒影,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不见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的瞬间消失!连带著他那凌厉的剑光和逼人的气势,也一同烟消云散! “什么?!”岳师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目標呢?那么大一个敌人呢? 此时,一道炽烈无比的紫色雷光骤然爆发,只见一柄长约七尺、通体紫电环绕、造型古朴大气的【雷霆巨弓】幻化而出,悬在岳师兄的身前! 同时间,电弧闪烁,那股煌煌天威般的雷压直接横压全场! 下一瞬,八根巨柱上嵌掛的一盏古朴石灯灯盏上,火光“噗”地一跳,林长珩的身影如同从火焰中跃出般骤然浮现!但仅仅维持了不足百分之一息的残影,便再度“噗”地消失! 紧接著,“噗噗噗噗————”一连串轻微却清晰的、仿佛火焰爆燃又熄灭的声音,在外面大殿的石柱灯盏上接连响起! 林长珩的身影如同鬼火般,在一根根石柱、一盏盏灯座之上跳跃、闪现、消失,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正在迅速淡去的残影,轨跡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火遁妖法】! 极其精妙高明、近乎瞬移般的短距离连续火遁! 不过眨眼功夫,林长珩的所有气息与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长廊,乃至大殿的感知范围之外,不知遁往了何处! 岳师兄呆立当场,身前那张已然蓄势待发、吞吐著恐怖气机的【真丹级符宝】幻化成的巨弓,因为失去了锁定目標,且施法者心神剧震,其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那张长条的符籙模样,只是其上的灵机似乎消耗了不少。 “他————他跑了?” 岳师兄看著空荡荡的长廊,又看了看手中暂时沉寂的符宝,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胸口发闷,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耗费精血、准备拼命的终极手段,竟然————不打而空了? 片刻之后,他才从呆愣中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忙撤回符宝上的法力,將其小心翼翼地重新收起,心都在滴血— 每次激发,即便不用,也会损耗符宝珍贵的灵机! 他连忙衝到侧室之內,查看金道尧的状態。一探之下,心更是沉到了谷底,金师弟胸腹缓缓起伏,进气、出气早已紊乱,生机眼见將断绝。 “啊——!”岳师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目赤红。 同门几死,自己重伤,宝物还未焐热,敌人却从容遁走————奇耻大辱! 他强压怒火与悲痛,迅速来到石台前,將那流光溢彩的玉盒一把抓起,看也不看便收入储物袋最深处。这玉盒本就只剩下最后的禁制保护,在那股恐怖的衝击下,直接撕裂了,不过这玉盒的材质不错,竟然没有被毁去。 也算意外之获得了。 然后立刻服下几颗疗伤丹药,盘膝坐下,爭分夺秒地打坐调息,恢復伤势与法力。他知道,那诡异强大的敌人未必会真的远离,隨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果然,仅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一股毫不加遮掩、甚至带著几分挑衅意味的强横神识,如同潮水般从大殿入口方向浩荡而来,瞬间扫过整个石室,牢牢锁定在了正在打坐的岳师兄身上! “该死!敌人,又来了!” 岳师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又惊又怒!对方竟如此囂张,去而復返,显然吃定了他状態不佳! 他想也不想,立刻中断调息,再次將那张【真丹级符宝】捏在手中,严阵以待,警惕地看向入□方向,心中已將林长珩恨到了骨子里。 林长珩的身影果然再次出现在侧室门口,气息平稳,似乎刚才的遁走对他毫无影响。 他根本不与岳师兄废话,抬手便是数道凌厉的剑气与融合火焰招呼过去,攻势比之前更加刁钻狠辣,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让他有喘息之机! 岳师兄无奈,只能一边狼狈抵挡,一边再次尝试激发符宝!他必须用这终极威慑逼退甚至重创对方。 然而,歷史再次重演! 就在符宝光芒亮起、气息开始攀升、幻化成型的关键节点,林长珩的身形又是“噗”地一下,化作一连串跳跃的火光残影,故技重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宝激发后被迫再度无功收起,灵机再损! 岳师兄气得几乎要吐血三升!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戏耍的笨熊,空有致命利器,却根本打不到那只滑不留手的泥鰍! 他仿佛预感到自己最后的结局,连忙取出药瓶要继续服药,补充状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也倒不出来了。 身体微颤之下,余光好似看到了什么,立即拖著疲敝疼痛之躯,来到了躺倒的金师弟之前。 “岳————岳师兄救我————我还————不想————死————” 金道尧此时竟然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看到了身前的岳师兄,伸手欲抓,嘴中求救,血沫喷吐,含糊不清。 但回应他的,却是低低的一句,“可我也想活————” “嗤!” 一道戟芒划空而过,皮肉的撕裂声响起,已然穿透了金道尧的脖子。 將其钉死在地面。 没有能力躲闪,只有瞪大的双眸,不可思议地看著岳师兄,似乎在问为什么。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腰间染血的储物袋飞到岳师兄手中,很快被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也不分辨,只要有药香的,就一股脑往喉咙里倒。 但即使这样,接下来的时间,也依旧是岳师兄的噩梦。 那个青色劲装的修士,如同最狡猾也最残忍的猎人,反覆使用这套“现身强攻、逼出符宝、火遁消失”的战术。 每一次现身,攻击都更加凌厉,逼得岳师兄不得不一次次祭出符宝应对; 而每一次消失,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符宝即將彻底激发、无法中断的剎那,让岳师兄的拼命准备一次次落空,徒耗法力、心力和符宝灵机。 岳师兄的精神在反覆的高度紧张、准备搏命、又骤然落空的巨大落差中,几乎要崩溃! 伤势得不到有效恢復,法力日渐枯竭,心神损耗更是严重。更让他绝望的是,那张宝贵的真丹符宝,在一次次的强行激发与收回中,灵光已然黯淡了不少,无比肉疼! 足足两个时辰后。 当林长珩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室中时,岳师兄虽然依旧条件反射般地捏紧了符宝,但眼中已是一片麻木与绝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岳师兄习惯性地准备掐诀、灌输法力的瞬间,林长珩眼中寒芒爆闪,一直引而不发的【暗煌玄焰】猛地自其袖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幽金色箭矢,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上数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岳师兄捏著符宝的手腕! 岳师兄精神恍惚,反应慢了半拍! 幽金色箭矢瞬间洞穿了他手腕的法力护罩,灼热而霸道的火焰之力侵入,直接將其齐根射断。 “啊————” 一声痛呼,捏著符宝的手腕喷洒鲜血,向下坠落。 “就是现在!” 林长珩张嘴一吐,【青紫剑胎】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霹雳,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从岳师兄因剧痛和绝望而露出的脖颈空门处,一掠而过! “呃————” 岳师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他低头,似乎想看向自己无力垂落、攥著符宝的手,又似乎想看向那道夺命的剑光来源,但最终,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嗤!” “噗通。” 尸身倒地,鲜血这才从脖颈处的细线中泪汩涌出。 这位紫极宗未来可期的筑基巔峰,身怀【真丹符宝】,本有极大希望在秘境中有所作为,却因为遇到了林长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诡异、耐心十足的对手,在反覆的折磨与消耗中,精神与肉体双重崩溃,最终被轻易斩杀。 林长珩缓缓收剑,看著地上两具尸体,面色平静无波。 他先是將那跌落在地、灵光已然黯淡很多的【真丹符宝】小心拾起,美滋滋地取在掌中摩挲,爱不释手,最后才收到【壶天福地】之中。 然后迅速搜颳了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尤其是確认了降尘丹主药【百年石笋乳】和那个得自石台的玉盒存在且安然无恙。 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看到金道尧尸体脖子上的大洞,林长珩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眼神微闪后,法力一拂,帮其瞑目。 而后將两具尸体都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葬下。 可以確保自身安全,杜绝后患,让他们真正的此界蒸发,无从追溯———— 第367章 紫极野望,双百筹谋!掌控秘境,真丹如此!(三连万更求票) 第367章 紫极野望,双百筹谋!掌控秘境,真丹如此!(三连万更求票) 顺带,可以帮他们还道於天地,积攒最后的功德,如果此界有的话———— 扫过左廊侧室没有遗漏后,林长珩没有急著离去,身形一闪,来到了正中间的那条长廊的尽头。 阵法依然在,將进入的石室之门牢牢护住。 和右侧的侧室一般无二。 “嘶,好生复杂、玄奥————” 林长珩用法力触动,令得阵法荡漾,灵纹闪烁,此时双眸四色神光流转,盯著看了一盏茶的工夫后,艰难地移开,不由揉了揉眉心。 只觉头晕脑胀。 看来——非二阶上品往上阵道不可窥阵、解阵、破阵。 这也让林长珩托著下巴,暗忖起来。 根据方才【紫极宗】两修之交谈所言,显然先前的紫极宗门人就进入了石门,这才可以记录室內石台之上的禁制阵法,带回宗內,使高层能召来阵师研究。 “莫非————先前的那位紫极宗门人也精通阵法之道,造诣颇为高深,自行將石门处阵法解开?” “抑或是,运用了某种特殊破阵手段,將阵法突破?而且这种手段只对石门处的阵法有效,对內部的禁制无效?还是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用完便没了,所以无法继续破阵取宝?” 林长心念急转,很快就列举了数种可能。 但这些已经无可追溯了,就算林长珩搜了岳师兄的魂,也没有得到相关信息。 至於金道尧,早已死去,残魂也早就消散了,无可搜之。 “便再试试我的【暗煌玄焰】可否穿过此阵————” 林长珩一招鲜、吃遍天,多次用【暗煌玄焰】结合【火遁妖法】无声无息地渗透过一些不算顶级的防护或隔绝阵法。 此刻面对这守护石殿核心区域的最后屏障,他下意识地还想故技重施。 他全神贯注,选定阵法光幕上一个看似灵力流转稍缓、更显薄弱的节点,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凝练的幽金色蕴紫的火焰,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渗入”。 同时,他自身也运转【火遁妖法】,將部分心神与这缕火焰相连,准备一旦火焰成功渗透,便以此为“坐標”或“通道”,施展短距离火遁潜入。 然而,就在那缕幽金色蕴紫的火焰刚刚触及阵法光幕表面,尚未开始渗透的剎那! “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阵法光幕之上,被他触碰的那个节点以及周围大片区域,骤然亮起一层致密而坚固的淡青色灵光。这层灵光並非攻击,却带著一种绝对排斥、隔绝万法的坚韧特性,仿佛一层无形的、弹性极佳的坚韧薄膜! 【暗煌玄焰】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与精纯火能,撞在这层淡青色灵光上,竞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不仅没能渗透分毫,反而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反弹之力轻轻推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嗯?” 林长珩眉头微皱,加大了对火焰的操控和渗透力度,甚至尝试变换火焰的频率、温度,试图找到与阵法灵光的“共鸣点”进行穿刺。 “嗡~嗡~嗡~” 阵法光幕持续发出低沉的共鸣,淡青色灵光稳定地闪烁著,將【暗煌玄焰】的所有尝试悉数阻挡在外,稳如磐石!这阵法显然对能量渗透有著极强的防御机制,绝非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可比。 连番尝试了十数次,变换了多种手法,结果皆是徒劳无功。 “看来此阵的隔绝之能,远超预估。” 林长珩收回火焰,心中暗忖。他並未气馁,转而走向右侧廊道尽头,那里似乎也有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或许防御稍弱? 然而,结果依旧。 在右侧廊后,他重复了之前的尝试,【暗煌玄焰】同样被那坚韧的淡青色灵光稳稳挡住,不得其门而入。 “唉————” 林长珩轻嘆一声,又检视了一番金道尧的储物袋,希冀能得到紫极宗阵法大家研究出的解阵之法,虽有,却不共通,三间石室的阵法各异,不能一法解之。 看著眼前流转不息、將他与內里可能存在的机缘牢牢隔开的阵法光幕,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颓然之感。 这次是真正遇到了硬茬子。 这古朴石殿在阵法一道上的布置,远非他的阵道造诣可比,是经过精心设计、甚至可能藉助了此地特殊地脉或上古遗蹟力量构筑的复合型高级防护阵法。 “终究是取巧小道,依赖外物特性,而非自身真才实学。” 林长珩反思己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坚定,“看来,日后也得將阵道精进,排上主要修行日程了。” 同时意识到,“玄焰穿阵”之法虽然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奇效,省去破阵的麻烦,但终究有其局限性。遇到真正高明的阵法,此法便立刻失效。 修仙之路,博採眾长固然重要,但对这些博大精深的“技”与“道”,还是需要有扎实的根基和深入的研究、积累,方能应对万变。 林长珩就地打坐,恢復调息状態后,才从容离去。 而此时————在秘境之外,江岸之上,对桌而坐、品茶论道好消磨时间的四位结丹真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们储物袋中隨身放著的宗门弟子、族人的魂牌,悄然碎裂了不少,这个折损率,比前几次的进入【甲子秘境】的整体伤亡率,已经翻倍了! 而且,这还没有到最后的秘境关闭时刻,剩下来的时间,才是內中势力,真正碰撞、爭夺发生之时,伤亡率更会大增。 这也意味著———— 门下入秘境者,折损率会到一个很恐怖、哪怕是两位真丹真人都无法接受,认为回去不好交代的程度! 特別是【云鹤真人】,虽然自认养气功夫出色,但面色仍然不得控制,阴沉得如同吃了个死孩子一般。 就在数日前,他看到【凌风真人】的脸色大变,阴晴不定,还心中暗爽。 因为这一次,他们【紫极宗】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他是心知肚明的。 肩负核心任务的三组门人弟子,都被他们这群太上长老赐下了真丹级宝物,別说就是【极南宫】的筑基后期、巔峰高足了,就是將假丹修士放入其中,遇到了也多半得赴死,小概率能得以逃窜! 这是作,也是开掛! 掌控这【甲子秘境】的【紫极宗】,自然掌握著更多关於秘境的信息。 而两大世家、【极南宫】知道的“秘情”,不过是他们想让对方知道的罢了。 核心便是信息差。 所以,当凌风真人提出要和他对赌之时,云鹤真人心中是笑开了花的,只是经过了专业训练,並不会笑出声罢了。 於是,选择了同意,心中也已经篤定了这额外收穫的到手。 十分美滋滋,【紫霄雷纹竹】是我的了! 而此后凌风真人的脸色变化落在他的眼中,便知起码是死了数位弟子,魂牌碎裂了。 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自家宗內修士所为。 秘境的自身危机,最多“偷偷摸摸”阴死一位,一旦被反应过来,是无从多杀的。 一旦多死———— 只有这个可能。 云鹤真人立即猜到了真相。 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出声宽慰。 哪知道,没多久后,自家的门人魂牌竟然连裂三块。 再查看细节。 发现是被寄予厚望的岳振山、金道尧一行人,乃一个结丹种子、一个二阶上品阵法师、一个二阶中品堪舆师的豪华配置。 並带著宗门先辈传承下来【真丹级符宝】! 正面实力强绝,又有阵法和堪舆为辅,搭配之下,宗门对他们的希冀是,儘可能地横扫秘境核心宝物! 结果希望————破灭了。 三人俱死! 不仅是人才的折损,还是筹谋的失败,他们手中辛辛苦苦收穫的秘境宝物,也尽数归於他人之手! “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又是谁可以斩杀掉这等实力强绝、配置全面的组合?甚至一个都没有逃掉————” 越想越怒,云鹤真人的浩荡气势骤然席捲而出,“轰”的一声,如无数钢刀朝著四面八方型去口同桌而坐的一真丹、俩假丹,自然觉察到了这一幕。 孙、宋两位世家老祖,直接激发法力护罩,將自身笼罩而起,挡下了袭来的凛冽气势。 凌风真人则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暗道你也有今日! 袍袖一拂,顿时一股清风徐徐拂过。 不仅保护了身前之桌、盏,也追及而上,將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的凛冽气势尽数抚平。 “咻咻咻!” 如惊起一滩鸥鷺般,眾多在秘境外等待、打算做生意的修士,感知到袭来的恐怖气势,脸色大惊,纷纷激射破空远离,试图躲避,好在被凌风真人出手抚平,这才心跳加速的朝四位真人处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云鹤真人发此大怒! 同时,也遥遥对著凌风真人躬身行礼致谢。 凌风真人並不在意,只是故作惊讶地出声道:“云鹤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又是何等贼子不开眼,竟惹得道兄如此失態,当真罪大恶极耶!” 看似关心,但话里话外,却有些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意味隱隱传出。 旁侧的孙、宋两位假丹,至今各自损失了两位族中子弟,略微超出预计,但尚可接受,顿时神色诧异、不失严肃地看去,比凌风真人更像在关心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听到此言,反而快速平静下来,眼眸看了凌风真人一眼,忽地一笑道:“秘境之中,有贼子可恶,连伤我门人弟子,关心情切,一时失態,倒让三位见笑了。” 但对於此番躲得远远、不敢靠近的筑基修士,好似避他如避虎豹豺狼,只是冷冷斜目一瞥,也未追究。 只是一眼,在远处的那些筑基修士,无不心惊肉跳,汗流浹背,脖子一缩,连忙闭目打坐,不敢乱说乱看,乱做表情。 生怕引来大祸! 凌风真人闻言,心中却是暗想:“如此的话,多半是我宫麾下弟子所为!看他那强压怒火的模样,损失的恐怕不是普通弟子,定是被寄予厚望的核心精锐!嘖嘖,杀人取宝,也意味著此番收穫定然惊人。那赌斗,看来是贏定了,云鹤老道的【月华凝露】,合该归我!” “杀得越多、爭斗越狠,以我【极南宫】弟子的实力,定能將此秘境最后大捞一笔,就算此秘境当真如【紫极宗】所言即將老而崩溃,也不算亏了!” 念及此处,凌风真人面上虽不显,但眼底深处还是流露出一丝隱隱约约、难以完全掩盖的自得与畅快,一扫心中先前的阴霾,连带著看向云鹤真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然而,就在他这丝自得刚刚升起,尚未完全扩散开的下一刻。 “咔嚓!咔嚓!” 凌风真人腰间悬掛的某个储物袋中,有两块魂牌再度悄然碎裂。 立即被察觉到。 这让他脸上那丝隱约的自得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茫然,下意识地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细察。 “这————!” 凌风真人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不敢置信地反覆查看了数遍,確认那碎裂的两块魂牌对应的,正是他颇为看好的两名精锐弟子! 一人筑基巔峰、一人筑基后期! 同时身死。 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心痛与暴戾瞬间衝垮了他方才的暗自得意,两名筑基精锐弟子陨落,这损失,绝不比【紫极宗】小,甚至可能更大。 “嗡——!” 恐怖的结丹威压没有控制,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自凌风真人体內轰然爆发,比之方才云鹤真人的泄露,竟也一般无二,甚至更添几分暴戾! 高空之中,原本缓慢飘动的云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瞬间击散、搅乱,下方的江水更是猛地一滯,掀起滔天巨浪,疯狂倒卷,仿佛整条大江都在为之愤怒咆哮! 另外两位假丹真人猝不及防,没有想到还能再来一次,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面色难看,相互对视一眼后情绪难言。 而方才还眉头微蹙、隱带怒意的云鹤真人,此刻感受到凌风真人那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威压泄露,眉头反而骤然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讥誚。 他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袖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然,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反向的讽刺,缓缓开口:“凌风道友————何以也如此失態?莫非,贵宗也有弟子在秘境之中,遭遇了不开眼的贼子”?” 这话语,几乎是將凌风真人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甚至还加重了“也”字和“贼子”的咬音。 凌风真人闻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憋出內伤!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杀意,缓缓收敛了外放的威压,但眼中的寒冰却比之前更甚。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均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未散的惊怒与深藏的杀机。 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孙、宋两位假丹真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还是凌风真人先勉强恢復了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沉声道:“云鹤道兄,看来————你我两宗,在秘境之中,竟是接连遭创。” 云鹤真人微微頷首,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不错。而且看情形,损失的————恐怕都不是寻常弟子。” 凌风真人眼神闪烁,忽地拋出一个惊人的猜测:“接连损失精锐————莫非,有结丹修士,用什么我等不知的手段,混入了秘境之中,想要捞这最后一笔?” 这个猜测让在场几人心中都是一凛! 更是让云鹤真人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连连摇头,断然否定:“绝无可能!凌风道友,这甲子秘境开启已不下十余次,规则早已摸清。若有结丹修士能混入而不被规则排斥或反噬,这等手段岂是等閒?再者,若真有结丹修士进入,以其手段,秘境中的核心宝物早就被其採掘一空了,哪还有后来屡次开启之事?更不会等到此秘境破灭的最后关头再动手的,只能说此番损失,恐怕————另有缘由。” 他这番分析合情合理。 “也是————”凌风真人眼神变幻,点了点头,但语气却有些飘忽,不知道是信了这番分析,还是心中仍有疑虑。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秘境光门方向,眼底深处,除了对弟子陨落的心痛与愤怒,更添了一层深深的不解与窥探。 秘境之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存在或变故,能让他极南宫和紫极宗的精锐弟子接连折损?难道真是两宗弟子在核心区为了爭夺重宝,爆发了超出预料的惨烈斗爭? 还是说————真的出现了某种未知的、足以威胁到顶尖筑基修士的恐怖变数? 两位结丹真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先前那点互相嘲讽、暗中较劲的心思,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步的重大损失所带来的阴霾所笼罩。 赌约似乎已不那么重要,【月华凝露】与【紫霄雷纹竹】的彩头也显得苍白。 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秘境之中,到底隱藏著怎样的凶险?预期的收穫能否到手?剩余的弟子,又能否安然归来?而那造成损失的“贼子”或“变故”,又究竟是什么? 疑问盈心,暂难自拔。 而此刻,秘境之中的林长珩,才从【石殿】之中离去。 最终他还是被迫放弃了石殿中、右两个石室的探索。 —— 虽然可惜,不过,林长珩的心境状態一向不错,很快就將其放下了。 因此,很明显,引发外界结丹真人之怒的原因之一,那两个【极南宫】修士之死,並非他所为如果林长珩知晓了这一点,定然会暗自警惕: 似乎也有如他一般的高手————混了进来,行大肆收割之事! 半日后。 林长珩在半残破的人形傀儡“带领”下,穿过重重险阻与混乱的灵气乱流、空间裂缝区域,来到了【甲子秘境】最深处的一处环形山脉之中。 也是最为核心之地。 乃是从数个一宗一宫弟子脑中获得的確切信息,且经过多番印照的。 放眼望去,这环形山脉气势恢宏,仿佛被一只天神巨掌硬生生在大地上按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四周则是高耸陡峭、顏色各异的山壁合围。 山壁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窟、裂隙、以及人工开凿或天然形成的平台路径,如同蜂巢蚁穴,不知通往何方———— 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末日。 至於山脉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但灵气却浓郁到几乎液化成雾的谷地,谷地中隱约可见残破的古建筑痕跡和扭曲狰狞的空间波纹,阻隔了神识、视线的深入。 天空之中也大有不同。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厚重的云层低垂,其中不时有各色灵光闪烁、碰撞,发出低沉的雷鸣,显然是极度不稳定且危险的灵气乱流带。 “核心之地————果然气象不同。” 林长珩站在环形山脉一处相对隱蔽的入口外,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混合著古老、精纯与狂暴的复杂灵气,却不敢纳入体內半分,神色凝重无比。 略作思索之后,他不再犹豫。 运转【敛息妖法】后,迈步踏了进去,绕著山壁古路开始向下。 山路堪称错综复杂,林长凭藉强大的感知和事先获取的信息,选择的一条看似相对冷清、安稳的下山路径。 没多久,下山的他再度绕过一片嶙峋的怪石林,踏上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之地时,身形骤然一顿。 一股惊人的、带著毁灭与暴烈气息的残留雷霆之力,扑面而来,即便过去了一段时间,空气中依然瀰漫著细微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电击气息! 目光所及,山坡上大片原本该是鬱鬱葱葱的奇异灵木,此刻竟呈现出大面积的焦枯、碳化状態,断裂的枝干上残留著焦黑的雷击痕跡,地面也呈现出琉璃化的跡象。 这绝非自然天雷所致,因为残留的雷霆之力中,蕴含著修士法力的痕跡。 磅礴、浩大、刚猛无儔! 仅仅是残留的气息,就让人心悸,显然施展此雷法的修士,修为精深,雷法造诣极高! 更让林长眼神微凝的是,在这浓郁的雷霆气息之中,还夹杂著一丝隱隱约约、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味,显然,曾有修士在此地,在这恐怖的雷法之下喋血殞命! “好厉害的雷法————不知是哪位高手。” 林长珩心中警惕更甚,仔细感知著那雷霆残留的每一丝特性。 很快,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这雷霆的气息————他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並非完全陌生,而是在记忆深处,似乎曾接触过与之同源的类似力量! 他凝神思索,识海中记忆飞速翻页。忽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邓长生! “是了!当初邓长生在【紫极宗】辖域东北部,不知如何招惹了强敌,身中一股诡异霸道的雷煞,危在旦夕,前来求我这个便宜主上相救!” 林长珩双眸陡然瞪大,心中豁然开朗,“我当时以特殊手法,將他体內肆虐的雷煞之力拔出,並因觉得此雷煞性质特殊,便將其收集起来自用!” 因此,他对那股雷煞的气息,印象极为深刻! 而此刻,山坡上残留的雷霆气息,与当年邓长生体內的那股雷煞,其本源波动、能量特质、乃至那股独特的暴戾韵味,竟然高度相似,同出一源。 唯一的区別在於,眼前残留的雷霆,其威力更加浩大、气息更加精纯浓郁、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也更加强烈,但显然,就是来自同一人! 修为实力恐怕也今非昔比! “此人曾经被我嫁祸————竟然还活著,而且变得更强了!甚至混入了这甲子秘境,还在核心区域出手杀人夺宝!” 林长眼神锐利如刀。 据邓长生所说,此人极可能是金国那边流窜过来的修十。 “有趣、有趣!璇璣真人、雷法金贼,再加上我,都是【甲子秘境】中的变数,只是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是否还有这等强横的修士未曾显露呢?” 这本来是危机和压力,但林长珩想著想著,忽然一笑,一个灵光一闪的主意在脑中冒出,“何不顺水推舟、借势而为,我也可恰好利用一二————” 林长珩继续小心向前,神光和神识並用,顺著对方处理过后还残余的微薄气息,跟踪而上,同时也在心分两用,思索、填补、完满心中的计划———— 前行了约莫不过一里的路程,心中计划渐渐成型,颇为愉悦的林长珩忽然轻讶一声,身形如水波纹一般消失不见,下一瞬又重新出现在三丈之外,手中却多出了一个染血储物袋,掂量了几下后,步履不停地继续前行,很快就不见了。 而此时,一处山石之后,顺著微风飘来了一丝血腥气。 转了几转,就消失殆尽了。 可在山石之处,却明明什么人跡、残余都没有,颇为古怪。 一日后,秘境最核心,环形山脉的中心区域。 这里表面上只是一片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寻常谷地,平静无波。 然而,若有阵道高深者且感知超凡者深入探查,便会发现此地灵气的流转存在一丝极不自然的滯涩与隱藏的磅礴。 赫然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型大阵! 与此阵对应的地下极深处,穿过重重天然形成的岩石屏障与上古遗留的隱匿禁制,豁然开朗,竟隱藏著一处广阔得惊人的地下空间! 说它是洞窟,已不足以形容其规模。 此地方圆足有十余里,高度也超过百丈,穹顶呈自然的弧形,镶嵌著无数自发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地下星空,洒下柔和清冷的光辉。 地面並非石块,而是某种坚硬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泥土,起伏不平,形成了丘陵、沟壑,—— 甚至还有几条地下暗河潺潺流过,水汽氤氳。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以及一股无比古老、沉重的岁月气息。 此刻,在这片地下空间的中心区域。 一名身著紫极宗制式道袍的女子凛然而立。 她看去年岁不过双十许,容顏绝美,却冷若冰霜,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漠然。 一双修长笔直浑圆的大长腿,更是动人心魄,宛如精美的艺术品,前世的“腿玩年”戏语都不足以形容! 只是此刻,她脸色略显苍白,呼吸微促,周身澎湃的法力被强行收束內敛,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消耗甚巨。 在她头顶上方,有两物正缓缓悬浮、飞舞,气势惊人之极! 右侧是一条通体赤红之色、长约过十丈、如龙蛇盘踞的红绸。 这红绸並非普通绸缎,宝光明显,绸身之上有著玄纹密布,明灭不定、如同呼吸,每一次闪烁,便在吞吐浩荡气息,引动周遭灵气隱隱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仅仅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围空间都隱隱被束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这绝非假丹修士所能驾驭之物,乃是真正的【真丹法宝】! 左侧则上下起伏著一柄羽扇,上面插著五片翎羽,分为五色,各不相同。 玄色妙闪,隱隱生光,气机吞吐,带起猛烈的风声,似乎可以牵动五行轮转。 此扇与右侧红绸最大的不同便在干,此物被古老岁月之气充斥,显然是一件底蕴十足的宝物。 虽然其威压不显,但没有人会它觉得比红绸弱。 【古宝】! 如果林长珩在此,虽然他没有真正见过古宝,但也会意识到这赫然是一件古宝! 一人控两宝! 此时,在这紫袍女子的对面,约莫百丈开外,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型黑影,正静静地趴伏在地,气息全无,已然毙命! 仔细看去,此物外形似龟,但比寻常龟类大了何止千百倍! 其背甲漆黑如墨,厚重无比,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深如沟壑、比千年老树树皮还要惊人密集的皱褶与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铭刻著无尽岁月与沧桑。 它趴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型山丘,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死去,残存的威势依旧让人心胆俱寒。 而它的致命伤,赫然在其头颅。整个头颅的大半边,没有了肉,只有惨白色的骨骼,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齐整地剐去! 剐肉剔骨般,不剩血肉! 伤口处,狰狞可怖,暗金色的、散发著磅礴妖气的鲜血如同小型瀑布般,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已然流淌了一地,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若是有见识广博、目光毒辣之辈在此,定会骇然认出,这赫然是一只寿元不知几何、修为已臻至三阶后期的千年玄龟! 此等存在,防御力冠绝同阶,生命力顽强至极,便是同阶的真丹修士想要將其击杀,也很难实现。 然而此时,它却陨落於此,被这紫袍女子斩杀! 在巨龟尸身的后方里许处,立著一根通体洁白、连通地面穹顶、需数人合抱的奇异石柱。中间部位,赫然被整齐地削去了一截,形成一个光滑的断面。 就在这断面的上下之间,毫无依託地、静静地悬浮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混沌、仿佛內蕴一片奇特漩涡的奇异珠子! 珠子自身並无强光散发,却仿佛是整个地下空间、乃至外界整个秘境与规则流转的核心,一呼一吸间,都与这片天地隱隱共鸣! 那陨落的千年玄龟,不出意外,就是守护此珠的妖兽。 紫袍女子苍白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激动。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颗悬浮的混沌珠子,被迫调息体內的不適和血气激盪,爭取能儘快恢復行动,显然击杀千年玄龟並没有那么容易、付出了不小代价,心中同时不由自语:“若非两百余年前,宗门先辈机缘巧合,得到那位坐化的上古修士遗留的残破古籍,我们【紫极宗】上下,绝对不会知道,在这甲子秘境的最核心处,竟然还隱藏著此阵、此穴、此龟、此珠!” “更不会知道,若能斩杀守护玄龟,掌握此【秘境源核】,便可彻底掌控整个甲子秘境!开放由心,关闭隨意!” 她的呼吸缓缓平復,眼中精光爆闪:“届时,这六十年一开、被迫公共”的秘境,便可彻底化为我紫极宗独享的后花园!资源任取,禁地任由探索,再无外人染指!” “为了这一刻————我宗所有结丹师兄费尽心思、弹精竭虑,甚至不惜代价远走异国、终於寻来了一门可以完美压制修为、不被秘境规则窥破的上古秘术,试图自练,结果一一失败,惟我能成!” “此后强行压制修为,自封於筑基巔峰之境,日夜忍受法力反噬之苦三十年,冒险潜入此秘境————所为的,便是今日!” “两百四十年的谋划,数代人的心血积累,皆负於我身————终於,將成!” 她缓缓抬起手,渴望地虚探向那颗混沌珠子:“待我————掌握此【源核】之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与决绝,“便可暗中引动秘境所有区域的动盪、营造崩溃假象,让极南宫乃至其他所有势力、家族的弟子、散修,为我宗作证,秘境已崩!形成闭环!” “如此虽然会顛覆密地、毁去一些宝贝,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一眾弟子门人携宝而入,能抢夺多少便是多少!” “动盪顛覆之后,【甲子秘境】便尽归我紫极宗所有!利用其中丰沛资源与上古遗留,並修復重建秘境,宗门便可全力培养出更多结丹修士,积蓄力量!甚至————有朝一日,凭藉这秘境遗留、 乃至可能蕴含的更高层次奥秘,说不定还能培育出我紫极宗自己的元婴修士!” 念及此处,她的心绪陡然激动,带著无尽的野望与摆脱束缚的渴望:“从此,我紫极宗,將不再屈居於甚么【极南宫】之下!不再是什么附庸、下属!无需看人眼色行事!我们將真正拥有在这片宋地、这片天地间,自立自强、鼎立弥新的万世基业!” 狂热的心语不绝,与千年玄龟尸身散发的悲凉死寂,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半刻钟后,终干调息完毕,紫袍女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身形飘然而动,朝著那根石柱与悬浮的【秘境源核】靠近而去。 这个过程,她始终都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头顶的本命【红绸法宝】、【五行扇】两宝也发出低沉的嗡鸣,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最后变故。 无比激动,也无比谨慎! 两百四十年的谋划,紫极宗崛起的野望,尽繫於此一举! 不可出现变故! 也绝不允许! 就在紫袍女修伸手將要触及混沌珠子之时,此女眸光之中,冰冷的杀意之色骤然闪过。 “咻!” —— 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响起! 只见一道赤红如血、薄如蝉翼、却散发著凌厉无匹锋锐之气的红绸,自她头顶突然激射而出! 这红绸看似柔软,实则灌注了精纯浩荡的法力,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赤色残影,迅捷猛烈,丝毫不亚於强弩射出的破甲箭矢,直射向地下空间入口方向的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 红绸所过之处,空气被轻易撕裂,发出悽厉尖啸! 就在红绸即將击中那片阴影的瞬间。 “嗤啦!” 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有雷光电弧跳跃、贯穿虚空。 而后一道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灰色短打修士在百丈远之处被逼现身,有些狼狈。 但显然躲开了这红绸法宝的致命一击。 不过,此人脸上带著明显的错愕与惊疑,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隱匿会被如此精准地识破。 更令人侧目的是,就在他显形的同一刻,一张紧贴其胸口、已然灵光黯淡了大半的淡黄色古朴符籙,飘飘荡荡地从他身上脱落而下,被其下意识地反手接住,迅速收起。 这灰色短打修士站定身形,拍了拍壮硕的胸口似乎心有余悸,隨即抬眼望向远处的紫袍女修,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森然的白牙,开口道:“咦?不曾想,前辈的灵觉竟然敏锐至此,能识破在下的偽装!嘖嘖,果然厉害,让在下对【真丹修士】的真正实力,再度刮目相看了啊!佩服、佩服!” 但这番带著讚嘆,却有些“大言不惭”的话语,从一个仅仅是筑基巔峰修为的修士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违和与诡异。 第368章 【壶天】异动,吞噬之机;古宝丹宝,混乱之局(继续万更求票!) 第368章 【壶天】异动,吞噬之机;古宝丹宝,混乱之局(继续万更求票!) 地下巨大的洞窟之內。 这灰色短打修士,竞一言道破了紫袍女修的真实修为: 並非偽装混入的筑基巔峰表象,而是货真价实的结丹期修士! 不过,以筑基巔峰修为面对真丹修士,还是面对一位刚刚斩杀了三阶后期玄龟、气息恐怖的真丹女修,他竟似並无多少敬畏,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当真是耗子给猫拜年,显得离谱之极,搁在任何人的视角都是纯属不要命了! 紫袍女修一击未中,並未立刻再度出手,红绸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悬停在她身侧,她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灰色短打修士方才摘落的符籙,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其上尚存的、极其高明的隱匿之力,眉头微挑,讶然出声:“三阶中品【蛰龙符】?” “难怪能瞒过本座神识片刻————看来阁下,也非无名之辈。能弄到此等品阶的珍贵符籙,不知是宋地诸宗哪家暗子,还是见不得光的哪路散修高人?” 她直接点破对方可能的来歷和符籙品阶,既是试探,也是施加压力。 灰色短打修士嘿嘿一笑,对对方的猜测不置可否,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紫袍女修,以及她身后石柱上悬浮的混沌珠子和那庞大的玄龟尸身:“前辈好眼力。至於在下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似乎正要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他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秘境源核】上,眼中惊讶与贪婪之色一闪而逝,咧嘴一笑道,“此珠在下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物,但它与这片天地隱隱共鸣却是真实可感的,在下猜测,莫非深度关联此秘境、甚至可以藉此掌控?” “若是猜测为真,前辈便是想要化公为私”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谋划!紫极宗———— 真是所图不小!” 听到“化公为私”四字,紫袍女修的面容和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寒! 仿佛被触及逆鳞,不亚於万古寒冰。 在紫袍女修看来,这【甲子秘境】最初本就是【紫极宗】所有,但那时消息没有封锁完全,被【极南宫】找上门来,强势要求与天下共享,恬不知耻地要为宋地眾修的发展计! 【紫极宗】自然不允,反应激烈,拒绝“私物”外赠。 【极南宫】见其坚决,继续谈判,退而求其次,要求紫极宗对辖域內的修士开放,小范围共享。 这一次,紫极宗虽然不愿,但极南宫已经退了一步,再不给面子,恐怕会生大祸,甚至让极南宫有了藐视上宫而出手惩戒、甚至顛覆紫极宗的藉口,故而咬牙认下。 而为了监督此事的落实,极南宫自然要一齐参与秘境、进入秘境,確保紫极宗辖域修士的权益。 极南宫这般的“阳谋”做法,却是得到了紫极宗辖域修士一致拥护,这是大势,再加上实力本就碾压,此为底气。 双重叠加,紫极宗根本无力反抗,也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情况。 所以,“化私为公”是真,“化公为私”为假,紫极宗如今所图,只不过是將自己之物,再度私有罢了! 有什么错?! “化公为私、化公为私————” 紫袍女修咬牙切齿、声音冰寒,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升腾,头顶那柄【五行扇古宝】也再次升腾,与红绸一左一右,散发出惊人的威压,“呵呵,知道得太多,往往活不长。不管你是何人,既然撞破了此事,便留下吧!” “留下?那要看前辈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灰色短打修士大笑一声,面对结丹修士的威压,竟丝毫不怯! “滋滋滋————” 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强烈无比的紫色雷光,一股暴戾、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轰然扩散开来,其威势之强就是半拉结丹的假丹修士都要头皮发麻,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煞气!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雷系异灵根之力! 这股雷霆气息,赫然与林长珩之前在山坡上感知到的气息相同,就是此人所留! “雷法?而且————是这种邪异的雷煞!” 紫袍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被冷厉取代,“原来是你!金国贼修!上次杀我【紫极宗】 假丹真人,被你溜了,这次正好,新仇旧帐,一併清算!” “也好让你知道,筑基巔峰的雷法修士,依旧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在真丹修士面前,依旧得————死!” 她不再多言,玉指一点,血色红绸化作漫天赤影,如同无数毒蛟巨,朝著灰色短打修士缠绕绞杀而去!红绸过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嘶嘶声响。 同时,她头顶悬浮的那柄古朴羽扇,【五行扇古宝】微微一震! 並未全面激发,只是扇面之上,代表“金”行的翎羽骤然亮起刺目白芒! 而后將其余的四片各色翎羽一起同化,都亮起刺目白芒! 顿时,一股无坚不摧、斩断万物的极致锋锐之气沛然勃发,化作一簇凝练到极致的白金锐气,如一轮弓箭攒射,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铺天盖地直刺灰色短打修士而去! 这锐气不仅锋锐,更带著特有的破法特性,寻常法力护罩在其面前如同薄纸!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红绸绞杀与悄然而至的致命锐气,灰色短打修士面色凝重,却无多少惧色,反而咧嘴一笑,“滋滋滋————”之声不绝於耳,身形在雷光中急速闪动,竟然是罕见的【雷遁之术】! 再度被提醒想起莫名扣在自己头上的黑锅,灰色短打修士也脸色难看,同时口中道:“前辈这话,说得可不对!” 他一边施展精妙雷遁,在漫天红影与白金锐气间惊险穿梭,双手更是接连打出一道道狂暴的紫色雷煞,或化为雷盾抵挡,或化为雷矛反击,与红绸、锐气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与能量乱流。 “筑基修士固然是筑基修士,但晚辈可是手段全盛、状態完好的雷灵根筑基巔峰修士!而前辈您嘛————却是实力常年自我压制受损、方才激战玄龟耗去大量精力法力、甚至可能还带著不轻之伤的真丹修士!此消彼长之下,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话可谓戳中了紫袍女修的痛处。 她为了潜入秘境,確实以上古秘法强行压制修为,对根基和常態战力有所影响; 方才击杀三阶后期的玄龟,看似乾脆利落,实则消耗极大; 甚至还被玄龟临死反扑震伤了臟腑;此刻状態,远非全盛时期。 虽然这地下空间,没有秘境规则限制她的真丹法力,但同样没有限制————千年玄龟! 龙爭虎斗之下,一死一伤! “牙尖嘴利!那便试试!” 紫袍女修眼中冰冷更甚,攻势愈发凌厉。 红绸变幻莫测,时而刚硬如铁,时而柔软似水,防不胜防。【五行扇】虽未全面激发,但仅凭“金”行锐气,其威能也远超寻常法宝,给灰色短打修士带来了巨大压力。 儘管灰色短打修士雷法精妙,身法诡异,且对真丹修士的战斗方式似乎颇有了解,但巨大的境界差距与古宝的压制,依然让他很快陷入下风。 “砰砰砰!” 几次硬碰,灰色短打修十的雷煞被红绸与锐气连连击溃,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脸色发白,一道刁钻的红绸边缘擦过他的肋下,顿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雷光都被侵蚀掉一部分! 而那白金锐气更是神出鬼没,几次险些洞穿他的要害! 如果不是雷法可以淬体,令其体魄惊人的强大,也到了三阶之境,此人恐怕已经重伤了。 “噗!” 终於,在勉强避开一道锐气,却被红绸抽中后背的震击后,灰色短打修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一截,身形跟蹌后退。 “螻蚁终究是螻蚁!” 紫袍女修冷笑,攻势更急,打算一鼓作气將其斩杀。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灰色短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肉痛。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张灵光熠熠的符籙瞬间飞出,迎风便燃! 一道化作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將他护住,暂时抵住了红绸的缠绕; 第二道化作漫天冰蓝色箭雨射向紫袍女修,逼得她分心操控红绸回防; 最后一道则化为一条炽白的火焰巨蟒,咆哮著撞向那道追击的白金锐气! 竟然都是三阶级別的符籙! 此修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三阶符籙这般甩。 “轰轰轰!” 符籙威能爆发,虽然不足以威胁紫袍女修根本,却也成功暂时阻滯了她的攻势,为灰色短打修士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趁著这混乱的间隙,灰色短打修士迅速后撤,与紫袍女修拉开距离。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却更加凶狠与决绝,死死盯著紫袍女修,手中光芒一闪,赫然多出了一物一那是一张长条形状、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流淌著玄奥符文与恐怖能量波动的符籙! 符宝! 此符宝一出,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手段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性威压顿时瀰漫开来,甚至在与【五行扇】散发的古宝气息爭锋! 整个地下空间的灵气都为之紊乱,仿若有一根巨大的棍子在其中肆意搅弄! 而且此符宝的气息比之前岳师兄那张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显然出自更高明修士之手的高品质符宝! “金丹符宝?你竟然有这等罕见稀缺之物?从金国携带而来的?” 紫袍女修这时才脸色微变,神识和目光盯著看了数息。 灰色短打修士手握符宝,虽然气息虚弱,但腰杆却挺直了几分,声音带著一丝嘶哑与疯狂:“前辈!晚辈承认,正面抗衡,確实不是您的对手!但————若再加上这个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暗金符宝,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孤注一掷:“此件保命之物,正是出自金丹修士之手!一旦激发,在这封闭空间內————前辈即便有本命法宝和古宝在侧,恐怕也会影响到您收取那宝贝珠子的大计吧?”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与威慑。 用同归於尽的可能,来逼迫紫袍女修投鼠忌器! 紫袍女修攻势骤然一滯,红绸收回身侧,【五行扇】也微微收敛光芒。她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著对方手中的暗金符宝,眼中杀意沸腾,却又不得不权衡利。 就算她能闪能躲,身后的【秘境源核】却是动不了、躲不了,【金丹符宝】一旦轰击而下,连柱带珠都会化为虚无! 两百四十年的谋划,紫极宗崛起的希望,將就此化为泡影! 这是她不可接受、无法容忍的,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確保【秘境源核】的完整与安全。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灰色短打修士手握“掀桌子”的底牌,逼得实力更强的真丹女修不敢乱动;而紫袍女修则杀意炽烈,却不得不强忍,寻找著既能保全源核,又能解决这个麻烦的万全之策。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符宝与古宝无声散发的威压在空中碰撞、激盪,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两者相持之际,那远处通道入口的阴影中,一双冷静的眼眸,四色神光流转,如天外悬河,羚羊掛角般地掠过,无跡可寻地扫过场中每一个细节: 激战后的狼藉、庞大的玄龟尸骸、散发著诱人波动的混沌珠子、对峙的两人以及他们手中令人心悸的宝物———— 而这双眼睛的存在,无人可觉。 这双冰冷眼眸,赫然来自林长珩! 先前,他追寻著那山坡上残留的、熟悉的雷煞气息,一路小心翼翼,最终来到环形山脉深处的一处隱蔽山谷。 痕跡在此变得微弱,但他圆满的四色神光反覆扫视之下,终於发现了山谷底部一处有著些微不自然的节点。 “这————竟然是一个被天然阵法巧妙遮掩的入口!” 很快,林长珩得出了基础结论。 出於一贯的谨慎,林长珩並未立刻闯入。 他並不知道那雷法金修,潜入此中所谓何事、何物,以及里面有著什么,潜伏著怎样的危险———— —— “踏、踏、踏————” 林长珩在入口外徘徊,心中快速权衡利,纠结是否要冒险一探这明显是龙潭虎穴之地。 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丹田深处,那枚介於虚实之间、一直沉寂无声、代表著【壶天神通】真意的奇异奇点,竟毫无徵兆地荡漾出了一圈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空间波纹! 这波动並非受他操控,更像是对外界某种存在產生的自发共鸣与吸引! 林长珩心中猛地一动。 “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莫非————这入口深处,有与此奇点相关之物?能引动或者在吸引【壶天神通】真意的具化之象?”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越来越强烈。 【壶天神通】真意关乎空间之道,而此时的地点好巧不巧又在秘境的核心区————这其中,或许真有某种联繫! 最终,对绝难遇到的机缘之渴求、对吸引真相之好奇,以及壶天奇点那异常的波动,促使林长珩做出了决定: 下去看看! 但必须以小心为主,一旦见势不对,立即脚底抹油,拔腿就跑! 他的一眾遁法,便是用於此时此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是此理! 他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层阵法入口。 入口之后,是一条蜿蜒曲折、不断向地心深处延伸的天然甬道。通道內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一些发光苔蘚和矿物提供微弱照明。 空气潮湿而沉闷,越往下,灵气反而越精纯,但也越发沉重,仿佛承载著无尽的岁月。 一路向下,林长珩发现了不少破坏的痕跡。一些明显是上古遗留的防护或迷幻禁制,已被暴力破除,残存的阵基灵光黯淡。 同时,他也看到了许多仓促新布下、手法略显急切、威能有限的遮掩或预警阵法,显然是先前进来之人,为了防止他人跟踪或察觉而设置的。 但这些简陋阵法对林长珩而言,形同虚设。 他故技重施,操控【暗煌玄焰】穿阵、结合火遁妖法,如同雨水打入窗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阵法阻隔,未曾触发任何警报。 隨著不断深入,景象越发怪异,心中越发忐忑。 若非有那残余的气息和壶天奇点微弱的共鸣指引方向,林长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正通往传说中的九幽黄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与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他隱匿在通道尽头的阴影中,终於看到了这地底极深处的宏大空间,以及正在其中对峙的两人。 他根据气息,一眼便认出了那紫袍女修,正是【紫极宗】的璇璣真人! 虽然容貌不同,但依旧能够確定。 多半也是那日在身后窥视於他之人。 而她头顶沉浮、释放威能的古朴羽扇和红绸,气息都强大得令人心悸。 他也猜出了那灰色短打修士的身份! 正是施展那诡异雷煞、疑似金国贼修、可能与邓长生受伤有关的傢伙,此刻对方手握暗金符宝,与真丹女修对峙,竟然僵持住了。 而最吸引林长珩目光的,则是两人身后石柱上,那枚静静悬浮的混沌珠子! “多半就是它!” 林长珩心中猜测。 丹田內壶天奇点的异常波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正是遥遥指向前方。 它仿佛是整个秘境的心臟,联繫著一切,散发著无法言喻的吸引力,更似乎对他体內的【壶天神通】真意,有著某种本源的呼唤! 而后目光转过,落到了那头巨大无比的龟尸之上。 惊讶之余,便是赤裸裸的眼馋! 精血、妖丹、材料———— 都是好宝贝! “等等————” 心动之余,林长珩忽地诧异,仔细地打量了龟尸一眼,脸上有著思忖之色闪过。 地下空间的僵持之中。 灰色短打修士率先打破沉默,他晃了晃手中的暗金符宝,语气带著一丝思量与试探:“前辈,晚辈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將那柄扇形古宝交予我,我立即立下最严苛的道心誓言,绝不干扰你收取那珠子,並立刻离开秘境,此生不再踏入此地半步,也决不向外泄露贵宗谋划半点!如何?一件古宝,换你紫极宗未来百年千年基业,这买卖————不亏吧?” 他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对方最强的宝物之一。 要知道,古宝无主,只需要炼化,就可以使用,发挥全额的威能。 只是缺点在於,自身威能固定、自带玄妙固定,不可增之半点。 紫袍女修闻言,心中微动,但表现出来的却是眼中寒光更盛,断然拒绝:“痴心妄想!此扇乃宗门传承重器,非我一人所有,更无决定其归属之权!” “哦?如此吗?” —— 灰色短打修士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恼,眼珠一转,继续提条件,“那————前辈身上想必还有不少珍稀材料或丹药吧?比如能助我突破结丹瓶颈、提升金丹机率的【归真丹】【降尘丹】双丹,或者炼製雷系法宝所需的顶级灵材【雷暴黑金】?” 紫袍女修面色更冷:“双丹何等珍贵,本座自己突破时早就自用了,如何有多?至於【雷暴黑金】在【九大玄金】之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如何能有?阁下莫要得寸进尺!” 见女修態度强硬,灰色短打修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不满与阴势。 他手中符宝的光芒似乎又炽盛了一分,大有一言不合就同归於尽的架势。 紫袍女修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近在咫尺的【秘境源核】,心中权衡再三,终究是投鼠忌器。 她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左手在腰间一抹,一块紫气盎然、拳头大小、表面天然生有麒麟纹路、散发著惊人气息的金属灵材出现在掌心。 “【九大玄金】之一的【麒纹紫金】!” 灰色短打修士眼睛瞬间亮了,但神情隱藏得很好。 此金是炼製顶级法宝,尤其是攻击型法宝的绝佳主材,虽然不如【雷暴黑金】契合,但也极为难得,足以让他的本命法宝威力提升一个档次! “此物价值,足够抵你一切需求。” 紫袍女修声音冰冷,“只要你立誓离去,此后並且远离【紫极宗】辖域,此金便归你。足够你作为主材,再添些辅料,炼製一件上佳的本命法宝了!” 这个条件,似乎打动了灰色短打修士。 他脸上阴鷙稍退,露出一丝意动。 一块【麒纹紫金】,確实足以弥补他此次冒险的损失,甚至大有赚头,至於离去,又有何不可?他在此地也算得罪紫极宗狠了,继续留下,也不是善策。 顿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这即將达成的交易而略有缓和。灰色短打修士开始发下庄重道誓,紫袍女修也將【麒纹紫金】拋出,慢慢盪去。 “咻!咻!” 然而,就在这交易即將达成、双方心神都因此略微鬆懈之时,两声弦音乍响。 两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如闪电,通体缠绕著刺目紫色雷光的雷霆箭矢,如同划破虚空的惊鸿,毫无徵兆地激射而至! 一支,轨跡刁钻,破空直射向石柱上悬浮的【秘境源核】! 另一支,则带著凌厉的杀意,直取灰色短打修士的眉心! “还有第三人?!”紫袍女修与灰色短打修士心中同时骇然巨震! 他们一直在锁定对方,完全没察觉到还有其他人潜伏在侧。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目標明確,时机歹毒! 射向源核的一箭,逼得紫袍女修不得不放弃一切,疯狂催动红绸与【五行扇】去拦截、保护! 射向灰色短打修士的一箭,则让他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交易和符宝,全力施展雷遁向侧方闪避,同时激发数层法力护罩! 就在两人略显慌乱、各自应对致命袭击的剎那。 那刚刚被紫袍女修拋向灰色短打修士、尚在半空中的拳头大小的【麒纹紫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一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凌空倒飞而回,转了一个角度,如同乳燕归巢般,精准地落向了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之中! 一道原本与阴影完美融合的黑衣身影,隨著紫金入手,骤然显现! 正是林长珩! 他面无表情,左手抓著那块温润沉重的【麒纹紫金】,右手则持著一柄通体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真丹威压的雷霆巨弓。 弓弦犹自嗡鸣,显然方才那两箭正是其所发! 这巨弓,赫然是他之前得自【紫极宗】岳师兄的【真丹符宝】所化。 他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这最关键的时刻,只为破坏交易、製造混乱、夺取利益! 决不可让他们和平结束! 东西到手,林长珩看也不看场中惊怒交加的两人,身形一晃,周身火光爆闪,【玄火熔炉】催动到极致,融合了【暗煌玄焰】和【幽渊冰火】的双色火线,朝著甬道之中,极速激射而出。 而后伴隨著“噗噗噗噗噗————”的声音爆响,【火遁之术】瞬间发动,整个人朝著来时的通道瞬移而去,带起一道道残影。 “鼠辈敢尔!留下!” 紫袍女修刚险之又险地拦下射向源核的雷箭,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厉喝一声,【五行扇】光华大放,“金”、“火”二行之力交织,化作一道融合了锋锐与爆裂的毁灭光流,后发先至,朝著林长珩遁走的背影悍然扇去! 灰色短打修士也惊怒交加,到嘴的鸭子飞了,还因此受了小伤! 他狂吼一声,顾不得伤势,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煞如同怒龙般追击而出!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在地下通道中爆开! 林长早有防备,遁走的同时,早已將防御催动到极致! 三阶炼体的肉身宝光、法力护罩、直接激发的【玄阴鬼王甲】虚影,以及两块台緋月赠予的防御符盘瞬间激发,层层叠叠將他护住! “噗!” 古宝与雷煞的联合一击,威力何等恐怖!即便只是余波追及,也瞬间击碎了符盘光幕,震散了法力护罩,【玄阴鬼王甲】虚影剧烈波动后黯淡下去,最后残余的力量狼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林长珩身体猛地一沉,喉头一甜,强行將逆冲的气血压下,藉助这股衝击力,火遁速度反而再增三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拐角,只留下一声略显急促却依旧坚定的火遁破空声,迅速远去。 通道內,烟尘瀰漫,能量乱流肆虐。 紫袍女修与灰色短打修士站在原地,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交易被搅黄,【麒纹紫金】被夺,还莫名其妙被第三人偷袭,各自都憋了一肚子火。 更重要的是,怀疑的种子再次疯长! 紫袍女修冰冷的目光扫向灰色短打修士,心中念头急转:“【苍霆弓】真丹符宝!符宝被夺,岳、金、李三人多半死於此人之手!” “而且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与金贼对峙、交易將成时出现?时机如此巧合?莫非—— 是这金国贼子安排的局?故意演双簧,既想拿我的紫金,又想逼我让步,甚至————想连我一起算计?”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头顶【五行扇】光华再度暴涨,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瀰漫开来,直接锁定了灰色短打修士,声音冰寒刺骨:“好手段!当真好手段!阁下莫非真以为,本座是任人戏耍的蠢货不成?” 灰色短打修士此刻也是又惊又怒又憋屈。 他立了誓,受了伤,眼看要到手的【麒纹紫金】被人半路截胡,现在还特么被这疯女人怀疑是同伙?! 他面色连连变化,心中快速权衡。 自己状態不佳,这女人又彻底被激怒,古宝威能全开之下,自己即便有符宝,也未必能討到好,更別说旁边可能还藏著一个阴险的第三者———— “前辈息怒!” 他果断认怂,高举手中暗金符宝以示威,同时急声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方才那人分明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晚辈敢以道心起誓,绝不知晓此人存在,更非同伙!眼下当务之急,是防止那人去而復返,或者还有別的阴谋!不如我们暂且罢手,前辈发誓不再对晚辈出手,晚辈立即离去,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如何?” 他只想儘快脱身,这潭浑水太深了。 紫袍女修眼神闪烁,杀意未消,但理智告诉她,对方说的有道理。强行动手,即便能杀此人,自己可能也会再度牵动伤势,甚至可能被那隱藏的第三者捡了便宜,源核更是危险。 “————好!” 她最终咬牙,勉强压下杀意,“本座可以答应,只要你立刻离开,不再返回,便不再对你出手!但你也需补充誓言,不得將今日所见、尤其是【源核】之事,泄露半分!” “成交!” 灰色短打修士心中稍定,连忙也以道心发下誓言。 气氛再度稍有缓和。 事情的发展虽然不在预料之中,甚至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但灰色短打修士仍鬆了口气,认为这是理智下的最优解了,便转身遁入通道之中。 然而,“咻”的一声。 又是一颗仅有龙眼大小、却散发著极不稳定恐怖波动的金蓝双色珠子,如同鬼魅般自通道的阴影中激射而至,目標正是他的怀中! 【冰火阴阳珠】! 林长珩去而復返,或者————他根本就没走远!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在咫尺,威力更加集中。 金蓝色的毁灭能量瞬间將灰色短打修士吞没! “啊——!” 灰色短打修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与怒吼! 他终究是真丹修士都忌惮的雷修,反应极快,在爆炸及体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电光,同时身上一件贴身的內甲爆发出强烈的宝光,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咔嚓!” 宝光屏障在冰火交织的湮灭能量下,很快便布满裂痕,眼看就要轰然破碎,残余的威力穿透而过,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噗!”灰色短打修士狂喷鲜血,后背一片焦黑与冰晶覆盖,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直接重伤! 但他也彻底被激怒了,上头了。 “王八蛋!你们欺人太甚!给我死!” 他目眥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协议、什么渔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报復! 既然不知道那阴险的第三者在哪里,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让本就浑浊的水————更浑! 他猛地转身,不再遁逃,而是將手中那枚暗金符宝毫不犹豫地彻底激发。 “嗡——!” 【金丹符宝】嗡鸣,化作一柄缠绕著无尽黑气、大如山岳、散发著撼天动地威能的恐怖巨锤虚影,轰然砸下。 这巨锤带著金丹符宝的愤怒一击,並未砸向可能隱藏的第三者,而是悍然朝著紫袍女修身后的【秘境源核】,轰然砸落! “尔敢!” 紫袍女修惊怒交加! 对方调转枪口太急,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想到这疯子竟然不顾誓言,直接动用终极手段攻击源核。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急闪,竟直接拦在了石柱之前,【五行扇】五色光华齐亮,红绸更是化作层层叠叠的血色屏障,拼尽全力去抵挡那金丹符宝所化的撼天黑锤!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石柱前爆发。 刺目的黑光与五色光华、血色绸影疯狂交织、湮灭!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盪,仿佛要崩塌。 要知道,自我防御和防护他物並不相同。 “噗——!” 紫袍女修首当其衝,即便有古宝和本命法宝护身,依旧被那恐怖的衝击力震得面色翻涌,脸色浮现惨白,但她死死守在石柱前,终究是將那【秘境源核】护了下来,只是石柱上的裂纹又多了数道。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与混乱之中,那重伤的灰色短打修士,脸上露出一丝疯狂而怨毒的笑容,趁著內甲的宝光屏障尚存,收回符宝,他手中再度取出一张符籙,果决捏碎。 很明显,此次决策大亏特亏!亏的裤子都当掉了! 什么都没有捞著,反而损失了一眾符籙,惹了一身伤! 都怪黑衣那廝! 老子记住你了!暂且先给你留一个暴怒到无以復加的真丹修士! 空间一阵奇异的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模糊、淡化,隨即彻底消失不见,竟直接遁出了这片地下空间,甚至可能直接远离了核心区域! 竟然是极为罕见的【小挪移符】! “那金贼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各种符籙层出不穷?!” 烟尘与能量乱流缓缓平息,紫袍女修单膝跪地,以扇拄地,嘴角有鲜血滴落,死死盯著灰色短打修士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滔关杀意。 交易彻底失败,【麒纹紫金】被夺,自己重伤,源核差点被毁,而敌人————一个带著紫金跑了,另一个用【小挪移符】溜了! “混帐————混帐!” 接连大战,接连受伤,她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既有伤势所致,更有极致的憋屈与暴怒。 而甬道暗处,林长珩的身影早已再次消失,如同真正的幽灵。 他方才冒险返回,射出那颗“冰火阴阳珠”后便隨时准备远遁,刚好看见了雷法金修发狂后遁走的那一幕。 那时地下空间,只剩下重伤、几欲发狂的紫袍女修,狼藉的战场,裂痕遍布的石柱,以及那颗依旧静静悬浮、却仿佛见证了所有阴谋与疯狂的【秘境源核】。 此刻他藏在某个迴廊角落,把玩著刚到手的【麒纹紫金】,冷静地评估著接下来的局势。 仍不免有些头疼起来。 那金修的遁走,让局势看起来简单了,却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不好处理了。 有些棘手! 本来璇璣真人和金修在瓮中相爭、拼搏至死的局面,林长珩可以通过破坏他们的合作基础,催化人性深处的怀疑,来榨於他们的最后实力、手段,最后以小风险从容收尾。 可意外出现,金修挪移遁走,留下了一个几乎疯狂的璇璣真人给林长珩面对。 都说哀兵必胜,可这是悲愤的真丹修士,哪怕强弩之末,也不是林长珩可以抗衡的。 他顿觉自己的真丹符宝,也不够威慑了。 一旦对上,对方全力一击甚至捨命一击,身死的概率不低。 但此时离去,他又心有不甘。 毕竟截止此时,他的收穫————只有手中的这块【麒纹紫金】。 虽然珍贵,但还不够———— > 第369章 接连反转,【壶天】巨变;与虎谋皮,顺手报仇(1W求订求票) 第369章 接连反转,【壶天】巨变;与虎谋皮,顺手报仇(1w求订求票) 如果战利品中能够加上那混沌珠子,便最为完美了———— 实在不能的话,能得到那玄龟尸体上的材料,也算是不错。 林长珩心中如此暗忖。 如果这等想法为他人所知,多半会引来一个“贼不走空”的评价。 但这又如何?林长向来从心,从的既是本心,也是道心!並不管顾旁人的看法。 不过,所有想法、计划的成型、落地,都得基於一个根本前提。 那就是安全! 不说十成的把握,起码得有个八九成才会摆上林长珩的案台,作为备选的一种。 在选定之后,林长珩再略加调整一二,补上几种后手、退路,便基本可以施行了。 足够稳健! 一番绞尽脑汁的思量之后,林长珩还当真有了新的想法,认为可行。 旋即开始推衍、完善。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一身紫袍的璇璣真人,竟然在盘膝而坐的疗伤,双眸紧闭,但神识却是不断向外蔓延、特別是通往此处的甬道,尤为重视。 此女竟然没有去取那混沌珠子。 並非她不愿,而是因为————她担心变故再现。 主要是那个黑衣修士过於阴了、阴得没边了,悄然藏匿身形,两次三番、偷偷摸摸对那雷法金修出手,將不可一世的那廝打得重伤、没了脾气,只能鼠窜逃遁。 整个过程中,黑衣修士虽然没有对她出手,但却用了【苍霆弓】真丹级符宝对【秘境源核】出手,妄图牵制於她。 还两次破坏了她和金修之间的交易。 —— 並且激怒金修,令其失智,用【金丹符宝】对著【秘境源核】又来了一下,害得她只能仓皇阻挡,因此牵动伤势、使之恶化! 可以说,他虽然没有亲自攻击她,但却因他让情况恶化至斯! 依然是罪居其二。 所以,她需要谨慎防备,先將状態拉起来一些,做什么也方便。 忽然,“踏、踏、踏————”之声响起。 甬道之中阴影再次波动,那道黑衣身影竟去而復返,再度出现在地下空间的入口处,与她遥遥相对。 “贼子!你还敢回来!”璇璣真人豁然起身,眼中杀意沸腾,本命【红绸法宝】与【五行扇】古宝光芒再起,不顾伤势就要拼命。 “前辈且慢动手!” 林长珩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晚辈此次前来,是想与前辈————合作。” “合作?与你这种藏头露尾、偷袭夺宝之辈,有何可谈的、又有什么好合作的?!” 璇璣真人俏脸之上勾起一抹冷笑,攻势却因此缓了一缓,未能立刻发出。 “自然有。” 林长不疾不徐,左手掌心,露出那张威能已然不多、但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苍霆弓】真丹符宝; 右手掌心,一团幽金色的【暗煌玄焰】与一团冰蓝色的【幽渊冰火】悄然升腾,在【玄火熔炉异法】的调和下缓缓靠拢,一股冰火交织的毁灭气息瀰漫开来。 “前辈此刻状態————恐怕不宜再经歷一场大战吧?尤其是一边保护那颗混沌珠子,一边应对晚辈的————些许手段,恐怕力有未逮的。” 林长珩淡淡一笑,“不过,晚辈绝对不和方才金国贼廝那般,贪得无厌,让人心烦,我的价码,前辈多半会接受,而且是欣然接受。” 璇璣真人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著林长珩手中的雷弓符宝和那团诡异的冰火焰,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翻腾的气血伤势和空虚的法力。 硬拼,她大概率能贏,那黑衣修士落不到好,但代价可能是源核受损,甚至自己伤上加伤,收取源核之后,恐怕也不能及时引动秘境按计划变动,给谋划补上最后的一笔! “————你想要什么?” 她最终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时,她已经不在乎所谓的真丹脸面,哪怕被两个螻蚁般的筑基修士轮番威胁,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宗门两百四十年的谋划可成! 弃小保大,弃个人荣辱换————大局谋划保全! “很简单。” 林长珩也好似拿捏住了对方的心理,指向远处那庞大的玄龟尸身,“此龟的妖丹,以及全部心头精血,我都要了!此龟三阶后期,其妖丹与精血对我有大用。前辈取源核,我要龟尸精华,各取所需,互不干扰。东西到手,晚辈也可依照立誓,拿著东西立即离开,绝不再覬覦源核,亦不泄露此地秘密。” 这个要求,看似不过分。千年玄龟尸虽珍贵,但比起【秘境源核】的价值,確实只能算添头。 璇璣真人一番思忖,她眼下最需要的是时间恢復,以及顺利收取源核,完成后续驱逐秘境其他修士、彻底掌控秘境的大计。 与这难缠的黑衣人纠缠,得不偿失。 “————好!本座答应你!交易之时,你便立下道心誓言罢!”她最终点头。 “自当如此。烦请前辈亲自为我取丹取血!” 林长珩一笑。 璇璣真人稍稍鬆了口气,神识仍然锁定林长珩的一举一动,身形一闪来到那只剩半个头颅的玄龟尸身旁,她虽因伤状態不佳,但取丹、取血这等事还难不倒她。 然而,就在她运转法力,凝聚出一只虚幻大手,撕裂皮肉、探向玄龟尸体心臟部位,准备先取心头精血,再剖腹取丹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气息全无、头颅缺失大半、趴伏在地如同山岳的玄龟尸身,其庞大的躯干猛然一震! 紧接著,一股深沉如海、厚重如岳、却又带著无尽暴戾与疯狂的恐怖生机,自龟尸深处轰然爆发。 “吼—!!!”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咆哮,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那玄龟庞大的身躯,竟猛地抬起,仅存的半边头颅上,一只原本紧闭的、足有灯笼大小的赤金色竖瞳,骤然睁开,瞳孔中燃烧著熊熊的怨恨与毁灭之火! 它竟然没死! 璇璣真人猝不及防,那虚幻大手被龟身震动的磅礴妖力直接衝散,她本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牵动伤势,几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生阴险狡诈的孽畜!” 她惊怒交加,怎么也没想到这老龟如此狡诈顽强。 在远处,静静观看这场景的林长珩,眼中也露出了一抹瞭然之色:“果真如此!” 当初,在雷法金修和璇璣真人对峙之时,林长珩就藏匿在暗处,悄然將场中具体情况通过神光打量了个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在观察玄龟尸体之时,他脸上是流出过怀疑和思忖之色的。 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特异之处,而是他在【荣生神通】真意的常年荡涤、浸润、影响之下,对生机变得尤为敏感,乃至於对那伏倒的龟尸有了略微的感应。 来自冥冥之中,极其薄弱、縹緲。 因为没有確实的证据,让林长珩也不敢確认,这个感应到底是真还是假。 但最后,他实在是无法了,决定用此一试,便提出了之后和璇璣真人的合作。 如果玄龟真死,他便收妖丹、精血走人,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他是绝对不想正面对抗真丹修士的,强如那个雷法金修,不是有诸多珍稀符籙附体,加之璇璣真人投鼠忌器被束缚了双手,此番已经被璇璣真人轻鬆斩杀了。 这种情况下,林长珩还撞上去,那真的是脑子迷糊了。 但如果玄龟未死,这就是新的破局变数,可以利用,让地下空间的情况更加复杂起来,他————也有了再度浑水摸鱼之机会。 此后的事实证明,【荣生神通】真意赋予的冥冥感应,当真没错。 玄龟未死! 林长也猜测,玄龟之所以脑袋都被打烂了一半多,还能装死,多半就是有某种特殊天赋。 不仅锁住了伤势,並彻底收敛所有生机与妖气,模擬死亡,进入了最深层次的假死蛰伏状態! 林长想想都觉得此天赋定然不一般。 並且它头颅虽被重创,但核心妖丹与心臟要害並未被完全摧毁,之前大概率是示敌以弱,等待稍后的突然反击!谁知道,变故屡生,让璇璣真人没有进行开腹取丹、挖心之举,此龟也就乾脆顺势而为,继续地蛰伏。 谁知道,林长珩的出现,直接打散了这偽装的土壤,玄龟不可能真正地拱手让出妖丹、精血,坐以待毙,这才“復活”反击。 “吼!— —” 千年玄龟彻底“復活”,虽然气息因重伤而大不如前,头颅残缺更是影响了状態,但其三阶后期的恐怖肉身力量与土系妖法依旧骇人! 它仅存的独眼死死锁定璇璣真人,粗壮如天柱的前肢抬起,带著碾碎山岳的巨力,狠狠朝著她践踏而下。 同时,龟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亮起土黄色光芒,无数尖锐的地刺从女修脚下地面暴起突刺! 璇璣真人不得不再次强提法力,红绸护体,【五行扇】激发“土”、“水”二行之力化成风旋化解地刺,同时身形高抬闪避。 一人一龟,再次爆发激战! 只是这次,璇璣真人状態更差,玄龟虽然“復活”但也重伤,双方打得更加惨烈,能量余波將本就狼藉的地下空间破坏得更加不堪。 片刻后,就在他们激烈缠斗、追击碰撞,身形被迫移开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长珩动了! “机会!” 他如同鬼魅般,遁法全力爆发,《幽影遁空诀》与【御风术】、【轻身术】 等结合,快如闪电地直扑石柱上悬浮的【秘境源核】。 既然玄龟未死,第二套方案自然生效,混乱已成、机会已至! 玄龟、女修相互缠住,这正是他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然而,当他冲至石柱前,伸手欲要摄取那混沌珠子时,却脸色骤变。 眼眸之中的喜意直接消弭,换上了浓郁的惊讶。 摄不动! 珠体被林长珩的法力裹住,用力吸引拉扯,但纹丝不动。 那珠子看似悬浮,实则与下方石柱断面、乃至整个地下空间的地脉,有著一种极其稳固、近乎嵌合的神秘联繫! 以他之力,竟无法撼动分毫,连让珠子微微晃动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难怪那结丹女修不直接收取,非要先杀玄龟,再杀雷法金修,再安坐调息显然等我出现,原因竟在此!” 林长珩瞬间明悟,心中暗骂。 “找死!” 正在与玄龟激战的璇璣真人察觉到林长珩的动作,更是怒不可遏,厉喝一声,大有捨弃千年玄龟对他出手之意。 可还没有等她出手,那玄龟同时也感应到有人覬覦它守护之物,独眼中凶光一闪,竟然直接捨弃女修,猛地转头,张开不过半边的血盆大口,对准林长珩,喷出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湮灭气息的土黄色光柱! 竟然抢在璇璣真人之前出击了! “咻!” 这光柱速度奇快,威能恐怖,贯穿虚空,直射林长珩头颅! “死龟!” 林长珩当即破口大骂一声,面对真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与三阶后期的妖兽含怒一击,他哪里敢硬接?【火遁妖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噗”的一声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本体已险之又险地横移出数百丈,避开了这致命合击。 原来,他在靠近石柱之前,就在原站立之处,留下了一点火光。 以作为后手,好第一时间施展【火遁妖法】。 毕竟在真丹修士和三阶妖兽之前,御火、放火、火遁,这一套的步骤过於繁琐且多了,哪怕多出半息,都可能將自己拖入危险之中。 如今果然派上用场! “轰!” 光柱几乎擦身而过,斜斜而来,最终轰在后方低处的地面之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眼见自己瞬间成为一人一龟的合击目標,林长珩心思电转,连忙朝著璇璣真人方向高声道:“前辈!误会!晚辈方才绝无他意,只是想试探此珠虚实!眼下这老龟狡诈未死,才是我们共同大敌,如若此龟不死,前辈是断无可能取珠控之的,如今秘境將闭,时间更是不多了!不若我们暂时联手,先將此恶龟彻底击杀,再论其他分配,如何?否则让它缓过气来,我们谁都別想得到好处!” 这话半真半假,但確实点明了当前最大威胁。 璇璣真人闻言,攻势微缓。她此刻状態极差,单独面对这“復活”的玄龟都感吃力,若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手段诡异的黑衣人,必败无疑。 联手,似乎是唯一的选择,儘管是与虎谋皮。 “————好!” 发现主导权尽失的她咬牙应下,“先杀此龟!你若再敢耍花样,本座拼著源核不要,也必先斩你!” “晚辈自然理会得。” 林长珩当即表態。 当即,协议达成,一人一龟联手对付林长珩的状態,又暂时变成了两人联手对抗玄龟。 林长珩也不再藏拙,让璇璣真人放心,张嘴一吐,【法宝剑胎】喷薄而出,纵横切割,专攻玄龟伤口与关节薄弱处。 【冰火太极焰】与各种妖法、术法,不断骚扰轰击其半片头颅的伤口。 璇璣真人则凭藉古宝之威和更丰富的斗法经验,正面牵制玄龟大部分攻击。 玄龟虽强,但毕竟重伤在先,“假死”蛰伏也消耗不小,此刻面对两人联手,尤其是一个实力强劲、宝物强横、一个手段诡异、遁法莫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伤口不断增加,怒吼连连,却无法扭转颓势。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终於,在两人一次精妙的配合下,璇璣真人以【五行扇】“金”行锋芒强行破开玄龟脖颈处最后的防御,【红绸法宝】將其缠绕束缚而住,控制了半息不到,林长珩的【法宝剑胎】已经瞄准机会,化作一道极致细线,顺著破绽瞬间刺入其腹腔之中! 入体的剑芒顿时爆发! “嗷——!” 玄龟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再度受到了重创,堪比先前头颅被剐去了半边的痛苦! 然而,就在此刻,那仅存的赤金竖瞳中,猛然爆发出濒死、决绝的疯狂! 它竟燃烧起本源精血,混合浩荡妖力,发出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毁灭光束! “咻咻咻!” 强弱不一,先后喷薄而出,威势骇人无比。 最强的一道,射向璇璣真人! 略弱的一道,射向林长珩! 而最后一道更弱,竟是射向了石柱上的【秘境源核】! 它守护此物不知多少岁月,临死之际,竟寧可將其毁去,也不愿落入他人之手! “不好!”林长珩与璇璣真人同时大惊失色! 两人各自施展最强防御手段,拼命抵挡射向自己的毁灭光束。 林长躲闪不及,残破人形傀儡、【玄阴鬼王甲】虚影、二阶符盘、夺来的防御灵器、法力护罩等等,早有准备、不知道提前反覆练习过多少遍一般,全数祭出,挡在身前,层层破碎,最终被光束残余威力震得三阶体魄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咳咳————” 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终究是扛住了! 另一侧,璇璣真人则依靠古宝和本命法宝硬抗下来,但本就重伤的她,再次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然而,他们都已没有余力,再去阻拦射向【秘境源核】的那第三道毁灭光束! “不————” 尖锐的女修之声响起,冰冷婉转之声此时骤然大变,失了常態,而后在两人一龟瞪大的、充满不甘或惋惜的眼睛注视下—— 那道土黄色毁灭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悬浮的混沌珠子! “咔嚓————嘣!” 一声並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两人一龟心头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看似神秘莫测、坚不可摧的混沌珠子,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竟如同实心的水晶球般,轰然炸裂、粉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黯淡的、如同普通水晶碎渣般的颗粒,四散飞溅! 没有想像中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奇妙而微弱的空间本源波动,从那碎裂的珠子中心,如同轻烟般缓缓逸散开来。 “不————不可能————竟然碎了————” 璇璣真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旋即状若疯魔!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两百四十年的谋划,紫极宗崛起的希望,包括她在內的一眾真丹太上长老的无数心血与牺牲————竟然被恶龟毁灭?! 她发出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强弩之末却导致这一切的玄龟,疯狂地攻击,仿佛要將所有的愤怒与绝望都倾泻出去。 “唉,当真可惜————” 而林长珩,在最初的错愕与可惜之后,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他感觉到,丹田內那代表【壶天神通】真意的空间奇点,一直都是稳如泰山的状態,如今却在珠子碎裂、空间本源波动逸散的下一瞬,竟猛地一颤,隨即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这是前所未有的渴望! 让林长珩也吃惊的渴望! “莫非————” 林长心中砰砰狂跳,有了一种猜测: 这逸散的空间本源,虽然稀薄微弱,且逸散速度极快,但似乎————正是【壶天神通】真意所需的某种高层次空间养分! 他毫不犹豫,趁著璇璣真人疯魔攻击玄龟、无暇他顾之际,悄然靠近那堆碎裂的“水晶”残渣,全力催动壶天奇点。 “嗡嗡~” 果然有了反应! 丹田之內的空间奇点狂颤,进发出了某种无形波纹,透过林长珩的丹田、身体,犹如水波一般荡涤而出。 顿时,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那片区域! 林长珩双眸一凝,察觉到它竟然在將逸散的空间本源波动强行吸纳过来,虽然大部分依旧消散於天地间,但確有一小部分,被奇点成功吸收! 他能感觉到,【壶天神通】真意,乃至体內的【壶天福地】似乎產生了某种极其惊人的、直观的、正向的变化。 但此时,林长珩悄然吞下一把丹药,仍然不忘防备可能到来的突然袭击。 毕竟那位真丹修士和千年玄龟还在,別偷偷摸摸给自己来一发,那就乐极生悲了。 林长珩依旧慎重,没有被失而復得的喜悦冲昏头脑。 转身盯著一人一龟,神识也全然覆盖周遭,避免第四人的存在,同时一拍储物袋,再度取出了最后剩余的一个符盘,激发在头顶。 同时取出数量消耗大半,还能再用约莫两三次的【玄阴地煞】来,掐动法诀,立即黑气升腾,瀰漫不绝,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而后急速凝结、塑形,立即在林长的体表形成了一副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鎧甲,將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正是得自薛无命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 只要不承受重击,便不会消耗【玄阴地煞】,稍后还可以回收再用。 就在不久之前,林长珩便已经使用过两次了,帮忙解脱了危险,也彻底消耗了大量的【玄阴地煞】。 让林长珩颇为肉疼。 所以,身披此甲,还是能躲则躲,能省就省。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喷入自身精血引动秘法,则可以超额凝聚更多的【玄阴地煞】,凝聚更强大的【玄阴鬼王甲】,耗费也更大,还消耗精血,非穷途末路不会使用。 然而,就在他盯著场中之斗,同时吸收空间本源的同时“轰隆隆————咔嚓!”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摇晃! 岩壁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穹顶的发光晶石纷纷坠落,地面也开始龟裂! 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支撑,这片地下空间好似要即將崩塌、倾覆! “不好!珠子碎裂,此地要塌了!” 林长珩一愣,立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强行再吸收了几息宝贵的空间本源后,知道不能再停留。 他看了一眼疯狂攻击玄龟、也被对方发怒缠上,对周围崩塌恍若未觉的璇璣真人,以及那正在加速崩塌的地方空间,一咬牙,转身便朝来时的通道全力遁去! “6 ” 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他不敢提醒对方,此刻那女修状若疯魔,若引来她的注意,恐怕会不顾一切拉自己陪葬! 没有再补上一颗【冰火阴阳珠】,也算他最大的善意了。 飞离地下空间,沿著蜿蜒向上的通道疾驰,身后传来隆隆的崩塌巨响、璇璣真人隱约的厉喝和千年玄龟的怒吼。 “疯了、都疯了————” 当林长珩终於衝出地面,回到那处隱蔽山谷时,却发现整个秘境核心区域,都在发生可怕的变故! 大地在缓缓震颤,天空那暗红色的云层疯狂翻滚,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高空时隱时现,吞噬著周围的灵气与光线! 远处,环形山峦崩解,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灵气变得狂暴无序,一副末日降临、秘境即將彻底崩溃的景象。 “珠子碎裂,引发了整个秘境的连锁崩溃?!” 林长珩心头骇然。 这【甲子秘境】,怕是要提前、且彻底地毁灭了! 莫非是上古修士特意创造此秘境时,赋予的规则,还是那珠子本就是一损俱损的秘境中枢? “咻咻咻!” 在秘境中,尤其是核心区域探索的修士,此刻也全都发现了这灭顶之灾,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机缘宝物,什么斗法打出真火的敌人,纷纷施展最快遁术,朝著记忆中的秘境出口方向亡命飞遁! 他们比林长珩反应更快! 林长珩也毫不犹豫,选定方向,跟在一眾修士的身形之后。 然而,就在他贴地飞遁出数十里,来到了秘境核心区边缘、经过一片混乱的碎石林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嗯?” 当即神识笼罩而去。 正是那名与史公子容貌有三分相似、气质冷漠的【极南宫】史家修士!他也在急速逃遁,似乎还朝著林长珩这边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异样。 因为两人的距离並不远,都是从核心区出来,对方显然也在打著什么主意。 林长珩眼眸顿时一眯,闪过一丝危险之色,“那史公子算计於我,史家也在敌视、搜捕於我,如今秘境崩溃,恰在混乱之中,又教我遇到了史家之人————” “哼!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右手一翻,那张威能已然不多、但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苍霆弓】真丹符宝出现在手。 “嗡~” 在剎那间,一道紫电繚绕的巨弓虚影当空横贯而立,弓身缠绕著游走的雷蛇,密密麻麻,將附近的环境尽数映照成青紫色,被林长珩一把抓在手中。 同时,左手指尖微动,木气缠绕,一股【致幻妖法】衍生出的细微致幻波动借木催生,悄无声息地朝著那极南宫修士的脑中直钻而去! 那史家修士伸手摸向储物袋的手骤然一停,因为猝不及防之下,心神被那致幻波动微微一扰,出现了剎那的恍惚与呆滯! 就是现在! 林长珩已然弯弓如满月,只见无数电弧在弓弦处疯狂凝聚,竟是凭空化出一支三尺余长的雷霆箭矢。 “滋滋滋————”箭簇处雷光电闪,凝聚浓缩,將虚空都灼烧出焦黑裂痕。 “著!” 林长眉头一挑,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捏弦的双指乍然一松,便听得弓弦炸响如九霄雷动。 “噗!” 箭矢洞穿虚空,如流星赶月,瞬息而至!精准地穿透了其常亮的法力护盾,从其前胸射入,从后背透出。 带出一蓬焦黑的血雨! “呃呃————” 那史家修士身体猛地一僵,因剧痛摆脱幻境,缓缓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雷光箭矢,不敢置信。 入目的皆是雷光吞吐,“滋滋滋————”之声中,瞬间被磨灭了全部生机,而后轰地炸开,碎肉残躯四射。 这位实力颇为强劲、出身名门的【极南宫】修士,竟然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了。 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收起符宝,冷眸以对的林长珩身形不停,掠过其下半身残躯所在之处,將其腰间储物袋摄走,剩余的残躯依旧卷进【壶天福地】胡乱葬入,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正隆隆巨变、仿若改天换地的壶天空间。 就继续朝著远离核心秘境的方向遁去。 “轰隆隆一” 身后,秘境崩溃的景象愈发恐怖,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巨口,不断吞噬著一切。 破风声、惊呼声、逃跑时修士碰到交手造成的法术爆鸣声,与天地崩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这【甲子秘境】最后的、毁灭的輓歌。 甲子秘境之外,江岸之上。 四位结丹修士早就没有对坐饮茶的心思。 因为死了太多人了。 各自储物袋中的魂牌“咔嚓咔嚓”碎了一片。 其中不乏被寄予厚望的门人弟子,也是各自宗门、世家的未来栋樑、人才底蕴。 至於他们为什么敢送入这甲子秘境之中,便是因为危险性低,最起码比先前绞肉机般的宋金战场的危险程度小多了。 再有一眾宗门、长辈赐下的保命之物,极其难死。 除非碰到了其它宗门、世家的佼佼者,王牌对王牌,打出了真火,才可能会死去个別。 而这,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修仙界危险不堪、吃人不吐骨头,这等秘境的探索都无法如履平地,也说明了其之暗弱,说难听点,早点优化也是好事。 免得浪费核心资源。 可问题在於————这次秘境,死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过半了! 里面是有什么大危险,才会如此? 其中,【凌风真人】的脸色最为难看。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发现史家子弟的魂牌————也裂了! 史家可是【极南宫】的庞然大物,让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最关键的是,该家族的老祖【苍木真人】,乃是结丹后期修士、极山仙城的【极南殿】之主。 一身修为通天,是极南宫之中,除了元婴真君之外,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史家的麒麟儿在自己带领下的秘境探索之中死去,算不得他的过错,【苍木真人】也不能怎么惩戒於他,但心中恶了他却是极有可能的。 而他早就存著通过【苍木真人】获取某种利益的打算,如今————算是直接斩断了此路大半的可能了。 心中如何能不窝火! “该死的!是谁这么大胆!里面又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 心中想著,凌风真人掐指一算,秘境用不了多久便到了开启时刻,也无心再打坐入定了,直接身形一起,一步踏出,已然凭空虚立,等在了江心秘境出入口之上。 “咻!咻!咻!” 感知到此,云鹤真人和孙、宋两位假丹真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虚立江心之上。 不过层次分明。 云鹤真人、凌风真人气息渊深,站立在最前方,离出入口最近。 孙、宋两位假丹真人,则自觉地立在稍后之地,神色同样凝重,隱隱带著不安。 就这般,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突然之间! 江心那原本稳定波动的秘境出入口位置,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震颤起来! 江心河床上空色泽变得明暗不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一股股混乱、狂暴、带著毁灭气息的空间波动,如同潮水般从虚空之中不断逸散而出,衝击得周围江水逆流,空气尖啸! 这种异象,前所未有,见所未见! 以往秘境关闭,光门都是平稳黯淡直至消失,等待再次开启,何曾有过这般仿佛要崩溃炸裂的景象? 四位真人同时面色大变! “秘境果然有变!”凌风真人沉声喝道。 “空间不稳,恐有崩毁之危!” 云鹤真人也是眼神剧震,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必须提前打开出口,接引门人弟子!否则他们都要被困死甚至湮灭其中!”御兽孙真人焦急道。 四位真人迅速交换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由掌控秘境门户开启的云鹤真人出手提前开启门户,凌风真人、孙与宋二假丹辅助,合力强行稳定灵气、镇压波动! “开!” 隨著面色“凝重”的云鹤真人一声低喝,那一点光门凭空出现,猛地扩张,形成一个勉强稳定的秘境出口! “咻咻咻咻—!!!” 几乎在出口稳定的瞬间,一道道狼狈不堪、惊慌失措、气息紊乱的身影,如同被喷吐出来般,爭先恐后地从那光门中激射而出! 几乎人人带伤,满脸恐惧,不少人的遁光都歪歪斜斜,显然是在仓惶逃命中耗尽了精力。 同时,通过那江心门户,更加恐怖的空间毁灭气息与混乱的灵气乱流扑面而来,让四位结丹修士都感到心惊肉跳,不得不纷纷出手,加强门户稳固。 云鹤真人表面惊讶无比,实则心中暗喜:“成功了!绝对成功了!璇璣师妹定然得手了!顛倒秘境之力,製造崩塌假象,逼出所有修士————都可以提供人证和证据,形成谋划闭环!” “只是这动静————未免也太逼真了些,重建秘境核心的成本怕是要高出不少了!璇璣师妹还是过于谨慎了啊!” 他自然以为这“崩溃之象”是璇璣真人按计划引发的。 “內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凌风真人顾不得许多,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名刚刚衝出、身穿【极南宫】月白袍服、伤势相对较轻的筑基后期弟子,沉声喝问,声音如同雷霆,震得那弟子心神一颤。 那名极南宫弟子惊魂未定,见是真人师伯询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声音带著颤抖与后怕:“回————回稟凌风师伯!秘境————秘境不知为何,从核心区域开始,突然大面积崩塌!地裂天崩,空间裂缝隨处可见,灵气暴乱,无数险地禁制失控爆发————弟子等见势不对,拼命逃遁,几经波折,方才险死还生!” 说到最后,已是不禁庆幸。 此言一出,不仅四位真人脸色再变,在外围等待接应、或等待交易的一眾修士听到后,更是譁然! 第370章 出口惊魂,金修善人;【壶天】质变,清点收穫!(万更x6) 第370章 出口惊魂,金修善人;【壶天】质变,清点收穫!(万更x6) “什么?!【甲子秘境】竟然崩塌了?!” “天啊!六十年一开的秘境,从未听说过会提前崩塌啊!” “难怪此次【紫极宗】、【极南宫】、两大世家如此兴师动眾,莫非他们早就知道会有变故?”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了!这等秘境崩溃之景,恐怕五百年、甚至近千年难遇!” 眾修的议论声、惊呼声四起,江畔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嘈杂不堪。 此时,林长珩悄然更换了服饰,也混在逃出的人群中,自身气息因耗费不少而虚浮,並狠心给自己身上来了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势,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的伤者之一。 他从秘境出入口中遁出时,能清晰感觉到四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从自己身上迅速扫过。 好在他的伤势是真的,气息萎靡,混在一群惊惶的伤者中並不起眼,倒没有引来什么特別的窥视或停留。 但让他心中一沉的是,这群逃出来的修士,或许是惊魂未定,或许是受伤颇重,或许是碍於四位真人在场,竟没有一个立刻远遁离去! 都停留在江岸之上、半空之中,或服丹疗伤,或心有余悸地与相识之人低语,或茫然四顾。 此时,也有不少在外等待者,大多数都是各大商会之人,或有资源採购寻求的个体,上前寻找可能有收穫的修士攀谈,询问採购之事。 这让林长珩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刻若独自离开,反而显得突兀,很可能被那两位真丹修士著重关注。 他心中忐忑,但表面上依旧沉著,和其他修士一般,寻了一处相对人少的江面礁石落下,开始“嗑药打坐”恢復,但双眸之中却神光暗藏,一直在陆续出来的修士身上快速扫视! 他在找一个人一那个雷法金修! 此人实力强横,保命手段眾多,多半也没死,很可能混在人群里! 毕竟【小挪移符】再强,也不可能將其从秘境之中挪移到他处,多半还是在秘境之中。 还是得出来! 不过,林长倒也颇为佩服此人,因为这【小挪移符】的挪移位置不定,只是可以大致的选择方向。 除非此人早就有此预判,提前踩点,確定了某片区域没有空间裂缝、上古阵法禁制的风险,不然在【甲子秘境】之中使用此符,当真是头铁不怕死的。 但话又说回来,当初地下空间的通道出口被意外出现的林长珩堵住,如果此人不用【小挪移符】,恐怕还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早晚得和璇璣真人拼过一场,死亡概率不小。 所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诚不我欺————意外永远可能在路上。 这也是林长一直在尽力规避的。 对於此时的林长珩而言,只要对方还在,自己也算有了一个“志同道合”、 同病相怜的修士了。 毕竟,前不久地下空间的案子,是两人一同犯下。 可以帮自己分担不少压力。 但他却不知道,两个大宗门的弟子,对方也同样杀鸡屠狗般杀了不少。 真是“秘境中的另一个我”了。 “轰轰轰——!!!” 就在这时,江心那秘境出口传来的空间波动陡然变得更加剧烈、恐怖。 光门剧烈扭曲,甚至开始出现片片崩解的跡象,仿佛另一端的秘境正在加速走向毁灭。 类似於雪崩的加速之效。 这等背景情况下,两宗的真丹修士都直接暂忘了赌约之事,各怀心思。 云鹤真人眸光转动,一边竭力维持出口稳定,一边心中嘀咕,下意识地去往好处想:“未免太下血本了吧?演得太过逼真了————璇璣师妹大可不必这么稳健的,够了、够了啊!这样的崩塌”,就是知道底细的我,都难免相信,可日后重建秘境,耗费的时间精力,也势必让人头疼的————” 而此时,凌风真人已无暇他顾,维护门户的他正暗中向几名陆续出来的极南宫核心弟子急促传音。 询问內部更详细的变故,尤其是核心区域的异动,以及史姓修士身死的具体情况。 突然,一名新出来不久,伤势颇重、气息奄奄、被人搀扶的极南宫筑基后期修士,在收到凌风真人传音询问时,有气无力著回稟道:“师————师伯————弟子在核心区边缘,恰好回眸,远远瞥见————史师兄似乎是被一道————极其突然、迅猛的·法箭矢从.面袭杀————那雷光,很————很特別!也强的离谱——————远远看去都让人心惊肉跳————” 雷法!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凌风真人本就压抑的怒火与怀疑! 史家子弟是被雷法所杀? 那范围就直接缩小了,进入秘境的雷法修士,又能有几人呢? 脸色冰寒如万载玄冰的凌风真人当即有了目標,顿时找到了向【苍木真人】 交代的法子,便是交出凶手———— 那將现的关係裂痕还有修復的可能! “嗡!” 於是,凌风真人不再询问,直接弹指向身前空中射出一道精纯的紫霄雷气,赫然是从某根【紫霄雷纹竹】上炼化而来。 这道雷气並未攻击任何人,而是悬浮於江畔眾修头顶的高空,如同一个独特的雷法信標。 “这是什么————” 此雷气在眾修头顶成团跳跃,威能绽放,电光映照在眾人脸上,让他们纷纷色变,脚步不由杂乱后退,不知道这位极南宫真人要做些什么。 担心、恐惧、愤怒————各种情绪滋生,却不敢言说。 凌风真人不管不顾,只是自顾自地双手掐动一个极其玄奥复杂的法诀,周身法力隱隱,直接对著雷气团激射而出。 “嗡嗡嗡————” 下一瞬,雷气团开始扭曲变异。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悄然倒退到眾人后方,一个不对劲就准备直接遁走。 但並不妨碍他此时和眾人一般抬头看去,眸光连闪,脸含惊色。 心中也在猜测凌风真人此举的用意。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凌风真君竟是在以这【紫霄雷气】为引,感应、追溯在场所有修士身上的雷法气息和痕跡! 以雷寻雷! 此法乃【极南宫】秘传,对雷法波动极为敏感,尤其擅长甄別不同源流的雷霆之力。 因为眾目睽睽之下,那悬浮的紫霄雷气微微一颤,如同受到吸引般,其气机隱隱指向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身著灰色旧袍、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正低头装作调息的修士,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此人,正是那雷法金修! 被莫名其妙地揪了出来。 他確实没死,凭藉著【小挪移符】和强悍的修为,在秘境崩溃前混入人群,逃了出来,极力隱藏。 “找到你了!” 凌风真人眼中杀机爆闪,锁定了那个看似毫无存在感的灰袍修士。 “踏!踏!踏踏踏————” 与此同时,一眾修士纷纷朝四周退开,让出了位置来,显然是生怕有人“遭雷劈”波及到了自己。 那灰袍修士心中警兆狂鸣,知道藏不住了,心念电闪,暗骂一声:“去你奶奶的!老子在地下空间被那疯女人,还有那个阴险的黑衣贼廝弄得重伤,法力损耗过多,身体受损就算了,怎么又让【极南宫】的修士点炮了?莫非是老子之前杀那几人时,不小心被人窥见了,还是怎地暴露了?” 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辩解或求饶无用,面对盛怒的真丹中期修士,唯有一逃! “轰——!” 他不再隱藏,周身刺目的紫色雷光猛然爆发,气势瞬间从“不存在”攀升至筑基巔峰的极致,甚至带著一股惨烈的搏命之意!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电光,朝著远离江心、人群稀疏的方向亡命而逃! 赫然是【雷遁】! “还想走?!给我留下!” 凌风真人冷笑一声,真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许多筑基修士几乎窒息,只见他並指如剑,对著那逃遁的雷光凌空一点! “嗤啦——!” 先前的那团【紫霄雷气】再度一变,便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紫色雷矛瞬间成型,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毁灭,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雷遁的金修,朝著其后心狠狠刺去! 这一击,蕴含了凌风真人的怒火与杀意,威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有概率秒杀寻常真丹初期修士! 雷法金修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威胁,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他此刻状態太差,根本躲不开这锁定的一击!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猛地反手一挥— 一张暗金色、已然灵光黯淡大半的符籙被他拋出,正是那枚曾威慑並给了璇璣真人一击的【金丹符宝】! 符宝化形,化作一柄缩小了许多、却依旧威势惊人,仿佛能撼天动地威能的恐怖巨锤虚影,硬生生砸向那道追来的紫色雷矛! “鐺—!!!!”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高空炸开! 黑气雷光四溅,能量风暴席捲! 巨锤虚影与雷矛同时湮灭! 凌风真人含怒一击,竟被这灵光黯淡的【金丹符宝】勉强挡下! 但雷法金修也付出了代价,符宝彻底报废,直接化为灰烬飘落,他本人更是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大口喷血,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遁光都为之一滯。 “咦?果然有猫腻!不过筑基巔峰修为,竟能挡我一击?虽然手捏金丹符宝,能做到这一点,也算不错了!不过————” “还是得死!” 凌风真人见状,更是確认此人就是凶手,杀心更炽。 他不再留手,袖袍一展,一柄通体紫电缠绕的长刀法宝已然握在手中,刀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紫色匹练,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重伤的雷法金修当头劈下! 这一刀,已然动用了法宝本体,是【紫霄雷纹竹】炼製,威能远超之前! 眼看就要被一斩两半! 突然! “嗡~”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空间波动,突然自那雷法金修袖中传出! 原来,在方才使出金丹符宝抵挡雷矛的同时,他另一只手中已然再度激发了一张不久前才用过的保命底牌,【小挪移符】! 竟然是第二张【小挪移符】! 藏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的林长珩自然察觉到了,心中惊讶无比。 此人身家可能比他都要富裕的! 只是此人的珍宝似乎都落在了各种罕见符籙之上了。 此时回想,原来【小挪移符】激发需要短暂时间,他方才的抵挡正是为了爭取这片刻。 紫色刀光劈落的瞬间,雷法金修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透明,隨即如同泡沫般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涟漪! “轰!” 刀光斩过空处,將下方江面劈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深沟壑,江水久久不能合拢。 开山断江,举手投足,真丹之威若此。 “挪移类符籙?!” 凌风真人面色铁青,神识疯狂扫过方圆二干余里,却再也捕捉不到对方丝毫气息,显然那挪移符品阶不低,传送距离颇远。 “该死!竟然让他跑了!” 他浑身煞气逼人,不仅仇没报,还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溜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实际上,雷法金修在挪移的最后瞬间,心中也只剩下无尽的憋屈与怒火:“倒霉!真他娘的倒霉!老子纵横金国宋地多年,从未吃过这般大亏,一次轻鬆横推的普通秘境,竟浪费了老子从古洞府中辛辛苦苦得来的两张保命用的【小挪移符】!” “紫极宗的疯婆娘、阴险的黑衣贼廝、还有这极南宫的持刀老狗————你们都给老子等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怨念之中,空间波动彻底吞没了他。 但仍有声嘶力竭的惨笑之声传了出来。 “这就是【极南宫】!秘境之中,门人伺机夺宝不成,便由秘境之外真人出手报復,无理无由肆意击杀我等小修,当真配合得当、妙不可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祝诸君————好运!” 裹著最后的法力,隆隆响彻,直衝云霄。 凌风真人的含怒出手、雷法金修挪移逃走的衝击性一幕,恰好惊醒了在场许多惊魂未定的修士。 再加上雷法金修的泣血之言,和这些宗门修士的惯有行径,眾人面面相覷,脸色明显不对劲起来。 一方面,真丹修士的“无端”怒火与恐怖威能,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在真丹修士面前,有什么道理可讲?对方杀人,你在自己墓碑上刻个“对方全责”又有何用? 另一方面,一颗怀疑的种子被种下,迅速生根发芽,而修士都是趋利避害的“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数十道遁光如同受惊的鸟群,四散而逃,朝著不同方向仓惶遁去! 场面一度混乱。 “好胆!” 凌风真人当即脸色一沉,很多极南宫弟子也对“詆毁”愤懣不已,这让很多纠结未走的修士心中一凛,大感不妙,也下了决心、纷纷拔腿就遁走。 选择了从眾! 有时候,从眾也是一种安全感! 林长珩见状,心中暗叫一声:“妙极!” 他毫不犹豫,趁著这混乱的掩护,身形一晃,直接土遁而走。 虽然不是前几个逃遁的,却是速度最快的一批,先跟著眾修不冒头地遁了一段距离,在十余里后,才骤然加速,反而超过了最先逃离的修士。 跑得最快、最远! 倏忽远去! “该死!” 莫名的黑锅被那灰衣雷修扣在自己头上,詆毁了自家宗门的声名,凌风真人下意识就要出手抹杀几个、一泄怒火,但抬起的手很快再度放下。 理智仍然占据上风,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出手,杀不尽这些人,就更加坐实了那雷修贼人所言,传扬出去,更加有损自己和宗门之声名! “不可入了对方的圈套!” 如此一来,心中更是憋闷,他凌风突破结丹以来,何时如此道心不畅过? 同时,他注意到,云鹤真人的眸光也看了过来,眼睛微闪的,似乎在期待他出手。 “这老贼!” 凌风真人如何不知道云鹤这廝的计划,一旦他强行出手,对方肯定会出手拦截,说不定还准备好了冠冕堂皇之语,来落他的脸面。 让他进退两难,道心不通畅、里外不是人。 毕竟,当初【极南宫】强逼【紫极宗】开放甲子秘境,就是用的为宋地眾修计的旗號,如今翻脸对眾修出手,恰是打脸的好机会。 因此,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意,对眾修的离去,直接听之任之了。 激盪的法力也瞬间消弭。 就在此时,从秘境出来的修士,已经不多了,寥寥数人。 又一道气息萎靡、身上带著明显伤痕、脸色苍白的筑基巔峰纤细身影,从那愈发不稳定的秘境出口中跟蹌衝出。 是一个女修! 此女看起来面容平凡,但若仔细观察,其眉眼轮廓,竟与之前在秘境身后窥视林长珩的女修面容一般无二。 只是此刻衣著脏乱染血,气息也没有任何破绽。 正是幻化了容貌、重新用上古秘术压制了修为的璇璣真人! 她竟然从那近乎崩溃的地下空间,摆脱了最后缠著她的濒死玄龟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古宝强横,还是实力所致。 她一出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看到了凌风真人的法力收敛,也看到了云鹤真人。 自然,云鹤真人也一直在等待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等他回到紫极宗人群之中,立即急切地暗中传音:“璇璣师妹,情况如何了?” 璇璣真人面露苦涩,立刻向云鹤真人发出一道极其隱蔽、急促的神念传音,快速交代了地下空间发生的巨变: 千年玄龟未死暴起,金国雷法修士搅局,源核最终玄龟临死反击下彻底碎裂、导致秘境崩塌等关键信息! 如果林长珩能听到这传音,定然会一愣,竟然没有提到他! 这是何等稀奇之事? 但他纵然百思不得其解,也不会认为是自己人格魅力一抖,几为仇敌的结丹女修便会替他遮掩———— 到底是为何?让璇璣真人心甘情愿如此? “什么?【甲子秘境】崩塌是真?源核碎了?!” 正在“努力”维持出口的云鹤真人,接到这道传音的瞬间,心中犹如被万道雷霆劈中! 脸上那偽装的“凝重”彻底僵住,转而化为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茫然与震怒。 他两百四十年的期盼、宗门的宏图大业————竟然是一场空?!不仅空,还引发了秘境崩溃,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和变数! “璇璣误我?!不————是那古籍有误?隱藏了关键信息,【秘境源核】並非秘境钥匙”,而是秘境中枢!一旦受损,竟然失去的不是掌控机会,而是整个秘境?”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爆炸,让他几乎心神失守。 但璇璣真人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一愣,连声传音问道:“师妹说的可是真的?那秘境崩塌,反而令源核石柱之下,另有一石盒现世?” “自然不敢欺瞒师兄。” 璇璣真人反而显得从容、镇静了许多,不见杀龟之时的疯狂暴戾。 “可知为何物?” “难以打开,暂且不知。” “也好,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秘境既毁,便希望其中之物,可以略微弥补我等二百四十年的付出吧————” 云鹤真人很快接受了事实,传音嘆道。 就在此时,突然“轰”的一声,江心的秘境门户之內,传来了惊人的震爆之声。 不亚於天崩地裂。 滚滚威能传出,江岸都因此裂开,宛若大裂谷,江水倒灌而入,惊人无比。 门户通道也在咔咔裂开,空间裂缝吞吐,再也无法维持。 “秘境彻底毁了,门户也崩,我等快撤,不然恐遭空间乱流波及!” 孙家老祖疾呼一声,率先撤回维持门户的法力,裹著身侧两个族人,直接挪移遁走。 “咻咻咻!” 其他三个真人,同意了这一点,纷纷頷首,撤去法力,也裹著各家修士直接遁离。 “轰隆隆————” 那本就濒临崩溃的门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炸裂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將周围数百丈的江面搅得天翻地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漩涡! 门户碎裂,比正常关闭要早了太多。此刻,秘境之內若还有未能及时逃出的修士,即便侥倖在崩塌中存活,也绝无可能再穿过这彻底毁灭的门户了,註定湮灭於虚空。 没多久,隨著门户的彻底消失,江心那处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坐標彻底湮灭,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六十年一现的甲子秘境。 至此,世间再无甲子秘境! 远处高空,几位真人望著那逐渐平息的毁灭漩涡,心中皆是一阵复杂感慨。 “云鹤道兄。” 凌风真人率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脸色略显阴鬱的云鹤真人,“秘境已毁,赌约之事,也该履行了吧?” 他虽也因史家弟子陨落和雷修逃脱而恼火,但赌约关乎【月华凝露】,颇为重要。 “————合该如此。”云鹤真人心中有事,也只好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应道。 凌风真人自然看出了云鹤真人心绪不佳,只当是对方弟子折损惨重,加上秘境崩溃,心中阴鬱,並未多想。 很快,在两宗真人的主持下,倖存的两宗弟子被召集到一处相对平静的云团之上。按照赌约,需清点双方弟子从秘境中带出的“收穫”,以质与量综合评判。 紫极宗与极南宫的弟子们,虽然惊魂未定,但在真人注视下,还是纷纷上前,將自己在秘境中获取的、最为珍贵的那些天材地宝、灵药矿石、妖兽材料等取出。 这些物品刚离开秘境不久,其上还縈绕著独特而浓烈的秘境气息,在结丹修士的神识感知下清晰可辨,绝难作假。 凌风真人与云鹤真人,以及作为见证的孙、宋两位假丹,开始仔细清点、评估。 就在这边忙碌清点、气氛略显肃穆之际,林长珩早已逃之夭夭,一口气遁出了五十余里,彻底脱离了真丹修士神识覆盖范围的双倍之远! 直到此时,他才敢稍稍放缓速度,放出灵舟,从容操控遁走。 “这一次,倒算是那雷法金修帮”了我一次。” 林长珩脱离潜在危险,心中暗忖。 若非那傢伙吸引了凌风真人的绝大部分怒火和注意力,製造了混乱,驱动了眾修的遁走,不然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特別是拖到璇璣真人出现,跟云鹤真人通报,再惹来一位真丹修士的含怒注视,那才叫真的危险。 “此子当真大好人是也!这份情”,林某记下了,下次若再有缘碰面,杀他之时,或许可以————下手轻那么一点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此人既是结仇的强敌,又已知晓自己部分手段,自然要斩草除根为好! 就在此时,林长珩忽然眉头微挑,神识感应到身后极远处,有一道气息隱晦、却明显锁定著自己这个方向的遁光,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 “呵————还真有不开眼的,把我当成了伤重可欺的软柿子?” 林长珩无奈一笑,眼中寒意渐起。 他方才刻意压制了部分恢復力,装作气息虚浮、伤势不轻的模样,为了符合“秘境逃生者”的人设,避免真丹真人窥视,结果却引来了其它不知死活之人。 心念一动,放开对肉身恢復力和【自愈异法】的限制,只见他体表那些看似狰狞的伤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消散! 不过数息功夫,除了衣袍略有破损、气息因长途遁行稍显波动外,整个人已然恢復了近乎无伤的状態,眼神锐利,体魄强横。 而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名追踪者是个面容阴的筑基后期散修,他在混乱中注意到了林长珩“虚弱”的遁光,又见其独自逃向偏僻方向,贪念顿起,便偷偷跟了上来。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搜寻前方“猎物”的踪跡,心中盘算著如何下手。 —— “这位道友,可是在找在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阴修士心中骇然一惊!神识瞬间疯狂扫向四周,却空空如也,根本察觉不到说话人的位置! 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隨即,他感觉自己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开始旋转、下坠,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以及一道缓缓收剑的模糊青衫身影。 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 林长珩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熟练地处理了尸身,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入掌心。 “不自量力,非要赠宝。” 他摇了摇头,將储物袋收起,身形再次融入高空云层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无踪。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再度向【玄冰谷】辖域借道,就算多耗费了些许时间,为了安全,也是值得的。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一艘凡俗楼船在宽广无边的水脉中航行。 二楼的上舱房之中,一道身影在软榻上盘膝而坐。 他的面容庄严,一动未动,好似在入定。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然沉到了丹田之中,那粒曾產生过剧烈波动、微小不及米粒的空间奇点,此时已经没了动静,沉寂了,和先前一般无二。 但透过奇点,却可以发现几乎开闢乾坤、改天换地的变化。 【壶天福地】已经截然不同了。 相比於之前,【壶天福地】方圆不过三丈,上下也各有三丈的空间,略显逼仄,此时已经豁然开朗。 变得开阔无比了。 起码有———— 林长珩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迅速扫过这片属於他的“福地”,很快得出了结论,近乎方圆百丈的范围! 这个面积,相比之前,直接拓宽了一千一百多倍。 其上下高度、深度,同样等比例拉宽。 也接近百丈! 这使得整体空间体积,比之前暴涨了数千倍不止! “而这还只是短暂地汲取了所谓的空间本源啊,时间並不长,奇点尚弱,汲取的能力也有限,但变化都如此之大了,如果真的能將那【秘境源核】整个儿吞噬殆尽,哪怕存在损耗,也可以復刻一个略小的微缩版【甲子秘境】吧?” 林长珩嘖嘖称奇,满足之余,也有著可惜。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不过,除了空间体积、面积的变化,这【壶天福地】空间不再是一片单调、 简单之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仿佛晨曦初现般的淡金色光泽,不再是完全的人造光感,而是隱隱有了一种“天”的雏形。 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那光芒温和而均匀,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地明显更为坚实,呈现出一种肥沃的深褐色,仿佛蕴含了养分在其中。 原本被移植进来的那些灵药灵植所在的区域,依旧没有变化。 空间的增幅,不是强行拉扯变大,而是在原来的外围——扩张。 类似於“填海造陆”的感觉,只不过是向“虚无”扩张。 林长珩先前还有所担忧,灵药田会被破坏,此时一番细致检查之后,发现灵田中的土壤更加灵气盎然、肥力更厚,那些灵植宝药在其中生机勃勃,长势比先前更好。 是【壶天神通】真意的整体蜕变带来。 他这才放下心来。 在灵田颇远处,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了一片低矮而秀丽的丘陵,约莫十数丈高,绵延数十丈。 日后可以在其上种下一些嫩绿的、多样化的灵性小草和低矮灌木,增添生机之感。 丘陵脚下,则自然凹陷,匯聚了一洼清澈见底、蕴含著微弱灵气的泉水,形成一个小池塘,池边有湿润的泥土。 但林长珩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很快就想起,缺的是鱼虾之类和水生、喜湿的植物。 “往后也可一併补上。” 空间的边缘地带,不再是清晰可感的壁垒,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而稳固的灰濛濛雾气,仿佛空间的胎膜,不断缓缓流转,將这片空间与虚无隔绝。 林长珩一番琢磨之后,认为这可能是从【甲子秘境】汲取来的某种物质,进行的演化。 至於灵气层面。 林长珩也发现,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浓郁了不少,具体並不可考! 灵气精纯而温和,那种自身的微弱循环与滋生能力也得到了增强。 但最主要的变化,还是需要通过增添更强的灵脉来实现。 这一点,林长珩早有准备。 实际上,在林长珩最初的想法之中,【甲子秘境】的灵脉就不是予取予求吗? 但在实操之中,却发现这纯属一厢情愿。 那些灵脉都被某种上古阵法、禁制,死死锁住。 根本抽不动半分。 想来是上古修士做了相应的布置,甚至可能——.那些秘境灵脉都是他们从某些地方拘来埋入,自然得防一手同行了。 “方圆百丈——————地力肥厚,光感自生,丘陵初现,灵泉匯聚————灵气循环得到加强————” 喃喃自语,林长珩心中激盪不已。 单凭这个收穫,这次秘境当真没有去错! 林长珩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稳固性得到了质的飞跃,之前虽能储物纳灵,但总有一种单薄感,如今却仿佛真正在虚无中扎下了根,有了坚实的“地基”和自身缓慢成长的潜力。 那【秘境源核】碎裂时逸散的、被奇点吸收的微弱空间本源,显然是促成这一切的关键催化剂! 而有了如此广阔而稳固的空间,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可以扩大灵田,移植更多、更珍贵的灵药; 可以隨身容纳三只灵兽,先前未免太过拥挤了,甚至尝试培育新的特殊灵兽,譬如那两只【玄火灵犀】幼兽,此刻正在丘陵旁的一片空地上好奇地探索; 可以存放海量物资而不用担心空间不足; 可以做更多安葬修士的善事———— 有朝一日,未必不能灵矿自孕、灵材自成、灵药自生————成为独属於自己的【甲子秘境】般的存在。 “妙极、妙极!” 林长珩退出內视,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当下伸手在【壶天福地】穹顶一摘。 数个储物袋掉落而“出”,落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此时的壶天穹顶边缘一圈,已经变成了林长珩的储物之所,统统悬在其上,颇为方便好用,如今空间百丈,更是够大了。 如若不是林长珩身上不掛著储物袋,会显得有些反常,不然这种落后之物,林长珩是不会再用的。 空间不够,掛在腰间也显得累赘,取物也不如【壶天福地】快捷、便利、迅速。 但为了“泯然眾人”,还是得照旧,不过放的都是一些低价值之物罢了。 【紫极宗】的筑基后期执事金展棠、【极南宫】的两个钓鱼修士和那个盗取【玄火灵犀】群修士的储物袋,早就拆开了。 林长珩获得了四样珍贵之物: 一块起码可炼两柄剑胎的【太初建木】碎屑; 一门高级幻隱术法《蜃楼幻隱诀》; 一种可以侵蚀神识的剧毒之物【鴆神雾】; 一株五百年份的犀兽伴生【赤玉剑兰】。 不过,因为都是筑基后期中的初入或较弱者,身上並没有什么关於结丹之物。 但杂七杂八之外,还是有著不少,也价值不菲。 但没有来得及拆开的,还有不少。 譬如击杀【玄火灵犀】群时,隨手击杀心怀不轨者,得到的三个储物袋。 林长珩就不曾打开,此番一探,除了灵石、材料、灵草等常规之物,以及二阶上品灵器等可卖二手的高价值之物,竟然还发现了两种三阶的【归真丹】辅药。 对此,林长珩呵呵一笑,自然笑纳了。 —— 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要么炼製成丹,要么以物易物,都极为好用。 完全不缺市场———— 小结+求双倍票,or2! 小结+求双倍票,or2! 连续六天万字,这种更新力度对萌新小作者而言,算是大突破了。 才发现,日八到日万,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佩服高强度大力更新的作者,膜拜! 但自我突破也值得骄傲!明天就是双倍月票的最后一天,希望大家投票支持下!不要浪费机会,让我薅起点羊毛。因为一千月票能抽奖一次,可以多一百块,也可以加一个月的滷蛋了,不少了! 而且近期秘境剧情的质量还是保证了的,这一点,从追订上可以看出。 没有出现大部分小说,进秘境就掉追订的常见情况————甚至还有增幅,顿时大鬆一口气。 毕竟是本书至今,主角第一次进秘境。 主角的人设一直不曾改变,不做无把握之事,也不乱冒险。 不是筑基巔峰,哥儿是否会选择进这次秘境,还真不好说。 每次,都是有八九成的把握+充足底牌加持脱身+冷静稳健的性格权衡利,才会动手。 所以其他书的主角各种秘境取宝、大杀四方、瀟酒脱身的爽剧,很难在珩哥儿身上復刻。 也不会贏家通吃。 不过这样写也有好处,保存了大部分修士、乃至高阶妖兽的脑子—————— 今天的更新,秘境剧情也彻底终结,不只是单纯的收穫,也是更上层人物的拉出,笔墨明显比上次更多了,后续主要剧情,就是大家一直在问的结丹了。 快了~这回是真快了! 而书友的书评也一直在看,很多书友都说到了点子上,甚至提前猜中了剧情,太牛了!但作者也要面子的,所以我会抄一半,反转一半,主打就是一个惊喜。 这个过程,也极其烧脑,好在末流985工学毕业的脑子还没锈死,能够大致顺滑地逻辑推进。 这就是当作者的爽感了。 接下来的要务,还是得多学多想,当作者凭本能还是有点不够,以及在“保稳”+“不崩”的基础上,儘可能的加更! 直到这本书圆满写完! 最后,说了这么多,还是想求个月票和订阅!能力范围內的打赏也是多多益善的。 毕竟负债在身的萌新小作者,吭哧吭哧,等於核动力驴! or2! 第371章 结丹双丹,终得齐全;仿製古宝,安排诸事 第371章 结丹双丹,终得齐全;仿製古宝,安排诸事 此后。 林长珩继续取出了三个储物袋,赫然是石殿之处击杀的【紫极宗】三修所有。 在那里,林长珩不仅得到了三人隨身携带的全部身家,还有一个左侧石室內、用多重阵法守护住的玉盒。 此玉盒守护如此严密,里三层、外三层,虽然不曾打开,但林长珩也知道,这多半是什么珍稀宝贝。 但想起此物,林长珩心中还是颇觉可惜,因为在同一处石殿另外两间石室,禁制阵法都不曾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放著类似的宝物! 如今【甲子秘境】崩溃、毁去,那里面的东西也多半一道没了。 想想都觉得暴殄天物的。 本著惊喜还是最后打开、压轴的想法,林长先拆开了三人的储物袋,看看他们给出了何等的“赠礼”。 神识钻入。 结果片刻后,林长珩才抽出神识,脸色流露出了浓郁的惊喜之色! “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林长直接法力逐一贯连储物袋,没多久,就有一件件物品从三个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悬在林长珩的面前,上下浮动。 都是材料类物品,足足二十余件之多。 如果此时有筑基巔峰修士在场,也定然会瞠目结舌,惊讶不已的。 因为在其中,起码有小半,是关於结丹双丹【归真丹】、【降尘丹】的宝药! 主辅都有! 再加上方才获得的两种三阶【归真丹】辅药,这一次,就直接又將新的一副【归真丹】的药材,直接收集到了九成! 三主五辅的整套药材,已经只差一种主药。 而这一种————林长珩也有了其根须。 也就意味著,林长基本上等於手握两副【归真丹】的完整药材! 缺的,只是催生催熟罢了。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些得到的药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基本上都不含有根须,而且清理得颇为仔细、乾净的样子。 对此,林长珩倒有几种猜测,但具体如何,也知之无用了。 不再纠结。 至於更难得到的【降尘丹】主辅药材,林长珩在得到【百年石笋乳】后,本就只差一种主药。 这一次,仍然没有补齐。 但新的第二副药材,进度则拉到了四成之多。 再加上灵药田里可再生催熟的,这个进度还能再增一成,达到五成。 “嘶————还当真的是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饶是林长清点一番之后,也不由嘖嘖称奇的。 果然耐心寻药、四处求药,还不如杀人夺宝来得快。 特別是这种宗门的筑基巔峰修士,除了新晋不久或者倒霉蛋修士,手中都会捏著不少的结丹所需宝药。 不过送走了两个筑基巔峰,就让自己的药材收集进度大增。 如果再来几个这样的好心人,不仅可以给身边人提前准备结丹丹药,甚至还能对外贩卖牟利了———— 摇了摇头,林长珩继续回归清醒,压制这种“杀人夺宝、不劳而获”的剧烈衝击感,避免自己偏爱捷径,走上一条劫修之路,那样风险盈身,总要阴沟翻船、河边湿鞋的! 绝非长久之道! 旋即,林长珩的冷静眸光投向剩余的材料物品之上。 要么是【紫极宗】三人自有,要么是击杀其它修士得来,要么则是猎妖而来,最明显的,就是两头二阶巔峰妖兽【地龙蜥】的完整妖兽材料,从妖核、精血到鳞甲等收集得颇为完全。 其中,也有林长珩可用之物。 譬如【庚金之精】、【鑌铁精华】、【五行灵脂】等。 可以炼製法宝胚胎,自然被林长笑纳。 他获得了那块【太初建木碎屑】之后,有两柄法宝剑胎的主材,自然要再度准备两份炼製的辅助材料了。 恰好他们送上了部分,可以一用。 其余的都是珍稀的灵材、灵草、妖兽材料,也价值不菲。 特別是【地龙蜥】精血,乃是【冥虚级別】的土系精血,数量有十六份,凑不完全,也可以供给土系【玄灵宝种】化生。 此外,能让林长入眼的,还有两份物品。 分別来自金道尧这位二阶上品阵师,以及那位在殿外拿著罗盘的看守矮胖老者。 是他们的技艺传承。 金道尧手中捏著一份二阶上品阵道传承。 林长珩仔细翻过了储物袋,堪称“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那份三阶的阵道传承。 这让林长珩颇为疑惑,按理说,此人有突破三阶阵道大师的可能,为何在储物袋中没有相关之物———— 莫非也是宗门不传之秘,只可记在脑中,而且立下禁制不能外泄? 这一点,是林长珩的猜测,因为此人早死,林长珩並没有搜魂的机会,永远也弄不清楚始末了。 不过,林长手中已经持有一份【三阶阵道传承】,而且阵道修为也差得远,对其它的三阶阵道传承倒也没有那么急切需要。 在那位筑基后期的矮胖老者储物袋中,则有一份二阶【堪舆之道】的传承。 如此一来,此人手持罗盘灵器也就说得通了。 林长本来就对堪舆一道颇为兴趣,只是程素灵此女口风甚严,不肯过多泄露,林长还是通过各种契机,学到了譬如【观气】之术、【拘灵抽脉】秘术和【寻脉辨气篇】的法门。 虽然零零散散,不成体系,但也確实好用。 如今林长的【观气】之术已经突破了圆满之境了,不可再进。 【拘灵抽脉】秘术也在那十年心分两用的参悟之下,突破了【精通】之境。 【寻脉辨气篇】则进境更快一些,也到了【小成】之境了。 如今,再得到了一门二阶堪舆之道的传承,多半可以將它们统御起来,构建一个体系,对【堪舆技艺】的掌握,和各术的融会贯通、加速反哺,都是会有一定帮助的。 可以適当修习。 但接下来的技艺重点,还是要落在【炼丹】和【阵法】之上,前者需要不断加强三阶丹道的积累和精深,获得结丹双丹的高成功率才行,阵法距离二阶中品也就临门一脚了,务必儘快跨入。 特別是后者,林长已经吃过此亏了,不然在秘境石殿处,或许就能多开启一个石室,获得更进一步的收穫了。 剩下的储物袋,未开过的,只有两个。 一个来自史家修士,一个是出秘境之后,送上门来的筑基后期修士。 后者林长珩都不用想,和前者一比,定然颇为贫穷。 他就是散修,能不知道散修的兜里是什么样的吗? 不过简单一翻找,林长珩还是露出了异色。 竟然也有两种三阶普通灵材在手,让林长珩有些没想到,美滋滋地收下了。 但史家修士则给了林长珩一个大惊喜! 不愧是【极南宫】大族出身,消息灵通,竟然找到了【降尘丹】的最后一种主药。 补齐了林长的第一副【降尘丹】药材的拼图。 而且此物带著浓烈的秘境气息,竟然也是从甲子秘境中获得的。 並且,还有一件完整完好、蕴养进度过九成的法宝胚胎放在储物袋中。 一缕如梦似幻、似真似假的月白色流光。 竟然是没有具体兵刃实体的法宝胚胎! “还有这种法宝形態?” 林长珩都惊讶到了,此时方觉自己的孤陋寡闻。 当初这史家修士还没有出手,什么手段都没有祭出,就被林长【致幻妖法】加【真丹符宝】直接秒了。 所以,林长珩也不曾看见此宝。 他伸手一招,这月白色流光就飘然入手。 没有锋刃的寒意,没有器胚的粗礪,好似一缕月光被拘在手中,但触之又仿若云雾、 清风。 灵动而飘逸,绕指流转。 林长珩好奇心大起,当即简单祭炼了一二,法力灌输之后,也终於知道了此法宝胚胎的作用和攻击特性。 其一,便是藏形。 使用起来,无声无息也无形,藏入空间之中,根本难以觉察,可以轻易地靠近敌人,形成偷袭式斩杀。 其二,则是穿防。 在此法宝胚胎面前,没有形体的防御手段如同纸糊,譬如符籙护盾、法力护罩等,不能阻挡分毫! 面对护盾护罩,会直接渗透而入,穿透而过,敌人一个不察,就容易著道———— 直接授首! 相应的,此胚胎在面对炼体修士、妖兽强悍的肉身,以及依赖实体法宝防御的敌人,便失去奇效了。 “有点玄妙的!” 林长珩嘖嘖称奇。 对他而言,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关注、发掘和放大优势才是应有之道。 当然了,以上只是此法宝胚胎的特殊功能,就算没有机会一击制敌,正面攻伐、拼杀对抗也是足以支撑的,就是相对寻常兵器性质的法宝胚胎会弱上些许罢了。 “去!” 林长当即灌输法力,测试一番,只见手中的这缕月白色流光,竟然凝聚成一道巴掌大的弧形光刃,拥有了实体。 屈指一弹,凌厉破空,携威势激射而去。 可以斩击。 “飞行速度颇快,略带幻影。” 林长珩给出评价。 眼见此宝要竟然斩到楼船木壁之上,这凡俗船只可经不得筑基巔峰修士这一下,自然船裂人死,林长珩伸手一招,直接扼住了此宝的前进趋势,立即“剎停”,继而倒射而回! 重回林长的手中,再度化为一缕流光,缠绕在手上。 “不错!特殊情况下,可以发挥特殊效用,使用得当,说不定能阴死个別膨胀的强横修士。” 將其收入【壶天福地】之中,林长珩抚掌笑了。 不过此人的储物袋中,属於他自己的自带物品,却並不多的,可能都暂存在了家中,没有带出,应该是打算来进货的。 但击杀了几个家族修士,却也得到了一些灵药、灵材,基本都是二阶————都落入林长珩之手。 “咦!” 林长照例扫过,基本上是看不太上的,但很快他的神识就一停,落在了数株灵药之上。 颇为眼熟! 且有根! “竟然是二阶【驻顏丹】的药材,这般巧了?” 林长当即查看【壶天福地】的灵药田,投向了其中一垄,这里都种著【驻顏丹】的主辅药材。 很明显,林长珩上次移植,有著专门的分门別类的。 【筑基丹】的药材种在一片,【驻顏丹】的种在另一片,【归真丹】单独一片,【降尘丹】也如此———— 其余不在四类特殊丹药中的药材,则按照二阶、三阶之区別进行划分,各自成垄。 因此,一目了然。 略微对照,林长珩便露出喜色,【驻顏丹】但凡是灵药类、可种植的材料,此番算是都集全了。 並且已经足够再炼製一炉了。 届时,身边人都可以雨露均沾,容顏永不老了。 而且往后【驻顏丹】材料的收集难度可以大幅降低,能变为按催熟周期定期炼製也说不准。 成为自己的一种新的交际手段、置换手段。 “妙极!” 这一次,当真是大大的收穫呀! 林长珩彻底清点完储物袋,目露满足之色。 不过,想想也是。 看似林长珩击杀了十余个修士,但实际上的收穫並不只是十余人提供的。 这些人也多多少少杀了一些修士、收集了一批材料! 所以,起码相当於更多的修士在为林长珩打工、献宝了。 资源匯聚之下,收穫惊人也是极为正常的。 如果林长心狠些,杀的不是心怀不轨、怀宝爭道之人,而是和某些修士一般,守要道而杀之,收取过路费,恐怕所获会更加恐怖! 但林长珩,一向与人为善,化名“方原”,也是心怀“大爱”,不喜杀伐无辜,也是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最后,林长珩带著好奇的眼神,伸手虚抓。 顿时空间略微波动,一个方方正正、上面雕刻著古朴纹路的玉盒凭空出现在林长珩的手中。 只是没想到这看起来轻飘飘的玉盒,竟然颇为沉重,但林长珩早有准备,自然不会出现手臂往下一沉的情形。 但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壶天福地】的空间大幅增加,但林长可以影响、摄取、取出物品的距离仍然未变,被定死在了身周一丈范围。 没有隨之增加。 发现这一点后,林长珩只是嘀咕了两句,也没有过多纠结,一丈就一丈吧! 事已至此,也够用了! 林长珩双目炯炯,四色神光隱现,看向手中玉盒。 在其表面,有著明显的一层禁制。 並不复杂,但具有防御和稳固之力,可以保证其不轻易受损,甚至被毁灭而去。 这一点,也是那一次石殿之中,一颗融合八成的【冰火阴阳珠】丟入,威能浩荡不绝,还没有毁去此物的根本原因所在。 “因为並非主打防盗、封锁,所以这禁制虽然高阶,但也並不太难驱除。” 林长珩一笑。 决定故技重施。 很快,被捏合的金蓝双焰直接朝著盒身禁制靠去,火舌跳跃,开始舔。 “滋滋滋滋滋————” 灼烧的声音不绝於耳,炙寒双温开始发力。 —— 这其实是林长珩灵机一动的一次尝试。 得益於他对金蓝双焰的使用大幅增多,越发得心应手,了解也显著加深,才会有如此想法。 【暗煌玄焰】,正大堂皇、至阳至刚、威能惊人。 【幽渊冰火】,冰寒为基、冻结灵力、低温脆化。 两者合用,是不是既可影响、冻结阵法灵力,阻碍其运转,同时炙热烧穿、突破? 虽然可能依旧对高阶阵法无效,但对於寻常阵法的突破,可以更加快速了! 林长珩隱隱有感。 果不其然,不过两炷香的时间。 “咔嚓咔嚓————” 玉盒表面被激发的禁制,一阵灵光闪烁,阵纹明灭,形成的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稳定。 最终,在林长珩平静的注视下,那层光罩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破碎的肥皂泡般彻底消散。 但林长珩並未直接打开玉盒。 他先是给自己加持了一道凝实的法力护罩,又將玉盒以法力远远送出数丈开外,这才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剑芒凌空斩出,精准地击打在玉盒边缘的卡扣处。 “哐当”一声轻响,玉盒的盖子被剑芒弹开,露出內里景象。 几乎在盒盖开启的瞬间,林长珩强大的神识已然如同潮水般覆盖而出,仔细探查盒內每一寸空间,確认没有隱藏的毒、蛊、残魂、自毁禁制等阴损手段。 “咦————” 下一刻,一声带著讶异的轻咦,从林长珩口中蹦出。 只见玉盒之中,並无预想中的丹药、法宝或稀有材料,反而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 薄如蝉翼、通体呈现亮金色的薄片! 薄片非金非玉,看起来质地应该颇为坚韧。 林长珩当即伸手虚招,那金色薄片被无形法力牵引,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凉。 薄片之上,並非光滑,而是以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刻痕,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蝇头小字,字跡古朴玄奥,並非现今通用文字,但林长珩获人赠宝不少,因此也接触过些许杂学,凭藉这些知识与神识感应,勉强可以辨认。 除了文字,旁边还配有细致入微的图解示意,描绘著各种复杂的结构、符文、以及能量运转路线。 “这是————一种炼器之法?”林长珩大略扫过开篇几行,心中有了猜测。 他静心凝神,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片刻之后,他脸上原本的讶异之色,逐渐被浓郁的惊讶与一丝狂喜所取代! “古宝?!这竟然是一种古宝的仿製之法?!” 林长珩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波动。 他平復了一下心绪,开始细细研读这金属薄片上记载的完整內容。 薄片上记载的古宝,名为—【定江珠】! 虽然不知具体,但听其名,便知道其威能强悍。 而古宝確实如此,略加祭炼便可使用,不需要和法宝一般,常年伴身蕴养,就可以发挥出莫大的威能,唯一的缺点便是功能单一。 而且,这薄片上记载的仿製之法,虽然材料要求苛刻,炼製步骤繁复,但並非完全无法企及。 其中提到的数种主材和辅料,虽然珍稀,但林长珩回忆自己所知,似乎並非绝跡,或许能在某些大型拍卖会或者修士交易会上寻得。 更重要的是,炼製此宝的核心原理与部分符文结构,对他理解更高层次的炼器之道、 阵纹贯连,都有极大的启发。 “这【定江珠】应该在上古时期,威名赫赫,但后来失传,这份的仿製之法能歷经岁月变迁、时间冲刷而保留下来,其价值————恐怕不亚於一件成品法宝!甚至更高!” “难怪会单独放在一处石室保存————” 林长珍而重之地將金色薄片收起,放入【壶天福地】的天穹之上。 这意外之喜,让他对此番秘境之行的收穫评价,上到了无可附加之境。 上次在秘境地下空间,林长可是对那威能浩大的【五行扇】古宝眼热不已的。 只是实在打不过璇璣真人,不然定然借到手中使使。 检视完毕,確认再无遗漏,林长珩不再停留。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艘临时棲身的凡人楼船,如同从未出现过。 十余日后,楼船即將抵达预定的鱼水湾渡口。 此船的主人,一个颇具富態、约莫六十出头的于姓员外,小心翼翼地来到林长珩之前所在的舱室门外,轻轻叩门:“仙师大人,前方就要到鱼水湾渡口了,您看————” 舱室內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于姓员外等了片刻,又提高声音询问了一次,依旧如此。他犹豫了一下,尝试著轻轻推了推舱门。 之前仿佛被无形力量锁住的舱门,此刻竟轻鬆地一推而开! 舱室內空空如也,床铺整洁,桌椅依旧,唯有窗前小几上,放著的两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和一枚淡青色玉简,在透过舷窗的光线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那位神秘的“仙师大人”,已然悄无声息地离去,不知所踪。 于姓员外脸上露出一丝颓然与失落,他还想著伺候好了这位仙师,能否斗胆为自家孙女求来登仙机会,拜入仙师门下呢。 谁知,自己还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见到仙师第二面,对方就不知所踪了。 当真遗憾得紧。 但很快,他的目光被那两个玉瓶和那枚玉简吸引,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只见旁侧並无字条,但三者皆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物。 “这————定是仙师所赐!” 于姓员外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过望!他不敢怠慢,连忙对著玉瓶、玉简和空荡荡的舱室郑重地跪拜行礼,“砰砰砰”磕头一阵后,口中念念有词地感谢仙师恩德。 行礼完毕,他才美滋滋、小心翼翼地將三样东西收入怀中,仿佛得了天大的宝贝。瓶中或许是能强身健体、祛除病痛的灵丹,玉简可能记载著什么仙言,都足以改变他、甚至於家一族的命运。 而此时,林长珩早已在万里之外。 他的神识何等强横? 自然早就知道了于姓员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纠结已久的打算。 也遥遥看过那个不过十二三的小丫头的灵根情况,体內还当真有毫光遮掩、气机混乱不可查,这说明此女確实拥有灵根。 这让林长珩感兴趣起来。 凡人之中,出灵根者的概率很低。 在他一夜觉醒前,有仙师降临凡俗,他所在的那一城万人只出了三人身怀灵根。 如今竟然能碰到一个,运气著实不赖。 当晚一指点在对方小腹,施展【察灵术】,確定了对方拥有杂灵根。 饶是他的手段,也只能触体而察之。 不然根本看不透。 此女可以修仙! 但他却无收徒之意,只是留下了两瓶温和丹药,凡人也可服用,和一枚一阶中品功法玉简。 丹药再贵重、功法再高深,反而容易给他们带来祸患。 也算够了,可以了了这一段借舟同渡之情。 此时,林长珩悄然回到了玉带湖之上。 洞府依旧寧静,阵法运转良好。 留守的侍妾晏明漪见他平安归来,且气息越发深沉內敛,心中欢喜无限,自是一番殷切侍奉,温言细语。 林长珩也未急於立刻闭关消化所有收穫,而是先与晏明漪好生休息、温存了一二日,舒缓了连日来紧绷的心神与廝杀带来的戾气。 隨后的一年时间,他开炉炼丹,同时用双火精炼法力,並且著手修炼高级幻隱术法《蜃楼幻隱诀》。 成果自然喜人,炼製了一大批的二阶中、上品丹药,基本上將秘境夺宝得来的二阶灵药炼去了七成,清理了一大波。 此后调整数日后,又开炉炼製了一炉颇为难炼、但对女修而言极具吸引力的二阶特殊灵丹【驻顏丹】! 以他如今三阶炼丹师的造诣,加上【御火弄焰】对火焰的精妙掌控,以及新得地灵根对火行灵气的惊人亲和,炼製过程异常顺利。 开炉之时,丹香四溢,灵光氤氳,最终成丹三颗,颗颗圆润无瑕,丹纹自生,皆是精品品质! 他將其中一颗,交给了晏明漪。 示意她服下。 此丹不仅能保她容顏长久青春,更能滋养肉身,有著非【固顏丹】所能媲美的功效。 “夫君————” 晏明漪接过丹药,眼中含泪,感动不已,深知此丹珍贵与夫君心意。 拍了拍此女的香肩,林长珩取出装好的另外两颗【精品驻顏丹】,嘱咐晏明漪,让她给徐家的两女写信,让她们抽空来一次玉带湖取走。 同时,留下了自己所需的一些二阶辅助丹药后,剩余精进修为的二阶丹药,全数留给了三女。 以及也给每人各留下了一件上品灵器、一件中品精品灵器。 如今,林长珩的储物袋中什么都不多,除了灵器。 上品灵器都接近了二十件,和进货一般。 品相、威能都不错的,也有十余件。 可以赠出一部分,给三人护身,自己也放心。 这般做,是因为林长珩估计,在未来的一段颇长时间內,自己都不会再回玉带湖、徐家了,起码需要突破三阶、结丹成功后,才会回归。 对此,晏明漪心中不舍,仍然没有劝阻、挽留自家夫君,而是支持他的决定。 只是眼中的湿润,让林长珩心中也未免感慨。 毕竟此女从其祖父故去后,便一直跟著自己,全心全意付出了太多,也为自己处理了太多琐事,不舍是正常的。 但他大道为先,私情只能暂后,將晏明漪揽入怀中,亲昵了一番,林长珩也示意,届时她也跟著两女一起回徐家算了。 原因有三: 其一,是————隔壁的程素灵先前过来拜访,表示自己也要去寻求结丹机缘了。 要退租离去。 这也意味著,三岛防守联盟,基本瓦解。 其二,则是林长珩打算將小青和小黑一齐带走。 届时,棲月岛的镇守力量会再度下降。 至於小白———— 因为它的状態,明显不比先前,林长珩曾用【荣生神通】真意给它荡涤了体內弊端,回春了一段,但如今岁月不饶人,也进入了养老期。 自然不適合跟著林长珩在外,还不如伴在晏明漪身侧。 主打陪伴作用。 但这样,在此动盪之际,实力的欠缺,可能会带来隱患。 其三,三女在一起可以有个照应。 实力都是筑基中期,联合起来更强。 符师、傀儡师对战力的加持,也颇高! 如此,再加上徐家原有的底蕴,基本稳若金汤。 最起码安全无虞。 所以,林长才提出了这个想法、建议。 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晏明漪手中。 “好!” 晏明漪思索一番后,选择了同意,“如此,夫君在外,也可放心。” 而后甜甜一笑。 “嗯————” 四目相对,林长珩缓缓頷首,叮嘱道,“切记,不可荒废了修炼,修为才是长生久视的根本!” 晏明漪如此聪慧,自然知道话音之外“长生才可久伴”的潜台词,用力点头。 在某一个夜晚,林长诸事安排完毕,也感觉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便不再耽搁。 —— 他告別晏明漪,悄然离开了玉带湖。 一往向南而去———— > 第372章 三阶之名,传扬一方;两份结丹体悟,青嵐散人赠礼 第372章 三阶之名,传扬一方;两份结丹体悟,青嵐散人赠礼 灵舟一路向南,最终停在了浮生仙城之前。 林长珩这一回,並没有再用“厉飞羽”的身份外出,而是用的本我、林丹师的身份。 望著眼前如巨兽般匍匐的仙城,也是昔日的筑基之地、崛起之所,林长珩眸光闪烁,思绪悄然转动。 这一次结丹,自然不能再在【浮生仙城】了。 虽然仙城的核心区域【浮生湖】下有著三阶灵脉,可以满足结丹所需,但林长珩的关係並不够硬。 满打满算,就两个关係不错的仙城核心。 一个是白蘅晚白真传,一个则是孔老孔丹师。 虽然地位都不低,但不够一言以决。 真正的主人仍是结丹后期修士,浮生仙城之主的【青嵐散人】。 不过从林长筑基之前、初来仙城之时,就听说这位是结丹后期,如今都过去了八十余年,竟然还没有突破元婴期的消息传出。 按理说,此人应该惊才绝艷才是,至今依旧没有突破,是否代表著————突破元婴期当真这般艰难? 而且结丹期的寿元大体是在五百岁,虽然保养得当、功法特殊等可以延寿,但八十年仍然是一个很大额的数字了。 毕竟结丹修士又能有几个八十年? 这莫非与宋地唯一的元婴真君有关? 林长珩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证据、线索,细想下去,也不过空想臆测罢了。 在青嵐散人之下,就是数位真丹修士了,其中就有其弟子,伍真传,也是一位雷灵根修士。 位次、权力等紧隨在后。 这些人的想法不定,再加上林长珩明牌站队白蘅晚,也就成了与白蘅晚竞爭的真传的“敌人”。 他们可能推动、办成一件事不容易,但坏掉一件事————则简单得多,只需要进谗言、搞破坏就好了。 所以,林长珩无法在此结丹。 也不敢在此结丹。 他是一点事外风险都不想冒的! 不过,他还选择来浮生仙城一趟,则是因为————得见一见白衡晚。 上一次,也就是十一年前,他来拜访,白衡晚並不在仙城。 这一次,还得来碰一下。 林长珩掐指一算,不出意外的话,此女的年龄如今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如今没有急著百岁结丹破所谓的记录,便多半要继续打磨,以衝击金丹了。 而他如今手上有一些【降尘丹】的药材多出,或许可以做个“交易”,来换取【结丹心得体悟】。 说实话,林长珩並不喜欢“求人”,用的是人情,未来还的也是人情,人情一多,就容易扭曲自身的决策。 对稳健不利。 还是“做交易”的形式更加自如一些,也更好开口。 当然了,这天地之间,还有著一些【结丹灵物】的,就如同【筑基灵物】一般,可以增加结丹成功机率、提升结丹品质。 特別是后者,提升结丹品质的灵物,比【筑基灵物】稀有十倍、百倍。 所以,林长珩也没有刻意去寻找的心思。 排除在计划之外! 毕竟【极南宫】身份高贵的屈仙子,为了寻找此类灵物,图谋金丹,都推迟了结丹起码二十年,不知道十年再度过去,如今情况怎样了。 林长珩的计划很简单: 准备好双丹,儘可能炼製出精品,拉满药力表现,再加上【结丹心得体悟】,以及从自身入手,將自己的精气神三关打磨饱满、灵根提升到地灵根,估计也差不多可以摸到金丹了———— 这就是宋、金这种贫瘠之地,修士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要求再高,恐怕也是无法的。 除非远走他乡,一路向东,去到资源富饶的修仙国度,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那样,漫无目標的横跨多国,对於筑基巔峰修士,还是过於危险了。 而且遥远的修仙国度定然有著新的规则、新的习俗、新的势力、新的禁忌,未知通常隱藏著风险,而熟悉、融入也需要颇长的时间,故而並不在林长的考虑之列。 至於上述信息从何而来,还得感谢【紫极宗】的岳师兄,帮他標出了大致的重点,让他有了如此规划。 但具体的细节,也就是【结丹心得体悟】,还是得找白蘅晚落实。 当然了,岳师兄得知这些重点后,他的目標自然而然定为了一一成就真丹,对他而言,部分条件有些太过强求、苛刻了。 譬如双丹,能有之一的【归真丹】、品质是正品丹就不错了。 哪里敢奢求那么多?! 入得城中。 街道上,人潮拥挤,来往修士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都不用打听,林长珩神色微异地铺开神识一转,就从百人之口,拼凑出了原因。 此时,恰好是小型拍卖会举行期间! 这等小型拍卖会,对於以前的林长而言,基本不可错过,是获宝之机。 但如今却难以入眼,因为这等拍卖会上基本不会出现三阶的好东西,所以並没有去参加的打算。 不过,林长珩却在拍卖会周边的建筑群中,让人通报后,见到了正在坐镇的白蘅晚。 “白道友!许久不见吶!” 林长珩笑呵呵地迈步而入,对著风采更胜当年,气质越发高雅出尘,容顏掩藏在轻纱下的白蘅晚,拱手见礼。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虽刻意收敛,但一扫而过时已然確定,此女周身气息確实没有发生质变,依旧停留在筑基巔峰,並未晋入结丹期。 这与他之前的猜测相符。 不过,他此时再见白衡晚的心境,却与先前相见时截然不同。 之前对此女【青嵐散人】真传弟子的高贵身份,並无太大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交易心態。真正让他深刻难忘乃至“眼馋”的,是她身怀的风属性异灵根,且达到地品层次的天赋! 这在他当时看来,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令人艷羡。 而如今,林长珩经过一番奋斗,不仅获得了本源宝种化生出的【风灵根】,更將火灵根提升到了地品层次! 虽然风、火灵根並未集中在同一属性,也未达到白蘅晚那种纯粹的地品异灵根程度,但也算曲线救国,部分达到了曾经仰望的高度。 更关键的是,他的灵根未来还有继续提升、甚至超越的可能!这让他面对白蘅晚时,心態更加平和从容。 “林道友,距离上次相见,时间一晃就是二十余年了。” 白蘅晚施法撤去面纱,露出绝美真容,亲自起身,为林长珩斟上一杯灵茶,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若非我等修士寿元悠长、记忆力也不差,过往依旧清晰如昨日,不然我们之间的情分,还真的会因岁月流逝而生疏不少呢。” “白道友所言极是,仙路漫漫,危机四伏,故人难寻,每次重逢都是缘分,甚至值得庆幸。” 林长从如玉纤指中接过茶盏,含笑点头,深表认可。 白蘅晚美眸在林长珩身上流转,似在打量这位二十余年未见的故人。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轻声道:“林道友————观你气息沉凝浑厚,竟也突破到筑基巔峰了?当真可喜可贺!” 她记得上次见面时,林长珩尚是初入筑基后期,没想到二十余年过去,竟然迎头赶上,与她站到了同一境界。这份进境速度,绝非寻常散修所能企及。 “侥倖而已。丹道之上略有突破,连带修为也跟著精进了些许。” 林长谦虚一笑,並未过多解释。 白蘅晚下意识地点点头,丹道辅助修行,確实效果显著。但旋即,她似乎捕捉到了林长珩话语中的关键,骤然一惊,手中送到唇畔的茶盏都微微一顿! “丹道突破?林道友的丹道造诣,上次相见时,我记得已是准三阶水准———— 再进一步,莫非————已然晋级三阶丹师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確认。 三阶丹师!这可是能够独立炼製三阶灵丹、足以让结丹真人都以礼相待的大师级人物! 在整个宋地修仙界都数量不多,地位尊崇。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当年丹道潜力不错、以稳健扬名的散修,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跨过那道天堑! 更比孔老快了许多! 过於惊人了! 以她颇高的眼光和见过世面的眼界,都觉得眼前修士堪称“惊才绝艷”了。 林长珩也是首次见到向来高贵从容、处变不惊的白蘅晚,露出如此明显的惊讶之色,心中也是微感畅快。 他含笑頷首,同时试探性地问道:“不错,林某確实侥倖迈入了三阶丹道门槛。不知————这点微末技艺,对白道友的真传之爭,可还有效?” 他记得当年白蘅晚曾提及,其师尊青嵐散人座下隱有真传弟子之爭,无具体標准,但事关日后结丹扶持。 这就是“散修”师门传承的弊端了,竞爭规则纯纯盲盒,师尊的个人喜好占比过重,不像宗门,更有成熟的规章制度、明晰的贡献度规则,当然了也会存在黑暗面,但弟子最起码知道该往何处出力。 “林兄,自然有效!” 白蘅晚闻言,用力点头,眼中喜色更浓。 甚至对林长珩的称呼都从“道友”悄然变成了更显亲近的“林兄”!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的真实写照,入心入脑。 而技艺,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林长珩淡然的目光投去,只见她语速略快,带著几分振奋解释道:“不瞒林兄,上次你来寻我,恰巧小妹因需完成师尊布下的一项竞爭性质的紧要任务离开,不得一见,颇为遗憾。不过,那任务我已圆满完成,並且在此过程中,確实压了另外两位师兄师姐一头,在师尊心中积累了不小优势。可以说,如今这真传之爭,我已优势尽占!” “若此时,再有林兄这位新晋三阶丹师的加持”,无论是这份人脉”与潜力”对仙城未来发展的作用,还是在师尊心中拥有的分量,都足以让我一锤定音,彻底锁定胜局,获得师尊的全力支持与资源倾斜!” 她的话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与期待,显然林长的突破三阶丹道————是天助她也。 “哦?” 林长珩看到白蘅晚如此不似作偽的喜悦,心中却是暗自琢磨起来。 “获得师尊全力支持”————这支持之中,恐怕就包含著辅助突破金丹的珍贵资源吧? 而且,结成普通真丹,对她这等天骄的吸引力,恐怕也未必如此巨大,也不足以让心高气傲、天赋卓绝的白蘅晚如此表现———— 莫非,青嵐散人有把握助弟子结成更高品质的金丹?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 白蘅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於兴奋,略作平復,转而关切地问道:“林兄修为也已臻至筑基巔峰,不知对结丹之事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若有需要小妹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这显然是投桃报李,礼尚往来。 林长珩正等著她这句话,当即一笑,借坡下驴道:“白道友有心了。实不相瞒,林某散修出身,一路摸索,于丹道、遁法或有些心得,但对於结丹之时的具体体悟、关窍把握,以及可能遭遇的情况与意外变故,却所知甚少。这【结丹心得体悟】,恐怕是林某目前最为欠缺之物了。” 他嘆了口气,点明了散修在此方面的天然短板:没有师长前辈的经验传承,全凭自己摸索,风险极大。 “原来是此事。” 白蘅晚眼神微闪,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並没有什么迟疑,当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简,递给了林长珩。 “这枚玉简之中,记载了一些关於结丹的心得体会与注意事项,林兄可拿去参考,但切记不可外传。” 她叮嘱道,神色认真。 林长珩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一触碰,便感到其中蕴含的玄奥详实信息,心中一喜。 他也没有多问此物具体来自何处,是青嵐散人赐下,还是她另有奇遇,只是郑重道谢后收起。 对他来说,有用就行。 “多谢白道友厚赠,此物对林某而言,可谓雪中送炭。” 林长珩诚恳道。 白蘅晚摆摆手,笑道:“林兄客气了。你我互利互惠罢了。” 她顿了顿,又笑问道:“至於结丹所需的【归真丹】【降尘丹】等关键丹药,以林兄如今三阶丹道在手,想必是打算自己炼製了?” “不错,即为丹师,自然相信自己比別人更多,只待时机合適,便可开炉。” 林长珩点头。 “不知道药材准备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欠缺?小妹或可帮忙留意一二。” 白蘅晚继续释放善意,显然是想將这份“人情”做实,为后续更深度的合作打下基础。 林长珩早已將炼製双丹的主药、辅药收集齐全,甚至还有富余,自然不缺。 他本想婉拒,但心念一转,想到了另一件事,便道:“白道友盛情,林某心领了。结丹药材因为早有准备,倒是问题不大。不过————” 他略作沉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林某倒是对另一种材料有些需求,名为【巽风雷液】,上次从白道友手中获得了一些,但仍然欠缺,再加上此物颇为偏门罕见,外界並不好寻,不知白道友————可曾听闻或能有门路获取?” 这【巽风雷液】,乃是蕴含精纯风雷之力、天生为液態的奇异灵物,是林长珩为接下来计划中以【太初建木】炼製新剑胎时,必备的一种重要淬炼辅料! 上一次,他正是从白蘅晚手中交易到了一滴,炼製的【法宝剑胎】,获得了风雷加持之速,极其强劲。 如今想要炼製两柄新剑胎,对此物的需求,自然再度滋生。 “【巽风雷液】?”白蘅晚闻言,秀眉微挑,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她何等聪慧,自然听出林长珩多半是真的不缺结丹药材,转而提出此需求,恐怕是另有大用。 但她无意探究,只是略一沉吟,开口了,但並未把话说满,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此物確实稀罕,我手中目前並无存量。不过————林兄既然需要,小妹可以去想想办法,看能否通过其他渠道寻得一些。只是此物极为珍稀、价值不菲,流通不多,未必能保证足量。” 林长珩见她並未一口回绝,反而表示愿意“想想办法”,心中便有了几分把握。 以白蘅晚的身份、人脉和地位,先前得到过此物的她,若愿意用心去寻,找到【巽风雷液】的可能性,远比他自己大海捞针要高得多。 “如此,便有劳白道友费心了!无论成与不成,林某都感激不尽。至於成本,林某一力支付,些许溢价也可承受。” 林长珩拱手道。 他如今的储物袋中灵石和缴获之物当真不少,可以支持购宝挥霍,只求用在刀刃上。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约定了半年之期。也因白衡晚坐镇拍卖会尚有事务需处理,林长珩也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 从白蘅晚处离去的林长珩,再度在昔日的“云间闕”住宅区租下了半年的院落。 不过,先前那崔音师的院落,已经被人租住了,还住了一段时间不短的样子。 想来是林长珩上次清理了院中柳下的【蚀魂瘴虫】,破解了“不祥”,这才让此处充满了神秘诡异味道的院落重新被仙城修士们接受。 如今,林长珩租下的院落也曾是熟人所有,便是昔日曾厨师所住。 “曾厨师————” 这个念头的產生,倒让林长珩突然想起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曾厨师的小姨子,曾经身具【龙吟之体】、上品灵根的黄家女修黄灵素,被他化解了【龙吟之体】的端,修为一路直升。 不知道如今筑基了没有。 其二,则是黄家主动提及为他收集【玄灵妖兽】之精血,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既然对方为谢恩情承诺了,林长珩便当真了,箇中不管有什么情况、难处都与他无关。 这些理应在对方家族的预先考量范围內,无论如何也不可將问题反转嫁给林长珩。 “下次回归,又有颇久的时间过去,数十年的时间,怎么也该落实了,到时便直接上门去取罢。” 林长珩喃喃自语,“希望黄家,到时候不要让林某失望啊————” 很快,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呼————” 这一日院落之中,没有半点人影,却忽然有光影闪过,伴隨著一道轻轻的吐出浊气之声。 光影摇曳,院中景物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如同热浪蒸腾下的幻景。 旋即,林长的身影如同从水面下缓缓浮出,又似本就融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此刻才“分离”出来。 “《蜃楼幻隱诀》,果然玄妙。” ——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指尖一缕极淡的、仿佛水汽折射般的微光悄然散去,“將身形、气息乃至部分生命波动化入周遭环境,不仅能骗过肉眼,更能折射、偏折探查的神识,如同海市蜃楼,似在眼前,却又虚幻不可捉摸。配合我本身的【敛息妖法】,一者偏重形匿”,一者偏重息藏”,两相结合,效果倍增。继续提升下去,寻常假丹修士难以察觉,即便是真丹真人,若非神识特意精细扫描此处,也极有可能忽略过去。” 潜修之下,此术堪堪踏入【熟练】层次,已让他多了一张好用的牌。 但这半年,他自然並非只修了这一门高级术法。 当初见过之后,白衡晚將他突破三阶丹道的消息,以某种巧妙却不张扬的方式,递进了仙湖,传入了浮生仙城真正的权力核心圈。 消息甫一传开,便如巨石入水,激起层层波澜。 三阶丹师,在偌大的浮生仙城,也是凤毛麟角,地位超然。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孔老。 这位曾经对林长珩颇有提携、亦师亦友的三阶丹师,很快便发来了论道邀请。 林长珩欣然赴约,在孔老那处瀰漫著淡淡药香、布置清雅的院落中,两人就三阶丹道的种种关窍、火候把握、灵药佐使的微妙变化,足足论辩探討了数日。 这次论道,对林长珩而言,收穫巨大。 视角的抬高,不仅將新晋的三阶丹道根基夯得更加牢固,对一些原本模糊的难点豁然开朗,丹道造诣隱隱又精进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孔老这位沉浸三阶丹道多年的大师交流,他的眼界被进一步打开,接触到了许多以前未曾听闻的丹道理念与更高层次丹药的模糊轮廓。 孔老也並不藏私,期间更是有意无意地提及,此次深入论道,亦有“上面”的授意,意在確认林长珩的丹道水准是否名副其实。 “上面”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城之主【青嵐散人】 了。 林长心中瞭然,不动声色,论道结束告別时,更是郑重执晚辈礼,並顺势开口,求取一份结丹心得。 孔老略作沉吟,並未拒绝,当场刻录了一枚顏色稍显暗沉的玉简。 “老夫当年所结,乃是假丹,此中心得体会,於凝结真丹者而言,或有许多不足,甚至歧路。但其中记载的关隘凶险、灵力转化之微妙、以及应对突然情况的些许笨办法,或许对你有些借鑑,能避开一些老夫当年走过的弯路。” “谢孔师所赐。” 林长珩双手接过,诚恳道谢。这份假丹心得,价值或许不如真丹心得,但对於缺乏系统传承的散修而言,其中“避坑”的经验,同样珍贵无比。 和白蘅晚所给的【结丹心得体悟】相互印照,受益更多。 就在论道后不久,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登门。 正是与白衡晚竞爭真传之位基本落败的那位师兄。 此人姓赵,名光景,面容俊朗,气度雍容,身著一袭大蓝色袍服,並未因竞爭失败而有丝毫沮丧失態,反而显得豁达洒脱。 他直言不讳地表明了结交之意,坦言自己技不如人,白师妹得林兄襄助,如虎添翼,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並希望日后能与林长这位新晋的三阶丹师多多往来。 林长珩心中面上笑容和煦,自然不会拒绝这等主动递来的橄欖枝。 他与人为善,向来都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將敌人杀得少少的。 两人相谈甚欢,好似相见恨晚。 然而,与赵师兄的热情主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位曾与林长珩有过数面之缘、拉拢过他的杨真传、杨师姐,此次却始终未曾露面,只是派人带来了一份贺礼和祝贺。 这份表现,在如今林长声名鹊起、眾人爭相结交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与意味深长。 林长珩指节轻轻叩击著茶杯边缘,眼神深邃,“当初那魔修印记,种得隱秘,时机也巧————事关杨真传么?” 他並未確证,但心中那原本模糊的疑影,此刻似乎清晰了几分。 若真是她,动机或许与真传之爭的早期布局有关,也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利益纠葛。此事暂且按下,但这个名字,已被他列入需要格外留意的名单。 很快,“林丹师成功晋升三阶,与孔老坐而论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也封锁不住,传遍了浮生仙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当年那位林丹师,不,现在该叫林大师了,已经正式晋阶三阶丹师了!” “可是炼製筑基丹一炉三精、以惊人成功率横压仙城所有老牌炼丹师的林丹师?果然是天纵之才!” “可不是嘛!据说孔大师亲自邀他论道数日,相谈甚欢,夸讚不已,这是得到了老牌丹道大师的认可和推崇啊!” “嘖嘖,三阶丹师————那可是能炼製结丹真人所需丹药的大人物!咱们浮生仙城,除了孔大师,如今可又多了一位!” “林大师出身散修,能有今日成就,实为我辈楷模!说明咱们散修的路,未必就比那些宗门弟子窄!” “唉,当年林大师处微末时,我还去凑过热闹,可惜眼拙,没能深交————如今可是高攀不起嘍,我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 “————“ 整个仙城为之震动,无数修士议论纷纷,惊嘆、羡慕、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成为绝对的话题中心。 许多仙城修士更是將林长珩视为散修崛起的榜样,引以为豪,与有荣焉! 这也让林大师之名迅速传开,如风一般,短时间內將仙城区域,周边的【紫极宗】、【青霞观】、【碧霄门】等区域通通传遍。 真正的名动一方! 一时间,林长珩暂居的院落门前,几乎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不仅有很多陌生高阶修士、技艺在身者慕名携礼前来拜访。 还有昔日有过交往的郭炼器师、褚符师,一些只有数面之缘的筑基邻居等,在吕通的串联下,一道组队前来,尽皆携带厚礼,登门拜访旧友。 “诸位快快请进!” 林长珩深深看了带领者吕通一眼,越过白蘅晚安排来帮忙的僕从,亲自热情迎接。 “祝贺林大师丹道永进,仙道长青!” 眾人受宠若惊,异口同声地行礼祝词。 態度皆恭敬无比,口称“林大师”或“林前辈”,以晚辈自居,言辞恳切,话里话外无非是祝贺、攀交情,或是委婉地请求日后炼丹时能得些便利。 这一幕,林长珩这样见怪不怪,知是常情,无可回到从前状態,只能含笑以待。 就连那位曾在外湖洞府,敌视林长珩、后来“竞爭”失败灰溜溜搬走的那位同行丹师,也亲自上门送来贺礼、表达歉意,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对此,林长珩只是一笑,当眾笑著邀请入座,並不计较,更是给眾人心中留下了“林丹师肚里能撑船”的大度表现。 如此人品心性,也让该忐忑的丹师彻底鬆了一口气,无比的心悦诚服、自嘆差的不只是丹道层面。 接待完这批修士之后,便有假丹、结丹修士的使者上门道贺。 林长珩自是一一接待。 他心中知晓,按照修仙界的礼仪,如果他举办盛典,发出邀请,他们本人自会出现,但初步道贺,遣使携礼来便足够了。 礼物都是三阶层次的。 也算重视。 林长珩看到储物袋中塞满琳琅满目的礼物,再次有了昔日收礼收到手软的感觉。 灵石、礼物都是好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嫌多的。 在最后压轴的,自然是来自仙城之主【青嵐散人】的使者。 同样带来了贺礼和祝词。 言辞恳切,但让林长珩意外的是,並没有招揽之意的展现。 林长珩送走使者,思考了片刻,也有了一个想法。 【青嵐散人】不欲抢夺白蘅晚的班底,一如孔老之於他,復刻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青嵐散人】对白衡晚的看重和寄託,並非一般啊。 想罢,林长珩也不纠结,无论如何,他此时都不可能接受【青嵐散人】之招揽的。 他不开口,也免得林长珩想法子拒绝了。 省了麻烦事,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旋即,他取出了使者带来的贺礼。 目光灼灼。 他心中是有著一份期待的,不管如何,此人都是结丹后期真人、仙城之主,自有面子要求,赠礼应该不会太过寒酸吧? 直接打开,当即一惊! 竟然是他渴求的【巽风雷液】———— 足足五滴! > 第373章 再临极山,大势大局;结丹灵地,化神余泽 第373章 再临极山,大势大局;结丹灵地,化神余泽 “青嵐前辈竟然知道我之所求?” 林长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浑圆自成、蕴生风雷之物,不由这般想著。 很明显,青嵐散人肯定知道,而且是从白蘅晚的嘴中直接或间接得知。 赠礼不仅贵重,而且投其所好。 而青嵐散人也確实有著此物,当初林长珩从白蘅晚手中获得的那一滴【巽风雷液】,多半便是青嵐散人所赐,用完后剩余下来,便以多选一的“交易”形式,落入了林长珩之手。 他大可以不送的,和其他结丹真人一般赠予寻常三阶之物也是无可指摘的,但还是送了。 林长珩心中感念,自然將此记在心中,日后有机会,可以给出回馈。 恩是恩,情是情,仇是仇,林长珩一向分得很清楚。 有这五滴【巽风雷液】,林长珩不仅可以炼製两柄【法宝胚胎】的相应需求,甚至还可以各自多炼入一滴,每柄两滴,进一步加持飞剑迅捷。 有材料自然得用,即时加强实力、战力。 如果以后再得到【太初建木】碎屑,那又是之后的事情了。 在【青嵐散人】的使者来后,林长珩就藉口闭关,宣布不再接待来客。 实际上,当晚深夜,白衡晚就悄然来访。 两人见面。 从此女的手中,再度得到了两滴【巽风雷液】,是从其一位高姓的假丹师兄手中交易得到。 是排行第四的师兄。 林长珩自然收下,这种东西绝对不嫌多的。 还要给出交易成本,被白衡晚拒绝,但林长珩还是强行给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资源確实不缺,不提秘境收穫,单这一次收礼,都大赚特赚了。 另一方面,他也从对方手中免费得到了那份【结丹心得体悟】,不能白取太多。 同时笑著表示,下次或许还得劳烦白道友帮忙收集一些珍贵物品。 “如有需要,林兄儘管开口便是。” 对此,白衡晚展顏一笑,满口答应。 接著,林长珩表达了去意。 白蘅晚自然没有挽留,反而笑道:“希望下次小妹与林兄相见,你我俱入结丹矣。” 但心中却是悄然补了一句:“希望那时我结成金丹,林兄的散修资质,能结成真丹便是不错了,届时保留道途再进的可能————那样,我们多半可以情谊长续,以道友身份再度共同前行一段的。” 很明显,她对两人之间的合作颇为满意。 对方的人品也值得信赖。 但考虑到林长的灵根最多是中、下品质,不然也不会做那悲苦散修,“结成真丹”便是对其最好、也最踏实的祝愿了。 至於金丹,以她的惊人资质,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如何又敢妄自安在林长珩的头上呢? “还有这封信件,且替我交给孔师,代为辞行,日后我功成回归,定然再亲自登门拜会。” 接著,林长珩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顿时一封亲笔信件出现,飘向了白衡晚。 “好!” 白蘅晚点头,认真收好。 送走白蘅晚,林长珩再闭关了一小段时间,在將高级术法《蜃楼幻隱诀》修炼到【熟练境界】之后,便悄然出城离去。 驾驭灵舟,继续向东南方向斜插而去。 宋地第一大仙城,【极山仙城】。 或许是因为其隶属於宋地第一大势力【极南宫】的特殊地位,又或许是因为它位处於宋地最南处,消息往往更加灵通。 —— 在內城之中,要论消遣之地,除了最顶级的【摘星楼】,便是【飞仙画舫】了。 画舫並非真的漂浮水上,而是一座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与灵木构建的七层楼船型建筑,檐角飞翘,廊腰縵回,外罩一层如梦似幻的淡粉色灵雾,远远望去,真如仙家画舫停驻云中。 舫內更是別有洞天,空间远比外观广阔。 此刻,画舫核心的“观云殿”內,丝竹悦耳,暗香浮动。 殿中央是一座悬浮的琉璃云台,数位身披轻纱、姿容绝丽的仙子,正翩然起舞,身姿曼妙,让不少修士目不转睛。 云台一侧,几位音律师或抚琴,或吹簫,或拨弄著罕见的丝弦法器,奏出的乐声不仅悦耳,更能隱隱安抚心神,涤盪灵台,让人沉醉。 殿內错落摆放著不少玉案云席,眾多修士或倚或坐,对饮品茗,低声交谈,欣赏著这仙家歌舞。 不过,能在此时此地消遣的,多半身家不菲,或是有些背景门路的修士,但也有攒钱一掷的散修。 在靠近殿內一根蟠龙玉柱的偏僻角落,一张不起眼的青玉案后,坐著一位青袍修士。 他面容普通,属於丟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只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闔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光。他面前摆著一壶灵酒和几碟灵果,正自斟自酌,似乎完全沉浸在歌舞之中。 然而,若有神识敏锐如真丹修士者在此,便会隱隱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 凝练如丝的神识,正以这青袍修士为中心,悄然瀰漫在殿內。 这神识並非粗暴探查,而是如同无形的触鬚,轻柔地附著在空气中流转的声波、修士们交谈时微弱的震盪,乃至一些隱秘的传音波动之上,无声无息地收集著信息。 超过假丹级別的神识,在这等放鬆的环境下,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正是重归【极山仙城】的林长珩。 史家的威胁犹歷歷在目,“厉飞羽”这个身份在极山仙城周边已不便使用。 此刻改换了一副更为平凡的面貌,用著真实的“林长珩”之名,反倒安全。 酒杯抵唇,林长珩看似在品酒,心神却高速运转,处理著神识收集到的海量碎片信息。 修士们的交谈大多琐碎,或是议论近日坊市物价,或是交流修炼心得,或是谈论哪家仙子更美,但其中也夹杂著一些更有价值的时局动向。 渐渐地,几条清晰的主线,从纷杂的议论和传音中被剥离出来,让林长珩眸光深处,闪烁起异样的神采! 其一,便是关於宋金战事。 与他之前了解到的初步停战不同,如今从这些修士的交谈中可知,两国议和进程大大加快,彻底停战已近乎必然!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此前【紫极宗】和【极南宫】能抽调出大量精锐修士,前往【甲子秘境】爭夺,因为战场上基本稳了! 而更关键的信息在於,推动这“和议”的,並非宋金两国打累了、打得一方投降了那么简单,主要驱动力来自外部! 与金国东邻的燕国有关。 一些零散的消息也被拼凑起来: 燕国在五百年前,唯一元婴修士悄然失踪,疑似陨落,此后金国抓住机会,暗中操弄燕国,令其陷入割据混乱近四百年,当成附属国、后花园,予取予求。 后来据说一个名为【玄霜宗】的宗门异军突起,竟破天荒地接连出现了两位元婴初期修士,以雷霆手段一统山河。 若燕国只出了一位元婴真君,金国那位元婴中期真君尚可压制、干涉,甚至提前扼杀。 但麻烦在於,燕国一出便是两位,金国那位元婴中期真君也没有必然把握压伏,只能坐视燕国发展。 好在两位元婴修士没有其它的表现,只是一味修炼,令燕国上下休养生息。 在这种状態下,燕国对金国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什么心思进行威胁,几乎成为小透明。 就在宋金大战爆发后不久,燕国那两位元婴中的一位,竟悄然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耗时不过短短百年! 如此一来,燕国坐拥一中期、一初期,共计两位元婴真君,顶端战力瞬间超过了仅有单一元婴中期真君坐镇的金国,也压过了宋国。 “————听说在金国元婴洞府遗蹟出世时,燕国那两位就动了心思,想跨境分一杯羹,首次展露獠牙和野心,甚至流露出趁虚而入、与宋国瓜分金国、一举灭亡的意向!” 一道被林长珩截获、来自疑似极南宫弟子的传音片段,证实了这一点。 金国【碧落真君】独木难支,前有宋国压力、后有燕国逼迫,无奈之下,只得找到宋国【破妄真君】,主动交出部分元婴洞府探索名额,要求暂时联合———— 才將虎视眈眈的燕国双元婴真君逼退。 但经此一事,燕国的獠牙已露。元鼎洞府遗址开启后没几年,也就是在十余年前,燕国在边境陈兵,虽未真正越界,但威慑之意明显。 要报昔日金国压迫、剥削之仇! 这终於让宋金两国高层彻底清醒,意识到了“唇亡齿寒”的危机—— 无论两国之间恩怨如何,一旦金国被燕国吞併或重创,实力更强的燕国下一个目標必然是宋国! 宋金两国实力原本在伯仲之间,经年大战后各有损耗,单独面对燕国都力有未逮。 唯有联合,才能形成足够的威,让燕国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如今两国上层扯皮的重点,已经从打不打”,变成了怎么分”。” 林长珩心中明悟,抿了一口酒,“宋国在战爭前期占据优势,夺取了金国不少资源、地盘。如今要联合抗燕,这些被占之地如何处置,就成了议和的关键。宋国想多留些战利品作为补偿和缓衝,金国则想儘可能收回失地,至少拿回关键的要塞和资源点————这场谈判,恐怕不比战场轻鬆。” “扯皮、交接,恐怕没有个数年也不好解决,但也得解决。毕竟两位元婴真君的意志已定,两国下面的修士————只能在既定框架內作画。” 同时,林长珩也想起了十余年前,自己回归宋地【镇远雄关】时,遇到的屈姓【寒锋真人】急切而归。 莫非和燕国异动有关,也是两国真正和议的开端? 虽有此猜测,却无实据证明。 其二,便是【极南宫】多了一位真丹真人。 赫然就是那位屈姓仙子。 道號唤做【挽月真人】。 结成的是上游真丹。 但仍是真丹! 虽然不错,却也意味著,此女数十年的金丹谋划,最终仍然失败了。 对於这条消息,很多传音议论、悄声討论並没有什么可惜之意味。 倒不是屈仙子、【挽月真人】的口碑差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 而是———— 大家都不希望,【极南宫】再出一位元婴真君。 不然还得再度镇压、统治宋地八百年往上! 【极南宫】治下的眾修虽然日子不算太差,但上升渠道却被堵死了。 而且上千年的宗门老化是必然,定然会有很多蠹虫趴在其上吸血,越来越多、越吸越狠,一切最终都要转嫁到天下修士身上。 最狠的例子就是,【极南宫】不允许天下出现修士之中结出金丹,但自身却在努力培育【金丹修士】。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属实过於双標了。 这一点,倒给林长珩提了一个醒。 如果要在极山仙城结丹,虽然说灵脉是足够的、是可以被允许的,但引起来的天地异象定然会出现在一眾修士的感知中。 假丹、真丹、金丹的异象定然不同。 练气、筑基修士不懂其中差异,那结丹、假丹修士呢? 仙城核心“极山”中坐镇的【苍木真人】呢? 能瞒过他们吗? 很明显够呛,有暴露的危险。 恐怕刚结丹成功或者还没结丹成功之时,就会被找上门来,將自己囚禁、打杀了。 “不可、不可————” 林长珩心中一凛,再度確定了“不可在宋地结丹”的打算。 极南宫的金丹修士培养失败,定然对此防备更甚,自己还是不能头铁去撞枪口。 因此,陷入了沉思。 忽地,一个人的形象跳到了他的脑中,令其双眸微瞠,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他了,明天便找过去问上一问。” 翌日。 流石巷,【流石商会】。 古朴庄严的牌坊之下,林长珩驻足,眸光向內扫去。 与先前相比,这种街巷明显更为宽了,房屋也明显层数更高、更加豪华。 —— “林兄!” 一个小眼睛的胖修士正从某间房屋之中出来,隨意扫了一眼,好似看到了牌坊下站著一个修士。 嗯,有些眼熟。 这般想著,再度转头细观一眼,顿时惊喜叫道。 “不曾想朱兄还记得林某,当真好记性。” 林长珩远远拱手地笑道。 “嘿嘿,哪里话?就是忘了谁,朱某也不能忘了林兄的。何况我那妻妹还————” 朱富贵连忙迎了上去,嘿嘿笑道,但话说到一半,便兀自终止,神色难言。 林长珩心中微动,好似想起了什么,却也没有接口,同样默契地略过道:“林某这次来找朱兄,便是带了一桩大生意来与朱兄做的,不知道朱兄有没有兴趣?” “怎么可能没有兴趣!那朱某就先谢过林兄了,有好生意都记掛著兄弟!” 朱富贵的小眼睛顿时放光,想起了林长之前给他出的大量二手灵器,可是让他狼狠刷了一波业绩,在一眾管事之中,也算大大出了一波风头的。 毕竟,二手灵器转手几乎就是两到三成的利润空间。 而修復成本,甚至不超过一成。 而且业绩效果出得快,是大大可做的生意! 说著,便笑著请林长珩入內中雅室去坐。 林长珩淡淡一笑,隨后而去。 想要让人帮忙,不妨先丟出一些利益。 情谊这东西不好说,並非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效,但利益绝对稳固。 放诸四海皆准。 来到雅室內。 朱富贵便忙上忙下,又是引林长珩入座,又是亲自泡灵茶。 而且用的不是商会的普通灵茶,而是从他自己储物袋里取出的一个精致玉罐,捻出一小撮翠绿欲滴、隱有灵气氤盒的茶叶,显然是其私藏佳品,自掏腰包。 看著对方忙碌,林长珩只是安然静坐,待那杯清香四溢、带著丝丝清凉寧神效用的灵茶奉到面前,他才頷首致意,慢慢品了起来。 一杯茶饮尽,在朱富贵眼巴巴的注视下,他才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直接一拍腰间储物袋。 霎时间,连珠般飞出了十几道色泽不一、灵光闪烁的光华,在空中略一盘旋,便静静悬浮在两人身前的半空中。赫然是十几件形制各异的灵器! 刀、剑、印、盾、镜————琳琅满目,品阶从二阶中品到上品不等,但胜在数量惊人。 而且,这些灵器风格迥异,灵力烙印驳杂,显然並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更像是————来自不同的主人。 “这这这————” 朱富贵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脸上先是闪过浓浓的惊喜,这可是笔大生意! 但旋即又被惊骇取代:林兄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身上带著十几件明显不属於自己的二阶灵器————这绝不可能是来的或者朋友托售。 唯一的解释就是————战利品! 能在短时间內积累如此多的灵器作为战利品,这位林兄的实力————嘶! 朱富贵只觉后背有些发凉,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敬畏更深,心中已將对方打上了“实力深不可测”、“出手狠辣果决”的標籤。 这哪是普通的筑基后期?分明是个杀神、煞星! “林、林兄,这些————灵器,都是要出手的?”朱富贵稳住心神,声音略带一丝乾涩地问道。 “不错。” 林长珩神色平淡,“林某可没有夸下海口吧?是不是一桩大生意?” “自然!自然!” 朱富贵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斩钉截铁道:“绝对是笔大生意!林兄放心,朱某这就帮您仔细估价,绝对是按我权限內能给出的最优价格来!保证让林兄满意!” 他直接表態,这等实力强悍的大客户,必须牢牢抓住。仅靠昔日那点情分不够,主动让利、建立稳固的利益捆绑,才是长久之道。 “请!”林长珩含笑点头,做了个手势。 这些灵器,自然並非来自甲子秘境,而是早年间在金国战场得来的。 对於销赃,林长自有一套方法论: 一是时间必须压得足够久,让风波平息,相关追查鬆懈;二是远离苦主所在地域!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极南宫势力核心的极山仙城,出手那些带有明显极南宫標记或修士气息的灵器。眼下这些,都是来歷正当、难以直接追溯的“乾净货”。 朱富贵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管事,压下心中惊涛,立刻收敛心神,取出一件件灵器,仔细查验品相、评估损伤、判断市场行情,同时心中快速盘算著商会收购价和自己的权限。 他给出的价格,確实相当公道,甚至在某些略有瑕疵的灵器上,还给了个“友情修復折价”,显然是诚意十足。 交割灵石时,朱富贵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热切了几分,这一单,他的业绩极为可观。 交易顺利完成,雅室內气氛更加融洽,林长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与朱富贵閒谈起来,话题看似隨意地导向了周边各国的风土人情。 “朱兄见多识广,商会生意遍布诸国。林某近来静极思动,想外出游歷一番,开阔眼界,也为日后修行寻些机缘。” 林长珩品著新添的灵茶,语气悠然,“不知周边哪国风气相对开放包容,环境也较为和平安定些?打打杀杀久了,也想寻个清净地歇歇脚。” 刚刚拿了林长天大好处的朱富贵,此刻正是投桃报李的时候,闻言立刻当仁不让地介绍起来,话语间也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 “林兄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 朱富贵精神一振,“我【流石商会】生意確实涉及周边数国,只是规模有大有小罢了。依朱某这些年的接触和听闻,若论风气开放、秩序相对平和、对散修也较为友善的,当属元山国”。” “元山国?” 林长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此国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宋国两成左右,境內多山,灵气环境中等偏上。最重要的是————” 朱富贵压低了些声音,“该国並无元婴真君坐镇,最高战力便是几位结丹修士,却能在诸强环伺下保持中立,存续至今,颇为奇特。” “哦?以结丹为尊,竟未被周边大国吞併?” 林长珩表现出一丝讶异。 “正是!具体缘由已成谜,坊间有两种流传较广的说法。” 朱富贵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是说此国乃周边多个拥有元婴修士的国家共同商议设立的缓衝之区”,用於调和矛盾、交易一些不便在本国进行之物,默认维持其中立。其二,则更为玄乎,传言此国乃是某位传说中的化神大能早年留下道统之地,有化神余泽庇佑,故无人敢轻易触动根本。” 林长頷首,若有所思:“化神之说虚无縹緲,缓衝之区的可能性更大些。既无元婴,想必国內势力相对均衡,爭斗也局限在一定层次?” “林兄所言极是。元山国內部也有几个结丹宗门和家族,彼此制衡,加上中立国策,內部虽有小摩擦,但大规模战乱极少。对外更是严守中立,不参与他国爭端,反而吸引了不少寻求安稳或进行特殊交易的修士前往。” 朱富贵解释道。 林长珩沉吟片刻,似隨口问道:“原来如此。不知朱兄这里,可有该国较为详细的灵脉分布舆图?既然要去,总得先了解一下山川地理、灵气匯聚之所。” 朱富贵闻言,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谨慎混合的表情,他小心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压低声音试探道:“灵脉舆图————林兄这般打听,莫非是打算————借地结丹了?” 他话音刚落,下一瞬! 一股冰冷、凌厉、仿佛实质刀锋般的恐怖气机骤然將他锁定! 雅室內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朱富贵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只觉得自己的生死全然操於对面那青袍修士一念之间!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筑基后期修士啊! 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冷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好在这气机来得快,去得也快。林长珩依旧端坐著,面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神深幽地看了朱富贵一眼。 还没等林长珩开口,朱富贵已经忙不迭地急声解释道,声音带著后怕的微颤:“林兄!林兄切勿误会!朱某绝无他意!真的只是隨口一问!这是因为———— 因为很多修士,尤其是散修,或是需要避开仇家、或是寻求安稳环境的修士,都会选择前往元山国租赁灵脉洞府结丹!这甚至已经成了元山国一项重要的支柱业务”了,不算什么秘密!加上林兄修为已臻筑基后期,气息沉凝,所以我下意识才这般一问!绝无窥探之意!” 他看著林长珩,眼神诚恳甚至带著几分胆裂。 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机锁定,让他心胆俱寒,彻底明白了眼前之人绝非善茬,也绝非自己能招惹的,难怪每一次交易的灵器数量都如此恐怖。 林长珩静静看了他几息,直到朱富贵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浸湿,才缓缓收敛了那丝外泄的凌厉,点了点头,语气恢復平和:“原来如此。是林某反应过激了,朱兄勿怪。” 感受到锁定解除,朱富贵长长鬆了口气,摸准了对方的“逆鳞”,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是朱某孟浪了,问得唐突!” “无妨。” 林长珩摆摆手,“既然此国以此闻名,那舆图————” “有!有的!” 朱富贵立刻道,转身唤来伙计取来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本商会內部使用的元山国粗略舆图,標註了几处知名的公开灵脉区域和几个较大的修士聚居点,虽然不算最详尽,但足够林兄前期参考了。”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满意点头:“多谢。” “林兄客气了。” 朱富贵擦了下额角的汗,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林兄若是真打算前往元山国,又不想独自跋涉,也可以考虑搭乘本商会的定期商队灵舟。我们商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商队往来宋国与元山国之间,运送货物,也搭载一些客人。搭乘商队灵舟,虽然慢些,但胜在安全省心,沿途也有照应,还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哦?倒也可以。” 林长询问了时间,就在一个月后,选择乘舟共行。 “好!” 朱富贵满口答应,询问了林长珩的住址,表示届时將乘坐令牌送去,纯赠予,不收取任何费用。 一个月后。 林长在仙城之外登上了一架大型灵舟。 比他身上的那艘空间大了起码十倍,称得上飞行楼船了。 通常用来搭载修士、无法用储物袋装载的特殊货物等,造价也比寻常的灵舟高得多。 只有大宗门、大商会等,会採购、打造。 —— 他找到对应自己令牌编號的客舱,正准备用令牌激髮禁制开门,身侧不远处突然有一道带著几分迟疑、旋即化作惊喜的柔美女声响起:“敢问————可是林兄?” 林长珩循声回头,只见一位身著素雅湖绿长裙的女修正立在隔壁舱门前,身段娜,容顏清丽,此刻正美眸微睁,面带惊喜地望著自己。 竟是曾有过数面之缘,还为他定製过法袍的高静姝。 “竟是静姝仙子,当真巧了。” 林长珩也略感讶然,隨即露出微笑,拱手见礼。 同时,他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已將此女修为看了个通透。 筑基初期,但气息颇为凝实厚重,显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根基扎实,距离筑基中期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这些年她亦未曾懈怠,而且,此女眼中那份惊喜颇为自然,不似刻意偽装————林长心中瞭然,多半是朱富贵有意安排。 “林兄切莫再唤我“仙子”了,折煞小女子了。” 高静姝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隨即也注意到林长珩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钦佩之色更浓,“倒是林兄,修为愈发精深,令人仰望。” 她言语间带著由衷的讚嘆。 “静姝得入筑基,大道初窥,也可喜可贺。” 林长珩笑道,不置可否,语气平和。 “小女子修为浅薄,全靠一点运气和长辈遗泽,自然比不过林兄的。林兄切莫笑话我了————” 高静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旋即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所穿的普通青袍上,眼神微微一动。 两人站在走廊说话终究不便,林长见她並无立刻离开的意思,便用令牌打开了自己客舱的禁制,侧身道:“静姝请进来一坐吧。” “多谢林兄!”高静姝似乎就在等这句话,闻言欣然点头,莲步轻移,跟著林长珩进了客舱。 客舱颇为宽,有內外两间,布置简洁雅致,桌椅床榻俱全,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只是久未使用,角落桌案上难免落了些浮尘。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高静姝简单说了说自己这些年闭门苦修、侥倖筑基的经歷。 林长珩也鼓励了几句。 聊了片刻,高静姝目光扫过舱內,忽然起身道:“林兄这舱室似是许久无人住过了,积了些尘灰,待小女子替你清扫一番。” 林长珩微微一怔,旋即道:“些许灰尘,无妨的————” “不麻烦的,举手之劳罢了。林兄是我旧识,对我族有恩,又是前辈,我既见了,自然该帮忙打理一下。” 高静姝却很是坚持,说话间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洁净的布巾和一个小巧的净尘法器。 见她態度恳切,林长珩劝阻一句无效,便也不再坚持,由她去了。 高静姝手脚麻利,动作轻柔,很快便將舱室內外擦拭得一尘不染,连那聚灵阵法的符文都细细清理了一遍,显得格外用心。 三日后。 灵舟早已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 此时,灵舟已然飞离了【极南宫】的直辖核心区域,进入了【黄枫崖】掌控之域。此地多险峻山崖,灵气相对稀薄,算是宋国边境较为荒僻的区域。 这也是林长珩五大宗派中,唯一初次涉足之地。 林长珩站在窗旁,看似在观摩风景。 实则心分两用,在感受著体內法力的状態。 可以说,已经有六成法力被重新用双焰精炼了一遍,变得无比的凝实、精纯。 同时,空出来的法力额度,又被林长珩修炼一番,重新填充了。 如果说,先前的液体法力是“纯水”,而如今的法力则是实打实的“重水” ! 密度、品质截然不同。 也更容易固化! “约莫再有三年时间,我体內的法力就反覆精炼完毕了,那时,结丹双丹的一眾宝药也催熟完成,可以正式开炉炼丹!” “这段时间,务必將丹方烂熟於心、炼製过程推衍完毕,吃个彻底通透,就可以著手炼丹,一次成功,一蹴而就!” “还好可以一心二用,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將两份【结丹体悟】也一併吃透————” “再租下灵地洞府,调整状態,就可以开始结丹了————” 林长珩眸光悠远,一步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要按部就班地结丹! 突然,舱门禁制却被轻轻触动,他神识一扫,便知门外站著的是高静姝。 此女一身得体白衫,俏然而立,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木製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叠放著一袭崭新的法袍。 袍服是低调內敛的深青色,料子细腻光滑,隱有灵光流转,袖口与衣襟处有银线绣著简约的云纹,样式与他当年定製的那件颇有几分神似,但做工似乎更为精致考究。 “请进。” 他略一沉吟后,还是隔空打开了舱门。 见开门,高静姝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走入將托盘往林长珩眼前递了递,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兄,我见你————未曾穿著上次定製的袍服,想著或许是斗法损伤、或是年头久了毁坏了,恰好小女子储物袋中还存有一些上好的【墨云锦】袍胚,料子尚可,也有几分防护之效。这几日閒来无事,便按著记忆中的尺寸,替林兄赶製了一件————” 她抬起眼帘:“不知道合不合身,林兄————喜不喜欢?” 见状,林长珩心中轻嘆,忍不住暗骂了朱富贵这廝一通! > 第374章 三阶中品,真丹为邻;法力蜕变,金丹积累(万字求票 求订) 第374章 三阶中品,真丹为邻;法力蜕变,金丹积累(万字求票 求订) 灵舟上,船舱中。 林长珩看著高静姝,心念连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方的心思,几乎已写在脸上。他本不欲与人有过多羈绊,但此刻若断然拒绝,未免太伤人心,也显得不近人情。 毕竟对方一片赤诚,手艺也是极好的。 短暂的沉默后,林长珩展顏一笑,语气温和道:“静姝有心了,先前那袍服確实在斗法之中损毁,正觉可惜。也好,便多谢静姝这番心意了。” 说罢,他便要伸手去接那托盘。 “我来,我来为林兄更衣。也好看看有何不贴身之处,及时修改。” 高静姝眼中喜色几乎溢出,连忙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她拿起那件深青色法袍,莲步轻移,来到林长珩身前。 林长珩见她如此,也不好再推拒,只得微微张开手臂,听之任之。 高静姝纤指轻柔,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外袍,再仔细地將新袍服抖开,动作轻柔而专注地为林长珩穿上。 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长珩的肩背,仍细细地理平每一处褶皱,调整衣襟与袖口的位置。 好似一个小媳妇。 袍服上身,顿觉不同。 这【墨云锦】触感柔滑温润,却又有一种沉坠的质感,显然掺入了某种特殊灵材,不仅防御力远超普通二阶上品法袍,更能自行吸纳少许灵气,保持洁净与恆温。 裁剪极为合身,肩线流畅,腰身收束恰到好处,既显挺拔,又不失修士的飘逸。深青的顏色衬得林长珩气质愈发沉稳內敛,袖口与衣襟的银线云纹微光暗闪,又平添几分贵气。 “静姝果然心灵手巧。” 林长低头看了看,又走到舱內的一面水镜前照了照,由衷赞道,“这袍服无论是用料、裁剪还是附著的微型阵法,都堪称精品,比林某当年定製那件,犹胜三分。” 得到肯定,高静姝眼中光彩熠熠,雀跃道:“林兄喜欢就好!这【墨云锦】 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没捨得用————日后再为林兄多做几套不同样式、不同功用的!” 林长珩闻言,心知不能再含糊下去,於是转身,神色认真了几分,问道:“此袍价值不菲,静姝费心了。不知作价几何?林某不能白拿。” “林兄!” 高静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般的急切和委屈,她义正词严地拒绝,眼眸中甚至迅速氤氳起一层水汽,“此乃小女子一番心意,绝非交易!林兄昔日之恩情,静姝一直铭记於心,无以为报,区区一件袍服,又算得了什么?林兄若是执意要给灵石,便是————便是瞧不起静姝了!” 见她情绪激动,眼眶微红,林长心中暗嘆一声,知道强给灵石反而伤了情分。 也罢,修仙之人,讲究因果缘法,她既以心意相赠,自己便以其他方式回馈便是,只要不涉情债根本。 “是林某唐突了。” 林长珩语气缓和下来,“静姝的心意,林某领受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和一件小巧的、形似玉佩的灵器。 “这两瓶丹药,一瓶【凝玉丹】,对筑基期稳固修为、纯净灵力颇有助益; 另一瓶【清心护神散】,可在突破小瓶颈时使用,有寧神定魄之效。” 他將玉瓶摄在半空,又拿起那玉佩灵器,“这件【玄光佩】,是我早年被好友赠送的一件护身灵器,激发后可形成一道护体玄光,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次,日常佩戴也有小幅提升灵气吸纳、清心明目的效果。静姝你孤身在外,修为初成,这些或许於你更有用些,算是林某的一份回礼,切勿推辞。” 这些丹药和灵器,对如今的林长珩而言不算什么,但对於高静姝这样的筑基初期修士,却是实实在在能提升修为、增加安全保障的好东西。 高静姝看著悬浮三物,又抬头看看林长珩不容拒绝的温和眼神,知道这是对方在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接受心意,但也不愿欠下人情。 她心中既有得到关心的愉悦,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地將丹药和玉佩收起,轻声道:“多谢林兄厚赠。” 接下来的航程,高静姝依旧时常来林长舱中走动,或探討些修炼、制袍炼器心得,或閒聊见闻,但举止之间多了几分分寸,不再越界。 林长珩也以礼相待,偶尔指点一二,相处倒也融洽。 时间在云海穿梭中流逝。 这一日,灵舟穿破一层浓厚的云雾,前方豁然开朗。 脚下不再是宋国常见的平原地貌或绵延山岭,而是一片更加奇峻、灵秀的山川大地。 千峰竞秀,万壑爭流,许多山峰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灰色,植被覆盖却异常茂盛,灵气氤氳成雾,在山间繚绕,宛如仙境。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似乎比宋国边境要浓郁、平和几分。 “这就是元山国?” 林长珩不知何时已来到灵舟顶层的开放式船舷旁,凭栏而立,眸中神光湛湛,將眼前这片奇异的国土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山川走势、灵脉气机、隱约的阵法波动————都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形成初步的印象。 “正是!” 高静姝俏丽地立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声介绍道,“元山国如其名,境內七成以上都是山地丘陵,但灵脉分布却相对均匀,多中小型灵脉。最大的三阶灵脉,位於国土中央,那里建立的仙城便是【元初仙城】,也是元山国的修行中心与权力枢纽。” 她顿了顿,继续道:“【元初仙城】並非由单一势力独占,而是由国內几个主要的结丹宗门与家族共同执掌,形成一个联盟,共同经营管理仙城,同时也维护元山国的中立与秩序。这也是此地能吸引眾多外来修士的原因之一,相对公平,机会也多。” “元初仙城————名字倒是大气。” 林长望著远方云雾深处那若隱若现的宏伟轮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般观去,好似庞大程度、占地范围不比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差。 有种小国大城的味道。 当是全力发展的结果。 难怪“对外租赁灵脉洞府结丹”会成为支柱產业。 林长珩嘖嘖称奇,虽初来乍到,这片看似平和的中立之地,或许正是他寻觅已久,能够安心衝击金丹的“风水宝地”。 “咻~” 未过多久,灵舟缓缓下降,降落在距离【元初仙城】五十里之外,这里有专门的货物中转、检查点。 正所谓曲终人散,灵舟到了目的地,也就意味著————分別將至。 离別总是伴隨著愁绪的。 林长珩与高静姝道別一声,见此女神色略微低落,俏脸上隱有不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灵舟甲板之上了。 “林兄————” 高静姝只觉眼前一闪,人已不见踪影了,当即眸光扫视,四处搜寻,依旧没有半点林兄的身影。 好似突然蒸发了。 修为的差距竟若此么? 高静姝颓然,似乎认清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遁光破空,朝【元初仙城】靠近而去。 林长珩方知此“城”名不虚传,却又远超寻常城池的范畴。 眼前哪里是平坦大地上拔起的雄城?分明是一座被彻底改造、雕琢、利用起来的巨山! 此山巍峨无比,山体直径恐有数百里,高耸入云,峰顶隱没在縹緲的灵气云雾之中,不见其巔。 林长珩神光看去,也觉疲累,相比之下,自己体型不如螻蚁。 眼前的整座山体,从山脚到视线所及的山腰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建筑。 最低端,只见低矮城墙,开有门洞,大有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感觉,但在其之內,有四阶护持大阵腾空而起,与山同高,补充了防护。 也有强力的禁空阵法覆盖,非结丹期不可腾空,而且阵法效力越往上越强,若在最高点跳跃而起,不亚於腰背负山。 而且这些建筑並非宋地常见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也非金国那般粗獷巨石垒砌的风格,而是依山就势,与山体浑然一体。 多见以整块青灰色、带著天然纹理的“元山石”直接开凿而成的洞府门户,石门厚重,上刻繁复禁制符文; 也有利用山间平台、崖壁悬挑而建的木石结构殿宇,廊桥飞渡,连接著不同高度的建筑群,如同镶嵌在山体上的饰物。 更有甚者,直接將某些突出的巨大岩石或小型峰头鏤空,內部构造出多层空间,外观看上去仍是自然山石,唯有灵光门户显示其內別有洞天。 无数条蜿蜒的石阶、高处与低处联结的廊桥,以及短距离的微型传送阵光芒,如同血脉经络,將这座“山城”的所有部分连接起来,修士、车马、灵兽等,在其间川流不息。 灵气浓郁程度,从山脚开始便明显强於外界,並且越往上行,灵气愈发精纯充沛,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流,如同轻纱薄雾,环绕山体流动。 “也太过惊人玄奇了,惟有修仙界的伟力才可以做到吧!” 饶是去过两国、实力超过假丹的林长珩,也有大开眼界之感。 缴纳灵石换取令牌,得以进城的林长,正左右打量这奇异的仙城风貌,体会著其中迥异於宋金之地的建筑美学与规划思路时,一个穿著明黄色短衫、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的年轻修士,快步从一旁走来,在距离林长珩三步外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前辈!” 林长珩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在眼前这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透著机灵的黄衣小修身上,淡淡问道:“这位小友,找我可有事情?” “回前辈的话。” 黄衣小修態度谦卑,口齿清晰,“晚辈是【靠山宗】的外门弟子,专职在仙城入口附近,为初来仙城的前辈们解惑、引路的。前辈初来乍到,想必对仙城格局、各处设施、规矩禁忌都不甚熟悉,晚辈虽修为低微,但对此城內外大小事务、各家店铺优劣、租赁洞府门路都了如指掌,或可为前辈节省许多功夫。” “哦?可是风信子?” 林长珩讶异道,没想到这元山国的“服务业”如此规范直接,还有专门宗门弟子从事此业。 “正是。前辈明鑑。” 黄衣小修面对高阶修士,並不是很拘谨,笑著点头。 “看来是这【元初仙城】的治安和应急能力给予的信心。” 林长珩心中不由想到,在宋金两地,低阶修士面对於他,无比诚惶诚恐,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他,就遭遇打杀。 林长珩看著对方真诚又不失精明的笑容,心中一动,庞大而凝练的神识悄然朝四周铺开,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掠过山脚这片熙攘区域。 瞬息之间,他便“看”到了至少二三十个穿著同样制式黄衣、修为在练气中期左右的修士,分散在城门入口附近,主动迎向那些看起来面生或神色带著探寻的修士。 “我看到了许多和你一般装扮的黄衣修士,可都是你们同宗门的?也是在做风信子业务?” 林长珩收回神识,饶有兴趣地问。 “不错,前辈慧眼。” 黄衣小修坦然承认,甚至带著点自豪,“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仙城修士嘛,自然就是靠城吃城”了。这为初来修士引路、介绍、跑腿的营生,虽不起眼,却也是仙城运行不可或缺的一环,更是我宗重要的收入来源和弟子歷练途径之一。” “所以才叫靠山宗?有意思。”林长珩失笑,再度看了一眼巍峨巨山,这宗门名字倒是直白贴切。 “正是如此。” 黄衣小修也笑了,“前辈放心,我们靠山宗的风信子服务都是明码標价,统一定价,三枚下品灵石一天,服务期间知无不言、跑前跑后,绝对不会多收前辈半点灵石,也绝不敢有任何欺瞒误导。这一点,前辈可以放一百个心,不然若是被投诉检举到【联盟府】,我们当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轻则罚没所得、逐出宗门,重则废除修为!” “哦?” 林长珩又问,“联盟府又是什么?” 黄衣小修神色一正,详细解释道:“回前辈,【联盟府】是我们元山国最顶尖的五大势力——三宗两族,联合组建的最高统治与管理机构————” 黄衣小修说了很多,颇为繁杂,林长珩也基本上弄明白了。 所谓五大势力,分別是:【火炼楼】,主打炼器一道,所出皆精品,远近闻名;【灵植谷】,擅长培育灵药、灵植,富甲一方;【百巧门】,精於傀儡、机关等杂艺;以及【西门家】和【澹臺家】这两大古老的修仙家族,底蕴深厚,人才辈出。 他们共同组建联盟,不仅治城,也治国————执掌元初仙城及元山国重大事务,维持中立秩序,制定並执行律法。 在仙城有“联盟府”,下设各司,掌管治安、税收、洞府租赁、纠纷仲裁等等。风信子这等涉及外来修士第一印象的服务,自然也受其严格监管。 【靠山宗】,不过麾下一小宗。 “原来如此!” 林长珩缓缓点头,心中对元山国、尤其是这元初仙城的权力结构和运行规则,有了一个基本清晰的轮廓。 中立、制衡、规范,这確实符合一个缓衝之地的特徵,也难怪能吸引眾多外来修士。 “你叫什么名字?”林长珩问道。 “晚辈黄小五,在家中行五,故名小五。”黄衣小修连忙答道。 “黄小五,带我去租赁洞府的地方,我要看看三阶灵脉的洞府。”林长珩直接吩咐道。 “是,前辈请隨我来!” 黄小五精神一振,生意谈成,立刻在前面引路。 两人並未攀登那漫长的山道,而是由黄小五带领,走进山脚一处颇为宏伟、 像是官方办事机构的石殿。 “山灵殿”! 殿內空间开阔,人却不多,显得井然有序。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堵墙的立体光影舆图,清晰地展示著整座元初圣山的立体结构,从山脚到云雾之上的隱约峰顶,每一层区域、每一处可供租赁的洞府位置、等阶、当前状態,如空閒、已租、特殊用途等,都用不同顏色和符號標註,一目了然。 舆图前,有数位穿著统一淡蓝色袍服的执事修士坐镇,修为皆在筑基期。 见到林长珩进来,感受到他那筑基后期毫不掩饰的气息,一位中年执事立刻起身,客气地拱手:“这位道友,可是要租赁洞府?” “正是,想看看三阶灵脉的洞府。” 林长珩直言来意。 中年执事眼神微亮,结合林长的修为,知道来了结丹的大客户,態度更加热情:“道友请看这圣山舆图。我元初仙城的所有可租赁洞府,皆依山而设。灵脉核心源自山体深处,共有一阶灵脉一百五十三条,二阶灵脉七十六条,三阶灵脉十八条,越往上,灵气越精纯浓郁,洞府品质也越高。三阶灵脉洞府,主要分布在山肩及以上区域。” 他指向舆图上那一片片被柔和金光標註的区域,主要集中在圣山的中上部。 “【山肩区】的洞府,多为三阶下品灵脉,適合结丹初期修士或筑基巔峰修士闭关衝击结丹瓶颈,租赁价格相对適中。再往上的【云雾区】,则有三阶中品的洞府,灵气更为充沛,且更为幽静,但价格也昂贵许多————” 舆图上,每个金光小点旁都有简略信息浮动,如“山肩区七六號,三阶下品,独院带药圃,空”,“云雾区十三號,三阶中品,洞府深嵌山腹,静室三间,预定中”等等。 林长珩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山体上部,一片被淡淡云雾符號笼罩、金光尤为璀璨的区域,“这片区域的洞府,又是?” 中年执事顺著看去,解释道:“此乃【光靄区】,位於圣山三千丈以上,灵气已达三阶上品,且受天然云雾大阵部分庇护,私密性与安全性极佳。不过———— 此类洞府数量稀少,对租赁者修为和背景有一定要求————” 说到后面,其意味不言而喻。 林长微微頷首,目光下移,最终落在了【云雾区】上。 “这云雾区的洞府呢,可有空閒?” “【云雾区】位於两千五百丈至三千丈之间,灵脉稳定在三阶中品,洞府形制多样,有崖壁洞窟式,也有开闢出的独立平台院落。目前有三处空閒,分別是十二號”、二十一號”和三十五號”。道友若有兴趣,可查看具体留影与介绍。” 中年执事说著,取出三枚玉简,飘射而出。 林长珩接过,神识分別探入。 留影中展示了洞府內部构造、静室大小、聚灵阵法强度、附属设施。如地火室、药圃、灵泉等以及外部环境。 他仔细比较,最终看中了“二十一號”。 此洞府位於一处突出的青灰色巨崖內部,入口隱秘,內部空间开阔,静室尤其坚固静謐,附带一个小型地火脉分支和一眼品质不错的寒泉,聚灵阵也是经过加强的,颇为適合长期闭关。 “就这二十一號吧。租期先定五年,如何计价?” 林长珩做出决定。 多耗费些许灵石,获取更高层级的灵脉水准,对突破结丹有益。 中年执事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云雾区】二十一號,三阶中品灵脉,年租金为五百中品灵石,五年便是两千五百中品灵石。若一次性付清,可享九五折优惠,即两千三百七十五中品灵石。此外,需缴纳五百中品灵石作为押金,退租时若无破坏,全额退还。洞府的基础防护阵法由仙城提供並维护,若需加强阵法,需另行申请並承担费用。当然了,自设阵法则不需要了。 “价格不菲啊————” 林长珩暗自嘀咕了一句,不过想想,这是租赁给真丹修士的价格,也变得颇为合理了。 一般的修士结丹,三阶下品灵脉就够用了,根本不可能考虑三阶中品灵脉的。 但林长珩图谋金丹,还是三阶中品灵脉更加稳妥些,不然天地灵力不足,影响了结丹品质,想哭都没处哭去。 但不妨碍他转言又问道,“【山肩区】三阶下品灵脉的洞府价格如何?” 中年执事一笑,似乎见怪不怪了:“差不多半价可以租赁,道友可要改之? ” 半价?虽然折半,但还是高了。 难怪“洞府租赁”会成为元山国的支柱產业,恐怕灵脉不是关键,而是安全! 安全带来的溢价! 不然正常宗门修士,都直接在本国结丹就完了,何必远赴他乡? 【元初仙城】敢报此价,拿捏的就是这一点! “不用了。” 林长珩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三阶中品灵脉的租金,对身家丰厚的他而言尚在承受范围內,有已故修士为他买单:“不用改了,灵石在此,办理手续吧。” “好嘞!” 交割灵石、签订带有联盟府特殊印记的租赁契约、领取控制洞府核心禁制的令牌和详细方位图———— 一系列流程在脸都笑若菊花的中年执事高效的操作下很快完成。 黄小五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对林长珩的財力有了新的认识,態度愈发恭敬。 “前辈,可还需要晚辈带您前往洞府?”黄小五殷勤问道。 “嗯,带路吧。” 林长珩收起令牌和图册,隨著黄小五,走向殿內一侧的小型传送阵。光芒闪过,两人身影消失。 一直传送了四五次后。 林长珩才来到了【云雾区】。 黄小五的身形也不见了,因为身份不够,不可进入【云雾区】。 在环绕山体的街道之上,林长珩並没有停留、多看,而是身形如风,朝著自己的洞府而去。 毕竟邻居基本都是真丹修士,都是不可惹的大人物。 而假丹修士,多半也不会在此区域租赁了,道途断绝,【山肩区】足够了。 同时,林长珩也从黄小五的嘴中问清楚了坊市的位置所在。 【山肩区】之下,每个区域都有坊市存在。 而且越往下,坊市的区域、规模就越大。 但再大,对林长珩这种修士都基本无用了。 黄小五的原话是:“前辈若想购物、交易,有两个好去处。” “其一,是【山腰区】的坊市,里面和寻常仙城一般,都有大中型拍卖会的存在,二阶之物颇多,三阶之物都偶有出现。” “通常五年一中拍、十年一大拍。” “其二,就是【山肩区】的秘店,专门可供【山肩区】及以上的区域的前辈们参加,宝物极多。” “频率在每三年一次。” 此外,他还特意叮嘱,不可在【元初仙城】之中动手廝杀,笼罩仙城的四阶阵法有记录、追踪血气之效果,犯案者无所遁形,仙城一方会全力追杀,並捨得用高阶宝物邀请强大的结丹租客出手,势必让违反规矩者受死———— 这也是【元初仙城】敢宣称確保安全的原因! 很快林长珩就找到了自己租赁的洞府,那是一扇与崖壁顏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石门,表面天然纹路中隱藏著繁复的禁制符文。 他取出令牌,一道灵光打入,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內部幽深却灵气盎然的通道。 正当他要迈步进入时,旁侧不远处,另一处洞府的石门也恰好开启,发出轻微的“轧轧”声。 旋即,一道沉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咦,竟来了位新邻居。” 林长珩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约三十丈外的另一处崖壁门户前,站著一位身著玄色宽袍、头戴竹冠的中年道人。 此人身形清癯,面容古朴,三缕长须垂胸,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隱,气息渊深似海,沉稳如山。那无形中散发的灵压,与林长珩早些年在【甲子秘境】中感受过的璇璣真人颇为相似,显然是一位浸淫结丹初期已久、根基深厚的老牌真人。 此刻,这位玄袍道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长珩,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修为根本。以他的神识境界,自然一眼便看透了林长筑基巔峰的修为。 林长珩心中微凛,面上却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意外之色,连忙拱手,深施一礼:“晚辈方原,见过前辈!初来乍到,未来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哈哈哈,无妨无妨,老道【莫古道人】。” 玄袍道人大笑两声,声若洪钟,在崖壁间隱隱迴荡,显得颇为豪爽,“方小友年纪轻轻便已臻至筑基巔峰,又捨得花费重金租下这【云雾区】的洞府,想必是图谋结丹大事吧?此地灵脉精纯稳固,环境清幽,確是闭关冲关的上佳之选。老夫便预祝小友一举功成,丹成无悔了!待小友成功结丹,届时便是同道中人,你我便可同席而坐,煮茶论道,岂不快哉?” 他话语热情,带著前辈对后进的鼓励与期许。 林长珩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受宠若惊与感激之色,再次抱拳躬身:“承蒙前辈吉言!晚辈定当竭尽全力。若侥倖功成,定当登门拜访,向前辈请教。” “好!有志气!” 莫古道人抚须頷首,笑容和煦,“去吧,好生准备,结丹之事,容不得半点分心。” “是,多谢前辈。晚辈告退。” 林长再次拱手,这才转身,步入了自己的洞府门户。身后,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內外。 洞府之外,莫古道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与揣度。 他望著林长珩洞府那已关闭的石门,手托著下巴,眼中精光流转,低声自语:“筑基巔峰————观其骨相,也不算太过年轻,但气息凝实,根基倒是扎实。 不过,区区筑基巔峰,竟有如此財力租下这云雾区的上等洞府————当真是底蕴深厚,財大气粗啊————” “嘿嘿,日后,也应多多交往才是————” 洞府之內。 石门彻底关闭,外界的喧囂与那莫古道人的目光一同被隔绝。 林长珩脸上那谦恭含笑的温和表情瞬间冰消瓦解,变得一片沉静,眸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老东西————”他心中冷哼一声。 方才那莫古道人自以为隱蔽的神识探查,在林长那已达假丹层次、且凝练异常的神识感知下,可谓洞若观火! 对方的神识如同带著黏腻触感的无形之水,將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冲刷”了一遍,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数个储物袋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他自以为凭藉结丹初期的神识优势,这番探查隱秘无比、肆无忌惮,林长绝无可能察觉。 但实际上却相反! “哼!若非这里是元初仙城,有所谓的联盟府规矩和那五大势力盯著,严禁城內私斗————恐怕就凭我露出的这点財气”,这老傢伙早就按捺不住,寻个由头或乾脆暗中出手,杀人夺宝了吧?” 林长珩眼神冰冷。 对方那看似豪爽热情的话语背后,隱藏的是对“肥羊”的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很明显,即便是在这號称中立有序的元山国,实力与財富,依然是招灾引祸的原罪。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莫古道人的表现,反而印证了林长珩选择此地结丹的正確性。 连一位老牌结丹初期真人都只能按捺贪念,遵守此地的规矩,足见元初仙城的治安与管理確实有一定力度,足以对结丹修士形成威慑。只要他小心谨慎,不离开仙城范围,安全便有基本保障。 林长珩暗自警醒。旋即,他將此事暂且压下,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新洞府。 洞府內部比留影中看到的更为宽舒適。 神识一转,便探了个清清楚楚。 主静室位於山腹深处,墙壁是坚硬的元山石,自带隔音、稳固灵气的效果。 附属的地火室、寒泉池、灵药园等一应俱全,且都维护得不错。 但这还不够。 林长走到一处空地,一拍储物袋,取出了数十桿顏色各异、灵光熠熠的阵旗和数块核心阵盘。 这正是他昔日从千明子遗物中得到的三套阵法中的最后一套,也是专门用於“防护”的二阶上品阵法—【九宫锁灵镇山阵】! 此阵脱胎於古老的九宫格局,集防御、锁灵、镇脉、幻化於一体。 虽只是二阶上品,但其设计精妙,若由高阶阵法师布置,威力足以短暂抗衡结丹初期修士的攻击,更能极好地锁住洞府內部灵气不外泄,屏蔽外界神识探查,甚至能製造出简单的幻象迷惑外人。 林长珩虽然阵道水平不及二阶上品,但以其强大的神识和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操控,布置这套阵法,並不算太难。 他凝神静气,手持阵旗,按照特定方位和顺序,將一桿杆阵旗精准地打入洞府四周的墙壁、地面乃至头顶岩壁之中。每打入一桿,便打出一道繁复的法诀,激活其內蕴的符文。 核心阵盘则被安放在地面的中心下方,与地脉隱隱相连。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桿主阵旗没入顶壁的特定节点后,林长珩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阵起!”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静室內迴荡。 所有阵旗同时亮起柔和的灵光,光线交织,迅速构成一个复杂而立体的九宫光影网络,將整座洞府都笼罩在內。 光影闪烁数次后,渐渐隱去,但一种厚重、稳固、隔绝內外的无形力场已然生成。 將外界的声响、窥探都隔绝而去。 林长从外部模擬探查,神识触及洞府石壁时,只能感到一片混沌模糊的岩石气息,完全无法感知內部情况。 他又尝试激发阵法的防御和幻化功能,只见洞府墙壁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光影变幻,內中格局似乎都发生了细微改变。 “好!有此阵守护,再加上洞府本身的禁制和仙城的规矩,闭关突破期间的安全,当可无虞了。” 林长珩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林长珩並没有什么好布置的。 他自带【壶天福地】,灵药不需要移植种下、灵兽不需要放出、奇虫不需要转移,一切照旧即可。 只见他来到【寒泉池】旁,將这一汪寒泉水,全数收集而起,转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倾倒到新挖的水池之中贮存起来。 此水富含灵气,可以用来浇灌灵田,也可以餵养灵兽,林长珩自然不会浪费。 有点好东西,就往【壶天福地】中藏。 毕竟花了灵石的! 只是此泉无法挪移,不然林长珩也一併取走了。 “不过,因为空间的大幅扩大,只有两条灵脉,一阶中品水行、土行灵脉各一条,品阶过低、並不够用,距离我之要求,仿佛一碗墨水倒入池塘之中,效果並不明显。” “还得找机会,多多拘来新的灵脉才是————【精通】之境的【拘灵抽脉】秘术,起码可以尝试拘走一阶上品灵脉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 但目前的要务,还是突破结丹! 这才是根本,一切都先往后稍稍。 至此,洞府的布置处理算是完成。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闭上双目,开始调息,將状態逐渐调整至最佳。 接下来,便是仔细研读孔老与白衡晚所赠的结丹心得、钻研双丹炼製,並开启漫长而关键的闭关准备了。 一晃就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时间,林长珩一次洞府都没有出过。 以至於附近洞府居住的修士,除了那位曾与林长珩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古道人】,皆不会留意到这处洞府曾有新租客入住。 人影都不见,实在是太宅了! 此时,洞府深处,核心静室。 浓郁的灵气几乎液化,在聚灵阵法的作用下凝聚成缓缓流动的雾靄,將盘坐於中央蒲团上的身影衬得若隱若现。 林长珩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然而,在他的口、鼻、双耳五窍之中,却不断有奇异的光华透射而出! 那光华分为两色,一者璀璨如金,炽热刚猛;一者幽蓝如深海之火,冰冷深邃。 两种火光並非杂乱喷涌,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的窍穴之间流转、交织、 映照,將周围浓郁的灵气雾靄都染上了金蓝交织的奇异色泽,不断折射变幻,使得整个静室光影迷离,充满了一种玄奥莫测的意蕴。 这正是他以自身【地品火灵根】为基,结合圆满级別的《玉虚煌明经》,对自身十成圆满的液態法力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双火锻淬! 一者至阳至烈,主焚炼杂质,提纯升华;一者至阴至寒,主凝练压缩,固本培元。 两者看似属性相剋,但在林长精妙绝伦的控制与【玄火熔炉异法】带来的特殊调和能力下,竟形成了奇异的互补与循环,如同最严苛的工匠,以冰火为锤,反覆锻打著他的法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静室內只有灵气流转的微响和那两种火光映照时发出的、仿佛来自虚无的微弱鸣音。 骤然间一“呼!” 一声悠长、深沉、仿佛吐尽了三年闭关所有浊气与杂质的呼气声,从林长胸腔中迸发而出。静室內浓郁的金蓝火光猛地向內一收,尽数敛入他体內,再无半点外泄。 下一刻,他骤然睁眼! 眸中精光如电,刺破了静室的灵雾,一闪而逝,旋即恢復深邃。一抹由衷的、难以抑制的喜色,浮现在他脸上。 “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十成液態法力,已全然用双火凝练了一遍,並且反覆淬炼、补齐再炼,如今端的是精纯无比、绵密如汞、厚重如山!” 第375章 再夺白虎种,神魂近真丹;终炼精品药,无端遇故人(1.1万) 第375章 再夺白虎种,神魂近真丹;终炼精品药,无端遇故人(1.1万) 元初圣山,【云雾层】二十一號洞府。 年过一百五十岁的林长收功后,面露喜色地內视: 丹田气海之中,那一片液態法力匯聚的“湖泊”,此刻再非往日模样。 法力之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內敛色泽,微微泛著玄奇之光,每一滴都沉重凝实,晶莹剔透,显然蕴含著精纯灵性。 它们静静“流淌”,却给人一种隨时可能固化升华的磅礴之感。 这乃是衝击结丹之前,极为完美的一种法力状態! 与此同时,这三年间,林长珩將从白蘅晚处得来的【结丹心得体悟】作为正面经验,从孔老处得来的【假丹心得】提取规避要素,早已反覆研读、对照、揣摩、內化於心。 不仅对结丹步骤、关隘、法力运转路径了如指掌,更对那些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如法力暴走、心境不稳、突变干扰,甚至结丹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异变等,都进行了详尽的推演,並准备了数套应对处理之法。 可以说,在“理论知识”和“应急预案”上,他已准备得近乎万全。 成竹在胸! “接下来,便是炼製【归真丹】了。” 林长心念一动,身前浮现出数个玉盒,里面整齐码放著炼製归真丹所需的各类主药、辅药、配药,年份充足,品相上佳。 回顾这段时间,林长每日不輟地利用【荣生神通】真意对双丹的药材进行催化。 也有了切实的效果和收穫。 而且亦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擬炼製此丹的过程,结合自身三阶丹道的感悟,对丹方理解不断加深。 “以我如今的丹道造诣和对药材的掌控,按部就班炼製,一份药材可以分丹三颗,在不出意外地操作下,得到一颗正品【归真丹】,应有九成以上把握,两颗正品,把握在六成左右。” 他冷静地评估著。 但,这还不够! 归真丹作为辅助结丹、提升结丹成功机率的关键灵丹,其品质高低,尤为重要。 得到“正品”只是合格线,若能得“精品”之丹,可以多增半成的成功机率。 半成机率看似不多,但落在最终“成”与“败”的层面上,影响就格外惊人了。 林长珩追求的是最稳妥、最强大的金丹大道,自然不肯只满足於“合格”。 “需再行推衍,確保出丹两颗正品的机率”在九成以上,如此作为此基础,才有图谋一颗精品丹的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寻常三阶丹师,在初次炼製的情况下,能保证成丹正品已是不易,何谈增添丹成正品的数量及高抬精品品质? 但林长珩不同,他身怀本源宝种带来的五重【增悟天授】,【御火弄焰】结合的神通妖法,以及【火系地灵根】的高额火灵力亲和加持! 囊括了【理论】和【实操】,大大地提升了林长的底气。 “不急,我之寿命悠长,堪比假丹修士,图谋金丹也非小事,一定要细做打算,儘可能地准备完满————” 林长珩的轻声细语缓缓传出,双眸再度缓缓闭上,任由此言在静室迴荡。 最终沉寂。 在静室之中,时间继续流逝。 约莫半年之后。 林长珩再次睁眼,心念一动,身前的空间当即略微波动了一下。 “嗷呜————” 伴隨著一声虎啸,一匹神骏无匹、体型矫健,毛色青白相间、额生淡银云纹、四足踏著无形风旋的巨虎,赫然出现! 正是【青霄白虎】小青。 如灯笼般的虎目炯炯,警惕地扫过附近,最后落到了盘膝而坐,正含笑看向它的主人。 当即呜咽一声,乾脆地躺倒在地,如同狸奴一般,四肢伸展开,將柔软的肚皮露向林长珩。 “就准备好了吗?” 林长珩一笑,便见小青硕大且毛茸茸的虎头如捣蒜般连点,而后闭上虎目,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林长珩只觉这白虎的灵智过於高了、恐怕不比人族低,哂然一笑,也不拖延,直接伸手往虚空一抓,一根细长、锋利的针型法器就被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寒光闪烁。 “稍忍一下。” 还是叮嘱一句,林长珩弹指下针。 只见小青的身上骤然一颤,显然有些不適,而后针型法器就倒飞而出。 针管之中,匯聚了满满的精血。 淡青色的精血被汲取,锁在其中,內里还流转著细密的风纹。 两滴的量。 给予了补血丹药后,又摸著虎头,夸讚安慰了几句,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林长珩才袍袖一挥,继续將小青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上次【壶天福地】的空间范围发生了巨变,让一龟、一虎、十余只蛛魔、两只玄火灵犀的活动空间大了太多,至少不会显得逼仄拥挤了。 不过小黑、小青的实力和气势摆在那里,那些蛛魔、玄火灵犀全数乖巧无比,臣服在两“兄弟”的面前。 也让它们过了一把称王称霸的癮。 “加上这两滴精血,终於再度集齐了百份。” 林长珩当即一笑。 此时对他而言,宝种夺灵后带来的异法效果加持,並非主要。 因为目前也不会去斗法。 但其摘落,顺带对神魂、神识的荡涤,却是颇为重要的。 “精气神”的“神”,便与之相关。 可以获得加持。 哪怕效果相对些微,並不明显,林长也不会嫌弃,统统安排上! “嗡~” 依旧是轻车熟路地勾连精血和识海元鼎。 “唰!”精血全数消失。 一颗新的青蓝双色宝种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青霄白虎宝种·四重】 林长珩的意念一动,直接摘入神魂、体內。 荡涤而过。 【已炼得:云隱异法·登真】 顿时有一种如被云雾托起、无比舒爽的凉爽感出现。 林长珩当即检视神魂、测试神识。 发现神识方面再度增进。 经过【玄火灵犀宝种】和【青霄白虎宝种】的夺取,折算成神识覆盖范围的话,起码有个九里半左右。 距离结丹神识强度的“十里范围”,也基本上不远了。 也就是说,林长珩不突破结丹,就有了媲美结丹的神识强度,那结丹过程中对於神魂方面的考量,还能出什么问题?带来什么阻碍吗? 想必不能! 林长珩十分篤定。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林长珩也有话要说了———— 人家神识普通的修士结丹被卡,我神识强悍的也被卡,那我的神识不白提升了? “法力、神识都到了我之极限,也是寻常修士所难以触及到的状態,叩关、破关应该问题不大————” 带著满足之情,林长珩顺带测试了一下【云隱异法·登真】的强度。 “呼~” 他的周身立即聚来水行灵力环绕周身,体表的毛孔更是化为了无数微小的风眼,悄然一鼓吹,顿时瀰漫而出。 下一瞬,一层明显更厚的白色雾气,以林长珩为中心,瞬间向四周弥散开来。 已然充斥了整个洞府、各个房间。 一时之间,犹如云宫仙境。 阻挡、遮掩、隱藏之效果,更强了三分。 同时,覆盖范围上,虽然无法彻底铺开,林长珩预估,也能达到两百丈之远! 又是一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云雾层】二十一號洞府,那扇厚重的石门依旧紧闭如初,仿佛与背后坚硬的元山石崖壁彻底融为一体。 门口处的门槛上,已然落了一层厚厚的、混合著崖壁细微粉尘的灰白色积尘,无声地诉说著此间主人长久的沉寂。 这一日,旁侧洞府的石门“轧轧”开启,那位身著玄色宽袍、头戴竹冠的莫古道人缓步走出,似乎打算外出採买或访友。 他习惯性地目光一扫,落在了邻居那紧闭的石门上,眉头不由微微蹙起,自中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异色。 “这————距离上次遇见那姓方的小子,已经过了四年余、快五年了吧?是一直没有出门,还是————悄然离去,不为我所知?” 莫古道人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长须。 若是后者,对方早已退租离开,自己却毫无察觉,那当真极为可惜。 不过,只要人还在元山国乃至附近地域,以其筑基巔峰的修为和身家,或许还有再见、再图谋的机会。 但若是前者,对方一直在这洞府內闭关,至今未出———— “四年多的时间闭死关、衝击结丹————” 莫古道人眼中精光一闪,“若是成功结丹,最后灵气灌体环节,定然会生成天地异象,气息蜕变,破关而出时也必有动静,我当能察觉。” “可,若是————失败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衝击结丹失败,重则当场身死道消,轻则根基受损,重伤垂危。在这等深度闭关中,无人护法,一旦出事,生还机率极低。 “如果这小子真的死在里头了————” 莫古道人心中念头急转,泛起一丝凉意,隨即又被更强烈的惋惜与鬱闷取代。若真如此,那可真是大亏特亏的! 按照【元初仙城】联盟府的规矩,租客在租赁洞府期间身亡,若无明確证据指向他杀,则视为自然陨落或修炼意外。 其洞府內遗物,先由联盟府派专人清点、封印、收走。 此后,若其有血脉至亲或直系门徒持有效凭证前来认领,需经过联盟府严苛的身份与关係认定程序,才能取走部分或全部遗物,但通常会要求缴纳部分作为“保管清理费”。 若长时间无人认领,则遗物收归联盟府所有,美其名曰“用於仙城建设、维护大阵、 造福眾修”。 “说得倒是挺好听!” 莫古道人心中冷哼。联盟府那帮人手脚岂会干净?经手如此丰厚的一笔“无主之財”,中间不知会被剋扣、漂没多少!最终能用於“建设仙城”的,恐怕十不存一。 而且,就算最终归了联盟府,也与他这邻居的结丹真人无关了,连口汤都喝不到。 他凝视著那扇落满灰尘的石门,眼神复杂,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里面可能已经冰冷的尸体和那些诱人的储物袋。 此子当初能以筑基巔峰修为,眼睛都不眨地租下这三阶中品洞府多年,其身家之丰厚,就算比不上那些有势力的结丹中期修士,恐怕也不会比他这种老牌但资源匱乏的结丹初期修士要少! “当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啊————”莫古道人心中贪念与遗憾交织,如同百爪挠心。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此人拿下,那些財富便尽归己有,能支持购买更强大的丹药、灵物,足以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唉————”最终,他只能化作一声充满惋惜与无奈的悠长嘆息。 仙城规矩森严,他不敢破门而入,毕竟联盟府也不是吃素的,是取死有道的做法。 带著满心的鬱闷与错失“横財”的扼腕,莫古道人摇了摇头,转身,驾起一道遁光,朝著山下的坊市区域飞去。 那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在【元初仙城】,惟有结丹真人可以遁空飞行,不受禁空大阵压迫。 洞府之內。 林长珩对门外那位邻居的复杂心绪与凯覦目光自然一无所知,即便知道,此刻也无心、无暇去理会。 此时,一间侧室之中,温度远超外界。 正中,一尊炼丹炉鼎立,幽金色火光跳跃,將整个室內空间都映照得金光闪闪,颇为玄异莫测。 此时,林长正立于丹炉三尺之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 他双目紧紧盯著丹炉,瞳孔中倒映著幽金火焰的跳动,仿佛整个心神都已与丹炉融为一体。 —— “咻!咻!咻!————” 双手在身前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幻影,快速地打出成百上千道复杂而精准的控火、化药、凝丹法诀。 每一道法诀落下,丹炉內的火焰便隨之发生微妙的起伏变化,或是温度骤升骤降,或是火舌形態扭转,精准地煅烧、融合著炉內那团已经提炼到极致、呈现出五彩之色的药力精华。 与此同时,他强大而凝练、接近真丹级別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细腻的无形触手,瀰漫渗透到丹炉內部的每一个角落,严密监控著药力融合的每一丝进程、每一分变化。 药材君臣佐使的平衡、各种药力的生克流转、杂质被煅烧剥离的细微声响,以及那逐渐成形的丹胚所散发的微弱灵韵————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炼丹已至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分丹】、【凝丹】阶段! 炉內,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在神识的引导与法诀的约束下,开始缓缓分裂、凝聚。 按照林长预先的推演和此刻的感知,两颗丹胚已然成型,灵韵饱满,品质稳定,达到“正品”层次毫无问题。 然而,那试图分裂出的第三颗丹胚,却显得后劲不足,药力稀薄,结构也略显鬆散,即便勉强凝聚,最多也只能成为一颗药效大减的“次品”,甚至“废丹”。 “第三颗————果然勉强。” 林长心念电转,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选择强行凝练那颗註定品质不佳的第三丹,那样只会分散整体药力,甚至可能影响前两颗丹药的稳定性。 “散!” 心中一声低喝,神识微动,配合一道特殊的【化丹引灵诀】打出。 这【化丹引灵诀】乃是三阶丹道独有的高深技巧,惟有造诣精深的三阶丹师可以掌握、施展。 霎时间,那团原本流向第三丹胚的稀薄药力,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骤然崩散开来,化为一股精纯但散乱的能量流。 与此同时,林长操控著主药力流,分出一缕精纯的引导之力,如同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捲住”了那团散逸的药力! “补!” 他神识全力催动,控火法诀骤然变得急促。 散逸的药力被强行牵引、提纯,然后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颗最早成型、基础最扎实、灵机最强的第一颗丹胚之中! 这是一种极为冒险和精细的操作,要求炼丹师对药性、火候、神识的掌控达到巔峰毫釐之境。 稍有差池,不仅补益不成,反而可能导致主丹胚药力衝突、结构崩坏,前功尽弃。 “嗡~” 炉內幽金火焰猛地一涨,发出低沉的嗡鸣。 被大量药力灌注的第一丹胚,光华大放,体积微微膨胀,表面的丹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繁复、深邃,散发出的灵韵急剧提升,隱隱有超越“正品”,向“精品”层次跃迁的趋势! 而那颗第二丹胚,则在稳定的火力滋养下,缓缓固化著自身的“正品”品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长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周身法力瞬间蒸乾。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炉內那惊心动魄的药力转移与丹胚蜕变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丹胚的光芒渐渐內敛,趋於稳定时,且有饱满之相时,林长果断打散残余的药力,摒弃在双丹之外,他已经无力再控,下一瞬这些药力就被火焰一燎,顿时直接化为了虚无。 “凝!” 林长珩恍若未觉,更加专注,又是一系列法诀打入炉中。 又是数个时辰之后。 “嗡~”的一声从炉內传出。 “收!” 林长珩双眸一凝,双手陡然合拢,打出最后一道收丹总诀! “噗!” 炉盖在法诀牵引下自行掀开一道缝隙。 咻!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自炉內激射而出! 林长珩早有准备,袖袍一卷,两个早已备好的寒玉丹瓶飞起,精准地將两道流光分別摄入。 丹室內的炽热与金光缓缓消散。 林长珩长吁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放鬆下来,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淡淡的复杂之色。 他走上前,拿起两个丹瓶,分別透过瓶口,仔细端详其內丹药。 左手掌心的瓶中,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温润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著。丹药表面,三道清晰而玄奥的淡银色丹纹环绕,散发著一种圆融、饱满、生机勃勃的浓郁灵韵,仅仅是嗅到一丝逸散的药香,都让人感到心神寧静,法力雀跃。 归真丹! 而且是【精品归真丹】! 右手瓶中,则是一颗稍小一圈、色泽略暗、仅有一道半模糊丹纹的淡金色丹药。灵机虽有,却远不及左手那颗精纯厚重,带著一丝明显的“后天不足”之感。 次品归真丹。 “终究————还是只成了一颗精品,另一颗没有把持住,跌落为次品了。 c 林长珩看著两颗丹药,低声自语。 以第三丹胚的全部药力,补益第一丹胚,虽成功將其推至“精品”,但也透支了部分整体潜力,导致第二丹胚未能维持住“正品”底线,品质下滑。 不过,他眼中並无太多失望。 一颗【精品归真丹】,对他突破结丹而言,其价值远超两颗正品! 因为修士只能服用一颗此丹破关,多服无效!所以第二颗正品,只能算作財富,起不到结丹机率加持的效果。 至於那颗次品丹,虽效果大打折扣,但总比废丹强,对外出售,也是有人会抢破头颅的。 不缺市场。 只是不及正品丹价格高昂罢了。 “精品丹在手,衝击结丹的把握,又添两成半!” 林长珩珍而重之地为【精品归真丹】玉瓶,贴上封印符籙。次品丹也单独收起。 至此,闭关四载半,法力、神魂、心得、丹药,四大准备已圆满三者半! 为什么没有肉身? 因为林长珩早已淬炼出了三阶炼体之躯,强悍无漏! 且寿数饱满,足有三百四十五载,还有一百九十四年好活! 生机也足够,所以肉身根本半点问题没有。 直接就支持破关结丹了。 “如今只剩【降尘丹】了。” 他將丹炉收起,喜悦和心力交瘁之色齐现。 没有急著炼製【降尘丹】,揉了揉生疼的眉心,林长珩先去到静室之中,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可以说是睡得天昏地暗。 三日三夜之后,林长珩才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 四年多全额运转不休、且一心两用的脑力、精力、体力,得到了略微补充。 “是时候出门一趟了————” 静极思动,一直压如弹簧的林长决定换个心情,舒缓一段,对最后的炼丹、结丹有益。 同时,洞府的五年租期將至,林长珩也需要去续租一二了。 不然,结丹到一半,被打扰影响,还是日后加价,收起前世的“滯纳金”,都是无可接受的。 恰好也去跑上一趟。 “咯吱————” 【云雾层】二十一號洞府的石门向內滑开,顿时有刺目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多年未见天日,饶是林长珩都下意识地忍不住挡了挡眼睛。 有些不適应。 山风一吹,门口处积累的尘埃,直接迎面扑来,林长珩袍袖一拂就尽数涤盪而去了。 心中不由嘀咕:“这联盟府当真节省,没有租户之时,日日都有人打扫门廊,乾净整洁,结果有修士入住了,反而根本不管不顾的。若是有朝一日,灰尘把入口堵住了,都会视而不见吧————” 当然了,林长只是刻意调侃,因为结丹修士一般各有性情,说不定被打扫了反而惹怒对方,联盟府也是不敢胡乱为之的。 “无为而治”是最优策略。 走出洞府,林长没有去传送阵处直接传送下山,而是顺著山边整洁乾净的街道,负手踱步而去,目光隨意地扫过周遭景致,权作闭关四年后的松乏。 身处【云雾区】,本就位於两千五百丈以上的高度,灵气浓郁,洞府稀疏。 街道蜿蜒在陡峭的崖壁之间,以坚固的玉板或平整的山石铺就,外侧常有云雾繚绕,俯瞰下方,层峦叠嶂尽收眼底,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不过,在此区域活动的修士极少,偶有遁光自头顶或下方掠过,也多是气息深沉之辈———— 真丹修士! 下行到约一千五百丈至两千丈之间的【山肩区】,修士的身影明显多了起来,气息也都差不多,都是筑基巔峰乃至假丹境界的修士。 林长一路缓行,足足半个时辰,和这些修士,基本都是远远便错身而过,显得颇为匆忙,彼此间连眼神交匯都欠奉,保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与警惕。 再往下,林长珩来到【山腰区】,仙城真正的繁荣与喧囂才扑面而来。 这里街道纵横,店铺鳞次櫛比,旌旗招展。 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灵兽坊、甚至专营阵盘阵旗、古籍玉简、奇珍异宝的专门店铺,应有尽有。街道两旁,还有不少修士摆开地摊,叫卖著自认为的“宝物”或探险所得。 灵食酒楼飘出诱人的香气,茶肆里传出高谈阔论。討价还价声、介绍宝物声、熟人打招呼声,甚至因交易不成而產生的低声爭执,种种声浪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灵气浓度虽不及上方区域精纯,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人烟气。 林长珩略作驻足,感受著这份熟悉的市井喧囂,隨即继续下行。 而再往下的区域,海拔更低,建筑更加拥挤杂乱,街道也变得狭窄,卫生状况明显下降。 这里居住著大量的低阶修士、依附於各大势力的杂役弟子、从事最基础生產的散修,以及他们的家眷。 房屋低矮,灵气稀薄,生活气息浓厚,却也显得困顿。 脸上都写著生活的艰辛与对修行的渴望。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仙灵之气,而是一种为生存挣扎的沉重感。 和浮生仙城的外城没有什么区別。 林长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他从家族底层走来,经歷过资源匱乏、朝不保夕、苦苦挣扎的岁月,眼前的一切他都曾感同身受。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觉不忍直视。 修仙之路,金字塔尖的光鲜之下,是无尽宽阔、承载著无数血汗与嘆息的基座。 眾生爭渡,总有人在底层吃苦,总有人在中途陨落————每个人都在拼命向上攀爬,极力避免那个“吃苦丧命”的人是自己。 这无关对错,只是天道运行的残酷法则。 林长珩改变不了,也无力改变。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径直朝著位於山脚下的【山灵殿】而去。 进入殿內,便有执事迎来。接待他的並非数年前那位中年执事,换了一位面容清癯、 目光精明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 林长也不多言,直接掏出洞府令牌,表明续租意图。 “续租五年,云雾区二十一號洞府。”林长珩將令牌和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一併递上。 老者执事接过,验看令牌,清点灵石,动作麻利。確认无误后,他取出一枚特殊的法印,在令牌上轻轻一按,更新了租赁信息,又开具了一份新的契约玉简。 “好了,前辈。租金已续,契约在此,请收好。” 老者执事將令牌和契约玉简递迴,脸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 就在林长珩接过,准备转身离开时,那老者执事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微妙,带著点推销意味:“前辈,七日后,在山肩区的【听涛阁】旁,会有一次【秘店】召开,专门面向山肩区及以上区域的道友,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兴趣参加?” “哦?” 林长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者执事,目光平静,“道友为何有此一问?某人脸上莫非写著不曾参加过吗?” “非也非也。” 老者执事连忙摆手,解释道,“前辈勿怪。这秘店由来已久,参与者多为高阶修士,三阶之物经常出现,甚至结丹相关的宝物也並不少见,所以一直举办至今。但凡参与过此秘店的修士,其租赁洞府的令牌上,都会被留下一个標记。前辈的令牌上————並无此標记,因此得知。晚辈见前辈修为深厚,想必或有需要,故而顺口一提,也是避免有心参与却因不知情而错过。” 林长珩表面故意露出恍然之色,而后问道:“既是秘店,这般堂而皇之地招揽客人,似乎也没那么“秘密”了吧?” 老者执事笑了笑,似乎对此疑问见怪不怪:“前辈有所不知。此秘店最初確实极为隱秘,只在极小圈子里口耳相传。但后来参与修士渐多,为了方便新人知晓,又不至於大张旗鼓,便与山灵殿达成了默契一由我等执事,仅对符合条件且令牌无標记的道友,做此友情提醒”。至於秘店本身的具体情况、交易內容、卖方买方身份,本仙城官方概不参与,亦不做任何担保,真假自负,风险自担。这一点,所有参与道友都需知晓並认可。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点头,这倒符合秘店的一贯作风。 “不知参与此秘店,需要多少灵石作为入场?” 他继续问道。 “首次参与,无需入场灵石。” 老者执事乐呵呵地笑道,“只需要在令牌上做个临时標记,开通此次参与权限即可。 但仅限首次免费,算是给新道友一个了解的机会。若是第二次还想参与,则需根据当次秘店组织者的规定,缴纳一定的费用或提供担保了。” “既是增长见识的机会,那便去一观吧。” 林长珩略作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这等层次的秘店,还是首次接触到,时间也不久远,也不会影响自己的结丹规划,可以参加。 “好。” 老者执事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如同细针般的法器,在林长的洞府令牌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一点,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银色光斑一闪而逝,没入令牌之中。 “標记已做好,七日后亥时初刻,至山肩区听涛阁”东侧第三条巷子口,自有接引之人。凭此令牌感应即可。” 老者执事將令牌交还。 林长珩接过令牌,走出山灵殿后,寻了个僻静角落,立刻调动神识与神光,仔仔细细地將令牌里里外外探查了数遍。 那淡银色標记確实只是个一次性、无追踪、无危害的灵印,结构简单,甚至他稍费些功夫,现在就能用自己的神识或灵力將其驱散抹除。 確认无误后,他才放下心来。 至於方才老者执事说“秘店与仙城”无关之言,林长珩信不得半点。 连执事都下场推销了———— 要么,它们之间存在利益输送,仙城才容忍它的存在。 要么,秘店乾脆是仙城的白手套,帮忙赚取並非伟光正、不好直接攫取的利益。 七日后,亥时初刻。 夜色笼罩下的元初圣山,山肩区比白日更显得寂静无人。 林长依言来到“听涛阁”东侧的第三条巷子口。此处颇为幽暗,只有远处建筑的几点灵灯光芒勉强照亮。 他手持令牌,刚站定片刻,巷子深处阴影中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 没有开口交流。 只见对方手中取出一件圆盘状的法器,对著林长珩手中的令牌微微一照,“嗡————”的一声,法器上泛起微光,与令牌上的標记產生微弱共鸣。 黑袍人一言不发,给出了一套斗笠白袍,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长珩会意,接过穿在身上,法力灌输,顿时有浓郁的白雾呼啸而出,將林长珩整个人遮掩在內。 不仅完全遮掩了身形、体態、样貌,连气息都变得模糊混沌,难以辨认。 “倒有些玄妙在的。” 林长还觉察到,这白雾可以阻挡基础的神识窥探。 但一旦有人不顾阻挡,强行窥视,这法器就会反向锁定,顺著神识將窥探者定位而出。 届时,场面上就不太好看了———— 凭空暴露、树敌,並惹来其它修士的注视与警惕。 是近乎阳谋的存在。 “踏、踏、踏————” 林长珩跟隨其后,走入巷子深处。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黑袍人再用圆盘法器对著山壁某处晃了一下,山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是向下的、陡峭的石阶,两侧镶嵌著散发幽光的萤光石。 又是一言不发、请的姿势,而后在前带路。 林长珩当即將神识呼啸而出,预先探察后,这才跟隨而上。 走过一段长长的、不断向下的狭窄通道,空气渐渐变得清凉,甚至能听到隱约的水流声。林长珩心中估算,这怕是已经深入山腹之中了。 终於,前方出现亮光。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引路的黑袍人在门前停下,示意林长珩进入。 —— 林长珩推开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后经人工扩建的巨大地下洞窟,约有十数丈高,方圆近百丈。洞窟顶部垂落著一些发光的钟乳石,提供著柔和的光源。 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左右的石质平台,显然是用於展示物品的。平台前方,呈扇形摆放著数十把样式简朴、但宽大无比的石椅,此刻已有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坐了人。 所有在场的修士,无论先来后到,都穿著一模一样的斗笠白袍,有一团白雾笼罩,看不出底细。 让林长珩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的怀中大多抱著一或两个靚丽女修,极其妖嬈,统一服饰,应该是女侍般的角色。 甚至林长珩还看到有些修士的大手並不安分,在布料下蠕动,端的是胡作非为,女侍们则脸色透红,早已脱力,软倒在修士怀中,口鼻之间轻哼不止———— 除此之外,整个场地,无人交谈,只有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就在林长珩不动声色地观察场中的同时,他这位新来者,自然也引起了早已到场修士的注意。瞬间,便有数十道目光透过各自的白雾,如同实质般投向他所在的位置。 这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带著探寻的意味,在他身上巡。 林长坦然静立,任由打量,几息之后,那些目光大抵是觉得无甚收穫,便又略感无趣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回怀中软玉温香之上。 “前辈————” 此时,一个身形略显矮小、同样罩著黑袍斗笠的身影走近林长珩,福了一福,开口竟是苍老嘶哑的女声:“欢迎参加本次秘店。预祝前辈此番能得偿所愿,获得心仪之物!” 她侧身示意,“同时,这边还有本秘店为诸位前辈准备的靚丽女侍,可以陪同交易会全程,间隙漫长,有美人相伴,把盏言欢,也不至於无趣枯坐————” “哦?” 林长珩白雾之下的眉头一挑,確定了那些修士怀中的“女侍”从何而来。 也知道了,为何元初仙城死不承认秘店与其有关。 原来竟有这些不足往外道、恐怕影响【元初仙城】形象的道道。 而【山肩区】及以上区域的修士,起码都是筑基巔峰了,假丹、真丹绝对不少的,妥妥是仙城、秘店的大客户群体了。 自然也要伺候好,所以———— “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林长珩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同时,在黑袍老嫗的指引下,他的目光投向场地一侧,靠近岩壁的阴影处。 那里,静静站立著一排女子。 她们同样穿著女侍裙装,但神情姿態却与那些已在场的女修略有不同。 她们大多低眉顺眼,身姿笔直,如同等待被挑选、估价的货物。 当林长的目光扫过时,大多女修不仅没有露出恐惧或羞耻,反而立刻调整姿態,努力挺起胸膛,脸上挤出討好的、带著渴望的笑容,眼神勾连,似乎在极力展示自己,期盼能被这位新来的前辈选中。 当然了,也有低著头颅,不太表现的个別存在。 林长珩眸中四色神光一转,脸上神色立即微动起来,而后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 这一扫,却让他心中一惊! “这些竟然都是筑基期女修————筑基初期、中期者都有!” 就在此刻,黑袍老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职业化的殷勤:“前辈,可有看中的?” “这些都是自愿前来陪同各位大修的清净女子,身家清白,技艺嫻熟。仙城之地,也容不得那些骯脏污秽之事,所以这一点,前辈可以放心。”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將“自愿”、“清白”摆在前面,又將仙城的监管明示为“容不得污秽”,显示出大有底气在的! 林长珩本无意於此,闻言便要摇头拒绝。 他从不自詡正人君子,却也不自甘墮落为阴邪老魔,这种女侍自然不可能沾染,更何况是这种不明来歷、可能牵扯麻烦的女侍,更是大大的不可。 “不需————” 然而,就在他眸光转动,准备移开视线並出言拒绝的下一瞬,目光无意掠过那排女修中一个站在较偏、靠后位置的女子时,却骤然一顿! 那女子身段玲瓏,低垂著头,大半面容被阴影遮盖,与周边翘首以盼的其他女侍格格不入。 但林长珩的神识、自力与记忆力何等惊人? 立即心中掀起波澜,白雾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用手一指:“————就她了!” 第376章 百年重逢,天机秘术;古宝线索,衝击结丹 第376章 百年重逢,天机秘术;古宝线索,衝击结丹 元初仙城,秘店之中。 “竟然————是她?!” 这是林长珩“看到”人群中那女修的第一反应,难免错愕。 所以立即丝滑改口,將其选中。 “好的,前辈!” 黑袍老嫗顺著林长珩的手指看去,浑浊的眸光也將位置较偏、靠后的女子锁定,嘴中陪笑著道。 但见那女子此时,仍是低垂著头颅,不由脸色一沉,觉得大为不快起来,很明显,这种“有失调教”的情况让她大感被落了面子! “哼!” 黑袍老嫗乾瘪的薄唇微动,一道冷厉的传音直接灌入了那女修的耳中,后者顿时心神一颤,明显被惊到,在慌乱间立即回过神。 也从暗影中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俏脸来。 此女模样倒是生得俏丽,精致的鹅蛋脸上嵌著樱口桃腮,不施粉黛,却白皙动人。 一双桃眼没有看向林长珩,而是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那黑袍老嫗的方向,眸中带著某种卑微的恳求。 黑袍老嫗嘴唇继续蠕动,也不知道呵斥了些什么,立竿见影般,那女修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同时也將眸光和俏脸一齐挪向了林长珩处。 她————要陪侍此人。 只是林长的面容和身形,都被白雾阻挡了,那女修根本看不透,仿佛面对了一个无脸人,心情如何沉重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不知道林长珩,林长珩却將她知道得透透的! 而且瞬息间就认出了! 此女赫然就是林长珩在微末之时、【紫川坊市】为徐家当炼丹学徒时,住所隔壁的邻居女修一其名唤作苏霜絳。 当初此女一身修为练气六层,身手不俗,是一位猎妖师。 她本有个未婚夫,也是猎妖师,两人青梅竹马,一起来到紫川坊闯荡,在成婚前猎妖殞命。 从那以后,仍是处子之身的苏霜絳毅然以遗孀自居,常著素衣,以悼旧人。 林长在元鼎觉醒后,稳步崛起,和她之间关係不错,做了些丹药交易和精血搜集的互惠合作。 还算愉快。 后来林长珩隨著徐家撤离紫川坊,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虽然林长珩明確表示,此女如果有丹药需求、或者有精血在手都可以来【黑水河】徐家寻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界混乱、长途跋涉过於危险,此女並没有来过。 后来,林长珩突破筑基之后,回归徐家之时,顺路再入了破败的紫川坊一观,发现这位邻居女修已然人去屋空。 没有了踪影。 本来以为此生没有再见之机会,结果却在这【元山国】重逢了。 虽然对方修为跨入了筑基中期,颇为不俗,但此时竟是身陷囹国、遭人胁迫的样子。 不明內情,但多半跌宕起伏。 却不妨碍林长珩將其选中、“救下”,避免被他人所选,落个被轻薄欺侮的下场。 “还不快过去见过前辈!好生侍奉著,若再敢有半分不识抬举,哼!” 黑袍老嫗转向苏霜絳,见其木訥,声音陡然转厉,传音催促道。 “小女子见过前辈。” 催促之下,苏霜絳俏脸之上红白几易,她终究不敢违抗,如提线木偶般移动脚步,一步步走到林长珩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黑袍老嫗见状,显然对她的駑钝表现不甚满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尷尬地朝林长珩方向笑了笑:“前辈海涵,此女自幼在门中修炼,甚少接触外界,未见过世面才如此姿態,让前辈见笑了,还请见谅。” 林长珩白雾笼罩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无妨,如此才有趣味!” “是是是,前辈雅量。” 老嫗嘿嘿一笑,如砂纸廝磨,又说了几句恭维客套话,便退到旁侧。 林长也不再理会,目光扫过场中无人坐著的座椅,寻了一个靠近边缘角落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苏霜絳一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一言不发。见林长珩在那宽大的石椅坐下,她顿时僵立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站著?还是————? 林长珩扫了一眼场內其他修士的状態,对选择的女侍或揽或抱,姿態亲昵,甚至有些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胡乱把玩”,引得怀中女子发出压抑的惊呼或低吟。 他若让这女修一直干站著,反倒显得突元异常。 心中暗嘆一声,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好微微侧身,抬手在宽大的石质座椅上空余的位置指了指。 苏霜絳见状,娇躯明显一僵,眼中闪过挣扎与绝望,但想起老嫗的威胁与自身处境,终究不敢违逆。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挨著座椅最边缘坐下,身体绷得笔直,与林长珩之间保持著儘可能远的距离,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如遭雷击! 一只手臂,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绕过了她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將她向內侧一带。 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旁边靠去,好似钻入了男修怀中。 苏霜絳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慄起来!无边的恐惧、羞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 陌生男性气息充斥鼻间,睫毛颤抖,一滴清泪不堪重负,悄然滑落。 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 苏霜絳的心如同坠入无底寒渊,哀莫大於心死。 可就在她心神几近崩溃,准备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命运蹂的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以林长珩为中心悄然扩散,形成一个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的屏蔽光罩,將两人笼罩在內。 “嗯?” 与此同时,苏霜絳发现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不带丝毫留恋地鬆开了,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 眼眸紧闭的她,明显陷入了疑惑。 下一瞬,一道清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唏嘘的传音,钻入了她的耳廓。 “苏仙子,一百二十年未见,未曾想竟然在此重逢————” 这声音————?! 苏霜絳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惊愕,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霜絳彻底懵了。 想像中的进一步冒犯並未到来,反而得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问候?这与周围其他女修的遭遇截然不同! 一百二十年————知道我的姓氏————苏子————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划过。 一百二十年前,她尚是练气期修士,经歷丧未婚夫之痛不久,还在紫川坊市附近艰难求存,与几位相熟的修士组队猎妖以维持修炼。 是那时的伙伴? 可他们大多灵根资质平平,如何能在百二十年间突破到如此境界,能在这秘店作为座上宾,至少也是筑基巔峰甚至结丹了?更何况,后续的“开荒”行动残酷异常,当年熟悉的伙伴,能完好无损活到今日的,已是寥寥无几———— 等等! 她极速思索,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在岁月角落的身影,猛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个总是温和有礼、与自己合作多次的邻居炼丹师———— 可他当时不是近三十岁才堪堪成为一阶丹师吗?按常理,前途虽比普通散修略好,但也有限———— 可如若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绪激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第一次,主动地、带著强烈探究与希冀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朝旁侧男修的脸上看去。 此时,如若隨她心而动般,笼罩男修脸颊的白雾散去,露出了一张脸来,並且开始发生了某种扭曲、调整。 偽装之下还是偽装! 很快,带著一丝熟悉弧度的脸庞,清晰地映入苏霜絳的眼帘。 没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但那份沉静的气质,尤其是当她接触到对方那平静中带著一丝笑意与温和的目光时,“啊!” 苏霜絳如遭雷击,猛地用一只手死死掩住了自己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將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瞪大的美眸之中,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茫然、羞赧、狂喜、庆幸种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晶莹的泪光再次涌现,却与先前的绝望之泪截然不同。 是他! 真的是他! 林丹师! 他竟然————不仅活著,还走到了如此高度,更在今日这般境地,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立於悬崖边的她面前! 一百二十年的光阴,命运的齿轮,竟在此刻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咬合o “看来苏仙子还不曾忘了林某。” 林长珩將此女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中,淡淡笑道。 “人生之境遇,当真奇特————” 苏霜絳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感慨,声音里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与苦涩。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嚅囁了几下,终究没有立刻开口。 林长珩正打算顺势细问,这些年她经歷了什么,为何会从筑基修士,沦落到在此秘店中强顏欢笑、侍奉他人的境地时。 “嗤、嗤、嗤— —” 三道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下一瞬,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中央石台之上。 他们皆穿著一袭黑袍,脸上却戴著不同的金属面具。 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瞬间让原本就安静的地下洞窟落针可闻。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上戴著一副雕刻著繁复云纹的金色面具。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灵压已然瀰漫开来,如同巨石沉入水底,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真丹中期修士! 唯有此等修为,方能镇住场子。 在他左侧,站著一人,戴著银色面具,气息稍逊,但也沉稳绵长,赫然是一位真丹初期修士。右侧一人,则是铜色面具,气息相比不如,也有假丹境界。 “咳咳————” 金色面具修士轻咳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低沉而威严,清晰地响彻洞窟每个角落,场下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去。 “欢迎诸位道友,前来参加本次聚会。规矩,想必来过几次的道友都已清楚,但为免新来的道友不明,老夫再赘述一遍。” 他自光仿佛能穿过面具,缓缓扫过台下一个个笼罩在白雾中的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那无形的压力依旧让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本次聚会,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拍卖。由我等提供多件拍品,价高者得,只接受中品及以上灵石结算,或等值的、经过我们鑑定的特殊等价物。” “第二部分,以物易物。诸位道友若有想要出手或交换之物,可依次上台展示,说明需求,自行交易。我等只提供场地与基本秩序,不对交易物品的真偽、 价值做任何担保,亦不插手具体交易过程,风险自负。” “拍卖与交换期间,严禁神识强行探查他人身份,严禁高声喧譁扰乱秩序,严禁在会场內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诸位道友,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说完,金色面具修士再次环视全场,却无一人出声。 静默持续了数息。 金色面具修士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受到他面具下的一丝笑意。他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一步,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掌声,从石台侧后方的一道小门中,款款走出一位戴著玉石面具、身姿婀娜的女修。她並非黑袍,而是穿著一身得体的淡紫色宫装,修为在筑基巔峰。 先是向三位面具修士盈盈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眾人,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小女子忝为本次拍卖主持。话不多说,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她话音落下,便有一位黑袍修士端著托盘上台。 其上放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土黄色,表面有著天然龟裂纹理,散发著厚重沉稳灵气的矿石。 “戊土精岩,三阶下品灵材,出土自地脉深处,歷经地气淬炼数百年而成。 乃炼製土系防御法宝、或加固大型土系阵法的上佳材料,亦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辅料。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枚中品灵石。现在,请诸位道友出价。” 玉面女修话音清晰,介绍简洁。 此物一出,台下有几个白色雾气团明显波动了一下,显然是有意於此。 林长珩目光落在那【戊土精岩】上,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四色异芒闪过。 確实是三阶下品的土系灵材,质地纯正,灵气內蕴。不过,此物对他而言並无大用。他既不打算炼製土系法宝,也无须加固此类阵法,炼丹更是用不上。当下便收敛了眼中神光,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开口报价的欲望。 “两百一十枚。” “我出两百三十枚。” “嘿嘿,报个两百五十枚!” 短暂的沉默后,竞价声在几个不同的方位响起,声音都经过刻意的扭曲或压低,显得沉闷而诡异。价格稳步攀升,最终,在喊到“三百四十枚中品灵石”时,再无人加价。 “三百四十枚中品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玉面女修宣布,第一件拍品顺利成交。 一位白袍修士起身,在黑袍侍者的引导下走向后台进行交割。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或是三阶妖兽身上的珍贵材料,或是某种罕见的三阶灵草,或是一套威力不俗的三阶阵旗————皆是筑基巔峰、结丹修士能用得上的,但並无特別令人惊艷之物。 林长珩根本没有竞价的意思,此时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回同座女修身上,嘴唇微动地传音:“苏仙子,按理说,以你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如何会被人强逼在此,做这等————女侍”营生?” 他问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既然认出了故人,总要弄清缘由。 苏霜絳沉默了片刻,同样以微不可察的传音回应,声音带著压抑的恨意:“林兄————此事说来话长,亦是————我识人不明,自取其祸。” “哦?怎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传音道:“约莫一年前,我与几位相交多年的道友,偶然得知一处越地结丹前辈坐化的隱秘洞府线索。歷经数年准备与探索,终於在一次冒险中,成功进入了那处洞府深处,並获得了————一些不菲的收穫。” “就在我们带著收穫,满心欢喜地准备返回,刚刚走出洞府入口之时————却被另一批人堵在了洞口!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修为皆不弱於我们,而且————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动手!” “我们自然又惊又怒,一边抵挡,一边喝问他们为何会寻到此处、意欲何为。但对方根本不答,攻势愈发凌厉。我们虽然疑惑,但自忖一行人的实力也並非软柿子,真要拼杀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然而————” 苏霜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就在激战正酣之时,我们队伍中,一位一直被我视为至交、並肩作战多年、主动拉入洞府探索的好友,突然从背后出手,偷袭杀死了我们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同行。 “我们措手不及,心神大乱,瞬间溃败。那叛徒与外面伏击之人里应外合,將我们尽数擒下。” “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储物袋、夺走了洞府所得,更————更恶毒的是,他们似乎与某些魔道势力有勾连,竟打算將我们这些被擒之人,直接卖给魔道修士,用以炼製歹毒的人丹”!” 苏霜絳的传音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魔道?”林长珩一愣。 毕竟在宋地魔修人人喊打,但在苏霜絳的口中,越国魔道似乎颇为堂而皇之? “许是天不绝我等————就在押送途中,那处接收我们的魔道据点,恰好被一股正道势力突袭击破!我们被救,但————那些魔修在我们体內种下的恶毒禁制却並未解除,那禁制极为阴损,不仅锁住修为,令我们难以动用全力,更有追踪、 折磨心神之效,寻常手段极难解除。” “攻破魔窟的正道修士,也对这魔道禁制束手无策,或是不愿耗费巨大代价为我们一一解除。他们————他们便好心”地为像我们这般被魔道控制、无依无靠又身怀麻烦的女修,寻了一门营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也就是,安排到中立的元山国,这等见不得光、却又需要女修侍奉的秘店、黑市之中,充当侍女,甚至————以美色、身体换取资源,或希冀遇到高人,能解开体內禁制,重获自由。” “便恰好遇到了这三年一次的秘店————” 林长珩静静听著,眼中流露出了思忖之色。 修行路上,背叛、伏击、弱肉强食、身不由己————这些戏码他见得太多。 苏霜絳的遭遇固然令人唏嘘,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也算不得多么离奇。 只是,故人沦落至此,又恰巧被他遇见————这其中的因果,似乎並非一句“巧合”能轻易带过。 他没有安慰,反而直接抓起了苏霜絳的手腕,在对方微闪的眸光下,一道磅礴凝实的法力直接顺著经络钻入了体內,开始探查起来。 “林兄————如何?” 片刻后,林长珩撤去法力,鬆了手腕,苏霜絳立即轻声发问,带著希冀和忐忑,仿佛这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时,台上的拍卖仍在继续,一件件三阶物品被呈上、竞价、成交,恰又是一件新品上台。 林长珩照常扫了一眼后,沉吟著道:“魔道禁制虽然诡异难缠,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想到的法子便是【暗煌玄焰】,此火至阳至刚,曾经帮他解开了魔道的咒印,对此如出一辙的禁制,未必不能见效。 苏霜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眸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急切传音:“林兄有法可解?若能救小女子脱离此苦海,小女子愿————” 她话未说完,脸上的喜色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忧虑与无力,可是这秘店背后的势力————他们岂会轻易放人?我们这些被安排”在此的女子,身上都打著他们的烙印,几乎与货物无异———— 林长珩看了身侧女子一眼,虽然他行事素来以利益权衡为先,权衡得失,计算成本。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非他本性。 但眼前之人,终究是“故人”。他这修仙路上,能称得上“故人”者,寥寥无几。 眼睁睁看著一位尚存善缘的故人,在眼前沉沦魔爪,任人摆布直至彻底凋零————哪怕心硬如铁,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代价可控的范围內,出手拉一把,亦是遵从本心的一点惻隱。 “无妨。”林长珩的传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禁制之事,由我一试。秘店方面,我也会一问。” 苏霜絳眨了眨眼,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將林长珩拖入这趟浑水,可求生的本能、对自由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让她无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竟是怔在了那里,思绪有些拋锚。 林长此刻也无暇多顾,他的注意力,已被台上新呈上的一件拍品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主持拍卖的玉面女修,手中托著一道色泽暗黄、边缘略有破损的兽皮捲轴。 她並未立刻介绍,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台下,才用那清脆的声音补充道:“————诸位道友,此捲轴颇为特殊。寄拍者透露,他先前在宋国游歷时,曾於短时间內,秘密售出过两次。如今,他因故即將远行,离开这一域,也是最后一次寄拍了。” 她这番铺垫,成功勾起了台下不少人的好奇心。 “哦?玉面仙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別卖关子了!” 台下当即有人忍不住出声催促,声音经过偽装,显得瓮声瓮气。 “咯咯————”玉面女修掩口轻笑,眼波流转,“既然诸位道友心急,那小女子便直说了。此捲轴內记载的,並非功法,也非法术,而是一桩颇为偏门的秘术!” “秘术?”台下不少人“面面”相覷。 “正是。”玉面女修点头,“此秘术对於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或许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为,这秘术的作用,是用来压制、乃至偽装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什么?压制结丹天象?”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和更多的窃窃私语。 玉面女修继续解释道:“简而言之,修炼此术后,在结丹最后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產生异象之时,修士可以运用秘法,对异象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和改变。 譬如,原本该是金丹异象”的,可以压制、偽装成真丹异象”的规模和气势;而真丹异象”,则可以压制、偽装成假丹异象”————”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被勾起的好奇心,瞬间冷却了大半。不少人发出失望的嗤笑声,或是摇头不语。 “果然鸡肋!” “我辈修士结丹,哪一个不是盼著异象越宏大、越惊人越好?那代表著潜力与天道的认可!压制异象?岂不是自损道心?” “除非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结丹时异象太显眼,引来仇家或对头吧?” “宋金確实如此,但咱们元山国还算安稳,没有必要————”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可辨。绝大多数修士对此术之以鼻,认为其价值有限。 然而,角落里的林长珩,双眸却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压制结丹异象的秘术! 他心中瞬间翻腾起来。他身怀诸多秘密,根基远超同阶,一旦结丹成功,引动的金丹异象必定非同小可,极可能引人注目。 在这看似中立平和的元山国,低调依然是第一要务。 若能提前掌握这等秘术,將金丹异象压制、偽装成普通的真丹异象,无疑能极大地降低风险,减少麻烦! “另外————” 台上玉面女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眾人的议论,也提出了限制条件,“寄拍者特別要求,拍下此捲轴的道友,只可自身修习使用,並需当场立下天道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违者,自有天道因果惩戒。” 果然,当玉面女修报出“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石”后,应者寥寥。 只有三四个白雾气团象徵性地出了几次价,將价格缓慢推到了三百中品灵石左右,便似乎都失去了兴趣,加价变得迟疑。 林长珩耐心等待著。 当价格在三百二十枚灵石上停顿了片刻,玉面女修准备开始倒数时,他才不慌不忙地,用经过偽装的声音报出一个价格:“三百四十枚。”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已接近此物在眾人心中的“鸡肋”价值上限。先前出价的几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人又加了一次:“三百五十枚。” 林长珩毫不犹豫:“三百六十枚。” 这次,再无人跟进。一种对大多数人无用的偏门秘术,付出超过三百六十枚中品灵石,在许多人看来已不划算。 “三百六十枚中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玉面女修敲定结果,目光朝著林长珩的方向扫了一眼。 几乎与其同步般,前面的不少修士也回头望了林长珩一眼,意味不明。 对此,林长珩心中淡定,起身去后台交割,秘术捲轴到手。 此后的拍卖,林长珩再也没有出言喊价。 很快,就到了第二环节的“以物易物”。 身著黑袍的主办方修士,直接让出了石台,交给了眾修。 上台者,所取出之物,尽皆三阶层次。 要求交换的,也全是三阶之物! 但场面上却一直不温不火,成功交换者寥寥几人。 根本比不过第一环节拍卖会的热闹程度半点。 毕竟没有作价灵石,双方需求难以完美匹配,而在场修士都心志坚定,目標明確,交易大多只能作罢。 直到一个绿袍修士上台,慢悠悠地开口,顿时让整个场面如乾柴遇到烈火般,爆燃起来。 不少修士的双眸都发直。 只因他说的四个字是:“残缺古宝”! “请道友快快取出来一观。” 下面有修士连声催促。 “嘿嘿!” 绿袍修士一笑,一拍储物袋,取出的是一尊长满青铜锈的小鼎。 悬在空中,滴溜溜地缓缓转动。 古韵古意,威能暗凝,气机却不外露———— 当真是古宝! 但这鼎,却双耳缺了半耳,四足缺了一足,鼎身之上,还崩开了一道细缝裂口。 饶是这样,在场不少修士都表达了渴求之意。 林长珩自然也心动了,毕竟是古宝,上次在【甲子秘境】璇璣真人的手中见过,眼馋得紧,下意识身形挺直,凝神看去。 只是对方一开口,就要三阶上品的某种宝物,林长顿时偃旗息鼓。 暗自嘆气! 知道这不是目前的自己可以触碰到的东西。 但场中修士的底蕴还是颇为深厚的,竟然还真有人可以提供绿袍修士需要的宝物,上台相互检查后,残缺古宝竟然成交了! “林兄————” 就在林长珩心中感慨,注意力还停留在那笔令人艷羡的交易上时,他的袍袖忽然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同时,一道细弱却清晰的传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传入他耳中。 是苏霜絳。 林长珩讶然转头,看向身侧女子,传音带笑问道:“怎么了?” 他以为苏霜絳又想起了自身处境而焦虑。 然而,苏霜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閒適瞬间凝固,双眸骤然圆睁! “林兄,我————我可能知道一件类似古宝的下落!” 苏霜絳的传音带著急促的喘息,显然她自己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衝击得不轻,“就是那有古韵的器物,也有著些许残缺!” “什么?!” 林长珩心中剧震,急声传音追问,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苏仙子,此言当真?你看清楚了?是类似台上那种古宝?” “我————我自然不会骗林兄!” 苏霜絳此时似乎暂时拋开了自身的焦郁,努力回忆著,语气变得认真而肯定,“就在上次,我和那几位道友探寻的那处————位于越国的结丹隱秘洞府中! 我们在最核心的密室石床木盒中,確实看到了一件铜镜器物!” “通体布满铜绿,有很明显的岁月侵蚀痕跡,顶上裂开了一角,灵气波动非常隱晦,却又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当时我们还以为,那或许是洞府主人遗留的某件特殊器物,因为残破了,所以灵光不显。现在看到台上这青铜鼎,听他们说起古宝”、残破”、古韵”————我越想越觉得,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件东西,很可能就是一件残破古宝!” 越国的隱秘结丹洞府?残破铜镜?古韵明显? 林长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思维高速运转。 “此物————如今还在那洞府之中?” 他沉声问道,这是关键。 苏霜絳的声音顿时低落下去,带著浓浓的惋惜:“不在了————当时我们觉得那东西虽然残破,但能被放在核心密室,或许另有玄机,便由我小心地將它收了起来,放入了我的储物袋。可是————后来我们遭遇伏击、叛徒出卖,所有的储物袋都被那帮恶贼抢走了!那件疑似古宝的器物,自然也在其中。不然,若能留到现在,我定当直接將它赠予林兄,以报援手之恩!反正以我的修为,距离使用这等宝贝,实在太过遥远了————” 被抢走了? 林长珩眼神微眯,心中念头急转。 一方面,苏霜絳此时身陷囹圄,有求於己,且自己已经答应尝试救她,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此事上欺骗自己。 骗局需要有收益支撑,她编造一个虚无縹的古宝下落,除了可能激怒自己,对她並无任何好处。 另一方面,从苏霜絳的描述来看,伏击他们、並最终得手的那帮人,实力应当不会强得离谱。他们能成功,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埋伏、以逸待劳,以及最关键的內应叛徒偷袭。 这说明对方的整体实力,很可能也是以筑基中后期为主。 一群最高可能只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抢走了一件他们自己很可能都认不出来、以为是普通残破器物的古宝———— “妙极了!”林长珩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如果那件器物真是古宝,且落在一群不识货、修为有限的修士手中————那它被妥善珍藏、或高价转卖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被隨手丟在某个头目的储物袋角落,或者被当作不太值钱的“战利品”之一存放著。 只要找到那帮人,確定古宝的下落,然后————取回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一件古宝的价值,哪怕残破,不仅可以给结丹后实力加持,更是未来道途上的一张强力底牌! 风险?当然有。 需要进入越国,並確定那帮人的身份、实力、老巢,需要计划周详的夺取行动。 但相比起可能的收益,这些风险在林长珩看来,完全在可以承受和计算的范围內!届时,他可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筑基修士了。 他心中隱隱兴奋起来,看向苏霜絳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没想到,这次秘店之行,最大的收穫,可能並非那捲轴,而是————这位故人带来的机缘。 “林兄————” 苏霜絳见林长珩沉默不语,眼神变幻,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她也想到了自己这番话可能引发的怀疑,毕竟空口无凭,指认一个虚无縹緲的古宝下落,会不会让林兄觉得她在故意画饼、以求脱身?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或自证。 “我信你。” 林长珩打断了她,传音平静而有力,三个字如同定心丸,“此事若成,亦可顺带帮你报仇雪恨。” 苏霜絳浑身一震,抬起头,瞬间红了眼眶,鼻尖酸楚。她用力点了点头,將所有感激与希望,都寄托在这简短的承诺之中。 此时,台上的以物易物环节已近尾声。 隨著台下没有修士再度上去,金面修士再次现身,简短宣布本次秘店结束,並提醒眾人有序离场,遵守规矩。 很明显,和林长一般,不少筑基巔峰的修士,都放弃了上台机会。 囊中羞涩,可以理解。 场中气氛鬆动,穿著白袍、参与的修士们开始陆续起身。 有人直接將身边侍奉的女修丟在原地,冷漠离去,仿佛她们只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也有人似乎颇为中意怀中美色,揽著女修的腰肢一同起身,走向会场出口处,与黑袍老嫗低声交谈几句,然后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似乎是在“赎买”。 林长珩一动未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如何操作,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將苏霜絳柔软的身躯更紧地揽入怀中,一只手甚至颇为自然地搭在了她那挺翘的臀儿上,反覆摩挲起来,作出一副沉迷美色、意犹未尽的不羈模样。 “嚶嚀————” 苏霜缝身体一僵,俏脸和脖子都染上了緋红,隨即明白过来,配合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娇哼,將脸埋进林长珩颈窝,姿態亲密。 林长珩揽著她,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朝著出口处的黑袍老嫗走去。 来到近前,他刻意让声音带上一丝慵懒和满意:“这位道友,此女甚合我意,不知要带她离开几日,需要何等代价?” 黑袍老嫗嘿嘿一笑:“前辈,八百中品灵石即可,但需要提醒的是,此女身体內含有魔道强横禁制,难以解除,成本极高,除了当做炉鼎,別无他用的。不知前辈可还需要?” “春宵一刻值千金,八百对一千,倒也不亏。” 一袋灵石丟出,在黑袍老嫗乐呵呵地行礼恭送下,林长珩揽著苏霜絳,顺著来时的狭长通道返回。 来到外界夜色中,他並未解除偽装,揽著修为被锁在练气期的苏霜絳,肉体力量全开,化为一道残影直接离开了山肩区,径直返回云雾区。 进入洞府,开启禁制,林长珩这才鬆开苏霜絳,撤去身上的白袍斗笠,收入【壶天福地】之中,恢復了本来面目与气息。 “多谢林兄救命之恩!” 苏霜絳重得新生,站在洞府中,显得局促不安,又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而后跪伏在地。 “此地暂时安全。” 林长珩將其扶起,对她道,“你身上禁制未解,法力被锁,如今修为不过与练气中期相仿,在此静养即可。我需要先闭关一段时日,处理紧要之事,洞府隨处可走,只是切记不要触动静室阵法即可。待我出关,再设法解决你之禁制,並详细商议那古宝与报仇之事。” 苏霜絳连忙点头,她深知轻重,也看出林长珩有要事在身,能暂时脱离魔窟已是万幸,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全凭林兄安排,霜絳在此静候。” 林长珩点点头,不再多言,丟出了一个装著必要物资的储物袋。 安顿好苏霜絳后,林长回到了自己的核心静室。 他盘膝坐下,面前依次摆开了两堆东西:炼製【降尘丹】的全部药材;刚刚拍下的那捲记载著压制结丹异象秘术的古老兽皮捲轴,名唤【遮天蔽机秘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所有杂念都被拋开。 再遇故人、古宝线索、苏霜絳的恩怨————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最核心、准备了数年之久的事情,只有一件—— 炼丹、闭关,衝击金丹大道! 半年后。 林长珩盘膝而坐,身前放著两个装著精品丹的寒玉瓶,面容平静,如佛如圣。 忽然,深吸一口气,静室內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牵引,猛烈扑来,向他匯聚———— 明天结丹了,求个票~ 明天结丹了,求个票~ 经过三天1.1w字加更,明天大概率不会出现结丹上、下之分的哈哈! 不出意外的话,会一鼓作气的成功! 结丹后的世界观也將进一步拓展。 譬如,北方的水泽之国“越地”! 譬如,“天机”! 顺带提一下,刚刚那一章,很多书友说秘术太刻意了,主角要就来了,嘿嘿,明明可以从隨便一个储物袋爆出来,更丝滑许多,但还是这样“刻意”,便是因为有著一定的用意的~但暂不能多说~ 上上章的章说,就有蛮多书友猜测,这女子是不是紫川坊的邻居,这都能猜中,太牛了,差点给俺整懵了———— 另外,感谢打赏的1600点幣上山打老虎ac打赏的16662+100阅幣(只是那边抽太狠了,想支持可以来起点隨便订几章也行~or2) 多谢! 也感谢一直支持追订、全订、评论的书友!or2! 另外,说结丹再来看的书友,麻利地回来! 最后,这本书不会只到化神结束! 粗纲是到了灵界的。 依旧有百族!真灵! 元鼎表示:这个是真馋了———— > 第377章 结丹!结丹! 第377章 结丹!结丹! 在【云雾区】的洞府,数量不多,並非空间位置不够,而是依著【三阶中品灵脉】而建。 有多少达標的灵脉节点,便建立多少洞府,而且需要拉开距离,不能相互影响。 这一点,【元初仙城】的联盟府想得很明白,也做得很精细、规划得很到位。 毕竟,作为永久中立国度,打定主意靠“出租洞府”赚取灵石、作为核心业务,自然得提升服务质量和安全保障了———— 这是核心竞爭力。 此时,【云雾层】一处洞府之內。 核心静室之中,根本看不到人影,白茫茫一片,好似云雾仙境。 更有灵气浩荡而动,犹如大海巨浪奔涌起伏而来,掀起“呼呼”之声,在静室之中来迴荡涤、翻卷,冲刷不止。 这种场面看起来颇为声势浩大,给人一种窒息之感,实际上也確实如此,灵压过强,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开放窍穴,运转功法,恐有破脉爆体之危。 修行也讲究量力而行、平稳有序、循序渐进的。 “呼~” 又是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的“灵气大浪”,如同脱韁的万马奔腾,轰然衝击而过,因为过於猛烈,短暂地衝出了一丝细微的“空洞”。 透过这剎那的空隙,隱约可见一道身著青袍的身影,正盘膝端坐於漩涡最核心、最平静的“风眼”之处。 他面容平静,双目微闔,手掐玄奥法诀,周身灵韵流转,任凭外界灵气如何汹涌肆虐,自身却岿然不动,安然如山。 然而,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灵气奔涌、旋转之势,远比那所谓的“灵气大浪”更加惊人! 千百道肉眼可见的细长风旋,密密麻麻,如同拥有生命般,不顾一切地朝著他的口鼻、周身毛孔、窍穴钻去! 那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淹没在灵气的风暴之中。 可这青袍身影,却如同无底深渊,照单全收,来者不拒。那海量高阶灵气入体,不仅没有让他有丝毫胀满不適,反而使其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浩大、不可测度。 此人,正是闭关衝击金丹大道的林长珩! 他经过长久到近乎苛刻的准备,无论是法力的精纯、凝实程度,神魂神识强度、肉身状態、对结丹过程的理解,还是准备的结丹双丹的品质,都已经被他推至自身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天地极限,浩瀚无垠,非人力可穷尽。 但修士自身,却可以不断挑战和抵达属於自己的极限。 林长,此刻便站在了他筑基期所能企及的巔峰、进无可进的顶点! 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鼎盛,气血如龙,法力如汞,神识如河,本源如木,还有火属性地灵根加持.———— 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心充盈心间,更有一种冥冥之中、源自道途感应的玄妙契机,在心湖中悄然浮现,並迅速攀升、清晰。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不破关结丹,更待何时?” “此番结丹成功机率,当为十成,確属必然!” “金丹机率,也有九成八!” 心念一定,再无犹豫! 丹田气海之內,那早已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玄奇光泽、厚重如汞的液態法力湖泊,在林长珩功法全力催动下,骤然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凝!” 伴隨著无声的轻喝在体內迴荡。 法力湖泊最核心处,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白芒,骤然亮起!如同“开天闢地”般的第一缕光,带著无与伦比的“固”与“真”的意韵。 这一点白芒出现的剎那,周围的液態法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特殊召唤,疯狂地、有序地向著这一点匯聚、压缩、坍缩! 法力湖泊之中,不再是流动的“液”,而是向著永恆不变的“固”转化! 所有的液態法力在璀璨白芒的引力下,形成巨大的、向內旋转的漩涡。 “呼、呼、呼————” 每一次旋转,都有海量的液態法力被剥离出最后的“虚浮”,这“虚浮”非彼之虚浮,而是液態状態下的本质属性。 不可抹除,在筑基期间固有,只有在突破到结丹期时,才会產生本质性的转变。 再加上外界天地灵气与体內產生的巨大灵压差,加速了这种剥离和转变。 “嗡~” 一颗颗细小如晶的“沙砾”出现,裹挟著最本源的法力精华,融入那一点不断壮大、 逐渐从“点”化为“实核”的白芒之中。 液態法力急剧减少,外界的灵气不断被吸引入体,被火力全开的双色火光全力压缩、 炼化,最后再度纳入了法力湖泊的外围,继续补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中央,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浩荡、玄奇气息的白色內丹之胚,已然缓缓稳固成形!丹胚表面,有模糊的、天然的纹理在缓缓流转,仿佛记载著某种天地至理。 这只是开始。 “咔嚓!咻!” 突然,林长珩身前左侧的那个寒玉瓶悄然碎裂,一个浑圆饱满、药力惊人的丹药骤然飞起,精准射入了林长珩张开的口中。 正是【精品归真丹】! 喉头滚动,丹药入腹,双焰跳跃,药力散发! 得到了精纯药力的补充,丹胚成型正在加速。 稳定而稳固地加速! “精品归真丹果不欺我!” 林长珩掠过一丝念头,再度恢復专注。 丹胚缓成,接下来便是以丹胚为核心,持续吸纳、炼化、固化剩余液態法力,最后引动天地灵气灌体,完成最后的神魂、法力、肉身三位一体的结丹升华! 洞府另一端的小静室中。 苏霜絳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几枚记载著功法和术法的玉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擬著灵力运行的轨跡,口中念念有词,推衍著术法衔接的难点与变化。 虽然体內的魔道禁制如同枷锁,將她的大部分法力死死锁住,令她修为停滯在相当於练气中期的微弱水平,无法进行真正的修炼积累,但她並没有让自己閒下来,更未陷入自怨自艾。 而是持续钻研功法、琢磨术法。 半年时间皆如此! 此女並无炼丹、炼器、制符等常见的修仙技艺傍身。 —— 她本质上是一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猎妖师。或者说,她最核心的“技艺”,便是斗法搏杀、猎妖为生! 这是她在残酷修仙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对於这份看家本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必须时常打磨! 就在她全神贯注,推衍术法到一处关键变化,眉头紧锁之时。 “嗡————”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陡然从安静了半年之久、大门紧闭、禁制合拢的核心静室处传来! 苏霜絳猛然从推衍状態中惊醒,霍然抬头,美眸瞬间瞪大,俏丽的鹅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容。 “这是?” 最初的震动很轻微,仿佛只是幻听波动,但紧接著“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洞府都似乎隨之微微震颤了一下! 苏霜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颤,空气中瀰漫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紊乱起来,疯狂地朝著核心静室的方向涌去! “发了什么,动静————竟然越来越大了!” 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绝非寻常修炼或练习术法能引发的动静!如此惊人的灵气匯聚与衝击声势,简直如同天灾地变的前兆! “这就是————筑基巔峰修士的能力吗?” 苏霜絳心中骇然,站起身来,倚门而观。 她虽曾是筑基中期,也见过不少高阶修士出手,但闭关修炼能引发如此惊人的动静,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 然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变化,接踵而至! “嗡~~~”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气机波动,如同水波涟漪,又似沉闷低吟,竟然直接穿透静室墙壁与禁制,瀰漫到整个洞府空间! 但被林长珩布下的阵法锁在其內,没有外溢。 並且这气机並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涉及修士本源的韵律衝击! 苏霜絳被这气机扫过的剎那,只觉得心神俱颤,动盪不寧,下意识屏住呼吸,双腿都微微发软,有些站立不稳了。 一个再也无法遏制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莫非,林兄他————在衝击————结丹?!” 她一时怔在原地,玉手猛地掩住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將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压住。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为林长珩感到的紧张与期盼。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打扰,影响到里面那场关乎生死道途的惊天蜕变。 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静室人”的味道。 她却不知道,林长之所以没有在闭关前就替她解除体內禁制: 一方面是考虑到结丹之后,自身法力发生质变,神识再度升华,手段和能力將远超现在,届时解除那棘手魔道禁制,把握更大,也更安全。 另一方面,则是林长珩在规避一种潜在的风险。 如今的苏霜絳,修为被禁制压制在练气中期,对林长珩而言,没有半点威胁和隱患。 莫说有意破坏静室禁制干扰结丹,她甚至连触动那些高阶禁制都做不到,完全处於可控状態。 但若提前帮她解除禁制,恢復其筑基中期的修为与法力,情况就不同了。 虽然林长珩仍有绝对把握制服,但在衝击结丹这等不容有失、需要绝对专注与安稳环境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不可控的变量,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哪怕只是无意中引发的一点法力波动,或者情绪剧烈起伏导致的气息外泄,在结丹的敏感时刻,都可能被放大,成为干扰因素。 林长珩行事,力求稳妥。 他不会將自己的道途,寄託於他人的“绝对可靠”之上! 將苏霜絳的禁制解除时间后推,等到自己成功结丹、掌控力更强之后再进行,无疑是风险最小、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所以,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林长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帮人得先虑己! 时间缓缓流逝。 对於全神贯注投入的林长而言,没有了时间概念,也没有了锚点印象,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丹田之中的丹胚进展迅速。 由米粒般大小的,蜕变到了龙眼大小,虽然还在不停的吸纳、压缩液態法力,但已经可以称为【雏丹】。 即雏形之丹了。 並且雏丹的形態与结构,已经稳固到了一个临界点。 接下来,便是结丹过程中最为关键、也最考验修士底蕴与天赋的两步:稳固丹体与提升品质! 体现在“稳”与“增”二字上。 “稳”,是確保雏丹结构彻底稳固,不崩不裂,成功踏入结丹期大门。 这个过程绝非高枕无忧,反而危机四伏,与修士自身的灵根品质息息相关。 在修仙界,天灵根修士,在此环节几乎可以轻鬆写意,一蹴而就,天赋决定他们结丹的“稳”近乎本能。 地灵根,则自带高额成功率,虽需用心把控,但难度相对可控。 而到了上灵根、中灵根,难度依次递增,需要更多的心神投入、神识介入,更精妙的法力掌控来维持平衡。 若是下品灵根乃至杂灵根,此环节则凶险万分,成功率低得惊人,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稳”的过程,也怕意外。一旦因为心境波动、外邪干扰、法力操控失当,或体內旧伤隱患爆发等原因,极易导致雏丹出现裂痕,甚至当场崩裂,那便不仅仅是结丹失败,轻则根基大损,修为倒退,重则丹田破碎,道途尽毁,甚至当场陨落! 可以说,“稳”,是基础,是底线。稳住了,最差也是个结丹修士。 而“增”,则是在“稳”的基础上,追求更高的丹品与潜力! 也决定了修士结的是何种成丹: 金丹,真丹,假丹———— 稳而大增,丹体在稳固过程中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压榨自身潜能,品质飞跃,有机会触摸金丹门槛! 稳而有增,丹体稳固的同时品质得到提升,可成上游、中游的真丹。 稳而不增,也不降,丹体勉强稳固,但潜力平平,多半是下游真丹,甚至可能跌落为劣丹、假丹。 而不稳略退,则意味著雏丹在最后关头未能完美稳固,品质下降,假丹已是上限。 最惨的,便是不稳而退,丹体崩裂,那便是结丹失败,重伤乃至身死道消的结局! 此刻,林长珩丹田內的雏丹,正处在了“稳”与“增”交织的微妙时刻,他心念一动。 “咻!” 身旁第二个寒玉丹瓶无声碎裂,一颗散发著清冽药香、表面有清晰丹纹的【精品降尘丹】飘然而起,落入他微张的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却磅礴的特殊药力洪流,直奔丹田。 这股药力並未直接融入雏丹,而是在雏丹周围形成了一层朦朧的、仿佛星云般旋转的淡银色光晕,將整个雏丹温柔地包裹其中。 降尘丹,其核心作用便是在此关键时刻,“降”下尘埃,涤盪丹体,“尘”埃落定,稳固根基! 这层淡银色光晕,不仅能帮助抚平雏丹內部因急速固化可能產生的细微不稳,更能吸附、排除丹体在凝聚过程中未能炼化乾净的“杂质”,为接下来的“增”打下最洁净、最稳固的基础! 很快,林长清晰地感觉到,雏丹旋转的速度变得均匀而富有韵律,表面的纹路流淌更加顺畅自然,那种“实心球体”的沉重、坚固、不朽之感,愈发强烈! “精品降尘丹也不同凡响!” 林长珩嘴角浮现笑意,“稳”的步骤,正在此丹的助力下,向著预期的方向推进! 就在林长珩於洞府深处进行这关键蜕变之时,外界,【元初圣山】之上,也並不平静。 这一日,【山肩区】某处租赁的高阶洞府上空,天地灵气骤然匯聚,由一里开始,逐渐增加,半日时光后,形成一个直径约两里有余的灵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隱隱有潮汐之声与点点灵光闪烁,一股属於结丹修士的独特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有人结丹了!” “看方位,是山肩区!” “不知是哪位前辈,苦修多年,终成正果啊!” “不知道我何时能结丹啊,我希冀不高,结个【下游真丹】续上道途就够了————” “. “” 不少在山腰、山肩区活动的修士被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或店铺,抬头观望,议论纷纷。 语气中多是羡慕、讚嘆与对自身道途的感慨。 两里多的异象,在宋、金、元山国这等地方,结成中游真丹,已是相当不错的成就,足以在一方立足。 “这异象规模————两里多,气息中正平和,潮汐伴生,应是【中游真丹】之相!” “看这异象稳固,成功应是无碍了。” “不错,到时候可以结交一二。” 在云雾区也有数位真丹修士凌空而立,正在远观,边看边评价。 其中,林长珩隔壁的邻居,那位老牌结丹初期【莫古道人】也在门口悬崖上默然静观。 看著看著,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里正是林长珩的二十一號洞府所在。 而后忍不住捻须暗思:“前些日子我遣人去打听过了,此人並没有离去,半年前还在山灵殿续租了,那笔財富未必没有入手的机会啊。只是这小子太过龟缩,不结丹根本不出门,我根本没有机会啊————” “而且,这小子的天赋到底有多差,上次见时都已经是筑基巔峰了,五年过去,竟然还没有开始结丹,比娘们还要磨嘰————” 就在眾人目光还聚焦於山肩区那成型的真丹异象,这莫古道人不断吐槽林长珩之时。 “嗡!!!” 一股更加惊人、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撼动山岳! “嗯?” 莫古道人距离最近,不过百丈,首当其衝,自然最快有了察觉,脸色顿变:“这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 立即欣喜抬头向高空看去。 几乎下一刻,眾人也有感抬头,惊讶无比地看到,更高远的天空之中,风云变色! 比山肩区那边浓郁数倍、精纯数倍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帝王徵召般,疯狂朝著【云雾区】某个点匯聚而去。 其声势之浩大,引动的范围之广,远超下方! 一个初始规模就接近一里,並且急速膨胀的灵气云团,开始在高空显现。 云团並非单纯白色,其核心处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奇光异彩,內部更是风雷隱隱,仿佛有某种惊人的存在正在孕育! 而后形成漩涡,朝著下方灌输而去。 “又————又有人结丹?!” “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双喜临门?不对,是双丹同结?” “看这方位————是云雾区!那里租赁的可都是三阶中品以上的洞府!结丹者绝非寻常i “” “这异象初生便如此惊人,扩张速度好快!比下面那位前辈的声势强出一大截!” “不会————不会是要成上游真丹、甚至金丹吧?!” “嘶————不至於金丹异象吧,要知道————我元山国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人群瞬间沸腾,惊呼声、猜测声此起彼伏。 所有目光都被那更高处、更惊人的异象吸引了过去,山肩区那位正在结丹的修士,其异象此刻相比之下,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在圣山高处,更多真丹修士开府而出,吃惊地朝著异象看去,甚至三千丈之上的【光靄区】也有神识投下。 “两人同时结丹,灵气匯聚,会不会相互衝撞,导致双双失败?” 有谨慎的真丹修士提出担忧。 “自然不会!” 旁边有仙城【联盟府】的老牌真丹修士捋须道,“元初仙城建立之初,对此早有考量。圣山灵脉庞大,各区域相对独立,且有阵法调控疏导。只要不是刻意在极近处同时衝击大境界,一般不会互相干扰。况且,云雾区与山肩区,高度差了不少,灵气层次也不同。” 眾修得到专业回答,面露恍然,更加专注地仰望高空。 也有不少羡慕嫉妒者,暗戳戳想看“衝撞之下,两败俱伤”的画面,听到这话,瞬间唉声嘆气起来。 此时。 那云雾区上空的灵气云团,扩张速度骇人听闻,几乎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內,便从一里暴涨到了接近两里,並且势头不减,內蕴奇光愈发璀璨,风雷之声渐响,一股煌煌如天威、却又带著一丝锐利锋芒的压迫感,开始笼罩下方大片区域! —— “两里了!还在涨!” “这绝对超越了中游真丹!至少是上游真丹,甚至————” “金丹!真有可能是金丹异象!” 无数修士心跳加速,屏息凝神,见证著这可能多年未遇的盛况。若能亲眼目睹一位金丹修士的诞生,对许多低阶修士而言,亦是难得的谈资。 然而,就在那云团气势如虹,眼看就要二里半时、向著更广阔范围扩张,眾人期待值拉到最高之时。 异变悄生! 那急速扩张、光芒愈盛的灵气云团,竟然毫无徵兆地停滯了增长! 紧接著,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庞大而璀璨的云团,开始以比扩张时更快的速度,向內急剧收缩、坍塌、萎缩! 奇光也在迅速黯淡,风雷之声戛然而止,那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仅仅十几息之间,那原本接近两里、气势惊人的异象云团,便萎缩到了不过一里半,色泽也变得暗淡普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异象————竟然倒退了?” “是结丹失败了?!” “不对啊,看刚才那声势,勇猛精进,怎么突然就————” “难道是————后继无力?强行衝击更高品质失败,导致异象倒退?” “可惜了!看那异象初期的威势,本以为至少是上游真丹,甚至有望金丹————” “嗤,雷声大,雨点小。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虚张声势罢了。” “恐怕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或丹药,强行催动异象,结果根基不稳,玩脱了。 “” 短暂的惊愕死寂之后,是更加喧譁的议论与猜测,在低阶修士和结丹修士之间,同时响起。 惋惜、疑惑、不屑、嘲讽————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从极高的期望瞬间跌落,让不少人的心態发生了微妙变化。高空那曇花一现的惊人异象,反而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笑话”或“教训”。 山肩区那位修士的“中游真丹”异象,此刻在两相对比下,虽然规模不大,却显得异常稳固、持久、真实,贏得了更多务实修士的点头认可。 因为那惊人异象“萎缩消散”太过真实,让眾修几乎没有猜疑,除了参加秘店者想过这一茬,也很快拋诸脑后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秘术的真实效果如何。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二十一號洞府静室之中,林长主动运转那【遮天蔽机秘术】,將即將彻底成型的、远超真丹范畴的金丹异象,强行压制、偽装、內敛的结果! 实际上,林长当初在研读这【遮天蔽机秘术】之后,便惊讶地发现,此秘术不只是压制结丹天象这一种功用,囊括颇多。 但不知道为何,拍卖会上只著重提了这么一个。 还是其中偏鸡肋的法门。 一时间,让林长珩都觉得隱隱有些不对劲起来。 “有些古怪————” 所以,他专门摘出了这一部分,进行修炼、使用。 其他的部分,也颇为玄妙,但林长珩却暂时不打算再学了。 —— “轰隆隆———— ,金丹异象虽然被遮蔽,但天地灵气灌体,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因为————这种灌体是超额灌入! 换成任何一个修士,突破结丹,引发异象之后,能接受十之一二便了不得了。 那偌大的灵气云团,大部分都终究是要散去的。 就是最劣的假丹造成的灵气云团,让最顶级的金丹来接纳,都取不了半数。 “呼呼呼————” 海量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如同天河倒灌,无视洞府层层禁制,疯狂涌入林长体內。 不只是丹田內的內丹,包括他的经脉、血肉、本源等,都在这灵气的冲刷下发出欢愉的颤鸣,进行著更深层次的升华。 带来的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已然稳固如星辰、表面天然纹理愈发清晰玄奥的高品质雏丹,在这磅礴灵气洪流的灌注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完美的韵律旋转起来! 每一次旋转,雏丹的体积便微不可察地凝实一丝,色泽更加深邃內敛、形態也更加饱满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林长珩体內震盪而出! 一股强大、精纯、充满新生般蓬勃生机与不同意味的气息,如同水波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荡涤整个洞府! 无形的灵压,带著威仪,沛然而出! 隔壁静室中,正被动静震撼,紧张忐忑关注著一切的苏霜絳,在这股灵压扫过的剎那,只觉得呼吸骤然一滯,仿佛有无形巨石压在心口,整个人都有一种瞬间溺水的窒息与压迫感! 好在这股初成的灵压並非刻意针对,不然苏霜絳少不得有大苦头吃!只见林长珩心念微动,便迅速將其收敛回体內。 “林兄————结丹成功了!” 苏霜絳大口喘息,浑身湿透,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敬佩光芒! 这灵压、这感觉,绝不会错! 这也意味著,她体內的禁制被解决、报仇雪恨的可能性更高了,如果林兄不改变主意的话———— 不由又有些忐忑起来。 “成了!” 静室核心,盘膝而坐的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空,又如无波古井,並且带著结丹修士特有的威仪。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便与闭关前有了天壤之別。 他当即神识內视,仔细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蜕变。 丹田之中,一颗荔枝大小、光泽內蕴、纹理天成、缓缓自转的金丹,占据丹田中心,散发著永恆、稳固、强大的气息,取代了原先的液態法力湖泊。 林长丹田內的双火种、法宝胚胎、熔炉虚影等等,统统让位。 由【金丹】占据正中,当仁不让! 而且,林长觉察到,全身法力尽数转化为更加精纯、凝练的结丹法力,流淌在拓宽强韧了数倍的经脉之中,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磅礴之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盈全身。 “终於结丹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嘴角也勾起一丝无人得见、却充满满足与畅快的笑意! “一百五十三岁结丹————在这宋金之地,家族底层修士出身,后转漂泊散修,倒也还算不慢。” 旋即,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傲然与满意:“结的也非真丹,而是————【金丹】!” 正所谓,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与真丹,看似只差一字,实则代表的是不同的潜力上限、未来道途的广阔与否。 再度感知了一番腹中丹丸,喃喃自语,“虽然是【下游金丹】————倒也不错了!” 他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並无太多遗憾,“毕竟宋金之地贫瘠、眾多结丹灵物不显,也非【天灵根】、【地品异灵根】————能结成下游金丹,已是我目前根基与资源所能达到的极佳成果,可以接受!” 地多大產,结多少果! 好高騖远没必要,盲目拉高目標不可取,符合预期便是最好的结果。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筑基修士”,而是“金丹真人”! 不对,应是“偽装成真丹的金丹真人”! 初入结丹,不可囂张,仍需稳健。 毕竟,行稳才可致远!既定道路不可忘! 定下基调,林长珩再度沉下心神,压去心中激盪,开始巩固境界。 金丹初成,还可以更稳固! 在一处未知之地。 一处颇为幽深黑暗的宫室之中,不见天光,唯有四壁镶嵌的几颗惨白萤石散发著冰冷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 宫室中央,一道形容枯槁瘦弱的身影静静盘坐著。他身披一件宽大、色泽暗淡如古墓尘灰的旧袍,袍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仿佛里面只剩下一副骨架。 露出的手背皮肤乾瘪如老树皮,紧贴在骨节上,血管隱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风吹即倒的瘦弱身影,周身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足以令生灵本能战慄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如同他生命本质自然溢散出的气息,沉重、晦涩、 古老,仿佛单凭这无形的气息,便能压塌一片巍峨山峦,蒸发一条奔涌大江! 萤石的光芒照射在他身上,都仿佛被那气息扭曲、吞噬,显得更加黯淡。 此时,那枯槁身影似乎被冥冥中的一丝微弱涟漪触动,缓缓而动。 一直无力耷拉在膝盖之上的右手,那乾枯如鸡爪的手指,忽然微微翘起了数根。 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屈伸都需要耗费莫大精力,指节摩擦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好似开始掐算起来。 手指以一种异常古老、玄奥难明的轨跡轻轻拨动,指尖偶尔划过空气,竟带起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仿佛在拨动著无形的线、弦。 宫室內死寂的空气,似乎也隨著这掐算,產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同步律动。 片刻后,掐算停止。 一道嘶哑、乾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摩擦著砂石般的声音,在空荡的宫室中幽幽响起,打破了万古的沉寂:“又来一个,是第三十八颗了————咳咳————” 他声音断续,夹杂著轻微的咳嗽,“近期进展,倒是不错————” 枯槁的手指再次轻轻捻动,“不知道这回天赋、心性如何,能否將我之术修成圆满————” 沉吟了片刻,那枯槁的右手再次抬起,又缓缓掐指。 “下一颗,当落在东南之所,应该应在数年之后,倒是靠近————” “不过可惜了,与我之术,无缘————” 他停下了动作,但突然有乾脆的骨裂之声响起,一根乾瘦的手指骤然扭曲,被莫名的力量折成麻花。 而后,更是突然腾起莫名黑烟將此指风化成骨,森白可怖,不见半点皮肉。 可此人却恍若未觉,缓缓將手重新搭回膝盖。 继续入定,陷入死寂。 又是两个月过去。 林长珩已然醒转,眸光灿灿,体內的金丹、境界也一併稳固。 第一时间,林长珩没有选择出关,而是先確认了一下,自己的寿元情况。 这才是修士长生久视的具体体现。 【荣生神通】真意轰然运转,让他很清晰地对自身的寿数有所感知。 “整整六百四十五载寿数!” “相比寻常的结丹修士,理论的五百载寿数多出了一百四十五载,这是大优势!” 林长自然知道,这是突破大境界、到结丹期后的寿数大幅增长,因金丹又有额外增进。 而且这一次,林长发现自己的寿数没有被剋扣了,心中欣慰。 因为当初在练气、筑基期时,他的本身寿元是被“剋扣”的。 特別是筑基期,只有两百零八载,比正常筑基期少了整整四十二载,妥妥的短命之相。 这一次,是全额增持了。 自然心满意足。 而且还有驻顏类丹药、延寿类丹药,以及妖兽的延寿天赋等,都可以继续增持。 所以,寿元方面,是定然不缺的。 甚至可言,生生熬死小黑都不是不可能的。 而后,林长珩心念微动,张嘴一吐。 一团火焰被吐了出来。 竟然是亮白之色! > 第378章 本命丹火,三焰融合;本命法宝,神通蜕变(继续万字) 第378章 本命丹火,三焰融合;本命法宝,神通蜕变(继续万字) 这种新得的火焰,顏色明显与林长珩的其它两种火焰区別开来了。 正是【本命丹火】! 只有成功凝结真丹、金丹的修士,才会伴丹而生,于丹田本源处自行孕育出的第一缕体內之火。 此火源於修士,与修士性命交修,灵性天成,威力亦隨著修士修为提升而自然增长,堪称结丹修士的標誌与重要依仗之一。 也是林长珩掌握的第三种火焰。 【暗煌玄焰】、【幽渊冰火】、【本命丹火】。 对於寻常结丹修士而言,【本命丹火】最大的优势,便在於如臂使指,操控隨心。 它是自身生命与道途的延伸,无需炼化,天生便达到心意相通的最高契合度,操控精细度远超任何外来异火,这也是其通常被认为比同阶异火更具威胁的原因。 但林长通过【元鼎】掠夺妖兽天赋得到的【暗煌玄焰】、【幽渊冰火】,操控起来同样是隨心所欲,並无滯涩。 这也就意味著,这三种火焰除了特性和强弱之上存在区別,其它的对於林长珩来说,並无差异。 林长初入结丹,【本命丹火】自然就是三阶下品之火,將来隨修为提升而自然成长,但少有专门快速提升其品阶的秘法或捷径,更依赖水磨功夫。 【暗煌玄焰】也是三阶下品,但触摸到了三阶中品的边缘,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晋升。 【幽渊冰火】化生之后,则是在二阶上品层次。 “呼~” 林长掌心托著那团跃动的亮白色【本命丹火】,感受著其中与自身金丹同源而出的温暖、精纯,而又充满爆发力的能量。 他心念微动,用神识和【御火神通】真意仔细感知了半响: 发现此火温度极高且稳定可控,对自身金丹法力有著极佳的传导与增幅效果,煅烧杂质的能力亦十分出色,不愧是无数典籍记载中,丹道、炼器等首选火焰。 主打一个“中正平和”。 “原来如此!”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掌一握,將这团亮白色火焰重新收入体內。 然而內视丹田,【玄火熔炉】异法演化而来、具有调和诸火之效的火山虚影之上,【暗煌玄焰】与【幽渊冰火】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一炽热一冰寒,在火山上空盘旋,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去!” 林长控制亮白色【本命丹火】投入火山之上,加入了两火,立刻引起了变化。 最初的瞬间,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天然排斥与衝突感! 【暗煌玄焰】的至刚至阳,【幽渊冰火】的极寒侵蚀,【本命丹火】的中正平和,三者属性、本质、能量频率皆不相同,如同油水不容。 “嗡”的一声。 只见那火山虚影猛地一震,升腾起更加浓郁的赤色火云,將三种火焰同时笼罩。 赤色火云仿佛最高明的调和剂,並不强行压制任何一种火焰的特性,而是引导它们的能量波动,寻找著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共鸣点”与“平衡点”。 隨著时间流逝,三色火焰之间的排斥与衝突感,开始以缓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减弱。 它们依旧各自保持著独立的色泽与核心特性,但彼此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感消散了许多,开始呈现共存状態。 与此同时,林长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三簇火焰的同时掌控力,进入到了一种新的程度! “既然调和共存初步达成了,那么————” 林长珩喃喃自语,手掌再次摊开,心念微动。 “呼!呼!呼!” 三缕顏色分明的火焰,同时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暗金、幽蓝、亮白,三色火焰涇渭分明,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方寸之间。 这一次,林长珩的目標赫然就是尝试融合! 他屏息凝神,强大的金丹神识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尝试引导三股火焰的能量,进行最初步、最表层的接触与交织。 这比单纯让它们共存难了何止干倍! 三种火焰属性迥异,能量性质衝突,强行融合,一个不慎便是能量失衡,引发剧烈爆炸,反噬自身。 林长珩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全身肌肉紧绷,身体不由將【辟火妖法】、【火抗妖赋】、三阶炼体等全开,操控著神识如同走钢丝一般,將三火靠拢。 “给我————合!” 林长珩低喝一声,眼中光芒爆射。 掌心之中,三色火焰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彼此撕扯、 渗透———— 比双火交融难了太多! 终於,在【玄火熔炉】无形的调和力场作用下,在经歷了数次险些失控的能量波动后,三色火焰的光芒缓缓交融在了一起! 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形成了一团光怪陆离、三色不断流转变幻、偶尔进发出细小能量火花的奇异火焰! 这火焰极不稳定,顏色混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忽高忽低,显然只是最粗浅、最勉强的“物理混合”,远未达到真正的“和谐统一”。 明显不及双火的状態。 但至少,它暂时存在於林长珩的掌心,没有爆炸。 “呼————呼————” 林长珩咧嘴笑看著手中这团极不稳定的三色混合火焰,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这种状態下无法压缩,可他能感觉到,这三色混合火焰的恐怖威能远超双火形成的【冰火太极焰】,同样超过了压缩后的【冰火阴阳珠】不少! 难度提升了,威能也提升了! “好!” 林长珩精神一振。 虽然融合艰难,稳定性极差,但这初步融合后的恐怖气机,已让他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一旦將三火的融合状態提升,並再度压缩,威能恐怕还能再上两个层级! “往后,那两头【玄火灵犀】的培育得加速了,需要全力將【玄火熔炉】异法提升————这才是关键!” 林长珩很清醒,定下了阶段性目標。 “方才融火时,发现我的神识似乎也颇为惊人了!” 林长刚刚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不然融合三种火焰难以获得方才这般效果。 —— 当即著手测试,將神识透过洞府的墙壁、禁制,往外钻去。 四里、六里、八里、十里———— 很快,神识就超过了之前的极限。 十二里、十四里、十六里———— 竟然还在蔓延。 对於结丹初期修士而言,八里神识覆盖范围是假丹的基准,十里是真丹,金丹则可以达到十二里! 而林长的神识轻鬆超过了。 “而且十六里还没有到我的极限————” 林长珩眉头一挑,继续將神识探出。 “十七里、十八里、十九里!” 足足蔓延了十九里才难以再度前行,停止了,这是到了极限! 林长珩將神识收了回来,眼神之中则满是惊喜之色。 要知道,真丹中期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也才二十里。 金丹中期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不过二十四里。 林长珩初入结丹期的神识,就已经极为逼近真丹中期修士了。 这也意味著,结丹初期的同阶修士,神识根本无法与林长珩相提並论,甚至弱於林长珩极多! 近乎倍差! 一旦对上,对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將在林长的神识覆盖、监控、屏蔽、窃听范围之內! 对於预先探查、斗法加持的效果也必然极其恐怖! “一百二十余年的稳健积累,优势终於显现————” 林长珩喃喃自语。 什么同阶金丹修士、老牌真丹初期修士,一比神识,都不够入眼的! 接下来,林长珩还有一件要事要做,才好出关的。 也是结丹修士息息相关的要事! —— 只见他张嘴一吐,便有一道青紫之色的剑形胚胎从嘴中一闪而出,悬浮在身前。 赫然便是他那以【太初建木】碎屑为主材炼製的本命法宝胚胎! 此剑胎在林长珩筑基期时,便已完成了超过九成九的蕴养,距离彻底蜕变为真正的法宝,只差那最后、也最关键的一步! 便是以结丹法力,进行最终的浸润、打通所有內部灵络、並引动其材质与灵性的彻底升华与蜕变! 蜕去胚胎之身,成就【本命法宝】! “此剑的漫长积累,也便是为了此刻!甫一结丹,便能有本命法宝在手!” 林长珩眸光沉静,眼底却有精光內蕴,如同看待自己身体延伸的一部分,缓缓从青紫剑胎之上扫过。 寻常结丹修士,即便提前准备了法宝胚胎或材料,也需要在结丹后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时间,慢慢以丹火淬炼、法力温养,才能最终成型。 而他,因筑基期的深厚积累与超前准备,得以大幅提前! 他不再犹豫,右手抬起,伸出食中二指,並指如剑,朝著悬浮的青紫剑胎凌空一点! “嗡!” 指尖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强悍金丹法力,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剑胎之中! 几乎同时,他张口一吐,那团亮白色的【本命丹火】再次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炽烈纯粹、温度惊人的白色火焰流,如同灵蛇般,沿著剑胎的剑尖、剑身、剑柄,开始由外而內、细致而均匀地煅烧起来! 此火相比【暗煌玄焰】更加中正平和,利好炼丹、炼器,林长改为用它! 顿时,內外夹击,双管齐下! 金丹法力从內部衝击、浸润,如同为乾涸的河床注入活水。 每一道法力流经,都让剑胎內部发出细微的、如同经脉舒张般的“啪”轻响,青紫光芒隨之明灭不定,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甦醒、壮大。 【本命丹火】则从外部进行最后的精炼与提纯。亮白色火焰舔舐著剑身,缓缓调整剑胎的形態,这是林长从金国【天罡剑宗】剑修手中得到的剑器塑造之法! 该宗以剑为名,鼎立金国千年,自然有一系列炼剑心得、法门的。恰好那剑修手中就有一种。 並且使用丹火激发【太初建木】等珍贵材料最深层的灵性与潜能,可以让其与內部新注入的金丹法力更好地融合、共鸣。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日的时间。 剑胎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发出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越,如同龙吟凤唳! 终於“錚!!!” 一声清脆嘹亮、直透神魂的剑鸣,陡然在静室中炸响! 悬浮的【法宝剑胎】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青紫光华! 光芒之中,剑胎的形態开始发生最后的细微调整,线条更加流畅完美,剑身更加挺直锋锐,一股强悍、厚重、锋锐,又带著风雷躁动的磅礴法宝灵压,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再是胚胎的隱晦灵光,而是真正的、属於法宝的璀璨宝光!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內敛。 “成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 “咻!” 本命飞剑化作一道青紫流光,瞬间飞至他掌心之上三寸处,静静悬浮,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愉悦的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去!”林长珩眼中喜色一闪,屈指一弹剑身。 “哧——咔嚓!” 飞剑倒转射出,只见一道流光掠过,將静室另一角一块测试用的、足以抵挡结丹初期全力一击的坚硬试功石,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竟然有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 斩试功石都如此,如若换成修士人头,岂非更加的轻鬆写意?犹如砍瓜切菜? 突然有此想法,下意识地在林长珩心中冒出,让他顿时面露古怪地连咳几下,“咳咳————与人为善!与人为善!” 紧接著,他心念再转,飞剑剑身青紫之光大放,隨后,风雷之声隱现,剑速骤然提升,在静室空间內留下道道残影,灵动迅捷,难以捉摸。 “初步验证,威能果然不俗,无愧本命法宝之名!” 林长珩满意点头,张嘴一吸。 飞剑再次化为流光,没入他口中,回归丹田,紧紧悬浮於金丹旁边,缓缓旋转,接受著金丹法力的持续温养,日后威能还能隨著他修为提升与不断祭炼而继续增长。 至此,本命法宝成就! “呼——!” 林长珩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金丹法力、强横的神识,以及丹田中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的强大法宝,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与从容,充盈胸臆。 “轰隆隆————” 核心静室大门打开,林长一步迈出,已然出现在洞府之內。 终於出关! “小妹见过林兄!恭喜林兄得证结丹!” 听到大门开启声音的苏霜絳,早已放下手中之事,在外恭谨等著。 然而她只觉眼前光影一闪,前方就出现了一道青袍身影,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並且身上气息平平无奇,但却不影响她直接盈盈欠身。 至於林长珩结的什么丹,她见识缺乏,不明白,也不敢问。 若对方结的是真丹、金丹,还没有什么,但若是假丹,则有触霉头之嫌。 她自然不会傻乎乎去问的。 “哈哈!苏仙子无需多礼的!” 林长珩朗笑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动作,苏霜絳便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身下骤起,整个人已经被强行托起站好。 “是!” 看来林兄心情不错,多半是结成真丹了。 苏霜絳暗暗猜测,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但下一瞬,林长珩开口说出的话语,却让她胸前的波浪狠狠地颤动了几下,心绪肉眼可见地激盪了起来。 林长说的正是要著手为她解除体內的魔道禁制。 “多谢林兄出手之恩,小女子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苏霜絳闻言,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当即后退一步,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带颤,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林长珩坦然受了。救命之恩,解除枷锁,再造道途,当得起这一拜。 “且来。”林长珩不多言,率先转身,朝著苏霜絳暂居的静室走去。 “是。”苏霜絳连忙起身,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快步跟上。 静室之內,陈设简单。 苏霜絳依言在石床上盘膝而坐,背对林长,儘量放鬆身心,但紧绷的肩线仍透露出她的紧张与期待。 林长珩站在她身后一尺之处,一只手搭在此女的背脊之上,神情专注。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以法力为引,仔细扫描著苏霜絳体內那复杂阴损的禁制结构,確认其节点与核心所在。 以至於,他都忽略了那苏霜絳白皙晶莹的耳垂之上,浮现的点点红晕。 很明显,让男子这般接触、扫过自己的身体,与光溜溜地坐在对方面前,让对方凑近观察————並没有什么区別。 苏霜絳羞报之极,但只能安慰自己事急从权。 “此禁制以蚀神锁脉为主,更附有追踪与催情恶毒后手,环环相扣,盘根错节,难怪寻常手段难解。” —— 林长珩心中明了。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噗!” 一缕深邃的暗金色火焰跃然而出,火焰凝练如丝,三阶气息展露而出。 “可能会有些灼痛,忍住了。”林长珩提醒一声,隨即操控著这缕暗煌玄焰,自苏霜絳后心大椎穴缓缓渡入。 “嗯——” 火焰入体,苏霜絳娇躯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那暗煌玄焰如同最精密的火焰手术刀,沿著她体內被禁制锁死的经脉与窍穴,开始小心地灼烧、剥离那些附著在经脉壁上、如同跗骨之蛆的禁制“触手”。 暗煌玄焰至阳至刚,对这类阴损魔道禁制確有克制之效。 只见一缕缕黑灰色的、带著腥臭气息的禁制能量,在暗煌玄焰的灼烧下,如同冰雪遇沸油般滋滋作响,不断被焚化、驱散。 然而,这禁制也当真棘手。 其核心部分异常坚韧,且与苏霜絳自身的部分精气神纠缠过深,暗煌玄焰虽然能將其焚化,但过程缓慢,且对苏霜絳自身经脉也造成了一定的灼烧负担,若强行加大火力,恐伤其根本。 林长珩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单靠暗煌玄焰的刚猛焚烧,力有未逮,效率太低,且对她损伤不小。” 他想起了昔日破解某些复杂阵法或顽固印记时,曾用过的方法。 心念再转! “噗!” 另一缕冰蓝色、散发著刺骨寒意的火焰,自他另一只手掌升腾而起。 捏合双火,蔓延而入。 “嗤啦——!” 这一次,效率大增! 魔道禁制核心,如同被放在铁砧上捶打的烧红铁块,迅速变形、瓦解、汽化! 苏霜絳只觉体內一时冰寒刺骨,一时又灼热难当,冰火两重天的极端感受交替袭来,让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却硬是忍住没有发出痛呼,她知道这是解除枷锁必须承受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当最后一丝顽固的、盘踞在丹田附近的核心禁制黑气,在交攻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溃散时。 “嗡!” 苏霜絳体內猛地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滯涩、沉重、阴冷的感觉瞬间消失! 被封锁已久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微弱如游丝的法力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流动起来,虽然还很虚弱,但那种自由掌控力量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那核心禁制黑气溃散的剎那,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幽黑雾气”,似乎带有某种灵性,试图在女修体內逃窜、潜伏下来。 林长珩眼神一厉:“何处去?” 他早已防备这一手,神识如同天罗地网,瞬间锁定那缕幽黑雾气,同时掌心一股吸力產生,双焰配合,精准地將那缕雾气摄出! “嗡嗡————” 雾气在他掌心挣扎扭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林长翻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著数张封灵符的特製玉瓶,將雾气投入其中,迅速盖上瓶塞,贴上最后一道主符。 “此乃禁制核心残留的一丝魔气本源”,若不处理乾净,恐有后患。”林长解释道,將玉瓶收起。 但心中却是想著,以后可以再度“嫁祸”而用。 在合適的机会,可以替他背一背黑锅! 一如上一次的“雷煞”,就帮了他不小的忙! 此时,苏霜絳体內禁制尽去,久违的筑基中期法力开始缓慢復甦,但因为被禁太久,经脉初通,法力运行尚不畅快,甚至有些紊乱。 她激动地想要起身拜谢,却被林长珩抬手制止。 “法力初解,经络脆弱,並不通畅,强行动作恐伤及根本。” 林长珩语气平和,取出一枚散发著清香的乳白色丹药,“你先服用此【润脉通元丹】,静修两月,稳固经脉,调理法力,方可无碍。” “是!多谢林兄!” 苏霜絳感激涕零,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和暖流,滋润著干 涸受损的经脉,引导著紊乱的法力归於平静有序。 她立刻重新盘坐,闭目调息起来。 林长珩见她进入状態,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静室。 方才之事,不过举手为之罢了,没有半点疲累之感,林长施法打开洞府大门。 “咯吱————” 阳光射入,林长珩目光一扫,眉头不由微微一挑。 只见洞府门口的禁制光晕中,竟然嵌入著十几枚顏色、样式不一的玉简和拜帖!显然是有人在他闭关结丹、异象显现之后送来的。 林长珩心中瞭然。 他伸手虚空一招,一股柔和的吸力传出。 “嗖嗖嗖————” 十几枚玉简和拜帖如同乳燕归巢般,纷纷脱离禁制残留,飞入他的手中。 林长珩拿著这叠东西,转身回到洞府前厅,在一张石椅上坐下,开始挨个查看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 其中大半,是附近一些洞府的结丹邻居,送下的拜帖或传讯玉简。 內容无非是“恭贺道友结丹成功”、“冒昧打扰,希冀结交”、“閒暇时可来论道品茶”之类的客套话,表达结交拜访之意。 其中,林长甚至看到了那位邻居莫古道人的拜帖,语气热情备至,看不出什么异样。 另有几份,则来自元初国本地的一些势力或商会,言辞更加正式,除了祝贺,还附带了邀请,希望林长珩这位“新晋结丹真人”能够担任客卿、供奉,或者进行一些合作,条件开得颇为优厚。 还有一份,盖著【元初仙城联盟府】的特殊印鑑,是官方发出的正式贺函,並“诚邀方真人方便之时,前往联盟府一敘”。 但让林长目光停留最久、感到意外的,却是其中一份拜帖。 拜帖的落款处,赫然是一【极南宫】! “极南宫————在此竟然设有办事点?” 林长珩大感诧异。 他知道极南宫是宋地霸主,势力庞大,触角可能延伸极广,但没想到在这中立的元山国、在元初仙城內,竟然也有其正式的“事务处”。 看来,自己对这宋地第一大宗的渗透力与影响力,还是低估了。 拜帖內容同样用词有礼: 先祝贺“方真人”结丹成功,然后表示“闻真人乃我宋地俊杰,喜不自胜”,並“诚邀真人拨冗蒞临事务处一敘,以敘乡谊,互通有无”,最后还附上了一个位於山腰区繁华地段的详细地址。 “方原”,乃是林长珩在此的化名。 先前使用颇多的“厉飞羽”,因为牵涉到【苍木真人】和史家,反而不大好用了。 除非有朝一日,史家破灭、苍木身死才另说。 “乡谊————互通有无————” 林长珩手指轻轻敲击著这份拜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看来,这齣关之后,要应付的人和事,还真不少。 从邻居到本地势力,从仙城官方【联盟府】,到【极南宫】这尊宋地的庞然大物———— 这结丹真人的身份,带来的不仅是实力和地位,还有隨之而来的、更为复杂的人际关係与利益网络。 “便去见一见吧!接触一二也好!” “最好能探听、交易到新的功法,恰好將疑似有坑的《玉虚煌明经》换掉,祛除这一隱患,不然我时时刻刻都不能安心的啊————” 先前林长珩就试图找寻新的功法,奈何实力不足、层次不够、地位欠缺,根本接触不到。 被迫暂时放弃! 如今,身为结丹真人,眼界、接触的人和事,都將截然不同,机会自然大增的。 “作为替换,最好能寻到一门五行同修功法————” 喃喃自语之后,林长一步踏出,彻底迈入了一片灿灿天光之中。 自此,一切都不相同,换了新天! “方道友!” 林长珩初步將送来拜帖的个人结丹修士,都提著礼篮拜访了一遍。 除了少数几个出门不在家的,全都热情接待了林长。 只不过,在听到林长自报身份后,都忍不住讶异地打量了林长珩几眼。 太过年轻了! 虽然面容平平,但著实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 如果年龄当真如此的话,最终跌落仍结成了真丹的此人,前途恐怕依旧远大的。 林长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笑著解惑道:“恰好早前得到了一颗二阶驻顏丹,这才保持了最初的容貌!方某本身的年龄,已然超过了一百五十载了。” “原来如此!” 大多都面露恍然之色,一百五十余载的真丹修士,虽然不突出,也算还行了。 纷纷热情接待。 总而言之,短短数日,林长珩认识了七八位结丹真人,送出去了等额礼篮,也得到了等额的回礼。 就在他再度出门,打算前去和仙城【联盟府】接触的时候,发现远处一道身影正在悬崖之畔负手远望! “咦!莫古道友。” 林长珩眼眸微闪,当然认出了此人,当即笑道。 “哈哈,方道友!许久不见,恭喜道友结丹!昔日我之祝言当真实现了,可喜可贺啊!” 头戴竹冠的莫古道人闻声回头,拱手笑道,言辞恳切,神识也不乱往他的储物袋上转了,让人不由信服。 “多谢道友吉言!方某出关那日,就收到了莫古道友的玉简,当即就要登门拜访,结果道友出门去了,这才拖延至今的。” 林长珩笑著解释了一句。 “无妨无妨,那会儿是在下恰好临时有事,推脱不得!不知道方道友今日可有空,到在下洞府小坐一二?” 莫古道人抚须頷首,热情邀请,而后又道,“另外我等真丹修士都会自取一个道號的,以表向道之心,不知道方道友叫什么?” “仙城联盟府召唤,方某初来乍到,恐怕推脱不得————” 面对邀请,林长珩面露难色,嘆了口气,转而道,“不知道下次如何?由方某做东,我等到灵酒楼中一聚!至於道號,暂且未定。” “也好!来日方长、到时再聚,方道友尽可去忙的。 “9 莫古道人笑眯眯地道,並不在意,颇好说话,“当初宋地那位元婴真君,也是到了元婴之境,才自取道號,照样威震一地,想必道友在效仿於他了。” “哈哈,方某告辞!” 林长珩对后者不置可否,拱了拱手,直接驾驭遁光破空下山而去。 不得不说,成就结丹,上山下山,也方便了太多,不用绕山而走,也不用换乘各种小型传送阵。 “呵呵————” 莫古道人捋著长须,含笑目送遁光远去,只是眼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在遁光中的林长珩也眼神转冷,莫说有事,就是无事,他都不会、也不可能进入对方的洞府的。 虽然对方不发失心疯,就不大可能在仙城做什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大庭广眾之下见面最好了,无外乎就是花些灵石。 但对方若真的铁心要对他出手,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些惊喜的。 半日后。 林长珩从仙城山腰层的【联盟府】出来,神色正常,並看不出什么异样。 在旁侧有一个气息在结丹初期的矮小老者,陪同出来,嘴中仍笑呵呵地道:“方道友回去后也可以仔细考量一下,就算此时没有缘分,如果日后想要加入本仙城,也欢迎隨时来此寻老夫,仙城的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多谢静木道友!” 林长感受到了仙城的真诚招揽之意,拱手道,態度也拉满,“还请留步,后会有期!” “呵呵,方道友,后会有期!” 在静木真人的抬头注视下,林长珩驾驭遁光呼啸而去。 此时,从府內再次走出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结丹修士,来到静木真人旁侧,大咧咧地道:“拒绝便拒绝了,怎么感觉你这傢伙一副不舍的模样?” “如今局势动盪不明,我们这元山小国、元初仙城,还需要增强一番实力的!不然,说不准何时战火就烧了过来,我们的国土纵深不够,又没有元婴真君坐镇,顷刻覆灭並非虚言————” 静木真人摇了摇头,目光悠远,含有愁绪。 “有那么严重吗?” 书生模样的结丹修士,无所谓的笑容顿时一敛,盯著静木真人。 “焕书你闭关多年,才出不久,很多细节自然注意不到,北边、南边、东边,都不安稳,让这九国区域,犹如一个炸药桶一般,但凡有一颗火星精准掉落————” 静木真人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因为刚突破不久、气息略微不定的结丹中期好友,点到为止,最后收为一声嘆息。 “如此的话,先前那个態度动摇的新晋真丹修士,还真得努把力拉拢一二了!动乱一起,能加强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焕书真人当即道。 “嗯,回头我会让人把情报捲轴整理后,一齐送到你的案头,你就能对这周边的趋势更加有数了————” “好!” 重新回到了二十一號洞府的林长珩,面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拉拢之心颇为急切,但却没有贸然加入的打算。 不管如何,只要妖兽精血的需求无法高度匹配,便没有什么铁心加入的必要。 这才是根本。 元山国这等小国,国土狭小、被夹在各国中间,既不像宋国一般挨著无尽蛮荒,也不像越国那般全是江河大泽。 妖兽资源別说丰富了,用匱乏来形容都有些抬高它的意思。 而且,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散修之身抽身、跑路还是最为方便的。 所以,价码不够,林长怎么甘心卖身? “日后再去接触那几家商会、势力,看看有没有涉及妖兽材料相关的业务,有的话,就算不加入,建立稳定的合作收购,价格给足,想必对方也应该不会拒绝的。毕竟,生意不做招惹真丹仇敌,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长思量著,神识扫了一眼另一处静室之中正在潜心修炼的女修,见其法力有序、 气息稳定,点了点头。 再等此女的状態恢復妥当,便去越地一趟。 古宝,哪怕是残缺古宝,他都是感兴趣得很的。 再到核心静室。 林长珩开始照旧对【壶天福地】之中的药草进行催熟。 每日不輟。 “嗡~” 法力驱动的【荣生神通】真意形成光晕,朝著一株降尘丹宝药笼罩而下。 几乎肉眼可见地发现,此宝药枝叶舒展,催熟之下的生长速度明显比先前更快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催熟实践,林长確认了这一点。 他的【荣生神通】真意也获得了蜕变! “如今三阶宝植的復甦,我都不需要动用寿元便可使之恢復生机!寻常的法力催动【荣生神通】真意就可以做到,除了时间成本外,几乎无其它成本地持续获得结丹宝药!” “同时,对三阶宝植的催生催熟效率,比先前也再增一倍,达到了三倍!” “对二阶药植的催生催熟效率,更是达到了四倍!可以更快將药园里的大批药植推至百年以上的年份!” “更关键的是,按此推论,四阶宝植的復甦也可以用寿元催动【荣生神通】真意来做到了,消耗的寿元也定然有限,不会太离谱————” 林长珩念及此处,不由哂然一笑:“如此的话,甚至可以开始布局结婴宝药了,还当真够早的啊————”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 林长珩一直都在与元山国本土势力、商会见面。 直到与第四家商会话事人会见之时,终於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眾筹主角【结丹道號】、【本命法宝】的名字 眾筹主角【结丹道號】、【本命法宝】的名字 书里眾筹炼丹,书外眾筹取名! 主角的【结丹道號】,可以偏长生向一点【本命法宝】飞剑,以太初建木为主材神通广大的书友们,有没有什么好的点子? 帮忙来几个~ or2! > 第379章 神识之威,故禽精血;身份好用,再炼双剑(万字求票) 第379章 神识之威,故禽精血;身份好用,再炼双剑(万字求票) 这是在元初圣山【山腰区】的黄金位置。 也是一处突出向外的山石平台,上面建著一座楼阁,半边悬空。 其中顶楼雅室,林长珩和一位假丹真人凭栏对坐,谈笑风生。 窗户打开,外界温度极低,飘著鹅毛大雪,刺骨的山风呜咽,明明也没有阵法封堵,但风雪死活都吹不进来、飘不入內。 当真玄奇,有了几分仙神手段的意味———— 此时,林长依旧著一席朴素青袍,身上气息不露半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閒適雅逸。 那位假丹真人白面白须,则是穿著宽大的镶金白袍,更加华贵,但脸上却带著一丝拘谨和隱隱约约的陪笑之色。 “方兄,请试试我们从东边【鲁国】特地引进的三阶【苦道心茶】如何?” 暖炉水开,假丹真人立即拎壶斟茶,小心翼翼。 “不错,苦而回甘,回味悠长,浑似你我道途。董道友当真好茶呀!” 林长珩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茶杯,呷了一口,细细品尝后,慢悠悠地道。 “方兄此言差矣,对方兄这等真丹真人而言,正是苦而回甘,回味悠长。但对董某这等假丹修士而言,有苦有涩、先苦后涩,却是没有几分回甘可言的。” 董真人摇了摇头,白须轻颤,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董道友不必妄自菲薄,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辈修士拼命修炼,只能做到自身极限,腹中那丹丸成色几何,也不受我等控制的,能够结丹就已经胜过这天下的万千修士了。何况道友还能將商会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成为元初仙城五大商会之一,让方某都大感佩服的。” 林长珩摇头否认,也说了许多,宽慰了对方一番。 毕竟这等动动嘴皮子,就可无成本拉好感的做法,林长珩是向来不吝嗇的。 董真人听了这话,心中无比的舒心、畅快,特別是这种来自於比自己更强大的修士的夸讚,还夸到了点子上,让他有些飘飘欲仙。 但表面上仍是连忙谦虚摇头,摆手道:“误,哪里哪里!方兄谬讚了,不过是些微末经营,餬口罢了,比不得方兄大道精进,真丹有成啊!” 林长瞭然一笑,已然看透了对方那点受用又强自按捺的心思,没有再接口,只是捏著手中温热的茶盏,目光转向窗外,看向悬崖之外那呼啸不止、仿佛要將天地都染成一片纯白的茫茫风雪。 董真人乾笑一声,明显有些拘谨,也不再主动挑起话题,只是陪著看向窗外。 一同静等著什么。 按理说,这本是董真人自己的地盘,【大顺商会】在元山国也算颇有根基,他身为坐镇的假丹真人,见过的大场面、接待过的高阶修士也不在少数,就算林长珩显露真丹,也不该在面前如此小心———— 仍然这样了,便是因为事出有因。 因为就在不久前,林长珩受邀来到这【大顺商会】楼殿。 方一踏入那大厅门槛,林长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波动从上而下,无声无息,荡涤而来。 瞬间扫过了他的身体。 这道波动极其隱晦,换成寻常修士,哪怕是结丹初期真人也难以察觉。 但却没有瞒过林长的感知。 他当即止步,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去,只见在高大的门楣之上,悬掛著一面看似装饰用的古朴铜镜。 眼眸微眯! 立即察觉到这铜镜当是某种映照之器,可以查探来人修为,当即迈步欲走,谁曾想紧接著,又有一道隱晦却带著窥探意味的神识波动,藉助此镜,作为媒介,悄然向自己扫来! “好胆!” 林长心中冷笑,这绝非自发的被动探查,而是有人主动操控、並试图藉助铜镜隱匿行跡的特性进行进一步的神识窥探! 初次无心,或许是打算按照修为、安排招待,但第二次,对於结丹修士而言,已是十足的冒犯———— 说严重点,甚至是挑衅! 林长珩脚步再度停住,面色一寒,嘴角也勾起讥讽的弧度,鼻中顿时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哼”! 冷哼之声未落— “咔嚓!噗!” 那面作为窥探媒介的古朴铜镜,镜面之上竟凭空炸裂开数道狰狞的裂纹,灵光瞬间溃散! 一声哀鸣,竟已然成了废器! 与此同时,楼上某室內隱约传来一声急促的痛呼,显然是神识依附於镜上的操控者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片刻后,一道身著白袍、白面白须的中年身影有些跟蹌地从楼上闪烁而来,正是董真人。 此刻他脸色更加苍白如纸,额角痛出冷汗,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 就在方才那一剎那,当他的神识藉助异宝【鉴灵镜】触碰到这位“方真人”、遭到反噬的瞬间,他仿佛不是窥探了一位真丹修士,而是骤然面对了一头从亘古沉睡中甦醒的恐怖凶兽! 又像是被无形大手猛地拽入万丈深海,无边无际的压迫感与冰冷杀意席捲而来,让他神魂战慄,几乎窒息! 那种神识层面上的绝对差距与碾压感,让他心胆俱颤,瞬间便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此人真的才突破结丹期吗?怎么如此惊人可怖?! 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与惊惧,来不及为异宝的损失心疼,连忙上前,姿態放得极低,深深一揖:“董某————董某见过方道兄!迎接来迟,且————且方才一时糊涂,多有冒犯,还望道兄海涵!” 他直接承认了窥探之举,不敢有丝毫隱瞒或狡辩。 林长珩看著眼前態度恭敬,甚至带著惶恐的董真人,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道友大可不必,虽然被此物冒犯,但方某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尔诚心赔礼道歉即可,方某未必不肯接受!何必直接毁之?毕竟也算一桩异宝,得来定然不易的!” 语气听似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淡漠。 董真人並非愚人,方才大胆之举只是路径依赖了,此时清醒,立刻听出了林长话语中的深意,既有敲打,也有台阶! 对方直接將其“窥探冒犯”的罪过推给了【异宝铜镜】,意思是不打算深究他方才的鲁莽举动,异宝之碎只算小惩! 但前提是,他道歉的態度必须诚恳、到位! 而且这“赔礼道歉”,绝非一句口头上的“海涵”就能轻易揭过的! “是是是!道兄宽宏大量,董某感激不尽!” 董真人连忙应道,心中却是凛然,知道这位“方真人”看似好说话,实则界限分明,心机城府极深。 方才那恐怖的神识与此刻对方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的话语,让他丝毫不敢再有怠慢或侥倖之心。 这也奠定了他往后面对林长珩时的拘谨、敬畏! 听闻此言,林长珩不置可否地一笑,旋即讶异道,“莫非在此干杵著,就是董道友和贵商会的待客之道?” 董真人一拍脑门,“是董某糊涂了,方兄这边请!” 而后连忙转身带路,登临高层。 窗外风雪激盪,天气更显恶劣。 董真人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仍是余悸未消,面对林长珩时自然难以完全放鬆。 但他却不知道,林长的心中也是颇为讶异的。 有些没有想到! 因为林长彼时只是想顺著对方的神识给对方一点教训,但没有想到,竟然將那可以容纳神识的异宝也给震碎了。 我的神识衝击竟然恐怖如斯?! 林长珩难免心中暗忖,莫非是因为我之神识密度极高? —— 要知道,评判神识强度的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神识范围,另一个是为神识密度,也叫凝练程度。 神识密度的主要作用,具体体现在神识碰撞之中。 比如固守心神、防御神识衝击、进行神识压制,乃至主动进行神识攻击等等。 举个例子,一人神识涣散如沙,一人神识凝练如铁,两相碰撞,敦胜敦负並不难知。 在林长的修为才只是筑基后期时,其神识密度就颇高了,非常凝练,已经超过了假丹修士。 所以,当初林长在【打魂鞭】法宝的衝击下,依旧不失神志、能够硬挺,关键原因也在此! 如今更是远超了真丹修士,比真丹中期修士还要强大,比神识范围更加突出。 只是不可以量化,所以不觉得罢了! 如今得到验证,冲烂了一件异宝,才恍然惊觉,心中自然是大为快慰起来。 而且他还並未接触到什么【神识攻击秘术】,不然深厚底子加秘术修炼,威能只会更加惊人! “篤、篤、篤————”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董真人收敛心神,从窗外挪回目光,沉声开口道。 声音严肃,自带假丹真人的气势,不怒自威,与方才面对林长珩的陪笑语气截然不同。 浑然像是两个人。 只见一名身著商会服饰、修为在筑基中期的执事恭敬地推门而入,手中托著一个用寒玉製成的方盒,走到近前,乖巧將玉盒呈上。 “主上,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董真人点点头,摆手示意执事退下。 “是!” 从进到退去,整个过程中,那执事都目不斜视,甚至不敢看对面悠然品茶的林长珩一眼。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真丹真人的身份,就自带惊人的压制力?” 林长珩脸色未变,心中却在嘀咕。 此时,董真人已经亲自打开玉盒,里面盛放著九滴氤氳著淡青色灵光、隱隱有青灵迅捷之感流动的粘稠液体,犹如带色水银,腥甜钻鼻。 “方兄请看,此乃【裂风妖集】之精血,风属性妖力精纯,血脉磅礴,属於【冥虚级別】,完全符合方兄方才的要求。” 董真人將玉盒推向林长珩,“不知此物,可入方兄法眼?” “什么精血?” 林长珩抓住了关键词,不由一愣。 “方兄,是【裂风妖集】之精血。 ,董真人讶异,也复述了。 “竟是此血?” 林长珩眸光一闪,这个有些久远,却又深深埋在脑中的妖兽名词再度跳出。 同时,林长珩伸手將玉盒接到手中,双眸神光凝视,强悍的神识也仔细扫过,心中波澜骤起,果然是此血! 此刻竟然再度“重逢”,而且是以如此形式,这是林长珩根本没有想到的! 顿时,心间也浮现了一丝激动。 那时自己不过练气期,如何见过浊丹妖兽的精血?好奇不已,带著极少出现的衝动在拍卖会拍下,夺灵一试,作为激励———— 而此时此刻,自己已经结成金丹,更是超过了当初觉得高不可攀、所属妖兽的【浊丹】之境! 何尝不是一种目標的实现?对昔日微末时自己的回馈?! 片刻后,林长珩才点了点头:“不错,品质纯正,符合方某要求。董道友办事,果然可靠。” 他顿了顿,看向董真人,直接又问道:“此妖兽的精血,可否足额、大量获得?方某所需,数量可能不会太少。” 董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似乎对此问並不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商人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若是旁人问起,大量获取这等【冥虚精血】,尤其是要求皆为一种,答案只会是极为困难,可遇不可求。但方兄品性高洁,又是我商会贵客,和董某一见如故————咳咳,不瞒方兄,我们【大顺商会】,倒还真有一条特殊途径,可以相对稳定地获取此精血资源,而且,目前只有我们商会有能力走通这条线。” 他刻意强调了“只有我们”,显然是想凸显商会的独家优势与价值。 “哦?”林长珩眉梢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 董真人捻须一笑,神色间带著几分自得,压低声音道:“不瞒方兄,此等品质精血,並非產自我元山国或宋金之地,而是来自东方的【鲁国】。” “鲁国?”林长珩眼神微动。 他对此国略有耳闻,那是一个比宋金两国略大三分的国度,修士资源相对更加丰富,整体实力確实比宋金略胜一筹。 “正是。” 董真人点头,“鲁国境內有一处特殊秘地,其中专门豢养著大量【裂风妖集】,这些妖隼血脉经过特殊培育,有特殊作用。此秘地的產出,向来只给鲁国境內双圣宗门”之一,即最顶级的两大宗门之一的【初圣仙宗】提供。” 他话锋一转,脸上自得之色更浓:“不过嘛————董某在鲁国那边,恰巧有些过硬的关係。可以设法从那秘地的额外配额”或“內部流通”渠道中,购出一部分精血。” “虽然数量不会无限制,但若只是满足方兄所需,运作得当,应当问题不大。这些精血,董某愿转赠给方兄,以表方才冒犯之歉意!”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顿时心中將一切都贯连起来了。 难怪当初宋地【御兽孙家】的御兽高手进行辨別区分,也依然不得其名。 原来【裂风妖隼】来自【鲁国】,宋地不產,孙家的御兽高手自然研究不出来。 再技艺精深、学识渊博也不行。 此妖禽的精血和翎羽,不知道被哪个修士从鲁国带到了宋地,而后几经转手,阴差阳错,放到了拍卖会上,这才有了当场的一幕幕。 回想起来,林长珩也不由摇头失笑,事实弄人。 这是谁都不会想到的真相了! 旧案得破,心分两用的林长珩,此时正仔细地看了董真人一眼,见其神色坦然,眼神篤定,所言不似作偽,当即赞道:“董道友人脉之广、手腕之灵活,当真令人羡慕!” 他隨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转赠”二字就不必再提了。方某所需並非小数目,足足需要数百份【裂风妖隼】之血,境界不论,纯二阶则需要六百滴,就是全三阶,也需要足足三百滴的!量確实不小,价值不菲。董道友既要打通关係,又要承担成本、风险,岂能让道友凭白忙活一场,最终反而亏损的道理?该是多少灵石,方某自当支付。” 董真人闻言,却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恳切之色:“方兄此言差矣,与价格无关。方才確实是董某行事孟浪,冒犯在先。这些精血,权当是董某给方兄的赔礼道款之物!是万万不敢再收取任何费用的!否则董某心中实在难安,念头不通达。这一点,还请方兄务必体谅,成全董某这番赔罪之心!” 他语气坚决,显然是想將这份“厚礼”做实,彻底化解方才的芥蒂,並修復、甚至绑定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新晋真丹真人。 林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他缓缓頷首,不再推辞:“董道友既如此说,方某若再推拒,倒显得矫情了。也罢,便多谢董兄馈赠!方某便却之不恭了。” 见林长珩收下这份“赔礼”,董真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更加真诚:“方兄爽快!只是————这数百份【裂风妖隼】精血,收集起来需要时间打通关节、分批转运,恐怕耗时颇长,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亦有可能。” “无妨。” 林长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慢慢收集便是,方某有这个耐心。”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士,又有【延寿】加持,寿元长达六百四十五载,理论上有足够的时间“熬死”几乎所有无法突破元婴的结丹同道。 这种悠长的生命尺度,赋予了他面对时间需求时的足够从容与淡定。 十余年时间,对凡人、低阶修士而言或许漫长,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或游歷而已。 精血之事暂定,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开始转向,董真人顺势提出了邀请林长加入【大顺商会】,担任高级供奉的意向。 林长珩把玩著茶盏,似笑非笑地看著董真人:“董道友如此热情相邀,就不怕方某鳩占鹊巢”,借供奉之名,行窃取商会基业之实?毕竟,商会每年灵石流水可观,诱惑不小。” 董真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苦笑一声,坦诚道:“换成別人,董某自然是有这般担忧的。说实话,在方兄到来之前,董某心中也隱有此虑。但————” 他抬头看向林长珩:“但方才方兄那一下,算是把董某给弄清醒了!” “以方兄展露出的这般实力,道途攀登才是方兄心中第一等大事!凝结真丹已有如此威势,未来衝击元婴期,也未必不可一搏!岂会看得上董某这区区商会每年的些许灵石利润?” 他摇头嘆道:“纵然商会每年赚取的灵石不算少,但相比追寻【元婴大道】,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经营商会琐事繁多,耗费心神精力,对道途修行而言,反而是种拖累。” “以方兄之能,目光岂会局限於此?董某若连这点都看不透,也白活这许多年了。” 这番话说得颇为透彻,既捧高了林长,也表明了自身的清醒认知与退让姿態。 林长珩听罢,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董真人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合作,省心。 接下来,收人妖血手软的林长,仔细听取了对方的条件,觉得价码並不离谱,可以一谈。 在一番“討价还价”之后,最终达成的协议颇为灵活,双方都觉满意: 其一,林长珩接受【大顺商会】“高级供奉”的头衔。 林长只为商会出手两次,以应对商会可能遭遇的、超出其自身能力的重大危机或强敌。但林长拥有最终选择权,可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判断是否出手,商会不得强求。 其二,商会有权在一定程度上宣扬“方原”的供奉身份,用以提升商会名望、增加底蕴与对外威慑力。但不得以此名主动挑衅、扩张或行不义之事。 作为回报,商会需动用其全部渠道与资源,全力为林长收集其指定的各类珍稀材料。 林长当场给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不仅包括了炼製剩余两柄【本命法宝剑胎】所缺的关键辅材,还有得自【甲子秘境】、仿製古宝【定江珠】所需的重要原料。 同时,董真人表示会长期留意並收购各种属性、不同等阶的【玄灵】及以上层次妖兽精血。 “合作愉快,董兄。”林长珩举杯示意,当即直接改口,给商会之主一些面子。 利益在前,林长顺势改口。 “合作愉快,方兄!不,该称方供奉”了!”董真人也笑著举杯,眼中闪烁著达成重要合作后的兴奋光芒。 这份协议,对林长而言,等於用两次自己可控的出手机会,换来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商会为自己长期、全力搜罗所需资源,大大节省了自己四处奔波搜寻的时间和精力,性价比极高。 而且“方原”只是林长珩目前三个身份之一———— 像这样的重要级身份,林长珩还有两个。 一个眾人敬仰、人皆有求的三阶丹师,一个极南宫顶尖大族,欲杀之后快的仇人———— 在外掛个名问题不大。 一旦见势不妙,脱了马甲,逃之夭夭即可,毕竟自己那么多遁法都是不是白学的。 但对於董真人及【大顺商会】而言,虽然付出了一些资源和搜集的成本,但却获得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潜力巨大的真丹真人“掛名”与两次宝贵的“求助”机会,极大增强了商会的底气与安全係数,长远来看利大於。 尤其是近期,【大顺商会】也受到了一些商会带来的各种压力,处境艰难,恰好可以用对方的名头缓解一二。 一个假丹修士————是不够震慑宵小、安枕无忧的。 既然邀请,我何不请猛的、强的?这也是他收到【鉴灵镜】的自主反馈后,会用神识亲自一观的根本所在。 结果,一观就观出了一尊大佛! 所以,些许妖兽的精血赠予又算得了什么?必要抓住! 机不可失!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林长打算离开之时,不仅被董真人拉到商会之中,朝著一眾执事、管事、店员,宣布商会多了一位真丹级的“高级供奉”。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旋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骚动! “我们商会又多了一位真丹真人供奉?!” “方真人————好年轻!气息好生渊深、可怕!” “这可是真丹级的大人物啊!” 所有商会修士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迅速被狂喜、自豪、以及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他们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董真人身旁那位青袍飘飘、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的身影。 不知是谁率先躬身,高声道:“属下见过方供奉!” 紧接著,更多的声音匯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属下见过方供奉!” “我等拜见方真人!” 声浪在大厅中迴荡,震得樑柱似乎都在微微发颤。许多正在店內选购或洽谈的客人也被这动静惊动,纷纷侧目,看向那位被眾人躬身行礼的年轻身影。 当他们感受到林长珩身上那自然散发的、属於结丹真人的威仪,以及那份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稳深邃时,无不心头凛然,连忙恭敬地低下头,或抱拳致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虽然心中惊讶於这位结丹真人的年轻,但那份修为压制下的敬畏和谦卑却是实实在在的。 同时,这些客人心中对大顺商会的评价,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拔高了一大截! 能招揽到如此年轻、气度不凡的结丹真人作为供奉,这商会的实力、背景、潜力,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深厚!日后与之交易,似乎也更令人放心了。 董真人將下方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些客人们眼神的变化,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忍不住抚须微笑。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大顺商会招揽了一位实力不俗的年轻真丹真人作为供奉”的消息,就会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元初仙城乃至整个元山国! 这对商会声誉和业务的提升,將是巨大的! 暗处敌人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林长神色平静,面对下方的山呼海啸与无数道敬畏的自光,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这份淡然气度,更让眾人觉得高深莫测。 稍作停留,满足了董真人的“宣传”需求后,林长珩便在董真人毕恭毕敬的陪同下,离开了商会总部。 离开那万眾瞩目的场景,驾驭遁光回到清静的外界风雪之中,林长的储物袋里,已然多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一枚大顺商会的高级供奉令牌。凭此令牌,他可以在大顺商会所有分號支取一定额度的灵石或物品,调用商会的情报网络,甚至在必要时调动商会部分人手协助办事,权利不小。 其次,则是一堆码放整齐的玉盒、玉瓶和特殊容器。 里面装著的,都是林长那份材料清单上,大顺商会目前库房中正好有存货的各类灵材灵料。 董真人极为上道,直接下令將库房翻了个遍,凡是清单上有的,无论价值高低、数量多寡,全部取出,作为“见面礼”先行交给了林长珩。 这些材料种类繁杂,省去了林长珩不少搜寻功夫。 林长珩估计,炼製两柄法宝剑胎的辅材直接收集了九成。 仿製【定江珠】古宝,辅材也直接齐了六成左右,三种主材暂且没有。 林长记得很清楚,主材全都是水系灵材,其中一种,乃是蕴含一丝蛟龙血脉的三阶水属性妖兽的妖丹。 蛟龙啊———— 林长珩也颇为嚮往,在水属性妖兽之中,算是排的上號的顶级存在了。 寻常妖兽能含有一丝其血脉,也会变得相当强大的。 他打算此次去水泽越国之时,碰碰运气。 最后,则是一个贴著数道封灵符的寒玉方盒。 里面装的,正是九滴【裂风妖集】精血。董真人已经郑重表態,將安排最得力的心腹,通过秘密渠道,即刻前往【鲁国】运作,全力为林长调集、收购所需的精血。 伸手在这九滴妖血之上拂过,已然瞬间消失不见。 识海之中,元鼎轻颤。 【裂风妖隼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100】 【效用:身具冥虚血脉,天生自带风性,身怀本命天赋“刃空裂风”、“啸风唳魂”、“青眼观微”,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此次收穫颇丰,且过程顺利,林长心情颇为舒畅。 “这个董真人,倒是个妙人。”他心中暗道。 虽然初时有些小冒犯,但认错態度极佳,赔礼诚意十足,办事也够麻利、够上道,懂得把握分寸,知道如何投其所好。 “在能力范围之內,我倒也真的不介意出手帮他一二的。”林长珩嘴角微扬。 这便是他的性格,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亦记。 对朋友、对合作者,在力所能及且不违稳健的前提下,他从不吝嗇给予温暖与助力; 但对敌人、对心怀叵测者,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冷酷如寒冬! 其他的商会,林长珩在此后的几日,也去接触了一下。 不过,【大顺商会】招揽了一个新晋的真丹供奉的消息早已在元初仙城传开了。 有的商会再见林长,明显动力不足,也没有想到有供奉之位在身的林长珩还会上门,但还是热情招待了他。 毕竟,合作不成仁义在,他们也不想没有招揽到真丹真人,反而惹来仇敌。 因为主动发帖子邀请的,是他们商会————人家给面子来了,你还敢摆脸色?惹到小心眼、睚眥必报的真丹修士,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了。 而真丹真人一人成军,在外碰到顺手灭杀一两支商会派出的商队,不要太简单———— 所以,商会都是“和气生財”,不会主动和这等修士发生不愉快。 —— 也有的商会认为可以挖墙脚,大力示好。 林长也趁著机会,向那些商会求购了一些清单灵材。 剩下的都是颇为珍贵的三阶灵材了! 持前种想法的商会,这些灵材也不是没有,只是早有安排,但因为担心满口拒绝清单所载,容易让这位“方真人”心中乱想而心怀芥蒂,那就不妙了———— 一番纠结之下,还是咬牙腾挪出了一两种灵材,以较低价出售,好將这位打发。 持有后种想法的商会,则乐於低价出售。 等林长將所有发来请帖的商会都跑了一遍之后,竟然还真的將炼製两柄法宝剑胎的材料,直接收集齐全了。 可以直接著手炼製! 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此外,他也抽空去了一趟【极南宫】设在元初仙城的办事处。 那是一处位於山腰区核心地段、建筑风格明显带有宋地特色,门口悬掛著极南宫標誌的雅致大殿。 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叫【喜乐真人】的真丹初期修士,胖乎乎的,生著一副乐呵呵的笑像。 此人在言谈间多次提及“同出宋地”、“守望相助”之意,並隱晦表达了极南宫希望能与“方真人”建立更紧密联繫的意愿。 甚至暗示了有重要职位虚位以待,和商会身份並不衝突。 林长珩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对方的招揽好意。 他坦言自己散修出身,习惯自在,不喜束缚,且初入结丹,尚需稳固修为、探索前路,暂无加入任何强约束势力的打算。 但他也表示,身为宋地修士,对极南宫素来敬重,日后若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自身原则的情况下,也愿与极南宫保持友好往来,互通有无。 这番表態,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明確划清了界限。虽然【喜乐真人】有些失望,也不强求,只得客气地表示理解,並希望保持联繫。 但实际上,林长连杀史家两人,这个雷太大了,他不可能自己送上门的。 回到云雾层二十一號洞府的林长,再度和苏霜絳交代一声后,再度闭关了起来。 此后的时间,核心静室之內,温度一直居高不下。 —— 即便有强大的禁制,苏霜絳仍能隱隱感觉到一股持续不断、仿佛能熔金化铁的炽热从墙壁那头渗透过来。 静室內更是不时传出“毕剥”、“嗤啦”的奇异声响,有时像是金属被高温扭曲拉伸,有时又像是不同属性的灵材在火焰中激烈反应、排斥又融合。 偶尔还能听到低沉的、仿佛锤击锻打的闷响,以及清越如同雏凤初鸣的剑吟之声。 显然,林长正在以【本命丹火】为炉,法力为锤,全神贯注地锻造著他的第二、第三柄本命法宝。 就在林长珩闭关约两个月后的一日。 正在自己静室中潜心修炼、巩固修为的苏霜絳,周身气息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她体內原本平稳运行的法力滔滔不绝,如同江河奔涌。 她先是一惊,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突破了! 当即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这股勃发的力量。 她原本的修为是筑基中期,並且被卡在中期瓶颈已有相当一段时间,当初正是因为寻求突破后期的契机,才与友人结伴去探索那处越国的结丹洞府,结果遭遇不幸,身陷图圄。 修为也被魔道禁制锁住。 然而,在被林长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解除禁制后,她不仅快速恢復了原有的筑基中期修为,更在调养恢復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那曾经顽固的瓶颈,竟然鬆动了! 魔道禁制虽恶毒,但在被林长强大火焰化、剥离的过程中,其残留的部分精纯阴属能量经过林长火焰净化后已无魔性,竟然阴差阳错地与她自身法力產生某种微妙调和,加之破而后立的心境变化,竟成了她突破的契机! 此刻,这股积蓄已久的力量终於爆发! 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自她体內传出,苏霜絳周身气息骤然拔高,一股比之前强横、凝实了数倍的灵压缓缓扩散开来。 筑基后期! 她竟然一举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成功晋入筑基后期! 苏霜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多亏了林兄————” 她仔细感应著体內澎湃了许多的法力与更加开阔坚韧的经脉,回想起解除禁制时的痛苦与后续的调养,心中对林长珩的感激更甚。 “没想到————因祸得福,竟能在此突破————林兄当真是我命中贵人!” 她低声自语,压下心中激动,继续闭目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十日后。 核心静室那紧闭了数月的大门,终於再次缓缓打开。 林长珩一步迈出,目光炯炯。 越地之行,万事俱备。 > 第380章 身家清点,绝不赴约;江底洞府,灵脉疑云(万字求票) 第380章 身家清点,绝不赴约;江底洞府,灵脉疑云(万字求票) 元初圣山,云雾层二十一號洞府內。 刚踏出核心静室的林长珩,身形挺拔,青袍磊落,脸上带著轻鬆含笑之色。 隱隱有著某种满足之意。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內视林长珩的丹田之中,便可以看到在居中那颗浑圆、凝实、厚重的金丹之侧,有著三柄飞剑存在。 其中一柄气机浩荡、威能惊人而內蕴,不断吞吐金丹法力,仿佛一剑出,都能將天地都戳个窟窿! 赫然是蜕变成功的【本命法宝飞剑】! 此剑被林长珩赐名为———— 【万象元初剑】! “万象”指宇宙间一切景象、事物、法则。 “万”是无穷,“象”是显化。 【太初建木】连接三界,贯通万方,其枝叶仿佛涵盖诸天万界,为通天之柱、天地灵根。 也衍化一切、承载一切、包容一切! 正好相承对应。 而“元初”即指天地未分、混沌始开的最原始状態,是万物的起点与根源。 “元”是本源,“初”是开端。 同样与【太初建木】的“太初”对应,也与林长珩的“元鼎”之“元”有所呼应。 故称此名。 “此后,便以尔来护持吾道!” 另外两柄,则是一般无二,颇为圆润,不见锋芒,赫然是林长珩新炼製的【法宝飞剑胚胎】! 正在不断蕴养的过程中。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祭炼五年,法宝胚胎可以晋升法宝。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为成丹驳杂,法力纯度也不够,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这是基本的速率。 林长珩还有一尊得自千明子的残破法宝胚胎、一尊得自紫极宗岳师兄的长戟法宝胚胎,都可以直接用魔道炼器之法【嫁灵】,可以进一步拉升蕴养进度。 暂时还未使用。 至於得自史家修士的那月白色流光状法宝胚胎,蕴养进度超过九成,林长称它为【朧月痕】,先前用【蕴养妖法】纳入蕴养,如今用金丹法力荡涤之后,也蜕变为法宝了。 但是林长並非它的首任主人,虽然可以使用,但发挥的威能仍然限制在最高七成。 而且无法继续蕴养增长了。 若不是此宝的功能特性比较特殊,可能有妙用,不然林长多半一股脑地【嫁灵】毁去、化为养分了。 此外,林长珩手中还捏著不少成型法宝。 一尊是【打魂鞭】,得自无尽蛮荒中击杀的灰袍假丹老者; 一尊是【神苍木印】,从【紫极宗】甄真人手中得到; 还有三枚【怨魂鬼梭】,是在金地的【合欢宗】辖域,击杀【毒手秀才】薛无命得到。 都是比较完好的状態,且功能特殊,这才留用。 “霜絳见过林兄。” 在静室修炼的苏霜絳闻声而动,立即前来见过,行礼道。 此时她仍著素白衣裙,素雅洁净,衬得她身段愈发婀娜。 或许是多年习惯使然,这身装扮仍让她有种清冷中带著一丝哀婉的俏寡妇即视感,但此刻眉宇间却带著焕发的神采。 “咦,苏仙子竟然突破筑基后期了,可喜可贺。” 林长感知何等敏锐,甫一见面,便已觉察到她身上那圆融凝实了许多的气息,与闭关前的中期境界截然不同,当即笑道。 “全仰仗林兄!” 苏霜絳眸中光彩熠熠,雀跃道。 那副沉静哀婉的气质被这发自內心的喜悦冲淡,竟显出几分娇憨活泼,別有一番动人风韵,—— “林兄不仅救我於水火、解开我之困顿,还为我带来了一桩机缘!那禁制魔气被林兄的火焰纯化后,残余能量竟阴差阳错助我突破了瓶颈!此番恩德,霜絳真不知何以为报!”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头,补充提点了一句:“或许这三阶中品灵脉的浓郁灵气与稳定环境,也对叩关有不小的助推作用。財、侣、法、地,环境亦是道缘。” “林兄所言极是!若无此地灵气滋养,霜絳也难以如此快恢復状態,更遑论突破了。” 苏霜絳恍然,用力点头。只觉林兄说的都正確无比,看向林长珩的眸光不由带上了难言的倾慕神采。 林长珩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面上却依旧淡然,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直到苏霜絳被那深邃的自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悄然泛红,眸光开始不自觉地躲闪时,林长珩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將话题引向正事:“恭喜感谢的话暂且放下。苏仙子,不知道那藏有古宝线索的结丹洞府,具体在越地何处?如何打开?你们上次探索,是否已將其探索完全了?”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谈及正事,苏霜絳脸上的羞涩竟然迅速褪去,神情变得沉静而干练,眉宇间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歷经生死搏杀磨礪出的锐利与冷静。 这显然是她多年来作为猎妖师、在刀口舔血中养成的本能。 她略微思忖片刻,整理好语言,才认真开口:“那处洞府,位于越国南部,具体藏在一处名叫【落星江】的浩荡江河之下,水下约三百丈深处的一处天然岩窟裂隙之中,位置极为隱蔽。” “至於打开方式————” 她继续道,“入口处原本设有一套颇为精妙的隱匿与防护复合阵法。我们当初是通过一份残缺的洞府原主人手札,结合多次实地勘测,才找到阵法薄弱处,並炼製了一枚特殊的水玉钥”作为开启媒介,才得以进入。不过,上次我们进入时,为了破除阻碍,已经將外围阵法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插嘴,耐心做著倾听者。 苏霜絳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不確定:“我们被偷袭擒拿后,也不知道那伙人后续是否进去探索过,更不清楚他们有无修復或重新布置阵法。如果他们没有另行修復,任由洞府入口暴露,如今又过了这么些年,恐怕————洞府之中早已被浩荡江水漫灌、淤泥堆积,甚至鱼虾成群、水草滋生了,环境定然大变。” “至於探索是否完全。” 苏霜絳微微蹙眉,谨慎地说道,“从我们上次探索的角度来看,明面上的区域,应该是被我们扫荡过一遍了,基本为之一空。但是————” 她抬头看向林长珩,目光坦诚:“那毕竟是结丹修士的坐化洞府,或许主人另有手段,设置了更为隱秘的暗室、夹层,或者以特殊手法封印了某些重要之物,不为我等筑基修士所知,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我们当时限於修为和见识,未必能发现所有秘密。” 林长珩点了点头,对她的分析表示认同:“此言有理。结丹修士的手段,確实非筑基期可以尽窥。既然如此,我们届时就先去那洞府一趟,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或藏匿之物吧。” 他话锋一转,问起更关键的问题:“不过,埋伏你们的那些仇敌的身份、如今的位置,你是否知道?或者,有没有留下可靠的追踪线索?” 这一点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寻找古宝的效率和方式。 苏霜絳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那伙人恨之入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伏击我们的那伙人,除了那位好友”叛徒,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不知从何处招揽或勾结,难寻踪跡。” 林长珩依旧没有说话打断。 “但是!”果然,苏霜絳语气一转,“那叛徒本人,却留有一线线索!” “我们昔日常在一起接取猎妖、探险之类的任务,为了方便联繫,互相留有特製的联繫符籙。虽然我的储物袋被他们抢走了,符籙自然也在其中。但好在————我昔日独自居住的一处仙城洞府中,还藏有一块备用的联繫符籙!那洞府只有我自己知道,租约也没有过期。” 她继续分析道:“而且,我被擒后,他们定然以为我会被卖入魔窟,永无翻身之日,绝想不到我能脱困,甚至恢復修为。那叛徒多半会掉以轻心,认为我已经消失”,不会对我再有后续防备。这或许是我们找到他的大好机会!” 思路清晰,表达清楚,利弊分析透彻。 “好!”林长珩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讚许之色。 这位苏仙子,一旦脱离困境、恢復冷静,其作为资深猎妖师的素养便显露无疑,並非只有美貌与楚楚可怜,更有著果决的判断力与縝密的思维,此番出去多半不会拖后腿。 “既如此,我们便分头走。我去水下结丹洞府一探,你则先去取回你洞府中的备用联繫符籙,再行匯合!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老巢或赃物存放处,自然最好。若线索中断,我们再另做打算。” 林长迅速定下行动计划。 “是。”苏霜絳自然不会有异议。 如今她修为也大增,就算自己单独前去取物,也是有著底气的。 “当下你子然一身,这些你且拿著,暂借於你防身,毕竟我等修士半数的实力都在器物之上。” 林长一拍储物袋,顿时一攻一防两件上品灵器飘到对方面前。 苏霜絳怔怔看著前方两件灵光逼人的灵器,水汪汪的美眸又转向林长珩,轻咬著红唇,好似下定了决心,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嗡嗡”两声从洞府门口处传来,將其打断。 有人到访? 林长珩神识一转,垂在袍袖下的右手屈指一弹,顿时禁制、大门一齐打开。 而后含笑迎去,朗声笑道:“莫古道友来访,方某有失远迎啊,快请进入寒舍坐坐。” “哈哈哈!应该是在下叨扰了。” 很快,莫古道人就一齐进入,当即就看见在客厅之中连忙行礼的美貌女修,眸光一顿,而后露出了一种男人都明白、带著些许暖昧与瞭然的笑意,捋须道:“不知这位是————” “莫古道友说笑了。” 林长神色不变,摆了摆手,示意有些侷促的苏霜絳先退下,免得在此拘谨,而后淡然解释道,”这位是方某的一位故交好友,因故暂时在方某洞府中借住一段时日罢了。” 苏霜絳会意,向两人再次微微一福,便转身退入了內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古道人哈哈一笑,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中的揶揄之色未减,“我还道方道友是喜欢那金屋藏娇的风雅之人呢!是在下想岔了,想岔了!” “莫古道友就莫要再取笑方某了————” 林长珩摇头失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引莫古道人入座,自己则在主位坐下,亲自斟上灵茶,凭空递去。 这才笑问道,“道友此来,想必不单单是与我閒聊吧?可是有事寻我?” 莫古道人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也正经了几分,捻须表示:“方道友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前次与方道友在灵酒楼一聚,却感觉颇为投缘。回去后,与几位平日里交情不错的同道好友论道时,恰好提及了近期元初仙城新晋的两位结丹修士,其中自然包括方道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林长的神色,继续道:“我那几位好友,对结识新同道向来热心,听闻方道友亦是散修出身,根基深厚,便起了结交之心。他们知我与方道友是邻居,有过一面之缘,便央我牵个线,搭个桥,想请方道友拨冗一见,大家坐而论道,互通有无,也算在这元山国多一份道友情谊。” 篤!篤!篤! 林长珩的指节在座位扶手上轻敲,作侧耳聆听状,一笑道,“能得到诸位道友青睞认可,方某也是颇为感激的。” 莫古道人点了点头,言辞恳切,隨即又推心置腹般补充道:“方道友初入结丹,想必也知,到了这个境界,许多三阶资源、功法心得,乃至一些隱秘消息,都变得颇为难寻,大多被那些宗门大派垄断把持。” “我等散修出身的结丹修士,若还是单打独斗,不仅寻觅资源处处掣肘,获取信息的渠道也窄,有时甚至可能被宗门结丹联手欺压、排挤。唯有我等散修同道之间,多多串联,结成鬆散联盟,信息共享,资源互补,必要时也能互相声援,方是长久自保、共同精进之道啊!” 他这番话,从散修结丹的实际困境出发,点出了抱团取暖的必要性,听起来合情合理,颇能打动人心。 林长珩心念微动,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並未立刻答应。 他放下茶盏,略带歉意地道:“承蒙莫古道友及诸位同道抬爱,方某感激不尽。能与诸位道友结交,互通有无,自然是好事。” 而后话锋一转:“只是————道友来得不巧。方某此番出关,实因祭炼本命法宝正到关键处,需时时以丹火温养,心神法力大半牵繫其上,实在抽不开身赴会。若是仓促前去,心神不属,反而失了礼数,怠慢了诸位道友。” 此时莫古道人的脸色,明显有了一些异色。 还未等他开口,林长珩语气诚恳,同时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未来承诺”:“不如这样,待方某將法宝祭炼完成,心神稍暇,届时再由方某做东,在城中寻一处雅静之所,设宴邀请莫古道友及诸位同道一敘,把酒言欢,畅谈大道,如何?还望道友及诸位道友能够体谅。” 他这番说辞,既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的善意,又给出了一个具体的、由自己主导的后续安排,显得进退有据,合情合理。 莫古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但面上仍是理解的笑容:“原来方道友正处祭炼法宝的关键时刻,那確实不宜分心。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方道友勿怪。” 他爽快应道:“也好!那便依方道友所言,待方道友法宝功成,再由我做东,我等再聚!届时定要好好向方道友討教一番!” “道友客气了,应是方某向诸位请教才是。” 林长珩笑道。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莫古道人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和林长珩交换了信物玉符,有短距离激发传讯之效。 “咯吱咯吱————” 送走莫古道人,洞府大门重新闭合。 林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摩挲著手中那枚联繫玉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他低声自语。 莫古道人的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散修结丹抱团也確实是常见现象。 但林长始终记得,初次见面时,对方那毫不掩饰、反覆在自己腰间储物袋上扫过的贪婪神识。那种凯覦之態,绝非善邻应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长心中警醒。 他绝不会因为对方几句漂亮话,就放鬆警惕。所谓的“同道结交”、“散修联盟”,或许是真,但其中是否夹杂著別的心思? 比如,探听他的虚实、摸清他的底细、乃至將他引入某个圈套? 林长珩行事,向来以稳健为第一准则。 在自身实力尚未完全稳固、对元山国结丹圈子了解不深、尤其对此人及其背后“好友”的底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轻易涉足任何看似“热情”的邀请。 “一切邀约,暂且压后。” 他做出决定,“待我將第二、第三柄本命飞剑都蜕变成功,彻底熟悉结丹期力量,实力再强几分,届时再去接触这些所谓的同道”,才能更加从容,更有底气应对可能存在的算计。” 在拥有足够自保和反击实力之前,还是“孤僻”一些好。 恰好这个间隙,他可以带著苏霜絳悄然去一趟越国。 多拖不妙,迟则生变! 翌日一早。 圣山飞雪不止,入目一片银白。 林长珩带著苏霜絳直接遁空而走,但没有直接离开【元初仙城】。 而是在山脚下的灵酒楼,收敛气息带著此女品味了一顿本地灵酒灵食,酒足饭饱后,便一齐往【山灵殿】去了一趟。 当即有一位老执事迎来。 林长珩开口就是表达洞府的退租之意,洞府还剩四年未住,就此离去太过浪费了。 按照先前被告知的规则,未住时间可以折半退租! 结果还未取出令牌,便见到了拨浪鼓般的花白头颅摇晃。 幅度之大、频率之高,说真的,林长珩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那老脖子给扭断了。 林长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老执事便唾沫横飞,不是“交易既定不可修改”,就是“仙城规则不可违逆”,各种推拒言辞层出不穷。 反正核心要义就是六个字:一枚都退不了! 林长见到对方这般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模样,顿时无语,而且对方表情越发严肃,大有指责他扰乱此殿,要唤来执法队將他轰出去的意味。 显然吃准了他是年轻散修,要索取贿赂,而且干得算轻车熟路,显然没少做。 一直安静站在林长珩身后半步的苏霜絳,眉头紧皱,眼中已有怒色浮现,但林长珩未发话,她也不敢僭越。 那老执事见林长珩沉默,反而越发来劲,声音变得更大,引得殿內其他几位正在办事的修士和执事纷纷侧目,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看热闹或是隱约的轻视。 毕竟,被一个执事如此对待,多半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哼!” 见对方的言辞表演出现重复,林长珩看戏完毕,也懒得再与这等小人多费口舌。他眉头一皱,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下一刻“轰!” 一股深沉、厚重、仿佛山岳倾轧、又带著凛然之气的结丹灵压,毫无保留地自林长身上沛然散发而出! 这灵压並非针对全场,但仅仅是自然散逸开来的那部分威能,已如同无形巨石,狠狠压在了柜檯之后那老执事的身上! “呃啊!” 方才还趾高气扬、唾沫横飞的老执事,猝不及防之下,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当头压下!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头都抬不起,视线里只能看到林长珩的靴子,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连连哀求:“结、结丹————真————真人?!” “小、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真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求真人饶命!饶命啊! 租金————租金小人马上退!全额退!不不不!加倍退!只求真人饶过小人这条狗命!”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铁面强势”? 这股突如其来的、属於结丹真人的强大灵压,自然也瞬间惊动了整个山灵殿一层! 所有正在办事的修士,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尽皆感到心神剧震,呼吸不畅,下意识地停下手中动作,敬畏地看向灵压源头———— 那位看似普通的青袍修士。 眾执事更是慌忙从各自位置站起,脸上带著震惊与惶恐,齐齐朝著林长珩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敬畏:“我等见过真人!” “恭迎真人驾临!” 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此刻落针可闻,只有那老执事磕头求饶的“咚咚”声和颤抖的哀告声在迴荡。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一名原本在二层办公、闻气息急忙赶下来的假丹境界管事,快步来到近前。 他先是对林长珩抱拳一揖:“晚辈来迟,手下人不懂规矩,衝撞了前辈,万望真人海涵!”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也不用问,狠狠瞪了那还在磕头的老执事一眼,然后转身对林长陪笑道:“真人放心,此事定会给真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剩余租金与押金,即刻全额退还!此外,此等有眼无珠、败坏仙城声誉之徒,定当严惩不贷!” 林长珩神色平淡,收回了灵压。 那老执事顿时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罢了。” 林长珩看了一眼那假丹管事,语气听不出喜怒,“便给道友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 他自光缓缓扫过殿內那些噤若寒蝉的执事与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谨告诸位,往后做人做事,也切勿太过傲慢,目中无人了。 “是!谨遵真人教诲!” 假丹管事连忙应声,场中其他人也纷纷低头称是。 很快,手续办妥。林长的租赁令牌被收回,一个装有全额退还的灵石的储物袋,被那假丹管事双手奉上。 林长珩接过,看也未看那瘫在地上的老执事,对假丹管事略一领首,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苏霜絳连忙跟上。 走出山灵殿,门外寒风凛冽,雪花飘飞。 林长珩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法力將苏霜絳笼罩。 “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刺自的青色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漫天风雪中,消失不见。 留下山灵殿內,一眾心有余悸的执事与修士,以及那个面如死灰、踢到了铁板,仍瘫倒在地的老执事。 空中,遁光之內,苏霜絳感受著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脚下迅速变小的仙城轮廓,虽然没有看法力裹著她的林长,但脑海中仍不断回放林长珩在山灵殿中的姿態。 心跳如鼓,峰峦起伏! 方才林兄那雷霆威压与淡然姿態,才是结丹真人该有的威仪与从容。 我辈修士当如是! 越国。 位於宋地北侧,与元山国西北部接壤。 对他国修士而言,越国最著名的,便是其为真正的水泽之国。滋养宋地【紫极宗】和【玄冰谷】区域內诸多大江大河的源头活水,几乎都发源於此。 林长本以为,见过宋地的山川林地、金国的雄关平原、元山国的奇峻山城,眼界已然开阔。 然而,当他真正驾驭灵舟,载著苏霜絳,自元山国西北边境进入越国疆域之后,俯瞰下方大地,才发觉自己的想像力还是过於匱乏了! 这里的地貌,彻底顛覆了“陆地主宰”的寻常认知。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儘是一片无边无际、水光接天的浩渺景象! 不是江河湖泊镶嵌在陆地之中,而是一块块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陆地,如同斑驳的 补丁,星星点点地“镶嵌”在无穷无尽的水域之中! 据苏霜絳所言,越国陆地面积粗略估计,恐怕只占整个国土面积的四五成,甚至更少。其余全是江河、湖泊、沼泽、湿地交织成的庞大水网,水系之复杂,水量之丰沛,令人嘆为观止。 许多城池、坊市並非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直接修建在水面之上,依靠粗大的灵木桩基打入水底,或以阵法凝固水域,形成一片片漂浮的“水上城镇”。 建筑多为木质或特殊石材,轻盈精巧,廊桥相连,舟楫穿梭其间,別有一番异地风情0 而那些面积稍大的“岛屿”陆地,则成了宗门、家族或重要设施的聚集地,如同汪洋中的大型堡垒。 更有无数体型庞大如移动岛屿般的楼船、画舫、甚至由数十上百艘船只连接而成的“船城”,在水域中缓缓航行,它们本身就是集居住、交易、生產、防御於一体的水上社会。 “越国水行灵脉遍布,因此水属性功法盛行,水中妖兽、灵植资源也远比其他地方丰富。” 灵舟飞行过程中,苏霜絳指著下方景象,细细为林长珩讲解著越国的风土人情,“许多坊市交易,甚至直接在船上或水上平台进行。陆生妖兽和灵材反而相对稀缺。” 林长珩眼眸中神光四射,將景象收入眼中,心里也不由嘖嘖称奇。 只见苏霜絳顿了顿,补充道:“也正因如此,越国修士对於水下探险、深水採掘、以及利用水脉布阵等,都有独到之处。那处结丹洞府藏於数百丈江底,在此地倒也不算特別稀奇。” 林长一边驾驭灵舟,一边记下这些信息。环境决定生存方式,了解一地风土,对行事大有裨益。 两人从元山国与越国交界处进入,一路向西北方向飞遁了约七八千里,来到越国南部,靠近苏霜絳所述的那处【落星江】流域。 在一处规模不小的水上坊市短暂落脚,女修补充了一些越国特產的避水、净水符籙,併购买了一份详细的水系图,两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苏霜絳前往她位於另一处水域的旧日洞府,去取那枚备用的联繫符籙。而林长珩则带著水系图上標记的【落星江】及洞府大致方位,独自前往查探。 “霜絳万事小心,取到符籙后,按计划匯合。” 林长珩递出一枚留有气息的感应玉符。 “林兄也是。” 苏霜絳行礼而去。 目送苏霜絳驾著新购的法舟消失在烟波浩渺之中,林长不再耽搁,重新驾起灵舟,朝著【落星江】方向疾驰而去。 晋升金丹后,他的法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筑基期,全力催动之下,灵舟速度比来时又快了三成,破开湿润的空气与淡淡云雾,如同青色流星划过水天一色的天际。 三成不是林长珩法力的极限,而是灵舟的极限,再猛烈些,只怕灵舟要毁坏。 得不偿失,所以悠著点了。 不到两日功夫,他便已抵达水系图上標记的【落星江】流域上空。 此江果然不愧“落星”之名,江面宽阔处足有数十里,烟波浩渺,水势平缓却深不见底,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银光,宛如星河坠落凡间。 两岸是连绵的湿地与低矮丘陵,植被茂盛,人烟稀少。 按照苏霜絳描述的一处形似臥牛的山丘对岸,作为方位参照,林长珩很快锁定了目標区域。 他悬浮在高空,强大的金丹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仔细地扫过下方方圆十九里的水域、岛屿、乃至空中。 “没有可疑修士驻留————连筑基修士的气息都基本没有,只有零星几个练气期的渔修或採珠人在极远处活动。” 林长珩心中瞭然。 看来,那伙人要么认为洞府已无价值,要么就是苏霜絳等人“消失”后,他们並未长期驻守此地。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身处这浓郁的水行灵气环境中,早已没了当初因为身具火法產生的不適与隱约的压制感。 虽然火系术法的威力在此地会受些许环境影响,但以其金丹法力的精纯与雄厚,这点影响已微乎其微。 確认周遭安全后,林长珩不再犹豫。他收起灵舟,身形一晃,如同飞鸟投林,自高空骤然俯衝而下! 在即將接触江面的一剎那,【水影潜行妖法】已然施展开来!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入水声。 江面只泛起一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林长珩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深邃幽暗的江水之中,如同水滴回归,不可能引起任何注意。 入水之后,【水影潜行妖法】效果展现,他如同一道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的阴影,顺著江水的流向与暗涌,朝著记忆中的江底岩窟裂隙位置,笔直地下潜、钻入! 三百丈深度,对凡人、练气修士而言是绝域,对於筑基修士也颇为困难,但对金丹修士而言,不过等閒。 水压与黑暗,都无法阻挡他的探查与身体的行动。 林长目光锐利,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向那隱藏在江底淤泥与乱石之下的结丹洞府入口。 “咦!” 林长珩颇为简单地找到了入口所在,进入了因为阵法破裂,所以江水、泥沙倒灌到洞府之中,但却没有什么鱼虾水草之类———— 他心中有些觉得不对劲,却不是因此,但也一时想不起来,这不对劲之处,到底落在哪里。 “咻!” 就在此时,忽然水波一动,一道水下黑影如电般窜来,极其迅速犹如水中电光。 林长珩头也未转,只是隨意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剑芒闪过。 打算偷袭的黑影直接利落地分裂两半,竖切断口平滑,而后血液浮现,在水中瀰漫开来。 林长珩被打扰了思绪,便乾脆放下,神光扫去,发现正是一只长条形、带著腹鰭、利齿的二阶鱼妖。 还是第一次击杀鱼类妖兽,他探手將分裂两半的尸体摄来,提取精血后略加感应,发现精血不够【玄灵级別】。 摇了摇头,瞭然无趣地將鱼妖尸体丟入了【壶天福地】之中,让自己的一龟一虎尝尝河鲜。 毕竟它们是真没有见过“猪”跑。 而后开始在漆黑的这水下洞府之中,查看起来。 林长珩相信,如果有什么隱秘、秘地,定然逃不过他的神识、神光,再加上【闻风辨灵】秘术的组合套餐。 “这是?” 很快,林长珩就一路查看到了洞府的深处,是一处打坐的密室。 里面都是一些石质的家具用具,如今都被打得碎裂不堪,显然都被仔细检查过了,就连石床,也被大卸八块,没有遗漏。 此时此刻,看著眼前的画面,林长珩才脑中忽地一闪,想起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源头所在。 那便是———— 灵脉! 这处洞府,竟然没有灵脉存在。 一般而言,到了结丹境界,灵脉的重要性是大幅度增加的。 如果说练气筑基还可以硬著头皮,牺牲修炼速度,单纯使用丹药来堆,而无需灵脉。 但到了结丹期,这种做法就直接不可行了。 因为结丹修士的修行,是不能长期离开灵脉的。 林长珩也是结丹,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这位结丹修士显然不同,洞府都建立在此,还有炼器室、灵药园、育虫室等等,功能多样、划分细致,显然就是久待之地。 所以,两者合到一起来看,就颇为奇怪! “有著这些功能的存在,便不可能是放弃了道途的结丹修士了,那为何没有灵脉的存在?” 林长珩飘在冰冷的江水之中,开始思索。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此座洞府原先具有灵脉,只是后来枯竭,或者被其他修士人为抽走了。 二则是,此地並无灵脉,但这位结丹修士,存在另外的——可以代替灵脉之物! 第381章 【灵眼之物】,线索交匯;一石二鸟,杀魔取宝(万字求票) 第381章 【灵眼之物】,线索交匯;一石二鸟,杀魔取宝(万字求票) 三百丈江底,结丹洞府之中。 林长珩飘在黑暗冰冷的江水之中,心念急转。 想到了两种可能。 他行事果断,並不拖沓,直接施展程素灵赠予的【寻脉辨气篇】,再结合自己的神光开始巡查扫视,寻找所谓的灵脉痕跡。 只要有灵脉存在过,无论是后期枯竭,还是被人为抽走,都会有痕跡残留。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在【甲子秘境】击杀【紫极宗】筑基后期的矮胖老者,得到的【二阶中品堪舆传承】,他还未开始修炼。 因为確確实实没有时间。 一直在忙碌结丹相关。 等將这桩事了,【堪舆之道】的钻研和修习也得排上日程了。 不过他在之前就零零散散地接触过多种堪舆相关的秘术心得,还与程素灵討教了许多,底子应该还算厚实,对钻研【堪舆之道】大有裨益的。 同时,林长珩距离二阶中品阵道,也因为时间原因,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不难捅破。 但上次从元初仙城秘店中得到的【遮天蔽机秘术】,林长则是没有了继续修习的打算。 只能算是浅尝輒止。 因为其中秘术涉及繁多,不只是【压制结丹天象】这一种功用,但秘店拍卖会上只著重提了这么一个,还是其中偏鸡肋的法门。 好似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般。 或者是,是在等待一个具有【压制结丹天象】需求的有缘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长珩向来直觉敏锐,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然就不会继续再碰了。 而对於稳健之人而言,做出一个放弃性质的决定,根本不需要证据,需要的只是一个不確定的猜测———— 何况对他而言,【丹道】、【阵道】、【堪舆一道】、【控虫一道】所需要钻研的太多了。 时间尚且不够,放弃这【遮天蔽机秘术】也就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贪多嚼不烂。 林长珩的“一心两用”也尚且不够。 这种特殊的思维、做法,与常人迥异,让有心算计之人都算之不准的! 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收回神光,停下堪舆之术的运转,得到了结果: 並无灵脉残留痕跡! 他查探过仔细无比,確保没有遗漏,甚至自己还跑到洞府之外,整体观之。 都得到了否定的结论。 既然如此,排除法一用,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 这时候,再不可能的可能,也將成为————確切可信的答案。 “所以,这位结丹修士手中持有————【灵眼之物】?” 林长珩眼眸微凝,心底也有隱隱的兴奋在滋生。 在林长珩过去一百五十余载的生涯见识认知中,可以代替灵脉之物,基本指向、等同於【灵眼之物】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形態的灵眼之物————” 林长珩喃喃自语。 【灵眼之物】乃天地造化所钟,是灵脉精华匯聚、凝结而成的节点”或灵眼”,通常需要成千上万年、乃至十几万年,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可以形成实体。 形態不一,包括灵眼之石、灵眼之泉、灵眼之草、灵眼之潭、灵眼之花、灵眼之树等,可以隨人而动,收入储物袋中移动,就算是在绝灵或灵瘠之地,也可以发挥功效。 这些信息,也是从程素灵的口中得知,他当初便是打算用此类物品,搭建【壶天福地】的灵气自循环体系。 只是可遇不可求,继而选择了更加麻烦、风险更大的【移植灵脉】方案。 片刻后,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从那废弃洞府的入口裂隙中潜出。 他並未直接朝著江面激射而去、破水而出,而是如同一条真正的水中游鱼,借著【水影潜行妖法】的遮掩,在深邃幽暗的江底水域中横掠穿梭。 他的神识扫过江底,发现了一些生长在岩缝、淤泥或沉木上的低阶水生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种类繁多,生机勃勃。 还有一些肉质鲜美、蕴含微弱灵气的鱼虾和贝类在附近水域游弋。 他心中一动,想到自己【壶天福地】中开闢出的那处灵泉水洼,犹如小池塘般大小,自从开闢后,一直空荡荡的,只有灵泉本身流淌,显得过於单调寂寥。 “正好,移栽些水草,放养些灵鱼灵虾灵贝进去,也算增添几分生气,自成一个生態小循环。” 想到便做。 他手脚麻利、极为熟练地采了数十株形態各异、色泽清润的水生灵草,连带著根部的少许淤泥或附著物。 又动用柔和法力,捕捉了数十尾大小不一、种类不同的灵鱼,灵虾和灵贝等,確保它们生命无虞。 全数挪移到了【壶天福地】之內,放入了洼池中,生机顿增,林长珩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著上方疾射而去。 悬停在江面之上数丈的空中,衣袍瞬间被法力蒸乾,滴水不沾。 他略作停顿,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无人注意,辨明方向后,没有任何留恋地直接驾驭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飞驰而去。 越国南部,【濠水坊市】。 这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典型越国水上坊市,由数十艘大型楼船和数十个以阵法固定的水上平台连接而成,漂浮在一片名为“濠湖”的广阔水域之上。 坊市內舟楫往来,修士如织,除了正常坊市的诸多交易品类,还有极多的水產兽肉、 水炼材料、舟船法器出售。 此时,在此落脚了两日的林长珩,正坐在坊市主区一艘三层灵酒楼的靠窗位置。 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湖面,远处有修士驾驭著各种形状的法器或水舟掠过水麵,激起道道白浪。 近处的水上平台上,摊位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隱约可闻,充满市井生气。 林长珩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后期,毫不起眼。 面前的木桌上,却摆著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灵食美酒。大多是越国特色,各种水生灵兽之肉,水中灵蔬、灵果,酒也颇具越国特色! 名叫【百果醪】,以多种水泽灵果酿製,口感清甜绵长,后劲却不小。 他正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饮,品尝著异国风味,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閒適。 就在这时,他腰间储物袋中,一枚感应玉符传来轻微的、有规律的波动。 自然是苏霜降在联繫感应。 林长珩隨手打出法诀回应!不多时,楼梯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素白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风尘僕僕,但精神尚可,见到窗边的林长珩,眼中露出欣喜,快步走来。 “林兄————” 来到桌前,她轻声唤道,盈盈行了一礼。 “霜絳来得时间恰好,快坐。” 林长珩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先吃点东西,这一路辛苦。” 苏霜絳也不客气,坐下后便小口品尝起桌上的美食,动作优雅却速度不慢,显然是真乏了。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离开喧闹的酒楼,在坊市边缘较为僻静的水上栈道缓缓漫步。湖风徐来,带著湿润的水汽。 苏霜絳主动稟告情况:“林兄,我旧日洞府中的那枚备用联繫符籙,已经找到了。” 她取出一个贴著封灵符的小玉盒,递给林长,“我怕贸然激发会惊动对方,引起警觉,所以並未动用,原封不动带回来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讚许道:“做得对,谨慎为上。” 他接过玉盒,神识扫过,確认符籙完好,反手收起。 接著,他看似隨意地问道:“霜絳,你们当初第一次进入那洞府时,可曾感觉到洞府內有灵气存在?浓郁程度如何?” 苏霜絳没想到林长珩会问这个,略一思索,便確切答道:“有的。那洞府虽在江底,但內部空间似乎有阵法维持,並无江水灌入,空气也算清新。其中灵气颇为浓郁,虽然比不上林兄所租的三阶中品灵脉洞府,但比寻常野外或普通洞府要强上不少————” 林长珩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经此,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洞府之中,必然存在一件能够自发產生、匯聚灵气的【灵眼之物】! 之前苏霜絳等人修为见识不足,或许只当是洞府灵脉、阵法残留效果,未能识破。 “看来这一次出手,或许可以得到两宝!当真是意外之喜!” 林长珩心中愉悦,但面上不显。 他又追问道:“你们在探索过程中,可曾在某处,见到过灵气特別浓郁,甚至感觉其自身就在不断散发精纯灵气的石头、泉水、奇花、异草之类的奇异之物?仔细回想一下,任何细节都不要漏过。” 苏霜絳见林长珩问得郑重,也凝神仔细回忆起来。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有的!林兄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在那洞府最深处,原主人日常打坐的石质蒲团后方岩壁缝隙中,確实生有一株奇特的、不过半尺高的小草!那草通体翠绿欲滴,叶脉呈乳白之色,隱隱有灵光流转。我们当时觉得它长得奇异,又紧挨著蒲团,或许是原主人喜爱的宝物,小心採摘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株小草周围的灵气,似乎確实比其他地方更加精纯、活跃一些!” “石壁缝隙————翠绿色、乳白叶脉小草————自发散溢灵气————”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灵眼之草! 果然是【灵眼之物】!此物若是移植到【壶天福地】中,以其自发匯聚、產生灵气的特性,必能进一步改善福地內的灵气环境,不亚於一条二阶灵脉,甚至促进其他灵植生长! 往后自己修炼,不用固定在灵脉之上,也可以隨时取出提供灵气了。 “很好!” 林长珩眼中喜色更浓,继续確认道,“此物最后也落在了那些洞口阻劫修士手中咯? “” “不错。” 苏霜絳頷首。 林长珩停步,眸光幽深,看向远处的水面。 一件残破古宝,一件灵眼之草,一次偶遇,苏霜絳竟然给他带来了如此双重惊喜,当真是个福星呀! 不然这种东西,他想要寻找,也不知道往何处去寻的! 接下来,便是利用那枚联繫符籙,顺藤摸瓜,寻找那叛徒及其同伙,追回被劫走的储物袋和他寄存的宝物,並清算旧帐了! “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著手处理那枚符籙。” 林长对苏霜絳道,嘴角含笑,却有冷意。 “是!” 闻言,苏霜絳用力点头,眼中也燃起復仇的火焰。 七日之后。 是夜,月明星稀。 水泽之上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清澈。 在一片占地不过方圆数十里、被浩渺水域环绕的陆地岛屿之上,建立著一座规模颇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园林式建筑群。 属於一个看似普通的修仙家族“赵家”的驻地。 此地远离大型坊市,显得颇为幽静,但灯火通明,隱隱有丝竹宴饮之声传出,显然內里正进行著某种聚会。 园林中央的主楼阁內,一个身著黑红两色交织的袍服、面容狭长如马脸的修士,正端坐在首席主位之上。 他气息沉凝,赫然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此刻,他正对侍立在下方、神情恭敬的两个筑基初期修士低声交代著什么。 话语间,隱隱约约能听到“圣教”、“尊者”、“交代”、“务必”等零星字眼,透著一股神秘意味。 楼阁外,檐角的阴影之中,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佇立。 一青一白,一男一女,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似乎已到了颇久,但楼內那三位筑基修士,却浑然未觉。 “是由你亲自动手报仇,还是我隨手帮你解决了?” 青袍身影忽然轻声笑道,语气温和,仿佛在討论什么微不足道之事。 借著月光,其面容尚能看清,正是林长珩。 另一道素白身影自然便是苏霜絳,她死死盯著楼阁內那个马脸修士,正是当年背叛他们、害得他们一行人下场悽惨的“至交好友”! 看到此人如今不仅活得滋润,修为还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再想起自己和其他几位好友的遭遇,她虽侥倖脱困,但其他人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苏霜絳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银牙紧咬。 “就不劳烦林兄了!” 苏霜絳声音暗沉,带著决绝的杀意,“小女子自己动手!清理內贼,手刃此獠!” 她如今也是筑基后期,虽然初入此境,但根基扎实,更有百余年猎妖搏杀、刀口舔血的经验,面对同阶,她並无惧意,更有满腔怒火需要宣泄。 “去吧,我为你托底。” 林长珩无所谓一笑,从容淡然。 “多谢林兄!” 苏霜絳不再犹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击碎了楼阁一侧的雕花木窗,携带著凛冽杀气,跃入其中! “什么人?!” “敌袭!” 楼內顿时响起惊怒交加的喝声,法力波动骤然爆发! 就在苏霜絳闯入的瞬间,楼外的林长珩袍袖一拂。 將动盪的声音直接压了下来,仿佛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隔绝了一切动静。 而后眼前虚空之中,空间吞吐,灵光闪烁,数十桿阵旗、九个阵盘凭空出现。 “咻咻咻————” 下一瞬,这些阵旗阵盘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寻路,激射而出,在林长珩强大金丹神识的精妙操控下,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楼阁四周、屋顶,乃至地下的特定方位! “嗡!” 林长珩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法力射出,没入核心阵盘。 剎那间,一个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淡银色阵法光罩,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楼阁连同其下方一小片土地,彻底笼罩在內! 此阵乃千明子的阵法,那套名叫【云崖叠嶂罗烟阵】的二阶上品精品之阵! 专用於隔绝內外。 莫说里面斗法廝杀,灵力轰鸣,就算是將整座楼阁拆成斎粉,外界也休想听到半点声响,看到任何变化,更无法察觉內部任何灵力波动! 布阵完成,林长珩便负手在后,凭虚而立,神情悠然,仿佛在欣赏夜景,等待斗法结束。 但他的神识,却早已將楼阁內的三人牢牢锁定,尤其是那个马脸叛徒。 一旦出现超出苏霜絳应对能力的意外手段,或是察觉到其他隱藏的危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將其瞬间抹杀。 楼阁內,斗法之声已经激烈响起。 “轰!” “砰!” “嗤啦!” 法力碰撞、灵器交击、术法爆裂的声音不绝於耳,还夹杂著两声悽厉的痛呼,显然是那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率先受死。 “苏霜絳?!是你!你怎么可能脱困?!你体內的禁制————还有你的修为?!” 一个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惊骇的男声陡然响起,正是那马脸叛徒。 他显然认出了苏霜絳,且被对方不仅脱困、修为还更进一步的现实震惊了。 “啊!不—!” 没有回应响起,很快又是两声利刃切肉的闷响,伴隨著那马脸叛徒更加尖锐痛苦的惨叫,显然在苏霜絳含怒出手下,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你逼我的!给我死!” 马脸叛徒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下一瞬,一股阴冷、邪祟、带著浓烈血腥与毁灭意味的强烈气息,陡然从楼阁內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远超筑基修士所能掌控,显然是他动用了某种压箱底的手段,正在被疯狂激发! “咦?” 楼阁外,一直淡然旁观的林长珩,发出一声轻咦。 这气息————有点意思。 几乎在他轻咦声响起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然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楼阁之內。 “吱吱吱————” 那马脸叛徒面目狰狞,身前悬浮著一枚不断膨胀、表面浮现出扭曲鬼脸,散发出恐怖波动的漆黑骷髏头,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就要將其彻底激发,將苏霜絳击杀! 苏霜絳脸色微变,正要全力防御或退避。 然而,就在那骷髏头魔器即將彻底爆发的前一剎那。 那股狂暴、阴邪、几乎要失控的气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然扼住了咽喉,骤然停滯、凝固,然后————飞速衰减、內敛! 马脸叛徒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同时,他眼前一花,只见身前那枚原本已经膨胀到人头大小、鬼脸狰狞、已经激发完毕的漆黑骷髏头,瞬间消失不见了。 更是一愣。 “什么?” 好大的一个魔器怎么不见了? 他连忙转头,才发现旁边三丈外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修长提拔的青袍身影,悄然声息地出现在侧,自己却浑然未觉。 而且更让他瞳孔地震的是,自己激发的恐怖一次性魔器,此时正呜咽著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不断缩小、收敛,拼命挣扎依旧无效。 根本无法从对方的掌心挣脱。 最终恢復成了最初那枚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平平无奇的骷髏头模样,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再无半分威能泄露。 相当於一枚已经点燃引信、即將爆炸的炸药,在爆炸前的一瞬间,被人强行掐灭了引信,並將所有爆炸能量凭空抚平、压缩回了原状!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与实力差距?! 而且此时,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手中那枚已经“哑火”的魔器,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这————这————” 马脸叛徒浑身冰冷,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一个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念头闪过脑海: 这绝对不是筑基修士!不,就算是寻常的假丹真人,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镇压、逆转一件即將彻底爆发的强大魔器! 真丹修士?! 这臭婊子何时勾搭上了真丹修士?!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反应也是极快,在意识到对方恐怖实力的剎那,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管那骷髏头,甚至连一旁的苏霜絳都顾不上了,体內法力疯狂涌动,已经施展最拿手的遁术逃离此地! 然而,林长珩只是隨意地把玩著那枚黑色魔器,似乎对他的逃跑举动毫无兴趣,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哪里走!” 苏霜絳却是厉喝一声,手中一柄如弯月般的银色短刃划出两道悽美的弧光。 “噗!噗!” 血光迸现! 马脸叛徒刚刚跃起的身形猛地一滯,隨即两条大腿自腰部以下,齐刷刷地断落,鲜血喷涌!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楼阁。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头从半空栽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 苏霜絳上前一步,数道禁制灵光打入其体內,封住了他的丹田与主要经脉,彻底將其制服。 她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著地上因疼痛和恐惧而面目扭曲的叛徒,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吕良则!我且问你,当日为何背叛?你的同伙————现在何处?我的储物袋与洞府收穫,如今又何在?说!” 那名叫吕良则的马脸叛徒,断腿处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苏霜絳,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旁边仍在研究魔器、仿佛置身事外的林长珩,知道今日绝无幸理。 他嘴唇哆嗦著,在想如何求饶最佳! “罢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林长珩忽然出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何必与他多费口舌。” 他隨手將那骷髏头魔器收起,露出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吕良则面前。 吕良则看到林长走近,眼中恐惧更甚,挣扎著想要后退,口中胡乱求饶:“前————前辈饶命!晚辈————晚辈愿意交出所有財物,告知一切!晚辈也是被逼的! 是“圣宗”————是他们逼我的!求前辈————” “杀了你,你的所有財物也是我的。” 闻言,林长珩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森然的牙齿,耐心纠正了他的说法,“至於信息,通过搜魂,更快,也更真。”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微张,轻轻按在了吕良则那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不——!” “你是魔头!是魔鬼!魔修都比你有人性————” 吕良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绝望地大骂道,却见林长珩笑容照常,和煦如暖阳———— 搜魂秘术已经轰然运转! 吕良则眼中神采迅速被痛苦与混沌取代。 林长珩那强大而精纯的金丹神识,如同铁镐,蛮横地侵入吕良则的识海,无视其脆弱的抵抗,开始强行翻阅、抽取其记忆! 搜魂之术,凶险霸道,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但此刻,林长珩需要的是最快、最准確的信息,至於吕良则的死活,他並不在乎。 苏霜絳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闪过快意。 她刀口舔血百余年,早就没有了圣母之心。 转向林长珩的目光也充满了某种亮晶晶的光彩。 “啪啪!” 片刻之后,林长珩鬆开手,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赃污。 吕良则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目空洞无神,嘴角流出涎水,已然是神魂溃散,生机迅速流逝,离死不远了。 “哧拉!” 银色弧光一闪,跟著斩在了其脖子上,头颅断裂,鲜血涌出,將其斩杀葬送! 赫然是苏霜絳补上了一刀。 林长珩看了杀伐果断的苏霜絳一眼,暗自点头,此女做事颇合自己的胃口。 最关键的,还是搜魂得来的信息。 当初,他们在劫掠苏霜絳一行成功之后,又將一眾活著擒下的修士献给了南部的一处魔道开拓前进据点,充当人材。 好作为投名状。 此后,他们为了投诚后被重用,將从结丹洞府得到的贵重之物,取出献给了三大魔道势力之一的【血月魔教】,坐镇於此的两位尊者。 他们的想法是,毕竟自己等人暂时也用不到这些宝物,不如献出,获得赏赐和以后的发展机会。 其中,就包括了那件【残缺古宝】和【灵眼之物】。 当然了,他们並不知道这些物品的真正价值,眼界也不够。 所以,將疑似贵重之物,呈了上去。 接见他们,並先过眼的,是一名叫【赤魂尊者】的魔道假丹修士。 他的眼界足够,自然认出了其中最有价值的三件宝物! 那位结丹真人的【本命法宝】、【残缺古宝】和【灵眼之物】。 他心念一动,知道【本命法宝】不可动,献宝这些人都知道,自然也瞒不过自己的顶头上司、真丹初期魔修【碎厄真人】! 至於【残缺古宝】和【灵眼之物】,这群筑基修士都不认识,可以昧下一件。 就算万一日后暴露了,也问题不大,毕竟自己三者取一,【碎厄真人】知道后也无话可说。 毕竟自己也是领导层,吃一件怎么了?! 这在默认的潜规则界限之內。 再加上他修为不可再进,【残缺古宝】和【灵眼之物】自然放弃了后者,选择了【残缺古宝】。 对他而言,【残缺古宝】的价值,也不会比另外两件宝物低太多,自己也不会吃太大的亏,心中也舒服了更多! 在他挑选完毕之后,便带著这群修士去见了【碎厄真人】。 能凭空得到两件三阶之物,特別是还有一件是【灵眼之物】,【碎厄真人】自然心满意足,同时,也不忘深深看了【赤魂尊者】一眼,此人没有反对,自然是先行刮过一道油水的。 但自己的副手一向颇为老实,定然也不敢伸手太过,这一点他颇为確定,不然自己的下一颗血丹,就是此人! 魔道势力,等级更加森严,心中没有逼数的人,活不到假丹。 “所以,我的两件宝物,一件在魔道假丹手中,一件在真丹初期老魔手中————” 这个消息的获得,让林长珩不由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算太坏的结果。 毕竟他在筑基九层,就正面搏杀过金国【合欢宗】假丹真人【毒手秀才。 —— 而且,【毒手秀才】的一身手段也近乎於魔道修士了。 如今,结成金丹,高打低,杀个假丹,问题不大。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尊【残缺古宝】了。 必须仔细考量,不可出现紕漏! 而他的【灵眼之草】,则需要花点心思。 毕竟是结丹了颇久的真丹初期老魔,不可控的因素比较多。 事有可为,则为之;事不可为,暂缓之。 林长的底线和做事规范一向很灵活,做事先考虑成功率,高了好说,低了推后。 如果一直不具备条件,则用极长的寿命,將敌人熬老、熬死,再欺其老无力、“坟头蹦迪”。 心里没有半点负担。 念及此处,林长伸手一招,吕良则腰间的储物袋连带其余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储物袋,直接飞到手中。 —— 金丹神识瞬间抹去上面的印记,简单扫过后,从吕良则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后,便將三个储物袋直接送到了苏霜絳面前。 “林兄,这————” 苏霜絳迟疑,没有伸手。 因为她见到林长珩只取了一块【鬼头玉符】,別的有价值之物,丝毫未取。 “收下吧,里面之物对我无用。” 林长珩摇了摇头。 里面之物,都是来自筑基修士的二阶物品,对他无用,除了那骷髏头魔器,可以挨上三阶的边,被他收下了。 另外,就是这块【鬼头玉符】。 林长珩通过吕良则的记忆知晓,他隶属於魔道假丹【赤魂尊者】麾下。 十足的狗腿子。 会帮后者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私事。 方才他在交代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就是与此有关。 为的就是得到【赤魂尊者】的照顾和手中魔道功法、资源倾斜。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到了魔道血炼大丹,突破了筑基后期。 想到这里,林长心中已然生出了一条计划雏形。 只是还需要继续深化、完善。 而后没有浪费人材,反手將在场的三具尸体统统收入【壶天福地】,清理痕跡,再撤回阵法,阵旗阵盘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走。” 他法力一卷,將一旁静静等待的苏霜絳轻柔裹住,两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雾,根据记忆朝著后山飞掠而去,消失不见。 半个月后。 赵家驻地。 根据吕良则的记忆,此家族明面上依附於某个中型正道门派,实则早已暗中投靠了魔道,成为【赤魂尊者】在此区域的一个重要秘密据点与资源收集站。 —— 被吕良则所掌控,只受传令,不得自动联繫,避免暴露。 这一日,赵家驻地上空,原本漆黑的夜色,骤然有一股阴冷的血光无声无息地划过,但在夜色之中並不明显。 “咻——!” 血光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降落在了赵家驻地后山一处被阵法严密遮掩的幽深山谷之中! 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身高八尺,体格异常魁梧,穿著一身仿佛由无数暗红色鳞片拼接而成的狰狞甲冑,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 他面容粗獷,眼窝深陷,一头暗红色的长髮如同火焰般在脑后飘舞,周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阴邪魔气,修为赫然已达假丹巔峰。 也走到了道途的尽头。 正是【赤魂尊者】! 他甫一落地,便用那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朝著山谷深处喝道:“吕护法,时间已至!本尊让你准备献给掌教他老人家的百怨血尸”,可曾搞定?!”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急切。 山谷深处,一道人影闻声快步迎出,长著马脸,脸上堆满了諂媚与恭敬,正是“吕良则”,只见躬身道:“属下吕良则,恭迎尊者法驾!尊者放心,属下办事,向来稳妥!献给掌教真人的血尸,早已准备就绪,品质上乘,怨气充足,就差最后尊者您最后的祭炼了,绝不会误了尊者的大事!” “哈哈哈哈!” 赤魂尊者闻言,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极好!极好!本尊论財力,比不过那些老鬼;论修为实力,也略逊一筹。但论起狠辣果决、不惜一切、办事得力、对掌教真人的忠心耿耿,他们谁能及我?!” “这一次,定要在掌教寿诞之上大大露脸,说不定能得到些许注视,降下恩赐!届时,本尊再凝结一颗煞丹,也未尝不可的!双丹在腹,实力更增,就是碎厄老怪也休想轻鬆拿捏於我!”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红光大盛。 “尊者雄才大略,对掌教忠心可鑑日月,此次定然能够脱颖而出,得蒙恩典!” “吕良则”连忙送上马屁,语气诚挚无比。 “少拍马屁!快快,將东西取出来给本尊仔细瞧瞧!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本尊重重有赏!”赤魂尊者大手一挥,催促道,眼中闪过急切与贪婪。 他对此事极为上心,这“百怨血尸”是他精心设计、交给吕良则收集资源、凑齐材料,初步秘密炼製的关键贺礼。 “是!尊者请隨属下来,血尸便存放在前方阴脉匯聚的寒玉棺中。” “吕良则”侧身引路,姿態恭顺。 赤魂尊者仍然谨慎地用神识扫过四周,確定没有异常后,才慢悠悠地跟在后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对这个办事得力的“狗腿子”颇为信任,尤其是对方刚刚才拍过胸脯保证,但不妨碍他的醃入骨子的慎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山谷更深处一处人工开凿的、阴气森森的石洞入口。 就在赤魂尊者进入了石洞数十丈之时。 一直在前引路的“吕良则”,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机! 他偽装出的諂媚恭敬之色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绝对冷静! 既已请君入瓮,那么———— 没有预兆,没有法力剧烈波动的前奏。 “吕良则”在赤魂尊者注意力被前方情景吸引、心神极为鬆懈的瞬间,直接回头张嘴一吐。 “咻!” 一道璀璨夺目、剑身流淌著青紫奇异光华、不朽锋芒与风雷躁动的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紫色雷霆,自他口中暴射而出! > 第382章 双剑古宝,实力飞跃!《剑章》七层,【化影】玄妙!(改) 第382章 双剑古宝,实力飞跃!《剑章》七层,【化影】玄妙!(改) 剑未至,那股煌煌如天威、却又凝聚到极点的恐怖剑意与杀机,已然將赤魂尊者牢牢锁定! 【万象元初剑】! 林长珩的本命法宝,首次在外人面前展露锋芒。 这一剑,威势无匹,凝聚了林长珩磅礴的金丹法力加持,更灌注了他强横无匹的金丹神识,力求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 剑光之快,甚至超越思维! “你不是吕良则?!” 赤魂尊者毕竟是假丹巔峰,生死关头,灵觉疯狂预警,他瞬间从对“贺礼”的期待中惊醒,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地嘶吼出声! 那熟悉的马脸之下,没有阿諛之色,此刻散发出的,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属於更高层次生命的威压。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数百年魔道生涯培养出的狠辣与斗法本能疯狂爆发。 眼看剑光就要將他头颅洞穿,身形暴退的同时,袖中极速飞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略有破损、通体覆盖铜绿的铜镜。 铜镜迎风便涨,镜面喷出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吸纳万物、迟滯一切的黄色霞光,堪摄在剑光及体前:將其卷佳:包裹! “嗡——!” 剑光与黄霞剧烈碰撞、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黄霞异常神异,竟真的將【万象元初剑】前冲的势头阻滯、减缓了数分! “铜镜?古宝?!” 林长珩不惊反喜,“我的古宝!” 这一瞬间的阻滯,给了赤魂尊者继续动作的机会。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周身暗红魔气狂涌! 一面刻画著无数痛苦鬼脸的漆黑骨盾瞬间在身前浮现,滴溜溜旋转,鬼脸齐齐张口喷出浓黑如墨的魔气。 一道由精纯魔血凝聚而成的厚实血墙紧隨其后升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腐蚀气息。 甚至,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囊自动炸开,三具通体漆黑、指甲尖长、眼眶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筑基后期铁甲尸傀咆哮著扑出,悍不畏死地挡在他与剑光之间。 同时,他身上那件暗红鳞甲光芒大放,鳞片翕张,试图形成最后的贴身防御! 这一连串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防御不可谓不层层叠叠,几乎在瞬间就布下了数道防线,显示出赤魂尊者丰富的斗法经验和雄厚的家底。 然而— “嗤啦!”“噗!”“咔嚓!” 【万象元初剑】一挣,硬抗著古宝黄霞牵制,锋芒依旧惊人,直贯而出,这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鬼脸骨盾被剑光一触即碎,魔气被剑风绞散! 厚重血墙被轻易洞穿,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三具筑基后期的铁甲尸傀更是如同豆腐,被剑光连续贯穿,哀嚎著化作碎片! 暗红鳞甲仅仅让剑光凝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便被撕裂开一个口子! 剑光势如破竹,直指赤魂尊者面门! “不!!!” 赤魂尊者被反噬之力震得口中渗血,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仍退。但他也终於真切感受到了对方飞剑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与那股独特的灵机! 而后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古宝铜镜】之上。 铜镜当即一颤,一股更加浓厚、粗壮的黄色霞光再度喷涌而出,落在了【万象元初剑】之上。 再度將其勉强摄住、迟滯! “真丹修士?!是正道的真丹修士!!!” 同时,赤魂尊者心中惊骇欲绝,如丧考妣,念头爆闪,“真丹修士想杀我,也要如此偽装偷袭?!太他娘的阴了!不讲武德!!” 他心中瞬间被恐惧与荒谬填满。 堂堂真丹修士,对付他一个假丹,竟然还玩偽装偷袭这一套?!还有天理吗?! 魔道真丹都做不到这么阴! 逃!必须立刻逃! 什么贺礼,什么掌教恩赐,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肝胆俱颤,毫不犹豫,身上血光再次大盛,就要施展耗费精血的遁术秘法,亡命逃离此地。只要衝出这个山谷,闹出动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走?”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 就在赤魂尊者血光即將爆发、身形欲动的瞬间。 “呼啦!” 他身后,那唯一的出口石洞洞口处,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道三色流转、炽热与冰寒交织、散发著毁灭性波动的火焰之墙! 由【暗煌玄焰】、【幽渊冰火】、【本命丹火】初步融合而成,虽不稳定,但依旧威力惊人! 赤魂尊者亡命衝出的身形,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这堵突然出现的火焰之墙上! 根本没有觉察到,或者说,觉察到了也无法反应、扭转过来。 暴退后距离洞口不算太长的距离,在假丹修士的全力逃遁之下,不过眨眼。 “啊啊啊!!” 悽厉的惨嚎骤响。 三色火焰瞬间將他包裹,疯狂灼烧著他的魔气、法力、血肉! 那火焰诡异无比,兼具焚烧、冻结多种特性,任凭他如何催动魔功、翻滚扑打,竟无法摆脱,也无法扑灭。反而因为魔气的激发,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不!这是什么火?!” 赤魂尊者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气息迅速衰弱。 林长珩眼神漠然,心念再动。 那被黄色霞光捲住的【万象元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並未选择与那古宝铜镜硬拼,毕竟在他眼中,那铜镜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伤到哪件他都心疼。 剑身灵巧地一旋,如同游鱼般挣脱了黄霞的束缚,绕了一个弧线,避开了对方无心操控的铜镜之正面。 下一刻,剑光再现! “噗!” 一声轻响。 飞剑如同瞬移般,从赤魂尊者翻滚的火焰身躯中一穿而过,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心臟! 赤魂尊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痛苦与疯狂迅速被死灰取代,魔气、法力消散,周身的火焰好似失去了燃料,也为之一黯。 林长珩手指再引。 万象元初剑在空中一个优雅的迴旋,掉转剑锋,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再次斩落! “咔嚓!” 一颗包裹在残余火焰中、面目扭曲狰狞的头颅,高高飞起,被林长珩伸手一招,吸在手中,二话不说开始趁热搜魂起来。 行云流水,带著某种奇异的美感。 自此,【赤魂尊者】,这位在越国南部横行许久的魔道假丹尊者,身死道消! 同时,犹如附骨之疽的三色火焰主动回撤,自动钻入了林长珩的体內,留下一地焦痕,和赤魂尊者无头的焦黑残躯。 不是烧不乾净,而是林长珩刻意控制,毕竟假丹身躯,灵气蕴含,不想毁去,过於可惜了。 那面失去了法力控制的【残缺古宝铜镜】,从半空兀自坠落,被心分两用的林长用另一只手伸出一探,捞在手中,死死攥住! 自己心心念念的古宝终於到手! 哪怕是有所残缺的,也是古宝! 简单查看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收起。 搜魂完毕,林长轻车熟路,將【赤魂尊者】的头颅和残躯拼合收起,依旧葬入【壶天福地】。 管杀还管埋! 再度伸手一招,【万象元初剑】飞回,没入口中。然后,林长珩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腰间方才解开的血色储物袋上。 眼光璨璨:“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踏踏实实的收穫,才足够安心!” 当然了,最贵重的还是那尊古宝! 还有那具要呈献给【血月魔教】掌教真人的————【百怨血尸】。 至於那假丹尊者,毕竟是假丹,实力有限,还有日常消耗,未必会有太多的积蓄,这一点,林长珩心中有数。 没有直接查看储物袋,林长转身进入了那人工开凿、阴气森森的洞窟之中。 洞內光线昏暗,寒气逼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怨气,顺著通道向下,很快便来到了洞穴深处。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炼尸之地,地面刻画著复杂的聚阴引怨阵法,中央则放置著一具通体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不断向外散发著刺骨寒气的玉棺。 玉棺並未完全密封,透过半透明的棺盖,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躺著的一具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的尸体。 尸体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赤红色,仿佛被浓稠的鲜血反覆浸染、渗透过,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凹凸不平的暗红色血痂,看上去狰狞可怖,令人观之便觉生理不適。 更诡异的是,在这些血痂缝隙之中,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白色绒毛,微微颤动著,仿佛拥有生命。 这便是赤魂尊者煞费苦心、命吕良则在此秘密炼製,准备献给【血月魔教】掌教真人寿诞的贺礼【百怨血尸】! 此户的炼製之法极为歹毒残忍,需要集齐九十九具有特定生辰八字、且在极度怨恨与痛苦中死去的修士或凡人的魂魄与精血为引,以特殊魔道秘术反覆淬炼一具生前修为不俗,最少筑基后期的修士肉身,融合怨气、阴气、血煞,经歷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最终方可成就。 极其繁琐、难得! 一旦炼製完成,此尸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埋尸蕴养,便可一跃拥有堪比三阶、也就是结丹炼尸的实力,且因其融合了近百种怨念与血煞,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对生灵气血有天然的渴求与克制,更能施展一些诡异的怨煞神通,在魔道炼尸中亦属上品。 更关键的是,【血月魔教】掌教真人手中已经捏著三具类似的炼尸,这一次献出,不是单独的献尸,而是补全! 未来可以联动,炼製尸阵,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林长搜魂【赤魂尊者】时,並未得到关於【血月魔教】核心的机密信息,但这【百怨血尸】的完整炼製法门,尤其是最后几道关键的激活、控尸步骤,都落入心中了。 当然,那些前期收集怨魂血煞、戕害生灵的伤天害理过程,林长並不关心,也绝不会去实施。 眼前的这具血尸,根据记忆,已经完成了约八成的工序,算是半成品。 若能按照法门完成最后几步,激活其体內潜藏的百怨血煞之力,並打下控尸烙印,便可將其化为己用,成为一具强大的三阶助力。 “倒是件不错的“材料”。” 林长珩打量著寒玉棺中的血尸,眼中並无厌恶,只有冷静的评估。 不过,他虽得了炼製控尸法门,但自身在炼尸、控傀一道上並无太多钻研,造诣浅薄。强行按照法门操作,成功率不高,且可能留下隱患。 “此事————或许得找明漪帮忙才是。” 林长珩心中浮现一道身影。 自家侍妾在上次他赠与了得自【毒手秀才】的【三阶尸傀之道】传承后,画风就略有不对了。 和她的【傀儡之道】进行了有机结合、相互印证,也帮她极快地突破了二阶上品傀道技艺。 【尸傀一道】也融会贯通。 交给她处理后续程序,定然没有问题。 林长珩篤定。 “起!” 不再犹豫,林长珩一道精纯的金丹法力打出,化作数道粗壮的法力锁链,將整个寒玉棺层层缠绕,隨后,他大手一挥,法力捲动,將沉重的寒玉棺凌空摄起,直接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暂时存放於一处偏僻阴凉之地。 这里,赫然就是他豢养【蚀魂瘴虫】之地。 属性相合,適合放到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这【蚀魂瘴虫】经过这么多年的培育之后,虽然此虫繁殖不快,但虫群的增殖方式仍然摆在那里,如今也有七八百只了。 一旦腾飞而起,密密麻麻,好似匯聚成一片朦朧的、带著微弱蓝光的“云雾”,可以扰动修士心绪,也煞为好看! 处理完最紧要的“贺礼”,林长珩这才將神识彻底放开,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过整个赵家驻地。 確保刚才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以及【赤魂尊者】的陨落,没有引起外界的察觉,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痕跡。 然而,神识扫过山谷外围时,却发现了两个筑基初中期的修士,正站在山谷入口的隱蔽阵法之外,脸上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山谷內经过阵法削弱、仍传出的微弱动静,心中不安,前来查探。 两人手中捏著传讯符籙,正犹豫著是否要激发符籙向山谷內的吕护法询问情况。 看他们状態,正是赵家的核心修士,且知晓此山谷秘密,与魔道有勾结。 林长珩摇了摇头,心念微动,金丹神识直接对著两人轰然“砸去”,好似两柄重锤。 “呃啊!” ——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只觉得脑门被猛击,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神识瞬间紊乱,手中的传讯符籙也差点掉落。 就在此时,“咻!咻!” 两道凝练如丝的青色剑芒,自山谷阴影中电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两人脸上的痛苦与茫然瞬间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林长珩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身旁,挥手收起,同时弹出几点火星,將地上的血跡与残留焚尽。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確认再无遗漏,林长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遁光,无声无息地遁入深邃的夜空,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茫茫水泽与夜色交织的天际。 时间流逝。 一眨眼就是一年之后。 在一处环水的大型陆地坊市,底下有著数条二阶灵脉。 核心区域的甲字洞府区,向来只租赁给筑基后期以上修士。其中,甲字三號洞府的闭关密室之內,此刻正瀰漫著一股精纯而炽热的气息。 一道青袍身影盘膝端坐於静室中央的玉质蒲团之上,面色肃然,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在他身前尺许处,一团纯净明亮、亮白色的【本命丹火】,正静静悬浮,稳定地燃烧著。 丹火之中,包裹著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略有破损的铜镜,不急不缓地舔著铜镜。 以一种特殊的频率与法门,温和而持续地浸润、沟通、祭炼著这件古宝,打下属於自己的神识烙印,建立联繫与掌控。 按理说,古宝以功能相对单一、威能巨大,且对使用者修为要求宽容、无需像本命法宝那般长期祭炼蕴养而著称。 修士得到后,往往只需稍加炼化,熟悉其基本催动法门,便可发挥出不俗威力。 那为何林长珩得到此镜已过一载,至今仍在静室中持续祭炼? 这便涉及到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两件更重要的事。 当初,林长珩心中隱隱有所预感,並未急於祭炼古宝,而是———— 潜修《分光化影剑章》! 这门三阶剑道传承,林长早已入门,並修炼至第六层,能够分化出三道具备一定干扰与迷惑效果的剑光虚影。 而这两个月,他凭藉金丹期的境界与更加强大的神识,以及之前积累的剑道感悟,终於一举將此术推至第七层! 第七层,是一个关键的突破点! 这意味著,林长珩正式掌握了《分光化影剑章》的第三种核心“玄妙”: 【化影】! 也就是虚影转实,剑光真影! 具体而言,他现在可以將分化出的三道剑光虚影中的其中一道,转化为拥有实质攻击力的【剑光真影】! 这道【剑光真影】並非虚幻,而是蕴含著飞剑本体的部分威能,约一成的直接杀伤力! 虽然只有一成,但这已是质的飞跃,这不再仅仅是迷惑干扰,而是实打实的额外攻击点! 在激烈斗法中,一道突然由虚化实、角度刁钻、威力不俗的剑光真影,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绝佳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根据《分光化影剑章》的记述,此后每提升一层境界,便可多转化一道剑光虚影为【剑光真影】,並且每一道【剑光真影】的威力,也会在基础比例上有所提升! 譬如,当林长珩將此术修炼到第八层时,他便可以拥有两道【剑光真影】,且每一道的威力,都能达到【飞剑本体的两成】! 而且,这门剑诀传承的潜力还不止於此! 其描述中提及,若修士拥有多柄本命飞剑,以此术为基础,理论上每一柄飞剑都可以独立施展【分光化影】玄妙,届时【剑光真影】的数量与整体威力,还將得到恐怖的叠加与增幅! 林长珩目前只有【万象元初剑】一柄本命飞剑,等到第二柄、第三柄蜕变成功———— 届时,若《分光化影剑章》也修炼到高深境界,再配合多柄飞剑————那场景,光是想像,便令人心潮澎湃。 於是,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將手中积压的那些假丹法宝胚胎和得自【赤魂尊者】的残裂法宝,一股脑地通通【嫁灵】掉了。 林长珩突破金丹之后,【嫁灵】的施展也更加地得心应手。 不仅速度更快,而且同时嫁灵多柄器物,滋养他的【法宝剑胎】! “咔嚓咔嚓————” 悬浮的胚胎与残裂法宝,全数化粉,坠落而下,也將第二柄【万象元初剑】的蕴养进度推进到了九成九! 此刻,静室之內,林长珩双目神光湛然,张口一吐,一股凝练无比金丹法力,如同奔涌的江河,直接注入悬浮於身前的第二柄剑胎之中! 丹火也同样將其笼罩。 “嗡——!” 不久后,剑胎通体青紫光华大放,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雏鸟破壳! 剑身內部那些早已构筑完备、却尚未完全贯通的灵络符文,在这两股力量的衝击浸润下,瞬间被彻底打通、激活! 剑胎的形態开始了最后的细微调整,线条更加流畅锐利,一股与第一柄【万象元初剑】同源而出,同样厚重锋锐,又带著风雷躁动,却又隱隱独立的法宝灵压,轰然爆发! 第二柄【万象元初剑】,功成! “咻!咻!————” 两柄形態一模一样、只是色泽纹路略有差异的【万象元初剑】,如同久別重逢的李生兄弟,发出欢快的嗡鸣,在林长珩心念操控下,一前一后,环绕著他周身肆意穿梭、飞舞! 剑光灵动飘逸,却又带著无坚不摧的凛冽,时而如双龙戏珠,纠缠升腾;时而如紫电穿空,分合不定。 两股强大的法宝气息交织、共鸣,使得静室內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嘶鸣,气机惊人无比!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双剑齐出,不仅意味著攻击手段翻倍,更意味著《分光化影剑章》的威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他心念微动,神识同时沟通两柄飞剑。 “分!” 半空之中,两柄正在穿梭的【万象元初剑】本体同时悄然一震! 下一瞬,令人眼花繚乱的剑光分化开来。 只见八柄形制相同、灵光闪烁的飞剑,同时出现在静室半空! 其中,两柄是凝实厚重、灵压最强的飞剑本体。 另有两柄,剑光略显虚幻,却又带著实实在在的锋锐感与大约本体一成左右的威能。 正是刚刚修成的《分光化影剑章》第七层所化的两道【剑光真影】! 最后四柄,则完全是光影朦朧、气息飘忽的剑光虚影,主要用於迷惑、干扰之用。 两本体、两真影、四虚影! 八剑横空! 一时之间,这並不算特別宽敞的密室之內,剑光纵横,寒芒四射! 青紫光华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网,凌厉的剑气切割空气,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坚硬的墙壁和地面,被逸散的剑气不小心划过,都留下道道狰狞恐怖的白色刻痕! 整个空间仿佛化作了剑的领域,充斥著无孔不入的锋锐与杀机! 林长珩並未施展全力,仅仅是操控八剑进行基础的穿梭、穿插、简单的分合变幻,测试其基本的操控性与协调性。 只见八柄飞剑时而首尾相连,虚实不定,化作一道旋转的剑轮,呼啸切割,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时而两两一组,分进合击,从不同角度刁钻刺出,轨跡莫测。 时而虚影在前迷惑,真影与本体隱藏其后,骤然爆发。 更有甚者,八剑同时震动,隱隱构成一个简易的剑光牢笼,將一片区域彻底封锁,剑气森然,绞杀一切! 仅仅是基础的测试,展露出的威势已然恐怖无比! 若是以此对敌,八剑齐出,虚实相生,真影暗藏,足以让同阶修士手忙脚乱,防不胜防。若是再配合其它手段、或以古宝铜镜辅助控制战场———— 威能不可揣度也!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丝畅快的弧度。 成果斐然! 实力,再次得到了扎实的飞跃! 他心念一动,八柄飞剑骤然收敛所有光华与气势,如同倦鸟归林,合为两道流光,依次没入他口中,回归丹田温养。 “如今,《分光化影剑章》第七层已成,初步掌握了剑光真影”之妙,我的实力已增,如今再祭炼了这【古宝铜镜】,还能继续更上一层楼!” 林长珩心中念头闪过,隱隱兴奋,对眼前丹火中沉浮的古宝铜镜,祭炼得更加用心。 静室之中,丹火幽幽,古镜沉浮,青袍身影寂然不动。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仿佛都变得缓慢,只为那即將到来的、更深层次的实力蜕变。 半个月后,林长珩出关。 “林大哥!” 苏霜絳正在院中餵龟,见林长珩出现,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中称呼,也悄然变化,失了客套生分,多了些许亲近。 林长珩大半年未见此女,再见仍然是遗孀风拉满,哀婉清冷。 看来已经被这种愁绪,或者说身份,给醃入味儿了———— 倒也別有一番风韵的。 “近来可好?” 林长珩一笑,目光则顺势瞟了凑到近前来的黑甲地龟一眼。 此龟倒也颇有女人缘,善於和女人打交道。 无论是最初的澹臺緋月,还是后续的晏明漪,以及如今的苏霜絳,都对它一副极其喜欢的模样。 显然也是有些討好女人的本事在的。 至於小青,则仍然被丟在【壶天福地】之中,潜心修炼。 一方面,这处洞府的占地本就不大,塞不进两只偌大的灵兽。 另一方面,相对於小黑的懒散、倦惰,小青对修炼明显更加的勤快。 再加上冥虚血脉的强悍,以及林长丹药、资源上不曾亏待,特別是有人倾囊赠丹的情况下,小青赫然已经突破到二阶中期了。 好似没有遇到什么艰难瓶颈的样子。 比小黑当初不知道快了多少,也轻鬆了不少! “这就是血脉的强大之处吗?或许小青的终点,在三阶往上。” 林长自然欣喜,如今他的灵兽实力都远远的落后於他。 小白如今潜力已尽,已然掉队,安心跟著晏明漪养老去了,同时可以护道一二,不在林长的未来道途规划之中。 小黑主打寿命悠长,起到漫长人生的陪伴作用,这也是林长珩最初的想法,懒惰一些,倒也无所谓。 至於小青,林长珩是希望它能够带来战力突破的,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与自己並肩作战。 定位不同,期待自然不同。 特別是小青的天赋也够,拼一拼,未必没有四阶的可能,在得知林长珩的期待后,小青更加刻苦修炼了,进境飞速。 同样,也获得了更多资源的倾斜。 当然了,这是悄然为之的,灵兽也有智慧,林长珩不可能傻到当面区別对待。 不过,话说回来,小黑如今在小青的激励带动下,倒也勤快了不少。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通水磨功夫后,如今也靠近二阶后期了。 这让林长珩也大感意外,也加大了资源投入。 好在先前他曾经去了金地战场和【甲子秘境】一遭,储物袋够鼓,资源管够。 也不至於捉襟见肘的! “一切安好!” 苏霜絳乖巧点头,看向林长珩,眉间哀婉隱隱融为春水。 上次诛杀【赤魂尊者】,她並不在场,毕竟修为不够,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增加暴露的可能。 为此,她还为林大哥担心了许久,心中暗自祈祷平安。 等到再次见到林大哥之时,来时如何,归也如何,轻鬆写意,好似踏春而游一般。 丝毫不见异样,唯独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尚存。 她便知道,【赤魂尊者】死了! 多半如同土鸡瓦犬般,被林大哥诛杀。 想著都觉得离谱,对方纵横越地多年,让很多正道修士都闻风丧胆,欲杀之而不得,如今竟然这般就死了?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何况对方还有古宝在身! 所以不是他太弱,而是林大哥————太强了! 再加上女人本就慕强————又有救命之恩、照顾之情、报仇之义,让此女心中打算为已亡未婚夫永世子然一身之心,首次出现了波澜。 似乎动摇了。 两人从小指腹为婚,父母之命大过天,一直按俗成约定在走,要说多爱,或许也值得画个问號,而且一百二十多年过去,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她的本性如此,才一直坚守。 “林大哥————” 她心中纠结无比,努力遏制情愫,却有种狂澜將倾、將自己淹没之感。 “不知道先前托霜絳查探的情况如何了?” 林长珩伸手示请,两人先后来到院中石桌之侧坐下。 “一桩有些眉目了,另一桩则尤为清楚了。” 苏霜絳浅浅一笑,頷首道。 “哦?请细说。” 林长满意地道,此女身为散修,走到如今,办事能力確实不错,能够独当一面。 —— 与晏明漪的优秀持家能力,截然不同,属於两条並行线,但对他的帮助都是颇大的。 苏霜絳神色一正,清晰回稟道:“林大哥先前让我留意打听的,关於何处有蛟龙血脉的水中妖兽现身一事,这年许时间,我经过多方探访,走遍十数坊,发现坊间確实有传言,说约莫二十余年前,在越国东部的金沙滩”附近,曾有不少渔修目击到疑似蛟龙属的妖兽翻波弄浪,气息惊人。 但————” 她顿了顿,略显无奈:“这些传言多是口耳相传,並无確凿的证据留存,比如清晰的留影玉简、明確的鳞甲残片或可靠的高阶修士证实。而且,金沙滩”位于越国东部,那里是越国几大正道宗门势力范围交织、掌控较为严密的区域,不同於南部这般正魔拉锯、鱼龙混杂————” 林长珩听罢,点了点头:“无妨,有此线索已是不错。东部正道掌控区————確实需从长计议。此事暂且记下,日后若有合適机会再行探察。另一桩呢?” 谈及另一桩事,苏霜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关於当年参与伏击、劫掠我们的其余帮凶下落,我根据林大哥从吕良则神魂中搜得的信息碎片,结合我自己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暗中查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確切位置和活动范围。” 她取出一枚玉简,却没有立刻递给林长,而是有些迟疑地补充道:“只是————这些人如今都依附於魔道势力,或者就藏身在一些魔修聚集的据点、黑市之中。有些地方,魔修数量不少,盘踞已久,颇有些棘手。” “可有结丹中期及以上魔修坐镇?”林长珩直接问出关键。 苏霜絳肯定地摇头:“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这些外围的魔道据点、黑市,通常只有筑基巔峰修士坐镇,最多可能有假丹修士偶尔巡视。真正有结丹魔修长期坐镇的,只有【血月魔教】设立的分坛,或者少数几个资源特別丰厚的核心据点。我锁定的这几个目標所在之处,应当都没有结丹魔修。” “那便无妨。” 林长珩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苏霜絳这才將手中玉简恭敬地呈上:“具体信息,都记录在此玉简之中。”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详细標註了五六个地点、目標人物的画像、修为,以及所在据点的大致实力评估。 信息清晰详实,显是下了一番功夫。 “都在这里面了?”林长珩抬眼问道。 “都在!” 苏霜絳用力点头,眼中有復仇的火焰闪烁。 林长珩頷首一笑,將玉简收起,长身而起,青袍无风自动。 “既然如此,”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便走吧,我带你去杀人!”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著绝对的自信和一言以决的从容。 “嗡————” 此言入耳,苏霜絳只觉全身血液骤然激盪,一股混合著紧张、兴奋与凛然杀意的情绪直衝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是!” “咻!” 林长珩言出必践,袖袍一卷,一股柔和而沛然的法力將苏霜絳笼罩。 下一瞬,一道隱匿却迅疾无比的青色遁光自小院中冲天而起,破开云层,朝著玉简中標註的第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六百余里外,在一处魔道占据的矿洞之中。 几个魔修正围著一口沸腾的血池,盘膝打坐,修炼某种魔道秘法。 血光激盪,將眾人笼罩。 突然,为首的筑基后期老者忽然心悸,猛地看向洞口。 洞口处,月光將两道身影拉长。青袍修士缓步而入,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漫步。他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確认了玉简中的画像。 “好胆,你们可知此为何地?竟敢擅闯?莫非不要命了?!” 老者大吃一惊,只觉白衣女子的面容有些熟悉,但心神、眼睛仍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青袍修士身上。 他身上没有强大惊人的气息散发,但却让他————莫名心惊肉跳。 当即一咬牙,催动血池,漫天血箭射向两人,同时厉声招呼同伴围攻。 林长珩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隨手一挥袍袖。 “呼”” 一股无形劲风拂过,所有血箭瞬间蒸发,化为缕缕青烟。 衝上来的几个魔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筋断骨折,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呃呃呃————” 那筑基后期的老者则被一股无形巨力扼住喉咙,凌空提起,四肢徒劳地挣扎。 “当年“落星江”之事,你可记得?” 苏霜絳走上前,声音冰冷。 老者瞳孔骤缩,终於认出了她,眼中充满震惊,“是你————你怎么逃出来————” 林长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控制,而后“嗤”的一声,一道白色弧光从苏霜絳手中灵器击出。 “咻!” 老者脖颈断裂,尸体倒地。 林长珩环视一眼这污秽之地,闻到了血池之中的浓郁腥味,好似是某种特殊调配后的兽血,当即汲取而出,匯入了【壶天福地】的养虫之地。 在那里,还有很多得自【赤魂尊者】储物袋的类似之物。 恰好可以统统充作奇虫的养分! 而后弹出一缕暗煌玄焰,將此洞的无用骯脏尽数化。 语气依旧平淡:“下一个。” > 第383章 以身布局,《剑章》逞威;斩杀真丹,沉甸收穫 第383章 以身布局,《剑章》逞威;斩杀真丹,沉甸收穫 这是一处隱藏在越国南部沼泽深处的黑市。 由魔道掌控,却向越国眾修开放。 不过这黑市经营了二十余年,口碑倒是不差,没有太多“魔道作风”显现,颇为公平公正。 也是奇闻一件,因此来往参与的修士並不少。 特別是在外界坊市寻不到的特殊之物,在此往往可以寻到,也让这黑市口口相传、声名大振,几乎有浮上水面之感了。 “呼呼————” 夜风吹过,空气中瀰漫散发著腐泥的怪味,回形布局的简陋木棚和帐篷歪歪斜斜、彼此相连,里面都是修士摊位,不少摊主正唾沫横飞地推销著来路不明的货品。 廊道之中,起码也有数十修士分散开来,边走边看,低声砍价交谈。 一片阴暗却繁荣之盛景。 此时,三个魔道驻守修士正在日常巡视,人人见之,都脸色暗变,陪著笑脸,主动让路,拱手行礼,让他们春风得意、四处指点。 其中魔修为首者,是一个刀疤大汉,气息在筑基巔峰。 忽然,三人感到头顶光线一暗。 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上空。那青袍修士目光淡然扫过,带著漠然。 刀疤大汉心中警铃大作,厉喝:“什么人?莫不知道黑市禁空————” “大胆!” “尔可知这是————” 另外两魔修也喝道。 “可是他?”青袍修士恍若未闻,只是问道。 “什么?”刀疤大汉一愣。 “面容有变,但气息正是。”白影頷首。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丝线自青袍修士指尖弹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不知何时幻觉入脑的刀疤大汉,没有任何动作,便表情凝固,瞪大的眼中满是茫然,旋即头颅缓缓滑落,鲜血喷涌。 他至死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周围瞬间死寂,所有修士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还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伏在地,生怕波及。 另外两个魔修则大叫一声,分头逃命,全力遁走。 青袍修士看都未看那逃走的两个魔修一眼,手指隨意连弹两下,两道青芒追及而去,“噗噗”两声入肉、栽倒声传来,战利品也不忘捲走,便裹著女修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鸦雀无声、一片死寂的近百摊主、顾客面面相覷。 “方才那————前辈是结丹真人?未免也太过强大了吧?” “当然是!不然如何杀筑基巔峰如同屠狗?” “好在那前辈不是嗜杀之人,不然一併將我等屠了,也应该不废吹灰之力吧?” “是极是极!也不知道这三魔修如何得罪了他老人家!害得真人上门报仇!” 而后压抑的议论之声响起。 受害者被抨击,二话不说便杀人者反而被美化、找补。 当真是奇事一件的。 但没有人知道,在黑市边缘位置的一处帐篷中,一个黄眉假丹魔修正瑟瑟发抖。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有人踏空而来,作为镇守统领的他本欲出面,结果就见到了对方秒杀筑基巔峰的一幕。 便立即一凛,知道对方多半不是假丹修士,起码真丹,並非善茬。 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从心不出,恍若不觉。 並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直接驱动本源、拼命逃遁。 好在对方的神识虽然发觉了,却没有对他动手的打算,让他鬆了一口气。 “终於走了?” 黄眉假丹半晌后才慢悠悠地飞出来,控制黑市局面。 同时,对著某处发去一枚传讯符籙,稟告此事。 在其中,自然是描写敌人的阴险,修为不过假丹,杀完就跑,他衝杀而去,將对方惊走,却追之不及,还是被对方逃掉了。 言辞之中,满是懊恼,表示日后要加强遁法的修炼,下次若再碰到此獠,定然將其炼製血丹,报了此恨! 至於为什么不说对方是真丹,因为那会抹去他的“战时表现”,让这一切的“英勇”都虚假无比。 而魔道镇守规则严酷,必须要“挺身而出”,不可不战而逃、避而不战,不然惩戒更重。 时间流逝。 夜已深,四百里外。 一艘装饰奢华、丝竹声声的画舫在夜间江面上缓缓游弋。 “呜呜呜————” “桀桀桀————” 时不时有女修的低吟呜咽之声响起,飘荡在江面,伴隨著的则是猖狂肆意的狂笑声,好似在以折磨虐待取乐。 “踏踏————” 林长与苏霜絳直接落在画舫顶层,甲板上寻欢作乐的眾魔修和依附者们甚至没反应——. 过来。 而此处也是他们玉简目標上的最后一个。 那名魔修头子正在饮酒作乐,感应到强大气息逼近,骇然起身,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幡旗。 林长珩只是看了他一眼。 “嗡!” 一道剑光真影凭空出现,並非飞剑本体,却快如闪电,带著凛冽的锋锐,瞬间穿透了鬼幡的防护,洞穿了那魔修的眉心。 魔修脸上狂怒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便已生机断绝,直挺挺向后倒下。 画舫上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四起。 林长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確认目標伏诛后,对苏霜絳微微点头,手捏剑诀仍不断闪动。 “咻!咻!咻!咻!————” 而后剑光真影四处纵横闪烁,每一次闪烁就伴隨著一声惨叫,接著便是魔修扑倒在地的声音。 他们身上魔气纵横,极好分辨,可以精准点杀。 顿时一股浓郁之极的血腥气味自画舫之上升腾而起。 很快,此处就復归一片寂静,只剩此起彼伏、急促可闻的女性喘息之声,显然眼前的一切让她们惊骇欲绝,全部窝到角落里挤成一团,不敢乱动。 都是被魔修掳来或拳养的炉鼎、女音律师、女僕等,带来此处玩乐。 苏霜絳目睹昔日仇人全数毙命,一个未逃,心中快意涌动,但更多是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下意识望向身旁始终从容淡然的青袍身影,浓烈的情绪强行压抑暗藏。 林长珩对此女的目光恍若未觉,暂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望向月明星稀的夜空,表情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霜絳还以为林大哥在考虑这些画舫上的女修如何处理,却突然听闻耳畔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向东自行遁走。” “啊?”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霜絳一愣,但下一瞬,她还是无条件选择信任与服从,果断点头,“好!” 没有丝毫犹豫,她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一道白色遁光,瞬间离开画舫,破入夜空,朝著东方激射而去,速度提到了筑基后期的极限。 “哪里走?!” 就在白色遁光离开不过数息,西侧方向,原本平静无比的夜空,骤然被一股狂暴、阴冷的魔气撕裂! “咻轰!!” 一道漆黑如墨、边缘翻滚著粘稠血焰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近二十里外的夜幕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遁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下方的江水都被无形的气压型开深深的沟壑! 同时,遁光之中,一道阴冷的神识已然牢牢锁定了正在远去的白色遁光,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鼠辈,杀了人还想跑?!给本尊留下!” 一声苍老却狠戾的怒喝自漆黑遁光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长约丈许、完全由粘稠猩红血液凝聚而成、边缘燃烧著黑色魔焰的弧形血刃,自遁光中电射而出。 这血刃速度奇快无比,仿佛跨越了空间,带著悽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与刺鼻的血腥,如同死神镰刀,朝著苏霜絳那道白色遁光拦腰斩去! 威势之强,远超筑基、假丹层次,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淡淡的血色轨跡。 “咻! ” 苏霜絳虽在埋头狂遁,但身后那铺天盖地、仿佛要將她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机与威压,让她瞬间如坠冰窟,脸色煞白。 她终於明白林大哥为何让她立刻遁走了,原来竟有结丹老魔闻讯而来,而且已经如此靠近! 血刃速度太快,威势太盛,她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那凌厉的杀意牢牢锁定,浑身汗毛倒竖,经脉中的法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滯涩。 她知道,这一击,她绝对接不下,也避不开! 生死一线间,苏霜絳银牙紧咬,眼中闪过决绝。她竟然不闪不避,更没有回头,只是將全部法力疯狂灌注到遁光之中,朝著东方亡命飞驰。 將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身后那位青袍身影。 “咻——!” 就在那猩红血刃即將追上白色遁光,眼看就要將其连同里面的苏霜絳斩成两段的剎那。 大江画舫之上,一直静立未动的青袍身影,忽然动了。 不,他並未移动,只是並指如剑,朝著那血刃袭来的方向,凌空一点。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夜空! 一道凝练无比、不过尺许长短、却蕴含著无匹锋锐的璀璨剑芒,自画舫之上升腾而起,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道曙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疾驰的猩红血刃之上! “轰隆隆—!!!” 青色剑芒与猩红血刃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刺目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方圆十数里的夜空。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实质的环形浪潮,轰然炸开,横扫四方! 江水被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那艘偌大华贵的画舫,在这股气浪衝击下,开始摇晃不定,要被掀翻。 但下一刻又突然復归平稳,在激盪的江潮中纹丝不动。 仿若生根,稳如磐石! 而那道白色遁光,正好被这股从后方汹涌而来的恐怖气浪狠狠推了一把。 “噗!” 苏霜絳只觉得后背如同被巨锤猛击,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体內气血翻腾。但她也借著这股衝击力,遁速陡然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又拉开了与战场的距离! 她知道这是林大哥有意为之,强忍著不適,头也不回地继续朝著东方狂遁。 那漆黑遁光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冷哼:“嗯?还有同伙?!” 显然,对方没想到画舫上还有人没有逃,更没想到这人能挡下他含怒一击。 他本欲再对苏霜絳出手,但下一瞬,“咻!” 一道比先前更加粗大、凝实、威势也更胜三分的青色巨型剑芒,自画舫方向撕裂长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朝著漆黑遁光本体斩来! “放肆!” 漆黑遁光中的碎厄真人冷喝一声,只得暂时放弃追击苏霜絳,遁光猛地一滯,从中探出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片、指甲尖长如鉤的魔爪,魔气翻涌,硬生生朝著那道巨型剑芒抓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魔爪与剑芒碰撞,魔气与剑气相互湮灭,爆发出更强烈的能量风暴。 藉此机会,遁光敛去,露出了里面老魔的真容。 此人身材干瘦佝僂,穿著一件宽大的、绣满狰狞鬼脸的暗紫色长袍。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目闪烁著幽幽的绿光,鹰鉤鼻,薄嘴唇,下頜留著稀疏的山羊鬍。 周身魔气森然,修为赫然是资深结丹初期,气息阴冷晦涩,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阴鷙的目光和强横的神识,瞬间就落在了下方那稳定不动、仿若生根的画舫之上,锁定了那道依旧静静站立的青袍身影。 “哼!原来是你这廝在四处杀我圣教弟子!” 乾瘦老魔声音阴冷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带著浓烈的杀意,“身为假丹修士,竟然多次以大欺小,屠戮我教筑基,还能甩脱我教假丹!好,好得很!那便休怪本尊今日也以大欺小,將你抽魂炼魄,以做效尤!” 他显然也发现了画舫上的血腥惨状,之前的几处教眾被屠之事,自然也一併算在了林长珩头上。 然而,面对乾瘦老魔的厉声喝问与滔天魔威,画舫上的那道青袍身影,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又或者————根本不值一哂? “残影?!” 老魔经验丰富,瞬间察觉不对,神色一沉。他强大的神识立刻如同水银泻地般横扫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一里余! 果然,在正北方向约八里外的江面上空,捕捉到了一道正以极快速度、悄无声息朝著远处遁走的淡青色虚影。 那隱匿下的气息,与画舫上那道“身影”一般无二! “些许微末手段,就敢班门弄斧,还妄想走?” 老魔眼中绿芒大盛,桀桀反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更加凌厉迅疾的漆黑遁光,朝著正北方向那道淡青虚影急追而去。 在动身追击的同时,他还不忘反手朝著下方江面的画舫,凌空狠狠一抓。 一只由浓郁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凭空浮现,朝著那片区域狠狠按下。 我圣教弟子都死,尔等苟活,何益之有? “轰隆!” 江水炸开,画舫彻底化为齏粉!那些原本瑟瑟发抖、侥倖存活的画舫女修、僕役、音律师等人,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在魔爪之下尽数化为血雾,尸骨无存。 老魔心性之狠毒残酷,可见一斑。 前方,那道被锁定的淡青虚影似乎觉察到了后方追来的恐怖气息与滔天魔威,立即不再隱藏,光芒大盛,显露出清晰的青袍身影,遁速陡然再增,朝著既定方向亡命飞遁。 “哼!看你往哪里逃!” 老魔狞笑一声,漆黑遁光紧紧咬住,速度比林长珩显露出的遁光明显快上一线,距离在缓缓拉近。 “嗡——” 然而,每当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前方那道青色遁光就会毫无徵兆地陡然加速,爆发出一股更强的推力,瞬间又將距离拉开一些。 显然是施展了某种消耗不小、但能短暂提升速度的遁术秘法。 “我看你能施展多少次这种爆发秘术!等“资粮”耗尽,便是你的死期!” 老魔眼中讶色一闪,隨即露出猫抓老鼠般的戏謔与狰狞。 他並不急於立刻追上,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咬在后面,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看对方垂死挣扎的快感。 他自信,以自己资深真丹初期的法力深厚程度,耗也能把前面这个假丹修士耗死! 前方青色遁光之中,林长感应著后方不急不缓、却始终锁定著自己的魔道气息,感受到对方那种高高在上、戏弄猎物的心態,非但没有丝毫惊慌,神色反而愈发从容平静。 眸光闪烁,別有深藏意味。 “咻!” “咻!”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前一后,两道遁光继续穿空、追赶。 在前方的林长珩,眸光深邃,望向正北方向那片逐渐映入眼帘、在月色下显得愈发苍茫险峻的江岸连绵山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別有深意的冷芒。 “碎厄老魔,我们的追逐游戏差不多了————” 他心中默念,遁光方向微微调整,朝著那片山脉中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谷,速度大幅爆发,笔直地掠去。 而后,在后方略带嘲弄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头扎入了那黑默的山谷之中,身形被茂密的植被与麟峭怪石吞没,气息也瞬间收敛了许多,仿佛彻底消失。 碎厄老魔———— 这个追踪了林长珩一路的结丹魔修,赫然就是【碎厄真人】。 那个【赤魂尊者】的顶头上司,取走了【灵眼之草】的【碎厄真人】。 林长通过搜魂数人的记忆確定了这一点。 他此番出手,不只是履行答应苏霜絳的承诺,也是在做一场局。 高调杀魔修,以苏霜絳和自己为饵,引【碎厄真人】出洞的局。 在一年的闭关之后,林长炼得了第二柄【万象元初剑】、祭炼了【古宝铜镜】,还修炼成了《分光化影剑章》的第七层。 特別是《剑章》的修习,不仅是新获得了【化影】玄妙,它对於之前的【剑芒】、 【分光】玄妙也有著大额的加成。 譬如方才施展的“青色巨型剑芒”,就是高层《剑章》境界和金丹法力双重加持的结果。 实力大涨之后,林长珩还是经过深思熟虑,推衍了许久方案,才决定出手。 一方面是,【灵眼之物】可遇不可求,他不想错过。 另一方面,便是他如今的实力可以为自己兜底,以【赤魂尊者】的记忆为基准,认为对上【碎厄真人】大概率能杀、小概率平手、极小概率会输,就算平手、输了,也能从容脱身。 对方留不住他。 不过,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引蛇出洞,不能在对方窝里斗,容易被围攻。 好在有【赤魂尊者】的记忆加持,林长珩很快就有了一个方案。 便是【血月魔教】的结丹魔修的“镇守”属性。 如果有危急圣教统治的恶劣情况,必须需要出手、上报,所以林长在黑市发现了那个黄眉魔道假丹,並没有杀他—————— 而他的上报,便是给【血月魔教】在此设置的最高领导【碎厄真人】。 但林长没有想到,那黄眉魔道假丹竟然为了甩锅,將他描述为遁法超群的正道假丹修士,是【碎厄真人】隨手可杀的程度,加速了【碎厄真人】的出动。 也减少了后手的布置,譬如进一步上报圣教、召集手下共同围攻等———— 而且,对於【碎厄真人】而言,这等修士的尸体也是炼器的好材料。 更加不肯浪费了———— 在画舫之上,林长珩的神识便是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仍然等了小会儿,才让苏霜絳自行遁走。 他就是在確定,来人是几个! 一旦为多,便是由他带著苏霜絳一齐遁走了。 这也是强横神识的妙用,林长珩十九里的覆盖范围,比【碎厄真人】的神识范围,超过了近八里! 还是在【碎厄真人】神识隱有增长的情况下,可以提前感知,提前决策。 “呼!” 碎厄真人很快便飞到山谷上空,並未贸然追入。 他悬浮在半空,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扫过下方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无法定位,但气机仍在。 “哼,还挺能藏!” —— 碎厄真人冷笑一声,眼中绿芒闪烁,“既然喜欢藏头露尾,当那阴沟里的老鼠,本尊今日便將这老鼠洞,一整个给砸了!看你能藏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磅礴的魔气汹涌而出,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缠绕著黑色闪电的魔气巨掌,狠狠拍向下方山谷两侧的山峰!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两侧山峰在魔掌的轰击下,岩石崩碎,树木摧折,无数巨石滚滚落下,朝著谷底砸去。碎厄真人连续出掌,魔气纵横,竟是要生生將这山谷击沉、填平、压实! 一时间,山谷內烟尘冲天,碎石如雨,轰隆之声不绝於耳,仿佛天灾降临。 就在尘埃最为瀰漫的剎那。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声无息的青紫色飞剑,骤然自翻滚的烟尘深处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半空中碎厄真人的头颅。 速度之快,仿若惊鸿,剑锋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锋锐剑意已然让碎厄真人眉心刺痛! “什么?!” 碎厄真人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的攻击来得如此精准迅猛。他身上冒出一团黑烟,將他一裹,竟然让他横移飘开,在千钧一髮之际险险避过那道飞剑,鬢角几缕髮丝被剑气切断,飘落而下。 “好快的飞剑!这————这真是假丹修士的法宝能有的威势和速度?!” 碎厄真人心中暗惊,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异变再生。 一枚通体呈碧绿色、缠绕著古朴木纹、不过巴掌大小的方印,不知何时已悄然飞至他头顶上方。 此刻木印迎风便涨,碧光惊人,瞬息之间竟超过房屋大小,宛若一座小山,散发著沉重如山、镇压四方气息,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碎厄真人当头狠狠镇下! 【神苍木印】! 林长以金丹法力操控后,威能拉满到顶! 这一镇,封锁四方,沉重无比,更蕴含著一股束缚、迟滯的木行之力。 碎厄真人脸色微变,感受到那巨印上传来的压力远超预期。 “去!” 他厉喝一声,张嘴吐出一道由数百节惨白人骨串联而成、骨节之间燃烧著碧绿鬼火,散发著浓郁死气与怨念的锁链法宝。 这骨链如同一条狰狞的巨型骨龙,迎风而长,呼啸著缠绕向镇压而下的青木巨印,骨节碰撞发出“咔咔”怪响,碧绿鬼火熊熊燃烧,试图强行锁住、绞碎这方大印。 两件法宝在空中僵持,魔气与青光交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此时。 “呼————” 山谷之中,那尚未散尽的尘埃突然沉降,代替的是瀰漫的水汽,忽然无风自动,迅速匯聚、升腾,化作一片朦朦朧朧、阻碍视线与神识的白色雾气,眨眼间便笼罩了碎厄真人所在的大片区域。 赫然是【云隱异法】! 林长珩藉助江边湿气环境悄然施展,笼罩更广。 雾气之中,一道淡得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幽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碎厄真人身后!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如同水波涟漪,悄然扩散,猛然侵入碎厄真人识海。 又是【致幻妖法】! 扰乱感知,植入虚假景象! 与此同时,林长的身影在雾气掩护下骤然清晰,他竟已欺近碎厄真人身侧三尺之內。 右拳紧握,拳锋之上肌肉賁张,隱隱有赤色光泽流转,骨骼发出轻微爆鸣,赫然是动用了【三阶炼体】和【担山神通】真意的肉身力量,配合风灵根施展【御风术】【轻身术】等带来的极致速度,一拳轰向碎厄真人的后心!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空气都被压缩出音爆! “桀桀桀!区区幻术,也想迷惑本尊心神?!” 碎厄真人突然一笑,心志坚定,且似乎对幻术类攻击有所防备,【致幻妖法】都没能让他恍惚一瞬。 他感应到身后袭来的恐怖拳风与杀机,不惊反笑,竟然是故意放纵林长珩近身:“来得正好!给本尊————锁!” 他身上黑烟再次飘起,身形再度横移百丈,同时指诀一掐,那正与【神苍木印】纠缠的骨链光芒大盛,碧绿鬼火翻涌而起,狂暴一勒之下,木印顿时哀鸣不已,灵光大损,印体咔嚓裂开,直接缩小坠落而下。 竟也在偽装! 而骨链半空一转,如同骨龙横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犹如瞬移般,反向朝著身后林长珩的身形缠绕、锁拿而去! 骨链之上碧绿鬼火大盛,一旦被其锁中,不仅肉身受制,魂魄都必被怨念侵蚀! “危险!” 林长珩受到【神苍木印】损伤影响,闷哼一声,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刺骨寒意自尾椎升起,他瞬间判断出,这骨链法宝极其歹毒,绝不能硬接或被其沾身。 电光石火间,他强行收拳,身形骤然化作火光一跳,“噗噗噗!”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藉助【火遁之术】接连跳跃到了十余丈外! “嗤啦!” 骨链扑空,將那片空气都抽打得发出一声爆响。 林长珩虽避开了致命锁拿,但碎厄真人的反击也让他偷袭无功。他脸色不变,在现身的同时,反手一扬“咻!咻!咻!” 三枚通体乌黑、只有三寸长短,却散发著阴寒刺骨气息的梭形法宝,无声无息地朝著碎厄真人攒射而去! 直取上中下三路,分別瞄准脖颈、心口、下阴,全是要害。 用金丹法力、神识加持,角度刁钻,速度奇快,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突破神识锁定! “你也有魔道之物?” 碎厄真人没想到林长珩应变如此之快,反击如此犀利,加上距离又短,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储物袋中飞出魔器挡在身前,同时魔气在身上凝聚护盾。 “噗!噗!嗤!” 两枚【怨魂鬼梭】被魔器挡下,但第三枚却饶过防御,並穿透了魔气护盾,擦著他的肋部穿透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造成重伤,但怨鬼之气侵入体內,让他气息严重一滯。 “你绝非假丹修士!” 碎厄真人又惊又怒,魔气覆盖伤口,强行癒合,双目则死死盯住重新在雾气中显出身形的林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暴怒。 交手至此,对方展现出的眾多法宝、展露威能、施法强度、肉身强度,以及刚才那精妙的火遁和阴险的暗器法宝,哪一样是假丹修士能轻易拥有的?!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对方的实力,都是黄眉老鬼將这个错误的信息传递给我! 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 “嘿嘿!” 將三枚【怨魂鬼梭】召回收起的林长珩,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不再给他喘息之机,心念一动。 “咻!咻!” 另一柄青紫光华流转的【万象元初剑】自他体內飞出,与先前那柄化作两道交错缠绕的凌厉剑光,如同双龙出海,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一左一右,朝著碎厄真人绞杀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雾气都被切割开来。 碎厄老魔深知此剑之利害,又见到竟多了一柄,威力叠加,更是脸色骤变!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瞬间放出双重防御手段。 一层粘稠的血色护罩笼罩全身,同时身形急退,脚下浮现出一朵绿油油的莲座托举,有碧绿之光將其护持! 与此同时,他急召那骨链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左侧那柄飞剑缠绕、锁拿而去! 意图以骨链的坚韧与怨念污秽,困住、污秽一柄飞剑。 同时,他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枚通体乌黑、刻满诡异魔纹、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环法宝! 此环迎风便长,滴溜溜旋转著,朝著右侧那柄飞剑套去,过程中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似乎具有禁之力。 碎厄真人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毒辣: 以黑环法宝顶住右侧飞剑片刻,自己的本命骨链就能成功锁住左侧那柄飞剑,污其灵性,就能夺取其控制权,接著空出手来,彻底解决右侧的麻烦。 他看得出来,此獠最强大的依仗便是这两柄本命飞剑,一旦飞剑受损或被制,对方实力必然大损,届时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虽响,林长珩却不会给他机会! 就在骨链即將卷上左侧飞剑的剎那。 一道浑浊沉重、迟滯万物的黄色霞光,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笼罩而来,精准地罩在了骨链之上! 不知何时,林长珩头顶之上悬浮著一面铜镜! 骨链被黄霞笼罩,顿时如陷入无边泥沼,速度骤降,威能受限,原本流畅迅捷的缠绕动作变得迟滯笨拙,连其上的碧绿鬼火都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什么?!” 碎厄真人大惊失色,连忙扭头看去,只见林长珩头顶那面古铜镜正喷薄著令他心悸的黄光,“原来赤魂那蠢货是你杀的!他昧下的“錮灵镜”竟落到了你手中!” “早知道老子就不该拖延,应提前下狠手杀了他,如今竟然资敌!” 他心中愤怒不已,瞬间明白了一切,而这一分神的迟疑,战局已然发生变化。 右侧那柄被黑环法宝套住的万象元初剑,在林长全力催动下,骤然爆发出更为璀璨的青紫光华,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鸣音,对著黑环法宝发起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斩击。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威能倾泄,蕴含金丹法力! “叮!叮!当!咔嚓——!” 黑环法宝虽有不凡禁錮之能,但是二手法宝,无法发挥全力,而且又面对【万象元初剑】这等品质极高的本命法宝全力爆发,顿时显得力不从心! 在承受了数次重击后,环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灵光迅速黯淡! 而左侧那柄飞剑,则趁著骨链被古宝黄霞迟滯的良机,灵巧地一个转折,如同游鱼般绕过了骨链的纠缠,剑锋一转,直取碎厄真人本体! 攻势犹如急风骤雨,连绵不绝。 碎厄真人顿时陷入被动,顾此失彼。他既要分心维持骨链对抗古宝黄霞,又要催动法力支持黑环,还要应对左侧飞剑的袭杀,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神识的差距就此体现。 “嗤啦!” “噗!” 防御接连被破! 血色护罩被飞剑撕裂,莲座碧光被剑气洞穿,碎厄真人身上不断增添伤口,魔血飞溅,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魔气消耗剧烈。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黑环终於支撑不住,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进射! 右侧飞剑重获自由,清鸣一声,剑光大盛,与左侧飞剑形成夹击之势,攻势更猛! “啊—!欺人太甚!” 碎厄真人披头散髮,目眥欲裂,发出绝望不甘的怒吼。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噗!”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纯的本命精血,尽数洒在骨链之上! 骨链沾染精血,顿时血光大盛,其上碧绿鬼火转为诡异的血焰,威力陡增,竟暂时挣脱了古宝黄霞的迟滯束缚,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再次变得灵动起来,朝著两柄飞剑疯狂抽打、缠绕,竟一时挡住了双剑攻势! 然而,这明显是透支本源的拼命之举,无法持久。 “哼!” 林长珩眼神冰冷,立即催动《分光化影剑章》第七层。 半空之中,那两柄【万象元初剑】本体同时一震! “咻!咻!咻!咻!————” 剎那间,八柄形制相似、光华闪烁的飞剑横亘夜空。 “什么?!这————这是什么鬼?!”碎厄真人骇然失声,看著眼前突然多出的六道剑影,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越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剑道秘法,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剑修手段的认知。 就在他心神被八剑横空的景象所慑之时,林长眼神一厉,所有飞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剑光乱闪,穿插纵横,场面混乱不堪。 突然一道剑光真影佯作强攻,吸引碎厄真人的大部分注意力和防御。 而另一柄本体飞剑,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自下而上,如同青龙钻天,瞬间穿透了碎厄真人因分神而仓促布下的最后一道法力护盾,剑光一闪— “噗嗤!” 血光迸现! 碎厄真人的整条左臂,齐肩而断,带著喷涌的魔血,飞向空中。 “啊——!!”碎厄真人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剧痛与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彻底胆寒,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右手將断臂摄回收起,身上血光再次狂涌,不惜再次损耗精血,加持漆黑遁光,掉头就朝著山谷外亡命飞遁。 “现在想走?晚了!”林长珩冰冷的声音响起。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山谷四周,无形的阵力瞬间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將整座山谷及其上空近百丈区域,都全然笼罩、封锁在內,阵法之力流转,隱隱有五行顛倒之效。 【小五行顛倒锁困阵】! 得自千明子的准三阶困阵,三阵之一。 上次困杀了【毒手秀才】,这次用来阻拦碎厄真人。 林长进入山谷的第一时间,便悄然布下的后手,他早已料到可能会爆发激战,或对方见势不妙逃跑,提前设下此阵,以防万一。 “砰!” 碎厄真人亡命衝出的遁光,狠狠撞在了那透明光罩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光罩剧烈晃动,浮现出细密裂纹,但並未破碎!碎厄真人则被反震之力弹回,气血翻腾,伤上加伤! “不—!给我开!!!” 碎厄真人绝望嘶吼,如同困兽,出手攻击光罩。以他结丹初期修为,拼尽全力,只需再多一两次猛攻,或许就能打破此阵逃出生天。 但林长,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 一片三色流转、炽热与冰寒交织、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火焰,如同火焰风暴,呼啸著朝被困阵中的碎厄真人席捲而去! 乃是林长珩用【玄火熔炉异法】强行初步融合! 与此同时,八柄飞剑齐至,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罗网,从四面八方,朝著碎厄真人绞杀而下,剑光与火焰交织,虚实相生,避无可避! “我恨啊!圣教不会放过你的啊!!!” 碎厄真人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绝望诅咒,身影瞬间被滔天烈焰与无尽剑光彻底淹没! 火焰烧,剑光绞杀! 片刻之后,火焰与剑光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尸体、几件灵光赔淡的破损魔器残骸。 曾经凶名赫赫的魔道尊者【碎厄真人】,就此生机破灭,一命呜呼! 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挥手撤去【小五行顛倒锁困阵】,收回所有法宝。 连续催动多种强大手段,尤其最后同时操控八剑与三色火焰,消耗著实不小。 但结果————是好的! 资深真丹初期老魔,他照样可以杀! 两场斗法,心中对假丹和真正结丹修士的差距,也有了深刻的认知。 > 第384章 清点收穫,【壶天】增进;水妖精血,猎杀蛟龙 第384章 清点收穫,【壶天】增进;水妖精血,猎杀蛟龙 “壶天啊壶天,这便是你所“拥有”的第一具真丹尸骸了————” 山谷废墟中,看著眼前破碎焦黑的尸体,林长珩重重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同时也不忘將尸体拘来,大力搜魂了一番。 半晌后,才目光闪烁地將残魂击散,果断地断了其轮迴。 林长珩通过此老魔的记忆,基本確认了魔道之所以为魔,便是无恶不作、天怒人怨。 如果说,寻常修士为了道途前行、利益之爭会大打出手,甚至杀人夺宝,针对的都是修士,杀的也都乾脆利落。 但魔道,则不只是杀修士,而且杀凡人,甚至还折磨,怎么阴狠怎么来,为的————就是人为製造怨与恨等极端情绪,加持自身的尸傀、魔器、魔功等,当然也包括炼人为丹、 吞服食之的常规情况了。 赤魂尊者炼製的【百怨血尸】便是魔道恶毒的代表之作。 碎厄真人的大多功法、魔器、法宝也都如此。 对此,林长珩並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各道有各道的法门、途径,也有其存在的道理。 但並不妨碍他,平等地歧视每一个魔修,除非不撞到他手里,不然————嘿嘿! 杀之是心里绝无负担的。 同时,林长珩也知道,三年后,便是【血月魔教】掌教真人的寿诞了。 据两个真人老魔的记忆,这掌教真人的修为起码都是结丹后期,接近巔峰了。 该教门人弟子、高层真人,都在准备献礼,以获得掌教真人的青睞、器重。 当然了,如果不想获得,却也无碍,但献礼仍然不可少了、磕磣了,不然被万一被记上了,更是取死有道。 这个风险不高,但谁敢赌? 魔教要杀人,可不跟你弯弯绕,讲大义论规矩的。 而在这万眾欢庆的关头,林长珩相当於將【血月魔教】一处坛口的一把手宰了,还杀了一个假丹高层,传扬出去,这不相当於赤裸裸地打了这掌教真人的脸吗? 正道势力绝对是会大做文章,煽风点火的,甚至狠狠羞辱、踩上一脚,那时———— 嘶! 林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怕在这越国南部之地,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 不然偌大魔教的面子、掌教真人的面子,往哪里搁? 甚至结丹中期、结丹后期的积年魔头都会出面。 因为得找到人买单! 林长自然不希望这个人是自己。 於是,林长当即麻利地將尸体葬入【壶天福地】,其遗落在外的法宝、器物、储物袋等也一股脑的收集。 而后用火焰清除了痕跡,直接遁空而走,极快地消失无踪了。 唯独留下破碎山谷和激盪江水,无声诉说此地短暂发生过的一切了———— 眨眼又是半个月后。 在越国东部边境的一处小城之中。 也是越国正道宗门的下辖范围,掌控度颇高,魔修不可触及。 城內核心位置的某座高级洞府。 苏霜絳在侧室打坐调息,修復伤势,恢復状態。 两个结丹修士碰撞的余波,落在她的身上,就算不多,但对她这种筑基后期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服用了疗伤丹药,起码还需要七八天才能调息好。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仇恨得报的同时,也悄然充当了一次活饵,为她林大哥的计划补上了关键一环。 后续的斗法结果她没有问,也不敢贸然问,因为林大哥的神色严肃得很。 但从林大哥身上的气息来判断,依旧自如、饱满、通畅,就算没有贏下,却也是绝对没输、没吃亏的。 也极其强悍了! 毕竟那个老魔,她曾有过惊鸿一瞥,后续回想起来,也知道了他的身份,【碎厄真人】! 这可是据说从练气期开始,就一直在魔道摸爬滚打,至今结丹了四五十年的老魔了。 在血月魔教之中,也算是在声名赫赫之列了。 令人闻风丧胆! 而面对这样一个老魔,林大哥初入结丹不到三年,就能在交手之后、从容退走,已经是惊人无比! 苏霜絳思绪连转,心中感慨。 此时,將自己关在闭关密室之中的林长珩。 心绪、状態全然不同。 虽然此行,那件用得颇为得心应手的假丹法宝【神苍木印】,受创而灵性大损,接近报废,林长心中確实有些肉疼。 但此战的收穫,却是极其惊人,足以覆盖损失,甚至远超。 譬如,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宝贝: 【灵眼之草】! 此草被林长小心翼翼地从缴获来的储物袋中取出。 只见它被安置在一个半透明,由暖玉混合特殊材料炼製而成的特殊容器中,形似一个精美的花盆,方便隨时从储物袋中取放。 这种收纳方式,显然碎厄真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在盆中,一株不过半尺来高、通体翠绿欲滴,仿佛由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小草静静扎根,草茎纤细却挺直,狭长的叶片呈螺旋状生长,叶脉並非寻常的青色,而是呈现一种尊贵的淡金色,如同天然的金线镶嵌,隱隱有流光在其间缓慢游走。 叶片边缘,不断凝结出极其细微、闪烁著淡绿光泽的灵气露珠,隨即又缓缓滴落,渗入盆中五色灵土,而后化开,有浓郁的灵气四散,形成灵雾。 【灵眼之物】都说是灵脉核心孕育、凝聚,或化形而成的实物,说法不定。 因为没有人能亲眼见过此物的產生,毕竟周期可以长达万年,甚至十万年。 “好浓郁的灵气!” 林长眸光放亮,明显可以觉察到,一股清新纯粹、带著浓郁木灵气息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 而且这株【灵眼之草】是在持续不断地、温和地向四周散发著精纯的灵气! “不愧是灵眼之物!”林长珩眼中满是喜色。 他不再迟疑,法力裹挟著承灵盆,连同里面的【灵眼之草】与五色灵土,一同挪移进了【壶天福地】之中。 福地內扩张时形成的灵泉水洼旁,早已预留好了一处空旷区域,也挖好了一个略深的土坑。 林长珩小心翼翼地將灵眼之草连同承灵盆,一起“栽种”到了土坑之中,而后覆土。 既可以和土地联结,形成一体,也方便隨时拔出,放到身边提供灵气。 “嗡一—“ 就在灵眼之草接触到壶天土壤的剎那,仿佛乾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整株小草猛地微微一颤,隨即散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翠绿光华! 那些淡金色的叶脉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光芒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紧接著,以灵眼之草为中心,一股更为精纯、浓郁、且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如同水波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瀰漫向整个壶天福地! 福地內原本就因为两条灵脉浓郁了一些的灵气,此刻仿佛被新注入了一个“活水源头”,开始缓缓提升、变得更加活跃! 对整体提升的幅度不小! 相当於在福地內植入了一条木属性“灵脉”,长期来看,对福地的滋养,对其中灵植的生长、灵兽的修炼,都將带来极大的好处。 “这等加持,堪比隨身携带了一条稳定的二阶灵脉了!” 林长满意地感知著福地內的变化。 安置好灵眼之草,林长珩又取出了那件【骨链法宝】。 此宝虽然出自魔道,炼製手法歹毒,但威力確实不凡,尤其擅长锁拿和污秽法宝、修士等。 他简单祭炼了一番,初步掌握了其基本操控法门。隨后,取出一件缴获而来、老旧几裂的二阶上品防御灵器,进行测试。 “咻!” 心念一动,骨链化作一道惨白流光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將那件防御灵器瞬间缠绕、 锁紧! 骨节之间碧绿鬼火燃起,一股阴冷、侵蚀的怨念之力迅速蔓延向灵器本体。 只见那件防御灵器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浮现出深刻的黑色污痕,威能和防御力大减,而且变得更脆了。 “果然歹毒!对器物灵性损伤不小。”林长珩眉头微挑。 此宝在別人手中他自然要皱眉,但在自己手中,则是越诡异、越歹毒越好的。 美滋滋收起之后,他又郑重地取出了那面古宝铜镜。此战能顺利击杀碎厄真人,这面【灵镜】功不可没。 “作为控制、辅助之物,確实太好用了!” 林长珩摩挲著冰凉的镜身,眼中满是讚赏。 其迟滯、吸纳、禁的特性,在战斗中简直是神器! 能直接摄住、干扰对方的一件核心法宝或器物,相当於在关键时刻废掉了对方的一条臂膀,创造出绝佳的进攻或防守空档。 “若非此宝残缺不全,恐怕威能更盛,不仅能迟滯,甚至可能直接禁錮、乃至夺取对方法宝!”林长珩心中感慨,对古宝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从碎厄老魔处得到的记忆显示,破碎的古宝一般只能维持四五成的往日威能,有些倒霉的,伤到了核心,甚至威能半点不剩,沦为废品。 至於炼製的古宝仿製品,一般能有完整正品的七成左右威能!当然了,也会隨著炼製的情况,上下波动,並不固定,却不会超过太多! 由此,林长珩对全盛状態的正品古宝更加眼馋了! 同时,林长珩对此宝的用法也有了更多活泛的想法。 “上次是第一次使用,未摸索完全。往后————是不是可以在【万象元初剑】突袭的同时,放出此镜,精准摄住对方的护身法宝或关键防御器物,造成一瞬间的绝对空档,从而实现一击必杀?”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这种飞剑主攻、古镜控场的配合之法,若能运用嫻熟,定然能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 至於损坏的【神苍木印】和黑环法宝,林长也没有浪费。虽然灵性溃散大半,但残余的材料和结构仍然蕴含不少灵性。 “正好,可以用来嫁灵”,作为我第三柄【万象元初剑】的养分,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没有將其收起,留待日后处理,因为这种状態之下,灵性无法长久留住,很容易溃散。 那就得不偿失了。 “嫁灵————启!” 林长珩淡然喝出一声,同时將两件残破法宝进行嫁灵,其中灵性猛地射向上方悬浮的第三柄剑胎! 嗡! 剑胎髮出一声清越而欢快的嗡鸣,剑身青光大放,毫不抗拒地接纳了这道流光。 因为林长自身的强大和秘术施展的熟练,並没有多久,剑胎的震动渐渐平息。 嫁灵便结束。 此时细细观之,便会发现剑身之上,隱隱多了一些细密而玄奥的天然纹路,仿佛天生,並且此剑灵性骤升,散发出的灵压大幅增多,距离真正蜕变为法宝,积累起码已经完成了近六成! 蜕变效率確实极快了! 也就是说,林长珩从此就算不再“嫁灵”,用金丹法力潜心祭炼两年多点时间,也可以使之蜕变为法宝状態了。 换成真丹修士,需要四年,假丹则需要八年! 可见金丹修士的优势所在。 此外,从赤魂、碎厄两个结丹魔修的储物袋中,林长也得到了不少魔道功法玉简和秘术。 —— 粗略翻阅后,大多要么威力平平,要么修炼条件苛刻,需要大量生灵魂魄、精血等邪物辅助,並无特別亮眼且適合他修炼的。 唯独碎厄真人施展的那招追杀苏霜絳、缠绕黑色魔焰的弧形血刃,也就是名为【化血魔刃】的秘术,威力確实不俗,且其修炼法门和所需资源,在碎厄真人的储物袋中就有现成的。 林长心中一动:“此术攻击凌厉,速度极快,我虽不主修魔功,但以我的五重【增悟天授】,將其法门稍加改动,再配合我自身的金丹法力与掌握的火焰,或许能练成一门高攻的火焰或血气斩击手段。” 更重要的是,掌握一门魔道特徵明显的攻击术法,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可以用来嫁祸、偽装身份,或者迷惑敌人,增加自身的隱蔽性与战术灵活性。 “可以一试。”林长珩做出了决定,將记载此术的玉简和相关材料单独收起。 忙完这些收穫的清点与初步处理,林长也开始思考后续的安排了。 他如今身在越国,此地水行资源丰富,正是收集相应特產材料的好时机。 很快,一个清晰的计划列表在他脑中成形: 其一,便是继续收集水属性妖兽的精血,尤其是“玄灵”及以上层次! 【元鼎】宝种的夺灵与化生,永远是他提升灵根,增强潜力、实力的核心倚仗和首要任务! 此事可以交由苏霜絳去具体操办,她熟悉越国环境,猎妖经验丰富,且办事可靠,正好可以帮上忙。 其二,乃是尝试为【黑甲地龟】寻找能够辅助其突破当前二阶后期瓶颈的天材地宝或特殊丹药、丹方。 此龟天赋不错,但不比【青霄白虎】,將临上限,需要一些助力,才会更加稳妥些。 如今他已是结丹真人,身份地位不同,无论是直接购买,还是与高阶修士交换,获取此类资源的难度都將大大降低。 其三,则是收集【定江珠】仿製品所需的炼製材料。 此珠核心主材皆为水属性灵材,在越国这水泽之国,无论是寻找还是购买,概率和效率都將远胜其他地方。 而且据说【金沙滩】处有类蛟妖兽出没,是一个好机会。 林长翻开水脉图,发现前往【金沙滩】的途中,会途径一处叫做【浩然仙城】之地,也是越国东部数一数二的大仙城,可以去购置一些水属性材料,最起码將【定江珠】 的炼製辅料补全。 当即发出一枚玉简跟苏霜絳交代了一二。 上次林长帮她报仇时,杀人得来的储物袋,除了眾多魔修们偶尔狗屎运得到的三阶材料之外,林长都给了苏霜絳。 所以,此女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足够她去大肆採购精血了。 可以预见的是,林长此番水属性灵根的灵韵会得到一波不小的加持! 想到这里,林长给自己打了一个【察灵术】,发现: 火灵根最高,灵韵七十一缕,地灵根。 木灵根其次,灵韵二十九缕,距离中品灵根一线之隔。 土灵根再次,灵韵二十七缕,也差的不远。 水灵根紧隨其后,二十缕! 金灵根,为十八缕。 唯一的异灵根,风灵根,灵韵则为二十五缕,超过水、金双根。 得到了林长珩密室中飞出的传讯玉简,苏霜絳自然记掛在心头。 当成了一件大事要去办,而且要办好! 毕竟她之性格便是滴水恩、涌泉报,受了林大哥如此多的大恩,自然得回报,不然心中难安。 恰有机会分忧,自然按捺不住。 原定需要七八天才能彻底好全的补充疗伤与调息时间,苏霜絳在第五天就忍不住了。 她感觉伤势已稳住,剩下的些许不適完全可以忍耐,便一溜烟地出门,开始为林长交代的收集水属性妖兽精血之事奔波。 她直接来到此城的坊市区域,略作乔装,扮作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散修模样,在各个摊位和茶楼酒肆间穿梭,打听批量获取妖兽精血的门路和近期相关消息。 “咦?” 正竖起耳朵倾听时,旁边一桌几个修士的议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了吗?血月魔教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了?又有哪些倒霉蛋被他们抓去炼血丹了?看来还是我们正道区域安稳————” “不是!是碎厄老魔!那个凶名赫赫的碎厄真人,据说前些时日被人给宰了!” “什么?!碎厄老魔?那可是结丹期的魔道尊者!谁有这么大本事?” “不清楚!传言四起,有说是被仇家围杀,有说是惹了不该惹的正道高人,还有说是他们魔教內訌————反正现在外面都沸沸扬扬,血月魔教据说震怒,正在暗中追查呢!” “嘖嘖,死得好!那老魔头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而且不久后就是魔教头子的寿诞,他们魔教不是喜欢杀人玩血吗?刚好用人头为他贺!” “碎厄老魔————血月魔教————” 苏霜絳听得一愣,隨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碎厄老魔?那不正是前些时日,因林大哥带她復仇,对方追杀而来,却被林大哥断后时面对斗法的那位恐怖结丹魔修吗?! 他竟然————死了? 那等凶威滔天、让她感觉如同面对天威般的结丹老魔,死了? 是被————被林大哥所杀了?! 这个第六感的念头一出现,便再也遏制不住,不停地往她脑子里钻。 也让苏霜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知道林大哥很强,深不可测,能秒杀筑基敌人,击杀假丹修士在她看来也属正常。 但————那可是久入结丹期的老魔啊!在越国足以横行一方的存在!竟然大概率————是被林 大哥给斩了? 这消息带来的衝击、脑补,比她当初亲眼看到林长珩轻易秒杀筑基巔峰修士时,还要强烈百倍! 苏霜絳扶著桌角,手指微微颤抖。 “林大哥的实力竟恐怖如斯————这就是林大哥的冰山一角吗?还有多少是不曾对外展露的————” 她心中喃喃,一时思绪飘飘,没了著落。 就在苏霜絳为碎厄老魔的死讯震惊不已时,林长珩已经悄然离开了之前的落脚点。 经过数日飞行,来到了越国中部偏东区域,一座名为【浩然仙城】的大型仙城之前。 此城与元初仙城风格迥异,並非依山而建,而是坐落在一片广袤水域的造陆之上,城墙高大厚重,以青白二色为主调,建筑风格方正大气,隱隱透著一股堂皇正气。 城门上方,“浩然”两个道劲大字灵光流转,直视射目,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这座仙城,隶属于越国东部一个颇有实力的正道宗门一【浩气宗】,在越国东部影响深远,以功法中正、门规严谨著称。 同样,为越国正道盟的中流砥柱。 此城的进入规则,除了常规的缴纳灵石、留下气息、兑换身份令牌之外,还要验证主修功法,以绝魔修。 虽然繁琐一些,但所有入城修士都习以为常了,林长自然照做。 入城后,照例先找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风信子,询问城中何处有稳定渠道出售三阶灵材,尤其是水系珍稀材料,以减少时间浪费。 那风信子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推荐:“前辈若寻三阶灵材,城中首推【浩然楼】!此楼货物齐全,品质有保障,价格也相对公道!” “浩然楼?” 林长珩都不用细想,便知这【浩然楼】必然与【浩气宗】,乃至【浩然仙城】关係匪浅,甚至可能就是三位一体: 浩气宗掌控仙城,仙城內设立浩然楼作为核心商业机构。 他点点头,在风信子带领下行去,付了酬劳。 浩然楼位於仙城核心区域,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宏伟塔楼,飞檐斗拱,气势非凡。楼前来往修士络绎不绝,但修为多在筑基期,结丹修士並不常见。 林长珩步入一楼大厅,並未过度掩饰自身气息,结丹初期那凝实浑厚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瞬间,大厅內一静,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投来。 很快,一位身著浩气宗管事服饰、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中年修士,神色含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晚辈浩气宗管事赵明河,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需求?在下定当竭力为前辈服务!” 赵明河言语上恭敬有加,但姿態上却是不卑不亢,腰杆挺直。因为代表的是【浩然楼】,乃至【浩气宗】的对外形象。 而后请林长珩上高楼贵宾室去坐。 “赵管事,方某需要这些材料,不知贵楼可有存货?或能否代为寻购?” 到了之后,林长珩开门见山,直接递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清单。 上面罗列了炼製【定江珠】仿製品所缺的部分辅料和主材,並且掺入了一些其他灵材,好混淆视听。 赵管事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仔细查看。 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清单上的材料,特別是其中有几种,都是三阶中颇为罕见珍稀之物,价值不菲。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前辈请稍坐,容晚辈去库房仔细查对一番,並与几位掌柜沟通。” 此时,有窈窕女侍为林长珩奉上珍贵灵茶。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赵管事返回,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让前辈久等了。清单上的大部分材料,本楼恰好有部分库存,或能通过渠道在短期內调集,晚辈已做主为前辈预留。只是————两种最为珍贵的【玄冥重水精粹】、【九窍玄石】,本楼目前確实没有现货,也暂时没有明確的获取渠道。此类宝物,往往可遇不可求,多出现在大型拍卖会或某些极其危险的秘境、险地之中。” 林长珩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若这些主材如此轻易就能在店铺中买到,那【定江珠】的仿製也不会如此困难了。 他点了点头:“有劳赵管事了。有的就请先行备齐,灵石暂且结算。剩余之材料,方某再另想办法。” 交割了灵石,收取了那些备齐的辅料后,林长珩便欲起身告辞。 就在此时,赵管事犹豫了一下,因见林长珩面生,不似正道盟真丹,而且也不曾听过盟內有方姓真人,於是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修为高深,气度不凡,想必是散修出身?不知————前辈可有意愿加入我【浩气宗】?以前辈真丹修为,若愿加入,至少可得客卿太上长老之位,享受丰厚供奉,宗门藏经阁、秘境等资源也可部分开放。如今我越国南部魔道猖獗,正邪衝突日益激烈,前辈若加入,既可寻得一方依靠,亦可为正道出力,匡扶正气。” 竟然开口招揽了。 不过这赵管事言辞恳切,开出的条件也颇为优厚,並不让人反感。 林长珩闻言,却是一愣,隨即心中恍然。 对方如此热情,甚至主动招揽,应当不仅是为了生意,更是看中了他的实力。 越国正魔之爭日趋白热化,结丹修士在任何一方都是重要战力。 显然,浩气宗也在积极吸纳高阶散修,增强实力,以应对越发紧张的局势。 他略一沉吟,还是缓缓摇头,婉拒道:“赵管事好意,方某心领了。只是方某閒云野鹤惯了,不喜束缚,且修行之路尚需自行摸索印证,暂无加入任何宗门的打算。不过,贵宗若有所需,在不违背方某原则的前提下,或可进行一些合作。” 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敢强求,只得客气道:“前辈自有打算,晚辈理解。合作之事,自无不可,欢迎前辈隨时联络。” 就在林长珩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想起苏霜絳打听到的关於“金沙滩蛟龙”的传言,心中一动,顺口问道:“对了,赵管事,方某在坊间听闻,临近金沙滩”水域,似乎曾有类蛟妖兽出没? 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赵管事可曾听闻?” 赵管事闻言,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诧异与古怪之色,他看了看林长珩,又略微迟疑了一下。 在林长珩平静目光的注视下,赵管事才缓缓点头,压低声音道:“不瞒前辈,此事————確有其事。在先前,金沙滩外围水域,確实有渔修等低阶修士目睹过疑似蛟龙属的强大妖兽活动踪跡,其气息之强,远超寻常三阶妖兽。此事曾引起小范围轰动,我宗也曾派人前去探查,但那妖兽似乎颇为警觉,行踪不定,且实力极强,深入探查风险太大,便暂时搁置了。” 他顿了顿,看著林长珩,试探问道:“前辈问及此事,莫非————是有意猎蛟?” 林长心念微转,故意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不错。方某確需一些特殊材料,或许能从此类蛟妖兽身上获取。怎么,贵宗对此也有兴趣?” 赵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竟一拍手掌,语气带上了几分兴奋:“这真是巧了!前辈,实不相瞒,数年前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就在暗中组织,准备前往金沙滩水域,联手猎杀那头疑似蛟兽!参与者皆是修为不俗之辈,且对蛟兽身上的材料各有需求。只是————那蛟兽实力不明,可能已达三阶中品,组织者对参与者的实力要求颇高,需得验证一二,互补有无是一方面,也需要確保不会拖累队伍。” 他看向林长珩,诚恳道:“前辈若是真有兴趣,晚辈或可为前辈引荐。只是————按照规矩,恐怕需要前辈显露一些手段,验证能力,才能获得参与名额。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林长珩略感意外,没想到隨口一问,竟然引出这么一个“猎蛟团队”。 而后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啊,这也確实是太巧了,巧到方某都以为道友是在开玩笑的————” 言语之中,谨慎的意味清晰可感。 听话听音,赵管事自然知道这位方前辈是在质疑他了,当即苦笑一声,“此事並非杜撰,也並非刻意编排到如此恰巧,而是我宗门那位太上长老,早存在猎蛟需求,只不过自觉把握不多,一直搁置,近年修炼出了惊人手段,才排上日程,並且寻求同阶真人前往————” “只不过,响应者不多————五六年过去,还没有集齐的预定人数,所以不得成行————” “如果没有遇到前辈,或是前辈不被同行真人认可的话,那此行再等上个十余年,都是可能的。” 林长珩眸光微闪,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道:“既然人数未齐,贵宗太上长老为何还要设限,再不善斗法的结丹真人,好歹可以增加一份实力,提供一定帮助的吧?毕竟少一人不如多一人。” “散修前辈果然谨慎————” 赵管事感慨一声,老老实实地道,“人数限制,是因为我宗太上长老握有一项隱匿宝物,可以儘可能地接近该蛟,而此宝的覆盖数量限定。另外,务必一次猎杀成功,因为此蛟灵智不低,一击不中,定然远遁,想要再次找到对方,恐怕是大海捞针的。” 这个解释倒是具有不低的说服力。 林长略作思忖,蛟龙属妖兽全身是宝,精血、鳞甲、筋骨、利爪、乃至妖丹,都是极其珍贵的材料,对他而言確实有巨大吸引力。 而且,若有团队配合,猎杀成功的把握和安全性都会增加。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自己並没有此三阶中期蛟龙属妖兽的位置信息,自己一人打不贏,也寻不到。 而对方敢这样拼凑队伍,多半掌握了、或者有法门能够寻到蛟龙属妖兽的具体位置。 只是战利品分配上,需要聊上一聊。 哪怕自己对他们进行分配的让渡、额外的补偿,这妖丹都要落入自己手中才行。 “可以。” 林长珩点头应下,“麻烦道友帮我引见,另外如何验证?何时进行?也请道友告知,我也好早做准备的!” 赵管事见林长珩答应,喜道:“前辈爽快!验证方式通常是同境界修士间的切磋比试,点到即止,旨在检验斗法经验与真实战力。具体时间和地点,需等赵某稟告后通知。 前辈不如先在城中住下,晚辈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前辈。 “另外,晚辈也好为前辈收集、调来剩余所需材料的————” “好。” 林长珩頷首,没有异议。 赵管事当即为林长珩在浩然楼附属的一处清净上等客房安排了住处。 然而,这一等,便是整整半年之久。 就在林长珩几乎以为此事可能不了了之,或者对方已经找到足够人手、將其直接排除在外之时,赵管事才终於传来消息。 “前辈,太上长老那边有回信了!三日后,在城內听涛殿”会见前辈,届时还会有几位已確定参与的真人出现、在场评判。前辈可愿前往?” “去。” 林长的回答简洁无比。 都等了半年,他倒要看看,这猎蛟团队,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能耐。 而且也该以结丹修士的身份,结识一些同阶的修士了,毕竟除了將敌人杀得少少的,將朋友搞得多多的,也很重要。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或许,他们就可以提供一些意料之外的渠道,帮助林长珩获取某些资源。 而林长珩混修仙界的基本方针—与人为善,也一直没有改变。 值得一提的是,赵管事也確实没有敷衍林长,这半年还真的陆陆续续为他提供了许多玉简清单上、先前没有的水属性辅材。 让他將仿製【定江珠】古宝的辅材都收集齐全了。 欠缺的只有三大主材,林长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集齐。 所以这次有机会获得主材之一,他也是不想放弃的。 何况,此蛟龙属妖兽的精血,对他的吸引力也是莫大的。 涉蛟之妖兽,自身天赋应该也极其惊人的吧? 一旦夺灵、化生———— 只是不好和妖丹兼而取之———— 而且这段时间,林长珩也自己通跑了【浩然仙城】多次,寻求尝试辅助【黑甲地龟】 突破二阶后期瓶颈的天材地宝或特殊丹药、丹方。 听到是给土系妖兽购买,基本上都是摇头以对。 有个御兽店铺的掌柜比较会来事,见林长珩是结丹真人,想要结个善缘,就主动提出了一种思路。 便是,很多越国修士在缺乏辅助手段的时候,为了帮助自身水属性灵兽晋级突破,会多次、少量地餵予同属性的高阶妖丹。 据他所知,效果还挺不错的样子。 按照他的个人统计,成功率估摸著有六成左右的样子。 只是成本过高了。 但林长珩身为结丹真人,好似也可以接受,他这才敢开口分享。 所以,他的意思便是,给土属性灵兽,也多次、少量地餵予同属性的高阶妖丹,是不是也有效果? 林长珩听到这个越国的“土方子”,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决定將这“土方子”的备选顺序押后,作为最后的兜底尝试、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第385章 真人赴会,当眾镇压;名额到手,战利分配 第385章 真人赴会,当眾镇压;名额到手,战利分配 三日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日上三竿之时,就有【浩然楼】的修士登林长珩之门求见。 “晚辈见过方真人,我是奉赵管事之命,前来引前辈前去【听涛殿】赴会。” 男修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拱手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第一次单独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真丹”真人,压力山大。 林长珩看了此人一眼,见他额头隱有细汗,心中理解,便也不多开口,免得给对方更大压力,只是淡然頷首:“且带路。” “是!” 引路修士如蒙大赦,心中压力骤减,连忙应声,快步走到屋外长廊,挥手放出灵舟,请上林长珩,便载著破空而去。 一路向北。 【浩然仙城】虽有禁空规定,但对於结丹修士及其特许的引导者,自然不在此列。 这艘灵舟显然被施加了特殊印记,得以豁免禁制,穿行无阻。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占地极广、建筑宏伟、气势森严的宫殿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青瓦白墙,飞檐如剑,层层叠叠的阵法灵光若隱若现,隱隱有浩然之气瀰漫。 林长没有动用神识探查,仅凭目光扫过,便知此地必是【浩气宗】在浩然仙城的镇守中枢与统治核心所在,其性质类似於【极山仙城】中的极南殿。 而且,灵舟飞入这片区域,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天空中不时有巡逻的修士小队驾著统一制式的法器掠过,自光锐利地扫视四方。 地面上阵法节点密集,灵光流转。 短短一段路程,灵舟便穿过了两重肉眼可见的阵法光幕,经歷了三次由筑基修士带队、手持特殊法器的严格盘查与问询。 每次,引路修士都出示了一枚特殊令牌,出言解释,才能获准通行。 见身后的林长珩神色似有异样,引路修士一边操控灵舟,一边带著歉意低声解释道:“前辈勿怪。实在是近来局势紧张。南部那边,碎厄真人和赤魂尊者两位魔道结丹接连莫名陨落,虽然大快人心,但,恰逢又有【血月魔教】教主的寿诞在即————” 林长珩闻言,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而后又听引路修士道:“在这等关头连折两位尊者,魔教的脸面算是丟尽了。以他们睚眥必报的性子,自然不肯轻易揭过。最后找不到真凶,多半会將这笔帐算在我们正道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近来,我们正道各宗门都在严密防备,担心魔教会恼羞成怒,派出老魔强行报復,在各处製造事端,以找回场子。各大仙城、驻点都在收缩防守,加强警戒。我们浩然仙城,算是距离南部魔道活跃区最近的大型正道仙城之一,被袭击的风险不小,因此盘查格外严苛些,还请前辈体谅。” “原来如此。” 林长珩闻言,神色不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自己斩杀赤魂、碎厄之事,果然引发了连锁反应。 因为他逃得快,对手找不到凶手,如此一来,这两笔“血债”的“黑锅”,就自然而然地被扣在了整个正道势力的头上,倒是省了他被魔教针对性追查的麻烦。 至於魔教可能派老魔潜入报復、製造混乱————对他这个“罪魁祸首”而言,却没什么好担心的,甚至乐见其成。局势越乱,水越浑,对他这种独行客反而有利。 他身处浩气宗仙城地盘,安全无虞,且正好可以观察风向。 这也说明,脚底抹油,永远是上上策。 诚不我欺! 很快,灵舟在一座格外宏伟、通体由白玉砌成、牌匾上书“听涛殿”三个鎏金大字的殿宇前降落。 “前辈,赴会之地就在里面了!” 引路修士恭敬道。 还不等林长珩回应,殿內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明河赵管事满脸含笑地快步迎出,远远便拱手:“方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请入內!” 他先是客气地对林长珩行礼,隨即又关切地看向那引路弟子,肃然问道:“这一路,可曾好生招待前辈?没有什么礼节不周之处吧?” “回管事,弟子不敢怠慢!”引路弟子连忙躬身。 “没有。”林长珩也淡淡应了一声。 引路弟子这才被赵管事挥退,如释重负,告退离去。 林长珩则隨著赵管事缓步走向大殿。 赵管事一边引路,一边口中低声解释道:“此番猎蛟,除了方前辈您,另外四位有意参与的真人,今日一共来了三位。缺的一位————据说是正在全力祭炼一件专门针对水系妖兽的大威力法宝,关键时刻无法分身,所以今日未能到场。但————” 他语气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但什么?” 林长珩心明眼亮,心中一动,知道多半是有了什么计划外的变故。 赵管事搓了搓手,訕笑道:“是这样的,就在赵某向几位前辈介绍了您的情况之后不久————我们浩气宗另一位外驻大坊市的同门,也正好推荐了一位真丹修士、渡鹤前辈前来。虽然对方比我们这边更晚接触此事,但考虑到猎蛟之事风险不小,多一位备选,也多一份把握和选择,所以————太上长老便將那位前辈也一併纳入考察了。” “也就是说,方某耐心等了大半年,还是要被二者择其一咯?” 林长珩脸上原本平和的笑容瞬间隱去,眉头微蹙,语气略显冷淡。 这是在故意表达不满,显露稜角。 真当他们这些结丹修士是大白菜了,可以隨意挑拣? 能走到结丹这一步的,哪个不是歷经磨难、心高气傲之辈?若表现得过於好说话,没有脾气,反而容易被人看轻,甚至得寸进尺。 赵管事闻言,脸上尷尬之色更浓,正欲开口解释、安抚:“方前辈————” 恰好此时,一声中气十足、带著爽朗笑意的洪亮声音,忽然从大殿之中传来,落入了殿外两人耳中:“哈哈!道友切勿多想,吾等绝无此意!还请进殿再详敘一番。” 闻言,林长珩和赵管事也不拖沓,直接进殿而去。 只见殿內空间开阔,装饰富丽堂皇而不失庄重,地面光可鑑人,樑柱粗壮,绘满了飞鹤、祥云、松柏等寓意吉祥与正气的壁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林长珩身形如松,缓缓扫过全场。 只见一位身著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方正,留著三缕长髯,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在殿內高台之上。 虽然也是结丹初期,但明显比昔日的碎厄老魔气息强了不少,距离结丹中期恐怕都並不太远了。难怪有胆子敢图谋三阶中期、蛟龙属的强大妖兽。 此时,他目光炯炯,脸上带著诚挚的笑意,朝著林长珩投去,很明显方才开口、声音浩大的便是他。 其身份不出意外,赫然就是那位【浩气宗】的太上长老,也是猎蛟的组织者。 在高台之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紫檀木椅一字排开。 左侧坐著两人。 靠前一位,是个身著月白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瘤、气质温文尔雅的青年儒生,手执一卷古书,气息收敛,但隱隱有书卷清气与温和笑意透出,修为在结丹初期,约莫二层的样子。 靠后一位,则是位身穿紫色宫装、云鬢高挽,容貌艷丽、眉宇间带著几分成熟风韵的少妇,她正把玩著一枚玉佩,修为同样也是结丹初期。 右侧也同样坐著两人。 首位是个身穿灰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他双手抱臂,气息凛冽,带著一股久经廝杀的煞气,修为与儒生、少妇差不多,但多半是个散修。 他身旁则坐著一位穿著浩气宗管事服饰、面容富態的胖子,修为仅在假丹境界。 看其模样和座位,显然就是那位外驻大坊市、推荐了另一位结丹修士的浩气宗管事,而他身前那位灰衣冷峻男子,自然便是他推荐的【渡鹤真人】了。 那【渡鹤真人】在林长珩与赵管事走进来时,便转头打量过来,目光在林长珩身上略微停留,闪过一丝审视。 他先到一步,从既定三人嘴中,得知他和那位方道友是竞爭关係后,他脸上並无太多紧张。 反而在感受到林长珩那並未刻意张扬、略显“普通”的结丹初期气息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与自信,心中暗道:“此人气息似乎平平,不似强手。” “鄙人乃【浩气宗】太上长老,道號【松涛】。方才赵师弟所言,或有不清之处,让方道友误会了,是我等安排不周,还望道友海涵!” 松涛真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態度诚恳。 没有大宗门太上长老,身居高位的颐指气使。 “方某也见过松涛道友,见过诸位了。”林长珩站定,神色平静,对著殿內眾人拱手一圈,淡然见过。 在场眾修,皆纷纷起身,客气回礼,表面功夫做到了位。 “方道友请入座。” 见林长珩和赵管事都落座后,松涛真人態度隨和,语气诚恳地继续道,“能得道友这般人物前来一会,共商猎蛟大事,便是给我松涛面子,给我浩气宗面子!我等绝不敢有丝毫轻慢怠慢之心,这一点,道友足可放心。” 未等林长开口回应,松涛真人话锋一转,解释道:“之所以將后来的【渡鹤】道友也纳入考量,实乃事出有因。猎杀那疑似蛟兽,非同小可,需要参与者不仅修为足够,更需手段强大、彼此信任、配合默契。此番筛选,绝非轻视哪位,而是为了从所有有意者中,筛选出最为合適、最能形成互补之力的几位道友,以確保猎蛟成功,並最大程度保障诸位安全。” “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他眸光在右侧的【渡鹤真人】身上一扫而过,隨后看向林长珩,目光坦诚:“至於未能入选的道友,我等也备有一份厚礼相赠,聊表款意与谢意,绝不让道友白跑一趟,空手而归!此乃我浩气宗处事之道,亦是松涛个人对诸位拔冗前来的心意。” 这番话说得周全漂亮,林长闻言,脸色自然好看了许多,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这番解释。 这时,右侧那位【渡鹤真人】眼皮微抬,目光扫过林长,又看向松涛真人及左侧的儒生、少妇,直接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松涛道友,还有在场的几位道友,打算怎么个验证”之法?是各自展示一番手段,还是另有章程?” 他声音略带沙哑,语气直接,带著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听著。 这一回,【松涛真人】没有立刻开口,开口的是左侧那位紫衣少妇。 她收起手中玉佩,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悦耳:“本来若是只有一位道友参与,只需与我等其中一人简单切磋一二,摸清斗法强度、擅用手段,也就能判断个大概了。但如今是两位道友有意,若还是各自与我等交手,再行评判,难免会因为標准不一、有失公充,且费时费力。” 她顿了顿,美眸在林长珩和渡鹤真人之间流转,笑道:“所以,依妾身浅见,不如就请两位道友直接出手,简单对战较量一二即可。无需生死相搏,点到为止,主要看看各自的手段、应变与实力深浅。如此一来,敦强敦弱,配合潜力如何,我等旁观者自能一目了然,也最为公平直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在下倒是没有意见。” 渡鹤真人闻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转头看向林长珩,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甚至胜券在握的拿捏感,“只是不知道————方道友意下如何?若是觉得不便,也可换其他方式。” 他似乎认定林长珩实力不如自己,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我让著你选”的意味。 林长珩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渡鹤真人的视线,淡淡道:“不必换了,就按仙子提议的来罢。”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咯咯————” 紫衣少妇闻言,当即一笑,眸光绽放,扫了林长珩一眼。 “好!两位道友爽快!” 松涛真人抚掌笑道,“既然如此,便请移步殿后【试法台】,那里布有防护阵法,可保二位尽情施展,不至损毁殿宇,亦能隔绝內外,避免惊扰。” 眾人隨即起身,在松涛真人的引领下,穿过大殿后门,来到一处方圆三百丈、地面由坚硬青罡石铺就、四周升起淡蓝色透明光罩的方形石台之前。此处显然是专为修士切磋、 验证法术所设。 松涛真人、儒生、少妇以及那位胖管事、赵管事在台下站定观战。 台上,林长珩与渡鹤真人相隔百丈站定。 渡鹤真人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对著林长珩隨意一拱手:“方道友,请了。某是散修,在血雨中来、廝杀里去,如果下手没了轻重,还请道友见谅则个!” 此时台下,松涛真人、儒生、少妇三人悄然交换了一下眼神,暗中传音交流。 青年儒生率先开口:“松涛道兄,两位道友气息皆是不弱,不过————渡鹤道友更为凝实外露、煞气隱隱,应是久经战阵之辈。这位方道友气息相对內敛平和,恐怕————实战经验稍逊的。” “妾身也有同感。渡鹤道友似更擅攻伐,眼神锐利。方道友则过於沉静,倒似个苦修之士。而我等猎蛟非比寻常,需要的是能攻坚、能应变之才。只怕渡鹤道友更合適些。” 紫衣少妇眼波流转,轻笑传音道。 松涛真人听到两人的判断,也略带惋惜地道:“唉,方道友气度沉稳,本也是不错的人选。只是相比之下,渡鹤道友確实显得更具锋芒。看来此次,方道友怕是要陪跑一趟了。稍后比试,我等需留意分寸,莫让方道友太难堪,毕竟远来是客。” 儒生、少妇纷纷点头,还欲再说,却闻松涛真人復道:“他们要出手了————嗯,先看比试吧。” 三双眸光全部唰唰投去。 显然,三人根据初步印象,更看好气息凌厉、看似经验更丰富的渡鹤真人,对气息相对“平平”的林长珩,心中已有几分“不看好”。 渡鹤真人察觉到台下隱晦的目光和氛围,心中暗喜,更是篤定、从容。 自觉可以隨意击败对方。 但他见林长珩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先出手的意思,便朗笑一声:“既然方道友谦让,那在下便献丑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周身灰光一闪,竟瞬间分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朝著林长珩环绕而去! 同时,他的四道身影,尽皆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短、凝练无比、边缘带著锯齿状波纹的灰白色气刃,散发出一股切割、撕裂的锋锐气息,电射而去,直取林长珩身周要害! 一时之间,攻击从四面袭来。 这一出手,便是身法幻影配合凌厉攻击,迅疾狠辣,显示出其丰富的斗法经验! 台下观战的松涛真人等人微微頷首,渡鹤真人这一手確实漂亮,先声夺人。 然而,面对这迅若雷霆的攻势,林长珩眼中却闪过一丝讶然之意—— 咦?此术与他的【水影潜行妖法】和《分光化影剑章》倒有三分异曲同工之妙。 而后,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心念一动— “咻!咻!” 两柄青紫金三色光华流转、灵压惊人的【万象元初剑】,同时自他身侧虚空浮现,如同两道早已蛰伏的闪电,瞬间激射而出! 一剑如惊鸿掠影,精准无比地刺向渡鹤真人四道身影中气息最凝实的那道本体! 强度碾压对方的金丹神识,瞬间看透了此人的虚实。 加持下的飞剑速度之快,也远超对方腾挪之势! 另一剑则如游龙摆尾,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挡下所有攻击,而后横扫向另外三道迷惑性的残影,剑光所过,残影如泡沫般破碎! “什么?!” 渡鹤真人瞳孔骤缩,他根本没看清对方飞剑是如何出现的。 那剑光之快、之利,远超他预料! 而且他感到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已然將自己牢牢锁定,仓促间只得將手中气刃横挡,同时身形急退! “鐺——!” 气刃与飞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渡鹤真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威能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那灰白气刃竟直接爆裂开来。 “嗡————” 原地又是一道残影浮现,渡鹤真人强行脱战而开,避开了剑光锋芒,但身形颇为狼狈。 “你出手完了,该我了。” 林长珩身形挺拔,如閒庭信步,喃喃自语一声,心念一动,法诀一催。 两柄【万象元初剑】如同两道撕裂虚空的惊雷,毫无徵兆地自远处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 前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然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渡鹤真人身前,一左一右,剑光交错,带著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与浩荡威能,直接绞杀向渡鹤真人的脖颈与胸腹要害!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本命法宝全力袭杀。 双剑齐出,威势叠加,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试法台的禁制光幕都被激盪起剧烈的涟漪! “什么?!” 渡鹤真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气息平平的对手,一出手竟是如此凌厉、迅捷、霸道! 这两柄飞剑的威势与速度,过於恐怖。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也不敢施展什么精妙法术或祭出拿手法宝对攻。只能狂吼一声,防御为先。 將法力护罩催动到极致,同时一拍腰间,一面刻画著巨型猿猴的黑色骨盾瞬间飞出,迎风涨大,挡在身前! “鐺!!鐺!!!”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柄【万象元初剑】狠狠斩在黑色骨盾之上! 骨盾灵光狂闪,盾面上那猴首发出悽厉的哀嚎,盾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两道深深的剑痕。 渡鹤真人与骨盾心神相连,顿时受到牵连,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瞬间涨红! 试法台下。 “咦!”的一声,松涛真人等三人都面露浓浓讶色。 出乎意料地面面相覷起来! 显然,林长珩初露的手段,直接让他们对自己先前的判断產生了动摇。 台上的攻击也並未结束。 林长珩眼神冰冷,心念再转。 《分光化影剑章》——第七层,发动! 半空中、其中一柄飞剑本体骤然一震! “咻!咻!咻!咻!————” 五柄光华闪烁、虚实难辨的飞剑瞬间横空!两本体、一真影、两虚影! 足够了! 五道剑光,顿时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带著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与凌厉杀机,再次朝著刚刚稳住身形的渡鹤真人笼罩而下!其中一道“剑光真影”也蕴含著实质威力,刁钻狠辣! 渡鹤真人亡魂大冒。 他刚刚挡下双剑本体的全力一击,气息尚未平復,护身灵光摇曳,骨盾受损,面对这骤然分化、虚实相生的五剑齐攻,顿时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他拼命催动骨盾左遮右挡,这才祭出一柄碧色长刀试图反击,同时身形急闪,试图脱离剑网覆盖。 然而,林长对飞剑的操控在神识的辅助下,已达入微,五剑配合默契,虚影惑敌,真影偷袭,本体强攻。 渡鹤真人刚刚格开一道虚影,一道剑光真影便已擦著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动作稍滯,左侧本体飞剑已然如影隨形,再次狠狠斩在骨盾的裂痕处!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面品质不俗的黑色骨盾,终於支撑不住,在先前裂痕处彻底豁开一个口子来! 灵光瞬间削弱大半! 渡鹤真人最后的防御依仗被破。 而此刻,五道剑光已然临身,森寒的剑气將他牢牢锁定,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住手!我认输———!!” 渡鹤真人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再也顾不上面子,嘶声大喊,同时將全部法力凝聚於身前,形成一层浓厚的光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长珩闻言,心念一动。 漫天剑光骤然一滯,隨即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收敛,重新化为两柄光华內敛的【万象元初剑】,飞回他身前,静静悬浮。 剑锋仍遥遥而指。 仍然防了一手,不排除对方恼羞成怒报復偷袭的可能。 但试法台上,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渡鹤真人衣衫破裂,肋下带伤,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那面损伤的骨盾就呜咽著落在他脚边。 他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后怕,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嘶————” 而禁制外观战的松涛真人、儒生、紫衣少妇三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倒吸凉气,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渡鹤大占上风的较量。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气息內敛的“方道友”,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以两柄威力惊人的本命飞剑为核心,辅以神妙莫测的剑光分化之术,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便以碾压之势,轻鬆击溃了在他们看来颇具实力的渡鹤真人! 连其虽非本命的防御法宝都被直接斩烂。 这哪里是什么“平平无奇”、“苦修之士”?分明是一位剑道造诣极高、战力恐怖的狠角色! 松涛真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挥手撤去试法台禁制,脸上震惊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看向林长珩的自光已然变得颇为郑重与热切。 “方道友————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他感慨之下,语气恳切无比。 他虽然距离结丹中期一线之隔,但终究不是结丹中期,自忖对上方道友这等强悍的同阶修士,就算手段齐出,或许可以击败,但击杀、擒拿的概率极低。 而且此次猎蛟之行,对方的实力强悍,也是极大的助益! 捡到宝了! 所以,全面示好很重要。 但他却不知道,眼前站著的正是击杀了血月魔教的碎厄、赤魂两魔之修士,不然是绝对不敢如此自大,下如此评判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他不邀请结丹中期修士同行,便是因为他不想丧失主动权。 在修仙界中实力为尊,一个猎妖队伍中也同样如此。 一旦队伍中有结丹中期修士或比他强大的存在,无论是猎妖的进程,人员的构成,还是战利品的分配等,都不受他的掌控。 这是作为发起者、组织者的他无法接受的。 “方道友的手段,让我们大开眼界矣。” “先前对方道友的实力还存有疑虑,当真是我等之过。” 儒生与紫衣少妇也快步上前,態度比之前热切了何止数倍,眼中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忌惮与认可。 果然,实力,永远是最好、最快的通行证。 渡鹤真人则是满脸羞惭,拱手苦笑道:“方道友神技,在下————心服口服!先前狂妄,还请道友勿怪。” 他知道,对方刚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真是生死相搏,自己不仅撑不过,恐怕授首丧命就在当下。 林长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袍上沾染的一片灰尘。 他收起双剑入腹,淡然道:“诸位道友言重了,切磋而已。不知方某这点微末伎俩,可还入得诸位法眼,够资格参与猎蛟? ” “够!太够了!” 三位真人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有方道友加入,此次猎蛟,把握至少再增两成!道友快请,我们回殿详谈!” “至於渡鹤道友,此番也辛苦了,那尊法宝在斗法中受损,我可以请宗內炼器大师免费为道友修復,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松涛真人则不忘看向旁侧换了袍服,神色略显低沉的渡鹤真人,含笑宽慰道。 “多谢松涛道兄!” 渡鹤真人一扫阴霾,精神一振,连声称谢。 “哈哈哈,我已安排设宴、歌舞,我等好生耍乐一番,交流一番感情、互通一下修炼心得!走走走!” 松涛真人更是笑道。 “是!” 眾人一起应道,场面颇为欢腾、融洽。 林长珩也隨著眾人移步宴厅,心中对松涛真人的为人处世又多了几分认识。 此人处事圆融,面面俱到,既坚持原则,又懂得照顾落败者的情绪与利益,更善於营造氛围,拉拢人心,確实是个能做大事、值得称道的人物。 心中也起了结交之心。 最起码,和这种人打交道,应该会颇为舒服。 饮宴规模不大,但极其精致,松涛真人身为太上长老,权力权限是足够大的,也不会在此小气了去。 灵酒佳肴,轻歌曼舞,眾人交谈也多是泛泛而谈的修炼趣闻或越国风土。 林长珩话不多,只是安静饮酒,偶尔回应几句。 眾人见状,也不强逼他多言,只是一味敬酒。 期间,他们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提及到了南部魔教。 狠狠幸灾乐祸,嘲弄了一番,並且对出手者的身份进行了猜测,认为是结丹中期往上的正道真人所为,只是不想招来魔教丧心病狂的针对,这才隱匿身份。 话里话外,敬佩、推崇之意满满,大有希冀结交之意。 林长珩见他们几乎把自己夸上天,嘴角微抽,不可表露,只是饮酒。 宴毕。 松涛真人亲自將渡鹤真人送出宴厅外,並递去一份修復法宝的亲笔推荐信,渡鹤真人称谢而去。 待他返回时,殿內便只剩下林长珩、道號【听轩真人】的青年儒生、道號【紫玉真人】的紫衣少妇,以及他自己,共计四位確定参与猎蛟的结丹修士。 气氛再次变得正式而专注。 “好了,閒话少敘,我等该商討正事了。” 松涛真人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开启了厅內隔音禁制,神色肃然道,“关於此次猎蛟,方道友新加入,想必有许多疑问。听轩、紫玉两位道友已知晓大致计划,我等便为方道友解惑。方道友有任何问题,但问无妨。” 林长珩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两个核心问题:“其一,关於那蛟龙属妖兽,诸位可知其確切巢穴位置?还是仅仅知道其出没区域? 若无精准位置,茫茫水域,贯通全国,搜寻起来耗时费力,且易生变数。” “其二,猎蛟成功之后,战利品如何分配?需提前约定清楚,以免事后生出齟齬。” 听轩真人与紫玉真人看向松涛真人,显然由他主答。 松涛真人捻须沉吟,缓缓道:“方道友所虑极是。关於位置,我等目前掌握其大致的活动区域,就在金沙滩”外围东北方向约三千里的一片名为乱礁海”的复杂水域。这里虽然称海”,实则为湖”,只是面积巨大,深如海渊,故得此名罢了。那里暗礁密布,湖流紊乱,水下洞穴眾多,极其適合大型水系妖兽藏匿。那蛟兽那次现身之后,踪跡皆指向那片湖域。” “原来如此!” 林长眼眸闪动,开始回忆水系图,有了印象。 松涛真人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自信:“至於精准定位,方道友无需担忧。某早年曾得一门上古传承的【追踪秘术】,配合一件特殊异宝,可以对特定强大生灵残留的微弱气息或鳞甲碎屑进行追踪定位,只要进入其经常活动的核心区域,便有七成以上把握,能在十日內锁定其巢穴或经常盘踞之所。” 林长珩闻言,微微点头。 有大致区域,加上专门的追踪手段,这便靠谱了许多。否则大海捞针,確实难办。 “至於战利品分配————” 松涛真人神色郑重起来,“我等事先已有初步约定,今日也当与方道友言明。分配原则,乃是按贡献大小,依次挑选。战后,我等五人共同评估各自在猎杀过程中的贡献,排出顺序,然后按照顺序,轮流挑选所需之物。” 三人皆没有意见,这是最公平的方式,也是修仙界猎妖分配的基本规则。 可以杜绝摸鱼、出工不出力者获得超额利益。 松涛真人继续扫过全场,目光坦诚:“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某作为此次猎蛟的发起者、组织者,並且提供了最关键的目標信息与追踪手段,按照修行界的惯例,也为了补偿我的前期投入,我需预先获得此蛟的全部精血”。” “此乃我不可退让之条件。” 林长珩眸光连闪,心中急速权衡。 松涛真人索要全部精血,看似要求不低,但考虑到他確实是核心组织者和信息提供者,且精血虽然珍贵,却並非他当前最急需之物,数量也无法一举夺灵———— 只要妖丹不在锁定范围之內,这个条件便可以接受。 而且,松涛真人明確规则,也算公开透明,避免了后续可能因“全部精血价值过高”而引发的分配不公爭议。 隨后又听松涛真人解释道:“某正需要炼一炉丹,正需大量高品质蛟龙精血为引。这也是我组织此次猎蛟的主要目的之一。除此之外,蛟龙身上的其他材料鳞甲、筋骨、 蛟筋、內臟、乃至妖丹,皆入正常分配。” “方某没有异议。” 林长珩思忖片刻,缓缓点头,“便依松涛道友所言。精血归道友所有,其余材料,按贡献分配。” 他心中已將最终目標,牢牢锁定在了那三阶蛟龙属妖丹之上!此物作为古宝【定江珠】仿製品主材,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若能得手,此行便是大赚! 至於贡献大小?林长珩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在猎杀这等凶兽时,战力往往是贡献的最重要体现。 见林长珩爽快答应,松涛真人、听轩真人、紫玉真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难搞的分配问题达成一致,合作的基础便牢固了。 “好!方道友爽快!” 松涛真人抚掌笑道,“既如此,我等便是一心同体的猎蛟伙伴了!接下来,我等需详细商议具体行动计划、各自分工、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应对之策,以及出发前的准备事宜。” 殿內气氛愈发严肃而专注,一张巨大的【乱礁海】水域图被取出投影,四位结丹真人围绕而至,开始深入探討那即將到来的猎蛟之行———— s 第386章 再夺云隱,炽元精血;顶级秘术,先手布置(万更求追订 月票) 第386章 再夺云隱,炽元精血;顶级秘术,先手布置(万更求追订 月票) 猎蛟的出发时间,定在半年之后。 原因有二: 一则,五人的猎蛟队伍组建完成,需要仔细、反覆的商议討论具体计划、各自分工、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应对之策,儘可能地得出一套行之有据、成功率更高的猎蛟行动体系部署。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打磨。 二则,队伍之中,所缺的第五人,確实正在全力祭炼一件专门针对水系妖兽的大威力法宝,可以用来破防蛟龙属妖兽那坚不可摧的厚重鳞甲! 是造成击伤、降低状態,甚至一击必杀的利器。 “哦?” 林长珩当初闻言,不由一愣,毕竟蛟龙属妖兽猎杀难度高的核心原因就是高攻高防,猎杀危险性高,而且打不贏,翻江倒浪就能跑,让人头疼。 並非那些高攻低防的存在,持续尝试,总能命中一次,使得战斗终结。 如今,有一个同行道友,竟然能有专门破甲的大威力法宝,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所以,大家才会选择耐心等待。 林长也饶有兴致地问起了那位道友的基本情况,得知那位道友是一位女修,修为在真丹初期,道號叫做【圣心】,唤作【圣心真人】。 而且跟脚和林长珩一样,都是散修出身。 颇得几人推崇。 因为散修出身能走到真丹,实为不易,大部分都是歷尽磨难、从勾心斗角和生死搏杀之中走出来的,往往道心坚定、手段狠辣。 不是易与之辈。 对此,林长珩略感意外,五人之中,【松涛真人】、【听轩真人】、【紫玉真人】都是正道宗门出身,他和那【圣心真人】则是散修。 並且考虑到这本来就是正道盟麾下的统治区域,这个散修比例占了四成,也算颇高了。 而且剩余的这半年时间,恰好眾人也可以做最后的补充准备。 三个月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林长珩一直都被安排在【浩然仙城】的一处上等客居居住、修行说是客居,实际上是院落,亭台水榭,配置齐全,待遇拉满。 底下的灵脉也是三阶。 毕竟是招待真丹真人,无论是松涛真人、还是仙城,或者是偌大的【浩气宗】,都不会做出怠慢之事,不然跌的是自家的脸面。 这一日,“呜呜呜”的低沉虎啸在院中响起。 一只比先前更大了三分的巨型虎兽伏倒在地,毛色青白相间,朝著一旁蹲著的青袍身影四腿撑开、露出柔软的肚皮。 “嗤!” 一道寒芒闪过,伴隨著一声急促的低沉呜咽,只见小青的身上骤然一颤,显然颇为疼痛,而后一根匯聚了淡青色的的精血针型法器就倒飞而出。 被捏在了林长珩指间。 足有三滴精血。 从小青突破了二阶中期以来,体內方凝聚出了六滴精血,林长珩自然而然也加码抽取。 如今也再度集齐了百滴之数。 “终於可以再次夺灵了————” 林长珩给小青服下补血丹药,暗自感慨一声,取出精血和识海元鼎勾连。 “唰!”瞬间手中攒下的精血全数消失。 一颗新的青蓝双色宝种凝实成型。 【夺灵:100/100】 【青霄白虎宝种·五重】 林长珩直接摘去那颗成熟凝实的双色宝种,经神魂而入体內。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顿时荡涤而过。 【已炼得:云隱异法·入化】 剎那间,林长珩觉得自己与游离的“水汽”、“云雾”之间,联繫之感更强,对这门【云隱异法】,理解和掌握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心念微动,刻意运转之下,他身体毛孔便自发地微微鼓盪,自然而然地开始匯聚、牵引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水行灵力,同时自身法力与风灵根特性结合,產生一股极细微却无处不在的风旋。 几乎瞬息之间,以林长珩为中心,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凭空生成,迅速瀰漫开来! 雾气凝而不散,翻涌流转,不仅极大程度地阻碍视线,更对神识探查有著显著惊人的干扰、削弱效果! 比之先前,无论是生成速度,落位速率,还是遮蔽干扰的强度,都提升极多! “覆盖范围果真能到二百五十丈,而且在此范围內,可以选择性小面积覆盖,指哪就能瞬间覆盖到哪!” 略微测试一番,林长心中满意,符合预期猜测。 “入化”层次的【云隱异法】,在复杂环境下的隱匿、逃遁,乃至改变环境、创造有利战局的能力,无疑大大增强。 特別是此次出“海”猎蛟,將长期在【乱礁海】上进行,水雾迷朦不散,大有【云隱异法】的用武之地。 欣喜之余,他也意识到,接下来便是为下一次【化生】做准备了。 百份【青霄白虎】精血好找,慢慢抽血收集便是,但更高一级的精血获得却颇为艰难。 “【炽元级別】的风系精血————”林长珩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想要找到属性对应、且数量足够的此等精血,更是难上加难。 此事急不得,只能日后多加留意机缘。 此后的数月时间里,林长珩主要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通过赵明河管事,通过“莫须有”的理由,再次收购了一批品相上佳的三阶下品药材。 林长身为松涛真人的座上宾,赵管事自然极力帮忙。 隨后开炉炼丹,炼製了数炉三阶下品的恢復法力、疗伤固本、解毒排瘴等功能性丹药。 这些丹方在林长珩手握的三阶丹道传承中均有记载,炼製起来不算太难。有了这些丹药储备,无论应对意外出现,还是猎蛟可能出现的伤势,都能更加从容。 第二件事,则是潜心修炼得自【碎厄真人】的那门名叫【化血魔刃】的高级秘术。 进展之快,连林长珩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修炼速度,能將其练至“熟练”或“精通”境界,便算不错了。谁知竟一口气直接衝到了“小成”境界! 细细想来,一方面自然是自身受到五重【本源宝种】加持的悟性惊人,使得进境超標; 另一方面,林长珩怀疑,或许与自己近年来连番激斗、斩杀了不少修士,自身无形中凝结积累了不少杀伐煞气有关。 这煞气看似无形,却在修炼这等偏向血腥、杀伐、凌厉的魔道攻伐秘术时,竟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助推与共鸣,让他对秘术精髓的理解与掌握,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后来这一点得到確认,林长珩也不由摇头苦笑,没想到杀人多了,还能有这种“意外收穫”———— 而后更是凭藉悟性对【化血魔刃】进行推演、改动,最终成功修得了两个版本: 其一,便是碎厄真人掌握的原版【化血魔刃】。 施展时魔气森森,血光冲天,刃身缠绕著漆黑魔焰,一看便是邪魔外道的手段,阴毒凌厉,对敌人进行斩杀。 其二,则是他自行改良的【化光焰刃】! 此版本彻底摒弃了血光、魔气,改为融合自身异火施展。 施展出来,刃身或呈暗金色,或呈亮白色,或冰蓝色等等,不仅没有丝毫魔气,反而带著一股特异的正大堂皇、爆裂汹涌之威势! 威力丝毫不逊於原版,甚至因加持的火焰特性不同,还衍生出多种附加效果,更为灵活多变,效果惊人。 两种版本,一奇一正,一暗一明,一魔一正,正好可以应对不同场合的需求六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林长珩准时出关,驾驭遁光,再次朝著【听涛殿】飞去。 此番他持有松涛真人亲赠的通行令牌,一路上虽然巡查依然严密,但再无任何盘问阻拦。 太上长老的贵客,谁敢轻易冒犯? 进入听涛殿,除了早已熟识的松涛真人、听轩真人、紫玉真人外,林长珩还见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位女子,身著黑色劲装,显得干练、强悍。 她身材並不高挑,显得娇小,腰肢也盈盈一握,却异常丰腴饱满,劲装勒得曲线惊人,尤其前侧峰峦与腰臀之间的比例,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窒息感。 目光上移,一张鹅蛋脸映入眼帘。 不施脂粉,肌肤都白皙胜雪,吹弹可破。琼鼻挺翘,唇若点朱,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明眸亮得惊人。 此女的整体气质,因为装扮的精干化,显得颇为反差。 “方道友这边!”松涛真人见林长珩到来,热情招呼。 待林长珩走近,松涛真人才笑著为双方介绍:“方道友,这位便是我等同行的【圣心真人】,也是散修真人。” 他又转向那劲装女子:“圣心道友,这位便是我之前提过的方道友,新加入我等猎蛟计划,散修出身,剑道通玄,实力深不可测,乃是此次猎蛟的重要战力。” 那圣心真人闻言,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当即抱拳见过,声音乾净、通透、 坚定:“在下见过方道兄。” “早闻松涛道兄提及,方道兄虽散修出身,却根基深厚,三招之內便击败同阶强敌,剑道造诣令人嘆为观止。在下心中大感佩服,今日得见,方知道兄不仅修为高深,气度更是卓然不凡,当真名不虚传!” 她语带吹捧,却说得自然真诚,毫不做作,目光坚定。 林长珩心中清明,神色不变。 只是淡然拱手回礼,嘴角也掛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圣心道友谬讚了。 方某不过侥倖胜了一招半式,不足掛齿。道友之名,方某亦有耳闻,身怀通玄妙法,今日得见道友风采,幸甚。”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松涛真人见人都到齐,两人也见过了,便不再耽搁,正色道:“既然诸位道友都已准备妥当,那便不再拖延。蛟兽行踪难测,宜早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前往乱礁海”!” “是!”眾人齐声应诺。 松涛真人取出一艘通体湛蓝、形如梭鱼、表面铭刻著各种阵纹的准三阶灵舟,注入法力,灵舟迎风便长,化作十数丈长短。 五人登舟,各自落位。 隨著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蓝色流光,衝破浩然仙城的防护光幕,朝著东北方向的目標所在,疾驰而去! 在灵舟疾驰之时。 除了松涛真人略微分心操控灵舟方向,其他人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態,法力的状態也都圆满,再加上水域飞行漫长而枯燥,几人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儒生打扮的听轩真人,轻摇摺扇,率先开口,语气温文:“此番猎蛟,凶险难测,所幸有松涛道兄统筹全局,追踪定位,又有诸位同道协力,不然猎蛟的念头,我是都不敢有半分的。” “哈哈哈,哪里哪里!此番行动,我们五人少了任何一位,都势难成行的。” 站在舟首的松涛真人朗声一笑,摇头纠正,將团队的重要性再次强调。 闻言,在场眾人都面露笑意,气氛融洽。 还未等別人说话,少妇模样的紫玉真人,目光忽地投向圣心真人,微笑著好奇问道:“圣心道友,你祭炼的那专破水属性妖兽坚硬鳞甲的大威力法宝,不知道对上蛟兽这等皮糙肉厚之辈,约莫有几成把握?”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好奇看来,眸光闪动。 一般情况下,贸然问及他人的法宝、秘术,都是探秘之举、乃不妥之行为,所以,在之前的商討之中,都避开了具体细节,只是说了大概。 此番紫玉真人开口,虽然冒昧,但对猎蛟却是有利无害的。 不过这口子一开,带来的,將是更多的开诚布公。 圣心真人闻言,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有此一问,略微沉默、斟酌后,才正色道“实不相瞒诸位,我花大精力才祭炼成功的法宝名曰【柔水透骨针】。此宝专为破甲而生,针对同阶防御,大多难以抵挡。但面对更高阶的蛟龙属妖兽,尤其达到了三阶中期————” 她轻轻摇头,“確实不敢打包票的。” 而后她又乾脆详细地解释道:“如果击打在蛟兽鳞甲的正面最坚硬处,破防与否的机率,大约在五五之数。但若能精准击中鳞片之间的细微缝隙,或者其相对柔软的腹部、关节连接处,则破防机率可提升至七成左右!” “五五?七成?” 听到这两个概率,眾人的神色都各自不同起来。 说高不高,说低却也绝不算低。 毕竟在场诸人也都没有把握,面对三阶中期的蛟龙属妖兽,做到这同等地步,所以也不会傻到“苛责”什么。 只是都在琢磨如何將五成机率提高到七成———— 圣心真人实事求是,补充道:“而且,即便运气不佳,未能一击破防,【柔水透骨针】的特性也会对其鳞甲造成持续侵蚀与震盪,大幅削弱其局部防御强度与硬度,同时针上所附带的特殊水行灵力,还能扰乱其体內妖力运行,为后续攻击创造更好条件。” 林长珩听闻此言,则在思考,若是对方做到了这一步,自己的双柄【万象元初剑】连续进攻这一点,未必没有真正破防的可能。 “这般吗?” 林长珩想著,又听到旁侧若有所思的紫玉真人开口问道,自爆手段,“如果我能以秘术,將此蛟兽禁錮、迟滯一瞬,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圣心道友,更精准地命中你想要的薄弱点位?” 此时,操控灵舟的松涛真人当即一喜地插话道:“莫非紫玉道友说的是贵宗大名鼎鼎的【玄冰束】秘术?此术以极寒冰力凝聚成束,专擅封锁、迟滯,威能不俗。蛟兽虽强,但多半属水,骤然遭遇极寒冰束束缚,行动必受迟滯,妖力运转也会不畅,可以成为控制其速度、削弱其实力的关键手段。” 紫玉真人頷首,娇笑道:“松涛道兄果然见多识广。玄冰束”秘术妾身確已修至小成境界。若全力施为,可在百丈范围內,形成持续三息以上的强效冰寒束缚,迟滯效果应当不差。即便那蛟兽实力再强,我亦可凝练威能、缩小施法范围,將束空之力集中於其身躯某一部分位,造成小面积的强力束缚与迟滯,多半是能做到的!” 圣心真人闻言,平静的眼眸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即斩钉截铁地道:“能!若紫玉姐姐真能將其迟滯一瞬,哪怕是极小范围、极短时间,以我的神识操控与【柔水透骨针】的灵巧,定然可以抓住时机,精准命中目標薄弱之处!届时,破甲的机率將大增!” “如此极好!”紫玉真人抚手轻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大家也都面带笑意,计划愈发清晰明朗。 林长珩也一直倾听,偶尔点头,並未多言。 他在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评估队友的能力与可能的战术配合。 这时,话题自然地转到了负责核心困敌任务的听轩真人身上。 此时,林长珩顺势开口,开始合群,略带好奇地问道:“听轩道友负责布阵困蛟,能困住三阶蛟兽的阵法,想必非同小可。莫非道友竟是三阶阵法师?那可真是失敬了。” 他此时的身份是散修,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推崇。 三阶阵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推崇的人物,其地位比不过同阶丹师,但颇为特殊。 而他的阵法之道进度太慢,堪堪突破了二阶中品之境。 让他也大为无奈的。 后面的阵道旅途,还不知道会如何艰难险阻———— 听轩真人闻言,却是苦笑一声,连连摆手:“方道友抬举了。听轩於阵法一道,不过略知皮毛,岂敢称三阶?真正精通此道的,乃是听轩的同门师兄。此次猎蛟事关重大,听轩特意从师兄处求借了一套名为【三才癸水覆海阵】的阵旗阵盘,並得师兄亲自指点布设之法。此阵专为困锁大型水行妖兽所设,威能不俗。” “不过,此阵布设需要三人同时出手,占据特定方位,同步激发阵旗,方能迅速成型,发挥最大威力。届时,需请两位道友和听轩各持一部分阵旗,协同布阵困蛟的。不知道,可有道友对阵法略知一二,如若没有,我也可现场指点,也不会太难的。” 说著,他取出两枚一模一样的淡蓝色玉简,悬浮在身前。 面对这个任务,林长珩眼神微闪,率先出言:“方某可以一试。” 就在眾人眸光都投来、略显讶异之时,林长珩淡淡一笑,道:“方某对阵道略感兴趣,虽然境界不高,但二阶还是有的,对於炼阵可能不行,依照法门布阵却是问题不大。” “哦?没有想到方道友还是一位二阶阵师————那自然是极好的。” 听轩真丕脸上笑容绽放,伸手一挥,一枚淡蓝色的玉乌朝著林长珩飘去,被林长珩摄在手中,“还有哪位道友可以一併布阵?” 见没有丕领这任务,圣心真丕这才开口:“我也或可一试。” “不会影响圣心道友的蛟你破防任务吧?” 松涛真人迟疑问道,怕两者相衝。 “不会。” 听轩真丕篤定摇头,对阵法非常了解,將任一枚淡蓝色玉乌盪至圣心真丕面前,而后道,“此玉乌中记载了【三才癸水覆海阵】的乌易布阵要诀、方位感乞法门以及激发手印。两位道友可先行参悟熟悉。届时抵达目標区域,选定伏击地点后,我会再详细说明具体站位与配合时机。” “方某定当仔细参悟,届时配合听轩道友行事。” 林长珩頷首,神识探开玉乌,果然看到了一套颇为精儿的阵法信息,虽然只是乌化忙控版,但也能看出其不凡。 不愧是出自三阶阵法大师的三阶阵法! 圣心真丕也查看玉乌,表示会用心熟悉。 “至於引妖开瓮和正面抗压,自然就由我来承担了。” 松涛真丕此时笑了,出言尾,“至於最后的攻击,以方道友为主,剑道凌厉,寻找机会攻击破甲处,给予其重创!我们其他丕则从旁策乞,或以强力法术轰击,或以特殊手段牵制,务必在最短时间內,给予蛟仆足够杀伤,使其疲弱!” “乌而言之,便是先寻妖、引妖,再困锁,继而扰迟、破防,最后配合方道友出手,並集火强攻!一鼓作气,將其疲而杀之!绝不给其喘息、爆发、乃至逃遁的机会!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这个计划清晰明了,分工明確,充分利用了各丕特长,也考虑到了蛟你可能的特点,林长珩微微领首,表示认同。 听轩、紫玉和圣心也点头称善。 松涛真丕在前方忙控灵舟,不忘声音沉稳地提醒道:“不丑,我等也需隨机乞变,毕竟蛟你灵智不低,且水中是其主场,多半会有变数,妥善处理,不可自乱阵脚。” “自然。” “理会得。” “哈哈,松涛道兄放心就是。” 眾丕纷纷笑乞。 “咻!” 灵舟继续在碧波万顷的水面上空疾驰,朝著那仗名为“乱礁海”的水域前进。 舟內,五丕时而继续交流细节,时而闭目养神,或参悟玉乌,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恶战,儘可能地做著准备。 猎蛟什储的概率想来不低。 可就在此时,林长珩忽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之感產生。 並非什么修士的第六感,而是林长珩的【闻风辨灵】秘术提供的隱晦反馈。 如今,他那得自“吴酒老道”的【闻风辨灵】秘术已经突破到了【大什】之境。 距离所谓的圆满,也仿佛不远了。 但林长珩却知道並没有这么快。 因为此术似乎相当不凡,似乎另有渊源———— 超出了所谓高级术法的范畴,莫非是元婴期使用的顶级秘术? 不然不会进境如此之慢,换什其它的储法秘术,在他的悟性之下,又丑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圆满了。 而此术,才突破大成不久! 林长珩看似继续盘膝查看、钻研布阵之法,但实则全身心地投开到了【闻风辨灵】秘术的感知之中。 许久后。 林长珩才觉察到那隱晦的心惊肉跳之感————好似来自他的左侧。 而那里只有两丕。 一丕是听轩真丕,一丕则是圣心真丕。 “这两人————到底是谁有猫腻?” 林长珩不由头疼起来。 在正道控制的区域,正道盟以及一群正道宗门结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出现这种不对劲的情况? 林长也有些无奈了。 若非这蛟你实在难寻、难杀,而林长的需求又確实存在,不然林长珩也不会参与进来,惹这一身骚的。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猎妖中,时时警惕,注意这两丕,一旦发现不对,立即脚底抹油————” 林长珩暗道,有了决定。 好在他的一眾遁法没有展露丑,这也是他的核心底牌,藏得贼死。 所以才没有被安排去引妖———— 如今看来,露一分,藏九分,还真的是出色的决定啊—— 不丑,林长珩又暗中推理了一番,因为自亚是临时加开,而此事多半布局已久,所以无论这两丕之一有什么图谋,目標也不会在自亚身上。 而且,这第一波衝击和承伤,也与自亚无关。 如今自己早有觉察、早做准备————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一二。 上一次,在【甲子秘境】之中,从三阶后期的入毫巨龟和璇璣真丕手中,摸了一把,油水不少。 当下,还是一眾同阶修士之中,只要自亚谨慎著点,相机行事,適当而为,逃遁为上,问题定然不大。 想著想著,一时之间,林长珩的思绪也有一些“飘忽”了。 三日后,隨著灵舟前方传来松涛真丕一声沉稳的“到了”,舟內闭目盘膝打坐的四丕,介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周身敛的神识也缓缓外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灵舟並未在预想中的“金沙滩”停下,而是继续向前,一仗浩瀚无际、水光接亏的广阔水域,赫然出现在眾丕视野尽头。 “这便是【乱礁海】了。” —— 松涛真丕的声音传来,扛著一丝凝重。 说是“海”,实则是一仗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淡水湖泊,因其水域面积极其辽阔、风浪险恶、水下暗礁密布如林而得名。 放眼望去,湖水並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仿佛水下隱藏著无数未知的阴影。 湖面之上,並非风令浪静,常有诡异的漩涡无声旋转,捲起道道白沫;远处水亏交界处,浓密的雾气常毫不散,遮蔽视线;更有一些区域,水面下隱约可见嶙峋怪石的轮廓,如同潜伏的巨仆脊背。 湖的边缘区域,並非无丕问津。 可以看到一些或大或小的舟船、法器在水面或低空游弋,不少修士在其上权,或撒带,或瓷钓,或结阵猎杀一些跃出水面的低阶水你。 这里儼然是越国修士的一处重要猎场。 当然,眾人心知肚明,那目標蛟龙属妖兽,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等外围热闹之地。 松涛真丕提醒一句:“诸位道友,我们即將进开內湖区域,里面情况复杂,危机四伏,务必小心戒备。” 说罢,操控灵舟方向微调,並未停留,而是仫直朝著那雾气瀰漫、漩涡隱现的湖泊深处飞驰而去! “快看!那灵舟————敢直接往內湖深处飞,上面定有结丹真丕坐镇!” 边缘区域,有眼尖的修士抬头,望著那艘毫不迟疑,破开外围猎场喧囂、直插危险水域的灵舟,发出惊嘆。 “结丹真丕?难怪!內湖那里,听说三阶妖你都不罕见,暗流漩涡更是能绞碎灵器,没有结丹修为,谁敢轻易深兀?” “哎,丕比丕气死丕啊!咱们在这外围拼死拼活,丕家却能去深处寻觅真正的机缘————” “机缘?那可是拿命搏的!內湖死掉的结丹前辈,也不是没有丑————” 议论声、惊嘆声、羡慕声中,也夹杂著对深处危险的恐惧。 “嗖!” 灵舟速度调慢,半日后,才深开湖心约两百里。 这里早已丕跡罕至,除了偶尔掠丑的强大水仇和远处翻滚的莫名浪花,发出声响、动静! 湖面更加幽深,混著妖气的雾气也更浓,光线都显得有些昏暗压抑,同时也在压制神识。 只有寻常三分之一左右的范围。 但纵然这样,眾丕的神识还是偶尔能捕捉到远方有孤零零的遁光一甩而丑,气息隱晦而强大,显然也是深开此地的结丹修士。 但这些独行客在发现林长珩他们一行五丕,且气息都不弱后,无一从外,都是远远地便调整方向,迅速避开,绝不靠近。 在这种远离秩序、弱肉强食法则赤裸裸展现的凶险之地,陌生的丕族修士,往往比妖你更加可怕!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见財起意而突然出手?五名结丹修士抱团,足以让任何独行客望而生畏,退避三舍。 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面积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的孤岛。 松涛真丕忙控灵舟缓缓降落在岛屿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令台上。 “我等便在此处暂时落脚。我需要施展秘术,锁定那蛟你的具体方位。” 松涛真丕率先跃下灵舟,对眾丕说道,“各位在我施法之后,且分散开来,替我戒备。” 林长珩等四修纷纷落下,各自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环境,岛上除了风声和水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仗死寂。 松涛真丕走到岩石中央,神色肃穆,从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现暗青色,边缘参差不齐,表面覆盖著细密而玄奥亏然纹路的鳞仗。 鳞仗惩身已经碎裂,但甫一取出,便有一股凶悍、蛮荒、扛著强水行威压的气息瀰漫开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凶你在低吼,让在场眾丕都感到心神微微一凛! 蛟碎鳞! 林长珩眸光微眯,仔细感知著那鳞仗上残留的气息。 强大、精纯、妖气弥散,且確实带著明显的蛟龙属特有威压,绝非寻常三阶妖你可比。 此物做不得假。 “不错!” 松涛真丕托著那块碎鳞,沉声道,“上次此蛟在金沙滩外现身,与任一头同阶的强大水你爆发激战,声势惊丕。战后双方退走,战场残留了不少痕跡。这块碎鳞,便是那时从其身上崩落,隨暗流飘至外围,恰好被丕所获,最终落开我手。此事隱秘,外界传言中根惩不知道这一点。” “有此物在手,以其上残留的独属於那头蛟你的气息为引,配合我宗传承的一门上古追踪秘法与一件特殊异宝,便有极大把握,在这仗水域中,定位到其巢穴或经常盘踞的核心区域!” “请诸位替我护法。” 说罢,松涛真丕法力控制碎鳞悬空,布下一道防御阵法,將自亚笼罩。 而后又取出一件造型奇古、仿佛由某种骨与玉石混合雕琢而什,表面千满蝌蚪般奇异符文的罗盘状异宝。 他吐出丹火祭炼碎鳞,隨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法力注开罗盘之中。 “嗡——!” 罗盘上的蝌蚪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中心的碎鳞也微微震颤,开始融化,更强的气息爆发,与罗盘產生共鸣。 松涛真丕闭目凝神,神识与罗盘彻底相连,开始以碎鳞为引,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感乞著那瀰漫在浩瀚湖水之中,属於同一源的真实存在的独特气息仏跡。 见状,其余四丕各自选择一个方向,飞离而去,镇守一方。 “咻!” 林长珩选择的守志方向,是沿著岛屿边缘与湖面相交之处的角度方向。 没有深开岛屿,也没有深开湖面,避免未知危险。 —— 仫直飞出了五里左右的距离,林长珩便停了下来。 按照內湖妖雾对神识的压制情况,林长珩的神识范围仍然可以到方圆六里左右。 而同行修士最多不超丑四里。 林长確保自亚他丕发现不了自亚的动態,才心念一动,眼前的空间略微波动,吞吐出了一盘阵盘阵旗。 赫然是一套遮掩阵法。 此阵乃入明子的阵法,那套名叫【云崖叠嶂罗烟阵】的二阶上品精品之阵! “咻咻咻————” 阵旗飞射,阵盘布下。 不少还插在了岛外水底的礁石之上。 剎那间,一个无形无变、却真实存在的淡银色阵法光罩,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附近二十丈范围,小半岛屿、大半水体,包括水下的礁石,都笼罩在內! 而后彻底消弭,毫无波动。 无丕可察。 此阵特异,林长珩猜测,当是入明子对某种阵法的仿製之作,效果惊人。 超丑了寻常二阶上品精品阵法,但其惩身的等级,又確实在这。 所以,林长珩有此推测。 並且林长曾用自亚超標的金丹神识都感知丑,全盛状態下,才可以窥探出此阵的存在。 而且那是在外界、无压制情况。 如今內湖之中,修士的神识都被妖雾压制,就是结丹后期来,也得仔细查看,才可能窥破。 结丹中期修士但凡神识不够超標、惊丕,多半也识不破的。 “呼————” 林长珩顿时鬆了口气,心中大石放下大半,底气更足了三分,“如此的话,届时无论发生什么,我也有安身、藏匿之地了。 “1 顿了顿,犹觉不够,又直接遁入水中,在岛外的礁石之中,分开距离地弹出了十余点冰蓝色火星。 正是【幽渊冰火】。 火星开水,附在礁石上,形什了一点点的冰晶,將火光藏在其內,极难觉察。 “再有如此布置,嗯,可再增一分底气————” 林长珩浮出水面,喃喃自语。 火焰蒸乾身上水跡,神识外延,开始盘膝打坐。 半日丑后。 突然,一股隱晦却清晰可感的波动从身侧远处传来。 林长珩骤然睁眼,知道这股波动来自松涛真人,在传递某种信號。 —— “这是找到了吗?” 身形一甩,直接飞遁而去。 眸光回望,心中暗想,“还是希望不要用到这手布置————” 五丕再度匯合。 “松涛道兄,可是找到了蛟你位置?!” 听轩真人抢先问道。 > 第387章 蛟兽宝地,大量灵药;计划推进,变故杀人(万更求票 求订) 第387章 蛟兽宝地,大量灵药;计划推进,变故杀人(万更求票 求订) 【乱礁海】內湖,孤岛之上。 五个气息凛凛的结丹真人並立,其余四人的眸光都聚焦在岩石平台中央、缓缓收敛法力的松涛真人身上,面露探寻与期待之色。 “不错!也算是不负眾望!” 松涛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捋长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著眾人道。 他身前悬浮的那件罗盘状异宝,此刻正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鸣轻吟,中心处那枚碎鳞只剩下残渣,显然耗费殆尽、不可再用了。 显然,这也是唯一的追踪机会,难怪松涛真人一副神色凝重、压力颇大的样子。 “我已经寻到了一缕与这鳞片同源的新近残留气息,虽然微弱,但指向明確“” 。 松涛真人目光灼灼,“只要去到近前,再顺著这缕气息施展我的那门上古追踪秘法,便可按图索驥,进一步精准定位到其巢穴,或者它最经常出没、盘踞的位置所在!” “极好!” “妙哉!” “松涛道兄手段果然厉害,名不虚传!” 眾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纷纷开口夸讚。找到了明確线索,便意味著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事不宜迟,那便走吧!” 夸讚入耳,松涛真人颇为享受这种情绪价值,但很快收起笑容,正色道,“此番深入,便不用灵舟了。目標太大,容易惊扰湖中妖兽,也过於笨重,不够灵活。我等皆施展遁光前行,更为隱秘迅捷。” 他考虑周全,耐心叮嘱:“还请诸位道友,暂先施展各自拿手的【敛气藏形】之术,或是使用相应符籙、宝物,儘量遮掩自身气息与身形波动。这內湖深处,妖兽眾多,不乏灵觉敏锐或凶悍好斗之辈,避免不必要的窥视与偷袭。” “是极!”林长珩等人皆点头赞同,当下,几人各施手段。 紫玉真人素手轻扬,祭出一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紫色轻纱。迎风展开,柔柔地披覆在她身上,灵光流转间,她的身形顿时变得朦朧模糊,仿佛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气息也收敛得滴水不漏。 其名【紫云障】,兼具防护与隱匿之效。 圣心真人则是取出一枚碧蓝色的菱形玉佩,贴於胸前。光芒一闪,一层柔和的波状光晕自她周身荡漾开来,將她的身形与气息笼罩、扭曲,远远看去,如同折射光影的水纹,极难被察觉。 听轩真人更为直接,手中摺扇“唰”地展开,对著自身轻轻一扇。 顿时,一缕缕淡白色的云雾自扇面涌出,繚绕周身,將他的身形半遮半掩,如同雾中观花,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 这並非法宝,而是他修习的一门【风云隱光术】,虽不及专业隱匿法门精妙,但配合其儒修功法,倒也颇具迷惑性。 林长珩动作稍慢,看完眾人的手段,则是心念微动,体內【敛息妖法】自然运转。 这门得自妖兽天赋的妖法,此刻施展开来,並无任何明显的光影或灵力波动。他的身形仿佛自然而然地向內“塌陷”了一层,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彻底融入了孤岛的岩石背景与空气中瀰漫的水汽之中,若非肉眼直视,几乎难以感知其存在。 那份浑然天成、不著痕跡的隱匿效果,显得尤为神异。 松涛真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额外多看了林长珩一眼。其余几人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倒不是说林长这隱匿效果就一定比其他人的强出多少,只是觉得此术施展得极为自然顺畅,毫无烟火气,与环境的融合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颇有些“道法自然”的韵味。 察觉到眾人的目光,林长珩也只是咧嘴回以一笑,並无多言。 松涛真人頷首,不再耽搁,直接转身,化作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天水同色的遁光,破空而起,朝著罗盘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那罗盘异宝悬浮在他身侧,嗡鸣声愈发清晰,显然正在持续传递著某种细微而精准的波动,为他指引方向。 林长珩等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纷纷驾驭起各自隱匿后的遁光,迅速跟上。 “呼呼————” 飞遁中,林长刻意控制著遁速,保持在五道遁光的中段位置。 不前不后,恰到好处。 在他看来,最前方固然是松涛真人带队,但一旦遭遇突发危险或妖兽恶意袭击,往往首当其衝的前两人。 而最后方,在这等凶险之地也绝非安全,有些灵智不低、擅长偷袭的妖兽,专喜欢从背后发起致命攻击。能对结丹修士构成威胁的妖兽,多半已开了灵智,狡诈难测。 居中,则进可攻退可守,既能及时呼应前后,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成为第一或最后的靶子,方是稳妥之道。 与此同时,他那远超在场同阶结丹初期修士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蔓延开来,覆盖了周围数里的水域与天空,警戒著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面对潜在的危险,並不需要一定比危险本身更强,只要能比同行的修士更早、更快地觉察到它,便已占据了先机———— 此时,林长珩的目光,也不著痕跡地在松涛真人身边那件持续嗡鸣、灵光流转的罗盘异宝上,多停留了几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量和喜爱。 “此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他心中暗道。 因为林长珩忽然意识到,这类能够凭藉微弱气息或残留物,精准追踪强大生灵的异宝,对他未来的修炼之路,作用可能极其巨大! 原因无他,他对於妖兽精血的需求,从未停止,也永远不会停止! 【元鼎】宝种的夺灵化生,是他提升灵根、增强潜力、推进实力和手段的根本倚仗。 如今,【凡秽】、【浊煞】层次的精血早已被他“夺满”,不再需要。【玄灵】级別的精血,他也已成功化生了八种,距离十五种的“拉满”进度已然过半。 可以预见,越往后,所需精血的要求会越高,获取难度也將呈大幅增长。市面上採购?可遇不可求。自己漫无目的地搜寻猎杀?效率低下,风险极高。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法门来辅助了。 而这件追踪罗盘,给了他一个绝妙的灵感: 若能得此宝或类似功能的宝物在手,他便可以有选择地猎取一只符合特定要求的妖兽,但並不立刻杀死,而是刻意放走,或令其“不慎”逃脱,只取得其少量毛髮、碎鳞,或者乾脆精血等作为追踪媒介。 然后,再利用这类宝物的强大追踪能力,锁定其行踪。等这只逃出一线生机的妖兽,逃回其族群棲息地、老巢之时———— 林长珩眼中冷光一闪。 届时,他便可以顺藤摸瓜,直捣黄龙!將整个符合要求的妖兽族群或聚集地,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精血岂不是予取予求,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都是同源同种的精血,直接將夺灵化生的进度拉爆。 这远比自己费力去养殖、培育少数几只高阶妖兽要高效得多! 养殖不仅周期漫长,耗费资源巨大,血脉层次越高的妖兽,成长就越需要大量天材地宝,而取的只是其精血,有捨本逐末之感。 有那些资源,不如用来培养自己已经契约的小黑、小青,或者未来可能收服的其它潜力灵兽。 想到养殖妖兽所需的海量资源和头皮发麻的琐事,林长珩就更觉得这追踪罗盘的思路,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王道! “咻!咻!” 就在林长珩心中盘算之际,一行人又朝著內湖更深处,悄无声息地前进了约莫百里距离。 周围的环境愈发凶险。 湖水顏色变成了近乎墨黑,水下极深处偶尔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带起令人心悸的暗流。 空中瀰漫的雾气带著刺骨的阴寒,甚至能隱约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忽然,松涛真人身边的罗盘异宝,嗡鸣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响亮,盘面上的光芒也剧烈闪烁起来! “有了!更强烈的反应!” 松涛真人心头一振,立刻停下遁光,悬停在一片水域上空。此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墨绿色漩涡边缘,水势异常湍急。 他示意眾人保持警戒,自己则收起罗盘,而后凝神静气,双手再次掐动繁复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某种强悍秘术。 “摄灵追源,万里寻踪!” 隨著他一声低喝,手中印诀光芒大放!一道淡金色的、肉眼难辨的虚幻大手虚影,自身前上空凭空凝聚,朝著下方漩涡边缘某处凌空一抓! 仿佛抓取了什么无形之物,那虚幻大手缓缓收回,掌心之中,隱约可见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散发著独特蛮荒威压与浓郁水灵之气的淡青色气息在微微扭动! 竟然攫取了一丝蛟龙属妖兽的气息,令之由虚转实。 松涛真人神色肃穆,將这缕气息小心翼翼地“拘”在身前。隨即,他变换法诀,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打出一道道蕴含著古老韵律的符文,没入气息之中。 一股玄妙而隱晦的追踪波动,以松涛真人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朝著四面八方,特別是下方幽深的水域,急速扩散、探查而去! 松涛真人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秘术传递迴来的海量微妙信息之中,开始顺著那缕核心气息,进行最终的、精確的定位推演! 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四散为之护卫的眾人屏息,自光紧紧盯著松涛真人,感知著那越来越盛的波动传递。 “此术有些意思,果真可以配套使用。 林长珩暗忖。 果然还是得多接触一些宗门出身的结丹真人,其底蕴的丰厚程度不是自己一介散修可比。 如果此次大家能够全身而退,林长珩还是想要开口与他们交易一二的。 自己的壶天福地之中,閒置资源著实不少,就连对宗门颇为重要的【归真丹】、【降尘丹】都各有一颗次品。 松涛真人很快有了结果,眸光灿灿如星,直接祭出一只伞状异宝,投下盈盈之光。 隱匿之能极其强大,就是赵管事嘴中的异宝了。 四人二话不说,收敛气息,钻入伞状光芒之下。 而后一行人循著罗盘指引,朝著某个方向疾飞而去。 飞行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与其他水域別无二致的湖面上空。松涛真人停下遁光,向下指了指,率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线,直接下潜。 林长等人对视一眼,各施手段,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 一直都在伞状异宝的笼罩之下。 下潜约莫三百丈,眼前的景象与水面所见已是天差地別! 水下並非平坦的湖底,而是密密麻麻、如同倒扣山脉般连绵起伏的黝黑暗礁群! 这些暗礁形態各异,巨大无比,表面布满孔洞与裂隙,深不见底,在昏暗的水光下,仿佛无数张开巨口的怪兽,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水下迷宫。 松涛真人带著眾人,在这片暗礁迷宫中穿梭,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开阔、形似巨大碗状盆地的区域。 这处盆地直径约有数里,底部相对平坦。甫一进入,眾人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长悄然施展【堪舆】手段和四色神光,很快察觉到,其中有著两条交错盘踞的二阶灵脉! 一条呈现蓝光氤氳,显然是水属性灵脉;另一条土黄之光升腾,是土属性灵脉。两脉相交,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水土相济的灵秀环境。 盆地內,生长著不少奇花异草,灵光点点,其中不乏三阶级別的珍稀灵植! 不过仔细看去,这些灵植的年份大多颇新,最久的也不过十余年光景,显然是近年来才生长起来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灵植旁边,散落著被啃咬过的残根断茎,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但这些被啃食的灵植残余,生机並未断绝,残留的根茎仍在顽强地吸收著水土灵气,或许有朝一日能重新焕发“第二春”。 除此之外,整个盆地之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浓郁、蛮横、不容错辨的蛟龙属妖兽气息!这气息如此强烈,甚至不需要任何秘法或异宝,单凭修士的灵觉便能清晰感知。 一行五人面面相覷,都大感诧异。 “这————此地灵气如此充沛,灵植也算不错,但似乎並非那蛟兽的常住巢穴。”紫玉真人神识扫过,沉吟道。 “应是那蛟兽圈定的一处自留地”或后花园”。” 松涛真人分析道,“它故意在此散发强烈气息,標记领地,震慑其他水中妖兽,让它们不敢轻易进入,以便独享此地的灵植。” 眾人点头,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但这样一来,一个问题便摆在了眼前: 是就此守株待兔,等待蛟兽前来此地?还是继续寻找其真正的洞府所在? 守株待兔,无疑更加安全。他们甚至可以在此地从容布设阵法,以逸待劳。 但弊端也很明显—一不知道那蛟兽何时才会再次前来。短则三五天、十天半月,长则数年、十数年都有可能!五位结丹修士,怎么可能常年耗在此地苦等? “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处。”松涛真人略一思忖,便果断拍板,“继续寻找其真正的巢穴!只有找到老巢,才能掌握主动!” 眾人也无异议。 於是,一行人將水底灵草瓜分一通后,以盆地为中心,继续定位搜寻。 至於那些被啃食后残留的根须,林长珩也一併取走了,看得正道三修眸光愕然,散修道友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连残根都不肯放过———— 如果说,蛟兽用於圈地標记的“自留地”需要张扬气息以震慑宵小,那么它真正的棲身洞府,则必然隱匿极深,力求安全。 接下来的七八天里,一行五人继续寻找。 既要避开其他强大妖兽的领地,又要仔细分辨每一处可疑的洞穴或裂隙,还要时刻警惕可能来自暗处的偷袭。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於,在深入一片尤为密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巨型礁石林深处,松涛真人手中的罗盘异宝,以及他所施展的追踪秘术,几乎同时锁定了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隱藏在数块交错巨礁阴影之下、黑默默、深不见底,直径约有三四丈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长满滑腻的水草与苔蘚,若非特意探查,极难发现。 洞口向內,隱隱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在“自留地”感受到的张扬气息同源,却更加凝实。 “就是这里了!” 松涛真人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与凝重。 林长珩也悄然运转【闻风辨灵】秘术,仔细感知。 “洞內確有强大生灵蛰伏,气息与目標一致。”林长珩暗自確认。 既然找到了老巢,且確认目標就在其中,眾人反而没有选择立刻衝杀进去。 洞內情况不明,是蛟兽经营多年的主场,必有各种天然或后天布置的险阻。 贸然闯入,失了地利,无异於自投罗网,后果难料。 “撤!先退出去,寻找合適的伏击地点!”松涛真人当机立断。 五人悄无声息地掉头撤离,迅速上浮,脱离水域,回到空中。 在距离蛟兽洞穴约三十里外的一处由数座巨大暗礁半环绕形成的礁岛区域,眾人选定此处作为埋伏之地。 这个距离经过仔细权衡: 太远,负责引蛟的松涛真人面临三阶中期蛟兽的追杀时,压力过大,风险剧增; 太近,则担心一旦困蛟之战打响,受惊或受伤的蛟兽可能因短距离,快速逃回自己的洞府,届时前功尽弃,谁也不敢贸然追入那未知的龙潭虎穴。 选址確定后,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听轩真人取出【三才癸水覆海阵】的全套阵旗阵盘,与林长珩、圣心真人按照玉简所述,在选定的三个关键节点布置阵旗,並反覆演练激发与维持阵法的配合。 松涛真人则在抓紧最后时间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並检查用於引蛟和保命的各项手段。 林长珩看似也在忙碌地配合布阵、熟悉阵旗操控,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悄然放在了观察听轩真人与圣心真人之上。 自从得到【闻风辨灵】秘术反馈,他便对这两人留了心。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同行观察,听轩真人的嫌疑已经去了大半,但並未完全洗清。而圣心真人那平和外表下的真实心思,更是难以揣度。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长珩心中默念,对这两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警惕,只是面上不显。 三日之后。 一切准备就绪,阵法演练纯熟,眾人状態也调整到最佳。 松涛真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某这便去了!” “松涛道兄保重!” “千万小心!” “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眾人纷纷回应,语气郑重。 松涛真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遁光,朝著三十里外那蛟兽洞穴的方向,悄然而去。 他的任务最为凶险: 引蛟出洞! 既要成功激怒或引诱那蛟兽离开巢穴,追杀他至埋伏圈,又要確保自身不被其瞬间重创或缠住,其中的分寸把握与应变能力,要求极高。 松涛真人离去后,埋伏点的气氛愈发紧张。眾人更加紧锣密鼓地做最后检查,隱匿身形,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潜伏在礁石阴影中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林长珩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集中,不仅留意著远处可能传来的动静,更是分出一缕心神,悄然关注著听轩与圣心二人的细微举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轰隆隆——!!!” —— 远处水域,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有万钧雷霆在水下炸开。 紧接著,眾人便看到,数十里外的湖面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水包,隨即轰然炸裂!数十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白茫茫的水雾! 水雾之中,隱约可见一道狼狈的黑色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朝著埋伏点方向疯狂逃窜。 正是松涛真人! 而在那炸裂的巨浪中心,一个庞大得令人室息的青黑色身影,携带著滔天的凶威与怒火,破开水幕,显露出狰狞的真容! “来了!方道友、圣心道友做好准备!” 听轩真人低喝一声,声音通过特殊方式传入眾人耳中,带著一丝紧绷。他身形悄然升高数丈,隱藏在一块凸起的礁石阴影之后,手中光芒一闪,三支控制【三才癸水覆海阵】的核心阵旗已然出现在掌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远处那追逃的场景,但眼角的余光,却不著痕跡地扫向了林长珩与圣心真人所在的方位。 这一扫,他却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林长珩不知何时,已然將分配给他的那三支阵旗稳稳捏在手中,指节分明,没有丝毫颤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似乎早已准备妥当。那份沉稳与从容,让听轩真人心中稍定。 而另一边的圣心真人,在得到提醒后,也才迅速取出了自己的阵旗,握在手中,美眸紧紧盯著远方,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凝重。 此时,隨著距离的急速拉近,远处的场景也终於清晰可见! 在前方亡命飞遁的松涛真人,黑色道袍已有破损,气息略显紊乱,显然在引出蛟兽的过程中吃了点小亏,而且动用了某种秘术,保持遁速依然极快,方向丝毫不偏地朝著埋伏点衝来。 而后方水浪之中,那追杀的庞然大物,也彻底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条体长超过三十丈、身躯比水缸还要粗壮数倍的巨型蛟兽!它通体覆盖著象足大小、排列紧密、泛著金属冷光的青黑色菱形鳞片,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锋利如刀。 狰狞的蛟首似蛇非蛇,头顶有两个微微隆起的鼓包,隱有角质,却未成真正的犄角。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如短剑般的獠牙,喉中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咆哮,震得周围水面都在颤抖。 四只粗壮有力的利爪划破水流,恍若钢铁浇筑,每一次摆动都掀起狂涛骇浪。一条钢鞭般的蛟尾在身后搅动,轻易便能拍碎礁石! 它周身散发著三阶中期的恐怖妖压,混合著浓郁的水行灵气与蛮荒血气,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速度竟然比驾驭遁光的松涛真人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前方的“挑衅者”,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青鳞蛇蛟! 而且看其气息与形態,蛟龙血脉不少,且颇为纯正,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准备!” 听轩真人的传音再次响起,带著决绝。 松涛真人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埋伏点上空,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疾驰,意图將蛟兽彻底引入阵法核心区域。 那青鳞蛇蛟显然已被彻底激怒,不管不顾,挟带著漫天水浪与滔天凶威,紧追不捨,轰然撞入了眾人预先设好的埋伏圈! 就是现在! “阵起!” 听轩真人传音暴喝一声,手中三支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他本人更是將磅礴法力疯狂注入其中。 林长珩与圣心真人心神早已紧绷到极点,闻声几乎同时將法力注入手中阵旗,並按照演练了无数遍的方位与法诀,向著预定的三个节点,法力裹著狠狠掷出! “咻!咻!咻!” 九支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地没入水下三个早已布置好的阵基之中! “嗡—!!!” 剎那间,在青鳞蛇蛟闯入的那一刻,方圆数百丈的水域,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淡金色锁链虚影交织而成的立体光牢,毫无徵兆地凭空显现,轰然合拢! 光牢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束缚、迟滯之力,將奔腾的水流间抚平,將那滔天的凶威狠狠压制! 【三才癸水覆海阵】,成! 青鳞蛇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如同撞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速度骤降。 它惊怒交加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疯狂扭动身躯,利爪撕扯,蛟尾拍击,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三阶中期的妖力浩荡之间,这【三才癸水覆海阵】竟然动盪不已,金光撕扯,好似要断裂了一般。 “困住了!动手!” 松涛真人去而復返,悬停在阵法外围,脸色因法力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中精光爆射。 “紫玉道友!”听轩真人大喝。 早已准备多时的紫玉真人身形闪现,双手掐诀,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意自她身上爆发,法力疯狂灌输而入,而后並指如剑,朝著被困阵中的青鳞蛇蛟凌空一点! “玄冰束——凝!”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蓝色冰寒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青鳞蛇蛟刚刚扬起、正欲拍击阵法的右侧前肢关节处。 “咔嚓!滋啦!”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 青鳞蛇蛟那粗壮的前肢关节处、连带著胸腹那一块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蓝色坚冰。 不仅將其动作强行迟滯、冻结,那极寒之力更是顺著鳞甲缝隙,疯狂侵蚀其血肉与妖力。 “吼—!!” 青鳞蛇蛟吃痛,发出痛苦的怒吼,动作更加僵硬迟缓。 都不用別人提醒。 圣心真人暂时撤去对阵法的护持,林长珩和听轩真人顿时压力大增,但仍然顶住,只闻她娇叱一声,祭出那【柔水透骨针】法宝。 只见三枚细如牛毛、通体透明、仅尖端一点寒芒的碧蓝水针,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周身一个盘旋,隨即悄无声息地、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青鳞蛇蛟被玄冰束冻结的关节附近、以及其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片缝隙! “噗噗噗————!” 一阵轻微却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运气不错,只有一根碧蓝水针被鳞甲挡下,另外两根水针精准地钻入了鳞片缝隙或关节冰层裂隙之中! “嗷嗷!” 青鳞蛇蛟身躯剧烈一震,被命中的部位鳞甲光泽迅速黯淡,甚至有几处渗出暗青色的血液,更有一股阴柔歹毒的水行破坏之力在其体內肆虐,疯狂扰乱其妖力运行。 破防成功,並且造成了可观的干扰与伤害! “妙极!” 松涛真人朗笑一声,和紫玉真人分別施展手段进行攻击,牵扯受伤后更加暴怒的青鳞蛇蛟,给林长珩创造机会,“方道友!看你的了!” 此刻,青鳞蛇蛟先遭阵法困锁,再被玄冰迟滯关节,又被透骨针破防扰力,正是实力被削弱、反应最慢、破绽最大的绝佳时机! 林长珩確定圣心真人重新接管阵法,自己才从阵法之中抽离法力。 这是听轩真人师兄、那位三阶阵法大师的用阵建议,保证同时至少有两人按照他的法门激发,才得以不使阵法之力大幅削弱。 不然此蛇蛟一旦脱困,嘿嘿,还想猎蛟? 大家都得各自保命,四散而逃了! 而后,林长珩眼中寒光一闪,早已按捺不住的战意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狂转! “咻!咻!” 两柄【万象元初剑】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携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剑意与璀璨光华,自他体內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分光化影剑章》全力催动! 八剑横空! 剑气凌霄,杀机盈野! “斩——!” 林长珩远超结丹初期的神识进行御控,並指如剑,朝著被困阵中、挣扎嘶吼的青鳞蛇蛟,凌空一划! 八道剑光,如同天罗地网,又似银河倾泻,带著他金丹期的雄浑法力与必杀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朝著青鳞蛇蛟被击伤的部位,暴斩而下! 青鳞蛇蛟感受到了锁定而来的气机,发出狂吼,妖气疯狂爆发,试图硬抗这让它都感受到了威胁的攻击。 “咻!嗤!” 只见锋锐剑光撕裂鳞甲,深深切入青鳞蛇蛟的血肉之中,蛟血如泉喷涌,將周遭湖水染成一片暗青。 青鳞蛇蛟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那覆盖全身的青黑色鳞片竟有数片被硬生生斩飞,露出下方森白的骨茬与蠕动的筋膜。 “成了!” 松涛真人眼中爆出精光,手中拂尘法宝化作万千青丝,如附骨之疽缠向蛇蛟被重创的伤口处,试图进一步扩大战果。 紫玉真人也祭出一只玉簪法宝,精准命中蛇蛟伤口,有渗透碧气迅速蔓延,撕裂血肉。 听轩真人则全力维持阵法,额头青筋暴起,阵法光牢上淡金色锁链虚影越发凝实,层层缠绕收紧。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五人合力之下,这头三阶中期的青鳞蛇蛟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蛇蛟吃痛暴怒,开始疯狂扭动身躯,妖力彻底沸腾,阵法光芒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开始明灭不定之时,异变陡生! “噗!” 维持阵法两大节点之一的圣心真人,竟毫无徵兆地骤然撤回注入阵旗的法力! 她那双原本璀璨的明眸中,此刻闪过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幽光。撤回法力的动作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什么?!” 因阵法与其关联的听轩真人第一个察觉到异常,他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三才癸水覆海阵】本就在此蛇蛟拼命挣扎下承受著巨大压力,此刻作为三大支柱之一的圣心真人突然撤力,阵法平衡间被打破! “嗡!”“咔嚓!” 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寸寸断裂,阵法光牢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轰隆——!!” 困兽脱笼! 积蓄已久的妖力与滔天怒意再无束缚,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气浪掀起数十丈高,方圆数百丈水域一片浑浊! “噗!” 主持阵法、正全力维持的听轩真人如遭重击,阵法崩碎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身形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下去,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圣心你——!” 听轩真人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那在阵法反噬衝击中只是微微后退数步的丰满身影,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他此刻已无暇质问。 因为“吼嗷”一声,脱困而出的青鳞蛇蛟,发出一声宣泄所有屈辱与怒火的震天咆哮。 那双冰冷嗜血的如灯蛟目,在浑浊的水中瞬间锁定了一个目標,正是距离它最近、方才还带著喜意施展拂尘攻击的松涛真人! 它记得此人!就是这个该死的修士,炸开它的洞府,以卑劣手段挑衅,將它引至此地,陷入这要命的埋伏! 新仇旧恨,尽在此刻! 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下一瞬,青黑之影闪过。 三十余丈的庞大身躯在脱困的瞬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水流被硬生生劈开,四只粗壮的蛟爪上寒光闪烁,其中一只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已然朝著尚处在震惊中的松涛真人当头落下! 爪风如刀,未及身已刺骨生寒! “不好!” 松涛真人毕竟是积年结丹,生死关头,反应极快。他强行压下心中惊骇,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向侧后方急闪,同时袖中飞出一面青色小盾,迎风便长,挡在身前。 然而,他快,暴怒的蛇蛟更快! “嗤啦—!” 青色小盾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被蛟爪上裹挟的恐怖妖力与锋锐爪尖撕开,余势不减的爪风,狠狠扫过松涛真人的左肩! 鲜血飞溅! 一条完整的手臂,竟被硬生生从肩胛处撕裂开来,断臂在浑浊的水中翻滚,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啊!!!” 钻心剧痛让松涛真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身形踉蹌倒飞。 但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断臂,因为青鳞蛇蛟那双冰冷的竖瞳中,杀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烈。巨大的蛟首微微调整角度,张开血盆大口,喉中深蓝光芒再次凝聚,显然要补上致命一击! 松涛真人眼中闪过绝望之色,逃遁秘术虽然在轰然运转,但断臂重创,气血紊乱,面对这蓄势待发的蛟息喷吐,他已避无可避。 “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 一道凝练如弦月、边缘跃动著冰蓝色火焰的弧形焰刃,破开浑浊气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青鳞蛇蛟正要喷吐的咽喉下方! 正是林长珩出手。 这冰蓝色焰刃赫然就是碎厄老魔【化血魔刃】的改良版本,其名【化光焰刃】,改魔气为异火催动。 威力或许不足以重创蛇蛟,但其上附带的极致寒意与火焰爆裂之力,却恰到好处地干扰了蛟息凝聚,並成功吸引了蛇蛟的注意! “吼!” 蛟息被打断,咽喉处传来的刺痛与寒意让青鳞蛇蛟暴怒转头,寻找新的攻击者。 而与此同时,一道沉稳冷静的传音,清晰传入松涛真人耳中:“松涛兄,有內奸,事不可为,各自逃散吧!” 是方道友! 松涛真人心中又惊又骇又感激。 惊的是交往颇久的圣心竟是內奸,骇的是自己大意之下遭此重创,感激的则是这相交不久的方真人,在如此危局下竟还冒险出手救自己一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容不得犹豫。 趁著蛇蛟被林长珩的冰蓝焰刃吸引注意的剎那,松涛真人也迎来了机会,身上的秘法终於酝酿完毕,精血燃烧加持下,化作浓郁的白光將他包裹。 “浩气化虹!”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光,以远超平常遁速的恐怖速度,朝著截然不同的远离方向激射而去,甚至连掉落湖中的断臂都顾不上了。 这是伤及本源的逃命秘术,代价巨大,但此刻保命要紧。 白光一闪即逝,转眼间便消失在昏暗水域深处。 “吼!” 青鳞蛇蛟眼见最大的仇人竟在眼皮底下逃走,怒意彻底沸腾,它猛地转头,血红的竖瞳扫视战场,瞬间锁定了另一个目標,正是方才干扰它的青袍修士。 然而,就在它要扑过去之时。 “嗡!嗡!” 又是两道璀璨剑光,如同早有预谋般,从两个刁钻的角度破水而至,再次狠狠斩在它身上先前被屡次重创、鳞甲破碎的伤口之上。 “噗嗤!噗嗤!” 血肉再次飞溅。 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进一步扩大,甚至隱约能看到其中蠕动的內臟! “嗷——!!” 难以形容的剧痛让青鳞寒蛟发出近乎疯狂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因痛苦而剧烈抽搐、翻滚,搅得湖面天翻地覆! 而它强忍剧痛、循著剑光来处望去时,却只看到一道幽影已然虚立在五里之外,顿时愕然。 不知道此人何时已经遁得这般远了,而对方遥遥攻击得手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朝著脱离战场的方向飞遁而去。 那两柄斩出“不菲成果”的飞剑,也毫不恋战,带著血光,灵巧地一个盘旋,便化作流光追著那道远去的幽影激射而去。 一齐消失在了茫茫烟波之中。 此刻,湖面之上,只剩下三人一蛟。 听轩真人重伤呕血,气息萎靡,正勉强祭出一面八卦镜护住周身,试图向远处退去,但速度明显不快。 紫玉真人俏脸含煞,在圣心撤力、阵法崩碎的瞬间,她便已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化作紫色遁光想要脱离战场。 然而,一道黑紫色的魔光斩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遁逃的前方,將她硬生生拦了下来! > 【一点说明】暨月末新春求月票求追订 【一点说明】暨月末新春求月票求追订 快过年了,大家都开始忙碌,点子流量下滑严重,很多仙侠书都开始4k、6k 的渣更吊著,这本书是为数不多的几本还保持猛猛更新的,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少养点~呜呜! 都说进度推得慢,就多写点,我觉得有道理,一直在努力这样做。 越地的剧情马上结束,珩哥儿即將迎来一波至关重要的巨大收穫,大局也將翻涌,而他也將抽身离去,距离林真人降临他忠诚的宋地也不远了! 有一点需要重申一下: 本书的设定和其他书略不一样,也在书里反覆点明,很多书友可能跳章,就没有看到或者忽略了。 假丹和结丹的差距很大,所以每个假丹在真丹面前都很老实,恭敬有加。 但真丹和金丹,之间的实力差距並没有那么大,有提升,但不至於直接碾压,他们的区別主要在於对道途、对修为瓶颈、对结婴难度削弱的加持。 这是一个大的不同点。 为什么极南宫不希望出现金丹,便是怕你成为新的元婴,而非你的即时战力如何如何。也多次点明了。 金丹的標誌,更多的是“绩优股”“潜力股”之名,甚至新的“天赋”反映,所以主角的战力,並没有受到本质影响。 一切的一切,都是投射到元婴之境,为了结婴! 当然了,主角的金丹也不会一直在现状停留,也不会为了水升级而水,来一个什么化丹过程,这一点可以放心。这种提升会和关联,是一併为之的(马上也要展现了)。 至於斗法,本书实际上是有一整套严密的战力论证逻辑的,同阶修士不是不可以秒杀,但不要一突破就秒杀,不能隨便就秒杀。 不然其他结丹修士修炼几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种无脑爽文写法,后期就只能天下无敌,天上来敌了,我个人觉得是违背了凡人流的初衷的。 至於担心后期金丹满地走、逼格丧失,也毫无必要,为什么主角不是一突破就直接拉满、也就是其它书的【九品金丹】,因为本书的天灵根、天品异灵根、 各种特殊体质都没有出现,富饶之地、天地自生的结丹灵物也没有出现,主角都没有的情况,一个贫瘠之地的火系地灵根就能做到不是很合理———— 小山村里出个985了不得了,还真的希望一举进入top2、世界qs前十?慢慢来嘛。韩立也不是从越国之虎,逐步走到天南第一剑修的吗—— 元鼎很强,除了灵根提升,其他的加持没有落到结丹双机率上面,无关项不影响最终结果。 希望理解。 最后仍然保持大力更新,努力写出吸引力的剧情,求票求订支持。 or2! > 第388章 蛟龙伏尸,最终得利;魔修混入,真人亦死(求订阅 追订) 第388章 蛟龙伏尸,最终得利;魔修混入,真人亦死(求订阅 追订) 混乱不堪、气血激涌的內湖之上。 一道黑紫色的魔光斩刀斜掠斩过,来得突然,威能吞吐,若非紫玉真人倒退及时,恐怕已经被一斩两段了。 一惊之下,美眸冷冷扫去。 却见拦路者,正是“圣心真人”! 但此女,丝毫没有先前半分精干模样,周身魔气森森、气质已然大变。 原本的黑色劲装外,隱隱浮现出一套勾勒著诡异魔纹的贴身战甲。 九柄燃烧著暗红魔焰的骨刀悬浮在身侧,手中更持著一桿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缠绕、散发出悽厉哀嚎的漆黑魂幡! “你————你竟是魔修?!” 紫玉真人瞳孔骤缩,俏脸之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她们相交时间也並不算短,不说掏心掏肺,但也算融洽愉快,信任交心,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真正身份。 竟然是潜伏的魔修! 当即,她手中玉簪光芒大放,寒气四溢,身周凝结出层层冰晶护盾,死死盯著眼前的魔影。 “现在才知道,未免太晚了。 圣心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手中魂幡轻轻摇晃,周遭魔气隨之翻滚,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迴荡,“若非教主强行下令,要在此次行动中儘可能重创正道盟,我本可继续潜伏,获取更多————不过也罢。” 她目光扫过重伤的听轩真人,又落在如临大敌的紫玉真人身上,“能一举葬送正阳门、紫霄派两位结丹真人,再加上让距离结丹中期不过一线的松涛老道断了一臂、元气大伤,也算不亏。” 说著,她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瞬间掠过方圆数里水域,將远去的松涛真人和林长珩的遁光气息“看”在眼中。 特別是林长珩逃离的方向,圣心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色。 “那个姓方的————倒是果断得惊人。” 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忌惮,“几乎在我撤力的瞬间,他便已做好了脱身准备。不仅救下松涛,临走前还不忘再给这蠢蛟补上两剑————嘖嘖,这下,这畜生怕是要彻底疯狂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吼—!!!” 身后,传来青鳞蛇蛟震耳欲聋、饱含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圣心真人回头,只见那庞大的青黑色蛟躯,正拖著鲜血淋漓的残躯,一双完全被血色覆盖的竖瞳,死死锁定在了距离它最近的听轩真人! 充满了暴虐。 这些可恶、贪婪、无耻的人族修士,都应该去死! 冰冷的杀意,混杂著蛇蛟狂乱的妖气与圣心真人森然的魔气,在这片昏暗的內湖水域,缓缓瀰漫开来。 听轩真人面色惨白,被蛟目摄住,勉力支撑远遁的身形一僵,面色难看。 紫玉真人握紧玉簪,周身寒气凛冽如刀。 圣心真人舔了舔嘴唇,盯著紫玉真人,眼中魔光闪烁,手中魂幡猎猎作响。 而那头重伤发狂的青鳞蛇蛟,已然张开血盆大口,打破僵局,率先朝著听轩真人,猛衝而去! 听轩真人脸色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一只死老鼠。他强压胸口翻涌的气血,勉强催动那面八卦镜,镜面射出一道凝实的金光,试图阻挡青鳞蛇蛟含怒扫来的巨尾。 然而,暴怒之下的三阶中期蛇蛟,威势何其恐怖?那粗壮如殿柱的蛟尾撕裂水流,带起一连串残影,裹挟著万钧之力与刺骨寒气,狠狠抽在金光之上! “轰—!!” 金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八卦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镜面裂纹蔓延,灵光骤灭,滴溜溜倒飞回听轩真人手中,已是半废状態。 而那蛟尾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听轩真人的法力护盾! “噗!” 听轩真人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抽飞出去。 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咳————咳————”他眼中绝望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做出最后挣扎,只闻他怀中一枚乳白色玉佩“啪”地碎裂,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白光笼罩全身。 “疾!” 借著蛟尾抽击的残余力道,这层白光包裹著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远离战场的湖面方向激射而去,速度竟然颇快!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符【借势遁光符】,乃是其师尊赐予,能在遭受重击时借力化遁,瞬间远遁数十里。 非特殊情况不可用,代价是损耗精血。 “只要能逃出这片水域,隱匿气息————”听轩真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他遁光衝出这片区域、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剎那! “昂!!!” 身后,一声带著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蛟吟响彻湖面。 只见那青鳞蛇蛟竟不知何时调整了方位,狰狞的蛟首高高扬起,对准了听轩真人遁逃的方向,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到极限! 喉中,一点深蓝到近乎墨色的光芒急速旋转、压缩、膨胀!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粗如水缸的幽蓝寒虹,如同贯穿天地的死亡射线,以超越遁光的速度激射而出。 蓝虹所过之处,湖水瞬间凝固、崩碎、汽化! 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什么?!” 听轩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护身法力、符籙白光在那幽蓝寒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高温灼烧冰雪的细微声响。 幽蓝寒虹,毫无阻碍地从听轩真人的身体正中,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遁光戛然而止。 听轩真人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从右肩斜向左腰,半个身体,连同胸腔、內臟、右臂等,已然彻底消失。 断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如镜的弧形切面,边缘处残留著淡淡的蓝色冰晶,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因为所有血肉组织都在瞬间被极寒与毁灭性的妖力彻底汽化、湮灭! 只剩下左半边残破的下半身,以及一张凝固著无尽恐惧与不甘的脸庞。 “————正————阳————” 他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两个模糊的音节。 隨即,残躯失去所有生机,如同破败的玩偶,向幽暗的湖面坠落。 一位结丹真人,正阳门太上长老,就此陨落! 另一边,紫玉真人与圣心真人的激战,在听轩真人陨落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紫玉真人神识目睹了听轩真人被蛟息汽化的恐怖景象,俏脸瞬间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猛地转头,看向拦在身前的魔影,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微微颤抖:“圣心!你莫非疯了?!我们再这样斗下去,都要死在这孽畜的嘴下!!” 圣心真人周身魔气翻涌,九柄魔焰骨刀如同毒蛇般环绕飞舞,挡住了紫玉真人所有去路。她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声音中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未必。” “死的只会是你,而非本座。” 话音未落,她手中魂幡猛地一摇! “呜哇!” 悽厉尖锐的鬼哭之音骤然爆发,无数半透明的狰狞鬼影从魂幡中蜂拥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紫玉真人。 这些鬼影无形无质,却能穿透法力护盾,直攻神魂! 紫玉真人脸色一变,手中玉簪急忙挥洒,寒气爆发,在身前凝结出层层冰晶屏障。冰晶与鬼影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相互消磨。 “玄冰镇魂!” 紫玉真人娇叱,玉簪顶端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一道清冷纯净的冰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鬼影如遇克星,纷纷尖啸著后退、消散。 然而,就在她全力应付魂幡鬼影之时,圣心真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侧后方,九柄魔焰骨刀无声无息地合为一体,化作一根燃烧著暗红魔焰的巨型骨矛,带著洞穿一切的威势,狠狠刺向紫玉真人的后心! 紫玉真人神识一直高度戒备,危急关头,她竟不回头,反手將玉簪巨大化,向后一背。 “鐺——!!!” 冰玉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 玉簪挡住了骨矛尖端,但恐怖的力量与炽热的魔焰依然透体而入,紫玉真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震得向前踉蹌数步。 但她战斗经验同样丰富,借著前冲之势,巨大化玉簪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反手向后横扫!簪影重重,寒气四溢,逼得圣心真人不得不暂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气息都有些不稳,死死盯著对方。 而就在她们激烈交锋之际,那击杀了听轩真人的青鳞蛇蛟,已经缓缓调转了庞大的身躯。 那双血红的竖瞳,冰冷而暴虐地扫视著还在缠斗的两人,瞳孔深处,竟隱隱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戏謔与嘲弄。 仿佛在欣赏两只螻蚁在它面前內斗、徒劳挣扎。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水流被庞然巨物无声划开的压迫感。 青鳞蛇蛟拖著鲜血淋漓的残躯,速度却丝毫不减,如同一座移动的死亡山脉,朝著战团碾压而来,首当其衝的,正是刚刚稳住身形的紫玉真人! “孽畜!” 紫玉真人又惊又怒,她深知此刻绝不能腹背受敌。玉簪再次光芒大放,身形则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试图拉开与蛇蛟的距离,同时避开圣心真人的纠缠。 然而,圣心真人岂会让她如愿? “想走?” 圣心真人冷笑,魂幡再摇,更多的鬼影涌出,从四面八方围堵紫玉真人的遁光路线。 她自己则操控著重新分散的九柄魔焰骨刀,如同附骨之疽,专攻紫玉真人的法力节点与护身薄弱处。 前有鬼影阻路,侧有骨刀袭扰,后有蛇蛟碾压! 紫玉真人瞬间陷入绝境! “冰封!”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簪之上,簪身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水域温度骤降,瞬间凝结出无数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冰晶,这些冰晶不仅阻挡鬼影与骨刀,更试图冻结蛇蛟衝来的路径! “雕虫小技!” 圣心真人不屑冷哼,双手结印,九柄骨刀魔焰大盛,化作九道暗红火线,如同钻头般旋转著刺入冰晶,冰火相激,爆发出剧烈的“嗤嗤”声与漫天白汽! 而青鳞蛇蛟,面对阻路的厚重冰层,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张开大口! “呼——!” 並非凝聚到极致的幽蓝寒虹,而是一股范围极广、呈扇形的淡蓝色寒潮喷吐而出。 寒潮所过之处,紫玉真人凝结的冰晶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同化,变得脆弱不堪! “什么?!”紫玉真人瞳孔骤缩,她没想到这蛇蛟的寒息竟有如此特性! 就在她心神震动、法术被破的瞬间“嗤!嗤!嗤!” 三枚魔焰骨刀抓住空隙,如同毒蛇般突破防御,狠狠刺入了她的右肩、左腹、右腿! “啊——!” 剧痛袭来,魔焰入体疯狂侵蚀经脉,紫玉真人发出一声痛呼,法力护盾剧烈波动,遁光隨之溃散! 而就在她身形凝滯的这致命剎那,青鳞蛇蛟那庞大的阴影,已然笼罩了她! 冰冷的竖瞳近在咫尺,血盆大口带著腥风,猛然噬下! “救————!” 紫玉真人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不甘与绝望,拼尽最后法力,玉簪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射向蛇蛟眼睛,试图同归於尽。 “啪!” 蛇蛟只是轻轻一摆头,锋利的蛟爪如同拍苍蝇般,將那玉簪拍飞。 隨即,巨口合拢!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血肉挤压的闷响,在昏暗的水域中格外清晰。 冰蓝遁光彻底熄灭。 紫霄派的紫玉真人,陨! 青鳞蛇蛟咀嚼了两下,將口中残骸囫圇吞下,冰冷的竖瞳转向了场中最后一人—圣心真人。 击杀两名结丹修士,似乎让它消耗不小,身上剑伤与冻伤处,血流虽缓,但气息明显又衰弱了一截。然而,那股源自血脉的凶戾与暴虐,却更加炽烈。 这等妖兽果然血厚,生命力顽强! 圣心真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魔光闪烁,竟似有些兴奋。 “就剩你了,蠢蛟。” 她轻笑一声,手中魂幡收起,九柄骨刀环绕身侧,摆开了架势。 青鳞蛇蛟低吼一声,似乎听懂了挑衅,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摆,再次扑上。虽然重伤,但三阶中期的底子仍在,每一次爪击、尾扫、撕咬,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力,妖力沸腾,寒气四溢。 圣心真人身影飘忽,如同鬼魅般在蛇蛟攻击的间隙穿梭。 九柄魔焰骨刀或分或合,时而如暴雨梨花攒射蛇蛟伤口,时而合为一体发动强力突刺。 她似乎並不急於硬拼,而是不个游斗,消耗蛇蛟的体力与妖力,同时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战斗激烈而残酷。 蛇蛟不顾伤势的狂猛攻击,数次將圣心真人逼入险境。 一次蛟尾的横扫,几乎擦著她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撕裂了她的护丼魔光、鎧甲,在她乗颊留下一道血痕。 一次利爪的已袭,仕是逼得她不得不硬接一记,虽然用骨刀挡住,但反震之力让她气血翻腾,內腑受创,嘴角渗出血丝。 “咳咳————这死蛟,都伤成这样了,还真够硬的!” 圣心严人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色。她本打算以较小代价磨死这重伤的蛇蛟,没想到对方临死反扑如此凶悍。 不能再拖了! 迟则生变! 她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挥手逼退蛇蛟又一次撕咬嗽,她猛地向嗽急退近千丈,拉开距离。 隨捎,她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亥黑、表面铭刻著无数扭曲诡异血色符文的诡异符籙! 这符籙刚一出现,周遭的魔气便如同受到了牵引,疯狂地向其姿聚。符籙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邪异气息。 圣心严人乘色变得异匯肃穆,甚至带著一丝狂热与兴奋。 她咬破左手食指,以精血凌空画出一个复杂的魔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魔道咒文。 隨著咒文的进行,那枚诡异符籙开始微微颤动,表面血色符文光芒大放! “嗤——!” 符籙已然自行燃烧起来。 但燃烧的並非火焰,而是一种粘稠如墨、不个翻滚的黑色魔气!这些魔气如同有生命般,化作数道黑色气流,猛地钻入了圣心严人的丕窍与周丼毛孔之中! “呃啊——!” 圣心严人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低吼,丼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周丼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原本只是结丹初期的魔气波动,如同打破了某种枷锁,疯狂上涨!结丹二层、结丹三层、结丹初期巔峰————无限逼近结丹中期! 她的双眼完全化为一片亥黑,只有瞳孔深处两点血红魔焰跳跃。皮肤表面浮现出仕加复杂狰狞的魔纹,长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繚绕著黑色魔气。 整个人的威压,比之前强大了近倍! “本体魔气————灌体————” 圣心严人缓缓抬头,看向上处的青鳞蛇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现在,你得死!” 原本疯狂进攻的青鳞蛇蛟,在这股骤然暴涨的、带著极致邪恶与压迫感的魔气面前,兽类的本能终於压过了愤怒与疯狂,恢復了些许理智。 它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忌惮与————恐惧! 眼前这个“小虫子”,已然变得极其危险! “吼————” 它低吼一声,竟然不再进攻,庞大的井躯猛地一扭,四爪划水,掉头就朝著幽暗的湖底深处窜去,竟是想要遁走逃命! “想走?晚了!” 气息大变的圣心严人冷笑一声,井形化作一道黑紫色魔虹,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紧追而上。 魔虹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开,仿佛畏惧其威能。 一人一蛟,一追一逃,很快消失在水域深处。 片刻之嗽。 “轰!— —” 距离原战场十数里外的另一片湖域,水面轰然炸开!漫天水浪中,两道井影一前一嗽衝出湖面,直上高空! 正是法力大增的圣心严人与青鳞蛇蛟! 此刻的情景,与之前截然不同。 圣心严人凌空而立,周丼魔气汹涌如潮,九柄骨刀化作九条狰狞的魔焰巨蟒,疯狂撕咬著蛇蛟。 她手中不丑何时多了一柄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亥黑魔剑,剑光过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 应该是某种极强的魔道秘术! 而青鳞蛇蛟,则狼狈不堪,悽惨到了极点。 丼上原本的剑伤、冰伤处,此刻又增添了无数深可见骨、甚至穿透了鳞甲的巨大豁口,暗青色的蛟血如同瀑布般洒落湖面! 最恐怖的一道伤口在它脖颈下方,几乎將它半个脖子斩个,露出了森白的颈骨与蠕动的气管!它气息萎靡,眼孝涣散,显然席是强弩之末,只是在凭藉凶性与求生本能勉强支撑、逃窜。 蛇蛟又一次被魔焰巨蟒缠住,它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猛地转过头,血盆大口身开到极限,喉中深蓝光芒疯狂压缩、旋转———— 显然,它要拼死一击,喷吐最嗽的,也是威力最大的本命吐息! 圣心严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谨慎。她深丑困兽之斗最为危险,这垂死蛇蛟的本命寒息不容小覷。 她没有选择硬接,而是井形一晃,化作三道严假难辨的魔影,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闪避! 只要躲过这最嗽一击,胜负便再无悬念! “呜————” 幽蓝寒息喷薄而出! 如同一条死兰光柱,横扫天际! 其中一道魔影被擦中边缘,瞬间冻结、破碎,显然是假井。 另外两道魔影急速闪烁,眼看就要完全避开寒息的范围。 然而,就在其中一道魔影凭藉丰富的斗法经验,预判寒息轨跡,捎將完成闪避动作的瞬间。 异变已生! “咻!咻!” 两道亮到极致、毫无徵兆的璀璨剑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竟向她闪避路径的预判落点处,暴起发难! 直刺她的后心与丹田。 时机丞捏得妙到毫巔!正是她旧力席尽、新力未生,心孝都集中在前方寒息与另一道假丼上的最关键一刻! “谁?!” 圣心严人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想到此时她的附近竟然还潜伏著第三者! 而且此人隱藏之深、出手之毒辣、时机把握之精准,简直令人胆寒! 生死关头,她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与反应速度。强行逆转部分法力,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並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折返,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两道足以致命的剑光。 但,这强行改变方向,恰好將她送到了另一个位置。 而这个位置,恰恰是之前那道横扫而过的幽蓝寒息,因蛇蛟转动头颅而恰好回扫覆仁的区域边缘! 仕要命的是,她刚刚为了闪避偷袭,席经將大部分心孝与法力用於扭转丼形,护丼魔光也被剑光影响,出现了瞬间的薄弱! “不好!” 圣心严人心中警铃狂响,瞬间兰魂大冒,她毫不犹豫地祭出一面亥黑尸盾,挡在丼前! 只要挡住这寒息余波一瞬,她就能再次拉开距离! 然而“嗡!” 就在尸盾灵光刚刚亮起的剎那,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无声无息地从她侧嗽方的虚空中射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贝罩在了那件防御法宝之上! 【錮灵镜】古宝的迟滯霞光! 被这黄霞一照,尸盾的灵光瞬间黯淡,运转滯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响应速度慢了何止一拍。 “什么?!” 圣心严人眼中首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她再想催动其他手段,席经来不及了! “嗤——!” 幽蓝的寒息边缘,如同最锋利冰冷的死兰之刃,毫无阻碍地扫过了她因扭转而暴露出的、胸腹以下的半截丼躯! 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湮灭声。 圣心严人僵硬地低头。 从胸部下方开始,她的下半丼,双腿、小腹、部分內臟————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幽蓝寒息中迅速消融、汽化、消失!个口光滑如镜,残留著淡淡的蓝色冰晶。 只剩下上半截残躯,被残余的魔气勉强托在半空,大量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尔面汩汩涌出。 “嗬————·————” 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艰难地,一点点地扭动脖颈,看向黄色霞光射来的方向。 工处,一道青袍井影不丑何时悄然浮现,面色冷漠冰寒,凌空而立。 在浓郁的白雾之中若隱若现。 两柄闪烁著寒光的飞剑正伍绕其周井缓缓盘旋,发出清越剑鸣。头顶之上,一面古朴的铜镜静静悬浮,镜面黄霞吞吐不定。 赫然是去而復返,不丑何时潜回、一直隱匿在侧等待时机的林长珩! “你————很好————” 圣心严人残存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怨毒、不甘、惊愕与一丝恍然的复杂孝情,声音嘶哑难辨。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头喷出最嗽一记寒息、席近油尽灯枯的青鳞蛇蛟,在看到仇敌重创濒死、且毫无防备地悬在半空时,残存的凶性闪过!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咆哮,猛地扑了上来,身开血盆大口,將那悬浮的、只剩下上半截的圣心严人残躯,连同她未尽的话语,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声响起。 圣心严人,这位潜伏极深、手段诡异的魔道结丹,竟然就此陨落,葬丼蛟腹。 青鳞蛇蛟吞下圣心严人嗽,似乎连最嗽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它庞大的井躯在空中摇晃了一下,眼中凶光迅速黯淡,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它勉强扭动脖颈,冰冷的竖瞳看向了⊥处那个最嗽出现,给了它重创、又间接导致它吞下“补品”的青袍人类。 虽有愤怒,同时也有一种深沉的惫与————死意。 它丑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 林长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从圣心严人解封,到与蛇蛟激战,再到他抓住那稍纵捎逝的机会,以五重【云隱异法】结合【敛息妖法】潜藏,以剑光逼其走位,以【錮灵镜】霞光迟滯其防御,最终借蛇蛟寒息完成绝杀———— 一切都在他冷静的计算与果决的执行之中。 此刻,场中只剩下他与这头重伤垂死、连飞行都勉强维持的青鳞蛇蛟。 是时此,收取最嗽的战利品了。 而就在青鳞蛇蛟將圣心严人残躯彻底咽下的瞬间“嗤————” 那枚因主人陨落而失去控制、正在向湖面飘落的诡异黑色符籙,已然无火自燃起来! 燃烧的黑色魔气剧烈翻滚,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身模糊的、带著无尽魅惑与威严的女性面孔虚影。 这虚影目光似乎穿透空间,瞬间锁定了上处的林长珩。 一个虚无縹緲、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魅惑嗓音,带著一丝讶异与冰冷的意味,缓缓传来:“————有意思————” “以结丹初期修为,竟能亏到如此,抓住时机,渔翁得利————算计之深,心性之狠,倒是有几分本尊拘年的风采————” “————你很好————姓方的小傢伙————本尊,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黑色魔气虚影缓缓消散,那符籙残片也彻底化为飞灰,隨风飘散。 林长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被一个听起来就极其麻烦、气机应该在结丹嗽期的魔道修士记住,绝非好事。 但记住是一回事,能找到又是一回事,他又不是不会跑!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头气息奄奄的青鳞蛇蛟丼上。 蛇蛟似乎也察觉到了最嗽的时刻来临,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愴的龙蛇之吟,挣扎著凝聚起体內最嗽残存的一丝妖力与寒气,亏出扑击的姿態,亏最嗽的困兽之斗。 林长珩不再犹豫。 “云隱异法,起!” 几乎瞬息之间,以林长珩为中心,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凭空增多,迅速瀰漫开来! 雾气凝而不散,翻涌流转,將周井二百五十丈范围贝罩而入。 他周丼气息骤然变得模糊,丼形仿佛融入周围的光线、微风和雾气之中,变得若隱若现,难以锁定。 这正是【云隱异法】的运用,再配合他的【敛息妖法】、《幽影遁空术》、 【水影潜行妖法】,使得重伤垂死的蛇蛟仕难捕捉他的確切位置。 “嗖!” 云雾跟隨向前,將蛇蛟一齐笼罩在內。 蛇蛟扑击而过,竟然落空,仕是焦躁愤怒,强行扭井,又是一记蕴含著最嗽寒气的利爪挥来! 林长珩的井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严丼席如同幽影般,再次出现在蛇蛟侧嗽方数十丈外。 轻鬆避开。 同时,他並指如刀,向前一斩! “三色化光,斩!” 幽金、冰蓝、亮白三色火焰自他指尖喷涌而出,並非分散,而是迅速交丹,经过特殊法门,化作一道仅有三尺长短、却凝练到极致,边缘流淌著三色光华的弧形焰刃! 这焰刃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如闪电,带著一种焚灭万物、冰火相济的奇异韵味,斩向蛇蛟脖颈处那最恐怖的伤口! 正是改造的【化光焰刃】,用【玄火熔炉】压缩嗽驱动! 不仅威力颇大,附带多种的火焰侵蚀伤害,对付这种重伤垂死、防御大降的目標,再合適不过。 “嗤啦!” 三色焰刃精准地切入脖颈伤口深处,做著颈骨的缝隙,狠狠一绞!三色火焰顺著伤口疯狂涌入,灼烧血肉、骨骼、甚至侵蚀妖力。 “嗷—!!!” 青鳞蛇蛟吃疼,【錮灵镜】古宝黄霞一照,又是两柄飞剑斩至。 伴隨著此蛟的最嗽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井躯剧烈抽搐、翻滚,最终,那狰狞的蛟首与井躯的连接处,被彻底焚、斩而个! “噗通!” 巨大的蛟首爭浇砸落湖面,溅起冲天水花。 紧接著,那长达三十余丈的蛟躯也无力地坠落,缓缓沉入湖水之中,只在湖面留下一片不个扩大、泛著暗青与血色涟漪的区域。 青鳞蛇蛟,伏诛! 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色微变。连续的高强度算计、潜伏、爆发,对他的心孝与法力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凌空而立,目光扫过渐渐恢復平静、却漂浮著血色与狼藉的湖面。听轩、 紫玉、圣心三位结丹严人陨落,松涛严人个臂重伤上遁,一头三阶中期的青鳞蛇蛟伏尸。 此番猎蛟之行,可谓惨烈至极,变故丛生。 但他,林长珩,却是最嗽的贏家。 不,或许那孝秘的魔影,也算“记住”了他。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压下。挥手召回【万象元初剑】与【錮灵镜】,丼形缓缓下降,朝著青鳞蛇蛟沉没的湖面快速飞去。 一个个储物袋,一件件坠落的法宝,以及残留的尸体,被林长珩挥手收起、 葬下。 最关键的是青鳞蛇蛟之尸体。 因为躯体过於庞大了,塞在【壶天福地】之中,也不好处理,孝识扫过周遭,发现过於巨大的动静,反而让其它的修士、妖兽不后贸然靠近———— 於是,林长珩选择拘场快速切割,收集珍贵的蛟龙属妖兽材料。 首浇是偌大的妖丹到手! 也意味【定珠】古宝仿製所需的三大主材之一到手。 而嗽便是精血、鳞甲、蛟爪、蛟目———— 价值不低,纷纷被取下,仔细收起。 最嗽剩余的整具蛟尸,留下了一些血肉精华浓郁的留下自用,其余的,包括內臟打算直接餵养小青、小黑。 加速它们的成长。 那些余下的普通妖兽血液,也一併收集起来,那些外溢沾染了湖面的部分,连带著湖水,林长珩也一併汲取,引入了【壶天福地】的水洼之中,或许可以引发其中鱼虾、败类一些特殊的变化。 就是没有变化,也无所谓的,隨意一试。 此嗽,林长珩没有离去,直接潜入了那处蛇蛟的自留地。 林长珩还清刀的记得,其中有著一水、一土两条二阶灵脉。 中品为土、下品为水。 可不能浪费了。 毕竟在宋、金、越、元山四国,陆地之上的灵脉,都是被势力占据了,根本没有夺取的机会。 除了上次宋金战乱,才抽走了两条一阶中品灵脉。 嗽面就一直想获而不能了。 【丐灵抽脉】秘术,到了【小成】之境。 【寻脉辨气篇】则进境更快一些,也到了【大成】之境了。 再结合林长珩的金丹修为、孝识,自忖二阶中品灵脉的抽取,问题应该不大。 二阶上品、乃至仕高的三阶灵脉则是成功概爭极低的。 “嗡————” 此嗽的十余天时间。 林长珩一直都在准备、尝试。 好在这里的黝黑暗礁群如同倒扣山脉般连绵起伏,表面布满孔洞与裂隙,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水下迷宫,就算嗽来闻血而来、看看能否捡漏的人、妖不少,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约莫一个月嗽,这片区域发生了巨大的震动。 犹如地龙翻丼,起码动了三四日之久,骇得附近的人、妖惊惶不席,才重新归於寂静。 而且是长久的寂静。 但此地的灵气却明显被大幅削弱,最终仕是成为了一处灵瘠之地,水中生灵尽皆迁徙而走。 然而此事的始作俑者,再度去了蛇蛟洞穴一探、又去之前待过的孤岛忙碌了一炷香的时间,便驾驭著飞舟,悄然朝著外湖急遁而去了。 半年之嗽。 林长珩回归【浩然仙城】,乘色隱隱发白,不见喜色,在赵管事的恭敬带领下,再度在【听涛殿】见到了一只袖子垂下、空空的松涛严人———— 第389章 终得五行功法,《五炁朝元》;一力搅乱越国,罗盘异宝! 第389章 终得五行功法,《五炁朝元》;一力搅乱越国,罗盘异宝! 【浩然仙城】,听涛殿。 殿宇巍峨,雕樑画栋间灵气氤氳,仙鹤铜炉吐纳清香。只是此刻,这原本是松涛真人处理事务、会见同道的大殿,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去时五人同行,意气风发,目標直指三阶蛟兽。 如今,气氛沉凝,空气中似乎有著挥之不去的压抑。 “松涛道友,近来可还安好?” 林长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刻意调整了自身状態,脸上带著战后受伤半愈的苍白脸色,眉头如川。 松涛真人正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脸色低沉,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殿中某根蟠龙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扶手,显然沉浸在某些沉重的思绪中。 听到脚步声和问话,他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见是林长珩,脸上迅速挤出一抹笑容,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对著林长珩便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有些沙哑:“方道兄!许久不见!能得见你也安然逃脱那险境,我心中一块重石总算落下一半!更要郑重感谢方兄上次在蛟口危机之下,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松涛没齿难忘!” 他这一礼诚意十足,发自肺腑。 断臂处虽已用法力封住、服用了丹药疗伤,但空荡荡的袖管依旧刺眼。 “松涛道友言重了。” 林长珩连忙上前,双手伸出,將松涛真人托起,摇头嘆道,“本是同行同伴,危难之际相互援手乃是应有之义,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须如此大礼。” “方兄快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立刻有侍立殿外的道童恭敬地奉上两盏灵气盎然的香茗。 茶是三阶灵茶【雾海青芽】,叶片在滚水中舒展,茶汤碧绿,有寧心静气、 滋养神魂之效。 只是此刻,品茶之人心情沉重,再好的灵茶也难解心头鬱结。 林长珩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发出一声深沉的慨嘆:“松涛道友有所不知,那日乱礁海一別,当真凶险万分。若非方某见机得早,遁走得快,又恰好有些隱匿逃命的手段,在那一人一蛟合流的绝境之下,恐怕也要步了道友后尘————唉,只是不知听轩、紫玉两位道友,后来究竟如何了? 或许————他们也有各自的保命手段,能逃出生天也未可知?”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侥倖的期盼,看向松涛真人。 松涛真人闻言,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松涛道友此意是————莫非————” 林长珩脸色微微一变,放下茶盏,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松涛真人这才苦笑著开口,声音低沉:“方兄有所不知。我当日施展秘术,侥倖逃脱之后,一路不敢停歇,耗尽了数张珍藏的遁符,才勉强赶回【浩然仙城】之中。刚刚以丹药和秘法勉强稳定住断臂伤势,调息了几日,就先后收到了来自【紫霄剑派】和【正阳门】的传讯询函。” 他停顿了一下:“两派皆是言辞急切,询问听轩道友与紫玉道友的情况。因为————他们宗门之內,为两位道友所立的魂牌,已先后————全数碎裂了。” 魂牌碎裂,意味著神魂俱灭,生机断绝。 林长珩闻言,一同沉默了下去。 端起茶盏,又放下,反覆几次,似乎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半晌才低沉道:“————竟真的————两位道友都是人中龙凤,宗门砥柱,想不到竟遭此横祸,陨落在那湖中————当真可恨!”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灵茶裊裊的热气。 片刻后,林长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著一丝关切问道:“此事————会不会给松涛道友带来麻烦?毕竟此次猎蛟之行,是由道友牵头组织————” 松涛真人闻言一愣,自然明白林长珩的顾虑,脸上苦笑更甚,摇了摇头:“方兄有心了。此事————確实会有些麻烦。此次探索本就是我一手组织、主导,虽说是为了盟內利益,进行探索,但究其根本,也是受我个人需求驱动。” 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袍袖,继续道:“实不相瞒,在下卡在结丹初期晋入中期的瓶颈已有二十余年,迟迟无法突破至中期。此次冒险猎蛟,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那三阶蛟兽的精血。我本欲以其为主药,辅以数种珍稀灵材,炼製一炉【破障龙元丹】,借其磅礴妖元与蛟属血脉之力,强行冲开关隘,踏入结丹中期。” “如今行动失败,两位道友因此丧命,我作为组织者,难辞其咎。回到盟內,承担些许罪责、遭受些非议与恶意,也是应当的。只是连累了听轩与紫玉两位道友————” 他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林长珩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再度开口:“松涛道友当时身处生死关头,或许未曾留意。但方某在逃命之际,回眸惊鸿一瞥,却觉得那圣心真人”的状態————很不对劲。其周身气息陡变,魔气森然,出手狠辣果决,与之前判若两人。” “嗯?方兄此言何意?” 松涛真人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林长珩。 “方某怀疑,那位圣心道友,恐怕並非正道修士,而是魔修偽装潜入!” 林长珩语气肯定了几分。 “什么?!” 松涛真人霍然站起,脸上满是震惊,“魔修偽装?!这————当时我確实只顾逃命,並未过多留意她————” “方某心中起疑,便冒险在遁逃时,以神识操控一枚【留影玉】,远远地刻录下了当时的一些景象。” 林长珩说著,手掌一翻,一枚温润光洁、內部似有云纹流动的淡青色玉石,便从储物袋中飘出,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松涛真人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留影玉】,神识沉入其中。 玉石內储存的景象立刻在他识海中展开一视角確实极远,画面有些模糊,还带著高速移动的晃动感,显然是仓促间远距离刻录。但其中的內容,却足够清晰! 画面中央,正是那青鳞寒蛟肆虐的浑浊水域。而另一边,一道原本嫵媚的身影,此刻周身黑紫色魔气汹涌如潮,九枚魔焰骨刀环绕飞舞,手持一桿鬼气森森的魂幡,面容冰冷妖异,与之前气质截然不同! 更有一股阴冷、邪恶、强大的魔道气息,即便隔著留影,也能感受到几分! 正是“圣心真人”不演了后,与紫玉真人对峙的场面! “果真是魔修!好浓郁的魔气,这等功法,绝非普通魔道修士!” 松涛真人收回神识,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復生厉色,“对了!血月魔教!这般气息,很像是血月魔教嫡传的《幽魂百骨魔功》! 此女隱藏得好深!” 他紧紧握住【留影玉】,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再度充满了感激:“方兄,此物太重要了!有了它,我的责任便能减轻许多!敌对的魔教修士精心偽装、潜伏暗算,实乃防不胜防!正道盟內对此也有共识,遇到魔教暗算导致损失,非战之罪。” “我只需將此证据上交宗门与盟內,便能解释清楚两位道友陨落的真相,也能以此为凭,为听轩、紫玉两位道友报仇雪恨!甚至可以宣称,这是血月魔教对我正道盟的一次有预谋的报復行动!” 有魔修介入,这口导致两位结丹陨落的“黑锅”就有了明確的著落。 內部可能的指责与非议,可以迅速转化为对外的同仇敌。 毕竟,两位结丹真人的陨落绝非小事,而一旦涉及到正魔之爭,更是牵动整个盟內神经的大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到对抗魔教之上。 “能帮到松涛道友,还原事情真相,方某也算略尽绵力。” 林长珩正色道,“况且,方某对这等阴险毒辣、残害同道的魔教行径,亦是深恶痛绝!” 他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愤慨之色。 此行此举,林长珩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一则是要將水彻底搅浑,將所有人的视线引向魔教阴谋; 二则,更是为了防范万一。 那圣心真人临死前,那诡异符籙所化的魔尊虚影,似乎“记住”了他。虽然那虚影未必能精准传达信息,但若有关“方姓结丹”最后得利的模糊信息传出,对他这个“散修”而言绝非好事。 他必须抢先一步,將“事实”定性为正魔衝突中,正道修士被魔修暗算,两位同伴不幸陨落,他和松涛侥倖逃脱的版本。 这样,任何后来出现的、对他不利的传言,在“先入为主”且政治正確的“正魔对立”大背景下,可信度都会直接雪崩。 “是极!是极!” 松涛真人连连点头,咬牙切齿,“此番暗算,谋划深远,那圣心潜伏已久,关键时刻发难,多半是受血月魔教那位掌教老魔的驱使,旨在报復碎厄等魔修身死之事!此仇不共戴天,我正道盟必不会善罢甘休!” 发泄了一番怒火,松涛真人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他再次看向林长珩,神色无比郑重地道:“方兄此番不仅救命於前,更赠此关键证据於后,助松涛解此困厄,恩同再造!在下无以为报,心中实在愧疚。敢问方兄,如今可有何缺乏之物?但凡松涛力所能及,必倾囊相赠,以表谢意!” 他深知散修修行不易,资源匱乏,传承断续。 林长珩救他性命,又帮他解围,此恩不能不报。 他打算在自己的权限和资源范围內,给予林长最需要的帮助。 林长珩闻言,露出沉吟之色。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才看向松涛真人,缓缓开口:“松涛道友厚意,方某心领。既然道友问起,方某也不矫情。若说方某如今最缺的————恐怕是一门合適的功法。” “功法?” 松涛真人略感意外,隨即释然。 散修获得高阶功法、特別是高阶好功法的途径確实很少。 林长珩继续道:“方某主修功法,早年偶得,虽能助我结丹,但后续潜力有限,且与自身最高品质的灵根属性並非完全契合,如今修行渐感滯涩。听闻道友出身名门,见多识广,不知————可否有五行类功法?”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元婴之境,縹緲难寻,方某一介散修,机缘福泽有限,恐难企及。思来想去,与其追求那虚无縹的单一属性极致,不如退而求其次,尝试五行同修。虽然修行速度可能会更慢,关卡更多,但若能有所成,斗法之时手段多变,应对不同局面更为灵活,保命之能或许也能更强一些。” 他確实需要更换主修功法。 之前的《玉虚煌明经》虽是妙法,但其中隱含的“互噬养蛊”之意,让他始终心存芥蒂,且此功法偏向於火行,与他如今愈发明显的、倾向於五行均衡发展的道路不符。 若能寻得一门正宗、平和的五行法门,自是再好不过,也符合他五行灵根齐升的广阔道途。 “五行功法?” 松涛真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长珩会提出这个要求。 五行功法並非没有,但真正上乘的、直指大道的大五行法门,却极为罕见,大多存在於某些古老传承中,或属於大型宗门秘籍,作为底蕴,极少外传。散修想要获得,难如登天。 他仔细打量著林长珩的神色,见其目光坦诚,不似开玩笑,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又刚送出关键证据,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尽力满足,只是这五行功法———— 林长珩注意到松涛真人的神色变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忐忑,暗道自己是否要求过高了?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平静,等待著对方的答覆。 松涛真人沉吟良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终於,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抬头:“方兄,你且稍待片刻!” 他站起身来,对林长珩道:“说来也巧,我有一位至亲师姐,早年曾在一处秘境骸骨之上,得到过一门古五行之法传承。” “那功法玄奥精深,但修行条件颇为苛刻,並且略有残缺,仅有到元婴中期的部分,后续元婴后期、化神皆无路,加之我师姐自身灵根属性偏向水木、极其突出,与那五行均衡的要求不符,故一直未曾修行,只是作为收藏与研究之用。” “更巧的是,此番我为疗伤,我师姐特意前来【浩然仙城】相助,她此刻正在仙城之中,尚未离去。我这就去向她说明缘由,討要此法,赠予方兄!” 竟然如此果决! 松涛真人说罢,对林长珩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便径直转身,化作一道淡色遁光,飞出听涛殿,朝著仙城深处疾驰而去。 林长珩坐在殿中,望著松涛真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微起。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可能有,而且如此乾脆地就去討要。 是个信人! 而且似乎颇有底气、想要就能要到的样子————莫非他和这位师姐的关係並不一般? “古五行之法————残缺到元婴中期————” 林长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对於他而言,有元婴期的道路指引,已经足够。 至於后续?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些许激动,开始耐心等待。 殿外,仙城依旧繁华喧囂,来往熙熙01 殿內,却是一片寧静,只有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青烟,勾勒出变幻的图案。 一个时辰过去。 听涛殿內,道童已为林长珩添了三次灵茶,茶汤从滚烫到温热,再至微凉,復又被新沏的热茶取代。 裊裊茶香依旧,林长珩的耐心也依旧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他曾一次闭关枯坐十年,这点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已心分两用,开始回顾此番【乱礁海】之行的收穫与得失。 这一次,林长珩得到的只有一水、一土两条灵脉。 但在青鳞寒蛟那隱秘的巢穴深处,他发现了一条三阶灵脉! 其灵气之磅礴浩荡,如同一条蛰伏地底的磅礴灵龙,吞吐之间引动灵气潮汐。对比之下,之前在蛟兽“自留地”中得到的那两条,简直如同水蛇之於巨蟒,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 饶是以林长珩的心性,当时也不由得心神摇曳,眼热不已。 但最终,理智压过了贪念。 “事有可为,有不可为。” 他心中默念。 当初为了拘走那条二阶中品的灵脉,他准备了多久?耗费了精力?最终也才堪堪成功,且对灵脉本身也造成了一些细微的、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復的损伤。 如今面对这条三阶的“巨物”,强行出手,无异於蚍蜉撼树,痴人说梦。反噬己身还是小事,最怕的是损及灵脉本源,断送了其未来保持完好的可能。 “不如留待日后。”他做出了决断。 待自己修为更高,手段更强,对【堪舆】之道的理解更深,再来收取这条三阶灵脉,方是稳妥之道。反正那巢穴隱秘,再留下一些隱秘的遮掩手段,应无人能发现。 其次,是那青鳞寒蛟本身。 通过提炼其精血,並以元鼎感应,林长判断出其血脉强度,赫然达到了【冥虚级別】! 而且是冥虚级別中的佼佼者,距离更高层次的【炽元级別】或许只差一线。 他手中握著十二滴浑圆饱满、色泽暗青、隱有寒光流转的蛇蛟精血,每一滴都蕴含著强大的本源与独特的血脉之力,相当於二十四点“夺灵”、“化生”的进度。 用来夺灵,自然远远不够。 但给【玄灵宝种】化生倒是足够,但林长珩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亏了”的感觉,根本不捨得。 林长珩心中的念头是:“不知道何时能够遇到此兽的族群————它的天赋定然弱不了,不能夺灵过於可惜了————” “古籍传说有载,上古时期,宋、金、越等九国之地,本是一片名为无渊海”的浩瀚深海的一部分,后被上古大能修士以莫大神通蒸乾沧海,化为陆地。 海族霸主蛟龙一族亦被迫退走。沧海桑田,时移世易,详情已不可考。但蛟龙都有族群,这等半蛟之属,或许也有血脉亲族留存吧?” 林长珩猜测。 若能寻得其族群,获取更多精血,用於自身夺灵,方是物尽其用———— 至於蛟龙身上其他的材料,坚韧的蛟鳞蛟皮、锋利的蛟爪、坚固的蛟骨、蕴含寒毒的蛟牙、乃至那根粗壮的蛟筋————皆是炼製防御法宝、攻击利器、特殊异宝的上佳材料。 林长珩心中已有了几个初步的炼製构想,无论是自用,还是將来交换所需,都是极好的资源。 而此行最直接、也最丰厚的“横財”,莫过於三位陨落结丹真人的储物袋。 听轩真人、紫玉真人、圣心真人,身家不菲。三个储物袋中的资源匯总起来,让林长珩也瞬间有种“暴富”之感。 单单是其中破损的法宝残件数量,利用【嫁灵】秘术,都直接將他的第三柄法宝剑胎推进到九成九蕴养进度了。 过去的半年时间,那第三柄剑胎终於顺利完成最后的蜕变,彻底成型! —— 此刻,若有人能內视林长珩的丹田,便会看到,一颗浑圆饱满、缓缓旋转的金丹之侧,三柄形態略有差异、但都气机內蕴、威猛不发的【万象元初剑】,正如同游鱼般环绕飞舞,接受著金丹法力的不断荡涤与蕴养,灵性日增,威能也在稳步提升。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许多可以用於炼製法宝胚胎的三阶灵材,以及记载的几种快速炼製法宝胚胎的法门玉简。 这些法门胜在快捷,可以自己炼製法宝胚胎,但在宗门的弟子、真人,都是会请三阶炼器大师出手,更加出色、扎实,且自带灵性,可以缩短蜕变法宝的所需三成蕴养时间。 时间就是实力、战力,也是护道的底气、倚仗,颇为重要。 面对这些材料,林长珩心念微转,已有了安排,將来可以用来为緋月、明漪几女,量身打造法宝胚胎。 至於灵草、灵药、丹药方面,收穫同样惊人。 特別是三个储物袋中搜刮出的三阶灵药数量可观,种类也颇为齐全。 林长珩估算,若將这些资源合理利用,尤其是將灵药炼製成更適合自己的丹药,这一笔“横財”足以支撑他的修为从结丹一层,稳稳推入结丹二层,甚至能继续向前迈进一大步。 “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 林长珩心中微嘆,隨即警醒,“然福祸相依,此番收穫巨大,却也结下了结丹后期魔修的因果,暴露了部分手段。还需依旧稳健,儘快消化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就在他思绪渐收之时,殿外依旧静謐,未有破风声传来。 但林长珩的【闻风辨灵】秘术,却已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两股正在靠近的气息。 其中一股自然是松涛真人,气息略显虚浮,断臂之伤的影响犹在。 而另一股气息————更强!磅礴而凝练,带著一种隱含锐意的独特道韵,其强度,稳稳凌驾於结丹初期之上。 结丹中期! 而且,通过气息中那极其细微的,却又更加柔和绵长的法力特质,林长瞬间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位女修。 “松涛真人的师姐,来了。” 林长珩心中瞭然,却依旧从容。他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青袍,站起身来,面向殿门方向,静候来客。 果不其然,两息之后,两道遁光轻盈地落在殿外,隨即脚步声响起。 松涛真人与一位女修並肩走入殿中。 那女修看上去年岁与松涛真人相仿,约莫三四十许人的样貌,面容清雅端庄,眉眼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她並未作寻常女修那般华美装扮,只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道袍,袍袖宽大,衣袂飘飘。头髮用一根简朴的桃木簪子綰成一个简单的道髻,几缕青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隨意与自然。 她手中持著一柄白玉拂尘,尘尾雪白,纤尘不染。 但林长却能清晰感知到,这淡雅外表下,那属於结丹中期修士的、如渊如海般的法力波动,非自己可比。 “方道兄,这位便是家师姐,道號【柳泉】。”松涛真人连忙介绍。 “在下方原,见过柳泉道友。” 林长珩拱手行礼,態度不卑不亢。 “方道友不必多礼。” 柳泉道姑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清越,如同泉水击石,“贫道此番听师弟说起乱礁海之事,得知方道友不仅於蛟口之下救得师弟性命,更带来关键证据,解其困厄,心中感佩。特来一见,一是代师弟再次致谢,二是结交方道友这般有胆有识、重情重义的同道。” 她態度极好,言语诚恳,毫无中期修士的架子。 林长珩自然又是一番谦让:“道友言重了。与松涛道友同行,本是分內之事。能侥倖逃得性命,带回些许线索,也是机缘巧合,不敢居功。” 三人落座,重新奉茶。殿內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柳泉道姑谈吐不俗,见识广博,与林长珩交谈间,从乱礁海的风物,到近年越国修真界的趣闻,再到一些修行上的见识,皆能接上话头,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就在这看似融洽的交谈中,林长的【闻风辨灵】秘术,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隱晦、几乎微不可察的奇异波动,如同清风拂面般,自柳泉道姑方向而来,在他周身轻轻一扫而过。 这波动不带丝毫恶意,也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探查秘术,旨在確认某种本质。 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在与柳泉道姑目光再次相对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清澈,仿佛洞悉了什么。 柳泉道姑正端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她修炼的《浩气上苍清源妙法》中,有一门独有的【涤尘鉴心术】,能於无声无息间,探查目標是否身染魔气、邪念,或修行了某些偏激诡异的功法,对於鑑別魔修偽装尤为有效。 她方才便是悄然施展了此术,確认这位“方原”道友並非魔道中人,也无明显的邪祟气息。 只是煞气极重,杀过不少人。但联想到师弟说此人是散修出身,又瞭然了。 而这探查,本是出于谨慎。松涛师弟遇袭,同伴陨落,偏偏这位方道友能“恰好”救下师弟,又“恰好”记录了魔修证据,未免太过巧合。她担心这是魔教连环计,故意放走师弟,再以“恩人”身份接近,所图更大。 故而亲自前来,以秘法探查。 没想到,对方灵觉如此敏锐,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探查!而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看破了她的用意,却未点破,反而显得成竹在胸。 “此人————果然不简单。”柳泉道姑心中暗忖,“能於那般绝境中脱身,救下师弟,绝非侥倖。心思縝密,手段莫测,难怪————” 不过,探查结果让她放心不少。 对方根基扎实,法力醇正,虽有煞气,但绝无魔气沾染。那份从容与隱隱的自信,也更像是歷经风雨后的沉淀,而非奸邪之辈的偽装。 她心下既定,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真切。又寒暄几句后,她不再绕弯,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玉简或书册,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的古旧龟甲。 龟甲厚重,触手温润,隱隱有微光在內流转,散发出一种沧桑、厚重、又带著五行轮转意味的独特气息。 “方道友所求的五行功法,便在此物之中。” 柳泉道姑將龟甲轻轻推向林长珩,“此乃贫道探险所得,名为《五炁朝元龟玄书》。其传承方式特殊,功法口诀与修行关窍,並非以文字记载,而是铭刻於此龟甲的纹理之中,需持此龟甲,以特定法门感应,辅以自身五行法力引导,方能逐步显现、领悟。若无此龟甲,纵得口诀,亦无法真正入门修行。” 她顿了顿,看著林长珩,语气郑重:“此功法玄奥古拙,直指五行大道根本,但残缺不全,仅余从练气到元婴中期的部分法门,且修行起来对五行平衡要求极高,进境可能颇为缓慢。贫道观方道友心性沉稳,根基不俗,或可一试。此龟甲暂借予道友,以酬谢救助师弟、提供证据之情。”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平和却不容置疑,“此龟甲本身亦是一件古物,颇有灵性。贫道与方道友定下一个三十年之约。三十年后,无论方道友修行此功法至何种境地,都需將此龟甲归还於我,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三十年,对於结丹修士而言,不算太长,但也足够將一门功法修炼到一定层次,並判断是否適合自己。 林长珩接过那枚温润的龟甲,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龟甲內蕴含的古老气息,心中欣喜。 对于归还之约,他並无异议,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他正想开口发誓,毕竟按照修真界的惯例,需发下道誓確保归还,却听柳泉道姑温声道:“方道友不必立誓。贫道信得过道友为人。” 林长珩闻言,抬眼看向柳泉道姑,只见对方眼神清澈坦然,脸上带著温和而信任的笑容。 但他心中明白,这份“信任”,或许更多是建立在刚才那无声的探查,以及对他实力、心性的评估之上。 不立誓,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绑定”,建立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对未来的预期之上。 他深深看了这位道姑一眼,並未多言,只是郑重頷首,將龟甲收起。 “多谢柳泉道友厚赠,方某定当妥善保管,潜心参悟,三十年后,必原物奉还。” 柳泉道姑微笑点头,又与林长珩交谈片刻,便藉口尚有他事,翩然离去,离去之时,林长珩明显看到这位道姑怜惜地看了松涛真人一眼。 “原来如此————” 林长珩心底瞭然。 不过,殿內气氛也因此,重新变得隨意了一些。 林长珩又与松涛真人聊了起来,他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松涛道友,上次在乱礁海,你那件能通过蛟鳞精准定位的罗盘异宝,当真神妙无比。不知此等宝物,是从何得来?可还有炼製之法?方某见识浅薄,对此类寻踪觅跡的异宝颇为喜爱,若能得一类似之物,日后猎妖也能多几分把握。” 言语之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嚮往。 松涛真人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竟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件罗盘异宝。 罗盘造型奇古、仿佛由某种兽骨与玉石混合雕琢而成,表面刻满蝌蚪般奇异符文的罗盘状异宝。正是当日指引他们找到蛟兽的关键之物。 松涛真人看也没看,直接以法力托起罗盘,轻轻送到了林长珩的面前。 “方兄既然喜欢,此物便赠予方兄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 林长珩一怔,也没有想到这个情况,连忙摆手推拒:“松涛道友这是何意? 方某绝无夺人所好之意!此宝乃道友心爱之物,更是猎妖寻踪的利器,方某只是好奇问问,断无索取之心!” 松涛真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方兄不必推辞。此物对於猎妖寻踪,確有益处。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自己那空空荡荡、无力垂落的袍袖,声音低沉下去:“方兄且看,我如今这般模样————还有再行猎妖的必要么?” 言语之中,充满了自嘲与颓然。 林长珩顺著他的自光看去,心中瞭然。 断臂之伤,对於修士而言,影响是巨大的。不仅仅是战力被严重削弱,许多需要双手配合的法诀、法术、法宝操控,都会因此变得滯涩甚至无法施展。 更严重的是,身体残缺,意味著道体不全。 修真之道,讲究的是性命双修,肉身是渡世宝筏,是承载大道、凝聚法力的根基。 肢体残缺,尤其是重要的手臂缺失,就如同宝筏破了洞,根基有了缺憾。若不设法修復,不仅修为难以精进,就连维持现有境界都可能变得困难重重。 原本或许只差临门一脚的结丹中期瓶颈,如今恐怕会变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甚至可能因此道途断绝,终生无望更高境界。 这才是松涛真人此刻心境灰败、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根本原因。一件猎妖异宝,在断臂道残的现实面前,確实显得无足轻重了。 林长珩眉头一挑,並不理解:“松涛道友,无需如此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留有一线生机。君不闻,世间有【续体生肢丹】 么?” “续体————生肢丹?”松涛真人一怔。 林长珩领首,肯定道:“顾名思义,此丹便是专门用於修復修士断肢残体,接续经脉,重塑血肉,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弥补亏损,令断肢重生如初。虽只是三阶丹药,但因其材料特殊、炼製不易,在宋、金等地,也是颇为难得的珍品。” “竟有此丹?”松涛真人霍然站起,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惊喜浮现,但隨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林长珩:“方兄————莫非是来自异国?或曾长期在宋、金等国游歷?” 一番“对帐”后,林长珩弄明白了原因: 越国因是水泽之国,环境特殊,炼丹之道也与宋金等地大相逕庭,此地火脉不显,地火炼丹颇为不易,故而盛行的是【水法炼丹】之术。 炼丹材料也多是水泽中生长的各种水属性灵草、灵花,或是水系妖兽的妖丹、精血、骨骼等。整个炼丹体系可说是因地制宜,另闢蹊径。 也正因如此,许多在宋金等地流传的丹方、丹药,在越国要么罕见,要么因材料差异而名称、效用不同。就比如这修復肢体的丹药,在越国,古籍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鯨蛟还原丹】的三阶灵丹。 但【鯨蛟还原丹】极难得,並非丹方失传或炼製极难,而是其一味主药一三阶【覆水江鯨】的完整鯨鬚,早已绝跡。 而且越国內部战乱不休,闭关自守,与外界交流匱乏,导致信息闭塞。 加之宋国【极南宫】对魔道態度尤为激烈,连带著对越国修仙界也颇有微词,多有防备。 两国边境虽未建起隔离大阵,但也相差无几,商贸、交流近乎断绝。久而久之,思维定势之下,松涛真人便以为此类修復肢体的丹药,早已不可炼———— 许多在宋金等地並非绝密的丹药,在此地竟然少有人知。 “方某確实曾在宋、金等地游歷过不短时日。” 林长没有细说自己的来歷,只是承认了这一点,这也解释了他为何知晓此丹。 松涛真人闻言,如同即將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方兄!你————你可知何处能求得此【续体生肢丹】?或者————丹方?需要何等代价也儘管说来!” 看著对方瞬间活过来的神情,与之前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人,林长心中也是微微触动。他略一沉吟,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拂,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中。 “巧了,方某昔年游歷时,机缘巧合下,恰好被道友赠送过一份【续体生肢丹】的丹方。” 林长珩將玉简递了过去,“此丹主药需三阶木属性妖兽的完整骨髓一份,辅以数种生机浓郁的木、水属性灵草,炼製手法虽有些特別,但以贵宗的底蕴,想来寻齐材料、找到合適的炼丹师,並非难事。这丹方,便赠予道友吧。 松涛真人神识扫过玉简,神色激动,再次道谢。 林长珩则顺势收起罗盘异宝,微笑道:“道友不必如此。能见道友重燃道心,方某也甚感欣慰。此丹方能助道友一臂之力,也算物尽其用。 松涛真人激动难平,坚持要设宴款待林长珩,以表谢意。 盛情难却,林长珩便饮宴过后,告辞离去。 只待见过苏霜絳,他便打算直接离开越国,闭关消化所得。 毕竟,等到松涛真人將“证据”呈上正道盟,吃了大亏的【浩气宗】、【正阳门】、【紫霄派】三大正道势力,势必主导一场惊人的报复式反击———— 再者,碎厄、赤魂两魔並非他们所杀! 其中的愤怒和憋屈酝酿,將何等恐怖? 而血月魔教的教主又寿辰將近,才找回一些场子———— 又如何能任正道欺辱? 你可以杀我真人,我就不能杀尔等正道修士吗? 如此情况之下,多半会发生剧烈碰撞,势必让这越国更加动盪不休,打得天昏地暗———— 林长珩知道这一切,自然得快点脚底抹油了———— > 第390章 五行转修成功,效果惊人;两种水妖精血,结丹二层 第390章 五行转修成功,效果惊人;两种水妖精血,结丹二层 “咻!” 数日后,越国东部,一条大江浩荡奔腾,江水浑浊泛黄,奔流之声如闷雷滚动,两岸是连绵的滩涂与低矮的丘陵。 一道青光破空而来,瞬息间停在江心上方百丈处,灵光收敛,显露出一位青袍飘洒、面容沉静的修士身影。 他悬立空中,眸光扫过下方行船、码头、渔修等,同时一枚感应玉符从储物袋中飞出,便有磅礴的神识钻入,同时一道法诀打在其上。 “嗡嗡————” 感应玉符光芒大放,连颤了两下,同时一道气机锁向微微偏向东南的方向。 “找到了。” 一声轻语,青袍身影一转,调转方向破空呼啸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此人赫然就是林长珩,欲寻苏霜絳。 目的主要有两个: 其一,苏霜絳为他收集妖兽精血之事,已有年许时日,是该看看成果如何了。 若收集到了足够某种特定妖兽的精血,他便能进行新一轮的夺灵。 先將到手的精血拿到手,提升实力,总是没错的。 其二,越国不出意外,將发生大乱,涉及结丹之死,恐遇正魔倾轧。 其波及范围与惨烈程度,恐怕连他这个结丹修士也不想轻易捲入,太过危险。 对於实力仅在筑基期的苏霜絳而言,这无异於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因此,林长珩打算將自己的推测告知苏霜絳,询问她的去留意向。 如果她愿意离开越国这个是非之地,林长可以顺道將她带往相对安稳的元山国,甚至凭藉他如今与大顺商会的些许香火情,帮她在那庞大商业组织中谋一份清閒安稳的差事,也算全了这一段相识、同行的情分。 若她不愿离开此地,或有其他打算,林长珩也不会强求。 他一向不喜做强人所难之事,人各有志,路需自选。 循著感应玉符的指引,林长的遁光最终落在了此江下游一处颇为繁华的大型水上坊市。 此坊市依託江心一处巨大的沙洲而建,楼阁亭台鳞次櫛比,多以坚固的灵木或浮空法阵构建,以廊桥栈道相连。 江面上舟楫往来,修士、凡人混杂,喧闹声、叫卖声、法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水上集市气象。 林长珩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落入坊市之中。 感应玉符的指向愈发清晰,最终將他引向坊市东侧一处临江的、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名为“观澜轩”。 茶楼三楼,基本无人,一处临窗的桌台被简单的屏蔽隔绝禁制笼罩。 林长信步走上三楼,神识微动,便“看”到了禁制內的情景。 只见一位身著青色儒衫、头戴方巾、作男修打扮的“公子”,正与一位满脸虬髯、气息彪悍的筑基后期大汉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桌上摊开一张兽皮地图,似乎正在商討著什么。 那“公子”面容做了些修饰,皮肤略黑,眉毛加粗,唇上还贴了两撇假须,乍一看確是个清秀的少年郎。但林长珩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改扮后的苏霜絳。 儘管外形大变,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哀婉,却瞒不过林长珩的眼睛。 “林大哥————?” 正在与那虬髯大汉低声商议的苏霜絳,无意间眼角余光扫到旁侧走过的一道青袍身影。 有些熟悉。 顿时不由一愣,心臟也猛地一跳。 她立即再度回望过去,正对上林长珩那双含笑的眼眸。 剎那间,惊喜之色溢於言表,她几乎要立刻起身,脱口唤出。但多年的歷练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无妨,你先议事。” 一道平和清晰的传音在她耳畔响起,正是林长珩的声音。 显然,这所谓的屏蔽隔绝禁制,在林长珩面前形同虚设,两人的对话早已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苏霜絳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商谈上。 林长珩也不著急,索性在走廊靠窗处寻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一壶灵茶,慢悠悠地品著,神识则继续留意著旁侧的动静。 从两人的交谈中,林长珩得知,那虬髯大汉是这附近一个颇有名气的猎妖师帮会、【青鱷帮】的头面话事人之一,姓赵。 苏霜絳正在与他商议一桩长期的合作,僱佣该帮派的猎妖队伍,长期、稳定地猎杀一种名为【月华蟹妖】的水属性玄灵妖兽。 苏霜絳开出的条件颇为优厚:要求猎妖者提供【月华蟹妖】的完整精血,她愿意支付超出市面上同类任务五成的猎妖费用。 至於妖兽身上其他的材料,如妖壳、妖钳、妖肉等,则全归青鱷帮自行处理,算作额外收益。 林长珩一边听,一边观察著那赵姓话事人的神色。 此人虽看似粗豪,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是心思活络之辈。 从其面部肌肉细微的抽动、呼吸节奏的略微变化,林长判断出,对方对这个合作其实已经心动。 长期、稳定、高报酬的订单,对任何猎妖队伍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此人仍在故作沉吟,言语间多有试探与拉扯,试图爭取更多利益。 不过,苏霜絳也非易与之辈。她从事猎妖这个行当超过百年,经验老道,对市场行情、猎妖师的心理底线都了如指掌。 面对对方的试探,她应对从容,给出的条件既有吸引力,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言语柔中带刚,分寸拿捏得极好。 两人你来我往,又商议了一炷香时间。那赵姓话事人见苏霜絳態度坚决,且对行情极其熟悉,知道再难榨出更多油水,终於哈哈一笑,拍板同意。 双方当即取出一份制式的法契,以神识刻印下条款,各自打入法力印记,契约成立,受天道见证。 “苏道友爽快!那赵某这就回去安排人手,一个月內,第一批【月华蟹妖】 的精血定当奉上!” 赵姓话事人收好自己那份法契,抱拳笑道。 “有劳赵道友。”苏霜絳也起身还礼。 赵姓话事人满意地告辞,收起禁制,同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旁桌、看似悠閒品茶的林长珩。 方才他就感觉到旁侧有人將目光频繁投来、似乎对他们议事有所关注,此刻见是个陌生的筑基修士,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被人窥探的不悦,眉头微皱,目光带上了些许审视与警告的意味。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林长珩平静望来的眼神接触的剎那。 “轰!” 赵姓话事人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对方的眼神明明平淡无波,却仿佛蕴藏著尸山血海、无尽凶煞。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巨大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远古凶兽盯上的弱小猎物,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 结丹真人! 他脚步一个跟蹌,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与不敬,膝盖一软,便伏在楼板上,不敢起身。 颤抖的声音同时传出:“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林大哥————” 见到这一幕的苏霜絳,眼眸微动,选择快步来到林长珩桌前,脸上带著久別重逢的欣喜,拱手一礼。 而后劝道:“我与赵道友合作已久,深知他不拘小节,却绝非有坏心恶意之人————” 这便是在劝解了,听到此言,赵姓话事人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苏道友竟然和这位真人相识————甚至是帮真人做事! 怎么不早说?自己的价格绝对不会这般高的!如今一切都落在对方的眼里了,顿时暗暗叫苦不迭。 喜的则是,有人劝解,多半不会惟有取死一途了。 在结丹真人面前,生杀予夺並非戏言的,之前的前任副帮主,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了一个结丹真人,被一手抹杀。全帮上下乃至背后的扶持者,没有一个出头敢说一句话———— 白死的。 所以,心惊胆战,仍然伏地,等待审判。 “苏道友说的是,还请前辈饶恕!” 半晌后,赵姓话事人在高压之下,心臟砰砰不已,几要炸裂了,下身也有湿意浮现。 “去吧。” 见差不多了,林长珩终於开口。 “谢前辈饶过!” 赵姓话事人几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衝下了楼梯,消失在茶楼之外。 林长珩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手上人命不少,煞气內蕴,但並非嗜杀之人。此番只是略作警示,让这赵姓话事人知道苏霜絳背后有人,日后合作时少动些歪心思,老老实实办事即可。 “此人回去,恐怕都要做三个月的噩梦了!” 苏霜絳声音压得很低,恢復了原本的清越女声,带著调侃。 “做得不错。” 林长珩頷首微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苏霜絳依言坐下,立刻招呼茶楼小二,点了好几样此地的特色灵食、点心,显得十分周到。 得到林长珩的夸讚,苏霜絳眉眼间露出几分由衷的欣喜。她理了理思绪,开始向林长珩匯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林大哥,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一直在尽力收集你所需要的妖兽精血。其中,【月华蟹妖】,因是此流域特有的水生妖兽,虽强大,但时间一长,总能收到您所需之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过,另有一种妖兽的精血,收集进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如今已收集得七七八八,接近完成了。” “哦?是哪一种?竟然这么快?这才一年有余。” 林长珩闻言,心中一动,表面仍是不动声色,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关注。 “是【翻浪刺豚】的精血。” 苏霜絳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此兽在此江中下游以及几条主要支流中都有分布,虽也是二阶妖兽,但族群数量比预想中要多,且其精血採集相对容易。妾身联繫了几支专门猎杀水系妖兽的队伍,集中收购,这才在短时间內凑齐了这么多。” 林长珩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袋內空间整齐地码放著数个半透明的寒玉箱子。 箱子內,盛满了幽蓝色、如同液態宝石般的粘稠液体,正是【翻浪刺豚】的精血! 粗略一数,竟有近五百滴之巨!精血中蕴含的水行妖力颇为活跃,彼此呼应,仿佛有潮汐之声隱隱迴荡。 林长心中暗自欣喜! 这个数量,距离完成五重【夺灵】所需的完整份额,已然不远,只差临门一脚!他面上依旧平静,收回神识,看向苏霜絳:“辛苦你了。这【翻浪刺豚】,我略有耳闻,但知之不详。不知其有何特异天赋?” 苏霜絳显然做足了功课,流利地回答道:“回林大哥,【翻浪刺豚】乃是一种颇为奇特的水系妖兽。其天赋不少,但被修士长期总结髮现主要有三。” “其一,便是【控水】。此兽对水流的掌控能力极强,远胜同阶大多数水妖。不仅能轻易掀起巨浪、製造漩涡,更能將水流凝聚成堪比金铁的水箭、水刀进行攻击,或是化作柔韧的水盾、水牢进行防御,在水域之中,战力能凭空增加三成以上。” 林长珩眼眸微微一亮。 又见控水天赋! 上次见到,还是在小白身上,只是那时候有更需要的【蕴灵】天赋需要选择,这才推后。 如今能得到这【翻浪刺豚】更精深的控水天赋,对他日后在水域环境中行动、斗法,乃至参悟水行大道,都大有裨益。 毕竟,他如今有五行功法在手! “其二,乃是【鼓气爆发】。此兽体內有特殊的气囊,能瞬间吸入或压缩大量空气与水灵气,使其身躯如同皮球般急速膨胀数倍,而后猛地收缩释放,產生强大的衝击波,既能用於加速逃遁,也能作为范围攻击,震伤敌手內臟,威力不俗。” “其三,则是【毒刺喷射】。其背部长有数十根中空的锋利骨刺,这些骨刺內蕴含一法力麻痹毒素。危急时刻,【翻浪刺豚】能將骨刺如同劲弩般喷射而出,速度极快,且带有追踪水息的能力,一旦命中,毒素能迅速麻痹对手的法力运转与肢体动作,极为难缠。” 林长珩听完,缓缓点头。 眼中精光暗藏。 这【翻浪刺豚】的天赋,確实颇为实用。 【控水】是核心,【鼓气爆发】可攻可逃,【毒刺喷射】则是阴险的杀手鐧。 尤其是【控水】天赋,对他吸引力最大。 其它的攻击、逃遁、偷袭,都有替代存在,对林长珩的作用没有那么急需。 “辛苦了,精血之事,你做得很好。” 林长珩並不吝嗇称讚,將储物袋收起,看向苏霜絳,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我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於你。” 林长珩神色转为严肃,苏霜絳心中也跟著一凛。能让已是结丹修士的林大哥如此郑重其事,绝非小事,当即正襟危坐,神情也凝重起来。 “林大哥请说,霜絳听著。” 林长珩微微頷首,袍袖轻拂,一层淡若不见、却更为精妙稳固的隔音与防窥视禁制无声无息地笼罩,確保无人可以探听。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霜絳,我得到一些消息,越国境內,正魔两道之间积蓄已久的矛盾,恐將在近期彻底爆发。这场衝突,波及之广、烈度之高,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宗门摩擦。届时,整个越国修行界都將捲入其中,腥风血雨,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没有提及自己亲身经歷的具体事件,只是將结论以相对模糊却篤定的方式道出,强调了其中蕴藏的巨大危险: 结丹修士都可能陨落,遑论筑基。 最后,他看著苏霜絳的眼睛,直接问道:“局势若此,越国恐非久留之地。 我即將离开,返回元山国。你可愿隨我同去?若愿,我可带你同行,並在元山国为你安排一处相对安稳的去处,比如在大顺商会谋一份清閒差事,避开这场风暴————” 话已说明,选择权交给了苏霜絳。 苏霜絳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垂著眼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头微蹙,显然內心正在激烈地权衡。 林长珩也不催促,他重新提起桌上的玉箸,神態自若地开始品尝起桌上那些苏霜絳点来的灵食。 其中一道名为“灵酒薈鱼”的菜餚,尤其吸引他。 鱼肉雪白细嫩,不知是何品种,浸润在淡金色的灵酒汤汁之中,入口即化,鲜甜之中带著灵酒特有的醇厚与微醺感,更有一股温和的灵气隨之化开,滋养经脉。 美味与效用兼具,让林长珩几乎停不下来,一箸接著一箸。 时间在沉默与细微的咀嚼声中悄然流逝。 许久,直到林长珩將那一盘“灵酒薈鱼”扫荡一空,放下玉箸,苏霜絳才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复杂却坚定地看向林长。 “林大哥。” 她声音有些乾涩,但很清晰,“多谢您为霜絳考虑周全。只是————霜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留在越国。” 林长珩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等待她的理由。 “其一,”苏霜絳深吸一口气,“霜絳不想再一味奢求林大哥的庇护了。上次遇险,幸得林大哥援手,才得以苟延残喘,並为林大哥做些微末之事。这百年时间,独自在外奔波,虽辛苦,却也让我明白,修道之途,终究要靠自己走。若事事仰赖他人,道心难固,前路亦渺茫。” “其二,林大哥曾说,我资质尚可,但困於资源与机缘,结丹渺茫。如今越国將乱,危险固然巨大,但乱世之中,往往也伴隨著平时难以想像的机缘。无论是猎杀妖兽、探索遗蹟,还是————在正魔交锋的缝隙中获取资源,机会都比太平时期多。我想搏一搏,或许能在乱局中,寻到那一丝结丹的契机。” “其三————” 她语气转为恳切,“林大哥所需的妖兽精血尚未完全收集齐全。方才定下的【月华蟹妖】精血,需要长期稳定供应;【翻浪刺豚】的精血也还差一些才能补全。若我此刻离去,这些事务半途而废,恐耽误林大哥之事。留在越国,我便可继续为林大哥收集,也算不负所托。” 三条理由,条理清晰,既有独立的渴望,也有现实的考量,更有对承诺的坚持。 林长珩静静地听完,深深地看了苏霜絳一眼。 缓缓点头,没有出言劝说,也没有表露失望或讚许,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选择。 “既如此,你多加小心。” 林长珩说道,同时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灵光闪动间,一柄巴掌大小、通体碧蓝、形似龟甲、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灵纹的小盾,以及厚厚一沓散发著各色灵光的符籙,出现在桌上。 “此乃二阶上品精品防御灵器【玄水龟灵盾】,激发后能形成三层水波护盾,防御力尚可,且对水行攻击有额外削弱之效。” 林长珩指著那小盾,又指向那沓符籙,“这些是各种二阶上品符籙,有攻击、防御、遁逃、隱匿等不同种类,你留著防身。” 他將这两样东西推到苏霜絳面前:“一来,作为后续收购精血的费用,应该绰绰有余;二来,你既决定留下,身处即將到来的风暴边缘,多些护身手段,总能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苏霜絳看著桌上灵光碟然的盾牌灵器与符籙,眼圈微红。 她知道,这些东西对林长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她这个筑基修士而言,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珍贵之物。林大哥不仅尊重她的选择,还如此细致地为她考虑周全。 “林大哥————霜絳,愧受了。” 她声音微颤,感激且郑重地將盾牌灵器与符籙收起。 “保重自身,也不忘收集精血,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林长珩最后一笑地说道,冲淡了分別的愁绪。 半个时辰后,坊市之外,江风猎猎。 “留步、保重。” 林长对送至坊市入口的苏霜絳道。 “林大哥一路顺风。” 苏霜絳欠身恭送,目送那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朝著东南方向化虹而去,瞬息间便成了天边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她怔怔地望著那片天空许久,才缓缓转身,重新没入喧闹的坊市人流———— 林长珩离开越国之后,不到半年。 正如他所预料,甚至比他预料的更快、更猛烈,一场席捲整个越国修行界的正魔大战,轰然爆发! 导火索,正是【浩然仙城】松涛真人提交的证据,关於魔道修士“圣心”偽装潜入,暗算导致正道盟两位结丹真人陨落一事。此事在正道盟內部引起轩然大波,群情激愤。 恰好,不久后便是越国三大魔教之首【血月魔教】当代教主的寿诞之期。 正道盟三大核心宗门浩气宗、紫霄派、正阳门联手推动,整个正道盟打出“除魔卫道,盪清妖氛”的旗號,悍然在血月教主寿诞之前,发动了猛烈攻势! 战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越国。 在越国,正道一方由五个实力最强的正道宗派组成联盟核心,统御著下方数十个中小型宗门、修仙家族以及无数散修,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而魔道一方,则主要由【血月教】、【幽魂殿】、【白骨山】三大魔门势力统领,摩下同样聚集了大量邪修、魔修、妖修以及被其控制的势力。 三大魔教单个拎出来,实力往往比单个正道大宗还要强上一线,且功法诡异,手段狠辣,是以魔道虽在明面上势力范围不及正道,却能与之分庭抗礼多年。 此次正道盟挟怒而来,准备充分,初期攻势凌厉,接连拔除了血月魔教数个重要据点。 魔道三教同气连枝,另外两大魔教不可能坐视血月教被灭,面对压力被迫联合反击,同样调集了庞大力量。 双方在越国数条主要坊市、几处重要资源点爆发了激烈衝突,战况迅速白热化。 结丹修士开始频繁交手,胜负消息不时传出。筑基、练气修士更是大量碰撞,许多小型家族、宗门也被战火裹挟。 其惨烈程度,百年来罕见。 战火虽暂时集中在越国境內,但其惨烈景象与隱隱外溢的威胁,让周边的宋国、元山国等邻居深感不安,生怕这场正魔大劫蔓延过境。 各国纷纷在边境增派力量,调遣结丹修士坐镇关键隘口,加强宗门与边境城市的防御,严密监控越国方向动向。 之所以必须由结丹修士坐镇,原因很简单:在可能涉及高阶魔修渗透或突袭的形势下,非结丹修士,恐怕连预警和传递消息的能力都没有,便会被瞬间抹杀。 只有结丹修士,才有反应与传讯的机会。 一时间,越国周边风声鹤唳,气氛紧张。 而这一切的血雨腥风、边境对峙,都已与提前抽身而退的林长无关。 他早一步安然越过边境,一路低调遁行,横跨数万里,顺利回到了相对平静的元山国疆域。 没有耽搁,他径直朝著【元初仙城】飞去。 再次来到这座熟悉的仙城,林长珩没有选择之前租住过的、灵气更为浓郁但价格也昂贵的“云雾区”洞府。 经过越国之行,他手中资源虽丰,但修行之道,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与物尽其用。 三阶下品灵脉的灵气浓度,对於目前结丹初期、且即將转修功法的他而言,已经足够。花费数倍於“山肩区”的灵石去租用“云雾区”的洞府,並无必要,纯属浪费。 於是,他租下了“山肩区”一处位置相对僻静的三阶下品洞府,租期定为十年。 交割灵石,领取控制洞府阵法的令牌后,林长便径直入內,开启了洞府的所有防护禁制。 他要开始一次重要的、也是期待已久的闭关。 洞府静室之中,灵气氤氳,石床蒲团、聚灵阵法一应俱全。 林长盘膝坐定,首先取出的,便是那枚得自柳泉道姑的、承载著《五炁朝元龟玄书》的古旧龟甲。 龟甲入手温润厚重,表面的天然纹路与后天铭刻的铭纹交织在一起,散发著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来吧!” 林长珩目光灼灼,將龟甲平置於膝上,双手虚按其上,闭目凝神。 按照柳泉道姑告知的秘传法门,缓缓將自身神识与精纯的法力注入其中。 起初,龟甲毫无反应,如同顽石。 林长珩不急不躁,心神沉静,调整自身法力波动,尝试模擬五行轮转、相生相济的意境。 他丹田內的金丹缓缓旋转,由体內五行灵根牵动,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隱隱透出,虽不均衡,却初步有了循环之意。 渐渐地,当他將蕴含著自身对五行理解的神识、法力,以特定频率浸润龟甲时一“嗡————” 龟甲轻轻一震,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微微发光。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中正平和的五行之蕴,从龟甲中反馈而出,与林长珩的法力、神识產生了共鸣。 林长珩心神一振,知道法门对了。他更加专注,引导著这股共鸣。 龟甲的光芒逐渐明亮,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如水银般流动、重组,在他识海之中,映照出一篇篇银光闪闪,並非文字,而是直接以铭文、意象、韵律传达的古老经文与修行图景。 《五炁朝元龟玄书》的奥秘,开始向他开。 此法门,非是寻常按部就班修炼单一或几种灵气的功法,其核心要义,在於“五”与“朝元”。 【五炁】,既是指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也是指天地间五种最根本的“气” 在人体內对应的本源显化! 即肺金之、肝木之、肾水之、心火之炁、脾土之。 此五,与修士灵根资质息息相关,但又超脱於寻常灵根概念,更接近於大道本源在个体生命中的映射。 【朝元】,则是指通过独特的观想、吐纳、导引、淬炼之法,將散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这五,不断提纯、壮大、调和,最终令其“朝拜”于丹田“黄庭”之中,与金丹相合,成就混元如一、生生不息的“五朝元”之象,最终碎丹结婴。 林长心念微动,继续看去。 发现此法修行,共分四大层次: 第一层:炁感初萌。 感应並初步引导体內五,使其从混沌隱匿状態显现,能在特定经脉、窍穴中初步运行,旨在打下根基,初步建立五循环,形成气海。 此层对应练气期。 第二层:五归经。 將初步感应的五,分別归入对应的五臟本源以及奇经八脉之中,形成相对稳定、独立的五条“脉”,並能初步做到五相生,在体內形成小循环,共入湖泊,是功法核心的构筑阶段。 此层对应筑基及之后的修行。 第三层:炼內丹。 以归经后的五,於腹中结成丹丸,使內丹逐渐沾染五炁特性,变得更加圆融、坚固,並能自发吞吐、调和五,可初步具备“朝元”之基。 此层对应结丹及之后的修行。 第四层:五朝元。 將五臟之炁、周身脉完全统合,以內丹为枢纽,令五炁如百川归海,尽数“朝拜”於黄庭,蜕变元婴,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五行之力。 此层对应凝结元婴及之后的修行。龟甲中记载的法门,便止步於元婴中期境界。 修行此法,最大的难点与特点在於“平衡”。 五需齐头並进,对灵根的要求也颇为严苛。 任何一过强或过弱,都会导致循环崩溃,轻则修为停滯,重则伤及臟腑本源。 因此,修行者需对自身五状態有极其敏锐的感知,並能通过调整修炼侧重、服用特定属性的灵物、甚至藉助特殊环境来不断微调,均衡五行,维持动態平衡才可。 而其效果,亦是非凡: 其一,根基雄厚。五同修,法力总量与精纯程度远超同阶单一或双系功法同修修士。 其二,生生不息。五炁循环相生,斗法时法力惊人、耐力惊人,且法力恢復速度极快。 其三,道途宽广。以五行为基,混元为向,天地灵根为引,荡涤气海、湖泊、內丹,进行积累、改善,加持结婴,甚至可以为將来更远的道途,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 等等。 当然,弊端也很明显: 修行速度註定缓慢,资源消耗是寻常功法的数倍甚至十数倍,需同时满足五行需求,五行灵根越是均衡,便消耗越少,差距越大,消耗则越是惊人! 特別是有些身怀天灵根,但其余灵根不过下、杂之品,消耗更是海量,足以令其望而却步。 且对心性、悟性、神识等要求极高,需时刻维持微妙平衡,非大毅力、大智慧者难以有成。 林长珩沉浸在《五朝元龟玄书》的玄奥意境之中,心神隨著那些银纹意象流转,体会著五炁生克、朝元归一的至理。 他丹田內的金丹,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旋转的速度逐渐与龟甲反馈的韵律趋於同步,表面隱隱有五色光华交替闪烁。 “此法————果然玄妙深奥,直指根本。” 而功法“以五行为基,混元为向,天地灵根为引,荡涤气海、湖泊、內丹”的效果,更是让林长珩心动不已。他凝结的金丹品质本就不凡,若能藉此法更进一步———— 那岂不是甚妙?! “虽有弊端,前路亦险,但此道確实最適合我目前所求。” 林长珩眼中精光闪动,“我资源暂时充足,有耐心慢慢打磨。我目前的五行灵根,虽然並不均衡,但有元鼎的存在,通过【夺灵】灵根能不断拉近,能在帮我在修炼中更好地调和五,未来的压力不会更大。至於平衡感知————我自有手段应对。” 他有强横神识辅助,【四色神光】、【闻风辨灵】对气息的敏锐觉察,三阶炼体带来的对身体精微的控制力,这些都是他修炼此功法的潜在优势。 林长珩没有立刻开始散功转修,而是继续体悟第一层“感初萌”,並结合自身灵根状况,火灵根最强,木、土次之,水、金最弱,开始规划转修步骤,推演转修的具体步骤与可能遇到的问题。 转修高阶功法,尤其是这种根本性的古法,绝非易事,需慎之又慎。 但林长珩有足够的耐心,也有《离火照夜引》、《玉虚煌明经》打下的还算扎实的底子,更有先前积累,以及从三位结丹真人储物袋中得到的、数量可观且属性各异的资源作为后盾。 他决定从相对容易感应的“心火之”和“肝木之”,同时入手,毕竟木生火,可借力,尝试建立最初的火木相生循环,再逐步引入其他三。 “一步一步来,先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巔峰,同时,仔细推演转修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再以丹药、灵物调和五行,在万事俱备之后,才能转修功法。” 林长珩心中定计。 闭关的序幕,正式拉开。 这一次,他要彻底转换根基,踏上更为广阔也更为艰难的五行同修大道! 春去秋来,一晃就是七八年后。 洞府之外的石阶之上,都积攒了厚厚的灰尘,好似无人居住一般。 邻居更不知道隔壁来了怎么样一號人物,闭门不出,宅得离谱。 这一年,林长珩一百六十五岁。 此时,他在密室之中盘膝而坐,腰背挺直,宝相庄严、如佛如圣。 周身气机圆融,与天地间游离的五行灵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鸣,轮转不熄。 盘旋不定,如头衔尾,最终钻入了他的体內。 按照《五朝元龟玄书》独特的行功路线,流经五臟六腑对应的隱脉与窍穴。 心属火,吸纳炼化火行灵气,滋养心宫,壮大心火之; 肝属木,炼化木行灵气,温养肝元,充盈肝木之; 脾属土,转化土行灵气,夯实脾土,厚重脾土之; 肺属金,汲取金行灵气,锋锐肺金,凝练肺金之; 肾属水,融匯水行灵气,滋润肾水,澎湃肾水之。 五臟之在功法的引导下,並非孤立增长,而是遵循著五行相生之理,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轮转循环。 最终匯入丹田之中,被那颗缓缓旋转的金丹所吸收、炼化。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內视其丹田,便会发现其体內,原本以火行为主、色泽略显单一的浑圆金丹,此刻表面繚绕著一层极淡、却异常稳定的五彩霞光。 这霞光並非静止,而是隨著金丹的旋转与五炁轮转的节奏,隱隱流动,牵动著金、木、水、火、土五行韵律。 金丹本身,並未因转修而体积膨胀,反而更加凝实、內敛。 其质地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五行精金,坚硬无比,光华內蕴。 最显著的变化,是其散发出的气机,不再是单纯火行的炽烈与爆发感,而是变得更加浑厚、磅礴、中正平和,却又隱隱透著五行轮转、相生相剋的玄奥威压。 而且其金丹的强度气机,却是实打实的结丹二层! 是的,经过这些年多水磨工夫般的转修与积累,藉助《五朝元龟玄书》引动的五行本源之气对金丹的持续淬炼与滋养,以及消耗了储物袋中的大部分贮存资源,林长珩不仅成功將主修功法从《玉虚煌明经》转换为了《五朝元龟玄书》,更是一举顺利踏入结丹二层! 而且还走出了半数之远的样子,距离结丹三层也並不太远了。 > 第391章 神光五色,人道妖赋控五行;疯狂夺灵,结丹中期级神识 第391章 神光五色,人道妖赋控五行;疯狂夺灵,结丹中期级神识 这次“顺带”的修为突破。 既是法力积累,也是根基转换、道途拓宽后的自然升华。 新的功法带来了更高效的灵气利用方式、更雄浑的法力底蕴,以及对天地五行更深刻的亲和与理解,突破也就水到渠成。 “我这转修的进度也算极其之快的了吧?直接一举修炼到了第三层炼內丹”,跟上了修为的进度!” 密室闭关的林长珩缓缓睁眼,眼眸开闔之间,似有五彩流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深邃平静。 “呼————” 而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之中,竟然隱隱带著五行轮转的微光,离体尺许方才消散。 他仔细感应著体內的变化。 法力总量比转修前有了不少增加,且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间圆融无碍,心念所至,五行法力皆可隨意调动,再无以往那种偏重火行、其他属性调用迟滯的感觉。 五臟六腑暖洋洋的,充满生机,仿佛被最精纯的先天之气洗涤过一般。 感知似乎也因五滋养而更加敏锐,对周围环境中五行灵气的流动感知得尤为清晰。 最重要的是丹田內的金丹。 那颗环绕五彩霞光的金丹,不仅代表著结丹二层的修为,更代表著他正式踏上了《五朝元龟玄书》这条上古的修行之路。 他能感觉到,金丹的潜力似乎被进一步挖掘,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对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有著难以言喻的好处。 “《五炁朝元龟玄书》,果然不负古之五行功法之名。” 林长珩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转修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这得益於他提前做足了准备,让他能在五轮转初建时更好地调和平衡。 虽然资源消耗巨大,但都是划算的。 当然,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这只是起点。五轮转才刚刚建立,距离“朝元”的层次尚远。后续的修炼,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与资源,维持五平衡的难度也会隨著修为提升而加大。 “不过,总算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长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一阵轻微的、如玉石轻鸣般的啪声,那是肉身在五行本源滋养下进一步强化的体现。 “如今三阶初期的炼体几乎停滯,也得安排上后续的提升了。” 但炼体的成长,归根结底还是资源的填充。 如今五行功法修炼,又多了一个吞金大户,好在自己身为三阶炼丹大师可以提供资源,这是主业。 以及许多真丹修士上赶著送宝,自己也顺带解决修仙界的结丹修士老龄化问题,又是一笔惊人的资源,乃是副业。 就这样,一主一副,应该足以推动修行不断前行了吧。 “踏踏踏————” 林长珩走出闭关密室,在客厅左侧,有著一汪元初圣山自生的灵泉,匯入池中。 林长珩掬起一捧泉水,水流在他掌心自然而然地分为五股,法力灌入,竟见每股都微微散发著不同属性的灵光,彼此缠绕却又涇渭分明。 虽然只是简单的体现,却展现了他对五行之力初步的分化操控能力,这是转修《五炁朝元龟玄书》后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之一。 “五行轮转,妙用无穷。” 林长珩散去水流,又忽然想到了一点,便是自己掌握的神通妖法! “我如今掌握的妖兽天赋神通————【御火神通真意】、【控土妖法】已然在手。而储物袋中,恰好有苏霜絳收集来的、【翻浪刺豚】的大量精血,足以支撑我进行夺灵,获取其核心天赋【控水】!” “如此一来,五行操控之中,金、木尚缺,但火、土、水三行的妖兽操控天赋,我已集齐其三!” 林长珩眼中光芒大盛,“再结合《五朝元龟玄书》这门直指五行大道本源的人族古法,其对五行之力的天然加持与精妙运用————” 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大的道路图景,在他心中豁然开朗! 夺灵所得的妖兽天赋,是源自血脉本能的、被天道赐予的偏向於“赋”与“力”的运用,直接、高效。 而《五朝元龟玄书》则是人族修士参悟五行大道、凝练本源之的“法”与“道”,体系完备,根基雄厚,讲究平衡与演化。 两者结合,会怎样? 以人族古法的“道”为纲,统御妖兽天赋的“赋”与“力!以妖兽天赋的强悍本能,补益古法在具体运用上的某些“僵化”! 取长补短,融会贯通! 这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而是可能產生质变的“道赋相济”! “嘶一—”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一条真正適合自己、潜力无穷的堂皇大道正在面前徐徐展开,金光璀璨,直通云霄! “这便夺灵!” 林长珩当即立断,伸手取出数个半透明的寒玉箱子。 箱子內,盛满了幽蓝色、如同液態宝石般的粘稠液体,正是【翻浪刺豚】的精血! 全数取出,匯入石质桶中。 目光连闪,开始夺灵。 “让我看看你给我加持的【控水】天赋能到什么程度!” 转修五行功法后,五行平衡至关重要。林长珩已掌握神通妖法层面的火、土操控,补全水行,能立刻形成“火生土”、“土克水”、“水克火”的初步三角循环,对稳定体內五轮转、理解五行生剋实战有著立竿见影的好处。 相比之下,暂时缺失的金、木妖法操控,可以后续再图。 “开始!” 林长珩低喝一声,左手毫不犹豫地伸入冰冷的精血之中。心神沉凝,勾连识海深处那尊神秘的【元鼎】。 “嗡——!” 元鼎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玄奥莫测的吞噬之力,顺著林长珩的手臂蔓延至石桶之中。 桶內那半桶幽蓝色的精血,仿佛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褪去!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水行妖力,以及最核心的血脉本源印记,被元鼎以一种霸道而精准的方式强行剥离、吸收!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几乎满桶的幽蓝色粘稠液体,就只剩下桶底一层浅浅的、近乎透明的无色水渍,所有精华已被汲取一空! 林长珩闭目凝神,意识沉入元鼎空间。 只见元鼎內部光芒流转,宝种成型的进度,正在飞速飆升! 【夺灵:100/100】 【翻浪刺豚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翻浪刺豚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翻浪刺豚宝种·四重】 宝种接连生成,纷纷坠入体內。 林长珩当然二话不说的炼入【控水】天赋。 【控水异法·窥径】 【控水异法·灵动】 【控水异法·登真】 第一重宝种入体的瞬间,林长珩感觉自己对“水”的感知变得清晰了许多,仿佛能与周围环境中的水汽產生细微共鸣,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关於水流基本形態变化、基础牵引的粗浅本能。 第二重宝种带来感知陡然加深! 不仅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水灵气的流动轨跡,更能初步引导、凝聚小股水流,使其按照心意做出高难度的弯曲、旋转、加速等动作,脑海中多了更多关於利用水流衝击、防御等技巧感悟。 到了第四重宝种入体,林长珩对“控水”的理解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不仅能精准操控更大体积、更高速的水流,更能感知到水中蕴含的“力”与“势”,能引导水压、製造漩涡、甚至一个意念就能轻鬆將水凝化成更坚硬的形態水箭、薄刃。 並且掌控了如何进行更高效地以法力共鸣,实现大范围、精细化的控水。 四重宝种尽数炼化完毕,林长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幽蓝水光一闪而逝,整个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湿润了几分。 “这便是————【控水异法】!”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哗啦一—” 灵泉池中的水流,无声无息地升起一道水柱,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游动到他掌心上方,匯聚成一个不断变化形態的水球。 时而扁平如镜,时而尖锐如锥,时而散开成蒙蒙水雾,时而收紧成致密水弹。 操控之流畅精细,远非刚才可比! 这还只是纯粹运用【控水异法】的效果! 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將《五炁朝元龟玄书》修炼出的五行轮转法力,与【控水异法】结合! 他意念再动,掌心水球骤然发生变化! 水球中心,一点赤红火星凭空生出,乃是由心火之炁勾动! 水火本不相容,但在五行轮转之力的调和与【御火神通】真意、【控水异法】的精准控制下,那火星竟在水球中央稳定燃烧起来,形成了一颗奇异的“水火相济球”! 火在水中央,水裹火在外,彼此依存,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炽热与湿润並存的气息。 紧接著,林长珩调动脾土之,一丝沉黄色的土行灵气融入水球外层。 那包裹著火焰的水层,边缘立刻开始凝结、固化,形成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土质水壳”,使得整个结构更加稳定,仿佛一颗天然的灵丹胚胎! 虽然这只是初步的、小规模的尝试,且维持这种复杂结构极为耗费心神与法力,但展现出的可能性却让林长珩心潮澎湃! 《五朝元龟玄书》提供了五行之力的本源支撑、精妙平衡与演化框架; 【御火神通真意】、【控土妖法】、【控水异法】则提供了最直接、最高效、最富变化的多重属性操控“工具”。 两者叠加,绝非简单的威力相加,而是產生了质变! “妙极!” 继续蜕变下去,他有信心有能力,將水玩出火的变化,用土赋予水坚固的形態,甚至尝试以水为基,模擬金之锋锐、木之绵延———— 未来若能集齐五行操控天赋,再配合五朝元,那將是何等光景? “道为骨,法为肉,力为筋络,天赋为血脉————此路,果然可行!” 林长珩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但他犹觉不够,看向掌中特异的水球,继续尝试。 “呼!” 肺金之炁微吐,一点锋锐金气渗入水中,那水层的流动顿时带上了切割之意———— 但下一刻,“轰”的一声,骤然溃散! 爆裂炸来,四散而开,不少甚至朝著林长珩的头面激射过来。 林长珩心念一动,法力护罩一撑,直接尽数拒之於外。 “果然不行,失去了【控金】天赋的工具性”支持,为水赋金,並不可为“” o 对此,林长珩眸光连闪,想到了失败的根本原因,坦然接受,“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我之寿元悠长,远超普通结丹修士,徐徐图之便是。” 想罢,林长决定出关。 这些年过去,【大顺商会】想必也收集到了不少的【裂风妖集】之精血。 需要去取到手中。 【元鼎】的夺灵化生和其他如术法、炼体等增进模式截然不同。 是有就行,可以立竿见影转化为实时实力的。 所以,永远都是第一时间到手为好。 此外,便是回归宋地了。 林长之所以来这元山国,便是图其三阶灵脉、中立国度身份,可以稳妥结丹。 结丹完毕,自然就该回归宋地了,毕竟元山国的资源还是太过匱乏了,支撑不了他的修行。 但可以作为中枢点,向四周各国辐射。 如果不是巧遇苏霜缝,得知了残缺古宝【錮灵镜】消息、顺带去收集【定江珠】仿製所需的主材,去了越国一趟,不然林长珩早就回归宋地了。 並不是说越国的国土不够大、资源不够丰富,只是內部正魔倾轧、如今掀起大战,太过危险。 而宋、金之地,如今停战,结为友邦,联手抗燕,更加安稳,適合他结丹后的稳步发育。 至於九国的其它国度,林长两眼一抹黑,不清楚势力情况,不明白资源如何,也不知晓风土人情,自然也不会一脑袋扎进去的。 日后有机会再做打算。 所以,回归宋地,是当下最好最稳妥的选择! 至於,先前【云雾层】的那位邻居,【莫古道人】的邀约,林长珩直接打算放鸽子了。 之前虚与委蛇一二,如今更是准备抽身回到宋地,交之无用。 而且对方的心思明显不纯,林长自然趋利避害,不想赌对方的心思有没有转变。 並不打算履行见面之言。 这也是他为何不再度租赁【云雾层】洞府的另一大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的水灵根也再增四缕,从二十缕一跃到了二十四缕! 与火、土、木三属性灵根的差距再度缩小。 “咯吱————” 林长时隔七八年,再度开府出关,神识下意识扫过四周、確定无风险、无窥视后,直接驾驭遁光破空。 朝山下飞去。 目標赫然是【山腰区】的黄金位置,大顺商会。 不过,再次俯瞰下方鳞次櫛比的建筑与街道上如织的人流,林长珩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淡淡感慨: 越国的战火不知燃烧到何种地步,这元初仙城之內,倒依旧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模样。 很快,大顺商会那座气派的五层楼阁便映入眼帘。 林长珩並未如上次那般从一楼大门进入,而是遁光在半空中一个轻巧的折转,悄无声息地自楼阁顶层半开的窗户中穿入,落在了上次来过的雅室之內。 —— “哗啦啦————” 室內陈设如旧,纤尘不染,林长自顾自地在窗畔桌边坐下,抬手从茶几上的茶罐中摄来些许上好的灵茶叶,又反手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些许灵泉水,以指尖丹火瞬间煮沸,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隨意。 同时,他不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那磅礴而凝练的金丹神识,如同潮水般自雅室为中心,浩浩荡荡地朝著整个大顺商会楼阁的每一层扫去! 这一次,他没有隱藏,金丹威压虽未刻意针对谁,但那如同山岳般沉重、又如深渊般莫测的神识扫过,足以让所有身处楼內之人瞬间感知到一位强大存在的降临! 一楼大堂內,正在向顾客介绍商品的店员声音戛然而止,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正在清点帐目的执事手指一僵,帐本差点脱手; 几位原本还在討价还价的筑基期客户更是脸色发白,噤若寒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何方真人驾临————” 整个商会內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压力,訥訥不敢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纷纷躬身垂首,以示恭敬。 而在三楼的一间静室之中,正眉头紧锁、对著一枚不断闪烁著红光、似乎传递著坏消息的传讯玉符发愁的大顺商会之主,董真人,在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强大了几分的金丹神识滚滚碾过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愁容尽去,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这神识————是方供奉!方供奉终於回来了!” 董真人猛地站起,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希冀,身影一闪,已化作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追隨著那正迅速收回的神识源头,直上顶层雅室。 “吱呀一” 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董真人一步踏入,果然见到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正安然坐在茶几旁,慢悠悠地品著茶。 正是他们大顺商会的高级供奉。 “哈哈,方兄!” 董真人连忙上前,深深一揖,语气中的激动与亲近毫不掩饰,“一別数年,方兄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林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董真人,含笑道:“董兄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自然察觉到了董真人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焦虑与此刻见到自己后的狂喜,方才神识扫过时,也感知到对方似乎正被什么事情困扰。 不过,他与大顺商会有约在先,对方拥有两次请他出手相助的机会,若有请求,董真人自然会开口。 他身为供奉,却不会主动去询问,以免显得过於急切或干涉过多。 “董兄,许久不见了。方某此番不请自来,有些叨扰了。” 林长珩语气温和,先客套了一句。 “方兄这是哪里话?” 董真人闻言,头颅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忙在林长珩对面坐下,主动接过茶壶,为林长珩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斟满灵茶,“您是我们大顺商会的高级供奉,地位尊崇,这商会楼阁,便是方兄的家!来去自由,何来叨扰一说?您能来,董某欢喜还来不及呢!” 林长闻言,含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重新斟满的茶杯,轻轻吹拂著茶汤表面的热气。 感受到林长珩平静中带著询问意味的目光,董真人脸上笑容更盛,也带著一丝瞭然,嘿嘿一笑道:“方兄此来,多半是为了【裂风妖隼】的精血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实不相瞒,自方兄当年闭关后,董某还曾多次前往山肩区拜访,便是想向方兄匯报精血收集的进展,却一直未能得见方兄出关————甚至后来还特意去山灵殿询问,才愕然得知方兄已然退租离去。当时董某还颇为担心,不知方兄是否遇到了什么变故。” “哦?” 林长珩微微挑眉,放下茶杯,解释道,“方某当时確实因一些私事,需要离开元初仙城一阵,走得有些突然,未来得及与董兄打招呼,是我疏忽了。令董兄多跑了几趟,实在抱歉。” 他话锋一转,带著些许关切问道:“不知此事,可曾影响了后续【裂风妖隼】精血的收集进度?”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心中也隱隱有些忐忑,担心对方见自己“失踪”,认为供奉不稳,从而放缓甚至停止收集。 “哈哈,方兄多虑了!” 董真人闻言,爽朗一笑,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董某別的本事或许一般,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既然与方兄有约在先,商会又投入了资源,岂会因一时不见便擅自更改?方兄可莫要小瞧了在下这点诚信与眼光啊!” 这番话既表明了態度,又捧了林长珩,听得林长珩心中大定,脸上也露出笑容:“董兄办事,方某自然是放心的。” “方兄请看!” 董真人不再卖关子,脸上带著几分自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灵光闪动间,两个足有半人高、通体由珍贵寒玉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保鲜与封灵符文的巨大箱子,出现在雅室空地上。 董真人亲手打开箱盖。 左侧箱子中,整齐地码放著密密麻麻的玉瓶,每个玉瓶中都盛装著一种淡青色、隱隱有风旋流转的液体,正是二阶【裂风妖集】的精血!粗略一扫,怕是有四百之多! 右侧箱子中,玉瓶数量少一些,但里面盛装的液体顏色更深,呈青黑色,风旋更加凝实剧烈,散发出更强的妖力波动。 正是三阶【裂风妖隼】的精血!数量也有一百左右! “左侧的箱子,都是二阶此禽精血,约莫四百余滴,余下的都三阶此禽,近一百滴。恰好可以满足方兄的六百换算额度。” 林长的神识早已扫过两个箱子,確认精血品质无误,加上之前的九滴,数量只多不少。听到董真人的话,他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压抑的惊喜。 他原本以为,【裂风妖隼】这种血脉等级颇高的飞行妖禽,其精血收集绝非易事。十年期限只是打个底,再用个十年、二十年慢慢凑齐,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却没想到,大顺商会能量不小,短短十年时间,就完成了约定额度! “董兄,大顺商会果然信义卓著,效率惊人!方某在此谢过了!” 林长珩拱手郑重道谢。这批精血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不仅关乎【裂风妖隼】 的天赋夺灵、化生,也关乎其实力加持。 “方兄客气,分內之事。” 董真人连连摆手,脸上笑容满面。但他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稍稍收敛,眉宇间那丝之前被强压下去的愁绪又隱隱浮现,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林长珩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对方极快地完成了自己的委託,展现了诚意与能力,如今显然遇到了难处,自己作为供奉,於情於理都该表示一下。 他当即放下茶杯,神色一正,主动开口,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董兄,你我相交多年,不必见外。方才我观董兄似有愁容,可是商会近来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有需要方某出力的地方,但说无妨。” 董真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感激的神情。他嘆了口气,不再隱瞒,將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元山国內有五大商会並立,大顺商会位列其中,但根基相对较新,底蕴不如其他几家深厚。 近年来,大顺商会在董真人经营下发展势头不错,触角延伸到了一些利润丰厚的领域,不免动了其他商会的奶酪。 其中,以【九川商会】和【四海商会】反应最为激烈。 这两家商会近来隱隱有联手之势,正在从货源、渠道、客源等多个方面对大顺商会进行围堵和打压。 他们找的藉口看似冠冕堂皇,比如质疑大顺商会某些货物的来源、指责其“恶意竞价”破坏行规等等,但本质原因,董真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过是看我们大顺商会结丹层面的力量相对薄弱,觉得好欺负罢了!” 另外两家大商会,【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目前则持观望態度,並未明確站队,显然是在等待局势进一步发展,再做决断。 “所以,董某是想恳请方兄,能否出面,与【九川商会】和【四海商会】背后的那几位谈一谈?” 董真人目光恳切地看向林长,“无需动手,只需方兄展露修为,表明態度,让他们知道我大顺商会並非没有结丹真人坐镇,且供奉实力不俗,並非他们可以隨意拿捏的。很多时候,商界之爭,到了高阶修士层面,比拼的就是一个威慑与脸面。” 林长表示理解,但没有贸然答应。 他沉吟片刻,仔细问道:“董兄可知,那【九川商会】与【四海商会】,背后各有几位结丹存在?修为如何?” 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 董真人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九川商会】之中,有两位结丹初期的供奉。一位是加入商会超过百年的老牌结丹初期修士,道號望石真人”,修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在元初仙城结丹初期修士中也算名气颇大。另一位————说来也巧,正是与方兄您在同一天於元初仙城突破结丹的那位新晋真人,似乎道號凌云子”,但能被【九川商会】看中並重金招揽,想必也有不凡之处。” “至於【四海商会】,则只有一位结丹供奉,同样是一位老牌结丹初期,人称“泛江真人”,据说擅长水法,是从越国前来定居。” 两位老牌结丹初期,一位新晋结丹初期——·——合计三位结丹。 至於两家之主,都是假丹修士,只是数量不一。 但对於真丹修士而言,又算不上什么了,故而不在介绍之內。 而大顺商会这边,明面上只有董真人自己这位假丹真人,以及林长珩这位“高级供奉”。 先前也有真丹供奉,只是因为在外斗法,受伤之后,影响力不够,便辞去了。 林长的修为,在董真人感知中,似乎比几年前更加深沉凝练,但具体如何,他也不敢確定,只觉得压力比当初大了不少。 三方在真丹层面的纸面实力,是一对一对二。 对方全心合作,则是一对三。 但另外两家没有表態的商会决不会坐视他们联合,只需要【大顺商会】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一切就会恢復原状。 林长珩听完,面色平静,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两位老牌结丹初期,一位新晋————对他而言,压力並不算特別大。 毕竟他刚刚转修《五朝元龟玄书》成功,晋入结丹二层,底气颇足。 但仍然谨慎问道:“不知道在何处会见?” “自然就在这仙城之中。” 董真人一愣,而后笑道。 “既然如此,此事,方某应下了。” 林长珩放下茶杯,声音平淡,“董兄可安排时间地点,方某隨你一同前往,会一会那几位道友。” 董真人大喜过望,连忙再次拱手:“多谢方兄!有方兄出面,此事定能迎刃而解!董某这就去安排,儘快与他们约定会面!” 林长点了点头,挥手將地上两个寒玉箱子收起。精血到手,又明確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他此次出关的目的,已然达成大半。 接下来,就是等待董真人的传讯,並在会面之后,直接抽身而走了。 回想起来,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緋月、明漪几女了。 如今也是颇为想念的。 三日后。 —— 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符穿过洞府禁制,轻轻落在林长面前。 他睁开双眼,两指捻起,神识探入其中。 董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与急切:“方兄,【九川商会】牵头,广发请柬,邀请元山国五大商会主事人,於三日后在山腰区”【探月楼】共商未来十年商道划分与协作事宜。时间仓促,其势汹汹,恐来者不善。董某已回帖確认赴约,届时仰仗方兄了!” 信息简短,却已將形势点明。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鸿门宴么————看来是打算图穷匕见了。” 他心中瞭然,指尖腾起一缕火焰,將传讯符焚为灰烬。 回信承诺赴约。 而后忽视身前空空如也的一片空瓶,沉心回到了识海之中,观察元鼎。 【裂风妖隼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接著,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一颗即將凝实的青色宝种,悄然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裂风妖隼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刃空裂风”、“啸风唳魂”、“青眼观微”】 “炼入【青眼观微】!” 林长珩双眸一凝,直接打算將瞳术拉满。 创造出一种全面强绝的人造瞳术“神通”来! 拉到满级的【洞察妖法】、【望气术】、【察灵术】、【观气秘法】,再加上五重【青眼观微异法】! “炼入!”“炼入!”“炼入!”———— 林长珩无脑確认,最终炼得了【青眼观微异法·入化】。 等到所有的精血全数夺灵完毕,一颗虚幻的真核在鼎中浮现。 【裂风妖隼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风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青眼观微”】 只待化生! 仅仅是瞥了一眼,林长珩立即体悟新得的【青眼观微异法·入化】,此刻,林长珩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双目深处,仿佛多了多重复杂而精密的淡青色风纹。 而后林长开始理论推衍、模擬嵌合。 在本源宝种带来的五重【增悟天授】的驱动下,开始尝试真正嵌合,將【青眼观微异法】糅合进了稳定运转的四色神光之中。 约莫半日后。 林长珩抽出意识回归现实,缓缓睁开双眼。 “嗡————” 静室之中,一种奇异的波动荡涤而开,仿佛有两盏偌大、却肉眼神识不可察的五彩灯笼亮起,隨即迅速隱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林长珩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空气不再是虚无,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细微的、五彩斑斕的灵气粒子在缓缓流动、碰撞、湮灭、新生。 墙壁、地面、设施上,都縈绕著淡淡的、属性各异的灵光与残留气机。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定程度的物质阻碍,进行对灵光气机的穿透性观察,譬如看到浅薄的墙壁后阵法符文的微弱灵光流转。 他甚至能轻鬆捕捉到洞府之外极远处一只飞鸟振翅时,翼尖搅动的微弱气流轨跡与灵力扰动———— 总而言之,可视风灵轨跡,辨气机流转,观能量强弱,破寻常虚妄,察隱匿痕跡———— “好一个【青眼观微】!好一个五色神光!” 林长珩心中畅快,缓缓收敛瞳术异象,双眸恢復深邃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五彩轮转光华一闪而逝,那是瞳术初成,尚未能完全收放自如的体现。 这是核心的变化。 但隨之而来,也有不小的附带增益。 譬如————神识! 经过四重玄灵级別【翻浪刺豚宝种】和五重冥虚级別【裂风妖隼宝种】对神魂的荡涤,林长珩的神识也有了长足的变化。 特別是笼罩范围。 原本是方圆十九里的范围,在林长珩的测试下,再次得到推进。 不断向外蔓延。 很快突破了二十里。 足足在二十余里半左右停下! 这个距离,说明他的神识强度已经超过了结丹中期修士了。 脱离了结丹初期的范畴了。 “而且是没有化生真核加.的情况下————冥虚宝种的加持效果强大如斯!多半妖兽的血脉等级越高,这种加持便越强大。” 林长珩隱隱有著猜测。 时光倏忽而过,很快便到了约定时日。 元初仙城山腰区域,【探月楼】。 此阁高达九层,雕樑画栋,气势恢宏,亦是元山国顶尖的销金窟之一。 吃喝玩乐兼具,但凡入內者无不乐不思蜀。 今日,阁楼周遭明显加强了戒备,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唯有手持请柬的五大商会高层及其供奉,方能进入顶层的。 林长珩一袭青袍,与神色略显紧绷的董真人並肩步入顶层大厅。 厅內布置华美,灵果仙酿陈列,已有不少人到场。 主位之上,坐著一个假丹修士。 正是【九川商会】的掌控人,陈真人。 在其下手位,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清瘤、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正是此商会的供奉,老牌结丹初期修士——望石真人。 紧跟著的位置,坐著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冷峻、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白衣修士,正是新晋结丹、与林长同日突破的凌云子。 另一边,则是一位假丹女修,和一位身形微胖、麵皮白净、总是笑眯眯的蓝袍老者,分別是【四海商会】的掌舵人金真人,和结丹供奉泛江真人。 其余两家商会,【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的代表也已到场,各自带了供奉,但都坐在稍远的位置,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样子。 见董真人与林长进来,厅內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林长珩身上。 这位大顺商会的高级供奉,十余年未曾公开露面,今日终於现身。 “董会长,方供奉,二位姍姍来迟,可是让我等好等啊。” 陈真人作为东道主,首先含笑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此时此地,显然他一方的实力更强,是势的压力! “陈会长说笑了,约定时辰未至,何来迟之说?” 董真人硬著头皮拱了拱手,与一言未发的林长珩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第392章 五行功法之威,老魔之名初扬;古宝仿製主材,【玄冥精粹】到手 第392章 五行功法之威,老魔之名初扬;古宝仿製主材,【玄冥精粹】到手 元初仙城山腰区域,【探月楼】顶层。 五大商会齐至,实则是针对【大顺商会】的鸿门宴。 董真人感受到场中压力,气势上已不由弱了一头。 接下来的商谈,几乎成了单方面的施压。 【九川商会】的陈会长先是回顾了元山国五大商会“同气连枝”、“共同发展”的“优良传统”,隨即话锋一转,开始具体谈及未来十年几条重要商道的“优化”与“协作”方案。 其方案的核心,便是以“提升整体效率”、“避免恶性竞爭”为名,要求大顺商会在几条利润最丰厚的商路上大幅收缩甚至退出,將其主导权“让”给【九川商会】与【四海商会】,美其名曰“为元山国发展计”。 【四海商会】的金会长不时出言附和。 言辞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为陈会长的方案补刀,將大顺商会描绘成“破坏行规”、“扰乱市场”的后来者,理应“顾全大局”。 “此言谬矣————” 董真人脸色涨红,据理力爭,指出【大顺商会】的开拓並未违反任何盟约,且为相关商路的繁荣做出了贡献。 但在陈、金二人一唱一和,以及望石真人、泛江真人、凌云子三位真丹真人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压之下,他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局面几乎一边倒。 就在董真人即將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大顺商会的利益眼看就要被大幅割让之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望石真人突然开口了。 “董会长,商道之爭,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贵商会近年来发展迅速,想必方供奉居功至伟吧?说起来,方道友当年结丹之时,天象之盛,震动仙城,连我商会的凌云子道友都被盖过了风头,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捋了捋长须,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林长珩,声音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腔调。 顿了顿,话锋陡然一变:“只可惜,天象惊人,最后倒退,尤为可惜。在这普天之下,老夫就见过不少修士,因为心高气傲,根基不牢,强行冲关,看似侥倖成功,实则潜力已尽,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十余年过去,修为不知增进了几许?还是应当学习凌云子道友,步步稳扎稳打、厚植根基才是正道!” 他这番话,指桑骂槐,暗地里全是对林长珩的贬低,还將凌云子拉出来当標杆对比,嘲讽之意赤裸裸,毫不留情。 凌云子也適时地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瞥了林长珩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不屑与敌意,表露无遗。 显然时常有人將他们相提並论,让他不厌其烦,但这份烦不好、也不敢对他人发作,只好归咎於林长珩———— 一时之间,厅內气氛顿时更加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长珩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满是讽刺的挑衅。 却见林长珩恍若未闻,眼瞼低垂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半点神色的变化,也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 好似一个聋子,也像一个木头人。 陈会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抚掌笑道:“望石道友所言甚是,修行之道当如此!同样,商道划分,也终究需要实力说话。按照咱们元山国商界的惯例,若有分歧难以调和,便由各家供奉进行比试,以胜负定份额。不知董会长意下如何?” 他將皮球踢给了董真人,看似公允,实则已將大顺商会逼到了不得不战的境地。 若不接受比试,便等於承认自家供奉、商会皆不如人,之前的据理力爭都成了笑话,利益只能任人宰割。 董真人脸色变幻,咬了咬牙,看向身旁始终沉默的林长珩,低声传音问道:“方兄————你看这————我们如何选择?陈会长所言不虚,確有这个惯例。” 他声音中带著焦虑与一丝恳求,此刻能依靠的,唯有至今沉默的林长珩。 不等林长珩回答,望石真人已然倚老卖老地冷笑一声,目光睥睨地扫过林长珩:“方道友尽可挑选。按照惯例,比试分为文斗”与武斗”,即神识比试与斗法比试。虽然无论神识还是斗法,老夫都可奉陪。而且,商会之爭,自有利益牵绊。我等身为供奉,也该有些自己的竞爭”趣味才是,不然光为他人做嫁衣,未免无趣。不若————加点添头如何?” 他这是要趁火打劫,不仅要贏走大顺商会的利益份额,还想从林长珩个人身上再刮一层油水! 一时间,所有玩味、讥誚、看好戏的目光都投向了林长珩,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怯战退缩,顏面扫地?还是硬著头皮接下,然后被这位名声颇为响亮的老牌结丹初期修士教训? 在眾人瞩目之下,林长珩似乎终於从沉默中回过神,他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望石真人,终於开口,声音清朗:“自无不可。” 眾人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林长珩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只是,寻常添头,方某看不上眼。若是有【玄冥重水精粹】或是【九窍玄石】两者之一,方某倒还愿意接下。不然————这比试,不打也罢。” 【玄冥重水精粹】、【九窍玄石】,皆是仿製【定江珠】古宝的两大关键主材。 至於第三大主材,他已有【青鳞蛇蛟妖丹】在手。 此言一出,厅內先是一静,隨即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瞭然和轻视的神色。 【玄冥重水精粹】!【九窍玄石】! 这都是极其罕见,对结丹中、后期修士也大有裨益的罕见三阶灵材,价值不菲,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这傢伙,分明是故意拋出这两种几乎不可能拿出来的东西当条件,看似答应了比试,实则是在“婉拒”! 既能保全自己和董真人的面子,传达“不是我怯战,是你们拿不出我想要的彩头”之意,又能避免真的上场出丑。 “好一个以进为退!” “倒是滑头!” 不少人心中暗笑,觉得这位方真人虽然看起来年轻,脸皮倒是不薄,应变也算机敏。 连董真人也暗暗鬆了口气,觉得方兄这个藉口找得不错。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此事会就此作罢,陈会长会顺势讥讽几句,將话题拉回商道压迫、供奉比斗之时。 主位上的陈会长,却与望石真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似乎在迅速传音商议著什么。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林长珩眼中,他结丹中期级別的神识微微瀰漫,虽然不能全数窃听传音,却能隱约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跡一他们似乎————能拿出? 果然,数息之后,陈会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既然方供奉有如此雅兴,想要为比试增添些趣味”,我【九川商会】,自然不能扫兴。来人,去我內库,將我十余年前收购的那份【玄冥重水精粹】取来!” “什么?!” 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九川商会竟然真的有【玄冥重水精粹】!而且,陈会长竟然真的愿意拿出来作为赌注?!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玩味,齐刷刷地看向林长,目光中充满了戏謔和好奇。 这下,这位方供奉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看他如何收场! 林长珩的脸色,也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微微一变”,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沉默了下来,仿佛没料到对方真有此物,且如此果决。 “怎么?方道友,如今东西陈会长已经答应拿出,也符合你的条件了。 望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阴冷,露出泛黄的牙齿,森然道,“莫非———— 道友要出尔反尔,戏弄我等不成?” 压力瞬间回到了林长珩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话已出口,若此时反悔,不仅他个人声名扫地,大顺商会也將彻底沦为笑柄,任人宰割。 林长珩脸色变幻,仿佛挣扎了许久,才“一脸肉疼”地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贴著重重封禁符籙的玉箱子,放在桌上。 “此乃方某早年所得一些三阶之物,单个比不过,但总体的价值,应与【玄冥重水精粹】大致相当。” 他声音有些乾涩,“不过,在正式比试之前,方某需亲眼验证贵商会的【玄冥重水精粹】真偽与分量。” 他还在“挣扎”!还想亲眼看看,或许存著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对方拿出的东西有问题,好藉机反悔? 陈会长与望石真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林长珩这分明是心虚胆怯,在做最后的徒劳抵抗。 望石真人心中更是对里面的三阶材料,升起了贪婪和渴望。 董真人此时心中也暗暗叫苦,但仍然给林长珩传音,表示如果贏了,【玄冥重水精粹】归林长所有,但输了,则由【大顺商会】承担损失这次赌斗造成的额外损失,给方兄等价补上。 绝不教方兄为【大顺商会】出力了,还伤及自己利益。 林长讶异地抬眸看了董真人一眼,觉得此人倒是可交,微微頷首。 “方道友儘管放心,我【九川商会】金字招牌,岂会以假乱真?” 陈会长大手一挥,语气傲然。 很快,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捧著一个寒气四溢的玄冰玉盒,小心翼翼步入厅中。 玉盒打开,一股精纯到极致、冰寒彻骨又蕴含著奇异重压之力的水行灵气瀰漫开来。 只见玉盒中央,盛放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液体。 这液体色泽幽暗,近乎纯黑,却又在深处透出点点深邃的蓝光,仿佛將一片浓缩的星空与深海融为一体。 液体表面並不平静,时刻在缓慢地自行旋转、凝聚、散开,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隱隱有沉重如汞、冻结神魂的气息散发出来。 正是珍稀的三阶水行灵材—【玄冥重水精粹】! 林长珩目光一凝,在五色神光的加持下,他看得更加真切。此物灵气精纯无比,水行本源浓郁,更蕴含著一丝奇异的“重”与“寒”之意味,绝对是真品无疑,且品质上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终於认命,点了点头:“確是真品。如此————方某便接下这场比试了。” 见林长珩终於“入彀”,望石真人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经將那份对赌材料视为囊中之物。 另一边的泛江真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羡慕,不由低声嘆了口气:“唉————” 这一声嘆息,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顿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眾人看向他,脸上都露出古怪之色。谁都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方供奉拿出的赌注,简直是到嘴的肥肉,如今却被望石抢先一步,自己慢了一拍,不好再开口爭夺了,如何不遗憾? 毕竟望石真人实力不弱於他、甚至稍强,且是【九川商会】先发难。 泛江真人訕訕一笑,掩饰尷尬。 “既已定下,还请方道友移步专用的斗法场吧,那里有阵法防护,可尽情施为,不至损毁楼阁。” 望石真人志得意满,站起身来,伸手虚引。 然而,林长珩却摇了摇头。 “嗯?道友这是何意?” 望石真人脸色顿时一沉,以为林长珩又要出什么么蛾子,语气中带著不愉。 其他修士,包括陈会长、金会长等人,也纷纷皱眉,开始低声、传音议论。 “方供奉未免过於拖沓!” “既已应下,就该爽快些!” “如此反反覆覆、瞻前顾后,失了真人风度!” 面对这些,林长珩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望石真人脸上,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响起:“何必移步?” 他顿了顿,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就在此地比试即可。我等皆是结丹修士,若连斗法时的威能都无法锁定、控制倾泻范围,导致波及无辜,损毁器物————那未免,也太过————无能了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竟敢质疑一位老牌结丹真人控制斗法余波的能力?!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狂妄!” 望石真人脸色瞬间涨红,勃然大怒,周身结丹法力隱隱鼓盪,“黄口小儿! 你入结丹初期不过区区十余年,根基浅薄,就敢如此大言不惭,妄想与老夫浸淫此境数十年的修士相提並论?!待会儿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面对望石真人的暴怒,林长珩非但不惧,反而一反常態地冷笑一声,语出更加惊人:“所谓老牌结丹初期修士”,呵,也不过是个被瓶颈死死卡住,无法突破结丹中期的初期修士罢了!给自己安上这些名头,强行挽回尊严,也改变不了道途基本断绝的事实————” “你—!!!”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瞭望石真人最在意、最隱秘的痛处! 他困在结丹初期巔峰已近五十余载,迟迟无法突破,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此刻被林长珩当眾揭破,还如此恶毒地嘲讽,顿时让他理智被怒火吞噬! “小辈找死!!!” 望石真人彻底暴怒,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场合,紫金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属於老牌结丹的强横法力轰然爆发,右手五指成爪,裹挟著土黄色的厚重灵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隔空便朝著林长珩的面门狠狠抓来! 这一抓含怒而出,威力惊人,显然动了真火,甚至起了杀心! 然而,就在他法力刚刚爆发、手爪探出的同一剎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亮到极致、毫无徵兆的璀璨剑光,如同从虚空中直接刺出。 快!准!狠! 后发而先出! 剑光未至,那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锋锐剑意,瞬间洞穿威能赫赫的袭来术法,已然让望石真人脖颈处的皮肤感到刺骨冰寒、泛起红点! “什么?!” 望石真人心头警兆狂鸣,惊骇欲绝。 他完全没看清这道剑光是如何出现的,更没料到对方反击如此之快、如此之刁钻!仓促之间,他只能拼命扭转身形,同时將法力护盾催动到极致,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瞬间浮现。 但,还是不够! “噗!” 璀璨的青紫剑光“嗡鸣”一声,剑身五色霞光微转,又有了结丹中期的神识加持,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了凝聚的厚重土黄光罩,精准无比地抵在瞭望石真人的咽喉之上! 剑尖入肉半分,一丝暗红的鲜血,瞬间从剑尖与皮肤的接触处渗出! 只要剑尖再进,就是一颗好大的头颅。 或者,剑芒一吐,就是一个炸裂的西瓜。 冰冷的剑锋贴著喉管,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瞭望石真人所有的动作与怒火,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与一丝茫然。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可能连一招都算不上,只是对方一次凌厉无比的突袭,老牌结丹初期、 成名已久的望石真人,竟然就被制住了要害,生死悬於一线?! 连本命法宝都没有机会祭出! 这怎么可能?! “住手!” “放肆!” “方原你敢?!” 两大商会的陈会长、金会长、凌云子、泛江真人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脸色剧变,惊怒交加地厉喝出声,下意识地就要祭出法宝,运转法力。 但林长珩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嗡!嗡!” 又是两道清越的剑鸣响起。 只见林长珩体內,再次喷薄出两柄形態相同,色泽略有差异、但同样寒光四溢的飞剑。 这两柄飞剑在他周身微微一顿,隨即剑光分化,虚影重重! 《分光化影剑章》! 剎那间,八道虚实相间的凌厉剑光,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莲华,悬浮於林长珩身侧,剑尖分別遥遥指向了暴起的陈会长、金会长、凌云子、泛江真人,以及他们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位假丹、筑基修士! 每一道剑光,都气机凛然,散发著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毫不掩饰的警告。 “劝告诸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林长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腊月寒风,吹遍了整个大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泛白、额头冷汗涔涔的眾人,最后落在咽喉渗血、一动不敢动的望石真人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非这元初仙城的规矩摆在这里,杀人有些麻烦————不然,方某一怒之下,血洗了此地,也说不定。”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与篤定。 仿佛他所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件隨时可以付诸行动的、简单的事实。 这一刻,整个【探月楼】顶层大厅,鸦雀无声,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剑锋微微震颤带来的、令人心悸的低鸣。 林长珩那毫不掩饰杀意与漠然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並非虚言恫嚇。 在修为尚未突破之前,他便能正面击杀老牌结丹初期的【碎厄老魔】。 如今,他法力成功突破至结丹二层,神识突破到了结丹中期,更遑论,他已转修了玄奥古法《五炁朝元龟玄书》,体內五行法力圆融、轮转不休,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方才那雷霆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对五色神光洞察力的运用,以及对【万象元初剑】的极致掌控。 望石真人虽是老牌结丹初期,但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以快打快,直取要害,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此战果,也让林长珩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的结丹二层修为,配合诸多手段,足以碾压所谓的老牌结丹初期。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顶著的“方原”乃是马甲,处理完【元初仙城】这边的事情,他便打算脱身而去、返回宋地,行事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眼下要做的,便是以绝对的实力震慑全场,彻底打掉【九川商会】、【四海商会】两家的囂张气焰。 他要让董真人与【大顺商会】对他的感激与顺服,从“契约合作”上升到“敬畏依靠”。 如此一来,【大顺商会】这个高效的资源收集渠道,才能更尽心竭力地为他所用。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一个听话且有能力的商会势力,价值巨大无比。 至於场中眾人? 在如今的林长珩眼中,除了那位一直笑眯眯、未曾真正出手的泛江真人尚算一个变数外,其余皆是乌合之眾。 被制服的望石真人已是废棋,两个假丹掌舵人翻手可灭,那新晋的凌云子更是眼神惊疑不定,显然被嚇破了胆。 即便泛江真人暴起,他还有另外两柄【万象元初剑】本体未曾动用,还有诸多神通妖法未曾施展,抽手再杀一人,也並非难事。 眾人看著那青袍凛凛、负手而立的身影,之前所有的轻视、戏謔、看好戏的自光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难以掩饰的惊惧,以及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慎重。 甚至,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的掌舵者及其供奉,此刻看向林长珩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 他们暗自庆幸方才没有掺和进去,同时对这位骤然展露獠牙的“方供奉”生出了强烈的结交、或至少不得罪之心。毕竟,谁也不想一柄如此诡异迅捷强横的飞剑,不知何时就悄无声息地抵在自己的咽喉或眉心。 前倨而后恭、甚至討好,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发生在每个人脸上。 董真人站在林长珩身侧,心中早已被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填满。 他知道方供奉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一招制住望石真人,剑指全场,无人敢动! 大顺商会的危机,竟如此轻易地便解除了? 不,不止是解除,恐怕经此一役,大顺商会的地位、商道等將稳如泰山! 而九川、四海两家商会的眾人,看著那八道气机吞吐不定、隨时可能暴起杀人的凌厉剑光,心中已然明了————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九川商会的陈会长,毕竟是一方巨贾,审时度势的本能极强。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咽喉渗血、既怕死又拉不下脸开口认输的望石真人,心中暗骂一声“废物”,脸上却迅速堆起最诚挚的笑容,对著林长珩连连拱手:“方————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方道友与董会长!我九川商会认输!此次比试,是方道友胜了,商道划分之事,全凭董会长————不,全凭方道友与董会长定夺,我九川商会绝无异议!” 他姿態放得极低,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恐怖局面。 然而,林长珩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並未收回飞剑,也並未开口,那目光平静而冷漠。 陈会长心头一颤,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目光极其肉痛地看向那装著【玄冥重水精粹】的玄冰玉盒,犹豫了不到半息,便咬牙伸手虚引,以法力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托起,缓缓推向林长珩。 “此物————乃方道友应得的彩头,还请————笑纳。”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割他的肉。 林长珩这才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涌出,將玉盒卷至身前,看也不看,直接收入储物袋中。仿佛收下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三阶珍稀灵材,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收了赌注,林长珩这才將目光投向一旁,似乎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董真人,嘴唇微动,传音提醒:“董兄,该谈正事了。” 董真人一个激灵,瞬间醒悟,对啊,现在是趁胜追击、为大顺商会爭取最大利益的最好时机!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恢復了商会之主的精明与沉稳,目光炯炯地看向脸色难看的陈会长和一旁眼神闪烁不定的金会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陈会长,金会长,既然比试结果已定,按照约定,我们是否该重新商议一下未来十年的商道划分与协作事宜了?” 陈会长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然,自然———— 董会长请说。” 一旁的四海商会金会长,心中却是万分不情愿。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要吐出来,甚至可能还要吐出更多,她如何甘心?她嘴唇嚅囁,似乎还想挣扎、討价还价。 林长珩见状,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嗡!” 那八柄悬浮的【万象元初剑】齐齐一震,剑锋微转,朝著金会长的方向逼近了数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过去! “看来,金会长似乎不是很情愿?” 林长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倒也无妨。董会长,看来我们与四海商会的合作”,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诚意”来推动。不如————再请泛江真人与方某切磋一番,如何?”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微变的泛江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是这一次,刀剑————可不一定继续有眼了。” 泛江真人那总是笑眯眯的白净胖脸上,此刻再也维持不住笑容,闪过一丝尷尬与惊惧。 他连忙摆手,身形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赔笑道:“方道友说笑了,说笑了————金会长方才只是还未想清楚,绝非不愿。四海商会一向尊重约定,既然比试输了,自当遵从结果。董会长,请继续商议,在下绝无异议。”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回应林长,更是在向金会长表明態度: 要谈就快谈,別把我拖下水! 要是你金会长再磨蹭,逼得这位煞星真要找我比试,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当场跟你划清界限! 金会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泛江真人这近乎明牌的“背刺”,让她心中又气又怕。 她虽是女子,有时优柔,却並非蠢人。 泛江真人这老油条都如此表態了,自己若再唱反调,恐怕今日真难善了。 她咬了咬牙,终於彻底认栽,对董真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董会长所言极是,是该重新商议。我四海商会,愿————愿听董会长高见。” 见两大商会终於服软,董真人心中大定,开始有条不紊地提出早已准备好的新方案。 这一次,他不仅收回了之前被要求割让的商路权益,甚至还趁势提出了一些原本属於九川、四海商会部分优势领域的合作与分成要求。 陈、金二人脸色愈发难看,但在林长珩那若有若无的注视与剑意笼罩下,只能捏著鼻子,一点点地让步、妥协。 直到一切大致谈妥,签订了临时法契意向,林长这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伸手一招。 “咻咻咻————” 八道剑光如同乳燕归巢,瞬间倒射而回,没入他的青袍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那笼罩全场的凌厉气机与刺骨杀意,也隨之消散一空。 厅內眾人,包括咽喉伤口终於不再流血的望石真人,都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不少人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望石真人脸色变幻,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后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放半句狠话,默默地退到陈会长身后,低头不语,今日顏面算是丟尽了。 “哈哈,好!事情既已谈妥,诸位道友难得齐聚,不如一同用宴如何?” 一直作壁上观的【通宝商会】掌舵人,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此时笑眯眯地站出来打圆场,“我们五大商会,乃是元山国商道支柱,理当和谐共存,同舟共济才是嘛!” 【万珍商会】的话事人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今日虽有些小误会,但说开了便好。藉此机会,大家正好联络联络感情。” 然而,他们的话说完,厅內却无人立刻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著敬畏地投向场中那位始终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青袍身影。 能否用宴,何时用宴,气氛如何,此刻已不由他们这些“东道主”或“和事佬”决定,而完全取决於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震慑全场的“方供奉”。 林长珩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將眾人那小心翼翼、等待他裁决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忽地展顏一笑,那笑容冲淡了方才的肃杀,却依旧带著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淡然威仪。 “方某————恰好有些饿了渴了。” 此言一出,如同圣旨纶音。 “快!快给方供奉上最好的【云雾仙毫】!” 陈会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吩咐。 “对对对!宴席即刻开始!方道友,董会长,还有诸位,快快入席!” 金会长也强笑著招呼。 “方道友,请上座!” 通宝商会的山羊鬍老者更是殷勤地指向那空著的主位。 林长看了一眼那主位,却摇了摇头,隨意走向一张靠近窗边、视野开阔的席位,坦然坐下。 “方某坐这里即可。” 他话音落下,厅內气氛微妙地一滯。 隨即,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在场所有修士,无论是各商会掌舵人还是供奉,竟无一人敢走向那张空出来的主位! 仿佛那不是尊位,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个不祥之地。 主位,就这么尷尬地空在了那里。 宴会终於在一片略显诡异和拘谨的气氛中开始。 珍饈美味、灵果仙酿流水般呈上,丝竹雅乐也悄然响起。 眾人纷纷举杯,相互敬酒,当然了,向林长珩举杯敬酒更是极多、高频。 “方道友神通广大,剑术通玄,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敬方道友!祝方道友仙路坦途,早日丹破婴生!” “大顺商会有方道友坐镇,必能蒸蒸日上,我等五大商会说不得还需多多仰仗————” 林长来者不拒,只是浅尝輒止,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董真人坐在他身旁,接受著来自各方的祝贺与敬酒,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日起,大顺商会在元山国的地位、在五大商会之中的位次,將因身边这位青袍供奉,而发生极大的变化。 而自己,也应当紧紧地抱住这条大腿。 这或许是大顺商会的腾飞之机,也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不可错过。 第二日。 在五大商会的共同默契压制下,【探月楼】顶层发生的事情並没有传出。 毕竟【大顺商会】拿到了想要的,【九川商会】、【四海商会】也要面子,【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则不想惹一身骚————大傢伙都心知肚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同时,“方老魔”的称呼也在参与的眾商会修士心中,不约而同地滋生。 林长珩则更是无所谓。 因为第二日一早,董真人登门拜访,两人再度见过、秘密聊了数个时辰之后,將董真人送走,林长珩便驾驭著灵舟出了元初仙城,一路不停,朝著西南方向飞遁而去。 那个方向,赫然是宋地所在。 终於要回归了。 不知怎么地,林长珩还真的有了一丝浅浅的近乡情怯之感,颇为奇妙。 但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被驱散而去。 “咻!” 灵舟破空,掠过天际。 就在距离两国边境线不到百里之时,林长珩忽然眉头一皱。 神识有所觉察,后面有遁光正极速追赶而来。 脚下的灵舟顿时也更快了三分。 “三道遁光————” “竟然是你,还真的来了————” 隨著后面遁光速度的爆发,双方速度开始拉近,林长珩喃喃自语,而后伸手在储物袋中一抹,取出了一枚【信物玉符】。 赫然是当初,他在云雾层洞府之中时,邻居莫古道人来访,两人商议了引见其它结丹散修之事,並且交换了可以传讯的【信物玉符】。 此时,一圈圈的特殊波动正通过玉符传出。 很微弱、很隱晦,结丹初期的神识都很难觉察,但林长不在此列。 他的神识、神光、【闻风辨灵】秘术都极其敏感。 自然觉察到了,根本瞒不过他。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东西一直都在林长珩的【壶天福地】之中,怎么这两日就改为放到了储物袋內。 还当真是一件怪事的。 “方道友,请留步!” 此时,身后传来了莫古道人的声音。 夹杂著风声,呼呼地———— > 第393章 是谁包围了谁?声名震一方!再临浮生仙城 第393章 是谁包围了谁?声名震一方!再临浮生仙城 宋地与【元山国】交界的边境线上空,罡风凛冽,云层稀薄。 一艘灵舟,正以颇快的速度,向著宋地方向疾驰。 林长珩负手立於舟头,青袍猎猎作响,脸色沉静如水。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散开来,將方圆二十里范围內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 在他的“视野”中,三道色泽各异、但都散发著结丹初期波动的遁光,正从元初仙城方向急速追来,速度比他的飞舟还要快上一线,显然来者不善,且追踪已久。 为首居中那道遁光呈土黄色,最为凝实厚重,应是结丹三层中几乎触顶的存在,其中是一名身著玄色宽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蓄著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 林长珩一眼便认出,正是当年在元初仙城有过数面之缘的邻居,莫古道人! 其左右两侧,则是两道陌生的遁光。 左侧一道遁光灰扑扑的,气息略显阴冷飘忽,其中包裹著一个身形矮瘦、尖嘴猴腮、眼珠乱转的老者,其修为波动比莫古道人稍逊,在结丹三层,显然也是一位老牌结丹初期修士。 右侧一道遁光则是赤红色,气息暴躁炽烈,內里是一个身材高胖、满面红光、眼神凶狠的壮汉,修为更逊,大致在结丹二层左右。 “三个结丹初期————莫古道人几乎是结丹初期、三层几乎圆满,矮瘦老者是老牌三层,高胖壮汉仅仅结丹二层————” 林长珩心中瞬间对追来者的实力做出了精准判断,暗自冷笑,“看来这莫古老贼,是找了帮手,想来个拦路截杀”了。” “终於忍不住了————” 他如今强大神识,有效探查范围已超过二十里,远超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一倍左右。正是这份提前的“看见”,才让他如此从容不迫,甚至有意控制著飞舟速度,让对方能“勉强”追上。 “道友,还请留步——!” 隨著距离拉近,后方莫古道人的声音滚滚传来,和煦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显然动用了真丹法力,直接压过了高空极速飞遁带来的尖锐风声,清晰地传入林长珩耳中。 林长珩这才仿佛“刚刚”察觉般,略带“讶异”地回头望去,朗声回应:“莫古道友?你怎么在此?” 他的目光顺势扫过旁边加速包抄的两人,脸上露出“疑惑”:“咦?这两位道友是?看著面生。” 与此同时,他脚下飞舟不仅未停,反而悄然提速了三分,似乎想拉开距离。 莫古道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脸上笑容却更加温和,声音也愈发恳切:“方道友,你我先前不是约定,待你祭炼法宝出关,便与我等散修同道一聚,好切磋交流么?怎么道友不仅退租消失,回归仙城却又另换住处,甚至不告而別,直接离城远去?这让贫道好生失望啊!莫非是贫道有何处做得不周,得罪了方道友?若有误会,大可直言,你我当面说开便是,何必如此?”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中对左右使了个眼色。 那矮瘦老者和高胖壮汉心领神会,遁光猛然再次加速! 灰、红两道光芒如同两支离弦之箭,瞬间划过天际,一左一右,朝著林长珩飞舟的两翼迂迴包抄过去,隱隱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林长珩见状,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警惕”和“不悦”,控制飞舟略微改变方向,似乎想摆脱包抄,同时高声道:“莫古道友这是何意?切磋会见之事,方某並未忘记,只是突然另有要事,急需返回宋地处理,这才不及告知。至於这两位道友————气势汹汹,可不像是来化解误会”的样子!” 莫古道人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方道友说笑了,这两位都是贫道的至交好友,听闻方道友神通不凡,特来结识一番罢了。道友何必如此紧张?不如停下飞舟,我们寻个僻静之处,好好敘敘旧,顺便————把该谈的事情谈了?” 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不再掩饰。 左右包抄的两人,也狞笑著开始放出神识,锁定林长珩的飞舟。 “敘旧?” 林长珩冷哼一声,“莫古道友带著两位至交好友”,在这荒僻边境拦我去路,恐怕不是想敘旧那么简单吧?莫非————是看上了方某身上的某物,甚至是整个储物袋?” 双方距离已在十里之內,遁光追逐,言语交锋,气氛愈发紧张。 莫古道人见林长珩始终油盐不进,不肯停下,耐心终於耗尽。 他脸上那虚偽的和煦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狰狞的狞笑,声音也变得森冷刺骨:“方原小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贫道不念旧情了!不错,我等就是看上了你身上的东西!哼,筑基巔峰就有財力租赁【元初圣山】云雾层”的高级洞府,太过惊人了!就是结丹多年的贫道都不由眼热的。但你这小儿太过谨慎,不守信用,视承诺为狗屁,那贫道也尤为头疼,好在有那【信物玉符】帮忙,不然还真被你滑溜而去的!” “识相的,立刻停下灵舟,交出所有储物袋与身上本命法宝,作为贫道突破结丹中期的资粮!这样,或许还能饶你一条残魂转世!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轮迴断绝之处!” 他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矮瘦老者和高胖壮汉也同时爆发气势,灰、红两色法力冲天而起,与莫古道人的土黄法力连成一片,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朝著林长珩的飞舟碾压而来! 三人合围之势已成,在他们看来,林长珩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哼,现在你已经被包围了,看你怎么跑?!” 然而,面对这滔天威压与杀意,林长珩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带著怜悯的冷笑。 他脚下的灵舟,终於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包围?” 林长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不错,確实是被包围了。 “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呈品字形將自己围在中央的三人,嘴角的冷笑扩大:“但是,是我包围了你们三个,而非————你们包围了我。” “什么?!” 莫古道人一愣,隨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哈!方原小儿,死到临头还嘴硬!天底下只有三人包围一人的道理,哪有一人包围三人的说法?你莫不是被嚇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矮瘦老者和高胖壮汉也发出讥讽的嗤笑声,显然认为林长珩是在虚张声势,垂死挣扎。 林长珩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说话的功夫,他的神识已经再次確认,方圆二干里內,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其他修士气息。 此地,偏僻荒凉,正是杀人越货————也適合反杀灭口的好地方。 他的双眸深处,五色光华微微一闪,神光悄然运转到极致。 三人的法力流转路径、法力护罩的薄弱点、本命法宝取出释放的灵光波动,甚至细微的表情肌肉变化,都瞬间映照在他心中。 “既然你们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低语声落下的瞬间,林长珩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周身法力气息轰然爆发。 结丹二层的五行法力如同沉寂的火山喷发,磅礴浩荡,远超寻常结丹二层修士! 白、赤、黄、蓝、碧五色灵光轮转不休,將他映衬得如同神只降临! “嗡~”的一声,一个容器被林长珩取出,放出一股漆黑之气来。 此气在林长的操控下,急速凝结、塑形,快速在体表形成了一副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鎧甲! 从上到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给人一种浑厚无比、坚硬无匹的感觉! 这正是薛无命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 而后又是一道法力护罩被推出,叠加在身。 同时,第七层的《赤帝火皇身》也悄然运转,继续加持。 林长珩的想法很简单: 打架先叠甲,立於不败之地再说。 对方三人或许有阴损偷袭手段,得先防一手,不可自大、阴沟里翻船。 “咻!咻!咻!” 瞬间完成以上操作的同时,三声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刺骨寒意的剑鸣一併响起!三柄形態流畅、寒光內蕴、威能吞吐的飞剑自林长珩体內喷薄而出,正是【万象元初剑】三柄本体! 剑光乍现,杀机盈野! “注意,猎物要做困兽之斗了!” 莫古道人毕竟接近结丹初期巔峰,战斗经验丰富,在林长珩气息爆发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心头警铃狂响,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竟敢以一敌三,抢先出手! 林长珩的目標,极其明確—一先杀最弱的,打乱对方阵脚! 三柄飞剑並未分散,而是在出现的剎那,其中两柄光芒大放,剑身之上五彩之光流转,《分光化影剑章》全力催动! “嗡——!” 剑光分化,虚影重重! 剎那间,足足八道虚实相间、真假难辨的凌厉剑光,如同绽开的死亡莲花,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剑意,六道剑光朝著右侧那高胖壮汉狂飆而去! 另外两道,则与第三柄未分化的【万象元初剑】一起,射向左侧的矮瘦老者! 而那高胖壮汉,正是三人中修为最弱、实力最差,反应可能也相对较慢的结丹二层! “什么鬼东西?!” 高胖壮汉只见眼前一花,漫天都是森寒剑光,每一道都散发著致命的威胁感。 “嗡————” 他骇然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护身赤红色灵光催到极致,同时祭出一面燃烧著火焰的赤铜巨盾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抓向腰间,似乎想取出什么宝物。 然而,林长珩的剑,太快!太利!太刁钻! 六道剑光並非直来直往,其中两道虚影看似攻向巨盾,却在接触前瞬间消散,另一道虚影也虚晃一枪;两道剑光真影则一上一下,绕过巨盾边缘,直取其头颅与丹田! 更有一道剑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刺向其背心要害! “噗!嗤!咔嚓!” 法力护罩在【万象元初剑】本体与凌厉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洞穿! 赤铜巨盾挡下了正面一击,却被其中蕴含的沉重力量震得哀鸣倒飞,露出了后面满脸惊骇的壮汉。 下一瞬,血光迸现! 背后飞剑本体直接剑芒吞吐,將其身躯几乎捅成了筛子! 接著,一道真影剑光自其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另一道真影剑光穿透其丹田,绞碎了其法力盘踞之所! “呃啊——!” 高胖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溃散,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凝固,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玩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秒杀! 一个照面,结丹二层修士,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林长爆发到高胖壮汉陨落,不过一个呼吸i “老三!!!” 左侧的矮瘦老者发出又惊又怒的嘶吼,他刚祭出一桿灰气繚绕的鬼头幡,试图抵挡射向自己的三道剑光,就看到同伴惨死,心神剧震! 竟然是一个魔修!疑似移民到了元山国———— 林长心中念头一闪,抓住了这矮瘦老者心神一震的瞬间,也是显露给他的破绽! 林长操控攻向矮瘦老者的剑光陡然加速、变向! 一道剑光悍然斩在鬼头幡激发的灰气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暂时僵持。 赫然是飞剑本体。 而另外一道虚影剑光,则如同毒蛇般,一道绕开正面,直刺其肋下空档;另一道飞剑本体则诡异地一个折射,从其头顶上方,垂直刺下! 矮瘦老者毕竟经验老道,生死关头,怪叫一声,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肋下那一剑,被剑光虚影逼迫了位置。 同时矮瘦老者头顶升起一面骨白色的瓦罐,白色骨灰吞吐,挡住了垂直刺下的剑光。 “鐺!” 骨白瓦罐剧震,灵光黯淡,但总算挡下了。 然而,林长珩的杀招,岂止於此? “分!” 他心念一动,那柄正在与鬼头幡僵持的【万象元初剑】本体,剑光骤然再分一一分为四! 顿时剑光连闪,又是四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如同暴风骤雨般覆盖而至。 “嗡嗡嗡!” 什么鬼?!矮瘦老者大惊失色,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法力输出也有些不济。 他正欲施展其他手段。 就在此时,那两道先前被避开或挡下的虚实剑光,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一左一右,再次袭杀而至!而刚刚分化出的四道剑光中,也有两道悄然转向,配合夹击! 六道剑光,上下左右前后,几乎封死了矮瘦老者所有闪避空间! “不!!”矮瘦老者目眥欲裂,疯狂催动鬼头幡,灰气狂涌,化作数只狰狞鬼爪抓向剑光,同时身上浮现出一件贴身的灰色软甲。 “噗噗噗————嗤啦!” 鬼爪被剑光轻易撕裂,软甲灵光被洞穿! 儘管他拼命躲闪,依然被两道飞剑本体贯穿了肩膀与大腿,鲜血狂飆!更要命的是,一道凝实的剑光真影,抓住了他因剧痛和慌乱而露出的剎那破绽,如同闪电般刺向其心口! “幽鬼护体!” 矮瘦老者嘶声尖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鬼头幡猛地回卷,幡面上一张巨大鬼脸浮现,张开大口,竟想將那致命剑光吞下! “爆。” 林长珩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刺向心口的剑光,在即將被鬼脸吞噬的瞬间,轰然爆开!不是自爆飞剑,而是將附著了五行法力、凝聚到极点的真影剑芒与剑意瞬间释放! “轰——!!” 刺目的五彩光华混合著锋锐无匹的剑气风暴炸开! 又有飞来一剑补上。 这是飞剑本体! 那张鬼脸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瞬间被绞得粉碎!鬼头幡本体灵光一闪,幡面被撕裂数道口子,哀鸣著倒飞! 爆炸的余波狠狠衝击在矮瘦老者身上! “噗!” 他再次狂喷鲜血,法力护盾彻底溃散,贴身的灰色软甲也寸寸碎裂,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重创濒死! 从林长珩出手,到高胖修士秒杀、矮瘦修士重创濒死,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莫古道人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变为惊骇!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救援时,已经晚了! 他看到的是高胖修士的尸体坠落,看到的是矮瘦老者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惨状,以及————林长那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正缓缓转向他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怪物————你是怪物,你一定是被夺舍了!!!” 莫古道人一直被林长的气机锁定,迟疑了片刻没有出手,结果就看到了如此场景。 顿时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方原”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结丹初期?这战力,怕是结丹中期也不过如此吧?! 他心中再无半分贪念,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逃命的欲望! “逃!必须逃!!” 莫古道人怪叫一声,根本不管重伤的同伴,身上土黄色遁光大盛,就要不顾一切地向后飞遁! 然而,林长珩岂会让他如愿? “现在想走?晚了!” 林长珩身形未动,左手却闪电般掐诀,朝著莫古道人逃遁的方向一指! “疾!” 一道灰白色的骨链状法宝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这骨链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数十丈长,如同一条狰狞的骨龙,链条上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魂影,散发出禁、束缚、污秽法力的诡异气息,正是他得自碎厄老魔战利品中、对方的那件本命法宝。 【缚灵骨链】! 有控制、污染之效果。 骨链速度奇快,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一个蜿蜒,便要將莫古道人缠住! “滚开!” 莫古道人惊怒交加,挥手打出一枚土黄色大印法宝,狠狠砸向骨链,试图將其震开。 但林长珩的攻击,一环扣一环! 几乎在骨链飞出的同时,他头顶清光一闪,一面古朴的铜镜浮现—【錮灵镜】古宝! “嗡!” 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自镜面喷薄而出,精准无比地照射在那枚砸向骨链的土黄色大印之上! 被这黄霞一照,土黄色大印的灵光瞬间被压制,速度骤降,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威能大减! “不好!” 莫古道人脸色惨白,他这件【厚土印】乃是攻防一体的得力法宝,此刻却被对方古怪铜镜克製得厉害! 就这么一耽搁,【缚灵骨链】已然绕过威能大减的厚土印,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咻!” 莫古道人拼命闪躲,祭出数张防御符籙,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遁光,很快就逃出了十余里。 但骨链在神识、神光的精准预判与操控下,如同跗骨之蛆,最终还是缠上了他的双腿,並迅速向上蔓延,束缚其法力运转! “不——!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我愿意交出所有財物,奉你为主!饶我一命!!” 莫古道人彻底崩溃,发出悽厉的求饶。 回答他的,驾驭遁光追及而来的林长珩冰冷的目光。 在他身后,法力凝聚成绳、束著一人一尸,在身后隨风飘荡起伏,身侧那三柄滴血未沾,已然调转方向、再次光芒大放的【万象元初剑】也嗡鸣不断,杀机锁定。 “分光,化影,十二剑。” 林长珩乾脆地轻声念道。 三柄飞剑本体嗡鸣震颤,剑光分化到了极致! 剎那间,十二道璀璨夺目、虚实交错、蕴含著五行轮转剑意的凌厉剑光,如同一座降临的死亡剑轮,將已被骨链困住、防御被【錮灵古镜】削弱的莫古道人,彻底笼罩! “我跟你拼了!!” 莫古道人绝望之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想自爆內丹,拉林长珩垫背! 然而,林长的剑,比他自爆的念头更快! “噗噗噗噗————!” 十二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如同绞肉机般,瞬间穿透了莫古道人的法力护罩、防御符籙、以及他仓促祭出的最后一件护身法衣! 血雨纷飞! 莫古道人的身躯在空中僵住,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悔恨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和內臟碎片。 “我————不该————贪————” 最后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十二道剑光猛地一绞! “嗤啦——!” 莫古道人的身躯连同其內那颗尚未完全自爆的內丹,被彻底绞成了一片混合著骨渣肉沫的血雾,生机俱灭! 林长珩伸手一招,【缚灵骨链】卷著几个储物袋和那枚灵光赔淡的【厚土印】飞回,【錮灵古镜】与【万象元初剑】也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他看也没看那被法力长绳锁住、重伤垂死的矮瘦老者,隨手补上一剑。 “噗哧!” 鲜血飞溅,人被斩杀。 挥手收起所有战利品,將残骸、血雾、肉沫等都收入【壶天福地】葬下,抹去斗法痕跡。 而这三人的神魂,林长珩没有和先前那般隨手击散,断绝他们的轮迴。 这是一种浪费! 只见林长珩心念一动,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虚无中被“吐出”。、 下一瞬,一桿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缠绕编织而成、散发出阵阵悽厉哀嚎与冰冷怨念的诡异长幡,凭空浮现! 此幡一出,周遭温度仿佛骤降,隱隱有阴风呼啸,鬼哭之声不绝於耳。 “哗啦————” 林长珩伸手抓来,魂幡对著三具“尸体”一抖。 顿时,一股阴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黑色阴风浩荡而出,瞬间將那三团魂魄笼罩!阴风之中,仿佛伸出无数无形的鬼手,死死抓住了莫古道人等三人的魂魄! “呃啊啊——!!” “饶命!饶命!!” “不!我不要进去!放开我!!” 三只魂魄发出悽厉到极点、充满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哀嚎,他们生前是高高在上的结丹真人,此刻却如同最弱小的凡人面对妖魔,毫无反抗之力。 魂魄的面容扭曲,依稀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正对著林长珩疯狂地磕头、作揖、求饶。 林长珩面色淡漠,恍若未闻。对於意图劫杀自己、杀人夺宝之人,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若非自己实力更强,此刻魂魄被拘、哀嚎求饶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手腕再动,幡旗反向一卷! “呜——!” 阴风倒卷而回,带著三只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的魂魄,如同长鯨吸水般,被硬生生拖拽进了那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幡面之中! 悽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幡面之上,微微荡漾起几圈涟漪,隱约多了三张比周围其他面孔更加清晰、 表情无比痛苦的新面孔,隨即又被更多的扭曲面孔淹没。 整杆魂幅散发出的阴冷怨气与威压,起码增加了两三成。 这漆黑魂幡,赫然是从那个偽装散修的魔修【圣心真人】,手中得来。 作用不小,品质远超先前那个在【浮生仙城】外击杀的假丹魔修的【百魂幅】。 比方才矮瘦老者,那灰气繚绕的鬼头幡也要强大许多。 似乎不是结丹初期修士能有的法宝强度。 多半与那结丹后期魔尊虚影有关。 故而,林长自然笑纳,这在他得到的一眾魔器、魔宝之中,算是品质最高的一件了。 而这类【魂幡】之所以在魔道修士手中这般盛行,能够时常见到,便是因为它们的威能存在可成长性。 会隨著其內拘禁和炼化的鬼物、魂魄的数量与质量变化。 吞噬的魂魄越多、越强,魂幡的威能便可能隨之提升,甚至发生某种质变。 对於林长珩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可以“持有”、未来或许能派上特殊用场的利器。 虽然魔道法宝往往为正道所不齿,且使用多了易影响心性。但林长並非迂腐之人,在他看来,法宝只是工具,他不会主动滥杀无辜去炼製,但得到了持有却是问题不大的。 这个时候,便是用之正则正,使之邪才邪了。 “果然————可以利用,威能再增!” 林长珩感应著魂幡內部的变化,微微頷首,將魂幡收起,他正欲唤出飞舟离去。 “咻!咻!”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某种五色神光瞬间运转,目光如电,看向东北方向远处的天际。 只见那里,两道原本正常飞遁的流光,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了半空! 露出了里面两名修为仅在筑基期的修士。 这两名修士,一黄袍一蓝衣,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正死死地盯著林长珩所在的方向! 如丧考妣! 显然,他们方才“恰好”路过,將林长珩最后斩杀矮瘦老者、收尸,以及挥动那杆恐怖黑幡拘魂的恐怖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林长珩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显然,他在追杀这莫古真人之时,遁出了十余里,再加上其他修士巧合路过,竟然被撞破了这场面。 灭口?还是———— 林长珩心中念头急转。 他並非嗜杀之人,但也深知此事若传扬出去,对他“方原”这个身份的持有会造成一些衝击。 然而,就在他杀意微起,还未下定决心之时。 远处那两名筑基修士,仿佛感应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冰冷目光,嚇得魂飞魄散!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著林长珩的方向连连躬身作揖,口中似乎还在无声地哀求著什么。 紧接著,他们见林长珩並未立刻动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掉转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逃! 那速度,简直比他们逃命时还要快上三分,显然是激发了某种损耗本源的遁术。 林长珩抬起的手掌,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罢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然杀伐果断,对敌人从不留情,但终究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掩盖行跡可以滥杀无辜的积年魔头。 这两个筑基修士,只是倒霉路过,与他並无仇怨。为了灭口而追杀两个已经被嚇破胆的低阶修士————他確实有些做不出来。 “算你们运气好。”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两个早已逃远的遁光。 唤出灵舟,林长珩一步踏上,再次启动,化作一道毫不显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线,彻底消失在宋地境內的茫茫云海之中。 元山国境內,距离边境约五十里处。 两道亡命飞遁的遁光,直到感觉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又一口气飞出了上百里,確认彻底安全后,才如同虚脱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李兄————我————我们还活著?” 黄袍修士声音颤抖,几乎带著哭腔。 “活————活下来了————谢天谢地————” 蓝衣修士脸色依旧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回想起刚才那青袍修士冰冷的目光,以及那杆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恐怖黑幡,依然心有余悸,“太————太可怕了!那绝对是————是魔头!真正的老魔!” “他————他起码杀了三个结丹真人!我看到了剑光,还有那黑幡————一挥手,魂魄就被吸进去了!”黄袍修士语无伦次,“我们————我们刚才差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本是接了某个边境任务委託,准备前去碰碰运气,却没想到,竟撞破了如此恐怖绝伦的一幕! “回去!立刻回去!” 蓝衣修士斩钉截铁,“这委託不做了!钱財再好,也没命重要!谁知道那老魔会不会改变主意追上来?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元初仙城!那里有阵法,有高阶修士坐镇,才安全!” “对!对!回去!马上回去!”黄袍修士连连点头,两人再无半分犹豫,驾驭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元初仙城的方向仓皇逃去。 很快,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到了元初仙城。 起初,他们只敢在极其信任的小圈子里,带著后怕与惊恐,描述那日的遭遇。 “边境————有个青袍老魔!恐怖得很!我们亲眼看到他杀了起码三个结丹真人!剑光一闪,人就没了!还用一桿黑幡,把魂魄都吸走了!” “对对!那老魔眼神太嚇人了!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小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筑基及以下层次修士和茶馆酒楼间飞速传播。在传播过程中,细节被不断夸大、扭曲。 “听说了吗?边境出了个吃人老魔!专杀结丹修士,生吃人肉,还吸人魂魄! “” “何止!那老魔一桿黑幡,遮天蔽日,剑光一出,山河变色!杀了不下十个结丹!” “我听说,那老魔身高十丈,青面獠牙,一顿要吃三个修士心肝————” 流言越传越离谱,但核心要素——“青袍”、“恐怖剑光”、“吸魂黑幡”、“斩杀多位结丹”——却逐渐清晰起来。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元初仙城各大势力的耳中,包括五大商会的耳目。 起初,商会高层只当是边境偶发的魔修劫掠事件,或是散修以讹传讹。但当详细描述传来,尤其是“剑光凌厉迅捷”、“以一敌多”等特徵,结合地点和时间———— 参加过“探月楼”宴会,亲眼见过林长珩出手、听过他那句“方某一怒之下,血洗了此地,也说不定”之言的陈会长、金会长,乃至通宝、万珍两家的掌舵者及摩下供奉,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那描述————怎么越听越像那位“方供奉”?! 很快,他们设法联繫上了那两个最初爆料的筑基修士,许以重利,让他们详细回忆、描述那“老魔”的形貌特徵、所用飞剑形制———— 当“疑似青袍”、“剑光分化玄妙”等更加具体的信息被拼凑出来,与“方原”的形象手段逐一比对后———— 四大商会的高层,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后怕之中! “竟然————真的是他!” 九川商会陈会长接到密报,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脸色煞白,“他————他真的在边境,杀了三个结丹?!其中疑似还有老牌结丹?” “幸好————幸好当日我们认怂得快————” 四海商会金真人后怕不已,抚著高耸的胸口,“血洗当场————他当时,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通宝、万珍两家商会的掌舵者也是冷汗直流,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明智,没有掺和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方能够击杀三位结丹,其凶悍程度,远超他们想像! “方老魔”之名,开始悄然在元初仙城的高层圈子里流传。 人们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大顺商会供奉,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然而,事情还没完。 不久之后,又有新的消息,从战火纷飞的越国传回元山国,在一些消息灵通的高阶修士圈子里小范围传播。 消息称,在越国正魔大战爆发前,曾有一位神秘的方姓青袍剑修,於乱礁海险地,从发狂的蛟龙与魔修手中,救下了重伤的浩气宗松涛真人,並提供了关键证据,揭露了血月魔教的阴谋,间接导致了后来惨烈大战的爆发。 那位青袍剑修,似乎————就叫做“方原”! 救正道真人?揭露魔教阴谋? 这————这和他们认知中在边境杀人夺宝、用魔幡拘魂的“方老魔”,是同一个人?! 所有听闻这两则矛盾消息的修士,尤其是元初仙城五大商会的高层,全都傻眼了! 一边是救人於危难、揭露阴谋的“正道侠士”?一边是杀人夺魂、凶名赫赫的“边境老魔”? 这巨大的反差,让人訥訥难言。 但和魔教为敌,杀魔夺宝,掌握这么一尊魔幡,似乎也是颇为合理的解释。 可以闭环了———— 但无论如何,“方原”这个名字,隨著消息漏风,已然深深烙印在了元初仙城万千修士的心中。 最终,在元山国修行界的私下流传中,“方老魔”这个带著敬畏、恐惧与一丝莫名复杂情绪的名號,不脛而走,正式確立。 他既是可能一念杀伐、血洗当场的神秘煞星,也是曾于越国风波中扮演过关键角色的谜之人物。 无人知其具体来歷,无人敢轻易招惹。 只是疑似从宋地而来。 天顺商会的董真人,在得知这些风闻后,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和方供奉的关係不一般,自然知道的更多,同时对林长珩的敬畏与依赖,也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自己抱住了一条怎样粗壮、却又危险莫测的大腿。 而且只要自己全心相待,这“危险”就与他无关。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长珩知道,自己“方原”马甲的所作所为,有朝一日会被统一起来,但没有想到这么快。 但这一切已经和他无关了。 现在在宋地境內踏舟飞遁的,是与人为善、眾修称讚、受人敬仰的林丹师。 三阶丹道大师! —— 就连灵舟,林长珩都换了一种形制。杀的筑基后期、结丹初期修士不少,自然也得到了许多。 隨便换一艘就行。 接下来,他要去的,不是徐家,而是【浮生仙城】。 他需要让林丹师这个身份,得到加持,变成“结丹期修士”加“三阶丹道大师”的存在。 这样,很多事情、资源,都有了触及权———— > 第394章 第五道果,新的神通;蘅晚结丹,青嵐散人召见 第394章 第五道果,新的神通;蘅晚结丹,青嵐散人召见 约莫一日后。 林长珩停舟於半空,朝著前方望去,一座轮廓宛如盘踞大地的巨兽的巨城出现眼中。 巍峨的城墙通体由蓝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隱隱泛著淡淡蓝光,仿佛与天际融为一体。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笔直高耸的楼台,作为阵旗共同构筑三阶大阵! 浮生仙城! 搁在早前,林长珩每次看去,都觉得此城过於巨大,透著极致的压抑感,仿佛危峰兀立,让人呼吸都不由急促。 但如今,却完全没有了此感。 林长珩可以高立虚空,从容写意,俯而视之。 一览此城之小! 实力不同了,带来的心態变化也是极其迥异的。 以前遵守的高压规则,也没有了足够的威慑力。 但林长珩目前的身份尚不足以支撑,想了想,依旧保持稳健,还是落下飞舟,以筑基之身过关入城。 等联繫上白衡晚后,再假装借地突破结丹,一举成为“林真人”。 补上过程,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了。 就和前世大女主剧之中的神剧情一般,在外暗结珠胎,得快速找夫君过夜、 上个“户口”———— “咦————” 踏入浮生仙城的城门,喧囂热浪夹杂著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店铺叫卖声、揽客声、討价还价声、筑基修士破空的呼啸声————种种声音交织成一幅鲜活而繁华的仙城画卷。 阔別十余载,此地风貌依旧,却让归来的林长珩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他曾在此地隱居数十年,大部分时间都深居简出,潜心修炼与炼丹,对这座仙城的记忆,更多是静謐的洞府、丹房的烟火,以及偶尔外出时的匆匆一瞥。 然而,今日的仙城,似乎与记忆中又有些许不同。 林长眸光微扫,很快便察觉到了那特殊之处。 只见主干道两旁,乃至一些高大建筑的檐角门楣,竟都张灯结彩,悬掛著喜庆的红色绸缎与精巧的灯笼。 一些重要路口,还搭起了临时的彩楼牌坊,上面缀满灵花异草,灵光点点。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欢庆的气息。 “这是————” 林长珩脚步微顿,心中泛起疑惑,“城中发生了某种大喜事?” 他在浮生仙城待了那么多年,都未曾亲眼见过这般全城规模的喜庆布置。当然,这也与他过去“足够宅”有关。 唯一一次类似经歷,还是后来移居玉带湖后,孔老丹道技艺突破至三阶、成为丹道大师,受邀前来观礼时见过。 莫非————又有人丹道突破?或是其他技艺大成? 抑或是————有人结丹成功? 林长珩心念微动,磅礴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这神识强度已跨过结丹中期门槛,感知入微。 神识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主干道上熙攘的人群,剎那间,无数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经过有意挑选,便筛选出了少数有效信息:“————听说白真传天赋异稟,此次结丹异常顺利————” “那当然,白真传可是仙城之主亲传,风系地灵根资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1 ” “什么白真传,该叫白真人了!” “是极是极,结丹大典定在半月后,据说宋地五大宗门道派、各大世家、包括极南宫,都会派使者前来祝贺!” “嘶————好大的排场!不愧是青嵐城主的弟子!” “————我叔叔为仙城当差,听说白真人结成的可是真丹!” “这个自然,不然还能是假丹?白真人何等天赋?” “早就听说白真人容貌绝美,如今已是结丹真人,不知何等风华————” 嘈杂的议论声中,“白真传”、“白真人”几个字反覆出现。 林长迅速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瞭然,隨即又转为讶异。 瞭然的是,从这些修士的只言片语中,他已能確定,这引发全城庆贺的“大喜事”,正是有人结丹成功!而这位新晋的结丹真人,姓白! 据林长珩所知,浮生仙城核心高层中,姓白的仅有那么一位。 便是白蘅晚! “真是白道友结丹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眼眸深处光芒闪动,似在思索著什么,“真丹么————” 至於讶异,则是因为另一条信息—一不日將举行“结丹大典”。 按照宋地惯例,修士结丹成功后,一般会花上一些时间稳固修为,適应新的境界与力量,然后便会在三五年內举办结丹大典。 既是宣告,也是会见各方,確立新的地位。 而林长珩自己,结丹已有十余年。 如此推算,白蘅晚结丹的时间,竟然比自己还要晚? “风系地灵根在身,又有结丹后期的城主师尊全力支持,各种资源不缺———— 以白道友的天资,本应有百岁左右结丹的潜力。” 林长珩心中暗忖,“如今看来,或许是当年为了追求更高品质的金丹”,在筑基圆满多打磨了许久,又或是寻求结丹灵物耗费了时间,这才比我晚了几年————” 不过,对於外界宣称的“真丹”,林长珩自然不会尽信。 在这极南宫掌控的宋地之中,“金丹”的存在是极为敏感且忌讳的。 任何结丹修士,不管是结成金丹,还是真丹,最后对外宣布的都將是“真丹”、也只能是“真丹”。 不然,真当【极南宫】提不动刀,是吃素的? 这是潜规则,也是生存智慧。 林长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访故人,並处理自己的“身份”问题。 这般想著,他熟门熟路地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拐入相对清静的辅路,隨后身形悄然升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仙城內城的核心区域飞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仙城拍卖大殿附近的一片典雅建筑群上空。 这里环境清幽,灵气盘然,建筑风格精致而不失大气,正是白衡晚办公场所之侧的常住別院。 当年林长,也曾因炼丹交易、传递消息、会见等事,来过此地数次。 按下遁光,落在別院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林长珩先整了整並无褶皱的青袍,挥袖打出一道平和的法力,轻轻触动门上的阵法禁制,同时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叩门声在安静的巷弄中响起。 很快,大门旁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身穿淡绿色襦裙,容貌清秀、 眼神灵动的亲信丫鬟探出头来。 当她看清门外站立之人时,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呀!是林大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真是稀客!” 丫鬟声音清脆,带著熟稔的欢喜。 这丫鬟林长珩认得,名叫“翠儿”,是白蘅晚的亲信,一直跟在身边伺候。 而且一直容顏未变,应该是常年服用了【固顏丹】之类的丹药。 当年林长珩得到信息,去见孔老求教丹道,最终得以突破三阶丹师,也是她传的信、带的路。 她口中的“大师”,自然是敬称林长珩三阶丹师的身份。 “翠儿姑娘,许久不见。” 林长珩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林某在外游歷归来,心中惦念故人,自然首先想著来拜访一二。” 他顿了顿,问道:“不知白道友,是否在府上?劳烦姑娘通稟一声罢。” 翠儿闻言,掩嘴咯咯娇笑起来,侧身將门开得更大些,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大师哪里话!小姐早就交代过了,无论她在不在府上,只要是林大师您来了,都无需通稟,直接请进来奉茶小坐便是!快请进,小姐此刻正在后园呢!” 说著,一枚传讯玉符朝著府內后园飞去。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中略感讶异。白衡晚竟有如此交代?看来对他这位“旧友”倒是颇为看重。 他也不再客气,点了点头,抬步便跨入门內:“如此,便叨扰了。” 翠儿引著林长珩穿过前院的迴廊,朝著后园走去。园中奇花异草点缀,假山流水潺潺,灵气比外面更加浓郁几分。 刚走到连接后园的拱门附近,便听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同被清风裹挟般,翩然出现在门后。 来人正是白衡晚。 只是她此刻的形象,却让林长珩微微一怔。 白蘅晚似乎刚刚出浴,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还带著些许湿润的水汽,隨意披散在肩头,並未像往常那般精心綰起。 身上只穿著一件素白色的宽鬆居家白袍,虽然简单,却依旧得体。 反令林长珩侧目的是,她竟是赤著双足,雪白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凉光洁的青石板上,十粒脚趾如同珍珠般圆润可爱,沾著些许晶莹的水珠。 她显然是听到通报,便急匆匆赶了出来,连鞋袜都未来得及穿。 “林————林兄?!” 白蘅晚的美眸瞬间锁定了林长,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隨即又化作浓浓的讶异,甚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狐疑。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林长,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不同。 林长珩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容顏依旧绝美,气质却比当年更多了几分出尘与縹,眉宇间那种属於真传弟子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沉静、自我洒脱的气度。 毕竟之前的一切是她的身份给的,如今则是靠自己的实力。 来源不同,展现也有差异。 而且,她周身隱隱散发出的那股凝练而强大的法力波动,以及那种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独特灵韵———— “恭喜白真人,丹成圆满,大道可期。” 林长珩拱手,含笑祝贺。 他已然確认,白衡晚確实成功结丹了,而且根基稳固,气息悠长,根基扎实。 “什么白真人?林兄怎么每次重逢,便生分许多?不过话说回来,小女子可以在真传之爭中获胜,与林兄的影响力不无关係的,而且我等关係有几分復刻师尊和孔老关係的意味,在师尊心中的分量加成,定然也出力不浅。” “这般说起来,小女子还得好好谢过林兄,让我获得足够的资源支持,才得偿所愿的。” 白蘅晚听到林长珩的称呼和祝贺,直接纠正道,而后更是盈盈一礼。 “哪里哪里————” 林长珩摆了摆手,挥袖打出一道法力,將白蘅晚托起。 “嗯?” 白蘅晚同时也感觉到一股醇厚、强大、温和的法力在发力,心中一愣,自身的结丹法力吞吐,竟然没有將这股法力驱散而去。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应该一盪即溃的才是。 而后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林长珩,声音带著一丝惊愕和半確定:“林兄,莫非你————你也————” 林长珩知道她想问什么,坦然点头,微笑道:“侥倖而已,比白————白道友晚了些许,如今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你————你真的也结丹了?!” 白蘅晚美眸瞬间睁大,脸上的讶异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那惊喜,似乎並非仅仅是为又多了一位结丹同道、可为助力的那种喜悦,而更像是一种————发现期待之人跟上自己步伐、能够真正平等论交、並肩而行的由衷欢喜! 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略显“失仪”的状態,赤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笑道:“太好了!林兄!我就知道,以你的心性与丹道天赋,结丹绝非难事!”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白皙的脸颊微微变化,同时缩了缩迈进的赤足。 “翠儿,你將林兄请至后园水榭,並准备最好的灵茶和点心!” 她极速镇定,连忙吩咐一旁低头偷笑的翠儿,然后对林长珩道,“林兄,我先略失陪一二,稍后便至。” “白道友自便。” 林长珩自然頷首笑应。 来到后园一处临水而建的精巧水榭中落座,很快,翠儿便奉上香茗与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然后悄然退下。 不多时,重新装扮后的白衡晚款款出现。 失去了方才罕见的小女儿味道,却多了一位结丹真人的仪態与端庄。 “修仙界的仙子真是百变啊————” 林长珩心中感慨道。 眸光忍不住地朝著白蘅晚的裙摆下扫去,再无半点娇嫩赤足的踪影,只有整洁穿著的罗袜绣鞋隱现。 此时,水榭中只有两人,清风拂过水麵,带来丝丝凉意与荷香。 也让林长珩的眸光变得突兀。 “林兄,你何时结丹的?我还以为————” 白蘅晚裙下之足再度缩了缩,只能故作不知,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长珩。 “就在离开浮生仙城后不久,在外游歷时侥倖突破。” 林长珩目光转回,四目淡然对视,简单带过,並未细说,“之后又在外处理了些杂事,耽搁了许久,近日方才归来。” 白蘅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每一位修士的结丹过程都是隱秘。 她转而笑道:“你回来得正好!半个月后,便是我的结丹大典。届时仙城內外诸多道友、宋地各大势力的使者都会前来观礼。林兄定要前来!”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长珩,语气带著邀请。 林长珩沉吟片刻。 参加白蘅晚的结丹大典,无疑会让他正式进入浮生仙城周边乃至整个宋地区域高阶修士的视野。 看似和他原本低调行事的风格略有出入,但转念一想,他此番回来,本就要摆脱“方原”这个马甲在元山国可能引发的后续问题,也需要一个更稳固、 更“清白”、更强大的本地身份,来实现与马甲的断联,並且立足。 藉助白衡晚的结丹大典正式亮相,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在此前得以“突破”结丹,更是极好的。 但这一点想要实施,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浮生仙城的最高掌控者一白衡晚的师尊,青嵐散人。 与其到时候突兀求见,不如藉此机会,由白衡晚引荐,显得更为自然。 想到这里,林长珩抬眼看向白蘅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白道友结丹大喜,林某自当前来祝贺。只是————” 他略作迟疑,补充道:“林某结丹之事,此前並未声张,也不想以结丹身份直接出现,想要借【浮生湖】一用————” 白蘅晚心思何等剔透,瞬间明晰:“林兄莫非是想,在【浮生湖】中再结丹一次?” “不错。” 林长珩頷首,“正是此意,届时可能要请白道友————” 白蘅晚心念连转,有所猜测,但没有询问细节,要帮忙就直接帮,毕竟很多时候多问一句也於事无改,不如不问,故而乾脆道:“我可以为林兄运作。” “那就多谢白道友了。” 林长珩拱手。 不论是对於白衡晚这个人,还是与她的合作,林长珩的心中都是极为认可的。 乾脆、利落,有事直说,绝不拖泥带水,也不搞弯弯绕。 这一次,事情聊罢,林长珩没有急著走。 因为白蘅晚直接让翠儿准备了宴席,久別重逢,两人又皆突破结丹,称得上是大喜事,自然要好生畅饮一番。 本来这种情况下,男女之间多半会谈论些风花雪月,但这两位,却聊著聊著,拐到了修炼之上。 竟然开始论道起来。 从功法、到术法,再到本命法宝———— 並不设防,聊了个通透。 乃至於最后宴席散去之时,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受益匪浅! 特別是林长珩,还从白蘅晚的嘴中得到了一些风属性功法和术法修习、施展的法门和诀窍。 让他大有收穫。 要知道,他如今也是有著风属性异灵根在身的。 这些法门和诀窍,在將来对他会有大用。 只是如今风属性灵根尚可,三十一缕灵韵,已至中品层次,只是没有什么厉害的风系术法在手,这才使用不多。 当然了,速度层面加持的【御风术】、【轻身术】等除外,早被林长修炼到圆满了。 林长珩被白蘅晚安排在別院之侧的院落中住下,也算是邻居了。 方便她传递消息。 在等待的过程中,林长珩閒来无事,便將从【青霄白虎】小青身上抽取的百份精血取出来。 打算先行汲取了。 —— 自从上次在越国將【青霄白虎宝种】夺灵到五重,拿到了【云隱异法·入化】之后,林长就没有多做理会。 一方面是当初猎蛟在即,需要更全力地提升自己,没有时间多想。 另一方面,则因为更高一级別的【炽元精血】缺额著实让他头疼,还是稀少的风属性,更不易获得。 如今无事,便夺灵了再说吧。 反正早晚也要面对的。 林长珩將百滴精血匯入一处后,勾连元鼎后,伸手进去汲取。 “唰”的一声。 精血被一抽而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跡。 內视只见: 【青霄白虎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风、水双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 林长珩眸光还未扫完,突然“轰”的一声,在其脑中如雷响彻。 只见,识海中那尊通体泛著幽青色光泽、道韵流转的【元鼎】顿时青光大放,而后有钟鸣鼎撞之声,骤然响起。 鼎內云霞激盪不已,復有青光掺入,鼎口云霞以浓郁的青色呈现。 “这是?!” “又来了?!” 林长珩心臟猛烈一跳,同时瞳孔一缩! 又是异象,再见异象! 浓浓的惊喜之情直接涌上心头。 林长珩活到一百六十余岁,也才见到过四次! 小青的血脉给他带来的是————第五次! “吼!” 由不得他多想,下一瞬,又是一阵兽鸣震天而响,再度在识海之中迴荡不已! 元鼎的鼎壁之上,一只只兽形图案,仿佛有了生命,还是蠕动、咆哮。 林长珩不惊反喜,定睛看去。 “嗷——!” 霎时间,一声狂猛啸声响起,並非单纯兽吼,而是混合了罡风嘶鸣、虚空割裂的锐响,瞬间席捲识海,仿佛要將神魂都吹散、切割。 同时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未知之所。 这里没有大地,只有层层叠叠、永不停息的青色罡风与乳白色云雾构成的浩瀚空间。 无数巨大而锋锐的淡青色风刃无声盘旋,或快或慢,轨跡玄奥,將空间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远方,接天连地的龙捲风柱,缓缓移动,其色青黑,內部电光隱现,吞噬云雾、撕裂一切。 更遥远的虚空,有纯粹由云雾凝聚而成的山脉、河流、森林乃至无边宫殿的轮廓,在云雾和狂风呼啸中变幻莫测,却无比真实,好似真的有仙人居住、神灵出没。 在这世界的中央,一头神骏无匹、通体流转著白金光华、山岳般的巨虎踏风云而立。 它並非站在实体上,而是四足之下自有巨型旋风和无边云层托举,周身毛髮如最上等的绸缎,却在风云中根根如钢针般扬起,流淌著切割万物、衍化万物的奇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肋下那双遮天蔽日的半透明风翼,每一次微微扇动,都引得整个世界为之律动、咆哮。其双目银白如电,冰冷无情,左瞳孔深处似有风暴漩涡在旋转,右眼瞳孔中有云雾瀰漫、衍化,极其惊人。 那白色巨虎似乎察觉了林长珩这等渺小存在的注视,低头看来。 在其凝视之下,林长珩只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隨时会被那目光中的风云化为斎粉。 它这一次並未怒吼,只是对著林长珩所在的方位,缓慢地抬起了右前爪,隨即,轻轻向下一按。 “呜——!!!” 剎那间,万风齐喑,云雾漫天,而后暴起! 方圆不知多少里的世界猛地一滯,所有游离的风刃、流动的云气、旋转的龙捲,仿佛得到了唯一的號令,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青色洪流,朝著林长珩奔涌而来! 要將他淹没! 声势浩大、场面也过於惊人了! 就在林长珩即將彻底湮灭时,他脑中的元鼎突然传来温润触感。 將其瞬间抽离! 院落密室之中,林长珩盘膝而坐,稳如泰山,面色非但没有流露出什么惊慌失措之色,反而一脸的好奇、兴奋和探索之色。 “这是一种虎类的天地真灵?” 林长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与先前火焰巨鸟、枯槁巨树、金色巨猿、虚空巨兽都不相同。 再观元鼎之中,一颗新的道果虚影沉浮。 【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风、水双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布雾”真意】 “【布雾神通】真意!” 这是林长珩遇到的第五种神通真意,也是第五颗道果! “可惜,风属性【炽元精血】难寻,不然我都想立即將其化生到手的,一探此神通真意之妙!” 喃喃念著,林长珩收拢心神,开始修炼起来。 —— 只有越强大,得到所需之物的概率才能越高! 两日后。 林长珩等来了白衡晚,以及她嘴中的消息。 青嵐散人要见他。 “请带路。” 林长珩与白蘅晚说了一些必要的客套话、对青嵐散人的敬仰之语,便跟著白蘅晚的遁光飞入宽阔无比的【浮生湖】。 越是深入,灵气便越是浓郁精纯,湖面上的雾气也愈发厚重,带著一种闻之舒爽的清灵之感。 终於,在前方茫茫雾气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渐渐显现。 这便是林长珩多次进入【浮生湖】,都只是远观、未曾踏足、不敢窥视之地。 【羽仙岛】!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这座岛屿的恢宏与不凡。 岛屿面积远超寻常湖心岛,其边缘地带並非天然形成的峋怪石,而是由巨大无比的青黑色条石,以一种极为古老而严谨的方式垒砌而成,石缝严丝合缝,布满了防护符文,显得古朴、坚固,仿佛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 岛屿上空,笼罩著一个肉眼清晰可见的巨大阵法光罩,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如同潮汐般起伏,其强度极强,超过三阶,是接近、甚至达到了四阶的恐怖存在! 更奇异的是,从外界向光罩內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翻滚雾气,岛屿內部的景象被完美遮蔽,神识探入也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强大的阵法之力轻易化解、吞噬。 “这便是【羽仙岛】,师尊的道场,也是浮生仙城的真正核心所在。” 白蘅晚轻声介绍,语气中带著崇敬,“岛上禁制重重,非师尊允许,擅入者顷刻间便会被阵法之力绞杀。林兄,请跟紧我。” “好。”林长珩点头。 只见白蘅晚取出一枚青玉令牌,对著前方的光罩晃了晃。令牌射出一道清光,落在光罩上,顿时,那片区域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灵光匯聚,形成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门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户,进入了羽仙岛內部。 踏入光罩的瞬间,林长珩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朦朧雾气截然不同。 林长珩目光扫过,顿时愕然,这里面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座矗立湖中的巍峨山峰,只是被大阵遮掩,外部不可见。 山峰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灵雾,在山林间繚绕。触目所及,儘是奇花异草,灵木参天。 许多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三阶、甚至隱约有四阶气息的灵植,在这里却鬱鬱葱葱,生长繁茂。 潺潺灵泉从山巔流下,匯聚成清澈见底的溪流湖泊,水中竟有罕见的高阶灵鱼游弋。 珍禽异兽的身影在林间、湖畔若隱若现,气息祥和,显然是被豢养的灵兽。 远处,几座风格雅致、却又气势恢宏的宫殿楼阁,依山势而建,掩映在灵雾与古木之间,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隱隱有宝光透出。 更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青色玉塔,矗立在山峰最高处,塔身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玄奥的道纹,散发出镇压一方的磅礴气韵。 好一处仙家福地!不愧是结丹后期真人的道场! 不过,林长珩並未过多驻足观赏。在白蘅晚的引领下,两人沿著一条由洁白灵玉铺就的小径,穿过一片紫竹林,来到一处临湖的雅致亭台之前。 亭台四面通透,轻纱曼舞,內中陈设简单,仅一几、两蒲团、一香炉而已。 然而,那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青烟,却散发著寧心静神、滋养神魂的奇异香气,显然並非凡品。 此时,一位身著紫玉色云纹长袍,鬚髮皆黑如墨、面容俊秀异常,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修士,正端坐於水榭主位的蒲团之上。 他双目微闔,似乎正在神游物外,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外泄,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云雾、清风、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但林长踏入亭台范围的剎那,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压力,自然而然地笼罩而来。那並非刻意施压,而是修为差距带来的天然威仪。 赫然是,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 林长珩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著从容,不卑不亢地上前数步,拱手深深一揖:“晚辈林长珩,拜见青嵐前辈。” 闻言,青嵐散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琉璃、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目光温和,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妄。 他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与讚赏之色。 “林小友不必多礼,请坐。” 青嵐散人声音温润平和,如同玉磬轻鸣,令人闻之舒畅,“晚儿多次在我面前提及小友,言小友丹道天赋卓绝,心性沉稳,乃是难得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散修出身,能凭自身走到结丹之境,更兼三阶丹师造诣,著实不易。” “前辈谬讚了。” 林长珩在客位蒲团上坐下,姿態恭敬而坦然,“晚辈不过是侥倖得了些机缘,又蒙孔老指点提携、白道友等匡扶互助,方有今日微末成就,实不敢当前辈如此夸奖。” 白蘅晚侍立在一旁,为两人斟上灵气逼人,接近四阶的灵茶。 青嵐散人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示意林长珩用茶,隨意道:“小友既是散修,又在仙城成长,更是晚儿好友、还得孔师弟看重,如今之所求,不过小事,我已允了。” “此符你且拿著,可以引动天象,虽然不真,但远看也不假,无法分辨,恰好適合你用。” 说著,一张灵性极强的特殊符籙不知道从何出现,飘到了林长珩的身前。 “多谢前辈!” 林长珩顿喜,接过后拱手谢道,同时表態,“如果日后前辈或仙城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內,在下绝不推辞。” 但林长的心中却是知道,只要有这青嵐前辈坐镇仙城,还当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难事出现。 谁知道青嵐散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林长珩一愣,“哈哈,小友此言,我已记下,日后说不准还真要劳烦一二的。” “不敢有假。” 林长珩虽在暗自琢磨这话的背后意图,仍肃然道。 “嗯———— 青嵐散人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頷了頷首。 就在此时,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只见青嵐散人宽大的紫玉袍袖之中,忽然一阵细微的蠕动。 紧接著,一条通体碧青如玉、仅有筷子粗细、头顶却生有两个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小角的奇异“小蛇”,顺著他的手臂蜿蜒爬出,盘绕在他的手腕之上。 这小蛇看似迷你,但一双竖瞳却闪烁著灵动的光芒,它昂起小小的头颅,竟口吐清晰的人言,声音尖细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傲气:“主人,此人身上————有偽蛟血的味道!而且是品质不低的偽寒蛟之精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长珩心中微惊。 这小蛇怎么知道自己有蛟血?而且这精血明明不在自己身上,也能觉察到的吗? 但脸色仍然保持镇定。 旁侧的白蘅晚也露出讶色,心中讶异“小蛇”突然出现,也讶异林长珩身上竟然有偽蛟血。 似乎默认此“小蛇”的判断不会出错。 看了长角“小蛇”一眼后,白蘅晚转而看向林长珩,面色古怪地低声解释道:“这位是【青璃真人】。” 林长珩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青璃真人】————青璃———— 莫非是青嵐散人的那条三阶中期的【青璃蛟】? 只是这般强大的蛟龙,应该体型巨大无比,怎么会这般迷你? 就在林长珩疑惑之时,青嵐散人却似乎习以为常,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小蛇”的脑袋,笑道:“你这傢伙,鼻子倒是灵光。这位是林小友,新晋的结丹同道,亦是三阶丹道大师,不可无礼。” 那“小蛇”—一青璃蛟,晃了晃脑袋,依旧好奇地盯著林长珩,绕著青嵐散人的手腕游走了一圈,道:“可偽寒蛟精血————对我有用。” 青嵐散人沉溺且无奈的眼神,看了迷你青璃蛟一眼后,转向林长珩,脸上带著一丝歉然:“林小友,让你见笑了。此乃我的本命灵兽,青璃。它本是三阶中期,前些年侥倖突破至后期,血脉有所精进,对同属蛟龙血脉的精血感应尤为敏锐。小友身上若真有富余的蛟血,不知可否割爱?我愿以同等价值的宝物或精血与你交换。” 林长珩心念电转。 他身上的確有不少【青鳞寒蛟】的精血,还没有使用。 因为这些数量不够夺灵,而且过於珍贵也捨不得用来化生———— 而且青嵐散人方才答应帮自己的忙,自己又拍著胸脯要回馈,如果现在推辞拒绝,也未免有些出尔反尔、不近人情了———— 何况这【青璃蛟】乃是三阶后期的强大灵兽,其主人更是结丹后期的青嵐散人,若能藉此机会直接结交、非先前的间接结交,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略作沉吟,假装从储物袋中取出、实则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一个封禁严密的玉瓶,瓶中盛放著十二滴幽蓝色、寒气四溢的青鳞寒蛟精血。 “晚辈昔日游歷时,侥倖得了一些青鳞寒蛟的精血。既然前辈的灵兽需要,晚辈自当奉上。交换便不必了,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林长珩將玉瓶盪去。 青嵐散人扫了一眼,立即知道瓶中精血是一只妖兽的足额精血数,讶异林长珩竟不曾保留,於是开口否认道:“不可。你我初次见面,岂能平白收你如此贵重之物?” “说罢,你有何需要?儘管开口。” 林长珩还在迟疑,却听到旁侧的白蘅晚忽然笑道:“林兄,师尊他老人家修为通神、纵横修仙界数百年,可是身家巨阔、资源极多,珍稀之物的数量也是极其惊人的,如果放弃,將来多半会后悔哦~” 林长珩转头看向白蘅晚,却见此女对著他连眨了几下美眸,心中顿时会意,朝著青嵐散人拱手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青嵐散人看了自己的小弟子一眼,顿时面露无奈,果然女儿心向外,这小丫头的胳膊肘已然往外拐了———— 第395章 古宝材料集齐,青嵐散人之恐怖!长珩惊世之名,宋地无匹的嫁妆! 第395章 古宝材料集齐,青嵐散人之恐怖!长珩惊世之名,宋地无匹的嫁妆! 羽仙岛,青嵐散人道场。 亭台之中。 在青嵐散人和白衡晚的注视下,林长珩缓缓开口道:“不知道,前辈手中可有【炽元级別】的风系妖兽精血?” 而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开口要的精血级別比自己给出的还要更高,於是补充道,“也不要太多,五滴就够了!” 免得给人一种贪心的感觉,等价交换才好。 其实,在方才的那一瞬,林长珩的心思连转,就有了亟需之物的排序。 首先,自然就是【炽元级別】的风系妖兽精血了,如果到手,可以直接將【布雾神通】真意化生到手。 神通之效果强力、作用突出自无需多言,也当是效果持续最长久的一大选择了,会伴隨他的道途前进,一路发挥作用。 故而优先级最高。 所以,既然有了机会,林长珩无论如何也要开口一试。 毕竟脸皮厚,吃得够。 其次,则是【九窍玄石】! 此物颇为罕见,是对结丹中、后期修士也大有裨益的三阶灵材,价值不菲,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对林长珩而言,则是仿製【定江珠】古宝,必需的三大主材之一,也是唯一缺乏的主材。 齐全之后,便可以著手寻人炼製。 想到这里,林长珩不由陷入沉思,是不是自己也该修习一二炼器之术了。 寻常的器物炼製之法泄露出去,倒还无所谓。 但自己这可是【古宝】,请人炼製,不慎泄露,甚至被炼器师主观复製,並不是一件好事。 一来,可能导致自己未来斗法遇到第二件一模一样的古宝,难道届时真的要拼个公母之分了?並不太妙的。 二来,斗法之时,不仅是法力、神识之差,也与法宝、古宝等器物有关,越是诡譎、难明,越是有优势,可以打个出其不意。 林长的【灵镜】古宝就多次在关键时刻祭出建功,导致一击必杀。 但如果为人知晓了,对方自然会心生警惕,预先防备,就起不到这等妙用了。 而本质上炼器也是控火的技艺,虽和炼丹存在差异,但也有著共性。 青嵐散人闻言,略一思索,摇了摇头,道:“我手中当下却是没有风属性的【炽元级別】精血,但木、火、雷这三种属性却是有的。” “不知道林小友是否需要?” 说著,青嵐散人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便取出三个墨黑色的玉盒。 浮空般悬在身前。 这一幕看得林长珩眼皮连跳,似乎这位青嵐前辈並不是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三个玉盒,莫非是一件空间类古宝? —— 而后他也听清楚了青嵐散人所言。 没有风系【炽元精血】在手,心中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自適应了。 “啪嗒、啪嗒、啪嗒————” 青嵐散人伸手一拂,三个玉盒同时打开,里面各自露出了一滴滴不断跳跃、 如同有生命般的精血液体,散发出浩瀚强大的妖属气息。 “这便是【炽元级別】的精血,其血脉分別蕴含了木、火、雷之力,有著精纯的妖力本源,可以入药炼丹,也可给对应属性妖兽服用等等,皆有裨益。” 林长珩眼热。 【炽元精血】!还是三种! 特別是其中还有一种雷属性的,噼里啪啦,內有细小电弧跳跃,让他眼馋。 但对他却是无用,他都没有雷系异灵根,要来也是吃灰。 林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退而求其次地问道:“如果没有【炽元级別】的风系妖兽精血,晚辈斗胆敢问前辈,是否有一种唤作【九窍玄石】的灵材?” 而后眸光炯炯,含有期待地看向青嵐散人。 青嵐散人並未收起三个玉盒,而是在林长珩的注视下,頷了頷首,“此物倒是有一块。” 林长眼中適时迸发出了惊喜之光。 而后便见青嵐散人伸手一拂,一块拳头大小、形態浑然,被一团氤氳著淡淡星辉的玄灰色光影包裹著的奇石,落在了他的掌中。 石身九窍天然,在山光水色之下,那孔窍幽深,仿佛能吸纳视线。几缕若有若无的灵气与微光,正隨著石体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呼吸般的律动,自窍穴中微微吞吐。 它一出现,周遭的灵气似乎都沉静、厚重了几分,隱隱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种安寧稳固的力场。 正是三阶灵材,【九窍玄石】。 林长珩也觉察到了这种特殊力场的存在,瞬间和【定江珠】的字面特徵“定江”联繫在一起。 便知道此物不假。 “此物便予你了。” 青嵐散人掌中法力吞吐,一道玄灰色流光乍现,带著低沉如大地闷响的嗡鸣,瞬间落入了林长珩的掌心。 奇石入手,他立刻感到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自掌心蔓延而上。 好东西! 林长珩拱手,“多谢青嵐前辈。” 而后心中美滋滋地將【九窍玄石】收起,总算集齐了仿製材料。 青嵐散人將三个墨黑玉盒收起,在他手腕上的青璃蛟,则迫不及待地探过头,“主人,给我尝尝、给我先尝尝此血。” 青嵐散人屈指弹了弹青璃蛟的小脑袋,在对方嚶叫一声后,倒出了一滴寒蛟精血,它立刻张口吸入,露出一副满足陶醉的模样,隨即又缩回袖中,似乎要仔细品尝、消化、利用这滴精血。 交换完成,气氛更加融洽。 青嵐散人又问了林长珩一些关於游歷见闻、丹道心得的问题,林长珩皆谨慎而对,应答得体。 约莫一炷香后,青嵐散人忽然对白蘅晚道:“晚儿,你先退下,去妥善安排好林小友的再次结丹”事宜。我与林小友,还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是,师尊。” 白蘅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不敢多问,躬身应是,悄然退出了亭台,飞身离去。 很快,就出了笼罩全岛的阵法,消失不见了。 岛上道场如仙境。 亭台之中,如今只剩下林长珩与青嵐散人相对而坐。 林长珩心中微凛,体內大成级別的【闻风辨灵】秘术悄然运转到极致,仔细感知著对方的气息、情绪波动。 好在他並未察觉到任何恶意或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如同无波的古井,深邃而不可测。 —— 这让他心中稍松,但警惕依旧未减。 青嵐散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林长珩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 “林小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心神,“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留下你?” 林长微微摇头,神色恭谨:“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青嵐散人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我观你体內丹丸————圆融无瑕,饱满厚重,霞光內蕴,非是寻常真丹,而是————金丹!”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在林长珩耳廓之中炸响。 他心中一突,瞳孔猛然收缩,浑身肌肉下意识瞬间绷紧,丹田內金丹急速旋转,表情仍然极力保持镇定。 自己的隱秘之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眼看穿?! 青嵐散人双眸奇光泛过,將他的细微克制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无法拒绝的无形力量拂过,瞬间平復了林长珩暗自激盪如龙的气血,与隨时可以喷薄而出的法力。 “小友不必紧张,更无需戒备。” 在林长珩警惕之际,青嵐散人语气温和,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慰与感慨,“我之所以能看出来,並非我修为通天,眼力独到到能看穿所有金丹修士的偽装。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而复杂的神色,有傲然,有追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因为什么?” 林长珩压下心中波澜,暗吸一口气,彻底復归镇定,沉声问道。 他知道,此刻任何不稳的情绪都无济於事,不如坦然面对。 青嵐散人看著他彻底恢復冷静的模样,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张嘴,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林长珩心坎:“因为我结的————也是金丹。” “嗯?” 林长珩难免愕然,开始消化这个信息。 青嵐散人————这位浮生仙城之主,宋地公认的、能让【极南宫】都不得不默认其存在的顶尖结丹后期修士,坐镇一方,威名赫赫————他竟然亲口承认,自己结的是金丹? 这与外界的那些隱秘传闻、捕风捉影的猜测,完美地印证了!原来传闻並非空穴来风,这位青嵐真人,真的是一位金丹修士! 惊讶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更多疑惑与不解。 林长珩心念连转,旋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青嵐散人,问出了那个縈绕在宋地无数好奇內情的修士心头,却无人敢当面询问、也无人能解答的问题:“前辈————既然您已结成金丹,根基无上,潜力无穷,为何————为何迟迟没有凝结元婴?” 他问得直接,因为这不仅关乎青嵐散人,更关係到他自己的未来道途。 他林长,如今也是金丹修士,自然希望知道其中內情,避免重蹈可能的覆辙。 青嵐散人闻言,脸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反而更添几分坦然与豁达。他似乎早已料到林长珩会有此一问。 “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是我所修的功法所致。” 青嵐散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悠远而茫茫,“这门功法,赋予了我同阶之中堪称顶尖的战力,甚至让我在结丹后期,便拥有了让宋地之主都为之忌惮、不愿轻易招惹的必杀手段。” 他目光微凝,眼中似有玄光闪过,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些许气息,让林长心神都为之一颤,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远超寻常结丹后期的、甚至跨越了结丹期的危险气机! 暗含著大恐怖! “但同样的,这门功法也在我体內留下了一道极其强大的枷锁”,或者说,独特的道痕”。” 青嵐散人语气转为低沉,“它限制了我结婴之路。常规的结婴之法,对我已然无效。我必须离开宋地,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特定的机缘、特定的地点,或是特定的天材地宝,才有望打破枷锁,凝结元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亭台与岛外,好似看到了他亲手建立的仙城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一步步从散修如履薄冰、走到当下的我,始终难忘年少时曾发下宏愿,欲大庇天下散修俱欢顏”,这才有了这浮生仙城。你也是散修出身,自然知道散修何等卑微,命如草芥,修为增进难如登天,只是这天底下宗派修士的血肉耗材,我不忍见————” “所以,数百年来,心血倾注,將此城视若己出。城中千万散修信赖於我,仰赖此城存身、安家、立命,是为入我浮生者,皆不横死”。我若为了一己道途,弃城而去,实在於心不忍,亦有违初始道心。故而————一直將自己束缚於此。或许,待我寻得合適的后继之人,能够託付此城,便可了无牵掛,去追寻那元婴大道了。” 林长珩闻言,再度一愣。 功法限制?需要离开宋地寻找特定机缘?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某些留有“后门”或特殊传承要求的功法? 但他並未继续追问下去,因为这已经涉及修士最核心的功法隱私,再问便是失礼,也逾越了应有的分寸感。 青嵐散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但也未再多言解释。 他只是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复杂难明的东西一欣赏、审视、期许,还有一丝————疑惑? 沉默了片刻,青嵐散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小友,你觉得————晚儿如何?” 林长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答道:“白道友天资卓越,品貌俱佳,乃是人中真凤,晚辈自然是钦佩的。” “只是钦佩?” 青嵐散人似笑非笑,“我看你二人,倒是颇为投缘。你散修出身,根基扎实,丹道有成;她是我亲传,地灵根资质,如今亦成结丹。可谓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门当户对?” 林长珩不解。 一个散修和一个疑似结丹巔峰、掌握四阶技艺的真人嫡传,怎么也用不上这个词吧? 虽然他的实力和技艺,都跨过了三阶,靠著自己完成了阶层的跃迁,但仍然算是“用词不当”。 谁知青嵐散人冷笑一声道:“不错,门当户对!” “在別人那里,多半散修卑微,不入法眼,但在我青嵐眼中,散修同样顶天立地,有登天临仙的资格,不比任何人差!反而是不少宗派子弟,躺在宗门先辈、先人的功劳簿当蠹虫,將这浩瀚天下搞得乌烟瘴气,臭不可闻!” “先前也有宗派结丹修士质疑我之理念,但当他们一个个跪於我前,痛哭流涕、痛心疾首,承认自己坐井观天之时,我便知道,我的理是对的,我的道,没有错!” “我青嵐也是散修,我的弟子便是散修弟子,自然与散修门当户对!” 林长珩眼眸微转。 既摆事实、又讲示例,確实好有道理啊———— 青嵐散人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不若,我便將晚儿许配於你,结为道侣,如何?” “什么?!” 林长珩还在琢磨、回味青嵐散人先前那番话之时,耳中传来之语,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嵐散人竟然要將他关门弟子白蘅晚,嫁给自己? 这————这也太突然了———— 他连忙摆手,苦笑道:“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已有数位红顏知己,情缘牵扯,实不敢耽误白道友的大好前程。” “红顏知己?” 青嵐散人眉头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漠视生命的冷酷,“杀了便是。” ” ” 林长珩顿时语塞,脸上苦笑更甚。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如此直接而残酷的话。 这等上位者,虽然有怜悯之心,但也不会落於个人之身上。如果有“救一人而杀五人”,和“救五人而杀一人”的选择在前,他必然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 青嵐散人看著他,继续道,声音带著淡漠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娶了晚儿,了断前缘。那么,不仅晚儿是你的道侣,这整座浮生仙城、包括这处道场————也將作为她的嫁妆,由你二人共同执掌,將来也可以传给你们的孩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仿佛要看进林长珩的灵魂深处,缓缓道:“而且,晚儿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她是我一手培养的【衣钵传人】,我视如亲子,无论是修为、心性,还是手段,都足以担当大任。之所以此前对她看似严苛”,不加过多特殊照顾,不过是为了磨礪其心志罢了。” 而后若有所指地补充道,“何况她的潜力惊人,远不止你目前所见。” 林长珩再度一怔,从青嵐散人的最后那段话中,听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浮生仙城为嫁妆!共同执掌一方势力!一位潜力无穷的道侣! 这份“陪嫁”,堪称惊天动地,足以让宋地绝大部分结丹修士疯狂! 然而,林长珩在短暂的震惊与心跳加速之后,却迅速冷静下来。 权力、財富、美色、道途助力————这些固然诱人。 但他道心坚定,所求乃是长生逍遥,不愿被一方势力、一段並非纯粹源於本心的姻缘所束缚。更不愿为了这些,去伤害与自己有过情分的女子。 更何况,青嵐散人此举,看似厚爱招揽,实则背后用意难测。 是真心看中自己?还是想將自己彻底绑在浮生仙城的战车上?亦或是————有更深层的布局? 他深思熟虑之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著青嵐散人再次郑重地拱手,缓缓摇头:“前辈美意,晚辈心领。然,道不同,情非愿。晚辈閒云野鹤惯了,恐难当此大任。且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此事————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竖子駑钝!不知抬举!” 青嵐散人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並未再多费唇舌,只是冷哼一声,宽大的紫玉袍袖隨意一卷! “呼—!!!” 剎那间,亭台之內,凭空生出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能席捲天地、碾碎万物的恐怖狂风!这狂风並非寻常风系法术,其中蕴含著一种玄奥的浩荡之力,厚重、 狂暴、无可抵挡! 林长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沛然巨力倒卷而起,瞬间拋离了蒲团、拋出了亭台,朝著羽仙岛之外的方向极速拋去!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眼前景象模糊扭曲,一股室息般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结丹二层的修为、五行轮转的法力、强大的神识,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一个古怪而骇然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在他心中升起:“这力量————真的只是结丹后期、巔峰吗?怎么感觉————比传闻中的元婴威压,也不遑多让?!”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的束缚之力骤然消失。 林长发现自己已然安稳地落在了【羽仙岛】远处的【炉灵岛】上,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理了理身上並没有摺痕的衣袍,而后神色如常的等待,因为远处正快速飞来一位面待拘谨笑容的执事修士。 而那被控制抽动的脸颊肌肉,很明显地显示出此人受过了专业训练。 “林前辈,城主有令,您结丹”之事,仙城已然安排妥当,三日后进行。 在白真人的庆典之上,您只需適时”显露结丹修为即可。洞府已为您备好,请隨我来。” 执事修士声音儘量刻板,压制情绪,递过一枚岛上洞府令牌和一份庆典流程玉简。 林长珩接过,心中明了。 青嵐散人虽然“恼怒”他拒绝联姻,但並未因此刁难,反而依旧履行承诺,帮他安排“假结丹”的事宜。 这份气度与行事准则,倒是让他心中稍安,也愈发觉得这位城主前辈深不可测。 他按照安排,住进了【炉灵岛】內一处颇为雅致安静的三阶洞府。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浮生湖深处,那常年被浓雾与灵光笼罩的核心区域,忽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匯聚起磅礴的灵气旋涡,霞光自湖心深处匯聚,映照得半边天空都流光溢彩!浩荡的灵气波动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即便隔著数十里,外湖区域的修士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 “看!內湖那边!” “又有天象!是结丹天象!” “我的天!这才几年?又有人结丹了?!” 外湖洞府区域之中,无数修士被惊动,纷纷驾驭遁光飞上半空,或站在高—— 处,朝著【浮生湖】方向极目远眺,脸上无不露出震撼、羡慕,乃至狂热的神色。 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 “三年前,是白真传!如今又是谁?” “不知是哪位前辈厚积薄发,竟能引动如此天象!” “观这气象,虽不及当年白真传那般惊人,却也非同小可,丹成有望啊!” “五年之內,连出两位真人!浮生仙城气运昌隆!” 人群之中,不乏林长珩昔日的旧识。 身材更显敦实的吕通,正与几位道友站在高空,遥望天象,嘖嘖称奇:“乖乖,这动静————不知是哪位道友有此福缘?” 他身边,那位专精炼器的郭器师也是一脸嚮往:“结丹啊————不知我老郭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摸到那个门槛————”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在內湖引发这般动静的,正是他们曾经熟识、有过交情的林大师。 数日之后,持续了数天的结丹天象缓缓散去,天地重归平静。 但那股因有人成功结丹而產生的、瀰漫在仙城上空的兴奋与期待,却並未消退,反而愈发浓厚。 很快,通过各种隱秘渠道,一个確切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浮生仙城的高阶修士圈子里流传开来,继而扩散至全城: 此番成功结丹之人,並非外来修士,亦非仙城某位隱世高手,而是在浮生仙城成长起来、凭藉自身努力一步步走到三阶丹道大师境界的林长珩,林大师! 而且,结成的乃是真丹! 此言一出,整个浮生仙城彻底沸腾了。 林长珩这个名字,在浮生仙城本就有著极高的知名度。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炼丹师,凭藉一手扎实精深的炼丹技艺,靠著温和友善、足够稳健的为人处事,一步步贏得口碑,积累资源,最终成功晋升至三阶丹师,成为仙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阶丹道大师。 没有之一! 他的经歷,早已被许多散修视为励志传奇,是仙城对外可以津津乐道的骄傲。 只是上一次他突破三阶丹师后不久,便似乎外出游歷,销声匿跡了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他再次归来,竟不声不响地,直接跨过了那道令无数修士望而生畏的天堑,结丹成功,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真人! 这个消息,不啻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座山峰,激起的浪涛席捲了仙城的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洞府集市,几乎所有修士都在热烈议论著这位新晋的“林真人”。 “林大师————不,林真人竟然结丹了!还是真丹!” “我就说林真人非池中之物!当年他帮我炼製筑基丹时,那份沉稳气度就非同一般!” “散修出身,无依无靠,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才是真正的仙城骄傲!” “五年內两位新晋真人,我们的散修仙城,果然气运惊人!” 无数与林长珩有过交集,哪怕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买过他丹药的修士,此刻都仿佛与有荣焉。 若有人在酒楼茶肆之中,能说出几件关於“林真人”的趣闻軼事,或是描述一番其容貌气度,立刻便会引来眾人侧耳倾听,甚至有人主动上前结帐请客,只为多听几句。 林长珩在仙城多年积累下的良好人缘与口碑,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几乎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崇敬、钦佩与自豪,极少有负面言论。 又过了数日,就在林长珩结丹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之时,另一则消息再度从仙城核心圈流出: 新晋结丹的林长珩林真人,婉拒了浮生仙城的正式招揽,不愿担任仙城客卿长老之位,態度颇为坚决! 此消息一出,立时又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拒绝了?林真人竟然拒绝了仙城的客卿之位?” “这————仙城对他有香火情在,按理说不该拒绝啊?” “莫非是林真人眼界更高,看不上仙城客卿之位?还是————另有隱情?” “恃才傲物?不像啊,林真人向来谦和————” 不少人感到讶异与不解。 对於绝大多数散修出身的结丹修士而言,能得到一方势力的正式招揽,获得客卿长老的尊位与资源支持,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既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又能了却与仙城之间的香火情分。 林长珩的拒绝,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当林长本人从执事修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这必然是青嵐散人的手笔,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將自己“拒绝招揽”的姿態摆到明处。 用意何在? 林长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在为他“洗白”身份,或者说,是在帮他“切割”。 青嵐散人知道他是金丹修士,潜力巨大,但也知道金丹修士在宋地是“禁忌”。若他林长珩与浮生仙城绑定过深,甚至成为客卿长老,那么一旦他金丹之事未来暴露,浮生仙城必將首当其衝,承受【极南宫】的巨大压力。 反之,若他只是一个“拒绝了仙城招揽”、“特立独行”的散修结丹,那么他与浮生仙城的关联就弱了许多。將来万一出事,仙城也能有更多的迴旋余地,甚至可以將关係撇清一部分。 这看似“无情”的安排,实则是一种隱晦的保护,也是在为仙城自身考虑。 “同样,也不想让我过早打上浮生仙城的標籤,日后被极南宫特別关注乃至针对————这是双向的保护与切割。” 林长珩低声自语,心中对青嵐散人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位城主前辈,看似有时行事霸道直接,但心思之縝密,布局之深远,对局势与人心的把握,远超常人想像。 他並未对此安排表示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他本就想保持相对独立的身份,方便日后行事。 这份“切割”,正合他意。 多条重磅消息的接连传出,使得“林长珩”这个名字在浮生仙城的热度,一时之间甚至压过了即將举行的白衡晚结丹大典本身。无数修士都在探究、猜测这位新晋真人的心思与未来动向。 同时,林长珩乌————不对,稳健丹师的昔日称號,也被翻了出来,旧事重提o “林真人当年炼丹,那是出了名的稳!成功率极高,从不冒险!” “是啊,如今看来,这稳健”何尝不是一种大道智慧?步步为营,根基扎实,方能水到渠成,一举结丹!” “林真人不仅丹道稳健,为人更是谦和友善,从无架子。如此心性,难怪能成大道!” 这些略带调侃却又充满善意的议论能够公开流传,也与林长珩多年来与人为善、广结善缘的性格密不可分。 若非確信这位林真人性格温和、不喜计较,这些底层修士还真不敢如此“冒犯”一位身兼三阶丹师与真丹真人双重身份的顶尖人物。 不然取死有道。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议论与期待中,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白蘅晚的结丹大典,如期在浮生湖內的【天成岛】上举行。 也是上次孔老举办三阶丹师观礼大典的岛屿。 这一日,天光放亮,仙乐齐鸣。 整个浮生仙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天成岛早已被布置得庄严华美,高台矗立,旌旗招展。岛屿之上,早已引来了眾多前来观礼的修士。 除了浮生仙城本土的高阶修士,宋地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来了使节。 五大宗派和极南宫的代表,皆由结丹真人亲自带队,乘坐华丽的飞舟或驾驭珍奇异兽而来,声势浩大。 九大世家的老祖或重要长老,带著子侄后辈,也纷纷现身,送上厚礼,以示恭贺。 此外,还有眾多中小型宗门、家族、商会的代表,以及闻讯赶来的散修高人,场面之盛大,颇为罕见! 高台之上,主角白蘅晚今日盛装出席,一袭月华流仙裙,头戴青凤衔珠冠,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仙月,却又因结丹成功而自带一股圆融威严的气度,吸引了全场无数倾慕与敬畏的目光。 青嵐散人则高坐主位,紫袍玉冠,面带微笑,接受著各方恭贺,威仪深重。 而在这场庆典上,另一位备受瞩目的人物,便是刚刚“突破”结丹、婉拒仙城招揽、风头正劲的林真人。 他今日並未刻意装扮,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头髮以木簪隨意綰起,神態从容平静。然而,当他与孔老一同出现在贵宾席时,立刻引来了大量目光的聚焦。 好奇、探究、审视、讚嘆、羡慕,乃至一丝嫉妒————种种目光交织而来。 距离典礼还有一段时间,陆续有各方势力的代表上前,主动与林长珩见礼寒暄。 “恭喜林道友结丹功成,大道可期!贫道【青霞观】正心道人”————” “林真人丹法双绝,名震仙城,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老夫问悬子”代表【玄冰谷】————” “我从【碧霄门】而来,道號黎树”,见过林道友————” 这些势力代表,在仙城很难不听闻了林长珩的“光辉事跡”与“稳健”名声,又知他如今是自由身,无势力牵绊,自然都想尝试招揽,或至少结个善缘。 一位年轻的三阶丹师兼真丹真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值得大力拉拢的对象。 林长珩一一应对,態度温和有礼,既不显冷淡,也未曾给予任何明確承诺,言辞分寸拿捏得极好,令人如沐春风,又捉摸不透。 林长珩送走【黄枫崖】的“曜日真人”,眸光微转,落在眼前新来数人身上,为首那人是个老者,身著黄袍、面容红润,散发出假丹气息。 此刻,这老者正满脸堆笑地朝林长珩看来,老眼之中除了应有的恭敬,还暗藏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此人,竟是一位老熟人。 【御兽孙家】老祖,孙景山,孙真人! 他与这位孙真人,曾有过“三面之缘”。 其中两次,皆是在【甲子秘境】开启之时,只是那时林长珩偽装了形貌,对方自然认不出他。 而第三次,便是在玉带湖外,印象也深刻得多。 当时玉带湖三岛正面临【紫极宗】监察执法队的刁难与压迫。正是这位孙景山孙真人前来,出面斡旋,才帮他们三岛主化解了那场危机。 事后,这位孙真人请他帮忙替换一份古丹方。 林长珩当时正欲积攒人脉与资源,便接下了这单委託,並以自身扎实的丹道功底与一些独特见解,成功补全了丹方,令孙真人及其家族灵兽获益匪浅。 两人也算结下了一桩善缘。 只是那时,林长珩是筑基期的“林丹师”,孙景山是高高在上的假丹“孙真人”。对方对他客气,更多是看重其丹道潜力。 而如今————时移世易。 “小老儿孙景山,见过林前辈!” 孙景山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恭敬,“昔日承蒙前辈出手,更替丹方,助我族中数头珍稀灵兽突破瓶颈,根基更稳,此恩孙家一直感念在心,不敢或忘。只是————只是小老儿万万不曾想到,这才短短光景,再次相见,前辈您————您竟然已然得证真丹,位列真人!当真是————当真是————” 他“当真是”了半天,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心中的震撼与感慨。 前辈! 听著这位昔日自己需称一声“孙前辈”的老者,如今毕恭毕敬、甚至带著些许惶恐地反称自己为“前辈”,林长珩心中不由泛起一种极其微妙的古怪之感。 地位的倒转,权力的易位,这种前后反差带来的体验,確实有些奇妙,甚至————隱隱有一丝令人舒爽上癮的滋味。 难怪世间无数人汲汲营营,追求力量与地位。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涟漪,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虚扶,一道柔和而精纯的法力涌出,將孙景山躬下的身子稳稳托起。 “孙道友何必如此多礼?你我之间,乃是旧识,更有合作之谊。如今既然同处结丹,自当平辈论交才是。” 他语气平和诚恳,摆明了態度,给足了孙景山面子。 孙景山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眼中那丝拘谨也消散不少,连忙道:“林前辈胸襟宽广,念及旧情,是小老儿迂腐了!既如此,孙某便僭越,称一声林道友”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但孙景山“二段笑”颇为明显。 此时,林长珩目光才稍稍转向孙景山身后跟著的几名孙家子弟。 这些年轻人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此刻一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写满了敬畏,看向林长的目光如同仰望高山。 其中一人,林长珩略有印象。 是个面容俊朗、有著书卷气味道的青年,当年他来玉带湖取改良后的丹方,孙景山似乎还有意让此子与自己这位“潜力丹师”结识,结为好友。 好像是叫————孙亦铭? 此刻,这孙亦铭依旧是筑基巔峰修为,显然结丹那一步尚未跨过。 他感受到林长珩的目光扫来,浑身一震,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姿態比其老祖更加恭谨,声音都带著一丝紧张:“晚辈孙亦铭,拜见林真人!” 林长珩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 以他如今身份地位,对一个筑基晚辈微微点头,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眾目睽睽之下,倒也不能做自降身价的事情。 孙景山见状,心中更是熨帖,连忙又说了几句恭维与敘旧的话,並再次诚挚邀请林长珩日后若有暇,务必光临孙家做客,必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林长珩自然含笑应下,表示若有机会,定当拜访。 孙景山这才心满意足,识趣地带著族人告退,將位置让出。 然而,孙家几人刚退开,林长珩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下一波走近的人,眉头不由得再次挑起,心中古怪之感更浓。 只见来人是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身姿娜、气质清冷中带著一丝华贵的女修。 她云鬢高挽,插著一支紫玉釵,容顏绝美,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周身法力波动凝实而縹緲。 紫极宗,璇璣真人! 林长珩对她可不陌生。 当年甲子秘境之中,他以筑基巔峰修为,与此女有过一番惊心动魄的博弈与爭夺,最终,他大大占了便宜———— > 第396章 躋身顶层,道號【万寿】;仇人屈膝,故人敬畏 第396章 躋身顶层,道號【万寿】;仇人屈膝,故人敬畏 当初,林长珩曾一度担忧此女会因此恼羞成怒,在出秘境后,当场告知云鹤真人,追查、报復———— 但奇怪的是,风平浪静。 璇璣真人似乎並未將他在秘境中的“丰功伟绩”宣扬出去,也未引来紫极宗的大规模搜捕。 这让他当时颇感意外,也对此女的心性与行事风格多了一分好奇与警惕。 如今,这位“故人”竟也带队前来参加友邻【浮生仙城】真传的结丹大典,並主动前来会见他———— 也算有缘的。 林长珩心中暗忖。 只见璇璣真人莲步轻移,走到林长珩面前,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矜持而不失亲近的笑容,声音清越如泉:“林道友,恭喜结丹,大道初成。 吾號璇璣,来自【紫极宗】。 3 她顿了顿,目光打量著林长珩,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与招揽之意:“说起来,林道友也算是在我紫极宗治下区域成长起来的修士,与敝宗颇有渊源。如今道友炼丹一道大成,又证得真丹,正是鹏程万里之时。我紫极宗求贤若渴,尤其是林道友这般丹法双绝、潜力无穷的同道,更是宗门急需。不知林道友,可有意入我紫极崇?以道友之能,入崇即为太上客卿长老,资源供奉,绝无亏待。” 她这番话,打的是感情牌与利益牌,姿態放得不算低,但招揽之意明確,给出的条件也颇具诱惑力。 毕竟,一位三阶丹师兼真丹真人,对於任何大宗门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然而,林长珩的反应却出乎璇璣真人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招揽,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目光直视璇璣真人,嘴唇微动,竟是直接改为了传音:“璇璣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传音直接在璇璣真人耳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別样的意味。 “道友见过我?”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璇璣真人愕然。 她对林长並没有什么印象,但想起对方彼时当是个筑基修士,更加不会注意到对方了。 林长珩也没有直接回答的意思,转言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道:“原本紫极上宗,让林某仰慕已久,自然是林某的首选,只是有一事如鯁,让林某难下决心啊————” 这林道友的思维怎么这般跳跃? 璇璣真人暗自忖道,仍被勾起了好奇心:“林道友何出此言?莫非我宗门有让林道友觉得不妥之事?” 对方既然这般说,林长珩也不客气,直接传音道出了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林某有一故人之孙,其名徐永真,乃上品灵根,自幼加入贵宗。此子心性纯良,勤勤恳恳,一心只在宗门修行,对贵宗忠心耿耿,修为斐然。” “然而,在宋金大战之际,他本该排队到手一枚筑基丹,却被宗內前辈强行掠夺,更被其党羽污衊、追杀,险些命丧荒野,道途尽毁。若非林某恰好路过,出手救下,並赐予丹药助其疗伤、筑基,不然此子早已化作枯骨————” 这显然是在藉口婉拒了,並且在为自己的“故人之孙”打抱不平。 璇璣真人听完这番传音,脸上愕然顿显,更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恼怒与凛冽取代。 她万万没想到,林长珩拒绝招揽的背后,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桩宗门丑闻!而且,对方显然掌握了確凿信息,连名字、细节都清楚,並非空穴来风。 这对於向来以宗门清誉为傲、共荣辱,且自身地位处於紫极宗顶层的璇璣真人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更让她对那些败坏宗门声誉、毁坏宗门根基的人和事深恶痛绝! 她高居云端,只看大局,曾为紫极宗的双百谋划付出了太多,却不知道底下齷齪! 璇璣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有被婉拒的失望,有对宗门暗藏骯脏的愤怒———— 也对林长珩选择传音私下告知、而非公开言明的妥善做法颇为认可。 在她的思维角度,是无法容忍任何人公开宣扬紫极宗不好的,哪怕有真凭实据,从情感上也无法接受。 在外,她一定会全力维护紫极宗的威严和脸面! 但私底下提出问题,尚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內。 甚至可以说,同一件事,做的方式方法不同,会导致璇璣真人態度的迥异。 数息之后,璇璣真人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在外人看来,仿佛她与林长珩相谈甚欢。 她对著林长微微頷首,声音清朗地说道:“林道友志向高远,閒云野鹤,不愿受宗门束缚,璇璣理解。既如此,紫极宗也不便强求。今日能与林道友一敘,亦是缘分。日后道友若改变主意,或有所需,紫极宗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说罢,她对著林长珩再次优雅一礼,便转身离去,姿態依旧从容,但熟悉她的人或许能看出,其步伐比来时略显急促,背影也带著一丝凛然之气。 显然,这位璇璣真人已经没心思继续应酬,恐怕恨不得立刻飞回紫极宗,揪出那个胆敢掠夺同门筑基丹、並造成掌握三阶丹道的结丹真人拒绝这一恶劣后果的“祸首恶徒”,並好生“料理”一番,以正门风,也————稍泄心头之愤。 林长珩回礼,目送她离去,神色平静。 他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徐永真之事,他確实一直记著。 说他记忆力优秀也好,说他小心眼记仇也罢,这都是从心之事。 如今藉此机会点出,也是给紫极宗內部整顿的机会! 至於璇璣真人回去后会如何做,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只要结果!在该宗的暗子可以提供! 如果她有心处理,自然无事,如果只是轻轻放下、悄然揭过———— 嘿嘿! 林长珩心中凛冽。 他並不介意在合適的时候,暗中替紫极宗动手,那样的话,可能结果就没有那么温和了。 至於牵涉到墨昭离落难的刘姓修士,林长珩根本没有提及。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此人必死、他必杀!而且是亲手诛杀! 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距离庆典正式开启还差一些时间,各方势力络绎前来。林长珩周旋其间,谈笑风生,既展示了新晋真人的气度与潜力,也维持著適当的距离与神秘感。 他知道,从今日起,“林长珩”这个身份,將正式立足於宋地修仙界的顶层视野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隱於市井、默默炼丹的“林丹师”,而是一位拥有足够分量、 可以影响一方格局的“林真人”。 只是,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结丹使节,甚至包括高台之上的青嵐散人与白蘅晚,恐怕都无人能真正看透这位“新晋真人”的底细。 他们竭力窥探的,不过冰山之一角罢了。 也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刚刚“突破”、风头正劲的散修丹师,早已是搅动越国正魔风云、於元山边境剑斩三丹、令元山国修仙界闻之色变的“方老魔”。 如此效果,也正是林长珩想要得到的。 隨著庆典正式开始,所有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无论是结丹真人还是假丹修士,都纷纷沉心静气,安坐於各自的贵宾席位上,目光投向高台,不再四处走动寒暄。 一时间,林长珩身侧清净了不少。他乐得如此,也饶有兴致地观摩起这场盛大典礼。 毕竟,亲身参加一位真丹真人的结丹庆典,对他而言也是首次。 庆典按照既定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献礼、梵音、讲道、赐福———— 整个过程场面宏大,仪式感十足,充分展现了浮生仙城的底蕴与对新晋真人的重视。 “咦?” 正当林长珩静静观礼,品味著这难得一见的盛景时,忽然敏锐地觉察到,有一道目光正从远处投来,落在自己身上。 却没有什么恶意、歹意。 他不动声色地扭头,循著感应望去。 只见在遥对面一处贵宾席上,坐著一位气息凌厉、白袍负剑的假丹修士,看其服饰与气质,应是宋地九大世家之一【万剑云家】的领军人物。 而在这位假丹剑修身后侧方,侍立著一位身著白色袍服、作男修打扮,手持摺扇的年轻修士。 此人明眸皓齿,面如冠玉,虽是男子装扮,却难掩其秀丽容顏与玲瓏身段,修为在筑基巔峰。 四目匯聚,林长珩目光一凝,瞬间认了出来一竟是那位喜好女扮男装的云家嫡传,云芷姑娘! 他与这位云芷姑娘,有过两次“交道”。 第一次,是数十年前,此女与眾修士“眾筹”请他这位林丹师出手,炼製一炉筑基丹,那次合作颇为顺利。 第二次,则是在【青霞观】和【紫极宗】的疆域交界,名为“坠龙岭”的绵延山脉。 他以“厉飞羽”的身份,偶然救下了正被数名歹人追杀的此女。事后,云芷为表感谢,赠予了他一块【百年温玉】,正是他后来炼製【法宝剑胎】的关键灵材之一。 只不过,这两次接触,林长珩用了不同的身份面貌。在云芷的认知里,“林丹师”与“厉飞羽”应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竟在此地又见到了她。” 林长珩心中微讶。 他猜测,云芷此刻多半是震惊於当年那位曾为她炼丹的“林丹师”,竟然在並不算太长的时间內,先成三阶丹道大师,如今又成功结丹,躋身真人行列。 这確实是合情合理的猜测。 一个曾经接触过的、潜力不错的丹师,突然鲤鱼跃龙门,成就真丹,任谁都会感到意外与震撼。 然而,林长珩不知道的是,云芷心中的惊涛骇浪,远不止於此。 与其表面上的安然端坐,截然不同! 因为,她贴身收藏在储物袋深处的那柄早已炼成多年、与她心血相连的法宝剑胎,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嗡鸣与震颤! 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极度兴奋或共鸣的东西。 她暗中运转剑道秘法,仔细感应,一番搜寻定位之后,震惊地发现,这异常波动的源头,竟然清晰无误地指向了对面贵宾席上那位青袍飘飘、气度沉凝的林真人! “这————这怎么可能?!” 云芷心中惊疑不定,几乎要失態。她的这柄剑胎,自炼成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异动! 即便面对族中那些浸淫剑道百余年、修为高深的剑修长辈,乃至身前这位剑意凌厉的假丹叔祖,也从未有过半分异常。 “这位林真人,莫非————也是个剑修?而且剑道修为极高?但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让我的剑胎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啊!” 云芷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与我当年从族库中淘来、用於炼製此剑胎的那块不明奇异材质有关?” 她开始“胡思乱想”,种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却无法完全解释眼前这诡异的状况。 恰好此时,远处的林长珩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平和深邃,却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让云芷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乖巧討好的笑容。 林长珩见她回应,以为只是寻常的注目与致意,与场中许多好奇打量他的小辈修士並无二致,便也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转回目光,继续观礼,並未多想。 而他丹田之中,三柄【万象元初剑】正静静盘绕金丹旋转,温养淬炼,没有丝毫异样,状態一如既往。 这愈发显得云芷剑胎的异动,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 云芷见林长珩移开目光,心中稍松,连忙也收回视线,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剑胎的嗡鸣在她极力安抚下,也渐渐平復,但那种奇异的共鸣感,却在她反覆翻腾。 下一瞬,一道沉稳的传音在她耳畔响起:“芷儿,你与那位炙手可热的林真人,可曾相识?” 正是来自她身前那位白袍负剑的假丹修士,她的叔祖,云家当代剑道修为最高者之一,云泽。 云芷心头一紧,知道方才自己与林长珩短暂的目光交匯,被这位敏锐的叔祖注意到了。 她不敢隱瞒,老老实实地传音回应:“回叔祖的话,我曾在林真人尚是二阶丹师之时,请他出手炼製过一炉筑基丹,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方才只是见故人已成真人,心中惊讶,多看了两眼。” “竟有此旧谊在!而且对方显然还记得你,方才还对你点头示意————” 云泽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这般看来,这份情谊或许可以主动延续、 加深。若能藉此与这位林真人建立良好关係,甚至將这份情谊投射到我云家之上,无论对你个人,还是对家族,日后都有莫大的好处!” 他心念电转,越想越是兴奋。 一位三阶丹师兼新晋真丹真人,两个身份叠加,其分量与潜力无可估量。 若能得其友谊,哪怕只是偶尔帮忙炼製一炉丹,或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声援一二,对云家而言都是影响深远的助力。 甚至————若关係足够深厚,未来云家或许有机会藉助其力,培养出属於自己的真丹真人! 那时,云家便能稳稳屹立於宋地九大世家最顶层! 单是想想那幅画面,云泽便觉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家族辉煌的未来就在眼前铺开。 “可是叔祖————” 云芷欲言又止。 她法宝剑胎的异样,让她心中惴惴不安,有些迟疑,担心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芷儿无需忧虑。” 云泽会错了意,以为侄孙女是担心家族要她“牺牲”什么去巴结对方,立刻態度温和,义正辞严地传音道,“叔祖只是希望你能主动去见一见这位林前辈,回顾旧谊,最好能邀请对方閒暇时来我云家做客————我【万剑云家】自有剑心傲骨,绝无將自家女儿送出去刻意巴结人的习惯!这点你大可放一百个心。” 他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只是结一份善缘,多一条路。你以故人身份前去,最为自然合適。” 云芷闻言,知道文不对题,剑胎异样带来的不安仍未消散。在云泽的敦敦劝诫与对家族的责任感驱使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尝试一下,但也言明:“林真人如今身份不同,日理万机,未必会给孙女儿这个面子。” “尽人事,听天命。” 云泽看得通透,缓缓道,“你出面邀请,总比我这老头子此刻凑上去要强。 今日前来拜会林真人的世家宗门不知凡几,我若上去,也不过泯然眾人。由你以旧识身份出面,反而显得真诚独特。” “是,叔祖。” 云芷应了一声,低下头,心中开始暗自盘算,该如何措辞,又该如何应对那可能再次异动的剑胎。 大半日之后。 白蘅晚的结丹大典,在又一轮仙乐与灵雨之中,终於进入尾声。 其正式对外公布的道號,也隨之响彻广场— 【晚照真人】! “晚”之一字,取自其名“衡晚”,自不必说。 而“照”字,则有光照、映照之意。既可理解为光照自身道途,明心见性; 亦可詮释为愿以自身之光,映照浮生仙城,庇佑一方。 寓意深远,颇具气象。 林长珩暗自思忖,给出了个人角度的释义。同时,他也开始考虑自己的道號。他心中已隱隱有了规划———— 號“万寿”! 既是修仙者追求长生的目標,也是稳健修行、步步为营的结果。 其谐音“万兽”,则暗指他以【元鼎】为基,炼化万兽精血天赋,以万兽之道共托起自身长生大道的独特路径。 【万寿真人】! 这个道號,他颇为满意,打算日后正式对外时使用。 正想著,耳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如山呼海啸般的恭贺之声! “我等见过晚照真人!” “恭祝晚照真人道途永进,早证元婴!” “浮生仙城,仙运昌隆!” 只见广场之上,那些跟隨各势力长辈前来的年轻弟子、家族后辈,此刻在长辈示意下,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將庆典气氛推至最高潮。 这既是表达敬意、祝愿,也是一种无形的气氛烘托。 林长珩扫了一眼,心中瞭然。带小辈前来观礼的作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庆典终於散场,宾客开始陆续离去。 林长珩刚欲转身,驾驭遁光返回暂居的洞府,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有些急切地穿过略显拥挤的人流,一路小跑著朝他这边奔来。 正是云芷。 此岛自有规则,非结丹不可飞遁。 林长珩停下脚步,心中有些好奇,这位故人特意寻来,所为何事? “晚辈云芷,见过林前辈!” 云芷来到近前,停下脚步,恭敬地福身一礼。 林长珩態度温和,隨手布下一层淡淡的、隔绝声音和窥探的光罩,微笑道:“云道友不必多礼。看你修为精进神速,距离结丹也只差临门一脚。或许有朝一日,我们便可復归平辈论交了。” “承蒙前辈吉言,晚辈定当努力!” 云芷闻言,心中微喜。同样鼓励的话语,从一位结丹真人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让她感到备受鼓舞,干劲十足。 两人简单敘旧几句,提及当年炼丹旧事,气氛融洽。 隨后,云芷道出了真实来意,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林前辈,晚辈家族【万剑云家】素来仰慕高人。前辈如今丹法双绝,威名远播。不知————前辈日后若有閒暇,可否赏光蒞临云家做客?家族上下,必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长珩,等待答覆。 谁知,林长珩略一沉吟,竟颇为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云家之名,林某亦有所耳闻,乃是剑道世家,底蕴深厚。既然云道友盛情相邀,林某便却之不恭了。待林某处理完手中一些琐事,定当前往拜访。” “啊?前辈答应了?” 云芷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与不可思议。她本以为邀请一位新晋真人做客是件极难之事,对方很可能委婉推脱,没想到林长答应得如此乾脆! 但惊喜之余,想到自己那柄仍隱隱传来异样感应的法宝剑胎,她又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如若长久接触这位林真人,到底会引发什么? 她抬头,看向林长珩,只见那双眼眸清澈平静,带著真诚的笑意,並无半分虚偽或算计。 这让她心中稍定,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错。” 林长珩想了想道,“待林某將手头一些事情处理完毕,便会动身。” “太好了!那云家便恭候前辈大驾光临了!” 云芷再次福身,语气欢快。 目送云芷如释重负又带著欣喜离去,林长珩面色含笑,转身化虹而去。 但在飞遁途中,他总觉得方才云芷的状有些古怪。 但那並非虚偽或包藏祸心的古怪,而是一种隱隱的、难以言喻的————担忧与迟疑?仿佛在为什么事情而心神不寧。 “奇怪————” 林长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思忖,“难道是我先前在元山国杀人夺魂,煞气未消,脸上带了凶相?还是修为没有压制完全,让人感到压力了?怎么感觉把人姑娘给嚇到了似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或许只是对方面对结丹真人有些紧张罢了。 第二日中午。 “山海道友慢走————” “林道友留步。” 林长珩暂居的“炉灵岛”洞府,送走了一批特殊的访客。 那人身著【极南宫】制式法袍,气息肃穆,为首的是一位结丹初期的执事长老,道號“山海”。 他们是代表极南宫,前来对这位新晋的、且是自由身的真丹真人兼三阶丹师进行正式招揽的,开出的条件颇为优厚。 然而,林长珩依旧婉拒了。 ——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大雷存在,占据【极南宫】核心层位置的史家不亡,林长珩定然和极南宫有缘无分的。 不久,洞府外的阵法禁制再次被触动。 林长珩开门一看,来人让他略感意外,竟是两位“半熟之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鹅黄色长裙、容貌姣好,但眉宇间明显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结与小心翼翼的女修。 正是白蘅晚的那位杨师姐,当年真传之爭的落败者,也曾疑似是指使魔修对林长珩下咒的幕后黑手。 与先前此女雷厉风行、冷硬英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偽装。 陪同她一起来的,则是一位林长珩更有印象的男修。 此人全身紫色大袍,剑眉星目,面容稜角分明,极为英俊,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的气息。 正是浮生仙城另一位真传,身怀罕见雷系异灵根的伍真传! 林长珩对这位伍真传可不陌生。 当年在浮生仙城中,正是这位伍真传一路追杀那位藏匿多年的假丹魔修,將其打成重伤残血。 最终,却是被林长珩找上门去,捡了个大便宜,不仅收割了魔修性命,更从其储物袋中得到了包括魔道炼器【嫁灵】秘术在內的不菲收穫,算是积累了他崛起路上颇为关键的一桶金。 如今想来,那魔道假丹能在伍真传这位真丹雷修的追杀下逃亡颇久,底牌手段绝对不少,不弱。 当林长自己突破结丹后,才更深刻地体会到结丹修士与假丹之间的鸿沟。 假丹修士,在真正的结丹面前,確实不难杀。 “可惜了那魔修那么多底牌,浪费一空————不过,若他当时真的还捏著强力底牌,以我的性格,多半也不敢贸然动手截胡。” 林长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林前辈————” 杨师姐见到林长珩,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奉上一个精致的礼篮,言辞恳切,无非是表达对当年“不懂事”的悔意,希望能得到林真人的谅解,留个好印象。 林长珩没有接礼篮,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直接开门见山,开口问道:“杨真传,林某有两事相询。其一,当年林某离开仙城不久,曾遭魔修暗算,被下魔咒,此事是否与你有关?其二,当年林某的一些消息,被人在仙城刻意传播,是否经由你手,泄露给了某些人?” 杨师姐脸色瞬间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咬了咬牙,开口回道:“回林前辈,第一件事,晚辈可以对天发誓,绝与晚辈无关!晚辈虽与白师妹曾有爭执,但绝不敢行此毒计暗害前辈!至於第二件————当年晚辈確实————確实因与白师妹爭胜心切,做了一些糊涂事,可能————可能无意中將前辈的一些行踪消息,透露给了旁人————晚辈知错!望前辈大人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 她说著,竟然眼中泛起泪光,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姿態放得极低。 林长珩见状,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一旁的伍真传却忽然出声了,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林道友,常言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杨师妹当年也是年轻气盛,犯了些小过错,好在並未酿成什么大祸。再怎么说,她也是我浮生仙城的真传弟子,是我伍某的师妹、更是师尊的入室弟子。林道友看师尊、伍某与仙城的面上,便饶恕了她这一回吧。” 他话语中,直接將“浮生仙城”和“青嵐散人”抬了出来,仿佛在提醒林长珩,这里是仙城地盘,杨师姐是城主弟子,你一个得了仙城好处的新晋散修真人,最好————识趣些。 “以势压人么?” 林长珩心中冷笑。 说完,伍真传不等林长珩回应,又转向杨师姐,语气带著严厉的口吻:“杨师妹,还不快谢过林道友宽宏大量?” 杨师姐如蒙大赦,连忙再次盈盈一福:“多谢林前辈饶恕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林长珩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目光在伍真传那张俊朗却带著隱隱倨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展顏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既然伍道友亲自开口说情,这个面子,林某自然要给。” 林长珩语气平淡,“消息外泄之事,便看在伍道友与仙城的面上,林某不再追究。不过,也希望杨真传往后行事,三思而后行,多考量些后果,莫要再行糊涂之事。” 伍真传看了林长珩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恩怨既了,那我和师妹便不叨扰林道友了,先走了。” 杨师姐连连称是,將礼篮放在桌上,告辞一声,跟著伍真传离去。 送走两人,关上洞府大门。 林长珩坐回主位,看著桌上那精美的礼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阴沉。 好像这伍真传並不知道他的师尊先前见过自己、说过什么,对自己是什么態度,更不知道自己的“假结丹”安排———— “消息泄漏”不追究你,但我却没有答应指使魔修下咒”也不追究———— ” 他眸光闪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继而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 林长基本处理完了明面上的交际事宜。 他也抽空与几位真正的老熟人,如吕通、郭器师、褚符师等人小聚了一番。 只是时移世易,如今的吕通等人面对他时,拘谨远多於往日的隨意,话语间多是奉承与敬畏,会见气氛颇有些尷尬,让林长珩顿觉索然无味。 而这些旧友之中,只有吕通有希望结丹,而且假丹可能占八成,其余之人,都没有结丹的希望。 至於三阶技艺,大概率也是触碰不到的。 除非一朝顿悟才另说。 散席之后,已是明月高悬,月光皎白,洒在街道上,清冷孤寂,一如登仙的道途,註定孤独。 林长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漫无目的地在仙城夜晚的街道上游逛。 灯火阑珊,人流渐稀,与白日的喧囂相比,別有一番静謐。他打算明日便离开浮生仙城,回归徐家一趟了。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昔日程丹师父子所开的【百草铺】位置。 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林长珩努力回忆。 可能是五六十年?甚至更久,七八十年前?那时墨师好友、程丹师父子早已逝去,店铺传到了其曾孙手中,但规模已大幅缩水,不復当年盛况。 如今,又过去了这么多年———— 林长珩抬头望去,昔日的“百草铺”招牌早已不见踪影。神识轻轻扫过,里面的陈设、气息截然不同,已然变成了一家制符铺子。 人来人往,生意尚可,却与程家再无瓜葛。 不知道程家的后辈们,如今散落何处,境况如何了————或许早已泯然眾人,或许另有机缘。 林长珩摇了摇头,將一丝淡淡的惆悵拋开,继续信步前行。 忽地,一股诱人的灵食香气,钻入鼻尖。 有些熟悉。 他抬头一看,牌匾之上,有三个熟悉的鎏金大字映入眼帘一【黄梁居】。 “不知不觉,又走到这老地方了。” 林长珩哑然失笑。他与这黄梁居背后的黄家,渊源颇深。 “好似黄家还欠著给我提供精血的承诺吧————” 林长珩的记忆力极好,此事他並未忘记,只是后来忙於修炼、突破、游歷,一直未曾主动提及。黄家似乎也未曾主动联繫履行。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黄家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我当年成了三阶丹师,未必还会在意那点报酬?罢了,实在不想履行就算了。” 林长珩心中暗忖,隨即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今日我便吃你一顿霸王餐”,权当收些利息,从此就断绝了这所谓的情分。” 想著,他便迈步走进黄梁居。店內装饰依旧雅致,食客不多。 他隨意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招牌灵餚,自斟自饮起来。 灵餚美味,香气扑鼻。林长珩慢条斯理地品尝著,心情放鬆。 然而,几筷箸下肚,还没等他考虑如何个“霸王法”时,一阵略显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林长珩浑然未觉,继续享用美食。 紧接著,一位头髮全白、面容苍老憔悴,修为仅在练气九层的老者,在一名年轻修士的搀扶下,快步来到林长珩的桌边。 那老者目光死死盯著林长珩,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巨大情绪波动! 他挣脱搀扶,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林长珩面前的地板上! “林————林前辈!晚辈黄梁居昔日管事黄明德————拜见前辈!前辈救命!求前辈为我曾长老做主啊!” 老者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以头触地,重重磕下! 林长珩此时正举杯凑到嘴边,双眼虽然未看,但神识已经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者,林长珩还有印象,曾经的【碧波灵鰲】精血,就是曾厨师安排、此人实际操持,但那时他还是中年,如今生命之火凋零,显然就要走到大限。 没几年好活了。 林长珩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感知得清清楚楚。 这边的异常动静,也自然吸引了楼中其他客人的关注,目光讶异地投来。 虽然没有指指点点,但显然一副吃瓜象。 林长珩依旧不为所动,好似没有看到,或箸或盏,只顾品味,任由这老者跪著。 这老者也颇有耐心、决心,一直长跪不起。 终於,林长珩伸手一摆,一个屏蔽光罩出现,才淡淡地道:“说吧,曾厨师又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你们黄家又有什么么蛾子事情出现了?” 老者见林前辈肯说话,近乎喜极而泣,在地板中重重磕了一个头后,才快速挑重点道:“启稟前辈,曾长老被黄家————以莫须有的顛覆罪,下族狱了————” “什么?下族狱?这廝犯了何事?” 林长珩这才转头看向老者,见对方苍老交加,表情恳切,不似作偽,心中顿有惻隱之心浮现,但表面上还是冷淡镇静。 老者左右看了,见屏蔽光罩强大,没有泄露之虞,这才道:“曾长老在事发前曾给我发来密信,关於经过,只说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林长珩问道。看来这老者是曾厨师的心腹,而且苍老至此,没几日好活,如有监视,也多半不受重视,易成漏网之鱼。 只闻老者咬牙切齿,字字泣血:“鳩占鹊巢,怀璧其罪————” > 照虎画猫,来个【1月小结】 照虎画猫,来个【1月小结】 上个月,更新数量方面,小作者颇为满意,质量层面也达到了自我预期主角也从此进入到了新阶段。 將会开启新的视角,结丹的视角,看待世界、对待事物、行为模式,也自然不同。 避免出现筑基、结丹、元婴都一个样,无脑套娃,除了境界名字变了,其它的都没有变化。 同时世界地图,也在徐徐拉开,大概率不会出现骤然断联、跳大地图的情况。 人物方面,也开始上新。 譬如演算天机的诡异老者,譬如青嵐散人,一个没露面、就上了角色栏的人。 尤其是后者,昨天那章个人觉得是刻画得到位的,也用了主角的震惊来烘托突出。 其实逻辑上是通顺的,主角极度稳健,也叫“怕死”,突然被一个极强的修士看透虚实,出现短暂应激是合理的。 后来————一方面经过书友提醒,另一方面自己也斟酌了很久,决定將主角的应对进行了调整。 保障了主角的主体性,削弱了“震惊”,在青嵐散人的“强大恐怖”、主角的“成长底蕴”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观感也好了许多。 想瞅的可以回去瞅一眼,不看也没有影响。 这一本书,作者写的很用心,希望能实现数量足额、质量保证、成绩拉高、 写作能力成长的四位一体,不会胡乱对待。 有建议意见都可以提出: 另外,昨天求了一下月票,还真的榨出了不少,超过了预期的四千票,感谢书友的勉力支持,多谢。 为了避免求票的单章过多,会適时的刪除一些,也感谢理解。 最后依然求票、求订! 新的一年,更新能万则万,不能,也会保障基础更新,不会断更。 爭取保持到本书圆满结束。 or2! > 第397章 黄家变故,恩义之请;水法炼丹传承,径直往手里撞 第397章 黄家变故,恩义之请;水法炼丹传承,径直往手里撞 “鳩占鹊巢,怀璧其罪————” 林长珩咂摸著这八个字,再结合老者的悲愤神情与“下狱”二字,心中已大致勾勒出了一幅家族变故、权力倾轧、巧取豪夺的画面。 不过,细节仍需確认。 “不妨说得细致一些。” 林长珩袍袖轻轻一摆,一股醇厚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法力无声涌出,稳稳托住跪伏在地的老者,不容抗拒地將其扶起,並示意对面的座位,“坐下说。” “多谢林前辈!” 老者心中一松,知道事情或许有了转机,连忙小心翼翼地称谢,半个屁股挨著凳子边缘坐下,姿態依旧恭敬。 林长珩继续品尝著桌上未尽的灵食美酒,神色平静,等待老者开始讲述。 只闻对方率先言明,这些都是根据自己所知的信息,结合曾长老给的框架,填补而出。 可能不是十成正確,八九成应该没得跑了。 “嗯,继续。” 林长珩頷首。 “前辈,是这样的,事情要从二十余年前说起。” 老者眼神陷入回忆,“那时,曾长老为了经常外出,四处奔波,似乎在布局猎取一种罕见的山泽精怪”。然而,就在这段时期,黄家內部————突然发生了一桩变故。当然了,这个变故是对曾长老而言————” “哦?” 林长珩停下酒杯,来了兴致。 特別是听到“曾厨师猎取山泽精怪”时,他心中微微一动,这或许与当年黄家欠他的精血承诺有关。 “这件事情便是,黄家一个在外百余年的旁系支脉游子突然回归,带回来的还有一身结丹期的法力。他,竟然在外面不知得了何等机缘,成功证得了真丹,成为了一位结丹期真人。” 老者继续道,“家族突逢如此天降好事,从族中长老再到普通族人,自然是狂喜不已,认为黄家崛起,指日可待,將来在紫极宗治下诸多家族中问鼎,甚至突破该宗限制!” 但接下来的话,林长珩明显从老者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无奈,“族內当即启动了最严格的血脉鑑定程序,动用了珍藏的溯源法器,反覆验证。最终结果確认一此人確確实实是黄家血脉无疑,並非外人冒充。” “血脉確认,修为坐实。一时间,整个黄家上下,包括当时的大长老在內的全体核心族人,皆是大喜过望,將这位游子归宗”的真丹真人奉为家族復兴的希望,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和信任。” “然而,好景不长。” 老者语气转为低沉,“这位回归的真人,凭藉其傲视全族的修为和族规,很快就以整合家族力量、应对未来挑战、带领家族崛起”为由,攫取了族內的最高权柄。隨后,他便雷厉风行地做了三件事一,林长珩眉毛微挑,有所猜测,但未开口。 “第一,以集中资源办大事”为名,聚拢全族积累多年的灵石、灵药、矿產等核心资源,优先供给其自身修炼,美其名日提升家族最高战力,震慑外敌”。” “第二,大肆提拔,安插其所属旁系支脉的族人、亲信,占据家族內库、执法、外联、產业管理等各大核心要害位置,逐渐架空原有的主脉管理体系。” “第三,逐步褫夺、削减原先几大主脉长老的权力、资源配额和话语权,將他们边缘化。对於敢於质疑或反对者,轻则训斥罚没,重则直接剥夺职位。惟有那些迅速转变立场,表示臣服、並积极协助其新政”、打压旧有势力的长老,才能勉强保留原有地位和部分待遇。” 老者眼中露出悲愤:“而曾长老————因为其赘婿身份,本就地位微妙,加之性情原因,又因当年曾受前辈大恩,在族中自有威望。他据理力爭,为族內其他受到不公待遇的主脉族人发声,言辞虽恳切————但仍成了第一批被针对的出头鸟,被那位真人以目无尊长、扰乱族规、挑拨分裂”为由,直接下令拿下,打入族內地牢!灵素长老,也受到牵连,被禁足闺中。” “杀一做百么————而且,那灵素姑娘,也突破筑基期了?” 林长珩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这剧情並不新鲜。 一个在外成就真丹的旁系子弟突然回归,对於渴望崛起的家族而言,起初以为是天降救星。谁知此人心中並无多少家族情谊,反將整个黄家视为可供自己予取予求的私產与工具。 他不仅要享用黄家积累的资源,更要彻底改造黄家权力结构,將自己一系扶植为新的主脉,完全掌控。 曾厨师作为赘婿,又是比较有威望的“外人”,自然是绝佳的开刀立威对象。而黄灵素作为其妻妹,受其大恩,自然为其求情辩护,被一併拿下,也在情理之中。 先前黄家对林长珩態度冷淡、甚至可能“忘记”承诺的种种怪异表现,此刻也找到了根源一黄家已然易主,决策者换了人,自然不会再理会“前朝”旧事———— “紫极宗不管么?” 林长珩故意问道。 老者枯瘦的双手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按照宋地规矩,家族內部事务,只要不公然违反宗门铁律,宗门一般不予干涉。尤其————此人已被黄家承认並接纳为族人,那么他爭夺家族权力、处置不听话”的族人,便纯粹是族內事”。紫极宗即便知晓,也乐得作壁上观,不会轻易插手。” 林长珩心中清楚,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关键的是,紫极宗不会为了一个附属家族的內斗,去得罪一位真丹修士。 黄家的分量,还不够。 黄家新真人能给紫极宗带来的利益和威胁有限,也不值得紫极宗大动干戈。 宗门行事,利益为先,自然不傻。 “所谓鳩占鹊巢”,我大致知晓了。” 林长珩復又问道,“那怀璧其罪”呢?曾长老所言,似乎另有所指。” 老者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这正是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根据老朽搜集拼凑的信息,只能推断出以上权力爭斗的脉络。所以也在疑惑,曾长老特意提到的怀璧其罪”,到底指什么?是黄家整个家族的资源这份璧”?还是——曾长老自己另有一块珍宝”,被那位真人覬覦了?两者叠加,才导致他遭此横祸,直接下狱?” 看来,这老者也只知道表面爭斗,不清楚更深层的秘密。 林长珩若有所思,而后淡淡问道:“所以,你找上林某————是想要我做什么?” 老者闻言,立刻再次离席,“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而坚定:“求林前辈出手,救出曾长老和灵素长老!求前辈为我黄家————拨乱反正! ” “救出他们?拨乱反正?” 林长珩忽然冷笑一声,周身那股属於结丹真人的威严气息,不再刻意压制,如同无形的山峦般缓缓瀰漫开来,让跪伏的老者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心惊肉跳。 “你可知道,请动一位结丹修士出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林长珩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压力,“你又可曾知道,要一位结丹修士对另一位结丹修士出手,要付出的代价更加惊人吗?你以为,仅凭几句哭诉,一点旧情,就能让林某去蹚这浑水,与一位同阶真人为敌?” 老者被这股威压震慑得浑身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眼中却並未出现退缩与绝望,反而闪过一抹更加坚毅的光芒。 他顶著巨大的压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贴著数道封灵符的玉盒,双手高高托起,恭敬地递向林长。 “老朽————自然知晓。”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林长珩的注意力,並未第一时间落在玉盒上,反而凝目仔细打量起这老者。 他能清晰地看到,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此刻流露出强烈的不舍、心疼,仿佛在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即便如此,那眼神深处,依然是一片毅然决然,没有半分后悔。 这倒让林长珩脸上,闪过了一丝大感有趣的神色。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法力掠过,玉盒上的封灵符无声脱落,盒盖自行打开。 盒內,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繚绕著淡淡氤氳霞光的丹药。丹药一出,便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气息瀰漫开来,令人闻之神清气爽,仿佛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林长珩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也自发地传来一阵反馈。 “这是一枚————【延寿丹】?” 林长珩目光一凝,略微感应,便有了判断,而且此丹品质不错,应该是一阶延寿丹中的精品。 “前辈好眼力!”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正是一枚一阶【延寿丹】中的精品,可延寿五年。虽然五年寿元对於前辈这等真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终究是实实在在的寿命增益。这————这也是老朽身上,唯一可能入得了前辈法眼的物品了————” 他声音忐忑,带著一丝祈求。 林长珩眉头微挑。 看来,当年在极山仙城拍卖会上首次亮相、引起轰动的延寿丹,经过这些年,应该开始在大范围流通了。否则,这等珍稀丹药,很难落到一个练气九层、 看似落魄的老者手中。 当然,这老者曾主事【黄梁居】这等仙城大店铺,多年积蓄或许不菲,能买得起此丹,倒也不算太意外。 “我观你体內生机涣散,死气隱隱升腾,寿元恐怕已近大限,最多也就三五年的光景了。” 林长珩目光如炬,直接点破,“你確定————不將此丹留给自己,而是要献与林某,去救一个或许已经救不出来的人?你与曾厨师情谊深厚,或许可称心腹,但毕竟人已倒台,还做到这般地步————真的值得吗?”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解释他与曾厨师之间究竟有何等过命的交情,也没有诉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他只是再次深深叩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板,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地重复道:“斗胆————请前辈成全!” “篤、篤、篤————” 林长珩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在寂静的屏蔽光罩內迴响。 老者低垂著全白的头颅,视线只能看到前方桌下那双青色云靴,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於,敲击声停止,头顶传来林长珩平静的声音:“黄家那位新真人,修为几何?可曾打探清楚?” 老者心中一紧,连忙道:“应是真丹初期!老朽多方確认,並通过其行事作风,基本可以確定。若他已是真丹中期,以其修为,不说黄家,在紫极宗辖域都拥有极高压制力,根本无需行什么分化、打压、拉拢之事,只需一道命令,族內所有人便会紧紧围绕在他身边,不敢有丝毫违逆。正因为他当时初入结丹,修为尚未彻底稳固压倒一切,才需要这些手段来巩固权位。” “嗯,有道理。” 林长珩微微頷首,“那我便去看看罢。”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又要磕头。 “先別急著谢。” 林长珩抬手止住,“我不保证结果。只是恰好,黄家当年也欠林某一个承诺未曾履行。此次前去,一是討要旧债,二是顺道看看情况究竟如何。至於能否救出人,如何救,需视情况而定。” “是!是!晚辈明白!” 老者连连点头,脸上喜色不减。整个浮生仙城谁人不知,这位林真人行事以“稳健”著称,从不说满话,但一旦应承,便极少失手。 这已是最好的承诺! “至於这延寿丹————” 林长珩目光扫过那碧绿的丹药,挥了挥手,连盒带丹一起掀入对方怀中,“你还是收回去吧。你一个练气修士都能弄到的东西,对本真人而言,招手即来,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可————这是晚辈的一份心意————” 老者迟疑。 “去去去,快些拿走,你也莫在这里,扰了本真人品鑑灵食美酒的兴致。” 林长珩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如同“驱赶”一般。 “是是是!晚辈遵命!多谢前辈体恤!” 老者心中感激涕零,连忙將玉盒小心收好,再次郑重拜谢,这才在人搀扶下,步履蹣跚却又带著释然与希望,转身离去。 林长看著那僂却仿佛因卸下重担而挺直了几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不由暗暗点头。 在这利益至上、人情淡漠的修仙界中,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像这般不计个人寿元得失、只为报恩全义的情谊与举动,著实不多见了。 “这一次出手————曾厨师占两分情面,黄灵素那丫头占两分旧谊,余下六分————皆归这老者。” “那这般的话,我也得准备一二了————” 颇受触动的林长珩眸光闪烁,喃喃暗语。 翌日。 林长珩再次进入浮生仙城內湖区域,与白衡晚密谈了约半个时辰。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只是在他离开的半日后,便有一个执事,將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送到了林长珩的洞府。 —— 林长珩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隨即宣布闭关三日。 三日后,他出关,先去拜访了孔老,与其辞行。 事实上,在白蘅晚结丹大典之前,林长珩就已去见过孔老。 那时他便发现,这位潜心炼丹、痴迷丹道的假丹修士,在丹道一途上已触及了准三阶中品的门槛,只是卡在瓶颈,差那临门一脚。 两人多次论丹,相互启发,竟都受益匪浅。 此次辞行,林长珩更是將一份记载著越国某种三阶下品水法丹道传承的玉简,赠予了孔老。 “此乃我游歷越国时偶得的一份水法丹道传承,虽只是三阶下品,但体系独特,或许能与宋地火法丹道相互参照,取其精华。希望对孔师突破瓶颈,能有些许助益。” 孔老接过玉简,神识粗略一扫,顿时如获至宝,喜不自禁! 他正苦於传统丹道思路难以突破,这份截然不同的水法丹道传承,无异於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小友————此礼太重了!” 孔老道谢,“越国闭关锁国,其水法丹道自成体系,高阶传承外界极难获得。小友能得此传承,想必也费了不少周折————” 林长珩笑道:“孔师言重了。此传承能对孔师丹道精进有所助益,便是它最好的归宿。孔师昔日对林某的指点与关照,我一直铭记於心。些许薄礼,不必掛怀。” 孔老却以为林长珩是故意说得轻鬆,让他安心收下,心中更是感动不已,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却不知,这份传承对於林长珩而言,得来当真“轻鬆”———— 是在那莫古道人的储物袋的角落里寻到的“战利品”之一。 看起来吃灰已久了。 多半也是杀人夺宝而来。 只不过最后转到了他的手中。 而整个过程,前前后后都没耗费十息功夫———— 辞別孔老,林长珩不再耽搁,直接驾驭遁光,离开了浮生仙城。 灵穹山,黄家驻地。 一道遁光自天际悠然飞来,不疾不徐地停在了黄家那新修缮过、显得气派了不少的山门牌楼之前。 遁光敛去,露出一位身著青袍、面容沉静的修士身影。 正是林长珩。 他並未完全收敛自身气息,而是略微压制,保持在真丹一层、新晋不久的状態,既不至於太过张扬,也足够表明身份与实力,方便做事。 目光扫过山门四周,林长珩脑中也回忆起了一路来看到的景象。 很明显,黄家驻地的范围扩张了不少,周边原本属於其他修仙家族的一些资源点,此刻都已插上了黄家的標识。 邻近的几个家族似乎主动“让”出了部分利益,选择了暂避黄家真丹真人的锋芒。 整片黄家附属区域,看起来倒是一片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景象。 当林长身上这股毫不掩饰的结丹气息传出,如同巨山悬顶,瞬间引起了山门守卫队伍的极大警惕与骚动! “结丹真人?!” “是哪位前辈驾临?!” “快!发符通报!” “不,我直接进去稟告大长老!” 守卫队长反应迅速,一边命人打出传讯符,一边亲自驾驭遁光,以最快速度朝著山门內衝去稟告。 其余守卫则按捺住心中的惊惧与好奇,躲在阵中,目光敬畏地望著山门外的青袍身影。 就在这时,守卫队伍中,一个看起来年岁较长、面容沧桑的中年修士,仔细打量了林长珩几眼后,忽然低呼出声,语气带著难以置信:“林————林供奉?!” 此言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水面又投下一块石头,守卫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林供奉?是那位传说中对家族有大恩的林丹师供奉?” “可————可林供奉不是丹师吗?这气息————是结丹真人啊!” “蠢!没听说吗?浮生仙城最近新晋的那位林真人,就是咱们家以前的林供奉!丹法双绝!” “我的天!真是林供奉————不,林真人回来了?!” 年轻守卫们大多未曾见过林长珩,但“林供奉”的传说在黄家內部流传甚广,此刻见到真人,又联想到仙城传来的风声,顿时激动不已,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好奇。 然而,也有一些心思縝密、知晓內情的守卫,在激动过后,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中甚至闪过忧虑。 他们想到了如今身陷图国的曾长老,想到了曾长老与林供奉的密切关係,想到了家族內部如今微妙的局势———— 林供奉选择此时归来,恐怕————绝非偶然!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没过多久,一道略显匆忙的遁光自山门內飞出,落在林长珩面前,显露出一位面容清瘤、身著黄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 正是黄家原先的大长老,如今退居二长老之位。 当他看清林长的面容,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真丹气息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挤出一抹复杂无比的笑容,连忙上前拱手:“林————林供奉!不,林前辈!晚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心中苦涩难言。家族供奉修为大进,本应是天大的喜事,家族可藉此更上一层楼。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局面下———— 林长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调笑道:“怎么?看到自家家族供奉修为更进,道友心中不喜,反而一副心事重重、 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 二长老心中一凛,连忙摆手否认,额头渗出细汗,“前辈修为大进,乃是我黄家莫大荣耀!晚辈只是————只是突闻前辈归来,喜不自胜,一时失態,前辈莫怪!” 他心中叫苦不迭,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如今家族真正的决策权,早已不在他手中。 只能按照族中那位的意志行事,他已经与提线木偶无异。 林长刚想再说什么,二长老生怕他继续追问或说出什么让自己难以应对的话,连忙抢著开口,岔开话题:“林前辈远道而来,定是辛苦了!我族大长老————哦,如今应称族长”,正在迎客殿”等候,特意命晚辈前来迎请前辈!前辈,请隨晚辈入內吧!” 他特意点明了“族长”和“迎客殿”,暗示如今当家做主的已非旧人,也点明了对方已知晓林长珩到来,並安排了正式会面地点。 林长珩深深地看了这位昔日的“大长老”、如今的“二长老”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其內心的惶恐与无奈。 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既如此,那就————带路吧。” “是,林前辈这边请。” 二长老率先引路。 穿过山门后飞行过程中。 林长珩忽然问道:“道友,先前每次归族,前来迎接林某的都是曾道友,怎么此番不见他来啊?” 二长老闻言,身形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一顿,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乾笑两声道:“这个————曾长老他————他因为一些族內事务,不慎犯了点小错,违反了族规,目前正在————在面壁思过之中,故而无法前来迎接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哦?只是面壁思过?” 林长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二长老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林前辈,到了!迎客殿就在前方!” 二长老不敢再接话,连忙指著前方一座气势恢宏、雕樑画栋的大殿岔开话题,同时加速落下遁光,如同逃命般率先一步踏入殿门,高声稟报:“启稟族长!林供奉已经请至!” 林长珩紧隨其后,信步走入大殿。 殿內光线明亮,陈设奢华。 一侧,站著三位气息在筑基期的黄家长老,此刻皆垂手而立,神色恭谨,但眉宇间隱隱透著一丝压抑。 另一侧,则站著三名修为仅在练气后期、巔峰的修士,衣著光鲜,昂首挺胸,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小人得志般的倨傲神色。显然,这几位就是被那“族长”提拔起来的旁支亲信。 而在大殿主位高台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金纹滚边黑袍的修士。 此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模样,面庞方正,浓眉如剑,鼻樑高挺,嘴唇紧抿,下頜留著短须。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开闔之间精光隱现,周身气息厚重凝实,如同山岳般沉稳,又隱隱透出炽烈霸道的意味。其修为,约莫是结丹二层! 他身居高位,自然而然散发著一种威势,如同实质般弥散开来。此刻,这目光正牢牢锁定在信步走入殿中的青袍身影之上。 “这位,想必就是丹法双绝、名动浮生仙城的林供奉,林道友了吧?” 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审视著林长。 “正是林某。” 林长珩目光平静地迎上,同时扫了一眼殿中那涇渭分明的两拨人,语气平淡,“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地走向旁边一张空著的紫檀木椅,坦然坐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隨意。这番举动,既显从容,也未给那位高居主位的“族长”太多面子。 看到林长珩这般近乎“无礼”的姿態,对面那三名练气期旁支修士中,有人眉毛倒竖,脸上怒色一闪,似乎就要开口呵斥“大胆”、“无礼”。 “嗯?” 烈山真人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扫了那蠢蠢欲动的练气修士一眼,后者顿时如坠冰窟,噤若寒蝉,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吾號【烈山】。” 烈山真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长,脸上挤出一丝看似豪爽的笑容,开始拉拢,“林道友年纪不大,便已成就真丹,更兼三阶丹道大师之名,前途不可限量!我黄家能得林道友为供奉,实乃幸事!如今黄某归来,正欲励精图治,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若能与林道友携手,必能將我黄家打造成超过九大世家的强盛势力!届时,资源、地位、声望,皆唾手可得!不知林道友意下如何?” 他话语中充满了诱惑,描绘著一幅两强合作、共创辉煌的蓝图,实则空洞画饼,意在將林长珩拉拢到自己一方。 然而,林长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烈山道友的好意,林某心领。不过林某此番前来,並非为了討论合作之事。林某此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烈山真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哦?林道友请讲。” “其一。” 林长珩竖起一根手指,“黄家昔年曾欠林某一个承诺,言明会为林某收集一种玄灵或以上级別妖兽的精血。此事拖延已久,今日林某前来,便是希望黄家能够履行此诺。” “其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目光扫过殿中眾人,缓缓道,“林某想请道友,將林某的一位侍妾请出来。今日,林某要带她离开黄家。”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凝! 烈山真人眉头紧皱,先是看向下方的二长老,眼神中带著询问是否属实? 二长老连忙躬身,快速回覆:“回族长,第一件事確有此事。此事当初是由曾长老具体负责,只是后来————后来族中事务繁多,加之曾长老————嗯,一直未能完成收集。” 他含糊带过了“后来”的事情,但意思已经清楚。 烈山真人微微点头,对第一件事並不太在意。 不过是一些妖兽精血,並不放在他的眼中。 至於林长珩的第二个要求———— 很明显,二长老也没有听说过,不由问道:“敢问,林前辈的侍妾为何人?” 林长珩直接点名:“黄灵素,黄姑娘。” “灵素长老?” 二长老顿时讶异。 此时,对第一件事无感的烈山真人之脸,顿时沉了下来,仿佛触及到了他的禁臠。 “林道友,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道友无凭无据,就想要要走我族中的天之骄女,恐怕是痴心妄想了。” 他將“天之骄女”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锐利如刀。 林长珩却丝毫不惧,反而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道:“谁说————没有凭据?” 烈山真人被他这副篤定的模样搞得有些不確定了,不由得再次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也是一头雾水,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此事。黄灵素虽然与林长珩相熟,但何时成了对方侍妾?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二长老也不知,烈山真人心中稍定,以为林长珩是信口开河,脸色更寒:“既然林道友说有凭据,那便请当眾展示一二吧。希望道友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大话,否则————传出去对道友的名声,怕也不太好听。” “这是自然。”林长珩不慌不忙,伸手在袖中一拂。 一道灵光闪过,一张质地温润、边缘镶著金线的白色玉书,便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尺许处。玉书之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诸位,且看。” 林长珩话音落下,一道道神识,几乎同时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落在了那张玉书之上! “纳妾书?” 很快,有人开始变脸,包括那烈山真人在內。 “不错,正是纳妾书,如诸位所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更有两人精血为凭。” “这別的能作假,精血可做不了假了吧?” 林长珩眸光扫过诸人,缓缓道。 落款处,赫然有著两个清晰的血色印记,散发著淡淡而独特的生命气息波动! “这————这怎么可能?!”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连那三位筑基长老也面露愕然,看向二长老。二长老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林长竟然真能拿出这种东西! 烈山真人脸上的冰冷瞬间被惊愕取代,目光死死盯著那玉书,尤其是那两个精血印记。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自然能分辨出,那精血气息————似乎————真的与黄灵素同源! 林长珩收回玉书,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主动“解释”道:“当初,灵素姑娘因【龙吟之体】灾厄缠身,修为倒退,几近沦为无法修行的废人,几乎被贵族放弃。正是林某在其亲姊、姊夫的反覆恳求下,耗费心力,助其渡过难关,再续道途。灵素姑娘感恩戴德,无以为报,便自愿以身相许,立下此书,愿为林某侍妾,以报救命再造之恩。” 他语气变得严肃,目光灼灼:“如今,林某得证真丹,道途初成。特来履行诺言,带走灵素姑娘,护其周全,助其修行。此乃天经地义,合乎情理。莫非————诸位要阻拦,让林某也学做那等不信守承诺、背信弃义之人不成?” 林长珩之语掷地有声,特別是最后的“不信守承诺”、“背信弃义”之字,暗含讽刺,落在场中诸人耳中,让不少之人脸皮发热,支吾难言起来。 如此场面,让林长珩满意。 实际上,这纳妾书自是假的。 但精血却是真的。 他手中恰好有当年为黄灵素调理龙吟之体时,自己收集的对方精血。没有想到,竟然在此处能够用上,也是颇为奇妙的。 这便是林长珩需要的“宣称权”! 有了这“宣称权”,他便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要人、救人!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加上那难以作假的精血气息———— 一时间,殿中眾人竟找不到明显的破绽反驳! 二长老也顿觉棘手无比,只能將目光投向高台主位,等待族长的决断。 烈山真人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念头急转,也猜到了林长珩前来的真正意图。 可恨!但这证据偏偏让他难以直接驳斥!若强行否认,不仅落人口实,更显得自己心虚蛮横。 结丹真人对低阶修士可以如此,甚至霸道、压迫,但对同阶修士却不能。 特別是林长珩这种,不仅还有三阶丹师身份在身,背后似乎也与浮生仙城关係匪浅———— 片刻之后,烈山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开口:“林道友口口声声说要带走侍妾,履行承诺。但此事关乎我黄家顏面与族规,岂能单凭一纸文书便轻易决定?” 他话锋一转,“不如这样————你我二人,皆为真丹修士。修士之间,终究以实力说话。不若你我进行一场比试,斗法一场!若林道友贏了,证明你有足够实力庇护侍妾,那么,黄灵素你可以带走,甚至————连你那好友”曾长老,本族长也可网开一面,让你一併领走!但若林道友你输了————” “我输了又如何?” 林长珩淡淡道。 烈山真人冷冷一笑:“那便证明你实力不济,无法践行诺言。妖兽精血和黄灵素之事休要再提,曾长老你也无权过问!並且,从此以后你与黄家再无瓜葛,不得再插手我黄家任何事务!如何?” 他顿了顿,似乎担心林长珩畏惧他修为更高而拒绝,又故意放话道:“考虑到林道友新晋结丹,修为或许尚未稳固,本族长也不愿以大欺小。比试之时,我可以让你先出手!无论是先行攻击,还是先行布下防御,皆由你选择!这————总不算欺负你了吧?” 在他看来,自己修为占优,斗法经验丰富,更有法宝之利。就算让对方先手,也有绝对把握取胜。 一旦贏了,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留下黄灵素,这女子体质特殊,或许对他的修炼有大用,更能当眾挫败在黄家声名不浅的林长珩之锐气,巩固自身在黄家的绝对权威! 可谓一箭双鵰! “哦?要与我斗法?” 林长珩闻言,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这烈山真人,倒是自信得很———— 他略微沉吟,並未立刻答应,反而摇了摇头:“如此条件,对林某而言,似乎並无太大好处。不如————再加点彩头?” “如果道友肯將灵素姑娘和曾道友的储物袋原封不动地送回,我便可以答应————” > 第398章 七大神木,至阴养魂木;杀人不见血,重回徐家 第398章 七大神木,至阴养魂木;杀人不见血,重回徐家 黄家驻地,迎客殿中。 “毕竟,那里面或许有林某赠予之物,或是他们个人私產,岂能隨便褫夺。 道友以为如何?” 林长珩慢悠悠的声音传了出来。 烈山真人眉头一皱,那两个储物袋他早已检查过,黄灵素的储物袋则多是女修之物和修炼资源,归还也无妨。 曾厨师的储物袋里除了些灵石、材料以及那件“东西”,其它也並无特別。 “可以————”烈山真人略一思量,便要点头答应。 就在此时,林长珩一眼看出了他的一瞬停滯,补充道,“烈山道友,注意是储物袋原封不动地送回”,届时,曾道友、灵素姑娘也得请出,验看无误才好斗法的。” 烈山真人闻言,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眸光连闪,最后被自信充斥,道:“当然,既如此,便请林道友签订法契,以作凭证!” 同时,嘴唇微动,一道传音悄然传出,似在与谁安排事宜。 很快,一份约束性的法契擬定完成,双方各自打入神识印记与法力烙印。法契成立,上稟天道,违者突破元婴之时,易困陷於心魔之劫。 所以,法契、天道誓言等存在,对於结丹修士的限制颇大。 除非事极关己,或者全不关己,才会立下。 林长珩属於后者,可以一试,结果不强求。 比试地点,就定在迎客殿前方的巨大广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林长珩与烈山真人一前一后走出迎客殿时,发现广场四周的山峰、楼阁、 高空之上,已然聚集了大量的黄家修士! 显然,消息早已被刻意传开。不少修士远远观望著,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激动,有兴奋,毕竟结丹修士级別的斗法,这辈子都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遇到。 而在广场边缘,曾厨师和黄灵素也被提前离去的两位筑基长老“护送”了出来。两人皆身著素服,形容略显憔悴,表情也有些呆滯,並未受到太多肉体折磨,只是法力被封禁。 当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以及感受到其身上毫不掩饰的结丹气息时,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林兄?!你————你结丹了?!” 曾厨师声音嘶哑,激动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林前辈————” 黄灵素更显呆愣,一双满是复杂的明眸落在林长珩身上,念头杂陈,不知从何捋起。 林长珩对他们微微頷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们且验看一下储物袋中,是否有缺吧。” 同时,他也看到,两名黄家修士各自捧著一个储物袋,站在两人不远处,显然是准备履行的“彩头”。 闻言,两名黄家修士询问式地看向烈山真人,待对方点头后,才递到曾、黄两人的手中,请他们验看。 黄灵素神识扫过,很快放回。 曾厨师更慢一些,但也放回了,只是扫过储物袋时,发现了什么。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讶,好似没有想到一般。 “没有缺少。” 等到两人领首回应,一切方才准备就绪。 广场中央,林长珩与烈山真人相隔三十丈,相对而立。 旁观的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大大睁眼,不过错过一丝一毫。 一时间,全场安静无比,只剩下山间呼呼的风声。 “林道友,请出手吧!” 烈山真人负手而立,姿態自信而倨傲,周身赤红、浑黄双色的厚重法力隱隱升腾,仿佛一座极其危险,又不可撼动的熔岩山岳。 他眼中带著一丝猫抓老鼠般的自信,显然打算等林长珩攻势用老,再以雷霆手段反击,一举奠定胜局,彰显威严。 “也好。” 林长珩面色平静,口中轻吐二字。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复杂的法诀前奏。只见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刀,朝著三十丈外的烈山真人,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有著三尺长短,边缘流淌著幽金、冰蓝、亮白三色光华的弧形焰刃,骤然自他指尖进发而出! 这刃光极快! 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仿佛刚刚出现,便已跨越了三十丈的距离! 无声无息,带著一种焚灭万物、冰火相济的奇异韵味,斩向烈山真人。 正是改造的魔道高级术法【化光焰刃】,用【玄火熔炉】压缩后驱动! 烈山真人脸上的倨傲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他只看到对面那青袍修士抬手,然后————一道三色的焰刃,便已映入了他的瞳孔,急剧放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颤慄的死亡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鸣,护身法力疯狂涌动,形成数丈厚的土墙推出,又有一件土黄色的龟甲状防御法宝胚胎瞬间自储物袋中跳出,挡在近身之前! 並非从体內直接祭出,当是別人的法宝胚胎为其所用。 然而,这些都是无用功! “嗤——!” 那三色的弧形刃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地撕裂了仓促凝聚的数丈厚土墙,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面土黄色龟甲法宝胚胎之上! “鐺!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隨著清晰的碎裂声! 那面品质不俗的土黄色龟甲胚胎,竟被这一道隨手祭出的刃光,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灵光瞬间极度黯淡,“咔嚓咔嚓”个不停。 刃光余势未绝,虽被龟甲阻挡消磨了大量威能,但仍然悍然向前。 “怎么可能?” 烈山真人脸色一凝,直接张嘴,一颗漆黑的圆珠就要被吐出。 赫然是他的本命法宝。 “哼!” 此时,一声轻哼从远处骤然炸响,仿佛有一股神识如海啸巨浪一般,奔涌而来,直接对著烈山真人的脑门轰然“砸去”,好似一柄重锤。 “呃啊!” 烈山真人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只觉得脑门被猛击,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神识、神志尽皆瞬间紊乱,嘴中喷出的本命法宝顿时失控、停滯了一瞬。 就在此时,接连破防的焰刃,倒卷裹挟著法宝胚胎,就要狼狠砸到烈山真人的胸口之上,但他仍然下意识地操控著身体做出了紧急闪避的动作。 试图避开要害。 “噗!” 血光迸现! 焰刃的刃角扫中,龟甲胚胎也砸来,顿时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出现在烈山真人肩头,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袍! “啊—!” 烈山真人发出一声痛吼,身形跟蹌后退数步,脸上充满了惊骇、剧痛,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诡异之术?他————他堂堂结丹二层,竟然被一个新晋一层的结丹修士,隨手一道诡异刃光————击伤了?! 甚至差点被斩中要害、击杀?! “咻!” 惊骇之时,又是一道赤金色的惊人剑光接踵而至,大有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速度之快,仿若惊鸿,剑锋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锋锐剑意已然让烈山真人眉心刺痛! “去!” 这一回,烈山真人的黑珠法宝终於发挥了作用,带起一道黑光,挡在了剑锋之前,吞吐黑霞,两相僵持。 林长珩神色不变,法诀一掐,就要再出手。 “林道友,停手!停手!” “黄某输了!黄某认输!” 烈山真人当即大叫,声音急促,在广场之上隆隆响起,仍然艰难用法力加持黑珠,挡著剑光。 林长珩眉头一皱,暗嘆一声此人没骨气,不然斗法激烈,失手重伤此人,还是问题不大的。 当然了,在明面上、对方求饶的情况下,击杀真丹修士这种事情是做不得的,毕竟宋地终归是秩序之地。 林长珩可不想拔腿跑路,失之安稳。 斗法是对方提出,只要人不死,便不是大事。 “咻!” 既然认输求饶,林长珩只能停下攻势,收回赤金飞剑入体。 此剑赫然是【万象元初剑】。 原来是青紫之色,如今变为赤金,之所以顏色大改,便是林长珩离开浮生仙城之前,从白衡晚手中要来的特殊偽装法门。 本命法宝,是结丹修士的第二指征。 要彻底地和“方原”切割乾净才行。 斗法结束。 全场————死寂! 半点声音没有,针落可闻,甚至连山间的呼呼风声,也根本不闻,被沉凝的气氛压制了。 所有围观的黄家修士,无论是站在山峰楼阁上的,还是广场边缘、空中的,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被扼住了脖子! 僵立当场,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位威势无双、压得全族喘不过气的烈山族长,竟然————竟然一个照面就受伤了?!还是被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以丹道著称的林供奉隨手一击所伤?更是仓皇求饶! 这怎么可能?! 曾厨师和黄灵素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他们知道林大哥很强,丹道天赋惊人,可————可这战力,也强得太离谱了吧?! 同为真丹,差距竟如此之大?! 烈山真人捂住流血的肩膀,脸色惨白,眼中惊怒交加,更有一种被当眾羞辱的鬱闷! 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双眸盯著林长珩,尤其是方才那三色焰刃的威能,在他的脑中来回放映。 这术法————绝非普通真丹修士施展等达到的威势! 那种凝练、交织的多重不明焰热,还有那速度————此人,绝对隱藏了实力! 或者,他根本不是什么新晋真丹一层! “道友手段强横,黄某认输,人可以带走,储物袋也可以一併拿走,至於欠你的精血,五年后定然按时送到浮生仙城————” 烈山真人喉头腥甜,强压下一口逆血,声音嘶哑。 林长珩面色依旧平静,此时已经转身看向曾厨师和黄灵素两人,也注意到鸦雀无声的场面,已经人人皆是崇敬与敬佩的狂热眼神,心中却又暗自嘆息一声:“可惜。” 他在等。 他故意留了个侧身对烈山真人,便是等烈山真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惨败受辱,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不顾法契约束,悍然偷袭或发动其他阴险手段。 那样,林长珩便有了“正当防卫”,甚至“被迫反击”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这位烈山真人,彻底留在此地! 主动斩杀一位同阶,麻烦不小。但若是对方“先动手”、“破坏规则”,那性质又完全不同了。 又是另一套宋地的潜规则。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留影玉”,隨时可以激发记录。 然而,这烈山真人虽然狂妄自负,却並非毫无理智的蠢货。 在切身感受到林长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后,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与屈辱,没有发作。 他只是盯著林长珩,心绪波动难明,却终究没有下一步动作。 摇了摇头,林长珩知道今日恐怕是等不到对方“送上门”了,但好在他做事稳妥,留了后手。 “灵素姑娘,曾道友。”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该走了。” 话音未落,他袍袖轻拂,两道精纯磅礴、带著五行轮转之意的法力,如同灵蛇般悄然钻入曾厨师与黄灵素体內。 这法力在他们被禁錮的经脉中迅疾一转,势如破竹,瞬间將烈山真人布下的禁制衝击得七零八落,溃散无形! “呃!”“嗯!”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只觉原本滯涩沉重的经脉豁然贯通,久违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重新奔腾流转起来,充盈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振。 “多谢林兄/林大哥!” 两人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道谢,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激动。压抑已久的法力回归,让他们的气息迅速回升。 林长珩略一点头,目光扫向旁边捧著储物袋、早已惊呆的黄家修士。 那两个储物袋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行飞起,精准地落入曾厨师与黄灵素手中。两人迅速检查,確认重要物品无缺,连忙系回腰间。 此时,林长珩已然升空,一道青色遁光將他托起。曾厨师与黄灵素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各自驾驭起遁光,紧隨其后,朝著黄家山门之外飞去。 望著三人即將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长珩那仿佛深不见底的从容,烈山真人捂住血流难止且剧痛犹存的肩头,眼中暗藏的屈辱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强忍剧痛,深吸一口气,鼓盪起真丹法力,声音如同隆冬寒风,裹挟著凛冽的怒意与一丝强撑的威严,在灵穹山上空轰然迴荡:“传本族长令自今日起,黄家將曾二桂、黄灵素二人,从族谱除名!永不得入宗祠!其名其行其命其人,与我黄家再无半分瓜葛!” 这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带著一种报復性的快意与强行挽尊的宣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黄家修士耳中。 下方,二长老心头一激灵,知道这是族长在找台阶下,同时也在宣泄怒火。 他连忙带领著身后一眾长老,齐齐躬身,高声应和:“谨遵族长之令!” 其余在场的黄家修士,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躬身,齐声高呼:“吾等遵族长令!” 声浪震耳欲聋,响彻山峦,无人敢在此刻触这位刚刚吃了大瘪、正一肚子邪火的真丹族长之眉头,生怕引火烧身。 正跟隨林长珩飞遁离去的曾厨师与黄灵素,自然也清晰听到了这最后的“宣判”,飞遁的身形不由一僵,更是微微轻颤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解脱,有不舍,有愤懣,更有决绝。 他们没有回头,只是咬著牙,催动法力,加速跟上了前方那道似乎能撑起一片天的青袍身影。 既已决裂,便无需留恋。 前路虽未知,但有此人引领,心中便觉踏实! 飞离黄家驻地百里之外,喧囂渐远,林长珩祭出一艘青色灵舟,载上曾、黄二人,朝著西北方向悠然飞去。 “此番————真是多谢林兄施以援手了。” 曾厨师立在舟中,望著舟外飞速倒退的云海,感慨万千,“当初我送出信息,也不过是抱著万一的希望,留下一颗种子。没想到———— 这颗种子不仅发了芽,更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二人自由————此恩,没齿难忘!” 黄灵素也盈盈一礼,美眸中含著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林大哥救命之恩。若非大哥及时赶到,我与姐夫恐怕————” 她声音轻柔,带著一丝后怕。 忽然,曾厨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林长珩和黄灵素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些许古怪之色,迟疑著开口问道:“林兄,方才在黄家————你提及的那纳妾书”————此事————” 他从族狱之中出来时听到了风声,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觉得太过突然,且从未听灵素提起过。 黄灵素闻言,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林长珩见状,哑然失笑。他心念一动,那张曾引起眾人讶然的白色玉书便再次浮现於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此事啊————”他示意两人,“你们自己看吧。” 曾厨师与黄灵素连忙將神识探入玉书之中。內容清晰显现,精血印记气息確实与黄灵素同源。 两人看完,神色各异。 特別是黄灵素则是明眸连闪,心思飘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咳。” 林长珩轻咳一声,解释道,“此书自然是我为了救人,权宜之下偽造的凭证。否则,那烈山真人岂会轻易鬆口,答应赌斗放人?” 说著,他掌心“呼”地腾起一团亮白色,温度高得让曾、黄二人心惊的丹火,毫不犹豫地包裹住那玉书。玉书在火焰中迅速扭曲、融化,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连灰烬都未留下。 “好了,此物已毁。此事便当作未曾发生过吧。” 林长珩语气轻鬆,带著笑意,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黄灵素杏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林长珩感知何其敏锐,此时却仿佛“失了效”一般,目光转向曾厨师,沉声问道:“曾道友,如今既已脱困,可否与我说说,那烈山真人究竟为何如此针对你们?除了权力之爭,是否还有其他缘故?你当初留下的信息中提及怀璧其罪”,这璧”究竟是何物?” 谈及正事,曾厨师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而愤恨。 他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 所述內容,与之前那老者所言大致相同,皆指向烈山真人回归后的夺权行径。只是,曾厨师补充了一条关键信息:“——那烈山贼子,不仅是在整合家族、集中资源,还贪婪无度,凯覦我手中一物!” 曾厨师眼中怒火升腾,“我手中有一截前些年在蛮荒深处偶然得来的奇木,名为【至阴养魂木】!此木虽然只是一小截,但有温养神魂、寄居残魂、辅助修炼阴属性功法等种种神效,极其罕见!” 他语气激动:“不知那烈山从何处得知我手中有此物,便借著整顿家族、清查资財的名义,强行索要!我自然不肯!天底下哪有强取豪夺的道理?於是,他便以此为由,罗织罪名,借著我出言建议的由头,將我与灵素一併拿下,打入族狱!” 假公济私,巧取豪夺! 林长珩眼眸微闪。 便见曾厨师咬牙切齿,“这,便是我所说的“怀璧其罪”!” 林长珩微微頷首:“原来如此。七大神木之一的【至阴养魂木】————难怪能引来覬覦。此物確实非同小可。” 曾厨师说完,似乎下定了决心,立刻从自己刚刚取回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贴著数层封禁符籙的长条形玉盒。 他双手托起玉盒,神情肃穆地递向林长珩:“林兄!此番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截【至阴养魂木】,便献与林兄!若非林兄,此物早已落入那贼子之手,我也自由难保、性命当忧!还请林兄务必收下!”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面带愧疚:“还有————林兄当年嘱託黄家收集妖兽精血,我用心搜寻,终於找到了一种名为【烛阴藤姥】的山泽精怪线索,当时,我已经定位了其大致棲息区域,甚至已开始布局捕捉。可惜,恰在关键时刻,族中三道急令,著我回归,隨后便遭遇变故,功亏一簣————此事,是曾某失信於林兄了。” 林长珩先伸手虚引,那玉盒便自行飞入他手中,盒盖开启。 只见盒內躺著一截约七寸长、小儿臂粗的漆黑木料。 此木通体黝黑,不见丝毫杂色,表面却泛著一种温润如墨玉般的光泽,触手冰凉,重量却比同等体积的铁木还要沉重数倍。 更奇异的是,木身之上,天然生有无数细密如血管、又如流星轨跡般的暗银色纹路,隱隱散发著一种轻柔阴气、安抚神魂的玄奥气息。 仅仅是靠近,便让人感觉心神寧静,杂念渐消。 “果然是【至阴养魂木】,品质上佳。” 林长珩讚嘆一声,並未推辞,將此木连同玉盒一併收起。 对於这份谢礼,他受之无愧。 收起神木,他眸光悠远,看向曾厨师:“曾道友不必自责,族中变故,非你所能预料。那【烛阴藤姥】的精血,对我確有大用。不知曾道友————如今可还愿意为林某跑上一趟,完成此事?” 曾厨师闻言,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板,肃然道:“自然愿意!林兄救我等於水火,恩同再造!莫说只是猎取精怪,便是刀山火海,曾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黄灵素也立刻接口,语气坚定:“我也一样!届时我与姐夫同去,定要为林大哥猎得此精怪!” “哈哈,好!” 林长珩朗声一笑,心中畅快。 袍袖再次一拂,灵光闪动间,四个精致的玉瓶飞出,分成两拨,分別悬浮在曾厨师与黄灵素麵前。 “这些丹药,让我自身常用,都是精品品质,一瓶【月光固元丹】用於稳固根基,一瓶【青尘碧华丹】辅助精进筑基期修为。你们且收下,先调养恢復,提升些实力,再去寻那【烛阴藤姥】,也能更多几分把握。” “多谢!”两人齐声道谢,郑重收起丹药,心中暖流涌动。 “你们先隨我去徐家暂住休整,调整好状態,再出发也不迟。” 林长珩安排道。 实则也想为徐家再度拉拢两个臂助,说不定,日后还能將徐家高推一把,成为世家,也未可知。 如今,他已经有了这个实力。 “全听林兄、林大哥安排。”两人应道。 “咻——!” 青色灵舟光芒微盛,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划破长空,迅速没入前方厚厚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灵穹山,黄家驻地深处,烈山真人的专属洞府密室。 洞府石门紧闭,重重禁制开启。 密室內,烈山真人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早已服下疗伤丹药,並以法力封住肩头伤口,但那股钻心的剧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却始终无法消除,反而隱隱有向体內蔓延的趋势。 他强忍不適,內视己身,仔细查探伤口。 这一看,顿时让他脸色大变! 只见肩头那道被三色焰刃撕裂的伤口深处,皮肉筋骨之间,竟残留著一簇极其微小、却异常顽强的三色火星! 这火星呈现出金、蓝、白三色,彼此缠绕,如同活物般缓缓跳动、燃烧,不断释放出一种炽热、冰寒又带著诡异侵蚀之力的气息,顽强地抵抗著他法力的冲刷与丹药药力的修復,甚至还在悄无声息地朝著他更深的经脉与血肉中钻探! “这是————那焰刃留下的异种力量?!好生歹毒!” 烈山真人又惊又怒,连忙调动更多法力,试图將这“附骨之疽”彻底逼出或磨灭。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那三色火星都极为顽固,非但无法逼出,反而在他法力压迫下,隱隱有要爆裂开来的趋势! 一旦爆开,其內蕴含的恐怖破坏力,恐怕会瞬间重创他胸腹的经脉根本! 更让他骇然的是,这火星竟然散发出一种恐怖的火毒,正隨著法力的流转,悄无声息地沿著经脉血肉,朝著他全身各位,缓缓游弋而去! “不好!” 烈山真人大惊失色,连忙分心阻拦,却感觉那火星、火毒皆滑溜异常,自己的法力竟难以完全捕捉、禁!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延缓其前进速度。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全身、覆盖丹田! 这样————轻则中毒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內丹不稳,道基尽毁,沦为废人!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烈山真人的心臟,他万万没想到,林长那看似隨意的术法,竟蕴含著如此阴险恐怖的后手! “师尊!师尊救我!!” 危急关头,烈山真人再也顾不得许多,在心中疯狂疾呼。 他这声呼唤,並非无的放矢。 在他丹田深处,那缓缓旋转的浑圆內丹之侧,一道极其隱晦、几乎与本身气息融为一体的黑色种子,似乎受到了某种特有刺激,微微蠕动了一下。 “你这逆徒!当真聒噪!” 一个苍老、沙哑、充满阴冷气息的声音,直接在烈山真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隨著这声音响起,那黑种骤然散发一股股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瞬间便抵达了那缕游走、渗透的三色火星附近,將其牢牢包裹! 赫然是魔气! 极为精纯的魔气! “嗤嗤嗤————” 一阵微不可察的、仿佛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响在烈山真人体內响起。 那点看似顽强难缠的三色火星,在被黑色魔气包裹后,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缩小,其內蕴含的恐怖气息被那魔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吞噬、消磨! 不过数息功夫,那缕火星便彻底熄灭、消散,不留痕跡。 紧接著,那黑色魔气又如法炮製,將烈山真人体內的火毒也一併包裹、磨灭。 危机顿时解除了。 但烈山真人却丝毫不敢放鬆,反而身体紧绷,脸上露出混合著討好的神色。 “师尊————您老明察,並非徒儿无用,而是那廝太过阴险狡诈,术法诡异,还藏了这般歹毒的后手————” 烈山真人连忙在心中辩解。 “罢了罢了!你日后稳妥一些,不要在外招惹是非,容我再蛰伏一段时间。 你也快些运转功法,配合我教你的口诀,入定疗伤。” 那个苍老、充满阴冷气息的声音也颇为无奈。 “师尊恕罪!徒儿知错!徒儿日后定当加倍小心,绝不再招惹是非!” 烈山真人神色一松,师尊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立刻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搭配脑海里新出现的金光闪闪的法门,开始疗伤。 “哼!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 那声音冷哼一声,旋即不再说话,沉寂下去。 “呼呼————” 功法运转之初,一切正常。 那新口诀似乎確有奇效,引导著法力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流经受损经脉,带来阵阵清凉舒爽之感,伤势恢復速度明显加快。 烈山真人心中暗喜,对师尊的能力更加確认。 然而,半刻钟后。 “呃————呃呃呃————” 烈山真人脸上的舒爽表情骤然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痛苦与惊怒! 他猛地瞪大双眼,眼中血丝密布,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他想要停止运功,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仍在自动按照那诡异的“疗伤□诀”疯狂运转法力。 更恐怖的是,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正被一股冰冷邪恶的力量强行撕扯、吞噬! 而那力量的源头,赫然来自丹田內那缕原本“救”了他的黑色魔种。 此刻,魔种之內的魔气不再收束,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並且,正顺著那“疗伤口诀”打开的通道,疯狂地反向侵蚀他的神魂本源! “不————师尊————为————为什么————” 烈山真人在神魂层面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为什么?” 那苍老阴冷的声音此刻充满了讥讽,“因为你太没用了!这具躯壳,根基马马虎虎,勉强够用。但神魂太弱,心性更差,不堪大用!与其留著你这废物继续给老夫惹祸,带来动盪,不如————让老夫亲自接管!” “哪怕成本更高、代价更大,老夫也认了!” “不—!!!” 烈山真人哀嚎、不甘,最后的意识,被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彻底吞噬。 密室內,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七窍之中,开始诡异地渗出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魔气!这些魔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將他的整个头颅完全包裹! 无比诡异。 “咕嚕————滋滋————” 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骨骼被腐蚀消融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持续了不知多久。 终於,一切归於平静。 那包裹头颅的浓郁魔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没入七窍之中,消失不见。 寒玉蒲团上,“烈山真人”依旧盘膝而坐,肩头的伤口已然癒合大半,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显得异常虚弱。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开闔之间,原本属於烈山真人的那份狂傲、霸道,以及隱藏的几分阴沉,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冰冷漠然、沧桑邪异。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內视了一番丹田与识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甚满意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具身体確实不行,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是烈山真人的音色,但语调、语气,却已截然不同。 而后查看对方的记忆之时,发出的声音陡然一寒:“【至阴养魂木】?这廝竟背著我收集到了【至阴养魂木】,却不唤醒我? 甚至还弄丟了?!只有在自己吃亏时才强行唤醒我,嗬嗬嗬!果然天生反骨,老夫杀他不冤!” “不过如今我既夺舍,【至阴养魂木】便对我无用,罢了罢了————” “不过,那姓林的小子————竟能施展出蕴含三种属性、且如此凝练难缠的异火术法,还有那柄飞剑————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得离他远一点,不可节外生枝。” “嗯————有多远离多远!” “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收集资源、加速恢復实力————” “烈山真人”站起身,略一思忖,便挥手打出数道传讯符。 很快,一道道指令自洞府传出,下达至黄家各位长老、各脉族人面前:“族长有令,自即日起,家族一切事务,以安稳发展为先,严禁与外界势力发生衝突!” “集中资源,大力发展各项產业,尤其是灵厨、矿產与灵植等,所得资源,优先供应族长修炼!” “裁撤先前擢升的所有旁系支脉族人职务,恢復原主脉长老职权,一切照旧管理!” “若有旁系族人不服,滋事扰攘者,严惩不贷!” 这些指令,与烈山真人先前大刀阔斧改革、提拔亲信、打压主脉的作风,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 “真的假的?” “不可能!” 消息传出,黄家上下再次震动,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刚刚“飞黄腾达”没几年的旁系支脉修士,如遭晴天霹雳,纷纷前来求见族长,哭诉委屈,请求收回成命。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的镇压! 数名闹得最凶的旁系修士,直接被主脉执法队拿下,丟进了曾厨师待过的地牢! 这一下,所有旁系修士都嚇破了胆,再不敢多言半句,往日那种扬眉吐气、 小人得志的姿態荡然无存,一个个变得噤若寒蝉,乖巧无比。 而原先的主脉长老们,在经歷了大起大落之后,虽然对族长的变化无常感到心惊胆战,但能重新掌权,总归是好事。 都认为是林供奉將族长给打醒了,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中感激。 而后战战兢兢地接过权力,开始按照新指令,小心翼翼地经营家族,力求安稳,生怕再触怒那位性情似乎更加跳脱的族长。 至於那位“烈山真人”,在下达了这些指令后,便宣布进入长期闭关。 除非有涉及家族存亡的大事,否则绝不出关,也不见任何人。 就这样,黄家在经歷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动盪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已与林长珩等人无关了。 没几日,一艘青色灵舟已然停在了徐家驻地,【飞云谷】前的高空之中。 简单算来,林长已经有三十余年,未回徐家了。 此时,徐家护山大阵洞开,有徐家修士正在山门处迎宾。张灯结彩,好似颇为热闹。 “咻!”天边偶有飞舟穿梭而至,下来一队修士,被徐家迎入谷內。 灵舟上,曾厨师左右瞅了几眼,开口道:“莫非是徐家知晓林兄突破了结丹,特意张灯结彩,大宴宾客?” “应该不是,消息未必有我们来得快。” 林长珩淡淡道。 “那是————”黄灵素也在思忖。 —— “进去了不就知道了?”林长珩无所谓一笑。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新的一年祝书友们新年快乐,马到成功,万事顺心! 仙侠类的本书,能从首订100+,短短时间写到4000均订,离不开各位的支持!感谢!or2! 同时,这也是起点的一个新年活动,参加一下看看。 其它的话都在先前的单章里了,也不重复,但我对诸位最美好的祝愿是可以重复且实现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乃至无数次的! 另外,可以去薅点起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 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 徐家飞云谷之中,云雾繚绕,灵气氤氳,飞檐翘角的建筑群在阳光下若隱若现,一派祥和景象。 谷內最高处,巍峨的“飞云殿”屹立於山巔,俯瞰整个山谷。 殿前广场上,来自其它家族的修士们身著各色袍服,在徐家修士的陪同下谈笑风生,或论道交流,或观赏谷中景致。 空气中瀰漫著灵茶的清香和低声笑语,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大殿之內,氛围却如坠冰窖。 飞云殿內部空间开阔,高约十丈,四根蟠龙柱支撑穹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 殿內高台之上,三把紫檀木高椅一字排开。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青丝如瀑、眸含霜华的女子。 她身著一袭月白袍服,玉貌絳唇,气质清冷如寒潭深水,正是徐家现任家主。 徐寒霽! 三十年光阴並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是二阶【驻顏丹】之效,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威严气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端坐主位,气息內敛而深沉,已然达到筑基八层境界。 左侧高椅上,坐著一位云鬢花顏的女子,她身著一袭緋红锦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雍容华贵不减当年,正是澹臺緋月。 然而若细观之,便能察觉她眉宇间隱现的疲惫,气息虽也达到筑基后期,却比徐寒霽弱了一截,约莫刚入七层不久,且波动不稳。 若有修士能够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她体內有药力残余尚未完全吸收,经脉中法力流转时有滯涩之感。 显然,她能突破至筑基后期已是竭尽全力,倚靠了大量丹药外力。 右侧高椅上,坐著的则是徐福贵的第八女,徐八徵。 她年岁较轻,容貌上颇具其父徐福贵的特徵,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修为虽在筑基六层,却明显身负重伤未愈,强忍轻咳不出。 三女气机收敛,神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 有七位修士,分坐两排。 这七人气息皆是不俗,三位筑基后期,四位筑基中期。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面无表情,姿態各异,却都隱隱透著一股逼迫之意。 殿內檀香繚绕,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啪!” 突然,左侧上首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修士將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身旁案几上,打破了沉寂。 此人是一个修仙家族罗家的族长,唤作罗天雄,筑基八层修为,隱隱约约触及了九层。 “徐家主!” 罗天雄大马金刀地坐著,声音沉厚如钟,“今日我等齐聚,是为【飞云商道联盟】未来发展大计而来。二十五年来,联盟规模不断扩大,从最初的蛮荒猎妖、灵药採集,到如今经营五大坊市、开闢七条矿脉,涉及利益已非昔日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如今联盟收益分配、重大决策权仍由徐家一言而决,已不合时宜。罗某以为,是时候重新划分权责,建立更为公正的议事机制了。” 话音落地,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徐寒霽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面色不变,恍若未闻。 澹臺緋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寒光一闪,徐八徵则咬紧下唇,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几分,心境修为略逊。 “罗道友此言差矣!” 右侧末座,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开口,正是一个名为【长蛇湾胥家】家族的族长,名胥文渊,筑基六层修为,“当年若非徐家牵头,我等这些家族岂能有今日之发展?徐家付出最多,理应主导。” “胥道友此言恕沈某不敢苟同。” 对面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修士摇头道,他是【山青崖沈家】族长,是筑基后期修为,“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徐家当年確实贡献卓著,但我等各家也並非坐享其成。这些年开拓蛮荒、建设坊市,哪家没有伤亡?哪家没有投入?哪家不曾付出?” “正是!” 一位脖颈粗短、满脸横肉的肥胖大汉瓮声附和,此人为【香云山钱家】族长,同为筑基六层,“就说三年前开闢蛮荒之中的黑风岭矿脉,我钱家折损了一只队伍!可收益分配呢?徐家独占两成,剩下八成才由我等七家分!公平何在?”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族长也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徐寒霽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飞云商道联盟,始於二十五年前。 那时徐家实力膨胀,仅筑基修士就有五位,其中徐寒霽、澹臺緋月都已筑基中期,加上徐家先前的底蕴、林长珩提供的支持,已是周边实力最强的家族。 但徐家所在的飞云谷周边资源有限,想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向外开拓。 那时【紫极宗】早就因为宋金战爭,停止了对蛮荒的开发、探索。 於是徐家主动联络了昔日在蛮荒猎妖时有过合作、关係尚可的刘家、罗家这两个同样拥有三位以上筑基修士的家族,提议深入合作。 三家联手后,徐家主导並率先大额投入,果然在蛮荒略深处,发现了几处灵药密集地和一座小型灵石矿,收穫颇丰。 消息传开,三筑基家族沈家请求加入,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四个双筑基家族,钱家、王家、李家、胥家也求上门来,希望加入。 徐家斟酌后同意,形成了八大家族联盟。 这些年来,联盟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不仅控制了五处坊市,还在蛮荒深处建立了开发之地,每年收益颇为惊人。 然而树大招风,利益越大,外部窥视者变多,內部也开始不稳起来。 而徐家连续遭遇挫折,先是徐永真二十年前外出游歷后音讯全无; 接著三年前,徐家筑基中期修士徐金霄在蛮荒之中遭遇妖兽袭击,不幸陨落; 半年前,徐八征在守护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矿时,遭不明身份修士偷袭,身受重伤,至今未愈。 徐家表面上的顶层实力,从巔峰时期的五位筑基,骤降至如今仅剩三位,其中徐八征还重伤在身,实际战力大打折扣。 至於中途移居而至的晏明漪,徐家知道者不多,则不曾对外透露过,算是底牌之一。 反观其他家族,这些年在商道联盟中获益良多,实力皆有增长。 罗家竟然新增两位筑基,如今坐拥五位筑基修士,其家主罗天雄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沈家、刘家也各增一位; 底层的四大家之一的钱家,去年也有一位族老突破筑基成功。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稳固的联盟格局开始鬆动。一些家族开始暗中串联,意图重新划分利益。 而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议事大会”,实则是逼宫之局。 徐寒霽的目光扫过坐在罗天雄对面的刘家族长刘正风,这位面容枯瘦的老者是徐家最初的合作者,昔年刘、徐两家合作,以刘家为主,后来练气徐家实力超越,主导权才逐渐转移。 这百年来,刘家与徐家关係一直不错,相互通婚联姻,互有庶女对嫁。 然而此刻,面对徐寒霽的目光,刘正风却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徐寒霽心中微冷,面上却不露声色,声音更显冷淡:“罗道友既然开口,想必心中已有章程,不妨直言。”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捋了捋浓密的鬍鬚:“徐家主爽快!罗某以为,商道联盟发展至今,已非一家一派之事。应当设立四大理事家族”,由罗家、 沈家、刘家以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徐家三女,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及现为三筑基”家族的徐家共同担任理事。重大决策由四家合议决定,联盟主导权由四家轮流执掌,每二十年轮换一次。如此,既尊重徐家歷史贡献,也符合当下实际情况,可谓两全其美。而且徐家多掌五年,也是恰当的回馈!” “好一个两全其美!” 澹臺緋月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如寒冰,“罗道友真是打得好算盘。我徐家付出几十年心血建立的基业,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分出去四分之三?还美其名曰理事”?” 她红唇微启,不怒自威,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眾人:“在座诸位,也都是这般想的吗?” 沉默片刻。 沈家白面族长缓缓点头:“沈某赞同罗道友提议。” 钱家肥胖族长肥厚的嘴唇咧开:“钱某也觉得此议甚妥。” 王家族长、李家族长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对视一眼,也先后表態支持。 只剩刘正风和胥文渊尚未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正风身上。 这位老者头颅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袍服边缘,良久,才长嘆一声:“徐家主,澹臺道友————形势比人强。如今徐家实力大损,若再独占主导权,確实————难以服眾。刘某以为,罗道友的提议,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胥文渊。 这位鬚髮花白的老者面色挣扎,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老朽————弃权。” “胥老!” 钱家肥胖大汉瞪眼道,“此事关乎联盟未来,岂能弃权?” “老朽年事已高,糊涂了,看不清局势。” 胥文渊摇摇头,闭目不语,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隨即释然—一六对一,加上胥家弃权,大局已定。徐家纵然不情愿,又能如何? “如此,便是六家赞同,一家弃权。” 罗天雄起身,拱手道,“徐家主,民意如此,还请顺应大势。” 高台上,徐八征气得脸色由白转红,猛地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们忘恩负义!当年若非我徐家————” “八征!” 徐寒霽低声喝止,伸手按在她肩上,渡入一股温和法力帮她稳住伤势。 徐八徵不甘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 徐寒霽缓缓起身,月白袍服无风自动,筑基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她眸光如霜,一字一句道:“若我徐家,不肯呢?” “不肯?” 罗天雄嗤笑一声,同样释放出逼近筑基九层的气息,与徐寒霽分庭抗礼,“徐家主,修仙界自古实力为尊。今时不同往日,徐家三位筑基,一位重伤,实际战力几何,你我心知肚明。若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恐怕由不得徐家!” “正是!” 沈家族长也起身,白面上一片阴冷,“徐永真道友二十年不见踪影,怕是早已陨落在外。徐金霄道友不幸身死,八征道友重伤未愈————徐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硬撑?交出权力,大家还能和气生財,否则———— ”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徐家伤亡固然可惜,但我等各家难道就没有伤亡?除非你们徐家半块灵石不拿,否则就別说什么为联盟奉献”的冠冕话!交出主导权,大家轮著来,徐家也能轻鬆些,岂不皆大欢喜?” 钱家肥胖大汉肥硕的身躯也从椅子上站起,三层下巴的肥肉颤动著。 “就是!” “此言在理!” 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站起,六位族长或明或暗地释放气息,六道筑基威压交织在一起,如无形浪潮般向高台压去。 徐寒霽、澹臺緋月、徐八征三人顿觉压力大增,特別是重伤的徐八徵,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支撑不住。 “好好好————” 徐寒霽怒极,反而越发平静,“看来诸位今日,是吃定我徐家了。” “徐家主言重了。” 罗天雄皮笑肉不笑,“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若徐家实在不服———— “不妨按修仙界的规矩来,斗法定胜负!只要徐家能有人胜过我罗天雄,我【照岳林罗家】便依旧奉徐家为尊,商盟主导权仍归徐家百年!若是不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提高,“那便请徐家让出位置,交由四大理事家族共掌!” “不错!” “正当如此!” 沈家、钱家等人齐声附和,六道威压骤然增强,如六座大山压向高台。 澹臺緋月突然抚掌娇笑,笑声在凝重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罗道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按你这规矩,我徐家需连胜六场方能保住位置,而你们只需贏下一场便可夺权—这等公正”的比试,本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冷如寒铁。 “六场?”罗天雄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台下,“胥道友莫非斗法也不参与吗? “” 那里,胥文渊依旧闭目垂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其余五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胥文渊,眼神凌厉如刀,神识传音如潮水般涌去,无声地质问、逼迫。 胥文渊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坚持坐著,沙哑开口:“老朽————曾受徐家大恩。当年我胥家遭仇敌围剿,是徐家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今日之事,老朽————实难对徐家出手。诸位若要因此將胥家逐出联盟————老朽也无话可说。” 言罢,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却坐得更加挺直。 罗天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隨即收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胥文渊,转回身面对高台。 “六场便六场!”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虹,“徐家三位,谁先来与罗某一战?!” 高台之上,三女面沉如水,心中飞速权衡,传音交流。 情况很容易便明朗: 硬拼?徐家如今实力大损,对方却有备而来,胜算渺茫。 退让?交出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徐家失去权力,再难有今日气象。而且以这些人的心性,一旦得势,未必会放过徐家,很可能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但最后,她想起了夫君秉持长期的策略———— 明哲保身,暂时放弃! 叫甚么“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一念及此,徐寒霽心中已有决断。 “看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甘,向前一步,声音清冷而疲惫,艰难开口: ” 我徐家愿意放弃权————” “妙极,那便战吧!” 话音未落,罗天雄突然暴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殿中樑柱微颤! 与此同时,他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道银白剑光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飞剑雏形,剑身灵光流转,剑鸣清越,赫然是一件已经温养多年的法宝胚胎。 剑光快如闪电,直取徐寒霽心口,竟是毫不掩饰的偷袭杀招! “卑鄙!” “小心!” 澹臺緋月和徐八徵同时惊呼。 徐寒霽脸色骤变,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耻,竟在谈判將同意时突施杀手,仓促之间,她只能身形急退,法力激盪,一层青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但罗天雄蓄谋已久,这一剑速度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青色光盾仓促间凝聚,防御力不足,恐怕难以完全挡下!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旁的澹臺緋月旁观者清,反应更快,眉头倒竖。 玉手一挥,一道黑影从她储物袋飞出,瞬间化作一具身高八尺、浑身漆黑的二阶傀儡! 傀儡双臂交叉,挡在徐寒霽身前,迎向飞剑胚胎。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飞剑胚胎斩在傀儡双臂上,火星四溅,傀儡双臂上顿时出现两道深深剑痕,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手指微动,飞剑胚胎竟然在空中一个急转,绕过傀儡,再次刺向徐寒霽! 飞剑已至面前三尺,剑气刺得她面颊生疼。 “给我废了她!” 罗天雄狞笑,全力催动飞剑,剑芒暴涨。 就在此时。 “咻—!!!” 突然,一道无比尖锐的破风锐鸣从大殿之外极远处响起,极速靠近,无比刺耳,仿佛要將所有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殿外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所有修士顿时捂耳喊疼,不乏渗血者。 甚至还有修士被破风带来的气浪掀翻,狠狠砸在地面。 殿中眾人也觉耳膜剧痛,神识如遭针刺,动作皆是一滯! 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神识都来不及查看。 紧接著— “轰—!!!” 大殿正门轰然破碎! 一道赤金色惊虹贯日而入,速度快到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轨跡!那惊虹带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大殿! 赤金惊虹精准无比地撞在飞剑胚胎之上! 下一刻,那件罗天雄温养多年的法宝胚胎,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银白碎片四溅飞散,在殿中烛火映照下,化作漫天光雨! “噗!!!” 性命相连,一损俱损! 罗天雄如遭重击,整个人弓成虾米,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跟蹌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惊恐地看著空中飘散的飞剑碎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心痛欲绝:“我的————我的法宝胚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那道赤金惊虹的真面目。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赤金色的飞剑,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灵光外露,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尖缓缓转动,锁定了台下逼宫的六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钱姓肥胖族长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袍。 沈家白面族长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 其余几人也都面无人色,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惊骇。 能一击粉碎法宝胚胎的飞剑————至少是法宝!能御使这等法宝的,至少是结丹修士! 高台之上,三女也惊呆了。 澹臺緋月美眸圆睁,盯著那柄赤金飞剑,虽然剑的顏色、形態都与记忆中那柄不同,但剑柄上那独特的线条,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徐寒霽从生死边缘被拉回,心臟仍在狂跳,她同样盯著飞剑,极速思索。 徐八徵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剑柄,那熟悉的纹路让她浑身一震,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许多年前,飞云谷外百里,她和侄儿徐永真逃离回归家族,半路遭遇紫极宗修士追杀。危急关头,一位青袍修士突然现身,翻手间便將紫极宗两位修士打得落花流水。 最后,那人將一柄飞剑送到她手中,让她亲手斩杀了强弩之末的敌人。 那柄飞剑的剑柄————和眼前这柄,一模一样! 那人———— 是林伯父!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踏、踏、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並肩走入大殿。 男子身形魁梧壮硕,中年模样,气息在筑基后期; 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筑基中期修为。 正是曾厨师与黄灵素。 逼宫六人先是一愣,觉得不对劲,隨即神识扫过高台,顿时脸色大变! 不知何时,高台之上,徐家三女身前,竟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青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看不出具体年岁,只一双眸子深邃如夜空,平静地俯视著下方眾人。 那柄赤金飞剑此刻正温顺地悬停在他身侧,剑身微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向主人撒娇。 而更让六人心惊的是,他们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人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们之前没有“看见”而已! 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再看徐家三女。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的美眸已经被那道身影死死吸住,两人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出狂喜,最后化作氤氳水光,思念、爱慕与痴迷几乎要满溢而出。 就连重伤的徐八徵,也激动得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敢————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与徐家————是什么关係?” 钱姓肥胖族长强压心中恐惧,声音乾涩地问道。 一席青袍的林长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钱姓族长如坠冰窟,肥硕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我么?” 林长珩指了指自己,风轻云淡地道,“林某现在与徐家倒没什么確切的关係。” 逼宫六人心中刚微微一松。 却听林长珩继续道:“不过,澹臺仙子与寒霽仙子的夫君,当是林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六人心臟骤停! 夫君?!徐家这两女何时有了夫君?而且————还是同一人的道侣?! 还是结丹期道侣?! 这数十年从未听闻啊! 不等他们细想,林长珩已经咧嘴一笑,那笑容森然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刚刚林某仔细问过了,也大致听明白了。诸位是要夺徐家之权,还要对吾之道侣出手,口口声声说什么实力为尊”,要求斗法————” 他目光如电,扫过六人,森白的牙齿陡然露出:“那便由林某代替徐家,与诸位切磋”一二罢!”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暴涨! “前辈且慢!此事或有误会————”沈家白面族长脸色大变,急声开口。 “嗤——!” 一道赤金剑芒如闪电般掠过! “啊——!!!”沈家族长悽厉惨叫,右臂、右腿齐齐而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断口处剑芒闪烁,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血肉经脉,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驱逐,反而痛得他满地打滚。 “前————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钱家族长噗通跪地,肥肉铺地,磕头如捣蒜。 “嗤!” 又一声利刃入肉声,左臂、左腿皆齐根而断! 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逃!” 剩下四人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然而林长珩只是轻轻抬手,赤金飞剑一闪而逝,剑光穿梭,好似如影隨形!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家族长右臂断裂!李家族长左臂飞起! 罗天雄虽然施展玄奇妙法,仍被精准削去一条右腿! 刘正风则跳起驾驭遁光,结果双腿皆断,倒在血泊中哀嚎! 转眼间,六人已全然倒下,罗天雄却看到高台上青袍修士的眸光独独落到了他的身上,顿时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伙,又看了看那柄悬浮在空中、滴血不沾的赤金飞剑,突然挣扎著跪地,涕泪横流:“前辈饶命!晚辈鬼迷心窍!晚辈愿奉上全部家当!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林长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道:“方才,是你想废我道侣修为?” 罗天雄浑身剧颤,疯狂磕头:“晚辈该死!晚辈该死!求前辈————” “嗤!” 一道剑光掠过。 罗天雄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时,眼中还残留著哀求与恐惧。 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青石地面。 林长收回飞剑,负手而立,淡淡道:“林某並非嗜杀之人,但尔等也太过可恶,若非寒霽替你们求情,不然绝不会只诛首恶一人,其余各断肢体,如此轻飘飘地作为惩戒!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请诸位各自回族准备,三日之后,我要在徐家看到你们的道歉诚意。可有异议?” “没————没有异议!” 钱家族长立马爬起,忍著剧痛,拼命磕头,“谢前辈不杀之恩!” “谢前辈!” 其余四人也忙不迭应声,生怕答慢一步,便步了罗天雄后尘。 “滚吧。” “是!是!”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连断肢都顾不上捡————也不敢捡。 殿中,只剩胥文渊,完好如初,没有遭劫,但也麻利起身,对著林长珩躬身行礼:“晚辈见过林前辈!” 林长珩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胥道友重情重义,林某佩服。日后商盟事务,还需胥家多多协助徐家。” 胥文渊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前辈言重了!胥家愿唯徐家马首是瞻!” 他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若隨大流逼迫徐家,此刻断肢流血的,恐怕也有自己一份。这无意中的坚守,竟还为胥家换来了一份善缘。 如今徐家有结丹修士撑腰,恐怕將一扫颓势,直接一飞冲天的。 胥家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林长珩点点头,不再多言,胥文渊何等聪明,也知道他可以离去了,立即告辞就走。 林长珩则转身看向高台上的三女。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早已美眸满含热泪,两人同时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投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坏人!一走就是几十年!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澹臺緋月捶打著林长珩的胸膛,却捨不得用力,最后也化为低声思念的鸣咽。 “林大哥,你终於回来了————”徐寒霽声音哽咽,清冷的面容上儘是柔情。 林长珩轻嘆一声,有力地手臂將两女紧紧拥入怀中,温声道:“此番去得確实有些久了,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徐八徵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既有欣喜,也有几分羞赧,悄悄別过脸去。 曾厨师则拉著黄灵素开始悄然收拾战场,这些肢体可以暂时封存,作为控制手段。 良久后,林长珩与两女分开,询问晏明漪的存在,为何不见其人。 “明漪妹妹正在闭关。” 徐寒霽温柔地道,哪里还有半点清冷的样子。 “哦?”林长珩頷首,而后眸光扫过两女,问道,“你们————三人相处可还好?” 澹臺緋月娇俏地白了林长珩一眼,似乎挑衅地道,“好得很,我们三人的关係,一待就是二十余年,比和夫君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姊妹情深,甚至比和夫君你还要亲密些。” 林长珩眼皮微挑,眸光深邃,看得澹臺緋月心里咯噔一下,而后嘴唇微动,竟然直接传音起来。 顿时便见,澹臺緋月的脸色飞起一片红霞,心中暗啐一口,这不正经的,人家只是说说大话,你却想著————真的耍流氓———— 什么姊妹情深,就要三姊妹一起———— 羞不羞! 在一旁的徐寒霽虽然不知道两人在传什么音,但看到夫君一本正经的样子,和緋月姐姐緋红的脸色、害羞的模样———— 脑中瞬间想起了上次緋月姐姐被夫君用符法传承收买,立即转头叛变,帮著欺负自己,结果引狼入室,被夫君使坏,一起叠高高———— 清丽的脸上,也浮现了丝丝红晕———— “嗯?” 林长珩瞥了一眼徐寒霽的自动式变化,回想起其极为敏感的体质,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古怪的意味。 毕竟,修仙一道,还得张弛有道,进出有序。 自己离去多年,如今回归,被三女夹道欢迎是应有之义。 而他自然也不会吝嗇,亦当倾囊相授。 但这些,都是入夜之后的事情了。 当下还有正事要办。 林长珩转身看向徐八徵,此女的状態著实不太对的,將其唤来,把脉查看。 “夫君,八征怎么样了————” 徐寒霽有些担心。 “无事。” 林长拍了拍徐寒霽的肩膀,伸手一抹储物袋,取出了两种丹药,递到了徐八征手中,“其中一种是三阶丹药,你不可直接服用,药力过大,对你有害无益,你且刮下药末,连同这一种二阶疗伤的丹药,共同吞服,可以缓解伤势,並闭关半年,基本可以痊癒了。” 徐八徵听到三阶丹药,顿时一惊,连忙行礼致谢:“多谢林伯父赐药之恩! ” “小事罢了。” 林长珩摆了摆手,这些疗伤丹药都是他隨手炼製的基础丹药,和珍贵搭不上边。 而后看著对方略显熟悉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乃父————如何了?” 徐八徵一愣,面色微微黯然:“感谢林伯父记掛,小女父亲————父亲,已经仙逝二十余年了。” “福贵已经去了这么久么?” 林长早知道答案,筑基不成,他又离去了三十余年,福贵绝无活著的可能了。 但亲耳听到这个回答,心中还是难免一酸。 一百五十年前的同批徐家仙苗,除了他和澹臺緋月,已经全部仙去了。 回想起当时一群少年,初次相识,方登仙路,虽然青涩,但意气风发,想著要长生久视,求仙问道,遨游此界———— 结果,纷纷化为骨灰,葬入黄土,唯留二人。 “緋月————” 林长珩骤然转身,看向那位凡俗郡主。 正嫣然地对著他笑。 可他已经从此女的身上,察觉到了————那丝离別的味道。 寻常的离別还好,终有相见之日,但有的离別,是生与死,有的离別————是坟墓內与外! 一层薄土,让天人永隔! “不可!” 林长珩心中骤然跳出了一个念头,无比果决,不能让此女逝去、离开他! 澹臺緋月是较差的下品灵根,能走到筑基后期,已经算是发生奇蹟了。 若不是有林长的丹药支撑,她自己技艺提供的惊人財力帮助,是极其难走到这一步的。 不然,筑基可能都做不到。 更遑论林长珩身怀火属性地灵根,都需要努力准备才勘破的结丹了。 以林长珩如今的能力,还当真做不到帮她结丹,结成真丹的。 这一点,林长珩心里很清楚。 但延寿未必没有希望。 如今【延寿丹】已经炼製並大范围推广了。 弄个一阶【延寿丹】、二阶【延寿丹】,加起来可以续命个一、二十余年,问题不大。 但不解决根本问题。 还有一种便是结成假丹。 但对於下品灵根的澹臺緋月而言,也很困难,假丹也是结丹,虽然战力、寿命差距大,但也从法力状態、生命层次上来说,仍是半拉子结丹,属於结丹的范畴里。 不过———— 林长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曾经从紫极宗巡查执法队的一个修士手中,得到了一种凝结【煞丹】的功法。 叫做【玄冥煞】! 这种功法,颇为诡异,並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採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偽丹”。 这种“煞丹”入体的弊端很多,寿元也不如假丹可以增寿百余载。 但也可以增寿八十载左右。 第400章 规划拯救,三女温柔;徐家崛起,炼器精进 第400章 规划拯救,三女温柔;徐家崛起,炼器精进 再有【延寿丹】,额外增寿百余载还是问题不大的,加上澹臺緋月原本的筑基寿元,合计起码还有一百八十载之多。 那时候,林长珩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还真未可知的。 这修仙界何等奇幻玄妙,什么珍奇宝物,什么神物仙药,什么妙法奇术,出现都是不足以为奇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 你的修为足够强!得站得足够高! 站得越高,视线可越远,遮眼迷雾可越少,这世界展露得就越多,甚至底裤都会对你露出来—————— 那你就越有机率去接触那些东西。 对此,林长珩有著足够的自信,但唯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要跑贏緋月的寿元。 一种是自己加速,但这一点,不够稳健,林长珩不会改变自我修行的总体指导性方针,仍需要稳扎稳打。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求快过急,都容易出现偏差,导致功亏一簣。 不可为之。 另一种则是————儘可能地延长澹臺緋月的寿元,来等他成长。 这一点对於他的其他女人而言,也是同样適用的,只不过她们的灵根更好些,达到了中品层次,年龄也要更小一些,没有澹臺緋月这般“急迫”。 所以,搜寻多种延寿之法,尤有必要,而且还需要提前准备好后手。 【玄冥煞】这凝结【煞丹】的功法是一种后手。 甚至【至阴养魂木】也可是其中一种后手,万一出现极端意外,也可护持魂魄不散。 都是托底的准备。 却並非最优的选择。 更堂皇的大道,除了上述的修为大增,还有一种。 便是【元鼎】以及【元鼎】夺取妖兽精血,衍化的妖法神通! 妖兽之属无穷无尽,其妖赋为天地所赐,其中不少神妙非凡。 若能夺得一种———— 或许问题就可迎刃而解,提前克服。 但他没有开“天眼”,自然不好找的,只能碰碰运气,不可作为核心倚仗。 林长心念急转,將问题、解决的可能性都梳理了一遍,心中也略微有了安慰。 不过他这般思考,却不是单线程的状態,一心两用,仍然在交流、处理其他之事。 此时他正看向曾厨师和黄灵素两人,对著三女含笑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友,曾厨师、黄姑娘。” “这三位则是緋月、寒霽、八徵。除了八徵,你们应该都打过照面的。” 转言,又介绍了徐家三女。 也確实如此,上次林长珩在玉带湖举办百岁寿诞,他们都来贺寿,便已见过。 闻言,三女立即重整情绪,含笑见礼:“见过两位道友。” 徐寒霽恢復了家主气度,声音清越;澹臺緋月则眉眼含笑,雍容依旧;徐八徵也连忙行礼。 “我等也有礼了。” 曾厨师憨厚一笑,连忙还礼,“冒昧拜访叨扰,还不曾携带礼物,当真是不好意思。” 黄灵素也温婉行礼。 两人都心思细腻,方才听得真切、看得真切,眼前这两位绝色女修竟都是林长珩的道侣,还有一位是其好友之女,心中感慨,自然不敢怠慢。 林长珩摆摆手,笑道:“此番我这两位好友,在黄家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暂时没有落脚之地,恰好与我遇到,便受邀一齐来了飞云谷。你们得好生招待,多留两位住些时日。”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说不定他们身心舒坦,就常住不走了,哈哈! “” 此言一出,徐寒霽和澹臺緋月眼中同时闪过精光。 两人何等剔透心思?立即领会到了弦外之音! 夫君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位筑基中、后期修士!而且听这意思,曾、黄二人似乎因族內变故,有长期留下的可能——.—— 那徐家正处於低谷的筑基实力,岂非將迎来飞跃? 不算失踪的徐永真,也不计夫君这位结丹真人,单是筑基修士的数量一一徐家原有三位,加上曾厨师、黄灵素,便是五位! 若再算上晏明漪,那便是六位筑基!比徐家昔日巔峰时期的五筑基还要多出一人。 更何况,还有夫君这位结丹真人坐镇之威! 等今日之事传扬出去,【飞云谷徐家】恐怕当真会成为这宋地西北的一尊庞然大物! 想到这里,两女心中激盪,面上愈发热情。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飞云谷蓬蓽生辉!” 徐寒霽温声道,“且请稍歇,我这就让人给两位安排住处。” 澹臺緋月也笑道:“曾道友、黄道友既是夫君好友,那便是自家人。飞云谷虽小,却也清静雅致,正適合修身养性。二位儘管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徐八征虽反应稍慢,但也明白其中关节,当即主动请缨:“八征愿亲自为两位前辈安排住处。” 林长珩满意点头:“如此甚好。八徵,你伤势未愈,此事交给你,也正好让你少操劳些。” 徐八征领命而去,曾厨师和黄灵素连忙道谢,跟隨离开。 夜色如墨,飞云谷却灯火通明。 飞云谷侧面的“聚仙殿”,今夜罕见地张灯结彩,殿前的广场上掛满了琉璃宫灯,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门两侧,两队徐家护卫修士肃立,皆身著崭新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形法器,神情肃穆。 —— 殿內,更是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 四根鎏金柱支撑著高达十丈的穹顶,柱身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殿內整齐排列著数十张紫檀木长案,每张案上皆摆满了灵果珍饈,更有陈酿开封,酒香与果香交织,瀰漫整个大殿。 徐家在族中的所有现任高层、退隱耆老,都接到了家主徐寒霽的死命令: 必须全数出席,且得著盛装,以示尊敬。 这命令来得突然,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原因无他,今日【飞云殿】中发生的事情,虽然细节不明,但大致的轮廓早已传遍了整个徐家。 七大家族的掌权者齐聚飞云殿,据说是要重新划分商盟利益。 飞云殿中疑似曾爆发衝突,有筑基威压多次震盪而出。 最关键的是,午时左右,一道赤金惊虹贯日而来,斩入飞云殿!紧接著,七大家族的来客中,有数人断肢喋血,仓皇逃离! 罗家族长罗天雄更是被人抬出,已是一具无头尸体! 这些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了飞云谷。 而且,那道斩入飞云殿的赤金惊虹之后,还有一男一女两位陌生筑基修士隨之而来,堂而皇之地入住徐家客院,身份成谜。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所有目睹那一剑的徐家修士,都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感受,剑气未至,神识已如遭针刺,耳膜几欲破裂、溢血!那一剑之威,仿佛真能斩下日月星辰! 涉及在內的人物,哪个头铁敢拦? 一时之间,徐家族中上到高层、下到普通族人,都被不脛而走的消息震惊到了,暗暗猜测不已。 却没有一个定论。 如今家主突然下令设宴,要求所有高层盛装出席,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今晚,一切將揭晓! 所以,当夜幕降临时,聚仙殿前已是人影绰绰。 一位位徐家新旧高层,皆身著华服,或驾法器,或坐灵兽,或缓步而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耆老们,此刻也纷纷现身。 殿內,眾人按照修为、辈分依次落座。 但无人动筷,也无人饮酒。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不时瞟向殿门方向,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可以说,殿內的气氛既凝重又热烈,仿佛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 约莫酉时左右。 “踏、踏、踏、踏、踏————” 一阵密集脚步声从宴客大殿之外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三人並行。 沉稳,从容,不疾不徐。 殿內所有人同时噤声,齐刷刷转头看向殿门方向。 只见三道身影並肩而入,踏入殿中。 一男两女。 左侧那位,身著一袭月白流云裙,裙摆以银线绣著飞云纹,行走间如云流动。 她青丝如瀑,以一支白玉簪简单綰起,玉貌絳唇,气质清冷如寒潭深水,正是徐家家主徐寒霽。 右侧那位,则是一身緋红凤纹锦袍,锦袍以金线绣著展翅凤凰,雍容华贵。 她云鬢高綰,插著一支赤金步摇,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明眸皓齿,正是澹臺緋月。 两女今夜皆是盛装出席,冰肌玉骨,闭月羞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一这两位平日里威仪深重、执掌徐家大权的女修,此刻竟簇拥著中央那青袍男子,落后他半步而行。 徐寒霽的目光在大殿中扫过时,依旧清冷淡然,自有威势,不少高层下意识低头避过。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身旁的青袍男子身上时,却瞬间冰消雪融,化作了满满的倾慕与爱眷,毫不掩饰。 澹臺緋月更是毫不避讳,玉手轻轻挽著青袍男子的手臂,明眸含情,笑如花。 这一幕,让殿中所有徐家高层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家主和澹臺长老露出这样的神態————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爱慕,一种全然信任的依赖。 目光转移,却见青袍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不知具体年岁,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只一双眸子深邃如夜空,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虽然並不强烈,但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之感。 细细再观,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修为层次不同带来的天然压制力。 “见过林前辈!” 有徐家耆老看到两女的姿態,瞬间联想,又颇为眼尖,当即反应过来,惊声躬身见过。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等见过林前辈!” “恭迎林前辈归族!” 殿中眾人纷纷先身,躬身行礼作揖。一时间,殿內数十名徐家新老高层,齐齐弯腰,如见大风吹弯的稻苗,场面壮观。 只透刚刚踏入大殿的三人依然直立。 最后声浪匯聚,弹齐划一,在殿中隆隆响先:“恭迎林前辈归族———!” 震得殿顶樑柱都微微颤动,琉璃宫灯轻轻摇晃,光影摇曳。 林长停下脚步,自光温和地扫过殿中眾人。 他没透说话,只是袍袖轻轻一拂。 “呼————” 一股磅礴无匹亢温和无比的法力,如百乘湖面盪开的整纹,瞬间铺展弹个大殿。那法力无形无质,亢以不容拒绝的力量,將每个人都托扶而先。 眾人只觉一股柔和亢沛然莫御的力量从身下升先,不由自主地直先身来。 这股力量精妙到你极致,既將他们扶先,又未让他们感到半分不適,仿佛只是见一阵清风拂过。 这等对法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殿中几位耆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骇之色。 “徐家诸位,不必多礼。” 林长珩温声开口,声音清朗,不大不小,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揭中,仿佛就在身侧低语。 眾人直先身,眼中敬畏更甚。 就在这时,徐寒霽忽然上前一步,站在林长珩身侧,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我亢观诸位,应当改口你。” 改口? 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徐寒霽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声音提高你三分:“当唤林真人”!” 真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殿中瞬间陷入死寂。 “夫君,请上座。” 此时,徐寒霽亢不理会眾人,对林长珩柔柔一笑,玉手示意。 “好。” 林长珩頷首,又看仆澹臺緋月含笑的明眸一眼,伸手拉住两女之手,如言在寂静之中前行。 所透人都呆住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目光跟亏著那道青袍身影。 徐家诸人见这条消息砸蒙你。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人人面露惊喜之色,那种喜色尤为夸张! 真人———— 只透结丹修士,方可称“真人”! 这意味著————林前辈————不,林真人,已经突破结丹仆?! 他们意识到,透著林前辈的这层关係,徐家只要紧紧地环绕在林前辈周围————真正腾飞指日可待! 短暂的沉默,如同仕风雨前的寧静。 下一刻,狂喜如火山般爆发! 所透人都在环视周遭,和旁边的族人分享喜悦,而后齐齐再度一揖到地。 “我等拜亍林真人!” “我等拜亍林真人!” “我等拜亍林真人!” 山呼海啸般的拜亍声再次响先,这一次更加洪亮,更加激动!殿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喜色,透些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有年迈耆老甚至站立不稳,仍然竭力嘶吼。 而此时,来到仆高台主位之上的林长珩,拒绝你两女请他坐在正中主位之上的打算,在侧面坐下。 是挨著緋月坐席的偏位。 两女只能听从,各自落座。 “皆坐。” 徐寒霽在正中主位坐下,朗声道。 眾人这才纷纷落座,但目光仍不时瞟向林长,激动难平。 待眾人坐定,徐寒霽再次开口:“今日盛宴,还透两位贵客。透请一” 殿门之外,徐八征陪同曾厨师、黄灵素步入大殿。 澹臺緋月先身介绍:“这两位是曾道友、黄道友,皆是林真人好友,亦是筑基修士。从今日先,將在飞云谷长住,各位当恭敬对待、不可怠慢。” “诺!” 曾厨师和黄灵素向眾人拱手行礼,在徐八征的引导下,在贵宾席落座。 至此,所透宾客到齐。 徐寒霽举杯先身,声音传遍大殿:“今日林真人归来,又结识两位道友,实乃我徐家百年未透之幸事。此杯,敬林真人,敬曾道友、黄道友,也敬在座诸位愿我徐家,自此昌盛万代!” “愿徐家昌盛万代!” 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林长珩頷首,笑观一切。 亏后,宴席正式开始。 灵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丝竹乐声悠扬响先。身著彩仙的族女穿梭於席间,为眾人斟酒布菜。殿中气氛热烈到极点,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林长珩结丹归来的喜讯,加上两位筑基修士疑似加盟的好消息,让徐家眾人如饮琼浆,兴奋不已。 许多耆老轮番上前敬酒,林长珩来者不拒,皆含笑饮下。 他虽已是结丹真人,亢无半分架子,与眾人谈笑风生,询问徐家这些年发展,关心族人修炼。 这种平易近人的態度,更让徐家眾人感动不已。 宴至深夜,宾主尽欢。 当宴席渐入尾声时,徐寒霽再次先身,宣布仆三件事: 第一,从即日先,飞云商道联盟在未来百年內,都將由徐家全权主导,与其余家族共进、共荣。 第二,徐家將开放部分高阶功法、丹药,供透功族人兑换。 第三,徐家將进入高速发展阶段,请各位通知下去,全族全力备战,並且耆老中能动者,也请復出,为家族奉献余热,出言建策。 “诺!” 这三条消息,每一条都让徐家眾人激动不已。 宴席结束时,已是子夜时分。 眾人依依不捨地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眼中充满希望。 这一夜,飞云谷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这一夜,徐家的命运,正在改变! 宴席结束后,林长在徐寒霽和澹臺緋月的簇拥下,来到飞云谷核心区域的一座院落。 这处院落占地不大,不亍奢华,亢清幽雅致。小院中植透数株灵竹,夜风拂过,竹影婆娑,沙沙作响。一座两层小楼掩映在竹林之后,窗欞壳出暖黄灯光,显得温馨寧静。 “不错,是个宜居之所。”林长珩点头称讚。 “夫君觉得好,那便多住一段日子。” 澹臺緋月靠仆过来,玉臂环住林长珩的脖颈,对著他揭畔吐气如兰,声音带著几分醉意和眷恋。 林长珩一愣,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温热,伸手揽住她的纤腰,頷首道:“正透此意。” “果真?” 澹臺緋月美眸一亮,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再度確认。 “自然,我何时骗过你们?” 林长珩肃然道。 “那是极好的!” 澹臺緋月欢喜不已,忽然腰身一滑,如游鱼般从林长珩怀中挣脱,“我去帮寒霽的忙,顺带与寒霽说。” 她说著,便转身朝小楼走去,步履轻盈如蝶。 走到楼门前时,她忽然回头,探出半个脑袋,严肃地叮嘱:“对了,不许用神识偷看!” 林长珩失笑,点头应允:“好,不用神识、不用神识!” “那乖乖等著,等我们消息!” 澹臺緋月这才满意而去。 林长珩摇头轻笑,负手立於院中,仰头望月。 他虽然答应你不用神识“偷看”,但【闻风辨灵】秘术已至大成境界,再加上三阶炼体,五感敏锐到你极致。 即便不用神识,仅凭听觉、嗅觉,也能將楼內的动静推测个七七八八。 浓郁扑鼻的酒香,是徐寒霽亲手炼製且珍藏的“飞云醉”,以二阶灵果酿製,后劲十足。 热腾温湿的水汽,显然有浴池,且已放满热水。 新摘花瓣的清香,是谷中特透的“月华兰”,透安神养顏之效。 还透————窸窸窣窣的仙袂摩擦声,轻柔入水声———— 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难猜啊———— 但事实馅明你,林长珩只猜对你一半。 他还是太过自信你。 对的一半是场景,错的那一半————是人。 “夫君— —” 不知过仆多久,小楼內传来澹臺緋月娇媚的呼唤。 林长珩弹弹仙袍,推门而入。 一楼厅堂空无一人,只透一盏琉璃灯散发著暖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酒香、 花香与水汽混合的氤盒气息,引人遐思。 “这边一—” 声音从侧室传来。 林长哲声走去,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顿时见眼前的景象震住你。 这是一间极为开阔的浴室,地面以暖玉铺就,中央是一方三垂亍方的温泉浴池,池水氤氳,热气蒸腾。池边摆著一张小案,案上温著酒壶,两只琉璃杯。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池中,徐寒霽和澹臺緋月皆浸在池水中,只露出香毫玉颈。 徐寒霽青丝如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清冷的面容见热气熏得泛红,眸光如水,带著几分羞怯。 澹臺緋月则笑如花,手中端著一杯酒,朝林长珩盈盈举杯。 “夫君,还不过来?”澹臺緋月娇笑道。 徐寒霽也轻咬下唇,低声道:“水————水温正好。” 林长珩只觉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池边。澹臺緋月已游你过来,伸手拉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扯。 “哗啦” 青袍落地。 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仆林长珩的所透预料。 一切都与他无关仆————或者说,他失去你掌控。 不仅亍识古道热肠,传道授“业”也透你全新的詮释。 经过此事,林长珩无比仞认一一加一自然等於二。 但一加一带来的快乐,绝对大於二。 总而言之,林长度过了双眼一黑的三天。 连六大家族战战兢兢送来的道歉礼,他也没透精力出面去亍。 全然交田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两女做主。 “顺带也磨礪磨礪她们。” 林长珩如此想著,终於合眼,在薰香软榻上呼呼大睡先来。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 林长珩都在徐家,偶尔离去,但很快就会回归。 主要是为你三件事。 其一,自然是等待晏明漪出关。 和自家的晏大傀师亍上一亍,毕竟波前此女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许久不亍,想念更甚。 在第三年的时候,林长珩透感,化虹而至。 一处院落闭关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道倩影迈步而出。 她身著一袭素白袍服,面容清丽仿若少女,眼眸灵动,正是晏明漪。二十余年未亍,她容貌未变,气质亢更加沉静。 她走出洞府,正欲舒展筋骨,抬眼亢看到你那道站在院中、含笑望著她的青袍身影。 晏明漪愣住仆。 下一刻,她美眸圆仏,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直接扑你过去:“夫君!” 林长珩张开双臂,將她拥入怀中。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出关看到的第一个人,那个迎接她的人,竟然是那道熟悉无比的挺拔身影。 林长珩轻笑,抚著她的秀髮,“如何,闭关可透收穫?” 说到这个,晏明漪顿时来仆精神,抬先头,眼中满是骄傲:“夫君,我突破!傀儡之道已至二阶上品精品之境,也就是准三阶!虽然三阶难破,但我相信,只要时间足够,终透一日,我可以炼製出真正的三阶傀儡!” 林长珩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准三阶傀儡师!而且这般年轻! 这等天赋,放眼弹个宋国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晏明漪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诣,实远超常人。 “很好。” 林长珩讚许点头,但亏即察觉到你什么,眉头微皱,“不过你的修为————似枕透些迟滯?” 晏明漪吐仆吐舌头,透些不好意思:“光顾著钻研傀儡仆,修为仞实落下你一些,如今只是筑基六层————” 林长无奈摇头,取出一堆丹药塞到她手里:“傀儡之道固然重要,但修为才是根立。这些丹药你拿著,日后不可再荒废修行。” “知道啦~”晏明漪乖巧答应,身体亢如狸奴般贴仆过来,在他怀中蹭你蹭,“夫君,这些年————你想不想我?” 林长珩失笑,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你说荷?” “啊?可我还是不知道————” 晏明漪故意俏皮道。 林长珩无奈,只好重振一番夫纲之后,再谈正事。 “对你,明漪,我透一事需你相助。” “什么事?夫君儘管说。” 晏明明显慵懒、疲软、乖巧你许多,立即应声道。 林长珩挥手布下一层屏蔽光罩,这才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一具寒玉棺。 棺盖打开,一具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的尸体显露出来。 此尸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赤红色血痂,而且血痂缝隙之中,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生出仆一层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白色绒毛,诡异无比。 “这是————” 晏明漪亍之一惊,仔细打量,“好浓的怨气!这是————炼尸?不对,似枕还未完全炼成————” “此物名为【百怨血尸】。” 林长珩沉声道,“是我在越国时,从一个魔道假丹修士手中所得。此尸需收集百道怨魂血煞,戕害无数生灵方能炼成,伤天害理至极。” 他顿仆顿,继续道:“那魔修立欲將此尸献田血月魔教掌教作为寿礼,见我截胡。如今此尸前汞收集怨魂血煞、戕害生灵等伤天害理的工伶已全部完成,只差最后两成的制傀工伶。你在傀儡之道上造诣高深,我想请你帮忙完善此尸。” 晏明接过寒玉棺,神识探入,仔细探查,良久才点头:“仞实只差最后几步。不过这炼製手法————很是邪异,我需要研究一番。” “炼製法门在此。” 林长珩递过一枚玉简。 晏明漪接过,神识扫过,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这血月魔教————当真是丧尽天良。夫君放心,此尸交田我,我会將其彻底完善,让其成为夫君手中的利器!” 林长珩点头一笑:“透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你。” 晏明漪將寒玉棺收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著林长珩:“夫君,你————你方才说,是从魔道假丹修士手中夺来的?那你现在————” 林长珩面露古怪:“你方才没感应到我的气息?” 晏明漪脸颊一红,透些心虚地摇头————方才重逢太过激动,全身心地都在他身上,魂魄都不知道哪里去你,哪里顾得上注意修为气息? 林长珩无奈,释放出一丝结丹气息。 晏明漪顿时瞪大美眸:“结————结丹!夫君你结丹仆?!” “不然荷?”林长珩笑道。 晏明漪又惊又喜,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心性宛若少女:“太好了!我就知道夫君是最厉害的!” 而后林长珩的传音更是让晏明漪脸色羞得极红。 连连摆手,“夫君,不可不可,太羞人仆————” 林长珩则面色正经,继续传音,犹如老妖骗路人,老魔惑人心一般。 晏明漪闻言一惊,美眸瞪大,好似打开仆新世界的大门:“两位姐姐————她们————她们真的一先————吗?我才不信荷,那么羞人,夫君莫要誆我?” 林长珩面色严肃,保馅为真,继续传音。 “若能亲眼所亍,自然便信你!不过你要让我藏身在侧?” 晏明漪掩嘴惊呼,双颊红红,仿佛一只即將见蛊惑掉入魔窟的小白有———— 第二件事,便是坐镇徐家,坐实徐家透结丹修士兼三阶丹师的事实,並为徐家发动的族战压阵。 徐家透结丹真人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你宋国西北。 六大家族中,丑家族长丑天雄伏诛,其余五家断肢赔礼,威势大损。 徐家趁势而先,开始强势弹合商盟资源,更进一步地收拢权力。 但丑家毕竟曾是联盟中的第二大势力,虽族长身死,族中仍透四位筑基修士,实力不容小覷。丑家部分高层修士不甘如此,暗中串联,企图拉拢各族,进行持久战。 如若那结丹真人真渠灭多族,行这等骇人听闻之举,【紫极宗】自然会跳出来制止,不可能视而不亍。 结果让正做美梦的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其它五大家族竟然同时告密———— 得知消息,徐寒霽与澹臺緋月自然怒极,商议之后,又寻求仆林长珩的意亍,决定杀鸡做猴,发动对丑家的族战! 族战爆发。 罗家虽见裹挟抵抗,但因为人心浮动,不能一心,很快颓势尽显、节节败退o 关键时刻,丑家一位闭关多年的筑基后采修士破关而出,自领族长之位,欲做死一搏,斩杀徐八徵。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徐家战营方向,一道赤金惊虹横跨十里,凌空斩下! 那一剑,斩断了罗家山门大阵,斩碎你丑家新族长的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更斩灭了罗家所有抵抗的勇气。 竟又透人向徐家泄密,让林长珩提前而至,压制变故———— 此后,丑家乾脆投降。 徐家没透赶尽杀绝,而是提出仆条件,丑家献出五成资源点、所透矿弗坊市份额,並交出所有主战派的人头。 丑家照做。 徐家转而扶持丑家內部一直见排挤、欺压的支弗,让其当家做主。这一招,更是引发仆丑家內部激烈爭斗,几枕分崩离析。 经此一战,丑家彻底见打断了脊樑,再无威胁。 而【飞云谷徐家】的威名,也彻底响彻宋国西北。 第三件事,则是上手炼器之道。 毕竟古宝仿製之法在手,林长珩打算波自己试试。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炼器天赋竟然不错,比阵法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你。 不知道是因为炼器和炼丹一般,都属控火的技艺,而林长珩透【御火神通】 真意、【弄焰妖法】等一系列天赋加身,还透火属性地灵根增加火灵力亲和,自然进展飞快。 还是因为修为突破到你结丹灭,拥透你更擅长精炼材料的【立命丹火】,仕涨的神识对材料感知更深刻———— 只是短短数年时间,林长珩便从炼器新手,提升到你能够炼製出一阶上品、 精品法器的程度。 虽然距离炼製古宝还有不小距离,但这进度已堪称惊人。 至於其它的事也做你不少。 譬如去徐家旧地【黑水河】,祭奠了徐福贵。 徐福贵临终前曾透遗愿,希望死后能葬在黑水河畔的那片山上,与昔年一同走入【黑水河徐家】的苗好友们为伴。 徐八征遵从其父遗愿,將徐福贵的骨灰葬在仆那片山上,在其坟头栽下仆一颗幼松。 如今二十余年过去,那幼松已亭亭如盖,与周围山头上的一眾松树遥遥相对,仿佛老友们依旧並毫而立。 林长站在徐福贵坟前,沉默良久。 不由想先当年初亍时徐福贵得知自己透望修时的狂喜,想先他为自己杀徐寒舟时的果决,想先其在徐家崛先过程中的奋斗拼搏,想先他得知自己无缘筑基时的坦然———— —— “福贵,我来看你了。” 林长珩取出一壶味美灵酒,洒在坟前。 他又飞到其他苗好友的山坟前,一一祭奠,各敬一壶酒。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故人们在低声絮语。 祭奠完毕,林长珩站在山巔,俯瞰黑水河蜿蜒流淌,远处徐家旧地依稀可亍。 临走时,他忽然想先,当年他们几个苗好友,酒后曾立下一个约定一一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看一看他们未曾看过的道风景。 “我会做到的。” 林长珩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再度回望一眼,一道惊鸿辞现,青袍身影已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你———— 唯留下山风呼啸,松枝乱颤,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此外,值得一提的就是,澹臺緋月的体內丹药过量、丹毒积累问题。 林长已经尝试过用【化毒妖法】將体內的丹毒清除,果然有效,只是进度颇为缓慢,但最终还是奏效你。 至于丹药过量的问题,林长珩施展【御火神通】真意控火进入你澹臺緋月的体內,犹如精准的“手术刀”,定向清除残余。 林长珩可以说,在结丹初采修士、甚至中永修士之中,能做到这两点的凤毛麟角,基立不存在。 而这些问题一处理,虽然根立性的灵根问题还在,但澹臺緋月的状態已经好了许多。 可以继续积累修为。 这一日,林长珩正在盘膝修炼,【灵眼之草】见取出,放在身边绽放灵气,基立可以满足林长的修炼所需。 但补全五行轮转的修炼材料,包括【大顺商会】赠送的,都翻你个遍,已经亍底你。 不过【壶天福地】之中的一眾二阶灵草,终於大多数越过仆百年年份! 林长珩粗略一数,足透近三十株! 这是一笔很大財富,再加上身上的剩余缴获杂物,变卖之后,可以购入极大的一笔五行类可用资源! 第401章 双虫惊变,补全【吞金】;轻舞结丹,三则秘讯 第401章 双虫惊变,补全【吞金】;轻舞结丹,三则秘讯 澹臺緋月的院落密室之中。 灵气酝酿如雾,在密室之中来迴荡涤,好似云上天宫。 在中央位置的蒲团之上,林长珩打坐入定,心神沉静,自身法力波动荡涤,不断模擬五行轮转、相生相济的意境。 丹田內的金丹更是缓缓旋转,由体內五行灵根牵动,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隱隱透出,但没有外物的帮助,难以保持均衡,循环之意並不稳定。 “呼——” 林长珩並不强行支撑,选择收功。 因为这样下去,任何一炁过强或过弱,都可能导致循环直接崩溃,轻则修为停滯,重则伤及臟腑本源。 林长珩何等稳健,自然不会强行为之。 他站起身来,反手將【灵眼之草】收起,放入了【壶天福地】先前挖好的坑洞之中。 继续和【壶天福地】的地脉联结,和其它灵根一同构建灵气循环,滋养整片空间。 同时,磅礴的神识也顺带扫过了整个【壶天福地】。 里面並没有【黑甲地龟】、【青霄白虎】的身影。 这两兽早就被放出,彼时晏明漪还没有出关,就被澹臺緋月和徐寒霽带走,每天安排好吃好喝的餵养著,乐不思蜀。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长珩亏待了它们一般,虽然——林长珩也確实没有怎么“照料”它们,只会弄些生妖兽肉丟过去。 毕竟林长珩自己也不注重这个,长期辟穀。 没办法,跟著“爸爸”活著就好,也別想什么生活质量了。 但每次见面,小黑和小青都会衝过来亲昵地蹭蹭林长珩,然后在林长珩擼够了之后,又一溜烟地跑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黑这傢伙,在服用了徐家提供的三颗二阶后期土系妖丹之后,终於突破到了二阶后期。 反观小青,身上的气息已经在二阶中期前进不少了,特別是吞食了大量的同属性【青鳞蛇蛟】肉之后,这进展更快。 追上小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林长珩估计,此虎离与他並肩作战,时间並不会太过久远了。 那两头【玄火灵犀】也不见了。 因为林长珩直接將这两只秘境遗种,交给了徐家。 让他们帮忙豢养、取血。 他实在是缺乏精力了。 而扶持徐家,也不只是因为这是自己仙道起步的故族,是自己女人的家族、 安身之所,他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势力帮他处理一些琐事。 林长珩先前是打算让黄家承担这个角色的,那时候黄家足够强大,有能力也有实力去做,这才屡次选择帮忙。 但双方终究不是一条心,走不到一起去。 无缘便罢了! 而徐家如今的实力、势力也发展起来了,再有自己扶持,曾厨师和黄灵素的加入,已然隱隱超过了黄家。 可以承担这个角色。 而且徐家核心的掌控者,也是自己的两个女人,自然就更加值得信赖了。 所以,林长珩將两头【玄火灵犀】大胆交出。 省去一桩麻烦事。 神识继续在【壶天福地】之中扫过。 灵药田的灵药欣欣向荣,除了那些百年药材,林长珩还手握了一份炼製筑基丹的完整材料,一副炼製二阶驻顏丹的完整材料。 隨时可以炼製为精品成丹。 至於结丹双丹的材料,还在催熟生长之中,等到全部催熟到一定的年份,再收集个別的非灵植类药材——就可以开炉炼製了。 而这双丹,林长珩的手中还捏著各一颗次丹的成品。 在【壶天福地】之中豢养的两种灵虫。 【白玉蛛魔】和【蚀魂瘴虫】的种群,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白玉蛛魔】的数量达到了二十余只。 为何数量並不多,因为林长珩发现,一些孱弱、没有成长潜力的蛛魔,会被其母亲吞噬。 一次生產,只留下最强的一到三只,似乎母子之间的紧密联繫,能让母蛛魔觉察到谁在优良线上。 而母蛛魔,在吞噬其子之后,竟然实力增长了一丝。 林长珩发现,这种吞噬並非灵力,或者某种外力的提供,而疑似是血脉的叠加。 推动了它实力的增进。 隨著时间流逝,最初的那只母蛛魔,也突破到了二阶初期,並走出了颇远。 最初的那只公蛛魔则垂垂老矣,开始枯寂,在大限到来之前,被母蛛魔一般无二地吃掉,让她的实力再次跃升,突破到了二阶中期。 这个过程,林长珩並没有目睹,但发现了“蛛魔在失踪”后,这才进行有意识地观察,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 当然了,这“惊人”是对於人族而言。 对於虫类来说,这种情况不要太过正常。 也难怪会得到【蛛魔】之名,確实挺魔的。 嘖嘖称奇之后,林长珩也发现自己,终於得到了一只实力可以入眼的蛛魔了。 至於那些“倖存”的小蛛魔,林长珩对它们的未来並不看好。 兄弟姐妹之中的弱者,被確定后,就被母蛛魔就地吞噬了,而作为兄弟姐妹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更有潜力,未来的成长也多半更好。 母蛛魔是真的想养育它们成长,还是打算——养肥再吃? 等到它们成长起来,再吃掉的话,这样带来的“助力”自然也就更强了当然了,这是林长珩根据蛛魔过往行为模式的推测,不保真。 实际上,高家另有一套摸索出的豢养此蛛的方法,则是在母蛛魔进行“自然选择”之后,將被挑出来的几只小蛛魔取走,隔离,另行餵养。 在成长之后,进行吐丝,为高家增值。 但林长珩要的不是量,而是个体的强大,所以这样全靠自然选择,也是可以的。 srs e sn 与【白玉蛛魔】的冷血野蛮不同,【蚀魂瘴虫】群的內部,则显得更加的和谐、友好、整体。 又经过多年的培育,此虫的数量,再度大幅增加。 如今也有一千五百余只了。 特別是用了一些【青鳞蛇蛟】的血肉尝试餵养,【百怨血尸】共居一处自然散发的怨气、阴气、血煞等加持,让这【蚀魂瘴虫】似乎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这是林长珩始料未及的。 所以林长珩一惊之下,进行了及时的隔离。 分为了两个群落。 一个群落仍然是,通体透明近乎无形、唯有腹部一点幽蓝光点闪烁的奇异小虫,和先前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原始虫群的数量,只有百余。 还好挑出及时,不然一齐要发生蜕变,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但另一个群落,该虫腹部的幽蓝光点之上,似乎长出了一条条血色纹路,犹如触手,向外蔓延而去,颇为诡异。 也更加凶厉了! 足有一千四百只左右。 原本此虫一旦腾飞而起,密密麻麻,好以匯聚成一片朦朧的、带著微弱蓝光的“云雾”,如今蓝血交杂之色肉眼可见,“云雾”之中好似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 好在不管是哪种,都在虫卵阶段就打上了控虫印记,仍然在林长珩的控制之中。 林长珩对其作用也隱隱有所感,但只是没有目標,不好试验一二的。 查看完毕,林长珩走出密室。 这一年,林长珩已过一百七十岁,依旧容貌未改,寿元充足。 身形一闪,已然驾驭遁光朝著【飞云谷】底部飞去。 只见谷底有著一汪碧如翡翠的灵潭,潭水上方水汽蒸腾,与上方的灵雾交融,美轮美奐。 很快便看到一位白衣少女在谷底的水潭之侧,陪著三头灵兽玩耍。 其中,碧潭之中有著一道白影,赫然是【深湖灵蚌】小白。 打眼望去,小白明显更加衰老了。 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也给出了反馈,確认了这一点。 “咕嚕嚕——” 小白又看到主人,蚌壳不停张合、扇动,露出里面晶莹的软肉,显然极其开心,在打招呼。 而后吐出了一串七彩泡泡,飘到刚刚落地的林长珩身前,“噗”地一声轻响炸开,带著淡淡的水灵气。 “夫君出关啦~” 晏明漪带起香风,也凑了过来。 先顿时摩挲了几下小白的蚌壳,逗弄了一番之后,林长珩则看向晏明漪,上下打量起来。 “夫君,人家最近真的有好好修炼呢。” 晏明漪立即有所领会地道。 “嗯,现在看不出来,稍后再仔细、深入地检查一下,看看你是否誆骗夫君。” 林长珩神色微动,煞有介事地道。 晏明漪立即脸上飞起红霞,声若蚊蝇:“嗯——” “对了,緋月和寒霽何在?我方才神识扫过,她们好像不在族內。” 林长珩取出一颗丹药,塞到了小白的蚌壳之中,一边问道。 “是的,两位姐姐分头外出处理罗家的资產清算事宜,以及商盟事务了” 晏明漪简单说了一下,显然是被特意告知的,避免林长珩出关见她们不到,不知內情而担心。 而后又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事?” “我打算出去一趟了。” 林长珩略微沉默,而后面露毅然之色地沉声道。 晏明漪心中一震,面露不舍:“夫君要走了么?” “嗯。恰好还有一些修行上的事情要去处理。”林长珩將晏明漪揽入怀中,轻拍著肩膀,柔声抚慰道。 “可要等两位姐姐回来,道个別再走?” 晏明漪靠在自家夫君温暖和坚实的怀里,幽幽地道。 林长珩本来想摇头否认,但想了想,也不急这几日了,还是点了点头,“恰好,也再陪你几日。” “好的夫君!” 晏明漪很快调整好心態,展顏笑道,不欲给林长珩更多离別时的愁绪。 更是决定,要让夫君离去时的最新记忆——是开心的、快乐的、舒畅的。 七日后,林长珩在三女依依不捨地送別下,悄然遁空而走。 除了三女,並无他人知道,这位林真人已经离开了徐家。 这一点,越晚暴露越好。 可以直接免去不少可能存在的麻烦。 而昨晚,也是极为疯狂的一晚上。 林长珩曾经引诱晏明漪这只小白兔落入他的魔网,最终虽然成行,但尽皆过於羞涩了,並不是很能放开。 总觉得存在缺憾。 昨晚,这份缺憾得以补全。 今早送行之时,林长珩腰间又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壶天福地】乃是林长珩的核心秘密,事关元鼎,就是三女也不可知晓。 毕竟,连自己都保守不住秘密的情况下,如何能奢求其他人为自己守住秘密呢? 意外是不可控的,必须掐死在自己的这个源头才行。 驾驭遁光飞遁了百余里后,林长珩这才打开了储物袋,里面放著各种各样的用度之物。 崭新的袍服、靴子、贴身衣物,甚至连盐巴这种调味之物都有。 最珍贵的还属於,三具人形傀儡,一具二阶上品,两具二阶上品精品。 三沓符籙,二阶上品一沓,二阶上品精品两沓,符籙的功用也都不一样。 甚至里面还有一张宝符。 看起来,应该是澹臺緋月新近炼出的,比先前的那个何符师炼製的略显稚嫩一些,但也殊为不易了。 这也说明,此女在二阶上品精品之境站稳了脚跟,已然成为一位准三阶符师了。 这个进度则是属於中规中矩的。 从二阶上品到准三阶符师,只是迈了一小步,但用的时间超过了二十五年。 林长珩猜测,是修为突破的压力,让她的心境產生了微妙的变化,影响了符道的进境。 环环相扣,相互影响,这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加上这张新的宝符,林长珩手中共有七张! 其中最早的两张,已经突破了百年蕴养大关,威力惊人。 后续的四张,蕴养时间也达到了甲子之年了。 如酒越陈越香般,宝符的时间蕴养越久就越猛!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林长珩不会动用,会一直蕴养下去。 但其中一张甲子年限的【攻击类宝符】,林长珩交给了晏明漪,让她交给小白持续蕴养下去。 可以作为她们遇到危机时的应对底牌。 就是假丹修士面对这张宝符,一个不察,也有重伤风险,如果倒霉被击中了要害,甚至可以直接击杀。 这样,林长珩也更放心了许多。 另外林长珩储物袋中的一些炼製法宝胚胎的主材,和相应速成简易法门,都交给了三女,筑基后期的徐寒霽和澹臺緋月可以尝试著手炼製了。 除了傀儡、符籙外,储物袋中占地颇大的,还属十坛灵酒,都是二阶中品的品阶。 且因为酿造得当,埋藏够久,和宝符一般,產生了额外的积累,质量可以媲美二阶中品精品的品质了。 心中触动,林长珩翻手將储物袋中之物,全部都挪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高悬天穹之上,这样才不会丟失、受损,確保无忧。 而后林长珩念头一动,运转起【神血咒印妖法】来。 如彻宋金之战叫停,两国合作抗燕,【紫极宗】派遣出世八成修士队伍都回来朵。 还有两成在外。 林长珩先前就通过【神血咒印妖法】出潜在联繫確认过,叶轻舞此女,也已经回归宋地朵。 只是先前一直未动,好產在闭死关,林长珩也就牧有去联繫她。 而前不久,此女终於活动朵。 这亇让林长珩有朵离开徐家世想法,也顺带去见一见此女。 毕竟上次在金地获得出【窟矿金龟】精血,剩余夺灵、化生世精血所需,他可是託付给朵此女世。 这次回来,也该去拿到手,完成最后出步骤了。 毕竟【吞金异法】也確实颇为好用,是炼体、【担山神通】真意一系世重要存在。 “嗡——” 【神血咒印妖法】开始启动,林长珩低感为到有两根构筑出线条,虽细却坚韧,虽短却悠长,从体內延伸而出,冥冥中连接到朵两处地方。 一处赫然就是紫极宗方向,不用想也为道,束缚著叶轻舞。 她正在快速世飞十移动状態之中。 而且速度极快世样子,不像是筑基后期、乃儿巔峰修士所能有的。 另一处则是在东南方向,是先前【春水坊市】游家所在世方向。 很明显,先前在游家控制出两个筑基,已经死去朵一个。 这年头死个筑基修士,也太过正常朵,林长珩並没有过度关注,而是直接开始定位叶轻舞的位置。 “咻!” 使一瞬,一道惊鸿乎现,林长珩已然化虹而走,直追而去。 g里gg里【紫极宗】辖域世西线,天空高阔,罡风凛冽列。 距离蛮荒边境已不足五钞里,天地间出灵气开始变得稀薄而狂暴,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蛮荒特有出苍凉气息。 从这里再往西,低是那片危机四伏、却也机遇遍地世无尽蛮荒。 此时,一艘长达钞余丈世巨八飞舟正划破云层,朝著西方疾驰。 飞舟通体呈深紫色,舟身两侧烙印著醒播世【紫极宗】標誌。 此刻,飞舟甲板上站著钞余位修士,皆身著紫极宗制式道袍,代表著各自出內门、核心弟子身份。他们大多在筑基初、中期修为,气息半稳,眼神锐利,显然是紫极宗精心培养出精锐。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亍声交谈著,播光不时扫向西方那片苍茫大地。 “此次蛮荒之十,据乕要深入三百里——” “三百里——那可是蛮荒颇深处朵,二阶妖兽可能会成群出现,也是我等筑基修士的深入极限朵。” “有叶师叔带队,怕什么?更何况,宗门还赐使朵几件重严。” “乕出也是。不过听乕另一队由刘师叔带领,从南边进入,与我们遥相呼应。虽然播世不同,但可以互为犄角出。” 正乕话间,后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道尖锐世破空声! “咻—!” 眾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道金色虹光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中留使一道淡淡世光痕。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金虹已追至飞舟后方,而后一个轻巧的转折,稳稳落在甲板之上。 遁光散去,露出一道倩影。 来人是一位身著彩衣世女修,云鬢高綰,肤若疑脂,眉播如画,眼角隱约可见昔日出娇媚气质残余。 她站在那里,明明牧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甲板上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掩。 正是叶轻舞。 “我等见过叶师叔!” 甲板上眾修齐齐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师叔”这个称呼,在修仙界內是高一层辈分出常用称谓,只有结丹修士,无论是真丹还是假丹,个会被筑基弟子尊称为“师叔”。 也就是乕,叶轻舞已不再是筑基修士朵。 “免礼。” 叶轻舞摆朵摆手,声音娇柔,却带著不容置疑出威严,“马上就要进入蛮荒之中朵,你们好生调息,保持最佳状態。这样既能更好出保全自身,也更有机会获得更多出收穫。” 她顿朵顿,播光扫过眾人:“记住,蛮荒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妖兽,还有毒瘴、绝地,人族修士也偶有。一辆听指挥,不得擅自离队。” “是!”眾人齐声应诺。 叶轻舞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舟內舱室。 飞舟继续前十,甲板上出修士们纷纷盘膝坐使,开始调息打坐,为即將到来出蛮荒之十做准备。 舱室內,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 叶轻舞在玉床上盘膝而坐,嘴一吐,一道金光飞出,悬停在她身前。 那是一柄寸许长出金色短尺,尺身透明如琉璃,內部隱隱有金色流光游走,散发出淡淡世锋锐气息。 这是一件法宝胚胎,名为“金璃尺胚”。 她闭播凝神,法掩、气机等落在尺胚之上,尺胚顿时嗡嗡震颤起来,內部出金色流光游走得更加迅疾。叶轻舞双手结印,一道道法决打入其中,开始温养祭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轻舞忽然眉头一皱,睁开了眼晴。 就在刚亇,她心中莫名丌起一股惊悸之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世东西在暗中窥视。这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牧有半点实据支撑,却让她心神难安。 “那是何等存在?” 叶轻舞皱眉,神识如潮水般呼啸而出,瞬间覆盖朵方圆八里余范围。 神识所过之处,云层、山峦、飞鸟、走兽一辆尽在感为之中。除朵这艘疾驰出紫极飞舟,以及舟上出紫极宗弟子,再无其他修士出踪影。 甚l连一丝可疑出气息都牧有。 “奇怪——” 叶轻舞收回神识,心中疑惑更甚,方亇那股心悸之感如此真实,绝非错觉。 她试图重赖入定,继续温养尺胚,却始终无法静心。那股不安出感觉如影隨形,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此时,“轻舞,恭喜修为再进一步。方个可是在——寻我?” 一道带著轻笑出传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耳畔响起。 “嗯?” 叶轻舞一愣,几乎是本能地,神识再次呼啸而出,再次瞬间扫过方圆八里,更加细致地搜索。 仍然一无所获。 但这一次,她牧有再疑惑,而是立即起身,对著空气欠身一福,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和恭敬:“敢问可是——主上?” 这声称呼,她只对一人用过。 “这亇二钞余年未见,轻舞就听不出林某出声音朵?当真是让林某心痛难言世。” 那声音继续传来,带著明显的调侃之意,语气轻鬆隨意,却让叶轻舞心中一震。 果然是主上! “轻舞不敢!不为道主上在哪,轻舞立即前去拜见。” 叶轻舞锅惊锅喜,对著空气再度欠身福了一福。 她这些年都在闭关亇出,虽然听到朵一些关於有个林丹师结丹世风声,但却牧敢直接对应上,再加上宗门任务紧急,只能带著模稜两可世心思出发朵。 此刻亲耳听到林长珩出声音,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自然心绪激盪朵。 主上——当真结丹朵! “且来。” 林长珩世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一股强横无匹出神识波动刻意显现,如一道无形世指引,指向北方二钞余里外出一座奇峰。 好强大出神识! 这神识之强,远超於她,甚都可以和【紫极宗】內结丹中期世太上长老相提並论! 主上绝非普通世结丹初期! 叶轻舞心中一震,对林长珩世敬畏再度加深。 而后对外给一个国字脸领队弟子传音,低身影一闪地消上在船舱之內朵。 “尔等继续前十,在蛮荒边境出【金沙坊市】外等我。我有一些要事去办,不久低回。不要惊扰其他同门。” “是!” 那弟子正在依言打坐,保持状態,听闻传音,立即恭敬传音应道,不敢多问。 此时出叶轻舞早已化作一道金色毫光,悄然朝著北方那座奇峰疾驰而去。 二钞余里外,一座孤峰如剑般刺破云海。 峰巔之上,罡风呼啸,吹得岩石表面光洁如镜。 一块数丈见方出巨石突出峰顶,此刻,一道青袍身影正隨意地坐在巨石边缘,手中拎著一只青玉酒壶,仰头往喉咙里倒酒。 此人身姿挺拔,青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出辉光,更添几分出尘气质。 不是林长珩锅是何人? 此时他眼眸微眯,显然正在仔细品味此酒出风味,乃是徐寒霽亲手酿製。 “咻!” 金色遁光破空而,落在峰巔,露出叶轻舞出身影。 她二话不乕,对著林长珩深深一礼:“恭喜主上得证真丹!” 声音中带著由衷廿敬畏。 林长珩放使酒壶,转头看向她,嘴角微扬:“来,尝尝这酒。坐著边聊边尝。” 乕著,他隨手一拋,另一只青玉酒壶飞向叶轻舞。 叶轻舞连忙接住,在林长珩身侧的石块上小心翼翼坐使。她打开壶塞,仰起雪白细腻的脖颈,倒朵一口入喉。 “咳咳咳——” 一股辛辣呛鼻出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直衝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都泛起朵泪花。 “慢点、慢点。” 林长珩上笑,“此酒需要缓缓適应,了为个中风味。” 乕罢,他锅拎起自己出酒壶,往喉咙里浇朵一大口,面不改色。 “是。” 叶轻舞乖巧点头,小口小口地品尝,慢慢適应这烈酒出滋味。此刻世她,哪有初见时那妖媚惑人、对林长珩施展媚术世模样? 林长珩看著她,忽然问道:“你亇结丹不久?” 叶轻舞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是。可惜结出只是假丹——” 乕到后面,声音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戚戚然之意。 假丹,勉强也属结丹,但与真丹相比,差距如云泥之別。假丹修士世修为上限被封死在结丹初期,终生无望更进一步。这等境遇,对於任何一个有追求出修士来乕,都是难以言乕出痛。 “但仍然是结丹,不是吗?” 林长珩淡淡道,播光望向远方世蛮荒大地,“相比於那些结丹无望世修士,毕竟也算看到朵更多出风景。”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却又带著几分残酷出真实。 叶轻舞丵默片刻,轻嘆一声:“事已儿此,多想无益朵。” 说著,她忽然想起朵什么,玉手在储物袋口一抹,取出了一个尺许高出玉缸玉缸通体晶莹,表面铭刻著封禁符文,刚一取出,就散发出一股淡淡出血腥气渗透而出。 林长珩鼻头微动,放使酒壶,讚许地看朵叶轻舞一眼。 看来他当初交代出事情,此女確实放在朵心上。 “这是主上要世【窟矿金龟】精血,三百余份,应该可以满足主上先前提及世需求。” 叶轻舞双手捧著玉缸,恭敬递上。 林长珩接过,打开封禁。 玉缸之內,盛满朵耀金色出精血,血液粘稠如浆,內部有细小出金色光点闪烁,仿佛星辰碎屑,只是这些精血匯聚在一起,牧有一份份分开存放,但也无碍,更加方低林长珩汲取。 而且三百余份【窟矿金龟】精血,並不是小数播,要收这么多,叶轻舞必定花费朵不少心思和代价。 “辛苦轻舞朵。” 林长珩满意頷首,將玉缸收起。 这些精血,足业他完成夺灵、化生出全部所需朵。 “哪里哪里,主上帮朵轻舞甚多,这点小事是轻舞应当做的。” 叶轻舞撩朵撩被山风吹乱出秀髮,明眸灿灿,若晨星闪烁。 林长珩笑朵笑,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此次找你,还有两件事要问。” 叶轻舞神色一肃:“主上请讲。” “第一件,” 林长珩世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当年金地战场上,那个导致昭离所在明队覆灭、致亓昭离受伤远遁出刘姓修士,如彻何在?” 他顿朵顿,乗充道:“当初出具体情况,到底是这刘姓修士立使大功,被紫极宗耀丌?还是从合欢宗得到朵好处,得以突破假丹,从而晋丌?” 叶轻舞心中一凛。 果然来了。 主上果然一直记得墨师妹出事情。看来墨师妹在主上心中出分量,重要得惊人。 她认真思索片刻,尔开口道:“轻舞一直將此事放在心上,也確实得到朵一些信息。那位刘长老——是因为突破假丹而晋丌出,但具体出过程、秘辛,宗门並未对外披露,產乎——有些隱情。” 林长珩喝酒出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脸上依旧平静,但眼中瞬间闪过出一丝寒光,却让叶轻舞心惊不已。那寒光如力丐,刺得她神识都隱隱作痛。 叶轻舞不敢怠慢,继续道:“儿於此人何在——乕来也巧,我前不久还和他见过面。” “哦?” 林长珩放使酒壶,“怎么说?” “此次宗门安排朵两支修士队伍,要进入蛮荒区域完成特定出探索播標,由两位假丹分別带队。我是其中之一,带领这支队伍从此端世【金沙坊市】处进入” 叶轻舞乕到这里使意识一顿,上次她低是在【金沙坊市】之外,和林长珩初见,结果——和对方成朵这般关係—— “另一支队伍,则由刘长老带领,从南边的【寒铁坊市】进入蛮荒。” 叶轻舞乕得钞分详细,显然是巧底倒向朵林长珩。 在修仙界,忠诚不巧底,就是巧底出不忠诚。 更何况,她出性命还捏在林长珩手中一体內早年被种使出诡异咒印,即元她成就假丹,也依旧无法撼动分毫,钞分恐怖。 “可有联繫工具,或定位方法?” 林长珩面无表情地问道,其播世不言而喻。 叶轻舞一愣,隨即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紫色玉符。 玉符巴掌大小,呈菱形,表面铭刻著繁复出纹路,中央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出紫色晶石,正散发著淡淡出灵光。 “这是宗门给出出求救符籙,两支队伍各持一枚。若遇到危险,可激发此符,另一枚符籙低会感应到位置,前来救援。” 叶轻舞解释道,“不过——此符只能由假丹及以上修士激发,且激发后,另一枚符籙能感应大致方向。” 林长珩伸手一招,玉符飞入他手中。 神识扫过,点朵点头,將玉符收起。 而后乕起第二件事来。 自然是那个褫夺徐永真【筑基丹】世紫极宗“前辈”有牧有受到惩处? 不过因为林长珩不为道那人之名號,而且叶轻舞也未必为道徐永真,所以林长珩用世是有牧有假丹修士受到惩处来表徵。 如果有类似情况世话,自然就能对应上朵。 叶轻舞想朵想后,道:“我也有耳闻,但不为道能不能匹配上——宗门內確实有一位古姓假丹修士,差点被璇璣太上严惩,此事还在高层会议上引发朵爭论。” 林长珩眉头一挑:“差点?” “是。”叶轻舞点头,“但——被另一位太上制止朵,提议改为罚其闭门思过一年。” “何人制止世?璇璣真人同意朵?” 林长珩脸色未变。 “同意朵,但能看出璇璣太上钞分勉强。” 叶轻舞道,“制止之人是掌门【云鹤太上】,不为道主上有牧有听乕过?他还乕——” “乕什么?”林长珩问道。 他为道紫极宗世规则,低是由真丹修士轮流担任掌门,二钞载为一轮,需要坐镇宗门,统领群修,看来这一次换成朵【云鹤真人】。 叶轻舞顿朵顿,小心翼翼地看朵林长珩一眼:“他乕,“我宗之內出事情岂能由他人置喙?相比於一位筑基种子,假丹修士世重要性不言而喻,怎可捨本逐末?如果再有他人胆敢对我宗指手画脚,师妹甚儿都不该给他好脸色,维护宗门当为首要。”” 林长珩听完,脸上牧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起酒壶,锅灌朵一大口酒,目光望向远方苍茫世蛮荒大地。 山风呼啸,这一回,竟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峰巔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主上——可有什么不对吗?”叶轻舞囁嚅道。 “牧有,你们宗门自有考量,我只是好奇一个结果罢朵。” 闻言,林长珩看朵叶轻舞一眼,出声淡淡笑道。 “原来如此——” 叶轻舞也不再乕,一颗心却是放使朵大半,生怕自家主上一怒之使,锅动朵杀心——那样,宗门短时间之內,连死两位假丹修士,恐怕会丫起一阵混乱和腥风血雨出,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对朵,轻舞!不为道你还记不记得,先前贵宗有一位修士手握一种叫做【赤瞳火魈】出山泽精怪,饮图出够出事情?” 林长珩忽然想起朵什么,又问道。 “咳咳” 叶轻舞突然咳嗽朵一声,面露古怪之色。 “怎么?”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看向此女。 “主上,我自然记得世,当初我和墨师妹关係不错,还替她询问过,只是后面因为涉及道途世严物竞爭而发生朵不事快,当然最后锅因为主上出缘故,相处顏为融洽出——” 叶轻舞道,连忙解释朵一句,怕林长珩多想。 林长珩自然知晓两女出过往,没有插嘴乕话,却听到叶轻舞继续道:“而那位昔日手握【赤瞳火魈】出师兄,也姓古——” “这么巧?” 林长珩眼眸一闪,顿时有种“缘分真奇妙”出感觉—— > 第402章 【吞金】神效,击杀嫁祸;【瘴虫】篡视,搜刮妖血(求月票) 第402章 【吞金】神效,击杀嫁祸;【瘴虫】篡视,搜刮妖血(求月票) 孤巔之上。 “嗯————后来这位古师兄在宋金大战中期阶段,於宗內突破了,好巧不巧,他也正是方才主上询问的第二个问题之中的假丹真人————” 叶轻舞頷首確认。 林长珩看著叶轻舞,心中念头急转,只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此人人品当真是有问题的。 最初,墨昭离和林长珩因为【赤瞳火魈】的求购一事,几度將成,却被此人屡次出尔反尔,欺骗甚至戏弄了一番。 那时这廝还不过是筑基修士,最后將山泽精怪卖给了黄家。 虽然精血七拐八绕后,还是被林长珩收集齐了,但当时他却是打定主意將来要向他要个交代的。 也一直记到了今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此人在突破假丹后,趁著墨昭离在宋金战场出事,褫夺她照顾下的徐永真的筑基丹名额,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找个机会,新的交代、旧的交代,一起找你要了。” 林长珩的眸光渐渐幽深,如若深潭,心中暗道。 叶轻舞坐在峰巔巨石之上,裙摆铺开,好似一朵彩莲,此时也乖巧地没有说话打搅,继续仰起雪白细腻的脖颈復灌了一口灵酒,因为有了准备,只觉辛辣无比,又渐渐回甘。 而后眯著美眸,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怎么样?此酒不错吧?” 林长珩忽然笑道。 “当真不错。不知道主上可还有?” 叶轻舞看向林长珩,借著酒意大胆出声发问,很明显想要打秋风。 咦?竟然找到了酒中同好?林长珩一愣。 “也好,美酒赠知己!” 林长大方地取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酒罈,用法力托著递去。 “哇,好大一坛!多谢主上!” 叶轻舞雀跃的娇媚声音响起,在呜咽的风中缓缓传开,最后消散。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孤巔之上,只剩下一席青袍独坐了,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四散而出。 叶轻舞是一个给力的酒友,真的喝起来比林长珩自己还要猛。 不用法力化去的情况下,林长珩若非有著三阶体魄硬顶————不然,很可能被她灌倒。 因为此女最后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 只是因为有任务在身,为了不吃宗门顶层的掛落,还是告辞离去了。 假丹在【紫极宗】是绝对的高层,却非顶层,【紫极宗】的顶层只有那些太上长老、真丹真人。 目送彩衣离去,林长珩转头取出方才得到的尺许高的玉缸。 毫无迟疑地伸手探入了耀金色的精血。 而后勾连识海中的元鼎,直接夺灵。 “嗡~” 元鼎一颤。 那些粘稠的耀金色精血,被快速汲取而去。 在林长珩的“注视”下,宝种一颗接一颗成型。 【夺灵:100/100】 【窟矿金龟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窟矿金龟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两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已炼得:吞金异法·登真】 【已炼得:吞金异法·入化】 “呼!” 林长珩立即觉过自己的神魂遭受了某种金光锐意的洗礼,感觉难言,但明显再度有了增进,连带著神识也有了进步,虽然不多———— 下一瞬,就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仿佛有什么金质的小颗粒在体內附著,而后全数匯聚到一起,灌入了那个代表著【吞金天赋】、玄奥神秘的透明龟形符文之中。 虽然依旧透明,但这符文已经变得更加凝实厚重起来! 林长珩可以確认。 而且一种奇特的渴望感再度滋生。 仿佛饿了许久一般。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一抹极淡的暗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又想吞噬金属性材料了吗?” 心中也有所明悟,而且他隱隱有感,他对金属性材料的掠夺吞噬能力更强了。 不仅量远超之前,可以吞噬的材料等级也再度拉高。 在只有【吞金异法·通明】的时候,林长珩做过尝试,二阶上品及以上的金属性灵材是吸取不动的,就如同一只硕鼠不吞粟米,改吃铁块。 吃不下,也咬不烂,更消化不了! 但如今,林长珩却觉得未必。 “继续!” 林长珩取出之前从某个储物袋中得到的少量【冥虚级別】的未知金属性妖兽精血,恰好可以支持化生。 嗡! 【窟矿金龟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窟矿金龟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吞金】 一颗耀金色的完整、凝实的真核在元鼎之中出现。 林长直接选择吸纳。 方才经歷过的放大版感觉產生,林长珩腹中的那个依旧透明的龟形符文,再度发生了蜕变,覆盖上了一层极淡,但极其刺目的金纹金边。 整个符文也变得无比的凝实厚重起来! “吞金妖法!” 林长珩目绽精光,开始著手尝试。 他直接取出一块仅有巴掌大、形状不规则,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却有金色星点闪烁的奇异金属。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高温烙铁,其重量更是惊人,小小一块,却似有千钧之重。 【赤阳星辰金】,三阶下品金属性灵材! 此物已非凡铁,乃是吸纳大日精气与星辰之力,在地心火脉中交匯淬炼五六百载,方能成型的奇珍! 是炼製火金双属性异宝,乃至某些本命法宝的珍贵材料,对假丹、结丹初期修士而言都是颇为稀缺的存在,价值颇高。 “且看如今这【吞金妖法】,极限何在————”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枚透明符文,骤然亮起! 林长珩整个右臂,自肩胛至指尖,皮肤之下隱约有金色的流光疾速流转,肌肉筋骨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仿佛体內藏匿著一头正在甦醒的、以金属为食的远古凶兽。 他摊开右掌,五指微微弯曲,掌心直接浮现出一个深邃、旋转的镶金光涡! 光涡中心,隱隱有龟蛇盘绕的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一种古老、蛮横、针对一切金属造物的恐怖吞噬意志! 当掌心光涡靠近【赤阳星辰金】的瞬间,异变陡生! 並未出现之前【寒铁石】那般瞬间软化、液化、分解的景象,这块三阶灵材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与“尊严”,表面赤红金芒大放,一股灼热与锋锐交织的气息自发抵抗著吞噬之力,发出“錚錚”的金属颤鸣! “果然有些意思。” 林长珩低语,体內五行金丹法力鼓动,全数注入了腹中符文之內,全力催动【吞金妖法】。掌心光涡猛然扩大一圈,旋转之力加剧,那股蛮横古老的吞噬意志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狼狠镇压而下! “嗤——!” 僵持了约莫半柱香,赤阳星辰金表面的抵抗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化成了液態流质。 但並非简单的熔化,而是被彻底分解、提纯,剥离了所有杂质与顽固的物性结构,终於,一丝赤金色的、仿佛熔融的太阳之血般的精粹金气,被强行剥离出来,如同一条桀驁不驯的“小龙”,挣扎著被吸入光涡! 有了突破口,后续便顺利许多。 越来越多的赤金色气流被抽取,那巴掌大的金属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黯淡。 皆源源不断注入林长珩体內,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最终匯入那枚逐渐“染色”的符文。 “————和,符文的光芒愈发明亮,其上的龟纹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仿佛饱食后发出满足的轻颤。 符文本身的色泽,也开始向更深邃、更內敛的赤金色转变,隱隱散发出与【赤阳星辰金】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气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炷香的时间,比先前吞噬【寒铁煅石】慢了数倍,且林长珩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消耗不小。 当最后一丝金气被吸收,赤阳星辰金彻底化为一块灰败的石块,隨即碎裂成粉。 被山风一吹,便消失无踪。 林长珩长吁一口气,闭目內视。 只见那枚代表【吞金妖法】的符文,此刻已然大变模样! 它不再仅仅是镶金边的透明符文,而是通体流转著赤金交织的华彩,符文结构似乎更加复杂深邃,隱隱有日升月落、星辰轨跡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一股灼热、爆烈、却又无比锋锐厚重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仿佛浓缩了一颗微型的金属星辰! “三阶灵材,亦可吞噬消化!虽耗时耗力,但所得特性与品质,远非二阶可比!” 林长珩心中惊喜,对这门天赋妖法的评价再次拔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测试之意升腾。 “【肢体硬化妖法】!” 心念一动,源自【火尾金鼠】的金系硬化之术运转,皮肤瞬间有了变化,染上了些许金色,同时骨骼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被千锤百炼的金铁正在重塑。 指甲缓缓伸出,化作锋利的金刃,指尖轻轻一划,刺耳的破空声爆响。 “然后,叠加【吞金妖法·赤阳星辰金】!” 体內赤金符文骤亮,“轰!” 仿佛一座沉寂的星辰在体內爆发!赤金色、带著灼热高温与星辰重量的磅礴金气轰然灌注! 四肢表面表的金属色泽,瞬间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顏色转为赤金,更有点点璀璨如星辰的金光乍现、明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灼热、锋锐到极点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力场,以林长珩为中心扩散开来,所立孤巔微微震颤。 这並非覆盖,而是质变,仿佛他的肢体血肉骨骼在瞬间被替换成了由赤阳星辰金千百次锻打而成的精金之躯! 十指指尖,指甲疯狂生长、塑形,最终化作十柄长约三寸、薄如蝉翼的金刃。指尖一点寒芒,並非静止,而是在高频震颤,散发出一种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喝!” 林长珩身形一闪,凭虚而立,对著这孤峰的山体,先是一爪隔空抓过,而后又是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咔咔咔————”孤峰表面瞬间出现三道深入山腹的狰狞爪痕! 而后又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拳罡,如同陨星坠地,划破空间! “鐺————!!!”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天钟破碎、又似星辰对撞的恐怖巨响,席捲而开。 这孤峰在被赤金色拳罡击中的剎那,这山峰腹部竟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插入的黄油,被拳罡接触的部位,瞬间熔化、汽化、崩解! 一个直径尺许、边缘呈熔融放射状的恐怖孔洞,赫然出现在中心。 拳罡穿透孤峰后,余势不止,“轰”的一声,又將后方数百丈外的一座小型石山,无声无息地洞穿出一个光滑的圆洞,洞口边缘岩石呈现晶化状態! 林长珩缓缓收拳,体表异象渐消,恢復常態。 “轰隆隆————” 眼前的孤峰忽然剧烈颤动,而后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倒塌。 很快成了一片山石废墟,掀起烟尘遮天! 此峰————崩了! “单单是【肢体硬化妖法】叠加【吞金妖法·赤阳星辰金】,其攻击强度—— ”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震撼的结论:“就稳稳达到了三阶炼体水准,如果再叠加三阶初期的炼体,绝对跨过了三阶中期的门槛!” “而且,这还远非极限。如果还能吞噬更高阶的金属灵材,转化更磅礴、更精纯的金气,此法叠加后的威能、潜力————只会更加惊人!” 林长珩手中还有【九大玄金】之一的【麒纹紫金】,是在【甲子秘境】之中璇璣真人和雷法金修交易之时,横刀抢来。 此物,是不是【吞金妖法】也能吞噬?届时加持会到何等地步?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林长珩简单驱使掌心光涡尝试,隱隱能动,但极其艰难,林长珩估计起码要花去吞噬【赤阳星辰金】所需百倍以上的时间不止。 故而停下。 而且【麒纹紫金】珍稀,也不可妄用、凭白浪费! 不过,金性不朽,吞噬万金以强己身,此道,已成林长珩手中一尊支持他提前介入、撼动结丹中期格局的重器! 同时,林长珩给自己打了一个【察灵术】,发现: 火灵根最高,灵韵七十一缕,属於地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灵韵二十九缕,距离中品灵根一线之隔。 土灵根再次,灵韵二十七缕,也差的不远。 水灵根紧隨其后,二十四缕! 金灵根,此次再增两缕,为二十缕。 唯一的异灵根,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居第二。 相对颇为均衡! 紫极宗辖域与无尽蛮荒的交界线偏南部。 一艘同样刻有【紫极宗】標识的飞舟,自【寒铁坊市】方向疾驰而来,在边界线略作盘旋,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气息苍莽的蛮荒之中。 深入蛮荒约莫数十里后,收起飞舟,一眾修士贴地而立。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蓝道袍、面容清瘤、目光锐利如鹰的叼者。 他气息沉凝悠毫,周身法力波动虽竭力收敛,但那远超出筑基巔峰、却又略显虚浮不稳的独特威压,正是假丹修士的標誌。 而他却並未急於行动,目光扫过身后眾修士弟子,这些多是筑基初期贫中期 的宗內精锐,脸上既有对蛮荒的警惕,也难掩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刘姓假丹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冤提醒一次,从此处开始,贴地潜行。蛮荒不比宗门辖地,危机四伏,妖兽诡譎,更可能有邪修、散修潜伏。神识外放范围被蛮荒特殊环境压制,必须时刻警惕,不得高声喧,行进路线听我指令。” 他一边说,一边当先迈步,身形轻盈地踏在鬆软的腐殖层上,几乎不留痕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四周蔓延,探查著风吹草动。 “是,刘师丑!” 眾弟子齐声应是,纷纷收起兴奋,打起十二分精神,依言散开成鬆散的阵型,紧隨其后。 队伍在昏暗的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泥土、腐叶、野花、以及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齿,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 “左侧三百丈,有一大群【铁豪猪】,实力分布在二阶初期、一阶后期,威胁不大,但续量眾多,绕过去。” 刘姓假丹不时传音,指引方向,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行进了约姿半个时辰,一切顺利,就在队伍即將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时,异变陡生! “咻——!” 斜刺里,一道裹挟著腥风的乌黑爪影,毫无徵兆地从密林深处暴射而出! 爪齿足有磨盘大小,指尖龟光闪烁,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队伍中段两名並肩而行的筑基中期弟子! “敌袭!”沉稳的传音声,几乎与反击同时响起。 被锁定的两名紫极宗弟子反应极快,左侧之人低喝一声,一面土黄色小盾瞬间祭出,迎风涨大,堪堪挡在爪齿路径之上。 “嘭!”一声闷响,小盾灵光狂闪,却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右侧弟子几乎在同伴防御的同时,双手掐诀,一道炽热的毫锥已咆哮而出,反向射入爪齿袭来的密林! “嗷——!” 密林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兽吼,又是几个术法轰去,隨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蛙叶剧烈晃动的窸窣声。 两道身齿迅速掠入林中,片刻后返回,手中多了一颗尚带余温的妖丹和几样有价值的妖兽材料,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是头二阶中期的【黑纹豹】,隱匿功夫不错,可惜染到了我们。 其他弟子见状,眼中羡慕与渴望之色更浓。 蛮荒虽然危险,但机染同样诱人,猎杀妖兽所得,皆可自用,是快速积累资源的好途径。 刘姓假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开口道:“姿急。此行任务区域妖兽不少,轮流出手,都有机会。记住,保存法力,警惕未知,咨要被贪婪蒙了眼。” “是!”眾人士气一振,齐声应诺,精神更加集中。 队伍继事向蛮荒深处推进。 约姿半日后,他们已深入蛮荒誓两百里。 此地的环境明显更加恶劣。参天古木越发狰狞,藤蔓粗如儿臂,纠缠成网。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色彩斑斕的毒瘴,需以法力护体才能抵挡。 浓郁的妖气更是匯聚成灰黑色的云团,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心头沉重。 此刻,紫极宗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葫芦形山谷入口。谷內地势复杂,怪石嶙峋,深处有淡淡的灵气波动传出,夹杂著更浓的妖气。 “就是这里了。” 刘姓假丹停下脚步,望著幽深的山谷,眼神微凝,“根据情报,此谷深处有著多块二阶灵地,也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我们的任务是初步清理、探索,標记危险区域,为后事可能的占领开发做准备。” 他迅速分配任务:“三人一组,分散搜索,清理沿途妖兽,標记可亥地汞。 以传讯符联络,染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即发信號撤离,不可恋战。我居中坐镇,隨时支援。” “遵命!” 弟子们领命,迅速按照平日默契分成数个小队,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各处。 很快,谷內便响起了零星的打斗声、法术爆鸣声以及妖兽临死的丫嚎。 刘姓假丹则在山谷中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岩上盘膝坐下,看似棚目入定,实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谨慎地覆盖著大半个山谷,密切关注著各小队的动向和谷內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约姿一个时辰后,两名弟子匆匆返回稟报,言说在东北角发现一处亥似二阶上品灵地,但被一群二阶【铁背岩蜥】占据,已清理大半。 刘姓假丹微微頷首,正待细问。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 毫无徵兆地,大片大片乳撒色、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如同天河倒灌,自山谷上方凭空涌现,呼啸著席捲而下! 雾气流动极快,眨眼间便將小半个山谷,包括刘姓假丹所在的中心区域,彻底吞没! “怎么回事?” “哪来的雾?好浓!” “神识————神识被压制,探不出去多远!” 谷內各处,正忙於搜索猎妖的紫极宗弟子们顿时陷入混乱。 这雾气不仅遮蔽视线,伸手不见五指,更带有一种奇异的滯涩之力,修士探出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蔓延艰难,感知范围被压缩到身周续丈。 山谷中心,巨岩之上。 刘姓假丹在雾气降临的瞬间便已弹身而起,法力鼓盪,在身周形成一道淡蓝色的护体法罩,將浓雾迫开三尺。 他脸色骤变,神识全力外放,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软墙,探查范围不足平时的两成! “何方高人,在此装神弄鬼?我乃紫极宗毫叼,奉命在此公干,还弗行个方便!” 刘姓假丹沉声大喝,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沉闷。他心思急转,脚下步伐不停,开始快速变换位置,绝不在原地停留。 这是应对未知埋伏的基本常识。 然而,雾气不仅隔绝神识,似乎还扰乱了方向感。就在刘姓假丹移动了续十丈,心中惊亥不定之际,他猛地抬头! 只见浓雾的上方,不知何时,悬浮著一片朦朧的、散发著微弱蓝光的“云雾”。 这“云”並非水汽凝结,更像生物拼凑而成,其內部,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血管”! “这是————什么邪物?!”刘姓假丹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他活了两百余年,阅歷也算丰富,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与此同时,山谷各处被浓雾笼罩的紫极宗弟子们,也大多注意到了上空那诡异的蓝光“云雾”。 一些心志稍弱的弟子,目光触及那“云雾”中搏动的“血管”,心神竟没来由地一阵恍惚,紧接著,心绪开始变得混乱、烦躁、甚贫恐惧。 幻觉开始滋生———— “雷————雷光?”有人喃喃。 “是那个人!灰衣仫————那是雷法,好强!” “是那被我们宗门和极南宫联手通缉的仏地雷修!” 这些杂音被雾气吞没,没有传入刘姓假丹耳中,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诡异的“蓝云”和潜藏的危险上。 不能留!必须立刻离开这诡异的雾区! 刘姓假丹当机立断,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他法力狂涌,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蓝色遁光,就要不顾一切地衝破浓雾,逃离山谷! “哪里走?” 一声淡漠的、仿佛誓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呜咽女修嗓音,突兀地在浓雾中响起。 刘姓假丹瞳孔骤缩,遁光猛地一滯。 只见前方雾气翻涌,一道窈窕身齿毫无徵兆地显现,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对方右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张威能不多、灵光略显暗淡的符籙出现在手。 刘姓假丹身为假丹,对高阶能量极为敏感,瞬间便从那玉符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战慄的危险气息———— 真丹符宝! 窈窕身齿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刘姓假丹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只见她手握符籙,向空一划! “嗡—!” 一道由无续紫色电蛇缠绕凝聚而成的巨大弓形虚齿,横贯而出。 弓身古朴,雷光繚绕,將四周浓密的雾气都映照成一片妖异的青紫色。狂暴、毁灭的雷霆气息瀰漫开来,空气发出“啪”的爆响。 苍霆弓符宝,冤现! 只见窈窕身齿虚握弓齿,做弯弓搭箭状。弓弦无形自张,一根完全由压缩到极致的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箭矢,瞬息成型,箭尖所指,正是刘姓假丹! 死亡的阴齿如同冰水浇头! 刘姓假丹亡魂大冒,体內假丹疯狂旋转,所有法力不计代价地注入护身灵光和一件仓促祭出的防御玉佩之中,同时转身遁走! “咻——!” 没有弓弦震动声,只有一道仿佛撕裂了空间的尖啸!紫电箭矢化为一道笔直的雷光,无视了空间距离,在刘姓假丹的仓促回头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刘姓假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法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那枚价值不菲的防御玉佩光芒刚亮起,便被雷箭洞穿。 箭矢毫无阻碍地没入刘姓假丹的胸膛,从前心透入,后背穿出,带起一蓬淒艷的血雨和焦糊的青烟! 刘姓假丹的身形僵在半空,遁光消散。 他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扭过头,想看清杀他之人的真面目,在生命最后的模糊视野中,他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位月撒流云裙的女修。 容貌温婉,柳仕杏眼,仕心一粒硃砂印。 “墨————昭————” 他想喊出那个名字,但胸口炸开的雷光已將他最后的意识彻底吞噬,眼前一黑,尸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坠世。 雾气略微翻涌,哪里有什么月撒流云裙的女修?明明只有一个身著青袍的修士,赫然就是林毫珩。 他一闪身,接住了下坠的尸体,拎在手中,而后冷漠地扫了一眼雾气中惊慌四散、隱约可见的紫极宗弟子身齿,並未追击。 那些弟子早已被方才高空,灰衣仏修那惊天动地的雷法和假丹毫叼的瞬间陨世嚇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探索任务,一个个如同无头苍蝇般,凭藉著模糊的方向感和对生的渴望,跌跌席席地向山谷外遁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林毫珩见目的已达,不冤停留。 他心念一动,笼罩山谷的浓雾与上空那诡异的蓝色“云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缩,后者更是化作一只只有首有足的小虫,没入他袖中,没有踪齿了,如被“吞噬”了一般。 他本人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消失不见。 片刻后,蛮荒一处相对安全的隱蔽洞穴之中。 林毫珩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刘姓假丹的尸体。 他先摄住尸体脑袋,对刘姓假丹的记忆进行了细致的搜魂。 “果然,记忆被成功篡改了。” 林毫珩剥离出关於死亡瞬间的那段记忆碎片,仔细审视。 在刘姓假丹最后的认知里,击杀他的,就是“墨昭离”,连其施展手段时的细节、神態,都在【致幻妖法】与【蚀魂瘴虫】的双重作用下,被“真实”地烙印下来,毫无破绽。 甚贫刘姓假丹临死前的那一丝“认出”的震惊与“想要求饶”的意图,都成了这虚假记忆合理性的佐证。 “如此,也算是离儿亲手为自己报仇了————贫少在这刘姓修士的眼中是!” 林毫珩心中暗道,一个时常记掛的念头世地。 “通过【致幻妖法】惑其心,【蚀魂瘴虫】乱其神、篡其视,【云隱异法】 布雾隔绝、营造环境,冤以【苍霆弓】符宝模擬特定雷法完成最后一击————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林毫珩眼中復而闪过一丝满意。 这种组合,不仅高效隱蔽,更能將黑锅精准地扣在特定目標头上。 对於林毫珩而言,击杀一个假丹修士,自然问题不大,但如何击杀並转移嫌亥,才是关键。 他想到了自己的“叼伙计”,那个潜入宋国的仏地雷修。 决定让他冤背一背锅。 毕竟他被紫极宗通缉、追杀,心中有怒有怨,进行报復,是正常的。 紫极宗追查下去,只会、也只能將怒倾泻在此人的身上。 “若是將来冤得【布雾】神通真意,雾气掌控更上一层楼,此手段將更加咨测。”林毫珩心中盘算著未来。 將刘姓假丹的神魂收入黑幡,尸体则葬入【壶天福地】,储物袋中的物品清汞归类后,林毫站起身,直接步出洞穴。 “唳——!” 就在他出了洞穴,刚欲动身之际,头顶茂密的树冠中,猛地传出一声穿仏裂石的尖啸! 一道巨大的黑齿如同闪电般,冲而下,一双闪烁著龟光的利爪,如同精钢打造的鉤刃,撕裂空气,带著腥风,直取林毫珩的天灵盖! 偷袭者,赫然是一头浊丹境界的【铁爪裂风鹤】,可能是被短暂的假丹血腥味道吸引而来。 此禽极为狡猾阴险,嗅觉灵敏,擅毫隱匿突袭,一双铁爪足以抓碎寻常修士的法力护盾和头骨。 然而,它选错了目標。 林毫甚贫没有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在利爪即將临体的剎那,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反手向上抓去! 他的手掌在瞬间覆盖上一层仏鲁之色,却又流转著赤仏星芒的奇异光泽— 正是叠加了【吞仏妖法·赤丕星辰仏】和第七层炼体功法的【肢体伙化妖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足以洞穿仏石的鹤爪,在与林毫珩手掌接触的瞬间,如同朽木般断裂、扭曲! 妖鹤髮出一声惊恐痛苦的尖鸣,想要振立高二,却已迟了。 “回来!” 林毫珩的手掌如同铁钳,毫不停滯,顺势而上,一把牢牢攥住了妖鹤那修毫而充满坚韧的脖颈,虚空而踏,將其整个提溜了起来。 任凭这头凶禽如何奋力挣扎、扑腾翅膀、发出绝望的嘶鸣,都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林毫珩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收穫”,嘴角微翘,好似掂量一只鸭、 鹅。 “倒是懂事,知道我来一趟蛮荒不容易,特来自充食材。” 他瞥了一眼仍在徒劳挣扎的妖鹤,手中用力一捏,“咔嚓咔嚓”一阵爆响,妖鹤的眼中闪过人性化的后悔与痛苦,直接断颈而死。 林毫珩冤变拎著鹤尸,回到了洞穴之中,开始取血、杀鹤,灭虬、烤肉。 很快,十滴浑圆的浊丹暗仏妖鹤精血,世在了林毫珩的掌中,反手收了起来。 心中想的却是,既然来了,就趁这机会,多猎杀几只浊丹或清丹初期的妖兽,收集一些冥虚之血。 都不需要种群,各种鲁性猎杀一只便可。 攒著给剩下的五个玄灵种位化生之用。 目前已知的缺额就是: 【青霞观】的专有灵兽【蚀日乌】; 越国区域,枪霜絳代为收集的【月华蟹妖】和【翻浪刺豚】; 黄家欠他、承诺五年之內到位的未知玄灵妖兽精血,如今掐指一算,五年之期也到了,届时直接去浮生仙城取便是; 以及不知道具体血脉级的山泽精怪【烛阴藤姥】,多半是木鲁性,可能由某种藤木沾老了灵性所化,在两年前,曾厨师和黄灵素准备妥当后,就出发去捕捉了,目前尚不知道进展如何———— 心中有续之后,林毫珩开始专心烤鹤肉。 也因蛮荒之中,一个人孤单,乾脆將小黑、小青一齐唤出,陪他共用。 “咕啾————” “嗷呜————” 两兽从【壶天福地】之中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亓面———— 夭寿了,主人竟然在下厨做吃的?当真太丕从西边出来了———— 小黑的乌兰脑袋在兰壳里,反覆钻进钻出,好似在火新视线,確认真偽。 而小青则用毫满肉刺的舌头舔湿了肉爪子,开始揉眼睛———— “啪!啪!” 青齿一闪,一兰一六顿觉脑壳生疼,都被林毫珩狠狠敲了一下,作为惩戒! 让它们敢妄笑尊上! 吃疼之下,感慨主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的两只灵兽,明显乖巧了许多,叼叼实实趴在幽仏色的堆前,露出人性化的渴望神色,流著哈喇子,好似在待主上的美食杰作———— 实际上心中想的却是,反正它们是妖兽之躯,吃灭焦的、黑的、糊的、毒的、难吃的,也死不了,但一定要给小心眼的主人哄开心了! 翌日。 林毫珩出了洞穴,施展各种妖法术法,將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没有朝著蛮荒深处继事进发,而是横向跨越起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此地可以吸引来浊丹妖鹤,那说明,这里已经是浊丹妖兽的行动辐射范围了,横跨搜寻即可,不用深入冒险。 第403章 深入蛮荒,猎妖取材;黄家还债,新的精血 第403章 深入蛮荒,猎妖取材;黄家还债,新的精血 蛮荒之中偏南,距离交界线约莫二百二十里左右的深度。 此地环境更加恶劣,天穹被常年不散的灰绿色毒瘴、妖气形成的云团遮蔽,阳光艰难地透下几缕惨澹的光柱,照不进下方幽暗如夜的丛林。 古木参天,树皮如同虬龙般扭曲,空气粘稠而湿重,混杂著浓烈的腐烂气息、刺鼻的瘴气,以及无数毒虫蛇蚁散发出的腥甜异味,吸入肺腑都带著灼烧感。 “咻——!” 此时此地,一道略显狼狈的青袍身影,刚刚结束一次长距离的土遁,从一处湿滑的岩层中“挤”了出来,身上还带著些许泥土与阴湿的水汽。 赫然正是林长珩。 他神色微凝,眉头紧锁,一边迅速施展【清洁术】清理周身,一边警惕地四下扫视。 “晦气!”低声啐了一口,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莫名的轻鬆。 就在他身后三土里之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震得附近古木簌簌发抖,落叶如雨! 紧接著,是地动山摇般的轰鸣,仿佛有巨人手持巨锤在疯狂砸击大地,树木折断、岩石崩碎的声响连绵不绝,即便隔著如此距离,也让人、兽心惊肉跳,足以想像那破坏中心是何等惨烈景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事情约莫源於半个时辰前———— 当时林长珩正在此片区域谨慎探索,寻找合適动手的三阶初期妖兽踪跡。 忽然,一阵悽厉绝望的人族修士哀嚎声,夹杂著激烈的法术爆鸣与妖兽的嘶吼,从不远处的一个盆地方向传来。 声势颇大,法力、妖力波动剧烈,远超寻常筑基爭斗,隱隱有三阶层次的气息混杂其中。 林长珩並非好管閒事之人,但浊丹妖兽乃是他的目標。故而略一沉吟,便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过去,打算观望一番,看看能否坐收渔利。 很快,他藉助【敛息妖法】等各种妖法和茂密植被的掩护,潜至盆地边缘,眼前呈现的景象颇为惨烈: 盆地中央一片狼藉,四名修士,已然身首异处,残躯倒伏,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们的身侧都碎裂著某种结阵合击的器具,器毁人亡。 场中唯一还在站立的人族,是一个衣衫破碎、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筑基巔峰老者。 他正满脸绝望地操控著一面盾牌模样的上品精品灵器,和一柄灵光暗淡的长刀法宝胚胎,与一头狰狞妖兽做最后的搏命挣扎。 那妖兽体长近三丈,形似巨蜥,却生有四对粗壮有力的节肢,覆盖全身的不是鳞片,而是一种青翠欲滴、木质纹理清晰,却又泛著金属冷光的奇异甲壳。 头颅倒是扁平宽阔,口吻突出,布满锯齿状的利齿,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充满人性化的残忍与贪婪。 最奇特的是其脊背之上,生长著一排如同活体树苗般的凸起,隨著它的呼吸微微摆动,散发出浓郁的木属性妖力。 【木甲龙蜥】! 三阶初期,应该是真丹妖兽。 林长珩一眼认出。 同时心中也泛起了古怪念头,这些人族修士胆子也挺大,几个筑基后期、巔峰,带著特殊的合击之物就敢围杀一只真丹妖兽———— 虽然他也做过,但他成功了,而这些修士显然要失败了———— 就在这念头初起的时候,场中发生的一幕,仿佛在印证。 那重伤的筑基巔峰老者终是力竭,防御出现一丝迟滯,木甲龙蜥抓住机会,布满利齿的巨口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咬住了老者的头颅! “咔嚓!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老者无头的残躯软软倒地。 木甲龙蜥愜意地甩了甩头,似乎颇为享受这“嘎嘣脆”的美味,碧绿的竖瞳中流露出满足之色,开始低头慢慢享用剩下的餐点。 “好机会————” 林长珩神识瞬间铺开,確认方圆二十余里內,除了些低阶虫豸和小型妖兽,並无其他强大存在,尤其是没有眼前这头木甲龙蜥的同族或更强妖兽的气息。 他当机立断,杀心骤起! 等木甲龙蜥再度低头啃食,警惕性相对最低的瞬间,林长动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现身,而是藏身暗处,心念引动,三柄温养于丹田的【万象元初剑】无声无息地自他体內喷薄而出! 化作快得只剩残影的惊鸿剑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取龙蜥相对脆弱的脖颈、眼眸、耳洞等薄弱处。 “嗤!” 剑光临体,那木甲龙蜥不愧是三阶妖兽,警觉性极高。 在剑光及体的前一刻,它碧绿竖瞳猛地一缩,脖颈处木质甲壳瞬间泛起浓郁的青碧妖力,变得更加厚实坚韧,同时头颅猛地一偏! “鐺、鐺、鐺!” ” 一嗤啦!” 火星四溅! 三柄万象元初剑的锋锐剑尖与那强化后的木甲猛烈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 剑锋虽未能一击破甲斩首,却也在那坚不可摧的木甲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 近乎穿透的剑痕,碧绿色的汁液从中渗出! “吼!” 剧痛与暴怒瞬间取代了进食的愜意,木甲龙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转身,碧绿竖瞳死死锁定了林长珩藏身的方向,狂暴的木属性妖力如同海啸般爆发! 它脊背上的“树苗”骤然亮起,数道粗大的、布满荆棘尖刺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绞杀向林长珩! 林长既然出手,便已预料到正面硬撼。 他身形一晃,自藏身处显现,面对绞杀而来的荆棘藤蔓,不闪不避,左手掐诀,口中低喝:“斩!” 幽金、冰蓝、亮白三色火焰自他掌心喷涌而出,並非散漫火焰,而是瞬间凝聚成一柄凝练无比、气息惊人的焰刃! 【三色化光焰刃】! 焰刃极速斩出,与那些荆棘藤蔓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五行生剋,三色火焰本就对木属性有极强的克制效果。那些坚韧无比的荆棘藤蔓,在焰刃的切割与焚烧下,迅速枯萎、断裂、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林长珩右手一扬,一面黑色小幡迎风招展,正是得自圣心真人的【黑魂幡】法宝! “呜呜呜————” 幡面黑气滚滚,数十道狰狞的筑基阴魂在一道结丹鬼王的统御下呼啸而出,化作道道黑烟,繚绕其周身,疯狂干扰其感知,撕扯其护体妖气,发出悽厉魂啸,扰乱心神! 这结丹鬼王並非林长珩先前拘进去的三阶魂魄之一,而是得到时幡內就有的存在。 在其中浸润、渗透、荡涤、修炼了许久,应该是这杆法宝的奠基阴魂,实力、凶狠远不是那些新拘入、未蜕变完全的“新兵蛋子”可比。 “嗷!” 木甲龙蜥被鬼王、阴魂骚扰得烦躁无比,妖力震盪,想要驱散,动作不免迟缓。 趁此良机,林长珩眼中寒光一闪,袖中一道灰白色的骨链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这正是得自魔修碎厄真人、祭炼已久的骨链法宝! 骨链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无比地绕开龙蜥挥击的利爪,瞬间缠绕在其一条后肢关节处,隨即猛地收紧、锁死,锁链之上魔纹闪耀,散发出禁、侵蚀法力与肉身的诡异力量! “吼!!!” 木甲龙蜥后肢被锁,身形一个趔趄,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骨链异常坚韧,且那禁錮之力正迅速渗透,让它动作越发僵硬迟缓。 就是现在! 林长珩心念与飞剑合一,神识全力加持,五行法力疯狂灌入,一直悬浮在半空、伺机而动的三柄【万象元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光华流转,瞬间將速度与锋锐提升到极致。 趁著龙蜥因后肢被锁,身形不稳、妖力又被阴魂与骨链牵製造成的机会,剑光好似化作三道死亡光线,不再攻击坚硬的脖颈甲壳,而是精准无比地瞄准鼻孔、眼眸、下体等刁钻的角度贯穿而去! “砰!砰!” 两柄飞剑没有建功,被格挡而开,溅射火星。 但第三柄飞剑,从其大张的、因怒吼而露出的鼻孔中————直贯而入! “噗——!” 轻微的入肉声响起,却代表著致命的一击,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相对脆弱的鼻腔內壁,直贯脑髓! 木甲龙蜥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碧绿竖瞳中的暴怒与残忍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死灰取代。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哀鸣,周身澎湃的妖力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烟尘。 战斗结束。 林长珩依旧谨慎地操控飞剑继续攻击,確认死透,才快速地上前。 首先取出一只特製的玉瓶,以法力引导,从龙蜥心臟处逼出十滴色泽碧绿如翡翠、內部仿佛有细小微光流转、散发著磅礴生机与精纯木灵之气的精血,小心封存。 接著,破开其腹部,取出一枚孩童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晶莹的清丹妖丹! “好精纯的木属性妖丹与精血!” 林长眼中露出喜色,精血可以供给元鼎化生,妖丹则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补全五行功法修炼中的木属性之绝佳材料。 隨后,他將满地人族修士的残躯收起,葬入【壶天福地】,储物袋也一併收起,虽然眼下看来,价值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自然不会放弃。 就在他处理完这些,正考虑是否就地分割这具价值不菲的木甲龙蜥尸体,取其珍贵甲壳、利爪、骨骼等材料时,“吼嗷嗷嗷嗷!” 一声比之前那头龙蜥狂暴、愤怒、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惊天咆哮,如同九天神雷炸响,自远方的密林深处轰然传来,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怒意与毁灭气息,让林长珩瞬间寒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神识铺开、神光则催动到极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约莫十余里外,一片原本茂密的古木林如同被无形巨型碾过,成排成排地倒伏、粉碎。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他所在的盆地疯狂衝来! 其体型,赫然比刚刚死去的木甲龙蜥大了三倍不止,但外观却是极其相似! 通体覆盖著更加深沉厚重、犹如万年古木树皮般的墨绿色甲壳,甲壳缝隙间隱隱有碧绿色的岩浆般的光华流淌。 其头颅更加狰狞,脊背上的“树苗”已长成真正的、枝繁叶茂的微型古树,树冠摇电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气! 起码是三阶中期! 应该是【木甲龙蜥】的成熟体!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林长珩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状况。 而且看这气势,这头老龙蜥绝非普通三阶中期,很可能十分接近后期,甚至血脉更纯的异种!它所过之处,沿途所有妖兽,无论品阶高低,尽皆伏地颤抖,將头颅深深埋入泥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更不敢抬头窥视这位暴怒的“领主”! “快速击杀把握不大,妖兽、环境情况皆不明,无需硬拼,走!” 林长珩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分割之举,挥手间將眼前妖尸整个收入壶天空间,动作一气呵成,转身就逃。 然而,那老龙蜥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呼————” 更可怕的是,隨著老龙蜥的接近,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吸,同时脊背上的“微型古树”开始摇晃,瞬间引动了周围天地间浓郁的木属性灵力,不知道在施展什么妖法。 剎那间,以林长为中心的方圆数里范围內,空气中游离的木灵之气、妖力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意志,不再是滋养万物的平和能量,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枷锁与泥沼———— 无数肉眼难见的青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束缚他的身体,迟滯他的法力运转,甚至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置身於一片被构成的牢笼之中! “这是什么木属性妖法?” 林长珩脸色一变,他尝试施展【火遁妖法】,希望以火克木,衝破束缚。 但周围的木气实在太浓郁、太具压制性,火遁灵光刚刚亮起,就被无处不在的青色“丝线”缠绕、削弱,遁速近乎停止,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瞬息远遁! 接著一只完全由凝实到极点的墨绿色木属性能量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爪虚影,带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从远处而来,朝著他当头拍下。 爪影未至,那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开始龟裂下陷! 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眼看老龙蜥的含怒一击即將降临,紧急关头,林长珩再无保留,压箱底的保命防御秘术瞬间发动! “【玄阴鬼王甲】————现!” 他低吼一声,一个容器取出,“嗡~”的一声,放出一股漆黑之气来。 此气在林长的操控下,急速凝结、塑形,快速在体表形成了一副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鎧甲! 將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著冷静的眼睛,表面黑光流转,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给人一种极其坚硬、难以摧毁之感。 几乎在鬼王甲成型的同一时刻,林长珩双手连挥,澹臺緋月放到他储物袋里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盘瞬间激发,十二张符籙联结成阵,化作层层叠叠的坚韧灵光护盾笼罩在外。 体內雄浑的五行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形成最內层的护体法罩! 同时,【赤帝火皇身】第七层运转到极致,皮肤之下赤金纹路闪耀,三阶炼体硬功全开,他甚至甩出一具得自来自晏明漪的、防御力最强的二阶上品傀儡,挡在身前作为第一道缓衝! 所有防御,在电光石火间层层叠加! “轰隆!” 墨绿色巨爪虚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这层层防御之上。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响彻天际,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盆地边缘的岩石树木尽数夷为平地! 挡在最前的二阶上品傀儡,连一息都没能坚持,直接被拍成了漫天碎片,那个十二张防御符籙符盘形成的灵光护盾,如同肥皂泡般接连破碎,十二张符籙直接烧毁! 林长珩的法力护体罡气剧烈震盪,瞬间赔淡,最內侧的【玄阴鬼王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鎧甲纹路疯狂闪烁,承受了绝大部分衝击力后,终於也布满裂痕,隨即“彭”的一声,彻底崩散,化为漫天阴寒黑气! “嘶!” 林长珩面色骤然一白。 一股沉闷无比的巨力透过层层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胸膛,即便有三阶炼体硬功抵消大部分,仍旧让他五臟六腑一阵剧烈翻腾,气血逆冲,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好恐怖的一击!这绝对是三阶中期巔峰,无比接近后期妖兽的含怒之威!” 然而,这一击虽然威猛绝伦,却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那狂暴无匹的衝击气浪,硬生生地衝散、搅乱了周遭那浓郁粘稠,束缚他行动的“木气牢笼”! 机不可失! 林长珩强忍不適,体內法力与气血疯狂运转,同时一股灼热、爆烈无匹的暗金色火焰,自他周身毛孔猛地喷薄而出。 “嗤嗤嗤——!” 这暗金火焰蕴含著极致的破灭之力,对鬆动的“木气牢笼”开始发挥克制与驱散效果,周围残存的木气束缚,在这火焰的灼烧与衝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 束缚已破! 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再次施展【火遁妖法】! 这一次,再无阻碍,赤红色遁光包裹全身,“啪啪啪”地数声,残影连闪,已经瞬间跳出百丈! “吼!” 那老龙蜥显然没料到林长珩的防御如此强悍,更没料到他能如此迅速地破开木气束缚並遁走。 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怒、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试图追击,但林长珩已然脱离其控制的核心范围,火线在前,火遁在后跳跃,全力爆发! 眼看火遁拉开距离,林长珩毫不停歇,身形一坠,直接没入地面。 【土遁妖法】叠加人族《土遁术》发动! 蛮荒大地土石厚重,对於精通土遁的林长珩而言,却不亚如鱼得水,龙入大海!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轰轰轰!” 身后传来老龙蜥疯狂泄愤的恐怖攻击声,地动山摇,但它终究失去了林长珩的踪跡,只能將无边怒火倾泻在周围的密林山石之上,製造出一片又一片的废墟。 地下深处,林长珩確认已彻底摆脱追击,又连续变换了几次方向,这才停下,寻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地下岩隙,服下丹药,调息恢復。 “三阶中期的妖兽,竟强悍至此?尤其那木气牢笼,简直如同主场压制———— 绝对没有多少三阶中期妖兽都能做到这一点,这木甲龙蜥恐怕是其中异种,血脉不凡。” 林长珩一边调息,一边復盘方才的经过,心中冷静。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手段的检验。 “【玄阴鬼王甲】防御力果然不俗,配合其他防御,硬抗了这等恐怖存在的一击而未受重伤,可惜余量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暗煌玄焰】还是弱了一点,未至三阶中品,险些发挥不出作用,需要首要提升。” “最关键的是,火遁妖法衔接土遁的逃命组合,在蛮荒这种环境,確实堪称保命神技。” 此次经歷之后,林长珩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蛮荒深处的危险性,但也验证了自身多种手段在极限压力下的可靠性与联动效果。 叠甲、遁术,永不嫌多。 此后的两个月时间,林长珩明显更加小心谨慎。 他不再轻易深入可能有三阶强大妖兽族群盘踞的区域,行动更加隱秘,出手—— 前必定反覆侦查,確保没有“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风险。 凭藉【敛息妖法】、【云隱异法】的隱匿特性,以及丰富的经验,他再未遇到类似被三阶中期妖兽疯狂追杀的险境。 收穫变得颇丰。 他在一处终年瀰漫著硫磺气味的活火山口附近,潜伏数日,终於等到一头刚刚饱餐、有些懈怠的【赤焰地行蝎】落单。 此蝎身披赤红甲壳,尾部毒鉤燃烧著不灭的火焰,乃是三阶初期的浊丹火属性妖兽。 林长珩精心布置,以阵法隔绝气息,突然暴起,【万象元初剑】主攻,【三色化光焰刃】干扰,最终以火克火,强势斩杀,取得其火属性浊丹妖丹与精血。 又在一处瘴气瀰漫、毒虫遍布的巨型沼泽水域,他偽装成一块朽木,耐心等待了十余日,终於等到潜伏在沼泽深处的霸主。 一条水缸粗细、体长超过干丈、浑身覆盖著幽蓝鳞片、头颅似蛟非蛟的【寒阴森蚺】浮出水面觅食。 此兽乃是三阶的清丹水属性妖兽,狡诈阴毒。 林长以先前猎杀的假丹妖兽肉诱饵將其引出,用千明子的准三阶困阵阻挡,在岸上与之激斗。 此蚺力大无穷,控水之术精妙,更喷吐剧毒寒雾。 林长珩以三阶【赤帝火皇身】硬抗物理攻击,以【三色融合火焰】蒸发寒雾,再祭出【黑魂幡】,用鬼王和阴魂进行干扰、攻击———— 最终抓住其一次扑击过猛的破绽,叠加了【吞金妖法·赤阳星辰金】的【肢体硬化妖法】一拳轰碎了其七寸逆鳞,最后【万象元初剑】如毒蛇吐信,刺入其七寸血肉之下,一举毙命。 这一次,收穫了水属性清丹妖丹与精血,其蛇胆、毒囊、坚韧蛇皮亦是珍贵材料。 连续猎杀两只三阶妖兽,且过程有惊无险,林长珩感觉此行目標已基本达成,继续待下去,收益和风险可能不成正比。 再加上也確实造成了不小的动静,於是他决定见好就收! 至此,分別为水、木属性的两只清丹妖兽,分別为火、金属性的两只浊丹妖兽被击杀,材料皆落入了林长珩之手。 七日后,一道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的青袍身影,自蛮荒边缘的密林中悄然遁出,辨明方向后,驾起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浮生仙城】方向疾驰而去。 浮生仙城,繁华依旧。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林长珩入城后,目的颇为明確,穿过街巷,径直来到了內城的【黄梁居】。 他此番返回仙城,主要目的之一便是收取黄家承诺收集、並送来的【玄灵妖兽】精血。 约定的五年时间已过,当已备齐。 在【黄梁居】三楼的一处僻静雅室內,林长珩见到了负责此事的黄家管事。 对方態度极为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显然这位“林供奉”,不对,两方脱离,不再是了,应是“林前辈”,在黄家灵穹山大展神威、逼得族长“烈山真人”退避三舍的事跡,已在黄家大范围流传开来。 虽然刻意压制了消息,但外界仍然有所流言传出。 “林前辈,这是您所需的【玄灵级別】的妖兽精血,合计六百滴,一滴不少,正正好好,皆是二阶以上同种妖兽所出。已按照您的要求,分別以特製寒玉瓶封存,確保灵性不失。” 管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贴著重重封禁符籙的玉箱,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瓶身冰凉,隱隱有木属性波动透出。 林长珩神识一扫,確认数量、品质无误,点了点头:“黄家办事,还算妥帖” 。 说罢,挥手收起玉箱。 那管事鬆了口气,连忙道:“能为前辈效劳,是黄家的荣幸。族长闭关前特意叮嘱,务必不打折扣地完成先前欠前辈的承诺。” 语气有点像在示好的样子。 林长珩却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贵店昔日的管事老者黄明德,如今何在?” 他指的是那位冒险传递曾厨师信息,请求他前往救援曾厨师和黄灵素的老者o 管事连忙回道:“回前辈,老管事已被曾前辈亲自接走,妥善安置了,具体位置,我等不知。” 林长珩闻言,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曾厨师此举,倒是合乎他的心意。修仙之路漫长,盟友伙伴贵在信义。 若对方是知恩图报之人,他自然愿意继续相交;若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则须早做防备,以免日后被背后捅刀。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们黄家居然没有处理他,毕竟这次那件事、或者说麻烦,可以说与其人关係莫大的。” 林长珩忽然看著这位管事,似笑非笑地道。 管事闻言,脑门瞬间渗出汗水,“不敢、不敢。” “不敢才好。” 林长珩淡淡道,“如果敢的话,会招来什么祸事也说不定的。” 管事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林长珩不再多言,便起身离开了【黄梁居】,管事一直送到大门口、直到林长珩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才迴转。 但刚刚踏入门槛,就双腿一软,整个人靠著门板,不断滑下,几乎瘫倒在地。 “好险、好险,就是一念之差————” 他不断摸著胸口,试图抚平乱跳的心臟,心中喃喃。 在上次事情发生之后,他本来是想处理掉黄明德好向结丹族长邀功的,这是投其所好。 但族长闭关前的一系列指令,让他嗅到了不同的味道,好似性情、观念、治族理念大转变,这才连忙收手。 也就是这一瞬之差,让其如今无恙。 不然一个结丹真人,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当日午后。 林长珩在內城別院之中,再度见到了白衡晚,是为了另一件要事。 暖阁內熏著淡淡的寧神香,气氛安寧,两人隔著一张紫檀木小几相对而坐,几上茶水裊裊生烟。 此时,白蘅晚的手边正放著一个封好的箱子,里面是三阶中期【青鳞蛇蛟】 要害部位的半块鳞皮,坚韧而柔软,极其珍贵,可以炼製一套护身內甲,赠予了白蘅晚,当做礼物。 林长珩打算请人做事,自然得礼节到位。 再加上他深刻察觉到保命的重要性,也准备给自己炼製一套內甲,便决定以此为礼。 白蘅晚没有客气推辞,直接收下了,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关係到位,没有必要拉扯谦让,另一方面,则是这等宝物,她也確实需要,可以护体,不嫌多。 两人閒聊一阵后。 林长珩將一枚容量颇大的储物袋放在几上,推向白衡晚。 “白道友,这些是林某近年来所得的一些用不上的宝贵材料、灵器,以及早年留下的一些有价值之物。烦请道友通过仙城渠道代为处置,所得灵石,全部用於购买这清单上的五行材料。”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和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一併放在旁边。 白蘅晚伸出纤纤玉手,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略一扫视,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清单上不少材料都颇为罕见,甚至有些她闻所未闻,足见林长珩所修功法涉猎之广。 但她並未多问,只是点头应承:“林兄放心,此事我会亲自督办,定会尽力收集齐全。若有实在难以寻获之物,再与林兄商议替代或另寻他法。” “有劳白道友。”林长珩頷首致谢。 白蘅晚微微侧首,对侍立在暖阁珠帘外的亲信丫鬟唤道:“翠儿。” 珠帘轻响,一身淡绿衣裙、面容清秀的翠儿快步走入,对两人盈盈一礼:“9 小姐,林真人。” “你將此储物袋中的物品清点造册,分批通过仙城渠道和可靠商行出手变现。所得灵石,全部用於採购这玉简清单上的材料,优先购买已有明確来源或库存的,拍卖会若有的,也可抽取,剩余的缺额另外记下,我另想办法。” 白蘅晚將储物袋和玉简交给翠儿,细细嘱咐,条理清晰。 “是,小姐,翠儿明白。” 翠儿恭敬接过,领命而去,但看向林长珩的眸光里有著满满的敬服,让他颇为讶异。 白蘅晚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半解释地笑道:“不只是翠儿,就是我,也颇为敬佩的。”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 “林兄,外间传言,你曾在黄家【灵穹山】,与那烈山真人交手,並————大占了上风,逼得他不得不认输、妥协放人,可是真的?” 白蘅晚虽听了一些风声,但细节模糊,且此事关乎一位真丹修士顏面,流传版本多有出入,她更想听当事人亲口所言。 林长珩对此並无隱瞒的必要,反正当时在场目击者眾多,他便將当日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略去了【万象元初剑】的具体威能,只说是自己侥倖在赌斗中胜了一招,对方依约放人。 饶是如此,白蘅晚听得也是眸光连闪,尤其是脑补林长珩那“一剑破法”、 迫得烈山真人受伤认输时,眼中异彩连连。 “没想到林兄不仅丹道造诣精深,连斗法手段也这般惊人————以初期修为,正面击伤一位进入结丹颇久的修士————此事若是彻底传开,林兄之名,怕是要再度震动周边、名动宋地了。” 白蘅晚语气中带著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虽知林长珩非常人,但每一次接触,似乎都能发现他更深不可测的一面。 “白道友过誉了。” 林长珩摆摆手,神色平静,“不过是恰好有些手段克制其功法,且那烈山真人心有顾忌,未尽全力罢了。真丹修士底蕴深厚,不可小覷。” 白蘅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自然知道林长珩性格中那份深入骨髓的谨慎与低调,从不愿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这种“恰好克制”、“对方未尽全力”的说辞,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不再追问斗法细节,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林兄如今既已结丹,不知可曾想好道號?按照惯例,新晋结丹修士,大多会举办结丹大典,广邀同道,宣告道號,正式確立在修仙界的地位。林兄可有意举办?若有需要,我仙城愿尽绵薄之力。” 道號?结丹大典? 林长珩闻言,略微沉吟。 道號之事,他其实早有决定。 修仙界中,筑基修士大多以本名或姓氏加“道友”相称,而一旦结丹,便算是真正踏入高阶修士之列,通常会取一个正式的道號,代表自身之道、志向或特点。 假丹修士介於其中,为姓加“真人”称呼,不上不下。 至於结丹大典,更是彰显实力、拓展人脉的场合,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流程。 不过,他对这些虚名与热闹,向来兴趣缺缺。 “道號么————我倒是已经想法。” 林长珩缓缓道,“可为————万寿!” “万寿————”白衡晚轻声复述,咀嚼著这两个字。 万寿无疆,长生久视。此號不显锋芒,不露圭角,却透著一股沉静、悠远,与山海同寿的磅礴意境,与林长给她的那种深藏不露、根基扎实、步步为营的印象,竟是无比契合。 “好道號。” 白蘅晚由衷赞道,“寓意深远,合乎林兄心性。” 至於结丹大典,林长珩的回答更为乾脆:“大典便不办了。” “不办?”白蘅晚微微一怔。 虽说是否举办大典全凭个人意愿,但绝大多数新晋结丹都不会放弃这个扩大影响力、巩固地位的机会。林长珩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嗯。”林长珩点头,语气平淡却坚定,“耗时费力,徒增虚名,於修行无益。况且,白道友当年的结丹大典,林某有幸观礼,其盛况流程已瞭然於心,和诸多势力也基本打过照面了。於我而言,便够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悠远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坚定的意味:“若真要举办庆典————便等林某结成元婴之日吧。” “元婴————” 白蘅晚娇躯微微一震,美眸骤然睁大,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与肃然! 结成元婴再办庆典?这是何等的自信与————傲气! 元婴境界,乃是修仙路上真正的大关卡,太多惊才绝艷的结丹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 宋金之地,也才各有一人。 远处的燕国,则有两位,便逼得宋金弃战、握手联合。 北方的越国倒也有两人,不过分属正魔,自己內部都打出了狗脑子,无法对外施加影响和压力。 元山国更是不出一人。 林长珩此言,无异於直抒胸臆,表明其志不在结丹,而在那更高远的元婴大道!而且,他选择效仿的,似乎是———— 白蘅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试探著问道:“林兄————可是欲效仿【极南宫】之主故事?” 极南宫之主? 林长珩闻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古怪。 怎么又是这傢伙?! > 第404章 罕见天赋选择艰,真人自有真人法(求月票) 第404章 罕见天赋选择艰,真人自有真人法(求月票) 上次林长珩没取道號,就被莫古道人点出和那位一样暂时不取道號,难道那位特立独行的元婴真君,当年结丹时也没有举办大典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顺著白蘅晚的话,淡淡应道:“是。” “林兄————大志凌霄,道心坚如磐石,蘅晚佩服!” 白蘅晚举杯敬茶。既感慨於其志向,更有感於其那份不为虚名所动、一心向道的纯粹,颇为罕见的。 林长珩举杯回之,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麻烦且没必要,顺便给自己定个目標激励一下而已。 不过既然被误会是效仿那位“真君前辈”,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解释什么,有些误会,越描越不对劲,不如顺其自然。 “” 又閒谈片刻,林长珩便起身告辞。 “林兄慢走。” 白衡晚亲自送出暖阁、送至別院门口,红唇微启道。 “林兄所需材料,蘅晚会儘快筹措。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讯告知。” “有劳白道友费心。”林长珩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他没有离开內城,而是回到了白衡晚別院隔壁的另一处清幽小院。 此处院落,自从上次见过青嵐散人之后,便归属於林长珩居住使用了,也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回到静室,开启禁制,林长珩盘膝坐下,心念沉静。 此番蛮荒之行、仙城交涉,诸事已了,接下来便是消化收穫,提升实力的时候了。 林长直接取出从黄家手中得来的精血,开始夺灵、化生! 都到位了,可以直接一步到顶。 “咻!” 木属性精血被预先抽取一份,林长珩定睛看去,都有三种什么天赋。 【穿林角鹿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木遁、藤御、內植,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元鼎能够夺灵出的此兽本命天赋为【木遁】、【藤御】、【內植】————” 林长的眸光直接锁死在了第一个【木遁】之上。 竟是木遁! 这自然是穿林角鹿的血脉天赋遁法。 林长查阅黄家附赠的妖兽图谱信息,得知不仅是此妖兽,其它的妖兽施展木遁天赋————也通常都是身化乙木青气,融於万木之中,瞬息挪移,踪跡难寻。 有草木之处,无不可到。 这种天赋於木属性浓郁环境遁速加成显著,且遁行时气息与草木无异,隱匿性极强。需消耗大量木属性法力、妖力或精血催动。 对林长而言,此天赋可与他的【火遁妖法】、【土遁妖法】、【水影潜行妖法】、《幽影遁空诀》等可形成互补,增强复杂环境適应性与逃生能力。 “我如今修行五行古功法,若能通过【元鼎】实现五行皆控,再获得五行遁法的话————” 林长珩眸光放亮,“那將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当下,五行皆控已有【御火神通】真意、【控水异法】、【控土妖法】,尚缺控木、控金。 而五行遁法,只缺木遁、金遁,严格来说,【水影潜行妖法】更多在於“潜行”,而非“遁法”,算是交叉,还有提升的空间。 心念一转,林长珩的注意落在了【藤御】天赋之上,很明显这是一种防御天赋。 即激发血脉、妖力,於体表生成一层厚实富有韧性的藤甲。 根据图谱信息,此甲好似並非死物,而若有生命一般,可自行吸收周遭木灵之气修復损伤,对木、土属性攻击抗性极高,对金、火属性攻击有一定削弱。 甚至还可以反伤。 也是一种不错的防御叠甲法门。 至於,【內植】,则是一种辅助成长天赋。 林长查看妖兽图谱,並无特殊具体的指向。 但他很快就有了联想对应。 因为他发现,这【穿林角鹿】被修士猎杀,常能在其腹中发现一株充满木灵之气的根苗。 扎根於血肉,却灵气惊人。 可以缓慢、持续地汲取天地间游离的木灵之气、草木精华,甚至微弱地汲取其他草木的生机,转化为精纯木属性能量,反哺此妖鹿。 长期滋养之下,有逐渐提升木属性亲和、微弱提升体內生机、缓慢修復肉身损伤之效。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挖出的根苗通常不一样,疑似可以从外选择种子,而且也具有一定的入药作用。 至於有何具体弊端,却不为人族修士所探知了,只是知道有种类似於人族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的感觉———— 性命相关,不可更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或是“本命灵植”? 很明显,此天赋偏向辅助与长久收益,潜力不小,对即时战力提升不显著。 看著元鼎夺灵出的三项天赋,林长珩陷入了沉思。 【木遁】无疑是极佳的保命与机动技能,尤其在蛮荒、森林等地形,效果拔群,与他现有的遁法形成完美互补链。 【藤御】提供了一种强悍防御,活体、自愈、反伤的特性非常实用,能极大增强他的生存能力。 而【內植】————看起来最不起眼,却是一种的“成长型”天赋,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三项天赋,各有所长。 林长珩一番纠结之后,先行排除了【藤御】天赋,因为【藤御】或许不多见,但叠甲的妖兽天赋著实不少,没有藤甲,也有金甲、石甲,可替代性强,並不稀缺。 而【木遁】和【內植】,则是让林长珩好生纠结了一番。 难以做出选择。 修仙界玄奇浩大,九国之地看起来不小,却也不大,林长珩对此已有所悟。 而且他在元山国作为供奉的【大顺商会】,走遍各国行商,也给他提供了一些秘密消息———— 各国之间小范围纷爭加剧,颇为不稳。 所以,林长珩才直接没有考虑去他国探索,而是回归了宋金停战、重新获得安稳和平的宋地。 但一旦宋金和燕国之间开启大战————必將再度失之安稳。 这种情况下,林长珩还是更倾向於【木遁】天赋的,即时生效。 而不若【內植】天赋,不知道成长、见效需要岁月几许,也没有什么神木的种子可以栽种,寻找又是大量的时间耗费,颇为鸡肋。 最后,林长珩做出了决定————选择当下最好的【木遁】,【內植】的“大饼”他不吃。 而后直接取血,大范围夺灵。 元鼎一颤。 宝种一颗接一颗成型。 【穿林角鹿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穿林角鹿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穿林角鹿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已炼得:木遁异法·窥径】 【已炼得:木遁异法·入化】 再取出五滴【木甲龙蜥】的碧绿精血,继续汲取。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穿林角鹿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木遁】 一连五颗宝种、一颗真核,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元鼎中分离而出,化作一团团温润的碧绿云雾,依次融入他的神魂与身体之中。 “呃————” 林长珩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一阵舒適无比的滋养感传来,神识似乎都清明、灵动了几分。经脉之中,也有一种让人仍不住呻吟的异样传来。 【已炼得:木遁妖法】 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这门新得的妖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他盘坐的身影,体表缓缓浮现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流转著青碧光华的薄膜。 下一瞬,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实体重量,变得轻盈、通透,仿佛化作了一缕最精纯的乙木青气,与身下由某种灵草编织而成的蒲团、灵木铺就的静室地板,乃至整个院落中的草木气息,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交融感。 好像只要他自己愿意,便能间“融化”进周围的任何木质物体或草木活物之中,进行短距离、多次的跳跃穿行,而且气息会与草木完美同化,极难被神识探查。 “嗡~” 一道波动悄然传来,林长珩的身形已经在静室之中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不知何时,已在別院木质亭台之中端坐。 悄无声息。 而后青光一晃,人又再度消失。 於园林草木之中接连闪烁,“沙沙沙————”地不停,根本无法锁定。 如果开了全图视角,便会发现————林长不知道何时,又端坐在静室之中的蒲团上了。 身形好似就在原地没有动过。 “好精妙的【木遁妖法】!” 林长珩缓缓睁眼,心中暗赞。 確定此妖法和他的诸多遁法配合,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地形,让逃命与机动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缓缓收功,体表青碧光华隱去,恢復如常。 “呼—— —” 林长珩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种一蹴而就、实力肉眼可见提升的感觉,著实令人满足。 天赋、神通的积累,正一点一滴地夯实著他的道基,拓宽著他的能力边界,支撑他那登临九天,求仙问道的终极目的。 他木属性灵根的灵韵,也再增五缕,达到了三十四缕。 跨越了中品灵根之境。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六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年里,浮生仙城表面平静,暗流却未曾停歇。 白蘅晚除了紧锣密鼓地动用仙城渠道,为收集林长珩所需的材料之外,—— 也吩咐下去,通过各种手段,对外传播了林长珩【万寿】之道號。 既有了道號,眾修再称林长珩时,【万寿真人】、【万寿道友】、【万寿前辈】之称便为先。 只有关係颇好之人,才会仍称其姓或名,譬如“林兄”、“林道友”、“长珩道友”———— 此道號一出,仙城之中也著实引起了一番暗中议论的,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紫极宗內部却是阴云密布。 刘姓假丹在蛮荒陨落的消息传回,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动。 在紫极宗眾修逃离蛮荒之时,没有假丹引领,也有多次意外出现。 最终逃回的弟子数量占了出发时的九成,再加上探索任务失败,损失其实已经难以接受———— 何况还陨落了一位假丹长老,这种非正常高层折损情况的出现,已经触及了宗门的敏感神经。 —— 更遑论近些年已有不止一位假丹修士蹊蹺身亡————更是让紫极宗顶层震怒,责令彻查。 一位结丹后期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以某种柔和而不伤及根本的秘法,仔细查验了数名倖存弟子的记忆。 所得画面都指向了灰衣雷修,並被反覆“確认”。 “果然是金国那廝!欺人太甚!屡次犯我紫极宗,杀我门人,真当我紫极宗无人乎?!” 太上长老鬚髮戟张,拍案而起。 【紫极宗】立即向宋地【极南宫】、各大宗门道派势力,以及各主要仙城,发出了措辞严厉的联合通缉令,详述灰袍雷修的“罪行”,並附上了其画像与气息特徵,要求各方协同追捕,並警告:“此獠不除,恐日后宋地永无寧日!” 没多久,“金地雷修”的名头,在整个宋地变得臭名昭著,悬赏金额也水涨船高。 而此时,远在金国边缘地区,某处隱藏极深、雷光隱隱的古老秘地深处。 “阿嚏——!” 一个周身缠绕著紫色雷弧、正小心翼翼破解一处禁制的灰袍修士,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疑惑地四下张望:“奇怪————又是谁在背后念叨老子?自从去了宋地一趟,怎么老觉得背后凉颼颼的,霉运罩顶似的————妈的,这破地方禁制怎么也这么邪门!” 他啐了一口,只能归咎於此地诡异的环境,继续埋头研究起眼前的禁制来,浑然不知自己又替某人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而林长珩则足足闭关了半年,一步未出。 这一日。 林长珩正在静室之中修炼。 此处三阶【聚灵阵】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將灵气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形成浓郁的灵雾。 密室角落,一株被精心照料的【灵眼之草】舒展著碧绿的叶片,不断吞吐著精纯的灵雾,使得室內云蒸霞蔚,林长珩盘坐的身影在灵雾中若隱若现,平添几分飘渺出尘之意。 突然,“錚!錚!錚!————” 一阵清越激昂、却又隱含金铁杀伐之气的剑鸣之声,毫无徵兆地从林长珩体內传出! 起初只是轻微颤音,如同雏凤清啼,旋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在密闭的静室中反覆激盪、共鸣。 錚錚之音,犹如万剑齐暗,又似沙场点兵,单是听著,便觉一股斩破一切的锋锐之意扑面而来,令人心惊肉跳,仿佛有无数无形剑气正在他体內孕育、挣扎、即將破体而出。 剑鸣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其声势达到了某个顶峰,几乎要撕裂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自林长珩头顶百会、胸前膻中、丹田气海三处要穴,同时喷薄而出。 不再只能从嘴中吞吐。 剑光並不散乱,反而带著一种灵性,当空而立,微微震颤,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所化,缓缓显出本体来。 此刻,一直盘坐如雕塑的林长珩,终於动了。 他双目未睁,双手却已抬至胸前,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剑诀印记。 “嗡~~” 隨著剑诀引动,空中那三道赤金飞剑骤然一颤,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紧接著,令人眼花繚乱的一幕出现了,三道本体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飞速地闪烁、 分化。 眨眼之间,静室上空,已然悬浮著十二柄看去一般无二、气息相连、剑尖吞吐著慑人寒芒的赤金色飞剑! 剑光纵横,杀机盈室,將瀰漫的灵雾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由虚————化实!” 林长珩心中低喝,手中剑诀猛然一变,变得更加繁复、沉重! “錚錚錚————!” 十二柄飞剑中,其中三柄剑光虚影突然发出更为高亢、凝实的剑鸣,一种不可捉摸,却仿佛从虚幻迈入真实、从縹緲化为实质的奇异韵律,如同水波般荡漾而过。 直接蜕变为了剑光真影! 而后,六道剑光真影同时一颤,气息也在继续提升。 直接增加了两成才停止下来! 赫然是《分光化影剑章》第八层修成的表现! 此时,十二柄飞剑之中,三道本体,六道真影,三道虚影。 “每道剑光真影拥有本体的两成威能,也就是相当於具有九柄具有杀伤力的飞剑”了。三道虚影威能聊胜於无,只能起到骚扰迷惑作用。” 林长珩睁开双眼,看著上方的飞剑,心中喃喃。 “所有真影的总威能加成,也有十二成了,已超过一柄飞剑本体。若是能將它们的力量巧妙捏合、叠加,其威力恐怕不亚於再添一柄强大的本命法宝,但如何捏合是一个问题————” 林长珩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剑芒一闪而逝,他凝视著空中交织的剑影,心中飞速盘算,“而且,九柄杀伤力飞剑”,已经达到了许多高深剑阵的入门最低数量要求————是不是可以尝试寻找一门剑阵修习之法了,来最大化利用?” 此后,他並未急於出关,而是继续留在静室中,反覆演练、测试这新晋的第八层剑诀。 “咻咻咻!” 静室之內剑光纵横穿插、切割。 林长珩尝试以不同组合驱动剑光,测试真影与本体间的配合、力量传导,以及简单的合击技巧。 虽然距离真正成型的剑阵还远,但更精深的协同攻击模式,已开始在他手中雏形初现。 “呼~”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林长珩终於起身,挥手散去空中剑影,只余三道【万象元初剑】本体没入体內温养,而后打开静室石门,结束了这次长时间的闭关。 出关第一件事,自然是询问材料的收集情况。 “白道友那边,不知进展如何了?” 他心中暗自估算,“【浮生仙城】的结丹修士不多、资源也有限,能收集到清单上的六七成,便算难能可贵了。若是缺口较大,或许得考虑去一趟【极山仙城】了,那里才是宋地资源的真正匯聚之地,结丹、假丹修士云集,高阶材料流通也更频繁————” 他当即传讯白衡晚,得知对方正在別院之中,便直接动身前往。 再次见到白衡晚时,对方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灿烂了几分。 林长念头一转,悄然加强感知,却隱隱约约觉察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强了一些。 虽然有著遮掩,但仍被觉察到了。 又有进境?! 林长珩心中暗惊,这才多长时间,白道友进境这般快速? 恐怕不是风系地灵根的原因———— 林长珩念头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上次青嵐散人已经在表达离去之意了,但又放心不下浮生仙城,所以他————在全力扶持白衡晚,提高她的修为,让她可以坐稳位置、也可以庇护住这散修仙城? 就在林长珩心念急转的时候,白衡晚主动道:“林兄闭关辛苦。你所需材料,幸不辱命,已收集到八成左右!” “八成?!” 林长珩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喜。这个比例,远超他的预期! 浮生仙城的能量,或者说白衡晚为此事付出的心力,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正是。” 白蘅晚点头,唤来一直在旁听候的翠儿,“具体明细与实物,翠儿最清楚,让她向林兄稟报吧。” 翠儿上前,先是对林长恭敬行礼,然后取出一枚玉简和数个储物袋,条理清晰地说道:“前辈,按照您清单所列,共计三十七种材料。目前已收集到三十种,其中二十三种数量、品质完全符合要求;七种数量略少或品质稍逊,但可用,已標註说明。还有七种,或是过於罕见,暂时未有確切消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有已收集材料,都已分类封存,置於这些储物袋中。玉简內是详细名录、数量、品质说明及缺额信息。採购所耗灵石,共计————”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心中大为满意。 他看向眼前这位办事得力、不辞辛劳的侍女,略一沉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玉质的手鐲,乃可以自动激发的二阶中品精品防御灵器,对於筑基初期的翠儿而言,是极佳的保命之物。另外是三只玉瓶,里面分別装著固本培元、精进法力、锻体活血的二阶精品丹药,也是翠儿这个阶段修炼所需。 以酬辛劳。 翠儿明显一愣,看著眼前灵光盎然的灵器和药香隱隱的玉瓶,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自家小姐。 白蘅晚眼中带笑,温声道:“既是万寿真人赐下,便收著吧。还不快谢过真人?” 翠儿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涌起激动与感激的红晕,连忙深深一福:“奴婢————晚辈翠儿,叩谢万寿真人厚赐!”將东西小心收起。 林长珩点了点头,勉励了几句,又与白蘅晚聊了颇久,感谢其大力相助。隨后,他看似隨意地问起了南边【青霞观】的近况。 浮生仙城被北方的紫极宗、东方的碧霄门、南方的青霞观三大宗门呈鼎足之势包围,与各方皆有往来,消息自然灵通。 白蘅晚虽有些疑惑林长珩为何突然对青霞观感兴趣,但还是將自己所知的一些情况,如观中势力情况、几位真人的名號、修为情况等,简要说了说。 林长珩听罢,心中大致有数,便起身告辞。 此后並未再回院落,而是直接飞出仙城,略微辨明方向,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呼啸飞去。 约莫三日后。 一片並不算特別高耸、却钟灵毓秀、峰峦叠翠的山脉横亘在前。 山间云雾繚绕,隱隱可见无数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的道宫掩映其中,梵唱道音隱约可闻,日照生烟,气象万千。 正是宋地五大宗门道派之一,【青霞观】坐落所在。 林长珩的遁光在山门前的空中停下。 “来人止步!此地乃【青霞上观】清修福地,不知阁下所为何来?” 眾多身穿青白道袍的守山弟子中,一名气度沉稳的中年道士越眾而出,扬声喝止。 “自然知晓。” 林长珩笑道,身上也鬆动了一丝气机,顿时如同水波般轻轻盪开。 “那你———— 那中年道士话刚出口半句,便如遭雷击,脸色骤变,方才还觉得对方气息平平,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面对著一座巍峨不可攀的巨岳! 他连忙將剩余的话咽回肚里,脸上瞬间堆起恭敬之色,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 “小————小道有眼无珠,不知真人法驾亲临,言语无状,万望真人恕罪!” 他冷汗都下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真人仙乡何处?驾临敝观,有何贵干?晚辈即刻通稟。” 林长珩並不在意,平和地道:“林某应约前来,拜访正心道友。” “原来是【万寿真人】当面————” 中年道士又是一惊,这个名字近来在宋地中可是颇有分量!他態度更加恭谨,连忙侧身引路:“失敬失敬!真人且请隨晚辈到迎客殿奉茶稍歇,晚辈即刻著人通传正心师叔祖!” 林长珩眼眸微闪,看来自己这“万寿”道號,传播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连青霞观的守山弟子都已知晓。 也不推辞,点头道:“也好,有劳了。 “真人请!” 中年道士唤来一朵祥云状的道舟法器,请林长珩登舟,自己在一旁恭敬陪同,缓缓驶入青霞观山门。 但见沿途宫观林立,道士往来,或御剑,或乘鹤,或高台祷告,或步行论道,一派仙家气象。 林长珩此行自然是有著目的的,而且目的十分明確,便是获取【蚀日乌】精血,补齐当初只夺灵一重宝种的缺憾。 看看能否从中化生出更完整、更强大的火属性妖法,甚至神通。 对於当初不过筑基期的他,想要从【青霞观】这等宋地顶尖大宗门手中,求取这等罕见妖禽精血,多半无法获得,只有费尽心机,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有可能。 但如今,他已是身怀三阶丹道造诣的结丹真人,自然有更堂皇正大、也更有效率的方式。 不多时,祥云道舟在一座清幽雅致的迎客殿前落下。 中年道士將林长珩引入殿中安坐,奉上灵茶灵果,和殿中道士交代了一番,便匆匆离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便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万寿道友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音未落,一位身著青色八卦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癯红润、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老道,大步走入殿中。 正是青霞观的结丹太上长老之一,与林长珩在白蘅晚的结丹大典上,曾有一面之缘的正心道人。 他虽是结丹初期修为,但气息沉凝,似乎修炼了某种厉害玄门正宗的功法,而且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有精进。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名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敦厚、穿著道袍服饰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趋,神態恭敬,身上隱隱带著一股淡淡的、混杂的药草与烟火气息。 林长珩起身相迎,拱手笑道:“正心道友客气了,是林某贸然来访,叨扰清修。” “哪里哪里?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两人寒暄落座,那中年弟子侍立一旁,为两人添茶。 正心道人显然对林长的突然到访有些好奇,交谈了半盏茶的工夫后,便问道:“万寿道友如今在浮生仙城潜修,声名鹊起,不知今日驾临敝观,可是有何要事?若有贫道能帮得上忙的,儘管开口。 林长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实不相瞒,林某此来,確有一事相求。听闻贵观世代驯养【蚀日乌】,林某因修炼一门秘术,急需此禽之精血,不知贵观可否割爱?林某愿以等值之物交换,或为贵观炼製丹药作为酬谢。” “蚀日乌精血?” 正心道人闻言,捋须沉吟。 蚀日乌乃是青霞观镇观灵禽之一,精血確实珍贵,但並非绝对不能外流,尤其对方是一位拥有三阶技艺的结丹真人,且愿意付出代价。 他心中快速权衡,很快有了决断:“道友所需精血,是用於炼丹还是————” “乃是用於辅助修炼一门火属性秘术,需要的量————咳咳,越多越好————” 林长珩补充道,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地冒昧之色。 “多少?”正心道人追问。 “若是二阶,恐怕需要五百之数,若是一阶,则需要翻倍过千。” 林长珩老实道,这种情况下,瞒之无益。 “这量却是有些大了————” 正心道人面露难色,开始斟酌。 林长珩自然知道,对方肯出精血,便不在乎数量,只是时间拉到多长的问题了。 而这般作態,多半是在铺垫,为拿价、爭取利益做准备,林长对此心中门清。 但这是合理的,如若是他,也定然这般做。 只是要经歷一段討价还价的拉锯了,届时各凭本事。 而且他已经从旁侧中年道士的身上嗅到了草药味道,心中更是篤定,此事可成。 不然正心道人不会无端带著一个小辈前来。 定有其意。 半晌后。 正心道人终於开口:“————若是用於修炼秘术,且是道友所需,贫道倒是可以做主一百份,贫道稍后便命人去取。” “至於更多的数量,我需要和观內几位师兄师姐商议一二,多半问题也不大,但需要走一个过程,免得显得我太过独断了。” 林长珩心中微动,直接道:“多谢正心道友成全,林某感激不尽,不知道林某可有什么能够为贵观所做,也好投桃报李的。” “哪里哪里————不过老道听闻万寿道友丹道造诣不凡,正巧贫道这不成器的徒孙,” 正心道人指了指侍立一旁的中年弟子,“近日炼二阶丹药遇阻,苦思不得其解。道友若是有暇,可否指点一二?这初次的百份精血,便当作酬劳如何?” 他这算是卖个人情,也解决了自家问题,比单纯交易更显亲近。 林长珩自然乐得如此,拱手道:“道友美意,林某却之不恭。指点谈不上,互相探討罢了。” 正心道人哈哈一笑,对那中年弟子道:“景元,还不上前见过万寿真人?將你炼丹所遇疑难,仔细说与真人听。” 名为景元的中年弟子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景元,拜见万寿真人。” 林长珩微微頷首,目光在景元身上停留片刻,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捕捉著对方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几种药性气息,再结合其气息中隱含的一丝躁动与虚浮,心中已有猜测。 並未等景元详细描述,便开口问道:“景元小友,你近来可是在尝试炼製一种名为【紫云露香丹】的二阶上品丹药?而且————失败了不止一次,最近一次,丹炉还差点炸了?” 此言一出,正心道人和景元同时愣住! 景元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炼製【紫云露香丹】之事,除了师尊和眼前这位师叔祖,观內几乎无人知晓,更別提具体的失败次数和炸炉险情了! 这位万寿真人,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仅凭————看了一眼,闻了一下? 正心道人眼中也闪过惊异之色,隨即化为嘆服:“万寿道友果真神乎其技! 仅凭观察,便能洞悉至此?景元,还不快將详情如实道来!” 景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已充满了敬畏与期待,连忙將自己如何炼丹,炼製过程中的种种细节、失败的症状,以及自己的种种猜想,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林长珩静静听著,偶尔插言问一两处细节。 待景元说完,他略一沉吟,便指出了丹方中几处关键的药材配比错误、火候掌控的微妙时机偏差,以及最后凝丹时一道被忽略的、用以调和药性衝突的辅助法诀。 他言简意賅,却句句切中要害,直指问题核心。 景元听得如醍醐灌顶,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瞬间豁然开朗! 正心道人虽是结丹修士,对丹道涉猎不深,但听林长珩剖析药理、火候、法诀间的精妙关联,也是频频頷首,暗道这万寿道人的丹道造诣果然名不虚传,见解独到,根基扎实无比。 心中更是动了一个隱晦的念头,但因兹事体大,此时两人只是初识,还等再度確认一二其心性人品,才可提及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晚辈愚钝,竟在【云苓草】与【露心花】的配比上犯了如此大错!还有那凝丹诀”,竟需在第三息时加入一丝水灵之力调和———— 多谢真人指点!真人一言,胜晚辈苦思十年!” 景元激动得面色通红,对著林长珩深深拜下。 正心道人也是抚掌笑道:“万寿道友寥寥数语,便解了景元心头大患,贫道代他谢过了!那百份【蚀日乌】精血,稍后便到!道友远来是客,若不急著离去,不妨在观中小住几日,也好让贫道略尽地主之谊,与道友论道品茗,岂不美哉?” 林长珩含笑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1 既然对方有请,便不妨加深关係,多个朋友多条路,与人为善也是他的为人宗旨。 “小友也无需在此作陪,快去试验炼製一番,如果还有偏差,趁著林某这几日尚在,也可一併替你解答。”而后看向景元道士笑道。 “多谢真人!” 景元朝著两位真人行礼后,一溜烟的去了。 正心道人心中满意,愈发热情起来,而此刻门外步伐响起,更是抚掌道:“恰好精血也来了!” > 第405章 青霞有求献丹札,无端祸事引奇宝 第405章 青霞有求献丹札,无端祸事引奇宝 【青霞观】,清幽雅致的迎客殿。 “踏、踏、踏————”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之声,虽然步履缓慢,轻微小心,但对於殿內坐著的两位结丹真人而言,却是清晰无比。 所以,两人同时转眸看去,走到门口的小道童本来就颇为紧张,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真人皆看向他,更是心中一惊,脚直接绊在门槛之上,整个人直接扑倒,手中托著的紫檀木箱直接脱手甩飞。 “完了————” 这是道童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到了所有搞砸任务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该释然的程度,因为他面对的可是两个结丹真人啊,就那样华丽的摔了,恐怕不是要被直接驱逐出观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力量將即將摔倒的道童托起,同时,那个装著赠予贵客精血的箱子,也直接半路转向,飘到了那位青袍真人的手中。 “小友,无需紧张,你观林某,像是青面獠牙、要吃人的积年老怪吗?” 接著,那位青袍真人朝著道童一笑,显然是他出手护住。 “哪里哪里,万寿前辈端的是俊秀瀟洒,年轻有为,比我记忆中凡俗及冠的兄长都要显年轻嘞!” 道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纠正道。 “哈哈哈!” 林长珩顿时大笑出声,扭头对著正心道人赞道:“正心道友,这位小友当真聪慧有趣,看来贵观果真是人杰地灵之所啊!” 本来见状,脸色有些肃然,想来是觉得此子心性不堪大用的正心道人,也捋须笑道:“哈哈,这小童入门不久,没有见过世面,欠了些磨礪,此番应该可以成长了。” “正是,贵观因材施教,让林某佩服。 林长珩笑道。 “童儿,且谢过万寿前辈,再去罢。” 正心道人则是带著深意地吩咐道。 “是,师叔祖!”小道童应言做了,对著林长珩连连作揖,才如释重负地去了。 等他走出殿外,后背已经全然湿透了,知道自己这一关算过了。 別看【青霞观】是道观,但却並不崇尚无为而治,而是观规森严,奖惩严厉,看重心性,若非万寿前辈开金口,恐怕他好不容易拜入的道派就要再度失之交臂了。 对於他这种半步上品灵根、刚擦边进入不久的修士而言,堪称是改变命运的举动————因此牢牢记在心中,將来有机会必报大恩。 小道童暗暗下了决心。 “万寿道友,且看看这精血如何?” 正心道人將方才之事拋诸脑后,笑问道。 “好!” 林长珩頷首,伸手一拂,打开了紫檀木箱。 —— 里面的透明精血瓶,金光灿灿,分成四层放置,正是足额百份。 打开一瓶,神识、神光查看了一瞬,便得知是二阶【蚀日乌】之血。 “质量极佳,多谢道友馈赠。” 林长珩拱手笑道。 而后林长被引到一处客院暂住,正心道人则去找他的师兄师姐等商议精血之事了。 林长珩快速將【蚀日乌】精血汲取。 【蚀日乌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蚀日乌宝种·二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浴火】 “炼入!” 林长珩確认,將元鼎之中刚凝实、成型的宝种摘取,遁入脑中。 【已炼得:浴火异法·灵动】 他只觉得神魂微微一热,整个人仿佛泡在了温泉之中一般。 极为舒爽,暖洋洋的,让他有些迷醉。 同时有种感觉,游离在天地间的火灵力,与他的亲和度更高了。 几番加成之下,林长珩拥有的火灵力亲和,都远超过地灵根本身的自带了,感觉距离天灵根自带的此属性————也不远了。 而后直接测试了一番。 在身体上切割伤口,而后利用浴火异法,一种莫名的力量蔓延而至,內牵引体內法力,外则拉扯体外游离的火灵力。 而后体內法力与体外火灵力如两条怒龙般轰然相撞! “轰——!” 火灵力恐怖爆炸,精准地落在了伤口之上,好似血肉骨骼都要在烈焰中分崩离析一般。 “滋滋————” 灼烧声不绝於耳,伤口却在下一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似毁灭中反生了一缕生机。 颇为神奇! 待火焰散去,一条完好如初的手臂已然重现,伤口不见。 “妙极!” 林长不再理会,直接取出得到的五行灵材开始增补五行,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正心真人全程陪同,热情地带著林长珩在青霞观內四处参观游览,以尽地主之谊。 所见所闻,確实与林长珩以往接触的修仙宗门或家族大相逕庭。 【青霞观】虽名为道观,实则更像一个融合了清修、济世、炼丹、制符等多种职能的大型修士共同体。 观中並非全是出家道士,也有不少有家有口的入世弟子、附庸修士。 弟子辈分严格,但氛围並非一味肃杀,晨钟暮鼓,讲经论道,炼丹绘符,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中透著一股平和与秩序感。食宿之处虽不奢华,但灵食、灵茶供给稳定,居住环境清幽洁净,显然更注重基础保障与炼心修行。 “观中风气,倒是更重清修、修心与技艺传承,爭斗之气稍淡。” 林长珩心下评判。 这与墨昭离嘴中的【紫极宗】,那种等级森严、竞爭激烈的氛围截然不同,也別有一番气象。 五日后,林长正在正心真人安排的客院静室中,翻阅一些【青霞观】提供的、无关核心传承的道家杂记,正心真人引著另一位修士来访。 来人踏入院门时,林长珩顿有所感,立即出门相迎,接著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来者並非预想中仙风道骨的老道或威严的中年修士,竟是一个看去年岁不过十一二岁的童子! 这童子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头上梳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道袍,步履沉稳,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著远超外表的深邃与沧桑。 更让林长珩心惊的是,这童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结丹中期!而且其法力凝练浑厚,根基扎实无比,远非寻常结丹中期可比,甚至隱隱给林长珩一种面对山岳巨石的沉稳感。 “呵呵,万寿道友,贫道正妄,有礼了。” 童子行至林长珩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清脆,但语调却带著一种与外貌极不相符的老气横秋,显得颇为怪异。 林长珩迅速压下心中讶异,神色恢復如常,拱手还礼:“原来是正妄道兄,万寿有礼。” 正心真人在一旁笑著解释道:“万寿道友勿讶。正妄师兄所修功法特异,早年一次闭关出了些许岔子,导致身形外貌定格於此,不过好在是返老还童之象。 实际上在观中,正妄师兄辈分、修为,皆在我之上。” 而且这一番解释,颇为熟练、顺溜,显然有专职解释的功底在。 “原来如此。” 林长珩恍然,修仙界功法千奇百怪,出现何种异状都不足为奇,他拱手道,“道兄修为精深,功法玄妙,令人敬佩。” 正妄童子摆摆手,浑不在意:“皮囊表象罢了,不值一提。倒是万寿道友如此年轻便已结丹,丹道造诣更是了得,前途不可限量。” 双方在院中石桌处落座,寒暄吹捧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回正事。 正妄童子开门见山:“听正心师弟言,道友欲求【蚀日乌】精血,並愿以丹道交流作为交换?” “正是。”林长珩点头。 “甚好。” 正妄童子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外貌不符的肃然,“实不相瞒,敝观確实有一事,想请道友援手。道友或已有所耳闻,敝观以炼丹为要,传承不绝。然二十余年前,观中唯一一位三阶中品丹师,【玄微】师叔,寿尽坐化。丹道传承,尤其是三阶丹道,青黄不接,后继乏人。” 他顿了顿,炯炯的眸子看向林长珩:“观中虽有些二阶丹师,但三阶丹师不仅需技艺精湛,更需对天地灵药、丹火掌控、法诀施展有独到领悟与深厚积累,非朝夕可成。我等商议,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博採眾长。道友丹道非凡,若能在观中开坛讲道,传授些许三阶丹道心得,指点迷津,或许能助观中弟子触类旁通,早日突破瓶颈。”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希望林长珩这位外来的三阶丹师,能帮忙培训一下青霞观自己的炼丹苗子、好手。 林长珩略一沉吟,此事对他而言並非难事。讲解丹道,既能换取所需精血,又能与青霞观结下善缘,扩展人脉,百利而无一害———— 他心中甚至有了更进一步的打算。 “正妄道兄所请,林某应下了。” 林长珩爽快答应,隨即话锋一转,“非但可以开坛讲道,林某更可多讲几次,系统性地传授一些丹道基础、突破三阶丹道要义,乃至为贵观弟子答疑解惑。不过,林某亦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道友但说无妨。” 正妄童子与正心真人对视一眼,仔细听著。 “林某想借阅贵观已故【玄微丹师】的炼丹手札一观。” 林长珩缓缓道,“在下炼丹之道进境,接近三阶中品,想观摩前辈在三阶丹道上的思路、经验,以及对药材、火候、丹诀的独特理解。此乃相互印证,增益己道之举。” 此言一出,正心真人脸色微变,露出迟疑之色。 炼丹手札,尤其是一位三阶中品丹师的毕生心血结晶,其价值无可估量,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某些绝密丹方、系统传承更珍贵,因为它蕴含了丹师本人的独特思维脉络与经验感悟。 此等传承之物,通常被视为宗门秘藏,绝不轻易示人,更遑论交给一个外人观看。 正心真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正妄童子却抬手制止了他,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两人之间,开始有细微的法力波动传出,显然在快速传音商议。 林长珩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气定神閒地品著新泡好的灵茶,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他提出这个要求,一方面是確实想借鑑一位资深三阶丹师的经验,加速自身丹道积累;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看青霞观的决策层是否足够开明、有魄力,並决定他后续的合作策略。 片刻后,正妄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结束了与正心真人的传音,他看向林长珩,声音依旧老气横秋,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可以。” 正心真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並未出言反对。 正妄童子继续道:“玄微师叔的手札,承载的確实是他老人家的心血与智慧。然,知识、经验,若无人能继承、发扬,束之高阁,与尘土何异?” “敝观如今出不了新的三阶丹师,守著这些秘传”,不过是抱残守缺,徒增笑柄。什么门户之见,敝帚自珍,皆是狗屁!” 他语气鏗鏘,带著一股豁达与远见:“以手札拓印之副册,换取道友开坛相授,为观內弟子打开一扇窗,增加诞生三阶丹师的可能,此交易,值得!贫道做主,此事就这么定了!” 林长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位正妄道人,虽外貌如孩童,心智气度却远超常人,行事果断,不拘泥於陈规,確是一位人物。他起身拱手:“道兄胸襟开阔,令人钦佩。林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合作就此达成。 数日后,青霞观內一处宽敞的传道坪上,人头攒动。 不仅有观內的炼丹弟子、对丹道有兴趣的內外门修士,甚至还有一些附近隶属於青霞观的家族修士闻讯赶来,一位新晋的、据说丹道造诣不凡的“万寿真人”开坛讲道,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林长珩一身青袍,立於高台之上,神情平和。 他没有立即开讲深奥的理论,而是先向正心真人借来一副常见的二阶灵草。 “丹道一途,万变不离其宗,首重掌控”二字。” 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何为掌控?乃是对火候、药性、法力,乃至心念的绝对把握。今日,林某便以这二阶药材,为诸位演示一二。” 言罢,他並未开炉点火,而是直接將几味灵草托於左手掌心!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陡然升腾起一团亮白色的奇异火焰,正是他的本命丹火! 火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某个极小的范围,將几味灵草包裹。 在无数道惊愕、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长神色专注,右手手指凌空虚点,一道道精妙的控火法诀、法力引导符文打入火焰之中。 只见那几味灵草在火焰中迅速软化、析出药液、杂质被焚尽,药液相互融合、旋转、凝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更无半点药力浪费!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火焰收敛,林长珩掌心悬浮著三颗圆润饱满、色泽晶莹、丹香扑鼻的二阶【红蕴回气丹】! “掌心炼丹!无炉成丹!” “这————这控火之术,神乎其技!” “温度掌控竟能精妙至此?药力融合毫无滯碍?而且成丹速度这般快?” “万寿真人的三阶丹师之名————当真名不虚传!”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讚嘆!无数道炽热、崇拜的目光聚焦在林长珩身上。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对丹师的神识、控火、药性理解、法力微操要求达到了极致! 许多浸淫丹道数十年的二阶丹师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到了三阶,也可以做到这一幕吗? 正心真人与正妄童子也在台下观看,见此情景,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与庆幸。请万寿真人来讲道,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林长珩这一手“露相”,瞬间奠定了他在青霞观眾修士心中“丹道大师”的地位。 接下来的讲道,无人敢有丝毫怠慢,听得如痴如醉。 一连七日,林长珩每日开讲两个时辰,从丹道基础理论,到常见三阶丹药炼製要点,再到控火、凝丹等关键技巧的实战剖析,深入浅出,鞭辟入里。 他不仅讲,还允许台下提问,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令人茅塞顿开。 期间,正心真人更是私下找到林长,拿出一份珍藏的药材和丹方,这也是他收集了三十年,唯一收集到的珍贵药材,请求他帮忙炼製一炉三阶下品的【碧霞蕴法丹】,此丹对滋养、壮大法力有奇效,但炼製难度颇高,遍寻丹师要么开价甚高,要么无有十足把握,故而搁置。 林长珩仔细研判后,欣然应允。 开炉之日,他並未藏私,反而邀请数位观內资深二阶丹师旁观。整个炼製过程,行云流水,手法精妙,对火候时机的把握、对药性衝突的调和、对最后凝丹时复杂手诀的施展,都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演示。 当丹成之时,炉盖揭开,顿有碧霞氤氳、丹纹隱现的灵丹飞出,药香瀰漫,观者无不嘆服。 经此一事,“万寿真人”丹道通玄、为人慷慨、道不藏私的名声,在【青霞观】彻底打响。 七日后,讲道圆满结束。 林长收穫颇丰,不仅得到了青霞观奉上的足足两百份高品质【蚀日乌】精血,余下两百份后续採血完毕再来取。 更获得了玄微丹师炼丹手札的完整复製玉简。 临別之际,正妄童子、正心真人亲自相送,言辞恳切,希望日后常来常往,多多交流。 林长珩带著满意的收穫,辞別青霞观,驾起遁光,朝著【极山仙城】的方向遁去。 【谷金岭薛家】恰好在路线附近,便心潮微动地前去一观。 远远望去,那片曾经因灵矿之爭而风雨飘摇、闪烁著点点金斑的山岭,竟然依旧屹立。 薛家的护山大阵灵光虽然黯淡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运转著。山岭间隱约可见修士活动的踪跡,虽然萧条,却並未彻底死寂。 “这薛家——————竟真的坚持下来了。” 林长珩心中有些感慨,亦有些许讚许。 当初那个在他眼中发岌可危、几乎隨时可能覆灭的筑基家族,竟能在这等压力下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这份韧性与求生意志,值得尊重。 他本无意打扰,正欲加速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 就在此时。 “嗡!嗡!嗡!” 三艘体型庞大、通体漆黑,舟首镶嵌著狰狞兽首、舟身遍布攻击阵纹的战舟,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目標直指谷金岭薛家! 战舟之上,旌旗招展,却被抹去了字跡,杀气腾腾。 林长珩眉头一皱,遁光下意识地往旁侧一偏,加速前行,不欲捲入这场初露端倪的纷爭。 然而,薛家方向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悽厉尖锐的號角声骤然响起,穿透山岭,那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紧接著,让林长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咻——!” 一道凌厉无比、边缘泛著刺目寒光的金色飞轮,如同毒蛇吐信,竟斜刺里从他侧后方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拦在了他的遁光正前方。 飞轮高速旋转,发出切割空气的尖啸,其上附著的法力锁定了林长,显然是刻意为之! 同时,一声厉喝传来:“薛家的这位道友,你往何处走?!” 林长珩停下遁光,皱眉转身望去。 只见三艘战舟中,居左那一艘已然脱离阵型,调转方向,朝著他所在的位置逼来。 战舟甲板首端,三名筑基修士並肩而立,居中一人筑基中期,左右两人皆是筑基初期,皆身著无標识的黑袍,眼神冰冷,充满杀意。 而另外两艘战舟,则已飞临薛家山门上空,如同蝗虫过境般,一名名修士从舟中跃出,迅速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將薛家驻地围住。 阵型森严,气机相连,杀意凛然,显然训练有素,非乌合之眾。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林长珩强大的神识之中。 林长珩看向逼近的战舟与那三名筑基修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诸位道友,在下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与薛家並无瓜葛。还请行个方便。” “呵呵,恰好路过?” 居左的筑基初期修士冷笑,“方才你分明就是从薛家方向过来,遁光急促,不是做贼心虚,携带薛家秘宝、宝库打算偷偷溜走,保留火种,还能是什么?” 居右的筑基初期修士也阴惻惻地道:“就算你真不是薛家之人,但看到了我们將要做的事情————那也容不得你活著离开了!” 居中的筑基中期修士眼神最是狠厉,直接下令:“无需多言,动手!速战速决,莫要误了正事!” 林长珩闻声,眉头皱得更深,他並非心慈手软之辈,但也不愿无缘无故沾染因果。 他再次开口,声音微冷:“你们此番前来,意欲何为?是为了————灭族?薛、郑两家之爭,不是早有极南宫调停?” 他记得清楚,当初薛家求援时提过,极南宫曾介入调停,虽偏袒郑家,却也定下了规矩,约束双方不得再起大规模衝突,更遑论灭族。 除非————利益大到足以让郑家无视极南宫的潜在不满,或者有足够的把握將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哼!你知道的还不少,还说不是薛家修士?” 居中修士冷哼一声,只是与左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三人同时掐诀,那拦路的金色飞轮光芒大盛,三道不同属性的法术、灵器光芒也开始在他们掌中凝聚! 杀机,已然毕露! 林长珩见状,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嘲弄:“本来,你们的计划或许会很顺利。但错就错在————你们三个人的招子,实在不够亮。” “什么意思?” 三人一愣,隨即嗤笑,“一个筑基修士,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 “狂”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三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凉! 他们只看到一道赤金色的细线,仿佛从虚空之中诞生。 快!快到思维都无法跟上!在眼前一闪而逝,超越了他们神识捕捉的极限! 下一瞬,三人脸上的冷笑、不屑、杀意,瞬间凝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与身体失去了联繫,视野开始旋转、顛倒、下坠———— “噗!噗!噗!” 三颗头颅几乎不分先后地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中狂涌而出!无头尸身摇晃了一下,从战舟甲板上栽落。 【万象元初剑】赫然就是一分为三,带著两道真影迅速杀人,在斩落三人头颅后,毫不停歇,直接斩在了那艘战舟的舟体之上! “咔嚓—轰隆!!” 坚固的战舟,在三阶本命法宝的锋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从船头到船尾,被一剑剖开,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威能横扫,舟上残余的郑家炼气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与战舟一同化为齏粉,血雨混合著木屑铁片,纷纷扬扬洒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处,正在围攻薛家山门,以及刚刚落下战舟的郑家修士,被动静吸引而来,全都转头,便看到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一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加上一艘精锐战舟,竟然被那“疑似薛家逃逸修士”一剑尽灭?! “那————那是什么?!” “快跑!是结丹真人!!!” “薛家竟然有结丹真人?撤!快撤!” 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郑家修士的心臟。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围阵型瞬间崩溃!剩下的两艘战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灵光狂闪,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疯狂逃窜! 那些已经下了战舟、正嗷嗷叫囂著准备攻山的郑家修士,此刻却如同被遗弃的羔羊,看著远去的战舟,发出绝望的哭喊:“等等!我还没上船啊!!!” “別丟下我们!” 然而,战舟早已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惊骇欲绝的郑家修士。 与此同时,谷金岭薛家山门之內,原本已经抱著必死决心、准备拼死一搏的薛家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怒吼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是援兵!我们有救了!” “天佑薛家!杀!给我杀光这些郑家狗贼!” “衝出去!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原本龟缩防御的薛家修士,此刻士气大振,如同出闸猛虎,在几位筑基长老的带领下,怒吼著衝出护山大阵,朝著那群失魂落魄、阵型大乱的郑家残兵败將掩杀过去! 一时间,喊杀声、法术爆鸣声、惨叫声响彻山谷,但胜负之势已然逆转。 林长珩並未理会远处的追杀,也未曾去追击那两艘逃窜的战舟。他依旧立在原地,神情淡漠。 因为此时,两道遁光自薛家山门內急匆匆飞来,没有去组织追杀,而是来到了这更至关重要之处————他们停在林长珩前方十余丈处,不敢再靠近。 为首一人,正是薛家如今的掌舵者,薛明远。 只是比起当年那个还算精神的中年修士,如今的薛明远已是鬚髮皆白,满脸沧桑皱纹,身形佝僂,气息衰弱,儼然一副油尽灯枯、心力交瘁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筑基修士的风采?可见这些年支撑家族,是何等的艰难。 薛明远与身旁另一位薛家筑基长老,朝著林长珩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晚辈薛明远、薛明延,拜见前辈!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薛家於覆灭之危!此等大恩,薛家上下,永世不忘!” 两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亲眼看到林长珩一剑斩三人、劈战舟的恐怖威势,这绝对是结丹真人无疑! 他们又惊又喜,又惶恐不安,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强大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手相助。 林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薛明远。 在对方心思愈发忐忑之时,片刻后,他面容上的肌肉与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轻响,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扭曲、变化。 “厉————厉前辈?!” 薛明远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收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那位“厉前辈”,竟然在短短数十年后,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再度出现,而且已然成为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结丹真人! 这是何等惊人的修炼速度?!何等逆天的机缘造化?! 林长微微頷首,算是承认了身份。他看著薛明远苍老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但转而开口问及了关键疑惑所在:“不必多礼。薛小友,某有一事不明。郑家为何会突然如此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违反极南宫当初的调停,悍然发动灭族之战?其中必有重大缘由。” 薛明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脸上露出愤恨、无奈的复杂神色,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回稟厉前辈————此事————確有不寻常之处。数月前,我族矿修在深入一条几近废弃的支脉时,意外挖掘出了一样————奇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此物形如鸡卵,通体赤红,却晶莹剔透,內里仿佛有至阳至刚的火焰精华在流动不息。仅仅是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热力与纯粹阳炎之气。矿修不敢擅动,报了上来。我们经过小心探查和查阅古籍,初步判断,此物极有可能是古籍记载中的【地脉阳炎晶核】!是阳炎精华凝聚而成的三阶之物,颇为珍贵!” “我们打算献给通过中间人联繫到的假丹真人,求他出手震慑,甚至已经发出了传讯。” 薛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此物出现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应该是有內奸,郑家得知后,便提前出手阻拦。他们定然是打算灭我薛家满门,彻底掩盖消息,占据矿脉,挖地三尺地寻找更多此物!极南宫的不满,也可以用这种奇物来填补————” 【地脉阳炎晶核】! 林长珩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忽地一跳! 此物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的结晶,【熔岩火晶】的升级版,蕴含著最为精纯、爆烈的阳炎本源!对於任何火属性功法、术法等的淬炼与提升,都有著明显的效果。 或许对他的火焰蜕变有著帮助。 看著林长珩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薛明远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了一线机遇。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前辈於我薛家,恩同再造!若无真人今日出手,薛家此刻早已化为焦土,宝物亦归仇敌。此【地心阳炎晶核】,留在薛家是取祸之道,根本无力守护。若真人不弃,薛家愿將此宝献与真人,以报救命大恩,亦求真人————在薛家小住几日!” 薛明远不愧是支撑家族多年的掌舵者,瞬间就做出了最明智、也最果断的决定。 怀壁其罪,与其守著这烫手山芋招致灭族之祸,不如献给眼前这位实力强大、且对薛家有恩的结丹真人,既能报恩,又隱晦地发出请求,意在震慑后患。 林长珩深深看了薛明远一眼,对此人的决断与识时务颇为讚赏。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此物於本真人,確有大用。薛家主既有此心,本真人便不推辞了。” “另外,你且带我去那矿脉看看,不管是否还有这等奇物存在,郑家之事————本真人既然插手,便不会半途而废。且在贵府叨扰几日,看看那郑家,是否还有胆量再来。” “多谢真人!真人请!” 薛明远大喜过望,本来是希望请来一位未知的假丹真人助力的,但没有回应,好在等来了一位有过前缘的真人,自然更加欣喜。 而且这等奇物,薛家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早晚都要献出,不如主动选择对象,结个善缘。 心中明镜般,他连忙与身旁长老侧身引路,恭敬地將林长珩迎入谷金岭薛家。 此刻,他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有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厉前辈坐镇,他的薛家或许————真的能熬过这场经年劫难,迎来转机! > 第406章 暗煌之焰终蜕变,覆手为雨布矿局(求月票) 第406章 暗煌之焰终蜕变,覆手为雨布矿局(求月票) 有结丹真人现身,一剑斩灭郑家三位筑基、劈爆一艘战舟的惊人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谷金岭薛家族地。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族中无论男女老幼,但凡有一丝力气,都已倾巢而出,在仅存的护族大阵之內或运送物资,或救治伤员,或手捏符籙进行防御。 绝望与悲壮的气氛,如同浓雾般笼罩著每一个人。 当郑家修士仓皇败退、薛家修士衝杀出去的消息接连传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 直到亲眼看到那威严深沉的青袍身影,在族长的恭敬引领下,凌空踏入族地时,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拜见真人————” “我等谢过真人出手相救!” 零散、颤抖、带著哭腔的感谢声,先是此起彼伏,隨即迅速匯聚,化作山呼海啸般的洪流,在谷金岭的山峦间反覆迴荡:“我等叩谢真人救族之恩——!” 声浪震天,饱含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救命恩人的无限感激,以及压抑太久的悲愴宣泄。 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花白的头颅、稚嫩的总角、妇人的高髻,皆深深俯下,以首抢地,肩膀剧烈抽动,涕泗纵横,声音嘶哑却竭力高呼。 林长珩踏空而行,神情淡漠。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无论是徐家、黄家,还是其他修士的敬畏与恳求,早已难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然而,此刻看著下方那些並非出於功利,而是纯粹源於生死边缘被拉回的、 最质朴的感激与庆幸,看著那一张张布满泪痕、皱纹纵横或稚气未脱的脸庞,他冰冷的心湖,还是微微触动了一丝涟漪。 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隨即,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悚然————自己的心,似乎隨著修为日深、经历日多,变得越来越坚硬、铁石心肠了。 寻常外物、外事,乃至他人的悲喜生死,越来越难以侵入心防,触动他真正的情绪。 这是一种麻木,或许也是长生路上不可避免的“代价”,与人类情感渐行渐远。 这般思忖间,他已在薛明远、薛明延二人的引路下,来到了薛家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前。 林长珩记忆力极佳,记得上次来时,这座大殿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却也庄重整洁,维护如新。 然而此刻,眼前的大殿虽未破败倒塌,但墙壁斑驳、漆色剥落、檐角瓦片缺损的痕跡已肉眼可见,显然久未修缮。 不止是这座大殿,目光所及的族內其他建筑,大多也呈现类似状態,甚至更为破败。 可以想见,这些年薛家为了维持护山大阵、支付极南宫的“调解费”,以及族中修炼资源供给,是如何勒紧裤腰带的,甚至將每一块灵石都掰成两半花,哪里还有余力去顾及这些“门面”。 “前辈,家族——————確实是破败了些,让厉前辈见笑了。” 薛明远注意到林长珩打量的目光,脸上浮现深深的苦涩。 “这样是对的。” 林长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若在此等內外交困、资源匱乏的境地,家族建筑却依旧光鲜亮丽,那才说明这个家族离灭亡不远了。懂得將资源用在刀刃上,是生存的智慧。” “是极!是极!前辈明鑑!” 薛明远连连点头,心中稍安。这位前辈虽然气势迫人,但似乎並非不近情理。 进入大殿,里面更是空旷冷清,许多摆设都不见了,显得有几分寒酸。 薛明远请林长在上首落座,薛明延连忙奉上一杯热气腾腾、但香气明显不算高级的灵茶。 “前辈请稍坐。” 薛明远对薛明延使了个眼色,“明延,快去族库中將那块【地脉阳炎晶核】 取来,请前辈掌眼。” “是!”薛明延应声,快步离去。 大殿內暂时安静下来。 林长珩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隨意问道:“上次一別,这些年薛家是如何熬过来的?可曾再遇大的变故?” 薛明远不敢隱瞒,將这些年如何收缩势力、放弃外围產业、集中资源固守矿脉核心区,如何与郑家明爭暗斗,如何应对极南宫的“调解”,以及內部如何统一思想、鼓励生育、培养后辈等种种举措,一一道来。 其中艰辛,难以尽述,好几次他的状態都濒临崩溃边缘。 林长珩静静听著,脸上未露任何表情,心中却对薛家的某些决策暗暗点头。 在那种极端劣势下,薛明远的很多选择,如壮士断腕、集中力量、內部挖潜,乃至一定程度上的“隱忍”与“装孙子”,都是正確且必要的。 但凡有一处重大失误,薛家恐怕都等不到今天。 “这么说来,薛小友倒是有些本事,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爭,什么该舍。”林长珩放下茶杯,淡淡道。 “前辈说笑了。” 薛明远摸著满头白髮和脸上深刻的皱纹,苦笑道,“若明远真有本事,就不会让家族沦落到今日这般绝境了。若非前辈今日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明远不过是凭著一点不甘心和责任,勉强支撑罢了。 “” 言语中充满无奈与自嘲,也隱含著一丝对自身天赋有限的遗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与精力都在急速流逝,若非靠著族中仅存的几样提气丹药强撑,恐怕早已倒下。 林长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不多时,薛明延去而復返,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贴满封禁符籙的玉盒。打开的剎那间,一股精纯、灼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阳炎气息瀰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鸡卵、通体赤红如血,却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的奇异矿石。 其內部,隱约可见粘稠如岩浆、却又璀璨如星光的至阳火焰精华在缓缓流动、旋转,仿佛封印著一轮微缩的太阳! 正是【地脉阳炎晶核】! 林长珩目光一凝,伸手虚招。那晶核便自行飞入他掌心。 入手瞬间,一股磅礴无匹、至阳至刚的热力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团浓缩的地心烈焰。他甚至无需刻意感知或引动,体內的【暗煌玄焰】,就如同凶兽嗅到了美味鲜血,骤然悸动、沸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躁动! 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对更高层次火焰精华的本能渴求! “果然————”林长珩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这块晶核,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他不再耽搁,直接对薛明远道:“厉某需一间绝对安静、有地火或火脉加持的密室闭关。此物於我,確有大用。” 薛明远不敢怠慢,连忙道:“族中恰好有一处炼器密室,连通著一条小型地火支脉,虽不甚强,但胜在稳定隱蔽。晚辈这就带前辈前去!” 很快,林长珩被引至后山一处极为隱蔽的石窟密室。 室內空旷,中央有一座布满灰尘的青铜炼器炉,炉底连接著一条手臂粗细、 隱隱透出暗红光芒的地脉通道,薛家早已派人简单清理过。 林长检查一番,確认安全无虞,便在室內布下数层禁制,隔绝內外。 而后,他盘膝坐於地火口旁,將那枚【地脉阳炎晶核】置於身前,控制聚火之阵。 因为这块灵材,林长珩不敢贸然汲入体內,只能另做尝试。 “能否完成蜕变,在此一举!” 同时,他心念沉入丹田,引动那在火山虚影之上盘旋的【暗煌玄焰】。 这缕火焰呈暗金之色,此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却蕴含著至阳至刚的恐怖威能,如今停留在三阶下品巔峰已久。 “出来!” 林长珩低喝,暗煌玄焰应声而出,好似一条暗金色的细小火龙,绕著他指尖盘旋,发出渴望的“嘶嘶”声,锁定了前方的晶核。 他不再压制,控制暗煌玄焰扑了上去,將整个晶核包裹! “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 暗煌玄焰与晶核接触之后,爆发出刺目的赤色光华。 晶核表面那层坚固的外壳,在暗煌玄焰的灼烧、林长法力的辅助以及聚火阵的加持下,开始缓慢融化,一缕缕精纯到极致、呈现出赤金琉璃色泽的阳炎精华,如同甘泉般流淌而出,被暗煌玄焰贪婪地吞噬、吸收! 整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地脉阳炎晶核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爆烈,暗煌玄焰吞噬时,不时出现火焰紊乱、能量外溢的现象,灼热的火浪衝击著密室墙壁,若非林长提前布下禁制,只怕早已將石窟点燃。 他必须时刻以强大神识精准调控,引导火焰的吞噬节奏,並以自身法力作为缓衝,防止暗煌玄焰被过於爆烈的能量引发超出掌控的异变。 时间缓缓过去。 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色泽逐渐暗淡。而暗煌玄焰的形態与气息,却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火焰,色泽开始向更亮的金色转变,火焰的形態也隱隱呈现出一种液態金属般的厚重质感,缓缓流动,边缘处甚至折射出锐利的光泽。 火焰內部,隱隱有无数微小的、玄奥的火焰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更加古老、威严、炽烈的气息! 密室內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连地面都被烘烤得隱隱发红。 林长珩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如星。 终於,当最后一缕赤金琉璃精华被吞噬殆尽,原本拳头大小的晶核彻底化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嗡——!” 暗煌玄焰猛地膨胀,將此地化为火海,笼罩此地,整个密室的禁制都在猛烈震颤! 火焰的威压,瞬间攀升了一个台阶!灼热、净化、毁灭的意蕴交织在一起,仅仅是存在,就让人灵魂战慄! 三阶中品,终成! 林长心念一动,暗金偏亮的火海收敛威势,重新化为一道温顺却內蕴恐怖的火焰,缠绕在他指尖。 屈指一弹,一缕细小的火苗飞出,落在地面一块废弃的精铁矿石上。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冲天的火光。 那缕火苗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融化”渗入精铁之中。 下一刻,整块人头大小的精铁矿石,如同烈日下的冰块,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赤红的铁水,隨即又被高温彻底汽化,只在地面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灼痕! “好!” 林长珩眼中满是喜色。 晋升后的【暗煌玄焰】,不仅温度更高,更具灵性,其“熔化”、“净化”的特性也得到了增强,威力远超之前!这对於他未来的对敌手段,將带来质的飞跃! 他缓缓收功,將焕然一新的暗煌玄焰收回丹田温养,撤去禁制,推门而出。 此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密室门外,薛明延正焦急地守候著,状態急切,但一副不敢打扰的样子。 见到林长珩出来,他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 林长珩一心二用,早就发现了对方前来,但【暗煌玄焰】蜕变到了紧要关头,自然不会轻易中止,毕竟薛家再差,面对变故,防个小半天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薛明延的状態,虽急,但不慌。 林长珩早已透过表象,直指人心。 “何事?”林长珩淡淡问道。 “回稟前辈,是郑家————郑家来人了!”薛明延连忙稟告道。 “哦?还敢来犯?” 林长珩挑眉,莫非郑家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携重宝或强者前来报復?若真如此,他倒不介意再活动一下法力,顺便丰富一下自己的收藏。 “不————不是来犯的。” 薛明延表情更加古怪,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意,“是郑家族长带著几位高层————天刚亮就来了,在山门外负荆请罪。现在还在山门外————跪著。嗯,跪著。” “跪著”二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虽然知道对方跪的是这位厉前辈,而非薛家,但看到昔日的死对头如此卑躬屈膝,仍旧让他心头无比畅快。 “哦?反应倒是迅速。” 林长珩略感意外,隨即瞭然。看来这郑家並非莽夫,审时度势的能力极强,见势不妙,立刻选择最直接有效的“滑跪”策略,试图將损失降到最低。 “只是我们担心有诈,不敢贸然打开大阵放他们进来,所以————他们还在外面。”薛明延补充道。 “谨慎些,总是好的。” 林长珩点头,对薛家的稳妥做法表示认可,“既如此,便去会会他们。带路吧。” “是!” 两人来到昨日那座大殿。一夜之间,大殿显然被紧急修葺了一番,虽然痕跡犹在,但已整洁了许多,甚至添置了几张像样的桌椅。 林长珩当仁不让,在上首主位坐下,静待来人。 很快,在薛明远带领薛家修士的“护送”下,两名垂头丧气、神色惶恐的郑家修士被带了进来。 一人身材瘦弱精干,留著山羊鬍,眼神闪烁;另一人面色黝黑,体格壮硕,却同样战战兢兢。 薛明远的传音適时在林长珩耳边响起:“前辈,山羊鬍那位是郑家族长郑元奎,黑脸的是郑家大长老郑元罡。” “不是说,还有一个筑基巔峰的外来客卿吗?” 林长珩传音问道。 “晚辈不知,今日未来。” 薛明远则回道。 郑家两人微微抬眸一看,便知道结丹真人何在,快步来到林长面前,扑通一声,下跪求饶。 “尔等族中的那位筑基巔峰修士何在?怎么不一起前来?莫非看不起厉某?” 林长珩幽幽开口,略带冷意地道。 郑家族长郑元奎连忙苦著脸,语气充满委屈:“前辈明鑑!此事当真与我郑家无关啊!那廝————那姓吴的客卿,昨晚还信誓旦旦与我等商议,要一同前来向您请罪。谁知今早便不见人影,族中寻遍了也找不到————怕是————怕是见势不妙,早已偷偷溜走了!” “是么?將他画像取来,我且一观,日后碰不到还好,碰到了,嘿嘿————” 林长珩无所谓的一笑,落在眾人眼中,却遍体生寒,不敢多言。 郑家族长连忙呈上。 “好了。” 林长珩话题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现在该聊聊你们郑家的事情了。厉某本只是路过,却被尔等强行拦截,逼我出手,平白损耗了法力,这笔帐————两位觉得,该怎么算?” “呃————”郑元奎和郑元罡直接愣住了。这个发难的理由————也太直白、太不走心了吧?简直就像凡俗街头混混找茬———— 但他们哪敢有半点异议?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衝撞前辈!此乃我郑家一点小小赔礼,乃是家族五年的收益,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饶过我郑家上下!” 郑元奎连忙取出一只储物袋,高高捧起,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林长神识一扫,袋中灵石、材料价值確实不菲,颇为满意,接著他又言语敲打试探了几句,见確实榨不出更多油水,便也作罢。 收起储物袋,林长珩语气缓和了些,开始“谆淳教诲”两个家族的修士:“修仙不易,家族传承更不易。薛、郑两家比邻而居,本当和睦相处,联手对外开拓,何必执著於內斗,徒耗实力,让外人看了笑话?此番教训,望尔等牢记。” 他又隱含威胁地补充:“关於昨日之事,关於厉某在此的消息,以及某些材料之事————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想必在场诸位心中清楚。若有些不该传的话传了出去————后果,自负。” “是是是!晚辈明白!绝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郑家日后定与薛家和平共处,绝不再犯!” 郑家两人磕头如捣蒜,连连保证。 一旁陪著的薛明远、薛明延等人,虽然心中对没能藉此机会彻底按死郑家感到些许失望,但表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反而跟著躬身附和,表示愿与郑家冰释前嫌。 林长珩这样做,也是心中自有计较。 让两家並存,相互制衡,维持此地的稳定,对他而言才是最有利的。尤其是,此地矿脉中可能还蕴藏著更多的【地脉阳炎晶核】! 將千恩万谢、如蒙大赦的郑家修士打发走,林长立刻让薛明远带他前往发现晶核的那条矿脉。 矿脉位於谷金岭深处,入口已被薛家以阵法巧妙遮掩,外表看去与普通山壁无异。 薛明远打开禁制,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矿道,潮湿阴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矿石与尘土气味。 林长珩並未贸然进入,而是先以强大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矿道深处蔓延,仔细探查,確认並无隱藏的危险或异常气息后,才迈步走入。 矿道蜿蜒曲折,人工开凿的痕跡与天然形成的岩层交织。 深入数百丈后,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矿室,此处岩壁呈现出奇异的暗红色,温度也明显升高。薛明远指著岩壁上一处新开凿的痕跡道:“前辈,晶核就是在此处发现的。” 林长珩点点头,不再依靠肉眼。 他双目微凝,运转起颇为玄奥的几门【堪舆】之术。 神识、神光结合特殊法诀,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著周围岩层中地脉之气的流动、五行之力的分布,以及任何异常的能量凝聚点。 根据矿山脉络,隱隱有所感觉,不断调整、不断定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矿室侧下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此方向地火之气异常凝聚,五行中火、土二气尤为活跃,且有细微的晶化”反馈————就是这个方向!” 而后动用法宝飞剑,对著那处岩壁轻巧而精准地切削起来,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碎石纷落。 挖掘许久、三十余丈深后,终於看到一块【地脉阳炎晶核】出现在山体之中。 一块鸡蛋大小、色泽稍浅,但同样赤红晶莹、內部火焰精华流转不息的【地脉阳炎晶核】,从岩壁中被完整地剥离出来! “果然还有!” 林长珩大喜,伸手取下。这块虽然比之前那块小了些,但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通过【堪舆】之术的感知和这块新晶核的出现,他基本可以確定,这条矿脉深处,极可能还蕴藏著更多、或许品质更高的地脉阳炎晶核! 这不是一点点,而可能是一个小型矿脉! 他回到薛明远等待之处,將新得的晶核展示给他看。 薛明远又惊又喜:“前辈神技!竟真能寻到!” 林长珩吩咐道:“此矿脉非同小可,需秘密开採。你立即组织族中最可靠、 最精干的矿修,从此处继续小心挖掘,寻找类似的晶核。所有收穫,暂且封存,我会定期来取。此事若成,薛家之功,厉某不会忘记,自有厚赐。” “是!晚辈谨遵前辈之命!定当竭尽全力!” 薛明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深知,攀上这位实力强大,且似乎对矿脉极为看重的结丹真人,对风雨飘摇的薛家意味著什么! 这或许,就是家族真正的转机! 第三日,林长珩与薛明远一同返回薛家族地。 林长珩本打算去薛家安排的清净院落稍作休整,便悄然离去,然而,刚刚踏入山门范围,一股神识之力,如同水波一般,早就铺开了。 好像正在等著谁! 下一瞬,仿佛有所定位一般,便有更加强横、霸道、毫不掩饰的磅礴神识,如同怒海狂涛朝著两人扑打而来。 林长珩神色不变,就仿佛清风拂面。 但身旁的薛明远却如遭重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在空中的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感觉到这股神识的强大,远超筑基,赫然是结丹级別,但分辨不出具体细节,可其中蕴含著的傲慢却是不加掩饰,清楚可知。 而林长,不仅感知到了神识的强弱,更瞬间锁定了其源头,正是昨日那座议事大殿! 他的神识后发先至,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穿透殿墙,“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大殿之內,一眾薛家高层,正如同受惊的鵪鶉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面如土色。而在昨日林长珩所坐的主位之上,此刻大马金刀地坐著一名地中海禿顶、 面容阴鷙、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方才那道霸道的神识,正是出自他手! 老者气息颇强,赫然是假丹境界,而且根基颇为扎实,是林长珩所见过的假丹之最。他此刻正阴沉著脸,目光扫视下方如同螻蚁的薛家眾人。 就在这时,老者冷哼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声音滚滚传出,在薛家族地上空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外面这位道友,气度不凡,想必就是薛家人口中的厉真人”了吧?还请————过来一见罢!” 声浪震得殿瓦簌簌作响,跪伏的薛家眾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前辈————这位,当是我族先前曾试图求助、答应献出【地脉阳炎晶核】为酬、请其出手对抗郑家的那位结丹真人————当时他正在闭关,未曾回应。没想到————他此时竟找上门来了!” 薛明远艰难地传音给林长珩,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刚走豺狼,又来猛虎!而且这位,似乎更加不讲道理! 林长珩心中瞭然,原来是“债主”上门了。他面色平静,朗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老者的音浪,传遍四方:“既然道友相请,厉某自然得捧这个场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著大殿飞去。薛明远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林长珩踏入殿门,对满地跪伏的薛家眾人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落在那禿顶老者身上。 老者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竟有些看不透这青袍修士的深浅,但想到他在宋地游歷这些年,並非听过什么厉姓的真丹修士、也不曾见过这般面容,也就放下心来。 在假丹修士之中,他还没有怕过谁! 林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空著的客位坐下,仿佛主人一般隨意,对主位上的老者点了点头:“道友如何称呼?来薛家所谓何事?” 禿顶老者见林长珩如此作態,心中不悦,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啪”地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声音冰冷:“此乃薛家族长亲笔所书求援信,信中言明,愿以族中宝矿【地脉阳炎晶核】为酬,请老夫出手,化解薛家灭族之危!如今老夫炼宝完毕出关,依约前来,薛家却推三阻四,言说危机已解、宝矿已献於他人————呵,莫非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好欺不成?”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薛明远:“薛族长,信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薛明远额头冷汗涔涔,躬身颤声道:“前辈明鑑!確有其事,但彼时前辈闭关未出,郑家攻势如火,家族危在旦夕————我等苦等无果,不得已——不得已才另寻他法。那【地脉阳炎晶核】————已於日前,献予了厉前辈,以酬谢厉前辈解我薛家灭族之危的大恩!此事————確是我薛家之过,未能守约,晚辈愿一力承担前辈此次出关的损失,用灵石加倍赔偿!” “加倍赔偿?” 禿顶老者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老夫要那点灵石作甚?老夫只要【地脉阳炎晶核】!此物於老夫功法有大用,乃是提升法宝的关键!薛家既然拿不出来————” 他话锋一转,阴冷的目光骤然投向一旁安坐的林长珩,因为他从林长珩身上觉察到了【地脉阳炎晶核】的气息,无比敏锐。 只闻其声音带著威胁:“厉道友,想必那晶核,如今在你手中吧?还有那条產出晶核的矿脉————老夫也需要。识相的,便將东西交出来,老夫或可看在同道的份上,不予追究你截胡之过。否则————” 他周身假丹气息猛然爆发,一股沉重的压力瀰漫开来,殿中薛家修士顿时感觉呼吸困难,几欲晕厥。 林长珩依旧安坐,甚至端起旁边不知谁奉上的、早已冰凉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没听到禿顶老者的威胁。 薛明远见禿顶老者直接將矛头指向林长珩,心中大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嘶声道:“前辈!此事皆因我薛家而起,与厉前辈无关!晶核是我等自愿献出,厉前辈救我全族性命,受之无愧!前辈若有怒火,儘管冲我薛明远来!” “找死!” 禿顶老者眼中厉色一闪,他本就因林长珩的漠视而怒火中烧,此刻见区区一个筑基期的薛明远也敢顶撞,更是杀心大起!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指凌空一点,一道灰黑色的、充满污秽与禁气息的诡异符文瞬间凝结,如同毒蛇般射向薛明远的眉心! 竟是某种歹毒的控制神魂、令人沦为傀儡的邪术。 薛明远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气机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眼看那灰黑符文就要没入薛明远眉心! “咻!” 一道飘忽的暗金色火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落在那灰黑符文之上! “嗤啦——!” 如同沸汤泼雪,那歹毒符文被暗金色火星一触,瞬间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青烟。 “嗯?!” 禿顶老者瞳孔骤缩,看向青袍修士,他这【蚀魂禁印】乃是他修炼最久的手段,颇为凝练、阴毒难防,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谁知此时林长珩嘴角一勾,一声冷哼炸响在这殿中。 “哼!” 顿时一股凝练如同实质的恐怖神识,毫无花哨地、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禿顶老者的脑门! 禿顶老者哪里料到林长珩竟在施展神识攻击,而且如此迅猛霸道? 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万钧巨钟近距离撞中!瞬间眼前一黑,神魂震盪,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混乱! 这一剎那的失神,对於高阶修士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等他凭藉本能强行稳住心神,快速恢復清明时,骇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已然落入了一只指节修长、稳定有力的手掌之中! 那只手掌微微一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不仅牢牢扼住了他的咽喉,更有一股强悍难言、霸道无比的五彩法力瞬间侵入他体內,將他假丹运转的路径、周身经脉要穴,尽数封锁、禁錮住了。 “嗬————··————” 禿顶老者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假丹法力,在那股入侵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他堂堂假丹修士,此刻竟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老者,被人掐著脖子,双脚离地,生生提了起来! 出手的,自然是林长珩。 不知何时,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禿顶老者面前,一手负后,一手如铁钳般扼住对方咽喉,將其高高提起。 眼神冰冷,不含丝毫感情,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鸡犬。 “腹中不过区区一粒劣丹,根基虚浮,驳杂不堪。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对我出手?谁给你的勇气?” 林长珩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刺入禿顶老者心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之內,所有薛家修士,包括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的薛明远,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訥訥不能言! 他们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过,然后————那方才还高高在上、霸道无匹、视他们如螻蚁的禿顶老者真人,就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被厉前辈单手掐著脖子,举在了半空! 这天翻地覆般的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强烈的视觉衝击与心灵震撼,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挺立如松、散发著无形威严与恐怖气息的青袍背影! 然而,下一瞬,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林长珩忽然回头,目光淡漠地扫过殿中所有薛家修士。隨即,他空著的另一只袍袖,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拂。 “呼——!” 一股柔和却无可抵挡的浩荡法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精准地掠过殿中每一个薛家之人! “啊!” “前辈!” 惊呼声中,包括薛明远、薛明延在內,所有薛家修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轻飘飘却又迅疾无比地被“送”出了大殿,朝著远处拋飞而去! 他们惊骇欲绝,却发现自己並未受伤,只是身不由己。 等他们手忙脚落地、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被送到了数百丈开外的广场边缘,回头望去,那座大殿已被一层淡淡的、隔绝神识与视线的青色光幕笼罩。 殿內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眾人面面相覷,惊疑不定,却无人敢上前询问或窥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层青色光幕悄然散去。 殿门开启,只有林长珩一人,神色如常地缓步走出。 薛明远等人连忙迎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长珩,又看向空荡荡的大殿,欲言又止。 林长珩停下脚步,看著眾人疑惑、忐忑又隱含期待的眼神,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语气轻鬆地道:“该道友方才突有急事,已从后山方向匆匆离去了。临走前,他表示与薛家的旧约已然了结,日后不会再行追究。诸位————不必介怀。” 言罢,他不等眾人反应,便自顾自地朝著薛家为他安排的清净院落飘然而去,留下薛家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心中震撼难言,却又隱隱鬆了口气,更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厉前辈”,敬畏到了骨子里。 急事?匆匆离去?从后山? 这话,恐怕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但,谁又敢问? 谁又需要真相呢?! 他们只知道,薛家最大的、也是最后的潜在威胁,似乎隨著禿顶老者“匆匆离去”,也一起烟消云散了。 这便够了! 再多的故事,知道了,对他们、对薛家也只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小年+200万字,书友快乐!求月票! 小年+200万字,书友快乐!求月票! 小年快乐! 也是本书的200万字节点!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 顺带求个月票、订阅、追订、全订啥的! 小作者必须砰砰砰! or2! > 第407章 再至极山,多份传承;蛟龙內甲,古宝仿製 第407章 再至极山,多份传承;蛟龙內甲,古宝仿製 原本剑拔弩张的薛、郑两大家族,开始消停下来。 哪怕两族仇恨颇大,爭斗互有伤亡,但此时,居然开始频繁交流起如何消弭底层仇恨,乃至如何重新建立合作———— 如果不是有外来的伟力,这一幕的出现————所有人打破脑袋都是想不出来的。 然而,这一切的创造者、推动者,又去了金炎谷郑家一趟,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便被郑家家主、大长老恭敬送出,而后一摆袍袖,遁空离去了。 脚踏灵舟,穿梭云空。 林长將自身法力气息收拢至筑基后期层次,这是他此番行走宋地养成的习惯。 过早暴露结丹修为,固然能省去许多麻烦,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揣测。 在不需以势压人的场合,保持低调,是他一贯的风格。 —— 本来的打算,是顺路前往宋地南部赫赫有名的剑道世家,【万剑云家】一遭o 上次该族嫡女云芷既然邀请了他做客,便决定顺路去一趟,顺便求取一门剑道传承。 云家以剑立族,收藏颇丰,二阶甚至三阶的剑诀、剑阵之传承想必不在少数。他如今《分光化影剑章》已臻第八层,剑光分化至十二柄,本体加真影合计九道实体飞剑,已满足许多高深剑阵的门槛,正缺一门合適的剑阵之法来整合、 升华。 早有结丹之威在,再施以恩惠,换取一门並非该家族核心的传承,应当不是难事。 这便是结丹修士的从容了。 至於这个“理”,究竟是“道理”的理,还是“物理”的理,可以隨机应变,相互掺杂,不著痕跡。 毕竟,解释权,向来在拳头大的一方手中。 然而,就在林长珩先前离开薛家之时,恰好听到了薛家几位高层在低声商议:“极山仙城二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要开启了。这次咱们族中那批新采的【金纹铁】成色不错,正好趁著盛会人多价高,运去脱手————” “听说这次拍品规格极高,压轴之物甚至有【归真丹】的出现————” “可不是,连周边几宗的结丹真人都惊动了不少————“” 林长珩五感何其惊人,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入了耳。 【极山仙城】大型拍卖会! 他眸光一闪。 这可是宋地最顶级层面的拍卖盛会,远非【浮生仙城】可比。 每逢举办,不仅宋地各宗各派、各大仙城的结丹修士会纷纷现身,甚至连周边国度、金地边境的修士也会慕名而来。 其拍品之珍稀、规格之高端,可以说代表了宋地修仙界资源流通的巔峰水准。 大约二十年才拍卖一次。 上次他就想参加、见识一二,结果错过了。 后来在拍卖会,也因受到了宋金之战的残余影响,时间上略有调整,並沿袭下来,故而林长珩不知具体时间。 这一次刚好遇到,自然得去看一眼了。 “去【万剑云家】之事————便再推迟些时日罢。” 林长珩几乎没有犹豫,心念已定。 体內金丹微微一转,磅礴的五行法力如同江河决堤,浩浩荡荡灌入脚下灵舟之中。 “咻!” 青色灵舟光芒大盛,拖曳著长长的尾光,速度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惊虹,朝著极山仙城方向破空而去! 再度踏入【极山仙城】,林长珩用的是自己的本真身份与面貌。 心中也並无太多感慨。 他来过此地两次,但停留时日均不长,既无道途积累的痕跡,也无太多可追忆的过往。於他而言,此地不过是一个规模更大、修士更多的中转站,连情感依託都谈不上。 论及在此地修行的时间长度、道途关键节点,甚至还不如元山国的【元初仙城】。 不过,今日的【极山仙城】,確实与往日不同。 张灯结彩,修士如织。 从外城到內城,隨处可见“二十年盛会”、“极山大拍”之类的花幅与標识。各大商会、大店,甚至是一些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偏僻小铺,此刻都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 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空中不禁空,各种飞舟法器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这场二十年一度的盛事,已然成了整个仙城、乃至仙城辐射区域所有修士的共同节日。 林长珩在人潮中穿行,感受著这份炽热的氛围,心中盘算著自己的需求清单。他先在內城边缘寻了一处层次尚可的仙栈落脚。 “道友是单人入住?” 柜檯后的管事抬眼,公式化地报出了一个价格。 林长珩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这个价格,比平日贵了三倍不止。 “要上房。” “好嘞!”管事麻利办妥。 林长珩收起房牌,心中暗道:该花花,该省省。拍卖会期间,这价格也算行情,忍了。 安顿妥当,他並未在仙栈多待,转身出门,直奔【流石巷】。 流石巷,极山仙城內城一条以炼器闻名的坊市街区,【流石商会】的总部便坐落於此。此商会主营炼器材料与器物成品,在仙城中小有名气,是中型商会里的翘楚。 巷內果然也是人满为患。 林长珩在人群中信步穿行,神识却已悄然蔓延而出,精准锁定了商会后堂深处一道熟悉的气息。 此时,流石商会內堂。 一名身材圆润、穿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主位,对著身前两名垂手低眉、大气不敢出的管事,不紧不慢地训著话。 正是朱富贵。 快二十年过去,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铺子前跑前跑后的管事,而是正式进入了商会的决策层,神態间多了几分沉稳威严,显然这些年发展顺遂。 然而下一刻。 “朱道友,不知可有空与林某一会?” 一道平淡、温和,却清晰无比地钻入他耳中的传音,瞬间让朱富贵所有威严、沉稳,如同被戳破的皮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唰”地一变,瞳孔骤缩。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声音————是那位! 他甚至不需要对方以“林某”自居来提示身份,那独特的、带著些许温润的嗓音,他怎么可能忘记? 是他————回归了!当初还是自己给出建议和提供跨国舟票的————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淡然,並无失败的颓丧,亦无久別重逢的激盪————而且,对方能如此精准地以神识定位到他,而他,身为筑基后期,竟毫无察觉! “这————这这这————” 朱富贵心肝儿狂跳,各种情绪如惊涛骇浪般在胸中翻涌。 震惊、难.以置信、敬畏————最后匯成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林兄————..————结丹成功了?! 他“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把正提心弔胆挨训的两个管事嚇得浑身一激灵,以为这位爷又要拿他们撒气了。 结果朱富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点缀著小眼睛的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无比灿烂、带著些许諂媚的笑容,拔腿就往外跑,那速度,比当年跑业务时都快! 两个管事面面相覷,呆若木鸡。 “朱总管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但刚才那变脸,当真迅捷如电,唰一下,从寒冬腊月直接到阳春三月,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嘘!方才吃的掛落还不够啊?趁他不在,赶紧溜!” “是极是极!” 两人悄然传音,达成共识,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然而,刚迈出內堂门口,两人的脚步便僵在半空。 因为,他们的朱总管,正满脸堆笑、眉眼间儘是阿諛之色,如同伺候老祖宗一般,陪著一位身躯凛凛、气度沉凝的青袍修士,从巷口方向缓步走来,径直朝著巷內深处那间从不轻易对外客开放的豪华雅间而去! 两个管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忌惮。 此人是谁?竟能让已进入商会决策层的朱总管,如此卑躬屈膝、殷勤备至? 莫非————此人的身份贵不可言,或是修为————高不可测? 虽然心中疑惑如沸水翻腾,但两个管事皆是机敏之人,此刻甚至连传音都不敢再交流一句,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低头匆匆各自散去,分头忙碌起来。 在这等场面下,装傻,是最好的自保之道。 豪华雅间之內,陈设清雅,薰香裊裊。 朱富贵亲自彻茶,动作小心翼翼,乃是流石商会压箱底的三阶灵茶【云山翠环香】,平日都不能轻易动用。 “林前辈,请用茶。” 林长珩接过,似笑非笑地道:“朱道友果然生了一双慧眼,还没见著林某,只凭一道传音,便断定林某结丹功成。难怪能在流石商会步步高升,这份眼力与判断,非常人所及。” 方才他通过朱富贵的神態、动作变化,便猜到了对方所想。 朱富贵心中暗惊,这位林兄,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这份洞悉人心的敏锐,也比当年更胜。 果然能够结丹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好相与之辈,不是心机深沉,就是观察细致,可以洞知內心。 —— 他訕訕一笑,正要说话。 “至於林前辈”之称,你我相识多年,这般客套实无必要。”林长珩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照旧即可。” 朱富贵心中大喜过望!一个结丹真人,愿意与他平辈论交、念及旧情,这是何等的福缘!他连忙道:“嘿嘿,那————我便斗胆,继续称“林兄”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千,“不瞒林兄,当年在甲子秘境之外初见,我就觉得林兄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这才厚顏上前攀谈结交。如今果然一飞冲天,鱼跃龙门————昔日情景,如今想来,依旧历歷在目啊!” 他並非全是奉承,確有此感。当年那个气息淡然、平静无波的筑基修士,谁能想到,数十年后,竟已成为高高在上的结丹真人? 何况,他所在这【流石商会】的所有者,也不过是个假丹修士。 虽然不知道,林兄结的是真丹,还是假丹,但在这宋地,终究是有一席之地的,话语权不会差。 林长珩举杯,微微一笑:“你也不差的。这些年在商会,想必也混得风生水起。你我都在走自己选择的路,且都取得了些许成果,已算是幸事。” “是极是极!林兄说得是!”朱富贵受宠若惊,双手小心翼翼地托扶著茶杯,杯口压得极低,与林长珩的杯沿轻轻一碰。 两人品茶敘旧,氛围融洽。 聊了片刻,林长珩还没有开口,便听到朱富贵主动问道:“不知道林兄来流石商会,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就算打破脑袋,朱某都要全力相助的。” “哈哈,这般说起来,林某恰好还真有两件事,需要朱道友帮助的。” 林长珩讶异地看了朱富贵一眼,而后笑道。 朱富贵精神一振,连忙表態:“林兄但说无妨!就算要打破脑袋,朱某也定当全力相助!” 他说这话时眼神诚挚,倒並非全是虚言。加身与结丹真人关係的机会,千载难逢,此时不拼命表现,更待何时? “哈哈,那我便直言了。” 林长珩道,“其一,是关於炼器传承。林某如今修习炼器之术,已有准二阶水准,欲更进一步,需要获取完整的二阶炼器传承,乃至三阶传承的门径。流石商会主营炼器,想必底蕴深厚。此事,不知朱道友能否相助?” 朱富贵虽然惊讶,但很快接受,更是用力頷首。 “其二。” 林长珩继续道,“林某手中有一些珍贵的妖兽材料,需炼製成器。但我本人炼器技艺尚浅,距三阶尚有颇远距离。不知贵商会可有技艺纯熟的三阶炼器大师?或是朱道友认识可靠的,可以引荐?” 说罢,他看向朱富贵,等待回应。 朱富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思忖之色,眸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 林长珩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品著三阶灵茶的余韵。 片刻后,朱富贵抬起头,已有了计较。 “林兄所託,朱某定当竭力。” 他先表態,然后条理清晰地道,“第一件事,关於炼器传承。二阶上品的炼器传承,朱某可以直接做主,出售给林兄。而且————我可以给林兄安排两份不同流派的二阶上品传承,並且是以我的最高折扣价走帐。此事,包在我身上。” 说到后来,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邀功之意。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如此甚好。那三阶传承呢?” 朱富贵面露难色,坦诚道:“三阶炼器传承,乃是任何商会、家族、宗门的核心秘藏,轻易绝不可能外流。朱某————实在没有这个权限。此事,需上报给我流石商会的会长,他老人家乃是假丹修士,也是商会真正的东家。会长是否愿意答应,朱某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代为转圜、劝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会长虽是假丹,却是个纯粹的生意人,颇为开明。若林兄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交换之物,或可谈。” 林长珩听出朱富贵言语中的真诚,並无推諉敷衍之意,微微点头:“此事不急。二阶上品传承,目前足够我参悟钻研一段时间了。三阶之事,若能成自然好,若不成,林某再另寻他法。轻重缓急,先后有序,这个道理林某明白。” “林兄通透!” 朱富贵鬆了口气,又转向第二个问题,“至於三阶炼器师————” 他略一沉吟,先说了自家商会的现状:“不瞒林兄,如今我流石商会內,確实有一位三阶炼器师坐镇。但此人乃是不久前刚刚从二阶巔峰晋升三阶,技艺尚在打磨期,炼製一些常规三阶器物或许勉强可行,但要炼製真正精良、乃至针对高阶材料的定製器物,恐怕——存在不小的“练手”风险。” 他含蓄地暗示,找这位新人炼器,很可能是当小白鼠,不值得。 林长珩眸光微闪,並未插话,等著他的“但”。 朱富贵果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低:“不过,我认识一位前辈,乃是先前与我流石商会长期合作的客卿三阶炼器大师。他可真是技艺精深,有口皆碑!三阶中下品的器物,只要材料到位,他炼製的成品,品质远超同济,能摸到精品的门槛!” 他嘆了口气:“可惜,赵大师如今年岁颇大,又早已看淡了身外之物,对寻常炼器订单已毫无兴致。当年他退出与我商会的合作时,著实影响了我们不少高阶订单。后来会长靠著几十年的老交情,好说歹说,才让他鬆口,答应择器而炼”。” “择器而炼?” 林长珩讶异问道。 “对。”朱富贵苦笑,“只有他觉得有意思、有趣味、有挑战性的器物,才会考虑承接。若是平平无奇的常规器物、防具、飞剑————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送客。这些年,我们商会就给他送过几单生意————咳,勉强通过。” 林长珩却並未露出为难之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颇有兴趣的光芒:“择器而炼?如此个性鲜明,倒是位真性情的大师。不知朱道友可否带林某前去拜访这位赵大师?” 朱富贵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林长珩手中,必定有足够“有意思”的东西!他当即毫不迟疑,直接起身:“林兄有命,朱某自当效劳!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当即,唤来手下,做了一些安排,便直接带著林长珩出门。 “这么雷厉风行?” 林长珩一愣,立即笑著跟上。 果然,结丹修士身份之威力————能至此啊! 內城,某片相对僻静的修士洞府区。 林长隨著朱富贵,来到一处颇为普通的院落前。院落不大,院墙灰扑扑的,与周遭几座气派的洞府形成鲜明对比。 朱富贵上前敲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並非老者,而是一个中年赤膊汉子。此人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如铁,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染著明显的汗水与灰黑的火焰灼痕,显然是刚刚从炼器作坊中出来。 他坚毅粗獷的面容,在看清来人是朱富贵的一瞬间,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赤膊汉子目光越过朱富贵,扫了他身后一步的青袍修士一眼,隨即又看向朱富贵,没好气地道:“进来吧。” 声音粗獷,却並无真正敌意。显然两人极为熟稔。 朱富贵丝毫不恼,笑嘻嘻地侧身请林长珩先进,自己则快步凑到那汉子身旁,神態亲昵。 汉子拿起搭在肩头的一条湿润毛巾,用力擦拭著身上的汗水,嘴上仍没好气:“你上次带来的那位求器修士,要炼得都是什么玩意儿?” 朱富贵挠挠头,没脸没皮地一笑:“难道不够新奇吗?” 汉子虎目一瞪,压低声音斥道:“呵,新奇!是挺新奇的!但那他娘的是闺房求欢器具!还————还是那般稀奇古怪、臊死个人的造型!” 他脸皮抽搐,显然回想起当时被师父痛骂的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朱富贵也面露古怪,连忙辩解:“这————我当初也没想到啊!那位假丹女真人竟然有这般————咳,特殊爱好。我又哪里敢细问?只听她说要炼製新奇之物”,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式器物呢,就兴冲冲地带过去了————” 他顿了顿,实在忍不住八卦之心,凑近低问:“后来呢?赵大师最后————炼了没?” 赤膊汉子脸皮又是一抽,沉默片刻,闷声道:“炼了。” “————那女真人满意不?” “————极其满意。”汉子声音更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同时別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拼命忍笑。 “咳咳!” 屋內,一道沉稳、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朱富贵和赤膊汉子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鶉,所有表情凝固,立刻站得笔直,装作无事发生。 林长珩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恢復淡然,转头看向屋內。 脚步声“踏、踏、踏”,沉稳有力。 一个半老、身著朴素灰色布衣、身形精瘦的老者,从屋內缓缓走出。他目光平静,先淡淡地、毫无温度地扫过朱富贵和那赤膊汉子。 就这一眼,两人顿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仿佛被凛冬寒风颳过。那眼神分明在说:若不是有客人在,今日定要好生收拾你们! 老者收回目光,转向院中静立的青袍修士。 他目光在林长珩身上停留片刻,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此人————气度沉凝如山,周身法力收束得滴水不漏,乍看如筑基,细察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绝非寻常结丹! 更让老者心惊肉跳的是,他修炼多年、凭藉某种特殊秘术锤炼出的对危险感知极为敏锐的神识,竟从这位青袍修士身上,捕捉到了令人心悸的浓郁煞气! 那得杀过多少生啊?! 老者心中瞬间有了判断,原本准备端著“大师”架子、冷淡应对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久违的、略显僵硬的笑容,拱手道:“这位道友气度不凡,赵某有礼了。请入屋內细聊。” “林某见过赵大师。叨扰了。” 林长珩拱手还礼,神態平和,隨老者步入屋中。 屋门“吱呀”一声,在朱富贵二人面前关上。 院中,朱富贵和赤膊汉子面面相覷,脸上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老兄————” 朱富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赵大师什么时候————这么和气过?还、还含笑?咱们认识他老人家几十年了,我怎么好像————从没见过?” 赤膊汉子也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虎目瞪得溜圆:“別说你了,我跟著师父学艺五十载,除了当年极南殿的苍木真人亲临时,师父亲自出门迎接、露出过笑容————这他娘的是第二次!” 朱富贵愕然,心中翻江倒海。 苍木真人,那可是【极南殿】的掌控者,【极南宫】的实权结丹后期,名震宋地的老牌强者!林兄————竟能让赵大师如此郑重相待? 朱富贵不由愕然,心中嘀咕:“林兄————有那么强大,甚至恐怖吗?” 明明那么和善的一个人———— 屋內,简朴而整洁。 陈设皆是寻常之物,唯有北墙边那座高达丈余、通体黝黑、布满岁月痕跡的青铜炼器炉,以及周围摆放的各种锤、钳、砧等工具,彰显著主人真正的身份。 宾主落座。 —— 赵大师亲自斟茶,茶香清冽,亦是上品。 寒暄数语,赵大师得知林长珩不仅是一位结丹真人,更是一位技艺精深的三阶丹师时,清癯的脸上惊讶之色难以掩饰,態度愈发热络起来。 “丹器本不分家!” 他抚须感慨,眼中多了几分亲近与欣赏,“炼丹炼器,皆是对天地灵材的熔炼与重塑,皆需对火候、对材料特性等有入微的感知与绝对的掌控。老夫年轻时也曾痴迷丹道,可惜天赋有限,未能登堂入室。林道友以结丹之身兼修双道,且皆有所成,当真令老夫佩服!” 林长珩含笑谦逊,並未反驳。 丹器虽非同源,但在“控火”与“对材料的理解”层面,確有不少共通之处。 对方既有此说,他便顺水推舟,算是拉近距离。 交谈渐入正题。 林长珩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不规则片状、通体幽蓝如深海、表面密布著细密鳞纹的妖兽皮,入手冰凉沉重,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的蛟威残余。 正是他越国之行所获、来自那头三阶中期【青鳞蛇蛟】要害部位的半块鳞皮!此蛟血脉不俗,鳞皮更是其全身防御最强、韧性最佳的部位,乃是炼製顶级內甲的绝佳材料。 另外半块,此前在浮生仙城,他已赠予白衡晚,权当感谢她多方奔走收集材料之情。 赵大师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看到这块鳞皮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近,却並未直接上手触碰,而是俯身、凑近,鼻翼翕动,双目如炬,仔细地观察、嗅闻。 片刻后,他才上手,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嘆与激动:“这是————类蛟之物!而且血脉渊源极近,绝非普通蟒、蚺之属!” “观其纹理、色泽,以及这残余的阴寒水汽,应是產自某种拥有蛟龙血脉的水系妖蛟!看这皮料的厚度、密度,此蛟修为当在三阶中期,而且————绝不是宋地能养出来的!” 他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求知慾:“宋地北边虽有大泽水系,但尚且不够,养不出这等近蛟之兽。此物————莫非来自北边越国?” 林长珩面色如常,语气平淡:“赵大师好眼力。这皮料,是一位结丹修士请林某炼丹后,当作酬劳赠予的。具体出自何处,林某也不甚清楚。或许,当真如大师所言,来自越国也未可知。” 他没有如实相告,留了个心眼。 毕竟方原在越国猎蛟不是秘密,虽然没有成功,但知道的人不少,如果自己承认来自越国,有极小的概率被联繫起来,但这样回答,可以將极小的概率继续削弱,增添迷雾。 赵大师虽有遗憾,但並未追问,他眼中只有这块罕见的材料。 “林道友,你是想————炼製成甲?”他问道。 “正是。” 林长点头,“林某想请赵大师以这块蛟皮为主材,为林某炼製一副贴身內甲,重防御、轻便、不影响行动。” 赵大师重新落座,闭目沉思片刻才睁眼。 “不知道赵大师可否接下?”林长珩问道。 “自然可以,这等皮料,我从来没有炼製过,但放心,不会影响成功率。这次能够有机会炼製,老夫也感到颇为手痒的。” 赵大师信誓旦旦,拍著胸口同意,並且立即跟林长珩描述了大致的想法、设计、炼製手段,头头是道,显然炼器知识极其渊博,富有经验。 “就按赵大师说的办。” 林长珩听懂了部分,但他抓住了关键词,便是此物————炼製的成效。 预计可以硬抗结丹后期力量的数击。 心中自然满意。 赵大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那块鳞皮收入特製的玉盒中,贴上封条。 收好材料,他並未罢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林道友,老夫冒昧一问。此类蛟兽身上的材料————你手中可还有其他?比如蛟筋、蛟骨,或是逆鳞等物?” 他顿了顿,眼含希冀,“老夫愿意出远超市价的价格购买,或以物易物,或是再为你免费炼製两件器物————都是可以的。” 他確实是见猎心喜。 这类血脉不俗的蛟属材料,对任何一位有追求的炼器师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错过这次,或许此生再无机会。 林长珩端坐椅中,沉默了片刻。 屋內安静得能听见地火炉中偶尔的“噼啪”声。赵大师的心也隨著这沉默,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林长珩要摇头拒绝时,林长珩忽然抬眼,神色肃然,开口道:“我还真有一对蛟爪,可以让与赵大师。” 赵大师瞳孔骤张,惊喜之色还未完全绽开,便听林长珩继续说道:“同时,我另有一件器物,急需炼製。此物极其特殊且珍贵,以赵大师择器而炼”的標准,也定然能够轻鬆满足。但也正是如此,我需要赵大师发下广范围的报復性道誓,保证永世不对外泄露半个字。並且,让我在你身上打下一枚追踪印记。做完这些,我方可將器物详情与材料,尽数託付。” “不知道,赵大师——————要不要尝试一二?” 说到最后,林长珩的神色在赵大师眼中,已经显得颇为阴森和诡异。 他这番做派,固然是为了保护那件“古宝仿製”的秘密,同时也是故意如此————他要看看,这位赵大师,究竟是真的痴迷器道,还是另有城府。面对这等近乎冒犯的苛刻条件,对方的反应,將决定他是否值得託付真正重要的东西。 赵大师闻言,明显一愣。 然而,仅仅是一愣。 下一瞬,他那清癯的面容上,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或犹豫,反而骤然绽放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神采!那一双老眼,亮得惊人! “一对蛟爪!一件特殊且珍贵的器物!” 他喃喃重复,双手不自觉地搓动,整个人仿佛被打了双份鸡血。 “我答应了!” 四个字,掷地有声,果决非常! 他二话不说,当场抬起右手,根据林长珩要求立誓完毕。 接著,赵大师抬眼看向林长珩,目光坦然:“道誓已立。追踪印记,道友现在便可打下。老夫绝无怨言。” 林长珩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立下解除道誓,之后抬手掐诀,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法力印记,自他指尖飘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赵大师手臂之中。 “好了。”林长珩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赵大师浑然不在意自己身上多了个追踪器,迫不及待地凑近,眼中满是渴望:“林道友,道誓也立了,印记也打了,现在可否————把那对蛟爪拿出来,让老夫一观?还有,你方才说的那件需要炼製的器物,究竟是何物?” 林长珩见状,心中暗忖:自己这回,怕是真遇到了一位器痴。不是偽装,不是做戏,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对炼器之道的纯粹痴迷。 这对合作而言,反而是好事。 与痴人打交道,只要投其所好,往往比与精明算计之辈合作更简单、更可靠。 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挥。 一道幽蓝的寒芒闪过,一对完整、狰狞、杀气凛然的蛟龙爪,凭空浮现,悬浮於二人之间。 “好!好!好!” 赵大师连道,伸手去接,细细摩挲,如抚珍宝。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被这对蛟爪吸引时,林长缓缓开口,平淡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赵大师,我要炼製的器物,是古宝仿製品。” “什么?!” 赵大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抬头,看向林长珩,双目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 “林道友,你————你说什么?你要老夫炼製的,是古宝仿製品?!” 这神態、这语气,夸张到了极点,仿佛老饕面前的珍饈突然从红烧肉变成了龙肝凤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接过的蛟爪,又抬头看看林长珩,竟生出一种手里这对蛟爪突然不香了的感觉。 林长珩认真頷首,確认道:“千真万確。此古宝名为【定江珠】。炼製所需的全部材料,我已收集齐全。仿製图纸————亦有。” 见赵大师仍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他却戒备地问道:“古宝仿製虽稀有,但以赵大师的阅歷,当不至於————激动至此?” “林道友有所不知!” 赵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激盪的心绪,但眼中的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老夫早前,曾有幸受人所託,成功仿製出了一件古宝!那一次炼製的经歷,让老夫获益终生,甚至从中钻研出了一套特殊的炼器手法,能够將仿製古宝的威能,再度拉升部分!” “这套手法,老夫反覆验证,认为它具有相当的普遍性与通用性,绝非只適用於那一件古宝!老夫这些年,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再找一件古宝仿製品来验证、来完善!可是—” 他嘆了口气,满是无奈:“古宝本身便是上古遗珍,存世稀少。古宝仿製,虽不及真品,却也涉及诸多秘传,一般炼器师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件。老夫这手法,揣摩了数十年,却始终没有第二件仿製品可炼,当真心痒难耐,如百爪挠心!” 林长珩脸露讶异。 却见此时,赵大师猛地抬头,看向林长珩的目光炽热得近乎灼人:“如今,老夫这瞌睡”,终於等来了林道友的枕头”!老夫焉能不喜? 焉能不激动?焉能” “不拼尽全力,为道友炼成此宝!” 说到最后,已是一字一顿。 林长珩怔了一瞬,隨即失笑,难怪如此———— 同时也再无保留。 將一眾之物都取出,交给了赵大师。 两人沟通后,约定一个月后来取內甲,六个月后来取古宝仿製品。 “定不负所托。”赵大师郑重拱手。 “劳烦了!” 而后林长珩开门,和朱富贵满意离去。 再度回到【流石商会】,取得两份准备好的二阶上品炼器传承后,林长珩便飘然离去。 没想到的是,在两份传承相互印证,吃透部分后,林长的炼器之道,竟然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了二阶之境! 而【极山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也正式开启———— > 第408章 名震宋地,空间古宝;神通妖法,万道一体 第408章 名震宋地,空间古宝;神通妖法,万道一体 【极山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並非一天了结,而是分为三天。 因为拍卖品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极南殿】会对大型拍卖会的拍卖品进行层次划分,进行適应性拍卖。 第一天,以练气修士所需为主。 第二天,轮到筑基修士,这个群体已是宋地修仙界的中坚力量,拍品品质明显跃升。 第三天,则是直接面向假丹、结丹真人及以上。 当然了,如果高阶修士有时间,有意愿,也可以去参加低层次的拍卖会。 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的,毕竟修仙界,是绝对的实力为王,在底层,利益就是容易被侵占,甚至剥夺。 全在高阶修士的一念之间。 无比残酷。 所以,对於林长而言,只需要去参加第三天的拍卖会即可,而且这一场拍卖会,也无需购买什么令牌、门票,毕竟结丹真人不多,位置足够,何况也极为尊贵,直接展示修为,进入即司。 或者修士能够展示足够的財力,经过资產验证,纵然修为不够,也可以进入其中。 在等待期间,林长珩也没有閒著。 他將自身异法、天赋,神通好生的整理规划了一下。 到了结丹期,有能力,也有实力,对未来的天赋体系、路径,进行初步规划了,实现实力的最大化。 如果实在找不到妖兽天赋,他也可以去弄到一些人族的术法,进行补全,让体系变得完整。 实现道为骨,法为肉,力为筋络,天赋为血脉的终极配置。 沉心细观: 杂品凡秽血脉,他已经夺灵了五种,全数化生完毕。 包括【火鸦宝种】→【御火神通】真意; 【青木蛇宝种】→【化毒妖法】;【地火蜥宝种】→【辟火妖法】;【木傀狐宝种】→【自愈异法】三重终结;【磐山龟宝种】→【土遁妖法】。 浊煞血脉,则夺灵化生完毕了十种。 【灯笼草精宝种】→【荣生神通】真意,【搬山猿宝种】→【担山神通】真意,共两种神通真意,其余皆为妖法、妖赋: 【赤霄鹤宝种】→【赤霄玄焰】;【焰尾灵狐宝种】→【幻容移形妖法】; 【火尾金鼠宝种】→【肢体硬化妖法】;【毒火蛮牛宝种】→【火毒妖法】; 【玉角蛇宝种】→【敛息妖法】;【三足火狸宝种】→【火抗妖赋】:【玄锋禿鹰宝种】→【洞察妖法】;【爆炎青狮宝种】→【弄焰妖法】。 玄灵血脉,则夺灵化生了: 【药灵金蟾宝种】→【壶天神通】真意。 【碧波灵鰲宝种】→【延寿妖赋】;【黑甲地龟宝种】→【控土妖法】; 【青霖雾蟾宝种】→【致幻妖法】;【赤瞳火魈宝种】→【神血咒印妖法】; 【深湖灵蚌宝种】→【蕴灵妖法】:【寒玉晶蝎宝种】→【水影潜行妖法】; 【焰尾鼠宝种】→【火遁妖法】;【幽渊炎雀宝种】→【幽渊冰火】;【窟矿金龟宝种】→【吞金妖法】;【穿林角鹿宝种】→【木遁妖法】。 一共十一种精血彻底完毕,其中一种神通真意,十种妖法。 还有处於过程中的【蚀日乌宝种】,夺灵了四重【浴火异法】; 【翻浪刺豚宝种】夺灵了四重【控水异法】; 苏霜絳在越国代为收集的【月华蟹妖】,和曾厨师和黄姑娘去猎取、大概率是玄灵级別的【烛阴藤姥】尚未露面。 至於冥虚级別的妖血宝种,还在起步阶段。 【玄火灵犀宝种】尚且夺灵了两重,如今有两头小兽,交给了徐家豢养,需要些许时日。 【裂风妖隼宝种】和【青宵白虎宝种】则是分別夺灵了五重,等待化生精血阶段。 以上皆为妖兽宝种。 尤其是【玄火灵犀】,让林长感觉到了培养的困难,这是用时间和资源投入来换取妖兽精血,风险降低,较为稳妥; 相对而言,猎杀妖兽群不同,更加危险,但效率更高,甚至而言,有些特殊的妖兽甚至没有妖兽群,此法直接不成立了———— 目前,林长珩一直在思索,如何进行两种妖兽取血方法的中和———— 能够危险可控,又可以效率较高———— 很快,林长就得到了一个初步的、並不复杂的答案,就是活体取血。 省去了培养的时间、资源的投入,但需要面对成熟体妖兽失控、反噬的风险,因为这些成熟体妖兽已经无法如小兽、灵兽一般,可以用契约束缚,可能隨时反水,甚至自杀,就算这个问题解决了,还存在后续补血的问题。 这些,就涉及到了御兽技艺的不传法门———— 而林长的本源宝种,则夺灵了五重的【增悟天授】,五重的【清心天授】,化生了一次,得到了【巽风玄根】。 第二次化生,仍在继续过程之中。 此时突破到了结丹初期的林长珩,体內已经有了七滴精血。 —— 单滴精血的夺灵进度也翻倍。 再利用自创精血捏合法门,一次可以被元鼎汲取两滴。 相比於最初得到了四倍的增幅。 林长扫过那个元鼎中心的金色化生虚影,有信息浮现: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547/1000】 【化生:0/10】 进度已经过了五成,距离夺灵完毕,已经不算太远了。 林长珩再度掐指一算,瞬间大喜起来。 不过十九载,便可以再度进入化生阶段了。 如今他接近一百七十一岁,也就是说,那时还不到一百九十岁! 比最初预计的近三百岁,快了一百一十年。 加速的效率肉眼可见! “前期的小心谨慎,一小步一小步地提升,让我的底蕴无比扎实,厚积薄发,未来的一飞冲天,或指日可待了————” 林长珩目露憧憬。 而他如今构建的神通体系也初步形成。 以【御火神通】真意为核心的诸多火系妖法、异法,譬如【弄焰妖法】、两大【妖兽异火】、【玄火熔炉妖法】等,统率在下,加持炼丹、炼器、攻击、遁行等; 以【担山神通】真意为核心的炼体增幅、肉体攻击之法,也自成一套攻击、 防御体系。 以尚未化生的【布雾神通】真意为核心的,则是藏形、致幻、迷惑等,另是一套逻辑。 目前林长珩最强大的攻击手段,还在落在【御火神通】真意和【担山神通】 真意两大体系,加上【本命法宝】三条路径之上。 但目前,【御火神通】真意一系,隨著对手层次的提高,威能已经不太足够,方才终於加强了【暗煌玄焰】,如果再將【玄火熔炉异法】加持满,彻底发挥三焰融合威力,才是杀手鐧级別的存在。 【担山神通】真意则是以力破法,保证自己不死的路子,隨著【吞金妖法】 的化生,也得到了大加强。 但林长珩隱隱觉得,在將来,等他的眼界足够开阔,积累足够之后,或许可以再度创造出一个大框架,將一切都笼罩、包含而入,成为他万法合一、万道一体的支撑点! 但在目前来看,还是略微縹緲了些。 林长收敛心神,再度入定。 前路漫漫,一步一脚印便是。 一晃两日过去。 也就到了第三天的拍卖会当日。 拍卖会会址之地,不见前两日的喧囂嘈杂、人满为患之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与沉静。只有一道道气势惊人的遁光从仙城各处而来,落到了大殿之外的—— 广场上。 今日,是结丹真人的主场。 数十名身著统一服饰、面容姣好的女修列队恭候,每一道遁光落下,便立即有一人上前,盈盈一礼,以最恭敬的姿態,將贵宾引入殿內。 林长珩没有驾遁光,悠悠从街道而来,穿过人群,步行踏上了此时显得颇为空旷的殿外广场。 倒不是林长珩如何特立独行,他辰时便已出门,负著手,如同寻常散修,在仙城主街上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於几家信誉卓著的大型灵药店中,採买了几样颇为紧要的物事。 譬如———— 【延寿丹】! 昔日可以上拍卖会的【延寿丹】,此时已经在极山仙城的部分大型店铺里有售了。 在这大拍期间,价格还著实不低的。 林长珩直接买了一阶正品和二阶正品【延寿丹】各一颗。 並打算將这两颗丹药的药材和炼法进行倒推。 藉此为自己和徐家三女炼製出精品丹,並服用延寿。 而且此丹的用法也与林长珩先前估计的存在差异,每阶只有第一颗服下的丹药生效。 也就是说,如果你第一次服用了正品丹,起效用的便唯独那一颗,以后再服用精品丹也是无效的。 效果定死。 而非林长珩先前推测的那般,先服用了正品丹,后续再服用精品丹,可以追加精品丹的效果。 而事实证明,这个效果,只有【荣生神通】真意才能做到。 其他修士並不能如此。 这就让精品丹的价格再度高涨。 而且供不应求,林长珩也没买到。 故而,林长珩打算自己推衍、炼製。 以他步步走到极限再突破的丹道,问题应该不大。 “这位道友,今日是举办结丹层次的拍卖会,如果修为不够、资產不足,是无法进入的,还请见谅。” 林长珩才在广场没走几步,便有仙城执法队修士出面。 態度倒是不错,不卑不亢,也不呵斥威胁。 忽然见对方气息微动,一丝结丹真人才有的、沉凝如山岳的威压如水波般盪开,一触即收。 那修士面色骤变,连忙抱拳躬身,態度瞬间转为十二分的恭敬:“原来是真人当面!晚辈有眼无珠,失礼了!真人请!” 林长珩微微頷首,目不斜视,踏入广场。 立刻便有一名女修小碎步迎上,躬身引路:“前辈这边请。” 就在此时“咻!咻!咻!” 三声锐利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道气势各异的遁光,自仙城两个不同方向激射而来,先后降落於广场之上。 “咦————” 林长珩背对来人,脚步未停,神识却已將三人的形貌气息尽数映照於心。 旋即,他眸光微闪。 三人之中,竟然有两个是熟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多次打过交道的叶无归。 散修叶无归! 此人回归了那副与世无爭的樵夫打扮,粗布短褐,草鞋绑腿,面容黝黑,双手粗糙,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但他的气息,与上次在浮生仙城相见时,已是天壤之別。 林长珩感知极其敏锐,知晓他並非假丹,而是真丹。 不然气息不会如此沉凝、厚重。 “也不知道上次在【浮生仙城】见面,自己交还剑章载体后,他急冲冲地离去,是否与其结丹有关?” 林长珩心中蹦出个猜测,胡乱联想。 同样,林长也感觉到叶无归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快速扫过,自然认不出自己的。 毕竟他认识的是“厉飞羽”,而厉飞羽此人曾经犯下“大案”,心中有鬼,短期內不敢再冒头了。 至於另外认识的那人。 则是文老怪,假丹修士,乃是仙城一个中型商会,【千灵商会】的掌舵人。 经营的是炼丹上下游的业务。 之前在仙城中型拍卖会和高阶修士交易会上,有过交集。 自己匿名从他手中夺下了一份【三阶下品丹道传承】,后来又在高阶修士交易会上用一颗【精品筑基丹】换取了【归真丹】的一味主药残根。 既有竞爭,也有合作。 不过当时,林长珩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心態是以小心为主的。 而如今,他眸光扫过文老怪,平淡如水。 假丹与他,实则天堑。若他愿意,此刻便可抬手將其镇杀,不会有任何悬念o 与文老怪同行的,还有另一名气息凝实的结丹修士,真丹无疑,两人说说笑笑,神態亲近,不知是何关係。 林长珩並未驻足,脚步不停,在那名女修的引领下,迈入殿门。 踏入殿內的瞬间,饶是他心性沉静,也不禁眸光微动。 豪华。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却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整座大殿,足可容纳数百人,却丝毫不见拥挤。所有隔间、雅室、包厢,全数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地摆放於殿中的一个个巨幅妖皮软椅。 那是取自三阶妖兽脊背最柔软处鞣製而成,色泽银白如霜,触之温润如玉,每一把都价值不菲。 软椅宽大舒適,扶手侧方设有暗格,灵果、美酒、灵茶,一应俱全,且有恆温阵法加持,时刻保持在最佳品饮状態。 椅旁设小型聚灵阵,灵气氤氳如雾,呼吸间皆是精纯灵力。 整个大殿,灯火通明,却无一根明烛。穹顶镶嵌著九九八十一枚夜光珠,柔和的光华如月光流淌,將殿內映照得亮如白昼,却无丝毫刺目之感。 更有数十名美貌女修,穿行於软椅之间,或添茶,或换果,或应答修士隨意提出的需求,动作轻盈,悄无声息,训练有素。 林长珩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他隨意选了一张偏后、靠近出口的软椅,撩袍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便於观察全场,且进出便捷,颇合他心意。 刚坐下,便有一道身影也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张软椅上落座。 林长珩侧目。 正是叶无归。 两人视线无意间交错。 叶无归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散修之间心照不宣的稳重微笑。 林长珩也回以淡淡一笑,旋即收回目光。 然而,片刻后,他发现叶无归依旧在看著自己,目光专注,似在辨认什么。 林长珩不由眉头微微一皱,略显冷淡的声音传出:“这位道友,莫非在下脸上有什么花吗?竟让道友看得如此入迷?” 叶无归则摇了摇头,略带歉意的嗓音响起:“在下散修叶无归,道號山樵,乃是从紫极宗治下走出,之所以多看了道友几眼,便是因为觉得道友有些眼熟,好似在哪看过般————” 林长珩心中讶异,自己状態全然改变,也能被这廝认出? 难道当初厉飞羽的身份给此人留下了过於深刻的印象? 但叶无归下一句话,直接打散了林长珩的疑惑:“敢问阁下————可是万寿真人当面?” “哦?在下正是万寿,我应该和山樵道友不曾见过吧?” 林长珩笑道。 “不曾打过照面,但万寿道友其名赫赫,三阶丹道在手,浮生仙城、紫极宗境內,谁能不知啊?叶某当初便是看过道友的流传画像。” 叶无归如实地道。 “我的画像?” 林长珩愕然,但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叶无归见林长珩神色缓和,便顺势道出了真正的意图。 他有一炉三阶下品丹药急需炼製,材料已备齐,只差一位技艺精湛、成功率高的丹师开炉。 而万寿真人早就声名鹊起、以丹道造诣高超和成功率极高著称。今日得见,实乃意外之喜,当即恳请林长珩接下此单。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到手的生意。 请三阶丹师开炉,向来是交付六到八成的正品丹。 余下的则是作为炼丹的抽成。 这个比例是结合炼丹的难度,由丹师和求丹者商议的。 同时炼丹师也可以得到点火开炉费,和完整的丹方。 一鱼三吃。 两人简略商议了丹药品类、预估难度,很快便敲定了大致的报酬比例。叶无归取出一枚传讯符籙,郑重交予林长珩;林长珩亦回赠一枚。 “万寿道兄,此事便拜託了。”叶无归拱手。 “山樵道友客气。届时传讯便是。”林长珩頷首。 两人各留信物,算是定下此约。隨即各自闭目养神,静待拍卖开启。 然而,林长珩並未真正入定。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极尽收敛、极尽轻柔地蔓延开来,將殿內陆续入场的结丹修士,一一看在“眼”中。 还真的遇到了不少有一面之缘的结丹。 譬如,第一次来极山仙城,那个和文老怪有仇的贾姓假丹,另一家中型商会的掌舵人仇姓假丹。 曾经与林长珩交易了三阶炼体法《赤帝火皇身》的假丹美妇。 还有五大宗派、各大世家的结丹修士。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传音交谈,或独坐一隅闭目调息。 其中不少人,譬如【紫极宗】璇璣真人、【玄冰谷】问悬子、【碧霄门】黎树真人等都认出了林长珩,上来打招呼。 “万寿道友,再次得见,近可安好?” “万寿道友丹道通玄,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万寿道友,当初【浮生仙城】一別,风采更胜往昔啊————” 林长珩则一一起身还礼,不卑不亢,言辞谦和。 这一幕落在殿內不少结丹修士眼中,立时引起暗自揣测。这青袍修士何许人也?面生得很,却能让这些成名已久的结丹真人纷纷主动示好? 很快,便有消息灵通者低声传音,將“万寿真人”的名號与事跡,在私下一一扩散,眾人这才瞭然。 就在此时,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长珩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头梳总角、身著明黄道袍、唇红齿白如粉雕玉琢的童子,负著双手,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內。 正妄童子! 他气息全开,那沉凝浑厚、如山岳耸峙的结丹中期威压,毫无遮掩地瀰漫开来,霎时间,殿內过半修士都感到呼吸一室。 不少老牌结丹纷纷起身,拱手见礼,神態恭敬。 “正妄道兄!” “正妄前辈!” “多年不见,道兄风采依旧————” 正妄童子则是老气横秋的点头,道:“恰好此番得空,便来看看这宋地第一拍卖会,有没有什么奇珍存在。” 那稚嫩的面容配上这居高临下的姿態,本该颇为滑稽,但在场之人无一人敢笑。他们都清楚,这位看似孩童的结丹真人,一身战力深不可测。 於是,不少结丹修士纷纷应是。 正妄童子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但很快,就突然一停,因为他看到了边角处,正对著他拱手的林长珩。 “呀!万寿道友!” 他脸上那刻意摆出的、拒人千里的冷淡,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绽开一道惊喜的笑容。 朝殿內偏后的方向快步而去! 满殿修士,瞠目结舌。 只见正妄童子跑到那位青袍修士面前,仰著头,笑得眉眼弯弯,毫无方才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万寿道友!你果真来了!贫道还以为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呢!” 林长珩含笑拱手:“正妄道兄客气了。【极山仙城】大型拍卖会二十年一度,林某岂能错过?” “甚好,甚好!”正妄童子连连点头,竟直接在他身侧一张空椅上坐下。 並且开始传起音来。 林长珩先是一愣,而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正妄童子继续传音,面色篤定,甚至还对著林长珩拱手称谢。 林长珩则连忙回礼。 看到一眾暗中观察此处的结丹修士满头雾水。 但心中对那位青袍真人的认知却是再度更新、变化,此人也似乎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而后正妄童子竟然头颅一转,直接对著大家高声开口道:“诸位,好教大家知道,这位万寿道友虽然只是丹师散修,却是我青霞观的座上宾、也是我正妄的至交好友!” “如果诸位有什么对我这位好友不满的,或者寻仇的,大可来找我说道说道!我会替万寿道友出手,与大家分辨出个高低!” 此话一出,虽然童音清脆,威胁之意却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 诡异的是— 满殿结丹真人、假丹修士,竟无一人开口唱反调。 甚至连几道原本对林长珩隱隱带著审视、探究,乃至一丝轻视的目光,也迅速收敛,变得忌惮起来。 林长珩也心念一动,对於正妄童子的话感到意外,却也不会否定,毕竟对自己有利。 而且这正妄童子似乎有著凶名在外的样子。 至於方才,正妄童子与他说的,不是其它,而是有数个【青霞观】二阶丹师,在林长珩的开坛讲道之后,突破了小阶,就连宗內的两个三阶丹师种子,也表示获益匪浅,距离三阶丹道更进一步,开始闭关悟道了。 正妄童子和正心道人自然大喜,並且与观內另外的结丹太上说了,得到了一致的认可,希望可以和林长建立更稳定、长久的关係。 再不济,也要再度邀请他回去做客。 林长自然不会否认自己的功劳,稳稳噹噹的承下,也不会推拒对方的这番好意。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大嗓门的粗獷之声。 “能够让正妄小儿如此开口推崇、维护,雷某倒是好奇,这位万寿道友是何等模样、有著何等手段————” 其威隆隆,被法力裹著荡涤而出,犹如闷雷,瞬间在全场轰然炸响。 此声音一出,满殿修士,面色齐变! 那粗獷的嗓音,带著几分狂放,几分戏謔,更多是不加掩饰的强大自信。能在这结丹真人云集的场所如此肆无忌惮、直呼正妄为“小儿”者— 整个宋地,屈指可数。 皆朝著入口处看去。 却见一个魁梧修士大步流星地走入,身著紫色雷纹法袍,面容红润,鬚髮却如同银丝,根根晶莹,尤其是那两道长长的白眉,末端竟微微翘起,仿佛两道跃动的电光。 赫然就是林长珩在中型拍卖会上见过一次的碧霄门【紫雷真人】。 昔日这紫雷真人还是结丹中期,雷火双绝,可以正面硬抗结丹后期而不伤。 如今他已经进入了结丹后期,其周身气机威势更是浓浓。 正妄童子脸色也微变,仔细在真人身上反覆看了几遍,如见了鬼般惊叫道:“紫雷老鬼,你何时突破了结丹后期?” “还敢叫我老鬼?” 紫雷真人白眉倒竖,斜睨著正妄童子,嘴角掛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正妄童子咬牙,小脸难看,却硬是不改口。 紫雷真人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云淡风轻,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一凛:“三息之內,若我听不到你唤一声紫雷道兄”,我便將这不乖的娃娃,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当场镇压,然后脱了裤子,打屁股!” 他顿了顿,开始计数:“6 “你!!!” 正妄童子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腮帮子鼓起,显然气极,在之前他大占上风时,就这般对待过紫雷真人,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然而,在紫雷真人那似笑非笑、稳操胜券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还是泄了气。 在最后一息,他猛地偏过头去,仿佛不堪受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不情愿的、蚊蚋般细小的声音:“————正妄————见过————紫雷道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紫雷真人仰天大笑,畅快淋漓,声震殿宇,连穹顶的夜光珠都微微颤动。 那笑声中,积压多年的鬱气,终於一朝尽去。 林长观察並意识到这一点,心中不由暗惊,莫非这雷火双修的紫雷真人,在先前同阶时,竟然被这正妄童子所压? 如今只有用修为境界更高,来找回场子? 此时,林长珩才全然意识到,这正妄童子童趣外观下的惊人实力———— 正妄童子被他笑得浑身发抖,索性一甩总角,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张“可恶的老脸”。 紫雷真人笑够了,目光一转,落在林长珩身上,上下打量,目光如电,却並无敌意,更多的是审视与好奇。 “这位就是万寿道友了?” 显然,已有人通过传音,將他的身份道明。 “不错,林某见过紫雷道兄。” 林长珩不卑不亢地拱手见过。 “虽然这正妄小儿颇惹人厌,但他的眼光一向不错,说明道友的丹道造诣確实惊人,你我可以多多亲近。” 紫雷真人竟然难得地展顏笑道,语气温和。 这种態度让在场的结丹眾修,再度纷纷面露惊讶之色,谁不知道紫雷真人向来脾气火爆,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如今这般態度,足以让人大呼怪异了。 “是!” 林长珩也顺水推舟。 这时拍卖高台之上上去了一位女修,清了清嗓子,示意拍卖將要正式开启了o “哼!”正妄童子再度看了紫雷真人这烦人的傢伙一眼,暗暗腹誹,头上总角一甩,便转身另找座位去了。 紫雷真人也不计较,则朝著林长珩再度点头,直接走向了殿中最核心最中央的主位。 林长眼脸低垂,恍若未觉四周投来的,或探究、或忌惮、或好奇的各色目光,从容落座。 他心中却无比清楚: 经过这一闹,从今日起“万寿真人”之名,將真正响彻整片宋地! “鐺——!” 悠扬的钟声,自拍卖大殿深处传出,迴荡在整个仙城上空。 拍卖会,正式开启。 拍卖大厅之中,坐著数十人,却无交头接耳之相,颇为安静。 大厅正前方,是一座高约三尺的拍卖台,台后站著一位身著宫装、容貌昳丽的女修。 身姿婀娜,修为是假丹境界! 赫然是林长珩昔日见过的老拍卖熟人了,【师真人】!上次极山仙城中型拍卖会也是此女主持。 那时还让林长珩大为吃惊,如今却也觉得不过如此。 不过,此女开口声音悦耳,数十年过去,依然没有变化,更是自带一股魅惑之力,能轻易调动在场修士的情绪,显然更加醇厚精深了。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极山仙城二十年一度之大型拍卖盛会!” 师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小女子忝为本届拍卖主持。规矩与往届相同一一价高者得,灵石结算,宝物可抵,概不赊欠。如有恶意竞价后无力支付者,后果自负。”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微微一笑:“閒言少敘,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隨著师真人话音落下,一名妙龄女修捧著托盘轻盈上台,揭开覆盖的红绸。 托盘之上,静静躺著一对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碧蓝、形如弯月、边缘略钝的飞刃胚胎。 “【碧月双刃法宝胚胎】,两两成套,以深海寒铁混合少量玄冰精金等珍贵材料打造,锋锐无比,兼具寒冰迟滯特效。起拍价一八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二十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林长珩端坐不动,品著灵茶,饶有兴致地看著大家激烈角逐。这等法宝胚胎,於他已无大用,但感受著这份热烈氛围,倒也別有趣味。 拍卖会如火如茶地进行,一件件拍品或高价成交,或遗憾流拍,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长珩始终稳坐钓鱼台,未曾有心態波动。 直到一“下面这件拍品,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结丹真人,委託本拍卖会拍卖其珍藏多年之物。” 师真人拿起一个古朴的手鐲,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此物非比寻常,小女子主持拍卖六十余年,也是头一回经手。诸位请看— —“ 她挥袖,一道灵光闪过,这个古朴的手鐲瞬间荡漾出一股极其浓烈的空间波动。 立即被一眾瀰漫而来的神识感应到了。 大厅之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这是————这是————” “空间类古宝?!” “天吶!竟然有人拍卖空间类古宝?!” 可以说,整个拍卖大厅之中,再无可以按捺住的神识,无不被此物惊动! 林长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五色神光流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空间类古宝,竟然出现在拍卖会上? 但他持有过残缺古宝,很快就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这不是真正的空间类古宝,倒像是————后来炼製的仿製品? 师真人待惊呼声稍歇,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莫急。此物並非空间类古宝,而是一位古炼器大宗师穷尽毕生心血炼製的古宝【藏天鐲】仿製品一名为【小藏天鐲】。虽不及真品之玄妙,空间不是很大,无法容纳太多活物长久生存,亦无法衍化自成天地,但作为移动储物洞府、隨身灵田药园,其內部空间之广阔、灵气之浓郁、环境之稳定,皆远胜任何同类器物。” 他顿了顿,报出起拍价:“【小藏天鐲】一枚,內蕴十亩空间。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中品灵石。 哗——! 全场沸腾! 这个价格很高,但,无人觉得离谱。空间类古宝,哪怕只是仿製品,其珍稀程度也足以让任何结丹真人心动。 竞价,瞬间白热化。 “三千一百!” “我出三千三百中品灵石!” “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四千!” 叫价声此起彼伏,声浪一茬接一茬。 林长珩旁边的叶无归,也满是渴望之色,但明显囊中羞涩,没有开口。 散修的“贫穷”共性罢了,林长珩深有体会。 任由场中爭夺激烈,林长珩只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色平淡。 不久后,收回目光,不再观看场中。 根本不动心,因为真正的【壶天福地】,他已有。 且,远胜此鐲百倍。 就是换来此鐲本体,也比之不过! 当然了,此鐲对林长珩来说,並不是毫无用处,也可以作为【壶天神通】真意的养分。 只是花大价钱拍来吞噬,未免太过奢侈了。 但大部分结丹修士,包括林长在內,都没有想到的是,此【小藏天鐲】却是被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修士拍下。 而且这修士藏在黑袍中,根本不漏形跡。 这让很多打著其它歪主意的结丹修士,有些难受。 但却不敢用神识强行窥探,不然便是违反了极南宫、极南殿的规矩,后果颇为严重。 只能尝试跟踪一二,到仙城之外才可动手了,可这样的过程太久,只要对方小心一点,便很容易暴露,成功率极低。 其他人也基本和这空间类古宝仿製品无缘了。 但接下来的一系列灵材拍卖,却是让林长珩来了兴趣。 足足有三种都是他所需的、且未到手的五行类灵材。 大大报价了一番。 > 第409章 全面突破,【定江】到手;风雨欲来,大厦將倾 第409章 全面突破,【定江】到手;风雨欲来,大厦將倾 林长珩看准了三件五行灵材,每次出手都极为果决。 起拍价刚出,他便直接报出一个远超常规加价幅度的数字,乾脆利落,不留丝毫拖泥带水的余地。 也不知是他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竞价方式震慑了其它竞爭者,还是方才正妄童子与紫雷真人先后表態推崇的场面太过震撼,让在场眾修下意识地给这位“万寿真人”卖了个面子———— 总之,那三件灵材,竟都颇为轻鬆地落入了他囊中。 不过就算是后者,林长珩也正確处之。 毕竟面子是別人给的,但根子在自己,心中更是无比清醒: 今日这满堂客气,明日便可能因利益衝突而烟消云散。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依仗。 拍卖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拍品,也確实有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譬如珍稀灵材、失传秘法、三阶法宝,甚至还有某些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古老世家、宗门的传承之物,虽然真假未知———— 林长没有迟疑,只要是他当下能用得上、价格也在合理范围內的,便果断出手。 很快,又有两件拍品,落入他手。 第一件,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表面布满蜿蜒如蛇纹的奇异果实。 名唤【荒土蛇果】。 此物乃是三阶天材地宝,极为罕见。 据师真人介绍,它生长於地气浓郁之处,需有土属性妖蛇盘踞百年以上,以其妖力日夜浸润地脉,方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於蛇穴深处凝结成形。 成熟之时,果实会散发一种特殊的土腥气,对蛇类妖兽有致命吸引力,故得此名。 其功效,则更是不错,可以锤炼肉身,强化筋骨,大幅度提升炼体修士的肉身承载力与恢復力。 林长珩在看到此物的瞬间,便已下定决心要拿下。 他的三阶炼体进度,这些年来一直走得颇为扎实。从《苍木长青躯》到《赤帝火皇身》,从【肢体硬化妖法】到【担山神通】真意,再到【吞金妖法】叠加———— 种种手段,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儕,也始终走在法力境界的前头。 然而,自从准备结丹开始,由於精力分配、机缘不足等原因,炼体进度便渐渐迟滯下来。 如今他法力修为稳步提升,炼体却仍停留在《赤帝火皇身》第七层、三阶初期的满溢之境,迟迟未能迈出那关键一步。 这【荒土蛇果】的药效,配合他早年种下、已催熟超过一百八十年份的【地脉黄精】,两味主药同置一炉,极有可能炼製出一枚足以助他突破炼体三阶中期的锻体大丹! 炼体强大,不仅意味著战力飆升,更意味著保命能力的飞跃。 在这方面,他向来不惜代价。 因此,当【荒土蛇果】起拍价报出后,竞价虽也激烈,但林长珩在关键时刻再度强势出手,以无可辩驳的高价,稳稳拿下。 一展三阶丹师的財富底蕴。 第二件,则是一份看起来颇为朴素的泛黄妖皮卷。 是【三阶阵师阵道小札】。 此物並非系统性的阵道传承,而是一位已故三阶阵师生前隨手记录的心得、 感悟,以及对某些古阵法的破解思路与猜想。 碎片化,不成体系,甚至有些地方语焉不详,难怪在场不少修士都面露失望,放弃了竞价。 但林长珩在看到此物的瞬间,眸光却微微一亮。 他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类“非系统化”的指引。 他的阵道造诣,目前仍停留在二阶中品的精品水准,虽有所进益、在几次实战中亦有所发挥,但距离真正的三阶阵师还有不小差距。 想要突破,除了系统学习之外,更需要这种“前辈经验”的启发,什么样的思路是死路,什么样的猜想有价值,什么样的布阵手法可以简化———— 这份小札,对他而言,便是不可多得的指引明灯。 他以一个並不算高的价格,顺利將其收入囊中。 至於拍卖会后续出现的其他拍品,虽然也有不少让林长感兴趣的,但他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原因无他: 要么是竞爭者太多、价格被哄抬到了远超物品本身价值的地步;要么是他现阶段確实用不上,买了也只能放在储物袋里吃灰,没有实际意义。 他向来没有囤货等用的习惯。 灵石、財物要花在刀刃上,资源要儘快转化为实力,才是正道。 何况,他如今身上值钱的物品也確实不多了,这段时间接连出手收集资源,消耗颇大。 而“好心人”也似乎销声匿跡,许久没有主动上门“送货”,让他颇为遗憾。 看来,接下来得老老实实炼丹赚钱了。 就在林长心中盘算著后续计划时,拍卖台上,忽然出现了让他心神一凝的一幕。 那是一株被放置在透明玉匣之中、通体流转著淡金色光华,约莫一尺来高的灵植。 根茎粗壮,叶片呈五色,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粹的五种属性灵气凝结而成,虽被摘下,轻轻摇曳间,仍引动整个大殿的五行灵气微微紊乱。 更惊人的是,它散发著一种玄之又玄、仿佛与天道共鸣的气息。 那气息虽弱,却直指一个所有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元婴! “结婴辅助灵药,【五行蕴婴草】!” 师真人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真正的激动:“此物来歷不可说明,但经本拍卖会三位鑑定师反覆確认,確为真品!” “哗!” 全场炸裂! 结婴辅助灵药! 要知道,整个宋地,元婴修士只有极南宫宫主一人,不止如此,整块九国之地明面上的元婴修士都屈指可数。 而他们能够踏出那一步,除了自身天赋、机缘、功法之外,无一例外,都藉助了各种稀世奇珍的辅助! 如今,这样一株灵药,竟然出现在拍卖会上! 议论声,瞬间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起! 等待底价一出,报价声更是接连而起。 所有有志向结婴的修士,纷纷加入“战局”,或沉稳,或急切,或咬牙切齿,或面红耳赤————整个拍卖会场,一时间仿佛成了热血沸腾的战场。 然而,在这沸腾之中,有少数几人,却始终保持著沉默。 林长珩,便是其中之一。 他端坐椅中,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场疯狂与他毫无关係,仿佛將一切的喧囂、嘈杂、疯狂的竞价声,尽数隔绝在外。 然而,他的双目之中,五色神光悄然流转,他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那株【五行蕴婴草】之上。 不,准確地说,是锁定在它的根部。 根须! 有著根须! 林长珩的喉头,难以抑制地“咕隆”了一下。 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一整株【五行蕴婴草】,以他目前的財力,根本没有希望染指。但是———— 小截根须呢? 这等珍稀灵植,成熟、採摘之后,根须便会缓缓失去活性,乃至枯死! 但他有【荣生神通】真意,有壶天空间!只要根须尚在,他便有可以將其重新培育成活,甚至,在漫长岁月之后,收穫一株完整的【五行蕴婴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竞价,仍在继续。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等著观看最后的结果。 价格一路飆升,最终,在突破一个惊人数字后,竞爭者的声音终於渐渐稀落。 紫雷真人完成了最后一次报价。 全场死寂。 正妄童子涨红了小脸,几次想要开口,最终还是泄了气,恨恨地偏过头去。 其他几位竞爭者,也纷纷摇头放弃。 “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紫雷真人!” 紫雷真人豪迈大笑,声震殿宇:“多谢诸位承让!” 等到了结果,林长珩的视线也隨著大眾羡慕、渴望的目光,一起落在了紫雷真人身上片刻,而后收回。 然后,他垂下眼瞼,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拍卖会,很快步入压轴尾声。 林长珩没有再出手。后续出现的几件拍品,虽也珍稀,但对他而言颇为遥远,或代价太高,他无心再看。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提前离开了会场。 此番收穫已然不菲,三件五行灵材、荒土蛇果、阵道小札————可谓满载而归。更重要的是,那截根须的存在,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入了他的心底。 接下来,便是闭关消化,將资源转化为实力的时候了。 林长没有返回仙栈,而是直接前往极山仙城专门对外出租的结丹修士洞府区。 位於仙城核心区域的极山脚下。 此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寻常区域,且有独立禁制阵法,可隔绝外界干扰,保障闭关安全。 林长面不改色地付了租金,选了一处僻静的洞府,开启了初步的闭关准备o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履行与叶无归的约定,炼製那炉三阶下品丹药。 叶无归的材料早已备齐,丹方也已送来。 林长珩花了数日时间,仔细参悟丹方、推演炼製步骤、调整火候节奏,待一切瞭然於胸后,便开炉炼丹。 过程颇为顺利,七日之后,丹成。 他將约定份额的丹药封存好,余下的自然是自己服用,並传讯叶无归来取。 对方大喜过望,当场又追加了一份材料,恳请他再炼一炉。林长珩应允,又是一月过去,第二炉丹药同样圆满成功。 叶无归无比感谢,留下丰厚的开炉费和后续合作的意向,满意离去。 声名传出。 林长送走他后,便开始著手准备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將【荒土蛇果】与那株已培育超过一百八十年的【地脉黄精】,炼製那枚志在必得的锻体大丹。 此事对他而言,难度不算太大。他的丹道造诣,早已臻至三阶,且【天授增悟】、【御火神通】真意等系列火系加持在手,对药性的理解、火候的把控、成丹的把握,都远非寻常三阶丹师可比。 耗时半月,反覆推敲,反覆调整,终於,一炉十颗、颗颗晶莹饱满、散发著浓郁土灵气息的【荒土锻体丹】,成功出炉。 他当即服下一颗,运功炼化。 药力入体,瞬间化作无数温热的气流,渗入四肢百骸、骨骼筋肉之中。 那是一种酸、麻、胀、痛交织的奇异感受,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反覆捶打、揉捏、重塑著他的肉身。 林长珩咬牙承受,按照《赤帝火皇身》的行功法门,引导药力淬炼每一寸血肉。 一枚丹药炼化完毕,炼体瓶颈,微微鬆动了一丝。 他毫不犹豫,服下第二颗———— 接下来,他又花了数月时间,跑遍仙城各大店铺,勉强收齐的其余五行材料。 转眼间,半年过去。 这一日,林长珩正在洞府中盘膝调息,忽然收到一道传讯符。 是朱富贵。 符中言道: 【流石商会】掌舵人经过反覆权衡,最终还是拒绝了提供【三阶下品炼器传承】的请求,言称这是商会的根本,不容外泄,並托朱富贵向林长转达深深的歉意。 作为补偿,商会愿以低折扣,为林长珩长期供应所有二阶、部分三阶炼器材料。 林长珩看完,神色如常。 他当即回信一封,语气平和,表示理解,並安慰朱富贵不必自责。 毕竟决定权不在他手中。 同时,他再次肯定了朱富贵帮忙引荐赵大师之事,称其“颇为靠谱”。 信送出后,林长珩站起身,拂了拂衣袍。 是时候去取回那件期待已久的宝物了。 极山仙城,內城洞府区,赵大师宅院。 “咚、咚、咚————” 林长珩叩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位中年赤膊汉子,他见是林长珩,原本粗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恭敬,侧身让路,瓮声道:“是林前辈来了?快快请进!” 这也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 “好!” 林长珩微笑頷首后迈步,进入院中。 此刻他身上,已悄然多了一件贴身內甲,那正是赵大师五个月前为他炼製的蛟鳞內甲。 —— 此甲轻薄柔软,贴身穿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行动自如,毫无束缚。 但其防御力,却堪称惊人。 林长珩曾以【万象元初剑】的一柄本体飞剑尝试刺击,结果剑光及甲,竟被一层幽蓝色的波纹轻轻弹开,甲身毫髮无损。 可称防御类异宝了! 实至名归。 “林道友来得正好!” 赵大师听到动静,早已迎在门口,此时他一身布衣,清癯的面容上满是含笑与欣慰。见林长珩进来,他拱手道,“老夫原本正想著,这两日你若不来,我便要派人去请了,哈哈————” 林长珩闻言,心中一松。 赵大师这般神態语气,便说明那【定江珠】古宝仿製品的炼製,极为顺利。 他拱手还礼:“有劳赵大师费心,林某此次便是特来取宝。” “哈哈,隨我来!” 赵大师兴致高昂,引著林长穿过堂屋,来到后院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炼器秘室。 秘室不大,四周墙壁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阵纹,中央一张石台,台上静静摆放著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著淡淡波光的圆珠。 这圆珠也被多重禁制死死锁住! 【定江珠】古宝仿製品! 林长的目光,瞬间被这颗圆珠吸引。 凝神动用金丹神识、五色神光齐齐看去,发现此珠不仅浑圆无暇,在其珠身表面,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水纹波动,一圈圈、一层层,层层叠叠,仿佛潮汐涨落,永不停息。 更惊人的是,珠內似乎封印著一片微缩的江河湖海,隨著视角变化,可见波涛汹涌、浪花翻卷、甚至隱隱有蛟吟之声传出。 “林道友,请上前再细观。” 赵大师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与自豪。 “嗡~” 而后手诀连打,一道道法力落在了石台之上,解除了重重保护性的禁制。 林长珩依言上前,伸手握住此珠。 剎那间,一股温润、厚重,却又不失灵动的奇异感觉,自掌心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片沉静的江河湖海,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著足以定江倒海的磅礴伟力。 他心念微动,一丝法力探入珠內。 “嗡——!” 珠身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沉重压力瞬间瀰漫开来! 那压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压迫著他探入的法力,甚至让他產生了“若催动此珠全力一击,足以压塌一座小山”的感觉! “好!好宝贝!”林长珩忍不住赞道。 赵大师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自得:“林道友,能得此评价,老夫也算幸不辱命了。” 他解释道:“此珠炼製过程中,老夫將钻研多年的那套特殊手法尽数施展,反覆推演、反覆调整,甚至为此推翻了三次原有的炼製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最终成品,若老夫判断无误,其威能当可达原版古宝的————八成!” “八成?” 林长珩的瞳孔顿时一缩。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即便是炼製发挥得最好的古宝仿製品,威能也通常只有原版的七成左右。这还是在材料上佳、手法纯熟的情况下。 八成,意味著足足多了一成威能的提升! 別小看这一成。 在顶尖宝物的较量中,一成的差距,足以决定生死! “赵大师炼器造诣,当真令林某嘆服!” 林长珩由衷道。果然人的名、树的影,诚不我欺! 他当即拱手,郑重道谢,隨后依约將留存在赵大师身上的那道追踪印记,轻轻除去。 然而,赵大师却摆了摆手,笑容满面:“林道友不必谢我。老夫也得谢你才是。” 他感慨道:“若非有你送来这古宝仿製的机会,老夫那一套钻研数十年的炼法,便永远只能停留在猜想之中,无法验证,无法完善。这一解,解的不仅是心头数十年的瘙痒难耐,更是老夫炼器之道的一重关隘!” 他目光明亮:“炼製此等古宝仿製品,对老夫的眼界、技艺、乃至对上古器道脉络的理解,都是一次难得的磨礪与加持!这份收穫,远比一点灵石、几件材料来得珍贵!” 林长珩看著赵大师那真挚的目光,心中也不由感慨。 这是一位真正的“器痴”。 在他眼中,炼器的价值,远超利益本身。 “赵大师高义。” 林长珩认真道。 “日后若再有什么艰难炼製之物,届时还望林道友第一个想到赵某才是,而且越是古老、越是强大,越是复杂越好!” 赵大师忽然看向林长珩,开口笑道。 赵大师有种预感,这位林丹师绝非表面如此,单凭他身上的恐怖煞气,便能確定此人多半真能给自己带来许多惊喜的。 “哈哈!这个自然可以,其实若非赵大师,我还当真不知道找何人炼製为好! ” 林长珩頷首表態。 旋即也微微一笑,郑重道,“同样,若赵大师有什么丹药需要林某炼製,林某也必定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不绝,这让在外的赤膊中年,侧目不已。 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一向对他从不藏私的师父,近期在秘密炼製些什么。 回到洞府,林长珩立刻开始著手炼化这件新得的古宝仿製品。 他盘膝於蒲团之上,將【定江珠】置於掌心,法力缓缓探入,按照常规古宝使用的炼化口诀,开始一点点打上自己的法力、神魂烙印。 过程並不太长,约莫持续了三日三夜。 当最后一缕神魂烙印彻底融入珠身核心,那颗幽蓝的珠子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隨即收敛,化作一颗温顺无比、完全听从林长心意调遣的古宝仿製品。 林长珩睁开眼,抬手一指。 定江珠应声飞出,悬浮於密室半空。 他心念再动。 嗡—! 珠身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水波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密室笼罩其中! 水波所及之处,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瞬间降临! 那压迫感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压製法力运转!仿佛有一片无形的汪洋,將整个空间“冻结”! 林长珩身处水波笼罩之外,却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压迫。他试著催动一丝法力,竟感觉艰难滯涩,如同在水中挥剑,阻力重重! “好一个【定江】!”他眼中精光爆射。 这还只是定江珠的“水波镇压”之能。 若是全力催动其“水波攻伐”形態— 他心念再动。 定江珠骤然旋转,幽蓝光芒暴涨!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丈许水波,自珠身激射而出,轰然撞击在密室的防护禁制之上! 轰!!! 整个洞府剧烈震颤! 禁制阵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若非他提前布下多层加固阵法,这一击,恐怕真能將洞府轰出个大窟窿! 林长连忙收手,心中却是大定。 此宝威能,远超预期! 有了它,自己的攻伐镇压手段,又多了足以震慑同阶、高阶的一道杀手鐧。 炼化完毕,林长珩正式进入全面闭关状態。 大门一关,与世隔绝。 他每日的日程极为规律,清晨以【荒土锻体丹】配合《赤帝火皇身》第七层功法,锤炼肉身; 晌午则运用五行灵材,修炼五行法力,不断推进。 —— 入夜则参悟那本【阵道小札】,汲取前人经验。 同时心分两用,兼修【炼丹】、【炼器】等————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 偶尔有传讯符飞来,被困在禁制之中,不得入內,如同石子投入冰井,带不起丝毫涟漪,一直处於平静状態。 他心无旁騖,沉浸於道途。 三年瞬息而过。 某一日,洞府之中,忽然传出一阵压抑已久、终於进发的大笑! 那笑声初时低沉,隨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畅快,仿佛要將胸中积攒多年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 然而,笑声传到院中,便被收束阵法悄然拦截,化作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在院中缓缓迴荡,隨即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 “轰隆隆—!!!”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从洞府深处传出,整个洞府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禁制阵纹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仿佛有巨人在洞府內部,以无匹巨力疯狂捶打、衝撞!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太过惊人,以至於连洞府的稳固阵法都难以完全压制,震颤传至地表,引得方圆数里內的地面都微微晃动! 极山仙城执法队,很快被惊动。 一队筑基执法修士御剑飞来,在洞府外围远远观望,面色和围观人群一般,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有人袭杀洞府?” “不————那洞府禁制完好,不像是外力入侵。” “那这动静————” “是闭关的结丹真人在————练功?” 一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几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查看。 但好在確认洞府正常关闭,没有外人侵入,並且洞府无事,被內里的结丹修士用手段稳固住了,不然还当真会头疼一番的。 毕竟涉及到了结丹真人的任何事情,都无比棘手,不好处理。 一个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曾经极山仙城就有一个结丹修士,自认为受到了不公待遇,但没有当场爆发,而是离开仙城这个“瓮“之后,开始大肆猎杀极南宫修士,进行报復。 极南宫震怒,开始搜捕对方,但对方机动性足够强、也十分机敏,不仅没有抓到对方,反而被对方戏耍多次,再度死了一批修士。 最后此事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对方消气罢手了,还是被极南宫逮到击杀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正踌躇间,那洞府的震颤,忽然平息了。 —— 片刻后,一道温和却带著淡淡威压的声音,自洞府內传出,清晰传入几人耳中:“方才练功偶有所悟,一时忘形,惊扰诸位了。洞府无碍,诸位请回吧。” 执法队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告退离去。心中却暗暗咋舌:这位闭关的真人,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动静如此巨大! 洞府之內,林长珩缓缓收功,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第九颗丹药的药力被彻底吸收后,《赤帝火皇身》第八层,成! 炼体境界,正式迈入三阶中期! 骨骼“咯咯”作响,筋肉剧烈震颤,皮肤之下,一道道赤色的纹路如龙蛇游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他低头看著这一切,感受著那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磅礴力量,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炼体,终究是赶了上来———— 保命的能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时光荏苒,又是八年。 当林长珩终於推开洞府大门,走出闭关之所时,身上气息也更加精进———— 赫然已经是结丹三层了! 他站在院中,感受著久违的阳光与清风,微微眯眼。 伸手召来一块块陷落在禁制中的玉简,基本都是朱富贵发来,通传外界消息、信息。 先前林长珩一直面色正常,直到查看到了某一块之后,脸色忽然微变。 而后继续不断查看————脸色更显沉凝! 因为外界,已悄然是另一番天地! 神识带著目的性地一扫,便捕捉到了仙城上空、街道之间,与十一年前截然不同的气氛— 肃杀!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修士们行色匆匆,交谈声压低,眼中藏著警惕与不安。街道上巡逻的执法队数量翻了一倍,个个全副武装,神色凝重。 林长珩眉头微皱,得知消息不假。 他隨意寻了一处客人並非很多的茶楼,要了壶灵茶,装作漫不经心地向茶博士打听。 那茶博士是个机灵的练气修士,见林长珩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压低声音道:“前辈有所不知————这数年间,外头已经变天了!” 他左右看看,继续道:“燕国正式对金国宣战了!两国交界处打得天昏地暗,据说连元婴修士都出手了数次!” “咱们宋国修士,原本还认为应当置身事外,但极南宫真君说了,金国若亡,宋国便是燕国下一个目標!唇亡齿寒!於是,极南宫召集五大宗门、一眾世家,宣布与金国结盟,共同对抗燕国!” “如今,整个宋地都已启动了战爭机器!各宗各派都在徵调修士,仙城的坊市里,丹药、法器、符籙的价格翻了好几倍!听说————” 林长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宋地復归数十年短暂的安稳平静,终究还是被再度打破———— 他放下茶杯,自光望向窗外远方,神色沉静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但他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第410章 两手打算,补全【归真】;杀伐果断,万剑云家 第410章 两手打算,补全【归真】;杀伐果断,万剑云家 大战再起。 虽然主战场远在燕、金两国交界,距离宋地极其遥远,但战爭的阴冷与萧杀之意,已然如同无形潮水,漫过崇山峻岭,渗透进了每一个极山仙城修士的心头。 毕竟,【极山仙城】就坐落在宋金边境不远。 无论战火从哪个方向烧来,这座宋地第一仙城,都將是首当其衝的存在。 茶博士的小道消息还在继续,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显然將这些“秘密情报”视作自己取悦客人的资本。 林长珩端著茶杯,耳中听著,神色平淡,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这一次————金地怕是真的要被彻底打烂了。 先有宋金之战,好不容易熬到停战,还未休养生息几年,如今又被燕国宣战,虽然宋国出於唇亡齿寒的考量,直接与金国结盟,但战场仍在金地。 三十余年,对於凡俗国度而言,或许足够两代人成长、恢復元气。但对於修仙界来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高阶修士的陨落,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填补;宗门、家族受到的伤害,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復;资源的消耗,更是难以计数。 金地,这次怕是难以撑住了。 然而,战乱对旁人而言是噩耗,对他林长珩来说,却未必是坏事。 修仙界的战爭,自有其法则。 底层修士有底层的战法,炮灰衝锋,蚁附攻城;高层修士也有高层的碰撞,筑基对轰,结丹捉对,元婴威慑。 而在这层层叠叠的战场缝隙之间,总有无数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机会。 方才茶博士提及,燕、金两地的元婴修士都已经出手碰撞了数次,虽然未分生死,却也互有损伤。元婴尚且如此,结丹层面的交手,只会更加频繁、更加惨烈。 而他,可以凭藉三阶丹师的身份,稳坐后方,高频率地炼丹卖药,大发战爭財。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做那大慈大悲、救死扶伤、有求必应的“林丹师”。 灵石、材料、资源、人情,自会如流水般涌来。 也可以偶尔披上“厉飞羽”或是“方原”的马甲,悄然潜入战场边缘,在合適的时候、確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猎杀一些残血的结丹修士。 那些陨落者身上的储物袋、器物、材料、传承————都將成为他继续壮大的养分。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届时所获资源,定然不菲。 主意打定,林长珩放下茶杯,隨手丟出三枚下品灵石,权作打赏。 那茶博士正说到兴起,忽然眼前一花,便见那青袍前辈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一闪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强大!不愧是筑基前辈!” 他捧著灵石,美滋滋地目送那道消失的青光,心中充满了对修为提升的渴望:“不知道何时,我也能触及如此境界,来去无踪————” 他浑然不知,方才坐在他对面的,並非什么“筑基前辈”,而是一位足以让他仰望到脖子酸痛的“结丹真人”! 林长珩离开茶楼,並未耽搁,径直前往【流石商会】。 如今战事將起,资源价格必然飞涨,他必须在全面涨价之前,儘可能多地囤积一批急需的五行灵材。 何况,流石商会那位掌舵人,闭关前曾托朱富贵传话,愿以最低折扣长期供应他所需的二阶、部分三阶炼器材料,作为拒绝提供三阶炼器传承的补偿。 而这些炼器材料中————就有部分与林长珩所需的五行灵材重合。 可以低价购入,林长珩自然不会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不薅白不薅。 “呀!林兄出关了?怎么还劳烦亲自跑一趟,传讯唤我,我直接上门就是。 “” 流石商会內堂,朱富贵正在埋头整理帐册,见林长珩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请林长珩坐下,並奉上三阶灵茶,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热情。 林长珩也不客套,直接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朱道友,这是我长期需要的五行灵材清单。能收集多少算多少,价格按你们会长承诺的最低折扣来。” 朱富贵接过,神识一扫,连连点头:“林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部分材料商会库房便有现货,可直接调取;部分需要从外部调货,我即刻安排人去办,最多半月便可到齐。” 他办事向来利落,当即唤来两名管事,將清单抄录两份,分头安排去了。 林长珩对此颇为满意。 然而,待那两名管事退下,朱富贵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搓著手,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朱道友,你我相识已久,虽说没有百年,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有何问题、 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如此扭捏?” 林长珩一眼看穿,略带微笑的道。 如今林长珩接近一百八十二岁,最初两人见面时,不过刚刚突破筑基中期,还不到百岁。 朱富贵闻言,心中一松,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屏蔽阵法,谨慎扫过见確保生效后,才郑重拱手道: j 林兄慧眼如炬,小弟確实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弟想请林兄帮忙————眾筹炼製一枚结丹圣药【归真丹】。 “归真丹?”林长珩眸光微动。 此药是结丹双丹之一,可以提高一定的结丹成功机率。 “是!” 朱富贵点头,神色诚恳,並无遮掩,“林兄也知道,小弟如今已至筑基巔峰,停留多年。结丹————小弟心中有数,真丹多半无望。但假丹,总得试一试。” 他苦笑一声:“何况我的寿元方面,也不算宽裕了。若能突破假丹,不仅地位更高,更能多出百二十年寿元,对小弟而言,便也够本了。至於真丹————不敢奢望,心里有数。” 林长珩微微頷首。 朱富贵此人,心思玲瓏通透,对自己的认知极为清晰。一开始便確立正確的目標,捨去了撞南墙又回头的时间、精力与心理成本,这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眾筹炼製【归真丹】,倒是无碍。” 林长珩略作思索后道,“我已有成功炼製的经验。但既要眾筹,不知你都收集到了哪些药材?拿出来我看看。” 朱富贵精神一振,连忙一拍储物袋。 灵光闪烁间,一堆封存、保护完好的药材,被他小心翼翼地控著,朝林长飘去。 林长眸光一扫,便將所有药材收入眼底。 这堆材料中,有著【归真丹】所需的一种主药,和三种辅药。 其中赫然就有【紫灵珊瑚】、【癸水精粹】等非宝植灵药的存在。 实际上,但凡是宝植灵药等植物类存在,林长珩都可以復甦、催生、催熟。 唯独这些乃是特殊矿物与灵水精华凝结而成,无法以【荣生神通】真意催生,需另行收集。 但想到对方就是炼器行当的商会总管,常年接触各类材料,自有特殊路子获得这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林长珩看完,收回目光,问道:“不知朱道友可有合作炼丹之人?还是要等消息放出,等人上门眾筹?” 朱富贵面露难色,迟疑道:“这————目前倒是没有。小弟也不敢对外泄露自己手中有这些材料————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长珩点点头,又轻车熟路地问道:“朱道友可知,如今市面上眾筹炼製【归真丹】的行情?” 朱富贵显然早已打听清楚,不假思索道:“知道,我之前已经多方问过了。一般情况下,提供两种主材,便能排在选丹的第一位次,才可以得到一颗正品【归真丹】!若是只有一种主材,小概率可以得到一颗正品【归真丹】,大概率得到次品【归真丹】的,甚至还有一定的丹材两空的可能————最后就算获得了顺位在前修士的灵石补偿,对求丹者而言,也毫无意义了。” 林长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朱富贵显然非常了解行情。 以他每一步都走到极限的技艺,上次开炉炼製,估计也才堪堪能得到两颗正品【归真丹】,一颗次品、甚至废丹。 只是他施展了其它秘术,药性堆叠、牺牲成丹之后,才得到了一颗精品丹,和一颗次品丹。 换成其他寻常的三阶丹师,朱富贵说的,才是常態。 甚至对方为了保证第一颗正品丹,牺牲后续之丹的品质与数量,更是常见操作。 所以,只有眾筹的第一顺位,才能確保有所收穫,其他的皆看命。 於是,朱富贵想起了林长珩,最起码不会坑骗於他。 “你的预期是什么?”林长珩问道。 朱富贵面色一肃,认真道:“当然,能得正品最佳。但若实在不行,次品————也可接受。” “既然如此,此事我接下了,不过我有两个选择给你,其一,便是等待眾筹,,林长珩心念微动地淡淡道,“至於第二,林某手中恰好有著一颗次品【归真丹】————” 就在朱富贵一愣的情况下,林长珩伸手一翻,一只锁灵玉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盒盖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一颗略微缩水乾瘪、丹香內敛,且在灵性流转上略显滯涩的丹药,就这样露在了朱富贵面前。 “你可以任选其一,皆由得你。” “这是次品【归真丹】?” 朱富贵双眸一凝,又惊讶又愕然的打量那玉盒中的丹药。 “不错。” 林长珩頷首,没有干涉对方选择的意思,而是端起茶杯自行品尝了起来。 朱富贵愣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是赌一把————將材料交给林兄,等上未知时间,赌他丹道通玄,能炼出正品?当然了,也要面对得到次品,甚至一无所获的可能。 还是不赌————放弃那虚无縹的上限,直接將眼前这颗確定的次品归真丹拿到手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朱富贵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只玉盒! “林兄,我选择这颗————【次品归真丹】!” 林长珩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打量著对方。 朱富贵没有解释,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也好。”林长珩收回目光,伸手一拂,將朱富贵拿出的所有材料都收入储物袋中。 朱富贵捧著玉盒,患得患失,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就在朱富贵重新挤出笑脸之时,林长珩继续开口道:“不过,作为相识多年的友人,我也有一物要赠予你。” 朱富贵一愣,竟然没有半点推拒,立即拱手表態道:“兄长赐,不敢辞!” “哈哈哈!”林长珩一笑,招手叫他过来。 朱富贵连忙上前。 林长珩起身,一指点在他眉心。 “这是林某的结丹心得体悟,颇为准確,可遵照而行。你且记下,但绝不能外传、转授他人吾之道。否则,你我恩义断绝,甚至有————飞来横祸之虞!” 伴隨著肃然的告诫之声,一股金光灿灿的信息流,轰然冲入朱富贵脑海! 那信息太过庞大、太过玄奥,冲得他心神激盪,几乎无法自持。 朱富贵立即盘膝打坐,只能紧守心神,拼命消化、记忆。 过了半晌,朱富贵方才缓缓醒转。 他睁开眼,二话不说,当即双膝跪地,以头抢地,跪伏拜谢:“今有林兄授法,对富贵而言,不亚精品【归真丹】一颗,把握拉大,吾假丹有望也!” 林长珩坦然受了,他的心得体悟,乃是金丹之心得、体悟,对於將目標放在假丹、真丹上的修士而言,无比正確,对於结丹机率自然有著长足加持! 但他向来稳健,留有后手。 给的自然不会是全版,而是阉割版,隱藏、刪除了关键特徵,就算泄露,也没有什么大碍,但特有的叮嘱、恐嚇不许外传的程序还是要走,算双重保障。 饶是这样,朱富贵依旧动容无比,如获至宝。 实际上,林长珩授法,也是有著一定的补偿之意。 因为得到了朱富贵的这些材料,加上他【壶天福地】灵药园中的一种催熟药材,便可以组成完整的一副,可以再度开炉,炼製三颗归真丹。 林长珩估计,以他如今再进数步的丹道。 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只是底线。 发挥得好,甚至一精两正。 届时,明漪、緋月、寒霽三女所需的【归真丹】便有著落了。 此后,朱富贵精神振奋,盛情邀请林长珩去他宅邸设宴款待,被林长珩婉言谢绝。 如今天下不定,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快速处理,实在无暇应酬。 辞別朱富贵,林长珩並未返回洞府,而是直接驾起灵舟,离开了极山仙城。 此行目的地赫然就是谷金岭薛家。 “咻!” 灵舟破空疾驰。 林长珩端坐舟中,双目微闔,心念一动。 【神血咒印妖法】,悄然催动。 五根若有若无、仿佛由因果之力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自他体內辐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除了先前的叶轻舞和游家家主游天鹰,显然多出了三根线条。 其中两根的终点並不太远,赫然朝著林长珩前去的大致方向————延伸去了。 正是金炎谷郑家家主、郑家大长老两人。 按照林长的稳健性子,自然还是要给两人加上一道保险才肯放心的。 毕竟已经动手杀人、加之威慑了,手段再剧烈一点也毫无问题。 对方只会更加恐惧、臣服。 但对薛家,林长珩自认为施恩足够了,就不好再动用这等酷烈手段了,除非有变故出现———— 灵舟速度极快,半日便抵达谷金岭上空。 林长珩俯瞰下方,眸光微动。 与十一年前那副破败萧条、隨时可能覆灭的模样相比,此刻的薛家,已是截然不同。 山门修葺一新,护山大阵灵光流转,隱隱可见阵纹繁复,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山岭之间,新建的屋舍楼阁错落有致,有修士往来穿梭,或搬运材料,或演练法术,一派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来,这十一年,薛家过得不错。 林长珩並未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潜入薛家核心区域。 他的目標,是那间议事大殿。 殿门紧闭,內里有交谈声传出。 林长心念一动,並未直接现身,而是静静立於殿外廊檐阴影之中,悄然倾听。 堂堂结丹真人,做这等听墙脚之事,传出去未免有些不体面。 但林长珩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的,正所谓人心隔肚皮,多听一听,总没坏处。 林长珩很有耐心,足足听了近一个时辰,才听到了【地脉阳炎晶核】等字眼。 但没有想到,殿內的三个声音也因此,正在激烈爭论。 “.——矿脉开採这十一年,咱们积攒下来的【地脉阳炎晶核】,数量已经不少了。我觉得,应该隱匿一部分,用来换取咱们薛家急需的其他资源!” 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语气激动。 “明冲说得有道理。厉前辈虽然对咱们有大恩,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事事都照顾到薛家。咱们得为家族的长远发展考虑啊。 另一个声音附和,语气犹豫,似乎內心也在动摇。 林长珩听出来了,应该是那薛明延。 “住口!” 一道低沉肃然的声音,骤然喝止。 乃薛家族长薛明远。 “你们————你们简直是狼心狗肺!” 薛明远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失望,“厉前辈对薛家,何止是大恩”二字可以概括?!当初若非前辈及时赶到,一剑斩杀郑家三位筑基、斩爆战舟,慑服郑家,薛家早已化作焦土,你我早已沦为冢中枯骨!哪里还有今日?!” “那矿脉,是前辈亲自探查、亲自定位,才发现的晶核隱脉走向!若非前辈,那矿脉至今还埋在岩层深处,与薛家何干?!” “前辈將开採之权重新交予薛家,是信任!是恩情!你们不思回报,反而想著隱匿私吞、中饱私囊?!而且屡次提及,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我薛明远还活著一日,就决不能允许家族出现如此忘恩负义之行跡!” 他骂得疾言厉色,声震屋瓦。 薛明冲被骂得无言以对,面色涨红,但表情仍满是不服,低声嘟囔道:“我这————也是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你这是害了家族!” 薛明远厉声道:“前辈何等人物?他若要灭薛家,不过弹指之间!你以为隱匿几块晶核,能瞒得过他?一旦事发,薛家上下,一个都活不了!” 而后转头看向薛明延,“明延,你认为如何?” 薛明延低头,沉默了许久才表態道:“以后明延绝不再提此事,请族长放心!” 薛明远心中鬆了一口气,頷了頷首,接著看向薛明冲:“明冲!族中培养你筑基不容易,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和敬畏,也当立刻打消这念头!” 薛明冲此时早已面红耳赤,闻言更是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好好好!族长说得都对!我薛明冲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行了吧?!” 他气呼呼地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准备夺门而出。 “砰——!” 然而,下一瞬,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固无比的墙壁! 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巨力弹回,倒飞而出,狠狠摔在远处地上! “哎呦!” 薛明冲痛呼一声,挣扎著抬头,想要怒骂是谁在殿外布下禁制。 然而,当他看清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阴影之中、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时,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薛明远、薛明延也被这动静惊动,转头看去。 一看之下,两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 那负手而立、面淡如水的青袍人,不是厉前辈,又是谁?! 他————他何时来的?方才的对话,他听了多少?! 薛明远脑中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管教无方,让————让这孽障动了歪念!请前辈责罚晚辈一人!莫要牵连薛家!” 薛明延也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不敢抬头。 薛明冲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他浑身发抖,想要开口求饶。 “咻—!” 一道赤金色的剑芒,凭空浮现! 快!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芒贯穿而过,带起一蓬血雨! 薛明冲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双目圆瞪,脸上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轰然倒地。 死透了。 殿內,一片死寂。 薛明远、薛明延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裁决。 林长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那具尸体、看向那两个心惊胆战的跪伏身影,仿佛在端详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薛明远额头磕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匯聚成一滩小小的血跡。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但仍死死撑著,不敢停。 终於,一道平淡的、仿佛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若非明远坚持一” “此间是否还有一个名叫“薛家”的家族,厉某————当真不好保证。” 平静的话语,落在薛明远、薛明延耳中,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刺入骨髓。 那平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两人汗流浹背,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宽恕!多谢前辈宽恕!晚辈定当铭记於心,世代不忘!” 林长珩没有回应。 他抬手,凌空一点。 一道【神血咒印】的幽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薛明延眉心。 薛明延身体一颤,隨即趴伏得更低了:“谢前辈赐印!” 心中却是鬆了一口气,若非自己改口及时,恐怕自己也要横尸於此了,而非种印结局。 至此,薛家两位核心高层,薛明远、薛明延,以及郑家那两位,全在他掌控之中。 此处薛家、郑家,彻底成为了他的忠实附庸。 “开採的【地脉阳炎晶核】,取来。” 林长珩淡淡开口。 薛明延依旧趴伏,薛明远连忙起身,跟蹌著跑向族库,在林长珩的神识笼罩下,片刻后,就捧著一只贴满封禁符籙的玉箱回来,双手奉上。 林长珩接过,神识一扫。 玉箱之中,静静躺著三十余块大小不一的【地脉阳炎晶核】。其中一块,竟有成人头颅大小,比他当年所得那块还要大上一圈,品相上佳。 十一年开採,收穫不菲,【暗煌玄焰】再积累下去,距离三阶上品恐怕都不远了。 他收好玉箱,目光扫过跪伏的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薛明远、薛明延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他们不知道那位厉前辈是否真的走了,也不敢抬头去看。 今日之事,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那位看似和善的前辈,不知道何时会来,何时在侧窃听,而且———— 杀起人来,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后余生,每念及此,犹自胆寒。 五日后。 一道青色遁光,在一处连绵不绝的剑形峰峦上空,戛然停驻。 林长珩立於虚空,俯瞰下方。 脚下,是一片嶙峋奇崛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都如同一柄刺向苍穹的巨剑,剑身笔直,剑尖锋锐,山体之上隱约可见无数剑痕交错,那是歷代云家修士试剑、悟剑留下的痕跡。 山峦之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更有阵阵剑气冲天而起,清鸣不绝。 【万剑云家】。 宋地赫赫有名的剑道世家,传承千年,底蕴深厚。 也是九大世家中,少有的以攻伐技艺立足的家族。 而且这家族和其它家族也有不一样之处,便是其它的家族,族中最高修为者多是假丹,偶尔出现出现真丹,但云家则是从真丹家族跌落下来,有所衰退。 林长珩收起舆图,確认无误。 此行目的,一是应邀约上门拜访,二则是求取剑道传承,尤其是剑阵之法。 而云家,作为宋地剑道执牛耳者,必然收藏丰富。 “嗡~” 林长珩落在云家的山门之前,身上的结丹期气息放出,瞬间便有云家子弟出来拜见:“敢问真人前来云家有何贵干?” 林长珩扫了对方一眼:“吾號万寿,特应邀前来————咳咳,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晚来了十余年罢了。” 对方一惊,立即拱手:“原来是万寿真人当面,晚辈有礼了。 而后立即发出符籙传讯族中,並请林长进入。 没多久,刚刚在一处山腰楼台坐下的林长珩,便看到云芷此女衣袂飘飘地飞来。 此女没有再女扮男装,而是穿著得体裙装、带著淡雅妆容而来。 林长珩此时才发现此女的容貌竟然也是绝美,只不过带著一丝英气,与所见过的其它女子不同。 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不过,此女气息仍然在筑基巔峰。 林长珩一眼便识。 “云芷见过林前辈!当真是让云家蓬蓽生辉的————” 云芷很快就落在这山腰平台之上,连忙过来见礼,同时那个引路的山门弟子也乖巧告退。 “云道友,我观你的气息仍在筑基巔峰,为何接近十六七年过去,还不结丹? ” 林长珩眉头微挑,打断了对方的恭维之语,讶异问道。 闻言,云芷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訥訥不言。 “看来多半是家族爭斗了————” 林长珩一笑,意有所指地道。 “前辈怎么知道?” 云芷一惊。 “我並不知道,但可以排除是你自身的原因,不然你听闻我的问题,多半顺水推舟请教於我了。剩余的便是外因,能让你难以启齿的————多半就是家族问题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於是隨口一问,果然就问出来了————” 林长珩似笑非笑,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云芷只觉眼前这位前辈有些过於惊人了,不是自詡有些聪明才智的她可以相提並论的。 而后云芷便低声开始讲述。 过程也很简单。 云芷虽是云家嫡系,但家族的嫡系之间也有爭斗,这一次,云家只能为一个嫡系子弟提供结丹支持,很明显,云芷落败了———— > 第411章 云家分化,轻易得手(新年快乐) 第411章 云家分化,轻易得手(新年快乐) 万剑云家。 此山名为【剑二峰】,山势高耸入云,直插霄汉。 纵然只是山腰处,依旧白雾繚绕,云海翻涌,足下浮云如浪,头顶青天如洗,放眼望去,群峰如剑阵列,气象万千。 林长珩负手立於平台边缘,俯瞰脚下云海,神色淡然。 身后,云芷微微落后半步,態度恭谨,却难掩眉宇间被勾起的一丝愁绪。 “云道友天资惊人,当年在筑基修士中便已崭露头角。如今十五六年过去,竟未能贏下结丹机缘?莫非贵族的那位嫡系,天资更胜?” 林长珩眸光微闪,语气中带著一丝讶异。 他目光扫过云芷,此女如今修为仍在筑基巔峰,气息虽凝实,却隱隱透著几分迟滯,显然卡在瓶颈处已有些年头了。 云芷闻言,秀眉轻蹙,轻嘆一声。 “前辈慧眼如炬。並非晚辈不够努力,也非天赋不足————实不相瞒,晚辈之天赋,当为云家上下三辈之最佳。”语气之中,隱隱有著些许骄傲之意。 林长珩微微頷首,並未质疑。此女既有如此自信,想必所言不虚。 “但————” 云芷话锋一转,神色黯淡下来。 “但什么?”林长珩问道。 云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如实道来:“前辈有所不知。我云家虽以剑道立足,传承千年,但地处宋地,终究无法超然物外。五大宗派之一的【碧霄门】,与我族交好已久。这本是好事,可保我族安稳。然而,交好得久了,自然而然便会投射影响力,试图加深羈绊,甚至————掌控。”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具体手段,无非联姻、扶持、渗透。譬如我那位堂弟云剑山”,便是碧霄门掌权家族之一【西门家族】早已立有婚契的乘龙快婿。有西门家族在背后撑腰,他虽天赋不及我,却在族中顺风顺水,资源倾斜不断。” “所以————” 林长珩眸光微动,已听出了弦外之音,“有这种外力存在,摄取了原本属於你的结丹资源?” “正是。” 云芷苦笑,“我云家千年传承,积累虽厚,但结丹资源终究有限。一炉归真丹的主材,许久方能凑齐一份。原本按族规,天赋最佳者优先。但如今————族中大事决策,总能见到碧霄门的影子。那些本该属於我的资源,被生生挪给了云剑山,作为他联姻”的底子,也作为云家向碧霄门表忠心的投名状。” 她摇头,神色无奈:“甚至而言,如今的云家,已经摆脱不了碧霄门的影响了,早已失去了独立性。族老、高层,也分化为两派一依从派与独立派,互相攻訐,爭吵不休,根本无力摆脱这种状態。” “到如今,依从派已大占上风。若非还有几位族老坚持祖训,恐怕云家早已彻底沦为碧霄门的附庸。” 林长珩静静听完,思绪一闪,忽然开口:“那云道友请林某前来做客,不会便是与此事有关吧?” 他语气淡然,目光直视云芷。 云芷神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长珩见状,继续道:“若当真如此,还请贵族免开尊口了。林某虽薄有微名,却也有自知之明。涉及碧霄门这等顶级宗派之事,林某有心无力,办不得半点。 “ 声音淡然,但其中的坚决之意,云芷听得真真切切,毫无转圜余地。 她面色微微一白,终究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邀请这位万寿真人前来,確实存著两层心思。 其一,是拉近关係,为日后求丹铺路。 其二,便是存著借其势、求声援的念头。 然而,这第二层的心思,直接被林长珩堵死了。 而且林长珩的话说得这般明白,云芷哪里还敢再提?惹怒了这位真人,得不偿失。 林长珩瞥了云芷一眼,见她神色颓丧,心中暗暗点头。 这女子心思玲瓏,却也不算城府深沉,被点破后便不再纠缠,倒也知趣。 他方才那番话,並非全然的推脱。 若是云家自己的纯內部事务,他出面“调和”一二,做个和事佬,卖个人情,自然无不可。 但此事背后,涉及碧霄门这等宋地顶级宗派,甚至可能是对方谋划已久的布局————他怎么可能横插一手? 不合稳健之道。 不过— “若是云家想要求丹,这倒是问题不大。” 林长珩语气缓和下来,微微一笑,“林某开门做生意,接谁的单不是接?云道友若有所需,儘管开口。看在你我旧谊份上,林某定当尽力。” 云芷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晚辈————確实想请前辈帮忙炼製一炉丹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过,这炉丹药所需材料颇为珍贵,我等还需些时日筹措。届时若凑齐了,定当登门求见。” 林长珩頷首:“无碍。届时传讯便是。不过,云道友也不必想著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林某帮你炼丹,权当结个善缘。” “这如何使得?”云芷连忙摆手。 而后林长珩也不遮掩,顺势问起了一事:“林某听闻云家以剑道立足,剑道传承惊人,傲视宋地,谁人提及都会交口称道一二————” “哪里哪里————” 云芷一愣,道,“前辈谬讚了,都是一些道友抬举罢了。” 林长恍若未闻,继续道:“恰好林某也算是一位剑修,对剑道略有钻研,但愈钻研、便愈发觉得剑道博大精深,不知道自己的路子可曾走对,所以想求取一门传承,以正己道。” 林前辈也是一位剑修? 云芷听到开头便是一愣,但听到后面,更是有些恍然。 难怪林前辈会那般果断、近乎没有迟疑地答应来云家,便多半是存著这个借取剑道传承的念头。 云芷心中微动,隨即面露难色。 “前辈有所不知————” 她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来,“如今云家分作两派,晚辈虽属独立派,也愿意向前辈开放传承,但依从派那边,却未必肯同意。” 她解释道:“我云家剑道传承,分为內外两层。外层基础剑诀、剑法,可对外传授,换取资源。但內层核心传承,尤其是三阶传承,歷来只传本族嫡系,外人绝难染指。若要破例开放,需两派族老共同首肯方可。” 林长珩眸光微动。 “另一派,不会同意?” “十有八九不会。” 云芷苦笑,“他们向来与我们作对,但凡我们支持的,他们便要反对。更何况,前辈是我请来的,他们更不可能痛快点头。” 林长珩闻言,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便去见一见他们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儿。 云芷微微一怔,还欲再说什么,忽然远处飞来一传讯符。 她取来一看,神色微动。 “前辈,族中已安排好了接风宴席,为前辈洗尘。” 林长珩頷首:“既如此,客隨主便。” 云芷收起传讯符,便亲自引林长珩去客院歇息,稍事休整。她自己则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安排那“传承之事”了。 林长神识悄然扫过整座院落,確认並无任何窥探、监控的禁制后,方才安心落座,闭目调息。 当晚。 【剑首峰】,一座巍峨大殿之前。 数十名云家修士分列两侧,翘首以盼。灯火通明,將殿前广场照得亮如白—— 昼。 气氛隆重,显然是在等待某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林长珩其人虽尚未靠近,但以其结丹中期的神识,早已將殿前景象尽收眼底o 云家,竟不止一位假丹修士,而是两位。 左侧为首者,是一位中年模样、白袍负剑、气息凌厉如剑的修士。 正是曾在白蘅晚结丹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泽。此人当属独立一派,云芷便站在他身后。 右侧为首者,则是一位黑髮红脸、面容肃然的老者,身著深色锦袍,气息同样浑厚,赫然是另一位假丹,云野。 他身后簇拥著一群云家修士,与云泽等人涇渭分明,隱隱有势同水火之感。 云野身后站著的为首之人,乃是一位筑基巔峰、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的年轻男修。 他负手而立,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自光偶尔扫过对面的云芷,眼中分明带著胜利者的姿態。 云剑山。 云芷那位堂弟,碧霄门西门家族预定好的“乘龙快婿” 林长珩神识收回,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咻——!” 一道青色灵舟破空而来,稳稳悬停於大殿上空。 灵舟之上,一席青袍身影负手而立,神態从容,面容更不过二十三、四岁,周身气息虽收敛得滴水不漏,但那份属於结丹真人的无形威压,依旧让下方眾修心头凛然。 有一位云家修士恭敬立於其后,为其驾舟。 云家眾人见状,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夜空:“我等见过万寿前辈!欢迎前辈蒞临云家!” 两位假丹修士云泽、云野,也各自拱手,態度恭敬。 林长珩微微一笑,朗声道:“云家诸位道友免礼。此番倒是林某叨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凭空出现在大殿门口,立於眾人身前。 这一手,看似隨意,却让在场几位筑基巔峰、乃至两位假丹都心中一凛,他们竟完全没能捕捉到对方移动的轨跡! “请!” 云泽、云野同时伸手,引林长珩入殿。 “请。” 林长珩頷首,与两位假丹並肩,率先迈入大殿。 大殿之內,宴席已备。 美酒珍饈,灵果飘香,皆是云家珍藏之物。云家眾修依次落座,两位假丹陪坐於林长珩左右,气氛热烈。 觥筹交错间,眾修纷纷向林长敬酒。 林长珩来者不拒,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却並未多饮,只是浅浅沾唇,以示对主家的尊重。 云野、云剑山二人,表现得格外热情,毕竟万寿真人的大名如今在宋地火热,备受【青霞观】的正妄道人、【碧霄门】的紫雷真人推崇,同阶丹道难有出其右者。 虽然知道林长珩是应云芷之邀而来,但仍然有一种挖墙脚的想法。 他们轮番上前敬酒,言语间极尽恭维,动輒“万寿真人丹道通玄,名震宋地”、“得见前辈真顏,三生有幸”云云。 那热络劲儿,仿佛林长珩是他们请来的座上贵宾,而非应云芷之邀而来。 林长珩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面上不显,淡然应对,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云泽忽然给云芷使了个眼色。 云芷会意,当即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澈,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杂音:“诸位族老,诸位高层。今日万寿前辈驾临,乃我云家之幸。我有一事,需当眾稟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野、云剑山等人,缓缓道:“万寿前辈乃三阶丹师,于丹道造诣极深,更兼精研剑道。此番前来,有意借我族剑道传承一观,以印证自身所学,求取精进。” “此乃前辈所望,亦是晚辈引荐之责。不知诸位族老,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云野、云剑山,以及他们身后的一眾依从派修士,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这该死的丫头! 云芷这一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她选在此时、此景,当著林长的面,公开提出此事,如此一来,他们便被直接架在了火上! 若是同意,功劳自然是云芷的,是她“促成”了此事; 若是不同意,则直接恶了这位林真人,先前他们那些热情恭维,全成了笑话。 更糟糕的是,万一这位真人因此心生芥蒂,日后求丹、求药,乃至求助,皆成泡影,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一时间,依从派眾人脸色青白交加,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云野眉头紧皱,眸光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权衡。 而林长珩,此时恰好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云野心中“咯噔”一下,所有犹豫瞬间被压下。 他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拱手道:“万寿前辈言重了!能请前辈一观我族剑道传承,那是敝族的荣幸!我等自然没有异议,愿意请前辈一观,顺带————若能得前辈指点一二,更是求之不得!” 同一派的云家修士闻言,也连忙跟著附和,笑容勉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云剑山脸上略僵,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点头。 林长珩见状,心中讶异,隨即暗自好笑。 竟这般轻鬆? 他原以为,依从派多少会挣扎一下,藉故推脱,或提出些条件。没想到,在云芷这一手“公开架火”之下,对方竟直接投降,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自己这“万寿真人”的名头,比想像中还要好使。 他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拱手道:“那就多谢云家诸位道友信任了。林某定当用心观摩,若有所得,必与诸位共享。” 殿內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云野等人鬆了口气,连连摆手“不敢当”。 > 第412章 意外之喜,再见【建木】;剑图传承,两种选择 第412章 意外之喜,再见【建木】;剑图传承,两种选择 目的既如此轻鬆地达成,林长珩的態度自然也变得更加温和。 先前宴席之上,他面对云家眾人,不过淡然应对,以礼相待,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那份疏离感,如同薄雾轻笼,似有若无,却让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这位万寿真人,不过是客套罢了。 但如今,隔阂尽去。 效果立竿见影,无比真实。 接下来宴席將散的时光里,云家诸人便深刻地感受到了万寿真人、林大丹师的和善与真诚。 这番转变,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明白这是对云家“识趣”的投桃报李。 宴席將散时,云家两位假丹修士亲自向林长珩確认了,明日献出三阶剑道传承的確切安排。 林长珩頷首应下,在所有云家修士的恭送声中,乘著先前修士驾驭的灵舟,返回客院。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群星布光,为世间笼上一层朦朧纱衣。 林长珩在客院静室中修炼了一个时辰左右,忽然睁眼。 同一时间,院外直接传来了轻柔的叩门声。 他神识一扫,瞬间面露讶异。 这般晚了,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但他並未迟疑,身形一闪,已来到院中,在石桌旁坐下。隨即屈指一弹,一道法力横空贯去,院门禁制“嗡”地一声解开,大门“哐当”洞开。 门外,站著两人。 一人姿容惊艷,身姿婀娜,脸上却带有一丝英气,正是云芷。 一人白袍负剑,气息凌厉,赫然是云家假丹,云泽。 两人联袂夜访,显然有要事相商。 “进来吧。” 林长珩的声音悠悠传出。 “是————我等见过前辈。” 两人来到近前,齐齐行礼。 “两位且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长抬手虚引,示意二人於石桌旁落座。 而后他也不急著问来意,自顾自地取出一套青瓷茶具,又从【壶天福地】中引出灵泉之水,开始泡茶。 不得不说,这些年持之以恆地为修士“收尸入葬”,尤其是那些真丹、假丹修士的“入葬”,让【壶天福地】的养分来源大大增多,如今地力之富饶,远超当年。 再加上两条一阶、两条二阶等四条灵脉和【灵眼之草】的供给,整个空间灵气氤盒,灵植繁茂,连带著那口自生的灵泉,也变得格外不凡。 泉水清澈剔透,灵气逼人,饮之甘甜清冽,回味悠长。 林长珩一直用它来泡茶,早已成了习惯。 他掌心一翻,亮白色的丹火吞吐而出,火力柔和而精准,不过数息,便已將三杯灵茶冲泡妥当,推至两位客人面前。 云泽和云芷看著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眼热与渴望。 云泽是假丹,体內劣丹虽能勉强运转结丹法力,却点不燃真正的丹火。 而云芷,则是以冠绝云家之资,却被生生掠夺了结丹资源。她看著那团丹火,心中苦涩与渴望交织,一时竟有些失神。 “且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林长珩含笑抬手示意。 “多谢前辈。”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清冽,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在经脉间缓缓化开,竟有丝丝缕缕的滋养之感。 “好茶!” “当真好茶!” 两人几乎同时赞道。 云泽闭目品味片刻,捋须道:“此茶之妙,不仅在灵茶叶本身,更在这泡茶之水。灵气之精纯,竟似三阶灵泉!若晚辈没猜错,此水当出自一处品阶极高、 且自成循环的灵脉源头。” 云芷也接口道:“前辈以丹火煮茶,火力掌控精妙入微,既激发出茶香,又不损灵性分毫。这份控火功夫,晚辈生平仅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轮流称讚,各自发表了一番赏鉴之言。 林长珩面带微笑,静静听著这浑似拍马屁的言论,却觉颇为舒爽。待他们终於说完,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两位深夜来访,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云泽与云芷对视一眼,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云泽深吸一口气,將晚间之事,缓缓道来。 原来,宴席散后,云家两派族老高层並未各自散去,而是开了个碰面会。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明日,究竟该向万寿真人献出何种剑道传承? 按说,云泽白日里当眾应承,云野也亲口附和,此事便已敲定。但具体献出哪一门传承,却大有讲究。 云野等人起初的意思,是献出一门颇为寻常的三阶剑道传承。这门传承虽也是三阶,却非云家核心,外传也无伤大雅,还能交好万寿真人,一举两得。 然而,云泽当场提出了异议。 他淡淡开口,说出的答案却让在场之人一惊:“既然都要选择献出,那便一步到位,让万寿前辈彻底满意。” 此言一出,不仅是云野等依从派骤然色变,就连不少独立派的族老高层,也颇为讶异。 因为,云泽这番话,听起来有种將云家底蕴献出、將底裤都露出来的感觉。 云野当场便跳了起来,厉声斥责云泽“出卖祖业”、“引狼入室”。他身后的依从派眾人也纷纷附和,独立派眾人也针锋相对地跳了出来,一时间爭执四起。 然而云泽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吵嚷。 实际上,云泽也知道这般做法不妥,但家族沦陷为【碧霄门】附庸在即,一眾底蕴珍藏迟早要落入碧霄门的手中,反正都是外泄,泄露给万寿真人又有何不可? 最起码能得到万寿真人的友谊! 他早已將林长在仙城的口碑、事跡遣人打听清楚了,知道万寿真人的性格稳健、与人为善,一诺千金、言出必践,这比【碧霄门】更可靠! 甚至他还试图通过这等提议,来唤醒那些迷途不返的依从派族老高层。 结果,毫无意外地招来了依从派的强烈反对。 接著,一眾独立派的高层族老则开启了自动对抗模式,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在某个中立族老的提议下,双方勉强达成了一项共识一让万寿真人自己二选一。 要么,选择那门颇为寻常的三阶剑道传承,可以直接获取、参悟、修炼,无需任何附加条件。 要么,选择那门最顶级的传承,但需遵照祖训,参加与该传承绑定的“试剑测试”,不可绕过。 测试若通过,传承双手奉上;若通不过,则只能空手而归。 这便是云泽与云芷今夜来访的缘由。 云泽將情况原原本本向林长珩说明,神色坦然,並无遮掩。 林长珩端著茶杯,静静听完,眸光闪烁。 他並未急於表態,而是细细询问起来。 其一,这所谓的“云家顶级三阶剑道传承”,到底为何,可有大致介绍? 其二,那提及的“试剑测试”,难度到底如何? 闻言,云泽自然没有隱瞒。 他直接道出这门传承的名號,《云海贯日金剑图》。 此传承,乃是云家第三代家主、一位惊才绝艷的结丹后期剑修,糅合家族剑道精髓,並借鑑上古剑阵之法,独创而成。 其核心,在於【剑图】二字。 所谓剑图,起点就是从九柄飞剑开始,却並非寻常剑阵那般死板,而是能令剑阵不断变幻、叠加。 最终,可以以本命飞剑为核心,於虚空之中“绘”出一幅剑气纵横的剑图。 可困敌、杀敌、防御、惑敌,变化万千,威能莫测。 修炼出剑图,可同时驾驭三十六柄飞剑,困杀同阶如探囊取物,越阶击杀,也並非没有可能。 林长听到此处,眼中已有光芒闪动。 最低要求是九柄飞剑————自己已经满足了最低的要求。 他如今《分光化影剑章》已臻第八层,分化出的九道实体飞剑,正好满足《云海贯日金剑图》的入门门槛! 这门传承,著实不错。 然而,云泽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至於“试剑测试”的难度————” 他与云芷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难言的神色。 云芷接口道:“前辈有所不知。其实我云家修士炼製了法宝胚胎后,都会参加这门传承的试剑测试。” “这测试说是测试,实则是一种资格的確定————或者说,是对打算修习此传承的族人的一种保护。” 她解释道:“《云海贯日金剑图》极为高深,对剑修的天赋、根基,乃至本命飞剑,都有极高要求。若强行修习,却不得其门而入,只会白白浪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光阴,付出了无数资源、精力等成本,最后得不偿失。” “所以,先祖设下此试剑,能通过的,便是有资格修习之人;通不过的,便劝其另择他途,免得蹉跎岁月。” 林长珩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那成功率如何?”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云芷摇了摇头,神色黯淡:“近三代以来,云家无一人可以通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唯独小女子————最为接近。” “哦?” 林长珩目光转向云泽。 云泽也肯定地点了点头,確认了这一点,敢於直视林长,目光坦然,並无躲闪怯懦。 “这样的话,试剑测试的通过率,未免有些过低了————” 林长珩低声自语,手指习惯性地开始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篤、篤、篤————” 声音响起,好似敲在两人心头。 云家两人也不说话,静静等待,想看看这位技艺惊人、稳健超群的真人,会如何抉择。 却听林长珩继续问道:“不知两位可否透露更多细节?比如,这测试究竟如何进行,要面对怎样的考验?” 云芷肃然摇头:“请前辈恕罪。这是祖训,我辈参与过此测试的家族修士,都曾在宗祠立下誓言,不得外传。为的,便是避免族人为了通过而取巧。” 林长珩頷首,表示理解。 但他很快觉察到什么,眸光微动:“不过,据云姑娘所言,这测试是在炼製了法宝胚胎之后才进行————莫非,与修士的法宝胚胎有关?” 云芷和云泽同时一愣,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已然证明了,林长珩说得没错。 林长心中暗忖:如此的话,我有【太初建木碎屑】为主材炼製的三柄【万象元初剑】,位格极高,威能惊人,没有理由不能通过的。 不过,还需確认一二。 他抬眸,看向云芷,温和笑道:“云姑娘,不知可否將你的本命法宝胚胎取出来,给林某一观?”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一观此女的法宝胚胎,便可知其位格如何、品质如何、威能如何,对方能接近成功,便可据此,进一步验证他的猜想到底如何。 然而,此言一出,云芷却身体一僵。 她坐在石凳上的娇躯,竟然有著明显的短暂绷直。桌下那双白皙浑圆、如象牙雕琢般的双腿,也骤然下意识地夹紧合拢,裙摆都绷出了些许褶皱。 她嘴唇紧抿,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竟半天没有回应、动作。 “怎么了?” 林长珩眸光带著讶异。 旁侧的云泽也面露不解,不知这素来落落大方、应对得体的家族嫡女,为何会突然如此失態。 林长珩见状,温声宽慰道:“云姑娘不必担心。林某並非蛮不讲理的粗人,更非强取豪夺的歹人。只是心中对那试剑测试有所猜测,需要印证一二。既然两位道友因族规族誓不好透露更多,林某自然不会为难。” “姑娘只需取出法宝胚胎,林某简单一观后,当即奉还,无需忧虑过多。” 旁边的云泽也开口劝道:“芷儿,既然林前辈都这般说了,你又何须忧虑?我云家乃是大族,虽有傲骨,却是对敌人、恶人的。对待前辈友人,自然当亲善友好。便取出来吧,说不定,前辈还能给予你些许指点和建议。” 云泽不说还好,这一开口,云芷心中更是苦涩焦急。 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再推脱。 而且她贴身收藏在储物袋深处的那柄早已炼成多年、与她心血相连的法宝剑胎,此刻正在发出剧烈的嗡鸣与震颤! 那股震颤,比上次在浮生仙城参加白真人结丹大典、第一次遇见林前辈时,更加剧烈! 今日一天之內,她与林前辈三度见面,每一次,剑胎都震颤不已,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隱藏,想要逃避。 但此刻的场面,已让她无法继续装傻、躲避。 因为她再推脱下去,场面只会更难看,甚至可能触怒这位林前辈,那將是真正难以收拾的局面。 林长珩此时,也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再联想到上次见面时,此女似乎也曾有过异样,只是当时他並未在意。 此刻,他看向云芷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起来,仿佛要將此女的內心看透: 此女,到底在害怕什么?在忧虑什么? 云泽此时也回过味来,心中不由暗骂:这丫头,法宝胚胎定然是出了某种问题、变故,却提前不和自己说! 可他明明见过此女最初炼製法宝胚胎的灵材,也曾指点过她的炼製,並未觉察到任何不对劲啊———— 莫非,是那作为主材的莫名灵木的问题? 但事已至此,取出法宝胚胎已不可避免。好在这位万寿真人声名在外,並非蛮不讲理、凶神恶煞之人。只要不傻到激怒对方,尊敬对待,结果倒也算可控。 云泽当即开口:“芷儿,取出来吧。林前辈的名望、声誉在宋地有目共睹、有口皆碑,不至於贪图你一个晚辈女子的东西。” 说著,他还对林长珩抱了抱拳。 林长珩侧目看了云泽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好让自己不好意思真的出手抢夺。但他也確实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好奇罢了,於是並无其他表態。 云芷闻言,终於下了决心。 “好!” 她伸手在腰间那只白色绣花的储物袋上一抹。 灵光闪过,一柄碧绿如玉、剑身修长、流转著淡淡灵光的【剑形法宝胚胎】,被她托在了掌心。 “终於捨得拿出来了么?” 林长珩饶有兴致地將目光扫去。 下一瞬———— 他眼皮一跳! 此剑,竟在剧烈震颤! 而且不亢如此,林长珩的五感、神识何等敏锐,他隱约地感知到,此剑竟隱隱有一股隱晦的气机,悄然指向自己! 若非他五感超常、神识强大,且已是金丹修士,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股气机! “这是怎么回姿?!” 云泽看看震颤不已的剑胎,也愕然不已,一会儿看看云芷,一会儿看看林长珩,完言摸不著头脑。 他看不解! 林长珩则没有多言,双眸微眯。 而后抬手,虚空一抓。 “嗡” 那全剑胎竟直接挣脱云芷的手,化作一道碧光,倒射而出,落入林长珩事中一隨即,他五指骤然合拢! “嗡————” 剑胎的震颤,戛然而止,归於寂静,一动不动,犹如死物,又像被封禁住了o 而与此同时,林长珩体內,那三全环绕著金丹如鱼游动、与他心神相连的本命飞剑【万象元初剑】,却开始轰然震动! 那股震动,並非惊慌,而是————共鸣! 一种发自本源深处的、仿佛失散多鹊的“亲人”终於重逢的共鸣! 林长珩瞳孔微缩。 他收敛心神,开始细细感知手中剑胎与【万象元初剑】之间的异同。 那股苍茫的气机————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那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混沌初开的韵味———— 【太初建木】!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莫非云芷姑娘的法宝剑胎————也是以【太初建木碎屑】为主材炼製的?! 但旋即又有一个很莫欠其妙的想法出现。 为什么云芷姑娘会这般模样————是不是因为她提前觉察到了什么? 但她修为、实力和法宝胚胎的层次、威能,也比不过自身,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某种秘术,还是————她的这块【太初建木碎屑】主材与他的三块不同? 不管是哪种,都在说明,此女可以感知到【太初建木碎屑】的存在———— 林长珩的心跳,都加快了半拍。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林前辈————” 云芷颤抖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唤醒。 她发现自己的法宝胚胎,如同陷入山石一般,被林长珩紧紧攥在手中,无法挣脱。更让她心慌的是,她与剑胎之间的心神联繫,竟似被一层无誓的力量隔绝、切断!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手臂被人硬生生拧了下来,虽然不痛,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前辈————”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中已带上一丝哀求。 旁侧的云泽,面色也变了。 也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但很快,这种不妙就开始出现变化,甚至变为了欣喜———— 他不怕这位万寿真人对他们有所求,而是怕云家独立一派没有什么足够吸引他的。 “或许芷儿的结丹丹药、云家的未来,当落在这位万寿真人身上————” 云泽心念连转,想法活泛,很快就有了新的思路———— 对他而言,求林前辈出面支持云家独立派,自无可能,他也不会傻到去触这种明確了的霉头。 但求丹却未必不可,如果能够求到一枚正品【归真丹】的话———— 只年芷儿早一步结成真丹,自然可以震慑言族,毯一思想,镇压异议! 而碧霄门面对真丹修士,和毯一思想的云家,也不敢太过过分、太过离谱地伸手,如此就可以让云家这只大船,缓慢调头、转向独立,进一步削弱碧霄门影响———— 如此反覆,大事可成! 这样的话,损失一件本命法宝胚胎,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毕竟还未成法宝,没有真正的性命交关,只年肯付出些许代价割捨,换街芷儿和家族更辉煌未来的可能性,还是大赚特赚的。 林长珩被云芷的呼唤拉回现实。 他当即微微一笑,暂且搁置內心的翻涌,边气温和,“抱歉,方才有些失神了。” 说罢,他手事一唉。 那全碧绿剑胎,如同受惊的游鱼,瞬间挣脱,飞回云芷手中。 云芷一把接住,紧紧攥在胸前,神色复杂至极。 林长珩眸光扫过云家两人,边气篤定地开口:“嗯?” “我已有了决定。” 两人“唰唰”地將目光投去。 林长珩直视二人:“我选择贵族那门顶级的传承《云海贯日金剑图》。並且,参加试剑测试。” 看到云芷的法宝剑胎,他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想。 此井为何能在一眾云家修士中最为接近成功?除了天赋,恐怕便是占了这【太初建木碎屑】为主材的便宜。 太初建木,乃上古神木,天地之世根,通天之神柱,蕴含造化之妙,位格高到惊人。 云芷事握一全法宝胚胎,都能接近通过,而他有三全【太初建木碎屑】炼製的本命飞剑,何愁通不过? “啊?” 云泽和云芷皆是一惊,对林长珩的选择感到意外。 云泽略一思索,便又恍然。对方身为三阶丹师、结丹真人,岂会看上那门普通的三阶传承?选择上限更高的顶级传承,才是应有之义。 唯独云芷,低头看了看手中“失而復得”的法宝剑胎,又抬头看了看林长珩,隱隱有了某种模糊的猜测———— 第二日,晌午时分。 阳光解过云雾,洒落在【剑首峰】后山一座古朴巍峨的九层阁楼之上。 这便是云家祖传的九层剑阁。 阁身以青灰色的特殊石材砌成,通体无窗,只在每层开有一道窄窄的剑形缝隙,隱隱有剑气解出,令人不敢逼视。 剑阁之前,立著一块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誓如巨剑的石碑。 碑身光滑如镜,此刻却正有二十余欠云家高层、族老围在碑前,交头接耳,轻声议论。 “你们说,万寿前辈他————能闯到第几层?” “难说。这试剑石碑,可做不得假。近三代以来,我云家无一人能通过,芷斗头那回已是极限,也才第四层。” “第五层便算是可以修炼”了,可小有所成。芷头卡在第四层,终究差了一线。” “依我看,这位真人虽欠头响亮,但毕竟是外来之人,对我云家剑道毫无根基,能闯到第三层便不错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真人毕竟是结丹修士,眼界、经验、剑道造诣、法宝飞剑,都远非筑基可比————” 大半云家高层、族老,对此持消极態你,认为林长珩会空手而归。 选择相信的不多,但几乎都是独立派的人。 人群之中,云芷静静站著,没有说话,眸光之中却有一丝思量。 显然昨日从客院衡晚离去,云泽又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心念动摇,仍在纠结。 但她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林前辈,绝不会亢步於第四层! 就在这时,有人认真提议道:“万寿前辈若失败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份备选的普通三阶传承?不然身为真人,他的面子恐怕不好保言,对我云家有害无益————”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了一眾附和。 “有道理,有道理。毕竟是青霞观、紫雷真人都推崇的人物,面子还是年给的。” “那便提前准备著,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欠族老指向石碑,惊声道:“快看,万寿真人开始试剑了!” “唰唰唰!” 数十道目光,瞬间齐齐投向那漆黑剑碑。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碑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如同蝌蚪般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游动。 那是试剑者的“气机投影”。光点所处的高仆,便代表闯过的层数。 下一瞬,那蝌蚪光点,猛然一跳! 位置比之前,明显高了一尺。 “什么?!” 有人失声惊呼:“这么快————林前辈就过了试剑第一层?!” “这才刚开始吧?怎么————” 议论声刚起,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眾人便骇然看到,那金色光点再你跃升。 又高了一尺! 过了第二层! “这、这————” “太快了!太快了!” “我话还没说完————” 有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因为,那金色光点,又跳了! 已经过了第三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呆若木鸡———— 一时间,剑阁之前,鸦雀无声。 只有那漆黑剑碑上,金色的蝌蚪光点,仍在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仆,节节攀升! 第413章 试剑九层,阁中之变;残缺赠礼,云芷献宝 第413章 试剑九层,阁中之变;残缺赠礼,云芷献宝 万剑云家。 【剑首峰】后山的那座古朴巍峨的九层阁楼之前。 鸦雀无声,堪称死寂。 在场所有云家高层、族老几乎连呼吸都忘了,嘴巴下意识张开,足够含住鸡蛋,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形如巨剑的黑色石碑之上。 震撼、惊骇之色清晰可见。 包括两位云家假丹云泽、云野,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的养气功夫更胜一筹,外表上能够控制住,但內心中————早已激盪起伏。 几乎就是几个呼吸之间,阻挡了云家三代骄子的剑阁试炼,便被万寿前辈轻描淡写,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地斩破而去。 已经突破了三层,进入了第四层! 到了云家三代骄子的最佳纪录保持者云芷,昔日拼尽全力才达到的最高高度o 这可是他们云家一脉延续而下的传承,针对具有云家功法、秘传基底的试炼啊———— 被一个外人这般简单地破去———— 他们在情感上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林前辈————果真不同其它结丹真人,过於惊才绝艷,难怪能以一介散修之身,走到今日这种地步,不得不嘆服————” 云泽心中不由感慨。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彻夜未眠,反覆斟酌才定下的计划———— 示好、靠近、结交,最好能用利益、血脉將这位万寿真人与云家捆绑在一起,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当时他还觉得这计划太过主动,甚至有些卑微。此刻看来,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此时之我,真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云泽心中同时升起一股荒诞之感。他修剑道两百年,一颗剑心打磨得坚韧无比,从未在剑道上对任何人低头。 但此刻,看著那剑碑上跳跃的金色光点,他却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仿佛自己毕生追求的剑道,在那人面前,不过萤火之於皓月。 反观另一侧的云野,除了惊讶之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云泽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万寿真人越强、越惊才绝艷,结交对整个云家固然有著好处,但在族內的两派身上————也定然会出现高低之差。 独立派高,依从派低。 这一点甚至在最初的相识邀请那时,就有了结果。后面他们尝试挖墙脚,但很明显,万寿真人並不吃这一套,推拉技艺极其嫻熟,吊著他们罢了。 所以,他们才会这般去推动,赌一手万寿真人选择《云海贯日金剑图》失败的概率。 不然云家之中,也有著其他珍藏的【顶级三阶剑道传承】,不需要试剑就可修习,若是直接赠予,哪有今日之事? 他们本以为,赌局有输贏。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来赌的,而是来降维打击的。 他们的“算计”,在人家看来,不过是抖一抖衣袖就能碾碎的玩笑。 苦心积虑,自以为是————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云野忽然有种跳樑小丑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转头看去。 正好迎上云泽投来的目光。 云泽只是微微一笑,便看得云野直接炸毛。 笑容中明明不含其它意味,但云野却觉得————是莫大的嘲弄与讥讽。 “哼!” 脸色青红连变,最后袍袖一甩,转头过去,不再看那得志的小儿! 但纵使如此,他还是不敢离去,必须在外等著,不然在万寿真人面前失了礼数,莫说独立派攻訐,就是依从派都会劝诫,一意孤行只会自墮其威、大失其信。 毕竟,不管是哪一派————都只是道路的选择区別,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让云家更好。 这一点,是两派、全体必须遵守的共识,若是一味倒施逆行,终將自毁护城河,派內亦离心离德。 就在此时,漆黑剑碑一震,“嗡”的一声缓缓传出。 瞬间强行终止了各种议论,也再度聚集了所有人的眸光,投射而至。 便见,那原本正平行来回游曳的金色蝌蚪光点,再度猛然一跳! 位置比之前,明显高了一尺! 第五层! 突破了第四层! 瞬间“哗——”的一声。 人群直接炸锅了,议论之声如潮响起。 “第四层!林前辈突破第四层了!” “这可是家族近三代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这等的破关效率,怪物————简直是怪物————” 第五层,便是通过了这次剑道试炼,意味著试炼者有资格获得这三阶剑道传承进行修炼,將来也可“小有所成”! 云芷俏生生地站在人群中,一言未发。 她身著一袭淡青色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丽,带著一丝英气,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水。 此刻,她美眸凝视著那剑碑上的金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果然之色。 她早有清晰的预感,林前辈定然可以突破第四层,进入第五层。 毕竟他们的法宝或法宝胚胎,当属同源。 绝无不能突破之理。 但想起那张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俊秀面容、其身著青袍的挺拔身影,旋即一个念头跳出,让白芷也一惊,她竟然觉得林前辈的上限不只是第五层,甚至第六层,很可能会达到一种很离谱、很恐怖的地步。 那种地步————就是纵观整个云家的歷代修士,也唯一一人可以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有这种能力————而且是无端地觉得,让她也不由大感惊讶、暗呼离谱的。 连忙从脑子中甩去。 很明显,到达第五层后,林长的破关速度就降了下来。 没有再在说话的瞬息间就突破了。 但依然没有止住进行的势头。 第六层! 第七层! 第八层! 麻木了。 在九层剑阁之外、漆黑剑碑之前的云家高层、族老,早已麻木了。 目光之中,浑浑噩噩,没有了灵动。 全是极度震惊过后的疲惫。 也难免如此。 用一生时间来塑造成型的观念,一朝弯倾、甚至顛覆,造成的影响自然巨大o 连同著一併倒塌的还有————身为云家剑修的骄傲! 如今都被碾碎。 就连云家两位假丹,云芷、云剑山等家族天骄,也都嘴唇轻颤。 思绪难言,心绪五味杂陈,失去了“焦距”。 所以,当漆黑剑碑再度一震,並传出一声清脆凌厉的剑鸣之时,所有人都没有了震惊和激动的表现,仿佛觉得———— 嘁!不过第九层嘛————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都觉得理所当然———— 短短时间內,“洗脑”便完成,无论剑阁中的那人做到什么、做到何等程度,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他们却不知道,九层剑阁之中的林长珩,此时正在面对著什么。 哦,他们也確实不知道———— 因为云家从古到今,从建立之初到此时此刻,除了一手建立剑阁的那位第三代家主、结丹后期剑修,再也无人到过第九层,看过第九层的“风景”。 林长珩算是第二个,却也是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人! 阁內第九层,布置极为简洁。 方圆不过三丈,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地面铺著青灰色的石砖,积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无数年无人踏足。 阁楼正中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画卷。 画卷长约五尺,宽约三尺,画中是一个身著长衫、头戴方帽的中年男子。 男子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目光悠远,仿佛正眺望著远方。画工极为精细,每一笔都透著神韵。 画卷正前方,放著一个香草编织的蒲团,已经乾枯发黑,显然也是无数年前的旧物。 “嗡————” 角落里,一座小型传送阵忽然嗡嗡作响,激起一阵厚厚的灰尘。紧接著,阵中奇光一闪,一道青袍身影凭空出现。 林长珩刚一出现,便有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袍袖一挥,一股浑厚无匹的法力如潮水、如疾风,瞬间从体表席捲而开。 这股法力磅礴却不失精妙,所过之处,阁楼中积攒了无数年的岁月灰尘为之一清,露出了原本的青砖地面。 林长珩迈步走了出来,神识、神光同时放出,寸寸扫过,確定没有异样,才放心来到了案台之前的蒲团之上盘膝坐下。 而后按照寻常的方法,直接引导出一道剑芒,二话不说,就对著墙上的画卷斩去。 这样的画卷,剑阁的九层楼中都有。 一般无二,林长珩也通过神光、神识確认了。 “通过了这一层的考验,便也算彻底成功了吧?” 林长珩的心中不由想著。 关於《云海君日金剑图》的完整传承,林长珩在第五层结束后,便得到了。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东西到手、目的达成伙可以撤了,不该浪费时间。 但林长珩发,在剑阁的试剑过程中,他对剑道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甚至而言,连带他对《分光化影剑章》的理解和修习,竟然也获得了更深刻的认知和进度。 这简直让他大喜起来! 既然有这等好处可图,林长珩自然不会选择离去了。 开始一层一层的井关、登临更高。 就这样,他对《分光化影剑章》的进度快速增进,拉到了第八层的极限,隨时佚可以突井到第九层! 可以將【化影】玄妙拉满! 將每一柄飞剑分光出的三大剑光亚影尽数蜕变为真影! 並且每一道剑光真影都將拥有本命法宝飞剑的三成威能! 三剑合计,便是九成威能增持!若是合击,便近乎相当於多了一柄飞剑本体! 而林长珩的【万象元初剑】本伏强力,往后威能也將越来越强,数量越来越多,相当於本命法宝翻倍,何等恐怖? 但林长珩並没有选择当场勘井《分光化影剑章》,而是珍惜时间,免得超时被剑阁踢出,岂不大亏? 第九层的剑阁作为顶层,或许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妙用? 哪怕没有,只是延续之贯的效用,也是不错的。 “咻!” 林长珩击出的三尺剑芒落在人物画冰之上。 並没有如先贯那般,激发画冰,投射霞光,將他笼罩而住,令他进入一个幻境之中进行试剑。 只见画冰微微一颤,画中的人物、笔墨竟如你雪消融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白! 林长珩眉头一皱,正要细看,忽然心生感应,亨地偏头看向案台左侧。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长衫,方帽,负手而立。 弓容清瘤,目光采隆,正是方才画中之人。 此刻,他正笑吟吟地看著林长珩,那神態、那模样、那身形,与画卷中一般 无二。 竟然像是————画中人復生了。 但林长珩却並未紧张,反而起身,平静与此人对视。 因为他明確地知道,此人並非真人,而是一道————投影! 至於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他並不清楚。 但並不妨碍,林长珩腹中金丹已在暗转、三柄本命法宝轻颤,有信心也有能力,在对方恶意出手的一瞬间,一击將对方连带著这幅画冰、案台通通斩爆! 令其不復存在! 哪怕明知是结丹后期剑修遗留的手段,但终归是投影,林长珩还不至於怵了它。 “痴儿,你让我等待太久了————” 长衫身影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縹緲如风,仿佛从极隆处传来。但他神色之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得偿所愿的仍喜。 林长珩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情绪,心念一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咦?得见先祖,怎么既不激动,也不拜我?莫非並不认识於我?如此的话,我云家的祠堂之中,多半已经没有了我的画像、牌位,岂不是连一块冷猪肉都没得吃了?” 长衫身影瞧见了林长珩的表,也不疑有他,不由一拍脑袋道,“若是如此的话,也是好事,说明我云家后人如今人才济济、无比鼎盛,这才会將我挑出,难不成,我云家已经成了元婴家族?”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林长珩:“小子,我云家可是成为了元婴家族?” 林长珩看著这位曾经的云家老祖,在其充满希冀和期亥的眼神中,终是摇了摇头,道:“並未。” “那可是稳定屹立的结丹家族?如今有几个结丹后期修从?” 长衫身影闻言並不死心,又问道。 林长珩想起云家当下的状,再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稳前屹立,但据我所知,云家应该並没有什么结丹后期修从。 “什么?” 长衫身影脸色顿时变化,这意味著云家相比自己那时处於衰落之中,而后沉声问道,“那结丹修从几何?总不能只有假丹修从吧?” 说到后弓,还故作洒脱风趣地一笑。 林长珩脸上浮出了一硬古怪之色,还未开口,长衫身影就直接跳脚了,显然注意到了林长的神色变化,大骂道:“该死!老子的后人都是怎么样的一群蠢笨之徒!竟然能混成了这般鬼模样!我当初打下了那么好的底子,竟然败弄一空,沦落至此!” 而后又回过神来,更加愤怒,“老子怎么说,数百近千年来都不见后人来此!原来后代早没落,青誓不接,也伙產生不了所谓天骄,让老子空守、期待这许久!” 他越骂越气,在阁楼中来回踱步,长衫飘飘,哪有半点昔日结丹后期剑修的威毫?其神態状態,更浑似布衣之怒! 林长珩没有说话,耐心足够,只是静待对方发泄。 任谁等了数百年,等来的却是家族衰落的消息,都会如此。 长衫身影发泄一通后,终於颓然作罢,这才再度看向林长珩,眼神锐利,復归冷静,一双略显亚幻的眸子好似可以看透人心,声音也变得縹緲淡然起来:“既然云家没有真丹修从,只有假丹,那道友一身磅礴浑厚的结丹修为,便不是云家之人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以你身上剑意的锋锐程度,修的也不是云家剑道。” “云贯辈说得不错,晚辈姓林,乃是云家的友人,也是一位三阶丹师,受到云泽和云芷道友的邀请,特来贵族做客。” 林长珩心中微微一动,不卑不方,平静淡然地拱手道。 “云芷?” 长衫身影略微思索,便问道,“可是那近年来唯一进入了第五层、手持青色剑胎的小斗头?” “贯辈或许记错了,当是第四层,手持的也不是青色剑胎,而是碧绿之色。” 林长珩微微一笑,纠正道。 “哈哈哈!”长衫身影一拍脑袋,“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 林长珩只是含笑而视,並不拆穿。 方才那番跳脚怒骂,虽然看似真情流露,但林长珩总觉得有几分刻意。一位昔日成不小,能够留下残魂、布下剑阁挺立数百年的结丹后期修从,心性之深沉,岂会如此简单? 方才那些话,或许是在试探他的身份、態度。 而此刻,林长的平静与从容,想必也已经让对方有了判断。 “林道友能被云家厚赠如此传承,想来也是可以信赖的挚交好友了,不知道道友可否满足一下云某的好奇心,告知一下云家如今的状?” 果然,长衫身影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既然贯辈开口,林某又获得了云家剑道传承,自无不告知之理,但一切並不保证绝对正確,而是自己仕察所得,毕竟林某算是友人,但也终究是外人,不好插手、涉及、询问过多细节、內情的。” 林长珩据实表示。 长衫身影抬眸看向林长珩,对他的坦诚,眼中露出一抹认同之色,“这个自然。” 林长珩便將万剑云家如今在宋地的情况,与碧霄门的关係;云家族內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独立发展,一派主张更加亲近碧霄门;两派明爭暗斗,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都与对方讲了。 长衫身影静静听完,没有开口。 但林长珩已然觉察到,对方在听到“依从派”相关描述时,身形微不可查地僵此了一瞬,显然状態不对,疑似因此不满。 沉默良久。 长衫身影忽然抬手,取出一冰青灰色的空白事轴,展开后在空中虚画起来。 一道道剑意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附上,隱约可见细密剑纹流转。 隨著事轴之上纹路的凝聚,长衫身影的气息急剧衰弱,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形,开始变得亚幻起来,仿佛风一吹会消散。 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专注地凝聚著玉轴纹路,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好了。” 长衫身影长出一口气,將完成的事轴封好,凭空荡去,递给林长珩:“麻烦林道友,將此物带给云泽、云芷。” 林长珩接过事轴,神识一扫,便察觉到事轴之上布上了禁制。这些禁制极为精妙,显然是只能通过特殊的法门、或者满足某些要求,才能打开。 长衫身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这冰事轴已经下了禁制,只有云家血脉施展云家功法才可打开。並非信不过林道友,只是————有些话,只適合说给自家人听。还请林道友不要介怀。” 林长珩理解,点头表示:“理当如此。” 顿了顿,又问道:“贯辈为何不见一见族中后辈,將此物亲手交给他们?” 长衫身影苦笑一声:“我不过是当年利用秘法分割的一缕带著意识的残魂,为的是目睹日后云家的崛起。如今心愿不成,也无意再见那些不肖子孙了。” 他抬头看向林长珩,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坦然:“更何况,我很快伙要消散,无力去做这些,这才麻烦林道友。 林长珩默然,而后頷首。 心中却明白,对方多半是不想再见到族內两派相互攻訐的闹剧———— “贯辈放心。”林长珩郑重道,“此事轴,林某必將亲手送到云泽、云芷手中。” 长衫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既然林道友替我了却这桩心愿,云某也当有所回馈。” 林长珩心念一动,却没有拒绝:“那便多谢了!” 长衫身影长笑一声,“林道友果然诚恳不亜偽。” 抬手在亚空中一抓,一枚青铜令牌凭空出。 令牌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四方形,表布满细密纹路,隱约构成一副残缺的地图。 在令牌边缘有清晰的断裂痕跡,显然原本是一块完整的令牌,被分成了四份。 “此物————” 长衫身影屈指一弹令牌,“咻”地射向林长珩,“是云某当年游歷时所得,关乎一桩机缘。若林道友日后有机会,可以集齐更多令牌,贯去一探究竟。” 林长珩伸手接过令牌,细细端详、感知。 青铜令牌入手沉重,不知是何材质。表亏纹路古朴玄奥,隱隱透著岁月的气息。 “若林道友不想要,也没有关係。” 长衫身影淡淡道,“隨便挖一个地方,將此物深埋即可。唯一的要求伙是————” 刻意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要给云家。” 林长珩心念一动,却没有开口。 他知道,对方会给他解释。 果然,长衫身影继续道:“对如今的云家而言,此物是祸非福。我消失后,失去我的力量支撑,剑阁的伍转將只能维持三十年。往后也无法藏著这青铜令牌,一旦落入云家手中————” 他冷笑一声:“一个假丹家族,持有此物,后果不堪设想。” 林长珩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还好我当初留了一手。” 长衫身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不然这般后人持金过市,云家恐怕早伙湮没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林长珩將令牌收起,拱手道:“多谢道友馈赠。” 他本想询问这令牌的更多细节,却见长衫身影的身形开始急剧涣散,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此物还请道友自行探索吧。”长衫身影摆了摆手,声音越来越淡,“云某还有一些东西艘要安排,便不送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便由云某送道友一程。” 长衫身影忽然抬手,一道无形力量凭空而生,轻轻一旋,便將林长珩包裹其中。 眼贯景物一阵模糊,下一瞬,林长珩已出在剑阁之外,悬空而立。 同时,一丝细语钻入他耳中,縹緲如风,带著洒脱和解脱:“林道友,后会无期了!” 林长珩悬停空中,神识瞬间涌出,在身周布下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下方的视线与窥探。 他亏向剑阁,深深看了一眼。 那座古朴巍峨的九层阁楼,依旧静静矗立在山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但林长珩知道,从今往后,这座剑阁將与往日不同。 他对著剑阁方向拱了拱手,便化作一道惊虹,直降而下。 剑阁广场之上,云家眾人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失去了暂时的视野与信息,但也不敢多嘴乱问。 见林长珩落下,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口中唱喏:“恭贺万寿贯辈登顶剑阁!” “祝贺真人获得剑道传承!” “连井剑阁九层,我等拜服!” 声浪如潮,在后山之间迴荡不休! 林长珩落地,袍袖一拂,將眾人托起,含笑道:“云家诸位,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云泽和云芷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 云泽连忙还礼,眼中满是激动、佩服。 云芷也义身一福,俏丽却有著英气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唯有云野等人,站在人群中,脸上复杂之色暗藏,不敢展露。 他张了张嘴,甚至想要说些恭维的话,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当日夜晚。 林长珩仍居客院。 他没有直接將在剑阁之中的收穫当场交给两人,而是悄然传音给他们,让他们入夜再来见他,自己有事情要交代。 这一句话,在林长珩看来,自是正常无比。 但落在两人的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一个在琢磨该如何施展计划,另一个还在下最后的“献宝”决心。 但当他们“心事重重”地再度在客院坐下,林长开口便是让他们一愣:“此番请两位贯来,不是为了他事,只是帮一位道友转交给二位一件东西。” “转交东西?” “一位道友?” 两人面相覷,有些发愣。 如果是外界修从的请求,要转交的话,自然在昨日夜晚转交了,何必等到第二日的今日? 而且他们和林贯辈之间,並没有什么共同好友的———— “两位不用多想,且看此物。” 林长珩看了他们一眼,大致猜到了他们的心思。 也不拖沓,直接伸手一拂,一冰青灰色、遍布著禁制与剑纹的事轴出,而后朝著两人飞去。 “这是?” 事轴先后落到两人手中,云泽和云芷简单查看后,纷纷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深深的困惑。 林长珩微微一笑,开口传音了一阵,將经过修饰的部分真相告知了他们。 当然了,只是修饰了他的部分。 “贯辈是说,先祖还活著?您还见到了他?” “还將这事轴凝聚而出,点名交给了我们————” “不过这玉轴之上確实是云家功法的气息,而且无比精纯、深厚,做不得半点假。” 两人终是信了。 感激涕零,对著事轴直接跪地砰砰磕头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愧对先祖期待、感谢先祖馈赠,诸如此类。 特別是他们知道,先祖虽然没有语言直接支持他们,但行动上无疑是站在他们独立派这边的,不然不会做这“寧愿让自己提贯消散,也要凝聚事轴”之举,更不会让这事轴落在他们手中! 这便是无声、实际的支持! 当即更加篤前要让云家,彻底走上先祖期盼的正確道路! “两位,莫要辜负尔祖之期盼!” 林长珩也感慨著鼓励道。 “多谢贯辈,若非贯辈进入剑阁第九层,恐怕先祖见到的便是碧霄门的修从1 云泽郑重行礼。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一旦云家完全依附,碧霄门將手伸入,染指剑阁是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而碧霄门不比云家,修从人才济济,进入剑阁九层自然概率更大。 那时,一切的一切都在碧霄门的掌控之下,予取予夺不是玩笑话。 此时,云芷也终於下前了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碧色的剑形法宝剑胎,恭敬呈上,“小女子愿將这尊胚胎,献给贯辈!” “一为贯辈转交先祖物品之恩德,二则是想请贯辈费神,为小女子开展眾筹、炼製一枚正品【归真丹】!” 林长珩的嘴角此时再也压制不住,伸手將法宝胚胎入手,胡乱揉捏了几把,朗声一笑:“哈哈!此事林某应下了,也多谢姑娘之赠!” 第414章 【建木】猜想,全数【真影】;修炼剑图,浮生眾筹 第414章 【建木】猜想,全数【真影】;修炼剑图,浮生眾筹 万剑云家,剑二峰东麓,一处清雅的客院静静坐落在竹林掩映之中。 此时正是子夜时分。 一轮圆月高悬中天,清辉如水,洒落院中,落在三道身影之上,为他们披上一层皎白的纱衣,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林长珩坐在石凳之上,一袭青袍隨意披散,姿態閒適,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但手中却一直在揉捏著什么。 那是一柄剑形法宝胚胎,通体碧绿,剑身纤细,灵光流转。 乃是云芷所有,如今易主。 “嗡————嗡————“ 法宝剑胎在他手中不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带著几分哀怨,几分淒婉,仿佛在呼唤它的主人,却又被一股浑厚的法力镇压,挣脱不得。 剑胎表面,碧绿灵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震颤都试图挣脱林长珩的掌控,却如蜉蝣撼树,徒劳无功,反而被林长珩饶有兴致地摩挲著剑胎表面的纹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东西。” 他心中暗赞,“灵性已有七八成,应当是请三阶炼器师出手炼製,出炉就自带三成灵性。这些年云芷蕴养得也不错,倒是没糟蹋了这块好材料。”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云芷。 此女正微微垂首,竟真的不看那本命法宝胚胎一眼,仿佛与她毫无关係。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决绝之色。 她此刻满心满脑,都是方才林长珩同意的那件事,眾筹炼製正品【归真丹】 。 归真丹,可助筑基巔峰修士突破结丹瓶颈,提升结丹概率。对於困在筑基巔峰多年的修士而言,这一枚丹药,便是登天之梯。 到那时,她便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云家天骄”,而是一个真正的结丹真人! 独立派將有一位属於自己的结丹真人,再也不用在依从派的压制下步步退让,可以让家族重新转向。 她也能真正告慰先祖,那在剑阁中等待了数百年的云家三代老祖残念,他的遗泽,没有被辜负! 想到这里,云芷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她盈盈一福,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多谢林前辈!” 林长珩一笑,把玩够了,便將手中已经放弃挣扎、静静躺著任他施为的法宝剑胎翻手收起。 下一瞬,云芷心中一惊。 她发现,与那柄心念相连、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胚胎之间,那抹隱隱约约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繫,竟然————感觉不到了! 甚至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影无踪! 云芷猛地抬头,看向林长珩,美眸中满是惊骇。 抹去联繫或许能见,但无声无息地隔绝本命法宝与主人的心神联繫,这———— 这是什么手段? 她虽然知道林前辈手段莫测,但亲眼遇到这等情况,还是让她心神剧震。 一时间,她对眼前这位青袍男子的敬畏,已经深到了极点。 林长却不以为意,想了想,一拍腰间储物袋,两只丹瓶飞出,凭空送至云芷面前。 “这两瓶三阶丹药,切半吞服,可以压制、修復將来法宝胚胎断联之创伤。” 云芷连忙伸手接过,恭敬道:“多谢前辈赐丹。” 她神识探入丹瓶,只觉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安泰。三阶丹药,放在外面,每一瓶都价值不菲,林前辈却隨手赐下。 林长珩点了点头,眸光一转,看向旁侧的云泽。 这位云家独立派的首脑,此刻正叉手而立,神情中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的踌躇。 “云道友不知有何待说?” 林长珩淡淡笑道,“你我关係不错,不必欲言又止。” 云泽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礼:“是!” 他直起身,沉吟片刻,开口娓娓道来。 这一说,便是一炷香的时间。 云泽所说的,是一个简略的合作计划,但可以觉察到其中费去的心思和诚意。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提议。 林长珩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云泽眼中期待的光芒顿时一黯。 “贵族与【碧霄门】牵扯过深、联繫过密,林某是不好建立合作关係的。” 林长珩声音平淡,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云泽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解释、爭取,却听林长珩又笑道:“不过————” 顿了顿,他看向云泽和云芷,眼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与云道友、云姑娘建立友谊”,却是无碍的。在林某认为恰当的时候,出手相助一二,也自无不可。” 他微微一笑:“不知道两位可能明白?” 云泽和云芷对视一眼,眼中同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们当然明白! 建立合作关係,那是將云家与林长珩绑在一起,牵涉太多,风险太大。但建立“友谊”就不同了———— 那是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是关键时刻的援手,是雪中送炭的恩情。 不需要条条框框,不需要利益交换,却比任何合作都更加牢靠!当然了,也可能一文不值,因人而异。 但林前辈不一样,为人做事,一诺千金,有口皆碑。 两人齐齐躬身:“自然明白!多谢前辈垂青!” 云泽心中激盪不已。 白日里,林长珩突破九层剑阁,已经让他震撼莫名。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將这位万寿真人简单视为“身为三阶丹师的结丹修士”。 其未来的剑道技艺,恐怕不会弱於其丹道水平。 而剑————主杀伐! 这位万寿前辈,將来恐怕真的会以丹施恩,以剑逞威! 恩威並镇一域! 若能得这样的人垂青,对独立派、对云家而言,將是天大的机缘! 林长珩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心念一转,又问道:“既然云姑娘提及眾筹炼丹,那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了?” 云芷一撩青丝,连连点头:“確实。前辈说得不错。” 云泽也接著开口,但语气中带著一丝对依从派的冷意:“虽然芷儿的结丹资源被他们抢夺,但也不是全然能拿走的。我们怎么可能那般好说话?自然要卡回部分。虽然只是少数,但足以满足眾筹炼丹的標准。只是眾筹规则所限,芷几得不到第一顺位,多半只能排第二顺位。收穫正品丹药仍然存在风险————” 他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恳切:“所以希望林前辈能出手帮忙。毕竟您的技艺有口皆碑,天下谁人不知?” 说到后面,又是恭维拉满。 “云道友无需如此,一些微末技艺罢了。” 林长珩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且將药材取出来与我一观。届时我会在仙城对外宣布眾筹炼製【归真丹】,等到筹集齐全,我便通知你们开炉事宜。” 云泽闻言大喜,连忙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三只玉盒。 大小不一,表面贴著封灵符籙,隱隱透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一味主药,两味辅药。” 云泽解释道,將三只玉盒双手奉上,並且加了一句,“这些药材暂且放在我的身上。芷儿修为弱了些,恐怕不安全,有遗失可能。” 林长珩眼眸一闪,听出了话外之音。 不安全?怕的不是外人,是依从派吧?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伸手召来玉盒,一一打开查看。 均保存完好,药力充足。 “药材无误。开炉后丹成正品也问题不大。 林长珩满意頷首,將玉盒合上,交还给云泽,“你们且耐心等著。不过如今宋国再度捲入战乱,各方势力、修士都亟需提高实力,眾筹的进程应该不会太慢的。” “是!” “那就好,多谢前辈!” 云泽和云芷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色。 林长珩摆了摆手:“去吧,我也乏了————” 两人正要告辞,却听林长珩又叮嘱了一句:“接下来,我也会在此闭关几日,还请不要遣人打扰。” “我等告辞!前辈放心!” 云泽、云芷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客院,轻轻关上院门。 目送两人离去,林长珩立即封闭好院中禁制。一层层阵法光芒亮起,將整座客院笼罩得密不透风。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院中。 静室之內,石门轰隆隆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林长珩盘膝而坐,开始入定。 他还有三件要事要做! “嗡————” 不多时,林长珩体內便传来一阵锐利的剑鸣之声。 那声音起初细微,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有万千剑器在体內碰撞交鸣!气机四溅,犹如金戈铁马奔腾的腾腾战场,让人心惊胆颤! 赫然是在运转《分光化影剑章》! 意在勘破第八层的关卡,突破到第九层! 这一切动静,却被牢牢锁在客院之中,被重重禁制隔绝,外界无从得知。 两日后。 静室之中,锐利的剑鸣声缓缓消失,一切归於寂静。 但居中盘坐在蒲团之上的那道青袍身影,却锋芒毕露! 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剑器,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剑出!” 林长珩心念一动,体內瞬间喷薄出三道惊虹。 三柄赤金色飞剑当空而立,剑身灵光熠熠,气机惊人。每一柄都散发著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能斩断一切! 正是他的三柄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 “分!” 林长珩一声低喝,手掐剑诀。 三柄飞剑骤然分化! 转瞬之间,三柄飞剑化作十二柄,挤满了整个静室。 十二柄飞剑悬空而立,剑光冷然,將静室映照得一片金赤。 林长珩神识扫过,三柄飞剑本体,六柄剑光真影,三柄剑光虚影。 正是《分光化影剑章》第八层的表现,三柄本体,六道真影,三道虚影。 “给我全数转实!” 林长珩骤然掐诀。 “錚錚錚——!” 十二柄飞剑中,那三柄剑光虚影突然发出更为高亢、更为凝实的剑鸣,纷纷进行了从虚幻迈入真实、从縹緲化为实质的蜕变! 三柄虚影,同时凝实! 化作了剑光真影! 十二柄飞剑中,再无虚影! 紧接著,十二道剑光真影同时一颤,气息继续攀升! 二成、二成一、二成二———— 三成! 直到增加到了本体威能的三成,才仫止下来! 《分光化影剑章》第九层,成! 若再加上三柄本体各自分光出的极事威能,这一番攻击下去,威能之恐怖,林长自己都有些不敢想像! “试试合击!” 林长珩心念一动,十二柄飞剑齐齐调转剑尖,对准了静室角落的一块试功金石。 那是云家客院专门为高阶修士准恋的测试之物,以特殊材质炼製,与地力、 阵法相连,足以承受结丹初期全力一击而不损。 “去!” 十二道剑光同时激射而出! 剎那间,静室之中剑光如海!赤金色的剑芒交织成一片,剑尖聚合,狠狠轰在试功金石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试功金石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纹,显然已经承受到了极事,而后“咔嚓咔嚓”一阵声响,竟然直接碎裂开去了。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还只是普通合击,没有动用其它的手段加持。若是配合《云海贯日金剑图》的剑阵加持,威能定然还能暴增! “而且————” 林长珩忽然心亍再动,那九道剑光真影中,有三道突然光芒一黯,重铺化作虚影。 再一动,又恢復真影。 “隨时转化的能力。” 林长嘴角微扬,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真影虚实转化,更加变幻诡异。对敌之时,这一手足以让敌人摸不清虚实,防不胜防。 《分光化影剑章》第九层,果然玄妙! 不过此剑诀也亏本走到了尽头,是时候叠加铺法了———— 平復下激盪的心绪,林长珩开始参悟日前所得的云家顶级三阶剑道传承,《 云海贯日金剑图》。 获得传承时,那些功法口诀都是以虚幻却金光闪闪的剑形文字呈现,悬浮於幻境虚空中。只能用神识拓印,记录在脑海中。 此刻,林长珩闭目凝神,再度回顾那些金色剑文,缓缓参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三丟时辰后,林长珩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云海贯日金剑图》的核心,他已大致掌握。 此功法之玄妙,主要是依靠本命法宝飞剑来构建剑阵、组成剑图,没有足够数量的本命飞剑,一切都是空谈,这是物质础。 掌控九柄本命法宝飞剑,可以构筑一重【云海贯日剑阵】。 十八柄,可以构筑两重剑阵,威能倍增。 二十七柄,可以构筑三重剑阵,威能再增。 三十六柄,则可以叠加四重剑阵,发生本质性蜕变,化为真正的【云海贯日金剑图】。 到那时,剑图展开,可演化云海滔滔、剑贯红日的异象,成为真正的杀手鐧! 而想要修炼此剑图,需要闯过两关: 第一关,参悟剑阵。 这需要深厚的剑道理解,以及对阵法的精通。二者结合,方能构筑剑阵的理论弓础。 第二关,实践施展。 这需要足够强大、足够凝实的神识,能同时操控九柄及以上飞剑如臂使指,方能布成剑阵,並维持其灵动不乱,不仆顾此失彼。 修炼【剑阵】,本身就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林长珩眼眸微闪,心中默默盘点自己的条件。 本命飞剑数量,虽然只有三柄,但加上《分光化影剑章》第九层的剑光真影,相当於有了十二柄!已满足九柄的剑阵起点所需。 而剑道理解,林长珩则有五重【天妹增悟】加持,有《分光化影剑章》第九层的修习础,有闯剑阁的领悟打底,算是相当不错。 至於阵法掌握,上一次在极山仙城闭关十一年,通过对【三阶阵师阵道世札】和先前阵道传承的交叉对照、领悟,已成功突破二阶上品阵师之境。 虽然过程比较艰难,耗费了大量心力,但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有了这阵道技艺加持,剑阵参悟的难点,也颇为伍易克服。 至於神识强度———— 林长珩嘴角微扬。 经过这么席年的【宝种】、【道果】、【真核】井涤,他的神识强度,如今已经远超结丹中期! 莫说同时操控三柄飞剑、九道真影,就是同时操控席一些,也没有任何困难! “当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法门呀!” 林长珩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些年他稳扎稳打,將各方面础都打得极为扎实。所以很席看似颇高的门槛————对他而言,並不存在。 厚积薄发当如是!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一边领悟剑阵。 另一边心分两用地取出了从云芷处得到的碧绿色【法宝剑胎】。 此剑通体碧绿,剑身纤细,表面布满天然木质纹理。剑胎內部,隱约可见一道道灵光流转,那是席年蕴养的成果。 “倒是炼製得不错。” 林长珩仔细端详,暗自点头。 此剑应是请三阶炼器师出手炼製,出炉就自带三成灵性。这些年云芷精心蕴养,灵性已达七八成,颇为难得。 不过如今,他需要將此剑胎拆毁、分离。 除掉云芷留下的法力、神识、精血等印记,剥离除主材外的所有辅材。 这丟过程极其难逆。 到了本命法宝那一步,更是艰难无比,因为法宝浑然一体,外想要分离几乎不可能,除非主丐亲自出手,也颇为艰难,耗时费力。 但只是法宝胚胎,外丐还是可以尝试逆转的。 只是可能损害到材料本身,务必十分世心谨慎。 是丟耗时间的精细活。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法力和丹火同时涌出,將剑胎包裹。神识如丝,寸寸探入剑胎內部,细细感知每一处结构、每一次节点、每一道阵法———— 半丟月后。 静室之中,林长珩依旧盘膝而坐。 他身前的虚空中,悬浮著一块状態大变的材料。 这是一块长条剑形的物体,通体呈现出玄青之色,表面布满极其复杂、天然生成的木质纹理。这些纹理玄奥无比,看久了竟让丐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同时,一缕难以名状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清晰可感! 別丐难以描述,拥有【荣生神通】真意的林长珩,却知那气息苍茫、古老、 悠远,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林长惊喜,缓缓睁眸,开始打量这块依然在引发异动的材料。 他体內,三柄万象元初剑同时轻轻震颤,仿佛在共鸣。 这块材料,与他三柄本命飞剑的主材,同出一源。 【太初建木碎屑】。 但细细感知,却又有所不同。 林长珩神识探出,与材料接触,结合【荣生神通】真意提供的反馈,他逐渐有了一丟猜测: 这块【太初建木碎屑】,可能源於原【太初建木】的枝干。 而他先前得到的那些,则可能来自原【太初建木】的枝。 枝椏生於枝干,枝干比枝椏更“关键”。 因此,枝於可以感知到枝椏的存在。 故而,云芷可以觉察到他体內的【象元初剑】,反向则不行。 “这丟猜测————可以解锈事实,逻辑也通顺。” 林长珩喃喃自语,暂且以此为准。 他伸手,將这块玄青色的材料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將是我的第四柄本命飞剑。等到炼製材料补齐,便可著手炼製。” “而且凭藉你的特殊感应能力,也將加速我对【太初建木碎屑】的仕觉和搜集效率!” 念亍有词地把玩了一下此物,林长珩直接將其收起。 不到一丟月的闭关,三件要事已全数完成。 该出关了。 林长起身,神识一扫,便发现了院外的情况。 几名云家修士正在客院外巡逻,显然是奉命守护,阻止任何丐靠近打扰。 林长珩对为首那丐传音了一句。 那丐一愣,立即转身,对著客院方向恭敬行礼,而后急冲冲地飞遁而去。 不席时,便见云家一眾高层、族老出现,带著各色礼物,热情无比又带著依依不捨地,呼拥著將林长珩送出了云家。 离开云家后,林长珩直接驾遁光,一路向西。 数日后,他出现在一座仙城之外。 【浮生仙城】。 他此行回归的目的颇为明確,通过白蘅晚的渠道,对外放出眾筹炼製【归真丹】的消息。 当夜,在內城別院中,白蘅晚亲自接待了林长珩。 此女如今的气息再度提升,竟然已是结丹初期巔峰的状態,一袭白衣如雪,绝美顏之上带著几分干练。 林长並不讶异,因为知道青嵐散丐將走,大力促进白蘅晚的修为提升,就是她此时突破了结丹中期也不为怪。 “林兄!”白蘅晚將林长珩请入大厅入座、奉亨。 —— 林长珩含笑入座,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白蘅晚听完,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件事,林长珩本可以在【极山仙城】做,效率也更高,毕竟那里资源更丰吧、高阶修士更席。 但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浮生仙城】,可以回馈老朋友,帮忙拉动仙城丐气! 而白蘅晚如今已经在师尊【青嵐散丐】的授意下,逐步接手仙城的治理和繁荣任务。 正有些头疼之时,林长珩出现,献上了一丟枕头。 恰好如今宋国再度捲入战乱,极山仙城那边规矩森严、氛围弗抑,有一些厌倦战乱的高阶修士,说不定真可以藉此眾筹炼丹机你,吸引一批来浮生仙城长期定居。 简直是雪中送炭!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珩便在浮生仙城住下。 趁著等待眾筹消息的间隙,他也没閒著。 开炉炼丹。 手中催熟得来的两份【筑弓丹】材料,两份二阶【驻顏丹】材料,全部炼製成丹。 以他如今三阶丹师的造诣,炼製二阶丹药,简直是信手拈来。 不日,就有【筑弓丹】、【驻顏丹】各六颗出炉。 每一颗都丹香浓郁,品质达到了————精品! 与此同时,林长珩也在研究另一件事。 【延寿丹】。 一阶丹药中的珍品,可延寿一定年份。 此丹丹方自从开发后,便被封锁严密,不向外传。 但林长技艺不凡,每一步都走到极事,通过对成丹的反覆拆解、推衍,他渐渐摸索出了大致的轮廓。 推出了一份初步丹方。 但接下来,则需要收集药材,进行试错。 林长珩再次找到白蘅晚。 白衡晚闻言,自然全力支持。她动用手中的权力、仙城的力量,开始全力为林长珩搜集推衍所需的药材。 林长珩也隨带让她帮忙搜集炼製第四柄本命法宝飞剑的材料缺额。 上次炼製两柄【象元初剑】,还剩了不少,譬如【巽风雷液】,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白衡晚也向林长珩讲述了浮生仙城招揽筑弓后期及以上修士定居的政策: 提供优质洞府,租金减半;开设专属交易你,免除税费;建立互助联盟,定期组织交流论道———— 林长珩甩完,頷首称讚,並提供了几丟建议。 临走前,他又取出两丟丹瓶。 “这里还有精品【筑弓丹】和精品【驻顏丹】各三颗,白道友可以缓缓投入市场,吸引有需求的修士。” “林兄!” 白蘅晚接过装著特殊丹药的丹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看了林长珩一眼,美眸之中异也绽放,最后道,“席谢林兄鼎力相助,蘅晚铭记在心。” “你我什么关係,何须如此?” 林长珩摆了摆手,灿烂一笑。 “嗯!” 白蘅晚浅笑,眼眸微眯,弯如月牙,用力点了点头。 至於林长自己的那份【归真丹】材料,他暂时不打算炼製。 他想再等等。 等到眾筹完毕,用他们之药先练练手,再行开炉。 那样更加稳妥,结果也你更好。 夜色已深,林长珩回到自己的世院,盘膝而坐,参悟了一阵【云海贯日金剑图】后,突然取出那枚从云家得来的青铜令牌碎片,细细端详。 用法力、三种异火,甚至神通真意轮番尝试,都没有获得切实效果。 令牌已经没有变化,表面残缺的地图纹路仍然若隱若现。 这是最终,也是最初,一成不变的唯一线索。 那位云家老!残魂的话,犹在耳边:“此物是祸非福————对如今的云家而言,持有此物,后果不堪设想。” “也不知道我何时能勘破此令牌之秘?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都看重之物————” 林长珩沉默片刻,將令牌收起。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他脸上东下斑驳光影,明暗交杂。 1 第415章 【荣生】特效,战场消息;剑道猛进,眾筹开炉 第415章 【荣生】特效,战场消息;剑道猛进,眾筹开炉 一晃又是一年后。 浮生仙城,林长珩的洞府院落深处,静室之中。 一尊足有一人半高的炼丹炉屹立在静室中央,炉身呈青灰色,此刻正散发著灼灼热意。 炉膛之內,亮白色的炉火升腾跳跃,將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白昼,同时有浓烈的药香缓缓传出,瀰漫整个静室。 那药香清冽中带著一丝甘甜,吸入体內,竟让人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意,仿佛春日照耀。 林长珩立于丹炉之前,一袭青袍,身姿挺拔。他手中法诀变幻,一道道法力精准地投射而入,炉中的火焰隨之起伏跳跃,仿佛有了生命。 他终於在今日,將一阶【延寿丹】的丹方彻底破解,並著手开炉炼製。 “嗡—!”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嗡鸣,丹炉中的药香骤然收敛,不再四溢。 这是丹药成型的徵兆! 林长珩眼中精光一闪,一道收丹法诀打入炉中。 炉盖微启,三个淡青色的光团连珠而出,林长珩伸手一招,三颗丹药便乖巧地落入他掌心之中。 光晕渐渐散去,露出三颗浑圆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丹纹清晰,如同一圈圈涟漪。 精品丹! 林长珩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从倒推丹方,到收集药材,到反覆试错,再到今日成功炼製————前后耗费颇久,终於有了成果! 同样让他欣喜的是,二阶【延寿丹】的推衍也已过半。 虽然二阶丹药的倒推明显比一阶更难,而且原丹方还做了一定的防破解手段,譬如添加无害无效的药材混淆视线。 但这些小把戏,却阻拦不了他的进度。 再给他一些时间,二阶【延寿丹】的丹方,也能倒推到手! 林长珩將其中两颗丹药收入丹瓶,看著手中剩下的一颗,二话不说,直接丟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液体,顺喉而下。 方一入腹,便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滋生而出,裹挟著丝丝缕缕的生机,缓缓送往四肢百骸。那感觉舒服至极,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然而,不等这股热流自行运转,林长珩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竟自行开始运转起来! 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律自丹田深处涌出,自动被那股热流吸引、牵动! “果然可以!” 林长珩眼眸一亮,当即缓缓配合著运转。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当初服用【固顏丹】、【驻顏丹】时,便是如此! 丹药中那股潜藏的“岁月之气”,被【荣生神通】真意一卷而动! 林长珩有意识地顺著【荣生神通】真意控制这股生机的传递,进行內化。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引导,让每一丝生机都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顿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感觉油然而生! 犹如严冬之中怀抱暖炉,那股暖意浩浩荡荡地席捲全身,从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再到骨髓深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生机! 林长珩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寿数,动了! 自从突破结丹后便再未动过的寿数,此刻竟开始缓缓攀升! 一年、二年、三年———— 四年、五年、六年———— 攀升至第七年时,那股暖意终於缓缓消散,攀升戛然而止。 林长睁开眼,通过【荣生神通】真意內视自感,有了答案。 如今他的寿数,已增至整整六百五十二载! 而他如今一百八十三岁,还有四百六十九载好活。 足够悠久,也足够从容! “果然!通过【荣生神通】真意进行转化,更加高效!” 林长珩眼眸微亮,心中满是惊喜。 要知道,一般的一阶精品【延寿丹】,只能延寿五年。 而他延寿七年,多了两年! 这多出的两年,很明显便是【荣生神通】真意的功劳。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外因。 因为他倒推丹方、炼製丹药,都是按部就班,没什么特殊创新,所以也不可能是药材、炼製层面的增持。 只能是【荣生神通】真意! 想了想,林长又取出那半枚之前採购、使用后剩下的一阶正品【延寿丹】“残躯”,丟入口中,调动【荣生神通】真意。 毫无反应。 果然。 这也再度说明他倒推的【延寿丹】和购入的【延寿丹】,並无本质区別。 之所以能多延寿两年,全靠【荣生神通】的转化之功。 林长珩满意点头,將丹炉收起,站起身来。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林长珩迈步而出。 院落之中,阳光正好,几丛幽兰在墙角绽放,清幽的香气瀰漫。 院中禁制依旧运转正常,但禁制光幕之上,却多出了三枚传讯玉符,陷入其中。 林长珩伸手一招,三枚玉符入手。 神识探入,略一查看,他眉头微挑。 第一枚玉符,来自浮生仙城常住的一位假丹真人,称为【罗真人】。 此人在仙城內湖定居多年,与白蘅晚关係不错。玉符中言辞客气,表示希望求见万寿真人,为其子嗣求取丹药。言下之意,若林长珩肯出手相助,他愿承这个人情。 第二枚玉符,来自白蘅晚。 玉符中表示,眾筹【归真丹】一事已有进展,目前已有三位求丹客人到位。 她询问林长珩何时约见为好,而且是分別约见还是同时约见,也需要林长自己定夺。 第三枚玉符,来自【青霞观】驻浮生仙城的据点。 玉符中代表观中正妄童子、正心道人,再度邀请林长前去青霞观做客。言辞尊重而恳切,並表示之前约定之事已经完成,林长可以一併取走採集足够的【蚀日乌精血】。 林长珩看完,略作思索,便开始依次回信。 关於罗真人的请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此事颇为简单,甚至是举手而为之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却能收穫一位假丹修士的人情。 虽然对林长珩而言,假丹修士在战力上並不算什么,可以隨手诛杀,但人家毕竟在修仙界行走了两百余年,积累的人脉、能量却是不小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林长珩再明白不过。 至於白蘅晚的玉符,他略过暂不做回復。 待会儿他自会亲自上门细谈。 而【青霞观】驻仙城据点的来信,林长珩则表示:自己在忙完这一阵后,便会上门叨扰,烦请转告正妄、正心两位道兄。 两封回信以神识刻入玉符,林长珩袍袖一挥,它们化作流光,飞向禁制之外各自的方向。 忙罢,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出院落。 不多时,林长珩便来到隔壁的白蘅晚別院之前。 开门的依旧是白蘅晚的丫鬟翠儿。 此女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为,著一身翠绿襦裙,面容清秀,眉眼灵动。见到林长珩,她连忙行礼:“翠儿见过林前辈!” “翠儿不必多礼。”林长珩含笑点头,“你家小姐可在?” 翠儿摇头:“小姐一大早便被城主急匆匆召去了,至今未回。按照小姐先前吩咐,还请前辈进院小坐片刻。” 林长珩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恰好有事要询问翠儿。 白蘅晚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交给翠儿去办的。虽说是丫鬟,却也是左膀右臂。 上上次帮他收集五行灵材,便是翠儿一手主导、安排。上次收集炼製第四柄【万象元初剑】的辅材,也是依靠翠儿亲自为之。 並且早在八个月前,辅材就已收集齐全。 所以,林长珩这次闭关,可不只是倒推、炼製了【延寿丹】。他也一併將第四柄【万象元初剑】的法宝胚胎炼製完毕了。 如今正在蕴养过程中。 金丹修士从零到一的蕴养速度本就极快,不过五年就可,可以轻鬆蜕变完成。若真的急用,林长珩也可以隨便毁掉一件法宝胚胎或法宝,嫁灵加速。 至於法宝、胚胎从哪来的————別问。 进入客厅,翠儿奉上灵茶,恭敬地请林长珩上座。 林长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示意翠儿坐下。 翠儿小心翼翼地在侧边坐下,半臀及椅,颇为拘谨。面对这位结丹真人,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长珩放下茶盏,开始询问。 第一问,眾筹三人的身份情况。 翠儿早有准备,当即清晰回答:“那三位求丹修士,第一位是从【极山仙城】而来的筑基巔峰散修,名叫方固”,据说斗法颇强,在极山仙城一带颇有声名。第二位是【碧霄门】的真传弟子,名唤周云清”,也是筑基巔峰修为,据说是奉师命前来求丹。第三—— 位则是————” 她顿了顿,看了林长珩一眼:“是林前辈见过的杨真传,也是小姐的师姐————” 林长珩眉头微挑。 杨真传! 此女曾经在白衡晚的真传之爭时,便拉拢过自己。当时自己打太极推拉,顾左右而言它,她默然放弃。 后续更是疑似与潜藏在浮生仙城的魔修勾结,对与白蘅晚联繫紧密的自己出手。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因为那些猜忌和怀疑,林长一直对此女印象不好。 结丹之后,伍真传又带著此女来了一波强压性质的“道歉”,更是让林长大感冒火。 只是慑於青嵐散人之威,这才暂且暗藏、没有发作。 如今———— 林长珩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对方自己送到他手里来,他也自然不可能以德报怨的。 不是他的性格,也不符合他的道心! 第二问,关於如今仙城的“揽客”成效。 翠儿脸上露出笑容:“在一系列措施施行,以及前辈提供的双精品丹陆续上拍之后,確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这半年来,已有不少高阶修士选择定居仙城。” 她顿了顿,又道:“若再等前辈您的眾筹【归真丹】炼製结束之后,想必又会吸引一大批高阶修士慕名前来求丹。那时仙城才会真正的热闹起来嘞!” “若是效果不错,眾筹炼製大丹可以持续下去,作为浮生仙城的金字招牌,也算我能为蘅晚做的少数事情之一了。” 林长珩闻言,哈哈一笑。 翠儿听到这话,特別是后半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道: —— “前辈丹道技艺惊人,已经在宋地闻名,出手定然不同凡响!” 林长珩含笑领首,主动转移话题,问及了第三问。 这一问,问的是金、燕两国前线战场的情况,以及宋地、紫极宗的徵召动向。 这个问题,尤为关键。 上次宋金之战,紫极宗大范围徵召,徐家就在其范围之內。当时是徐序均挺身而出,承担了徵召之责,带著一批族人去了战场。 结果———— 林长珩没有问过。 但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徐序均。 宋金战场那般险恶,不亚於绞肉机。一个筑基初中期修士进入其中,没有高层力量照拂,结局可以预料。 这一次,徐家可没有这般能且自愿顶上的修士了。 能上场的只有徐八徵、徐寒霽、澹臺緋月———— 林长自然不能允许此类情况发生。 所以,他需要密切关注紫极宗徵召的动向。必要时刻,可以发挥人脉作用,施加影响力进行扭转。 翠儿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清晰答道:“因为我们仙城与战场前线距离过远,消息传递並没有那般及时。但可以確定的是,目前战端初起,碰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激烈。” “双方还在大力增兵之中,宋地也不会傻到一开始就大面积支援,而是派遣了少量成建制的修士大军作为先头队伍,初步碰撞並收集信息、摸清情况。” 林长珩点了点头。 宋地的决策保守且正確。毕竟和金国是联盟,战场的主要压力还是得金国来承担,怎能越俎代庖? “所以,在一段不短的时间內,【极南宫】不会对宋地统治下的家族发动徵召。” 翠儿继续道,“但也不排除决策突变的可能。我们仙城乃是三大宗派的地理交匯之所,来往修士、商队者眾,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定然逃不过我等的耳目。” 她看向林长,肃然补充道:“如果收到了类似的风声动静,定在第一时间稟告前辈,绝不误事!” 林长珩闻言,不由抚掌笑道:“极好!翠儿做事有蘅晚之风,林某自然是放心之至的。” 如此夸讚,让翠儿十分欣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她哪里可以和小姐媲美? 林长珩又小坐了片刻,隨意指点了一些修炼心得。 他与白蘅晚的修炼路径不同,思路也不同,但这些心得对翠儿而言,却如同醍醐灌顶。她听得眼眸放亮,明显大有收穫,茅塞顿开的样子。 又等了一会几,白衡晚仍未回来。 林长珩知道浮生湖中或许有要事发生,也就不再等,起身告辞:“等衡晚回来,再传讯给我便好。” “是!前辈慢走!” 翠儿恭敬地將林长珩送出,没有因为几句夸讚就飘飘然、忘了形。 林长珩满意点头,迈步离去。 当夜极深之时,一道白色遁光划破夜空,落在白蘅晚的別院之中。 遁光散去,露出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正是白蘅晚。 只是此刻,她绝美的面容之上,柳眉微蹙,眼中带著些许愁绪,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方一进入,仍然等在客厅之中、盘膝入定的翠儿连忙起身:“小姐!” “翠儿?” 白蘅晚一愣,“怎么不去修炼?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吗?修炼也很重要。” —— 她故作生气地嗔道。 翠儿立即上前,嬉皮笑脸道:“小姐,这不是事出有因嘛。不然在之前,翠几可是老老实实修撤的,毕竟翠儿说过要永远陪著小姐的,修为自然也要努力。” “什么事出有因?” 白蘅晚轻哼艺声,“如果你不说得我满意,看看本小姐不打你板子!” “嘿嘿,是!是!小姐定然满意!” 翠儿斩钉截铁。 白蘅晚面露狐疑地看向她,但经过这么艺番插科打浑,倒也驱散了不少愁绪。 只见翠儿粉唇微启,嬉笑著只吐出了六个字一“林前辈来过了~” 脸上还带著明显的挤眉弄眼、促狭之色。 此言艺出,立竿见影! 白蘅晚美眸微亮,俏脸微动,虬艺瞬又復归肃然。 翠儿目瞪口呆,好似看到了瞬息之间的艺脸三变。又听到自家小姐“冷冷”道:“事出有因不假,但你士笑本小姐,这板子你是挨定了!” “啊!不要!” 翠儿果断认错,表亚夸张,但並求有什么惧怕之意,“翠儿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哼!这还差不。” 白蘅晚这才饶过,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林兄方事都来说了什么,你且与我快快说来,乘细著些。” 翠儿不敢再做怪,將见到林长珩之后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描號了艺遍。 从林长珩进门询问,到她艺艺作答,再到林长珩指点修撤心得,最后告辞离去———— 当復號到“————眾筹撤制大丹可以持续虬去,作为浮生仙城的金字招牌,也算我能为蘅晚做的少数事亚之艺了————”时,白衡晚的美眸明显亮了起来。 嘴角也在悄悄上扬。 翠儿此时插嘴道:“林前辈也当真够意思的,对小姐也好。” 白蘅晚下意识点了点头,催促道:“后面如何?快些继续。” “好的,小姐。” 翠儿继续滔滔不绝。 白衡晚静静听著,眼中的愁绪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艺地清辉。 而此时,林长珩的洞府院落之中。 艺道青袍身影凛然而立。 他身前虚空中,悬浮著艺柄赤金色的飞剑,正是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 “分光化影!” 林长珩手掐剑诀,飞剑一颤,瞬间分化出三道剑光真影,悬於本体之侧。 四柄飞剑齐齐震颤,释放出凌厉无匹的威势,剑意如潮,瀰漫整个院落。 “合!” 林长珩忽地法诀艺变,这些飞剑本体和剑光真影全数匯合在艺起,剑影毫毫,气机相连,威能叠合,竟然形成了艺柄更大的赤金色飞剑虚影。 这正是林长珩自己在修撤【云海贯日金剑骨】时,自创的剑阵法门,汞有剂它的作用,唯独可以捏合、叠加飞剑威能。 “还不够。” 林长心念再动,体內骤然再度激射出三道惊虹! 又是三柄万象元初剑! 只是剂中艺柄气息稍弱,举光略显黯淡,那是刚刚撤制不久的第四柄,如今还只是剑胎状態,蕴养未成。 再度仆展《分光化影剑章》,形成了十二柄飞剑,齐齐震颤,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朝著更大的赤金色飞剑虚影欠欠靠拢。 本体与真影毫叠、交织,剑光流转之间,竟然彼此融合起来! 艺柄、两柄、三柄———— 五柄、八柄、十二柄! 所有飞剑全部匯合在艺起,竟然形成了艺柄更加巨大的赤金色飞剑虚影! 长约艺仂,宽约三尺,通体赤金,横互院落上空,与大型门板汞有什么区別! 已將十六柄飞剑的威能,尽数叠加於艺剑之中! 剑身之上,气机彼此贯连,凌厉无匹的剑意缓天而起,仿佛要將夜空都撕裂! 林长珩眼中精光闪烁。 艺旦释放此剑,他估计,就算再次遇到那只三阶初期、以皮糙甲厚著称的【木甲龙蜥】,定然可以当剑正面斩杀! 就是那只三阶中期巔峰的老木甲龙蜥,破防见血也不是问题! “呼呼呼————” 巨型飞剑在院中穿梭,掀起烈风阵阵,剑气四射。 可惜院中采有什么目標可斩击而虬。林长珩当真怕威能倾泻,將此院毁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毕竟也是自己的院子,虽然只有使用权。 “散!” 林长珩法诀艺变。 巨型飞剑骤然溃散,重新化作十六柄飞剑一一三柄本体,艺柄剑胎,十二道真影,悬於虚空。 紧接著,他手中法诀再变。 十六柄飞剑齐齐震颤,开始按照特定的阵势落位、组合! 四柄飞剑居於四方,镇压阵脚; 四柄飞剑游走外围,伺机而动; 八柄飞剑层层叠叠,构筑核心———— 转瞬之间,艺座精妙的剑阵成形! 【云海贯日剑阵】! 剑阵艺成,十六柄飞剑之间顿时生出玄妙的联繫。剑光流转之间,仿佛艺片云海在院落中铺展开来,縹緲浩荡,气象万千。 这便是剑阵的第一毫功能——【云海】。 以剑光构筑云海防御,可飞出困变、可守御自身。变人陷警剂中,难脱身,变人进攻,也难破防。 而若林长珩心念艺动,这云海剑光便可瞬间凝聚,化作贯日艺击! 这便是剑阵的第二重功能——【贯日】! 云海滔滔,剑贯长空。 攻防艺体,变化隨心。 林长珩满意点头。 这短短艺年,不仅丹道有进,剑道亦有突破。 【云海贯日剑阵】艺毫,已成! 虽然采有从试过具体威能,但决计不小的! 他抬头望向夜空,明月高悬,星辰点点。 浮生仙城的夜,静謐而安详。 但林长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前方战端已起,烈度艺旦起来,唇亡齿寒,徵召隨时可能达。徐家那边,他必须时刻关注,说不定还会和上次艺般,各大势力的牛鬼蛇神继续钻出,横行为祸———— 林长珩嘴角微勾,眼中闪过艺丝冷意。 不击局势如何变化,他自携神通妖法之威,艺剑破之。 第二日,林长珩和白衡晚见面,商议之后,决定分开见眾筹求丹者。 对照诸材料,最终还真的拼凑出了艺份大致齐全的药材。 只有两味辅药欠缺。 最后被【碧霄门】的真传弟子揽收集职责,要爭夺第艺顺位。 因为他提供的那味主药年份更高、也更稀缺。 云芷能提供的药材,则属於第二顺位。 第三顺位,林长珩当著白衡晚和这位杨真传的面,表示她和【极山仙城】来的散修主药艺致,但他想要將眾筹名额给她。 主要是过去有著一定交亚存在,而且也是青嵐前辈的高足、白道友的师姐。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就在杨真传欣喜之时,林长珩忽然点出了“免责条款”:“撤丹艺道,本就存在失败的可能。纵是三阶上品丹师,也不敢保证十成十的成功率。若这艺炉【归真丹】只成丹两颗,第三顺位將艺无所获,药材也不可復得。” “此乃眾筹撤丹的规矩,杨道友可想清楚了?” 林长珩说完,静静看著杨真传。 杨真传脸色微变。 心中天人交战。 她確实想得到归真丹,突破结丹。但她更清楚,自己与林长珩之间,有著乍过节。 兰然上次“道歉”了,但对方心里究竟怎么想,她不確定。 万艺————万艺对方借撤丹之机,故意失败呢? 兰然三阶丹师不会轻易坏自己名声,但若对方真的记恨,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她不仅得不到归真丹,还会白白损失一份珍贵药材! 这份药材,可是她耗费了极大代价事收集齐全的! 杨真传心中念头急转,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表示暂先放下,將这次的第三顺位名额让出。 林长珩表示可惜了。 而后再三询问、反覆確认,杨真传依旧无比坚定,表示自己再乍乍。 林长无奈之,只好通知那个【极山仙城】来的散修,但汞有想到,这位散修反而对万寿前辈无比信任、尊敬,面对风险告知,也毅然表示眾筹开炉。 林长珩好奇询问原因。 对方说了两点,颇为诚恳。 剂艺,便是他自身的时间已经不了,艺百九十岁,不得不尝试。 其二,则是他不確定,自己还有机会能找到比万寿真人还厉害、並打算眾筹撤丹的三阶丹师。 所以,毅然做出了选爪。 林长珩欣赏此人的果决,也確定虬来了这艺轮的三位眾筹修姿名额。 第一顺位,【碧霄门】真传弟子,周云清; 第二顺位,万剑云家,云芷; 第三顺位,【极山仙城】散修,方固。 就这样,在三个月后的艺天,三人齐至,除了极山仙城散修方固之外,剂余两人都带著假丹师长前来护道。 剂中,林长珩询问后得知,这叫方固的散修,也租了艺间浮生仙城特意开闢不久的三阶洞府,打算就地结丹,避免夜长梦。 也算心思縝胳之辈,艺旦挟丹远离,很可能遇到恶人劫杀抢丹。 同时,白蘅晚也带著翠儿前来为林长珩护道。 毕竟撤丹之时,过於专注,可能存在被袭击的风险。 “诸位,请交上药材,给我確认、清点无误,再行开炉。” 林长珩笑呵呵地对著三人道。 “是!请万寿前辈掌眼。” 周云清、云芷、方固依次上前。 剂中,周云清最为淡然,因为第艺顺位可不是吹的,不提万寿真人的丹道如伍厉害,就算是三阶丹师中的最差者,只要敢於接眾筹的单子,无如伍也有把握撤制艺枚正品【归真丹】。 不然就是自断己开,坏了口碑,还有谁敢找他撤丹? 能走到这艺步,大家都不傻。 所以他最淡定,艺颗心放在肚子里。 反观云芷、云泽两人,兰然有著艺些紧张,但心中还是充满了对林前辈的信任。 毕竟是可破剑阁九层,创造了奇蹟之人,而且声名传宋地,必须相信。 至於方固,更是租此了突破洞府,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信任,让人咋舌。 先前此事对外传出部分,坊间不少人都在嘲笑愿当第三顺位者之人是个傻子———— 但这艺切都与林长珩无关了。 林长珩采有急著动手,在炉前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士整状態。 这艺炉丹,关乎三人的命运。 周云清、云芷、方固,三人身份不同,背景不同,却都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同样,这一炉【归真丹】,对他而言,也意义非秩。 兰然之前也撤制过不少三阶丹药,但归真丹不同一一这是筑基突破结丹的关键丹药,是所有筑基修姿,希冀更进艺步、更立三分的势力梦寐以求的宝丹。 若能当眾撤製得成功、漂亮,他的名声、声望、声誉將真正响彻宋地,如颶风席捲! > 第416章 丹道恐怖搅风云,再遇故人剑阵威 第416章 丹道恐怖搅风云,再遇故人剑阵威 周云清、云芷、方固三人,以及两位护道的假丹真人,也都各自在厅內的边缘角落找位置坐下。 屏息凝神,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在收束,怕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耐心等待起火开炉。 白蘅晚带著翠儿,也在一侧盘膝而坐,为林长珩护法。 从理性层面来说,白衡晚是知道自己无需前来的,因为求丹三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一致並绑定,发生变故机率极低。 就算有人脑子一抽,心生歹意,其余二方也会全力制止、镇压变故,毕竟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的【归真丹】,是不能容忍半分场外风险存在的! 但从情感上而言,白蘅晚还是来了。 也不知道是关心浮生仙城未来一大业务的前景,还是担心林兄的安全保障,毕竟炼丹需要专心致志,不闻窗外事。 白蘅晚盘膝而坐,洁白的裙摆铺地,好似一株雪域高洁耸立的雪莲,遗世而立。 求丹的三方修士只能用余光打量。 虽然好奇这位掌权仙城,乃至是绝对核心之一的晚照真人,和万寿前辈是什么关係,不仅帮忙处理眾筹事务、如今还亲自前来护法? 但却不敢多看、多打探。 只是默默在心中琢磨。 在云泽身旁的云芷也被白蘅晚的美貌、实力和地位所慑,心绪复杂,颇为难言。 此时,坐於炉前的林长珩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眼中一片清明。 “开始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好似在宣告什么。 顿时一道道含著紧张或期待的目光投来,他面无表情地张嘴一吐,一道亮白色的丹火钻入炉中,绽放炙热,灼热丹炉。 不到片刻,他又抬手一挥,便见炼丹鼎炉盖飞起。 一种种药材,连珠般纷纷投入炉中! 而后抬手,一道法力紧跟著打入。 丹火骤然升腾,將药材尽数包裹,缓缓旋转,开始融化———— 此时,主药三株,辅药五种,数十种寻常配药,一股脑的全部投入炉中! 竟然所有药材齐炼?! 场外的所有修士都一惊,瞳孔爆缩。 若是寻常丹师,绝不敢这般托大。毕竟药材齐炼,对火候的掌控精细、差异程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药伤丹毁。 但林长珩明显不是寻常丹师。 他风轻云淡,面色平静,抬手掐诀,各种法诀变幻顺畅,不断激射进炉內,进行调控、推进。 一连三日过去。 林长珩身形一动未动,法力源源不断输入炉中。 炉火稳定如初,所有药材已化作数十团药液,无比纯净,在炉中缓缓流转。 而且在他强横的神识反馈映照中,药液开始融合。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稍有不慎,药性衝突,便会前功尽弃。林长珩全神贯注,神识如丝,时刻关注著炉中每一丝变化。 接下来的两日。 林长珩適当加大丹火之力,药液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粘稠液体,在炉中缓缓旋转。 淡淡的药香开始瀰漫,那是归真丹特有的香气。 而后开始分丹。 等到第六日。 液体开始凝固,渐渐成型三颗丹药的雏形,在炉中缓缓凝聚。 此时,包括白衡晚、翠儿在內的一眾修士,无不目瞪口呆。 太稳了! 万寿前辈的炼製太过稳定,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从始至终平静无比,给他们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 甚至他们还从对方掐诀拂袖的状態中,看出了————美感! 浑然天成,有独特的韵律意味。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可以明显地嗅到炉內传来的药香味道。 让他们如痴如醉,心潮激盪不已———— 直到第七日。 “嗡” 丹炉之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药香骤然收敛! 林长珩眼中精光一闪,收丹法诀瞬间打入! 炉盖飞起,三个淡金色的光团连珠而起,从炉中钻出,冲天而起。 “那是————成了?!” 【碧霄门】的真传弟子周云清,神识不敢乱扫,却仍心神一松,下意识惊呼出声。 而后用手死死捂住其嘴,担心惊吵到万寿真人,失了恭敬。 对方这一次公开炼丹,丹道通天,单论一项,已经將其彻底折服。 就是自己將来侥倖结丹,也要谨慎待之、勉力交好的。 其假丹师尊看向林长珩的眼神,也满是震撼之意。 “那是三个光团?” 云芷和云泽注意到这一点,也惊喜相视,知道他们的决策正確。 成丹三颗,便意味著,第二颗极大概率是正品丹。 —— 因为没有两颗次品丹的说法! 第二颗都无法凝练为正品,掉落次品,便说明炼製、掌控出了偏差,第三颗就更加维持不住了。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丹师都会选择放弃,转而精炼、维持第二颗。 这样的话,第三颗丹药只会成为劣丹,或者乾脆烧成灰烬。 所以,他们近乎篤定,正品【归真丹】到手了! 如何能不喜?! 何况,这一次眾筹炼丹,也算是林前辈为他们发起的。 对於【极山仙城】散修方固而言,也是极大的惊喜! “三颗成丹!三颗归真丹!而且是丹蕴霞光!” 也就意味著,第三颗起码是次品,不会是劣丹,或者烧成灰烬,一无所获! 他胸膛之中一颗心臟砰呼直跳,便知道,他赌对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当这第三顺位,是极其容易丹材两空的,最多获得前两顺位的些许灵石补偿,是十足的冤大头行为! 这已经算是他最好的结果了。 换成任何的丹师,以他的身份、药材持有情况,都不会有比次品丹更好的结果了。 当即眼眶泛红,直接对著炉前收丹的青袍身影,躬身一拜而下。 以表谢意! 见到这一幕,旁侧的云芷、周云清等人,都纷纷跟著鞠躬致谢。 两位假丹真人也抱拳示意。 此时白蘅晚也已然起身,美眸之中绽放著异样的神采。 她虽然是第一次观看林长珩炼丹,但却不是第一次观摩三阶丹师炼丹。 之前,她还看过孔老炼丹,虽然她不是很通丹道,但看孔老那架势,总有种—— 不明觉厉的感觉。 但如今再见过林兄炼丹,对比下来,再回顾孔老炼丹,却能明显感到到后者有种略微滯涩、迟缓顿挫的感觉———— 这也意味著,林兄的丹道技艺,是超过孔老的! 后来居上! 想到这里,她的心绪也有些激盪起来,但表面仍然维持著冷静。 反倒是旁边的翠儿,见证了这一幕,欣喜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恨不得抚掌叫好,开口喝彩起来,但分寸感还是压制了这一切。 只是悄然捏了捏藏在袖下的白嫩拳头。 她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不仅对求丹者、对林前辈自己而言是件好事,还对浮生仙城的发展计划、对小姐的目標达成也有著莫大的好处! “咻!咻!咻!” 林长珩伸手一招,三颗丹药落入掌心,合掌攥住。 “皆来。” 淡淡的声音传出,落入了眾人耳中,如闻仙乐,立即应是靠拢。 等到一双双眼睛投射在林长珩的手上。 他才缓缓张开五指,露出了光晕已经散去的三颗丹药。 皆为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温润淡金色,静静躺在掌心。 眾多目光惊喜细看,却见丹药表面,两道清晰而玄奥的淡银色丹纹环绕,散发著一种圆融、饱满、生机勃勃的浓郁灵韵。 一丝丝逸散的药香,钻入眾人鼻腔,都让他们感到心神寧静,法力雀跃。 正品【归真丹】! 三颗皆是正品! 眾人目光死死盯著那三颗丹药,一个类似的念头蹦出! 【碧霄门】真传弟子周云清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愕然之色,他完全没有想到,一炉能出三颗正品【归真丹】! 感慨於万寿前辈的丹道惊人,但同时也有一种大亏特亏的鬱闷之感。 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当你付出更多时,你就会厌恶平均了。 云芷紧紧咬著下唇,美眸中都是满足。 方固更是浑身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一直以来期盼的都是次品【归真丹】,担心一无所获,如今升级为正品【归真丹】,不亚於天上掉馅饼,正中他脑门。 两位护道的假丹真人,眼中也闪过炽热和崇拜、敬服的光芒。 林长珩目光扫过眾人,微微一笑:“此炉所得,三颗【归真丹】,皆是正品,请诸位按序取丹。”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一片欢呼、拜倒! 三人纷纷按照规矩,递上了一份开炉费用,这才取丹收好。 在旁侧的白蘅晚,眸光之中始终印照著林长珩的从容之態,心中却知,这位因为正妄、紫雷等结丹高人推崇而导致声名初显的林大丹师,此番有了这实例佐证,將著实掀起一番更甚往日的追捧、求丹浪潮的! 接下来的七天。 林长珩没有出门,而在再次总结、归纳炼製【归真丹】的经验,调整先前炼製过程中出现的属於意料之外的问题和不足。 两次垫手之后,便著手准备开炉炼製新的一炉【归真丹】。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在某一瞬间,回想起旧事,不由哑然失笑。 他在刚入阶那会几,关于丹药炼製的时间,其实是有著很大的偏差认知。 包括墨师在內,也不过一阶中品丹师,对丹道能有什么准確、深刻的认知? 就和老农认为皇帝的生活亦不过如此,也是用的锄头,不过是更高级的金锄头一般! 实际上,隨著修为的提升、丹火的出现,炼丹时间上並没有太多的延长。 —— 甚至还更快了些。 回过头去炼製二阶丹药、一阶丹药,则更是迅猛。 不过丹诀的数量却是在大幅增多,但对於结丹修士,指如幻影,再多的法诀也算不得什么了。 林长珩再度闭门炼丹的这段日子,浮生仙城却如同煮沸的开水,彻底沸腾起来。 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一则消息: 万寿真人眾筹炼製结丹宝药【归真丹】,一炉三丹,皆为正品! 很多修士最初觉得这是戏言,根本不敢相信,因为违反了大家所知道的“常理”———— “【归真丹】又不是一阶、二阶丹药,哪有这么高的成功率、正品率?” “就是!我修行百年,还从未听说过哪位丹师能做到这种程度。便是那几位成名已久的三阶丹师,也不敢打包票吧?” “估计是浮生仙城为了吸引人气,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这种事,见得多了“” 坊市之中,茶楼酒肆之间,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浮生仙城】官方喉舌、【碧霄门】真传、【万剑云家】天骄,纷纷出面,確认了这一则消息。 这才坐实了此事。 於是,整个浮生仙城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 “一炉三丹皆为正品,这位万寿真人的丹道造诣,得有多恐怖?” “难怪备受正妄真人、紫雷真人推崇,这水平,放眼宋地也没几个了吧?” “何止是没几个?依我看,万寿真人就是宋地同阶丹道的执牛耳者!” “就算更高阶的丹师,也未必能在【归真丹】上比过吧————” 与此同时,更多炼丹细节也开始流传出来,自然是白衡晚授意下,动用仙城渠道和力量,刻意放出去的。 很快,这则消息就被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朝著宋地各区域,各大势力、家族,传递而去。 因为这等成功率著实诱人! 也导致传播的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不少手持部分【归真丹】材料、处於观望状態的宋地他域修士,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动身前往【浮生仙城】,想要近距离打探更真实、准確的消息。 然而,在浮生仙城一片热闹繁华的背后,浮生湖的水月阁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平日里,这里丝竹声声,笑语盈盈,是杨真传招待同道、结交好友的地方。 但此刻。 “噼里啪啦!哗啦—!” 一阵巨大且刺耳的声音从阁中传出,打破了湖面的寧静。 那是各种杯碟落地、被砸碎的声音。 瓷器碎裂,玉器崩飞,木案翻倒———— 一地狼藉。 阁中,七八个丫鬟、女侍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她们跪的位置,正是那些碎瓷裂片之上。 尖锐的碎片刺破她们的膝盖,割破她们的小腿,鲜血渗出,將地面染得斑驳。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唯独站著的那个紫衣貌美女修,身形高挑挺拔,並非弱质纤纤,赫然就是杨真传。 只是昔日雍容姿態不见,此时儘是疯魔、狰狞之色。 但隱隱约约又可见其眉头的后悔之意! 相互交杂,让她不断发泄。 “该死!该死!那廝的技艺竟然如此惊人,居成三颗正品,让我错过了如此得丹机会!” 很明显,这位杨真传,是听到了外界放出的眾筹【归真丹】消息。 而这个机会是她自己亲手推出去的! 对方明明將这个机会“走后门”般给了她,还再三询问是否保留,但是她疑心病太重,最终————错过大好机会、与正品【归真丹】失之交臂! 让她道心大乱,难以接受! 如果没有获得这个机会,或者林长记仇没给她,她还不会这样,但明明机会到手了,还放过、错失,让她无法承受。 而且下一次机会再度摆在面前,她势必还將陷入同样的艰难选择,更是心绪狂乱———— 一切都是自己先前种下的因,结成的恶果———— 但已经无可挽回。 如果直白表露,林长珩更会有杀她的动机,还妄想祈求原谅? 两头皆堵。 “嘶————” 就在这时,跪著的女侍中,有一人因为碎瓷入肉实在太疼,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膝盖,想要移开些许位置。 那动作极轻,极细微。 但在这死寂的阁中,却清晰可闻。 “唰—” 一双泛红的眸子猛地转过来,死死盯著那个女侍。 “啊!小姐恕罪!小姐饶过!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女侍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杨真传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一道璀璨的月牙弧光从指尖激射而出! “嗤!” 弧光掠过,血光进现! 那女侍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身首异处,伏尸於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周围的碎瓷,也溅在了其他女侍的脸上、身上。 “啊——!” 有人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呼,隨即死死捂住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其余女侍更是面如土色,惊惧欲死。她们跪在原地,哪怕膝盖下就是刀山,哪怕血流成河,也不敢再动分毫。 杨真传看都不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转身,望向窗外的浮生湖。 湖面波光粼粼,风景如画。 但她眼中,只有一片血色。 但杨真传这般情况,就是林长珩刻意为之。 为的就是————杀人诛心! 给她营造机会,让其內耗。 对方没有同意眾筹,自己就炼出三颗正品丹,让其后悔无比。 对方若是同意,自己就直接炼出一颗精品丹、一颗正品丹,对外的传名效果差不多,唯独她一无所获,同样可以让她纠结肉疼、让她后悔莫及,让她道心崩溃,让她在无尽的自责中煎熬。 这局面,他怎么都是贏。 而对方,怎么都是输! 因为实力、技艺都掌握在他的手里,牌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上桌之人,他想让谁贏————就贏,想让谁输就输!甚至输得倾家荡產、输掉身家性命,也不过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 等別院之中炉火再熄,林长珩去见了白衡晚一面,便没有遮掩地离开仙城而去。 一路驾驭灵舟,朝著北方疾驰。 他要回一趟徐家。 距离上次一別,又是十余年未见,除了再见三女之外,他也需要將手中的【归真丹】、一阶【延寿丹】都送去。 同时,也需要看一看曾厨师和黄灵素二人替他猎那名为【烛阴藤姥】的山泽精怪如何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早就得手了。 还有【玄火灵犀】的豢养取血进展,交给晏明漪的【百怨血尸】的后续炼製程序补全得如何———— 颇多事务,需要加紧处理。 毕竟燕金之战正在进行,方向不定。 林长珩缺乏安全感。 可增进的实力、能到手的手段,需要快速的提高、到位。 途中,林长珩掠过一片形如玉带的湖泊。 此湖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极为好看。 赫然就是先前居住过许久的【玉带湖】。 下方三岛都有阵法,显然都有修士居住,包括他曾经的【棲月岛】。 心念一动,林长珩直接操控灵舟停下,而后神识浩荡而出。 朝著下方三岛覆盖而去。 这等阵法不过二阶,根本挡不住结丹中期级別的神识,被轻鬆渗透而入。 很快,林长珩发现,【浮星岛】和【棲月岛】的布置都大为改变,其中各有著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的气息,却十分陌生,应该不是熟人。 但在【昇阳岛】上,仍然是熟悉的场景,满目的灵田长垄,种植著各种灵植。 大部分是二阶,但也有著————三阶的存在。 “咦?” 注意到这一点,林长珩顿时想起了昔日故人,神识仔细搜索,果然发现在一处密室之中,有著熟悉的气息存在。 赫然是许茂陵。 他竟然还在此地租住、修炼,虽然修为没有进展,反而衰退,但灵植师的技艺,应该是有著精进。 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进入了三阶了! 只是【灵植一道】不在顶级的修仙四艺之中。 又因为天天行走在田间地头,浑似老农,受到重视的程度自然有所不如。 但却並不意味著,这种三阶灵植技艺,就没有其价值所在。 “许道友,多年不见,不知道可还记得老邻居否?” 林长珩直接传音进岛、入了密室,传到了正在打坐的许茂陵耳中。 后者大惊失色,霍然睁眼,神识同时扫出,却一无所获。 但却觉.,这声音————有点熟悉。 他快速思索,很快便意识到,能如此轻鬆穿透岛屿阵法、密室禁制传音,来人的修为起码是结丹期。 而声音熟悉、修为又是结丹期的故人———— 许茂陵心中一动,面露试探之色,对著空气出声恭敬询问道:“不知道———— 可是万寿前辈驾临?” “哈哈哈!许道友果然才思敏捷,正是林某。” 林长珩的笑声继续传来,带著讚赏和几分故人重逢的欣然。 许茂陵大喜,连忙出关,打开岛外阵法。 便见一席青袍的修士正脚踏灵舟,悬於空中,含笑望著自己。 那张面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而那股气息,比他记忆中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澎湃如海,深邃如渊! “万寿前辈到访,是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许茂陵连忙上前行礼,態度恭敬,“快请入岛小坐!” “何须如此,你我相交已久,不必这般拘谨。” 林长珩摆摆手,隨他进入昇阳岛。 岛上的洞府客厅,依旧是当年的布置,简朴而整洁。许茂陵请林长珩上座,亲自奉上灵茶。 两人敘旧。 说起这些年来的经歷,许茂陵感慨万千。他本就是资质平平之人,能在筑基期走到如今,已是侥倖。修为无望,他便將全部心力投入灵植一道,倒也小有所成。 林长也简单说了些自己的经歷,不过隱去了许多凶险之处,只挑些轻鬆的说。 敘旧之后,林长珩问起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確认许茂陵是否已入三阶灵植师。若已入,他想请许茂陵帮忙调配三阶层次的灵土。 许茂陵闻言,当即一口应下。 他確实已入三阶灵植师之境,虽然只是初入,但调配三阶灵土,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更何况,为万寿真人做事,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重新拉近关係的机会。这位炙手可热的三阶丹师、结丹真人,已然起势,能与之交好,好处多多。 第二件事,则是问起昔日【浮星岛】岛主程素灵的消息。 许茂陵闻言,神色有些复杂。 “程道友————曾经回来过一次。” 他缓缓道,“那是许久前的事了。当时她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一副很匆忙的样子。我与她並未过多交流,她只是將岛上东西收拾了一下,便离去了。” “此后再也没有见到。” 林长珩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 当年在玉带湖时,程素灵也是故人之一,如今听闻她受伤离去、下落不明,难免有些悵然。 但修仙界便是如此,聚散无常,生死难料。 他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感慨片刻便放下了。 林长珩又看向许茂陵,再度问及他的修为。 许茂陵苦笑摇头:“晚辈年岁已大,突破无望,已无进取之心。只想著为后人铺路,多攒些家底,让他们能走得远些。” 说得颇为淒婉,颇为萧瑟。 林长珩闻言,沉吟片刻,取出一只丹瓶递给他。 “这是一枚一阶精品【延寿丹】,赠予道友。既是老友重逢的薄礼,也是三阶灵土的定金。” 许茂陵接过丹瓶,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一阶延寿丹,而且是精品!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虽然一阶延寿丹只能延寿五年,但对於他这种寿元无多的老朽而言,五年时间,足以做许多事—多培养几个后人,多攒些家底,多调配些灵土———— 而且,一生之中同阶【延寿丹】只有首枚见效,自然以精品为佳。 外界正品好寻,但精品稀缺。这一枚精品延寿丹,价值不菲! “多谢前辈!” 许茂陵起身,郑重行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林长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身上还有六枚延寿丹。 当初材料总共可以炼製三炉,得一阶精品延寿丹九枚。自服一枚,赠予白蘅晚一枚,赠予许茂陵一枚,还剩六枚。 刚好留给身边人足够了。 在昇阳岛用过一顿丰盛的宴席后,林长珩告辞离去。 许茂陵送至岛外,恭敬奉送,直到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岛。 灵舟继续向北。 飞行不到百里,便来到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岭之上。 山势险峻,林木幽深,不见人烟。 林长珩负手立於舟头,神色淡然。 忽然,他眉头微动。 灵舟毫无徵兆地停下,悬於半空。 紧接著,一道浩浩荡荡的声音在这片区域轰然炸响,如同天音降临,平等地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是哪位道友悄然跟至?何必藏头露尾,大可出来与林某一见。 声音滚滚,在天上、山谷间不停迴荡。 没有任何回应。 高空、山林寂静,唯有风声。 林长珩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呵呵,那就休怪林某,將阁下请出来了!” 一声冷笑,他体內骤然喷薄出两道惊虹! 两柄赤金飞剑激射而出,“咻”的两声,分头而去,朝著两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直斩而下! 剑光过处,虚空扭曲! “轰!轰!” 两声爆鸣,两道人影被迫现身! 偏左边一人,身著一袭灰袍,面容阴,气息深沉,赫然是结丹三层修为! 占右边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气息狂暴,是结丹初期巔峰! 两人从隱匿中现身,却並无惊慌之色,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著林长珩。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已將林长珩包围在內。 林长珩神色不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淡淡道:“两位道友一路从仙城跟来,不知有何贵干?”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露出狞笑。 那笑容之中,满是志在必得的意味。 林长珩眉头微挑,忽然道:“莫非————是从仙城跟来,凯覦林某的丹道,想將在下变为丹奴?” 一语道破! 两人笑容一滯,隨即那灰袍结丹三层狞笑道:“哼,知道就好!” “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些苦头。” 那魁梧结丹初期巔峰也开口,声音粗豪,“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林长珩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两人心中莫名一突。 “咦————哪来的雾气?” 那魁梧结丹初期巔峰忽然一愣,只觉得周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縹緲,若有若无,却越聚越浓。 不对劲! 他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施法驱散雾气。 但下一瞬,一股诡异的力量冲入脑海,让他神识一阵恍惚! 幻境! 这雾气之中,竟然蕴藏著幻境之力。 虽然只是迟滯了短短一瞬,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錚——!”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鸣,在雾气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赤金飞剑从雾气之中悄然浮现,飞速而至,如同山岳般横压而来,直直斩向那魁梧修士。 剑身之上,气机彼此贯连,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將天空都撕裂一那魁梧修士回过神来,亡魂大冒,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把符籙洒出。 各色灵光爆闪,一道道防御符籙瞬间激发,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同时,一面巴掌大的法宝小盾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三尺方圆,悬於头顶,垂下道道光芒! 再加上自身法力护盾。 立时三重防护成型!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轰!!!” 巨型赤金色飞剑斩落。 第一层的眾多符籙光罩,如纸糊般破碎。 第二层的法宝小盾,剧烈震颤,盾面浮现无数裂纹,隨即轰然崩碎! 第三层法力护盾,勉强支撑了瞬间,同样“咔嚓咔嚓”破碎! 但那魁梧修士也借著这一息的缓衝,拼尽全力横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剑的正面斩击,立即拉开距离! “呼——!” 剑锋恐怖,让他不由大口喘气,面色难看,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那是什么怪物?! 一剑之威,竟然连破他三重防护,还险些將他斩中。 他看向先前林长珩所在的方向,却哪里还有青袍修士的身影? 神识一扫,周围空无一人! 人呢? 他心中一凛,猛地转头,朝著同伴所在的方向看去,同时大喝。 “当心——!” 但已经晚了。 那灰袍结丹三层所在的位置,同样被浓雾笼罩。 雾气翻涌,隱隱可见其中暴鸣乍响,沉闷如雷! “啊——!” 一声痛呼,从雾气中传出! 紧接著,一抹带著碎肉的血光喷薄而出,將雾气染成一片猩红! 而后没有了任何声息。 雾气渐渐散去。 露出其中的场景。 林长珩一袭青袍,立於虚空。他一只手臂此刻闪烁著如金似铁的光泽,冰冷而恐怖,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神兵利器。 他手中提溜著一个弓成虾状的人。 那灰袍结丹三层,此刻已经没了生机,气机消散,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贯穿。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染红了下方的山林。 “什么?死了?!” 魁梧修士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才多久?! 从他遇袭,到同伴身死,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 > 第417章 剑阵逞凶传承丰,异血收穫精怪现(万字求票) 第417章 剑阵逞凶传承丰,异血收穫精怪现(万字求票) 无人崇山峻岭,高空之上。 罡风凛冽,吹得云层翻涌,阳光透过云隙洒落,在山林间投下斑驳光影。 这本该是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但此刻,这片天空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了。 气氛冰冷而凝结。 左侧,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其形如松,凛然挺拔,面容清俊,嘴角噙著一丝淡笑,看起来颇为和善。 但他的右手之中,却拎著一具灰袍尸体。 右手染血,左手负后,脸上带笑———— 这反差过於强烈,好似“半佛半魔”,让人望之心惊肉跳。 右侧三十丈之外,立著一个身形魁梧的修士,生得满脸横肉,虎背熊腰,一身气息张扬而强横,结丹初期巔峰修为。 但他此刻的脸色,却白得嚇人。 那是一种惊惧狠了的惨白。 他死死盯著林长珩手中那具尸体,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死了———— 同伴死了———— 那个与他合作多年、手段不俗的结丹三层修士,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那伤口,分明是被一击必杀! 近乎秒杀! 魁梧修士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他自问实力不俗,底牌眾多,要论动手,想贏自己的同伴容易,但想要击杀,却是难以做到的事。除非底牌全开,还有著一定被对方逃走的机率。 但自己难以做到的事情,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被那个万寿丹师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 魁梧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万寿真人,不只是一个丹师吗? 钻研晦涩难懂的丹道,耗费心神无数,哪有时间锻法、修术,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 他也不是没有擒拿过身怀三阶、准三阶技艺在身的修士。那些丹师、符师、 炼器师,个个都斗法孱弱,手拿把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恰好他和同伴从附近路过,听到万寿真人眾筹炼丹成功的消息,便决定做上一单。 一个三阶丹师,身家必定丰厚。若能擒下,逼其炼製丹药,收益难以估量。 结果———— 踢到铁板了。 魁梧修士心中涌起滔天恐惧,本能地想要逃! 逃得越远越好! 但他不敢。 对方的气机已经牢牢锁定了他,那气机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斩下。 他没有把握能逃过那柄巨型如门板的飞剑,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更强的追击手段。 一旦转身露出后背,更是取死有道。 逃也不是,战也不是———— 魁梧修士僵在原地,如芒在背,进退两难。 而此刻,对面的林长珩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挣扎。 他翻手一挥,那具灰袍尸体便凭空消失,被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储物袋自动从尸体腰间脱落,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悬於半空。 与此同时,一道漆黑如墨的幡旗从高天坠落而下。 —— 正是那面得自圣心真人的【黑魂幡】。 此幡迎风便长,被无形之手握住,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幡面漆黑,猛地一抖。 “呼————!” 一股黑色阴风,从幡中浩荡而出,瞬间將那尸体笼罩!阴风之中,仿佛伸出无数无形的鬼手,死死抓住了其躯体中的魂魄! 便是一扯。 “呜!” 阴风倒卷而回,带著一只挣扎却无法挣脱的神魂,面目清晰,正是刚刚死去的灰袍结丹! “这是什么鬼东西?” “魂幡?你是魔修?” “我错了,求求您饶过我,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其神魂已被硬生生拖拽进了那面漆黑如墨的幡面之中! 神魂疯狂挣扎,嘶声惨叫,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但一切都是徒劳。 “嗡————” 幡面之上,荡漾起几圈涟漪。 整杆魂幡散发出的阴冷怨气与威压,再度增加了近乎一成。 这是此幡收入的第五尊结丹期神魂。 在幡內阴气魔力的长期荡涤下,这些神魂將蜕变为鬼王级別的存在,成为魂幡真正的核心力量来源。 至於那具灰袍结丹的遗体————则被葬入了壶天福地的边缘地带。 好在上次汲取了【甲子秘境】的空间本源之力,壶天福地的面积大幅扩张,不然此地可能都遍地是坟包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这些修士帮忙还灵於天地,倒是令壶天福地更显钟灵毓秀。 以上过程,描述起来似乎漫长,但实际上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 从收尸、收储物袋,到收魂、葬遗体————全数完毕。 而后林长珩没有拖沓。 他抬手,剑诀一掐。 “咻!” 那柄方才斩向灰袍修士位置的赤金飞剑,再度激射而出! 飞剑破空,半途骤然分化! 一化为四! 四道剑光,齐齐钻入那柄悬於林长珩身前的门板巨剑之中! “錚!” 巨剑震颤,发出一声凌厉无匹的剑鸣! 四道剑光融入其中,与巨剑原本的威能、气机彻底贯连。巨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剑芒吞吐,足有丈余,將周围虚空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万寿道友,且慢!” 魁梧修士脸色瞬间大变,手中连连掐诀,再度祭出数种防御手段。 一面青铜古镜悬於头顶,垂下道道清光; 一件土黄色鎧甲浮现於身,將他从头到脚包裹; 一枚玉符捏碎,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將他笼罩其中。 数层防御,再度叠加,显然身家不菲,让林长珩都难免侧目! 他一边布防,一边高声叫道:“是在下的错!在下向你赔礼道歉了!万寿道友想要什么赔礼之物,都可以谈!可以谈的!” 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惊惧。 林长珩闻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看起来颇为和善。 “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魁梧修士闻言,当即大喜过望,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脸上露出勉强討好的笑容。 但下一瞬,林长的声音慢悠悠、带著森然冷意地继续传来:“但前提是,阁下能挡住林某这一剑!” “什么?!” 魁梧修士瞳孔骤缩! “咻!!!” 一道赤金巨虹,已然破空而至。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超过了思维,甚至他的神识无法捕捉其轨跡,只有一道浩荡如山的森然剑威,扑面而来! 仿佛天塌! “你————” 魁梧修士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催动自己蕴养超过百年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柄通体金黄的巨斧,斧面宽阔,斧刃锋利,散发著凌厉无匹的锐气! “给我挡住!” 巨斧呼啸而出,迎向那道赤金巨虹!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在高空炸响! 两道光芒碰撞,进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衝击波如潮水般四散而开,將周围的云层瞬间撕碎! 魁梧修士的本命法宝,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便感觉一股巨力顺著法宝传递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 “该死!” 他心中大骇。 这一剑的威能,远超他的想像! 若非他这开山斧法宝,材质特殊,炼製、祭炼耗费了不少精血,恐怕承受这一击便已经受损!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那柄赤金巨剑一击不中,竟没有丝毫停顿,调转剑身,又是一剑斩来! “轰!” “轰!” “轰!” 一剑,两剑,三剑———— 连绵不绝! 快如疾风! 势如骤雨! 每一剑的威能,都不下於第一剑。 魁梧修士被斩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脸色涨红。 他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万寿!你这个卑鄙小人!” “枉你名声赫赫,竟行此偷袭之举!不讲武德!” “有本事堂堂正正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林长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堂堂正正?大战三百回合? 他可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既然出手,便是疾风骤雨,绝不停歇! 趁你病,要你命! 这才是他的风格。 “錚————!” 赤金巨剑再度斩下! 魁梧修士拼命运转开山斧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法力紊乱。 “什么?” 忽然,他猛地发现,自己的开山斧本命法宝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无声无息地从前方的虚空中射出,如同长了眼睛般,不知何时精准无比地笼罩了他的本命法宝。 被这黄霞一照,开山斧法宝的灵光瞬间黯淡,运转滯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响应速度慢了何止一拍。 每一次劈砍都变得迟滯、缓慢! “这是————什么?!” 魁梧修士惊骇地看向林长珩。 只见林长珩身前,一面古朴的残缺铜镜,不知何时悄然浮现而出。 那惊人的黄色霞光就是从其中喷吐而出。 “他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魁梧修士虽然认不出此宝,但对此宝的威能却是有所领教,心中绝望更深。 而就在他的本命法宝被束缚的这一瞬间,魁梧修士应对极快,反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金光闪闪的符宝,巴掌大小,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符文,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去!” 符宝飞出,金光四射,当空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巨塔,横亘而出。 巨塔高约十丈,通体金光璀璨,塔身铭刻无数玄妙经文,散发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金色巨塔飞起,朝著摆脱了开山斧法宝、再度袭来的赤金巨剑抵挡而去。 “给我挡住!” 魁梧修士法力灌输,便见赤金色巨剑已然斩向巨塔! “鐺——!”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巨塔剧烈震颤,塔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魁梧修士也被这一击震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血! “这————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金色巨塔。 要知道,符宝分明是真丹符宝,取自一位结丹中期巔峰修士的法宝炼製而成,是从其一个后辈手中夺来,堪称真丹符宝中的强横存在之一,也是他手中最顶尖的防御宝物之一! 竟然————承受不住那万寿真人的剑威? 太过惊人了。 “咔咔————” 隨著碰撞,金色巨塔表面的裂纹,不断出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魁梧修士心中大骇,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 “嗡————” 他一咬牙,施展了某种神秘秘术! 剎那间,他浑身皮肤开始渗血,双目泛红,气息骤然暴涨,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好像是在燃烧精血! 看起来是以损耗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战力暴增。 “我和你——————拼了————” 魁梧修士嗓门沙哑,目光盯著林长珩,好似要做捨命之斗。 看著如此,但林长珩却眉头微挑,因为他极为敏锐地觉察到,几乎在同时之间,这魁梧修士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微微波动。 很轻微,在法宝碰撞產生的隆隆声势、动静之下,根本难察觉,但还是被他感知到了。 那是某种逃命遁术正在准备的徵兆。 甚至,林长珩也发现,对方已经用法力裹住了一眾缠斗中的宝物,一看便知————隨时准备收宝遁走。 “万寿!” 但此时,魁梧修士仍然在製造错觉,咬牙切齿地怒骂,“你的手段虽强,但想杀我,也得做好付出代价、被我扯下一块血肉的准备!今天,我就是自爆內丹,也得拖你下水!” 但林长珩早便看出了他的意图。 “是么?”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 下一瞬。 “呼————” 周围,雾气再度骤起! 这一次,雾气来得更快,更浓,更密。 剎那间,方圆数里的天空,尽被白茫茫的浓雾笼罩。那雾气縹緲,却仿佛有灵性一般,要將魁梧修士永远罩在其中。 魁梧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儘是白茫茫一片,神识探出,却被雾气中的诡异力量搅得七零八落,很难辨清方向。 同时,一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著淡淡波光的圆珠,被林长珩头顶上的空间吞吐而出。 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水波瞬间扩散开来,跟隨云雾而上! “不管了!” 陷在云雾中的魁梧修士咬牙,不管方向,直接强行驱动准备好的遁术。 逃!逃出此地再说! “今日之事,我记住了!万寿,你给我等著——!” 他嘶声冷冽,遁法运转,声音中带著怨毒与一丝————轻鬆。 但下一瞬,“嗡”的一声。 一股沉重如江河倾倒而下的压迫感,瞬间降临。 那压迫感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压製法力运转。 仿佛有一片无形的汪洋,將整个空间“冻结”! 魁梧修士只觉体內法力骤然停滯,原本即將成型的遁术,运转得如同蜗牛一般缓慢,近乎停滯! “什么?!” 他惊骇欲绝,这是什么手段?! “云海剑阵————困!” 林长珩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縹緲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雾气翻涌中,那柄门板巨剑骤然分散,化作一道道赤金剑光,在雾气之中穿梭游走! 三道!九道! 十二道!十六道! 剑光越来越多,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构筑成一座精妙绝伦的剑阵。 剑阵一成,雾气与剑光融为一体,生生不息,困锁一切! 魁梧修士头顶那金色巨塔立即收回,悬在头顶护持,但被剑阵笼罩,他如何敢走? 四面八方都是剑光,每一个方向都可能是死路! 就在他这一迟疑间,林长珩无悲无喜、云淡风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阵————” “贯日!” 到最后,声音已是冰冷如霜,再无半分情感。 剎那间,所有雾气骤然消失,仿佛被大日驱散! 连同那无数道穿梭游走的剑光,也同时收敛。 雾气之中的剑光,在剎那间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剑柱。 那剑柱通体赤金,长达十余丈,宽约丈余,如同一轮贯日长虹,朝著魁梧修士激射而来。 快!快到极致! 快到魁梧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道剑柱,已至身前! “不—!” 他绝望嘶吼,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將身前布下一道道防御层层加持到极点!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剑柱过处,金色巨塔,崩碎! 青铜古镜,崩碎! 土黄鎧甲,崩碎! 一切防御,尽皆崩碎! 连被擦中了一些的开山斧法宝,也“咔嚓咔嚓”地蔓延上了一道道细碎的纹路。 “轰—!!!” 最后在惊天动地的爆鸣声中,那道赤金剑柱,直接贯穿了魁梧修士的身躯。 他的身体,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著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隨即,“轰”的一声,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仿佛被无穷剑芒切割,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魂魄也被剑气搅散!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飘散空中,洒落山林。 等到血雾渐渐散去。 高空之上,只剩林长一人凌空独立。 剑阵撤去,一柄柄【万象元初剑】连珠飞回,真影也“嗡”的一震,齐齐消散,只剩下三柄飞剑、一柄剑胎绕著林长珩的周身转了一圈,纷纷钻入了其体內。 消失不见。 接著收起了【錮灵镜】残缺古宝、【定江珠】仿製古宝,袍袖一拂,將魁梧修士遗留的储物袋、那柄细纹蔓延的【开山斧】法宝,一併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喘息了一下。 復而看向空气中残留的剑芒气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嘶————” 方才那剑阵【贯日】的威力,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配合【錮灵镜】残缺古宝、【定江珠】仿製古宝的双重控制,【云海贯日剑阵】威能尽显! 这一击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破坏力极强! “若是当初在蛮荒遇到那头三阶中期的老木甲龙蜥,被困在剑阵之中,这一招施展下去,就是它再皮糙甲厚些,恐怕也得皮开肉绽的。” 林长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的剑阵、【定江珠】仿製古宝的威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剑阵的缺陷就在於,布阵成型的速度相对有些慢了。 林长不能一上来就施展这一招,必须创造施展机会。 而且需要其它手段的辅助。 但如果有著【云隱异法】后续化生出的【布雾神通】真意加持,效果自然就会更好很多,说不定可以直接借雾遮掩,行秒杀之举! “只是————所需的风系【炽元精血】,该往何处寻呢?” 林长珩思维发散,喃喃地道。 这种摆在眼前的神通真意,可望而不可及,也是颇为难受的。 摇了摇头,驱散无谓的念头,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徐家,还在千里之外。 “咻!” 他整了整衣袍,驾起灵舟,继续向北。 身后,那片山林依旧寂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和那些许还未完全散去的雾气,证明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廝杀。 至於那两位结丹修士,一个將化作魂幡中的鬼王。 一个尸骨无存,还灵於天地。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 若动歹心,无非你死、我活。 仅此而已。 飞离了百里,林长珩一边驾驭灵舟,一边心分两用,直接在【壶天福地】中打开两个储物袋,依次查看起来。 里面的矿石材料、灵药材料以及丹药之流的並不少,不愧是资深结丹初期修士的收藏。 其中一些五行灵材,也是林长珩自己可以用上的。 中品灵石合计也有三千余枚。 是一笔不菲的財富了。 一般而言,结丹修士都是会將灵石变为资源,而后落肚为安的。 除非是打算去购买某种宝物奇物,才会刻意地去积累灵石,好参加拍卖会之类的。 此外,法宝也得到了未出场的另外两件。 质量都一般,不及那魁梧修士的【开山斧】本命法宝! 可惜开山斧被剑阵贯日所伤,不然还是大有用处的,颇为可惜。 “咦?这是————” 忽然,林长珩神色微动,他在魁梧结丹初期巔峰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木箱子。 里面放著许多捲轴、玉简、书籍等知识类物品。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莫非这是————百艺传承之类?” 因为对方特意跟踪、劫杀自己,未必先前没有劫杀过其他的高阶技艺在身的修士———— 有技艺,便会有传承! 难道,这是他们先前的收穫? 林长珩当即双眸发亮,用神识进入察看。 有【制符一道】的传承、【炼器一道】的传承、【制袍一道】传承以及【炼丹一道】传承等等———— 数量最多、品质最高的,还属符道传承,竟然有著一份三阶中品传承、两份二阶传承。 其次是炼器一道的传承,一份三阶下品传承,一份二阶上品传承。 其余的皆是二阶传承,上、中、下品都有。 一阶的也有不少。 而后同样在另一个储物袋之中翻找,也找到了一些传承,但都是重复的。 显然是相互复製过了,这样才“分赃均匀”。 林长珩美滋滋收下。 在【流石商会】没有得到的三阶炼器传承,竟然在此得到了,不得不说缘分巧妙! 来到飞云谷外,已然是深夜。 一个通体透明但灵光厚重的阵法光罩,將整片徐家驻地都罩住。 —— 林长珩眸光微闪,便一眼认出这是三阶护族阵法。 看来这些年,徐家的发展又有所长进了。 “嗡~” 林长珩没有自行潜入,而后將一道传讯玉符激发而出,没有多久,便有一道緋红遁光匆忙激射而来、穿阵而出。 直接乳燕投林般,飞速投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但林长珩已然看得一清二楚,来人一席緋红长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云鬢花顏,雍容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出,看到他的双眸霎时间晶莹生光。 不是澹臺緋月又是何人? 伸手將怀中女修搂住,触感浑似当年,而后便听到耳边传来囈语:“夫君怎么回来了?” 欣喜之音,清晰可闻。 林长珩一笑,凑到澹臺緋月耳畔低声说了什么,却见澹臺緋月面色羞红,美眸充盈著桃花,显然颇为羞赧。 但却直直地盯著林长珩,半含羞半篤定地行了一个世俗宫礼,道:“好,那妾身就等著领教了————” 声音故作娇柔,让人遐想非非,而后拉著林长珩,就朝著阵內飞去。 林长珩压下心中旖旎之感,转而问道:“明漪、寒霽可在族中?” “在的。”澹臺緋月頷首道。 “且叫她们一起过来,我有一些好东西要交予你们。 林长珩吩咐道。 澹臺緋月眼波流转,露出狐疑之色,打量著林长珩一本正经的模样:“深夜召集————莫非夫君又在打著什么怪主意?” “咳咳!莫要胡乱揣度夫君之心!” 林长珩咳了两声,故作威严,要重振夫纲。 澹臺緋月当即娇声求饶。 “哼!待会儿再收拾你!” 林长珩这才收回不知道伸到何处去了的大手。 两人很快就到了澹臺緋月的小楼,只见她在林长珩耳边交代了两句,便一溜烟的去了。 林长珩顿时面露讶异。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 但此事利好在他,所以照做了,不多时,澹臺緋月就带著面露不解之色的徐寒霽和晏明漪进入了屋中。 不多时,就传出了一阵惊讶呼声,而后转为又喜、又赦。 接著,林长珩反水,告知真相,使澹臺緋月东窗事发,也被牵连在內。 而后忽然天降大雨,滴滴答答、淅淅沥沥根本不休。 翌日清晨,云销雨霽。 林长珩刚从留香榻中睁眼,便有三张宜喜宜嗔、花容月貌、风格各异的俏脸落入眼中。 三女正环绕一圈,含笑看著他。 皆已穿戴整齐、梳妆完毕,容光焕发。 “早啊。” 林长珩一笑,便神清气爽地要爬起。 直接被三女抓住,一齐服侍著他穿戴整齐,进行梳洗。 忙碌完毕,林长珩则肃然地取出了一些装著丹药的瓶瓶罐罐。 分別各自激射而出。 而后脸色郑重地告知了她们,其中丹药的作用。 当她们听到了一阶【精品延寿丹】的时候,皆是一愣,面露喜色。 可以延寿五年的一阶【精品延寿丹】! 精品难寻,她们自然也知晓,还派遣徐家商队在外寻过,供不应求,根本无处可买。 如今竟然被夫君得到,甚至炼製出来了,如何能不喜? 但接下来,有【归真丹】等字样入耳的时候,则纷纷震惊无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若非眼前的夫君是真真的,昨晚已经尝试过,三女彼此掐了对方,也有痛感传来,不然她们多半会以为是白日做梦、或者幻听了。 【归真丹】何其难得? 多少宗门修士也难以凑齐、得到! 但就这般轻鬆地落到了她们的手中。 若不是夫君的话,单凭她们自身,哪怕再加上徐家的力量,也难以弄到手的。 个別炼製材料倒是有著机会。 三女心中都有数。 而后林长珩便觉一双双带著不亚於火山喷发般浓烈情绪的眼眸投来,好似要將他整个儿“吃”了般。 “咳咳!” 林长珩连夜操劳,此时也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当即转移话题道,“这一炉丹药炼出了三枚,緋月手中的【归真丹】是精品丹,其余两枚皆是正品,你们暂先拿著,后续若再炼出了精品【归真丹】,再做替换。” 此言一出,林长珩便打量著三女的神情表现,特別是徐寒霽和晏明漪。 见她们並没有什么不满露出,这才暗自点头。 毕竟是他的东西,想给谁、怎么给,都是他的权力,如果她们蠢到对此有意见,甚至当眾表露出来,林长珩也不介意重新调整她们的定位了。 反而听到徐寒霽頷首:“緋月姐姐的灵根確实差些,既有更好的精品丹,自然当给她的,將来结丹的机率也更大些。” “是极!就应如此!” 晏明漪也娇笑著点了点头,上前环住了林长珩的胳膊,“夫君安排得確实妥当。” 很明显,晏明漪支持的不是林长珩的选择如何合理,而是林长珩的选择本身。 只要是自家夫君的决定,她都无理由的支持、听从、践行。 林长珩伸手揉了揉自家乖巧侍妾的头髮,看到澹臺緋月略微泛红的双眼,含笑点了点头,神態极为篤定。 而后交代道:“该丹药的存在都不可泄露,不然恐怕惹来祸事,不过一阶延寿丹,却是可以直接服用了。” 而后林长珩突发奇想地先让澹臺緋月吞服,而后用【荣生神通】真意,辅助其消化药力。 同样用其他的法诀遮掩了一二,避免异状外传。 林长珩极为谨慎,就是亲密如斯的三女,也不可窥探、得知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毕竟自己都不能坚定守住,又怎么能要求別人守住?岂非过於滑稽? 而后发现,果真有效! 这延寿丹的药力虽然不足自身消化得彻底,可以增寿七年,但估摸著也能给澹臺緋月增寿六年余。 凭空多出了一年余的延寿,自然是极好的。 而后林长故技重施,一一帮助她们消化药力,皆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增寿。 旋即又取出了一大堆传承,除了可以自用的炼器传承,都交给了三女。 此时,她们经受过【归真丹】的衝击,虽然还是惊喜,但显然平静多了。 林长珩却叮嘱道:“这些传承中的三阶传承,你们留下自用,其它的一阶、 二阶,都可以向徐家族人开放,但务必传给值得信赖的人————因为这些东西,来路————” “来路怎么?” 澹臺緋月和徐寒霽讶异道。 晏明漪则若有所思,好似想到了什么,忽地开口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外界的好心友人,一见如故,非要赠送给夫君?不要也不行的那种?” 林长珩闻言,顿时面露古怪之色,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却闻澹臺緋月好奇问道:“明漪妹妹怎么知道?莫非之前经常有人送东西给夫君吗?” “是的,上次我那尸傀一道的三阶传承,就是友人赠予夫君,没想到恰好对我有大用。” 晏明漪不疑有他,頷首道。 徐寒霽也恍然道:“那定然是夫君为人为善,广结善缘的结果了,从林丹师一路走来,到如今万寿真人名闻宋地,谁不称颂、敬从?有人赠礼,求个善缘,也是正常的。” “不错。” “应该就是寒霽姐姐分析的这般。” 晏明漪、澹臺緋月纷纷领首认可,是这么个理儿。 看到三女纷纷面露崇拜、爱慕之色地看来,林长珩心中古怪,却仍摇了摇头道:“这一次不是,是我从劫修手中获取来,所有传承都来头不明,不要胡乱宣扬,引来了莫名的仇恨,替劫修背黑锅就不太妙了。” 三人面色一肃,纷纷应是。 而后一齐拥来,面露担忧地询问面对劫修的经过,是否危险,说著,就要动手检查夫君是不是劫修所伤。 “哎哎哎,没受伤,你们————” “且住————” “怎可————” 林长珩仰天而倒,无力抗爭,被动承受。 第三日。 林长珩撤去了【肢体硬化妖法】,终於有机会,问起了【玄火灵犀】的养育、採血状况。 这也是他此行的关键! 需要將【玄火熔炉异法·灵动】的层次再度提上去,加强三焰的融合程度,进一步提高昔日杀手鐧的威能! 却没有人有力气多理他,让他去找徐八徵。 徐八徵此时正在飞云殿中处理族务,听取高层、管事匯报。 忽然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在她耳中响起,让她先惊后喜,也终於明白了一向颇为勤勉的两位姐姐怎么连续几日没有露面。 原来是林伯父回来了,这就说得通了。 而后直接对高层、管事说了两句,就忙不迭地一遁而出,在一处无人山亭中见到了那一席青袍的身影。 对方既然不想露面,她知道只要遵从、照做就是,无需理会具体是什么原因。 “见过林伯父!” 徐八徵无比激动,比上次更甚,因为这一次林伯父的声名更加惊人了,震动宋地。 “无需多礼。” 林长珩没有敘旧,直接问起了关心的问题。 “回稟林伯父,这两只【玄火灵犀】异兽,我们很早就开始论证採血了,从一份精血开始尝试到多份,发现在提供足额的补血丹药、灵食之下,此兽的恢復力颇强,两份一次是比较高效、且不伤身的,如今十余年过去,两头已经採到了四百二十余份精血。” 徐八徵略微整理思绪,道。 “哦?四百二十余份?” 林长珩一喜。 一阶的【玄火灵犀】,两份精血可以夺灵一点,这也就是二百一十点。 足够他夺灵到第四层,也就是【玄火熔炉异法·登真】之境了。 “稍后替我取来全部精血,另外,曾、黄两位道友如今何在?”林长珩吩咐后,又问。 “是!” 徐八徵点头,並且回答起第二个问题,“两位道友成为了族中的长老,如今正在外面,替我们的飞云盟处理一些事务。” “哦?你们还当真將他们留下了?” 林长珩眉头微动,笑问道。 “自然!但其中,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林伯父————” 徐八徵笑道,显然此事的成功,让徐家获得了极大的助力。 “功劳当在你们。” 林长珩摇头,並不居功,转言追问道,“那猎杀山泽精怪之事————结果如何?” “成功了!” 徐八徵頷首道,“是一只二阶的山泽精怪,叫什么————【烛阴藤姥】,长得颇为怪异、嚇人的。目前和黄长老签订了灵宠契约,正携带在身边,辅助做事————” > 昨天的章节出来了,可以查看了 昨天的章节出来了,可以查看了 不知道哪个词冒犯到了系统审核,怎么都找不到,人工审核上班便放出来了心力交瘁,改了一晚上,人都麻了———— > 第418章 熔炉蜕变,三华宝焰珠;奔波忙碌,精血齐入手 第418章 熔炉蜕变,三华宝焰珠;奔波忙碌,精血齐入手 “採血不曾搁置吧?” 林长珩听到【烛阴藤姥】被擒获到手,又问道。 他对这二阶,相当於人族筑基期的【山泽精怪】並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他要的只是精血而已。 而且【山泽精怪】这一类生物,不过是某些野兽、植物在机缘巧合之下,沾染了某种天地灵机,从而生出基本意识,体內蕴生精血,且会自主修炼的一种妖兽———— 只是这种“沾染”並不多见,和凡人在雷雨天被雷劈的概率差不多。 但成型概率低,並不意味著它如何强大、如何珍稀、天赋如何出眾————实际上,高低不一。 “不曾,只是黄长老颇为心疼她的灵宠,採血会慢一些。” 徐八徵掩嘴笑道。 “哈哈哈,这个自然无妨。” 问罢,林长珩让徐八征將【玄火灵犀】的精血取来。 不多时,便將精血取到手中,林长略微查验后,便是满意一笑。 而后屈指一弹,一个白瓷瓶飘到了徐八徵的手中。 “林伯父,这是————” 徐八徵一愣,握住瓷瓶,问道。 “一阶精品【延寿丹】。” 林长珩淡淡道。 徐八徵立时由愣转喜,惊喜交加,深深一福:“多谢伯父赐丹!” 林长珩又含笑勉励了几句,便道:“去吧。” “是!”徐八徵立即应是退去。 “对了,不要对族內声张我之回归。”忽然,林长珩叮嘱道。 “八徵省得。” 徐八征立即頷首道,而后美滋滋地携丹而去了。 林长珩目送此女远去,仍然坐在亭中石凳上,直接开始夺灵【玄火灵犀】精血。 “嗡~” 识海中元鼎轻颤,勾连了手中精血。 【玄火灵犀宝种·三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夺灵:100/100】 【玄火灵犀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玄火熔炉】 两颗宝种接连生成,林长珩当然二话不说地炼入【玄火熔炉】天赋。 毕竟早已期待久了。 心念一引,纷纷坠下。 好似有一股灼热却不狂暴、精纯至极的岩浆洪流,轰然涌入他的神魂,流经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嘶————” 再度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產生。 赫然感知到,这岩浆洪流匯入丹田,流入了浑圆惊人、威能暗蕴的金丹左侧,那座沉稳浩大、气象万千的火山基座虚影之中。 火山口呈微缩状,內部赤红岩浆汩汩涌动,得到新的宝种加入,更是发生了某种玄妙的蜕变。 原本略显虚幻的山体,逐渐变得清晰,山石纹理分明,仿佛真有一座火山镇压於此。 而火山口之上,漂浮的火云更是绵密浓厚,云层翻涌,赤红如火,散发著灼灼热意。 於两者之间环绕旋转的暗金、冰蓝、亮白三种火焰,不仅旋转的速度更加快速,而且其间针锋相对、隱隱排斥的感觉也更加弱了———— 【已炼得:玄火熔炉异法·通明】 【已炼得:玄火熔炉异法·登真】 “妙极————” 林长珩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心念微动,“噗!噗!噗!” 接连三声,林长珩伸出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之上,各钻出一缕火焰。 然而,这三缕对立的狂暴火焰能量,此时竟然在他手中稳定燃烧,互不干扰。 “果然有所增加,三种火焰分別操控,毫无滯碍,比之前勉为其难的状態————好了太多!” 林长珩眸中精光一闪,满意点头。 接下来便是重点了————其名,融合! 要知道,【暗煌玄焰】至刚至阳,如烈日当空,焚尽一切。 【幽渊冰火】极寒蚀骨,如深渊寒冰,冻结万物。 【本命丹火】中正平和,如春日暖阳,包容万有。 三者属性、本质、能量频率皆不相同,如同油水不容,融合何其之艰难? 林长深吸一口气,將自己所有的火抗、辟火相关妖法,加持体魄的第八层《赤帝火皇身》炼体功法和【肢体硬化妖法】等,通通施展起来,作为意外出现的防御准备。 心念催动【玄火熔炉异法·登真】,如果此时有人內视,便会见到林长珩的丹田內,那火山虚影微微一震。 赤红岩浆翻涌沸腾,绵密火云翻涌滚动! 一股玄妙的韵律,从火山深处瀰漫而出,笼罩了那三团环绕旋转的火焰。 而后缓缓將三根手指靠拢。 食指的暗金色火焰,与中指的冰蓝色火焰,最先接触。 一声尖锐的爆鸣。 两股火焰刚一接触,便剧烈衝突,暗金色火焰如怒龙咆哮,冰蓝色火焰如寒凤嘶鸣,二者疯狂撕咬,彼此吞噬。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神催动丹田火山虚影。 熔炉之力一出,两股狂暴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挣扎渐渐平息。 林长珩则同时將无名指的亮白色火焰也靠拢过来。 三缕火焰,终於接触在一起! “嗤!” “嗡~” 这一次,没有爆鸣,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三缕火焰交匯之处传出。 那声音如同古老火山即將喷发前的闷响,低沉、厚重、蕴藏著无尽的威能。 林长珩全神贯注,心神操控著熔炉之力,小心翼翼地將三缕火焰往中间挤压。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三缕火焰的边缘,开始缓缓融合。 那融合的过程,极为艰难,三种火焰仿佛三头倔强的凶兽,拼命挣扎,不愿融合。 但熔炉之力如同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將它们压制、调和,让它们不得不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操控三种属性对立的火焰融合,对心神的消耗极大!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终於,“呼————”的一声轻响。 三缕火焰,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团火焰,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三色状態: 暗金色为底,冰蓝色为纹,亮白色为焰。 三色交织,绚丽夺目! 但在这绚丽之下,却隱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狂暴、灼热、冰冷,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人望而生畏! “全然且彻底的融合————” 林长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还能再进一步吗?” 心中自然而然地又涌起了另一个念头。 压缩!如先前的【阴阳冰火珠】般压缩! 林长珩心跳顿时加速,欲知难为————而为之! 深吸一口气,再度全力催动【玄火熔炉】异法,配合自身强大的神识与法力,联合施展精妙的【御火弄焰】神通妖法。 无形的力量如同一个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那团三色火焰,用力挤压! “咔咔咔————” 火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三色火焰剧烈挣扎,仿佛要炸裂开来! 林长珩紧咬牙关,心神如铁,死死压制,同时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压缩! 再压缩! 拳头大小的火焰,逐渐缩小。 头颅大小,拳头大小,鸡蛋大小———— “给我————合!” 林长珩低喝一声,全神贯注、全力爆发! 那团火焰猛地一颤,骤然缩小到龙眼大小! 那是一颗浑圆的珠子。 通体三色交织,暗金为底,冰蓝为纹,亮白点缀其间,三种色彩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颗珠子的六成区域,色彩均匀,三色融合得极为完美,仿佛天生一体。 而另外四成区域,色彩混沌,三色紊乱交织,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六成稳定,四成混沌————” 林长珩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这样的状態,距离真正的“完全压缩”还差得很远。 但即便如此,这颗珠子散发出的气息,也足够惊人!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机! 仿佛握在手中的,不是一颗小小的珠子,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一片即將崩塌的天地! “这要是炸开————” 林长珩不敢想像,威能、气机远超完美状態的【阴阳冰火珠】。 他小心翼翼地將珠子托在掌心,感受著其中蕴藏的毁灭性力量。 好想试试。 但自然不能在徐家驻地之中。 这里还有徐寒霽、澹臺緋月等,还有许多徐家族人,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此时,竟然已至深夜。 林长珩从融火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外界已漆黑一片,月、星可见。 “尝试了这么久吗?” 摸了摸鼻子,林长珩撤去三色火珠,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隱晦的惊鸿,破空而去。 无声无息中,在夜空中横跨百里,神识一直在找合適之处。 “有了————” 林长珩终於发现了一片开阔的湖泊。 湖泊不大,方圆不过十余里,湖水清澈,月光洒落,泛起粼粼波光。 湖岸四周,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不见人烟。 林长珩神识浩荡而出,瞬间覆盖方圆二十余里。 没有修士的身影。 只有几头妖鹿在湖畔饮水,几只鸟妖在林中棲息。 “就是这里了。” 林长珩满意点头,身形悬停於湖泊正中央的上空,距离湖面约百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態。 而后重新凝聚出一颗三色火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不得不说,在月光之下,珠子表面的三色流光愈发绚丽! 但林长珩知道,这美丽之下,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去吧。” 他轻声道,抬手一拋。 三色珠子直坠而下,林长珩的身形则快速拉开。 然后,心念一动:“爆!” “轰!!!” 天崩地裂! 远离十余里的林长珩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三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让他这个始作俑者,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紧接著,便是惊天动地的爆鸣。 那声音之大,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林长只觉耳膜一阵刺痛,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衝击波,从爆炸中心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盪!下方的湖面,被衝击波压得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紧接著,是三色火焰的爆发! 三种火焰,彻彻底底地交织在一起,不断爆炸、气机横扫、释放威能,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诡异火海! 並且那火海以爆炸中心为原点,疯狂扩张——.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直至覆盖了整座湖泊的上空! 林长珩早已退出千丈之外,远远观望。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与寒意,同时降临,让人难受得几乎要自燃、吐血!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还在继续。 下方的湖泊,彻底遭了殃。 湖水被衝击波掀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四面八方,紧接著,三色火焰席捲而下,將巨浪瞬间蒸发!水汽升腾,又被冰蓝色火焰冻结,化作漫天冰晶洒落! 湖底的淤泥被炸开,露出乾涸的湖床! 湖岸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燃烧、冻结、崩碎! 方圆数里之內,一片狼藉!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毁灭性的爆炸,才渐渐平息。 林长珩缓缓飞近,查看效果。 湖泊已经彻底乾涸。 原本深达十余丈的湖水,全部蒸发殆尽,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 湖岸周围,原本鬱鬱葱葱的林木,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荒地,上面散落著无数烧焦的、冻结的树木残骸。 天空中,原本漂浮的云层,被衝击波撕碎,又被火焰蒸发,如今一片清明,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 “这威力————” 林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颗三色珠子威力惊人,但没想到,竟然惊人到这种程度! 这一击,若是落在一位结丹初期修士身上———— 不,別说是结丹初期修士,就算是结丹中期、后期,恐怕也要重伤!失去战斗力! 若是偷袭得手,击中要害,甚至有可能一击必杀! “好东西!” 林长珩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这一次夺灵,提升太大了。 虽然这融合还只有六成稳定,但威力已经足够惊人! “便唤你————【三华宝焰珠】罢!” 林长珩想到了一个名字,觉得颇为合適。 “咻”的一声,遁光一闪,此地便再无他人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道遁光从远方天际掠来,显然是某个赶路的宗门修士,约莫筑基初期修为,面容疲惫。 他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忽然目光一凝,死死盯著下方。 “这————这是什么?!” 遁光戛然而止,那修士悬停半空,瞪大眼睛看向下方的残跡,满脸不可置信。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灼热、冰冷、狂暴,交织在一起,让人生畏。 “天吶————” 他喃喃自语,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是什么造成的? 他曾远远见过宗门结丹真人一击,也確定寻常结丹修士,绝不可能造成这般恐怖的破坏! 假丹修士?更不可能! 难道————是结丹后期? 他越想越怕,浑身一个激灵,当即掉头就跑,连歇脚都不敢了。 但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不到半日,便有更多修士路过此地,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这片乾涸的湖泊周围,便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有筑基,有练气。 他们悬停半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这是何等威力才能造成?” 一个中年的筑基修士瞪大眼睛,满脸震撼,“假丹修士,不,甚至寻常结丹真人也做不到吧?” “我觉得够呛!” 旁边一个年长筑基修士摇头晃脑,捋著鬍鬚道,“除非是结丹后期真人!甚至————” “结丹后期————”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结丹后期,那可是一方巨擘!整个宋地,包括隱世、藏著的结丹后期修士,也不知道有没有双十之数? “大家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忽然,一个面容清瘦的散修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神秘,“这————莫不是遭天罚了?” “天罚?” 眾人齐齐看向他。 “对,天罚!”那散修越说越兴奋,“你们看这痕跡,灼烧与冰封共存,这岂是人力所能为?依我看,这是天火降临,留下的痕跡!” “天火降临————”有人喃喃重复。 “也就是说————”另一个修士接过话头,眼中闪过惊惧之色,“难不成有大妖在此渡劫?” “嘶!”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大妖渡劫! 那可是传说中的事! 据说妖兽修炼到三阶巔峰,若要突破四阶,便要经歷天劫洗礼。天劫降临,天火焚烧,天雷轰击,威力之恐怖,足以毁灭一切! 而眼前这片狼藉,不正像是被天火焚烧过吗? “有道理!很有道理!” “难怪这痕跡如此诡异,原来是大妖渡劫!” “也不知那大妖渡劫成功了没有————” “若成功了,这附近岂不是有四阶大妖出没?快走快走!” 眾人越想越怕,不少人当即掉头就跑。 但更多的人,却留了下来,想要一探究竟。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附近几座大城、坊市。 因为其猎奇性,这则消息一度甚囂尘上,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是四阶大妖渡劫失败,尸骨无存。 有人说,是上古遗蹟出世,宝物现世。 还有人说,是有外来元婴老祖在此斗法,打碎了虚空。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引来修士越来越多。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寻宝的,有来感悟的,还有来————做生意的。 一些机灵的散修,趁著这股热度,直接在附近摆起了小摊。 卖灵茶的,卖灵果的,卖符籙的,卖法器的———— 因为物美价廉,倒也红火。 一时间,这片原本荒无人烟的湖泊废墟,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临时坊市,热闹非凡。 而那始作俑者,此刻早已回到徐家———— 並且在十余日后,见到了回归飞云谷的曾厨师和黄灵素两人。 他们两个也算彻底地融入了徐家,曾厨师甚至还收下了一对徐家年轻修士做弟子,將非黄家的灵厨传承传授。 就连两头【玄火灵犀】的补血灵食,都是曾厨师根据实际情况,自创的滋补食谱,效果极佳。 没有敝帚自珍。 “我等见过林兄、林大哥!” 林长珩在緋月的小楼中,会见两人,两人兴奋地见礼。 曾厨师和黄灵素在外自然也听过了林长广为流传的名声、事跡,心中的震撼无可附加。 根本没有想到,当初那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稳健丹师能够走到这一步! 换到一百三十年前,谁又能意料到呢? 换而言之,林长珩结丹固然惊人,但毕竟是“利己”之道,如今丹道能做到这地步,则截然不同了。 修仙百艺,四艺为先,而四艺之中,丹又领衔。 毕竟丹药和修为密切相关,更有人言,修仙者只有两件事无法避免,斗法和磕丹药。 丹师的地位可见一斑,也因为本质上————是“利他”的存在! 走到哪里,人都得执礼称敬! 林长珩含笑摆手:“两位辛苦了,请坐。” 两人依言落座。 林长珩眸光一扫,便將两人修为尽收眼底。 曾厨师筑基后期,气息凝实,但隱隱可见一丝迟暮之意,他的年岁摆在那里,比林长珩还要大,潜力基本走到尽头。 若无机缘,恐怕终生止步於此。 充其量,能走到假丹。 黄灵素则不同。 同样是筑基后期,但气息灵动,生机勃勃,明显还有极大的上升空间。上品灵根在身,又有【龙吟之体】压制了困厄、去除了限制,修为进展速度著实惊人。 “这些年,辛苦两位了。” 林长珩温声道,“在徐家可还习惯?有何需求,儘管开口。” 曾厨师连连摆手:“习惯习惯!林兄太客气了!徐家上下对我们极好,寒霽仙子和緋月仙子更是照顾有加,我等感激不尽!” 黄灵素也点头,轻声道:“前辈放心,我们在徐家很好。” 林长珩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些修炼情况。 曾厨师和黄灵素一一作答。 说话间,晏明漪款款而至,端著茶盘,为三人奉上灵茶。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动作轻柔,如行云流水。奉完茶,便回到林长珩侧后站著,安静侍立。 曾厨师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这位晏姑娘,跟在林兄身边这么多年,依旧未变半分,难怪林兄如此信任她。 寒暄已毕,林长珩便单刀直入:“不知那【烛阴藤姥】之事,如何了?” 黄灵素闻言,也不多言,一拍腰间灵兽袋。 “咻!”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厅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株奇形怪状的精怪。 此物约莫半人高,通体墨绿,形如一截枯朽的老树根。 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树根”竟长著无数细小的触鬚,触鬚顶端,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嗔,栩栩如生,诡异至极。 底下,也有触鬚做足。 这便是【烛阴藤姥】。 一种极为罕见的山泽精怪,生於阴湿之地,以吸收日月精华和生灵精气为生。 林长珩端详片刻,微微点头。 此物虽然长相诡异,但气息不俗,显然实力不弱。 他看向黄灵素,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爱之色,不由婉转笑道:“此物倒也別致。” “哈哈哈哈!” 曾厨师闻言,仿佛找到了知音,大感认同,“林兄说得是!我也这般觉得!这小东西长得虽然怪了点,但看久了还挺顺眼的。偏偏小妹不许我这般说,每次我一说,她就瞪我!” 话音未落,黄灵素便古灵精怪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你再说! 曾厨师笑声立止,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言。 但黄灵素看向林长珩时,却是乖巧頷首,温声道:“林大哥说得是,此物確实————別致。” 曾厨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唉声嘆气,大呼:“女大不由兄!女大不由兄啊!” 此言一出,黄灵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羞赧不已,低声道:“哥!你胡说什么呢!” 林长珩面上露出一丝古怪,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在他身后的晏明漪,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她可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黄灵素那点小心思? 这黄姑娘————恐怕在心儿怀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青袍如松,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端坐主位,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气度。 “夫君的魅力可真是大呢————” 晏明漪心中暗道,“也是,毕竟夫君这般优秀。” 但隨即,她又有些庆幸。 “还好夫君心里有数,不然这偌大的楼中,姐姐妹妹恐怕都要站不下了————” 想到这里,她悄悄鬆了一口气。 女人一多,自己如今为数不多可以陪伴夫君的时间,又將大幅减少,那才真是让人鬱闷的。 林长珩却仿佛毫无所觉,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道黄家妹子,如今收集了多少此精怪精血了?” 黄灵素连忙收敛心神,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只大型长颈瓶。 那瓶子通体透明,约莫两尺高,里面装著满满一瓶墨绿色的液体。液体粘稠,隱隱可见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流转。 “两百八十余份,都在这里了。” 黄灵素双手托著瓶子,同时解释道,“因为担心对它造成影响,所以取血没有那么剧烈,每月只取两滴————” 她怕林长珩责怪她办事不牢,声音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林长珩伸手一招,长颈瓶便飞入他手中。 他拔开瓶塞,鼻间轻嗅。 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比其他精血的淡腥甚至香甜,这烛阴藤姥的精血,臭得让人几欲作呕。 但林长珩却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无妨。如此正好,细水长流。” 他將长颈瓶收起,想了想,取出两只丹瓶。 “这些年辛苦两位了。这是两粒一阶精品【延寿丹】,权作谢礼。” 曾厨师和黄灵素闻言,都是眼前一亮。 林长珩又看向黄灵素,额外取出一只丹瓶递过去:“黄家妹子办事细致,这枚二阶精品【驻顏丹】,也是给你的。” 黄灵素接过,俏脸微红,低声道:“多谢前辈。” 曾厨师在一旁看著,嘿嘿直笑,也不在意。 他本就是个糙汉子,对驻顏丹並无需求。何况获益者是自己的妻妹,与亲妹无异,更加不会在意。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对林长珩一番感恩戴德。 正说话间,楼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澹臺緋月款款而入,身后跟著几名侍女,端著各色菜餚。 “宴席准备好了,就在我这小楼中。”她笑靨如花,看向眾人,“今日难得人齐,咱们好好聚一聚。” 林长珩点头,招呼眾人入席。 徐寒霽隨后而至,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徐八徵也来了。 一眾人围坐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林长珩端坐主位,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泛起淡淡暖意。 若非追求长生、仙道,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林长珩没有歇息,而是跟著晏明漪,来到飞云谷深处的一处隱秘之地。 这是一处深潭,位於飞云谷另一处幽深山谷之中。潭水幽深,寒气逼人,月光洒落,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就是这里了。” 晏明漪轻声道,“我选了好久,才选中这处地方。阴寒交织,又有灵气,虽然不是绝佳的养尸地,但也算不错了。” 林长珩点头,神识探出,便察觉到潭底隱隱有阵法波动。 “多重禁制?”他问道。 “嗯。”晏明漪点头,“我怕出意外,布了好几层。二阶阵法就有三层,还有几道预警禁制。” 林长珩满意领首。 此女做事,向来细致周到。 两人身形一展,潜入潭中。 潭水冰寒刺骨,但对於结丹修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林长珩法力微运,便將他们周身的潭水排开,如履平地。 片刻后,两人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潭底深处。 这里,有一道长长的甬道,通向山腹內部。 穿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方圆十余丈的石室,显然是天然形成后经人工改造而成。石室中央,静静摆放著一具寒玉棺。 寒玉棺通体晶莹,散发著幽幽寒意。棺盖之上,贴满了封禁符籙,隱隱可见符文流转0 林长珩走近,低头看去。 棺中,静静躺著一具尸体。 此尸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乍一看去,竟有几分像一只沉睡的白毛猩猩。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的绒毛。 那绒毛呈灰白色,极为茂密,几乎长满了全身八成的地方。绒毛之下,隱约可见一道道赤红色的血痂,那是百怨血尸特有的印记。 不祥,诡异,令人心悸。 只有脸部和胸口,绒毛尚且稀疏,显得光禿禿的。那里的血痂清晰可见,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扭曲的鬼脸。 “进度不错。”林长珩端详片刻,满意点头。 晏明漪在一旁道:“【百怨血尸】的炼製进度良好,再有数年便可完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而且,我在研究此尸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哦?”林长珩看向她。 “此尸的部分炼製环节,与傀儡之道有相通之处。” 晏明漪道,“我反覆参悟,发现那些环节可以解开我准三阶【傀儡一道】破境的一块关键疑难之处。” 她看向林长珩,眼中带著几分骄傲:“说不定,可以成为我晋升三阶傀儡师的契机。” 林长珩不由愕然。 他看向自家侍妾如少女般的娇嫩面容,特別是那隱隱带著骄傲的娇俏模样,心中涌起惊讶。 自己侍妾的天赋,还真够惊人的。 这般年岁到了准三阶傀儡师,已经足够惊人。如今,竟然还能触类旁通,借一具血尸的炼製之法,寻找突破三阶的契机。 “极好!” 林长珩心念微转,当即道,“如果这样的话,此尸的培养也並不太急了。暂且以突破三阶技艺为首要。” 晏明漪心中一暖,上前挽住林长珩的手臂,踮起脚,凑上香唇。 林长珩受了这一吻,但看了一眼棺中那具诡异尸体,还是止住了后续的动作。 这地方,实在不適合做別的。 离去前,林长珩想了想,取出了一套阵法。 那是一套得自千明子的准三阶遮掩阵法,名叫【云崖叠嶂罗烟阵】。阵法布下,可遮掩气息,隱匿踪跡,便是假丹修士也难以察觉。 林长珩亲手將阵法布置在潭底,又加了几道禁制,这才满意点头。 此尸当真价值不菲、功用甚大,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七日后,飞云谷外。 林长珩与三女告別。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两只丹瓶。 “这是两颗【精品筑基丹】。” 林长珩將丹瓶递给徐寒霽,“可以挑选有天赋、高潜力的徐家子弟,或者外来投奔的修士,赐下丹药,培养两个新的筑基修士。” 徐寒霽接过,微微点头。 林长珩继续道:“但要提前言明,得丹之人需发下道誓,即需要在家族需要之时,挺—— 身而出。包括斗法,包括上战场。” 三女闻言,若有所思。 林长这是在提前预防燕金前线徵召。 万一哪天紫极宗的徵召令下达,而他又因某些情况不能及时处理———— 多做些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明白了。”徐寒霽郑重点头,“我会安排好。” 林长珩頷首,又看了三女一眼,转身化作惊虹,破空而去。 身后,三女久久凝望,直到那道惊虹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谷。 数日后,浮生仙城。 林长珩刚一回到別院,便照例去见白衡晚。 “林兄!”白蘅晚迎上前,美眸中满是笑意,“你终於回来了!” 林长珩笑问,可有要事? “林兄上次眾筹炼製【归真丹】的效果太好了,如今仙城,移居者眾。还有不少高阶修士都在打听,何时林兄再开炉。” 白蘅晚道,“我便想著,不如趁热打铁,再宣布一次眾筹。” 林长珩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他沉吟片刻,道:“那就宣布眾筹炼製【降尘丹】吧。” 白蘅晚眼前一亮。 【降尘丹】,与【归真丹】並称结丹双丹,可助提升成丹品质。 “好!我这就去安排!” 白蘅晚雷厉风行,当即带著翠儿去办。 消息一传出,瞬间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有林长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在前,同级的【降尘丹】成丹期望,也被拉高了。 “万寿真人又要眾筹开炉了?这次是【降尘丹】!” “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在前,这次会不会也是一炉三颗正品【降尘丹】?” “【降尘丹】的主辅药材,可比归真丹更难收集啊————” “正因为难,才更要抓住机会!毕竟万寿真人成功率摆在那里,错过了,可別后悔莫及!” “是极是极————” 坊间议论纷纷。 毕竟万寿真人向来稳健,这是一以贯之的。 如今敢提出眾筹炼製【降尘丹】,便是有著不小把握的。 这一点,无数人確认。 消息如一阵风般,迅速传遍宋地,有些修士確实动了心。 但此时,提出眾筹开炉的林长珩,却又不见了踪影。 已经离开了浮生仙城。 他的目的地,是【青霞观】。 应邀而来。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巍峨的群山,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一座座道观依山而建,鳞次櫛比,气象万千。 林长珩还未久等,便见一道遁光从山中升起,迎面而来。 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青霞观的正心道人。 “万寿道友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正心道人满脸笑容,热情备至,一揖地道。 林长珩连忙还礼:“正心道兄客气了,林某叨扰才是。” “哪里哪里!万寿道友声名再涨,宋地皆惊,此番能来,是我【青霞观】的荣幸!” 正心道人笑道,“快请!快请!” 他亲自引路,带著林长珩进入山中。 一路上,【青霞观】弟子纷纷行礼,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万寿真人! 曾经也在观內开坛讲道,没有敝帚自珍,更当面开炉炼製,惠及同门! 也是最近宋地风头最盛的三阶丹师! 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这等成功率,足以让任何修士仰望! 林长珩含笑頷首,隨正心道人一路前行,穿过重重殿宇,来到青霞观深处的一处清幽院落。 院中,早已备好灵茶灵果。 正妄童子,正等候於此。 “万寿道友,终於等到了你,可叫我等得颇苦啊!” 正妄童子起身相迎,感慨地笑道。 > 第419章 两种精血,天赋特殊;【金丹】神效,越国巨变 第419章 两种精血,天赋特殊;【金丹】神效,越国巨变 青霞观深处,清幽客院之中。 林长珩端坐客位,一袭青袍,神態从容。对面,正心道人与正妄童子分坐两侧,皆是满脸笑意。 三人落座已有片刻,寒暄敘话。 说是寒暄,其实大多是青霞观两位结丹修士在说。 对林长珩丹道的推崇,对那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的感慨,以及对万寿真人能够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的感谢之情。 “万寿道友那一炉归真丹,可是轰动了整个宋地啊!” 正妄童子仍然孩童面貌,摇头感嘆,“一炉三丹皆为正品,对宋地、对各大势力所代表的价值、意义,远超於修士个人。” 正心道人也点头附和:“確实罕见。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三阶丹师,也不敢打包票能做到这般程度。万寿道友当真是后生可畏,不,是惊才绝艷!” 林长珩微微一笑,摆手道:“两位道兄过誉了。林某不过是侥倖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讚。” “哎,万寿道友太谦虚了!” 正心道人连连摇头,“你那炼製【归真丹】的名声,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不过听闻道友又要眾筹炼製【降尘丹】,到那时,声名更是板上钉钉了,毕竟侥倖一次是侥倖,侥倖两次可就是实力了,哈哈!” “师弟此言不差,届时我等拭目以待即可。” 林长珩也没有想到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表面上仍含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寒暄已毕,正心道人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箱,双手奉上。 那玉箱约莫两尺见方,通体洁白,隱隱透著温润光泽。箱体表面,铭刻著繁复的封禁符文,显然是用来保存珍稀材料的特製容器。 “万寿道友,这是之前约定的【蚀日乌精血】,已经採集足够,请道友过目。” 林长珩接过玉箱,轻轻打开箱盖。 箱中,静静躺著一排排玉瓶。 玉瓶约莫拇指粗细,三寸来高,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箱中,每只玉瓶之中,都装著殷红的精血,粘稠如浆,隱隱可见点点金色光点在其中流转,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林长珩神识探出,瞬间覆盖所有玉瓶,满意点头,將玉箱收起,笑道:“多谢两位道兄。贵观办事,果然稳妥。” 与当初约定的数量、品质,完全吻合。 “应该的,应该的。”正心道人捋须而笑。 林长珩收好玉箱,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著两人。 那笑容温和,自光平静,却让正心道人和正妄童子心中微微一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位万寿真人,是在等他们开口。 毕竟,精血之事属於之前的合作范畴,已经两清。如今林长珩是在给出新的合作机会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心道人便轻咳一声,开口道:“咳咳,那个————万寿道友啊,此番既然来了,要不暂在本观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道友。”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同时呢,若道友方便的话,可否开坛布道,为我观中那些痴几解惑开悟?这些后辈资质尚可,就是悟性差了点儿,上次之后,不少仍觉差这临门一脚,此番若能再得道友指点一二,必定受益终身。” 说完,他便眼巴巴地看著林长珩,眼中满是期待。 正妄童子也投来目光,只是更加淡然。 林长珩闻言,眼眸微闪,隨即頷首道:“好说,好说。林某正有此意,欲在贵观小住几日,与两位道兄论道,也借地参悟些东西。待梳理完毕,便再开坛一次,为贵观弟子略尽绵力。不知两位道兄觉得方便否?” “方便!当然方便!” 正心道人和正妄童子对视一眼,同时笑道。 “万寿道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正心道人当即拍板,“我这就让人安排,將最好的客院收拾出来,供道友休息!” 正妄童子也道:“今晚设宴,为万寿道友接风洗尘。届时,我观中另外一位近期回来的太上长老也会现身陪同。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林长珩含笑点头:“两位道兄太客气了。林某恭敬不如从命。” 正心道人当即唤来弟子,吩咐下去。 不多时,便有几名青衣道童前来,恭恭敬敬地引著林长珩,前往客院。 这次客院换了一处,依山而建,清幽雅致。 院落虽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林长珩负手立於院中,望著天边那轮残阳,嘴角微微上扬。 【降尘丹】眾筹的消息竟然传得如此之快,那此刻应该已经传遍宋地了吧? 那些手握药材的修士,此刻恐怕正在纠结,要不要来【浮生仙城】赌一把。 毕竟,归真丹的成功率摆在那里,万寿真人的名號已经打响。但降尘丹的药材更加难得,一旦投入,若是失败,损失也更惨重。 纠结,犹豫,权衡———— 都是人之常情。 等到他们下定决心,再赶来浮生仙城,还需不少时间。 这段时间,正好留给自己。 先在这青霞观中,夺灵处理了蚀日乌精血。 再与两修论道一二,听取突破结丹中期的关键思路。 顺便,也探听一二更深层的燕金战况。 这些都很重要。 毕竟青霞观算是宋地的核心掌权势力之一,但凡有任何重大消息,极南宫都会通告、 知会他们。从他们这里得到的情报,远比外界流传的更加准確、更加及时。 而作为回馈,便是新一次的“开坛讲道”。 毕竟蚀日乌精血属於上一次的合作范畴,不囊括在此次之內。 有来有往,方是长久之道。 林长珩收回思绪,转身进入静室。 石门轰隆隆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静室之中,林长珩盘膝而坐。 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一只只精血玉瓶飞出,瓶塞自动脱落,一股股精血化作细流,落入他掌心之中。 精血触手温热,隱隱带著一丝灼烫之意,那是【蚀日乌】特有的火属性气息。 林长手中的精血不断减少。 血腥味淡去、变得稀薄如水。 但一颗宝种却在元鼎之中成型。 【夺灵:100/100】 【蚀日乌宝种·五重】 而后二话不说,又取出先前蛮荒猎妖得到的火系【冥虚精血】。 直接推进化生。 “嗡!” 【蚀日乌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蚀日乌真核·无上】 中【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浴火】 元鼎之中,一枚全新的真核静静悬浮,通体赤红,表面隱约可见一道道金色纹路,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 “咻~”又是一颗真核入体。 林长珩获得了【浴火妖法】。 也是一种完整的恢復型妖法! 乃林长珩彻底夺灵化生完成的第十二种【玄灵精血】。 “好生强大的感觉————” 他闭目凝神,感受著体內多出的那股玄妙力量。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如虎添翼! 以前他虽然肉身强悍,但受伤之后,恢復速度只能靠自身气血和丹药。如今有了浴火妖法,只要火属性能量充足,便是重伤也能快速恢復! 这对於他以后的状態维持、生存保障,更是有了足够的加持! 唯一可惜的是,它只是“妖法”,而非“神通真意”。 若是恢復性质的神通真意在手,理论上来说,行事处世,也可以更肆意洒脱一些。 但对於林长而言,稳健一道一以贯之,恐怕也会照样稳健如旧。 性格使然,改不了的。 林长珩笑了笑,不再多想,开始测试这新得的妖法。 他心念微动,控制右臂肌肉多处裂开。 “嗤嗤嗤。” 数道颇深、颇长的伤口出现在手臂上,鲜血渗出。 林长珩面不改色,心念催动【浴火妖法】。 体內,一股玄妙的力量涌出,引导著体內的火属性能量,朝著右臂匯聚。 与此同时,外界的火灵力被吸引而来,內外呼应! 如两条怒龙般轰然相撞,最后“哧”的一声,火焰落在伤口之上! “嗤一“6 一股灼烧的痛感传来,但林长珩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凝神细看。 只见那几道伤口处,火焰覆盖之下,血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几个呼吸之后,伤口彻底消失! 新生的皮肤白皙光滑,与周围毫无二致! “果然有效!” 林长珩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他没有继续自残测试,但按照他的估计推测,恐怕就是更大更深的伤口,都能快速修復。 虽然不至於到断臂重生的地步,但断指重生、断臂重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已经很惊人了。 满意之余,林长珩没有急著收功,而是开始內视自身。 这一段时间,他的神魂、神识,多次得到了荡涤。 每一次夺灵化生,都会带来这样的好处,持续叠加下来,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阶。 此刻身在青霞观客院,虽然地处幽静,但林长珩也不好大面积测试,以免惊动他人。 但他自有办法。 闭上眼,神识凝聚成一道细线,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出静室,穿过客院,越过院墙,向著山中无人之处蔓延而去。 二十里、二十一里、二十二里———— 直到二十三里之处,林长珩才隱隱感觉到神识的尽头。 “二十三里!” 林长珩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比先前,又涨了! 二十三里的神识范围,在结丹中期修士中,也绝对是稳居上位的存在! 林长珩心中默默估算: 余下的玄灵宝种,还有几种没有完成夺灵化生,特別是冥虚级別的【布雾神通】真意、【玄火熔炉异法】的化生———— 等这些都完成之后,恐怕距离结丹后期的神识也不会太远了。 若再突破到结丹中期,获得神识的进一步蜕变———— 强度便直接可以远超寻常结丹后期修士! 甚至与那些在结丹后期盘桓许久、获得了神识类机缘的老怪物媲美! 神识在探查、斗法、避险等方面的作用,不言而喻。 神识优势,是极大的优势,是不可替代的优势!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一路如履薄冰走来,一点一滴积攒至今,终於看到了大收穫將至、大优势將显的那一天。 “有朝一日,天下眾修,都將是林某这一生惊人毅力的观眾!” 他喃喃自语,心中舒畅无比。 抽离识海內视之时,林长珩也顺带瞥到了元鼎之中,漆黑如墨的那颗虚幻宝种。 尤为显眼,先前从未有也! 赫然是夺灵自山泽精怪【烛阴藤姥】的新宝种。 这也已经是此宝种待完成的第三重了,在之前夺灵了两重。 林长也得到了一种名叫【衔烛照夜】的天赋。 在当初,他可是好生纠结了一番。 因为另外两种天赋也颇为特殊,一种叫做【百转柔丝】。 【烛阴藤姥】的藤身可化千万缕细若髮丝的柔藤,柔韧胜钢,寻常器物斩之不断,愈斩则愈纠缠。 而且藤丝可入地百丈布置地网,亦可升空千尺编织天罗。 並且诡异的是,这藤丝沾身即生倒刺,刺入皮肉不痛不痒,却会顺著血脉向心脉游走,最终在心臟开出“噬心藤花”,將整个修士、妖兽吞噬殆尽,化为血肉养分! 看著不错,最后被放弃的原因是,可替代性太强了,林长的双古宝,恰好可以覆盖此天赋的大半功能。 另一个天赋则是叫做【息壤生春】,【烛阴藤姥】常年盘踞之地,会自然形成“阴阳交匯穴”,地下有阴脉寒泉涌出,地面有阳和之气蒸腾。 在此穴中,可养护灵药异草,亦可孕育奇异蛊虫,乃以藤身为巢,以瘴气为养。 最诡异之处,便在於可將战死的妖兽、修士尸身投入穴中,以藤丝为经络,以瘴气为魂魄,炼製出“藤傀大军”,但实力有限,往往比藤姥更低一阶。 只能以多取胜。 而且这个常年,是以十数年起步计。 此外,还有一个颇为明显的缺点,便是【烛阴藤姥】不可离去,只能在小范围移动,一旦脱离过久、过远,这辛苦成型的“阴阳交匯穴”,便会自然涣散、灰飞烟灭。 如果想要再度形成“阴阳交匯穴”,便又得————重新盘踞十年往上。 很明显,如果选择了此天赋,便是要林长珩变为一株不动之“藤”! 虽然林长珩確实可以做到寻常意义上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除了闭关,却也做不到长年累月固守一地、不离去的。 所以也最终放弃了。 不过,林长转念一想,这【烛阴藤姥】的本身,却是和他的【壶天福地】比较搭配0 特別是【息壤生春】的天赋,搭配隨身的【壶天福地】可以起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但此精怪已和黄灵素所契约,性命相连,却是不好褫夺归自己所用的。 至於【衔烛照夜】,更是奇特。 此藤触鬚顶端,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在每一张人脸的眼睛之中,都有幽深的烛火存在。 好似被什么衔著,晃荡不已。 层层叠叠的火光所照之处,夜如白昼,令对手无所遁形,幻术皆破、幻阵不可藏、幻化也现形。 天然克制幻之一道的术、法、阵、符等等。 林长珩当时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在幻之一道上,虽然也有涉猎,但毕竟不是专精。若遇到幻道高手,难免吃亏。 有了这【衔烛照夜】天赋,在缓缓提升上去,不说一切幻术,绝大部分幻术,在他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於是,他果断选择了这个天赋。 一炼而入。 得到了【衔烛照夜异法·灵动】。 一番摸索,將其与全数拉满、到了极点的五色神光融合。 【洞察妖法】、【察灵术】、【望气术】、【观气秘法】、【青眼观微妖法】———— 可见五色轮转之中,多出了一点烛火跳跃,迷朦不已,却仿佛能驱散一切迷雾。 还再提升! 他甚至想过,再这么叠加下去,自己或许有朝一日,只要打坐於洞府,眸光扫过,就能上观碧落,下穷黄泉了。 收回思绪,再度內视体內灵根状態。 火灵根最高,再度增进,足有灵韵七十七缕,属於地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灵韵也再增两缕,到了三十六缕。 土灵根再次,灵韵二十七缕。 水灵根紧隨其后,二十四缕! 金灵根,则为二十缕。 唯一的异灵根,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当晚,林长珩在一座简朴的道观建筑中,见到了一个道姑。 她坐在木案之后,生得是老年模样,白髮苍苍,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起,面容慈祥和蔼,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 身著一袭灰色道袍,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乍一看,与寻常道观中的老尼无异。 但林长珩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她身上暗藏的气机。 那气机藏得极深,若非他神识、五感远超同阶,几乎察觉不到。但一旦感知到,便如同面对一座深不可测的幽潭,平静之下,蕴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比一旁结丹中期巔峰的正妄童子,还要惊人! 绝对是结丹后期的存在! 林长珩心中瞬间確定。 要知道,宋地的结丹后期修士大部分都集中在【极南宫】和五大宗门之中。 少部分是散修,或者在声名不显的隱世家族之中。 平日里极其难见。 “今日终於得见万寿小友,果然不凡。” 老道姑呵呵一笑,开口招呼,声音苍老而温和,如同邻家老嫗,毫无架子。 她那双苍老的眼眸,看向林长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下一瞬,她心中却微微一动。 看不透。 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隔著一层轻纱,朦朦朧朧,让她无法看清。 以她结丹后期的修为,丰富无比的阅歷,竟然看不透一个结丹初期的后辈? 老道姑心中略微讶异,对林长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万寿真人能够以散修之身崛起,修为、丹道皆入三阶,果然有其特殊之处,不可小覷。 更有甚者,她从林长珩的身上,隱隱有著一种感觉。 藏得极深,却让她这个结丹后期修士,也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仿佛眼前这个温和的青年体內,藏著一头足以威胁到她的凶兽。 “不愧是被【青嵐】那傢伙看中的修士。” 老道姑心中暗忖,“多半也掌握了某种具有大威慑力的手段,和他一样妖孽————” 她想起那位青嵐散人,嘴角微微抽搐。 那傢伙结丹后期,就能跨阶威慑元婴期修士,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眼前这位万寿真人,虽然不及那傢伙妖孽,但也绝非寻常。 在旁侧的正心道人则立即介绍道:“这位是【清念真人】,也是我等的师姐,本观的首席太上长老。” “原来是清念前辈当面,林某有礼了————” 林长珩並不知道老道姑的心中想法,不卑不亢,执礼见过。 根据白蘅晚给出的消息,【青霞观】明面上有著五位结丹修士,这位【清念真人】就是最强者,结丹后期,已经到了四百余岁,堪称一尊活化石了。 这样的存在,值得他小心对待。 “好好好,不必多礼,坐吧。” 清念真人含笑摆手,示意三人落座。 林长珩依言在蒲团上坐下,正妄童子、正心道人分坐两侧。 清念真人並不多言,只是隨意问了问林长丹道的基础、进展,以及那一炉归真丹的细节。林长珩一一作答,態度恭谨而不卑微,言辞恳切而不浮夸。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清念真人便起身告辞。 “老身还有些功课要做,就不陪你们了。” 她看向林长珩,和蔼一笑,“万寿小友在观中多住几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他们。” “多谢前辈。”林长珩连忙起身相送。 清念真人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厅中。 她这一走,厅中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林长珩如此,正妄、正心也是如此。 那种明显的鬆懈,三人同时感受到,不由相视一笑。 “清念师姐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正心道人苦笑摇头,抚了抚胸口。 正妄童子也点头,小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还是个孩子,抬不起头来。” 林长珩深有同感。 虽然清念真人一直和顏悦色,毫无架子,但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机,始终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这便是结丹后期的积威。 无需刻意释放,自然而然,便让人心生敬畏。 清念真人离去后,宴席才真正开始。 正心道人一挥手,便有弟子鱼贯而入,送上各色菜餚灵酒。虽然道观简朴,但这宴席却极为丰盛,三阶灵果,珍稀灵兽肉,还有几道青霞观特有的灵膳,香气扑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坛灵酒。 酒罈一开,顿时满室生香,清冽醇厚,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法力流转都快了几分。 “这是本观珍藏的【青霞酿】,以三阶灵果为主料,辅以十余种灵药,窖藏百年方成“” 。 正妄童子笑道,“平日里可捨不得拿出来,今日万寿道友来了,才破例一回。” 林长珩举杯,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清冽,继而醇厚,最后化作一股温热,散入四肢百骸。那温热之中,还带著一丝丝醇厚的灵气,缓缓滋养著经脉。 “好酒!”林长珩由衷讚嘆。 三人举杯共饮,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三阶灵酒,后劲极大,便是他们这些结丹真人,几杯下肚,也不禁有些醺醺醉意。 正妄童子那张孩童般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苹果。他借著酒意,起身走到林长珩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万寿道友,我有一事相询。” 正妄童子醉眼朦朧,却满脸真诚。 “正妄兄请讲。”林长珩笑道。 “你真的————不可以加入我青霞观吗?” 正妄童子盯著他,眼中满是期待,“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对我的胃口。若是能同门而处,该是何等快事!” 一旁的正心道人也连连点头,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醉眼迷离地附和:“是啊是啊,万寿道友若肯加入,我青霞观必定以太上长老之位相待,绝不委屈道友!” 林长珩闻言,心中微暖。 这两人虽然醉了,但话中真诚,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两位道兄抬爱,林某感激不尽。只是林某一度閒云野鹤惯了,在一地一处无法久待。若是入了宗门,反倒拘束,恐怕反而不美。” 正妄童子闻言,面露可惜之色,重重嘆了口气。 正心道人也摇头嘆息,连饮两杯。 林长珩见状,举杯敬酒,同时转移话题:“两位道兄,林某有一事想要请教。” “哦?万寿道友请讲。”正妄童子放下酒杯。 林长珩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如今燕金之战,战况如何?宋地打算又如何?” 正妄童子闻言,却是一愣,隨即呵呵一笑。 “燕金之战?”他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那倒问题不大。金国不灭,宋地无虞,算不得什么危险。两国联手,燕国翻不起什么大浪。” 林长珩点了点头,正欲再问。 却见正妄童子面色一肃,醉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悄然凑近,压低声音,吐露出了一句话:“倒是越国那边————出大事了。” 林长珩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越国何事?” 正妄童子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越国的天————也在大变了。” 林长珩脸色骤变! 正妄童子继续道:“宋地虽然和越国不再进行交流,但却並非不管不顾。宋地一直有探子混在那边,打探消息。最新的消息,刚刚传回来不久————”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越国魔道,不知道为何势力突然大增。就在数月前,魔道在正魔拉锯战中,一举突破战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正道盟一方五大领衔正道宗派之一的【紫霄派】,直接攻破、灭派!” “什么?!” 林长珩霍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紫霄派! 他当然记得! 当初在越国联手猎蛟时,那位紫玉真人,便是出自紫霄派! 那次猎蛟之行,【紫玉真人】还曾与他並肩作战,最后身死,此事传出,才引得三个正道宗派推动和魔道全面开战。 而如今,紫霄派————被灭派了? “那次灭派之战,据说紫霄派上下无一倖免,连结丹修士都没有逃出来。” 正妄童子摇头嘆息,小脸上满是唏嘘,“全派上下,尽数覆灭。” 林长珩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拥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大宗派,就这么————没了? “此噩耗一出,整个越国都大为震惊。”正心道人接过话头,捋著长髯道,“正道一方慌乱不已,魔道一方则是兴奋振奋,魔焰大涨。” “原本正道捏合五根手指,可以和魔道平分秋色。如今直接被斩断一指,还如何能抗衡?” 他看向林长珩,眼中满是凝重:“而且,正道盟四大宗派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何等手段?而何时灭宗灭派的惨案会落到自家头上?心是————慌的,阵脚自然就容易乱。” “魔道则趁势大进,携威猛攻。正道虽然不断败退,好在主心骨,那位正道元婴修士还在,这才没有兵败如山倒,一溃而散。” “但只要魔道再度取出那不为人知的“杀手鐧”,正道灭亡————只是早晚。” 林长珩听完,久久不语。 越国魔道势力大增,紫霄派被灭,正道盟岌岌可危————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正妄童子见他面色凝重,又道:“万寿道友可知,这对宋地意味著什么?” 林长珩抬起头,沉声道:“魔道一旦灭掉正道,统一越国,自然便会继续南下。” “正是!”正妄童子点头,“【极南宫】前身就是魔道势力,如今洗白上岸,反而开始灭魔。而且,极南宫中可能还封存著大量的魔道传承————这些,都是魔道必取之物。” “所以,无论是魔道固有的血食扩张属性,还是久远的歷史原因,抑或是当下的利益驱动,魔道南下都会发生。只是早晚而已。 “9 正心道人嘆息一声,补充道:“所以说,紫极宗和玄冰谷,可能要倒大霉了。他们首当其衝,一旦魔道南下,第一个要面对的便是他们。 林长珩面色凝重。 若真如此,宋地就真的要面临多线开战的情况了。 南有燕金之战,北有越国魔道———— 到那时,宋国只能和金国彻底背靠背,共抗外敌。 动盪————这是最基础的底色。 甚至有可能是亡国、亡天下之危。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 正心道人往嘴里灌了一杯酒,摇头嘆气。 正妄童子也摇头晃脑,小脸上满是凝重。 林长珩沉默片刻,忽然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五朝元龟玄书》! 那套得自【浩气宗】柳泉道姑的五行功法,他只借了三十年! 当初约定,到期需归还! 虽然在他打算立下道誓之时,柳泉道姑说他不用,但越是这样,林长珩越將此约定记在心中。 不可违背,也从未想过违背! 若是自行违约,恐怕会產生心魔,在日后结婴之时,成为最大的阻碍之一! “不可————” 林长珩心念疯狂转动。 如今时间已近,没多久就到了归还之期。 若浩气宗四处逃窜、甚至————被灭派,他该如何? 若越国魔道南下,宋地陷入战乱,他还能否顺利前往浩气宗归还功法?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蛇般缠绕心头,让他脸色有些难看。 正妄童子和正心道人见他神色飘忽,以为他在担心宋地不稳,便开口安慰道:“万寿道友也不必过於忧虑。越国一统尚需时间,消化全境也需时间,南下侵宋也需要准备时间。这段时间,短则五六年,长则数十年。” “到那时,说不定燕金大战已停,两国合力阻挡,则问题不大。” “在这期间,增强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林长珩闻言,缓缓点头:“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看向两人,顺势问起另一件事。 “两位道兄,林某恰好有一个修炼上的疑惑,想请教一二。” “哦?万寿道友请讲。” 正妄童子道。 林长珩问道:“关於突破结丹中期的关键,不知两位道兄可有心得?” 正妄童子和正心道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 正妄童子十分大方,挥手就道,“结丹中期的突破,和筑基中期並不一样。没有特定的大丹、宝药等可以辅助突破,而是与自身腹內的丹丸、修炼的功法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我真丹修士,如果是下游真丹,突破结丹中期,难度甚大,基本上不亚於再突破一遍结丹期。需要准备眾多材料、宝药,还要看机缘。” “如果是中游真丹,则稍微好一些,与下品灵根修士突破筑基期大关难度相仿。” “若是上游真丹,则更加容易许多,但也需要花费心思去准备。” 正妄童子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但若是金丹————” “金丹?” 林长心念一动,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讶然和羡慕之色,“金丹修士突破,难道更容易?” “何止是更容易!” 正妄童子摇头晃脑,“据说金丹突破结丹中期,並不会遇到什么艰难的瓶颈,甚至可以一蹴而就!无需太多准备,无需什么惊人机缘,只需法力积累足够,功法到位,自然而然便突破了!” “啊?” 林长珩面露震惊,“金丹修士竟然这般简单就可以突破吗?” “是极!可惜我等真丹————唉!” 正心道人摇头嘆息,举起酒杯,“来,喝酒喝酒。”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面露唏嘘之色。 正妄童子放下酒杯,又道:“等到了结丹中期巔峰,结丹后期的瓶颈,难度更是大幅提升。什么中游真丹也削弱不了半点瓶颈,上游真丹才能略微见效,但减弱的难度,也极其有限。”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要不我也不会被卡在结丹中期巔峰这么些年了。这瓶颈,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破。” 言下之意,显然他就是上游真丹了。 林长珩听得认真,將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中。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经验。若非今日夜宴,若非三人喝得醺醺然,氛围到了,对方又有意结交、有求於他,不然这等心得,平日里是绝难听到的。 他心中一动,又问道:“那紫雷真人,怎么上次见他,怎么就突破到了后期啊?” 提起紫雷真人,正妄童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傢伙!” 他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不忿,“不知道在外碰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了一颗极为罕见的天生雷果!那雷果蕴含天地雷霆精华,吞服之后,硬生生帮他破开了瓶颈!” “不过————”他顿了顿,又哼了一声,“等我突破结丹后期之后,依旧可以將其镇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林长珩连连称是,举杯敬酒。 正妄童子这才消了气,又和林长珩推杯换盏起来。 就在此时,正心道人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林长珩耳畔道:“万寿道友有所不知,正妄师兄和紫雷道兄,早期互相看不顺眼,但后来不打不相识,早已惺惺相惜。他们斗嘴一次比一次凶残,但动手一个比一个温柔,都点到为止,跟捨不得伤害对方一般————” 林长珩眼眸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正心道人。 正心道人则眼露古怪之色,点头確认。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长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瞬。 “砰!” 林长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速度极快,目光根本捕捉不到! 紧接著,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方才还在和林长珩交头接耳的正心道人,已然不知去向了———— 第420章 得种善缘,【布雾】契机;声名震世,第一丹师 第420章 得种善缘,【布雾】契机;声名震世,第一丹师 正妄童子收回小手,面色如常,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向林长珩:“来,万寿道友,不会理会那个多嘴的傢伙。某再敬你一杯!” 林长珩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隱约蠕动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张笑眯眯的孩童脸蛋,心中暗暗嘀咕,好快的动作! 结丹中期巔峰————果然不凡。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咧嘴一笑,举起酒杯:“岂敢岂敢,正妄兄请!” “砰!”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远处的黑暗中,正心道人揉著屁股,苦著脸爬起来,腆著脸再度靠近。 回席闷头喝酒。 “哈哈哈哈————” 场面忽地一静。 片刻后,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些许插曲算不得什么! “来来来,喝酒喝酒!” 正妄童子举起酒杯,出声招呼,三人再度碰杯。 厅堂之中,继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长珩毕竟是散修出身,虽然交友广泛,但大多是人情往来,浅尝輒止。又时常闭关,没有专门、固定、定时的信息获取渠道。 自然比不过两位宗门真丹的信息来源及视野宽广。 所以,在席间,林长珩多听、少说。 倒也听到了不少宋金等地修仙界的“小道”消息,譬如某某结丹修士与某某道侣反目成仇;某某世家內部爭权夺利;宋地【玄冰谷】某处小型秘境即將开启;东边两大宗门交接线上,某某矿脉出现珍稀宝物,引发势力间的爭夺扯皮———— 这些消息,有的荒诞不经,有的有鼻子有眼,並不保真,但仍然让林长珩大感津津有味。 毕竟,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闭关修炼接触不到的东西。 层次也截然不同,非结丹期都没有听闻的资格! 正说著,正心道人一杯酒灌下,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肃地看向林长珩,提醒他在外要小心一些。 “道兄,这是怎么个说法?” 林长珩对危险自然是极度敏感,不敢怠慢,立即详细问道。 “我们宋地修仙界,从三十余年前,就突然冒出来了几个结丹修士,不知道是他国流窜而来,还是本土修士偽装扮作,专门做劫杀有著高阶技艺在身的修士,要么斩杀越货,要么擒拿为奴————” 正心道人一捋长须,详细道。 “哦?结丹劫修?”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念一动,莫非———— 正心道人醉醺醺的,並没有注意林长珩的神色,只是盯著杯中物,继续道:“他们行事一直都颇为隱秘,只是偶有传言流出,真假难辨。而他们存在之事的爆出、坐实,还是因为他们招子不亮,惹到了【极南宫】大族之一的易家,將主意打到了易家的一个准三阶傀儡师身上去了————” 又是一个耳熟的名词,“易家”! 林长珩早年曾和极南宫一个名叫“易继天”的天骄打过交道,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当是这正心道人口中的“易家”之人。 “结果呢?被搜寻而出,连根拔起了?” 林长故意捧场式地笑问道。 “只算对了一半!其实他们的手尾也並没有多么乾净,在易家的推动下,【极南宫】这尊庞然大物运转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蛛丝马跡,定位了他们所在,可惜那结丹劫修著实机敏,一发现不对就放弃绑架的人质,逃之夭夭了,销声匿跡许多年,也因为没有对易家准三阶傀儡师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就放弃了追剿,至今还处於在逃状態————” 正心道人显然对极南宫的做法不满,剿贼剿一半不剿了,是个什么道理? 林长珩则顺势推理道:“正心道兄既然提出,那是不是意味著,这些结丹劫修,又重出江湖了?” “不错!前段时间,恰是在【碧霄门】区域做了一案,引来【碧霄门】围剿,如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流窜往西了,再考虑到他们定然不敢再招惹【极南宫】,是有不小可能出现在我观和【紫极宗】区域的。所以,特意提醒一下万寿道友,你如今技艺风头正盛,还当真可能吸引那些劫修的注意。” 正心道人摆事实,讲道理,告诫道。 “万寿道友要钻研丹道技艺,会挤压斗法打磨的时间,乃是正常之事,何况对方起码有两人结伙,遇到了还是要乾脆远遁为妙好。” 正妄童子也补充道,意思是————让林长珩遇到了也不要有侥倖心理,以跑路为上策。 “我理会得!” 林长珩微笑頷首,举杯敬了两人,“多谢两位道兄提醒,林某不敢忘。借酒敬两位!” 说完,一饮而尽。 但心中,却是確定了那两位“剑下鬼”的身份。 暗道:恐怕此生他们是没有再度为恶的机会了。 哦,其实下辈子也没有。 甚至,都没有下辈子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带著几分醉意,回到客院之中。 月光洒落,院中一片清幽,老松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如同水墨画中的笔触。 林长珩坐在屋顶上,吹著冰凉夜风醒酒,同时仰望星空,思绪万千。 此行,他想要得到的,基本都得到了。 蚀日乌精血到手,真核化生,【浴火妖法】加持。 还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譬如,越国魔道的异动、燕金之战的现状、结丹劫修的身份確认———— 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坛讲丹道,作为回馈了。 青霞观诸人这般乾脆、好打交道,他也自然不会推諉拖延。 但让林长珩讶异的是另一则修炼信息,结成金丹,竟然有如此之神效? 甚至可以略过————结丹中期的瓶颈!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虽然正妄童子的语气也不十分篤定,毕竟金丹的样本数极少,难以肉眼得见,但林长珩却知应该不会空穴来风。 毕竟人是很难想像出不在认知內的事情的。 再者,上游真丹相对於下、中游真丹而言,是真的有著明显的“结丹中期瓶颈削弱”。 由此推论,下游金丹面对的瓶颈也只会更弱! 就算不能彻底的无瓶颈,也会变得十分容易的才是。 亦属於对道途加持的一种,自然算是大喜一件了。 隨后————林长珩自然而然地也想到了另一点。 若他下游金丹的品质,能够再度提升,是不是也能將结丹后期的瓶颈削弱。 要知道,结丹之后,每一个瓶颈都十分顽固,而且越往后就越顽固。 生生卡住了太多修士。 要不,这宋地的结丹后期修士就不会这般之少了。 更遑论之后的结婴难度,想必更是惊人,宋地惟有一人。虽然也有极南宫刻意压制的情况,但也能窥见其中一角。 所以,瓶颈能够削弱哪怕一分,都是极好的。 而他的古五行功法《五炁朝元龟玄书》似乎就隱晦地提及到了这么一种可能,虽然语焉不详,但確有其事。 所以,持续精进五行功法、提升修为很重要。 想到这里,林长珩又不由有些皱眉起来。 他虽然刚刚得到了两个好心拦路结丹修士的全额资產赠予,缓解了燃眉之急,但修炼《五朝元龟玄书》所需要用来补全五行的灵材著实不少,仍然存在缺口。 而且修炼《赤帝火皇身》第八层也需要大量的特殊炼体材料,日日不輟的使用、磨礪身躯。 都是吞资源大户! 更別说【冥虚级別】及往上的妖兽精血资源的交易,可能也需要以物易物。 如果不开源节流,林长珩恐怕坐吃山空在即。 谁曾想,在修仙界兜兜转转快两百年,林长珩一度因为丹师身份富足宽裕的生活,竟然再度变得捉襟见肘、拮据起来———— “还是得老老实实接单炼丹了,然后等到大战掀起,坐镇后方开炉,为前线结丹修士炼丹,发一笔战爭財————” 林长珩暗道,看著天边皎月,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起来。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得去一趟越国。 按照林长珩的稳健性子,他確实是不想去的,但约定在先,需要履行,不可给未来的结婴挖坑。 另一方面,也顺道去见一见苏霜絳。 此女不过筑基后期,三十余年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进一步? 不管如何,也得將她为自己收集的两种水系【玄灵精血】拿到手。 补全最后的玄灵拼图,也將五行灵根的平衡差距,进一步缩小。 这才是核心所在。 好在他仍然保留著上次那块定位苏霜絳用的玉符,寻到对方应该不是难事,速去速回为好。 “只能小心一些了,好在我探查的神光、神识惊人,逃命的遁法也足够丰富、强力,更有三阶中期的炼体、【吞金】妖法等保命,修为乃至实力也非上次在越国时可比,但谨慎无大错!” 林长珩最终打定主意,先將手头事情处理好,便去了却这一桩借法因果。 三日后,青霞观。 一处开阔的广场之上,人满为患。 广场正中央,设有一方高台。高台之上,莲池清可见底,数朵白莲盛开,清香阵阵。 莲池正中央,一座蒲团静静放置。 高台周围,密密麻麻坐满了青霞观的道士,从炼气期的年轻道童,到筑基期的执事、长老,再到几位隱在人群中的假丹修士,足有数百人之眾。 这还不算那些闻讯赶来的附属家族修士、归附客卿。 毕竟万寿真人的名头著实太响亮了。 一炉三颗正品归真丹,这等成功率,放眼宋地,也是凤毛麟角。 很多修士对丹道无感,也无天赋,为什么还要来? 便是存著在万寿真人面前露一露脸的念头。 万一能混个脸熟,日后求丹成功的概率也更大一分。毕竟像万寿真人这般丹师,绝对不会缺丹炼,也不会缺灵石花,在同等求丹的条件下,脸熟的重要性就很高了。 “呼呼呼————” 辰时三刻,三道身影从远处飘然而至。 当先一人,青袍如松,面容清俊,正是林长珩,他身后,跟著正妄童子和正心道人两位青霞观结丹。 他们是刻意让出位置,凸显贵客的重要性。 三人落在高台之上。 台下,坐在蒲团之上的青霞观道士们,纷纷长身而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我等拜见万寿真人!拜见两位太上长老!” 数百人齐齐弯腰拜倒,如风吹弯稻禾一般,场面极为壮观。 那隆隆的音浪,震得广场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林长珩立於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一息,两息,三息。 他才伸手一挥,淡淡开口:“诸位请坐。” 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在高空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诺!” 眾道士再度齐刷刷坐下,纷纷极目,朝著高台三位真人居中的那道青袍身影仰头看去。那目光之中,满是崇敬、敬佩和好奇之色。 “人可齐至?可否开坛?” 林长珩笑问旁侧两位。 正心道人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台下首排正中的一位道士,面色顿时肃然问道:“如何?” 那道士应声而起。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敦厚、身著青色道袍,周身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正是林长珩初来时指点过炼丹的那位道士,名唤景元。 只见他朝著台上三位真人行了一个道礼,恭声道:“眾皆齐聚,请林师开坛!” 林长珩抬眸打量了此子一眼,鼻头微动,嗅到一股特殊的淡淡药香,心中瞭然。 此人丹道比自己初来时又精进了不少。 属於准三阶丹师! 进展不错,孺子可教。 林长珩点了点头,一摆宽大袍袖:“那便开坛!” “万寿道友请!” 正妄、正心皆拱手道。 下一瞬,林长珩身形一闪,已然端坐於高台莲池之上。 他盘膝而坐,青袍垂落,眉目俊秀之中隱有宝相庄严质感,宛如一尊降临凡间的仙人。 正妄、正心则一闪而逝地离台而去,在远处静观。 台下,数百修士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林长珩开口,声音悠悠,若梵音响彻:“丹道者,天地之道也。草木有灵,金石有性。炼丹之人,便是要寻其灵,探其性,使万物相合,化腐朽为神奇。” “然何为灵?何为性?” “灵者,草木之生机也,采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蕴於根茎叶果之中。性者,金石之本质也,或寒或热,或刚或柔,或升或降,各有其道。” “炼丹之道,便是要识灵辨性,使相剋者相生,相衝者相合————” 林长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讲的,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秘传,而是丹道最基础、最核心的道理。 但这些道理,由他口中说出,却仿佛有了不同的分量。 台下,那些初入丹道的年轻道童,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那些困在二阶多年的老牌丹师,听得茅塞顿开,频频点头。 就连几位假丹修士,也听得入了神,生出了更深刻的理解。 景元坐在最前排,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台上那道青袍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上次听取林师讲道、得到指点,便让他大有收穫,丹道更是前行一步,如今又卡在准三阶,无法突破。 今日这场开坛讲道,说不定就是他再行突破的契机,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 “炼丹如斗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者,知自身之火候、法力、神识;知彼者,知药材之年份、药性————” “火候者,炼丹之关键也。火太急,则药性暴烈,丹成而下品;火太缓,则药力不凝,丹散而无成。唯有火候恰到好处,控火得当,方能丹成正品、精品————“ “识药者,炼丹之根基也。同是一株灵芝,生於向阳之地者性热,生於背阴之处者性寒。同是一块矿石,采於深山之巔者质轻,取於深渊之底者质重。不识此理,何以炼丹?” 林长珩娓娓道来,深入浅出。 他从药材辨识讲到掌控火焰,从丹炉选择讲到收丹时机,从丹方配伍讲到成丹品质———— 足足讲了一整日。 直到夕阳西斜,他才缓缓收声。 “丹道无穷,今日所讲,不过皮毛而已。诸位若有心,日后自可在实践中体悟。” 林长珩起身,朝台下微微頷首,算是结束了这场讲道。 台下,沉默片刻。 隨即,眾修起立,躬身行礼,同时雷鸣般的欢呼声响起! “多谢林师!” “万寿真人千秋!” “我等受益匪浅!” 更有不少受益者,跪伏拜倒,行三跪九叩之礼! 景元也是其中之一,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林师大恩,景元铭记於心!” 此人竟是真性情也!身怀对丹道的赤子之心! 林长珩含笑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温声道:“去吧,莫要耽误。” 这是瞧出了对方的不同,让他赶紧去闭关,趁热打铁。 “是!” 景元起身,再次行礼,转身便走,脚步匆匆,一副茅塞顿开、大有所得的急切模样。 林长珩含笑而视,目送他离去。 正妄童子和正心道人也靠拢过来,满脸笑意。 “此子天资聪颖,丹道天赋不错。” 林长珩看向两人,笑道,“假以时日,贵观必將再多一位三阶技艺同道了! ” “哦?” 正心道人当即眸光发亮,哈哈大笑起来,“万寿道友都这般说,那多半跑不掉了!” 正妄童子则老气横秋地道:“也多亏万寿道友不吝开坛、讲道指点,不然恐怕没有这么容易的。道友之情,我青霞观必將铭记!也愿你我道谊永存!” “哈哈哈,这个自然!”林长珩笑道。 他自然不会拒绝与风气良好、高层品行不错的势力交好,益远大於害。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青霞观两修的心情明显不错,出声问道。 林长珩微微一笑:“不过,我还真有一事,相请贵观帮忙。林某可以支付代价、酬劳。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先前不好开口,但这个时机恰到好处,所以林长珩想要试一试。 提要求不仅需要掌握方式方法,合適的提出节点也很重要。 正妄童子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小脸一板:“大可直说就是!莫非,万寿道友不將我等当朋友看?” “师兄说得不错!” 正心真人也点头,捋须道,“若万寿道友这般下去,我们以后有什么需要,都不敢开口与万寿道友说了!这样的话,还算什么同道之人、交心好友?” 这话意在换位对照,显然是在为日后加强合作埋下伏笔。 林长珩连连摆手:“怎么会!怎么会!两位道兄莫要责怪。既然如此,那林某便直言不讳了。” 见两人露出笑容,他当即开口道:“是这样的。因为林某钻研丹道,加上功法特殊,时常会需要一些高级妖兽精血。譬如这一次,林某就被一类精血卡住,上下不能,难受至极————” “什么精血?” 正心真人好奇道,“难道也是和【蚀日乌】一般的玄灵级別、火属性妖兽精血?” 另一边,正妄童子也扑闪著大眼睛看来。 “不是。” 林长珩如实道,“缺的是一种风属性精血,需要的级別比较高,是【炽元】 级別。” “【炽元】级別的风属性精血?” 正妄童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等位格的精血,如果还是要五百份的话,还是同种同源,恐怕是尤为不易的啊。” 正心真人则摇头道,显然理性上觉得事不可为。 林长珩连忙纠正:“並非如此。二阶层次的精血,林某只需要十滴罢了。三阶更是折半。並不需要那么庞大的数量的。就是真有,林某也支付不起那等代价去全数获取的。” 正心真人这才面色一松,觉得这个请求倒不像什么天方夜谭了。 存在可行性。 “咦?” 而此时,正妄童子却没有动静,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这一点自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林长珩和正心真人瞬间对视一眼,明显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发亮———— 有戏!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颇能沉住气。 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正妄童子才终於开口。 “万寿道友,你还真问对人了。” 他看向林长珩,小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我还真知道哪里有一种【炽元】级別的风属性精血。可惜你没有早说,不然此血我是可以换来的。” “换来?”林长珩心中微动。 正心真人则提前开口,代林长珩发问:“师兄,可否具体说说?” 正妄童子既然能开这口,自然便是做好了讲述的准备,將可以透露的,和不可外传的都思索清楚了。 而后,大致的事情脉络便呈现出来: 十余年前,正妄童子曾和一眾同阶修士,去做了一个秘密任务。事情颇为圆满地结束,大家也得到了一眾战利品。 其中,就有一种【炽元】级別的风属性精血存在,並和数种珍稀的妖兽材料划到了一起,作为一份给眾修选择。 在瓜分之时,正妄童子没有选择此物,而是落到了【黄枫崖】的一位结丹中期修士手中。 “但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那些精血是否被其用去了。” 正妄童子道,“如果还在的话,我倒是可以为林道友引见,或者直接代为出面,进行换取。但成功率却是不好保证的。” 林长珩闻言,当即拱手道:“竟有此事?不知道正妄道兄可否代为发函询问一二?如果精血仍在,且对方愿意交易的话,我愿意与其面谈交易!” “好说、好说!” 正妄童子一摆小手,老气横秋地应承道。 一时之间,眾皆满意,之间的氛围更加热络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林长珩继续在青霞观盘桓。 他没有急著离去,而是主动指点了几位观內的二阶丹师。 这些丹师,有的困在二阶多年,始终无法突破;有的初入二阶,根基尚浅,林长珩一一指点,针对每个人的问题,给出建议。 虽然只是短短两日,但对这些丹师而言,却如同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尽皆称“师”! 两日后,林长珩告辞离去。 正妄童子亲自送行,一路送到山门之外。 “万寿道友,正心师弟恰好有观务要往东方去一趟。信函我便交给他,让他顺带走一遭了,更加保险、稳妥!” 正妄童子道,“接下来便等对方回应了。一旦有消息,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向浮生仙城去信,第一时间告知。” 林长珩拱手:“多谢道兄。” “何须客气!” 正妄童子摆摆小手,“若日后我观內丹师能有幸进阶三阶丹道大师,必將请道友前来观礼,並且传扬林师”传道解惑之恩!” “哈哈哈!希望那一日早些到来!” 林长珩笑道,“道兄送至此地便可,请留步!” “后会有期!” “呼”的一声,一道青虹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此后的两年时间,林长珩都待在浮生仙城之中。 老老实实地修炼、炼丹,赚取花销、资源。 还真有不少的结丹修士找上门求丹,他也因此结识了不少人。 散修假丹、世家老祖、宗门太上长老,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林长的丹道技艺,也在这两年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最初从青霞观获得的那本已故三阶中品【玄微丹师】的炼丹手札,发挥了关键的推动作用。 手札中记载的许多心得体会、技巧窍门,与他自己的经验相互印证,让他对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如今,他一炉十丹,可以炼製出两颗精品丹。 这等精品率,放在三阶下品丹师中,已是顶尖,可以著手突破三阶中品。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还不够极限,尚且需要继续打磨。 同时,【降尘丹】的眾筹也终於完成。 求丹三人,分別来自青霞观、黄枫崖以及————极南宫。 这个顺序,也是他们提供药材品质、价值的位次。 能吸引极南宫的修士前来求丹,可见林长珩的名声已经真正传遍了宋地。 这一炉降尘丹的炼製,林长珩依旧是淡然面对,云淡风轻。 开炉之日,白衡晚亲自现身护法,翠儿在一旁紧张地搓著手。 数日之后,丹成! 一精两正! 那三位求丹者,各自按照顺位取走丹药,一个个喜形於色,对林长珩千恩万谢。 “竟有精品?!” 消息传出,直接在宋地席捲了一场声名风暴。 人皆称颂“万寿”丹师之名! 这风头,不亚於將一座高山砸入了一片平静的湖面。 可想而知,是何等的滔天动盪! 有保守者坦言:万寿林真人,乃是炼製结丹双丹的第一丹师! 也有激进者表示:万寿真人已是三阶下品第一丹师,无人出其右!等他丹道再进,则是三阶中品第一丹师、三阶上品第一丹师!毋庸置疑! 很多人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万寿真人的成功率,太过惊人了。 结丹双丹【归真丹】、【降尘丹】全数成功,甚至还出了精品丹,而且未损其它两颗丹药的品质! 这就说明,他不仅做到了稳健保底,其丹道仍在不断精进,拉高上限! 十分恐怖! 而且能出精品丹,距离三阶中品也並不远了,隨时可能勘破。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是林长珩收著力的结果。 不然,两颗精品丹是有颇大概率出现的。 但那样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颗精品丹,便是林长珩可以展示的极限。为的是彻底打响声名,在以后的燕金战爭中,获得足够的尊重和订单。 而这种情况,在仙道歷史上也是有跡可循的。 算惊艷,却不算离谱。 但再高的话,引来带著恶意的窥视比好处更多,林长珩自然不可能去做。 甚至引来敌国的注意、刺杀、绑架也不无可能。 而这炉丹炼完,林长珩也打算偃旗息鼓一段日子,適当地降降温。 这一炉降尘丹,对浮生仙城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消息传出后,无数修士涌向浮生仙城。 客流来往、修士移居,更是大为火爆起来。 其中,“万寿真人故居”、“万寿真人崛起之所”等名头,发挥的引流作用占了大半。 虽然林长珩在仙城有过两处“故居”,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架不住仙城官方会宣传。 翠儿那小丫头,更是亲自操刀,写了好几篇文采斐然的“万寿真人传略”,在仙城各处传扬。 一时间,浮生仙城人皆议论,热闹非凡。 白蘅晚也极为欣喜。 她本就继承了师尊【青嵐散人】的衣钵,负责仙城的治理和繁荣事务。这两年仙城的飞速发展,她功不可没。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林长珩的鼎力相助。 每次见到林长珩,她那双美眸之中,便满是异样的光彩。 甚至几度邀请林长珩月下品酒、赏花。 林长珩並不迟钝,自然看出了白衡晚的这番状態,很明显是大压后的大喜! 再联想到浮生仙城虽然时不时放出青嵐散人的消息,但他却从未听过、见过对方公开露面———— 顿时联想纷纷。 心有所悟。 却没有真正开口去问白蘅晚。 毕竟有些事,不能乱问。 上面这些,都算喜事。 但委託【青霞观】正妄童子去询问的精血之事,却一直没有著落。 正妄童子几次来信说明,进行解释,怕林长珩误会。 並无其它原因———— 那【黄枫崖】的结丹中期修士,居然早年间就进入了闭关状態,试图突破结丹后期。一直没有出关。 连人都见不到,也无人敢打扰。 影响闭关,不亚於断人道途,乃是深仇大恨,万万不可触碰! 所以,换取精血的后续,根本无法进行。 林长珩也只能压下期待,暂时搁置此事。 毕竟,修士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有可能。 他等得起。 但越国之行,却不能再等了,不然违约將至。 恰好趁著“万寿丹师”降温的时间,悄然前往越国去一遭。 仍与白衡晚说了一句,林长珩便隱藏身形,一路向北而去。 半个月后。 一道玄黑袍服的如松身影,从宋地北线边境处的坊市挨个落脚而过,如今已到了元山国境內和越国交界处的一处边境坊市中。 而且专门往酒楼、茶肆中钻。 此人赫然是改变了外形容貌的林长珩。 但如果有【元山国】的五大顶级商会修士在此,便会大惊失色,消失了快二十年的方原方老魔竟然再度出世了! 要知道,这么些年,元山国、元初仙城之中都在传言,方老魔因为行事太过张狂,到处为恶杀人、越货抢劫,最后踢到铁板了,撞到了一位乔装隱藏在商队中的结丹中期修士,被直接斩杀,钉死在山壁上,血流了半解。 死不瞑目。 这消息最初没有人信,但快二十年过去,方老魔没有半点消息,而且有人游歷宋地,带回消息,信誓旦旦地表示宋地並无一个姓方的结丹修士。 这就让该消息慢慢地有了可信度,且没有人闢谣,也没有新消息传出,被大部分人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长珩对此无感,偶尔听到酒楼修士閒聊提及,也並不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越国正魔大战,现在战火蔓延到了哪里?正道所占的区域还剩哪些? 这样再进入越国,才好快速找到目標,完成既定的打算————而后抽身离去,离开漩涡。 不然盲目进入,若是不小心一头扎入了魔道占领、统治区域,未免太过危险了。 所以才一直往越国边境线的坊市里扎,试图得到准確的消息。 但很明显,並没有达成初衷。 “要不,动用一下【大顺商会】的渠道?”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他觉得颇为可行。 毕竟“方原”在【大顺商会】乃是高级供奉的职位,可以在一定程度內动用商会的力量和权柄,调用资源,获取信息。 心念一定,超过结丹中期的神识当即毫不客气地笼罩全坊。 一切情形、布置、正在发生的事情等等,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还真有一个【大顺商会】的铺子在此!” 林长珩喃喃一声,黑光一闪,已然消失不见了。 第421章 柳暗花明【布雾】化生,情深义重【大顺】遭厄 第421章 柳暗花明【布雾】化生,情深义重【大顺】遭厄 元山国,与越国交界不远的【狭崖坊市】。 所有的店家、执法队、入坊修士等,都没有察觉到那股惊人恐怖的神识將自己等人覆盖而住。 而且自己的所作所为,皆印照在他人之心!根本察觉不到! 不过也正因为无知才无惧,不然发觉这般存在,只会恐惧无比,心中惶惶难言。 一个名叫【顺风灵材阁】的铺子,虽非【大顺商会】同名,却有著该商会的標识存在。 当属於其下属店铺之一。 店內人来人往,顾客不少,有三位店员在忙碌招待。 其中一个中年修士,身著黑褂,气息不俗,约莫筑基中期,在柜檯坐镇。 当是主事人。 中年主事低头看著手中的帐薄,不停勾勾划划,偶尔抬头扫过店內,嘴唇微动地给店员传音,而后便见得到传音的店员面露恍然之色,连忙与顾客讲述,好似得到了某种指点。 神识悄然捕捉顾客的后续反应,中年主事微微頷首,面露满意之色,而后继续低头处理帐簿。 就在此时,一丝惊人气机乍现,从后院传来。 “这是?” 中年主事立有所觉,只觉心跳激盪,汗毛倒竖,有种掉落汪洋大海的溺水闭气之感! 顿时脸露骇然之色! 虽然只是一瞬,却仿佛是针对他而来,因为他发现,在场的其它店员、顾客,其中也有筑基期修士,却尽皆未觉,根本没有任何觉察到的异常———— 心中暗暗叫苦,脸色连续数变,但还是强行冷静,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关上帐薄收起,略微整理了下衣衫,朝后院快步走去。 因为他知道来者是他无法想像的存在,违逆、抵抗、逃跑都是无谓之举,一旦惹怒对方,更是取死有道。 毫不夸张地说,对方如果想,可以一根手指头摁死他! 但反过来一想,对方没有这般做————便说明对方没有太大且明確的恶意、敌意,也意味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但最终结果如何,便看他后续的处理了。 所以———— 当见到那道在后院凛然而立,神识轻扫却如同扫过了一片虚无的青袍身影,立即目光低垂,甚至不敢多看对方,躬身作揖及地:“前辈降临,晚辈迎接来迟,还请见谅,不知,晚辈能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晚辈定当尽力而为、勉力而行!” “呵呵————” 林长珩看著眼前求生欲拉满的筑基主事,不由轻笑一笑,毕竟自己没有流露出恶意,对方就这般作派,一看就知,其性格定然也是极为稳妥、谨慎的。 当属同道中人,对其印象自然更好了几分。 中年主事听到笑声,不明所以,心中的大石却悄然落下了些许。 而后便听到耳旁传来淡淡的声音,“你且平身,也可抬头————看一看方某。” 嗯? 中年主事心中一跳,又听到了“方某”二字,心中下意识浮现了一种猜测,再也遏制不住,犹如滔天浪潮般扑涌而至! “是!” 咽了下口水,中年主事小心翼翼地起身、抬头,朝著刚才並不敢直视的脸去看。 下一瞬,一张约三十岁许,平凡无奇,肤色微黄的面容落入了眼中。 属於扔进人堆便难以再找出来的那种。 但其眼眸深邃,决然不同,堪比两轮黑日,令人掉入而沉沦,无可自拔,太过恐怖了! “方前辈!方供奉!是您老人家————回归了?!” 但此平平无奇的容貌却让中年主事脸色大变,旋即升起难以置信的喜意! 既惊又喜! 说著,又要行礼拜见。 “看来大顺商会的修士记忆力不错,竟然还记得方某!” 林长珩淡淡一笑,屈指一弹,中年主事的身形骤然僵住,无法再下,“礼节差不多就行了,无需搞得那般繁琐。” “是!” 中年主事根本抗拒不了那股浩荡法力,只能起身恭敬笑道,“供奉前辈您的画像,在二三十年前,就在全商会通传了,所有的商会修士必须牢记在心,要求遇到务必认出、恭敬接待。哪怕这些年过去,供奉神龙首尾都不见、行踪不显,商会仍然逢年通传尊容,如今早已深刻无比地记在了我等的心中,不敢忘却,故而一眼就认出————” “逢年通传?” 闻言,林长珩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道,“这等频率未免过於高了吧?只是为了恭敬接待方某?” 中年主事一愣,又听林长珩慢悠悠地接著道,“怎么这等做法,反倒给了方某一种感觉,好似商会遭遇了什么大难、困境,不得不如此————好让所有商会修士都能“识別”,有机会寻到我,藉此获得助力、甚至破局?” 中年主事挠头一笑,表示自己並不知晓商会高层、整体的具体情况,但近年来商会主动开始收缩,却是实实在在的。 “是不是还要求你们发现方某之后,便主动上报、及时上报?” 林长珩继续问道。 “————供奉前辈当真料事如神,窥一斑而见全豹,属下佩服!” 中年主事讶然道。 “既如此————那你便报吧。” 林长珩无所谓地道,“不过,我也有另外一事要问你。” 他本来就和大顺商会签下了合作契约,他会在自己判断可行可控的情况下,为大顺商会出手两次,上次【探月楼】五大商会齐聚是一次,还差一次。 “是!多谢供奉前辈体谅!” 中年主事心中一喜,如果对方不开口,他是不敢擅自传播对方的消息的。 违逆商会高层要求,受到斥责,硬著头皮顶顶就过去了。 但违逆眼前的前辈,恐怕头皮再硬,也不够砍啊。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同时,他也不由对“方老魔”的印象大为改观,颇为平和淡然,也不似传说中蛮横霸道,动輒杀人、灭口、毁尸的老魔啊?是不是外界误解了?以讹传讹? 而后针对林长珩的后半句话,则连忙拍著胸脯回应道:“供奉前辈想要知道何事?属下定然知无不言。” 林长珩直接问道:“越国正魔之战如今发展得如何了?战线何在?具体的势力分布又怎样?商会之中可有类似信息提供?” 中年主事一愣,明显没有想到方供奉会问这些,但想到对方曾在越国的事跡,又恍然起来。 “不敢隱瞒供奉前辈,【狭崖坊市】靠著边境,虽然时常有越国战场的小道消息传出,但鱼目混珠、並不保真————” 斟酌一番后,他小心翼翼地道,但见林长珩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不悦的神色浮现,立即一惊地快速补充道,“不过前辈若想知道真实情况,却也不是没有法子。” “还不说来?” “是、是、是!就在半个月前,我们商会在越国的最后一支商队退出,正是属下所接待、安排休整的,他们应该掌握了不少越国境內的第一手消息。只是属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並没有多问、细问————” 中年主事坦言。 “竟然稳妥至此?” 林长珩深深看了中年主事一眼,惹得中年主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而后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他们何在?” “回归【元初仙城】了。”中年主事道。 “那终究还是要回去一趟了————” 林长珩无奈摇头道。 本来他是打算快些收集信息、深入越国的,最好谁也不打扰、惊动,免得麻烦。 但准確的信息如此难以获得,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往【元初圣山】去一趟。 罢了! 好在元山国並不大,一个来回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只是希望不要惹来棘手的麻烦事才好———— 想著,林长珩身形未动,周身却有光线折散,整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中年主事自然听到了方供奉的自言自语,目光低垂,不敢接话。 片刻后,面前仍然没有声音传来,心中犯著嘀咕,这才微微抬眸,惊讶发现,身前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何时走了?” 中年主事顿鬆了一口气,才发现已经后背冰冷,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润透了。 但仍然对著无人处行了一礼,才蹣跚迴转前堂。 “咻——!” 半日后,一道青色遁光极速破空,如同一道惊虹划过天际。 那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痕跡,久久不散。 遁光戛然而止,停在了一座巨山之前。 此山巍峨无比,山体直径恐有数百里,高耸入云,峰顶隱没在縹緲的灵气云雾之中,不见其巔。从山脚到视线所及的山腰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类建筑,有楼阁、大殿、洞府、坊市、店铺————层层叠叠,鳞次櫛比,宛如一座立体的城池。 以山为城! 赫然就是阔別已久的【元初仙城】!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脚踏灵舟飞行,而是直接用法力驾驭遁光横渡,速度快了几倍不止。 悬於半空,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座巨山,心中依旧觉得颇为惊人。 当初他第一次来时,便是这般震撼,如今阔別近二十载再见此城,震撼依旧不减。 这便是永久中立的元山国唯一仙城的气象。 此时,不少进、出仙城的修士,都被那道惊人的遁光速度所慑,纷纷下意识地远离,生怕衝撞了遁光中的那位存在。 並没有在意別人的目光,林长珩直接飞遁进城而去,也没有守城修士敢拦。 这便是结丹修士的豁免权。 许久后,估摸著林长珩已经走远了,有人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那位可是结丹真人?” “定然是的!”旁边一人篤定道,“遁光速度这般极速,深沉气势虽然压制,但仍然让人心惊肉跳,绝非筑基期修士能有的。” “我偷偷打量了一眼真人面目,很是眼生啊。”又一个修士小声道,“难不成又是从外来的真人?”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另一个修士一拍脑袋,“但非真容,好似在什么之上见过画像————?” 一时之间,窃窃私语悄然响起。 而元初仙城的修士敢如此议论,便是因为此城的治安、规则对结丹修士也同样具有约束力。 只是议论几句,便是结丹真人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当然,若有人敢当面辱骂、讽刺,甚至言语攻击,那叫取死有道,怪不了旁人。 忽然,有人不確定地出声:“那位,是不是有点像————传说中的方老————不,方真人?” “啊!方真人?他不是在传言中那啥了————怎么又出现了?”立即有人惊呼。 “这样的话,不管真还是假,他既入仙城,很快就会有確切消息传出了!” “没错,若是为真,说不定还当真要有好戏看了,毕竟【大顺商会】,嘿嘿” 一时之间各种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还有不少刚刚出城的修士,听到这些,立即兴致冲冲地迴转,想要等待第一手新瓜。 元初圣山【山腰层】。 【大顺商会】那座气派的五层楼阁,再度映入眼帘。 林长立於半空,望著这座熟悉的建筑,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外观和之前相比————並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副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的模样,楼阁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依旧高悬,“大顺商会”四个大字,笔力道劲,气势不凡。 只是顾客流量,比先前明显少了许多。 林长珩目光扫过,便发现商会门前冷落,进出的修士寥寥无几,与远处几家商会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 注意到这一点,他心念微微一动,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身形一闪,依旧不走寻常路,穿过顶层窗户,进入了五层雅室之中。 这是他当年惯用的方式。 雅室依旧,陈设未变,紫檀木桌椅,墙上掛著一幅山水,案上一炉清香裊裊。窗外可以窥见些许仙城的繁华景象。 林长珩在椅上坐下,浩荡的神识悄然散开,无声无息地覆盖整座楼阁。 片刻后,他微微皱眉。 商会中那些管事、执事、店员等,状態明显不太对。 不说什么行尸走肉、提线木偶,但面色低沉、忧心忡忡却是肉眼可见的。 仿佛商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负面的情绪已经不断向下蔓延了。 林长珩神识继续探查,又发现了两点不同之处。 其一,整座楼阁之中,並没有那白面白须的董真人的身影存在。 按照先前对方所言,这个时间点,若无大事发生,他都会雷打不动坐镇总部的。 很明显,今日对方並不在。 其二,林长珩的神识在其经常待的静室之中,发现了大量的疗伤药气,弥散空中。 那药气浓郁而持久,显然是长期使用形成。这一点,自然是瞒不过常年与丹药打交道的林长的。 “这董真人受伤了?看起来还伤得不轻的样子。” 林长心中暗道,瞬间將一切都串联起来。 难怪大顺商会之前会逢年下发他的画像,要求商会修士记住,好在外尝试寻找他。 原来是遇到了麻烦。 而且是不小的麻烦。 林长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开始权衡。 如果大顺商会陷入的这桩麻烦,他自忖有把握处理,那自然无事,代为解决就好,也將那份契约规定的两次出手承诺履行掉。 但如果这桩麻烦十分棘手,涉及到的层面过高,或者人物修为过强,超出了他的稳健处理范围———— 那不好意思,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毕竟当初立下合作契约时,便已经言明,他具有出手的选择权、决定权。 这种情况下,【大顺商会】、董真人也该认命,断尾求生,也不失为好的选择。 念及於此,林长珩不再多想,开始泡茶、饮茶。 他气定神閒,稳坐钓鱼台。 等第四盏茶入腹时,林长珩始终弥散的神识便察觉到了一道遁光从远处而来。 速度不快,遁光中的那道身影,乃是白面白须,可见神色颓然,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 赫然是董真人。 他遁至商会楼阁之前,却强打精神,整了整衣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步入楼阁,对著商会的一眾修士,讲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 “诸位莫要忧心,商会一切正常,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待风波过去,人人有赏————” “放心,有我在,商会倒不了————” 声音被林长珩捕捉到,让他微微点头。 此人在这种境遇下,还能先安抚下属,倒是个有担当的。 安抚完眾人,董真人便进入了自己的静室。 “咳咳————” 静室石门一关,他便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取出丹药瓶,准备疗伤。 下一瞬,他便骤然一愣! 举起的丹药瓶,却忘了往嘴中倒。 胸膛剧烈起伏,神色更是接连猛烈变化因为他耳中忽地传来了和煦带笑的声音:“董道友,方某手中恰有一味丹药,或可解心病,不知道道友可欲尝试一二?” 那声音! 那自称! 董真人霍然抬头,双眸之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之光! 他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外界都传言方原已死。 久到他自己都快要绝望。 如今,这声音终於再次出现了! “咻!” 董真人身影一闪,以极速上楼,直奔五层雅室。 推开门! 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端坐於窗边! 一席玄黑之色的袍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平无奇,正悠然地为对座空杯斟茶。 阳光从窗外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方兄!您可算出现了!” 董真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忙上前见礼,深深一揖。 林长珩抬头,含笑看著他。 那张白面白须的面容,比记忆中苍老了几分,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更是遮掩不住。 看来这些年,此人过得確实艰难。 “坐吧。” 林长珩指著桌子对面,笑道,“方某倒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一向沉著冷静的董道友如此?来,边喝边聊。” 那平淡从容的样子,仿佛感染了董真人,让他激盪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腰背之间似乎也长出了一块主心骨。 他点了点头,在林长珩对面坐下。 一杯茶入腹,董真人才开始说了起来。 “自从上次五大商会碰面,方兄一剑震全场,又在边境以一敌多、击杀了几个结丹修士的消息传回后,其余四大商会便乖巧了许多。” 董真人缓缓道来,声音低沉。 “往后十年,他们也老老实实地遵照契约行事。可以说,那十年,有著方兄的偌大声名护航,也是我【大顺商会】发展、扩张的黄金时机。” “更吸引了一位新的真丹初期修士作为供奉常驻。” 林长珩微微点头,並不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但隨著方兄太久没有露面,再加上十年契约完结,四大商会又开始生出了別的想法,开始试探。” 董真人嘆了口气,继续道,“差不多也从那时起,外界开始悄然流传那则关於方兄劫掠商队、被结丹中期修士击杀的谣言。” “我【大顺商会】尝试闢谣,但因为没有確实证据,反而被衝散在消息浪潮之中,失去效果。” “而且隨著时间不断过去,方兄始终没有露面,宋地又无方兄消息出现,反而坐实了这种可能。” 林长珩眉头微挑,依旧不语。 “对於我【大顺商会】的试探程度,也隨著【九川商会】与【四海商会】合併为【九海商会】,实力大涨,並且新招揽了一位结丹初期巔峰修士作为供奉而加剧。” “此后便已经大有不装了的潜质。另外两大商会,【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也明显有了俯首称臣之意。” “唯独我【大顺商会】表示可以合作,但拒绝彻底归附,希望能保持自主性。” 董真人说到这里,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 “【九海商会】表面上接受这个结果。但没多久,却出现了我在外做事,遭遇袭杀的情况。” “若非我手中有著一块顶级【真丹符宝】,多半已经授首了。” 他看向林长珩,目光凝重:“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证据了。谁是直接获益者,谁便是最有可能动手的凶手!” “所以,我心中明白,对方大概率是衝著击杀我而来,令大顺商会群龙无首,进而吞併。” “进而一统【元山国】、【元初仙城】的商道。” “可谓野心勃勃!” 往后之过程,自然更为简单,林长珩甚至不言亦明。 虽然那次董真人未死,但却难以应对对方极具侵略性的商道策略和资源挤压,几临崩溃,苦苦支撑。 属於在高阶修士层面打不贏,资源对拼方面比不过。 只有不断失血,最终面临暴毙一途。 好在他化身的“方原”先前帮忙加固了十年的底子,不然【大顺商会】都撑不到现在。 听完这些,事情的脉络已经颇为清晰,林长珩皱了皱眉,忽然开口问道:“有没有可能,方某之死,就是那两大商会一手捏造,进行试探之用,看是否能將我逼出来,同时也打击外界对【大顺商会】的信心?” 董真人闻言一愣。 他身为局中人,先前並未想到这一点,或者忽视了。 略作思索后,他一拍桌子,道:“確有此可能!甚至还不小!” “对方多半是在为动手做前序准备。无论是方兄离开此域,或者真的出事了,只要没有现身,都会助长他们的信心,让他们继续计划。 “就算事后方兄回归,届时木已成舟,也无力回天了。” 林长珩頷首:“不错。” 眼眸微闪,林长珩又问道:“你可確定他们的供奉最高只有结丹初期巔峰么? ” “確定!” 董真人用力点头,“只是数量上比较多,单是供奉,就一共有真丹期四人。 但修为最高者,確实是结丹初期巔峰。” 顿了顿,又继续分析道:“如果修为要再高,就只能去请结丹中期供奉了! 嘿嘿,除非清退其中两人,不然是难以支撑这等供奉成本的。他们再財大气粗,也够呛!” “但结丹修士又岂是那般好相与的,能说请来就请来,说辞退就辞退?凡俗有句俗语,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便是此理了!” 林长珩看了董真人一眼,露出满意之色。 確实是这么个推理逻辑。 很多时候,眼见耳听都可能为虚,但逻辑一定不会骗人。 那有没有可能【九海商会】真会这样做呢? 也有,便是当该商会走到绝境之时,才会孤注一掷、病急乱投医。如此也在逻辑范围之內。 但目前的【九海商会】正处於兴盛、发展阶段,不可能傻到饮鴆止渴。 再说了,该商会是一个新合併的组织,机制尚未僵化、利益没有固化,个人的错误决策倾向,容易得到纠正。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略定。 他又转言提点道:“董道友方才说,你在那等境遇下,外出做事,遭遇袭杀,却是有些莽撞、不够谨慎了。毕竟商会命运繫於你一人之手,当以稳健为妙的。” 一般而言,以林长的淡然性子,是不会多费口舌、多做提点的。但董真人此人还是颇合胃口,这才一反常態,多说一句。 董真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点头:“方兄提点的是————但董某,却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哦?”林长珩一愣。 他也不再开口,所谓提点,仍需適可而止,过犹不及。 毕竟大家都非孩童,无法一手包办,耳提面命,实无必要。 他刚想开口转问越国前线的消息,却见董真人忽然取出了一个玉盒,推了过来。 玉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洁白,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董真人笑著开口,意有所指地道:“方兄不妨看一下,这就是董某方才所言,不得不做的理由。” “便是因此?” 林长珩看了董真人含笑的表情数眼,心中也被激起了一丝好奇。 他伸手一拂,法力激盪,玉盒“哐当”一声打开。 先是一股腥甜的气息直扑入鼻。 林长珩对其气息何等熟悉,眸光瞬间低垂。 却见打开的玉盒之中,放著一个七彩之色的透明长颈瓶。 瓶中,装著一滴滴极度浑圆、极度凝练的深青色精血,各自成团,並不相融。 粗略一数,起码有七颗之多! “这是————妖兽精血!而且品质————” 林长珩淡然的瞳孔顿时一缩! 他下意识伸手一招,將七彩长颈瓶摄入手中,而后低头细细察看起来,眼中神光闪烁。 神光透入瓶中,那些深青色的精血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每一滴都浑圆饱满,凝练如珠,表面隱隱有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 精血內部,更是蕴藏著一股磅礴而精纯的风属性气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风属性精血都要浓郁! 很快,林长就有所確认。 此精血品质、状態极其出色,他確信自己在先前並没有接触到过。 明显是属於超过【冥虚级別】妖兽精血的存在! 接著,一个让他心头砰砰直跳的念头骤然浮现。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董真人,神色微凝地询问道:“董道友,此精血可是————” “来自三阶后期妖兽【青翅大鹏】,炽元级別,风属性精血。” 董真人没有等林长珩问完,就心领神会地开口篤定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见方兄上次需要极大量的、风属性【冥虚级別】的【裂风妖隼】精血,便一直在注意类似的精血,想赠与方兄。” “结果恰好得到了一则消息,极其难遇的风属性【炽元级別】精血出现,便第一时间前去,想要收集到手,赠予方兄!” 他看向林长珩,白面之上微微一肃,真诚无比,”这也是董某先前所言,不得不做的理由————” 那神情,那语气,全然落入了林长珩的眼中,做不得偽。 “但没有想到,东西虽然到手,但却遭遇了袭杀。好在董某福大命大,手中捏著宝物,方才逃过一劫,也將精血完好带出,得以赠予方兄!” 董真人说著,忽然起身,双手重重一抱拳,深深一揖:“昔日方兄对董某的帮助、对大顺商会的帮助,董某一直铭记在心,立誓当报!此血虽然少了些,但希望对方兄有用————也请方兄笑纳!” 声音诚恳,情真意切。 林长珩的眼眸微眯,与董真人对视片刻。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他长笑一声,如春风化雪,满室生辉。 “多谢董道友记掛,方某没有交错董道友这位朋友,也没有做错大顺商会的供奉。” 他看向手中那七彩长颈瓶,眼中闪过由衷的欣慰,“这些精血,对方某確实有大用!而且实不相瞒,是落在刀刃上的大用!” “先前方某寻找了此血颇久,都不曾寻到,或者因缘际会、失之交臂。但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董道友竟然为我解了燃眉之急,甚至一度遭劫!” 他指节一敲桌面,郑重看向董真人,声音清朗:“方某铭感於怀,虽不敢自詡义薄云天,却也讲究一个义字,自然不会坐视道友和大顺商会,遭此眼前之劫的!” 此言一出,董真人眼眶微微一红。 他离开座位,深深一揖,久久不起:“多谢方兄!” 林长珩用法力扶起他,笑道:“董道友不必如此。你我相交多年,何须见外?” 同时把玩著手中的七彩长颈瓶,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青翅大鹏,炽元级別,风属性精血! 七滴。 应该是那头三阶后期妖兽的半数精血。 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极高,足足可以增加化生进度十四点。 有了这些精血,他便可以完成五重【青霄白虎宝种】的最后化生。 五重【裂风妖隼宝种】则需要推后,尚且不够,还差三滴。 两者相比,自有轻重之分,神通真意当为先。 可將【布雾神通】真意化生到手。 届时,他的神魂將再度获得荡涤,神识强度也將得到提升。 这对他即將进行的越国之行,无疑是锦上添花,更增几分把握! 林长珩收起长颈瓶,看向董真人,正色道:“董道友,方某既然应下此事,便不会敷衍。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九海商会的供奉具体是哪些人,实力如何,有什么手段,有没有什么弱点等等。” “还有那两个打算俯首称臣的商会,他们与【九海商会】的关係到了什么程度,是真心归附,还是虚与委蛇。” “另外,那场袭杀你的具体过程,也需要详细道来。” 董真人闻言,精神一振。 他知道,方兄这是要认真出手了! 而对方一旦应下,並绝无失手之理! “好!” 他当即点头,“方兄稍待,我这就將所知的一切,尽数整理起来!” 林长点了点头,也不忘最初的目的:“另外,我也需要知道如下信息:越国正魔之战如今到了何种程度?战线何在?具体的势力分布又怎样?商会之中应该有具体、详实的类似信息提供吧?毕竟我听说,不久前,我们商会才从越国退出了一支商队。” “自然有的!方兄信息来源颇准。” 董真人立即笑著应道,“稍后我亲自去办,相关信息整理好后,一併交给方兄过目!” “极好!” 林长珩满意点头,也不客气地吩咐道:“还请董道友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需要打坐修炼一二,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是!” 不多说,林长就被带领著进入了一处【山肩区】的三阶下品灵脉洞府之中。 是董真人当场遣执事去山脚区的【山灵殿】去租赁的。 本来他还想安排更高一级的【云雾区】洞府,被林长拒绝了,一方面是用不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目前【大顺商会】处於困境,適度节省、有益无害。 封闭洞府后,林长二话不说,拿出五滴【青翅大鹏】精血,迫不及待地开始化生。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嗡~” 当即元鼎一颤,掌中精血消失。 视线透过虚妄,他“看”到了位於识海中心的那尊元鼎,落在了其中极其显眼的那颗凝实道果之上。 【青霄白虎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青霄白虎道果·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神通:“布雾”真意】 “成了!” 欣喜满足的情绪產生。 而后眼前驀地一变。 元鼎再次出现异动。 钟鸣鼎撞骤响、鼎壁群兽返生。 眼前景象再度变化。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长珩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存在”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未知之所,没有大地,只有层层叠叠、永不停息的青色罡风与乳白色云雾构成的浩瀚空间。 脚下既有无数巨大而锋锐的淡青色风刃无声盘旋,也有纯粹由云雾凝聚而成的山脉、河流、森林乃至无边宫殿———— 而他,自然便是化身成为了那头神骏无匹,通体流转著白金光华,体型不亚於山岳、踏风云而立的巨虎。 在化身的这一瞬,他便心分两用。 一边体悟四足之下的巨型旋风和无边云层。 另一边则透过那双外表银白如电,实则有风暴漩涡在旋转的左瞳,有云雾瀰漫衍化的右瞳,去感知这片玄奇世界。 结果同一个世界,竟截然不同! 月末求点月票,凑个三千~ 月末求点月票,凑个三千~ 避免过期呀呀呀! or2! 第422章 神通【布雾】,惊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第422章 神通【布雾】,惊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在这片未知的世界之中。 此时仅有唯一的生命,便是林长珩化为的那头通体白金之色的庞然巨虎。 四足踏在虚无之中,却仿佛踏著整片天地的脊樑,瞳开如日,可观风云气象,爪裂虚空,轻易追风逐电。 林长珩透过那双难以言喻的虎瞳望去。 天地不再是天地。 风有了顏色,青灰色的气流在天地间翻滚、肆虐;云有了形状,每一缕云雾都在视野中隨心脉动,聚散成型———— 他甚至能“看到”风云流转的轨跡,像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清晰无比,最后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这是属於真灵的视角。 它们生来便站在这人、灵、仙三界的高层、顶端,受到天道钟爱,体魄、妖力、神通等只是其中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眼中的世界,和凡人、和修士眼中的,甚至也非同一种状態。 “原来如此————” 林长心中涌起一股玄妙的明悟。 他了解了天地间的水汽是如何被风裹挟、如何凝聚成云———— 也知道风的源头並非虚空,而是阴阳二气交匯时自然產生的“流动”———— 还有所谓的“布雾”,不过是人为地截断风的流动,让水汽在某一处聚拢、 沉淀、蔓延———— 这是近乎道的痕跡。 是他过去只能朦朧感知、却无法触摸的“皮毛”。 他近乎沉沦其中。 这种能够俯瞰天地、洞察万物本源的感觉,太过美妙。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顺著某一条风的轨跡,追到天地的尽头,只要他想,便能將某一片水汽凝成各种形状的云雾。 但三息之后。 一切景象,一切变化,驀然消失、崩解。 如潮水退去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长珩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飞速褪色,风的脉络断了,云的形状散了,世界的存在也崩解了————一切归於平凡。 “唰!” 盘膝而坐的林长珩骤然睁眼。 沉静如旧。 但那双眸子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蒙了一层极淡的雾气,又像是映著常人看不见的风。 他继续內视。 便见元鼎之中,一枚淡青色的道果正缓缓成形、凝实,表面流转著浩渺莫测的迷濛光晕,仿佛浓缩了一整片云雾繚绕的奇景———— 也是【布雾神通】真意! “炼入!” 道果轻轻一颤,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坠入林长珩的神魂之中。 那是一种极玄妙的感受。 並非疼痛,亦非衝击,而像是一滴温热的墨落入清水,缓缓晕开、缓缓渗透。 从眉心深处开始,一种“清凉”如涟漪般扩散,荡涤神魂、神识。 最后落入体內,轰然溃散而开,化入血脉、肉体、骨干等,好似不再存在,却无处不在。 清凉过后,是“通透”。 林长珩闭上眼,再睁开,仿佛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被轻轻揭开了,对於【云隱】的认知有了根本性、顛覆性的变化和提升。 “呼————” 林长珩略感兴奋地轻吐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念头涌动,没有在【元初仙城】洞府多作停留,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元初仙城】东向百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群山深处。 林长落在一座孤峰顶端,俯瞰下方青苍碧绿的山谷。此处灵气稀薄,人跡罕至,正適合测试新得的神通真意。 负手而立,闭上双眼。 调动体內的【布雾】神通真意,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仿佛周身內外的每一缕水汽,都在向他“臣服”,等待他的调遣。 “起。” 林长珩轻声一吐。 没有任何结印,没有任何念咒。 只是心念一动! 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骤然生出细密的风旋。那些风旋极小,小到肉眼难以察觉,却极为精纯,环绕著他的身体极速旋转。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的水汽、水灵力仿佛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嗡— —” 一声低沉的轻鸣。 以林长珩为中心,方圆五百丈之內,浓雾骤起! 不是缓慢瀰漫,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便从无到有、从淡到浓,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林长睁开眼,眸中精光爆闪,闪过一丝满意。 五百丈! 比先前【云隱异法·入化】的两百五十丈笼罩范围,整整翻了一倍。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翻倍”不仅仅是范围的变化,更是质的飞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五百丈內的每一寸雾气,都与他的心神相连。 他可以让东边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而西边薄如蝉翼;可以让雾气在某一个瞬间聚拢成墙,又在下一刻散开如纱。 所谓指哪打哪,隨心所欲! 这便是【布雾神通】真意与云隱异法的区別,不再是“施展”,而是“掌控”。 林长珩心念再动。 他刻意收敛自身法力,单纯以心神调动周围的天地水汽。 先前施展此术时,至少七成要靠自身法力支撑,但此刻,他发现这个比例已经顛倒过来,七成来自天地,三成来自自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持久战的能力大幅提升,意味著在水汽、水灵充沛之地,他可以极度地拉长、维持雾域的存在时间。 “妙极!” 林长珩没有罢手,继续测试。 他將神识探入雾中,仔细感知雾气的“质地”,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先前的“神识干扰”,变为了更强力的“神识压制”之效果。 而且效果更加明確,呈现於心。 对结丹期以下修士,可稳定压制四成;对同阶结丹期修士,可压制两成;对元婴期修士,仅能影响一成。 但这“一成”,已经足够惊人。 毕竟,元婴与结丹之间的鸿沟,几乎不可逾越。能影响一成,意味著在某些关键时刻,这看似些微的差距,也足以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数。 “而且这个结丹期的分界线,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在结丹期而划定?” 林长珩不由暗忖。 根据他对这么些【神通真意】的了解,倾向於———— “是”的答案! 应该也会隨著自己的修为增进,產生新的变化,多半不会一成不变的。 “压制、削弱对方的神识,便是变相增强自己的神识强度————” 林长珩嘴角微扬。 这神通真意,比他想像的更加实用。 更重要的是,在雾域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入雾者的位置、修为波动、 环境情况等,除非对方有极其高明的隱匿法门,否则无所遁形。 “咦?” 眉头微挑,林长珩抬起头,望向远空某处。 那里,两道人影正快速飞来。 这是两个筑基修士。 一男一女,前者身著灰袍,后者白裙覆体,不似宗派修士,应该出自梁国的某个修仙家族。 他们此番是在元初仙城採购了家族所需的关键灵材,打算回归族中。 然而飞著飞著,灰袍男修突然脸色一变: —— “阿姊,你看————” 白裙女修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前方山谷,原本晴朗开阔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雾笼罩。 那雾极浓,浓到视线无法穿透,看不清雾气之中的任何事物,边缘处却极为齐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將雾气死死圈在谷中。 “不对劲————” 被称为“阿姊”的白裙女修皱眉,“这条路径我们往来不下十次,从未见过这等浓雾。绕过去。” 两人正要转向,却骇然地发现,雾————动了! 如同一只甦醒的巨兽,那浓雾骤然膨胀,向著他们席捲而来!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吞没其中。 “不好!” 灰袍男修立即惊呼一声,下意识祭出中品灵器飞剑,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 三丈?一丈?还是五尺? 就连飞剑灵器此时与他的距离,他都看不清,失了尺度! 浓雾仿佛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地包裹著他。 他骇然低头,甚至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当即转头,却见方才还飞在不远处的阿姊,此刻却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 两人迷失、飞散了? “阿姊?阿姊!” 他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他疯狂催动神识,试图探查周围。然而神识刚一离体,就像陷入泥沼,原本能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被压製得仅有半数左右,还被雾气“憋闷”得隱隱发胀、刺痛。 恐惧开始蔓延。 他飞剑乱舞,试图斩开雾气。然而剑光没入雾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压製得可怜的神识。 雾中有什么东西。 很大。 非常大。 那种大小,不是体型上的大,而是————存在感上的大。仿佛一尊庞然大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如同山岳之於凡人。 而且那东西在移动。 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他想逃,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又想喊,却发现喉咙被恐惧扼住。 紧接著,“呼”的一声,一张巨大如山、由云雾构筑的脸庞,如威如狱,宛若神明,突然佇立在其面前。 “什么?!” 瞳孔爆缩,胸膛之中更是“咚咚咚咚————”之声不绝,其心臟惊得几乎要生生跳出! 所幸,下一瞬,脸庞涣散,雾气骤然化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年轻得过分离谱,面容平凡,神色漠然,与方才巨大神脸无二,而他整个人的状態则飘逸洒脱,仿佛只是在那临山赏景一般。 明明此时,他的周身没有半点雾气,清晰地暴露在两人面前,却给他们一种更深的诡异、神秘之感: 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根本不存在。 明明看著他们,却像在看两片云气。 “前————前辈————” 灰袍男修颤抖著开口。 黑袍身影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漫天浓雾,如退潮般瞬间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此间恢復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呼啸而来,直接將手足无措的两修卷出数里之外。 失重顛倒之后,两个筑基修士勉力维持身影,却仍然愣愣地站著,脑海之中不亚混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许久,阿姊才颤抖著吐出几个字:“结————结丹真人————” “快走。” 而后迅速飞近,伸手拉著自己的阿弟,拼命飞离此地,姿態仍现踉蹌之意。 他们不敢回头。 也不敢去想,那位真人方才若是有半分恶意,他们此刻会是什么下场。 孤峰之上,林长珩收回目光。 两个筑基修士的反应,他尽收眼底。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正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得意,也非恶趣味,而是验证! 验证这【布雾神通】真意,对修士的压制力,究竟有多强。 现在看来,远超预期。 他闭上眼,感受著【布雾神通】真意的收敛后的意蕴。 “当真玄妙。” 林长珩轻声道。 风拂过山巔,吹动他的黑袍。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山谷间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缓缓飘散。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 董真人驱动【大顺商会】这架虽然受创、但仍能运转的“机器”,开始进一步收集確切的信息,並进行验证。 因为他也算了解方兄的性格,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轻信未经核实的消息。 既然如此,他便要竭力保证每一条提供信息的真实性,也是为自己好! 商会的情报网全力运转,明面上的商铺伙计、暗地里的线人眼线、长期培养的散修耳目、插入对家的暗子等等,都被悄然调动起来。 一份份情报如雪片般飞回董真人案头,经他亲自筛选、比对、印证,再誊抄成册。 —— 三日来,他几乎未合眼。 白须白眉之下,那双略显疲惫的眼中,却始终燃著一团火————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炽热! 而外界,却开始沸沸扬扬起来。 因为疑似“方真人”回归的消息,在【元初仙城】之中开始不脛而走。 引起了一片譁然。 因为谣言决不以真实性为土壤,而是猎奇属性为核心支点,够抓取眼球就能保证它的传播范围和蔓延速度。 所以,哪怕没有確实的证据,“方真人回归”已经甚囂尘上。 茶楼酒肆里,修士们三五成群,热议不休:“听说了吗?那位二十年前一剑惊退四大商会的方真人”回来了!” “岂止听说!我表兄的师弟就在山灵殿当差,亲眼见著大顺商会的供奉去租山肩区的三阶洞府!那不是给方真人备的,还能是给谁的?” “嘶————那岂不是说,【大顺商会】要跟【九海商会】正面硬碰了?” “真的假的?有小道消息说,【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已经臣服了【九海商会】,如今距离【九海商会】一统五大商会就差这一哆嗦了,嘿,有好戏看了!” 而就在此时,一位在山灵殿办理业务的修士出面表示,他確实亲眼见到一位大顺商会的供奉租赁山肩区的三阶洞府,更是为这些猜测添砖加瓦。 传著传著————甚至就板上钉钉了! 仿佛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方真人归来,仿佛所有人都“亲耳听闻”大顺商会放出豪言,要与九海商会再较高下。 四大商会,不,如今是三大商会,向来耳聪目明,消息灵通,自然也听到了类似风声。 当即有了反应,开起了闭门会议。 而【大顺商会】这边,则保持沉默。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承认、也没有闢谣。 董真人只是吩咐下面:一切照常营业,打探起方真人的事,一律微笑不语。 这种暖昧的態度,反倒更引人遐想。 商会里,这几日竟因此多了些人气。 有好事者表面上来採购灵材,实则东张西望,想看看能不能获得第一手消息,甚至碰到方真人本人露面。 但这便纯属是想多了,因为此时林长珩正在洞府中开炉炼丹。 外界沸沸扬扬,他也並非不知,但以他的性子,既然已经交给董真人去查证消息,那在这期间,他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洞府深处,丹室之中。 三足丹炉中,丹火正旺。林长珩盘坐於蒲团之上,心神沉入炉中,精准地掌控著每一分火候。 这一炉炼的不是別的,正是为【青霄白虎】小青准备的精品大丹。 主材取自【壶天福地】灵药园里的数种二阶百年灵药,这些是他平日精心培育的珍藏,每一株都蕴含著充沛的药力。再加上刚得的两滴风属性【青翅大鹏】 精血,以及若干滋补药材,配成一炉。 之所以用掉这两滴精血,林长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曾仔细问过董真人,得知这等精血极为稀缺,很难再寻到同种妖兽凑齐化生所需的十点进度。不同的精血无法合拢拼凑,留之也是鸡肋。 二来,小青修炼刻苦,他打算儘快將其境界提升上去。这【青翅大鹏】精血与青霄白虎同为风属一脉,血脉等级和实力也都更高,用来炼丹正合適。 再加上加入木属性【木甲龙蜥】精血的木力调和,丹炉中,药液翻滚,渐渐凝成一粒粒浑圆的丹丸。丹成之时,一股木属清香扑鼻而来,带著淡淡的青芒,这乃是风属性精血融入丹药后的异象。 “不错。” 林长珩微微点头,將丹药收入玉瓶。 他走出丹室,来到洞府侧厅。 一道青白双色巨大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小青。 此虎的一双虎眸中透著灵性与渴望,自打上次吞食了【青鳞蛇蛟】,以及在蛮荒猎取的一眾浊丹和清丹妖兽的血肉之后,它便进入了飞速成长期。 那些血气蓬勃的妖兽肉及富含精华的內臟,被它尽数消化吸收,修为一路攀升,已经突破到了二阶后期。 追上了【黑甲地龟】小黑的境界。 此时见林长珩出来,它立刻凑上前去,大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呼嚕声。 “急什么?” 林长珩失笑,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它嘴边。 小青一口吞下,丹药入腹,忽地浑身一震,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趴伏下来,体內妖力开始自动运转,炼化药力。 林长估计,等这一炉丹吃完,再加上它自身刻苦修炼,想必就能触碰到三阶的边缘了。 这等进度,也只有血脉天赋如此强悍的灵兽才能拥有,再加上林长珩提供的资源足够,一加一大於二,进步自然惊人。 反观小黑,仍然懒洋洋趴在角落里,此时正眯著眼睛打盹。 此龟不过玄灵血脉,修炼也不如小青刻苦,被追上也是意料之中。但林长对它向来没什么要求,只要陪伴即可。 修炼慢点就慢点,反正他也不指望它上阵杀敌。 不过,为了不厚此薄彼,林长珩还是托董真人帮忙多收集一颗土属性三阶下品妖丹,好炼製一些丹药餵给小黑,药力逊色,但数量来补。 董真人办事极快,次日便將妖丹送到。但林长珩欲付灵石时,他却坚决不肯收。 “方兄这是做什么?区区一颗妖丹,权当董某一点心意。方兄肯为商会出手,已是帮了大忙,董某岂能再收灵石?” 林长珩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份“赠礼”。 “当真不易————” 等看著两兽各得一颗丹药入口,林长珩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这俗世多子父母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心境,他如今倒是体会到了几分。 两日转眼又过,林长等得也有些心急了。 毕竟战场瞬息万变,再拖下去,【大顺商会】商队提供的真实信息恐怕要跑偏走样了。 届时,所获的信息甚至还要他在越国再行小心对照、验证,成本又更高了三分———— 但纵然这般,林长珩依旧有条不紊地修炼、研法、练技。 他如今最感兴趣的,便是以【布雾神通】真意为主干,结合其它妖法、法门,如何施展才能取得效用最大化。 洞府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推演。 【布雾神通】真意是根基。 五百丈雾域,神识压制,感知入雾者位置。这本身已是极强的控场神通。 但若在此基础上,叠加【敛息妖法】呢? 林长珩心神一动,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至若有若无。与此同时,雾域缓缓展开,在雾气掩护下,他的气息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无法定位具体! 这是“藏”。 若再叠加【水影潜行妖法】呢? 雾气之中,他的身影缓缓淡化,最终化出三道若有若无的水影,可以在雾中任意穿梭。本体在此,水影在彼,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这是“移”。 还有【致幻妖法】,可以借著云雾之气直接施展,让敌人在浓雾中看到心中最恐惧之物、最渴望之景。轻鬆施法,便能悄无声息地侵蚀心神。 这是“惑”。 而他的《云海贯日金剑图》,更可將剑阵借著浓郁雾气和神识压制特效,进行藏匿、突然施展。敌人神识被压制,难以提前感知剑阵轨跡,待剑阵骤然发动,已是在剑阵笼罩范围之內,避无可避。 而十六柄【万象元初剑】的剑阵【贯日】之威,何等惊人?林长珩心中明白得紧,想起更是心潮涌动。 这是“杀”! 藏、移、惑、杀———— 林长珩眼眸渐亮。 这【布雾】神通,看似只是辅助,实则可以成为一切手段的“放大器”。將它与其他法门结合,绝非简单的叠加,而是质变。 他继续推演,將种种组合在心中演练千遍万遍,寻找最优的施展时机、最巧的组合搭配、最狠的杀招衔接。 修行不知岁月。 待他从推演中回过神来,已是又一日过去。 “咻!” 忽地,一道传讯符飞来,落在洞府禁制之中,林长珩招来一看,眼眸微亮,“终於有了!” 於是立即整装出门,没多久便再度来到了【大顺商会】的五层楼阁之中。 依旧是顶层。 神识一扫,发现不止是白面白须的董真人在等著,还有一个气息约莫结丹三层的真丹修士也坐在桌边。 正与董真人聊著什么。 当是董真人上次说过的另一位新加入的结丹供奉了。 “呼————”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 董真人心有所觉,条件反射般起身、转头,果然见到了一道身躯凛凛的黑袍身影静静地站在雅室之中,当即拱手见礼:“见过方兄!” 另一位结丹供奉讶异地看了董真人一眼,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比自己的感知、 反应都快,但也起身,朝著林长珩拱手见礼,笑呵呵地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方供奉、方道兄了吧?在下清贫道人,早闻方道兄赫赫声名,恨不能相交,如今终於得见了,果真器宇轩昂,修为惊人,比传言更甚啊。” 说话间,一双眼睛颇为好奇地打量著林长珩,似想看出这位传闻中的“方真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林长珩先对董真人一笑,而后看向清贫道人,拱手简单笑道:“此番能结识清贫道友,方某也甚为快慰,有空可以坐而论道。” 清贫道人见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明显,在他眼中,自己算是极为热情的了,可这方原措辞明显有些敷衍,而且连一声“道兄”都不肯回,只是淡淡一句“道友”便带过了———— 修仙界向来“达者做前辈、强者为道兄”,但他却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特异存在,修为也平平无奇的样子,绝不是结丹中期,竟无端受了他的“道兄”之称,心中有些不快,但面上仍维持著笑意。 “方兄请坐,我们就著茶水细聊。” 董真人看了清贫道人一眼,此时却也不好解释什么,连忙招呼林长珩入座,提壶欲斟茶。 “不用斟茶了。” 林长珩也不多做客套,直接伸手打断对方斟茶的意图,开门见山地沉声问道:“先前,方某让董道友搜集的三大商会信息如何了?” 清贫道人心中本来对林长珩略有不满,但此时一看,这“方原”对董真人更是如此,似乎此人本就是急性子,不喜客套,心中也就好过不少了。 但仍暗暗摇头,评价道,这方原虽然声名在外,但不懂圆滑、藏锋,过刚易折,未来肯定有大苦头吃的———— “都到手了!” 董真人从善如流,放下茶壶,开始讲述起关於三大商会供奉的详细信息。 至于越国的消息,因为外人在场,並没有开口提及半点,避免泄露了方兄的图谋,影响其大计,这一点上,他极其小心。 很快,林长珩就將【九海商会】四大结丹供奉的情况弄清了。 上次见过的三位结丹供奉,即望石真人、泛江真人、凌云子之中,有两人未变。 为先前【九川商会】的凌云子,和【四海商会】的泛江真人。 上次的那率先发难、倚老卖老的【望石真人】,被林长珩一剑嚇破了胆,也戳破了脸面,事毕之后没多久,就灰溜溜地请辞离去了。 此后,实力最强的【九川商会】又另请了一人,也是老牌结丹初期,据说是梁国来的修士,因为宗门斗爭失败,故怒而退宗,却也无意在故地再待下去,於是远走【元山国】,想换个环境。 最后在【九川商会】陈会长盛请之下,加入了【九川商会】,填补了【望石真人】离去造成的空缺。 其道號,叫做【胜簫真人】,手执的本命法宝,也是一桿簫。 在【九川商会】和【四海商会】合併之后,財力大涨,商会又存在吞併需求,仍掌控一切的陈会长,再度请了一位结丹初期巔峰的真人加盟。 此真丹修士是从鲁国而来,先前疑似是颇有恶名的劫修出身,如今欲图洗白上岸,故而来到中立的【元山国】,也在陈会长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成为了【九海商会】的首席供奉。 並且担负了一定的开拓之责! 道號为【混山散人】! 就是此人,出面慑服了【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令两者臣服。 据说,【混山散人】曾同时与【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的两位结丹供奉动手,施展雷霆手段將两者击成重伤,嚇得两个掌舵人立即送上“顺表”。 若非“方原”先前闯下偌大名头,余威仍在,让陈会长等人至今心惊,不然,【大顺商会】也只会遭遇同等的雷霆手段,被极速收服。 至於几大会长,都是假丹,连桌都上不了,故而不提。 不过据说陈会长的嫡次子,天赋不错,如今也到了筑基后期,有望结成真丹o 至於,那次袭杀董真人的结丹修士。 仍然没有確切的信息,但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不过林长珩心中猜测,有不小的可能是那与他同时突破结丹的真丹修士,凌云子。 因为此人在【九海商会】的一眾供奉之中,修为最弱,实力也多半如此,这才被董真人凭藉一块所谓的顶级【真丹符宝】逃脱了。 如若换成是他,就算董真人手中持有的是【金丹符宝】,也得把命撂下。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的。 “方兄,以上就是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了,准確率不说十成,九成也是有的。” 董真人口齿清晰,条例顺畅,让在座两位结丹供奉一听便明。 “不错。” 林长珩听罢,赞了一句,心中更加有底了。 而此时,清贫道人却眉头一皱:“就算不算【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两大商会,【九海】商会也有四个真丹真人,其中老牌结丹初期不少,甚至还有极善斗法的劫修洗白混入,而我们只有两人,以二敌四,胜算恐怕寥寥无几啊。” “若是万一,【通宝商会】与【万珍商会】两大商会被要求一起上场,更是以二敌六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等情况下,还不如从了对方是好,董会长以为如何呢?可有类似预案?” 言下,退意明显。 董真人则苦笑一声:“清贫道兄且放心,事有可为则爭取,事不可为————董某自然会放弃的,决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將两位陷入险境。” “这般才好。” 清贫道人这才一笑,满意点头。 心中更是暗暗盘算:若是顺了大势,投了【九海商会】,虽说失了面子,但至少性命无忧、受伤无虞,且供奉不失。若是硬要硬碰,以二敌四甚至以二敌六,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至於这“方原”的名头————哼,名头再大,还能一人敌多不成?他可不会硬撑,为了三两供奉便上前拼命。 林长珩並没有接话,听完了两人说话,才道:“此番,董道友打算如何处理?是和上次一般,通过斗法输贏决定话语权,还是另有新的法子论个高低?” 董真人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请束,递给了林长:“方兄,【九海商会】听到外界的风声,发来了请束投石问路,也提及了定【大顺商会】命运之法,便是————循旧例。” 林长珩简单翻看了一遍,便將请束转给清贫道人,浑不在意地笑道:“这般看来,对方是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了。” “不错。”董真人白须微颤,頷首道。 清贫道人边看边皱眉:“对方这是打算公开论道?並邀请联盟府、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见证?这是何意?本来是五大商会的行內事宜,闭门爭斗便可以,何必闹到这等公开场面上?” “应该是担心方兄的手段,怕我请动方兄事后报復,那他们胜了也和没胜一般,反而会惶惶不可终日的。” 董真人略作思忖后,神色微异地道,“请联盟府出面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见证,便是想彻底消除此类隱患。那样的话,董某就算出再大的价钱,也无法请动方兄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了————” “对方多半还真有此意。” 林长眼眸微闪,頷首认可。 这份请柬背后,分明是对他“方原”的忌惮,怕他败后不服,怕他秋后算帐。 所以要用公开见证的方式,將他架在“规矩”之上,让他无法越雷池一步。 倒是好算计。 清贫道人看著两人,只觉心中有种难言的闷堵感,好似自己这个活生生的老牌真丹修士被忽略了一般。 尤其是这董真人,开口方兄,闭口也是方兄,莫非只有他可发挥作用,而自己难道不值一提?是团空气?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试图將话题拉回:“董会长,这公开斗法之事,咱们是不是该好生商议一下战术?比如谁打头阵,谁压阵,遇到什么对手该如何应对————” “这些不急。” 林长珩淡淡地道,“我们毕竟就两人,届时隨机应变就可。” 清贫道人一想也觉得有理:“也好!” 但心中也已经打定主意,趁势而上,见不妙则认怂。 修仙界中面子算什么?全须全尾地活著才重要,利益其次。 第423章 魔道秘闻,第二元婴;眾目睽睽,一剑之威 第423章 魔道秘闻,第二元婴;眾目睽睽,一剑之威 ————脸面只能排最后! 对於清贫道人而言,如果他的脸面能保全自身、或值三两碎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出。 这是他心中奉为圭桌的长久之道。 一时意气不可爭。 等他突破结丹中期,哼哼,所有让他委曲求全、大落脸面者,通通镇压! 很明显,他自有一套自洽的內在逻辑,支撑认知和行动体系。 正事说完,又閒聊了片刻,清贫道人便起身告辞:“在下还有一些器物要祭炼,届时可能对斗法有益,便先行告辞了。 “道友自便。” “清贫道兄慢走。” 林长珩和董真人目送。 等清贫道人一走,林长珩的神识立即浩荡而出,谨慎扫过四周方圆数里,董真人刚欲—— 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长珩伸手打断。 董真人有些不解,却闻林长珩突然开口,幽幽之声响彻起来:“清贫道友,去而復返,可是有什么东西忘了交代,还是忘了带走?大可说出来,方某和董道友也是不客手帮忙一二的————” “什么?” 董真人一惊,双眸微缩。 他方才也用神识扫了一遍,明明看到清贫道人头也不回地遁空而走了,连气息都已远去。 他————何时又回来了? 一方面,他惊讶於对方的去而復返,目的何在,自己竟然丝毫不知! 另一方面,更惊讶於清贫道人胆敢当眾施展潜行藏匿法门,且定然对此颇为自信,却竟然被方兄瞬间破———— 那方兄的神识,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窗外虚空,一片死寂。 就在董真人以为林长珩是否感知有误时———— “咳咳!” 在一处明明无人的外界空中,突然传来了不好意思的轻咳声。 空间略微荡漾,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清贫道人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脸上带著訕汕的笑意,双手略显无措地搓著。 “在下確实有一样东西忘了,特回来寻找,又不欲打扰两位,故如此————结果突然记起,那玩意儿被我放在洞府里了,咳咳,年纪越大,记忆就越发不中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尷尬地笑著,目光在林长珩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董真人心中不悦,难免皱眉:“清贫道兄,你怎————” 话未说完,却被林长的声音打断:“道友既然回忆起来了东西在何处,便快些回去查看吧。以后也定要保管好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嘿嘿,是,多谢方道兄提醒。” 清贫道人一挠头,人畜无害地拱手谢道,隨即转身,作势欲走。 但他心中却在暗骂晦气! 怎么就被发现了? 自己的这门潜行藏身之术,乃是他的看家本领,就是结丹中期都不一定能够识破。如今竟然在结丹初期的方原面前极速翻车,好生离谱、诡异———— 如此看来,这方原还当真是有著一些本事存在的。果然人的名、树的影,也不儘是假的。 此时,背后楼阁之中却有方原的声音再度幽幽传出,让他离去的背影猛然一僵:“不过也需言明一点,方某向来生性多疑、於安思危。若非此番知晓近处是清贫道友,故而强忍,不然下意识间,恐已暴起,一剑贯穿,伤人性命。” 顿了顿,那声音愈发幽冷:“届时,也休怪方某,言之不预了————” 清贫道人脸色连变。 他能听出这话中的分量————那不是威胁,而是陈述。陈述一个事实:若再有下次,他不会忍,也不会问,直接出手。 而他听闻此言,下意识有了种心惊肉跳之感———— 他再度回首,脸上的訕笑已经变成陪笑,抱拳一礼,姿態放得极低:“清贫明白,不將再犯也。” “多谢道友体谅,请去罢。” 林长珩微微頷首,提壶为自己斟茶,再不看他一眼。 “咻!” 一道遁光破空离去。 董真人白面之上,依旧不好看,张口欲言,却仍没有出声,眼神好似在询问什么。 “这回是真走了,尽可直言。” 林长珩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笑道,“若是对方还敢迴转,这般不开眼的话,恐怕董道友就得费心重寻一位结丹供奉了。” 董真人心中知,这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手刃过同阶修士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这个自然。” 从心地奉承一句,而后免不了无奈地自嘲道,“董某当真是头昏眼花的,如今看来,这清贫道人当真是供奉的错误之选,实力、人品、心性等皆不及方兄万一————” 他確实有些懊恼。 当初请清贫道人,是看中他结丹三层的修为。如今看来,此人虽然修为不弱,但心性如此,关键时刻能否靠得住,实在难说。 林长没有接话,也没有背后议论他人的习惯,而是转言问起自己回归【元初仙城】 的初始目的:“越国战场的情况到底如何了?有何消息,速速讲来。而且,这商会纷爭也得快速解决了,不然我怕越国局势瞬息万变,信息失效走样的。” “確实如此。” 董真人脸色一肃,頷首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收集的越国消息,都在此玉简之中。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可信度极高的信息,经过了多方验证;另一部分,则是小道信息,真实度上下不定、存疑,但可以作为参考。” 林长珩一招入手,神识当即涌入,开始查看起来。 玉简中信息极多,有正面战场的碰撞情况,有战线推移变动的记录,有各大宗门的驻地变化————林长珩一条条扫过,面色始终平静。 “咦?”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林长珩才看完,抽离了神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异样。 倒不是越国正面战场、战线的消息让他惊讶,惊讶的点在於————小道消息。 林长珩看到一种关於魔道势力大涨、灭门【紫霄派】的猜测。 目前已经基本清晰的情况是,【紫霄派】灭门事件,极大概率是【血月魔教】所为。 当时在派內的结丹真人也全部死亡,没有一个存活、逃出生天。 包括该派的结丹后期存在,也陨落在內。 何人能杀结丹后期修士?这自然就引发了一个猜测,便是魔道————再度出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若有,这位元婴期修士则多半属於【血月魔教】。 为什么会这般猜测,並且得到了不少的认同,便是因为正魔先前各有一位元婴真君,在开战之后,就彼此牵制、针对,根本腾不出手去灭掉一个正道大派。 也不会去灭。 毕竟这等战力,不亚於核武器,互相灭派,等於大家都自爆玩完。 第二位元婴修士诞生,形成元婴层面的绝对压制,才会导致例外。 到这里,其实还不够让人惊讶的。 但另一则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则言称【血月魔教】表面上最强的那位掌教真人,曾经公开露面,並没有突破到元婴期。 这就导致了一些相悖之处出现,让人疑惑: 越国魔道是否真的有————新的元婴出现? 新的元婴期是否是出自【血月魔教】? 如果是出自【血月魔教】,不是那掌教真人,又是何人? 难道【血月魔教】另有其人突破了元婴期? 摇了摇头,林长珩没有再多想下去,翻手收起玉简,继续看向董真人:“这些信息於我有大用,辛苦董道友了。” “方兄哪里话!” 董真人连连摆手,接著道,“稍后,我就给【九海商会】回信,將时间定在近前,届—— 时,全然仰仗方兄了。处理完此事,最终是胜是负,结果是好是坏,董某也认命了。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疲色肉眼可见。 林长珩听到后半句,不由点头:“此事我既然承下,便会全力出手,爭取一个好的结果。但最终如何,正如董道友方才豁达所言,尽人事、听天命。” 董真人听到这话,心中却没由来的一定,而后又忽听林长珩带著思量地喃喃念道:“若能一劳永逸自然最好————不然左一次、右一次,还当真囉嗦、且令人烦闷的————” 嗯? 董真人明显可以听出其中蕴含之意,心中隱隱一动,念头急转———— 经过【大顺商会】和【九海商会】的数次商议,具体时间定在七日后。 决定四大商会,未来六十年的商道分配计划。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由头。 实际上,决定的是————【大顺商会】的生死存亡。 如果【大顺商会】胜了,可以保证自身的独立性,且可以从【九海商会】手中获得一—— 部分商道权益,一扫阴霾,壮大自身。 但如果【大顺商会】败了,则要归附【九海商会】,听对方安排调遣,但最终的结果,自然便是潜移默化地內化、吸纳,最后倾吞。 这一点,不只是四大商会,还有一眾受邀的结丹真人,一些心明眼亮的低阶修士都心中门清。 但这也是最好的“斗爭”方式之一了,既可以解决爭端,也可以收缩影响范围、避免损失过大。对元山国商道、乃至整个元山国来说,也是一桩好事,所以联盟府会极力推动、促成。 两虎相爭,一死一伤,乃是最坏的结果,最好不要出现。 董真人也在第一时间,將细节向林长珩通传了。 林长珩頷首认同。 尤其注意到了“六十年”的时间期限,而非先前的“十年”。 也就是说,这一战,基本將奠定元山国未来一个甲子的商道格局了。 一个甲子的发展,足以决定和改变太多事情了。 对於董真人而言,算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 但大顺商会,本来就处於隨时可能覆灭的发发可危状態,能有这次上桌的机会,也是“方原”赋予的,自然接下。 而【九海商会】也被“方原”的过往战绩嚇到了,此番確定他回归,闭门商议了三日,最终陈会长力排眾议,做出了这个极为艰难、心理难以接受,但从理性层面却是极佳的决策。 毕竟,这个决策的背后成本,乃是將过往近十年谋夺的成果一併放弃,拋弃大优局面,子然一身重上牌桌———— 很难割捨,但终究割捨了。 但只要在公开供奉斗法之中————胜了,一切都將回来,连本带利的回来,只不过有早晚区別罢了。 若是输了,则说明“方原”的不可战胜,更是割小肉却救命的大好事一件。 所以,才说是理性层面极佳的决策。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都不由高看了【九海商会】的高层许多。 这便是进退有据,难怪可以在元山国將商会做到这般境地。 时间一晃便至。 在【元初仙城】北侧山体,山肩区之上的一处外凸位置。 建立著一处高墙耸峙、阵法覆盖的演法场。 也是整个【元初仙城】唯一允许斗法、动手,乃至见血、杀人之处。 这一日,演法场之上,遭受清场、戒严。 更有仙城披坚执锐的执法队,四处巡逻,无请柬修士不可靠近。 “咻!咻!咻!————” 一道道气势惊人的遁光,起码也是真丹修士,不停破空飞遁而来。 在入口处降下,出示烫金请束后,便被恭敬引入。 不出片刻,起码有三十余结丹期真人在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落座。 不少相熟者,还相互打招呼、传音交谈起来。 其中大多数人,都提到了一个名字———— “方原”。 这位在【元初仙城】结丹,出现异象,而后萎缩的真丹修士。 本以为潜力一般,但隨之镇压【九川商会】的老牌真丹修士【望石真人】、在边境以一敌多、连斩多位真丹修士的消息传出,眾结丹真人不由重新审视这位被称为“方老魔”的“方真人”了。 隨著又有结丹真人发现与【莫古道人】常混在一起的数个真丹修士之中的两个,从那时就没有再露面了,自然又开始对號入座了。 毕竟结丹真人闭关很常见、来去无踪也很寻常,但二十年不见,却又没有任何相关消息传出,包括相熟修士也不知道去向,如若凭空消失了一般,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当然了,这些信息只会在元初仙城的结丹修士之中流传,其它的低阶修士並不够格,无法知晓。 在最初收到【九海商会】的供奉斗法见证邀请之时,虽然有一份赠礼,但大多数结丹真人並没有什么兴趣的。 將请柬丟到一边。 但其中一人不知道从谁的嘴中听到了“方老魔”將出手,当即饶有兴致地询问了一番,確定了这个消息,便立即同意將出席。 此后,这个消息,一传五、五传十,不少真人都纷纷找回请柬,决定出席。 甚至,有没有收到请柬的真丹修士,也想一睹这“方老魔”的风采、手段,遣人去问【九海商会】索要。 【九海商会】自然不敢不给,当即热情送上、提出邀请,做足了姿態。 但其高层、包括陈会长心中也愈发犯起嘀咕来,心中不安正隱隱滋生————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著灰袍的枯瘦老者捻须道:“这方道友,老夫倒是见过一面。那时他在【云雾区】租洞府突破结丹,与我等一眾邻居会面过,看著平平无奇,谁能想到————” “平平无奇?”旁边一个中年道士摇头,“那说明道兄看走眼了。能以一敌多、连斩数位结丹的,岂是平平无奇之辈?” “呵呵,也是,也是。”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究竟凭什么?同是结丹初期,就算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这你就不懂了。”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面紫无须的中年文士,他摇著摺扇,悠然道,“真丹修士之间的差距,有时比假丹和真丹的差距还大。功法、法宝、斗法经验、临场发挥————缺一不可。这位方真人,显然是箇中翘楚。” “那依你之见,今日谁能胜出?”有人也不反驳,只是笑问。 —— 中年文士摺扇一收:“难说。九海商会的混山散人,也不是善茬。此人据说是劫修出身,手上沾的血,远超想像。这种人的斗法,最是凶悍。 “有道理————” 议论声中,两道气息最为深沉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入了演法场中。 眾人目光匯聚而去,便认出那是联盟府的两位结丹中期修士。 左边一人,身著玄色锦袍,面容方正,頜下三缕长须,神色威严,正是联盟府左护法,【封岳真人】。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素白道袍,鹤髮童顏,手持一柄拂尘,笑容可掬,正是联盟府客卿长老,【白云散人】。 “见过两位真人。” 眾真人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 两人也一同朝著在场眾真人,微微拱手回礼:“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封岳真人】声如洪钟,迴荡全场,“今日受九海、大顺两商会之邀,前来见证这场供奉斗法。还望诸位道友秉公见证,不偏不倚。” 【白云散人】笑呵呵地接道:“大家既来了,便都是客,也无需拘束。” 眾人重新落座,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没多久,一个正和旁边修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的中年结丹初期巔峰女修,忽然神色一动,终止话题,转而笑道,“正主来了。” 基本上同一时刻,一眾结丹修士都纷纷有所觉察地回头。 入口处,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几道身影,正是三大商会的会长与供奉。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与【九海商会】陈会长並行那人。 一身煞气和凌厉之气毕露,正是那结丹初期巔峰、疑似劫修出身的【混山散人】。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双三角眼凶光隱现,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动间,周身气息隱隱外放,如同一头隨时择人而噬的凶兽。 眾多目光投来。 【混山散人】一一扫过,对於结丹中期修士便抱拳见过,態度还算恭敬。 对於修为等同者,便只是咧嘴一笑。 修为比他低者,则恍若未见。 甚至有一个初入结丹的修士,或许是因为多打量了他几眼,便被他深深注视了一眼。 那一眼落下,初入结丹的修士浑身一僵,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尸山血海!滔天煞气扑面而来,让他心神剧震,下意识快速后挪半分,撞到了椅背之上。 “哈哈哈哈!” 【混山散人】狂声一笑,霸道非常,笑声如同实质,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 见此,有的修士皱眉,有的修士无动於衷,有的则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都形成了基本共识,便是————此人,確实不好惹。 片刻后,又一行三人走入。 董真人居中,右侧是一个梳著道髻的道人,左侧则並行著一道玄黑袍服的身影。 那玄黑袍服身影面容平平无奇,身上法力也不显,平静淡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士。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 不是传闻中的“方原”又是何人? 眾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微打量,隨即纷纷移开,多看恐会失礼。但不影响传音议论如潮水般涌动:“那便是传言中的方真人、方老魔?看起来不像啊————” “颇为平和的样子,外界可能是以讹传讹了。” “而且这方道友身上气息不显,真的可以以一敌多,连斩多位结丹吗?” “人不可貌相。这种人出手杀人最狠了————嘖,你们不懂。” “哦?道兄细说?” “不可说,不可说。总之,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林长珩神色淡然,只是微微扫了一眼看台上的眾真人,便收回了目光。 远超结丹中期的神识,也將那些传音窃听了个七七八八,却並不在意,恍若未闻。 右侧的清贫道人,也学著眼观鼻、鼻观心。 待眾人落座,联盟府的【封岳真人】站起身来。 他环视一周,声如洪钟:“诸位道友,今日受九海、大顺两商会之邀,前来见证这场供奉斗法。规则颇为简单:双方各出供奉,依次斗法,直到一方认输或无力再战为止。除当事人开口认输外,斗法不断,持续下去。” “认输者,对方不得再行攻击。若有违背,休怪某不讲情面。” 说罢,他看向白云散人。 白云散人笑呵呵地点头:“规矩如此,大家都听清了就好。” 此后,也没有什么废话。 【混山散人】直接飞身上台。 他落在那宽阔的演法场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大顺商会】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位道友先来赐教?” 清贫道人看了林长珩一眼,见他没有动作的打算,正合他意。 他当即起身,飞身上台。 心中暗暗盘算:第一个上,可以乾脆地输、乃至简单地投降。 若是第二个上的话,如果第一场是血战,那第二个就不能这般隨意了。他可以不要面子,那也是有利益在前。但能留的面子,还是要儘量保留的,说不定未来还可以变现。 “在下清贫道人,请。” 清贫道人拱手一礼。 【混山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他也不回礼,也不废话————直接出手! 一掌拍出! 掌风之中,裹挟著浓烈的煞气,呼啸而出。 那煞气在半途凝而不散,竟化作一座丈许方圆的小山,通体漆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朝著清贫道人当头砸去! 煞气之浓,几乎凝为实质,这明显是杀生太多导致,煞气积於体內,凝而不散,时日一久,容易伤身,有的修士会尝试化去,有的修士则会寻法子利用。 他明显是后者。 这是————演都不演了? 看台上,不少真人眉头微皱。 清贫道人也大吃一惊。 他虽知对方凶悍,却没想到一上来就下如此重手,连忙从袖中丟出两张符籙,迎风一晃,化作两道金光,结成两层光罩挡在身前。 “轰!” 煞气小山砸在光罩上,发出震天巨响,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裂纹。 清贫道人脸色一变,又丟出三张符籙,勉强稳住防御。 混山散人冷笑一声,也不收那小山,只是不断催动煞气注入其中,一下一下地砸落。 “轰!”“轰!”“轰!” 碰撞数次,符籙所化的手段纷纷炸碎,清贫道人连连后退,脸色有些难看。 他心中暗暗叫苦。 这混山散人,果真名不虚传,那煞气之浓,简直闻所未闻。 每一击都带著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让人心神动摇。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就有如此威势! 又接了三四招,清贫道人觉得差不多了。 面子已经挣足,再撑下去,后果难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认输。 突然,一股诡异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呜————” 他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什么?!” 清贫道人心中大骇,疯狂挣扎。但那股力量如同无形枷锁,死死封住他的喉咙,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看台上,几位眼尖的真人已经发现了端倪。 混山散人负在身后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一座巴掌大的黑钟。 通体乌沉,表面隱隱有血色纹路流转,一看便知是杀伐重宝。 他祭出黑钟,那钟在半空滴溜溜一转,瞬间变大了百倍,化作一座丈许高的巨钟,朝著清贫道人当头盖去! “砰!” 清贫道人大惊失色,祭出一只碧绿木环,立即迎风化作一条巨蟒,浑身碧鳞,张口血盆大口,喷云吐雾,死死顶住下落的巨钟。 巨蟒与黑钟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闪过! 那黑光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形跡。 它从混山散人的袖中飞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瞬息间穿过数十丈距离,狠狠砸在清贫道人的胸口! “噗!” 法力护盾咔嚓碎裂,清贫道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黑光一击得手,又倒飞而回,落入混山散人袖中。从头到尾,除了少数几位结丹中期修士,大多数人竟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嗡~” 清贫道人挣扎著想要爬起,却见混山散人已操控那黑色巨钟欺近而至,又是当头砸下这一下若是落实,巨钟威能爆发,他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际,清贫道人拼尽全力,施展腹语之术,嘶声大喊:“我认输!!!” 那声音从腹部传出,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迴荡在演法场上空。 黑色巨钟继续砸下,带著滔天煞气,朝著瘫软在地的清贫道人压去! “住手!” 看台上,董真人惊呼出声,不欲清贫道人遭难。 清贫道人面色惨白,惊骇欲绝,双眸紧闭,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他不由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黑色巨钟,在距离他头顶三寸处,突然止住了下坠之势。 就那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混山散人心中也颇为愕然。 这大钟並非他操控停下。 而是另一股力量,一股磅礴、无可阻挡的力量將其生生止住,让他无法再催动分毫。 来自於场外。 他循著法力的来源望去,正好对上联盟府【封岳真人】那双冰冷的眼眸。 封岳真人面无表情,只是深深看了混山散人一眼,冷冷道:“既认输,便当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山散人脸色微微一变。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阻止他下杀手的力量,正是来自这位联盟府左护法。而那股力量的强度————远他之上。 结丹中期,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思电转,瞬间换了脸色。 也不硬,抬手一招,將那黑色巨钟收回,化作巴掌大小,纳入袖中,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清贫道人,笑眯眯地道:“斗法无眼,是在下失手了,没有止住,还请道友原谅则个。 97 那笑容和煦,语气诚恳,仿佛刚才真的要取人性命的不是他。 说完,他又转向封岳真人和白云散人,拱手谢道:“多谢两位道兄出手阻止,不然某当真违规逾矩也!” 封岳真人眉头一皱,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白云散人呵呵一笑地提前开口,却也不点破,朗声宣布:“无妨,此战混山道友胜!” 话音一落,封岳真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而看台处,则陷入了一片寂静。 眾真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这混山散人,下手太狠了。清贫道人明明要认输,他却封其口鼻,险些取人性命。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杀人。 有人若有所思,劫修出身,果然心狠手辣,杀人不成,脸皮还极厚,扭曲事实,这样的人,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结丹修士斗法,这样才有意思,若是点到即止,有什么好看的? 清贫道人死里逃生,吞服下一颗丹药,跟蹌下场。 他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吞服下一颗丹药后,那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復了些血色。但眼中的后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回眸望向演法场的自光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若不是封岳真人出手,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混山散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只被隨手拍飞的螻蚁。 混山散人负手而立,站在演法场中央,望向【大顺商会】所在的方向,朗声开口。 声音如雷,迴荡全场:“接下来,【大顺商会】一方,也只有方道友了吧?” 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某早闻道友大名,还请上台切磋一二吧!好教某人长长见—— 识!” 话音落下,所有的真人目光,齐刷刷投到了那道玄黑袍服的身影之上。 “方兄,小心。 “7 董真人低声道,眼中满是忧虑。 方才清贫道人的惨状,他都看在眼里,清清楚楚。 那混山散人出手狠辣,毫无底线,麵皮也厚,与这种人斗法,过於凶险。 林长珩依旧风轻云淡,微微頷首:“我理会得。” 他没有飞遁。 而是缓缓起身,迈步,一步步向场上走去。 “踏。” “踏。” “踏。” 脚步声清晰可闻,在寂静的演法场上迴荡。 那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走向生死相搏的斗法场,而是在自家后院漫步。 看台上,眾真人露出好奇之色。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拖时间?还是消磨对方的气势? 那位中年女修传音给身旁的道友:“这方原————倒是有趣。” “有趣?”那道友挑眉,“我看是故作高深。一会儿被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能不能这般从容。” “那可未必。”中年女修摇头。 “哼,斗法靠的可是实力。”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吧————” 【混山散人】也面露冷意,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把戏,但那种从容,那种淡然,那种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是什么人? 他曾从户山血海里爬出来,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狠人。从练气一路走来,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所谓的天才、所谓的高手。 可眼前这人,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凭什么在他面前如此从容? 凭什么? “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周身煞气开始翻涌。 而林长珩,依旧不疾不徐,一步步走来。 脚步落地的声音,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终於,他踏上了演法场。 在那瀰漫著煞气、仿佛户山血海般的身影对面,负手而立。 两人相距三十丈。 一个煞气滔天,一个平静如水。 一个冷笑连连,一个古井无波。 看台上,所有人见此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封岳真人和白云散人此时也不由对视了一眼,眼中首次闪过了有意思的神色。 “此子————不简单。”封岳真人传音道。 “哦?何出此言?”白云散人笑问。 “你看他的步伐,每一步距离相等,呼吸平稳如常,心跳没有丝毫加快。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態极稳、定力也不错。” “不止。”封岳真人微微摇头,“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不是狂妄,不是侥倖,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白云散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演法场上,两人对峙。 风,似乎都停了。 混山散人盯著林长珩,忽然开口:“方原道友,久仰大名。” 林长珩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混山散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继续道:“某虽初来乍到,却也听过道友的名头。一剑震望石,单挑杀多人————嘖嘖,好大的威风。”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只是某这人有个毛病,不太信传言。所以今日,想亲自试试道友这威风,到底是真是假。” 林长珩依旧淡然,开口说了踏上这演法场后的第一句话:“试过便知。” —— 四个字,不咸不淡,不卑不亢。 混山散人脸色微沉。 他本想用言语激怒对方,让对方露出破绽。可这人就像一块石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不再废话,周身煞气猛然暴涨! 那煞气之浓,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隱隱形成一片尸山血海的虚影。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挣扎,那是死在他手上的冤魂,被他炼入煞气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方原!” 他大喝一声,声如惊雷,“接某第一招!”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那掌风裹挟著滔天煞气,比对付清贫道人时更强三分,化作一座三丈方圆的黑色小山,朝著林长珩当头砸落! 那小山之上,无数冤魂面孔扭曲哀嚎,发出刺耳的尖啸,直衝神魂! 看台上,不少真人脸色微变。 这混山散人,一上来就下如此狠手,分明是要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將方原镇压! 林长珩却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砸落的黑色小山。 目光平静。 仿佛在看一团飘过的云。 就在那小山即將砸落的前一瞬,林长珩才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简单、隨意。 然后,屈指一弹。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 一道剑光,从他指尖进发而出。 那剑光极快,快到盯著看,也难以看清它的存在。 更是快到混山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煞气小山还没来得及砸落———— 剑光已经穿透了小山! “噗!” 一声轻响。 那三丈方圆、威势深重的煞气小山,在全场所有结丹真人的震惊目光之中,轰然崩碎! 犹如纸糊————! 7 第424章 【布雾】之威,积年老魔;翻云覆雨,慑服群修 第424章 【布雾】之威,积年老魔;翻云覆雨,慑服群修 “嗤——! 无数煞气四散飞溅,如同一团被打散的乌云。 那些冤魂发出悽厉的哀嚎,在锐利的剑意之中,瞬间被绞成一片虚无,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混山散人脸色大变! 他与在场眾真人的一眾目光,一齐投向那惊人剑光。 剑光本体显现,赫然是一柄有些虚幻的青紫色飞剑。剑身流转著淡淡的玄妙木纹,锋芒內敛,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那廝的本命法宝?! 怎么威能如此惊人! 混山散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煞气小山,虽然不是最压箱底的手段,但底蕴深厚,乃是他百余年杀戮所积,绝非寻常术法可比。就算是结丹初期巔峰修士面对,要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可这方原,只是屈指一弹,一剑就將其击碎! 而且那剑光————在击碎小山之后,余势不减,在半空一个扭转,竟直直向他电射刺来速度不减! 依旧快得不可思议! 看台上,眾真人瞳孔微缩。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他们的预期。 大部分人不知道,这一剑,並非寻常,另有玄奥。 其主体正是林长的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此刻,它已经撤去了从白衡晚得来的法宝偽装秘法,从赤金色重新变回了本来的青紫之色。 为的,自然是和“林大丹师”的身份切割。 毕竟,“方原”只是“方原”,与那位在宋地与人为善、炼丹施恩的“林长珩”,无半分关係。 而且这剑光,也並非寻常的法宝本体。 是林长施展《分光化影剑章》,得到一本体、三剑光真影后,又施展了他自创的、 可以捏合併叠加飞剑威能的剑阵法门,名为【聚剑阵诀】后形成! 此诀他早已极其圆满。 在飞剑出体的一瞬间,本体与三道剑光真影便全数匯合在一起,剑影重重,气机相连,威能叠合,形成了一柄威能更强的飞剑虚影。 本体十成威能,加上三道真影各三成,合计十九成。 近乎两倍的本体威能! 携此威能,一斩而去,那三丈方圆、威势深重、足够压著清贫道人打的煞气小山,瞬间崩碎! 惊爆一地眼球。 “该死!” 混山散人面对再度袭来的飞剑,来不及多想,连忙祭出那黑色巨钟挡在身前。 这黑钟是他早年从一位被他手刃的结丹修士储物袋中夺得,品阶虽非绝顶,但胜在坚固厚重,防御力极强。 多年以来,替他挡下过不知多少致命攻击。 —— “鐺!” 剑光击中巨钟,发出震天巨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实质的音波横扫开来,震得看台上两个修为稍低的初晋真人心神激盪,难以自持。 “鐺!鐺!鐺!————” 一击过后,青紫飞剑没有丝毫停顿,调转剑身,又是一剑斩来! 而后攻势连绵不绝,犹如暴风骤雨,一下接一下! “嗡————” 巨钟剧烈颤抖,在这般攻击之下,也发出一声声颤鸣,最后更是仿佛在哀嚎。 混山散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石板寸寸碎裂,脸色煞白。 他神识一转,便发现那巨钟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此外並无其它的碰撞痕跡。 这便意味著———— 这青紫飞剑的每一下,都斩在了同一个位置————何等精准? 混山散人还来不及因此惊讶,又发现那剑痕足有寸许深! 竟然————差点將他的这尊强悍法宝击穿! 混山散人心中惊怒交加。 这黑钟伴隨他多年,从未受过如此重创,今日一战,就算贏了,要么此钟报废吃灰,要么修復此钟也要花费海量灵石! 此刻看台上,也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眾结丹真人神色各异,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方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结丹初期巔峰混山散人,此刻竟被方原轻鬆逼退三步! 这是什么实力?! 封岳真人眼中精光一闪,与白云散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色:“此子————深不可测!” 白云散人缓缓点头,传音道:“此本命飞剑法宝展示的威能,明显远超寻常结丹初期“” 。 “不止於此。” 封岳真人目光深》,“那剑光分化、叠合之法————配合也颇为精妙、甚至完美,才有如此威能。” “不错,且看!混山散人要爆发了!”白云散人提醒道。 演法场上,混山散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了一眼那继续追击而来的青紫飞剑,脸上却並没有什么惧色,反而狞笑一声。 “你这法宝很强,但不够强!” 他声音隆隆,好似强行挽尊,“而我,也將全力出手了!你————此次註定败亡!”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肃,双手连连掐诀。 剎那间,数道光芒从他储物袋中飞出。 “咻!咻!咻!————” 一面漆黑盾牌悬浮身前,深沉厚实,滴溜溜旋转; 一件血色披风系在身后,无风自动,朦朦血光將他周身笼罩; 一道灰濛濛的光罩从腰间玉佩中扩散而出,將他护在其中。 再有护体法罩,一系列的叠甲套盾,堪称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他袖中飞出两道光芒,落地化作两只巨大的傀儡兽。 一只状若鹏鸟,通体乌金之色,双翼展开足有三丈,双目赤红如血,散发著三阶妖兽般的凶威。它振翅而起,朝著那当头斩下的青紫飞剑迎去。 另一只则小上许多,形似妖雀,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黑影,绕过飞剑,从另一个方向,直直朝林长珩本体袭去! “竟然是两只三阶下品傀儡兽!而且很像是精品品质!” 看台上,有结丹真人见识颇广,瞬间认出,沉声道。 “两只三阶下品精品傀儡兽?” “此人底蕴竟如此丰厚!” “这些东西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方道友纵然本命法宝再利,恐怕也不好应对了!” “不止如此,你看那混山散人,还在准备什么手段————” 眾真人传音议论纷纷,目光紧紧盯著演法场。 “有些意思————” 林长珩看到这一幕,心念一动。 他左手一翻,一面符盘出现在掌心,法力注入,符盘亮起,十二张符籙齐动,一道碧色光罩瞬间將他笼罩。 同时,右手放出玄阴地煞,同时体內法力运转,《玄阴鬼王甲》秘术发动。一层漆黑的厚实鬼甲浮现在他体表,与碧色光罩重叠,形成双重防御。 法力护盾再开,作为第三层,將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特別是对方对战清贫道人时丟出的那块黑石,宛若暗器,速度极快,威能也高。林长珩的神识远超同阶,早將那黑石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自然要提前防备。 不可硬接。 与此同时,他体內再度喷出两道聚合剑光! 加上之前那一柄,一共三柄青紫飞剑,“咻咻”地携威激射而出。 其中两柄飞剑迎向那鹏鸟傀儡和妖雀傀儡,与之缠斗在一起。 “鐺鐺鐺鐺!” 火星四溅,剑锋与傀儡兽的爪牙不断碰撞。 后者虽然有斩痕出现,但体型够大,且会闪躲腾挪,难以击中一处,无法快速重创,仍处於僵持状態,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的样子。 第三柄则化作一道流光,半路一转,朝著混山散人本体贯穿而去! “哼!” 混山散人冷笑一声,早有预料。 他收到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方原小儿,拥有三柄本命飞剑法宝,在上次【探月楼】商会聚会之时,就展现了! 故而面对青紫飞剑袭来,他不慌不忙,张嘴一吐。 一道斑驳黄光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赫然是一尊偌大铃鐺! 定睛一看,这铃鐺通体呈土黄之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犹如风沙环绕,颇为奇异,而后轻轻一晃。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 剎那间,漫天风沙从铃下凭空而生,喷吐而出! 如黄龙席捲。 顿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整个演法场被黄沙笼罩,那沙粒不是寻常沙石,每一粒都裹挟著淡淡的灵光,旋转飞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沙幕。 “嗤————” 林长珩的【万象元初剑】迎头刺入沙幕之中,火星四溅,竟被生生挡住! 更可怕的是,那被吹鼓的沙粒附著在剑光之上,竟在一点点“刮”去剑光的灵性!每多停留一息,剑光的威能便减弱一分! 而且,那沙粒对神识也有克製作用,林长珩神识附著在飞剑之上,竟隱隱感到刺痛———— 那沙粒竟在侵蚀他的神识! 看台上,不少真人也感讶异。 “那是————混山散人的本命法宝?” “嘶,有些难受!我的神识不过略作触及,也受影响————” “好诡异的威能,刮去灵性,侵蚀神识————这等法宝,简直闻所未闻!” “鲁国修仙界的风气如此,法宝、术法以邪门诡异著称,果然没有虚言。” 议论之声不绝。 “方道友这下麻烦了,那两只傀儡兽已经够难缠,再加上这诡异铃鐺————” 封岳真人眉头微皱,自光紧紧盯著演法场。 白云散人轻嘆一声:“这混山散人,確实有几分本事。难怪能在鲁国闯出那般恶名。” “且看方原如何应对。”封岳真人沉声道。 演法场上,林长眼中精光闪烁。 他盯著那尊土黄铃鐺,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之色。 吹走灵性,影响神识。 好东西! 这等法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从黄沙中电射而来! 竟然藉机偷袭、无比阴险。 正是那块黑石! 林长珩瀰漫全场的神识早已抽回大半,但眸中神光仍然灿灿、警惕战场。 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咻!”身形一盪,圆满级別的《幽影遁空诀》施展,瞬间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过。 那黑石擦著他的层层护体光罩飞过,竟將碧色符盘光罩撕开一道口子,半数符籙瞬间爆燃,连玄阴鬼王甲都被擦出一道浅痕! 黑石一击不中,又倒飞而回,瞬间落入黄沙之中,消失不见。 “威能著实不赖!” 林长珩看了一眼玄阴鬼王甲,面色不变,冷静评价,而后心念一动。 那三柄【万象元初剑】同时撤回,悬於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 一股浓郁之极的雾气,骤然而起! 那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从林长珩周身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法场! 自然也將林长珩、混山散人,以及那两只傀儡兽、漫天黄沙,尽数笼罩而入! 赫然是【布雾神通】真意! “什么?” 此雾一起,比风沙更惊人! 混山散人大惊失色,他发现,双眸视线更是被浓雾完全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自己的神识也被看似寻常的雾气压制了不少,探查精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更可怕的是,自己本命法宝喷吐的那漫天黄沙,竟然吹不散这浓雾。 沙粒在雾中旋转飞舞,速度、威能都没有变化,但却出不了效果,夺不走半分灵性。 片刻之后,甚至被雾气完全包容在內,好似成为雾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林长心中。 在这雾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我可见你,你不可视我。 混山散人那诡异的人造风沙之境,瞬间被压製得死死的! 那两只傀儡兽,虽然凶悍,但因为主人失去了目標,也变得有些呆滯。它们在雾中乱转,攻击凶厉,却不得目標,最后更是————不知该往何处攻击。 看台上,眾真人彻底震惊了! 他们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也被那雾气压制了! 虽然他们身在雾外,但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竟能压制神识探查的清晰和准度。 再加上雾里风沙漫天,刮去灵性,侵蚀神识,让他们一度不敢將神识深入。 只能隱隱约约感知到雾中有人影晃动,却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雾中。 林长珩心念再动。 体內,第四柄飞剑喷涌而出! 四柄青紫飞剑悬於身前,前后参差,彼此靠近。 【聚剑阵诀】,再启! 四柄本体,十二道真影,合计十六道剑光!全数合一,剑影重重,气机相连。 那聚合之后的青紫巨剑,足有三丈之长,剑身之上气机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本来想操控此剑斩爆傀儡兽,但心中一动还是放弃了,直接朝著混山散人斩杀而去。 而两只傀儡兽失去了目標,正在雾中茫然乱扑,虽然凶厉,但半分成效没有。 他的想法很简单,好东西,便不可浪费。 於是左手一翻,一枚古朴的残缺铜镜古宝出现在掌心。 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无声无息地从镜面喷薄射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近处的妖雀傀儡之上! 【錮灵镜】古宝的迟滯霞光! 被这黄霞一照,妖雀傀儡的灵光瞬间黯淡,运转滯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响应速度慢了何止一拍。 林长珩立即施展【水影潜行妖法】,一分为四,而后瞬间靠近妖雀傀儡,法力缠绕而上,下一瞬,空间略微波动,便见妖雀傀儡凭空消失,已经被林长珩轻轻鬆鬆摄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故技重施,鹏鸟傀儡兽剧烈挣扎,但那黄色霞光依然展奇效,很快就一动不动,也被林长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怎么此剑突然强了这么多?险些让我吃大亏!” 混山散人正在雾中手忙脚乱地抵挡那威势更加惊人的巨剑,忽然面色大变!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两只他炼化了多年、耗费不少心血得到的强大臂助三阶傀儡兽,竟然————不见了! 不是被毁,而是消失了! 与他彻底失去了联繫! “这怎么可能?!” 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神识探查,但什么也没有探出来! 真的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终於让混山散人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脸上带著疯狂之色,开始朝著林长珩的身影攻击而去,手段齐出,再无保留。 “噗!噗!” 连续两道水影化身遭劫。 但却始终无法击中的林长珩的本体,或者击中了,也被防御格挡在外。 “嗡~” 此时,一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著淡淡波光的圆珠,被林长珩头顶上的空间吞吐而出。 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水波瞬间扩散开来,镇压而去! 【定江珠】仿製古宝。 隨之而来的压力,瞬间吸引了混山散人的注意力。 全力抵挡! 心中更是大骂:“该死,他的宝物怎么这么多?!” 接著,一击斩罢的青紫巨剑一停,剎那间,无数剑光从巨剑中分化而出,如云海翻涌,混入了【布雾】的云雾之中,將混山散人彻底淹没! 不是剑光群攻,而是————构成了一座剑阵。 赫然是【云海贯日剑阵】! 一重“布雾”云海、一重“剑阵”云海,相互混合、相互遮掩———— 此时在看台之上,眾真人还被云雾中的激烈震盪弄得心痒难耐,知道两人在发生激烈交锋,却奈何看不到。 “咦?那是————什么?!” 但下一瞬,一个个纷纷弹射般站起,他们仿佛用肉眼看到了云雾中的大日贯空之景———— 气机浩荡、锋锐、毁灭一切,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也让他们心惊肉跳,浑身鸡皮疙都瞬间立起。 “我投————啊!” 同时,混山散人充满绝望和恐惧的声音骤然响起,撕心裂肺,全场可闻。 但只出了半声,便戛然而止,被悽厉的惨叫代替。 眾人惊疑不定间,很快,雾散了。 不,不是散,是如潮水般退去。 演法场上,重新变得清明。 眾真人瞪大了眼睛,只见林长珩负手而立,衣袍整洁如新,周身气息平稳如常。 而他对面,別说什么混山散人,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些血雾飘散、碎沫沉地、器物残渣四溅,显示此处先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强横修士存在。 “咕隆、咕隆————” 站立的眾真人面面相覷,皆面露骇然之色,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喉头滚动,咽下口水。 看向场中唯一的玄黑袍服修士,全是震惊和恐惧。 竟然真將结丹初期巔峰、斗法手段惊人的混山散人斩杀了?! 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 就连结丹中期的【封岳真人】也暗自舒了一口气,袍袖之中紧握的拳头也悄然鬆开。 不是因为其它,而是他在担心混山散人真的叫出了那句“我投降”———— 因为云雾之中的情况,他也无法精准把握,对方叫出了,他也没有底气能將场面中止、將混山散人救下。 更何况,最后的那贯日之象散发的气机让他都头皮发麻———— 是当真不想对上的。 所以,到时候,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出手了,却救不下,自己丟面子; 不出手,大家还以为自己怕了这方老魔,自己更是丟面子,虽然自己確实忌惮对方————但不能展露。 所以,这种情况下,就没有一种优秀的可选决策! 好在混山散人善解人意,没有叫完“我投降”便受死了,让他从这选择困境之中逃了出来,当真是大好人一个的。 想罢,【封岳真人】立即抢先打破死寂,“铁面无私”地宣布道:“此战,大顺商会,方真人胜!” “混山散人,技不如人,寧败亡而不认输,责在自己,与方真人无关!” 旁侧正欲开口圆场、担心一向刚正不阿的好友为死者出头惹一身骚的【白云散人】不由一愣,看了“义正辞严”的【封岳真人】一眼,眼中满是愕然。 心中却也一松,笑著頷首补充道:“正是如此,现在————下一场比试继续!” 混山散人死了。 在一片不可窥视的雾气之中死了,甚至没有人看到他的死状如何。 死在了依旧淡然静立的黑袍修士手中。 杀人如杀鸡————不愧被冠以“老魔”之名。 眾真人心中不由想到。 此时,林长珩忽地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看台。 那目光所及之处,眾真人下意识地躲闪开去,不敢与之对视。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这位“方老魔”盯上一般。 当真是看一眼都怕。 惟有那几位结丹中期修士,尚能保持镇定。他们迎著林长的目光,微微含笑点头示意,表达友善之意。 林长珩也微微頷首回应。 环视一圈,眸光最终落到了面色难看、如丧考妣的【九海商会】眾人身上。 陈会长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三位结丹供奉,泛江真人、凌云子、胜簫真人,也是一个个面色僵硬,目光闪烁,不敢与林长珩对视。 但林长珩的眸光仍在他们脸上来回巡,使得他们不得不努力挤出笑容相对,但笑是笑了,只是皮肉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因为心中惊惧而抽搐,比哭还难看。 “既然方某也胜了一场,那便请【九海商会】的供奉道友继续上来切磋一二吧。” 林长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演法场上空,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不知道此次是哪位先上?是泛江道友、凌云子道友,还是初次相见的胜簫道友?” 他口中將一个个名字吐了出来。 被点到名的三人,浑身一颤。 泛江真人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凌云子低下头去,不敢抬眼;胜簫真人手中紧紧攥著那杆玉簫,指节都捏得发白。 看台上,眾真人面面相覷,心中暗暗感慨,这是真的阎王点卯啊。 点谁谁死。 “封岳前辈、白云前辈————” 泛江真人再也绷不住了。 这位身形微胖、麵皮白净、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蓝袍老者,此刻脸上再也笑不出来,转向高台,眼中满是求助之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知道晚辈泛江————可否弃权?” 本来他们之间的修为差,只需要称“道兄”,如今直接自降一辈称“前辈”,但为了活命,不寒磣。 —— 因为他不敢自己开口向方原弃权。 因为他怕————怕方老魔直接拒绝,那时场面就僵住了。若是方老魔不肯,他难道真的上去送死? 所以,他希望获得两位结丹中期真人的开口支持。只要两位前辈发话,想必能镇住方老魔。 你方老魔再厉害再狂,总不能连结丹中期修士、联盟府的面子都不给吧? 封岳真人和白云散人对视一眼。 两人神识传音,快速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封岳真人就要开口。 “不可弃权!” 一道淡然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从演法场中先一步传出,將其压下。 全场皆惊。 包括封岳真人、白云散人在內,所有修士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到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泛江真人面露不敢置信之色,瞪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敢? 当著两位结丹中期真人的面,直接提前下论断————“不可弃权”? 这是何等的狂妄! 林长珩却面色不变,继续道:“此前並未有可以弃权之言,如何能凭空造出规则?方某虽不才,却也知晓规矩二字的分量。” 他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方某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要想弃权,便请先行登台。只要泛江道友开口说出“我认输”三个字,方某自然会认。” 说罢,他便含笑看去,自中尽数都是鼓励之色,仿佛真的在期待泛江真人上台认输。 看台上,眾真人神色各异。 有人心中暗嘆:好一个“先行登台,开口认输”。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实则暗藏杀机。 认输那三个字,能不能完整说出来? 谁也不知道。 毕竟刚才清贫道人的遭遇,大家有目共睹:明明要认输,却被混山散人封住口鼻,差点当场丧命。若非封岳真人出手,此刻清贫道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方原会不会也来这么一手? 就算他不来这一手,光是站在那个刚死了结丹初期巔峰修士的演法场上,面对著这位杀人如杀鸡的“方老魔”,谁有胆子上去? 泛江真人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封岳真人和白云散人,眼中满是哀求。 封岳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方道友所言————倒也有理。既定的规矩,確实不该隨意增添、更改。”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联盟府,不管了。 白云散人也笑呵呵地点头:“正是正是。规矩就是规矩,不好改的。泛江道友若想弃权,上台说一声便是,想必方道友不会为难。” 他这话更是推得乾净,上台说一声便是,至於说不说得出来,那是你的事。 自己此番前来不过做个见证,懒得惹一身骚。 泛江真人脸色惨白,彻底绝望。 演法场上,林长珩依旧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仿佛在等待对手上台。 那笑容,在泛江真人眼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方————方道兄————” 另一边,凌云子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先前同时结丹的傲气都没了,“小弟————在下近日旧伤復发,实在不宜斗法。不知可否————” 他话没说完,便看到林长珩的目光淡淡扫来。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凌云子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林长珩没有理会他,眸光恍若无意地瞥过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只一眼。 极快的一眼,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扫。 但凌云子却如同被雷电击中,浑身一震! 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方道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著急切,“小弟————小弟愿献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以贺方道兄今日大胜!” 说著,他连忙摘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捧著,恭敬地举过头顶。 林长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他看了凌云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人,倒是机灵。 泛江真人和胜簫真人也猛然回过神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林长珩的目光,方才“无意间”扫过的地方,可不就是他们的储物袋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两人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也摘下储物袋,恭敬奉上。 “方道兄,在下也有一份心意!” “某愿献上薄礼,贺方道兄旗开得胜!” 林长珩看著三人,微微頷首:“诸位道友倒是有心。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又“无意间”扫过陈会长。 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但陈会长却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他猛然明白过来———— 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出点血,过不去了。 “不过什么?方道兄还请直言!” 凌云子急切道,甚至比林长更加急切。 林长珩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拋,那玉简便飘到三人面前。 “方某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收要诸位储物袋之事,也確实做不出来。哪怕诸位再诚心献上————也不行!不过,诸位的心意方某也不好.拒————” “这样吧,只要诸位可以替方某凑齐这玉简中的材料,诸位的心意就算方某领了。稍后诸位上台斗法,想要说出“我认输”三字,方某绝不为难。”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目光温和:“当然了,如果诸位想要按照规则斗法,也可,届时手下见真功夫便是。” 手下见真功夫—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凌云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微一紧,反而又是一松。 那玉简中记载的材料,虽然珍贵,但对於他们这些结丹供奉来说,倒也並非拿不出来。只是————需要大出血一番。 他咬了咬牙,看向泛江真人和胜簫真人。 泛江真人凑过来,神识一扫,也是脸色一僵,但隨即狠狠点头:出血就出血,总比送命强! 胜簫真人更是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陈会长,你说是与不是?” 林长珩忽然又补充道。 此言一出,顿时给三个真丹供奉提了一下醒,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向陈会长。 那目光,凶悍得仿佛要噬人。 “陈会长。” 凌云子声音低沉,“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若非你执意要斗法,何至於此?” 泛江真人冷冷接道:“混山散人已死,我等三人是商会仅剩的供奉。若我们出了事,九海商会可就真的完了。” 胜簫真人握著玉簫,没有说话,但那目光,比任何人都冷。 陈会长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想要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血,他是出定了。 “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这材料————我九海商会也承担部分,不,大部分!” 话音落下,凌云子三人脸上的凶悍之色才稍稍缓和。 林长珩含笑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陈会长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夸奖一个懂事的小辈,“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揭过。诸位道友上台走个过场,方某自会认了那“认输”二字。” 说罢,他又看向那三位供奉:“泛江道友方才所言不错,混山散人已死,九海商会如今只剩下三位供奉。若是三位再出了事,商会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诸位献礼,方某接受,也是为了诸位好、为了【九海商会】好,是也不是?” 凌云子三人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容,仿佛真的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方道兄说得是!” “多谢方道兄体谅!” “日后但有差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长珩含笑不语,只是微微頷首。 看台上,眾真人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杀人如杀鸡,收钱如收礼。 这位方老魔,当真把“恩威並施”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封岳真人与白云散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之色。 这方老————方道友————日后·成一方巨擘。 如果成了敌人,则恐怕此生难安的。 片刻后,演法场上,上演了一幕奇景。 凌云子、泛江真人、胜簫真人,三位结丹供奉,依次登上演法场。 他们走到林长珩对面,拱手一礼,朗声道:“在下认输!” 然后,转身下台。 全程不到三息。 林长珩含笑点头,一一还礼,仿佛真的只是切磋了一场友谊赛。 看台上,眾真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最后,封岳真人站起身来,朗声宣布:“今日斗法,【大顺商会】方原道友连胜四场,胜出!” 顿了顿,又著重扫过【九海商会】等三大商会眾人:“未来六十年,四大商会的商道分配,便按你们立下的法契来。大顺、九海、通宝、 万珍四大商会,皆不得违反,不然联盟府定將追究背约之责。” 陈会长面色灰败,低头应是,今日再度一败涂地,谋划尽空。 另外两大会长也神色古怪地连连点头,不敢有异议,同时心中暗爽,开始琢磨未来如何脱离【九海商会】挟制,重获自主。 惟有董真人,一时春风得意。 但他却知道,自己今日得到的一切都是源自何处———— 而且,最后方兄的一手反间计,彻底让【九海商会】的会长和三大供奉在利益面前撕破脸面、分崩离析————未来再难一心,但又难以轻易甩脱三位供奉,算是打断了该商会最后那根可以撑起雄心壮志的脊梁骨。 > 第425章 惊人收穫,加持神通;传承多种,再入越地 第425章 惊人收穫,加持神通;传承多种,再入越地 在看台一角。 最初清贫道人盘膝而坐,闭目疗伤,正在努力消化腹中的丹药。 其面色苍白如纸,胸口隱隱作痛,混山散人那一击,差点要了他的大半条命。 但不知何时,他悄然“醒转”了过来。 不是真的醒,而是心神被场中的动静惊动,再也无法沉入疗伤状態。 他睁开眼,看向演法场。 然后————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目光明显有些呆滯,唇角的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他內心的不平静,已经无法掩饰。 因为清贫道人恰好看到了场中发生的过於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一幕幕,本来苍白的脸上,更白了三分,几如蜡纸。 方原————竟然真的这般强大! 轻鬆斩杀结丹初期巔峰、几近击杀自己的混山散人。 震慑全场、慑服【九海商会】眾修。 就连结丹中期的封岳真人、白云散人都听从其言,卖他面子。 而这般的人,自己还曾经质疑他,妄图窥探他和董真人的交谈信息———— “嘶!” 清贫道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仿佛溺入了深海,四周全是冰冷的黑暗,无法呼吸,满是绝望。 什么叫取死有道? 这便是! 方原都被眾修暗自称为老魔了,难道还能以德报怨、相逢一笑泯恩仇吗?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般窥探冒犯,一旦对方记仇、报復,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越想越怕,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凌云子、泛江真人、胜簫真人三人的做法,给他提了个醒。 献礼! 破財消灾! 三人表示要献上储物袋后,方原那变得和善的笑容,那无比温和的语气———— 清贫道人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猛然燃起希望的光芒! “对!我也献礼!多半可以求得不小的生机!” 他一拍脑袋,眸光闪过希冀之色,开始急速思索起来,“那问题是————我该献上什么呢?” 他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储物袋中的珍藏,盘算著什么东西能让方原看得上眼,又不至於让自己倾家荡產。 这可是关係到身家性命的大事,由不得他不慎重。 事情终於结束。 那道玄黑袍服的身影也走下演法台,面容不再萧肃,看来心情也不错。 看台上,不少真丹修士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他们主动走上前去,来到林长珩面前,拱手见礼。 —— 言辞之间,带著明显的恭谨、小心,个別甚至隱隱透露出一丝討好之意。 “方道友神威盖世,在下佩服。” “方真人手段惊人,今日一战,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混山散人手段凶残,自中无人,乃鲁国劫修出身,如今落得如此结局,当真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不知道方道兄可还记得昔日【云雾层】洞府的东侧友邻,日后有机会,希望能请方道兄品茶论道,岂不快哉————” 林长珩一一含笑点头,不卑不亢地回礼,口中说著“道友谬讚”、“不敢当”、“好说好说”之类的客气话。 但他的自光始终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深浅。 就在这时,身后有朗笑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眾人回头一看,连忙让开位置。 原来是结丹中期的封岳真人、白云散人也並肩走了过来。 封岳真人含笑走到林长面前,声如洪钟:“哈哈,方道友之实力、声名,果不虚传啊!” 白云散人笑呵呵地跟在旁边,手中拂尘一甩,“正是正是。方道友斗法之强,当真是莫测啊!那滔天白雾,就是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看不透底细的。” “两位道兄谬讚了。恰是混山散人平日里过於自大狂妄、心性膨胀,才给方某可乘之机的,所以能胜,算是侥倖!侥倖!” 林长珩拱手见过,摆手否认。 至於白云三人的后半句试探,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根本不作回答。 对此,白云散人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依旧含笑,好似自己也根本不曾提及一般。 竟然就这般默契的略过了。 看得旁侧的一眾真人心中嘖嘖称奇,暗自嘀咕,果真是老狐狸。 此时,封岳真人一捋长须,忽地正色道:“联盟府先前错过招揽方道友,颇为遗憾。不知方道友可愿赏脸,日后有空来联盟府做客?我等当扫榻相迎。” 这话一出,周围眾真人纷纷侧目。 联盟府左护法亲自开口邀请,这可是极高的礼遇。 林长珩微笑道:“並非联盟府如何————而是方某一向当閒云野鹤惯了,不喜欢一直束缚在一地,这才无奈推拒。”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方某未来和联盟府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日后如若有空,方某定然上门拜访,顺带討一杯酒喝,只是方某的酒量一向颇大,还请道兄届时不要怪罪我贪嘴才是,哈哈————” 封岳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方道友不卑不亢,进退有据,既不諂媚迎合,也不倨傲无礼,又有极强实力,合拢一身,確实不多见。 “好!封某便在联盟府恭候方道友大驾。” 他转头看向白云散人,两人相视一笑。 而后,林长珩对著董真人略作示意,便在封岳真人、白云散人的邀请下,边走边聊,一同远去。 在场眾真人见三人联袂而去,心绪杂陈难言。 这方老魔已经和结丹中期修士平辈论交、並肩而行了,同为结丹修士,为何差別这般大呢? 站在原地,自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各自感慨一声,彼此拱手道別后,遁空离去。 今日这一战,註定会成为元初仙城结丹圈子里,流传很久的谈资。 而“方原”这个名字,也將真正成为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接下来,林长珩没有直接前往越国。 而是再度小待了七日。 他需要等待【九海商会】將自己所需的材料送到手后再走。 至於那枚玉简之上记载的材料,都是五行灵材。 乃是打算用於增补五行,辅助五行功法修行。 数量再多也不为过的。 这一日,他盘膝坐在洞府之中,一边修炼,一边等待。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的斗法。 凌云子、泛江真人、胜簫真人————都是聪明人。 —— 自己只是做了极其隱晦的暗示,他们便心领神会,知道花钱消灾。 否则————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还当真有不小的把握,在“我认输”三字出口之前,將他们地斩杀的。 【布雾神通】真意,加上【致幻妖法】,可以造成短暂的思维空档,为瞬杀提供基础0 毕竟【混山散人】就是这样死的。 等察觉到致命危机,想投降认输时,已经来不及了。 迎接他的,是林长珩已经准备就绪並果断催动的【云海贯日剑阵】之“贯日”! 那恐怖的威能,摧毁了他的一切防御、一切阻挡。 混山散人整个人在剧痛之中,被贯日剑阵斩灭成渣。 而其神魂,照样没有能倖免。 被一併消融了。 林长其实有意地在控制剑阵威能,希望可以避开混山散人的神魂,保留下来再拘走,成为【黑魂幡】中的第六尊结丹期鬼王。 但现实很骨感。 或者说,贯日剑阵过於强悍了————那毁灭性的剑意,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这也成了林长珩发现此剑阵不可控的弊端之一。 不过,混山散人的法宝、储物袋倒是倖免干难。 让林长珩大鬆了一口气,自然轻车熟路地一併收起。 在场的眾多结丹真人,待云雾散去后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场中並无储物袋、法宝等存在。 但他们全都心领神会,没有开口提及半分。 至於云雾中发生的內容,外人基本不知。 毕竟那云雾中藏风沙,对外来神识的隱患不小,没人敢贸然潜入。林长珩瀰漫的神识也给出了类似反馈,確实无人妄入窥探。 所以,他才敢大胆动用各种手段、古宝,不用过多担心自己的手段公开暴露,失去威慑属性和奇兵之效。 毕竟,不知————才惧! “咻咻咻!” 修炼完毕,林长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不少物事钻出,在身前悬浮。 其中,有那块奇异的偷袭黑石; 有混山散人的本命法宝,那尊可以吞吐风沙、形成人造风沙之境的土黄铃鐺; 有两只三阶下品的精品傀儡兽; 还有几件记载著功法和秘术的小册子、玉简。 林长珩一一拿起,把玩、查看、思量。 首先被招入手的是,那块“黑石”。 他握在手中,仔细感应。 这黑石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乌沉,表面有细密纹路,触手冰凉。注入法力一试,黑石微微一颤,竟能隨心而动,在空中穿梭如电。 好似是一种粗胚异宝,或者说是某种器物的半成品。 具体来歷不明,但使用却是颇为简单,只需要打下法力印记和神识烙印,便可以驱使,无需过度祭炼、蕴养。 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威能不俗,適合作为暗器偷袭使用。 一旦击中,便可以取得不小的战果。 “咚!咚!咚!————” 林长珩试了几次,將洞府经过阵法加固的墙壁,打出了一些惊人的深坑。 这才罢手。 脸上也闪过了颇为满意之色。 更加確定,此物若运用得当,关键时刻,真的能起到奇效! 第二件入手的,赫然是那【混沙铃】。 也是混山散人的本命法宝。 一如林长珩斗法场上所见,此铃可以鼓弄风沙。 法力注入,轻轻一摇,便有漫天风沙铺天盖地而出。那风沙吹拂,能刮去器物灵性,刺痛影响神识。 —— 林长略微尝试,发现此物確实可以在特定的时候,和自己的【布雾神通】真意合併使用。 如果说云雾繚绕,只是拥有控场、遮掩等辅助之能,但雾里藏沙,则增加了【布雾神通】真意的威胁性、伤害性。 更加玄妙莫测。 他甚至可以想像那样的场景:浓雾之中,敌人神识被压制,视线被遮挡,惊慌失措之时,那风沙悄然混入雾中,无声无息地侵蚀他们的法宝灵性,刺痛他们的神识———— 那等感知、衝击之下,自然让敌人更加束手束脚,乃至对【布雾神通】真意的威能產生误判。 而敌人的误判,便是林长珩终结斗法的机会! “妙!” 林长珩微微一笑,將此铃收入囊中。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混沙铃】的风沙並非凭空產生,而是聚合风、土灵力,以及炼入一种经过炼製的特殊沙土灵材形成。 这种特殊沙土灵材,可以认为是消耗品,起码三四成的威能落於此。 如果没有此沙土灵材,【混沙铃】依然可用,只是威能会减少。 好在这种沙土灵材获取不难,只是炼製程序复杂些,而且混山散人的储物袋中,这种炼製后的灵材堆积如山,短时间內就算高频使用,也不用担心。 接著,林长珩目光投向两只犹如成人拳头大小的傀儡兽。 三阶下品的精品傀儡兽,颇为迷你。 一只是鹏鸟形態,通体乌金之色,双翼奇长;一只是妖雀形態,体型更显小巧,实战速度快得惊人。 这等品阶的傀儡兽,已经可以被炼入特殊的缩小法诀了,在不用之时,可以浓缩体型,便於收纳。 不然,两三只就足够塞满一个储物袋了。 林长珩入手,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两只傀儡兽表面有著一些碰撞的旧痕,以及新添的剑跡,但都並非重大破损,不伤及根本,也不会影响防御、行动等。 虽然上次直接被自己拘入壶天空间,但內部的核心禁制依然是混山散人的烙印。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將它们重新祭炼,彻底化为己用。 —— 不过,以上都不是问题。 这两只傀儡兽,体型庞大且坚硬,面对实力稍弱者,可以造成不错的威胁;面对强者,也可以作为佯攻、拖延、拉扯等用。 而且,林长珩想到了自家侍妾,晏大傀师。 她已经触摸到了三阶傀儡之道的门槛。以她的惊人天赋,再加上自己提供的不少传承,想必很快就可以跨越而过。 届时,她也能炼製三阶级別的傀儡了。 虽然距离下品精品之境还有一段距离,但所炼製的傀儡能起到的助力也不小。 特別是林长如今神识境界超前、强大而富余,有余力可以精准操控多只傀儡。再加上他心分两用的天赋,可以同时施展多套体系进行斗法进攻! 届时,实力更將再增! 至於混山散人的功法和秘术、技艺传承,倒是有著不少。 毕竟是干劫修的,杀人夺宝,积累丰厚。 其中,还真让林长大感惊喜的,是一种让他颇为感兴趣的秘术,以及四门三阶的技 艺传承。 那门秘术叫做【归煞化峰诀】。 这是收敛煞气、利用煞气的秘术。 说实在的,虽然林长珩自詡与人为善、不喜与人爭斗,但架不住总有不开眼的修士撞上来,因此,身体之上也沾染了不少煞气。 如今还能压制,不为外人可感知,但时间一久,还真不好说。 而且一旦是在“林丹师”的身份上显露,更是显得违和————毕竟一个炼丹济世的丹师,身上却煞气縈绕,那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我有问题”吗? 好在混山散人的煞气法门,恰好可以解决类似问题。 法如其名,归煞化峰。 分为“归煞”和“化峰”两个部分。 颇为玄妙,不是强行压制煞气,而是將煞气“归”於体內经脉深处,如同利剑归鞘,锋芒內敛。 需要用时,则可瞬间释放,化为己用,凝为山峰轰然打出,威能不俗! 具体来说,分三步。 第一步,引煞入脉。將体表的煞气,缓缓引入经脉之中,与自身法力並行运转。这一步最是凶险,煞气桀驁不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经脉。 但也有著一定的好处,便是可以为法力的炼化多增一层磨礪,使其更加凝实、凝练。 第二步,炼煞於鞘。在经脉中,法力也会反覆淬炼煞气,將其中的戾气、怨念逐步化去,只保留最纯粹的“煞力”。这一步耗时最久,需要极大的耐心。淬炼后的煞力,封存於体內特定窍穴之中,如同宝剑归鞘,平时不露分毫。 第三步,便是化煞为峰。战时按照特定的路径运转术法,便可瞬间释放,煞力重聚为峰,轰然砸下,威能惊人,而且煞气越多、越精纯,威能便越强。 林长珩看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此法若能练成,不但可以解决煞气外露的隱患,还能多出一门对敌手段。 值得一修。 至於那些的三阶技艺传承,则包括了一门制符传承、一门灵植传承、一门酿酒传承,以及一门製毒传承。 其中,製毒传承还是林长珩首次遇见。 此传承名为【百草蕴毒归解】,是源自鲁国某位毒道高人,从后代手中流入坊市,被人拍下,最后被混山散人半路截道、杀人夺宝所得。 经中记载了千余种毒物的辨识、採集、炮製之法,以及三十余种毒丹、毒散、毒烟的炼製配方。从致幻迷心到穿肠腐骨,从无形无色的慢性毒,到见血封喉的烈性毒,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几种“以毒入药”的法门,將毒物与其他灵材配伍,炼製成可用於正途的丹药。 例如,以某种蛇毒配合温补灵材,可炼製激发潜力的“燃血丹”;以某种毒菇配合安神灵材,可炼製镇压慾念的“定魂丹”———— 甚至林长珩在此中看到了一种被列举的特殊药散。 其性状、功能的描述,好似之前林长还是练气期时,徐寒霽偽装在【荒墟坊】拍得一种【筑基灵材】,回归时被陈家余孽种下的那种緋色毒雾———— “竟然在这鲁国毒道传承中再次看到了此毒————” 林长不由感慨,继续研读,有些入神。 毕竟药、毒不分家,是药三分毒,关係密切。 他打算粗略了解,择精髓掌握。 一方面可以对製毒一道了解更深,避免在外中毒、遭毒,同时也对如何解毒有益。 另一方面,说不准也可以炼製一些特异性的毒丹,在某些时候或许有著奇效。或者也可以用毒来对冲某些药性,作为炼丹一道技艺的增补。 至於制符、酿酒的三阶传承,林长珩打算赠予澹臺緋月和徐寒霽。 澹臺緋月精通符道,这三阶制符传承给她,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徐寒霽素爱酿酒,那酿酒传承正好合她心意。 能吸收多少,便看她们的天赋和运气了。 而灵植传承,林长也可以作为借鑑。毕竟有时候培育灵药,也需要一些相关知识、 见解。但不至於作为主要技艺进行修习,作为辅助即可。 將所得之物,该祭炼的祭炼,该研读的研读。 林长珩的日子,便在等待中充实度过。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伤好了些许的清贫道人也上门拜见。 没有说错————是“拜见”。 当洞府禁制被玉符触动,林长珩取下一观,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此人,倒是识趣。 他抬手一挥,禁制打开。 清贫道人躬身而入,姿態放得极低,与之前那副“我也是结丹真人,你我平起平坐”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自身安危之前,他极为从心地滑跪了,態度转变极大。 “方————方道兄。” 他小心开口。 林长珩坐在主位上,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友隨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清贫道人訕訕一笑,也不以为意,他在林长珩对面坐下,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捧著,用法力恭敬地递上前来。 “方道兄,在下————在下先前多有冒犯,实在是————实在是————” 他结结巴巴,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 林长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清贫道人如坐针毡。 他咬了咬牙,索性直说:“在下今日前来,是向前辈请罪!这玉盒中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大人大量,饶恕在下不知好歹之罪!” 说罢,起身深深一揖。 林长珩看了他一眼。 此人虽然思维模式颇为奇怪、品行也难以评价,不为他所喜,但最起码是没有做出真正触怒他的事。 所以,他原本並不打算追究,更不会打杀。 但也绝不会对他太过热情,表达出什么相交之意。 不过既然送上了门,那自然没有放过的说法。 林长珩抬手,將那玉盒摄入手中,打开一看。 里面放著一块人脸大小的不规则石块。 他神识一扫,便知这是一块品质不错的三阶灵材,叫作【墨云铁】。此铁可用於炼製法宝、异宝,也可用来锻体,算是难得的珍品。 但更吸引林长注意力的,是这石块上,在上、右、后三面,都分布著一团团如水墨晕染的赤黑色斑块。 虽然风乾了,但观其形状,还是让林长珩有种感觉,这好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溅射生成。 只是时间过去了太久,血液乾枯,起码百年以上。 他微微皱眉,神识、神光仔细探查。 片刻后,摇了摇头。 “可惜。” 他对血液类的存在,都颇为敏感。但略微观察了一下,便知道这些血液已经乾枯太久,灵性尽失,无可提取,也暂不可追溯具体来源。 他合上玉盒,收入囊中。 “东西我收下了。” 他淡淡道。 清贫道人闻言,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喜色,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多谢方道兄!多谢方道兄!” 他连连拱手,而后识趣地告辞离去,不敢再多待一刻。 林长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外,微微摇头。 三日后。 材料如约送到,不仅收颳了【九海商会】、三大结丹供奉的珍藏、库存,还將【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的库存也翻了一遍,甚至还求到了【大顺商会】和一些合作修士面前,才终於集齐。 林长珩清点无误后,便不再耽搁。 直接离开【元初仙城】,朝著两国边境飞去。 他出示了大顺商会的令牌,颇为轻鬆穿过了元山国防守森严、严阵以待的边界,一头扎入了越地之中。 还被告诫“宽出严入”,属於善意提醒。 这也是元山国此刻的规矩,出去容易,进来难。 飞入越国不久,入目就皆是水域,他藏匿气息,在高空掠行。 —— 倒没有看到什么战火纷飞的场景,下方江河依旧,湖泊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时不时能看到魔修驭器飞掠,魔气森森,血气可感,张扬而过。 偶尔,也有成建制的魔修成队飞行而过,好似在探查什么,沿路一座座坊市、城池也插上了魔道旗帜。 很明显,这一片昔日归属於正道的流域,都已经落入了魔道手中。 林长面无表情,根据从【大顺商会】获得的信息,专在偏僻处飞行。 並不往拥有魔道据点的核心区而去,主动避开。 以他如今的法力修为和神识,只要不碰到野生或路过的魔道结丹中期修士,基本暴露无虞。 当然了,如果魔道中人拥有某种强大的探测异宝,也是存在暴露风险的。 不过这种概率,比遇到魔道结丹中期修士还低。 而且因为他专走偏僻处,暴露概率已经低到令人髮指了。 所以,一路无事。 林长珩很快来到了越国东境的一条大江之上。 江水浩荡,奔流不息,江心处,有一处巨大的沙洲,上面依水建著一座大型水上坊市。 赫然是林长与苏霜絳最后的分別之地。 只是上次来时,此坊市还颇为繁华,如今再见,已经满目疮痍。 坊市明显经歷过恶劣的战爭,建筑倒塌了大半,原本笼罩整个沙洲的阵法也破碎不堪。许多魔道修士正在施法修復,搬运材料,重建屋舍。 附近的江水都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江水中,隱隱可见残肢断臂漂浮,隨著水流缓缓晃动。 还有一队魔修正在打捞碎躯,或施展某种术法,提取混在江水之中的鲜血,装入一个个血红色的葫芦里。 林长磅礴的神识一扫而过,不仅知道了下方的魔修最强者不过筑基后期,而且也听到了下方所有魔修的对话和传音,他们打算重建此坊,吸引散修、商家等,恢復此坊兴盛。 而且林长也从对话之中,大致总结出了一条魔道攻略的死命令,便是只杀正道盟修士。 其余的散修、商家、家族等,只要確定和正道盟无关,通通放过,不许过度压榨、掠夺、剥削,以安抚人心。 甚至,魔道表示可以接纳正道盟叛徒,但前提是,对方提正道盟修士的头颅来证明其脱离正道盟,並可以选择成为散修之身,或者直接加入魔道。 林长珩听到这里,先是愕然,而后————便意识到这越国魔道所图甚大。 这不是寻常的灭门屠派,这是要彻底覆灭正道盟,取而代之! 只杀正道盟修士,放过其他人,这是在爭取人心,稳定后方。 接纳叛徒,但要纳投名状,这是在瓦解正道盟內部,给背叛者活路、未来,避免他们內部在背水死志之下,全部凝成一股绳。 如果这些命令得到贯彻,不走样走偏,再加上魔道如今的实力、声势———— 正道盟恐怕此番真的要覆灭了! 林长珩目光深沉。 心中也更加篤定,自己不可搅入这一摊浑水。 只做该的事情,而后迅速撤离。 “呼呼呼————” 林长珩藏身在高空云层之中,任罡风凛冽,袍服纹丝不动,也无人可觉。 此时,【壶天福地】被引动,一枚感应玉符被空间“吐出”,林长珩分出一缕神识钻入,同时一道法诀打在其上。 赫然就是先前用来在中短距离內定位苏霜絳位置的那块,上次用完就被丟在壶天角落里,如今恰好再度用上。 “嗡嗡————” 感应玉符光芒大放,连颤了两下,同时一道气机锁向微微偏向北的方向。 “在那边,看来此女没有出事,是个好消息。” 林长珩心中略松,调转方向就欲破空而去,但忽然一滯,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下方一道黑影呼啸飞过。 那是一个脚踩黑色骨舟的魔修。 此人生得颇为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也算周正,但眉宇间透著一股阴之气。 他身著一袭玄色魔袍,袍角绣著暗红色的血纹,腰悬一面血色令牌,上面有著一个弯月標识,显然是某个魔道教派的弟子。 修为在筑基中期,算是不错。 但一身魔功颇为驳杂,显然是半路转修,而且並没有多久的样子。 林长珩看著此魔修远去的背影,淡然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念头,悄然在心中滋生。 这魔修此刻的心情,確实很不错。 他叫厉浑,是【血月教】的內门弟子,说是內门,但地位却也高得有限,每日过得也並不舒心,甚至有成为人材的风险。 除非成为筑基后期,才算有了自我、在教內安全也有了保障————算是准高层。 这段魔正大战的时间,他运气都十分不错。 特別是今日。 三个时辰前,他在赶路时,路过一处荒郊野岭中,碰到了一个【白骨山】的魔修正追剿正道盟残贼。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正打得不可开交,胜负难分。 他本欲藏身等待个最终结果,结果却被白骨山魔修察觉,高呼点破。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当仁不让”地出手了。 两个魔修联手,三下五除二便击杀了那正道盟贼人。 眼看美滋滋地瓜分战利品,那贼人的储物袋里,竟然有不少好东西。 灵石、丹药、符籙等等一应俱全,还有数件品质不错的灵器。 瓜分完毕,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 下一瞬,他和那个魔修同时出手! 黑吃黑! 谁都想独吞! 结果,还是他技高一筹。 他早就在袖中藏了一枚血影针魔器,趁对方不备,一针刺入心口,那白骨山魔修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於是,他得到了双份战利。 此刻,他在骨舟之上,正美滋滋地盘算著:这些收穫,加上前些日子在几个小坊市战爭中捞的油水,已经不少了。 只要再在【浩然仙城】的攻坚战中捞到一些好处,说不定就可以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那时,他的实力、身份,都將大涨。 好日子正在朝他招手。 他美滋滋地想著,脚踩骨舟,一路向北飞去。 但下一瞬,一道令他恐惧到极点的气机,瞬间將他锁定! 那种感觉,如同被天威笼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九天之上按下,將他死死攥住! 他浑身的魔功法力瞬间凝固,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心惊肉跳,亡魂大冒! 他念头刚要狂转,却只觉脖子一凉。 视线倒转。 他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还站在骨舟之上,鲜血狂喷。 那是————他的身体?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呼————” 微风一拂,一道玄黑袍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骨舟之上。 赫然就是林长珩。 他面色冷漠地抬手一招,那魔修的尸身和头颅落入他手中。 直接开始搜魂。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这魔修的生平、功法、经歷、人际关係————一幕幕闪过,被他快速梳理、筛选、吸收。 片刻后,他隨手將那尸身丟入【壶天空间】,葬於一处无人角落。 魂魄也顺手拘入了【黑魂幡】中。 然后,他整个人的身形开始扭曲。 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变形,面容如水波般荡漾,片刻之后,他竟然变得与那魔修“厉浑”的面容、身形一般无二。 赫然是【幻容移形妖法】! 玄色魔袍,腰悬白骨令牌,连眉宇间那抹阴鷙之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长珩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点头。 然后,体內法力开始运转。 慢慢的,一丝丝魔气、煞气开始从他周身浮现,縈绕不散。那是魔道修士特有的气息,寻常人一眼便能认出。 他用的是从混山散人那里得来的【归煞化峰诀】,反向驱动,营造煞气外溢,同时配合从碎厄老魔手中得到的那门魔道术法【化血魔刃】模擬魔气。 无法做到极其精纯,毕竟他本身並非魔修。 但恰好,这厉浑的魔功本就驳杂,魔气、煞气、先前非魔道功法等混杂在一起,本就不够精纯。 所以,他这身驳杂的魔气,反而恰到好处。 这也是他心中动念的根本所在。 就算是极其熟悉厉浑的人站在近前,也很难认出此“厉浑”已非彼厉浑。 林长珩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血月令牌。 【血月教】內门弟子,厉浑。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这身份,倒是方便。 他脚下一踏,那黑色骨舟便载著他,继续向北飞去。 方向,却不是【浩然仙城】,而是偏西一些。 那座正道盟在越国东部最大的据点之一,如今正被魔道大军围攻。 林长珩要去的,是其互为特角的中型城池,也应该是苏霜絳所在。 > 第426章 越国现状,结婴內幕;正魔倾轧,终得混入 第426章 越国现状,结婴內幕;正魔倾轧,终得混入 “咻!” 黑色骨舟破空,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光尾流。 林长珩负手立於舟上,罡风在其身前自动分开,衣袍半分不动,是黑色骨舟的自带简易阵法生效。 通过方才对魔修“厉浑”的搜魂,林长珩確认了三点信息。 其一,便是越国魔修真的有所收敛了,特別是对待寻常散修、商家和家族的方式大变。 虽然暗地里的齷齪仍然时有出现,乃是魔修的固有行为模式导致,短期难改,但明面上却是做到了粗浅层面的“秋毫无犯”了。 毕竟高压当头,一旦违反禁令,又无后台者,便唯剩充当“人材”一途。 所谓人材,便是被拆分个乾净,炼成血丹、骨材、怨魂、尸傀等下场。 其二,则是【血月教】內部也在对外界盛传的第二元婴事件悄然议论。 厉浑有位同门好友,也是筑基魔修。此人曾参加“圣教主导、紫霄覆灭”的终战,暗中透露了不少內幕。 譬如,那一战其实————並不艰难。 也没有什么太过惊天动地的声势。 因为他们这些魔道大军到时,先遣队就已经攻破了山门,並在山门之內与【紫霄派】的留守修士发生激烈碰撞、斗法廝杀了。 那位魔修好友表示,自己当时被裹挟在眸光发绿、不断前冲,不亚蝗虫过境般的魔道大军中,仍然保留著对环境的观察、留意,发现先遣队似乎並没有出现山门攻坚等带来的重大损耗。 好似有人提前將护山大阵破去一般。 不亚於凡俗王朝攻城,发现守城方的坚城厚壁被莫名打破,可以长驱直入了。 难度、损耗完全不一样。 更有甚者,在整场灭派过程中,並没有出现强大惊人的【紫霄派】结丹后期修士。 要么就是得知消息,弃派提前远遁了,要么就是————被別人先一步斩杀了。 听罢,厉浑的双眸都瞪得滚圆。 这种种跡象,很明显都在导向外界传言中的那个结论。 圣教恐怕真的出现了一位元婴真君。 也是魔道的第二位元婴真君。 不然一切都解释不通的。如此看来,外界的传言也並非纯空穴来风了。 厉浑震惊之余,便有浓郁的兴奋、激动浮现,因为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虽然说魔道三大势力联合一体,但这是对外界、对正道盟而言,內部仍然会有摩擦、纷爭。 也因为第一位元婴真君出身【幽魂殿】,即使这位並不理会俗务,也不公然偏帮,但【幽魂殿】的地位却仍自然而然的升高,成为了三大势力中的主导者、 超然者,甚至核心利益分配者。 他们圣教弟子、【白骨山】弟子,在遇到了【幽魂殿】门人之时,也平白无故的矮一头。 如若圣教真出了一位元婴真君,地位自然也会升高,不说直接和【幽魂殿】 平起平坐,但对方也绝对不敢轻视他们的。 反映在利益层面,定然也能攫取更多,高层吃肉,教內弟子也能跟著喝汤。 这便是实力更强,多分蛋糕的好处。 同时,惟有【白骨山】被领导的格局也將成型———— 其三,自然是前方战线情况了。 【浩然仙城】是正道盟在越国东部最大的据点之一,也是前线的核心桥头堡,抵抗魔道“前进”的关键所在。 一旦此仙城沦陷,后方数万里之地,再无大险可守,魔道可长驱直入,正道盟仅占的地盘將再度缩水三四成! 失去了纵深,再悲观些去看,甚至可以认为彼时正道盟势力將进入倾覆的倒计时阶段———— 所以,【浩然仙城】是作为正道盟绝对的重镇,全力防守的。 得知这一消息,林长珩也不由头疼起来。 —— 这等地方,双方定然盯得死死的,自己如何能进去?不进去又如何能归还古五行功法?而且归还了又如何才能离开、脱身? 甚至一露面,就可能被精神紧绷的正魔双方,都当成敌人攻击———— 难度无比之大。 所以,让他去尝试冒险潜入,以他的稳健性子,是绝无可能的,根本不在备选的选项之中。 “呼呼呼————” 罡风持续在耳畔呼啸,林长珩眉头也在深皱。 但很快,林长珩就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可行! 便是“曲线救国”。 毕竟战线狭长,自有主次。 既然正魔双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浩然仙城】之上,他便专去那些正道盟所驻守、面临压力更小的城池坊市,只要找到一个正道盟结丹修士,便可藉机打听柳泉真人何在。 如果对方处境安全、易至,便亲自去见柳泉真人、当面归还功法龟甲。 反之,对方处境危险、难至,便退而求其次,寻到其【浩气宗】同门结丹,支付一些资源费用,请对方转交,应当不会拒绝。 此事也基本可了。 万一运气倒霉到顶、过程中出现了某种紕漏,导致结果偏差,想必最终出现的负面影响,也会淡化、弱上许多的。毕竟林长珩也深入越国、努力为之了,而非主观上的违心逃避。 两害相权取其轻,便是此理了。 两日后。 “总算快要到了。” 林长珩驾驭骨舟来到一片大湖之上,查看半路顺手斩杀一个为恶的魔修得到的水域图,心中暗道。 按照感应玉符的方向,和水域图结合,林长基本確定苏霜絳就在【浩然仙—— 城】一百二十里外的那座【水元城】中。 目標已然明確。 只是偽装成这魔修,速度被限制,不可突破筑基极限,这才在路上多耗费了一些时间。不过也因为林长珩这灵机一动的偽装,还真的发挥了一次作用。 在昨日清晨,他还好巧不巧遇到了两个结丹魔修,並肩驾驭遁光从高空掠过。 许是感应到了林长珩身上的魔气,並没有过多关注,只是神识粗略一扫,而后两个结丹魔修便极速消失在上空。 林长珩神光悠远,如天外玄光,羚羊掛角般掠过,目送他们离去。 这两人不过是结丹初期的魔修,万一发现林长珩的不对劲,被斩杀的也是他们———— 他们应该庆幸。 毕竟林长珩身在魔道疆域,还有要事要做,不可多生事端、徒惹麻烦。 因为无论是引来结丹后期老怪,还是招来大量魔修围堵,都足够让他头疼的。 “轰隆隆” 突然,远方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动静。 那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又似山岳崩塌,连绵不绝。连林长珩脚下的骨舟都微微震颤,舟上的简易阵法闪烁了几下。 林长珩若有所感,拉升骨舟,运转神光向远方望去。 起码三百里之外,漆黑的魔云匯聚成海,铺天盖地,將半边天空都染成墨色。 那魔云翻涌滚动,其中隱隱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穿梭飞舞,发出悽厉的尖啸。 巨大的战舟从云中缓缓驶出,通体漆黑,舰首刻著狰狞的鬼头,两侧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著幽光。 无数骨制旌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绣著血色的特殊纹路,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號角声响起,声音低沉悠长,如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人心神动摇。 “那是————【浩然仙城】的方向。 林长对照水域图,瞬间確定。 一个念头骤然在心中浮现。 这等惊人景象,莫非————魔道大军要发起攻城了? 同时,心念又转:那边攻城,是不是其它地方的注意力就会减弱?是不是可以趁机混入? 这般想著,脚下一踏骨舟,骤然加速,朝著偏西方向激射而去。 先避而远之。 结果飞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有一队魔修迎面而来。 足有五人,皆著苍白色袍服,周身縈绕著阴冷的鬼气或魔气。 为首者气息最强,乃是筑基后期,其余四人也是筑基初中期不等。 林长珩根据厉浑的记忆,便知他们这等特徵,当是三大势力之一的【幽魂殿】魔修。 他当即操控骨舟往旁侧一偏,要让出位置,与这队魔修错身而过。 “这位【血月教】的道友!” 眼看就要错开,突然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好似破锣相互摩擦,刺耳难听。 “且等一等。” 瞬间,五双阴冷的眸光投来,落在林长珩要离去的背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审视、打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林长珩眉头一皱,停下骨舟,转过身来。 他拱手道:“不知道上修可是唤的在下?” “不错。这里又无他人,不是唤道友还能是唤何人?” 为首那人笑道,只见他生得高高瘦瘦,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瞳灰白,笑起来如同一张骷髏皮,不人不鬼。 “敢问诸位上修有何贵干?” 林长珩语气平静。 “道友当是从【浩然仙城】方向而来的吧————” “並非。”林长珩摇头,“在下从南边来,奉圣教之命往北巡查。” “呵呵。” 那枯槁魔修笑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道友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如今【浩然仙城】攻坚在即,道友不管是不是从那里来,也都得往那里去。圣殿此番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他口中的“圣殿”,自然就是指【幽魂殿】了。 “可在下並没有接到教中通知。” 林长珩依旧摇头。 “桀桀桀————” 此言一出,【幽魂殿】一行五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而后枯槁魔修的笑容更加阴冷:“那道友的意思,就是要违逆圣殿的命令咯?这般的话,也惟有按————” “逃修论处了!” 说著,他一摆手。 瞬间,另外四个【幽魂殿】魔修面露凶残、冷笑之色,四散而开,从两侧向林长珩包围而来! 林长珩立於骨舟之上,纹丝不动。 他看著那枯槁魔修,忽然轻嘆一口气。 “阁下倒也张狂之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已经变了,“竟然妄想用【幽魂殿】的剑,斩我【血月教】的修士。莫非是欺我血月教无人么?” 那枯槁魔修微微一怔。 他盯著林长珩,见他一副波澜不惊、淡然从容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突。 神识反覆扫过,也確定对方確实是筑基中期,没错。 但此人————为何如此镇定? 充其量也就是筑基后期隱匿了修为。毕竟魔道假丹、真丹等真人,不可能这般好说话,早就一巴掌拍过来了。 他心中稍定,狞笑一声:“併肩子上!一起打杀了这攻坚逃修!” “杀!” 五个魔修十拿九稳,一拥而上! 他们手段齐出,有祭出白骨幡的,有放出怨魂的,有施展血煞之法的,铺天盖地朝林长珩笼罩而去! 丝毫不讲武德。 谁知下一瞬,“嗤嗤嗤嗤嗤————”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五个表情带著凶狠、狞笑的人头,纷纷飞起! 他们的眼睛还瞪得滚圆,嘴巴还张著,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身首异处。 身子却仍然在往前冲,只是颈口鲜血狂喷,如同五座移动的血色喷泉!诡异至极! “自寻死路,何人能救?” 林长珩缓缓摇头,袍袖一挥,將所有人的残躯都摄入【壶天福地】之中葬下。 “咻!” 而后骨舟一转,半点不停地消失在天际。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不久后,林长珩停下了骨舟,遥遥停在了【水元城】的六十里外,运转【敛息妖法】和高级术法《蜃楼幻隱诀》,身上气息收敛,完美融入云层环境。 这个位置,对於林长珩而言,是安全的,超过了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笼罩范围。 他催动神光,遥遥打量那座中型城池。 【水元城】依水而建,城墙高耸,此刻阵法全开,各色奇光闪烁流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城墙上,无数正道修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林长接著偏头,看向四十里之外。 那里,魔道大军的营地连绵起伏,黑压压一片。不断有魔修从营地中飞入飞出,如同蜂群出巢,络绎不绝。 他不由皱眉。 进不去。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又观察了小半日,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机会。 便乾脆离去,继续朝著下一个正道盟驻守的城池坊市而去。 期间,又遇到了三拨魔修。 第一拨,是两个筑基初期的魔道散修,远远看到林长珩,便绕道走了。 第二拨,是一队五个【血月教】同门魔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径直飞过,不做理会。 第三拨,则是三个魔修,是【白骨山】装扮。 他们见林长珩落单,便围了上来,也打算找由头打友军的秋风。 林长珩懒得废话。 既然开杀了,也不嫌多,剑光一闪,三人尸首分离。 遗躯葬在【壶天福地】还灵於天地,神魂收入【黑魂幡】滋养壮大,换一种形式发光发热。 翌日午后。 一直在诸城诸坊间潜行游荡找机会的林长,突然眸光一亮,心中暗道一声“终於有了”! 因为他的神识发现,二十里处,有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逃来的正道修士队伍,约莫七人,正被十余个魔修追击。 交手的轰鸣、厉喝之声不绝。 他们且战且逃,方向赫然是离此地颇近的一座水上小城————名叫【碧光城】 。 林长珩心念电转。 他当即撤去魔修的偽装,换成了正道修士的装扮,一袭青衫,气息平和,儼然一位游歷的正道散修。 然后,在那队正道修士被追上、陷入绝望缠斗的千钧一髮之际,他突然出现i 在半盏茶的时间內,一张张二阶上品符籙先后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配合正道修士的攻击飞出。 “轰隆隆!” 拢共有七八道符籙,每一张都抓住了极佳的机会,威能爆发,配合正道修士的攻击,当场斩杀、重伤了六个魔修! 与此同时,林长珩自己也出手了,他祭出一件上品灵器,那是一只青色小钟,乾净利落地镇杀了一个魔修! 瞬间,魔修阵脚大乱! 剩下的几个魔修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追!” 正道修士中有人大喝。 “別追了!”另一个年长些的修士连忙制止,“小心有埋伏!” 眾人这才停下,转而看向林长珩。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为首一人上前拱手,修为也在筑基后期,態度诚恳,但眼中仍带著几分警惕,保留出了反应的距离。 林长珩微微一笑,恍若未觉般拱手还礼:“同为正道,自当相助。在下也是被魔修追杀,一路逃到此处,恰好遇见诸位。” 他这话半真半假,配合那从容淡定的神態,倒也有几分可信。 眾人略作沟通,林长取出了一枚令牌证明身份。 正是【浩气宗】松涛真人所赠的一枚信物令牌,正面“浩气”二字,反面则篆刻著“江边古松”的景象。 “这是————” 为首那修士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但似乎並不识货。 显然也在迟疑,担心这里面有诈。 就在这时,两个筑基修士从队伍中飞身出来。 他们身著浩气宗服饰,目光落在那令牌之上,神色微动。 “这位道友,可否让我二人一观此令牌?” “请看。” 林长珩自无不可,点头同意。 两人接过令牌,先是仔细查看材质、纹路,而后各自掐诀,打入一道法力。 令牌微微一亮,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光,同时散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气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他们当即躬身行礼:“道兄可是【松涛】太上长老的门人弟子?” 林长珩心念一动,没有否认地点头道:“不错。” 两人大喜,连忙向其他修士解释:“这位道友的令牌乃是出自我们浩气宗的【松涛】太上长老,绝对做不得偽!包含松涛真人的独特气机,外人根本仿製不了!” 眾人疑虑尽去,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有这位筑基后期、实力不凡的道兄加入,他们的生还机率更加大涨! 就在这时,林长珩忽然看向远处,面露担忧之色:“那些魔修不会纠集队伍,又来追杀我们吧?” “是极!是极!” 这一提醒,让所有人顿时一惊,大感后怕。 一行人连忙动身,呼拥朝著【碧光城】方向加速飞去。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与那两个浩气宗修士交谈。 他们一个叫周泰铭,一个叫郑崖心,都是浩气宗的內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o 据他们所说,他们本是在外驻守某个坊市的一支队伍,但遇到了魔修突袭,最终失守覆灭。所有弟子分散而逃,以增加生还机率。 期间又遇到了一些零散的正道弟子,便合力一路逃亡至今。 说到最后,两人脸上已经儘是戚色。 “也不知道先前的同门如何了————” 林长珩只能安慰:“吉人自有天相,诸位道友定能逢凶化吉。” 在靠近【碧光城】之时,他们都改乘为首那位筑基后期修士的灵舟,暴掠而出,极速靠近城防范围。 “有正道修士!” 城外结寨的魔修,虽然发现得略迟了,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即有一队距离最近、反应最快的魔修,从侧翼杀出,打算堵截! “不好!” 眾正道修士脸色大变,知道一旦被对方小队牵扯住,后续的魔修跟上杀来,自己等人便只有受死一途了。 就在此时,队伍中一个默默无声的【正阳门】修士,突然祭出一张符宝! 假丹符宝! 在眾人又惊又喜的目光注视下,那符宝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横空一扫! “咻!” 三个冲得最近的魔修,在痛嚎声中,瞬间被斩成两截,死得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魔修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靠近! “轰!” 但此时,一道惊人的气息,从魔修寨中攀升而起,而后带著恐怖的气势,极速遁来。 赫然是假丹级別的魔修! 他早便觉察到了正道修士的意图,但只是下令,並没有自己动手,因为不配o 但【符宝】气息的传来,让他有了出手的理由。 “完了!” 这一幕自然被疾驰灵舟上的修士觉察,看著假丹魔修的极速逼近,眼中纷纷露出了绝望之色————城头生路在前,还是要功亏一簣了吗? 他们是绝对不能抵挡假丹魔修之威的。 哪怕有假丹.宝————也不行! 林长眸光微动,打算用自己的【真丹符宝】出手,他决不能允许自己的入城计划收到影响。 但下一瞬,手中捏住的【苍霆弓】符宝,又悄然收起。 因为此时,这边偌大的动静也吸引了城头的注意。 坐镇的是一位正道盟的假丹修士。 他神识一扫,便確定了一眾来人的气息、身份,当即派出修士出城接应。 同时,他亲自飞出,身形朝著那个眼热那符宝、前来阻挡的魔道假丹激射而去。 “轰!” 两个假丹修士皆祭出法宝,对轰了一记,各自退后。 “恕不奉陪了!” —— 正道假丹真人见接应之人已经入城,便大笑一声,转身飞回。 气得那魔道假丹在城外大骂不已。 一行人有惊无险,终於进到城內,便立即遭遇了严格的检查。 守城修士將他们带到一处偏殿,逐一查验,法力、令牌、功法————多方面確认没有魔修的探子、奸细混入。 方才出手的姜姓假丹真人也亲自坐镇,目睹了整个探查过程。 直到確认无误,他才微微点头。 “嗡~” 而此时,林长珩表面不动声色,神识却早已將整座小城覆盖。 城內最高修为,便是这姜真人,假丹境界。 但在城內的核心位置,他发现了一座【单向传送阵】。 —— 阵法隱於地下密室,不知另一端通向哪里。 林长猜测,应该有什么情况时,那边可以传送而至,及时支援。 同时也防备此城沦陷,会导致敌人通过传送阵入侵,导致那边出问题。 这才採用单向传送阵。 此时,姜真人也已经开始一一传音询问逃亡眾人遇到的情况。 他问得很细,每个人都要说清楚来歷、遭遇、逃亡路线。 其间,他数次將眸光投到林长珩身上,带著某种惊讶和审视。 林长珩表面上则不动声色,仿若假寐。 但实际上,他已经將他们之间的传音,窃听了个乾乾净净。 特別是姜真人与周泰铭、郑崖心那两个浩气宗弟子沟通的態度、方式和关心程度————林长便知晓,这位姜真人,乃是【浩气宗】的假丹修士。 心中当即一定。 等姜真人都问完一圈后,最后才轮到林长。 “诸位一路逃遁不易,且先退去休息、疗伤、养神。” 他开口屏退了其他修士。 “我等遵真人令。” 纵然其他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恭敬告退。 “嗯?”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目送一行人离去,神色依然沉静。 看向姜真人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抹笑意。 “此子————怎么如此沉著?” 姜真人心中讶异。 这位筑基后期修士,面对他这位假丹真人,態度过於从容淡然了。 他开口打破沉默:“这位小友,老夫听闻你手中持有【松涛】太上长老的令牌。不知道可否给老夫一观?” “当然可以。” 林长一笑,一块令牌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稳稳落入姜真人之手,而后又问道,“不知道此番能否有机会再见松涛真人一面?” 姜真人眼皮一挑,讶异地打量了林长珩一眼。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审视那令牌。 材质、纹路、暗记、灵力波动————一一確认无误。 “能得此令牌,说明小友和松涛道兄关係密切。”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著林长,“只是此令牌先前发放不多,都是有数的存在。不知道可否告知小友名讳,与松涛前辈是何关係?如此,老夫才好回答小友方才的提问。” 此言一出,林长珩便知道这是对方的进一步试探了,为的是將令牌与人对上o 果然谨慎。 略一沉吟,林长珩主意便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道:“某姓方,单名一个原”字,不知道,姜道友有没有听过?” “方————原?” 姜真人一愣,只觉这个名字入耳有点熟悉,但一时没有对应上具体的人。 而后又听到了对方竟然称呼自己为“姜道友”,再加上其露出了含笑、淡然的表情———— 难道————? 瞬间一个离谱的念头跳入脑中,让他瞳孔不由地震,其衝击力甚至不亚於一道雷霆在头上炸开,让其思绪都有些混乱起来。 “看来姜道友————应该是知晓方某名讳了,让方某颇感荣幸的。只是不知道是【松涛道友】亲口告知,还是从什么地方听来?” 林长珩端起茶杯,没有理会姜真人的震惊,对著茶水轻轻吹了口气后道。 “小友————不,道友,不,前辈,果真是方真人————当面?” 姜真人看起来大脑有些宕机,接连改口、纠正,抱拳道。 但却施展某种秘术,悄然锁定林长,想要个准確答案。 “不知道,这样可否证明方某的身份?” 林长珩依然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捏著茶盖,轻轻地道。 “什么?”姜真人一愣。 而后便见,两道凝练到极致、亮到极致,毫无徵兆的璀璨剑光,从林长的体內喷薄而出! “嗤!嗤!” 剑光未至,那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锋锐剑意,已然临身。 “什么?!” 姜真人心头警兆狂鸣,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动作、反应。 一道剑光已经精准无比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剑尖距离其皮肉只差丝毫,但死亡的气机已经袭上姜真人心头,让他心中惊骇欲绝。 同时,“啊”的一声疾呼,从屋顶上空传来。 而后一个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的身影从黑暗之中显露,从上方砸落,一屁股坐在地面,面色惊恐。 竟然已被另一道剑光锁住了脑门,生生逼了下来。 此女的修为气息,赫然也是一位假丹修士!但不及姜真人深厚。 她施展某种颇为厉害的隱匿之法藏在屋顶,肆无忌惮地窥视林长珩,却也没有逃过林长珩的感知。 “前辈————方前辈,我们信了,请收回法宝吧!” 姜真人不敢妄动,当即腆著老脸,陪笑道。 “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妾身吧,妾身虽然窥探,但绝无恶意的!” 中年妇女更是脸色煞白,连连求饶。 > 第427章 不可生成之念头,不可出现之宝物 第427章 不可生成之念头,不可出现之宝物 “咻!咻!” 林长珩伸手一招。 两柄【万象元初剑】倏忽倒射,如乳燕归巢,纷纷钻回了他的体內。 那剑光敛去的瞬间,原本笼罩整座厅堂的沉重危险气息,骤然一消。 姜真人和那假丹中年妇女齐齐鬆了口气,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两位,请坐。” 林长珩起身,自顾自走到了主位之上坐下,看著惊魂未定的两人,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与方才剑拔弩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前辈!” 两人闻言,立即乖巧地寻了个位置坐下,姿態放得极低,而后对视一眼,由姜真人小心开口,“不知道前辈此来所为何事?可是要见【松涛】道兄?” 他试探著问。 林长珩摇了摇头,直接吐露真话:“有机会倒是可以见一见松涛道友。不过方某此次前来,根本目的乃是为了面见柳泉真人。” 柳泉真人? 这位方真人何时又与结丹中期的柳泉太上长老有过交集? 两人面露讶色。 就在这时,又听闻林长补充道:“不知道两位可知道柳泉真人所在?或者可以联繫上对方?方某曾经从其手中借得一物,如今约定时限將至,特意前来归还。” 原来如此。 姜真人露出恍然之色,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对方没有必要骗他,而且此事也极其容易確定真偽,只需向宗內传讯一问便知,谎言难以奏效。 再者,此时正道盟危急,这位方真人又极其强大的样子,不是携带敌意而来自然最好,甚至————有机会倚为助力? 略作斟酌后表示:“我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向宗內传讯,告知方前辈来意,相信很快就会收到相关回应。” 林长珩一笑,满意地道:“极好!” 这就是实力在发挥作用了。林长珩愈加发现,当你展露足够碾压的实力时,很多人都变得友善易沟通,先前看似复杂的事情瞬间变得简单,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效率极高。 “那就麻烦姜道友了。” 林长珩起身。 “还请前辈在城中稍事休息,略做等待。”姜真人连忙建议道,“待有消息,在下即刻稟报。” “可。请为我安排一处僻静小院。” 林长珩点头。 姜真人立即起身,恭请林长珩先行,一齐朝外走去。 可在路过一直无话、起身恭送的假丹中年妇女之时,林长珩忽然止步。 中年妇女垂目看到身前停下的黑靴,心中顿时一突,身体也瞬间绷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狸奴。 她努力挤出笑容看向林长珩,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点忐忑、僵硬:“前辈————” 林长珩看到此女脸上的这般表情,心中不由感慨: 曾几何时,自己在假丹真人面前也如这般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如今形势已然倒转————遑论假丹,就是真丹初期真人面对自己,也得小心陪笑、不失恭谨;联盟府的真丹中期,也和顏悦色,平辈论交。 稳健之树,终於开出了些许小花。 就在林长珩这片刻的转念之时,中年妇女的脑门上已经悄然渗出了汗液。 她不知道这位方真人心中到底在想著什么,虽然这是在正道盟地盘,对方不至於因此小事打杀自己,但给些苦头吃吃,她也承受不起啊———— 在前领路的姜真人此时也止步回头。 他看见两人的状態,想开口说些什么劝解、缓和气氛,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的勇气———— 所幸很快,林长珩心绪便定。他抬起眼皮,看了紧张的此女一眼,露出一抹春风化雨般的和善笑容:“不知道这位假丹道友,如何称呼,来自何宗何派?可也是【浩气宗】?” 此言一出,中年女修如逢大赦,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她连忙道:“回稟方前辈,晚辈名叫赵三娘。並非出自【浩气上宗】,也非出身正道领衔五宗派”。” 她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来自其下的一个中型宗门,叫做掩湖宗”,此次前来协防。前辈应该————没有听过的。”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了点头,並没有追问。 掩湖宗?確实没听过。 但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转而改为传音,嘴唇微动,对著中年女修说了几句话。 接著,一旁的姜真人就见到中年女修的脸上明显浮现了一丝惊愕之色。 那惊愕很快又转为了浓烈的惊喜。 她连忙开口传音,好像悄然问了方前辈几句话。 “不错。” 却见林长珩頷首微笑。 得到这个答案,中年女修立即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前,明显在用神识刻录著什么。 片刻后,她双手一托,將玉简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林长面前。 “咻!” 林长珩五指微张,那玉简便倒飞而来,被他捏在手中。 神识钻入,查看了瞬息,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玉简收起。 同时,自己储物袋中也飞出了一枚空白玉简,他快速复製了一份,那复製好的玉简便漂浮到了中年女修面前,被对方一把抓住。 明显是做了一桩什么交易。 姜真人心中暗道,只是气氛转变也太过突然,交易达成也太过迅速了吧——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心中好奇,却不敢问。 “走了。” 林长珩摆了摆手。 姜真人立即回神,连忙引路。 “恭送方前辈!” 看著远去的青衫背影,中年女修下意识地用力攥住刚得的玉简,心中惊喜难言。 她深深地躬下身子,久久没有直起。 在此城中心,一处堪比园林的清幽小院之中。 院中有湖,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依湖而建,夜色中湖面如镜,倒映著满天星斗。 林长在临湖的木质小亭內小坐。 此时已经入夜,燥热的夜风拂过湖面,带来一股清凉的湿意,混合著淡淡的水草清香。 方才得到的那枚玉简,正悬浮在林长珩的身前,而林长珩的身上正在隱隱散发著某种特殊波动。 有种隱匿的味道。 他交易得来的,赫然是一门隱匿之法,名为【青木化灵术】。 付出的则是一份【三阶灵植传承】。 属於半换半赠。 此术乃是一门高级术法,若非林长珩的神识感知和【闻风辨灵秘术】惊人,方才也很难发现藏身在头顶房梁之上的此女存在。 所以,他对这门术法起了兴趣,提出交易。 此术取意於“青木”,修炼者需在体內凝炼出一道道特殊的青木符文,施展时符文化开,模擬纯粹的木属性气息和频率,將肉身与法力一同转变、藏匿。 这並非简单的偽装。 而是一种形態和气息的共鸣,可以藏形,也可以將自身的法力波动稀释,如一滴墨融入湖泊,成为林木的一部分。 等此术修到高深,就是真丹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感知到一块普通的木头,很容易忽略而过。 不过此术也有弊端,便是在施展后,几乎难以移动,否则必將破功显形。 適合在特定的场景之中使用,可以针对性补强。 隨著时间流逝,眨眼便到了深夜。 “呼呼呼————” 林长的袖袍忽然无风自动起来。 此时,他的体內已经构造出了一枚不稳定的符文,散发出淡青色光晕。 那光晕柔和而神秘,如同初春枝头萌发的新芽。 而后他心念一动,法力催动此符文。 “噗~” 隨著一声水泡破灭般的轻响,符文的淡青色光晕骤然扩散,將他的身体直接包裹而入。 隨后,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身形在青光中,骤然化开———— 四肢好似化为枝椏,延伸、分叉; 躯干融入身后的木柱,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 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轮廓线,在风中微微颤抖,发出沙沙的轻响,绝无半点突兀。 如果有修士用神识扫来,便会发现此处再无其人了,也没有了法力波动。 只有一根老旧的木柱,静静矗立。 “这就【入门】了?果然奇妙————” 不多时,林长珩收功,气息显现,依旧端坐於亭台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术虽然弊端明显,但若运用得当,在某些特定场景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夜色渐深。 林长珩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开始回顾自己所修的一些术法。 隨著修为日深,掌握的人族术法手段越来越多,也该好好梳理一番了。 —— 《幽影遁空诀》,也是林长珩所掌握的第一门高级术法,从曾厨师手中获得,如今已至圆满境界。 得自吴酒老道的《闻风辨灵秘术》帮助林长珩规避了不少风险,配合神光、 神识使用,对於危险的感知、对外界的探查作用效果极佳。 只是进度极慢,如今也终於打磨到了接近圆满之境。 所以,林长珩便猜测,此术可能是“顶级术法”,若非他的悟性得到了五重本源宝种的加持,恐怕此术的进度会更加之慢、且走不到这接近圆满之境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吴酒老道的身份便成谜了———— 而程素灵所赠涉及【堪舆一道】的【观气之术】、【拘灵抽脉】秘术和【寻脉辨气篇】的法门,虽然没有全力去钻研,但【心分两用】的附带参悟之下,又经过了长足的时间去积累打磨,如今都已经圆满。 另外一门颇为好用的幻、隱高级术法,《蜃楼幻隱诀》,是从【甲子秘境】 之中得来,一直修炼到了圆满。 配合【敛息妖法】效果极佳。 至於攻击型的高级术法【化血魔刃】和据此自行改良的【化光焰刃】,也都已经到了大成之境了。 而且后者,隨著林长珩【玄火熔炉异法】的提升,威能也会大增。 唯独早年得到的那门叫做【玄阳刺】的金系攻击型高级术法,极少用到。 便是在於此术的威力足够,穿刺极强,但速度太慢,很容易被避过,也就显得鸡肋。 对於假丹、真丹修士而言,命中的概率极低。 至今乃停留在精通境,未来大概率也会一直是吃灰的状態。 梳理完毕,林长珩微微点头。 手段虽多,但各有其用。日后遇到不同场景,需得灵活选择,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时间转眼就过了三日。 这一日,林长珩依旧在亭台之中打坐。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城中心方向。 一道遁光正朝著此清幽小院而来。 来人正是姜真人。 “进!” 林长提前打开阵法,传音接引对方进来。 姜真人落在亭外,先是恭敬一礼,而后喜道:“方前辈,有消息了!” 林长珩斟上一杯茶,抬手笑著示意:“姜道友请坐,慢慢说。” 姜真人落座,双手接过茶杯,却顾不上喝,连忙道:“在下那日便已將消息上稟,宗內传回了信息,是【松涛道兄】亲自给出的回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呈上。 林长珩眸光一转,便见那玉符上有著完好的禁制,应该是松涛真人亲手所设。 頷首接过,五彩法力轻轻一吐,禁制应声而破,神识瞬息钻入玉简之中,便有松涛真人的话语浮现心头:“方兄,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听闻你再度来到越国,松涛欣喜万分。当初若非方兄提醒,松涛此生已然无望。如今手臂已然修復,道途重续,全赖方兄点拨之恩。不知何时能有机会,再度与方兄把酒言欢?” 竟然康復了?林长珩微微一笑,继续往下看。 “方兄专为柳泉师姐之事而来,也得见方兄果是信守承诺之人,松涛为兄之品行折服!不过也请方兄知晓:师姐如今正在一处矿脉之中镇守,恐怕一时半会离不开。若要当面交还,恐怕还需方兄亲自走一趟那矿脉。” “或者,方兄也可將物品交予松涛,由松涛代为转交。松涛如今正在【水元城】中,若方兄能来,松涛扫榻相迎。” 林长珩看完,沉默片刻。 他侧头看向姜真人:“姜道友,不知道松涛真人所言的矿脉在何处?如今情况如何?” 姜真人明显也得到了松涛真人的授意,没有迟疑地表示:“回稟方前辈,那矿脉还在更西面,仍在正道盟掌控的区域之內,应该颇为安全。” 林长珩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能让一位结丹中期真人亲自镇守,说明那里的资源对正道盟而言应该颇为重要。 自然也会被魔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说不定就在谋划攻占或摧毁。 虽然说该地仍在正道盟掌控的区域,但魔道结丹真人想要潜入,却也並不太难。 就如同他在魔道占领区域横穿来此一般————只要小心一点,不过度招摇,结丹真人的潜入是挡不住的。 而且魔道如果要动手,便起码是多个结丹中期修士,甚至结丹后期修士出手。 一旦碰上———— 后果不堪设想。 林长珩立即就將这个选项给排除了。 接著,林长珩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松涛真人可以传来玉符,那他们可否將物品通过该渠道递迴? “不可。” 姜真人闻言,摇头苦笑,简单解释了一二,“在三百余年的一次正魔大战之中,就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正道被魔道攻破了一处据点,而后利用类似的传送发子,將一具三阶中期、受创的【万毒尸傀】传送而去,而后引得尸傀自爆,形成了恐怖的毒云笼罩,一城修士直接死伤了九成。” “就这样,一个防守严密、不亚铜墙铁壁的大城,便这般不攻自破。魔道阴险,我们也吃一堑长一智,此后只有由大到小、由主到次、单向传送”的规范铁则。绝不可逆向传送,以防被敌人利用。” “原来如此。” —— 林长珩嘆了口气。 若是方才的设想可行的话,便能轻鬆归还、完成目標了。 如今看来,便只有设法去那【水元城】一趟了。 刚好,苏霜絳也应该在其中。 一举两得。 有了【松涛真人】的接应,入城应该问题不大,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但入城的过程,还是存在风险的。 毕竟魔道为了不让【水元城】出兵支援【浩然仙城】,已经让魔修近乎围城了。想要穿过包围圈,不是易事。 【松涛真人】表示可以帮忙创造入城机会,却被林长珩婉拒了。 林长珩打算自己亲自寻找合適的入城机会,让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样才安心。 至於其他事宜,也已经和【松涛真人】沟通完毕,届时,他在准备入城前,释放一种特殊的传信符,松涛真人便会上城头接应,短暂打开守城阵法的缺口,引他进入。 恰好,姜真人也有一些本城自產的水行资源,想请林长带去【水元城】。 “免得届时再派修士前去,会造成一定的伤亡。”姜真人诚恳道。 林长珩表示可以,但要仔细查看这些资源,避免存在不必要的暴露风险。 姜真人一愣,隨即点头同意。 查看过程中,林长珩更是悄然將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姜真人的表情之上,是否有异色出现,避免对方別有想法。 这是源头层面的风险避免。 实际上,林长珩还有一招———— 便是出发后,將这些资源收入【壶天福地】之中,自可隔绝一切。 就算有真什么暗招、后手,也使不出来。 三四日后。 林长珩带著姜真人交予的数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多种半成品的资源,趁著入夜,悄然离城而去。 无人知晓。 他的身形融入夜色,如同一缕轻烟,朝著东方飘去。 在魔道大营十余里外飞过时,林长珩的神识悄然探出,顺带一扫而过。 他“看到”了上次那个假丹魔修,正在营帐中训斥一位跪地认错的魔道女修。 那女修瑟瑟发抖,满脸泪痕,不住地磕头求饶。 假丹魔修冷笑一声,伸手一招。 女修便惊恐地尖叫起来,却身不由己地飞向他。 接著,便在女修的惊恐之声中,竟然直接开始採补起来。 林长珩眉头微皱,神识却没有收回。 很快,他“看到”那女修的一头黑髮,缓缓失去了光泽,染上了灰白。 皮肤也失了光滑,皱纹迭起。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起来———— “好生歹毒————”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对魔道的厌恶,愈发加深。 他神识抽离,顺势扫过魔道大营,却见其中阵光遍布、魔修巡逻,竟然有一种井然有序之感。 难怪在【紫霄派】事发之前,正道盟就开始节节败退了。 而后身形未停,遁入了苍茫夜色中,消失不见。 时间很快,又过了五日。 这一日,【水元城】外的魔修突然出现了大规模调动。 —— 大批魔修,浩浩荡荡地离开营地,朝著【浩然仙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可能是去增援攻城。 “好机会!” 第二日凌晨,一直耐心等待机会的林长珩,也终於动了。 这段时间,他通过搜魂多个筑基期魔修,已经探察清楚,这【水元城】外的魔修,修为最高者,是真丹中期。 其下,是一个真丹初期魔修。 绝大部分的事务,都是真丹初期魔修在处理,真丹中期魔修则一直在內帐之中修炼,仿佛真的只是“坐镇”,不理俗务。 除了极少次听取真丹初期魔修的匯报,几乎不露面。 得知了这消息之后,林长更为从容。 他多次用远超真丹中期的强悍神识,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查魔修大营。 也確定了,此次统领魔修大军离去的,是那个真丹初期魔修。 於是,他果断地发出了信號符籙。 一道明亮的流光,冲天而起,格外明亮。 而后,林长珩身形一晃,朝著水元城的西面墙激射而去。 信號符籙的声势,激起了魔修的注视,也吸引了那位结丹中期魔修的注意。 一道身影瞬间从大营中遁出,悬在高空。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魔修,面容阴鷙,一双三角眼透著森然寒光。他身著暗紫色魔袍,袍角绣著狰狞的鬼面,周身魔气滔天,如墨云翻涌。 庞大的神识朝著信號符籙存在的那面城墙涌去,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林长珩此时,也已经靠近城墙阵法。 当即有所觉察,淡然停下,衣袂飘飘,回头转向魔修大营方向。 同时,磅礴的神识一併席捲而去,与那结丹魔修遥遥对“视”。 那神识相接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虚空中迸溅。 两修都“看”到了对方。 林长珩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后,他身形一折,直接扎入了【松涛真人】打开的阵法缺口之中,消失不见。 那结丹中期魔修悬在高空,一动不动,目光闪烁,却没有出手。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担心正道盟趁著魔修大营实力大减,行调虎离山、或者乾脆埋伏诱杀他之举。 林长珩將他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这种时候,对方定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而“坐镇不动”才可確保。 “哈哈哈,方兄!当真许久不见矣!” 林长珩刚一落地,便见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快步上前。 中年模样,头戴逍遥巾,面容方正,留著三缕长髯,正是松涛真人。 他满脸笑容,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拱手笑道。 “恭喜松涛道友身体康復!咦,松涛道友竟然已经突破了结丹中期了?” 林长珩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了松涛真人,却觉得他的外观没有什么变化,而且身上的气息竟然也更加强悍了,而后回礼笑道,“如此的话,那方某又要称一声道兄了。” “哈哈哈哈!” 松涛真人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笑道,“方兄何须如此!你对松涛有恩,叫甚么都行!” 他抬手请林长珩入城:“松涛收到传讯,早已激动万分,久盼得见方兄,好把酒言欢!走,我已遣人备下酒宴,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请!” 林长珩见松涛真人表情真挚,掺不得半点假,受其感染,也欣然应道。 两人並肩而行,飞入城中。 【水元城】占地极广,建筑高伟,比那【碧光城】强了数倍不止。 飞行过程中,林长珩神识下意识扫过,各种城中场景印照入心,街巷纵横,楼阁林立,修士往来行止有序。 虽外界魔修压境,城內修士行止虽有紧迫感,却不见丝毫慌乱。 林长珩不由暗暗点头。 此城防守严密,人心可用,难怪能在高压下坚守至今。 两人入得城主府,当即开宴。 松涛真人拿出珍藏的三阶中品佳酿,连连敬酒。 林长珩感觉此酒风味极佳,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他尽数接招,杯杯入喉,却醉意不显。 看得松涛真人眼皮连跳。 方兄虽然还未入结丹中期,但法力强横,恐怕已经不差了。不然,这般猛烈的灌酒、还是三阶中品的烈酒之下,多半酒意上头、身形不稳了。 觥筹交错间,林长珩自然也问及了松涛真人的断臂修復之事。 这才知道,当初他的提醒,让松涛真人知晓了【续体生肢丹】的存在,从此振作起来。 后来是他的师姐“柳泉真人”,替他在外奔波四五年,终於集全了越国没有的关键药材,又寻到了靠谱丹道大师,炼成了此丹。 帮他修復了肢体,也接续了道途。 听到这里,林长珩不由感慨:“柳泉道友,当真是————重情重义啊。” “是极!是极!” 松涛真人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师姐对我多般照顾,恩情如山似海。 松涛早铭记於心,不知道如何回报了!” 林长珩饮了一杯酒后,带著醉意调笑道:“不知如何回报,不若道友以身相许罢了。” 松涛真人立时身体一僵。 脸色竟然开始变红,一直红到耳根。 他连连摆手,慌乱道:“不可、不可。方兄这等醉话说不得、说不得。” 而后低声喃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怎么能对师姐起————起非分之想呢?” 林长珩也是首次见到结丹真人脸红,大感好奇之下,不由多看了几眼。 场面之中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你说我等踏上道途,追求的是什么呢?长生不死远在天边、虚无縹緲,仍然孜孜以求。但道心通畅明明就在眼前,为何————不去直面?非要等日后后悔么?” 许久后,林长珩才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只顾往喉咙里灌酒。 却听得松涛真人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著斟满的碧色酒液,看著里面的朦朧倒影,好似隨时都会荡漾、破碎。 不由发起怔来———— 第二日,林长珩再度见到松涛真人。 他微微一愣,发现对方的状態、面貌,与昨日截然不同了。 那种感觉————仿佛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 林长珩心中诧异。 却见松涛真人走到他面前,恭敬一揖:“多谢方兄再度开导松涛!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直起身,目光明亮,“正如方兄所言,我也该卸下枷锁————直面道心了! ” 林长珩恍然一笑。 他拍了拍松涛真人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好。 而后,他说起正事。 “此物助我良多,便请松涛道友转交柳泉真人。方某曾从她手中借得,如今约定时限將至,特来归还。” 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的古旧龟甲,郑重地交给松涛真人。 松涛真人双手接过,用力点头:“一定送到!不负方兄所託!” 林长珩又取出几个储物袋,递了过去:“这是姜真人托方某带来的材料,也请松涛道友查收。哈哈,我也算先不负所托了。” “哈哈,多谢!” 松涛真人也不清点,直接唤来一个修士,將储物袋给出,让下去处理。 林长珩再小坐了片刻。 见有许多修士前来稟告机密事宜,便不再打扰松涛真人处理事务,起身告辞。 出了城主府,林长取出感应玉符。 法力注入,玉符微微一颤,一道气机遥遥指向城西方向。 他循著指引,身形闪烁,很快穿过大片街巷,来到一处大门紧闭的洞府之前。 这处洞府区域,建立在一片偌大的竹林之中,清幽僻静。 林长珩走到门前,抬手。 “咚!咚!咚!” 三声敲门,不疾不徐。 片刻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身著白色衣裙的女修出现在门后。 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哀婉清冷,遗孀风韵十足,身上的气息,也已经是筑基巔峰。 不是苏霜絳又是何人?林长珩一眼认出。 反观苏霜絳,带著探寻之意,转眸看向门外之人。 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双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然后,那惊色化作了浓烈的惊喜,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解冻,漾开层层涟漪。 “林————林大哥?!” 她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长珩微微一笑:“霜絳,好久不见。” 苏霜絳愣愣地看著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怎会想到,在这被魔修围困的城中,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竟能见到他?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林大哥请进!快请进!” 林长珩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洞府不大,却收拾得乾净雅致,几株灵草点缀其间,散发著淡淡清香。 两人落座,一番客套。 林长珩问起她的近况,苏霜絳一一作答,言语间,她对林长珩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原来,上次分別时,林长珩赠予的二阶上品精品灵器【玄水龟灵盾】,和那沓二阶上品符籙,帮她抵御了多次强敌,救了她多次。 林长珩对此並不居功,表示是这是她为自己做事的酬劳。 应该感谢的是她自己做事得力,以及对灵器、符籙的使用恰当。 “是!” 这等不挟恩图报之举,让苏霜絳心中更是感激。 “对了,我观你已至筑基巔峰,法力圆满,可曾对结丹有何准备?” 林长珩眸光深邃,仿佛可以看透苏霜絳的身体,笑问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霜絳俏脸莫名微微一红,而后强作镇静地柔声道:“我已经收集到了炼製【归真丹】的两味药材,一味主药、一味辅药————” 要知道,炼製【归真丹】需要三主五辅。 这般的进度,对於单人炼丹,自然是不够的,但对於眾筹炼丹,已经差得不多了。 点了点头,林长珩笑道:“不错。” 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你以后还能再寻到一味辅助药材,便可来寻我,我可为你眾筹炼製。” 苏霜絳顿时一惊:“林大哥有把握能炼製【归真丹】么?”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神秘一笑。 “好!霜絳便提前谢过林大哥了!” 本来此女还为结丹忧虑,如今便有喜讯当头砸下,如何能不大喜过望?! 这般久的时间接触下来,林大哥的性子就没有变过,不会说、做无把握之事。 她尤为清楚这一点。 可以说,从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位【紫川坊】入阶丹师,到如今的结丹真人、 三阶丹师,都是如此。 无比让人信服! 而后,林长珩尚未开口,便听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林大哥,其实,我还有另外一桩结丹机缘————” “另外一桩结丹机缘?” 林长珩眉头一挑,有些讶异。 可以算得上结丹机缘的,除了结丹双丹的主辅药材、结丹心得体悟,好似便没有什么吧? “霜絳,可是结丹前人留下的结丹心得体悟?” 林长一笑地道。他当初结丹就是准备了这么些东西。 “並非结丹心得体悟————” 苏霜絳摇了摇头。 等等———— 见此,林长珩心头突然跳出了一个概念,让其讶异非常———— 莫非是————【结丹灵物】?! 这等存在,他结丹时都不曾寻到过,毕竟宋金之地贫瘠,眾多结丹灵物不显,无处可寻。 难道,一衣带水的越国,能生出这等灵物?! 林长珩觉得不可思议,隨后听到苏霜絳竟真的开口確定了这一点———— 双瞳不由一缩! 第428章 玄灵十五种,冰火再蜕变 第428章 玄灵十五种,冰火再蜕变 “真是【结丹灵物】?” 林长珩心潮很快被压下,復归淡然地看向苏霜絳,开口问道,“可否取出给我一观?” “当然可以。” 苏霜絳没有丝毫犹豫。林大哥对她有著救命、续道之恩,未来还要帮忙炼製【归真丹】,是何等恩情? 她此番既然选择表露了此物,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打算。 而后林长珩便见到对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通体莹白,瓶身之上贴满了多层封灵符籙,层层叠叠,几乎將整个瓶子裹成个粽子。 但即便如此,依然可以看到,玉瓶一取出,瓶身表面便开始不断地凝结冰晶。 细密如霜,从无到有,从薄到厚,转眼间便在瓶外覆盖了薄薄一层,在日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同时,一股极寒的寒气,不由自主地往外散逸。 很明显並非刻意催发,仅仅是自然溢出,却已经让林长这个三阶中期炼体在身的金丹修主,都觉得颇为刺骨。 更遑论苏霜絳了。 她拿住玉瓶的手指微微发僵,仿佛探入了千年冰窟。 为了抵抗这股寒气,早已用法力將自己和此瓶隔离开来,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即便如此,她的脸颊仍被冻得微微发白。 “果然不凡。” 林长珩伸手一招,那玉瓶便飞离了苏霜絳之手,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瞬间,一股惊人的寒意顺著手臂蔓延而上,林长珩体內法力微转,便將那寒意化去。 接著,他眸中神光闪烁,带著好奇之色,开始打量起瓶中装著的透明灵液来。 只见其澄澈如泉,却在瓶底缓缓流转,仿佛拥有生命般,偶尔也有一缕幽蓝的光芒荡漾,浑似深海中的磷光。 与此同时,神识也被放出,同步感知。 但林长珩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查探还没有结果,体內却突然有了反应! 並非其它,正是【幽渊冰火】產生的动静! 一直安静无比、在火山虚影上盘旋的【幽渊冰火】,开始有些躁动难耐。 火苗忽明忽暗,给人一种仿佛要衝破束缚,直扑而去的感觉。 这般表现,虽然是此火的首次,但並非林长珩所见的首次。 类似的情况,林长珩在曾经的【暗煌玄焰】之上也感知到过。 这种躁动难耐,代表的是————一种渴望! “想要吞噬?” 林长珩眉头一挑。 从【幽渊冰火】化生以来,一直是二阶上品的状態,久久未动,林长珩便想要培养此火,推进其蜕变。 晋入三阶。 毕竟他的【暗煌玄焰】和【本命丹火】都是三阶之境,此火仍是二阶,確实有些跟不上了。 但一直都没有寻到可以加持其蜕变的材料、方法。 只能搁置。 但没有想到,在苏霜絳口中的这份【结丹灵物】前————【幽渊冰火】竟然有了反应,传来了渴望。 可此物无比贵重,自己也非强取豪夺之人,自然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去影响他人的道途。 不由陷入了沉默。 “林大哥,怎么了?可是此结丹灵物有何问题?” 苏霜絳见到林长珩露出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咯噔,林大哥毕竟是三阶丹师、 结丹真人,见多识广,不会看出了此物有何弊端、问题吧? 当即担心地问道。 “嗯?” 林长珩一愣,看了苏霜絳一眼的紧张表情,便知道她是如何想的,当即一笑地道,“此物並没有什么问题,其中蕴含的灵性特徵,確实可以对勘破结丹瓶颈造成有益助力。” 苏霜絳这才鬆了一口气,便又听林长珩问道:“不过,林某倒是颇为好奇,霜絳是如何得知此物为【结丹灵物】的,就是我乍一看到此物,也只会觉得此物罕见、珍奇,却也难以往结丹灵物方面去想的。” 林长的意思很简单,人无法快速联想到认知之外的事情。 所以,苏霜絳多半有著某种提示、或者指引。 苏霜絳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讶,頷首道:“林大哥果然料事如神————” 接著简单描述了相关情况。 原来並非苏霜絳探险所得,而是有修士“送宝”。 她在某处大江之下发现了一味【归真丹】的主药,正在採集之时,恰好有另外一个修士后来,自然眼红,想要抢夺。 隨后发生大战。 最后,苏霜絳这些年在猎妖中拼杀出来的经验、形成的战斗本能,让她在斗法中略胜一筹,以轻伤为代价,將对方斩杀。 也从那个修士的储物袋中,得到了这份【结丹灵物】。 当然了,她也认不出此物,还是对方的神魂告知於她的。 她的心中虽然相信了七八成,但还有两三成不敢確定,但又不敢示人求教,毕竟怀璧其罪,无异於引火烧身。 直到遇到林长,心中安定,这才首次拿出来。 “原来如此,霜絳倒是好运,毕竟【结丹灵物】当真稀少,可遇不可求的。” 林长珩笑了,略作停顿后,又追问道,“这般的话,霜絳可从其神魂记忆中,找到了此【结丹灵物】的源头?或者诞生之处?” 苏霜絳闻言,哪里不知道林大哥是对其源头有了兴趣,二话不说,翻手取出了一块玉简,送至了林长珩的身前。 “这是?” 林长珩眉头一挑,接到手中。 “当时我便將其相关记忆刻录了下来,没成想,还当真派上了用场,恰好可以给林大哥过目的。”苏霜絳美眸微闪地道。 “哦?” 林长珩心念一动,讶异地看了苏霜絳一眼,露出了讚许之色。 此女心思縝密,知道未雨绸繆,確实难得。 他当即分出一缕神识,钻入了玉简之中。 下一瞬,林长珩的眸光直接一凝,心中喃喃:“还当真是越国本土所生的【结丹灵物】————” 据他所见,那倒霉送宝的修士,是在一个洞窟之中,寻到了此物。 却不是此人乱打乱撞碰到了,而是“按图索驥”,根据指引而至。 虽然记忆有所残缺,许是时间更为久远,无从得知此人是从哪里得到那份巴掌大的藏宝妖皮纸的,但这藏宝妖皮纸之上,確实记载了这个位置信息。 也確实得到了这【结丹灵物】! 但隨之也有问题出现了。 其一,便是这【结丹灵物】的地点是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生成,还是某个、或某群大神通修士,人为构筑?虽然第二种听起来过於骇人听闻了,概率极低,但仍然存在可能,不可贸然排除。 其二,则是————可以基本確定有人先前发现了这【结丹灵物】的地点。 但,至於是取宝后而记载之,还是灵物未成、记载便於日后取宝,抑或是自己身死、不欲秘密隨其入土,並不清楚。 这个问题也很关键。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则说明,此地的结丹灵物生成是持续性的,可重复获取的。 这种情况下,该地更是一处真正的宝地,价值无量。 如果是后两者,则不一定了。却都印证了一点,便是结丹灵物孕育所需的时间会很长。 不过短短时间,林长心念电转,就梳理出了很多关键之处。 而后林长珩的注意力落到了其记忆中的另一处———— 在【结丹灵物】的旁边,似乎有著许多伴生之物,上面也结著密密麻麻的冰晶。 那些伴生物形態各异,有的如石笋般矗立,有的如珊瑚般伸展,通体覆盖著幽蓝的冰晶,在昏暗的洞窟中闪烁著迷离的光芒。 这一幕更加让林长珩兴奋起来。 伴生之物! 虽然没有原生宝物的强悍效果,但通常会沾染一些独特属性,说不定也可以对自己的【幽渊冰火】生效。 而且伴生之物的產生条件没有那般苛刻,且————產量通常会更大。 “或许,真得走一趟了。” 林长珩心中快速有了决定。 而后看向苏霜絳的眸光都带上了异样的神采,好似此女一直在给自己带来好运———— 从残缺古宝【錮灵镜】的信息开始,到后来的【青鳞寒蛟】的存在,为他带来了仿製古宝【定江珠】的核心主材———— 后面帮忙收集两种水系妖兽的精血,就不说了。 如今又竟然带来了【结丹灵物】的相关信息———— 都有大用! 此女难道真是我的福星? 林长珩不由多打量了苏霜絳几眼。 “林大哥————” 这般的眼神,都让苏霜絳有些招架不住了,白嫩如玉的脸颊微微发红,悄然移开了目光。 一种古怪的气氛当即瀰漫而开。 “咳咳!” 林长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轻咳一声,转为一本正经地道,“不知道霜絳可曾去探索过?” “没有。” 苏霜絳摇了摇头,“虽然此地不凡、可能存在著机缘,但通常都伴隨著不小的风险,何况最珍贵的【结丹灵物】都落到了我的手中,自然没有短期再去的必要了。还不如安稳谋划结丹,等结丹成功、实力大增后再做打算————” 林长珩听得不禁抚掌称讚,“霜絳此言,深得我心。” 这也是他素来信奉的道理:稳健为上,量力而行。 “也是跟著林大哥,耳濡目染了些谨慎之道,便谨记在心,受用无穷————”苏霜絳却抿唇道。 “哈哈哈哈!” 林长一笑,將手中装著【结丹灵物】的玉瓶归还。 接著,他又分享了一些谨慎心得,听得苏霜絳美眸放光,连连頷首,看来是入心入脑了。 “瞧我这记性!” 聊罢,苏霜絳接著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个同样贴著【封灵符籙】的大箱子,红唇微启道,“险些忘了林大哥的託付————【月华蟹妖】的全部精血,和【翻浪刺豚】的剩余精血都在这了,品质、数量都无误。” 接著又听到苏霜絳道,“还好正魔大战全面掀起得晚了些,不然,收集【月华蟹妖】的精血,还当真会受到影响、甚至无法完全足量的。” “哦?这般凑巧?” 林长珩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插曲。 “嗯!”苏霜絳用力点头,“若非上次林大哥露面,给那【青鱷帮】的话事人一些结丹真人的震慑,说不定,这种情况下,对方很可能藉故拖延,甚至坐地涨价的。” “他们接下的许多猎妖任务就是如此,让不少发布任务的修士恼火不已、又无可奈何,因为確实有不可抗力因素,唯独我们的任务没有半点折扣、半点推諉地乾脆完成————” 说到最后,苏霜絳也面露感慨之色。 就算她那时已经接近筑基巔峰了,但依然震慑之力不够。 “算是歪打正著了。” 林长珩摇头一笑,而后伸手拂开箱盖,顿时一片片蓝灿灿的光芒落入眼中,在阳光下有些刺目,满满当当的精血,整整齐齐码放著! 带著浓郁的水属性妖力和磅礴的血气。 林长神识一扫,瞬间確定了苏霜絳所言不虚,足够【月华蟹妖宝种】和【翻浪刺豚宝种】的完整夺灵和化生,当即流露出满意的笑容:“霜絳辛苦了。” “林大哥哪里话?小妹做的不过些许小事,根本无法和林大哥施下的恩德相比————” 苏霜絳连忙否定,神色诚恳而认真。 林长珩无所谓地一笑,將一箱两种精血收起,直接问苏霜絳借了密室,表示要闭关修炼一二。 苏霜絳自无不应之理,连忙起身引路。 “轰隆隆————” 密室石门缓缓降下,將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林长珩盘膝坐在石床之上,手中没有动作,却可见其眸光接连闪烁,好似在思量什么。 许久后,他才重新取出到手的箱子。 而后对著箱子,五指骤然一张! 一个个瓶盖自动飞起! 所有的【翻浪刺豚】的精血皆穿瓶口而出,如一条蓝血长龙,在空中蜿蜒盘旋,最终匯聚在林长珩的掌心,凝成了一个头颅大小的血球,缓缓旋转。 “夺灵!” 林长珩心念一动。 神识之中的元鼎骤然一颤,一股强悍无比的吸力笼罩而来! 下一瞬,那血球就直接被抽取而去,不见半分残留! 【翻浪刺豚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翻浪刺豚宝种·五重】 宝种生成,林长当然二话不说地选择继续炼入【控水】天赋,任其坠入体內。 【已炼得:控水异法·入化】 下一瞬,又有新的信息浮现: 【翻浪刺豚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先前从蛮荒猎妖得到的水系【冥虚精血】被取出。 直接推进化生。 “嗡!”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翻浪刺豚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控水】 元鼎之中,一枚全新的真核静静悬浮,通体蓝色,表面隱约可见一道道蓝色纹路,如同一只狰狞的水豚妖兽。 “咻~”又是一颗真核经过神魂入体。 也是林长珩彻底夺灵化生完成的第十三种【玄灵精血】! 那真核落入体內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丹田升起,如同一条冰凉的溪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窍穴似乎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仿佛乾涸的土地迎来甘霖。 仿佛沉寂的湖水被风吹皱。 好生奇妙———— 林长珩闭上眼,细细体会这种感觉。 良久后,他才睁开眼。 “这就是【控水妖法】?”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中悬浮的无数水汽,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密的水珠,密密麻麻,悬浮空中,如同一片微缩的星空。 他轻轻一弹指。 那些水珠骤然化作无数细针,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嗤嗤嗤————” 密室的石壁上,瞬间多出无数细密的小孔,深达数寸! 林长珩微微点头。 这还只是最简单粗浅的运用。 他没有结束,心念再动。 那些水珠在空中匯聚,化作水刀、水枪、水箭、水塔—————— 而后又忽地化为一条手臂粗细的小龙,摇头摆尾,在密室內盘旋飞舞,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须髯都栩栩如生。 而后,水龙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丝。 那些细丝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將整个密室笼罩。 精细操控! 这是控水妖法的核心能力,不是简单地“控制水”,而是將水化作想要形態,做到想要的效果。 “操控之能起码再上了数个台阶!” 林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而后,一个念头突然钻入林长珩的脑海,便见他饶有兴致地再度运转《五朝元龟玄书》修炼出的五行轮转法力。 丹田之中,五色法力缓缓流转,相生相剋,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而后,他將这五行法力中的心火之炁与【控水妖法】结合! “轰一” 一股无形的剧烈波动,骤然从林长珩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並非刻意催发,而是两种力量交融时自然產生的共鸣!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林长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外水內火的球状物缓缓凝聚。 而后两者竟然交融在一起,时而流转如虹,时而沉静如渊,最后不见半点火星,达到了更深层的融合! “去!” 他轻轻一推。 那看似普普通通的水球飞出,撞在密室的石壁上。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石壁,竟然开始缓缓融化! 如同冰雪遇火,坚硬的岩石化作一滩软泥,无声流淌! 林长珩眸光微凝。 水能克火,但五行轮转之下,给水赋予火的特性,让水亦能化土、溶石! 他收手,那融化的石壁便停止流淌,缓缓凝固。 威力惊人。 林长嘴角微微勾起。 而后继续尝试轮转其它五行,做到水土融合、土火融合等等,愈发如臂使指。 只差最后的【控金】、【控木】两种五行掌控妖法、甚至神通真意,便五行皆控了! 眼中带著满意之色,林长珩再度看向了另一种水属性玄灵精血。 今日註定是收穫的日子! 【月华蟹妖】精血,同样可以直接一步到顶! 林长珩直接熟练的开始夺灵、化生。 “咻!” 精血被预先抽取一份,林长珩定睛看去,都有三种什么天赋。 【月华蟹妖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玄灵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身怀本命天赋刑丝、寒甲、辟水,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刑丝】、【月甲】、【辟水】————” 根据苏霜絳照例提供的天赋信息,林长珩进行初步对照。 发现这【刑丝】,当是一种控制类天赋,柔韧无比,却是月华水蟹最令人胆寒的手段。 月华水蟹能从口中吐出一种特殊的黏液,遇水即化为比髮丝还细千倍的透明丝线,化作千丝万缕的银线,顺著暗流无声铺开。 坚韧无比,且锋利如刀。 一旦有妖兽或人族修士踏入,便会被无数丝线悄然缠绕。越挣扎,丝线勒得越紧,皮开肉绽只是基础,灵力流转也会被丝线切割阻断。 最终,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被缠绕成一个银光闪闪的“茧”,任其处置,故而称“刑”。 而【月甲】,则是月华水蟹能在自身银蓝的甲壳上凝结出一片片六角形的冰晶,层层叠叠,如同披上了一件月光织就的寒甲。 寒甲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得到月华加持后,拥有多重防御之效果,既能物理格挡,又能折射部分法术攻击,还能进行范围降温,贴身作战,周围三丈內,减缓敌人速度。 是一种防控一体的近身加持天赋。 至於【辟水】————则更加玄妙。 对於月华水蟹而言,【辟水】可以辟除水法、辟去水体,与水系猎物、天敌搏杀,拥有天然优势。 但林长珩却想到了另一点,便是对於人族修士而言,存在其它的作用。 便是在水中时,此天赋可在周身形成一个无水区域,就算深入海渊,也无需担心深水造成的恐怖压力的。 修士虽然可以入水颇深,但深度並非无限,不可高於法力护罩的最大承压。 不然,法力护罩一破,水下压力便会传递到修士肉身之上。 而法修的肉体孱弱,生生被挤压成血雾,也並非玩笑话。 有了【辟水】,便可克服这个问题。 同样,对於水下行进亦然有效。 【辟水】可辟开水体,令水流自动分开,如履平地。 也可以如林长掌握的【辟火妖法】定点辟除、削弱火法一般,对水法进行压制。 林长珩细细品味著三种天赋,心中已有计较。 【刑丝】適合控制,【月甲】適合防御,【辟水】则用法更广阔一些。 各有千秋。 他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了———— 【辟水】! 无他。 他的防御手段已经足够多,譬如【玄阴鬼王甲】、法力护盾、三阶中期的炼体之身———— 控制手段更加不缺,譬如【布雾神通】真意、【錮灵镜】和【定江珠】两件残缺、仿製古宝———— 【辟水】这种无形无影、功能多样的水属性天赋,未来的用途更大。 心念已定。 而后直接取血,大范围夺灵。 元鼎一颤。 宝种一颗接一颗成型。 【月华蟹妖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月华蟹妖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月华蟹妖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 再取出五滴水属性冥虚精血,继续汲取。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月华蟹妖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辟水】 一颗新生的真核,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元鼎中分离而出,化作一团团温润 的水光,依次融入他的神魂与身体之中。 “呼————” 林长珩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温泉荡涤而过,一阵舒適无比的滋养感传来,神识似乎都清明、灵动了几分。 【已炼得:辟水妖法】 林长直接內视自身灵根。 水灵根直接从二十四缕,增加六缕,跃升为三十缕! 继火灵根、木灵根和风灵根之后,第四个进入了三十缕大关。 同时,林长珩的神识再度暴增。 简单测试之后,发现可以笼罩的范围,已经到了二十六里之多。 基本可以言称,在结丹中期之中问鼎了! 当然了,也不只是六宝种加两真核的作用,其中也有【布雾神通】真意化生,对神魂、神识的荡涤效果加持。 二十六里余!距离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底线三十里,都相差不多了。 距离单凭神识就能压人————已然近在咫尺! “十五种【玄灵级別】的种位,如今已经全数占满,且只差最后一种【烛阴藤姥】尚未化生了。” 林长珩一边想著,一边走出密室,来到院中的鱼池之侧。 这院子虽不大,却有一方丈许长宽、三尺深的鱼池,池水清澈,十余条灵鱼悠閒游弋。池底铺著圆润的卵石,几株水草摇曳其间,倒也有几分野趣。 林长珩负手立於池边,心念微动。 【辟水妖法】,发动! 霎时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与水之间,建立起的某种共鸣。 他抬起右脚,轻轻踏入池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池水在他脚底自动分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他的脚掌踩在池底的卵石上,乾燥如常,没有沾上半点水滴! 他继续迈步,整个人走入池中。 池水在他周身半尺之外,形成一道完美的圆形屏障,透明如水,却將所有的池水隔绝在外。 他站在池底,四周是流动的水墙,仿佛置身於一个水中的透明气泡之中。 有灵鱼游过,好奇地靠近,但当它们触及那道无形屏障时,便自然而然地绕开,仿佛那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林长伸出手,穿过那道屏障,探入水中。 指尖触及池水的瞬间,一股清凉传来,他能清晰感知到水的温度、水的流动、水中蕴含的微薄灵气。 但收回手时,依旧乾燥,水珠顺著屏障滑落,没有一滴沾上。 “妙。” 林长珩轻声赞道。 他心念再动,那道无形屏障骤然扩大,从半尺扩展至丈许! 整个鱼池的水被排开大半,露出池底的卵石和水草,灵鱼惊慌失措,在仅剩的一小洼水中乱窜。 而后,眼皮微挑,那一小洼水都全数排开,所有的灵鱼皆失重掉落在地,啪嗒甩尾、扭动挣扎。 他微微一笑,收回妖法。 池水轰然回涌,瞬间恢復如初,灵鱼们惊魂未定,四散游开,躲到了池角的假山后面。 林长珩走出鱼池,周身滴水未沾。 这便是【辟水妖法】的玄妙————不是“避水”,而是“辟水”。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避水,是用法力撑开屏障,將水挡在外面,遇到湍急水流或深水重压,屏障便可能破碎。 辟水,是让水“主动”避开,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自动让路。 不受水压影响,在水中行动自如,如同在陆地。 再加上【控水妖法】的操控之力———— 在越国这“水泽之国”,自己当真是如鱼得水。 “踏!踏!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正是苏霜絳。 她一身素白衣裙,亭亭立於月光之下,眉目如画,清丽脱俗,隨即露出浅笑:“林大哥这么快就出关了?小妹还以为要好些时日呢。” 林长珩点了点头:“事情顺利,便提前出来了。” 苏霜絳目光落在那方鱼池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方才在屋內,隱隱感知到池水有异动,这才出来查看,但此刻池水已然恢復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也不多问,只是笑道:“林大哥既然出关,不如陪小妹去尝尝这【水元城】的地域性特色灵食?这城中的几道名菜,可是在別处吃不到的。” 林长心情不错,便没有拒绝:“好,便去尝尝。” 两人出了小院,沿著城中街道缓步而行。 【水元城】虽是在战爭围城状態,但此刻入夜,街上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林长珩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 修仙界与凡俗终究不一样。 凡俗王朝若是被围城,不出数月便会粮草断绝,易子而食。但修仙界有储物袋和传送阵,资源並不会极度短缺。 只要传送阵还在运转,只要储物袋里还有存货,便不会出现山穷水尽、人相食的恶劣情况。 所以,酒楼食肆照样开张。 当然了,物价也会出现相应的上涨,但这点涨价,对於两人而言又算不得什么。 苏霜絳领著林长珩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水月楼”。 此楼临水而建,共分三层,雕樑画栋,飞檐斗拱,门口迎客的小二见到两人,眼睛一亮,连忙躬身相迎:“两位贵客楼上请!楼上雅座正好临窗,可观水景!” 两人被引入三楼的一处雅间。 此处临窗,推开窗便可见城中水道蜿蜒,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银鳞。 远处隱隱可见城防阵法的光芒闪烁,仿佛提醒著他们这里仍是前线。 苏霜絳点了几道酒楼的招牌菜,鱼、虾、蟹、蚌等————皆是这水城独有的鲜味。 不多时,菜餚便陆续上桌。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大哥,小妹敬你一杯。” 苏霜絳先为林长珩斟酒,而后美眸坚定,举杯敬之。 “不必如此客气,隨意、尽兴即可。” 林长珩笑著与此女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接著便见到苏霜絳提著筷箸主动为他夹菜,特別是灵鱼,小心剔去了鱼刺,蘸上特製的酱料,才送到其盘碟之中,“林大哥请尝尝这些美食,与其它坊、城不同,別有风味。” “好。” 林长珩心中微动,又看了一眼小媳妇般,开始去虾蟹之壳的苏霜絳,生出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而后復归淡然地夹起白嫩无刺的鱼肉,塞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没多久,林长珩的盘碟之中,便高高堆起了处理好的吃食。 “霜絳,你也吃些。不然,一桌子灵食都要进我腹中了,当真要一口吃成个大胖子的。” 林长珩故意笑道。 苏霜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林大哥堂堂结丹真人,再吃多些也无碍的。 便是真的吃胖了,法力一转,也便消下去了。” 笑罢,她这才开始动筷,自己吃了起来。 席间,林长珩问起对方接下来的打算,並且表示,越国正魔战爭混乱,烈度不断升高,不是久留之地,而自己前来越国的两个目的已经完成,不日就要抽身离去了。 苏霜絳闻言,手中筷箸微微一顿。 她抬起美眸,看向林长珩。 看著身前盘碟之中的垒起灵食,林长珩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你—— 要隨我离去,我还是有信心能够护你周全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一次,苏霜絳没有头铁拒绝,乾脆地頷首,“那就劳烦林大哥了。” 毕竟双方结丹真人都倾巢而出,场中一个波及就足以让她非死即残了,多留无益。 “明智之举。” 林长珩赞道。 上次留下,尚算苏霜絳道心坚定,林长珩会高看她一眼;如果这次还选择留下,则毫无疑问是一个不知审时度势、死板不知变通的愚蠢之人! 魔道第二位元婴真君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开,正道盟节节败退,这【水元城】 虽暂时安稳,但谁知道何时会沦陷? 一旦城破,魔道大军涌入,她一个筑基巔峰女修,会是什么下场? 不用想,也无需想。 所幸,苏霜絳是一个聪明人。 而林长珩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而后直接传音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这几日,你便收拾好东西,在城中等我。我將出城,往那处地方一探,不日便回,届时我便带你一起脱离这隨时可能爆炸的高压烘炉。” “好!林大哥也要小心些。” 苏霜絳心念一转,就知道“那处地方”代指何处,直接乖巧点头。 那个藏有【结丹灵物】的洞窟。 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应下,简单地“叮嘱”。 心中更是明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我理会得。” 林长珩一笑,起身透过窗户看向楼外。 夜空中,一轮悬月高掛,虽有阴云遮掩,却更显清亮。 心中思绪万千。 那洞窟之中,究竟有什么在等著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值得一探。 为了【幽渊冰火】的蜕变,为了那玉简刻录的记忆中的伴生之物,更为了弄清结丹灵物的具体情况———— 他必须走一趟。 只要此地没有暴露给越国最大的危险—魔道,情况便可控。 而身后,苏霜絳静静看著他。 看著那道临窗而立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她有些入神。 这位林大哥,总是这般来去匆匆。 但每次出现,都会给她带来希望。 这次,也不例外。 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液微凉,却浇在心头。 > 第429章 极渊冰炎,获宝渠道;千年遗蹟,飞来横祸 第429章 极渊冰炎,获宝渠道;千年遗蹟,飞来横祸 “呼~” 云上高空,罡风凛冽。 一道白袍身影不知道何时浮现,立於云端,衣袂飘飘,恍若仙神下凡。 不是刚从【水元城】出来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片云、一缕风。神识不出,目光却透过层层云靄向下扫去,仿佛能够穿透一切。 就连下方碧绿如玉的深湖之水,也不能阻挡丝毫。 此地,便是林长珩根据那块存储了记忆信息的玉简,找到的【结丹灵物】生成之地。 乃是一片大湖,在高原之上,好似天池。 湖面宽阔,足有数十里方圆,湖水碧绿,四周群山环抱,山顶积雪皑皑,融水潺潺而下,匯入这高原天池之中。 更有云雾繚绕於山腰,时聚时散,为这片天地平添几分仙气,是一处难得的仙山美景。 原本此地属於正道盟统治区域,是越国之北疆。 但如今,已落入魔道手申。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林长珩还刻意脱去黑袍,穿上了这身白袍,白色可以更好地融入高空,天人一色,更难被觉察。 而且此行之前,他本以为颇为危险,毕竟深入魔道占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围杀。 但谁知道,截然相反。 一路遁来,並没有遇到过於高阶的魔修,筑基后期都极其少见,更遑论结丹修士了。 林长珩估计,那些魔道真人除了留在老巢未动的,便是在前线坐镇、拼杀,这后方区域,反倒成了真空地带。 “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林长珩唇角勾起弧度,心中也一定。 他再度確定这宽广的湖面四周都没有魔道势力的埋伏痕跡,没有阵法残留,没有暗哨隱匿,没有巡逻修士等等。 安全! 这才身形骤降,直下千丈,从高空扎入了湖面! 在触及水面之时,並没有轰然炸裂的入水之声,也没有四溅的惊人水花。 反而可见湖水自动排开,在林长珩周身半尺之外,形成一道圆形屏障,仿佛置身於一个水中的透明气泡之中,与周围的湖水完全隔绝。 而后,他不断下潜,无声无息。 赫然是新得的【辟水妖法】在展现威能。 “咻一林长珩不断下潜,滴水不得近身。 阳光从湖面透下,在水中化作一道道摇曳的光柱,可以清晰视物,但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也越低,让人不適。 忽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衝出! 那是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怪鱼,通体覆盖著坚硬的鳞甲,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三排森森利齿,气息更是在二阶后期。 “嗖!” 它周身水汽翻涌,竟施展水法,操控一道气势惊人的水箭朝著林长激射而来! 偷袭! 林长珩眉头微挑。 他不闪不避,只是心念一动。 【辟水妖法】,骤然催动! “噗”的一声,水箭半空溃散而开,没有了威力,如同洒水。 而后林长珩眸光一转,那黑色怪鱼身旁的湖水,骤然被隔绝而开! 周遭瞬间变得乾燥起来,仿佛一个无水的空间囚笼出现,將那怪鱼困在其中怪鱼惊恐地扭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悬浮在空中,不,不是空中,是原本充满湖水的地方,此刻竟然一滴水都没有了! 它张开嘴,想要再度施展水法,却发现无水可用。 它的一身水法,不仅失去了倚仗加持,甚至还————半途莫名失效! 那双鱼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它在这湖中横行霸道惯了,纵横多年,从未见过这等诡异之事! 下一瞬,一道剑芒斩过! “嗤!” 怪鱼的头颅应声而断,鲜血横流! 那鲜血在无水的空间中四溅,却没有一滴渗透到水里。 “果然好用————” 林长珩轻赞一声。 他没有浪费妖尸,伸手一招,便將那怪鱼收入壶天空间,这么大一条鱼,足够小青和小黑加餐好几顿了。 继续下潜。 接下来,又碰到了数只不开眼的水中妖兽。 大部分都可以故技重施,【辟水妖法】隔绝湖水,製造无水囚笼,然后一道剑芒轻鬆斩杀。 但也有一部分体魄凶悍或妖力惊人的,可以挣脱【辟水妖法】的束缚,在无水空间中挣扎片刻,便破开隔绝,重回水中。 不过,它们很快又遭遇了林长珩的【控水妖法】。 那些刚刚逃回水中的妖兽,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发现自己身边的湖水突然变得“不听使唤”了。 原本是助力、是依仗的水,此刻竟成了敌人! 水流骤然收紧,化作无数水索,將它们死死缠绕! 它们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挣扎,那水索缠得越紧! 然后,剑芒闪过。 又是一具妖尸。 林长珩一边斩杀,一边体会著两种妖法的配合使用。 【辟水】製造无水囚笼,让敌人失去水的依仗; 【控水】操控水流,让敌人被自己的环境反噬。 一正一反,一收一放,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日后遇到擅长水系法术的敌人,这两种妖法叠加,足以让对方的实力大打折扣。 心满意足之下,林长珩继续下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来到了湖底。 这里距离湖面已有百丈之深,四周一片幽暗,只有偶尔几点磷光闪烁。 —— 水压极大,寻常练气修士到此,早已被压成肉饼,筑基、结丹修士也会感知到压力,护罩不会轻易离身。 但林长珩有辟水妖法在身,丝毫不受影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深水洞口。 那洞口约莫尺许方圆,边缘长满水草,黑幽幽的不知通向何处。而周遭,像这般的洞口,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分布在湖底的岩壁之上。 若是寻常修士来此,根本不知道该进哪一个。 但林长珩带著信息而来,精准锁定。 他望著幽深蜿蜒的洞穴內部,还是有所迟疑,不敢贸然进入。 当即,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全开,细细感知起来。 洞內空气流动正常,没有堵塞; 灵气分布均匀,没有异常波动; 没有妖兽气息,没有阵法残留———— 初步確定没有风险。 林长珩正要一钻而入。 就在此时! 湖面之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轰隆隆————” 那动静之大,连带著浅层湖水都在沸腾、蒸发,深层湖水也在震盪、翻滚! “好强的威力渗透!” 林长珩眉头一皱。 有修士在斗法,而且境界还不低的样子。 至少是结丹级別。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 他自然不会多管閒事。 直接转身,潜入了洞穴之中,消失不见。 等他的身影再度出现之时,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型的无水溶洞出现在他面前。 溶洞高约五六丈,方圆不过数十丈,顶部倒悬著无数钟乳石,如同一根根倒生的石笋,四周石壁光滑如镜,显然是水流千万年冲刷而成。 景象更与玉简信息记录得一般无二。 而且,寒冷无比! 林长刚一踏入,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寒气之盛,几乎凝为实质,连他这等三阶中期炼体在身的修士,都觉得皮肤微微发紧。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落下。 地上、壁上、顶上,到处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中,泛著幽蓝的光泽。 这溶洞,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林长珩运转法力,驱散寒意,目光扫过洞內。 目標明確。 他直接找到了【结丹灵物】的出现之处。 那是一处凹陷的石槽,约莫脸盆大小,位於溶洞的最深处。石槽边缘凝结著厚厚的冰晶,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花。 而石槽之內,竟然又有浅浅的一层液体存在! 透明澄澈,泛著幽蓝微光,与苏霜絳所持有的一般无二。 林长珩心中当即又惊又喜。 此物竟然可再生!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宋金旁侧的越国,竟然真的会產出————【结丹灵物】! 莫非,只有宋金才贫瘠至此? 林长不由摇头,对宋金之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压下心中情绪,从储物袋中翻出一种特殊的葫状容器。 那葫芦通体青翠,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品质超过寻常灵器,这是专门用来收集好东西的容器,可確保储存灵物的灵性不失。 而各种各样的容器,林长储物袋中不要太多。 毕竟求丹者取出的药材,都是自带锁灵容器装著,而且隨著药材的品阶提升,容器的品阶、质量也隨之上升。可以说,想要什么款式,都基本有的。 譬如,这个葫状容器就是得自一个真丹修士。 林长珩小心翼翼地將石槽中的【结丹灵物】收入葫芦中。 看著葫芦里多出的那层幽蓝液体,他心中暗暗盘算:“等此灵物再多些,提供给緋月。加上精品【归真丹】和我的【结丹心得体悟】,多半结丹有望的。但是真丹、假丹,就不好说了。” “时间层面,也应该差不多————” 他如今一百八十五岁,而澹臺緋月比他小四岁,也就是一百八十一岁左右。 又服用了一阶精品【延寿丹】。 在筑基修士的大限来临前,集齐一份【结丹灵物】並尝试突破,问题不大。 林长珩估计,有此物加持,澹臺緋月的理论上限也不过【下游真丹】,下限仍不保底。 “还是得將精品【降尘丹】也一齐准备好,便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尽力去搏一个真丹吧。” 不说道途、战力如何,但好歹能比假丹多活个一百五十载。 至於让她结婴———— 林长珩摇了摇头。 那是他不敢去想、也绝对难以做到的。 他自己对结婴都处於“虽有坚定信念,却没有什么实质把握”的状態。 【青嵐散人】那般惊世天赋,也蹉跎这般久,不曾触及。 宏观来看,宋、金、越、燕四国,再加上一个元山小国,元婴真君的数量也才七个。而且是近百年来井喷的,算是黄金盛世、大爭之世了。 在先前的数百年,一直都只有四个! 可见其难。 林长越往后走,便越知道结婴之难,就是结丹后期的瓶颈,都挡住了不少天之骄子,隔而兴嘆! 自然也越发没有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心思。 就如同前世盛传的“我最开始是不想读博,等我读研了,才知道我是读不了博”,堪称异曲同工。 经歷了,才知其真正之难,接近了,才知其————不可为! 结丹尚可托举,元婴主要还是得依靠自身天赋、努力与机缘,別人多半爱莫能助。 而如今,只有一条存有可行性的路,摆在林长珩身前。 便是————元鼎! 其下分支两条。 一是林长珩藉此一步步稳健登仙,获得无上法力,至高果位,可以逆转一切,甚至顛倒阴阳,更遑论捞出几个小女子了。 二则是,林长珩寻到某种特殊的妖兽天赋,夺灵化生,“曲线救国”。 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甩去心中有些杂乱的念头,翻手收起灵物,林长珩没有急著离开。 再次在此处细细勘察起来。 神光、神识齐用。 一寸一寸地探查这溶洞的每一处角落。 半日后。 “嘶!” 林长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发现————此地竟然確实有著人力施为的痕跡! 虽然被岁月遮掩得极好,但在他的神光之下,那些痕跡终於无所遁形! 他看出了阵法的痕跡,一些极其隱晦的阵纹,刻在溶洞的岩壁之上,与天然的石纹融为一体。若非仔细勘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还有疑似堪舆之术的残留,溶洞的走势、灵气的匯聚、冰寒的集中————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不像是自然生成。 只是,这些痕跡都被岁月遮掩了。 五百年,还是千年,抑或是更久? 林长无法確定。 难道此地,真的是一处人为改造,调动、运转、匯聚天地之力养成的特殊之地,可產【结丹灵物】? 那【阵法之道】和【堪舆之术】————得修炼到何种程度才可做到这等程度? 林长珩无法想像。 毕竟他的阵法不过二阶上品之境,进展效率慢到感人,是用各种阵法传承、 前人心得指引,堆积而成; 堪舆之道也一直没有时间,去整体修习过,只是单独修习过其中的实用性颇强的几门术法。 境界太低,也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他只能確定,这確实是人力的痕跡,但具体是何人所为、何时所为,一概不知。 又琢磨了许久后。 林长珩便不再多做纠结。 他將眸光转向了此行的最后一个目標,也就是【结丹灵物】的伴生之物。 眸光扫过,那些伴生之物比记忆玉简之中记载的更多了些。 依旧形態各异: 有的如石笋般矗立,高达数丈,通体覆盖著幽蓝的冰晶,如同一座座冰雕宝塔; 有的如珊瑚般伸展,枝丫交错,密密麻麻,在微光中闪烁著迷离的光芒; 还有的如灵芝般匍匐在地,层层叠叠,仿佛是冰晶凝成的菌菇。 整个溶洞,简直就是一个冰晶的王国! 林长珩祭出本命法宝,斩下其中一截冰晶珊瑚。 那珊瑚入手极寒,几乎要將手指冻住,他却不管,引动体內的【幽渊冰火】 进行感知,“竟然没有反应?” 林长珩面露失望之色。 体內的【幽渊冰火】极其冷静,状態如常,不似遇到【结丹灵物】时半分躁动。 这就意味著,他打算藉此提升【幽渊冰火】的想法落空了? 不由鬱闷至极! “嗤嗤!” 【万象元初剑】似有所感,剑身微微一颤。 剑光纵横,身前的那块伴生之物,瞬间四分五裂,被大卸八块! 林长珩看著满地的碎块冰晶,有些头疼地喃喃自语道:“到底何物才可让你蜕变?” 总不能用【结丹灵物】吧?那当真是巨大浪费了! 就在他自知无功,无奈的冷眸一扫,就要转身离去之时,体內的【幽渊冰火】突然一跳! 给出了反应! “这是————” 林长心中一动,神识下意识地扫过。 发现在碎裂的伴生之物底部,有著一点冰蓝之光! 那光点莹莹闪烁,幽深神秘,更重要的是,也透出了极寒之意。比那伴生之物本身,要寒冷十倍不止! 莫非? 心念一动,【万象元初剑】如臂使指,小心切割。 將那点不过小指大的冰蓝之光切割而下,摄入手中。 显然是伴生之物的【精华核心】。 下一瞬,丹田之中的【幽渊冰火】,再度躁动难耐起来! 那是一种渴望,正在透出!颇为清晰! 林长珩面露喜色! 这时才知,伴生之物的寻常部分不足以满足【幽渊冰火】所需,但精华核心可以! “那么————” 林长珩目光扫过周遭的伴生之物,同样露出了渴望之色———— 这满满当当地的伴生之物,都將成为他火焰蜕变的养料! 只要此地不毁,便源源不绝!相当於永生的矿脉、永续的养料! 除非【幽渊冰火】的品阶、位格足够高了,不能满足其蜕变所需,才例外。 “咔嚓、咔嚓、咔嚓————” 林长的体內再度喷薄出三柄法宝飞剑! 第四柄,也是得自云芷那柄重炼的法宝剑胎,也蜕变完成,成为真正的法宝了。只是法宝的蕴养时间不比先前,威能也不比其他三柄。 值得一提的是,在结丹期,法宝的威能也並非一成不变的。 据林长珩了解,一般有三种主动途径: 其一是用法力、丹火持续不断地温养,缓缓提升威能; 其二是加入更珍稀的材料,进行替代性重炼、增炼; 其三则是蕴生器灵,或者是封入器灵,让法宝更加通灵,爆发出超额的威力门三柄飞剑齐出,与最初那一柄同时纵横切割! 一时间,剑光乱闪、碎屑乱飞! 一颗颗伴生之物的精华核心,如同萤火虫般从碎屑中飞出,落入林长珩的手中。 不出三炷香的时间,此处的伴生之物就被毁之一空。 林长得到了双掌合拢,托起满满的一堆精华核心! “咻咻咻————” 此时,一支支阵旗从虚空中如鱼飞出,按照特定的方位各自插下。 一个个阵盘也被埋入中枢节点。 虽然此洞窟无人,但为了稳妥起见,林长珩还是布下了重重阵法,隔绝气息、隱匿波动、预警外人,三套阵法叠加,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 而后,他盘膝而坐。 吐出一团冰蓝色的火焰,悬浮身前,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莲,微微跳动,无声燃起,寒意內敛。 正是【幽渊冰火】。 “来!” 林长珩伸手一招,一颗伴生之物的精华核心缓缓飞来。 那核心小指大小,通体冰蓝,散发著幽幽寒光。 它靠近【幽渊冰火】的瞬间,“嗤!” 火焰猛然一跳! 如同饿极了的野兽扑向猎物,冰蓝火焰瞬间將那核心包裹! 核心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本源之力,被火焰吸收! 火焰的顏色,在吸收的过程中缓缓变化,从冰蓝,渐渐染上了一丝深蓝之意———— 而且每一次变化,火焰的威能都在提升! 林长珩能清晰感知到,那火焰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不是普通的下降,而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是“寒冷”,那么此刻,便是朝著“极寒”变化! 一颗核心吸收完毕。 火焰微微跳动,似乎意犹未尽。 林长珩再取一颗,继续吸纳、吞噬。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色,全是欣喜。 此时,外界湖中的另一角。 一道纤细的道袍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潜入,面色苍白、带伤,在湖底悄然击开了一个洞穴,潜入其中。 而后立即布下多重阵法,將气息压制最低,就地藏匿了起来。 如果林长珩在场,便会惊讶地发现此女约莫三四十许人的样貌,面目有些熟悉,放在膝上白玉拂尘染血,赫然就是他此行的初始目標———— 柳泉真人! 只是如今,此女眉眼间的那股出尘之气不再,头上的道髻也散落不堪,显然一副受伤败落、亡命逃窜的样子。 可明明此女应该在某座正道盟的关键矿脉镇守才是———— 怎么会到魔道占领的区域,並且还一副大战过落败的模样? “咻!” 湖外,一道魔气森森的身影极速追踪而来,在湖面之上骤然停下。 魔气散去,露出一道身披一袭墨绿长袍的身影来。 此人面色红润,鼻樑挺翘,颇为年轻俊朗,生得確实是一副好皮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颇为诡异。 气息赫然也是结丹中期! 虽然不稳,也受了伤,但状態却要比柳泉道人好了许多。 在他的身前,有四条五彩斑斕、手指粗细的小蛇浮空游动。 蛇信不停吞吐,好似在空中捕捉著什么气息。 “这道姑还当真有趣的。” 结丹中期魔修负手而立,心中冷笑,“与我一路大战之后,竟然逃遁折回。 若非我的灵蛇能觉察气息新旧,微弱亦可辨,不然还当真被她逃走了的。” 没多久,四条灵蛇同时停止吞吐,收回蛇信,钻入了他的袍袖之中。 此时,这结丹魔修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光点轮廓,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呵呵,最后的气息就在湖中,果然藏身在內————” 確定了所在,便更加不慌不忙,吞下一颗血丹,开始平復伤势。 自己也並没有进入湖下搜查。 而是一拍储物袋,飞出数块空白传讯符,神识刻录后,朝著三个方向呼啸而去! “等下我圣山修士前来,团团围困此湖,布下天罗地网大阵。任你本事再大,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从这魔道真人口中的喃喃冷笑,不难知道,他竟然丝毫不自大,在摇人围杀! 而此刻湖下。 柳泉真人自信其遁术天衣无缝,藏匿好了,自然也不会神识乱扫,免得暴露。 她打算拖上一些时间,將伤势稳定,便悄然遁走、回归。 她不知道,外面,將布下天罗地网。 更不知道,她的藏身之处,距离林长珩藏身的洞窟,不过十数里之遥。 同样,湖下另一侧的林长珩,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操控【幽渊冰火】一颗接一颗地吞噬伴生之物的精华核心。 而此火,也正逼近了某种关键节点。 “嗡!” 突然,火焰猛然一震! 那深蓝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缕紫色!那紫色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 同时,火焰的气息猛然攀升! 突破了! 从二阶上品,终於晋入了三阶下品! 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没有停下,继续吸收,火焰的威能趋於稳定,並且再度不断上涨。 直到吸收了全部精华核心,林长珩才罢手。 此刻的【幽渊冰火】,已在三阶下品之中走出了极远的距离,距离中品也就只有数步之遥! 他站起身来,看著身前之火,心中满是期待:“试试威能。” 出了溶洞,心念一动,火焰骤然膨胀。 从拳头大小,瞬间化作丈许方圆的一片火海! 不,不是火海,是冰海! 那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瞬间凝结,无数冰晶凭空生成,落下! 周围的温度,在短短一息之內,下降了数十度。 林长珩一指前方。 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通道的石壁! “轰!”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石壁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洞口边缘,覆盖著厚厚的冰层!那冰层之坚硬,竟然比岩石更甚! 这便是三阶【幽渊冰火】的威能。 或许当称【极渊冰炎】! 可焚,亦可冻万物,焚与冻,一体两面,兼而有之! 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暂且无法尝试其对灵力、器物的侵蚀效果。 “” 他收起火焰,收回阵旗。 目的达成,该离开了。 出洞过程之中,林长其实也想过,是不是给这洞窟增加一些隱匿阵法,保障其不为外人所觉,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不要画蛇添足了。 毕竟此洞穴,几百年甚至千年来,都没有被外人撞破过。他应当此处成型后到来的第二人,和第一人都属於“按图索驥”,还是保持原样为好。 这般想著,他已经升到了洞窟入口处,接著下意识地神识一扫,身躯一震。 瞳孔也直接暴缩。 他————“看”到了什么? 外面,近千魔道修士,五人一伍,十人一什,整整齐齐列阵。 或虚空立於湖面之上,或立於浮空战舟之中,密密麻麻! 魔气冲天而起,相互交织,凝聚成一片漆黑的魔云,遮天蔽日。 血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旗面上绣著狰狞的鬼面! 一座巨大的阵法已经撑开,笼罩了整个湖面!那阵法之繁复,显然是一座围困大阵,起码三阶往上,可困结丹修士! 更有无数机动魔修开始钻入湖中,开始搜寻。 有的放出幽魂,在湖中穿梭,但凡遇到活物,便会发出悽厉的尖啸; 有的祭出尸傀,个个力大无穷,在湖底搜寻著每一处洞穴; 还有的施展各种探查术法,一寸一寸地扫描著湖水———— 林长珩在短暂的震惊衝击后,很快回神,迅速抽回神识,心中念头电转:“难道是我暴露了?” 但也不至於啊! 明明自己十分小心,神识、神光、闻风辨灵都施展过,確实无人存在。就算是寻常结丹后期修士,也没有窥视他却不被他所知的本事吧? 他有这个自信。 何况,结丹后期修士若知道他,也不会这般事后动手了,当即出手才是合理的。 排除这个错误选项后,另一个选项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这个选项再不合理,也是唯一的答案。 何况,它还不算是不合理———— 便是,他此番是遭受无妄之灾、被殃及池鱼了! 某个修士被搜捕,连累了他! 能让魔道修士这般大动干戈,多半还是正道盟修士,莫非是也是结丹真人? 此时,林长珩想起了自己在进入洞窟之时,湖面之上有修士斗法。 他当时没有理会,莫非就是如今场面的导火索? 该死! 因为此时他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便是,魔修这般探查下去,他的这处持续產生【结丹灵物】和伴生之物的宝地,是不是会因此暴露?! 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心中將那可恶的正道修士骂了数遍,林长珩被逼无奈地开始思索解决之法。 片刻后,林长珩叠加【衔烛照夜异法】的六色神光全开,悄然透过湖水朝上扫去。 他需要確定,外界的魔修,最强的战力到底如何? 如果只是结丹初期,自然问题不大,只要脱离了眾多魔修的结阵攻击,结丹初期魔修说斩就能斩。 如果是结丹中期,还尚有迴旋余地和他的腾挪空间,能有机会保住自身和这处宝地。 但如果是结丹后期———— 那很简单,自保为要,放弃其他,此地暴露,也是无法阻止的。 再可惜,也该割捨! 神光穿透湖水,穿过那围困大阵,犹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扫过每一个魔修,筑基期、练气期占绝大部分。 核心处,假丹期一人,是个白髮老者,鹤髮童顏,此时腰肢微弯,神色恭敬。 真丹初期一人,是个妖艷女修,浑身气息沉稳,显然是老牌存在,正在稟告什么。 被他们恭敬对待的那人,年轻俊朗,双眸诡异,修为是结丹中期,气息不稳,显然受了伤。 只有一人! 而且没有结丹后期修士存在! 林长珩心中微微一松。 最高战力,结丹中期,还有伤,並不是彻头彻尾的危局、死局———— 但单靠他一人,也是无法对上这么多魔修的。 他不至於自大至此。 还是得再行旧法,最好让双方斗將起来,承担正面压力,自己寻机出手,可以快速斩获,甚至抽身离去的———— > 第430章 浩荡魔威,以一敌千;手段破局,直面中期 第430章 浩荡魔威,以一敌千;手段破局,直面中期 那么,那个引来祸水的修士藏在何处? 林长珩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思量。 同时,两条可能的脱身路径,浮现在心头。 其一,他將那个藏匿修士找出,设法使其暴露,直接吸引上方魔修的全部注意。 其二,若魔修在发现他之前,便早一步寻找到了那个修士,自然也就没有他的什么事了。 前者是主动式的搜寻,后者也是主动,只不过是主动性的隱藏,推迟被发现的时间。 林长的眸光下意识地扫过湖下周遭。 在自己所待的黑幽幽的洞口旁边,像这般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分布在湖底的岩壁之上。 大的数丈方圆,小的仅容一人侧身。 有的深不见底,有的不过数丈深。 有的幽静无声,有的隱隱传出水流涌动之声。 如果魔修要一一搜寻,就算其数量再多几倍,也是无效的,无法探索完全。 而他们仍然这么做———— 林长珩推测,一方面,是存著“打草惊蛇”之意,刻意营造压力氛围,让该修士自己跳出来。 另一方面,则多半有著不小的把握,可以进行某种的强力探查,將那人揪出来。 不然,这般阵仗再大,恐也是无用功。 他抬头,神光透过湖水向上望去。 那围困大阵已经撑开,血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湖面,无数魔修各就其位,忙碌不已。 那结丹中期的年轻魔修悬於高空,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一尊魔神。 他在等。 等阵法完成最后的布置。 等那藏匿的修士,无处可逃。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 决定做两手准备。 【控水妖法】发动! 一道水流从洞外摄来,裹著一只惊慌失措的二阶鱼妖。 那鱼妖约莫丈许长,通体银白,此刻被水流束缚,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接著身形一晃,退回到通道之中,深入了约莫百余丈。 寻到了一个通道分支处,他取出阵旗,快速布下隱阵、幻阵,將通向秘窟的部分遮掩起来。 隱阵遮掩气息,幻阵营造假象,可以蒙蔽探查的低阶修士、尸傀和幽鬼等。 而后將鱼妖放出,深入另一处通道,妖力吞吐,可营造灵光假象,吸引注意力。 第二手准备,是主动搜寻。 林长运转远超结丹中期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开始在这湖底一寸一寸地扫过。 神光也全力催动,穿透黑暗,穿透湖水,无孔不入。 他在找。 找那个引来祸水的修士。 只要找到他,便可设法让他暴露,无论是用计逼出,还是暗中引导魔修发现,困局都可迎来破局解法。 可就在林长珩尚无结果之时,异变陡生。 湖面高空中的结丹初期和假丹魔修,此时朝著居中结丹中期的魔修行礼领命后,纷纷下场! “嗡嗡嗡嗡————” 他们在湖面之上开始施展特定的法诀。 同时,飞在半空、没有下湖的魔修也一齐掐诀! 那个困阵,竟然隆隆而动! 血色的光幕绽放出迷朦的红光,却是在反向运转! 顿时,湖下探索的一只只幽鬼、尸傀,以及魔修,纷纷被红光贯连。 他们仿佛成为了一个个节点,红光大冒。 同时,有一道道诡异的波动传出,每一道可以穿透方圆数十丈。 伴隨著阵法的进程,每一个节点的深入联结,波动勾连。 诡异的波动范围不断变大,强度不断叠加!十分惊人! 林长珩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绷紧。 他发现,一种堪比结丹后期的波动,缓缓酝酿成型。 而后,从湖中徐徐扫过。 在这种“扫过”之下,无物不穿! 林长珩敏锐地有所感知,便是在此之下,一切的人族气息————都无所遁形! 因为此波动层次颇高,林长珩自忖施展【敛息妖法】、《楼幻隱诀》以及【水影潜行妖法】等,都够呛能够逃过扫查! 而且这种波动是以湖中为起点,呈圆形向四周扩散、扫过。 基本不会有遗漏。 “咻!” 林长珩当机立断! 不可坐以待毙! 他直接化为一道水影,朝著边缘潜行而去! 水影如电,在湖底穿梭。 身后,那阵法的波动跟来,虽然缓慢、精细,却浩浩荡荡,无可躲避! 林长珩来到边缘处,发现困阵仍然奏效! 血色的光幕如同一道天堑,將整个湖泊封锁。 他心念一动,【控水妖法】控制一只路过的水妖,朝著光幕衝撞而去! “轰!” 水妖撞在光幕上,瞬间被弹回! 不仅如此,光幕之上,骤然亮起一道同样的特殊波动,朝著那水妖扫去! 那波动与远处扫过的阵法波动同源! 林长珩身形暴退,险些被波动扫中。 若是被扫中,毫无疑问,他的气息將瞬间暴露! 他退到安全距离,脸色已经极为难看,无比阴沉。 果然是天罗地网! 避无可避! 躲无可躲! 如果林长全力催动如今三焰融合的手段,是有概率破开此阵逃走的。 但那时,也將暴露自己,成为上面魔修的眾矢之的。 所以,还得等———— 等人一起分担! 他躲不过这“天罗地网”,別人也定然躲不过,必將一道暴露! 届时,压力各取一半,总比如今要好。 而且,说不定,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早晚得暴露,耐不住性子,直接提前出手,也说不准。 林长珩压下杂念,心绪復归平静。 三息之后,他忽然挑眉,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 “谁?” 林长珩骤然转身,眸光如电,直直盯向某处。 身形不忘暴退,再度拉开距离! 同时,“錚錚錚錚!”之声响起,四柄剑光从体內喷薄而出,悬在身侧。 剑尖遥遥指著某处,气机收束,嗡嗡而鸣! 好似隨时就会威能释放,横斩而出! 可目光、剑尖的交匯之处,只有正常的水体。 並没有什么异样。 但林长珩却篤定那里有著什么! 他冷冷开口,声音收束成线,直直传入那处:“这位道友,当真是极巧的。你招来的事端,却將方某也一併套在其中,捲入漩涡、受这无妄之灾————” 话音落下,那处水中,仍然静謐。 但片刻后,一道惊疑之声传来,带著不確定:“方某?而且声音怎么这般耳熟,你莫非是————方道友?” 似乎是从林长珩的音色和自称中,有所联想。 而后,水波一盪。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女道士,约莫三四十许人的样貌,手持一桿白玉拂尘。此刻她面色红润了些微,眉宇间带著讶然,看著林长珩所在位置。 林长珩眸光何等锐利,直接微缩! “柳泉道友?”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此女! 这世界竟然这般小的? 兜兜转转,竟然再次遇到了? 他不由露出苦笑之色。 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被牵连”“要交代”之语,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柳泉真人不解地问道:“方道友,你何时回越国的?怎么会在这里?” 她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林长身周的四柄本命法宝,感受到了其中隱隱散发的威能,不由暗暗吃惊。 这等威势,绝非寻常结丹初期可比。 “此来越国自然是为了归还柳泉道友借予在下的《五炁朝元龟玄书》,结果没有寻到道友,却见到了松涛道友,便交予他、请他转交了,隨后又来魔道地界寻找一位失散好友————” 林长珩適度“美化”,快速说道,“中途为了躲避魔修,便入此湖一藏。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这般惊人的阵势————” 他抬头看了一眼湖面。 那森然的景象,那已经扫近的阵法波动,都在提醒著他们———— 时间不多了。 “是我连累道友了————”柳泉真人面露歉意。 “不必如此。” 林长珩打断道,语速更快,面色也愈发凝重,“柳泉道友,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能够脱离此困境!联手之下或许还有机会————” 闻言,短暂的沉默。 柳泉真人看著他,忽然一笑。 那笑容淡然,带著几分洒脱,几分决绝。 她开口,声音平静:“道友不过结丹初期,又如此年轻,重信守诺,义薄云天,未来还长,道途可期。而此祸本就因我而起————”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林长珩,望向湖面之上那森然的魔阵,“我稍后主动暴露位置,引来魔贼瞩目,道友便直接趁隙脱身罢!” “嗯?” 林长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主动安排! 他不由下意识地问道:“道友怎么办?” 虽然他曾经也是这样打算,让那藏匿修士吸引注意,自己脱身。但那是他自己的谋划,而非对方直接给出的方案。 主体不同,带来的衝击感也自然迥异。 “我么?” 柳泉真人洒脱一笑,看著湖面之上,冷声道,“这群魔修无恶不作、横行为祸!与我浩气宗、与我正道盟,都有血海深仇!如今又欺我太甚,我自然要找回场子的!” 她转头看向林长,“道友无须记掛於我,直走便是!结丹中期修士的全力出手,够这群魔道贼子喝上一壶了!” “时间紧迫,莫要再迟疑了!” 说罢,也不待林长珩反应,她伸手一扬,一块黑的物事,直接破水撞入林长珩手中。 而后,拂尘一摆,柳泉真人整个人直接破水直升而去! 速度极快,不亚流星赶月! 同时,还有余音入耳:“劳烦方道友替我將此物交到松涛师弟手中,他自然知道如何处理,多谢了—— 声音在耳,林长珩手中握著那块黑的物事。 手指下意识合拢,用力。 他没有心思去看此为何物,目光已然一路跟隨目送,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位道友,明明素昧平生,只有一面之缘,並无深交。 只是因为他和松涛道友的交集、恩义,便先赠法,此刻,又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为他创造生机。 就因为他“年轻”,因为他“未来还长”? 就因为此祸因她而起? 这人心险恶、杀人夺宝、阴谋诡计不亚黑社会的修仙界里,何时有这般正气之修? 林长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湖面之上,巨大的破水之声轰然炸响。 万千毫光从白玉拂尘之上激射而出,那些毫光如同利剑,带著无穷的威势,朝著湖面之上的眾多掐诀魔修,轰然攒射而去! 毫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湖水都在沸腾。 “不好!” “有袭击!” “快逃————” 那些手掐阵诀的练气、筑基魔修惊恐万分,一声声惊呼声脱口而出。 —— “啊啊啊啊啊————” 但有的来不及躲避,瞬间被毫光洞穿,身体炸成血雾! 有的拼命逃窜,却被后续毫光追上,惨叫著坠落! 有的祭出法器、灵器抵挡,却被毫光轻易击碎,连同本人一同灭! 一时间,湖面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哀嚎不绝。 更是血雾瀰漫! 那结丹初期的妖艷女修,还有那个假丹期的白髮老者,也在毫光的覆盖范围之內。 他们纷纷祭出法宝、手段抵挡。 只见妖艷女修的俏脸一沉,手中一面黑色盾牌光芒大放,勉强挡下了射向她的那十几道毫光。 “砰!砰!砰!” 盾牌上留下深深的痕跡,灵光涣散,哀鸣不止,显然將废。 因为连带衝击,妖艷女修的脸色也不由一白。 而那个假丹白髮老者,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的魔瓶法宝刚刚祭出,便“咔嚓”一声,被毫光击碎。当即他目眥欲裂,身形也躲闪不及,眼看著下一道毫光就要將他洞穿———— 就在此时,头顶高空,一道磅礴赤光带著惊人威势打下,后发先至! “轰!” 那赤光与毫光碰撞,於假丹白髮老者身前双双湮灭,他惊魂未定,连忙拉开距离。 而后抬头看去,一道年轻俊朗的身影,周身魔气翻涌,手托一道赤色血莲,悬於高空。如今那赤色血莲正莲瓣张合,气机外溢,显然赤光出於此中。 “多谢逆命尊主!” 假丹白髮老者躬身,感激涕零地道。 “无事!” 那被称为“逆命尊主”的年轻男子,诡异眼眸一瞥白髮老者,便收回目光。 转而看向那道从湖中遁出的道姑身影,凌空肃立,以一人面对他们近千人,不由露出了一抹冷笑:“呵呵,东躲西藏的老鼠,终於捨得露头了么————” 他抬手,一指:“杀了她!” 话音落下,无数魔修齐齐应声。 “嗤!嗤!嗤!————” 在筑基魔修的带领、指挥下,一群群魔修分別聚拢结阵,顿时有一道道血色光柱从魔修阵中激射而出,朝著柳泉真人攒射而去。 那妖艷女修也含恨出手了。 只见她双手掐诀,体內喷出了三个乌骨圆轮,“咻咻咻”地化作三道黑光,朝著柳泉真人当头切割而下! 假丹白髮老者,同样全力出手! 张嘴吐出一柄骨剑,同时袍袖一扬,放出一只假丹级別的怨魂,从两侧夹击一还有那数艘魔道战舟,齐齐调转方向,舰首的阵法亮起幽光! “轰!轰!轰!” 一时间,数十道攻击,铺天盖地,朝著柳泉真人笼罩而下。 柳泉真人立於半空,拂尘横於身前,身上气息不稳,但双眸仍镇定,凛然一笑。 她实际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结丹中期的逆命真人身上,防备此人出手,但很明显,对方的状態也並未好完全。 多半是想要让这些魔修,再消耗一波她的状態,最后由他上场收割。 “来得好!那就让你心想事成!” 她轻喝一声,拂尘猛然一甩。 万千银丝暴涨,如同一道宽阔无边的银色瀑布,逆流而上,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轰隆隆——!” 银丝瀑布与血光碰撞,与黑盾碰撞,与骨剑碰撞,与怨魂碰撞———— 一连串碰撞之声,匯聚成轰然巨响。 光芒四射,气浪翻涌! 那数艘战舟的攻击,被银丝瀑布尽数挡下,有的战舟甚至被银丝波及,船身炸裂,魔修惨叫著坠落。 结成战阵的一群群魔修,也有数群被擦中,触之即死。 假丹修士也並没有好到哪里去,那白髮老者的双重攻击,被银色瀑布刷中骨剑,剑身瞬间哀鸣受创,另一只张牙舞爪的怨魂,更是被直接绞碎,化为阴气消散空中! 双重反噬之下,他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唯独妖艷女修要好些,因为她三个圆轮本命法宝,及时闪避了两个,只有一个受创,身体也被银色瀑布擦中了些许,法力护盾破碎,面色更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血跡! 实际上,她早有准备,若想自己和三个本命法宝闪避开来,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不能做的那么明显。 有时候,该受的损失、损伤,就要受,这是態度问题。 不然被盯上、安上一个怠战之罪名,就更加不妙了————这也是魔道的生存智慧! 而此时柳泉真人身上的气息,更加萎靡。 法力,也在逐渐枯竭。 但她没有停。 此地仍有大量中低阶魔修存活,他们此刻正疯狂地朝四面八方逃窜,如同受惊的鸟群。 远处,两个结丹魔修也正在迅速调整,白髮老者既惊又乱,试图压下恐惧,妖艷女修嘴角带血却眼神狠厉。 而那位一直没有真正出手的逆命真人,依旧悬於高空,如同俯瞰螻蚁的神只。 柳泉真人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能杀一个,是一个!能伤一个,是一个! “哼!” 她鼓足法力,猛然一哼,这一声如同天神怒喝,无比威严,在三个结丹魔修的耳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化作实质的雷霆,直贯识海! 三人皆被震得一愣。 白髮老者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妖艷女修则闷哼一声,思维涣散,就连逆命真人,也微微皱眉,神识运转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就是现在! 柳泉真人眼中精光爆闪,手中拂尘猛然挥出,万千银丝再度暴涨,犹如一片席捲的银河,没有理会那些筑基、练气的中低阶魔修,全力朝著那三个结丹魔修分头捲去! 並且,一张长条的符籙不知道何时被摸出,藏在万千银丝之中朝著逆命真人袭杀而去。 如果林长在场,定然会认出,这是一张【宝符】!蕴养了起码接近百年的【破甲类】宝符! “不————” 白髮老者刚从眩晕中恢復,便见那铺天盖地的银丝已到面前。 他面露惊恐,拼命催动法力,想要逃窜。 但银丝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和和,无数银丝瞬间將他缠绕,如同千万条毒蛇,將他死死缠住。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被银丝绞成碎片,血肉尽皆炸开,假丹也直接碎裂。 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另一边,妖艷女修清醒得更快一些。 她眼见那银丝铺天盖地而来,又见白髮老者傻愣不动,瞳孔骤缩。 “逃!”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她身上血光一闪,整个人无比果决地化为一道血线,激射而出! “血影遁!” 以燃烧精血本源为代价,换取瞬间的极速。 那道血线瞬息间退出了近乎十里,堪堪避开了银丝的席捲! 虽然消耗巨大,有损精血,会进入一定的衰弱期,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妖艷女修这般想著,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知道哪怕状態大残的结丹中期修士,亦不是她轻易可碰的。 “身上山穷水尽了么?就这两招来回用?” 唯独高空之上的逆命真人,早已不受音波攻击影响,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银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血色光幕在他身前浮现,那银色攻击落在上面,威能释放,数息后艰难突破。 银丝继续席捲而来,他依旧风轻云淡,抬手一点。 威能消解大半的银丝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难以前进分毫。 然而下一瞬,万千银丝之中,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爆发。 那道金光之凌厉,之突然,让逆命真人首次脸色大变! “什么?!” 他来不及躲避,太近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金光贯穿而来。 “轰!” 金光击在他身前再度凝实数倍的血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瞬间崩碎! 余势不减,又击在他身前那件防御法宝之上!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血色小盾,此刻骤然放大,挡在身前! “咔嚓!” 血色小盾只支撑了一息,便裂纹密布,轰然炸开! 金光继续! 再度撕裂他的法力护罩,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噗!” 金光就要入体!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逆命真人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血色的魂甲。 那魂甲通体血红,表面隱隱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挣扎。那是用三百童男童女的魂魄炼製而成的保命之物,【血魂命甲】! 阴毒,诡异,却防御力惊人! 金光与血魂命甲碰撞。 “轰!” 剧烈的爆鸣声中,金光终於消散! 但那血魂命甲,也被打得裂纹密布,隨即轰然崩碎! “噗!” 逆命真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数十丈! 他面色惨白,披头散髮,胸口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触目惊心,鲜血泪汩涌出! 整个人更是状若疯魔! “你————!” 他死死盯著柳泉真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滔天怒火。 一个油尽灯枯之人,竟然还能伤他至此。 甚至毁去了他保命的【血魂命甲】,那可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製而成的至宝! 而柳泉真人,此时手中的拂尘,光芒彻底黯淡。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气息,已经近乎油尽灯枯。 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可惜————” 摇了摇头,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人算不如天算。 若对方无最后的那诡异保命之甲,这蕴养百年的宝符底牌,就可直接將其击杀———— 但柳泉真人却没有多少后悔,体內仅剩的法力,仍然打算亡命一搏。没有放弃。 寧肯站著死,不可苟且生! 这便是【浩气宗】的修士! “呵呵。 一声压抑著痛苦和疯狂的笑声,颇显咬牙切齿,从高空传来。 逆命真人状態狼狈地悬於空中,脸色阴沉,神识覆盖四周,防备再度被偷袭,同时诡异双眸盯著下方的柳泉真人,明显闪过一丝痛恨,但仍平和地道:“柳泉道友,本尊久仰了。” 柳泉真人冷冷看著他,没有说话。 “道友果真好本事。” 逆命真人继续道,“状態不佳之下以一敌眾,还能斩杀一个假丹,打伤一个结丹初期,还偷袭伤到了本尊、毁去了本尊的保命之甲。浩气宗的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至於中低阶魔修、战舟,都好似不配被他提及。 顿了顿,逆命真人眸光变得冰冷:“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后抬手,掌中那赤色血莲缓缓飞起。 那血莲通体赤红,花瓣层层叠叠,共有九片,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著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血莲飞起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瀰漫开来,方圆数里之內,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能死在我这血莲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逆命真人淡淡说著,血莲缓缓旋转。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血莲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下方的湖水,无声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柳泉真人看著那血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仍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只见她缓缓抬手———— 举起拂尘遥指逆命真人! 那拂尘虽然光芒黯淡,虽然银丝垂落,但仍是她的本命法宝。 她,不会束手待毙! “去。” 逆命真人眼眸微眯,轻轻一推。 血莲飞出! 它旋转著,越来越大,越来越红,如同从地狱深处升起的血色太阳,朝著柳泉真人镇压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下方的湖水,在那股威压下轰然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柳泉真人咬牙,拂尘猛然挥出! 万千银丝再次暴涨,盘旋如龙似蛟,昂首迎向那血莲! “轰!” 银丝与血莲碰撞! 但这一次————银丝瞬间崩碎! 拂尘光芒彻底熄灭! “噗!” 柳泉真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那血莲,余势不减,继续镇压而下! 就要將她镇杀! 柳泉真人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血莲,心中一片平静。 她闭上眼。 我能为盟內、宗门做的,也就这些了。 那块东西,应该已经被方道友带走了吧。 希望他能顺利脱身。 將那东西交到松涛师弟手中,再呈给宗內,对即將倾覆的战局————能產生些许帮助也好。 如此,她便无憾了。 血莲越来越近。 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何,越是这般时刻,她的脑中一切执念都消失了,惟有两个童子从小一路陪伴、扶持长大的画面———— 终究要永別了———— “轰!” 血莲镇下。 就在此时,“鏘——!!!” 一声锐鸣! 如银瓶乍破,如龙吟九霄。 那声音尖锐到极致,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长约丈许的三色弧形刃光,自湖水之中电射而出! 那刃光呈暗金、深蓝、亮白三色交织,绚丽夺目。 它速度奇快无比,仿佛跨越了空间,带著恐怖的气机和难测的威能,横掠而至! 如同死神的镰刀,径直斩向那血莲。 “轰—!!!”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爆鸣。 后发先至的刃光,与血莲碰撞的瞬间,三色火光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火焰狂暴灼烧,深蓝色的火焰极寒冻结,亮白色的火焰中正绵长,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作用在血莲之上! “嗡嗡嗡————” 赤色血莲剧烈颤抖! 它疯狂旋转,想要挣脱。 但那三色刃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它! 终於,“轰”的一声,血莲哀鸣一声,被生生掀飞十数丈! 逆命真人面色骤变。 没有再理会其它,而是猛然转头,看向某处湖面。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白袍,负手而立,立於湖水半尺之上。 衣袂飘飘,风姿如仙。 正是林长珩。 柳泉真人本已闭目待死,察觉有异,艰难地睁开眼。 当那道白袍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眼中满是震惊:“方道友————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拼死掩护离开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不是应该已经远遁了吗?! 他不是应该带著那东西远走高飞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长珩没有回头。 他只是负手而立,侧对著柳泉真人,目光直视高空中那位面色阴沉的逆命真人。 “柳泉道友。”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方某虽非正道盟中人,却也知晓义”字如何写。” 他略作停顿,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你以命换我生机,我若弃你而去,此生道心,何以自安?” 柳泉真人怔住了。 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逆命真人看著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略带心疼地召回血莲,隨即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化作冷笑。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他目光扫过林长珩,淡淡道,“结丹初期?倒是好胆色。” 他抬手,血莲再次飞起:“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林长珩没有理会他,面色淡定得惊人。 “不————” 就在此时,十余里外,突然传来一声恐惧的痛呼。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逆命真人和柳泉真人同时一惊,神识席捲而出。 十余里外,一片惊人的浓郁雾气不知何时出现。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而那个位置,分明就是方才妖艷女修所在的位置。 逆命真人脸色一变! 他的神识探入那雾气之中,却遭到了诡异的阻滯和削弱! 但他仍然捕捉到了,雾气之中,血光冲天而起。 有一道身影在雾气中疯狂挣扎,想要逃窜,被一道巨大的青紫色剑光从雾气中横扫而过! 血光乍现,声响戛然而止。 “呼— —” 没有风吹,浓雾竟也缓缓散去。 雾气之中,如今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妖艷女修这位结丹初期魔修的身影? 只有残留的血雾,在空中缓缓飘散。 同时,一柄巨大的青紫色剑光从浓雾中倒飞而出。 那剑光长约一丈,通体青紫,剑芒吞吐,散发著凌厉无匹的威势! 它在空中一个转折,半途骤然分化。 一化为四! 四柄青紫飞剑,朝著林长珩快速飞去。 半路,它们顺带掠过那两艘仅剩的魔道战舟! “轰!轰!” 两声爆鸣! 两艘战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片! 舟上的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血雾! 四柄飞剑丝毫不停,在空中划过四道优美的弧线,飞回林长珩身侧。 剑尖遥遥指著逆命真人,嗡嗡而颤。 气息內敛,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长珩依旧负手而立,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水:“现在,还剩下你一个了。” 仿佛是在对他进行回应,几乎同时间,一声虎啸、龟唳之声在远处、深湖分別响起。 逆命真人脸色再度铁青! 神识再度扫过,除了一鬨而散、爭相逃走的魔修之外,还在场坚守之人,全数化为了尸首,或从湖中飘起,或从半空坠落。 起码折损了两三成! 他看著那四柄青紫飞剑,看著那道白袍身影,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结丹初期———— 这分明是一尊隱藏极深的劲敌! > 第431章 越阶对抗,底牌展现;焰珠登场,首杀中期 第431章 越阶对抗,底牌展现;焰珠登场,首杀中期 高空之上,逆命真人静悬,灰白色的诡异双眸死死盯著下方那道白袍身影。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两颗蒙尘的珠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此刻,那双眼中流露出了无比深重的杀意。 因为他骤然意识到一点———— 此行普通魔修死伤殆尽,三艘战舟全部报废,这些都是小事,他还可以兜住,毕竟中低阶魔修和战舟,在魔道中不过是消耗品,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招募、重新打造。 但关键是,还有一个结丹初期、一个假丹期殞命! 这是大失误!大损失!大责任! 魔道的规矩,向来简单直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可以相抵,功大则奖励丰厚,过大则惩罚严苛。 而他,作为此行主事之人,招来眾修,死了两个结丹战力,这个责任,他难以背起! 就算他是结丹中期修士,这等重责也属於不可承受的范围! 涉及到圣山资源和正魔大战战利品中,一些重要资源、奇珍宝物的分配降权。 “一定要將这两个人留下————” 他盯著林长珩和柳泉真人,灰白色的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只要杀了他们,取了他们的性命作为功劳,便可功大於过! 不仅可以脱责,还有重奖加持! 魔道的逻辑,就是这般简单。 而且两个结丹敌人的储物袋、尸体材料,都归他所有,可以炼尸、抽魂、取血等! 也是不菲收穫。 逆命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慾念,开始疯狂运转法力。 他,要全力出手了。 反观林长珩,却不一样。 他的出手,並非单纯的义气推动,而是深思熟虑、暗中论证的结果。 毕竟,他要管顾的,不只是自己的安危,还有柳泉真人的託付。 如果对方在最初选择两人联手,自然是一种打法,全力出手,相互配合。 但柳泉真人选择自己吸引魔修注意、捨身敌千,让林长珩带著那块黑默的物事离去,交给松涛真人。 这个时候,林长就必须要考虑到————对方託付的完成,不可让其心血白费、请求落空! 这是关键。 但林长珩毕竟不是无心无情之人,受柳泉真人触动,选择了一个更加稳妥的居中之策。 便是悄然在侧观察。 如果最终的形势发展,被林长珩评估,尚在掌握之內,那时候便可出手,救人杀魔,自然皆大欢喜。 但若是此形势发展势头不对,譬如柳泉真人一出面,就被魔修群起而攻,快速镇杀,这种情况下,林长珩上去也是取死有道。 最优决策自然是悄然离去、逃之夭夭了。 既可保全自己,也带出消息和託付之物,留得柴薪,日后也好为柳泉真人报仇! 在这种事情上,林长珩是绝对的理性。 结果,这一等,等来了柳泉真人的神威大展,甚至打破了那结丹中期魔修的压箱底的保命秘术,还使其伤上加伤。 如今一来,局面便直接明朗,林长珩就果断出手了。 他同时做了三件事。 其一,施展【布雾神通】真意,瞬间笼罩远处的妖艷女修,並聚合四柄【万象元初剑】,以雷霆之势袭杀对方! 那妖艷女修本就被柳泉真人打伤,脱离战场颇远、又失了警惕,被【布雾】 笼罩、剑光斩杀! 其二,悄然放出【黑甲地龟】小黑和【青霄白虎】小青,分头追杀还停留湖內或在远处观望的筑基、练气魔修。 这两头灵宠,有著灵宠契约的存在,又跟隨林长珩多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它们化作两道黑影,在湖下及边缘分別游走,將那些魔修一一击杀,一个不留! 其三,便是打出那道三色【化光焰刃】。 改自【血月教】碎厄真人的秘术【化血魔刃】,融合【暗煌玄焰】、【极渊冰炎】、【本命丹火】而成的高级术法,威力更加惊人! 从那逆命真人的本命血莲之下,生生救下了强弩之末的柳泉真人!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偷袭逆命真人? 原因很简单,那廝在被柳泉真人偷袭中招之后,便无比警惕! 林长暗中观察许久,发现他的神识始终笼罩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种情况下偷袭,成功率极低! 出手不中,还会暴露自己,损失唯一的突袭机会。 倒不如趁机尽数斩杀其“羽翼”,特別是那个结丹初期的妖艷女修,將场外变数再度压低! 结果————尽皆奏效! 如今,场外已清。 在场的结丹战力,只剩下他,和那逆命真人。 一个状態全盛、手段再进的他。 一个身体伤上加伤、手段大幅消耗的结丹中期。 “思我之剑,还未曾饮过结丹中期修士之血————”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今日,有了!” 林长珩心中战意腾腾高升,眼中精光爆闪,如剑般射向逆命真人。 “方道友————” 身侧,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柳泉真人踉蹌著飞近,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她仍然强撑著,想要靠近林长珩。 林长珩没有回头,仍然锁定逆命真人,不敢懈怠,同时反手一弹。 一瓶丹药破空而去,稳稳落在柳泉真人手中。 那是一瓶三阶下品精品丹药,专门用於稳固伤势、恢復法力。 “道友且服下。” 林长珩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柳泉真人看著手中的丹药瓶,觉察到里面的药力惊人,不由微微一怔。 一瓶三阶下品精品丹? 如此贵重,隨手赠出? 眼神讶然地看向林长珩,但行动上却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取出一颗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缓缓修復著她残破的经脉,虽然不能让她恢復战力,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多谢————” 她低声道。 另一边,逆命真人感受到林长珩眸光,已然震怒:“竖子狂妄!” 他堂堂结丹中期修士,魔道一方赫赫有名的存在,竟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小辈用如此目光挑衅轻视。 “给我死来!” 他一声怒喝,直接雷霆出手! 林长珩打出一股柔和法力,將柳泉真人送走,同时自己身形一晃,瞬间挪移而开,躲过这含怒一击。 而不慌不忙地一拍储物袋,同时手中掐诀。 “呼— ” 一股漆黑之气从储物袋中急速涌出,在他的体表凝结、塑形。 眨眼间,一副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与不祥气息的厚重鎧甲,覆盖在他身上! 正是【玄阴鬼王甲】! 林长珩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无名法宝盾牌,暂时加持在身。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小盾,虽然威能一般,但胜在轻便灵活,可以作为应急之用。 紧接著,又一层法力护盾在他身上成型。 三层防御———— 玄阴鬼王甲贴身防护,青铜盾牌正面抵挡,法力护盾覆盖周身。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快速做完这些,林长珩当即朗声大笑,豪气顿生:“来得好!便让在下来领教阁下高招妙法!” “小————” 此时耳中传来了轻微虚弱的叮嘱之声,但下一瞬又戛然而止。 柳泉真人被林长珩送到了一处安全之地,本想传音提醒他小心,但看到他那三层防御,顿时无话可说。 这————这哪里还需要她提醒? 这位方道友的谨慎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林长珩仍然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的意思。 隨即,他抬手一指。 “咻!咻!咻!咻!” 四道青紫剑光划破长空,朝著逆命真人斩去。 逆命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那朵血莲再次飞出,花瓣张开,如同一张巨口,朝著四柄飞剑吞去。 “鐺鐺鐺鐺!” 四声金铁交鸣! 四柄飞剑斩在血莲之上,只溅起几点火星,便被血莲生生挡住! 逆命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就这点本事? 但下一瞬,“鏘鏘鏘鏘————”之声不绝於耳,瞬间当空分化为了十六道剑影,气息森然。 赫然是第九层的《分光化影剑章》! 而后在逆命真人的目光中,骤然聚合。 化作一柄足有门板大的巨剑,携威再次斩下! “轰!” 巨剑斩在赤色血莲之上,这一次,血莲微微一颤! 逆命真人眉头微皱。 这小辈的飞剑,倒是有些门道。 他抬手,血莲再次飞出,与巨剑缠斗在一起。 剑光与血光交织,轰鸣声不绝於耳。 林长珩连续变换剑诀,分剑斩击,聚合斩击,左右夹击,上下齐攻———— 但无一例外,全被那血莲挡下! 那血莲,不愧是逆命真人的本命法宝,威能惊人。 林长珩眉头微皱。 这廝虽然受伤,但手段依旧不俗。 看来,不能硬拼。 就在此时,逆命真人忽然抬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起!” 他一声低喝。 下方碧绿色的湖面,骤然炸开!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那水柱在空中扭曲、变化、凝形———— 眨眼间,三条巨大的蛟龙,从水柱中化形而出! 每条蛟龙都有十余丈长,通体由湖水凝聚而成,却栩棚如生,龙鳞、龙爪、 龙角一应俱全,散发著惊人的威压! “去!” 逆命真人冷然一笑,伸手一指。 “嗷————” 三条水蛟张牙舞爪,带著龙吟,朝著林长珩凶悍扑来。 “什么?” 林长珩面色一变,当即催动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轰!” 第一条水蛟撞在盾牌上。 青铜盾牌剧烈震颤,灵光黯淡了大半! “轰!” 第二条水蛟接踵而至,盾牌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开。 碎片四溅。 “轰!” 第三条水蛟则狠狠撞在林长珩身上,法力护盾只支撑了一息,便骤然撕裂! 水蛟的巨力,结结实实落在玄阴鬼王甲上。 “砰!” 林长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好在他体魄强大! 第八层《赤帝火皇身》炼体功法全力运转,加上这些年不断强化,他的肉身强度十分惊人。 这一击虽然凶猛,但並未真正让他伤筋动骨。 林长珩低头,看向身上的玄阴鬼王甲。 鎧甲表面,渗出了几缕漆黑之气,但整体並无大碍。 “这术法有些门道————” 他心中暗道。 远处,逆命真人见他竟然无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小辈的防御,倒是出乎意料。 “但————这只是开始!” 他冷笑著,再次催动三条水蛟,令其咆哮著,再次扑来。 林长珩眼中寒光一闪,心念一动。 【控水妖法】! 【辟水妖法】! 两门不久前夺灵化生而出的妖法同时催动。 左侧那条水蛟,本是湖水凝聚而成,受水行之力支撑、驱动。但在【控水妖法】面前,这水行之力,瞬间被扰乱! 水蛟的动作一滯。 紧接著,【辟水妖法】发动! 那水蛟周身的湖水,竟然开始自行分离,水行之力也被辟除。 “轰!” 水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消散於无形。 逆命真人瞳孔一缩,这是什么手段?! 竟能破去他的【驭灵秘术】?! 不等他想明白,林长珩又张嘴一吐。 “呼” 体內丹田中、在火山虚影上的火焰被调动,而后一股浓烈的深蓝色火焰,从他口中喷出。 正是【极渊冰炎】! 相较於【幽渊冰火】,已经彻底蜕变为更加强大的存在。 深蓝色的火焰呼啸而出,直奔右侧那条水蛟。 “吼!” 水蛟张开巨口,想要喷水阻挡这团火焰! 但下一瞬,“咔咔咔——” 那深蓝色火焰一接触水蛟,瞬间爆发出极寒之力。 整条水蛟,从龙头到龙尾,剎那间被冰封,化作一条巨大的冰雕,悬於半空,栩栩如生! 逆命真人眉头一皱,这是什么火焰竟有此效?!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中间那条水蛟,已经与林长珩的巨剑碰撞! 那柄巨剑不知何时已经飞回,通体青紫,剑芒吞吐,散发著凌厉无匹的威势。 “斩!” 林长珩一声低喝,巨剑横空斩下。 “轰!” 正中那条水蛟的蛟首,瞬间炸开! 水蛟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隨即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水雾消散。 三条水蛟,一条被妖法破去!一条被冰封!一条被斩首! 全部解决! 逆命真人面色阴沉,心中却在冷笑,“这小辈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是个怪物!但————” 林长珩刚刚鬆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脚下虚空之中,一朵血莲诡异浮现。 那血莲花瓣张开,莲心处一个漆黑的漩涡疯狂旋转,如同深渊巨口。 它出现的时机太刁钻! 正好是林长珩刚刚破去三条水蛟、心神稍松的一瞬。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根本来不及反应! 远处的逆命真人冷笑而对,只要此人被血莲摄入,此战便已终结。 纵然此獠有再大的本事,入了他的本命血莲,也是无济於事、无计可施! 血莲之內,自成空间,一旦被摄入,便会被血莲之力炼化,化作一滩血水,成为血莲的养分! 同时,他的脸色也顿时浮现一丝苍白之色,显然是过度施法,触动了其伤势,当即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血葫芦,倒出了一颗猩红、腥臭的丹药,二话不说直接服入腹中。 顿时一股红润之意浮上脸颊,冲淡了苍白,状態这才好了些许。 而此时,发现了血莲袭来的林长珩,面色一变,来不及动作,便被一口吞入其中。 “呼————” 逆命真人长出一口气,看向自己的血莲。 静静悬於半空,莲瓣合拢,没有任何异动。 “成了?” 逆命真人方露出喜色,笑容弧度还未勾勒完全,顿时一僵,因为他觉察到血莲之中,没有得到血肉养分,空空如也,並无存在。 接著,他的神识疯狂探出,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接著脸色阴沉地看向左侧,那条被冰封的蛟龙之上,深蓝色的火光闪烁,一道白袍身影近乎瞬移般立於其上。 正是林长珩! 逆命真人面色阴沉如水! “瞬移之术?不成元婴如何会使?”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对! 那不是瞬移! 是火遁! 但火遁术法,能做到这般快速飘忽吗?! 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遁出的! 林长珩立於冰蛟之上,也神色冰冷。 方才那一瞬,若非他反应及时,在那血莲合拢的剎那施展火遁,借【极渊冰炎】的火焰之力遁出,此刻恐怕已经成了那血莲的养分。 好险! 他看著远处面色阴沉的逆命真人,眼中闪过决然。 “呼~” 一片覆盖超过三里的浓郁云雾,瞬间降临,伸手不可见五指,朝著逆命真人当头笼罩而下。 同时,林长珩继续手掌一翻,一个斑驳黄色的小铃鐺落在掌中。 一道法诀打去,迎风便涨,变大了百倍不止,悬於半空!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之间,隱隱有风沙环绕,颇为奇异。 直接轻轻一晃。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 剎那间,漫天风沙从铃下凭空而生,喷吐而出! 如黄龙席捲。 顿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而且那沙粒不是寻常沙石,每一粒都裹挟著淡淡的灵光,旋转飞舞,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沙幕,混入了雾气之中,朝著逆命真人席捲而去。 逆命真人方才见识过此雾之诡异,反应决断不俗,就打算一遁而出,不要在此浓郁雾气之中久待。 神识悍然扫去,想要定下遁出方向,却有无数风沙袭来,而且每一粒黄沙,都如同细小的刀片,割裂著他的神识,让他吃痛立即收回! “何时多出了沙粒,而且能侵蚀神识?此雾诡异至此,竟有如此藏沙变化? ” 逆命真人大惊,之前只是神识被压制,但仍然可以探查大概、只是失之精准罢了,如今却———— 这让他一时也摸不清这浓雾虚实,陷入了两难之中: 如果不用神识探路,无头乱撞,则可能撞入了那廝的埋伏之中,颇为危险。 但若是继续停留在这浓雾之中,则不亚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相当於放弃主动权,等待对方施法来宰割! 逆命真人何时陷入过这等境地? 他心念连转,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逃! 先逃出这片诡异浓雾飞沙区域再说! “嗡!” 他催动血莲,飞到头顶,血莲骤然倒转过来,一个巨大的虚影倒扣而下。 虚幻莲瓣將他护在其中,如同一座血色莲台! 同时,他身上光芒连闪,又加持了两层护盾。 隨便选择了一个方向,他便要激射而出。 “咻—!” 就在此时,一柄门板大的森然巨剑在他身前悄然浮现。 直直朝他斩去! “想走?” 林长珩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著冷笑。 逆命真人脸色一沉,这廝,果然埋伏在此中。 他催动血莲,吞吐血色莲华,与那巨剑碰撞。 “轰!” 巨剑被盪开! 逆命真人身影一动,就要继续遁走。 但此时,又有两道黑影从雾气之中衝杀而来! 一只状若鹏鸟,通体乌金之色,双目赤红如血,散发著三阶妖兽般的凶威。 另一只则小上许多,形似妖雀,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黑影! 正是林长珩的两只傀儡兽! 它们悍不畏死地衝来,朝著逆命真人扑杀! “该死!” 逆命真人咬牙! 这些傀儡兽品阶不低,攻伐有限,但胜在悍不畏死,也惊之不退,躯体厚实,破防也难,简直烦人! 他催动血莲,再次吞吐血色莲华。 “砰!” 一只傀儡兽被击中,倒飞出去,但另一只,却趁机靠近,狠狠撞在他的护盾之上。 “轰!” 护盾剧烈震颤,逆命真人面色难看。 怎生这般难缠! 逆命真人心中烦躁无比。 他堂堂结丹中期,竟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小辈,逼到这般境地! 那些傀儡兽、那些飞剑、那诡异的雾气飞沙———— 层出不穷,烦不胜烦。 但他毕竟是战斗经验丰富之人,很快便压下烦躁,冷静应对。 血莲护体,他且战且退,想要寻找突破口。 “咔嚓咔嚓————!” 三息之后,他终於抓住机会將一只傀儡兽打残,失去了行动力,退出了战局但另一只傀儡兽,虽然挨了两击,却仍然纠缠不休。 死死咬住他不放! “滚!” 逆命真人怒吼一声,催动血莲,一道莲花盪出,狠狠撞在那傀儡兽上! “砰!” 傀儡兽再次倒飞。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如江的压迫感,仿佛接续一般,骤然降临。 逆命真人只觉得体內的法力,开始变得迟滯。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运转不畅! 什么?! 他心中再惊! 这又是什么手段?! 逆命真人有些头皮发麻,觉得棘手无比,心中也对那道白袍身影產生了隱隱的恐惧之感。 而这,赫然是仿製古宝【定江珠】之威! 林长珩早就悄然放出此珠,悬在头顶,此刻终於找到机会,全力催动! 逆命真人毕竟是结丹中期,法力强悍,虽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法力仍然可动。 “给我破!” 他怒喝一声,某种秘法运转,体內法力轰然爆发。 “轰!”那股束缚之力,被他生生衝破! 但就在他衝破束缚的瞬间,一个方向,门板大的巨剑再次飞来。 剑光森然! 另一个方向,“唳”的一声,那只傀儡兽再度振翅靠近,纠缠不休! 又一个方向,“咻”的一声,一道完全由压缩到极致的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箭矢破空而至! 【苍霆弓】符宝!最后一次威能释放! 电光四射,將虚空都电得焦黑,如今极为阴险地偷袭而来。 最后一个方向,也有一道惊人的符籙之光贯射而来! 四方来袭! 避无可避! 如此危局,逆命真人瞳孔骤缩! 但很快冷静下来,接著敏锐地觉察到,那符籙之光虚有其表,实则並不强,只是压制他的位置。 “哼!” 他冷哼一声,再度操控血莲飞到头顶护持,朝著符籙之光轰然衝去。 “噗嗤!” 略一碰撞,符籙之光被血莲磨灭,消散於无形! “果然!” 逆命真人心中一喜! 终於要衝出去了! 他心神一松,同时恶狠狠地想著,等他衝出这片诡异区域,定要施展搏命之术,炮製那手段无比噁心人的小辈贼廝! 生擒?还是虐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在他发狠盘算之时,脚下,一颗珠子不知道何时出现。 浑圆!三色!气机收束! 暗金为底,深蓝为纹,亮白点缀其间! 三色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逆命真人当即察觉,不由一愣。 这是什么? 但临时扭转也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轰”的一声乍响! 那颗三色珠子,轰然爆发。 声音之大,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衝击波,从爆炸中心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盪,下方的湖面,被衝击波压得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周围的云雾、高空的云层,全数磨灭、蒸发! 暗金色的火焰狂暴灼烧! 冰蓝色的火焰极寒冻结! 亮白色的火焰中正绵长! 三种火焰,彻彻底底地碰撞在一起,不断爆炸、气机横扫、释放威能,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诡异火海! 將逆命真人彻底吞没! “啊!!!” 逆命真人的惨叫,在火海中响起。 他的防御,倒扣的血色莲台虚影在三色火焰的衝击下剧烈震颤,虚幻莲瓣瞬间枯萎、崩碎! 而后,血莲的法宝本体也开始“咔嚓咔嚓”出现裂纹。 其身上的两层护盾,一层瞬间蒸发!一层只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炸开! 就连他的肉身,也被火焰灼烧得焦黑一片! “不——!” 逆命真人疯狂催动法力,想要逃出火海,但三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 每一缕火焰,都在灼烧他的血肉,冻结他的经脉,吞噬他的法力! “啊啊啊啊————” 他挣扎著,嘶吼著,但无济於事! 心中更是涌起无尽的后悔与惊骇————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招惹此人! 早知如此,他就当初不该托大!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寻这柳泉真人的麻烦! 早知如此,他就————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色火焰化为的火海,渐渐熄灭。 露出火海中央的景象,逆命真人浑身焦黑,如同木炭,气息微弱得几平察觉不到。 他的本命法宝赤色血莲,早已崩碎成无数碎片,灵性全无,坠下空中,落於湖內。 不过,他还没有死。 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结丹中期的修士这么难杀?难道最后还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激发出来了?” 林长珩立於远处,仍然保持安全距离,冷冷看著只差一步就脱离原来雾气笼罩范围的逆命真人。 轻轻抬手。 四柄【万象元初剑】破空而出! “咻!咻!咻!咻!” 四道剑光当空贯穿逆命真人的身体,血光飞溅。 透过心口、头颅、脖颈、下体四处要害,將他钉在虚空之中! 逆命真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 然后,彻底没了动静,生机消逝。 他的头颅低垂,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不甘。 这位气焰囂张的结丹中期魔修,陨落! 林长珩仍不放心,继续操控四柄【万象元初剑】反覆补刀几次,才收回飞剑,任它们乳燕投林般一柄柄钻入体內,方长出一口气。 这一战,看似他大部分时间压著对方打。 但若非他底牌够猛,若非他算计周全,若非对方的状態和压箱底手段被柳泉真人消耗不少,对方临死反扑会多恐怖?! 乃至一心想逃————他也多半难以拦住的。 也大致明白了,为什么这逆命真人在面对残血的柳泉真人,仍然选择摇人,不自己直接上————到了这境界,谁能没有几张恐怖的翻盘底牌? 但,不管如何,他终究还是贏了! 逆杀了结丹中期修士! “呼————” 他上前收起对方腰间的储物袋,那具几乎焦黑的尸体则被摄入了【壶天福地】之中,至於这结丹中期神魂的收取也是在【壶天福地】之中进行,用【黑魂幡】收起。 毕竟柳泉真人在场,不好展露与【圣心真人】有关的魔道器物!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转过身,看向柳泉真人处。 柳泉真人服下丹药后,见场面被林长珩稳住,便专心消化药力,伤势已经稳定,此时被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位几乎將她逼死、斩杀的结丹中期魔修,就这么————死了? 被这位结丹初期的方道友,以一敌一,生生斩杀?! 特別是方道友那诡异的雾气、惊人的火焰爆发手段,让全盛的她都大感头皮发麻的。 而后立即起身,朝著林长珩飞去,神色感慨地道,“方道友手段通神,斩杀老魔,还救下了贫道,当真感激不尽的————” “这里是魔道之地,方才斗法动静恐怕过大,有可能会招来更多老魔,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 林长珩摆了摆手,打断道。 “都听方道友安排。” 柳泉真人没有二话地頷首听话。 “那便走吧!我来带道友一程。” 林长珩袍袖一拂,一道法力裹住柳泉真人,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在此湖的湖面极速盘旋一圈。 湖面上一具具漂浮的魔修残躯全部收取,又见一虎一龟两只灵兽分別从两处腾空扑来、钻入了林长珩的灵兽袋中,而后林长珩便朝著天空直射而去,往正道盟所在遁去,瞬间消失不见。 被遁光裹住的柳泉真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一向正义的她,微微一愣,旋即好似未见。 心中更是自我说服,方道友定是为了不浪费这些魔修的储物袋,以战养战,以魔灭魔,而非存著其它目的的———— 第432章 壶天之变,抽取三阶灵脉;圣骨水丹,魔道三宗博弈 第432章 壶天之变,抽取三阶灵脉;圣骨水丹,魔道三宗博弈 “咻— —” 一道遁光破空,朝著正道盟控制区域呼啸而去。 遁光之中,林长珩一袭白袍,面色平和,法力则裹著柳泉真人,但纵使加了一人的负担,林长的速度依旧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可他此刻却眼眸闪烁,显然在心分二用。 一面赶路,神识时刻观察四周,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另一面,则沉心进入了体內的玄异奇点————【壶天福地】之中。 自从上次为这方小天地提供增益以来,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因为没有继续投入,內中的变化並不太大,只是有著些许潜移默化的演变、推进。 但也不差。 山丘开始缓慢隆高,原本只是小小的土包,如今已有了几分山峦的雏形。 灵泉水洼也悄然扩张,水面比之前宽了半倍有余,水波粼粼,灵气氤氳。 绿意开始增多,原本稀疏的植被,如今已连成一片,灵鱼尤为活泼,在水洼中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而隨著七八十具魔修遗躯的新葬入,【壶天福地】的坟圈进一步內扩了。 都快实现坟圈绕边缘两圈了。 特別是还有一具资深结丹中期的遗躯存在————这逆命真人的尸体,被林长珩单独安置,占地颇大,算是对首位造访的结丹中期修士的照顾。 待此尸体日后一併还灵,效果定然惊人。 林长心中暗暗感慨,这等管杀管埋、殯葬一条龙的业务,当真没有做亏的。 还是得掌握核心技术,全產业链条基本都掌握在手,没有半点浪费。 从斗法击杀,到储物收穫,到神魂收取,到遗躯埋葬,到还灵滋养———— 全方位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念头一转,顺带想到了如今【壶天福地】的灵脉数量和品阶。 一阶灵脉有两条,都为中品,其中一条水行灵脉,一条土行灵脉。 二阶灵脉也有两条,好巧不巧,也是水行、土行各一条。 其中,水行灵脉为二阶下品,土行灵脉为二阶中品层次。 再加上那一株【灵眼之草】安放在內,联结地力,大致也可算一条强大灵脉。 五条灵脉,支撑著这片小天地的主体灵力循环、运转。 念及此处,林长珩不由暗自琢磨: 既然来了这越国,是不是顺带再去【乱礁海】一行,將那青鳞寒蛟洞窟底下的三阶灵脉一併抽走? 也省得心中记掛,日后再来也麻烦。 如今他的法力修为到了结丹三层,实力更强,手段更多,已能发挥结丹中期的战力。 再加上程素灵所赠涉及【堪舆一道】的【观气之术】、【拘灵抽脉】秘术和【寻脉辨气篇】的法门,如今都已经圆满。 自然,拘走此灵脉的把握大增的。 只是届时也需要好生准备,不然一旦失误,导致三阶灵脉受创、溃散,则是会肉疼死的。 毕竟“野生”、无主的三阶灵脉极少,基本都有主! 那是顶级大势力都眼热的关键资源!一旦被发现,定然会去圈地、占夺。 只有在险境、秘地、人跡罕至之处出现的,才可能无主,有机会夺到手中。 林长珩估计,將那条三阶灵脉抽出,移植到【壶天福地】之中,所带来的变化和推进,將更加惊人。 届时,这方小天地的灵气浓度、质量,多半能再上一个台阶。 几番琢磨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 走一遭! 恰好,此地距离【乱礁海】也並不太远了。 但还是要將受伤状態的柳泉真人送到一处正道盟掌控的安稳之地,才可放心离去。 毕竟送佛送到西。 两日后。 【浩气宗】下辖的一处大城之外。 城墙高耸,阵法森严。 城墙上,一队队修士守城、巡逻;城门处,森严设卡,盘查进出之人。 此刻,不少守城修士的目光,都被空中的两道身影吸引。 一人著白袍,身躯凛凛,风姿如謫仙。 一人则著道袍,面色苍白,却气质出尘。 正是林长珩与柳泉真人。 “方某便送柳泉道友至此了!” 林长珩含笑开口,凌空而立。 —— 说著,一拍储物袋,先前那块黑黝黝的物事飞將而出,飘到了柳泉真人身前。 “此物也一併物归原主了。” 从始至终,林长都没有查看过此物为何,探查此物有何功用、特异之处———— 这是他的原则。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朋友之宝物,也同样少窥探为好。 对其神妙之处,知道越多,了解越细,便越容易心生慾念,这是人之贪婪本性。但心又怀道德、义气,告诫自己不可为。 如此两相拉扯,折磨的也是自身。 乾脆不触不碰,直接从源头断绝,才是聪明人之道。 柳泉真人看著面前那块黑黝黝的物事,又看了看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对其品行的钦佩。 这位方道友,当真是————光明磊落,人品贵重。 师弟没有结交错!是他们师姐弟的一桩顶级善缘,也救了她的性命! 她伸手抓住此物,郑重收入储物袋。 然后,面露肃然,躬身朝著林长珩行了一个標准的致谢道礼:“多谢方道友救命之恩,柳泉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那腰弯得极低,保持了足足三息。 这是越国正道盟最郑重的礼节,只有对恩同再造之人,才会如此。 城墙之上,那些守城修士之中,不乏浩气宗弟子统领,此刻也瞳孔一缩地认出了道袍女修的身份。 那可是宗內的太上长老?结丹中期真人?! 他们心中的震撼,不亚於雷击。 “那————那真的是柳泉真人?!” “怎能有假!我在宗內召开盛典之时,遥遥见过她老人家!” “这等场面过於匪夷所思了————莫非那白袍修士能对柳泉前辈施恩?” “他是什么来头?!” 一时之间,城墙上出身各异、身份不一的修士都在暗中传音议论,一个个面露吃惊之色,眼睛瞪得老大。 上宗的太上长老,竟然对著一位年轻的白袍修士如此恭敬! 而且白袍修士,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虽然面容普通,却气质不凡,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比柳泉真人更厉害的存在啊? 莫非————是哪位隱世的老怪物?还是什么隱世势力的少主? 一时之间,对那白袍修士的身份,眾人开始胡乱揣测起来。 也愈发觉得其人神秘了。 林长珩对这些不断用余光偷瞄、实则在他眼中明显无比的修士视若无睹,只是伸手打出一道法力,將柳泉真人托起,笑道:“柳泉道友何须如此?反而让你、我与松涛道友之间的情谊褪色了。 他略作停顿,又道:“道友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我就不叨扰了。 “方道友当真不入城歇息几日?” 柳泉真人诚声邀请道,“我虽伤势未愈,但安排招待道友,一尽地主之谊,还是可以的。” 林长珩摇头,笑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別过。” 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包括丹药后续如何服用,伤势如何调养,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破空而去。 那道白袍身影,在一眾震惊、仰慕、崇敬的目光中,转瞬消失在天际。 柳泉真人立於城头,久久凝望。 许久,她才转身,落入城中。 林长珩离去之后,並没有直接进入【乱礁海】。 他在一处无人荒山落下,打坐恢復状態。 与逆命真人一战,又连遁两日,消耗颇大,特別是那【三华宝焰珠】的凝聚,更是耗费了他不少心神、法力。 需要调整到最佳状態,才能进行下一步。 三日后,他才再度动身。 时间略微回推两日,林长珩除魔而走时,在越国魔道一方,三大势力之一的【白骨山】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片通体由各种人、妖白骨堆积而成的巨山,恐怕有超千年歷史,高耸入云,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山脚下,许多魔修身影进出,山腰处,白骨殿宇鳞次櫛比,在山顶之上,更有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巍然屹立。 这便是白骨山的总坛。 此刻,后山的一座偏殿內。 一个年轻修士正在例行巡查。 他的任务是每日查看魂灯殿中那些结丹期魔修、关键骄子的魂牌,及时发现问题、匯报变化。 今日,他如往常般走入殿中。 殿內光线昏暗,一排排魂牌整齐排列,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每一块魂牌,代表一人的性命。 年轻修士漫不经心地从上往下扫过。 一块,两块,三块————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排,第三块魂牌————碎了! “逆命尊主————死了?!” 年轻修士一眼就认出这块魂牌属於何人,不由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逆命真人,那可是结丹中期修士,是白骨山赫赫有名的顶层存在———— 他怎么会死?! 谁杀得了他?! 年轻修士心中惊骇欲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此事必须立即稟报。 但没有急著走,惊骇的目光快速下移,扫过其它的魂牌。 很快脸色再变,因为他看到,第三排的第四块魂牌,第四排的第九块魂牌,都碎了! 也代表著一个结丹初期真人、一个假丹真人也一併殞命了。 一连死了三个真人,还有逆命尊主,这是不亚地龙翻身的大变故。 他心中发颤,不敢拖延,转身衝出偏殿,一路飞遁,朝著山顶的主殿而去! 此刻,白骨山主殿之中。 殿內陈设极为诡异,四周墙壁皆由白骨垒砌,地面铺著不知名妖兽的皮毛,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骨椅,椅背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的骷髏图案。 骨椅之上,端坐著一人。 此人一身宽大的骨灰色之袍,粗手粗脚,面容颇方,双目迥然、精光闪烁。 周身气息浩荡而阴冷,却给人难以承受的威压,赫然是结丹后期修为! 正是白骨山掌教,【葬骨真人】 此刻,他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客座之上,坐著一位女修。 此女身著一袭黑色长裙,裙摆曳地,绣著暗红色的诡异花纹。 面容更是颇美,肤若凝脂,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嘴角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气息也不差,却是结丹中期修为。 两人正在闭门详谈。 但见过葬骨真人的白骨山修士都知道,其统领白骨山太久,威严深重,难见一笑,但面对这个结丹中期的女修,態度却无比和蔼,脸上时常掛著笑容———— 不要太奇怪! 也有逆魔道传统,毕竟魔道崇尚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哪有强者向弱者陪笑的道理? “————前辈考虑得如何了?” 黑裙女修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真君的建议,还望前辈细细思量。” 葬骨真人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忽然,他神色一动,是感应到了殿门之外,突然来了一个人。 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遁空来到殿外,面露慌张之色,屡屡看向殿门之中,却不敢打扰,只是在外焦急等待。 他心中自然知道,应该发生了某桩事情。 但此时,却是不好问的。 黑裙女修此时却是一笑,显然也觉察到了外面的情况,美眸流转,看著葬骨真人,笑道:“既然前辈有要事要处理,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接著,又意味深长地继续补充道:“不过真君的建议,还请前辈细细思量,审慎决定。既为了您自己,也为了这白骨圣山————” 葬骨真人面色和善含笑,缓缓点头:“本座理会得。” “那就好。” 黑裙女修起身,娇笑一声,“前辈不必送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魔烟,轰然撞开殿门,呼啸而去! 那態度,那气势,哪有半点对结丹后期、一宗掌教的尊重? 葬骨真人脸上的笑容,在她离去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沉! “哼!” 他一声冷哼,抬手一掌拍出。 一股魔气落在了方才女修坐过的座位之上! “轰——!” 那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座位,瞬间四分五裂,直接炸得粉碎! 同时,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血月教未免欺人太甚!” 那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门之外,一眾白骨山守卫修士並不敢张望,但仍嚇得脖子一缩。 他们好似从未见过,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掌教,发过这般大的火。 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此时,葬骨真人冷冷瞥向门外某处,那里站著的正是那个前来报信的年轻修士。 他威严地声音传出:“外人当前,匆匆忙忙而来,险些墮了圣山风范。到底有何要事?如果说不出个道道来,自己去刑堂领罚。” 年轻修士心中暗暗叫苦,但不敢怠慢,只是没有当即开口,而是神色难言地看了周遭守卫修士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此事不宜公开。 葬骨真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简单,沉声道:“进来!” 殿门紧闭。 年轻修士主动“噗通”跪伏在地,这才开口,颤声道:“启稟掌教真人———— 结丹期魂牌,今日连碎三块!” 葬骨真人闻言,瞳孔也不由一缩。 “其中————其中————” 年轻修士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其中什么?!”葬骨真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其中有著逆命尊主的存在!” “什么?!” 葬骨真人霍然起身。 一股浩荡的结丹后期威压,控制不住地荡涤而出! 那威压之强,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年轻修士直接头颅撞地,胸腔里的心肝都快嚇得裂开了。 他没有敢下定论,只是据实陈述:“逆命尊主的魂牌————確实裂开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裂成两半的魂牌,头颅依旧垂地,双手颤颤巍巍地呈上。 他真的担心,对方在大怒之下,將其击杀。 而对方的身份,杀他这等筑基修士,甚至不需要什么太严密的理由————也无人敢过问。 这就是魔道。 你站得足够高,既可以守规则,也可以隨时改变、打破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不像正道修士想做点什么,还得藏著掖著,担心影响风评,维持道貌岸然。 “咻— —” 年轻修士觉得手中一轻,两半魂牌倒射而出,落在了葬骨真人手中。 葬骨真人手掌轻抚而过,那魂牌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他的面色,从铁青,到阴沉,到苍白———— 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不甘,是绝望———— 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他確认了。 其徒————真的死了! 年轻修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但他惊讶地发现———— 竟然没有。 只有平静,安静,乃至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去吧。” 那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发出,而是从九幽深渊传来。 “是。” 年轻修士如释重负,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骨殿,此时浑身已然湿透。 而后拼命般朝远处遁去,极速消失不见。 他怕再待一瞬,自己就会死在那里。 殿门无风自闭。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日头都落山了,殿中一片幽暗。 那道身影,依旧坐在骨椅之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幽鬼。 许久,才传出近乎绝望的低沉喃喃,无比嘶哑:“又死了!又死了!为什么总是差一步,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圣骨水丹屡次自生不成,阴差阳错屡屡半途夭折,五行仍缺其一,我白骨山难道註定只能被它们压一头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殿中迴荡,无人应答。 五日后。 【乱礁海】深处。 —— 迷雾水汽瀰漫,能见度极低。湖面上下,无数礁石如利剑般延伸,方向杂乱、形態各异,密密麻麻,仿佛一座天然的迷宫。 一道白袍身影,悄然穿行其中。 正是林长珩。 他此行目標明確,那条青鳞寒蛟洞窟底下的三阶灵脉。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对这片水域並不陌生。一路潜行,避开那些不值一杀的低阶妖兽,朝著记忆中的位置前进。 “嗤!” 忽然,林长珩抬手一挥,【控水妖法】和【辟水妖法】极为熟练地结合使用! 一道无形之力在水中扩散,瞬间锁定了一只隱匿在暗处的妖兽! 那是一只三阶浊丹妖兽,境界相当於人族假丹,形似一只巨大的螃蟹,甲壳黝黑,双螯如锤,正潜伏在礁石缝隙之中,想要偷袭他。 但在林长珩的感知面前,它的隱匿形同虚设。 “轰!” 一道剑光斩过,那妖兽的甲壳瞬间裂开! 它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林长珩抬手一招,妖丹和精血飞出,落入他手中,妖丹通体浑圆,散发著饱满妖力;精血殷红,隱隱有蓝色光点流转。 隨手收好,然后,他连尸体都没放过,整个儿包裹著,丟入了【壶天福地】 之中。 作为小黑和小青的食粮。 来到越国之后的这段时间,这两头灵兽吃江鲜、湖鲜,著实吃了不少。 乃至於如今都习惯了那股子特有的水妖腥味,尝出了不同的滋味。 “嗷!” “呜————” 两声兽吼从【壶天福地】中传出,满是兴奋。 隨即,两道巨大的兽影衝上去,对著那具妖兽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浊丹妖兽的血肉,可是不错的滋补之物。 至於妖丹和精血,前者林长珩可以用来炼丹,进一步激发其效力;后者则暂时先收著,看看后续是否有夺灵化生的机会。 快速处理完这一切,林长珩根据记忆中的位置,继续下潜。 光线越来越暗,水压越来越大。 终於,在潜下数百丈之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象,一片尤为密集的巨型礁石林! 那些礁石巨大无比,每一块都有数十丈高,交错林立,遮挡了所有光线。 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深渊。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长珩目光锁定了一个隱藏在数块交错巨礁阴影之下的地方。 一个直径约有三四丈、黑的圆形洞口,落入眼帘。 洞口边缘,长著滑腻的水草与苔蘚,隨著水流轻轻摇曳。旁侧,还有著巨大的掌爪之印残留,深深印在礁石之上。 但林长珩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什么?!” 因为这里,曾是那青鳞寒蛟的洞穴。 当年他离去之时,曾將那洞口用阵法遮掩,化为一处寻常礁石,並且藉由灵脉的灵力,使之源源不断地运转。 那阵法足以骗过大多数妖兽。 但如今— 阵法不再! 洞口露出! 且有妖兽痕跡! 很明显,这里有了新的“主人”。 也意味著,他预定的三阶灵脉,被后来者占据了。 林长珩当即眼眸微眯,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齐开,朝著洞內蔓延而去。 首先,他需要確定內里妖兽的实力。 如果是三阶中期及以下,便可动手猎杀,夺回灵脉。 毕竟刚刚斩杀了一个结丹中期魔修,信心大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他对自己诸多手段在斗法中的施展、组合、时机等,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而这个阶段的妖兽,灵智不低,但不及人族。略作布置,可以请君入瓮,击杀不难。 但后续的三阶后期三成化形、三阶巔峰半化形,直至四阶渡劫全化形之后,便可称为妖族、妖修。 届时灵智大开,追上人族,而且种族优势开始全面展现————体魄极强,妖力浩荡,寻常人族修士单挑很难落好、占便宜。 不过,林长珩知道,这洞穴之下的灵脉,不过三阶下品,仍是一条水行之脉。 这种状態下,不大可能吸引来三阶后期妖兽。 但也不能盲目排除。 还是得小心验证为妙。 林长珩一向谨慎。 没多久,他就有了基本的判断。 洞內深处,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沉睡。 那气息磅礴而狂暴,赫然是三阶中期! 清丹妖兽! 林长珩感知到的瞬间,甚至能“闻”到那妖兽呼吸间喷出的气息,激烈而腥臭,它的血气,更是浩荡惊人! “果然————” 林长珩眉头微皱。 而后考虑到,自己的【布雾神通】真意和配合使用的【混沙铃】法宝,在水中无法使用,而且水中又是此兽的主场,可以发挥对方的优势,相当而言,就是自己的劣势。 这可就棘手了。 林长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定:引其出洞! 和上次猎蛟一样,將它引入埋伏圈,再行动手!方案照抄! 主意一定,他当即遁走,去寻找合適的伏击地点。 半个时辰后。 距离洞穴约莫三十里的一处开阔水域,底下暗礁颇多,相当於半沉陆地。 林长他取出多套阵旗、阵盘,开始布置。 乃是困阵、迷阵,但品阶都不到三阶,最高也就是二阶上品精品,也就是准三阶。 面对三阶中品妖兽,困住的时间有限。 不过,日前与魔修一战,林长从战场上和中低阶魔修的储物袋中,收集了一些阵旗、阵盘,又从逆命真人和一些领头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得到了布阵之法。 拼合而成。 此阵法恢宏浩大,名为【血煞困天囚地阵】。 完全体的施展,需要依靠眾多人力联合施展,起码有三阶上品威能。 林长珩单人自然无法做到。 不过所幸,其中也有简略版。 但阵法威能有所削弱,不过三阶中品的样子。 但也够用了。 可以作为【布雾神通】真意的衔接、增补,林长珩將阵旗、阵盘一一布置妥当,用中品灵石作为能量来源。 然后,他尝试激发。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升起,如同一道天堑,將整片区域封锁! 那光幕之上,无数血色符文流转,散发著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不错!” 林长珩满意一笑,撤去威能。 然后,他果断转身入水,朝著那洞穴潜去。 再度回到洞穴之前。 林长珩悬於水中,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 没有犹豫,直接凝聚一颗【三华宝焰珠】。 暗金、深蓝、亮白三色交织,在掌中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直接施展,对付妖兽,同样好用。 然后潜入洞窟。 ——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点磷光闪烁。林长珩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內潜行。 约莫深入百余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咻——!” 一声急促的动静,从洞窟深处传来! 那动静牵动水波,让整个洞穴都在狂颤,无数碎石从洞壁上脱落。 那妖兽,感知竟然敏锐至此,竟然提前发现他了! 虽然觉察到那妖兽正在快速衝出,林长珩依旧面色不变。 而且不到一息后,他就看到那妖兽了。 一头堪称巨大的妖兽,通体覆盖著黝黑的鳞甲,形似一头巨鱷,却长著三只眼睛,血盆大口中獠牙森森! 它的体型,足有十余丈长! 那庞大的身躯,在洞穴中穿行,如同一座小山! 此刻,它那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著林长珩! 眼中满是暴戾与杀意! “吼!” 它见面看似怒吼,实则张开巨口,一道气息惊人、威能恐怖的光柱喷涌而出,朝著林长珩轰来! 林长珩二话不说,抬手就將那颗【三华宝焰珠】丟了出去! 然后,施展【水影潜行妖法】转身就逃! “咻!” 光柱射来,穿过林长的虚无水影,瞬间撕裂,落在了通道石壁之上,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个恐怖的深洞出现。 但下一瞬,又是一声“轰”的暴鸣。 更显惊天动地,让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颤。 三色焰光交织升腾,威能吞吐。 那妖鱷被炸得一个跟蹌,但它的速度太快,林长珩丟出的宝珠,只是炸到了它的尾部! 但即便如此,也让它吃痛不已。 “吼!!!” 它疯狂怒吼,声音中满是愤怒。 其尾部,被火焰席捲,已然焦黑、近乎断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悍! 猛地一甩尾,竟然直接断尾,摆脱跗骨的三色火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再度朝著林长珩猛追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林长珩在前方拼命逃窜,很快钻出洞窟,也发现身后那妖鱷越来越近。 “轰!轰!轰!” 他一边逃,一边不断地用各种法术轰击对方! 三尺剑芒、玄阳刺、化血魔刃———— 各种攻击砸在那妖鱷身上,专门瞄准眼睛等脆弱之处而去,却被一一挡下,打在鳞甲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但林长珩的目的,本就不是伤它,激怒它。 让它怒火上升,最好能失去理智。 果然,那些攻击虽然伤不到它,但每一击足够阴险,都让它更加愤怒。 该死的人族修士! 它的眼睛越来越红,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已经忘记了断尾的疼痛,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前方那只可恶的小虫子! 撕碎他! 吞了他! 林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时也发现他们如今的距离確实有些过近了,不能在此交手、苦战。 当即,他反手祭出一物。 那是一串骨链法宝,通体雪白,散发著森森鬼气。 这是他得自碎厄真人的战利品,专门用於困敌。 骨链飞出,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道白骨锁链,朝著那妖鱷缠绕而去! “咔嚓!咔嚓!” 白骨锁链缠在妖鱷身上,想要將它锁住。 但那妖鱷的力量太过恐怖。 它只是猛地一挣,又有利齿咬下,那些白骨锁链便“砰呼呼”地断裂开来! 竟然几下就被打爆。 但它也因此,速度慢了不少。 林长趁机又拉开了些许距离! 同时,他故意让自己显得有些狼狈— 他让法力护盾浮现於身,然后强吃了一记那妖鱷喷出的水法。 那水法经过【辟水妖法】的削弱,威力已经大减,但落在身上,还是让他一个踉蹌! 狼狈地继续逃遁。 那妖鱷眼中凶光闪烁,被这两下充满正反馈的“挑逗”,杀意更甚。 这小虫子,不过如此!一定能追上他,一定能杀了他! 它更加疯狂地追击! 殊不知,这正是林长珩想要的效果。 轻敌。 一旦轻敌,它便离死亡不远了。 终於,前方,那片开阔水域,近在眼前。 林长珩猛地加速,一头冲入其中,那妖鱷紧隨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就在它冲入的瞬间。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將那妖鱷困在其中。 【血煞困天囚地阵】,激发! 那妖鱷一愣,隨即暴怒。 它疯狂撞击那血色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 “吼—!!!” 它怒吼著,喷出一道道光柱,轰击血色光幕! 光幕剧烈颤抖,开始出现裂纹! 林长珩面色不变。 他早有准备。 当即施展【布雾神通】真意,虽然在水中不能使用,但对於身形庞大的此妖而言,这里赫然就是陆地、岛屿,水面只是浸过了它的巨大脚掌! 抬手一挥,一片浓郁的雾气,在阵法中瀰漫开来。 妖鱷的视线,瞬间被遮蔽。 它的攻击、衝撞,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与此同时,林长珩一拍储物袋。 仅剩的那只状若鹏鸟、通体乌金之色的三阶傀儡兽飞出。 之前斗法中多次受创,却没有被打残,勉强还能用。 它悍不畏死地冲入阵中,朝著那妖鱷扑杀而去。 妖鱷怒吼,与傀儡兽缠斗! 林长同时施展【控水妖法】和【辟水妖法】,限制那妖鱷的行动、妖法威力! 水中是他的主场? 现在,也是林长珩的了! “吼——!” 妖鱷察觉到不妙,更加疯狂。 它猛地一甩动用精血催生的新尾,將那只乌金鹏鸟抽飞,然后又扑上去,一口咬住鹏鸟,用力一撕! 这傀儡兽的一条腿,被生生咬断! 但它依旧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妖鱷! 林长珩见状,面色未变,抬手掐诀———— 【驭灵秘术】! 这是他得自逆命真人的那门准顶级术法! 当时就颇为眼馋,自然直接修习。 虽然才参悟了数日,但他悟性惊人,又有【控水妖法】加持,已然能够施展一“起!” 他一声低喝。 下方湖水骤然翻涌,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蛟! 那水蛟足有十余丈长,通体由湖水凝聚而成,却栩栩如生,散发著惊人的威压! 比起逆命真人施展的三条水蛟,林长珩只凝聚了一条。 但这一条的强悍程度,远超对方任何一条! “去!” 水蛟咆哮著,朝那妖鱷扑去。 两头巨兽,在水中疯狂廝杀! 那妖鱷虽然强悍,但被阵法困住,被雾气迷惑,被傀儡兽纠缠,又被水蛟正面牵制,一时竟无法挣脱! 林长珩此时眸光看向浓雾之中的另一处。 不知何时,四柄【万象元初剑】本体,悄然从他体內飞出,藏在了浓雾之中。 十二道剑光真影,也早已同时浮现! 十六道剑光,在雾气中穿梭游走,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 剑阵,近乎成型! “吼!” 那妖鱷似乎有著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危险,更加疯狂。 它猛地一口,咬碎了那水蛟的头颅。 “砰————” —— 水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消散。 它又一爪,將那大残的乌金鹏鸟傀儡兽拍成碎片。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大的光柱喷涌而出! “轰!” 那光柱轰在血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终於“咔嚓、咔嚓”之声不绝於耳。 光幕轰然破碎! 阵法,被破了! 隨后的几层二阶阵法,更是快速被迫,那妖鱷脱困而出,眼中满是暴戾。 它虽仍在云雾中,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长珩的位置信息,就要扑上来。 但就在这一瞬,“剑阵—起!” 林长珩一声低喝。 十六道剑光,骤然聚合! 剎那间,所有雾气骤然消失,仿佛被大日驱散! 笼罩著妖鱷的四柄本体、十二道真影剑光,在剎那间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紫剑柱。 长达十余丈,宽约丈余,剑芒吞吐,如同一轮贯日长虹,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贯日!” 那妖鱷刚刚衝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剑柱已至头顶。 太快了!快到了极致! 它眼中闪过惊恐,疯狂催动妖力,在头顶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 同时喷吐光柱。 但那剑柱已然到了。 “轰—!!!” 冰盾瞬间崩碎! 光柱也直接溃散! 剑柱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妖鱷庞大坚硬的头颅,如同穿破纸糊的一般。 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妖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隨即,“轰”的一声,它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仿佛被无穷剑芒切割,连血肉骨末都没有留下。 > 第433章 灵脉移植,惊人变化;再面中期,当面杀魔 第433章 灵脉移植,惊人变化;再面中期,当面杀魔 “咚!” 凶悍的妖鱷偌大的头颅“不翼而飞”,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那巨大的无头身躯抽搐了几下,隨即无力地砸落,溅起水花无数。 三阶中期妖兽,死! 林长珩虚立於水上,衣袂飘飘,神色淡然。 心念一动,逞凶的剑阵顿时散开,再度化为四柄飞剑本体、十二道剑光真影,密密麻麻。 “嗡“—— 一声轻颤,所有的剑光真影分头没入相应的飞剑本体之中,空中剑光顿时少了大半。 接著便见两柄飞剑本体呼啸倒射而来,先后钻入林长珩体內。 另外两柄,则被操控著,开始切割那鱷妖之体。 “嗤嗤嗤————” 剑光划过,鱷妖的鳞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还当真坚韧难破的。” 林长珩心中暗道。 虽然这三阶中期的鱷妖死了,没有了妖力加持,外皮和鳞甲软了不少,但仍然切割不易。 同时,林长珩也不由得回味起《云海贯日剑阵》的破坏力之强悍。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重剑阵,其威都如此。 如果是第二重、第三重,乃至变为终极版本、三十六柄飞剑布成的《云海贯日金剑图》———— 那剑图一展,其威能更加不可想像、无法揣度了。 “如今我手握四柄【万象元初剑】,施展满层的《分光化影剑章》,可以得到十二道剑光真影,合计数量十六。” 林长珩心中盘算,“距离十八柄的双重剑阵,只差两柄,也就是仅需一道本体即可达成————” “只差一步之遥了!” 他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但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下一块【太初建木碎屑】—— 林长珩念头转动。 “不过我从云芷手中得到了可能源於原【太初建木】的枝干碎屑,对距离我一定范围內存在的枝自带感应。一旦碰到了,便可以第一时间知晓,比先前的获取概率、机会要大上许多的。” 如今的他,已经是在有意地收集更多法宝胚胎炼製所需的材料了。 为的就是將来【太初建木碎屑】一到手,便可以直接炼製、进入蕴养阶段,好早日蜕变本命法宝,构建剑阵,进一步提升实力的! 最近得到的几个结丹修士所赠的储物袋中,此类材料还当真不少,自然被林长珩笑纳。 但仍有缺口。 主要便是【巽风雷液】,可谓是最难弄到的关键灵材了! 先前四柄本命飞剑所需的【巽风雷液】,林长珩都是通过白蘅晚得来。而她也是从其师尊【青嵐散人】手中直接或间接得到,一共八滴,被林长统统炼入了【万象元初剑】中。 每柄两滴,加持飞剑速度。 此后,在其它地方,林长珩都没有再得到、甚至见到过此物了。 而他不说见多识广、游歷多国,但实力、技艺、位置的层次摆在那儿,怎么可能遇不到? 多半极为稀缺! 而且,林长珩有理由怀疑,那位【青嵐散人】手中,掌握著一条获取【巽风雷液】的独有、隱秘渠道。 就和上次天池湖下,那个可以持续產出【结丹灵物】的洞窟一般的渠道! 林长也打算找个適合的机会,通过白衡晚再弄一点到手。 但想到对方上次见面时的状態,便略微有所猜测,其师尊不是已经离开【浮生仙城】,便是打算要离开了,只是不好多问。 因此又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青嵐散人】將这个渠道,交给了白蘅晚,自然无事,凭藉他和白蘅晚的关係,可以轻鬆获取。 但若是没有,则————有些难搞了。 一时之间,林长珩的思绪有些飘远。 但【心分两用】的效用存在,並没有影响他采割妖兽材料。 很快,一副鳞皮被完整剥下,被林长珩小心收起。 他打算请三阶炼器大师出手,用这鳞皮的核心部位炼製几套甲衣送人。 毕竟大乱渐生,动盪將临,宋地南北两边都是点燃了的炸药桶,迟早波及过来,提前多做些防备,是明智之举。 而后林长珩伸手一招,便有一颗比成人拳头略大的浑圆妖丹入手,再有十二滴精血被收集起来。 特別是后者,林长珩仔细验看过,乃是一种水属性的【冥虚精血】。 而且估计是在【冥虚级別】之中,比较突出的一种。 “只可惜没有发现此妖兽的族群存在的跡象————” 林长珩有些遗憾。 若是有族群,便可大量猎取,快速、高频取血。 摇了摇头,林长珩將剩下的鱷妖血肉都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悬在高空之上,如同一朵乌云,投下了一片阴影。 而后,林长珩刻意將附近的空气驱逐,使之为真空状態,可以短期锁住妖力、血气。 【壶天福地】之中,灵泉水洼旁。 小青和小黑此时正趴著,眸子紧闭,却非休息。 而是在认真消化腹中血肉,周身隱隱有浑厚妖力流转,取自之前那只浊丹妖蟹。 忽然,两兽同时睁开眼。 —— 它们觉察到了高空的动静,一併抬头看去。 短短瞬息,就察觉到了高空“黑影”中,一闪而过、旋即被锁住的恐怖血气和妖力! 哪里不知道,这是比方才的浊丹妖蟹还要强大的存在。 在它们之前吃过的妖兽血肉中,绝对是前二的存在! 另一种,便是【青鳞蛇蛟】的血肉,让它们回味悠长,至今时常掛念。 “嗷——!” 小青低吼一声,虎眼中满是兴奋。 “呜————” 小黑也发出低沉的呜咽,龟目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它们兴奋地对视一眼,一龟一虎开始快速交流起来。 “那气息————起码是三阶中期!”小青虽然在嗷嗷不已,意思却被小黑清晰所知。 “对对对!比那只螃蟹厉害多了!”小黑连连点头。 要知道,它们才不过二阶后期,平常吃的都是三阶的浊丹和清丹妖兽血肉! 这等待遇,说出去已经足够羡煞旁兽了。 如今多半又是大升级,有机会吃三阶中期的清丹妖兽血肉,再上一层楼! 跨阶吃肉,乃是无穷妖兽、灵兽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算是大妖二代,也很难这么奢侈吧?! 而它们可以再度吃到! 一龟一虎无比兴奋地討论,越说越激动。 心中也愈发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它们的主人! 才有了这等高阶珍贵的食物赏赐。 感激之情、报效之心,占满腔腹。 同时,也对主人近乎恐怖的强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比所有人、哪怕几位主母都要更加清楚。 毕竟谁家修士————能有一片属於自己的小天地啊? 而且还天天往里面丟各种人族、妖兽的尸体,三阶、结丹还占绝大部分———— 当真骇兽听闻,且————与有荣焉的! 两兽越討论,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同时又觉得美滋滋的。 跟对了主人的喜悦,谁能懂啊? 说著说著,它们又忍不住看向高空的鱷妖尸体,露出了垂涎欲滴的表情。 想要一尝为快。 【壶天福地】之外。 林长珩收回心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之色。 方才在【壶天福地】中造成真空状態的能力,是在他突破结丹期后,才开始—— 拥有,且缓缓加深的。 林长珩估计,隨著自己的修为、实力的提升,他对【壶天福地】的拥有,会缓缓向掌控转变。 只是这个过程会颇为缓慢、漫长,但依旧可喜。 林长珩寿元悠长,也等得起!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属於空间之力的范畴了。 而结丹修士能触碰到这等高级的力量,常规状態下是不可想像的。哪怕是一丝,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快速处理完这些,先前猎妖斗法造成的动静和血腥味道传出,引来了不少窥视。 林长珩的神识虽然在【乱礁海】中也被压制,但仍然敏锐,有所觉察。 不少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走!” 林长珩心念一动,直接辟水,遁入水中、深潜而去。 在下方,有著他此行的真正目標———— 三阶灵脉! 需要儘快到手,不可拖拉。 同时,也多出了一个附带目標。 便是看看那个洞穴之中,是否还有此妖兽的配偶、蛋卵、小兽等存在。 如果有的话,精血的来源,便又多了一种可选的途径。 “咻— ” 一路分水,很快,林长珩就再度来到了洞穴之前。 只是经过了一人一兽的剧烈交手,洞口更加大了三分,而且碎石乱溅,部分垮塌,更有爪痕火灼遍布,破坏严重。 他快速在入口布下了一层遮掩幻阵,避免外来窥视。 然后,林长珩直接如鱼一般,快速深入洞穴。 洞穴之內,颇为宽散。 越往深处,空间越大,到了最底部,竟有一处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空间。 这便是那鱷妖的巢穴了。 巢穴中,散落著许多妖兽的尸骨残骸。 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残留著淡淡的气息,墙壁上,还有著深深的爪痕,显然是那鱷妖平日里磨爪留下的痕跡。 林长珩神识扫过,仔细搜索。 但没有发现其他活物,也没有蛋卵等。 “可惜。” 林长珩摇了摇头,难免遗憾。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开始沉心做事。 对於別的修士而言,想要收束念头、沉下心来,是有个渐进的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实现。只是时间有长有短。 但对於掌握了五重【清心天授】的林长珩而言,几乎动念就可以实现,省去了其中过程。 所以,林长几乎没有停顿,就立即沉心静气,施展了【寻脉辨气篇】术法和六色神光。 他一边移动,开始观察四周。 最后甚至出了此洞,开始细观整片乱礁区域。 根据湖底地气流转留下的细微脉络,灵气匯聚与水力运转的隱形轨跡,山势起伏所暗合的自然道韵———— 他在脑中,开始刻录出一幅复杂而清晰的地脉水力图谱。 这一勘察,便超过了数个时辰。 这是宏观层面。 而后林长珩又在乱礁区域来回穿梭,时而下落,时而上浮,开始確定细节。 他的六色神光洞若观火,將地脉水力的灵气匯聚、流向加以確认。 【寻脉辨气篇】的法门全力运转,寻找灵脉可能的落位。 终於,他目光锁定了一个地方! 那是数块巨礁交匯之处,下方石床深处,隱隱有一处不是灵气最为浓郁、也非地气最为活跃的所在。 但林长珩却知,这正是此条三阶灵脉的“龙首”潜藏之所! 林长珩神色肃然,飞到“龙首”正上方。 再度布下遮掩阵法,並恢復精神、法力状態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古朴的印诀。 【拘灵抽脉】秘术,全力施展! 此术他已修至圆满,此刻施展起来,远非之前可比,得心应手、领悟极深。 “嗡一” 他双掌猛地向身下地面虚按!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与牵引之力,自他掌心透出! 无视水流,无视礁石,无视淤泥,直接精准地作用在那条灵脉“龙首”之上一开始拉扯! “轰隆隆————” 下方的湖床,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碎裂的礁石滚落,湖水翻涌,那条灵脉,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开始剧烈挣扎。 林长珩面色不变,法力、神识齐出,全力抽脉! 但那条灵脉,毕竟是三阶存在,根基无比深厚,挣扎之力极为强悍。 林长珩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与一头巨兽角力。 那灵脉每一次挣扎,都让他心神震颤,气血翻涌! “好强的反抗之力!” 林长珩咬牙,体內法力疯狂涌出,神识死死锁定那“龙首”,一寸一寸地往外拉扯。 但进度,极为缓慢。 他忽然心念一动,“小青!小黑!出来帮忙!” 【壶天福地】之中,一龟一虎仍在垂涎那鱷妖血肉,忽然听到主人的召唤。 它们二话不说,接受林长珩的“控制”,被光芒裹著,从【壶天福地】 的“波动”中钻出。 也立即知道了主人要它们做什么! “嗷!” 小青一现身,便到周围浓郁的水灵气,它当即催动对水力的掌控力,逆向施展【倾河】天赋! 周围的水灵力,瞬间受到它的指引,开始轰然流转。 而后操控著向外倾去,配合林长珩的牵引之力,从外部辅助拉扯那条灵脉! “呜— —” 小黑则落在那“龙首”正上方的湖床之上,它是土属性灵兽,对土地有著天然的掌控力。 它低吼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散发而出,作用在下方淤泥之上。 很快,那条灵脉的根基,被削弱了几分。 一龟一虎,一水一土,配合林长珩,同时发力! “给我————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一声低喝,法力全力爆发! “轰!” 下方湖床,轰然裂开! 龙首一出,下方地脉的挣扎顿时弱了大半。 先“龙首”,次“龙身”,最后“龙尾”。 九牛二虎之力之下,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著温润光华、內部隱隱有龙首虚影流转的灵脉本源,终於艰难地、晃晃悠悠地,自林长珩身前被“抽”了出来! 那灵脉本源巨长无比,通体晶莹,內部隱约可见一条龙影在游走! 林长趁机施展秘法,令其不断缩小! 丈许————五尺————三尺———— 最后,化作一尺来长,被他握在掌中! 一条保持了九成完整度的灵脉! 林长珩眼中闪过喜色。 他没有犹豫,当即沟通【壶天福地】,將这条灵脉打入其中! “轰隆隆!” 灵脉入土的瞬间,【壶天福地】剧烈震颤! 仿佛天崩地裂! 整个小天地,都在颤抖! 那道灵脉本源,一进入【壶天福地】,便自动朝著地下深处钻去! 它如同一尾游鱼,在泥土海洋中穿行,最终扎根於地底深处!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那灵脉扎根之处,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大地开始略微隆起。 但那些灵泉水洼,却是水面暴涨,面积扩大数倍!水质变得更加清澈,灵气更加浓郁! 高空之上,云层更大更厚,四散分布。 雾气也在各处缓缓滋生、笼罩。 那些灵草灵植,状態更佳,叶片更加翠绿,花朵更加鲜艷,周身灵光闪烁,仿佛在欣喜摇曳。 整片小天地的灵气浓度,开始直线飆升! 林长珩吞服了一颗丹药,盘膝而坐,感受著这一切,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三阶灵脉,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条灵脉入土,带来的变化,甚至比之前所有灵脉加起来还要大。 他看向下方,小青和小黑也回到了【壶天福地】之中。 两兽状態也消耗不小,此时正瞪大眼睛,看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撼。 “嗷————” 小青低吼一声,似乎在说,主人太厉害了! 小黑连连点著乌龟脑袋,龟眼中满是崇拜。 林长珩笑了笑,没有多言。 他心念一动,將那条鱷妖血肉中切下一大块,丟给两兽。 “吃吧,这是奖励。” “嗷——!” “呜——!” 两兽大喜,衝上去大快朵颐。 林长则从【壶天福地】中收回心神,转移到另一处安全位置,开始全力恢復。 七日后。 【水元城】外二十五里处。 一道白袍身影破空而来,悬於半空。 正是林长珩。 “嗤!” 信號符籙炸响,破空而上,释放信號。 很明显,林长没有如上次入城那般过度小心、在外观察数日才择机而动。 而是直接放出神识,浩荡而去,扫过城外魔道营地,確定其中只有那个结丹中期魔修、没有其它的结丹中期和后期魔修,便直接放出信號符籙。 略作等待,给城內的松涛真人反应时间。 然后,便直接遁射向城墙之处。 “咻!” 距离城墙约莫五里不到之时。 林长珩忽然眉头微动。 后侧方,一队魔修从斜刺里飞出,气焰囂张地朝他飞来,或遁光、或驭器。 那队魔修约有七八人,领头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身后跟著几个筑基初中期和炼气期的嘍囉。 他们显然是发现了有人靠近、欲图入城,想要拦截。 毕竟,这段时间正道盟的援军越来越多,魔道一方得到了命令,也加强了戒备。 “那廝站住!” 那领头的筑基后期魔修远远便大喝一声,“此路不通、此城不可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几乎瞬息间,双方距离就拉入了三里,那队魔修终於看清了林长珩的面容。 也发现这个修士的气息好像有点过於沉凝了。 林长珩在越国赶路,习惯性地压制了气息,但没有全然收束,这给了他们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那领头的筑基后期魔修,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他结结巴巴,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真人?! 而且,好像不是假丹真人。 那种感觉————比他见过的假丹修士,要深沉得多! 真丹修士?! 尤其是对方转头看向他们的眼神————冰冷得好像看死人!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在看几只螻蚁。 “快退!” 那领头魔修当机立断,暴喝一声,转身就逃! 身后那些筑基、练气期的魔修,也反应过来,疯狂逃窜。 但明显已经晚了。 “咻——!” 一柄青紫剑光从林长珩体內喷薄而出,激射而去。 不亚紫电横空,不亚长虹贯日! 转瞬百丈。 “啊——!” 第一声惨叫。 一个筑基中期魔修,被剑光贯穿,当场陨落! “咻!” 剑光一转,便是第二声惨叫! 又一个筑基初期魔修,身首异处。 “咻!咻!咻!————” 剑光如同死神镰刀,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便带走一条性命! 那队魔修,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领头的筑基后期魔修,拼命逃窜,满脸惊恐,瞬息之间,一队人就只剩了他一个。 他疯狂催动法力,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但身后那剑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不!” 他绝望嘶吼。 就在此时,“鐺”的一声。 一尊血刀横空而来,挡在飞剑之前,將那致命一击,生生挡下。 赫然是一尊强悍的魔道法宝! 同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阴惻惻响起:“这位道友身为结丹真人,欺凌些小辈算什么本事?实在手痒,可与在下过过招的。”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身影身著暗紫色魔袍,袍角绣著狰狞的鬼面,周身魔气滔天,如墨云翻涌,挡在那惊魂初定的筑基魔修身前。 观其面目,赫然是中年模样,面容阴鷙,特別是一双三角眼,极具辨识特徵o 不是那坐镇魔道大营的结丹中期魔修,又是何人? 那筑基魔修死里逃生,连忙恭敬行礼,声音都在发颤:“多谢【血烬尊主】 救命之恩!” 血烬真人没有理会他。 他那双三角眼正透著森然寒光,紧紧盯著林长珩。 上一次,他和林长珩也是在后者入城之时,对“视”了一眼。只不过那时用的是神识,距离甚远。 这一次,是真正的近处直面,真正的目光对视! 不止於此,林长珩这次“对视”的状態也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他的心態、底气都產生了迥异的变化。 只见他平静看向那结丹中期的血烬真人,淡淡道:“与道友过招,在下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不过————” 他略微停顿,目光落在那筑基魔修身上,继续道,“阁下身后的修士,方才倒是对某不敬,甚至展露杀意。这一点,我却打算要好好计较计较。” 言辞之间,“方某”之言,已然调整成了“某”,隱去了姓氏,哪怕只是假姓。 毕竟前不久,他再度杀了魔道两个结丹修士,深度牵连,不可贸然暴露身份,不然恐取其祸。 血烬真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那笑声张狂,响彻整片区域。 “本座在此,道友想要跨过杀我门人,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他摇头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而后,他突然面色一变,森然道,露出了一丝危险之意:“难不成在道友眼中,我血烬就是这般不得入眼、不值一提吗?” 站在他身后的筑基魔修,此刻也偷偷地用余光打量著林长,没有了先前的恐惧。 道理很简单: 如果在结丹中期的血烬尊主身后,在尊主顏面驱动要保下他的情况下,他都不算安全,那————天底下,还能有何处算得上是安全? 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不敢再度惹怒对面的白袍结丹真人,只是谨慎打量。 不然被一个结丹真人盯上是很可怕的,毕竟他不可能一直这般好运,能得到血烬尊主护持,总有落单的时候———— 这般想著,对面的白袍真人再度开口了,似在否认:“道友身为结丹中期真人,在下就是再狂妄自大,也是不敢轻视的————” 那筑基魔修心中一松。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半句话,却是让他和那血烬真人面色骤变:“但,我想要杀的人,阁下也未必挡得住!” “好生狂妄!” 血烬真人的反应明显更大。 他阴沉著脸,冷笑连连。 对方如此张狂,明显是不准备给他面子,要打他的脸! 还是当眾打他的脸! 毕竟魔道营地內外、正道城墙之上,无数正魔修士都被此地的动静吸引注意,都在遥观此处! 自然不能容忍! “嗡!” 血烬真人的本命法宝,那柄血色长刀好像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开始震颤不绝,释放气机。 刀芒吞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 “呼” 一团方圆过里的诡异浓雾,凭空而生,悄然落下。 瞬间將血烬真人笼罩而住。 血烬真人面色一变! 这雾气来得诡异,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竟被压製得厉害。 但他反应极快,袍袖一卷,就要將身后的筑基魔修摄近,进入自己的本命法宝的笼罩范围! 然而,“咻—”的一声锐鸣,比他的动作更快出现。 血烬真人顿时勃然变色! 他的袍袖確实摄到了人。 但摄到的,不是一人,而是————两截身体! 那筑基魔修,连叫都没有叫出来,就被一道极快的剑光拦腰斩断。 很明显,剑光极快,比他的反应、他的动手速度都要快! “噗嗤!” 鲜血喷溅。 一腔黏腻热血,浇在血烬真人的背上,染红了其袍服! 那筑基魔修的上半身,还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明明在尊主身后啊! 他明明有结丹中期真人护著啊! 怎么————怎么会———— 血烬真人面色难看至极。 “嗡~” 他当即一道磅礴的魔道法力朝著那两截身体裹去,想要短暂粘合。 好保住那筑基魔修的命。 好————保住自己的面子! 然而,下一瞬。 “轰!” 那两截身体断口处,竟有残留的剑气激盪,轰然爆发! 两截身体,瞬间被斩得粉碎,化作漫天血雾! 连粘都无从可粘。 血烬真人手掌虚抓,停滯在原地,面色铁青。 而此刻,浓雾直接撤去。 来得诡异,也去得快速。 內中场景,顿时展露出来。 另一边,一柄染血的飞剑,飞回林长珩身侧,不断盘旋。 剑尖上,还在滴血。 城墙之上,那些正道筑基、练气修士看到这一幕,顿时譁然! “天吶!那白袍真人,真的说到做到了!” “在结丹中期面前,斩杀其门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何止胆子大!是实力强!那剑光之快,我根本没看清!” “这位真人,到底什么来头?” 魔道营地之中,那些魔修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血烬尊主,结丹中期真人,竟然————护不住一个筑基门人? 那白袍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血烬真人耳边,则不断迴荡著那句话“我想要杀的人,阁下也未必挡得住!” 现在,这句话,成真了! 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找死!” 他暴喝一声,本命法宝猛然斩出! 一道百丈刀芒,朝著林长珩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仿若尸山血海笼罩而去。 但林长珩早有准备。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形一晃,一道火线横空,极速激射而出。 而后一连串“噗!噗!噗!————”的声音响起。 【火遁妖法】! 瞬间横跨数里,直接朝著城墙方向而去。 不是瞬移,也接近瞬移,火线上有了一个个残影浮现、而后又缓缓消失。 此时,城墙之上的笼罩阵法,一道缺口已然打开。 赫然是松涛真人所为。 林长珩身形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轰!” 血烬真人本命法宝施展的刀芒,被躲避而开,轰然斩落到地面。 顿时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威能惊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道白袍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之內、阵法之中。 血烬真人立於原地,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他也知道了,为何对面不过结丹初期就敢直面於他,全是仰仗於所掌握的最后精妙遁法、距离城墙的极短距离和有人操控阵法接应的托底底气! 这才敢当著他的面杀人,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去! 他却————无可奈何! 但凡距离城墙的距离长一点,对方的遁速慢一点,他都有机会將其留下,报此大恨。 “该死!” 他暗骂一声,又是一掌泄愤拍出。 將下方的一处小塘之水,轰然蒸发。 远处,那些观战的魔修,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而城墙之上,那些正道修士被围困已久,心中对魔道痛恨无比,自然是听取畅快愉悦之声一片。 那道白袍身影,已经落入城中。 迎接他的,是松涛真人满脸的笑容,和一声由衷的讚嘆:“方兄,端的好手段!” 第434章 机缘奇妙,两大赠礼;宝丹破境,灭国惊世 第434章 机缘奇妙,两大赠礼;宝丹破境,灭国惊世 “毕竟,这血烬老魔,在外也是凶名赫赫,曾经在结丹初期之时,就斩杀过多个同阶修士,如今对方突破到结丹中期,手段更甚。方兄面对其人,能做到这般,在结丹初期修士之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松涛真人目光中的惊异清晰可见,感慨著道。 他说的並非虚言,那血烬真人一身魔功诡异,嗜血狠辣,手中那血刀法宝更是凶名远扬,不知多少正道修士折在其下。 方兄能以结丹初期之身,直面对方、斩杀对方想要护持之人,这份胆识与实力,放眼整个九国之地,也找不出几人。 “道友谬讚!谬讚!” 林长珩摇了摇头,笑道,“若非方某对道友有著绝对的信任,知道存有后路,不然自然早就灰溜溜地逃遁了,如何敢这般直面结丹中期的魔修?说起来,我还得认真谢过道友的。” 说著,便拱手一礼,姿態诚恳。 这话半是谦虚,半是真心。若非知道松涛真人在城中坐镇,隨时可以接应,他確实不会那般毫无顾忌地出手,毕竟当著魔道大军的面,和一位结丹中期魔修死战,不是他的风格。 松涛真人闻言,对此大为受用。 但见林长珩致谢行礼,连忙侧身避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声急道:“不可不可!方兄万万不可如此!” “方兄不知,魔军此番围困水元城的时间不短,更是让城內氛围日渐走低,鬱气暗传,对人心安稳、此城固守有著莫大影响。那些中、低阶修士每日看著城外魔气滔天,心中难免惴惴不安,时日一久,士气必然涣散。” 略微顿了顿,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如今方兄能挫一挫对方的主將威风,瓦解魔修大军的囂张气焰,对在下、对水元城眾修都是大大的好事一件的!所以,反而是在下、水元城理当谢过方兄的!” 说著,竟然袍袖一摆,也要行礼致谢。 林长珩当然伸手托住对方的身形,不让对方行礼,口中笑道:“松涛道友这般客气,倒是让方某不知如何是好了。” 四目相对,顿时皆哈哈大笑起来。 这等场面,自然也落在旁侧守城修士的余光中。 但他们听不到声音,两位真人的交谈、笑声,都自然有法力屏障隔绝,在那些筑基、练气修士眼中,这只是一场“哑剧”。 只见两位真人先是互相拱手,然后一个摇头一个摆手,接著突然一起仰头大笑。 距离最近的那个守城修士面露古怪之色,心中满是不解。 也不知道两位结丹真人在搞什么名堂———— 正思忖间,一缕微风拂过。 余光之中,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人影? 他不由一愣,隨即苦笑。 这就是结丹真人的手段啊,来去无踪,神鬼莫测。 他又顺带琢磨起,自己此生有没有机会,可以踏入这等神通广大的结丹之境了。 片刻后,颓然地摇了摇头,继续专注於自己的守城职责。 两人再度来到了城主府。 林长珩刚踏入厅中,便直接被松涛真人拉入了宴席之中。 他竟然又提前备好了宴席! 林长珩看著满桌的珍饈美酒,一时有些无语。 这松涛道友,是有多喜欢设宴? 而且瞬息之间,身前的酒杯就被松涛真人倒满了。 那酒液澄澈,散发著浓郁的灵果香气,赫然又是三阶佳酿。 “方兄,且让松涛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隨意!” 接著,松涛真人举杯,开口道了一句,便仰头闷了个一乾二净。 “啊?” 这一幕,看得林长珩一愣。 这莫不是酒癮犯了,平日寻不到喝酒的由头?而今日的自己,则成了这个由头? 但不影响他的乾脆动作,也举起酒杯:“既如此,方某也干了。” 仰头饮尽,酒液入喉,一股温热自腹中升起,颇为舒畅。 松涛真人又立即给他满上。 在一番高效率的觥筹交错之后,松涛真人才开口说起了正事。 “方兄,我前些日子接到了师姐的来信。” 松涛真人放下酒杯,面色郑重。 林长珩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原来是为了此事。 “师姐在信中提及了方兄从魔修手中救下她之事。” 松涛真人缓缓说道。 虽然隱去了关係到方兄手段的细节和一些危机时刻的描述,但他还是能猜到其中的惊心动魄,能感觉到那背后的后怕。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坦言道:“如果师姐死在那些魔修手中,我无法想像,我会如何痛苦,会如何疯魔。” 接著,他骤然抬起头,看向林长珩,目光中满是感激,“方兄,你先后救下了我和至亲师姐的性命!此恩此德,松涛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说著,他竟要从座位上起身,恨不得当场就要给林长下跪磕头,来表达內心感谢。 林长珩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身形。 “嗐,道友何须如此?” 他笑道,手上法力微微荡漾,將松涛真人托回座位,“你我相交一场,何必行此大礼?何况方某出手,也並非全为道友,自有我的利益考量。” 他这话说得诚恳。 而且大家都是结丹修士,身份、地位摆在这,还有不俗的交情。作揖道谢、 铭记感恩可以,但下跪这等形式却是没有必要。 而且,他也不是居功、挟恩之人。 选择出手,確实也符合他的利益和道心。 “方兄————” 松涛真人感动难言,眼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林长珩便见他伸手在储物袋口一抹,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的古旧龟甲。 林长珩见此,眉头一挑,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此物赫然就是承载上古五行功法《五朝元龟玄书》的龟甲! 而归还此物,正是林长此番冒险前来越国的根本目的、核心驱动力之一。 如今看来,此物兜兜转转,还是要落回他的手中了———— 何等奇妙? 也正如他所猜测,松涛真人伸手將此龟甲托到了他的面前,郑重开口:“方兄,这是我师姐柳泉真人的意思。將此龟甲赠给方兄,增持你的后续功法修炼。此物虽然珍贵,但对她、对我,都已经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了,不如成全方兄。” 闻言,林长珩没有拒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伸手接过,將龟甲收起。 松涛真人见他收下,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担心,方兄过重义气、不欲夺人所好而拒绝。如今见他收下,心中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担心,完全是错判了。 林长珩收得可痛快了。 因为林长珩心中清楚,虽然此功法在入门之后,便可以摆脱龟甲,无需它辅助修炼。但有此物,和无此物,还是存在效率性的区別的。 只是先前有著承诺,林长珩自然得按时归还,哪怕丧失部分效率。 如今得以补上,林长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后伸手抓起酒杯,要反敬一杯松涛真人。 结果对方此时,手已经再度垂下,落在了储物袋之上,好似要再度取出什么东西来。 林长珩的眸光也隨之一滯。 还有? 当即目光转移,落在了那新取之物的上面———— 是一个纯金小瓶。 瓶身金光灿然,瓶塞也是用纯金打造,而且上面刻录著明显的锁灵符文,层层叠叠,颇为繁复。 所以,里面存放之物的气息丝毫未露,林长珩也不知道里面放著什么。 “松涛道友,这是————” 林长珩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奇发问。 “此物颇为贵重,也是在下的一份心意。” 松涛真人一捋长须,面色肃然道。 林长珩笑著摇头,表示拒绝:“道友这是做什么?方某已经收了龟甲,怎么可以反覆收取?那岂不是有著挟恩图报之意味?” 松涛真人连忙解释:“先前的谢礼,是师姐叮嘱,是她个人的意思。但这份,却是在下自己的心意,还望方兄莫要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长珩,声音低沉,“而这也是我直面道心的一次表现。不知道方兄可否理解?” 林长珩微微一愣。 他想起上次饮酒时对松涛真人的点拨————那些关於“直面道心”的话语。 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见到对方目光坚定,清澈见底,不似作偽。 他心中一动,隨即抚掌一笑:“好!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希望方某下次再归越国,再见松涛道友时,可以听闻两位喜讯。” “多谢方兄吉言!” 松涛真人將金瓶塞入了林长的手中。 又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林长珩当即面露讶色,打开了瓶塞,打量了几眼,这才若有所思地收起。 那金瓶之中,是一粒丹药。 丹药浑圆,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著蓝白相间的纹路,如同云海翻涌,又似波涛起伏。 【生元破障丹】。 一种水炼丹药。 一直以来,都只有林长珩这个三阶丹道大师送他人丹药的份。这次居然被人赠送丹药,这破天荒的感觉,还当真颇为奇特的。 更关键的是,里面的丹药也不是寻常的三阶之丹。 据松涛真人所言,此丹可以辅助修士突破结丹中期,极其珍贵。 他之前猎蛟,便是打算取其精血炼製一种辅助破境丹药,也因此遭厄,被圣心真人算计和青鳞寒蛟所伤,断臂濒死。 本以为道途受挫,可能一蹶不振。 后来时来运转,得到了另一种替换主材,从而凑齐了全部材料。 於是请盟內一位掌握水法炼丹的三阶丹道大师帮忙炼製。 那大师是结丹中期的前辈,在水法炼丹一道上浸淫数百年,技艺精湛。 而且因为松涛真人提供的材料品质极高、年份也足够,导致药力过盛,分割之下,侥倖得到了两粒成丹。 第一颗是正品,药力充盈,松涛真人自己服用,成功突破了结丹中期。 第二颗是伴生品,药力约莫一半,但也颇为珍贵,他一直留著。 后来得知林长珩救下了柳泉师姐,而他又是结丹初期,恰好適用,便决定赠予。 林长珩听完,心中暗暗点头。 此丹確实珍贵,可遇不可求。 不过————他体內那颗丹丸,是金丹。 按理说,金丹修士可以豁免结丹初期突破到结丹中期的瓶颈,只要修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的实证,林长珩向来稳健,会多做一手准备。 便將此丹收下。 实在不行,用来增进修为也可。此丹药力虽只有正品一半,但定然比他炼製的常规三阶丹药药效更猛。 何况,此丹是水法炼製,还有一重好处。 便是水法炼丹,讲究“润物无声”,丹药入腹,药力温和绵长,对经脉的衝击极小,不会留下任何的暗伤。而且水行药力,最易与体內法力相融,吸收效率极高。 若用来增进修为,比寻常丹药快了三分不止。 林长珩把玩著金瓶,心中已有计较。 林长珩没有再在水元城多待的意思。 七日之后,便带著准备好了一切的苏霜絳离城而去。 松涛真人特意做了掩护。 他主动出城,释放结丹中期的气势,就是凌空站在那里,便牵制住了血烬真人。 血烬真人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不敢离去。 只能升空而起,与松涛真人针锋相对,气机相锁。 两人相隔二十余里,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先出手。 林长珩则带著苏霜絳,从相反的城池方向遁上高空,消失在天际。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中神光炯炯。 看到那两道身影,一正一魔,悬於天际,如同两座雕塑。 而后收回目光,加速离去。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松涛真人直接回城而去。 过程中,他不由眺目望了一眼林长珩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嘆: 方兄,你我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作为【浩气宗】的太上长老,【正道盟】的顶层之一,越国【正道盟】今日的处境如何,他比盟內、宗內的中层和底层修士,以及如林长珩一般的外人,知道得更加清楚。 魔道已然势不可挡。 正道虽在顽强抵抗,但覆灭————似乎只是早晚的区別了。 【浩然仙城】上次没有被攻下,那是因为魔道三宗还没有確立利益瓜分规则,都有所保留、也未合力而为。 一旦他们內部矛盾结束,整合完毕,两大元婴真君联手出击,绝非正道盟可以阻挡的。 毕竟两大元婴真君之威,过於骇人了。 那时,他很难做到弃从小培养他和师姐成长的宗门而逃,苟命在外。 多半要死战到最后的———— 以身殉宗,很可能是他和师姐的最终结局。 所以他为何改变主意、决定要从心了? 便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也不会去请求“方兄”留下帮忙————且不说对方愿不愿,他连这个口都不可能会开。 因为大厦將倾,一人之力再强,只要仍在结丹范畴內,便无济於事。 走了才好,不要继续留在这个覆巢之中。 何况,他还为了他们师姐弟,多次和魔道作对,破坏计划、诛杀魔道结丹。 这是死仇,魔道日后定然要清算的。 早离越国为好! 短短距离,心中想了许多,无比残酷。 但松涛真人仍然面色未变,沉静无波。 丝毫看不出什么慌张和恐惧。 有著敢於直面一切的淡然,向死而生的勇气。 “咻” 越国南部,一道无形遁光横空。 林长珩这一次离开越国,没有走来时旧路。 而是绕了一个大弯,远远避开了【浩然仙城】以及魔道大军增援的可能路径。 此后的行进,便一路无事。 被裹在遁光中、感受著结丹极速的苏霜絳,偶尔会抬头看向林长珩。 但很明显,林长珩的心思並不在此。 他在想松涛真人所赠的纯金小瓶。 那【生元破障丹】,究竟何时服用为好? 是在【元初仙城】,还是等到回归宋地【浮生仙城】? 是直接服用积累金丹法力,还是留著以备破关之需? 他心中盘算著,遁光却不停。 数日后,他们来到了元山国边境。 同样利用【大顺商会】的令牌,通过了元山国在边境线处预警、守卫力量的设卡。 顿时觉得,空气之中的凝重、萧肃都为之一空,变得平和起来。 那种正魔大战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 林长珩也明显可以感觉到被法力裹著的苏霜絳的精神状態都不同了。 她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眉眼间的紧绷消散,呼吸也变得平稳。 显然,横穿魔道占领之地,造成的心理压力不小。 哪怕是有他存在,也如此。 只能削减,不能抹除。 林长对此能够理解。 毕竟力量不掌控自己手中,总是会差那么点意思。 他收起遁光,改为放出一架灵舟。 林长珩示意苏霜絳操控驾驭,自己则盘膝而坐,开始恢復起状態来。 在號称永久中立的元山国,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儘可能地保持法力的最佳状態为好。 再度回到【元初仙城】,刚入城门,林长珩就听到了旁侧修士在討论一则堪称爆炸性质的消息。 “是真还是假?” 心中想著,他神识直接浩荡铺开,覆盖方圆数里。 竟然发现,绝大多数修士都在议论此事! 堪称沸沸扬扬了! 具体便是,鲁国和赵国,趁著九国之地战火四起,竟然联合起来,对夹在它们之间的中型国度【金武国】出手! 速度之快,其它国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应对。 【金武国】便直接被迅速灭掉、瓜分、吞併了! 也就是说,从此时起,九国之地,就直接变成了八国之地。 剩下的,也就只有越、宋、金、燕、梁、赵、鲁这七个大国,再加一个较小的【元山国】。 【元初仙城】的修士对此议论纷纷。 倒不是对【金武国】有著什么好感、或者惋惜。 而是在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復刻般发生在自己所在的【元山国】身上! 毕竟元山国也是小国,夹在诸多大国之间,处境何其相似? 鲁国和赵国既然能对金武国出手,谁能保证其他国度不会对元山国出手? 因此,城中修士惴惴不安,各种討论不绝。 更有修士担心,这次灭国,可能是某种不好的开端。从此九国之地將彻底失之安稳,战火將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道德滑坡,只需要一个开始,战爭灭国,也同样———— 而最后的一切苦难,都要由底层修士来承担。 “林大哥————” 苏霜絳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面色露出忧虑,欲言又止。 林长珩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他用法力裹著她,直接突破禁空限制,冲天而起。 很快,就来到了山腰层之中的【大顺商会】总部之外。 此时,【大顺商会】总部给人的感觉都截然不同了。 有著一定程度的扩建改建、重新修葺,显得更加沉稳、大气。 门面也扩大了不少,牌匾换了新的,金光灿然。 毕竟,四大商会的供奉一战后,方真人大显神威,震慑全场,也將【大顺商会】在四大商会之中的位置大幅拔高。 隨著话语权的掌控、关键商道的入手,【大顺商会】的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有人断言,只要方真人不倒、没有放弃董真人,【大顺商会】问鼎元山国商道之首的时间不远了。 他原本打算再度不走寻常路、从窗户进入顶层。 却发现,在顶层阁楼之上,竟然增加了一扇门———— 一扇门! 林长珩眉头一挑,面露古怪之色。 那扇门开得极为怪异,与整座楼阁的风格都不协调,仿佛硬生生加上去的。 但不用想,林长珩都知道是为他所开。 他不由暗道,这董道友————当真有些意思的。 跟隨著一起进入的苏霜絳,也大感好奇,左看看、右看看,却颇为稳重地没有贸然开口提问。 很快,忙碌之中的董真人,就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强横神识扫过。 他连忙放下手中事务,上到顶层来恭敬见过。 “方兄!您回来了!” 董真人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林长珩頷首应下。 “小女子苏霜絳,见过董真人。” 苏霜絳则对董真人盈盈一礼,姿態端庄。 董真人见这位別具风情、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风情的貌美女修是林长珩带来,一时也摸不准他们的关係如何。 但也不妨碍他立即还礼,而且是郑重还礼,口中连道:“仙子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苏霜絳如何受过假丹修士这等礼节? 她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 但很快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旁边的林大哥带来的———— 她悄悄看了林长珩一眼,眼中满是感慨与崇敬。 眾人坐下。 苏霜絳乖巧地起身,为两人泡茶、斟茶。 动作嫻熟,姿態优雅,一看便是细心之人。 林长珩则看著董真人,主要提及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让董真人在商会之中给这位苏仙子安排一个职位,劳烦多加照顾一二。 “方兄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董真人闻言,当即拍著胸脯答应。 他看向苏霜絳,態度殷勤,“苏仙子愿意来我大顺商会,那是看得起董某! 董某必定安排最合適的职位,最丰厚的待遇!绝不会让仙子受半点委屈!” 那积极的模样,仿佛不是林长珩在请他办事,而是他在求林长给他机会办事。 苏霜絳见此,心中暗暗惊讶。 这位假丹真人,对林大哥的態度,简直可以用“奉若神明”来形容。 林大哥这些年在元山国,到底做了什么? 当即连忙道谢。 董真人连连摆手,表示不必多礼。 其二,便是问及了【金武国】的真正情况以及个中细节。 “方兄问这个,可问对人了!” 董真人面色一肃,压低声音道,“董某在鲁国有著一些人脉关係,此事的內幕,倒是知道一些。” 在林长珩点了点头后,他才缓缓道来。 原来,鲁国和赵国並非单纯地为了灭国而灭国。 而是【金武国】新近发现了某种关键稀缺资源的產出点! 那资源极为珍贵,【金武国】发现后,第一时间就要捂住,封锁消息。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该国高层被周边两国直接渗透了个底朝天,內奸將消息传出。 本来两国还想各自爭夺,好据为己有。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改变主意,决定合力占据,快速瓜分。 於是,两国突然发难! 【金武国】的掌控势力,直接被偷袭灭门! 高层修士几乎被一网打尽,少数逃出的,也被追杀殆尽。 【金武国】群龙无首,很快就被两国镇压。 各地坊市、城池纷纷投降,不敢抵抗。 国土两分,被鲁、赵两国占据。 但那种稀缺资源,两国共享。 最后便成了外界传言中的那般模样———— 林长珩闻言不由摇头。 这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再度具现。 只是结局过於血腥、惨烈了。 一国之地,说灭就灭。 他好奇地追问,那种资源到底为何物。 董真人苦笑一声,摊手道:“方兄,这个董某就不知道了。两国下了绝密的高压封口令,所有知情者都被严密封锁。能传出这些,也算是意外漏风了。具体是何物,恐怕只有两国的高层才知晓。” 林长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而后又问:“那鲁、赵两国,有没有可能分赃不均,最后撕破脸,打起来的可能?” 董真人认真思考了片刻,缓缓道:“可能性不大。” “哦?为何?”林长珩挑眉。 “两国既然选择联手,必然是事先谈好了分配方案。而且那资源既然是產出点,大概率是可以持续產出的,不是一次性之物。只要能持续產出,就有得谈,不至於撕破脸。” 董真人分析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种资源中出现了某种意料之外,极度珍稀,甚至只有唯一数量的存在,无法共享,並且可以引动变数、打破两国平衡,或者涉及元婴期诞生,如此,才有可能翻脸、进而大打出手。” “不错。” 林长珩点头认可。 此时,信息初步明朗,心中却在同步琢磨另外一件事。 是不是该立即就地闭长关,將那【生元破障丹】服用,加速突破到结丹中期再说? 如今九国之地,不,八国之地,局势愈发混乱。 先是宋金联手抗燕,而后又是越国正魔大战全面爆发,魔道势大; 现在又是鲁、赵联手灭金武,开了大国灭小国的先例。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在这种变局之中,实力才是一切。 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林长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微烫,入喉温热。 他抬眼看向窗外。 元初仙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这份繁华,能持续多久? 他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 > 第435章 突破结丹中期,后期神识!本源宝种就绪,丹火蜕变 第435章 突破结丹中期,后期神识!本源宝种就绪,丹火蜕变 如今八国之地局势再变,波诡云譎,有六国主动参与或被动捲入战爭。 越国自魔道大举东进以来,境內战火连绵,正道盟节节败退,原本勉强维持的均势早已荡然无存;金国与燕国边境烽火连天,宋地早已派遣先遣修士大军入金参战;鲁国与赵国刚刚瓜分金武国,正在消化战果———— 目前只有梁国和元山国两个国度没有涉及其中。 暂时得保安稳。 但林长珩对此並不看好。 原因无他。 梁国和越国的东境接壤,一旦越国魔道大胜,灭了正道,“打扫乾净了屋子”,便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便是南下,其二则是东扩。 前者受灾的是宋地,后者则定然矛头直指梁国。 而元山国,则是夹在一堆大国之间。任何一个怀有歹心,或者被某种利益驱动,都可能將战火轻鬆烧至。 何况,元山国並无元婴期修士,註定是一个软柿子。 所谓“中立”,也只是別国需要它作为缓衝罢了,一旦不需要了————便隨时可以撕去。 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世外桃源。” 林长珩看得分明,心中早有评判,喃喃自语,“唯有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正值深夜。 林长珩参加完董真人摆下的接风宴,便来到了一处【云雾区】的三阶中品洞府。 此区域常年被云雾繚绕,幽静隱秘,灵脉品质达到了三阶中品,灵气更为充沛、精纯。 只是价格也昂贵许多。 —— 林长珩先前突破结丹,便是租下了这个级別的洞府。 只不过,那时候还需要自己支付租金,如今则是由【大顺商会】一力承担。 进入洞府,林长珩没有急著休息。 先是照例仔细检查了一番,神识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处角落,每一道禁制。確认没有什么前人遗留或者布置的暗手存在,这才放心进入静室之中。 盘膝而坐,没有掐诀入定,而是好像在等待什么降临,篤定而平静。 “嗡~” 果然,没多久,一种冥冥中的感觉降临而至。 接著,便是一种抽离感自心底滋生,旋即而来的则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虚弱感。 赫然是元鼎在定期按时地抽取精血! “咻!” 下一刻,身前的空间略一波动,一枚丹药仿佛从虚空“吐出”,直接激射而至,径直钻入了他的口中。 乃是一颗三阶的补血丹药,被吞咽而下。 顿时,一种充实无比的感觉悄然滋生,將精血被抽走的虚弱感缓缓填补。 那颇为苍白的脸色,也在缓缓恢復红润。 虽然仍然存在著影响,但对林长珩的实力————却没有太大的削弱。 更不会出现斗法之时,突然被抽血,实力大降,然后被影响局面、甚至被敌人翻盘的狗血场面。 当即,林长內视,扫过那个元鼎中心的金色化生虚影。 有莫名的符文信息浮现: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893/1000】 【化生:0/10】 “只差不过百余点进度了。” 林长珩心中默默计算,“夺灵便可积蓄圆满,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年时间。” “届时,图谋某个雷修的足额精血,便可化生我的第二条【玄根】了。” 他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到时候,风、雷双属性异灵根齐聚,有著【风雷之力】加身。再收集齐五行妖族天赋遁法,加上人族的遁术补全、增益————” “莫说结丹后期修士了,寻常元婴修士说不定都能和他比比!天地之大,我林长珩哪里去不得?” 想到这里,林长珩都不由觉得心潮激盪了。 稳健与苟道,两位一体,也是一体两面。 但隨著林长珩的实力大增,拥有三阶技艺、修为突破到结丹期,声名远播,已经很难再苟住了。 前世有个成语叫做“锥处囊中”。 其核心表意正是,锥子装在口袋里,锥尖终將刺破口袋显露出来,难以隱藏林长珩如今便已经成了这个“锥子”。 不再是之前的小透明,可以藏住,靠避事、避世来实现“苟住”的目標,远离各种危险。 反而是,无论他站在何处,都会锋芒隱现,自动吸引万眾目光。 而修仙界是呈金字塔形的,越往上走,位置越少、资源越稀缺,爭夺、爭渡越激烈,为了往上走,甚至需要主动入局。这种情况,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这个时候,“稳健”就很重要了。 “苟住”会全面向“稳健”进行转移、变化。 寻求的也变为————尽力拉高把握、实现风险可控! 斗法手段的提升是一方面,直接碾压、斩杀天上地下一切敌,自然也就消弭了一切风险。 另一方面,则是“察”和“逃”! 也就是提前预警,脚底抹油。合起来更加奏效,就是提前洞察危险,並且逃得比別人快。 如今,提前预警方面,林长珩有著顶级秘术《闻风辨灵》、远超结丹中期的神识,以及叠加了【衔烛照夜异法】的六色神光。 配置极高,一路走来,帮忙规避风险、诛杀敌人不少! 至於逃遁方面,距离五行天赋妖法集齐,宽鬆点来说,只差【金遁妖法】; 严格来说,则还差著属於完全体的【水遁妖法】。 更关键的是,“风雷”两属性,號称天下极速! 左风右雷,何等恐怖! 补全之后,配置拉满,堪称使用场景全覆盖,遁行速度极惊人! 同一生命层次的结丹期,谁能和他比速度?谁敢和他比速度? 打破修仙界固有的“没有结丹修士可以在元婴修士面前逃走”的刻板印象,並非开玩笑。 以上三种能力归於己身,便是最大的“稳健”硬体手段! 再有谨慎之心,不贪快图近的原则作为“稳健”的软体內核———— 修仙一途登临高处,当真可期! “快了、快了————这一切都快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闭眸沉心,已然进入闭关修炼之中。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八国之地开始出现各种或剧烈或微妙的变化,带来正面或负面的深远影响。 但都和林长无关了。 一晃就是六年多过去。 六年时光,於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於结丹修士却不过是闭关中的一次睁眼闭眼。 在这处久久不曾打开,门口积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洞府静室之中,一片寂静。 只有淡淡的灵光,从那道身著玄黑袍服、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上散发而出。 突然,“嗡————”的一声。 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从静室中传出! 那波动带著强悍难言的牵引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疯狂攫取周围的灵气! 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洞府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高速旋转,疯狂倒灌,朝著静室方向倒吸而去。 此刻的静室之中,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匯聚成云雾状,在室內翻涌流转。 透过那层层的灵气云雾,可以看到那道玄黑袍服的身影,仍在静静打坐。 林长珩正是漩涡的中心。 所有灵气,都在朝著他体內涌去! 在他的身侧,摆放著许多五行灵材,火属性的赤炎晶、水属性的寒玉髓、土属性的地母泥、金属性的金精石、木属性的青灵木———— 此刻,这些灵材正不断被其吸纳,化作一道道五色光芒,环绕在他身周。 形成了五色光环! 伴隨著灵气漩涡,五色光芒不断纳入体內。 体內丹田之中,那颗金丹正在疯狂旋转! 金丹如今已经比初生婴儿的拳头略大,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玄妙的光华。 此刻,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每一次旋转,都在吸纳著涌入的灵气和五行精华。 金丹变得越发的强悍、凝实。 气息也越发惊人! 但,林长珩知道,此时距离结丹初期巔峰,其实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数年修炼苦功。 然而此时,林长心念一动,腹內藏著那颗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著蓝白相间纹路的丹药,开始被迅速炼化。 赫然是【生元破障丹】! 隨著精纯温和的药力散发,林长珩只觉得体內的暖意无穷无尽! 那暖意如同春日的阳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经脉,每一缕法力,最终匯聚到金丹之中! 金丹的状態,得到药力加持,变化更甚! 它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 吸纳灵气的效率,再次提升! 周围的灵气云雾,被疯狂吸入! 身侧的五色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过半月,林长珩终於触及到了结丹初期巔峰之境。 “轰一” 下一瞬,便又觉脑海中一声轰鸣突然响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直接打破了!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被体內的力量生生撕裂! 並没有什么大的阻碍。 好像只是撕裂了一层窗户纸般简单。 水到渠成?! 林长珩顿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状態。 法力更加雄浑,神识更加凝练,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连心跳都变得更加有力、更加从容。 金丹的转速,缓缓平復,但那种沉稳厚重之感,却远超之前! 结丹中期! 而且是一入结丹初期巔峰,即叩关、破关! 【生元破障丹】单纯起到了推进法力积累的作用! 並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感觉。 因为不艰难,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林长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这就是金丹之妙吗?” 他心中暗道。 难怪大势力的天骄都追寻结成金丹,难怪宋地【极南宫】绝对不允许金丹现世。 原因便在於此! 这一年,林长珩一百九十二岁。 从最初结丹到结丹中期,不到四十载光阴。 这等速度,放在八国之地任何一家大宗门,都是足以让那些非天灵根的所谓天骄汗顏的成就。 突破之后,林长並未急於出关,而是继续闭关稳固境界,同时验看、测试各项手段的变化。 他首先要验看测试的,自然是【本命丹火】。 “呼————” 心念一动,林长珩张嘴一吐,一道亮白色的火焰便从口中飞出,悬浮於身前。 这便是他的本命丹火,自结丹之日起便与金丹相伴相生,隨著他的法力进境一同成长。 此刻细细看去,那火焰果然与数年前大不相同,顏色更加纯粹,温度更加內敛,但林长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三阶中品。 与【暗煌玄焰】一个品质,比【极渊冰炎】略高。 林长珩取出一块三阶中品灵材,托於掌中,然后催动本命丹火蔓延上去。 此灵材属火属性,质地坚硬,三阶初期的丹火极难炼化。 但此时,只见那亮白色火焰刚一接触灵材,便將其迅速包裹。 “嗤嗤嗤————” 火焰灼烧,这灵材开始缓缓融化! 与突破前相比,融化的速度明显快了三成不止,而且精炼的过程也更加彻底,杂质被剥离得乾乾净净,留下的是更加纯粹的精华部分。 林长细细观察,心中满意。 【本命丹火】蜕变后,融化、精炼的效率,大幅提升。 接著,他又祭出【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 一者暗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一者深蓝幽冷,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三道火焰悬浮於身前,顏色各异,气息不同,却都是林长珩精心培育多年的倚仗。 他尝试將三道火焰融合。 三焰刚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排斥之力。之前保持的平衡点,隨著本命丹“轰” 火的变化已经被打破,此刻强行融合,只会引发剧烈衝突。 林长珩並不慌乱,一边运转【玄火熔炉异法】,一边收敛心神,细细感知著三道火焰之间的排斥与吸引,一点点调整著彼此的比例和强度。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控制力。 好在他的神识远超同阶,这种精细操作反而正是强项。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三道火焰终於缓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三色交织的火焰。 表面流转著亮白、幽金、深蓝三种顏色,彼此缠绕、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新的平衡点,找到了。 林长珩看著面前的三色火焰,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种情况下融合的三火,威能只会比之前更加强大。 而且连带著,他用三火凝练的【化光焰刃】和【三华宝焰珠】,威能也同样会隨之提升。 最神奇的是,每有一种火焰提升,他的这些杀手鐧便会提升一次威能。 如今【本命丹火】进阶,三火融合更强;日后若【暗煌玄焰】或【极渊冰炎】也进阶,威能便会再强一分。 强化不止,轮流进阶。 “妙极!”林长珩不由赞道。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强化的对象该是谁了。 隨后,林长珩开始测试自己的神识强度。 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优势所在。 突破之前,他的神识可以覆盖的范围是二十六里多。这个数字在结丹初期中已是不可想像的存在,超过了绝大部分结丹中期修士。 而如今修为突破到结丹中期,神识得到修为蜕变的滋养,又会达到何等的程度? —— 林长珩將神识收束成线,悄然钻出洞府,避开禁制和可能存在的修士,朝著远空无人处蔓延而去。 一里、两里、五里、十里、二十里———— 神识不断延伸,所过之处,一切风吹草动、云捲云舒尽数映照於心。 二十五里、二十八里、三十里———— 三十里,这个距离,已经是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底线,可以和结丹后期的神识相提並论。 而林长珩的神识还在继续延伸。 三十一里、三十二里、三十三里、三十四里———— 终於,在三十四里的位置,神识的延伸达到了极限。 三十四里! 赫然增加了八里之数! 林长珩心中大为满意。 如今他刚刚突破结丹中期,就已经超过了结丹后期的神识底线,还超出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也更加凝练、稳固,面对神识衝击时,也拥有了更强的抵抗之能。 在神识秘法稀少、难见的八国之地,这在结丹后期修士之中也是相当强力的存在了。 更別说面对结丹中期了,神识统统稳压!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法术神通,只需要简单地把神识轰然压过去,对方就可能承受不住,头疼神涣,造成机会。 如果能够学到神识攻击秘法,更是靠神识就能伤人、杀人了。 奈何,林长珩也找不到这等秘法。 但他隱约听说过一个在结丹修士之中流传的说法,便是在遥远的极南之地,有一片佛域,遍地皆寺,佛音浩荡,有著不少的锻神炼识之法。 若有机会前往,或许能有收穫。 只是如今,八国烽烟四起,极南之地太过遥远,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收回思绪,张口一吐。 “鏘鏘鏘鏘!” 四柄【万象元初剑】从体內飞出,悬浮於身前。 林长隨即施展《分光化影剑章》。 “唰!” 四柄飞剑猛然一震,每一柄都分出三道剑光,连同本体,一共十六道剑光,在静室之中展开。 这十六道剑光,此刻在静室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若是以往,林长珩操控本体无碍,但十二柄剑光却是无法做到太过精细。只能满足正常的斩、劈、刺等基础操作,以及剑阵的基础布设需求。 但此刻————他用远超结丹后期的神识去操控,只觉一切尽在掌控。 十六道剑光,每一道的轨跡、速度、角度,都清晰映照於心。 他可以让其中一道剑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某个点,同时让另一道剑光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封住某个方位。 甚至可以让剑光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跡,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精细。 而且,这个过程他只觉得十分轻鬆,没有半分勉强的感觉。 全数如臂使指。 “这就是神识强大的妙处。”林长珩心中感慨。 他甚至觉得,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就算操控的本命飞剑和剑光数量再多上一半,也问题不大。 “咻咻咻咻——!” 再加持了结丹中期的五行法力,这些剑光的威能更是浩荡惊人。 虽然没有实质性触及静室经过阵法加固的石壁,但那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还是在其上“唰唰唰”地留下森然剑痕。 石屑纷飞。 林长珩心念一动,十六道剑光齐齐收敛,重新归入四柄本命飞剑之中,隨即全数收入体內,继续温养。 看著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剑痕,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面提升。 修为、神识、火焰、飞剑————每一样都在突破之后迈上了新的台阶。 这便是实力增长带来的底气。 此外,林长珩还不忘內视了一下识海元鼎。 元鼎依旧静静悬浮於识海之中,通体古朴,而在元鼎中心,那金色化生虚影,已然发生了变化。 触动后,一行信息被感知到: 【本源宝种·无上】 【夺灵:1000/1000】 —— 【化生:0/10】 “终於集满了!” 林长珩心中大石落地。 六年闭关,元鼎一直在定期按时抽取精血,终於將夺灵进度攒满。 接下来,只需要收集化生所需的人族雷灵根修士精血,便可以开始化生他的第二条异灵根: 雷属性异灵根! 他又突然意识到,除了风雷极速,雷灵根和火灵根,合併起来也是极致的破坏! 但他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手中掌握著的另一件东西【龙吟之体】精血。 那是当年为黄灵素疗伤时,藉机收集的。黄灵素身具龙吟之体,乃是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其精血自然也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不知道————可不可行?” 林长尝试之意大起,念头再也遏制不住。 他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封存严密的【龙吟之体】精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握在掌中。然后闭目凝神,勾连元鼎,尝试汲取。 “嗡~” 元鼎轻轻一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但手中的精血,没有任何反应。 仍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一动不动。 “不行么?” 林长珩睁开眼,看著掌心的那滴精血,脸上倒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反而沉吟起来。 他能感觉到,元鼎此时並没有抗拒,或者纯粹的无动於衷。 那种感觉,更像是————某种条件不成熟,或者某种需求没有满足。 但精血未动,便是失败。 林长珩沉思半晌,仍然觉得没有头绪,便乾脆放弃。 【龙吟之体】虽然特殊,属於灵体范畴,但终究不是灵根,既然元鼎没有反应,那就说明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还是全力按照旧计划来施行。 搜寻雷属性精血,化生【雷属性异灵根】。 林长珩將精血重新收起,目光再次落在那金色化生虚影上。 夺灵已满,只待化生。 快了,快了。 这一切都快了。 又过了半年。 “咯吱—咯吱— ” 静室石门时隔多年再度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长珩缓步而出。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无比凝实,不似刚刚突破那时颇为不稳、虚浮。 半年的闭关稳固,加上各种手段的测试调整,让他已经完全適应了结丹中期的修为境界。 一步踏出静室,林长珩便觉察到了嵌在洞府禁制之中的十几枚玉简。 他抬手一招,那些玉简便纷纷入手。 神识一扫而过,其中的信息尽数瞭然於胸。 基本都是来自董真人和苏霜絳,也有少量论道邀请。 前者所说的也並非其它,就是他要求董真人提供八国之地新发生的大事和大势变化,按年匯总。 以便他出关之后,可以快速了解这些年发生的变化,做出更进一步的判断。 先前几年的来信,確实没有什么特殊,只能算是一些小动静。 譬如某地小规模衝突、某宗门被灭、某散修在【元初仙城】突破结丹———— 但两年前的一则消息,让他瞳孔一缩。 【浩然仙城】沦陷。 据说是魔道有元婴真君出手。 林长珩目光一凝。 元婴真君———— 那可是站在八国修仙界顶端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移山填海,一旦元婴真君出手,结丹修士只是炮灰,阵法再坚固也只是摆设。 看来魔道三宗达成某种协议了!林长珩暗道。 【浩然仙城】沦陷,连带作用下,旁边的【水元城】、【碧光城】也多半失守了。这一点玉简信息没有提到,但林长珩知道————这是必然。 而且不止如此,【浩然仙城】沦陷,正道盟后方数万里之地再无大险可守,魔道可长驱直入,正道盟仅占的地盘將再度缩水三四成! 正道盟危矣! 偏安一隅都做不到了。 林长珩不禁摇头,低声嘆道:“希望松涛、柳泉道友等好运吧———— 修仙之路,生死无常。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一声祝福。 而其他玉简,其中另有三块中记载的信息,引起了他的著重关注。 其中之一,便是金国相关。 金国在金燕边境两战皆负,吃了个大溃败,战线不断內移,金国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无奈之下,金国只能加急朝宋地求助,声称一旦金国倾覆,燕国吞併金国大半土地、资源,实力大涨,战火蔓延到宋地本土也当不久! 而且还言明,万一日后有著双元婴修士的越国魔道南下,金国也无力再帮宋地渡劫。 —— 最关键的是,金国还隱晦地点出一件事:宋地【极南宫】曾经背叛魔道、並且大肆灭魔,与魔道有著深仇大恨,极大可能会被越国魔道当成下一个目標! 这个消息传出后,不少修士认为確有几分道理。 毕竟魔道从不怕战、拒战,甚至以战养战。 因为战爭对魔道而言,本来也就代表著源源不断的尸体材料和各类资源创造、获取,他们巴不得有更多的战爭,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死亡。 没有多久,宋地便有所响应。 【极南宫】的调度下,大量修士大军被派遣入金参战。双方在金国境內僵持住了,暂时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林长珩看完,微微点头。 宋地的选择,在意料之中,唇亡齿寒的道理,【极南宫】不可能不懂,如今宋金两国,算是深度绑定、命运相连了。 这一点,放在最初,谁又能想到呢? 也侧面证明了,惟有利益才是永恆。 第二块玉简,则是一条简讯,鲁国、赵国,疑似分赃不均,开始爭斗,互有摩擦,有概率大打出手,商会甚至在考虑,是否减少行商。 第三块玉简记载的信息,与八国大势无关,而是与林长的需求有关。 精血需求! 【大顺商会】在仅剩的尚处於稳定状態的梁国境內行商之时,和一个本地商会合作之时,得知了一种【冥虚级別】的妖兽精血获取渠道。 主事之人当即大喜。 因为这乃是【大顺商会】的核心需求、至高任务了,所有的在外商队都需要仔细搜寻、探求。如今终於有了新的线索,岂能不喜? 他们立即预订了精血,並且带回了部分精血样品和相关的信息,並请方供奉出关之后,前来一观。 林长珩眼中光芒一闪。 他如今虽然已经入手夺灵了三种冥虚精血,【青宵白虎】宝种、【玄火灵犀】宝种和【裂风妖隼】宝种。但其中只有【青宵白虎】宝种夺灵化生完毕,【裂风妖隼】宝种还待化生,【玄火灵犀】宝种尚处於第四重。 如今终於要入手第四种可以长期稳定获得的【冥虚精血】了! 林长珩將玉简收起,迈步走出洞府。 洞府外,云雾繚绕,偶有结丹遁光赶路掠过,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但世人皆知,这安寧只是暂时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旦魔道彻底肃清正道盟,一旦燕国吞併金国,一旦某个大国不需要元山国这个缓衝———— 八国之地,就要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时不我待。” 林长珩低声道,瞬间腾空而起、驾驭遁光,轰然向山下的【大顺商会】而去! 第436章 织魂妖蝶,诡异天赋 第436章 织魂妖蝶,诡异天赋 【元初圣山】山腰层,【大顺商会】楼阁。 林长珩依旧坐在顶层楼阁的靠窗桌旁,而且是每次都会坐的那个位置。 临窗,可观仙城山景,可见楼下来往修士,光线恰好,不暗不燥。 六年闭关,此地陈设未变,窗外的景致也未变,连那株摆在角落的【聚灵兰草】都还是当年那株,只是长高了许多。 董真人和苏霜絳恭敬地立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们感知到了眼前这位身上有意无意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机———— 强悍难言! 那气机犹如实质,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心惊肉跳。 明明林长珩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甚至面上还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董真人生出一种面对深渊的错觉。 很明显,他这六年的闭关,又有了大进步! 而且,这种进步的程度———— 一个让他们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撞入了两人心头。 董真人和苏霜絳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莫非这就突破了结丹中期? 毕竟这气机比先前强悍太多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六年前,林长珩已经是结丹三层,但那股气息还在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內。而如今,这股气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只能感受到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之所以不敢相信,是因为有违常例。 在结丹期,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是极难的。远的不说,就在这【元初仙城】之中,就有不少结丹修士,被卡在结丹初期六十年以上,生生熬成了“老牌结丹初期”。 如若说“强力结丹初期”,是对一位结丹真人的夸讚,“老牌结丹初期”这个词,在修仙界绝不是什么溢美之词。 它意味著一个修士在结丹初期蹉跎了太多年月,意味著潜力耗尽、突破无望,意味著余生只能在初期境界中慢慢熬到寿元尽头。 而林长珩的结丹时间,有天象锚定,公开可查,乃是做不得假的明证。 算来,至今还不足四十载,是极快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而且用时越短,未来突破结丹后期的概率也就越大。 苏霜絳望著林长珩,眼中满是佩服与崇拜。 而董真人,则是惊喜、兴奋之极! 他的心思比苏霜絳复杂得多。 方兄还在结丹初期时,就能够以一敌三击杀三个结丹修士,能够当眾斩杀结丹初期巔峰的洗白劫修【混山散人】,战绩彪炳,人送“老魔”之名。 如今再突破到结丹中期,实力、手段必然更加惊人。 就算不论將来潜力,这等存在,对【大顺商会】的发展加持都是极大的。 有这样一个靠山坐镇,他【大顺商会】在元山国的地位便稳如泰山,那些暗地里凯覦的势力,那些妄图明面上挑衅的对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当年他毅然决然地將商会的前途押在这个来歷不明、天象倒退的散修身上,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昏了头。而如今,事实会告诉那些人,谁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 也意味著,他【大顺商会】的终点绝不仅限於此! “两位且坐下再聊。” 林长珩温和一笑,抬手示意两人落座,淡淡道,“我还是昔日的我,些许修为的变化,並不影响什么。” 这话,相当於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適当的展露,可以提振信心,也可镇压妄念,没有什么不好的。 “是!” 两人齐声应道,依言落座。 但坐定之后,董真人还是忍不住开口祝贺:“方兄闭关六载,一朝出关便突破中期,当真是可喜可贺!此等修炼速度,放眼八国之地,也是凤毛麟角!董某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结丹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还从未见过谁能如方兄这般———— ,“行了行了。” 林长珩摆手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董道友这张嘴,这些年倒是愈发能说了。” 董真人嘿嘿一笑,识趣地住了口。 他身旁的苏霜絳也抿嘴笑了笑,这才轻声道:“恭喜大哥。”声音虽轻,却带著真诚的欢喜。 林长珩微微点头,先看向苏霜絳,关心道:“这些年,在商会可还顺利?修炼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多谢大哥记掛,一切都挺好的。” 苏霜絳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林大哥每次见她,总会先问这些,从不因修为高了而有所变化。 董真人在一旁补充道:“方兄有所不知,霜絳仙子机敏聪慧,上手极快,如今在商会之中已经承担了重要的职位、业务,做事效率、效果比董某手下那些於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还要突出。说起来,还要多谢方兄当初的介绍,让我【大顺商会】得了这样一位中流砥柱。” 林长珩听出了董真人话中的意思一方兄大可放心,董某绝不曾亏待苏仙子。 他微微頷首,对苏霜絳道:“既如此,你且先去忙吧。我与董道友还有些事情要谈。” “是,大哥。” 苏霜絳乖巧地应了一声,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很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林长目送她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董真人不用他提点,便颇为机敏地取出了一个木盒,放在桌上,然后呵呵笑著推到林长珩身前。 那木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以三阶灵木製成,表面刻有封印阵法,防止灵气外泄。 “咔嚓————” 木盒打开,盒中整整齐齐摆放著百三十瓶精血,以特製的玉瓶封存。 林长珩目光落在打开的木盒上,明显一愣。 他没有想到,数量会这般多。 “这就是信中所言的部分精血样品?”他抬眼看向董真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嘿嘿!” 白面白须的董真人一笑,捋著鬍鬚道。“传讯那会儿確实是部分,不过后来————又走了两趟行商,便积累多些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方兄且看看合不合用?” “也好。” 林长珩讚许地看了董真人一眼,目光重新转向盒中精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o 此人为人处事自有一套章法,著实让他多次出手相助没有白费。 无论是商会发展,还是替他做事,都如此,尽心尽责,效果显著。 林长目光一扫,隨即锁定其中一瓶,伸手一招,那玉瓶便自动飞起,落入掌中。 双眸神光灿灿,透过玉瓶看向其中。 顿觉碧光幽幽。 那精血在玉瓶中微微晃动,散发著淡淡的碧色萤光,只是透过玉瓶看去,便能感受到其品质不凡。 林长珩揭开瓶塞,顿时一股精纯的木属性妖力逸散而出,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在静室中瀰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感知片刻,隨即睁开眼,微微頷首。 “不错,果然是【冥虚精血】,出自木属性妖兽,倒是在我的需求范畴之中” o 他先前就和董真人知会过,【玄灵级別】的精血已经对他无用了,需要大力搜寻的是【冥虚级別】及以上的精血。 董真人得到了林长珩的確认,心中的石头终於落下。 他付出了努力,自然便希望能够得到效果和认可的。这百三十瓶精血,可是耗费了商会大量人力物力才收集到的,若是对方兄无用,那可就白费功夫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林长珩问道:“此兽为何种妖兽?可有具体的相关信息?” “有的!自然有的!” 董真人连道,连忙从储物袋中再摸出了一枚玉简,起身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林长珩。 姿態满是恭敬,不像一个大商会的会长,而像是——林长的手下,有种仰其鼻息的感觉。 林长珩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也不制止,也不叫停。对合作者,施恩固然重要,但也需要保持距离感,让他们有敬畏之心,才是这份关係的长久持续之道。 伸手接来,神识瞬间扫过玉简中的信息。 下一刻,林长珩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咦————” 他轻咦一声,好似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翻手將玉简收起,林长珩笑道:“董道友辛苦了,此精血对方某的作用確实颇大,还请继续收集此类精血,对其它的精血获取渠道也要用心关注。” “能对方兄有用便是最好了!”董真人顿时眉开眼笑,拍著胸脯保证道,“剩余的精血,和其它的高级精血,也一直在获取、探寻的过程之中,绝对不敢懈怠的。方兄儘管放心!” 说罢,他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长珩心领神会,主动投桃报李,道:“董道友,你我之间的关係何等密切,有什么事情、或者需要方某出手帮助解决的问题,儘管说来,能帮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且————大了不说,单论在这元山国、【元初仙城】之地,方某难以解决的事情,应该已经不多了。” 这话一出,董真人脸色微变。 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方兄的如此表態。就是当初强势镇杀【混山散人】,方兄也只是推说“对方大意了”、“侥倖侥倖”之类的话语,从不曾如此自信满满、锋芒毕露。 如今这般开口,便说明————他的实力,膨胀到了堪称惊人的程度! 否则以方兄那谨慎到令人髮指的性子,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方兄说得是!” 董真人当即真诚且不露痕跡地吹捧起来。 他態度诚恳、技巧精湛,一番话说得既不过分夸张,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钦佩之情,让林长珩颇为受用。 待董真人说完,林长珩才笑著问道:“说吧,究竟何事? 董真人这才开口说起正事。 他想让自己的第三子,前来拜见方兄。 林长珩眸光微闪,很快便意识到董真人的用意。 对方在推介接班人了。 接这【大顺商会】的班。 毕竟假丹修士的寿元有限,不过三百五十载。虽然董真人还有百余年好活,但早日確认接班人对安定人心、稳定队伍都有帮助。 也可避免家中子嗣生出夺嫡之乱,以及保障未来的权力顺畅交接。 而这第三子,应该便是对方综合灵根天赋、经商头脑、人品心性等因素综合评价后的选择。 但在正式宣布之前,还是需要过一过林长珩的眼。如果林长珩明確表示不满意的话,为了【大顺商会】的未来大业,说不定董真人还真的要换一换。 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的倚重。 林长无意插手董真人的选择,但合作还是要继续的,如今【大顺商会】对他而言,还当真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无论是搜集精血,还是打探消息,都做得尽心尽力,能原样持续下去更好。 於是他笑著点头:“好说,便见上一见。” 董真人顿时大喜,连忙起身出去。 没多久,他便带著一个年岁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进来。 林长珩抬眸打量。 这男子生得浓眉大眼,面容方正,皮肤极白,和董真人有七成相像,一看便是亲父子。他身著一袭青色长袍,腰间繫著商会高级执事的玉牌,走路时步伐沉稳,目不斜视,显然家教甚严。 身上的气息也在筑基中期,根基颇为沉凝、扎实。 林长珩神识神光一扫,便探测出其骨龄才过百,这个年纪能达到筑基中期,说明灵根天赋应该不差,极有可能是上品灵根。 仅仅一瞬,林长珩就有了这些判断。 这男子此刻面露忐忑之色,也不知是因听过方原的凶名,还是得到过其父的嘱咐。 一进来,目光便落在林长珩身上,隨即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砰”地一声磕了个头:“侄儿董立德,拜见方伯父!” 这一跪,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长珩讶异地先看了此子一眼,又转眸看向旁侧的董真人。 董真人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不知情,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显然,这一跪虽非他授意,却让他颇为受用,儿子懂事,知道在贵人面前放低姿態,这是好事。 “贤侄,不必行此大礼,起来罢。” 林长珩拂出一道法力,將董立德轻轻扶起。 同时,储物袋中有两道光芒激射而出,飘到了董立德身前。 “既如此,伯父也得给你些见面礼了。” 光芒敛去,露出两样东西一一瓶丹药,一柄灵器。 董真人目光一扫,便认出那两样东西,不由出声笑道:“方兄,有些过於贵重了。” 那丹药是二阶上品精品丹药,乃是筑基期修士修炼的绝佳辅助,有灵石都难以买到;那灵器是二阶上品精品灵器,护道极佳。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对於出身不错的董立德而言,也绝对是一份厚礼。 “又不是与你的,莫要多言。”林长珩瞥了他一眼。 董真人也不在意,只是笑著。 董立德开始还在迟疑,闻言立即果断地伸手接过,抱在怀中,再次躬身行礼:“长者赐,不敢辞。小侄多谢方伯父!” 这一声应得乾脆,毫不扭捏。 “不错。” 林长珩见其果决,若有所指地笑道,“董道友生了个好后人。” 这话,便是认可了。 董真人闻言大喜,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他连忙道:“方兄谬讚了!犬子日后要学的还多,才能在未来带领【大顺商会】更好地为方兄效劳的。” 其依附之意,不言自明。 董立德一愣,隨即用力点头,郑重道:“立德一定努力,定不叫方伯父和父亲失望!” 林长珩微微頷首,又顺带问了此子几句修炼上的问题。 董立德一一作答,態度恭敬,但回答得条理清晰,显然根基扎实,不是那种全靠丹药堆砌起来的空架子。 林长便隨口指点了他几处疑点、难点,都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董立德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拜。 又敘了几句閒话,林长珩便起身告辞。 董真人父子恭送他出门,態度恭敬至极。 离开【大顺商会】楼阁,林长一路回到【云雾层】的洞府。 —— 这一路上,他心情不错。 新的【冥虚精血】到手,而且数量远超预期。 而且,那个叫董立德的年轻人,暂时观之也应该靠谱。假以时日,应该能接好【大顺商会】的班。 这意味著他和【大顺商会】的合作关係,在未来百年起步时间,都会稳固如初。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林长心中想著,遁光很快便来到了自己的洞府门前。 然后,他微微一愣。 洞府门外,站著一个女修。 那女修模样生得俏丽,精致的鹅蛋脸上嵌著樱口桃腮,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天然的风韵,身姿妖嬈,曲线玲瓏,在月色下更显动人。 不是苏霜絳又是何人? 她显然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却不见丝毫焦躁,只是静静立在门外,望著远处的云海出神。 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月下仙子。 林长身形一闪,好似凭空出现在苏霜絳身后,笑问:“霜絳怎么在此?可有事找我?” 苏霜絳微微一惊,隨即转过身来,见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盈盈行礼。 “霜絳见过林大哥。” “不必多礼。”林长珩抬手虚扶,“可是有什么事?” 苏霜絳红唇微启,道明了来意。 原来,她在【元初仙城】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林长珩提过的【归真丹】辅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前,她终於在仙城的一场拍卖会中,再度找到了一种。 她取出了那株辅药,递给林长珩验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霜絳记得大哥说过,可以帮忙眾筹炼製归真丹,便斗胆前来————不知大哥可还记得?” 她眼中带著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林长珩接过那株辅药,细细验看一番,隨即点头:“品质不错,符合要求。 进来再说。” 他打开洞府禁制,先行迈入。 苏霜絳连忙跟上。 进入洞府之后,苏霜絳立即取出了一眾药材,一一摆在桌上。除了刚才那株新得的辅药,还有其他几味她这些年陆续收集的药材,皆是【归真丹】所需。 她望著林长珩,眼中满是憧憬:“大哥,这些药材可够?” 林长珩一一验看,隨即点头:“满足眾筹底线了。” 他將药材收起,对苏霜絳道:“不日我就將重返宋地,届时便可开启眾筹。 如果有了消息,我会通过在宋地的【大顺商队】传回消息,届时你再来取丹即可。” 这个方案具体详实,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一听便不是敷衍、推諉之举。 苏霜絳闻言,眼中顿时涌出感激之色。若非林大哥出手,她想要眾筹炼製【归真丹】绝非易事,灵石支出倒是其次,还要承担高额的失败风险。 她当即盈盈拜倒,声音微颤:“霜絳多谢大哥!” 林长珩坦然受了这一礼,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道:“早年我在紫川坊时的故友,除了你之外,基本都凋零了。” 他望著苏霜絳,目光悠远,仿佛穿过岁月,望向了那个不知道还存在不存在的紫川坊,望向了那些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面孔。 “所以帮你,也不全然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给昔日的记忆留下一个锚点,好提醒林某不忘旧日的来时路罢了。” 苏霜絳听著这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路走来,她也有同感,修仙之路,可谓步步杀机,能走到当下的,都算千中无一。 而她,能成为那个“锚点”,能被林大哥记在心里,也算是幸运了。 她抬起头,望著林长珩,轻声道:“大哥放心,霜絳一定好好活著,不让那个锚点消失。” 这话难得的带著一丝俏皮。 林长珩闻言,不由失笑:“那就好。” 两人又敘了些閒话。 苏霜絳说起这些年在仙城的见闻,说起商会的趣事,说起修炼上的感悟。林长珩静静听著,偶尔插一两句,指点几句。 月光从外洒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何时,苏霜絳停止了说话,只是静静望著林长珩。 她眼中有著复杂的情愫,感激、崇拜、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长珩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温和直视,忽然招手道:“你且靠近。” “啊?”苏霜絳一愣,而后俏脸微红著靠近,心跳加速,不知道在担心又期待著什么。 刚刚站定,下一瞬,一根手指就点在她眉心。 “林大哥————” 预想的情况没有出现,让苏霜絳不由一愣。 “这是林某的结丹心得体悟,颇为准確,可遵照而行。你务必记下,此体悟绝不能外传、转授他人,不然飞来横祸,你我也恩义断绝!” 同样肃然告诫,苏霜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便觉一股金光灿灿的信息流,轰然冲入她的脑海之中! 那信息太过庞大、太过玄奥,冲得她心神激盪,几乎无法自持。 但猎妖百年的意志力,还是让她咬牙接收了下来! “多谢林大哥赐法!霜絳无以为报。” 苏霜絳眼神很快恢復清明,又惊又喜,立即行礼。 “去吧,好生消化,也希望你能结丹,届时才能更好地帮我、报答我。” 林长珩淡然笑道。 “是,大哥。” 她用力頷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住,回头看了林长珩一眼。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温和。 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那是一种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苏霜絳心中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思绪也莫名混乱。 送走苏霜絳,洞府中重归寂静。 林长在桌前静坐片刻,隨即取出方才到手的【冥虚精血】。 百三十瓶精血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散发著幽幽碧光。 【织魂妖蝶】精血! 此妖兽多见於梁国的一处险地,名曰【万毒幽林】。 那处险地常年雾气瀰漫,瘴气丛生,寻常修士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而这—— 【织魂妖蝶】,便是那林中最奇异的妖兽之一。 没有迟疑,林长珩伸手沟通精血、元鼎,进行初步夺灵。 【织魂妖蝶·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寄神命泉、胎卵寄生、草木皆兵,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三大可以夺灵的天赋为【寄神命泉】、【胎卵寄生】、【草木皆兵】————” 其中,让他方才流出异色的信息,便是可以对应到所谓的【寄神命泉】了。 此【织魂妖蝶】可將目標敌人的神魂盗取一缕,藏在自身体內的命泉之中,以此影响、操控目標,甚至在目標死后,对方的这一缕神魂仍然不会溃散,保留那点真灵不灭。 传说梁国那位元婴真君,其道侣因四阶初期【织魂妖蝶】而死,怒而出手。 將其击伤,並阻止了此【织魂妖蝶】自爆,后来更在其命泉之中,找到了自己道侣的一缕神魂和不散真灵,藉此逆转生死,重获新生。 因极为神奇,在梁国大肆流传,成为佳话。 其二,【胎卵寄生】。 可將自身妖力裹著自己胎卵,寄生在其他生灵体內,吸收宿主精气血肉成长,最终破体而出。 此卵无形无质,极难察觉,待宿主发现时,往往已经晚了。 其血肉都已经成为了胎卵的养分,推进胎卵的孵化,生成新蝶。 其三,【草木皆兵】。可操控周围草木,化为草木傀儡攻击敌人。 在森林山野之中,此术威力倍增,令敌人防不胜防,头疼无比。 第437章 【寄神命泉】,获血新途 第437章 【寄神命泉】,获血新途 洞府之中,碧光幽幽。 林长珩坐在椅上,手中握著一瓶【织魂妖蝶】精血,眼中异彩连连。 方才细细品读完董真人提供的玉简信息后,他对这三种天赋的了解又深了一层,认为一个比一个玄异。 尤其是【寄神命泉】,摄取敌人神魂,进而影响、操控之能力自不用说。 更让林长珩惊讶的是,这种能力的另一面。 將一缕神魂藏在自身体內的命泉之中,甚至在目標死后,对方的这一缕神魂仍然不会溃散,可以保留那点真灵不灭。 这简直就是一种间接实现不死的手段,只要留下一缕神魂,便有復活重生的可能。 虽然只是“可能”,真正復活需要的后续代价恐怕惊人,譬如需要重塑肉身,需要滋养神魂,需要种种天材地宝和特殊机缘,但————终究是涉及到了这种隱隱可称为禁忌的领域。 能拥有这种能力的【织魂妖蝶】也已经超出了寻常妖兽的范畴。 【冥虚妖兽】就给了他如此惊喜,【炽元妖兽】呢? 已经確定的妖兽之流中、天花板般存在的【真灵】,在这方修仙界露面、被古籍记载的都只有寥寥数种,更是据说都有摘星吞月、破碎虚空、顛倒乾坤、逆转阴阳之能。 若能得之———— 林长珩不由面露满满的期待。 不过,那些都还太遥远。眼下需要考虑的,是【寄神命泉】本身。 他自光微凝,想到了更深一层。 只要夺灵此种,他的那些红顏知己,便有了未来托底。哪怕遇到极端意外,也可保证神魂不散、真灵不灭。 如果能修为增进,共同前行,自然是极好的。但若天不遂人愿,却也无需担忧,只要真灵还在,便有重来的可能。 修仙界总有復活之法。 梁国那位元婴真君,就为林长珩打了样。 但林长珩估计,元婴修士就能做到的“復活”,多半有著一定的副作用,或者说端。很难寻到无伤无之法。 难道是养魂后夺舍? 林长珩脑中跳出了一种可能。 夺舍此法比较特殊,练气修士就可以使用了,但成功率颇低,因为神魂屏弱,夺舍过程中极易溃散。 筑基修士的成功率就颇高了,结丹修士、元婴修士的成功率更是高得惊人。 但夺舍也有限制,便是一生只可以使用一次,而且对象只能是修士,不能是凡人,也不能是妖兽。 不过林长珩猜测,梁国那位元婴真君这般选择,应该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四阶【织魂妖蝶】,实力强劲,相当於元婴修士,並不可控。他从对方命泉之中找到自己道侣的神魂和真灵,就必须短时间內处理,不然定將消散。 而如果没有提前的后手,夺舍便是最简单、高效、可行的方式了。 但林长珩无需如此。 他夺灵【织魂妖蝶】之后,將此天赋化为己有。 就算万一遇到了极端情况,也无需仓促。毕竟【命泉】归其所有,可以一切准备妥当、万事俱备之后,才行復生之事。 寻找合適的肉身,准备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布置稳固的阵法护持,甚至可以等上百年、数百年,直到万无一失。 所以,林长珩对此天赋的倾向性已经很足了。 此时再回过头来看,摄取目標敌人的神魂一缕,以此影响、操控目標,也是颇为实用之法。 可以对【神血咒印妖法】进行某种意义上的补全。 毕竟【神血咒印妖法】,是单纯肉体上的种咒,行的是威胁、胁迫之事。咒印种入对方体內,便等於在他身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以引爆。 但这种方式,只能控制对方的肉身,无法触及神魂。 而【寄神命泉】则是对敌人进行神魂层面的影响。 可以影响、乃至控制成年体妖兽。 这也是目前林长珩获取妖兽精血途径中的一个痛点。 要么,只能猎杀妖兽群,大面积地进行取血,但並非所有的妖兽都有群体的存在,或者说,能找到群体。 而且危险性颇高,一旦惊动高阶妖兽,便会有麻烦缠身。 要么,只能豢养幼兽,从小开始培养,然后取血,习惯成自然。 但这需要付出大量的资源,给予对方成长的时间,一只幼兽从出生到成年,动輒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消耗的资源更是惊人数字。 所以,林长珩一直在思考,如果能捕捉到一只成年体妖兽,进行活体取血,则可以免去上述的两种问题。 既省去了培养的时间、资源的投入,又无需顾虑妖兽是否存在种群、猎杀存在的风险。 但需要面对成熟体妖兽失控、反噬的情况出现。 因为这些成熟体妖兽已经无法如小兽、灵兽一般,可以用契约束缚。它们有凶性和傲气存在,可能隨时反水,甚至自杀。 一旦失控,便是心腹大患。 而【寄神命泉】则好像能提供一种解决的路径。 摄取妖兽的一缕神魂,潜移默化地进行影响,让它从內心深处產生顺从之意,辅助取血。 这种影响是深层的、持久的,远比单纯的契约约束更加有效。 这种模式一旦验证可行,林长珩不用再担心高血脉等级的妖兽群体不足,无法提供夺灵化生的精血所需了。 甚至,还可以去选择性地获取妖兽天赋。 有目的性地择优获取! 而不用像之前那般,以精血数量为导向,进行选择,纯属抽卡,能抽到什么算什么,完全看运气。 “单此一点,便值得一选。”林长珩暗道。 隨后,林长珩快速扫过【胎卵寄生】。 发现这是一种繁殖类的天赋。 而且据董真人提供的信息来看,为什么梁国有著持续產出【织魂妖蝶】的渠道,多半便是和此天赋有关。 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让某只或者数只【织魂妖蝶】產卵,並寄生在其他生灵体內,吸收宿主精气血肉成长,最终破体而出,略过漫长的积累阶段。 如此源源不断,类似於豢兽,而且比豢兽的存活率、成功率更高。 林长珩不由感慨,其实到了【玄灵妖兽】和以上血脉级別的妖兽,基本上很难被大批量豢养了,它们的血脉之力太强,对环境和资源的要求太高,灵智也不低,不愿意屈居人下。但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条件,得以成功少许。 譬如这【织魂妖蝶】,就是被针对性地放大了其天赋、特性,也与人族修士的智慧、探索有关。 当真颇为奇妙的。 其实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便是此理了。 但纵然如此,作为夺灵天赋,对林长珩而言却是无效的。 直接排除在外。 其三,【草木皆兵】,可操控周围草木,化为草木傀儡攻击敌人。 林长珩心中暗道,这也是颇为实用的天赋。 但对地域、环境等有著要求,適用面缩窄,进一步降低实用性。 而且所谓的草木傀儡,单个实力肯定有限,与人族傀儡师精心炼製的定然无法比较,实行的应该是“人海”战术。 但终归还只是一种斗法手段,相比【寄神命泉】可以解决林长珩面对的两个痛点,还是差了许多。 没有和先前一般纠结,林长基本上没有什么过多思量,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就是【寄神命泉】了。” 林长珩抬手一挥。 —— “啵啵啵啵一” 桌上一百三十余个精血玉瓶的瓶盖纷纷弹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瓶中精血被林长珩的法力所摄,全数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碧光幽幽的血色丝线,当空匯聚。 交织、缠绕,最终匯成一条碧光幽幽的长龙,在半空中盘旋游动,散发著浓郁的木属性妖力波动。 林长珩伸手一招。 那条碧光长龙便听话地朝著他激射而来,最终乖乖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碧色血团,浮空盘旋,缓缓转动。 血团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摄魂妖蝶】血脉中蕴含的玄妙力量。 “便夺灵罢!” 林长珩低喝一声,掌心猛地一握。 “砰!” 仿佛周遭的空气瞬间朝內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碧色血团被他紧紧握在掌中,同一时刻,识海之中元鼎猛然一颤。 再开掌时,精血已经全无。 反而识海元鼎之中,不断有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一颗即將凝实的碧绿色宝种,悄然分化为三颗宝种虚影。 【织魂妖蝶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织魂妖蝶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寄神命泉”、“胎卵寄生”、“草木皆兵”】 “炼入【寄神命泉】!” 林长珩当即心念一动,凝实的宝种坠下,透过神魂进入身体。 “呃————” 林长珩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清风拂过,一阵舒適无比的滋养感传来,神识似乎都清明、灵动了几分。 是一股碧绿幽深的玄妙气流,不知从何处生出,沿著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温润的清凉。 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经脉中游走、荡涤。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气流终於停了下来,匯聚在丹田內的右侧角落之中。 那里,原本是一片虚无。 此刻,气流缓缓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了一团云层模样的东西。通体碧绿幽深,如同翡翠雕成,又像是某种活物,在丹田中轻轻翻腾、涌动。 云层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林长珩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 “这是在————” 他紧紧盯著,颇为好奇。 云层不断翻腾,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长都有些心绪漂浮的时候“滴答。”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他心头响起。 林长珩精神一振,再度“看去”。 只见那碧绿幽深的云雾之中,竟然凝结出了一滴碧绿的液体。 那液体晶莹剔透,通体碧翠,散发著幽幽萤光,如同上好的翡翠融化而成,静静悬掛在云雾下方,微微颤动。 “滴答。” 又一声。 第二滴碧绿液体凝结而出,滴落而下。 紧接著,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滴落声接连响起,如同春雨连绵,绵绵不绝。一滴接一滴地从云雾中凝结而出,滴落在云层之下的丹田虚无之中。 水滴聚合,渐渐成团。 初时只是一小滩,不过指甲盖大小。但隨著越来越多的液体滴落,那滩水渍不断扩大,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继续扩大,也不知过了多久,滴落声终於停止。 丹田右侧的虚无之中,出现了一汪泉水。 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表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丹田中的一切。 最奇异的是,泉水深处,有奇妙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极淡,极柔,每一次闪烁,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温暖、安寧的气息,仿佛置身於母亲的怀抱,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这就是【寄神命泉】?” 林长珩喃喃自语,神识內扫而过。 这才明白,为何此命泉之中,可以寄託神魂了! 但如何施展夺魂? 下一瞬,又有一个很实际的念头浮现。 细细感悟之下,这才有所领会。 还得先將敌人制服,再触及其脑门识海,运转命泉而动,其泉水激出,拂过对方神魂,便可摄取一缕神魂以及一点真灵迴转。 “比【神血咒印】的施展要复杂上许多。” 林长珩暗道,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人族,必须飞剑及喉、先行制服才可。 但靠得太近,却也危险。 因为人族阴险狡诈,对方万一表明依附,实则妄图鱼死网破,或者身怀某种大威力的秘术、宝符,如同上次【柳泉真人】所藏近百年蕴养成效的【破甲类】 宝符一般,骤然祭出,恐怕避无可避,会十分危险的。 不可阴沟里翻船。 林长珩心念急转,以后这种情况,得先种下【神血咒印】,而对方不知其妙,愿意受之,便多半是真心臣服,届时再使用【寄神命泉异法】,可保无虞。 但如果是妖兽,则需区別对待。 四阶及往上,基本灵智与人族无异,可以按照上面之法施行。当然了,目前自然是打不过的。 少部分三阶后期,也有高灵智的妖兽,可以採用上法。先以实力压制,再种咒印,最后摄取神魂。 但灵智不高者,或妖性、本能深重者,则很难有什么道理可讲。需要先打个半死,或打到对方惧怕,或许可行,让它们在恐惧中屈服,再徐徐图之。 想罢,林长顺带运转起【神血咒印妖法】。 心念一动,体內那股玄妙的咒印之力便开始涌动。 他神识內视,只见数根若有若无、仿佛由因果之力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自他体內辐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穿透洞府,穿透禁制,穿透一切阻碍,连接到不知何处的远方。 但此刻,先前的六根丝线,只剩下了五根。 少去的那一根,林长珩细细感应,並非那游家家主游天鹰的。 那个宋地之北、林长为了除去甄真人而打过交道、短期合作过的家族之主,当初被他种下咒印,以作约束。 如今对方的气息虽然衰弱了太多,但却没有病態骤降之象,应该过得还不错,多半能够善终。 “算是个梟雄。”林长珩曾暗里给出过评价。 奈何此人天赋不够,终究还是没有突破到结丹期,哪怕是假丹。筑基期的寿元有限,日渐衰老也是正常。 死去的那一人,乃是金炎谷的郑家大长老。 当初林长隱隱有所感,其生命力是快速降低,而后消失,应该是斗法而亡。但也不知道具体是何人所杀,因何而死。 对此,林长珩並不关心。 这两人只是他为了保证郑家不继续和薛家衝突的抓手罢了。 只要薛家不出事,不影响他的【地脉阳炎晶核】矿脉开採便可。 而此印可以同时存在十枚,意味著还可控制五人。 “不过,此法威能欠缺,可以控制假丹、结丹初期,但未必对结丹中期乃至后期生效,还得继续改良一二。” 这就是妖法的弊端,上限有限,不如【神通】真意,浩瀚无限。 但林长珩另闢蹊径,发挥五重【天授增悟】的效果,通过推衍实验,进行叠加、改良、融合,也让妖法威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最標誌性的便是六色神光的存在,威能、效果都不逊於【神通真意】了。 而且林长珩曾经就改良了这【神血咒印妖法】,融合过【暗煌玄焰】和【毒火妖法】。 “现!” 心念一动,林长珩的手掌之中,就出现了一道结构极其繁复,核心形如仰天咆哮的狰狞火魈、边缘布满细密妖纹的暗金色咒印。 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咒印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阴毒以及一种深入神魂的强制束缚感。 这正是林长结合自身妖法特性改良后的【神血咒印妖法】! 如今三火在身,又有【玄火熔炉异法·登真】自然可以继续融合、叠加一二。 不过林长珩考虑到三火形成並不稳定,也不完美,在融入咒印之后,容易在控制之人的体內自爆,那便违背初衷、得不偿失了。 於是,选择了曾经认知最深、融合最多、效果最好的【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两者进行融合,形成完美稳定、但释放之后威能又极为恐怖的【冰火太极焰】。 而后炼入【神血咒印妖法】之中,作为第二次改良! 此焰虽然从林长珩的终极杀手鐧中淘汰,但纳入咒印,打入体內,还是威慑拉满的。 七日之后,林长珩面露满足的出关。 他手中托著一道全新的咒印。 那咒印与七日前已截然不同。 核心依旧是那头仰天咆哮的火魈,但此刻的火魈,身上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色火焰,而是两种火焰交织而成。 一者幽金深邃,一者深蓝幽冷,两者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將火魈笼罩其中。 圆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和谐统一的气息。 极寒与极热,冻结与焚烧。 两种力量在咒印中完美共存,相互制衡,却又相互激发。一旦被强力触动、 或者主动释放,便会打破平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咒印边缘的妖纹也更加细密繁复,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幽幽的光芒,那是林长珩这七日內反覆推衍、不断优化后的成果。 这些妖纹的作用,是让咒印更加隱蔽,更加难以定位,也更加难以祛除。 林长珩看著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有此咒印在手,再加上【寄神命泉】的辅助,控制结丹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或妖兽,都將有不小的把握。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林长体內的灵根再有增进: 火灵根最高,足有灵韵七十七缕,属於地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灵韵再增一缕,到了三十七缕。 水灵根再次,三十缕! 土灵根紧隨其后,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则为二十缕。 唯一的异灵根,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原本,林长珩想直接离开【元初仙城】,去金燕战场后方。 那里如今正是战火连天之地,太多修士在廝杀中陨落,也有不少修士在廝杀中崛起。 他去那里,不是为了参战,而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炼丹卖钱,发一笔战爭財。 战爭时期,丹药的需求量会暴增。疗伤的、恢復法力的、突破瓶颈的————各种丹药供不应求,价格水涨船高。 以他三阶炼丹师的身份,求丹者定然不少,略微出手,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获得珍贵的药材、求丹者的敬奉,都不无可能。 其二,关注、寻找是否有雷修精血可以捡漏。 雷灵根修士本就稀少。 林长珩至今也才遇到过两人,其一,乃是【浮生仙城】的伍真传,和他之间有过不愉快;其二,则是【甲子秘境】之中遇到的金地雷修,对方帮他背了三次锅。 对於伍真传,林长珩倒是可以动手,但要在外遇到此人,而且最好在確定其师尊【青嵐散人】已经离开了宋地才可。 不然,林长珩倒是不太愿意在当下,与神通莫测的【青嵐散人】为敌的。 但那金地雷修,则是可以击杀取血。 毕竟林长珩让他背了这么多大锅,还在秘境核心区域博弈过,一旦遇到,暴露的概率很大,也註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在金燕战场的后方,有概率碰到对方。 也可能遇到其它的雷灵根修士!毕竟最不好藏匿修士底细的就是战场上了。 只要將精血弄到手,雷属性异灵根化生出来,他便有底气在大乱渐起的八国之地善全己身。 但这一日,他收到了来自联盟府的一封邀请函。 林长看著手中的烫金书函,眉头微挑。 落款是联盟府左护法,结丹中期的【封岳真人】,上次在商会斗法场上见过,对方对他颇为推崇。 邀请函所言並非其它,而是————诚挚邀请他参加联盟府组织的一场结丹修士交易会。 时间跨度极长,每甲子一次! 而越长的时间跨度,眾修手中积累的宝物、奇物就可能越多。说不定对他们而言是压箱底的无用之物,对另外的修士就有大用也说不准。 这样一来,还当真有可能碰到一些好东西的。 林长上次参加拍卖会、交易会之类的,还是在【极山仙城】,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之久。那一次他並没有收穫什么较为珍贵之物,只是隨便入手了几样灵材。 再上上次,便是结丹之前了,距今接近四十年。 那次他碰巧救下了苏霜絳,还得到了疑似有坑的【遮天蔽机秘术】。此术自从结丹遮蔽完天象之后,林长珩便没有再度碰过。 “半个月后么?” 林长看著邀请函上的日期,开始沉吟。 去金燕战场的事情,不急在这半个月。而这样的结丹修士交易会,错过便要再等六十年。 谁知道六十年后,八国会是什么局面?谁知道六十年后,他还在不在元山国? 而且据邀请函上的表述,这一次,参加的结丹中期修士都不少的。 结丹后期修士也有数位会现身。 甚至有从周边国度赶来的结丹修士,携带宝物而来,想要互通有无。 “便去碰碰运气。” 林长珩收起邀请函,做出决定。 同时,也开始整理起自己可以用来交易之物。 太过贵重,或者对自己的有用的宝物,自然不能拿出来。 想了想,一阶精品【延寿丹】被他纳入了交易范围。 別看此丹一阶,但唯独能服用一颗,而精品难得,便让此丹在结丹修士之中,也有了上桌的价值。 一阶精品【延寿丹】上次他炼製了九颗,如今手头只剩最后一颗,恰好可用。 此外,精品【筑基丹】、精品【驻顏丹】也一起准备好了。 第438章 延寿丹,神识威,元婴宝药残根须 第438章 延寿丹,神识威,元婴宝药残根须 至於二阶【延寿丹】的推衍,早在闭关期间便已基本完成。 这得益於他修炼之时心分两用的习惯,一边运转功法吸纳灵气、五行灵材,一边在脑中推衍丹方。日积月累,水到渠成。 如今只差一些药材的获取,和初步开炉验证。 在【大顺商会】之中,他的需求传达而出,不亚凡俗皇室的“旨意”,大顺商会从上到下,如同严密的机器一般,高效运转起来,还是大有希望成功的。 如此一来,手握二阶精品【延寿丹】,价值更高、分量更重,在交易之时,更有主动权。 特別是对於一些寿元將近的老怪,或许还真能从他们手中抠出一些好东西的o 毕竟一颗二阶正品【延寿丹】的寿元加持在十年左右,为一阶正品【延寿丹】的数倍。 而二阶精品【延寿丹】,更可以提升寿元十五载。 多出的五年,吸引力是极大的。 实际上,二阶正品【延寿丹】,结丹真人想要弄到手也不难。但二阶精品丹,难度比一阶精品丹更难,属於【极南宫】的管制丹药。 宫內丹师炼製出来,都会优先提供给【极南宫】修士,多余便会管控贮存起来,用来对外拉拢、施恩、交易等,达到某些目的。外界流通极少,有价无市。 同时,林长珩也曾听闻,极南宫正在全力组织自有的丹师力量,尝试开发三阶【延寿丹】。 预估延寿效用能突破二十年! 一旦落实,多半可以引来不少即將寿尽的强大修士现身合作、交易,乃至短暂效力的。 念及於此,林长珩已经將推衍而出、尚且欠缺的十余种药材,记录在传讯玉符之上。 正要抬手发出之时,忽然一顿。 还是再补充了几种药材进入。 这些乃是几种珍稀药材的替代药材。万一收集未全,也可用这些进行替代,只是药效可能会差上许多,但总比没有强。 “咻!” 在林长珩的注视下,玉符破空而去,消失在云雾之中。 半个月时间一晃便过。 【联盟府】的结丹修士交易会,並没有安排在【云雾区】及以下的区域举办,而是选择在了林长珩也不曾到过的【元初圣山】三千丈以上,一片被浓郁云雾笼罩、金光尤为璀璨的顶层区域。 其名【光靄区】。 此区域的灵气已达三阶上品,且受天然云雾遮掩,私密性与安全性极佳。 而且建设在此区域的洞府数量稀少,且对租赁者修为和背景有一定要求———— 但纵然如此,【联盟府】仍然在其侧面,刻意留下了一片区域,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楼阁。 並非寻常木质,而是通体用特殊的石材搭建。 —— 而且这石材通体雪白,却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金光,远远看去,整座楼阁便如同一块巨大的金玉雕琢而成。 更奇妙的是,一片片刻在石材之上的符文,齐齐运转,竟然再將灵气品质往上高抬了三分。 云雾渗入楼阁,沉在脚下,如云海翻涌。 端的是金碧辉煌,天宫仙境。 再加上四周有仙乐响起,绕樑不绝,更显其格调高雅。 忽然,好像到了某种约定的时间一般,“咻咻咻————”之声乍响。 一道道遁光从山下各处直遁而来,气息惊人,赫然都是结丹期修士。 有的从【云雾区】升起,有的从【山腰区】飞至,应是闻讯而来、暂居仙城,还有的更是直接从仙城之外遁入。 在进入【光靄区】之时,一片片阵光悄然浮现,挡在一眾结丹修士身前,虽然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阶上品精品大阵,便是结丹后期修士强闯,也討不了好。 只见有的结丹修士手持烫金书函一晃,或从储物袋中自动飞出,当空一照,便见阵法光幕自然消散,露出空洞,让修士得以进入,落於白玉平台之上。 楼阁大殿入口处,站著一位矮小老者,身著一袭灰袍,面容清癯,留著短须,面带微笑。 此人气息在结丹初期,但態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迎接来人。 此人乃是联盟府的【静木真人】,迎接的也多是结丹初期的修士。 如果来者是结丹中期修士,联盟府左护法,结丹中期的【封岳真人】便会出面。 突然! 一阵强大的气息,裹著惊人的声势,从侧面而来。 循而望去,便发现其出自【光靄区】的某个洞府,如同一道巨大的龙捲风,呼啸捲来,声势骇人。所过之处,云雾都被搅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几乎在这气息掀起的同时,白玉平台上的修士纷纷让开身位,不敢挡其锋芒。 楼阁之內,已经落座的结丹修士也都有所觉察,脸色微变地转头朝入口处看去。 而封岳真人,已然快步而出,嘴角含笑,露出了一副恭迎等待的样子。 龙捲狂风瞬间刮来,落到了楼阁之外的白玉平台上。 狂风忽地撤去,现出一道身影一那是一个蓝袍老儒,白眉白须,面容清癯,生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垂手而立,神態悠然,身上气息虽然模糊不清,但在场之人却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结丹后期! “封岳见过风古前辈!” 封岳真人立即快步上前,拱手半揖地行礼,態度恭敬至极,“前辈能够抽空蒞临,当真让本场交易会蓬蓽生辉!” 这位风古前辈眼皮微微一抬,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封岳小友,何必称前辈,你我都是结丹期,不过略有早晚罢了,同辈论交,称呼一声道兄便可的。” 封岳真人立即触电般摇头,连声道:“不敢不敢!前辈与吾师乃是好友,相交甚密,我若称前辈为道友,岂不是和我师尊也平辈论交了?一旦落入师尊耳中,封岳免不得要挨一顿板子的。所以,还请前辈莫要为难在下了————” 说著,脸上露出苦笑,显然对他的那位师尊颇为尊敬和————惧怕。 “哈哈哈哈!也罢!便隨你了!” 风古前辈莞尔一笑,接著感慨道,“但老夫没有想到,这【金炼】老鬼脾气仍然这般火爆,仍未消退,让他结丹中期的徒儿都小心侍奉若此,当真是————不可思议的。” 他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追忆之色,隨即问道:“但不知道,这次可否在这结丹修士交易会上见到他?细细算来,老夫也有百年时间,不曾见过他了。想当初,我能在这【元初仙城】常年定居,他可出力”不少啊。” 说到最后的“出力”两字,风古前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恨恨之感。 封岳真人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他对此事曾有所耳闻,这位风古前辈能留在【元初仙城】,便是因为被师尊挖坑,打赌输了,要定居百年。 结果对方一住却不愿意挪窝了,一方面是习惯使然,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联盟府】的资源提供得足。 在定居的这段时间之內,他还真的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出手替【元初仙城】 解决了一些麻烦事,才换得如今的安定。 想罢,封岳真人小心斟酌著传音道:“不敢瞒风古前辈,师尊如今正在尝试突破四阶炼器宗师,目前正在紧要关头,应该是不会出关的。” “四阶炼器宗师?” 风古前辈一惊,瞳孔微缩。若【金炼】老鬼真的成功了,那【元初仙城】在周遭各国的地位也將更上一层楼。 但他神色瞬间復归淡然,只是淡淡道:“那便祝他好运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四周,看见旁侧又有遁光飞遁而来,那些结丹修士立在不远处,不敢越其而过,顿时一笑:“走吧,我们先进去,就不要在此堵路了。” “前辈请!”封岳真人立即侧身引路。 就在两人要踏入大门之时,忽然从山下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那笑声在楼阁內外皆清晰响起,而且极速靠近,如同惊雷滚滚:“不曾想风古居士也来参加本次交易会,看来盛某打坐之时心有所感,静极思动,还当真没有感应错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遁光破空而至,轰然落在白玉平台上。 遁光敛去,现出一个头髮乱糟糟、身形如同小塔般的黑袍巨汉。 这巨汉身高足有丈二,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他身著黑袍,但那黑袍根本遮不住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一块块如同岩石般坚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奇异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隱约可见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闪烁。 体修! 而且是一名结丹后期的体修! 此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尊人形法宝,充满了压迫感。 封岳真人见到此人,立即转身行礼:“在下封岳,代表联盟府欢迎托海道兄!” 托海真人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风古居士身上,眼中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芒。 风古居士当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道:“风某在此不假,托海道友所心心念念的那株【血骨谷穗】也確实在我手中。道兄从梁国远道而来参加交易会,这般高兴,难不成手中还当真有能够打动风某之物?” 他略作停顿,嘴角微勾,露出白森森的大牙:“抑或是————上次没有抢贏老夫,打算这次再度强抢了?”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森然之味十足。 托海真人却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开口,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风古道友还请不要火药味十足,旧友相见,有所感慨、动容颇为正常的。毕竟上次【藏源秘境】一聚,已经多少年未见了?” 他摊开双手,语气诚恳:“而且盛某是那般蛮横不讲理之人吗?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动手强抢?此番,盛某特意准备了一些宝物,总有一样多半可以打动道友的,届时对眼换取,岂不美哉?” “如此最好!” 风古居士根本不信,转身便往门內走去,临了还是说了一句,“那风某稍后便拭目以待了。” 托海真人嘿嘿一笑,跟在身后。他一边走,一边环视著扫了周边一眼。 目光所过之处,那几个站在不远处的结丹初期修士纷纷倒退几步,脸色煞白。 仿佛被一只凶悍狰狞的巨兽盯著,寒毛倒竖,心惊肉跳。 接著便闻托海真人朗笑一声,也迈入楼阁厅中。 此后,又陆续来了两位结丹后期修士。 一位是个身著青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气息飘忽不定,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此人號称【青云真人】,据说精通阵法之道,在鲁国之地颇有名望。 另一位则是个白髮老嫗,拄著一根龙头拐杖,步履蹣跚,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没有人敢小看她,这位【龙婆】是赵国修士,据说已经活了四百多岁,是赵国现存最年长的结丹后期修士之一。 两位到来时,封岳真人同样亲自迎接,態度恭敬。 而结丹中期修士,也陆续来了十余个。 加上先到的结丹初期修士,楼阁大厅之中,已然坐了近五十余人。 而且,全场无一假丹修士。明显此次交易会,假丹修士被排除在外,不在邀请范围之內。 而这等规模的结丹修士聚会,確实罕见,看来【联盟府】的结丹修士交易会名头不小,才能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 此时,门口处,静木真人掐指一算时间,又神识扫了一下周边,確认无人再来,便对封岳真人道:“护法,时辰將至,该到的道友,应该都到了,可以正式开始了。” 封岳真人却摇了摇头。 他脑中浮现了一道身影,但未见其人,便摇头否认:“再等上一等,交易会准时开幕。” “是!”静木真人应道。但他见到封岳真人仍在目光远眺,好似在等谁一般,不由一愣,心中暗自好奇,何人能让护法如此看重? 封岳真人確实是在等待一人。 但並非其他原因,只是打算效仿师尊与风古前辈旧事,与那人交好,搞好关係,好为日后增加一个助力! 他十分看重对方的潜力! 只是,那人为何还未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封岳真人心中嘀咕,准备迴转厅中之时,“咻”的一声。 一道遁光从山下升起,极速破空而至,瞬间落在两人身前。 遁光敛去,露出一道玄黑袍服的身影来。 此人面容普通,约莫三十余岁,身姿挺拔,气息收敛。站在那里,如同一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不是化身方原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他当即拱手开口:“方某见过封岳、静木两位道友。因为准备交易所需之物,导致迟了些,应该没有误了时间吧?” 封岳真人看清来人,顿时一喜,连声道:“方道友来得正正好好,没有误掉时间的!快快请进!” 静木真人见状,招呼一声,便识趣地让开身位,让封岳护法和这位方道友可以並肩齐入。 林长珩微微頷首,与封岳真人並行,踏入楼阁大门。 他所说也確实不假。 炼製二阶【延寿丹】时,第一次推衍失误导致失败,调整后再度开炉,好在他丹道技艺扎实,加速炼製之下,刚刚成丹熄火,便急忙赶来。 换成別的丹师,都定要错时误事的。 而此时,他的储物袋中,也静静躺著三颗二阶精品【延寿丹】。 两人低声交流著,共同迈入厅中。 “踏!踏!踏!” 一踏入大厅,林长珩便感受到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大厅之中,装饰华美,居中有窈窕仙子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悠扬悦耳:中央摆放著数十张玉案,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灵果珍饈。 先到的结丹修士们,或欣赏歌舞,或品味美酒,或与邻座低声交谈,一派悠然景象。 但此刻,隨著林长珩和封岳真人的进入,舞蹈停下、丝竹也静。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突兀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坐在上首位置的托海真人,正大喇喇地开口,“既然这最后一位道友也来了,我们总算可以不再等了!还请封岳道友宣布开启交易会吧!” 此人虽然笑著开口,但其中却暗藏矛头,直指林长珩。 林长自有所觉,眉头微皱,目光顺势投向托海真人。 却见此人是结丹后期,而且好像还是个炼体不俗的体修,气息浑厚若海,却是不好发作,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封岳真人立即开口,为林长解围:“绝无等谁之意!先前既然定下了时间,自然得准时开始,不会因为哪位道友而变早,或者推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等人,也不否认等人,將托海真人的话头轻轻挡了回去。 但接下来,林长却敏锐地觉察到,各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神识的变化。 此时,那些在元初仙城居住的结丹修士,已经认出了这位是谁方老魔! 那个以一敌三击杀三个结丹修士的狠人! 那个当眾斩杀结丹初期巔峰【混山散人】的凶徒! 他们立即含笑而对,纷纷点头示意,有的甚至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也有部分修士闻言有理,觉得封岳真人说得对,便也收回目光、神识,不再关注。 但仍有数道目光、神识,显然是被托海真人的话语挑动,也不认识“方原”,继续在林长珩身上停留,带著不满的意味和无礼的打量! 林长珩本就心中不快,再遇这般,当即面色一沉。 二话不说,直接冷哼一声。 他们既然挑衅,那他自然也可以回敬。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堪称强大无比的神识从他识海中轰然涌出,瞬间分成数道,沿著那几道挑衅的神识轰然而返! “啊——!” “呃!” 闷哼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道神识的主人,有的抱著头颅,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乱扎。有的脸色煞白,有的额头冒汗,有的一屁股坐回座位,狼狈不堪。 下意识看向林长珩的眸光,瞬间浮现了骇然之色。 这是怎样的神识强度? 那一瞬间,他们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神识碾压过来,根本无从抵挡。那种感觉,就好像凡人面对山崩,螻蚁仰望苍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林长珩的眸光转来,面色苍白的他们立即低头,不敢对视,心中惴惴。 而那些知晓“方老魔”的修士,更是刷新认知。 他们知道方原实力强横,斗法凶悍,但万万没想到,他的神识竟然恐怖如斯一·要知道,在场可都是结丹修士,没有一个是弱者。能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地头痛欲裂,那得是神识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在场的四位结丹后期修士,也全数有所觉察。 托海真人带著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林长珩,瞳孔微缩。 方才那一瞬间,他明明察觉到了数股接近结丹后期的神识轰然而过,只比他初入后期时,弱上些许。 结丹中期? 怎么可能? 结丹中期竟能有这等神识? 可此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压制了,但分明就是结丹中期没错———— 是天生神识强大,还是后天磨礪?抑或是有著某种强大的背景身份? 但不管是哪一种,还是不要与此人为敌的好。 因为————麻烦! 托海真人面厚心细,喜欢戏弄弱者,但不意味著他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对待强者自有另一套逻辑。 当即朝著林长珩一笑,释放善意,顿显憨厚。 风古居士也是眸光一闪,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天才妖孽,但神识如此强悍的结丹中期,快接近结丹后期了,还是头一次见到。 青云真人若有所思,目光在林长珩身上停留片刻,便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龙婆则微微眯起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恢復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封岳真人也有所觉察,脸色连变。 他看向林长珩,暗自传音询问:“方道友,你这神识————” 林长珩面色平静,同样传音回应道:“侥倖突破了结丹中期,神识略有增长,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 封岳真人闻言,得到了一个解释,便下意识点了点头,但下一瞬,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突破了结丹中期就能有这般神识? 怎么可能! 方才的神识,可比他这个进入结丹中期颇久的修士还要强出一大截!那一瞬间,他都有种之前面对自己师尊的错觉了! 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而且这叫“略有增长”?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没有多做纠结,开始控场。 直接略过方才发生之事,脸上露出笑容,高声道:“好了,诸位道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便正式开始吧!也请方道友落座!” 那几个吃亏的结丹修士,闻言神色更加灰败、难看! 本来还期待【联盟府】帮他们做主,结果就这? 其中一人很想说,你那么大的眼睛,就看不到有人用神识伤人?!妄言公平! 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林长珩懒得管顾几人心中想法,微微頷首,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但在座之人,却不知道,林长所展现的这等神识强度、威能,还只是压制过后的! 露三分,留七分! 他周围几个结丹初期修士,见他过来入座,立即露出热切的笑容相对。林长珩微微頷首,自顾自坐下,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封岳真人则快步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道友,【联盟府】授权由在下主持本次结丹修士交易会。规矩想必诸位都知晓,在下便简单说几句。” “其一,交易遵循自愿原则,诸位依次上台,自行取物商议,【联盟府】只提供场地,不参与交易,也不抽取佣金。” “其二,交易之物不限,丹药、法宝、功法、材料、灵兽、情报————只要双方认可,皆可交易。” “其三,若有爭端,请自行解决,不得在交易会场內挑衅、动手。” 他说到最后,语气郑重,目光扫过全场中期、初期修士,特別是被林长珩神识衝撞的那几人,受到著重警告。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那几人也被迫跟著点头,心中更是鬱闷得要吐血! 封岳真人这才露出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道友依次上台,展示宝物,说明需求。若有意者,可出言或传音交流。那么” 他抬手一挥:“交易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结丹初期修士起身,登上高台。 此人是个中年带须男子,身著灰袍,面容憨厚。上台朝四周拱了拱手,笑道:“在下乃仙城修士,道號【青禾】,先来拋砖引玉。”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幽蓝,表面有银色光点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此乃三阶中品灵材【星蓝铁】,可用於炼製水属性法宝、或炼入本命法宝增威。在下想换一件三阶下品的防御类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三阶火属性灵材。” 他话音落下,台下便有几人露出意动之色。 最后,也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起身,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盾,与青禾真人传音交谈起来。片刻后,两人各自点头,显然是谈成了。 青禾真人收下小盾,將【星蓝铁】交给对方,心满意足地下台。 接下来,又有几人陆续上台,但都是结丹初期修士。 有的拿出非特殊类的丹药,想换某种珍稀灵草;有的拿出器物,想换同等价值的材料:有的拿出功法残卷,想换完整的技艺传承———— 有的成功,双方皆大欢喜。 有的无人问津,下台。 林长珩静静看著,並不著急上台,也不急著喊价。 他在等。 现在上台者都是结丹初期修士,收藏有限,多半没有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少量的好东西也不捨得拿出来。 等到结丹中期修士上台,情况自然截然不同。 但很快,林长就发现他预估错了。 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结丹女修,走到台上,取出了一物,让只是神识瀰漫查看、不曾用眼睛看去的林长珩直接骤然抬头,直盯而去。 那是一截———— 残根之须! 而林长珩对药材根须一向敏感。 因为对於身怀【荣生神通】真意的他而言,药材的根须、残根,都不亚於一株完整的药材。 而且还是源源不断、可以反覆生成的药材! 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价值! “这是一株【去欲魔藤】的根须,而【去欲魔藤】乃炼製助力勘破心魔劫”的元婴宝丹【破妄丹】的一株主药!” 蓝色布衣女修接著开口。 第439章 化神之讯,元婴之劫;根须到手,痛点交换 第439章 化神之讯,元婴之劫;根须到手,痛点交换 交易会仍在继续。 林长珩坐在角落,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著灵茶,实则一直在默默观察著场中眾人。 尤其是他的余光,不时掠过那四位结丹后期修士。 风古居士,蓝袍老儒,气息飘忽不定。 方才林长珩神识窃听到有结丹修士传音交流表示,此人与联盟府那位掌舵者、炼器大师交情匪浅。而且能在元初仙城定居百年,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有审时度势、心思縝密之能力。 托海真人,黑袍巨汉,法体双修,从梁国远道而来。 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深沉,方才那句“最后一位道友”的暗讽,便是此人的手笔。不过经林长神识展露威能之后,此人便收敛了许多。 青云真人,青袍文士,来自鲁国。 此人从头到尾都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品茶,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但林长注意到,每当有人拿出与阵法、堪舆有关之物时,才会偶尔抬眼看向台上。 龙婆,白髮老嫗,赵国修士,据说已活了四百多岁。这位老嫗从头到尾都半闔著眼,仿佛隨时都会睡著。但林长珩能感觉到,全场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出此人的耳目。 四位结丹后期,皆是八国之地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他们之上,还有元婴期修士。 元婴期修士,便是八国之地的顶层了。 就算放眼整个修仙界,元婴期仍然是毋庸置疑的强者。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不是惊才绝艷之辈,歷经数百年苦修,闯过无数生死难关,方能有此成就。 其中,元婴后期修士,更是被尊称为“大修士”,乃是绝对的顶层。 林长珩也曾听说过一些传言: 此界不知道为何,化神修士难见。 不只是八国之地这般,在其他大域也如此。据说极南之地的佛域,极北之地的冰原,皆是如此。 化神修士如同传说,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之中,现实中几乎无人得见。 其中隱秘,无人能知。 有传言说,此界灵气不足,无法支撑化神修士修炼; 有传言说,化神之后需飞升上界,此界只是起点; 还有传言说,上古时期曾有一场大战,导致此界天道有缺,化神之路断绝————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便是化神修士不在外行走,元婴后期大修士自然就是肉眼可见的天花板了。 而要走到那一步,还得先跨过结婴大关! 结婴,是多少结丹修士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终极目標。 其中的一大难关便是————勘破心魔劫! 心魔劫难度,与灵根天资高低无关、与法力凝实与否无关、与手段多少也无关。它直指心境之中的最脆弱之处,直指修士內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恐惧、遗憾、执念。 不知多少结丹后期修士,倒在了这一步。 他们或天资卓绝,或法力深厚,或手段通天,却在心魔劫面前一败涂地。 有的道心崩溃,修为尽废;有的神魂迷失,沦为行尸走肉;有的甚至当场陨落,一命呜呼。 没有死在仇敌手中,倒陨落在看似虚无縹緲的心魔之前。 可惜!可嘆! 所以,元婴宝丹【破妄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此丹乃四阶丹药,专门针对心魔劫,能帮助修士在关键时刻保持清明,勘破虚妄,直指本心。有此丹相助,度过心魔劫的概率能提升两成以上。 两成! 对於卡在结婴门槛上的修士而言,这是足以让他们疯狂的数字。 但此丹难得。 主药【去欲魔藤】,便是一味极难寻得的天地灵物。此藤生长於极阴之所,吸取天地间的负面气息为养料,五百年方可成材。 每次出现此类灵物,会让有志一窥元婴大道的修士眼红心热,掀起一片爭夺! 所以,当那位蓝色布衣女修拿出那截残根时,吸引的不只是林长的注意。 而是全场修士! 包括四大结丹后期修士、东道主暨交易会主持人的封岳真人在內,也都“唰唰唰”地转眸看去。 眸中或带著渴望,或有著震惊,更多的则是好奇之色。 无人可以例外! 林长目光一凝,定睛看去。 那蓝色布衣女修年约二十许,生得眉清目秀,身姿窈窕,一头青丝隨意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虽然穿的是寻常蓝色布衣,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而她手中托著的那截根须,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暗紫色,如同乾涸的血管o 根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蜿蜒曲折,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具现,隱约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微颤。 林长珩神识探出,轻轻触碰那根须。 “嗡~” 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传来,带著一种诡异的寧静感。 【去欲魔藤】根须,此物不假! 林长珩心中大定,此物他只在一些丹道、药草典籍中见过记载,今日得见真容,果然名不虚传。 他很快就率先將眸光抽离,余光打量起场中的其他修士。 那四个结丹后期修士,才是本次最有竞爭力的存在,也存在著颇强的获取驱动力! 结丹中期修士也有一定的驱动力,会存在意愿提前布局。 毕竟他们距离结丹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但若能提前备好材料,日后衝击元婴时便多一分把握。 而且他们的竞爭力也不弱,能修炼到结丹中期的,哪一个不是积累深厚? 但想要比財富、收藏,林长则是信心拉满的。 在座结丹中期修士,谁能是他的对手? 毕竟三阶丹道大师的吸金能力摆在这里,炼几炉三阶丹药,便是大量灵石入帐。而且又有许多结丹修士“好心”上门赠宝,倾囊相赠。 所以,与结丹中期修士的竞爭,林长珩並不太过放在眼中。 至於结丹初期的修士,基本上都只是好奇,根本不会有太强烈的慾念存在。 因为他们距离结婴还太遥远,够不著;即便侥倖得到,也守不住,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林长珩悄悄打量之时,托海真人再度开口了。 他那浑厚的嗓音响起,带著一些试探意味:“如果李某没有看错的话,这位道友,应该不过结丹初期的修为吧?如何能够触及到这等层次的根须?” 此话一出,表面上是在和气询问,而实际上却是质疑此物的真假。 让在场不少修士都露出思索之色。 確实。 【去欲魔藤】的珍稀程度、难得程度极高,足以让结丹后期修士疯狂动心。 连带著根须也算珍贵,但能落到一个结丹初期修士手中,不亚於金子落於小儿手中,颇为奇怪。 其真实性,自然受到质疑。 只是质疑,对蓝色布衣女修还算是友好的,只需要给眾人一观,进行证实便好。 但若是转到了另一个角度—————— 则不太妙了。 既然有【去欲魔藤】的根须,那【去欲魔藤】的主体何在? 总不可能,只有根而无主体吧? 这个猜疑,是很可能带来生死危机的! 杀人夺宝,在其储物袋中翻找【去欲魔藤】的主体所在,或者直接搜魂寻找其线索下落! 为了这等宝物,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真有修士会忍不住出手的,甚至存著此心之人————还不少。 林长珩目光扫过全场。 果然。 不少修士都想到了这个关节,朝蓝色布衣女修投去的目光都带上了探寻之意。有的隱晦,有的直白,有的甚至隱现了蠢蠢欲动之感。 而一些无意捲入漩涡的结丹修士,看向蓝色布衣女修的目光则带上了怜悯之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般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有人搞不明白?將自己置於险境? 林长珩暗暗摇头,静观其变。 谁知那蓝色布衣女修在眾多目光下,並没有半分异色、惧色,神色如常,就要开口。 而此时,风古居士眼眸微闪,忽然出声问道:“这位小友,不知道你与鲁地的【棲霞真人】是什么关係?” 此言一出,在场的【托海真人】、【青云真人】、【龙婆】以及来自鲁国或者听过【棲霞真人】其名的结丹修士,脸色皆明显一变,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忌惮之意。 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有某种威慑力。 蓝色布衣女修此时脸上才有了变化,浮现了一丝讶异,看向风古居士,眼眸微闪,问道:“风古道兄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风古居士得此回復,更加確定,捋须笑道:“因为我曾与【棲霞真人】打过几次交道,对她的功法气息有所了解。而小友身上的气息虽然与之相去甚远,但深层本源,却还是有著隱隱相似的。再加上,我总觉得小友的眉眼,和【棲霞真人】有几分相像。” 蓝色布衣女修惊讶难言地看向风古居士,对视几息之后,才拱手道:“风古道兄感知敏锐、目力惊人,小女子佩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错,鲁地【棲霞真人】,正是小女子的姨祖母。此次拿出根须交易,也是姨祖母拿出、授意小女子跑一趟的。不知道如此说法,可否一解诸位之惑?” 说罢,蓝色布衣女修露出一抹笑容,朝向四周环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包括结丹中期修士在內,都纷纷眼神闪烁,避让而开,完全不敢对视。 女修那笑容看似温和,却因其背景,带上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托海真人的脸皮再厚,此刻也是有些顶不住了,不由微微抽搐。 心中更是暗道:怎么今日这般倒霉,开口提及的两个结丹修士,不是神识惊人,就是背景强大? 当即便要朝著蓝色布衣女修,露出一抹憨厚无心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 但风古居士此时却忽然转眸到他身上,似笑非笑地道:“托海道兄方才那般试探,莫不是想打棲霞道友所给出的【去欲魔藤】根须主意?还是乾脆打算顺藤摸瓜,好將【去欲魔藤】主体也一併弄到手中?” 此言一出,蓝色布衣女修也跟著目视而去,眼中带著探寻的神色。 托海真人瞬间在心中將这风古老贼骂了数遍。 这是把他往火上烤!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摸著脑袋,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连连摆手否认:“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李某只是见小友手持这等宝药,有些惊人,自然得问个清楚的,也便於小友换得心仪之物。如今疑惑解开,自然可以继续进行交易了。” 他看向蓝色布衣女修,笑容愈发诚恳:“小友乃心思剔透之人,莫要听风古这廝乱言。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是吗?” 蓝色布衣女修则是一笑,颇为玲瓏剔透地回应道:“两位道兄都是好意,观云自然理会得。” 托海真人见对方没有揪著不放,心中稍安,继续自来熟地道:“棲霞、观云————看来棲霞道友是对小友寄予厚望啊。” 林长珩悄然旁观至此,心中对这位首次听到的【棲霞真人】之实力和声名,有了更深的认知。 在场四个结丹后期修士,闻其名而色变,露出忌惮之色。 恐怕此人比在场四个结丹后期修士都要强大的。 难道是结丹后期巔峰修士? 就算不是,也定然拥有著强大无匹的斗法手段,或者有著惊人的击杀战绩。 也只有如此,恐怕才能取得如此震慑效果! 且敢於让自家结丹初期修士携带【去欲魔藤】根须,代为参加交易会,不怕人抢,不怕人夺!这便是底气! 观云真人只是一笑,並未多回应托海真人什么。 她转而面向眾人,开口说起了所想要获得的交易之物,掷地有声:“诸位道友,小女子此来,是想用这截【去欲魔藤】根须,换取————延寿类灵物,或者延寿类丹药。 话音落下,眾人大多一愣,而后恍然。 延寿类灵物或丹药。 很明显,【棲霞真人】或者身边重要之人,也有了寿元压力,这才取出【去欲魔藤】根须打算换取。此物或许珍贵,但延寿才是实实在在的根本需求。 当即,一个打扮和凡俗员外一般的结丹中期修士,传音问道:“敢问观云道友,我手中倒是有一枚二阶【延寿丹】,產自宋地,是我费心淘弄而来。不知道可否满足要求?” “哦?可延寿多久?” 观云真人当即眸光一亮,同样传音问道。 “乃是正品丹一枚,可以延寿十年。” 员外打扮的结丹修士如实回道。 “十年?” 观云真人眸光微暗,摇了摇头,传音道:“不可。” 而后觉得话语有些生硬,又补充了一句:“宋地產出的二阶正品【延寿丹】,我们手中也有。但此丹一生只有首枚见效,十年尚且不够,所以不可妄服。起码是精品【延寿丹】,才可考虑一二的。” 而后略作停顿,这次没有传音,而是当眾说出:“如果能帮忙延寿二十年,则可以立即成交,且我【火圣山】也记道友一个人情。” 后面这两句话语,在楼阁厅中迴荡。 特別是【火圣山】的人情,让在场多数结丹初、中期真人都有些心动,甚至超过了【去欲魔藤】根须的吸引力。 但奈何,二阶精品【延寿丹】被宋地【极南宫】管制严格,外界流通极少。 这些修士寿元又没有过於急迫,所以並没有特意去谋得,手中自然没有。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林长珩心念一动,却没有开口,依旧保持沉默。 精品【延寿丹】他自然是有的,而且是一阶、二阶都有。而在座的修士手中,却未必没有第二人拥有。 而且,【火圣山】的人情————代表著什么?林长珩並不清楚,因为他对鲁国的势力分布和其强力程度並不了解。但通过其他人的表情,还是能知道其作用不小的。 他不想率先开口,且先看看情况。 与此同时,风古居士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传音。 声音浑厚,赫然是来自托海真人,其言含笑:“不知道风古道友对这【去欲魔藤】根须感不感兴趣?” 没有去看托海真人,风古居士直接漠然回道:“道友此言何意?风某感兴趣如何,不感兴趣又如何?” “嘿嘿,如果道友心中感兴趣,又苦於手中没有这二阶精品【延寿丹】,李某倒是可以助人为乐的————” 托海真人丝毫不恼风古居士的態度,直接笑道。 “你手中有此丹?” 风古居士这才转头看向托海真人,讶异道。 “不错!” 托海真人认真应了一句,却不解释丹药来头。他反而笑眯眯地看向风古居士,道,“只需要道友將那株对道友无用、对炼体略有效果,压箱底吃灰的【血骨谷穗】换给在下便可。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谁知道风古居士却摇头道:“不换!不换!” “为何?”托海真人露出不解之状。 风古居士则反问:“那道友为何自己不与观云道友交换?” “这————” 托海真人被问得一愣,而后嬉皮笑脸地嘿嘿道,“李某自然是想將这机会让给风古道友的,不要怀疑李某的真心诚意。” “呵呵!” 风古居士冷笑一声,懒得弯弯绕,直接出言点破,“这【去欲魔藤】虽然是藤类灵植,生命力以顽强著称,但根须采割之后,同样枯竭將死,復甦的概率往高了说都不过一成。而为了这一成虚无縹緲的机率去交换,付出即时代价、后续成本以及不可估计的心血培育————”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风某却是不认为自己有那般幸运的。” 说罢,他眸光扫过都復归冷静、甚至闭眸入定的【青云真人】和【龙婆】,意味深长地道:“看来大家都不喜做这痴心妄想。” 托海真人没有反驳,只是嘆了一口气:“可惜。” 不知道是在可惜“【去欲魔藤】的復甦机率”,还是在可惜“风古居士这么清醒,没有和他交换”———— 林长珩神识强大,超过寻常后期修士,悄然瀰漫,將这两人的传音交谈无声无息地听了半数多入耳,心中基本瞭然。 原来如此。 【去欲魔藤】根须虽珍贵,但毕竟只是根须,且采割之后生机断绝,復甦概率极低。为了一成不到的机率,去交换实实在在的精品延寿丹,承担后续的惊人成本,確实不太划算。 难怪那四位结丹后期都不出手。 也难怪托海真人自己不出手,反而想忽悠风古居士出手,便是打算用【精品延寿丹】换得对方手中的【血骨谷穗】,加持自己的炼体,这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 可惜,风古居士不上当。 心中顿时大定! 台上,观云真人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心中难免失落。 她扫过那四位结丹后期修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风古居士低头品茶,托海真人左顾右盼,青云真人老神在在,龙婆昏昏欲睡。 反倒有几个结丹中期修士,不停地传音发问。 ———— 但无一可以达到她的要求,不是试图用其他宝物替代,就是请求降低標准,用正品丹换根须。观云真人一一婉拒,態度坚决。 眼看无人能拿出精品延寿丹,观云真人嘆了口气,收起那株【去欲魔藤】根须,准备无奈下台。 就在此时,林长珩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要出声,用一枚二阶精品【延寿丹】 拿下。 但有人比他更快。 “等等!” 一个身著碧绿长袍、气息在结丹中期的削瘦修士站了起来,叫住了观云真人。 “嗯?” 观云真人一愣,止步回身。 便见那削瘦修士对她传音说了什么,观云真人听罢,眼眸之中復生惊喜,脱口道:“果真?” 削瘦修士一笑:“不错。” 说罢,他起身上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给观云真人一观。 观云真人低头验看,片刻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頷首道:“此物確实是二阶精品【延寿丹】,已经达標,可以考虑换————” 但话音未落,她耳中又突然传来了声音:“观云道友,我也有两枚精品丹药,合计延寿二十年,不知道可否满足道友所需。” 观云真人顺著传音来处看去,却见那个身著玄黑袍服、方才展过神识之威的修士正对著她笑。 正是林长珩。 “哦?不知道友可否给我一观?” 观云真人眼中异色一闪。 她对这位方道友印象深刻,方才那惊艷全场的神识轰击,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当即將削瘦修士的丹药暂放回盒中,含笑道。 碧绿长袍的削瘦修士见竟有人和自己一般压底开口,不由眉头一皱,沉著脸转眸看去。 这一看,心中直接一惊。 竟然是他? 他方才就坐在林长珩神识轰击经过的路径之上,对其神识之威深有感触,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神识碾压过来,让他这个结丹中期修士都心惊肉跳,完全生不出抵抗之意。 非他可匹敌! 此时,林长珩也若有所感地转眸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眼。 削瘦修士脸上的阴沉顿散,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后,点了点头,主动打起招呼。 林长珩也报以一笑。 “咻!” 袍袖一摆,两个丹药盒一齐朝台上激射飞去,稳稳落在观云真人手中。 观云真人打开两个玉盒,验看无误后,脸上立即浮现喜意,转向削瘦修士,抱歉了一声。 “无妨。” 削瘦修士心中苦涩,他手中並无其他符合要求之物可以竞爭,只能颓然收起丹药,下台回到座位,自始至终没朝林长珩那边多看一眼。 接著,林长珩便收到了飞来的【去欲魔藤】根须。 他接过那截暗紫色的根须,神识神光探入,细细感知,確认无误后,他朝台上拱手示意,交易达成。 “多谢方道友!” 观云真人满意笑道,挥手一扬,一枚赤红炙热的令牌落入了林长珩手中。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赤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炼製而成。 令牌表面,刻著一座燃烧的山峰图案,下方有两个古朴的篆字—一火圣。 更奇异的是,令牌入手,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仿佛握著一团温暖的火焰。內部隱约有火光流转,灵力充沛。 “此乃我【火圣山】的信物。以后若有需要,可来鲁国【火圣山】寻我。” 观云真人含笑道,“方道友这个人情,我【火圣山】记下了。 “多谢。” 林长自然不会拒绝,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但这令牌火力自生,也確实有些特异之处在的。难道鲁国【火圣山】是修行火法的势力?日后说不定真能去走一遭———— 这个让人瞩目的交易落幕,全场一时寂静。 但诡异的是,却没有几个修士敢过多地打量林长珩,毕竟方才的积威尚存。 果然“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林长珩自然有所觉察,心中感慨。 他端起灵茶,再度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只有四个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先后掠过,看了一眼这个神识虽强、但容易上头的“大冤种”,暗自摇头。 交易会继续进行。 此后的结丹初期修士,倒当真没有能拿出让林长珩感兴趣的物事。 有的拿出一些三阶下品灵材,有的拿出三阶寻常丹药,有的拿出功法残卷————对林长珩而言,都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 不过,这些交易倒是营造出了颇为热烈的气氛。台上台下,你来我往,討价还价,成交者喜笑顏开,未成交者也不气馁,只待下次机会。 等在场的结丹初期修士都上了一遍台之后,林长珩没有继续等待。 他选择成为首个上台的结丹中期修士。 “唰唰唰————” 看到一眾目光好奇投来,林长珩从容不迫地起身,登上高台。 环视全场后,也不多言,直接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顿时,三个丹药瓶连珠而出,悬在林长珩身前,缓缓旋转。 那丹药瓶皆是白玉製成,瓶身刻有简单的封灵符文,隱隱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药力波动。 “方某要交易的,便是这三种丹药。” 林长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是和观云道友一般,是代別的修士进行交换。所以目標换取之物极为明確,没有什么拉扯可讲。” “左侧的,为三颗精品【筑基丹】。右侧的,为三颗精品二阶【驻顏丹】。 居中的,则是————一颗精品二阶【延寿丹】。” 话音落下,在场的修士都露出了异色。 倒不是因为这些丹药价值如何惊人,【筑基丹】对结丹修士无用,【驻顏丹】也只是一些注重外形的修士会感兴趣。 但这些都是特殊类丹药,而且都是精品。 一共七颗,颗颗都是精品! 数量著实不少的。 很明显,如果这方道友方才所言为真的话,那他代为交易的修士,定然是一位丹道造诣颇为惊人的丹师。否则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精品丹药。 “不知道方道兄所要交换的为何物?” 一个家族出身的结丹初期修士立即开口问道。 他虽用不上筑基丹,但家族中后辈子弟眾多,若能弄到几颗精品筑基丹,家族实力必能大增。 “是极。我等洗耳恭听!” 也有结丹初期女修接口,目光落在了驻顏丹之上,眼中满是渴望。驻顏丹对女修的吸引力,不亚於延寿丹对老怪的吸引力。 青春永驻,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 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结丹中期修士出声:“不知道那二阶精品【延寿丹】想要换取何物?” 他虽还有百余年寿元,但未雨绸繆,提前备下一颗精品延寿丹,总是没错的。 再结合林长珩方才和观云真人交易成功,眾人心中都意识到———— 这方道友手中,难道掌握著一条二阶精品【延寿丹】的渠道? 否则怎么可能刚刚拿出一颗换给观云真人,现在又拿出一颗来交易? 顿时,包括结丹后期修士、蓝衣观云真人看向林长的目光,变得不同起来。 毕竟没有人会嫌弃寿元更多———— 林长珩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开口,说出交换需求:“这些丹药想要交换之物,其一,是【炽元】级別的妖兽精血!” “其二,乃是大量【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 “其三,则是【风遁】之术、【雷遁】之法。实在没有,数种【五行遁术】 也可交换精品【筑基丹】或精品【驻顏丹】。” 三条需求,条条指向明確。 很明显,第一条,自然是林长在为【冥虚精血】的化生作筹备。 先准备好高一级的【炽元精血】,一旦【冥虚精血】足量夺灵,便可以隨时完成化生,得到妖法、乃至神通真意。 第二条,则是寻找可以夺灵化生的【冥虚精血】,目前他空余的种位足够,可以大肆夺灵。 第三条,乃是通过人族遁法的补足,让自己的逃遁、追敌能力再度叠加。特別是【风遁】、【雷遁】这种顶级人族速度遁法,若能到手,配合他的风灵根、 即將图谋的雷灵根,效果必是惊人的。 而人族的【五行遁术】,也可以加持林长珩所掌握的妖族遁行天赋。 在最初,林长珩便结合了人族的《土遁之术》和夺灵化生的【土遁妖法】,理念不同,但效果存在叠加,颇为不错。 如今有机会,未必不能將人族的【五行遁术】和妖兽天赋的【五行遁行妖法】结合,再度拉升效果。 他话音落下,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开始传音询问。 一个中年结丹修士传音道:“方道友,在下手中有一条【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確切无误,但需要保密,不知道可否私下交流?我想要换取两枚【精品筑基丹】。” 林长珩微微頷首,传音回道:“可,会后可寻方某,如果价值足够,可以交易。” 又有一个女修传音道:“方道兄,妾身有一部【水遁之术】和一部【火遁之术】,不知道可否换取一颗精品【驻顏丹】?” 林长珩略一沉吟,传音回道:“可先一观,若內容无误,可换。” 还有人传音表示知晓【炽元级別】、三阶后期妖兽的具体位置,但林长珩直接婉拒。 过於冒险了! 他需要的是【炽元精血】本身,而非消息,若没有实物,便无需多谈。 一时间,台上台下,传音纷飞。 第440章 两条【冥虚】渠道,三种【炽元】精血 第440章 两条【冥虚】渠道,三种【炽元】精血 高台之上,林长珩垂手而立,面色淡然。 台下,传音纷飞,热闹非凡。 涉及精品【筑基丹】、精品【驻顏丹】的传音算是火热,结丹初期、中期的修士都有开口“报价”询问。 关於二阶精品【延寿丹】传音的数量则骤降。 倒不是不想要,而是无法满足条件。 能拿出满足林长条件之物的修士,本就不多。 但开口的几个修士,无不是结丹中期、后期,他们或积累深厚,或背景强大,手中確实有些好东西。 其中两个结丹后期修士开出的价码,尤让林长心动。 一个是风古居士。 他端坐在座位上,白眉微挑,传音落入林长珩耳中:“方道友,风某手中有一门《风遁之术精要》,乃罕见的高阶遁法,修炼至大成,可御风而行,转瞬十数里。不知道可否换取那颗二阶精品【延寿丹】?” 风遁之术! 林长珩心中一动。 他本就拥有风灵根,却一直没有寻到一门正宗的风遁之法,用的多是五行相关的遁行妖法,这才提及了【风遁之术】,没有想到,如此快就有了收穫! 莫非这风古居士是风法修士?! 一旦掌握,遁速必將更上一层楼。將来再化生出雷属性异灵根,修炼一门【雷遁之术】,风雷相合,获得天下极速,便不是空想。 另一个乃是那位看起来一直在打瞌睡的龙婆。 老嫗缓缓睁开浑浊的老眼,沙哑的声音传入林长珩耳中:“小友,老身手中没有风雷遁术,也没有【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但却有土属性的【炽元精血】,取自一种名为【覆地甲蟒】的三阶后期妖兽,足有十滴。此蟒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其精血蕴含极强的土属性力量,无论是炼体、练功,还是炼丹、画符等等,都是上佳之选。不知道可否换取那颗延寿丹?” 炽元精血! 而且是来自三阶后期土属性妖兽! 林长珩眸光微闪。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如今正在大肆收集【冥虚精血】,但若有炽元级別的土属性精血在手,日后夺灵化生土属性妖法、神通时,便无需多等。 两人开出的价码,都切中了他的需求。 此刻,呈现在场眾修目光中的场面则是,林长明显露出了一种十分纠结的神色,好似难以抉择般。 他眉头微皱,目光一会儿看向风古居士,一会儿看向龙婆,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这副模样,落在眾人眼中,顿时引发了各种猜测。 “这位方道友,看来是难以取捨了。”有结丹修士和相熟之人传音道。 “那可不?虽然不知道两位结丹后期,提出了什么交换条件,但观其状態,应该是切准了其需求。”另一人附和。 “嘿嘿,我倒是好奇,他最后会选择谁。选了这一个,另一个会不会记恨?” “记恨倒不至於,但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 在场结丹眾修都是聪明人,瞬间猜到了林长珩的处境。 两位结丹后期修士的报价都符合他提出的要求,这是在担心选择一个、拒绝一个,容易得罪人? 有人感慨这次“方原”將大有收穫,无论选谁,都能得到一件心仪的难得之物。 有的则暗地里幸灾乐祸起来,看他如何处理这场两难之局。 毕竟,得罪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林长珩將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 就在此时,一直老神在在的青云真人忽然给林长珩传音了。 “方道友可是在纠结与何人交换?毕竟两位结丹后期爭夺,不好取捨的。” 林长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著其言,传音回道:“正是。青云道兄慧眼如炬,方某確实有些为难。” 他看向青云真人,只见这位青袍文士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旁侧的风古居士和龙婆自然察觉到了青云真人也在传音,眉头微皱,青云这傢伙也要横插一脚?如此一来,场面更加复杂,竞爭也就更大了。 青云真人却不理会那两人的反应,呵呵一笑,继续传音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方道友一解此困。甚至让道友收穫更上一层楼的!” “哦?青云道兄请讲!”林长珩眉头一挑,顺势回道。 “哈哈,不过————”青云真人笑了笑,话锋一转,“希望到时候,青某有这类特殊精品丹药的需求之时,道友可以帮忙向道友背后的丹道大师引荐一二,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长:“如果青某没有猜错的话,方道友代为交换的那位丹师,技艺应该在三阶往上吧?” 林长珩心中瞭然。 原来这位青云真人,是衝著他背后的“丹道大师”来的。 他略作沉吟,隨即点头传音,半真半假:“青云道兄果然慧眼,我的那位好友正是三阶中品丹师,而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炼製精品丹手到擒来,极少失手。” “至於引见——”林长珩故作迟疑模样,片刻后,才下定决心地果断道,“自无不可。还请青云道兄助我。” “好说!” 青云真人满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隨即,他转头扫过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托海真人,接著目光落在风古居士和龙婆脸上,笑眯眯地开口了:“两位道友,这颗二阶精品【延寿丹】在宋地捲入燕金战乱、【极南宫】严加管制之下,愈发难得。而且青某也没有兴趣浪费时间前去一探,所以遇此机会,青某还是不想凭空放过的。” 他略作停顿,笑容依旧:“故而,想与两位爭上一爭,还请勿要见怪。” 此言一出,全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青云真人竟也要加入爭夺! 风古居士淡淡一笑,並不在意地道:“青云道友可非与我们爭,而是要打动方道友才行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爭不爭的,不取决於他们,而取决於方原的选择。 龙婆白髮颤颤,拄著龙头拐,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呵呵,老身这般年岁,別无所求,唯求多多苟活几年。两位道友还请谦让一二。 话虽这么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之光。 显然,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听罢两人之言,青云真人仿若未闻,直接开口:“青某也懒得藏著掖著了,直接坦言了。” 他伸手一拂,一个玉瓶凭空出现,悬浮於身前。 那玉瓶通体赤红,瓶身刻有复杂的封禁符文,隱隱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热量。更奇异的是,玉瓶之中,隱约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如同犬类咆哮。 “我手中捏著一种火属性的【炽元精血】材料,乃是一只三阶后期的【炽火三头犬】的全部精血。” 青云真人缓缓道,目光扫过风古居士和龙婆,“如果哪位道友给出之物的价值超过此血,哪怕多上一滴,青某都直接退出。”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三阶后期的【炽火三头犬】! 此兽凶名赫赫,据说拥有上古凶兽血脉,三首齐吼,可焚尽万物。成年体的炽火三头犬,实力堪比结丹后期巔峰修士,寻常结丹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而其全部精血,多半是在十四滴左右! 比同境界的人族精血多了许多,作用也颇为广泛,价值绝对不低。 若非二阶【延寿丹】掛著“延寿”的特殊效果,且获得不易,相比之下,还当真无法相提並论。 更重要的是,这也命中了“方原”的换丹条件! 不少人悄然看向风古居士和龙婆,想要看他们的回应。 也有修士敏锐地意识到,青云真人这般直接的爭夺方式,相当於以身入局,直接將“方原”从困难选择之中摘了出来,变成了三大结丹后期修士之间的条件拼斗。 这一点,其他两位结丹后期修士未必不知。 不说青云真人和方原两人多半八竿子打不著,但就算打得著、有何串联,也是阳谋。 毕竟,最终的选择权,仍然在这几位结丹后期修士自己的手中。 龙婆心念略转,深深地看了青云真人一眼。 她当然明白青云真人的用意。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招。 因为她方才已经问过绿色长袍的削瘦修士,对方是否出让手中的二阶精品【延寿丹】,却得到了婉拒的回覆,对方只想换取结婴宝药相关的材料,更是狮子大开口。 还不如与这方原交易,更加可靠。 当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既如此,老身便如青云道友所言,在尔基础上加上一滴!” “金属性五滴,土属性十滴,凑足十五滴【炽元精血】。也多谢青云道友承让了。” 青云真人听到对方直接替自己宣布退出,也没有多说什么,摇头一笑道:“龙道友好生决断,青某也从来说话算话。” 龙婆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风古居士,脸上皱纹微颤:“风古道友也要与老身爭吗?” 风古居士嘆了口气。 他当然想爭。 这颗二阶精品【延寿丹】,对他而言同样重要。虽然他现在寿元尚足,但未雨绸繆,提前备下一颗总是没错的。 “这次机会,风某也不想轻易放弃的。” 他出声道,目光看向林长珩,“我出一门《风遁之术精要》,再加上五滴罕见的雷属性【炽元精血】,和一条【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不知道够也不够?” 雷属性炽元精血! 林长珩闻言,眸光微亮。 雷属性精血本就罕见,更何况是炽元级別的!他如今最缺的,不就是雷属性精血吗?虽然这是妖兽精血,不是人族雷灵根修士精血,但若能入手,日后未必没有用处。 更重要的是,风古居士还加了一条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这一波,价值已然超过了龙婆的十五滴精血。 但就在此时,风古居士又直接对著龙婆传音道:“如果龙道友再欲相爭的话,付出不断拉高,便超过了二阶精品【延寿丹】 的价值上限太多了。恐怕最后只能是两虎相爭,让他人得利了。若非风某被金炼老鬼坑骗得答应坐镇此仙城,不得离去,不然亲自去宋地一遭,成本更低、得手概率更大的————” 言下之意,既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不会放弃,而龙婆可以隨意走动,何必和他死磕? 但对风古修士自身而言,虽然他所报出的条件价值更高,但付出的成本实则比龙婆更低的。 因为《风遁之术精要》不过秘术的复製粘贴罢了,复製一份又不损失什么。 而那条【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也是倚仗【元初仙城】联盟府,属於慷他人之慨了。 自己真正付出的,不过是五滴罕见的雷属性【炽元精血】罢了。 但再要往上加“价”,就是他也捨不得的。 因此出言影响龙婆,表示自己不可离城之坚决、还给出方案予对方,虚虚实实,好让她放弃。 果不其然。 龙婆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活了几百年,自然听得懂风古居士的言外之意。这笔帐,她心里算得清楚,继续加价,就算贏了,付出的代价也远超这颗延寿丹本身的价值。 而且,她確实可以自由走动,日后若真需要,大可亲自去宋地一遭,卖下自己这张老脸,或者出点苦力———— 一番权衡利弊,最后嘆了一口气,选择放弃。 “也罢。” 龙婆缓缓闭上双眸,开始假寐,不再言语。 就这样,林长珩取出了一颗二阶精品【延寿丹】,隔空递给了风古居士。 风古居士接过丹药,验看无误,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他將一枚玉简、一个玉瓶,一同交给了林长珩。 玉简之中,记载著完整的《风遁之术精要》。 玉瓶之中,则是五滴雷光闪烁的炽元精血,每一滴都蕴含著狂暴的雷霆之力,隱隱能听到雷鸣之声。 至於那条冥虚精血的获取渠道,则在交易会之后再细说。 林长珩一一验看,心中极为满意。 这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风古居士也同样满意。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收好所获。 而林长珩手中,还有一颗二阶精品【延寿丹】。 他心念微动,早有后续的打算了。 这颗最火热的丹药交易完毕,剩下的三枚精品【驻顏丹】和三枚精品【筑基丹】则更快了。 最终,他直接用这六颗丹药,凑齐了人族包括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土遁的五行遁术。 林长珩略微查看,这才发现,先前到手的人族《土遁之术》,乃是阉割版、 简化版,不如从结丹修士手中新得的全面、强大。 施展起来,新人族《土遁之术》深入地下数十丈,遁速快了三成不止,消耗反而更小。 乃是真正的高级术法,非先前可比。 林长珩心中满意。 除了这些,他还收穫了一条【冥虚精血】获取渠道的预定,来自那个赵国的中年修士,约好交易会结束后私下交接。 以及一些灵石的差价补足。毕竟有些修士拿出的遁术价值略低于丹药,便用灵石补齐差额。 到此时,林长珩已经算是大赚特赚了。 交易会继续进行。 下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上台,林长珩看了两眼,便不感兴趣地转移眸光。 期间,青云真人还笑呵呵地与他传音,聊了几句。 林长珩自然是深刻感谢了一番,还承诺了对方如果有需求,自己定然第一时间帮忙引见。 毕竟,自己引见自己,不要太简单。 实际上,林长珩感谢对方,也是真心的! —— 最初林长珩装出那副纠结模样,乃是刻意为之,便是想要让龙婆和风古居士相爭,自己好得利,犹如拍卖会竞价那般! 只是苦於没有好的切入点。 但青云真人的主动出现,相当於给了瞌睡来了的他一个枕头! 立即让流程丝滑地开展、目標顺滑地实现! 直接让自己的收穫翻了番! 何等美哉! 故而如此。 就在他以为此次收穫已经足够丰厚之时,意外之喜再次降临。 最后两个结丹中期修士上台之时,分別拿出了一样东西,竟然都是林长珩需要之物。 第一人取出的,乃是一种罕见的火属性灵材,名叫【焰心精金】。 此物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蕴含著极为精纯的火焰精华。据说是地心之火歷经数百年才能凝结而成的宝物,可用於炼製火属性法宝,也可用於提升火属性功法的修炼速度。 对於林长珩而言,可以投餵【暗煌玄焰】,增加其威、促进其蜕变! 林长珩虽然心动,但却没有竞爭过另一个结丹初期修士。 对方取出之物也恰好命中了此人的需求,是一门罕见的木属性功法残卷,据说出自上古遗蹟,对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两人一拍即合,交易达成。 林长珩只好作罢,只道此物与他无缘。 他又不是什么喜欢威胁威逼、强取豪夺之人,自然不强求。 而另外一人取出之物,则同样让他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透明的玉瓶,瓶中盛放著一种近乎透明的液体。那液体清澈如水,却在光照之下,隱隱折射出七彩霞光,如同彩虹落入瓶中。 【无根灵露】! 林长珩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跟脚。 这正是炼製【降尘丹】所需的主药灵材之一,也是他如今唯一缺少的一种非灵植类的主材! 【降尘丹】乃结丹双丹之一,可提升结丹的品质。若能炼成此丹,澹臺緋月等三女结丹的真丹率便能再添几分。 而其他的主辅药材,林长都在击杀结丹真人得到的储物袋中或多或少寻到了一些。 再加上自己【壶天福地】之中种植著的,早就有了其他“两主四辅”的药材,甚至还有多余的。 只差这一味【无根灵露】! 林长珩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对这位修士想要换取之物,隱有印象,好像曾经是从一个结丹魔修的储物袋中获得。但具体记不清是谁的了。 经过在【壶天福地】高空上、满满当当的各种战利品之中好一通翻找,终於找到了一枚记载著某种功法的玉简,恰好符合对方的需求。 两人当场交易,林长顺利拿下【无根灵露】。 至此,结丹双丹的【降尘丹】也可以炼製了。 届时一併交给三女,让她们结丹之路更加顺畅。 最后,自然是压轴好戏,四大结丹后期修士的交换时间。 在之前,他们也偶有出手,有所斩获。 但此刻,当他们拿出了交易物品、报出所需之物时,林长不由摇头。 都是准四阶物品、或者四阶物品。 这些东西,林长珩也拿不出来。 他虽有財富,但四阶物品太过珍贵,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 除了蓝衣的观云真人做了一次交换,便是四人相互的交互戏码。 过程中,林长珩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风古居士拿出那株【血骨谷穗】时,托—— 海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隨即取出一个玉盒,递给了风古居士。 风古居士打开玉盒一看,脸色近乎大变!虽然克制住了,但还是有著短暂的显露。 那是震惊、惊喜、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托海真人早有预料,志得意满,美滋滋地將【血骨谷穗】交换走了。 林长珩神识悄然探去,想要一观玉盒中物,却被对方快速合上,阻挡在外。 “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有这般作用,让风古居士近乎失態?” 林长珩心中好奇,却不得其解。 能让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如此失態的宝物,定然非同小可。 但既然对方不愿示人,他也不好强求。 最后只能作罢。 交易会將要散场之时,林长珩没有犹豫,直接给龙婆传音而去:“龙道友,方某冒昧,想邀请道友今晚在山腰区【聚仙楼】小坐片刻,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龙婆老脸神色未变,依旧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她很快传音过来,声音沙哑却清晰:“哦?小友竟然有此雅兴邀请老身?那今晚便不见不散了。” 林长珩微微頷首,心中大定。 散场后,林长珩没有急著离开。 他先后见了三拨人。 其一,便是青云真人。 两人在楼阁外的白玉平台上打了一个照面,倒没有讲太多话。 青云真人只是照常寒暄,林长珩则告知对方,有需要,可以通过【大顺商会】传讯与他,他在得到消息后会立即回復。 確实可行,青云真人满意而去。 但林长珩却没有再度问及对方手中精血是否出让,过犹不及,暂先缓缓。 此时,托海真人飞身路过。 他自然看到了方才的一幕,略带深意地看了林长珩一眼。 他在交易会前段一直是旁观者,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知道此子计虑深沉,敢於与多个结丹后期修士博弈,著实不简单! 林长珩察觉到目光,神色坦然,遥遥拱手示意:“道兄后会有期!” “方道友,后会有期!” 托海真人朗声一笑,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走! 其二,便是那个来自【赵国】的中年修士,结丹中期。 此人掌握著一条【冥虚精血】获取渠道,方才在交易会上已经与林长珩达成初步意向。 他第一时间便想要找林长珩完成交换,但见林长珩在和结丹后期的青云真人有说有笑,不敢打扰,只好在远处静立,耐心等待。 此刻见林长珩朝他走来,连忙迎上。 “方道兄!” 他拱手行礼,態度极好。 “丘道兄!”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开始交接。 据这中年修士所言,这条【冥虚精血】获取渠道,出自赵国的一处秘地。 那里盘踞著许多妖兽,其中就有一群【玄冥妖狼】,乃是冥虚级別的妖兽,擅长金属性攻击,凶悍异常。他早年曾与其中一只狼王有过交集,可以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定期获取妖兽精血。 “那狼王————肯乖乖给你精血?”林长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中年修士訕訕一笑:“道兄慧眼。实不相瞒,在下早年曾救过那狼王一次,它便欠了我一个人情。妖兽虽然凶悍,却也知恩图报。” 林长珩点点头,也不深究其中真假。 只要能稳定获取精血,妖兽血脉层次不假,他便满意,其它的真真假假又如何。 两人商议好具体的交接方式,每三年一次,由中年修士派人將精血送至元初仙城,林长则用丹药或灵石支付报酬。 一切谈妥后,中年修士心满意足地离去。 但心中早已对林长珩忌惮起来,此人不仅神识强大得惊人,还和早已闻名的结丹后期修士如此相交,绝非等閒之辈。暗暗决定当与此人为善交好,不可惹之。 其三,却不是风古居士。 走来的,正是封岳真人。 他受到风古居士的交代,代为处理、完成剩余的精血渠道交易。 林长珩心中暗道果然,风古居士虽然明面上没有和【元初仙城】绑定,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体了。关係类似他与【大顺商会】,甚至名义上还不如。 封岳真人笑著递过一枚玉简,道:“方道友,风古前辈交代,这条精血渠道————需要自己猎取。” “怎么说?”林长珩心念一动,问道。 “乃是他早年发现的一个妖兽群,名叫【苍雷妖鹏】,后来提供给了仙城,但猎杀成本颇高,需要结丹修士出手,获得灵石、资源的速度並不如开发圣山,故而废弃。具体的位置信息、妖兽习性都在玉简中,道友只需按图索驥,便可找到那处地方。” “至於信息,每十年会更新一次,道友无需担心跑空,毕竟这等资源,就算用不上,也得常常记录,万一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林长珩頷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瞭然。 那处地方位於梁国与元山国交界处,在一处天然的巨大峡谷险地之中。 实际上各国的边界,半数都是由各种险地、奇地组成,作为分隔。 风古居士结丹初期时曾深入峡谷,发现了一只【苍雷妖鹏】,得知了其巢穴所在,本想动手,却发现了那里棲息著一个妖鹏族群,落荒而逃———— “多谢封岳道友。”林长珩拱手道。 “方道友客气了,封某只是代为转交罢了。”封岳真人笑著回礼,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林长珩收起玉简,心中满意。 两条冥虚精血渠道入手,再加上之前已有的一条,日后保底有三种妖法到手了。 当晚,林长珩早早便来到山腰区的【聚仙楼】。 此楼是元初仙城有名的酒楼,专供高阶修士聚会。楼高三层,装潢雅致,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包间,私密性极佳。 林长珩要了顶层的一间包间,临窗而坐,点了一桌酒菜,静静等待。 不多时,包间门被推开。 龙婆拄著龙头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 她依旧是那副白髮苍苍、老態龙钟的模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晶莹之光。 显然修为极强! 而她的身旁,却跟著一个美貌的妙龄女子,在交易会上见过,林长珩却没有过多关注。 此时细看,便见这女子年约二十许,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她身著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白色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如同画中仙子。 她的修为,正在结丹初期! 而且,林长隱隱约约通过【荣生神通】真意有所感,便是此女没有服用过【驻顏丹】! 这说明她是真的年轻! 要么起码是地灵根层次的天之骄女,天赋异稟,修炼速度惊人,才能在如此年纪达到结丹期。 要么便是修炼了某种回春功法,可以永葆青春,不假外物。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此女不凡。 林长珩起身,含笑拱手:“龙道友,请坐。这位是————” 龙婆微微頷首,在桌旁坐下,那女子也乖巧地坐在她身侧。 “这是老身的曾孙女,道號【青萝】。”龙婆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初出茅庐,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青萝真人微微欠身,朝林长珩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银铃:“青萝见过方道友。” “青萝道友客气了。”林长珩回礼,心中却暗暗留意。 龙婆的曾孙女———— 看来这位龙婆,手中资源著实不少,能培养出如此后人。 三人落座,寒暄几句。 龙婆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小友约老身前来,所为何事?” 林长珩笑了,端起茶盏,敬了一下,才缓缓道:“龙道友快人快语,方某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诚恳地看著龙婆:“今日在交易会上,方某见龙道友对那颗二阶精品【延寿丹】颇有兴趣,只是被风古道友先登,心中想必有些遗憾。方某思来想去,觉得心中不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某虽然与龙道友素不相识,但对道友的威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更是钦佩不已。经过深思熟虑,方某决定,让出好友赠予自己的那颗二阶精品【延寿丹】,以成人之美!”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正是那颗剩下的二阶精品【延寿丹】。 龙婆未露声色,只是深深地盯著林长珩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林长嘴角含笑,坦然与其对视。 他的意图很明显,用这颗延寿丹,换取龙婆的友谊和那十五滴炽元精血。 当然,明面上是“成人之美”,暗地里却是各取所需。 旁侧的青萝真人闻言,却是大喜过望。 她那双美眸中满是惊喜之色,为曾祖母高兴。 但看到两人的模样,一个老神在在,一个坦然自若,她又有些不解。 “曾祖母————”她小声唤道。 龙婆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片刻后,龙婆忽然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方道友倒是个妙人!” 她笑声沙哑,却带著几分真诚:“老身多谢了!” 林长珩一笑,直接弹出那个玉瓶,稳稳落在龙婆手中。 龙婆接过,打开瓶塞,仔细验看,那碧青色的丹药,那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白日所见的那颗,一般无二。 確认是二阶精品【延寿丹】无误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林长珩。 “这是老身白日所说的十五滴精血,金属性五滴,土属性十滴。小友请验看。” 林长珩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盒中整齐摆放著十五个小小的玉瓶,五瓶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十瓶泛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正是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炽元精血。 他用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点头道:“多谢龙道友。” “是小友该谢老身,还是老身该谢小友?” 龙婆笑了笑,收起延寿丹,意有所指。 林长珩也笑了笑,没有多言。 交易完成。 又小坐片刻,閒聊了几句。 林长珩问起赵国的情况,龙婆简单说了几句,又转而提到了【棲霞真人】,此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不愿多谈。 林长珩识趣地没有再问。 青萝真人倒是好奇地打量著林长,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但每当林长看向她时,她便垂下眼眸,一副乖巧模样。 林长心中暗笑,此女多半被龙婆保护得很好,心性单纯,也不点破。 林长珩看了看天色,一筷未动,起身告辞。 “龙道友,青萝道友,方某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了,以后若有事情需要方某出力,可以来【大顺商会】传讯寻我。另外,这一桌菜都是元初仙城特色美食,方某做东,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妨品尝过后再走。” “道友慢走,老身就不送了。”龙婆道。 “多谢方道友。”青萝真人则起身行礼道。 林长珩点点头,转身离去。 包间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青萝真人目送林长珩离开,这才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龙婆:“曾祖母,这位方道友————是什么来路?他为什么要把延寿丹让给您?” 龙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道:“此人————不简单。” “不简单?”青萝真人眨眨眼,“怎么个不简单法?” 龙婆缓缓道:“今日在交易会上,你可注意到他出手的那一幕?” 青萝真人点头:“孙女注意到了。他用神识轰击那几个挑衅的修士,那股神识之强,连孙女都心惊肉跳。一个结丹中期修士,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这便是第一点。”龙婆道,“此人必有奇遇,或者修炼了某种增强神识的秘法。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非同寻常。” 她拄了拄拐,继续道:“第二点,你可看出他与我和风古,乃至青云之间的博弈?” 青萝真人想了想:“他好像————故意露出纠结的模样,然后让几位前辈和曾祖母互相竞价?” “不错。”龙婆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此子计虑深层,善於借势。他明明有两颗二阶精品【延寿丹】在身,可以直接与风古与我交易,却偏要做出为难之状,引得青云真人加入,或者青云真人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最终逼得风古和我加价,收穫远超预期。这等心机,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有的。” 青萝真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三点————”龙婆目光微凝,“他今夜约我前来,主动让出延寿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曾祖母的十五滴精血?”青萝真人道。 “是,也不是。”龙婆摇摇头,“精血固然是他想要的,但他同样想要的,是老身的善意,特来示好。此人行事,从不只看眼前,而是著眼长远。” 青萝真人听得入神,喃喃道:“那他————岂不是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倒也不算算计。” 龙婆笑了笑,“此人行事,虽然谋定后动,却也不失坦荡。你看他方才那番话,说得诚恳,做得也漂亮。既给了老身面子,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还不让人觉得他心机深沉。这等手段,便是老身,也不得不佩服。 她看著青萝真人,忽然正色道:“所以,青萝,曾祖母要提醒你—一日后若遇到此人,当小心著些,最好远离!” 青萝真人一愣,隨即点头:“是————” 她应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那位方道友————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她心中好奇更甚。 窗外,夜色深沉,云雾繚绕。 【聚仙楼】的灯火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盏明灯,照亮著山腰层的夜晚青萝真人收回目光,夹起一块美食,轻轻放入口中。 味道確实不错。 她想著,却总觉得,今夜这顿饭,吃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o 第441章 【荣生】显威,怨尸既成;徵召徐家,出面何妨 第441章 【荣生】显威,怨尸既成;徵召徐家,出面何妨 离了【聚仙楼】,林长珩倒也没有急著迴转洞府。 他顺著元初圣山的山道,就著月色,缓步而行。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映出一片银白,两旁的古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山上本冷,夜风一吹,更显幽寒。 林长珩却浑然不觉,只是垂手而行,目光望向远处云雾中若隱若现的灯火,心中暗自总结起这次回元山国的收穫。 收穫颇丰。 首先是【冥虚精血】获取渠道,足足得到了三条。 其一,是由【大顺商会】提供的【织魂妖蝶】精血,从梁国而来。 此渠道已经稳定运行,只需定期取血便可。 其二,则是由赵国结丹中期的中年修士,道號为【季阳真人】,提供的【玄冥妖狼】精血渠道。 据那季阳真人所说,他早年曾救过一只狼王,那狼王知恩图报,愿意定期献上精血。 至於其说的狼王报恩、可以献血之事,太过玄乎,林长珩信不得半点。 妖兽终究是妖兽,凶性难驯,岂会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便乖乖献上精血?其中必有隱情,说不定是那季阳真人掌握了某种控制狼王的手段,或者那狼王另有所图。 但也由得他说,反正对方立下了法契、道誓双重约束,林长同样等血送来就是。 这两条渠道,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其三,自然便是【风古居士】授意【封岳真人】提供的【苍雷妖鹏】的兽群棲息地位置等信息。 这是一种雷属性的【冥虚妖兽】,棲息在梁国与元山国交界处的偌大峡谷险地之中。 与之前两种渠道不同,这一条需要林长珩自己出力,亲自前往峡谷,猎杀妖鹏,获取精血。 而且听闻其名,便知道是雷属性的妖兽精血了。 目前林长珩的【雷属性异灵根】还待化生,暂时用不上此血。但日后若化生成功,便可以用此血夺灵化生雷系妖法,乃至雷系神通真意。 心中倒也颇为期待的。 反观林长珩如今身怀五大神通真意。 有火之【御火】,可操控火焰,炼丹焚敌。 木之【荣生】,可復甦草木,延续生机。 土之【担山】,可背负山岳,力大无穷。 土之【壶天】,可开闢空间,自成天地。 风水联动之【布雾】,可布下迷雾,困敌迷敌。 每一个都作用巨大,是他安身、立命、求道的根本。 不知道未来的下一个【神通真意】会是什么? 林长珩也不由憧憬起来。 至於【炽元精血】,林长也收穫颇丰。 从龙婆手中,得到了金属性五滴,土属性十滴。 从风古居士手中,得到了雷属性五滴。 合计二十滴炽元精血,可以供金属性、土属性、雷属性的【冥虚宝种】各化生一次、两次、一次。 待他日后將对应属性的冥虚宝种夺灵圆满,便可直接化生,无需再费心寻找炽元精血。 此外,还有宋地【正妄童子】拍胸脯所言,帮忙交易到手的风属性【炽元精血】。因为精血拥有者闭关突破而推迟,但若无意外,成功失败不论,对方也应该出关了。 此血可以化生等待已久的五重【裂风妖集】宝种。 回归宋地之后,也需要快速去落实了。 其它的收穫其实也不少。 结丹双丹之一的【降尘丹】,主材【无根灵露】已经到手,可以开炉炼製了o 还需要帮苏霜絳眾筹炼製【归真丹】。 而在炼製它们之后,他的丹道也当潜心突破了。 如今他距离三阶中品就只有一线之隔。这些年的积累足够,水磨工夫之下,多半会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 如今,林长的三阶下品丹道走到了极限,开炉便是三颗【精品】,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稳健为善的林大丹师,又將再一次震撼宋地。 但林长珩却不欲如此。 太过惊人,当真不好的。 毕竟虽然他突破结丹中期了,但宋地是有著元婴真君存在的。那位真君什么心思也未曾可知,万一太过惊人了,对方把自己抓去【极南宫】,关在小黑屋里当丹奴可怎么办? 还是得收著力? 林长珩暗想。 但是否有些过於浪费药力了?而且现待在徐家的緋月等三女手中,只有一颗【归真丹】是精品丹,两颗是正品丹。 需要想法子————淘换升级那两颗正品丹才好。 林长珩一边琢磨著,一边脚步不停。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道的中段,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山崖,夜风更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中天,时候不早了。 “该回去了。” 林长珩自语一声,隨即法力涌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咻——!” 剧烈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惊起一片夜鸟。 原本在其旁侧的路人,只闻剧烈的破空声响起,转头看去,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流光已经消失在夜空深处,快得不可思议。 “这是————结丹真人?” 那路人是个新来仙城的筑基修士,此刻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心中惊骇之余,也不由感慨,这元初仙城,果然臥虎藏龙,隨便一个夜行的修士,都是结丹真人———— 没有时间理会他给路人带来的震撼,林长回到了洞府之中,便布下重重阵法、禁制,確认万无一失后,才在静室中盘膝而坐。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取出了那截【去欲魔藤】的根须。 根须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暗紫色,纹路遍布,蜿蜒曲折,如同乾涸的血管,没有生机。 握在手中,林长珩也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寧静感,仿佛欲望在被初步抽离,执念也能被抚平,只剩下空灵澄澈的心境。 “这就是炼製助力勘破心魔劫”的元婴宝丹【破妄丹】的主药之一!” 林长珩心中仍然被喜悦充斥,根本没有想到能够获得此物。 特別是上一次,在【极山仙城】大型拍卖会上,林长也见到过一种结婴灵药,名叫【五行蕴婴草】。 那不是【破妄丹】的炼製主辅材料,而是另一种叫做【化婴丹】的宝丹的炼製辅材。 【破妄丹】可以帮助结丹巔峰修士跨过心魔劫。 但【化婴丹】不同,乃是帮助修士推进“碎丹化婴”的过程。正品的【化婴丹】,可以提升两成的成功机率。 当时,那株【五行蕴婴草】落在了【碧霄门】的【紫雷真人】手中,且拥有根须。 只是彼时林长珩不过结丹初期,没有妄加开口,而【紫雷真人】也才突破结丹后期不久,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林长珩就没有冒著风险找过去请其转让根须。 但此时突破到了结丹中期,面对结丹后期修士的底气更足了许多,自然可以寻求交易了。 但寻个合適的理由,不露痕跡————自然更好。 林长珩摇了摇头,甩去这些念头。 现在想那些还太早,先处理眼前的这截根须要紧。 他双眸一凝,目光紧盯,隨即,他调动体內的【荣生神通】真意,直接灌注而入! “嗡~” 一团亘古青翠的绿意光晕从林长珩的手指投射而出,將眼前的残根笼罩其中。 那绿意光晕温润如玉,却又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仿佛能唤醒一切枯寂的生命。 乾枯的根须开始微微颤动。 如同沉睡的蛇虫被春风唤醒,如同乾涸的种子被雨水滋润。那原本死寂的根须,此刻竟开始缓缓舒展,仿佛要从死亡中醒来。 林长珩体內的寿元开始快速消耗。 【荣生神通】真意,復甦枯死之物,也是需要代价的。 如今,隨著林长珩突破到了结丹期,他使用【荣生神通】真意復甦三阶层次的枯根,已经不需要动用寿元了,只需要使用法力驱动就可。但所需的法力的量还是颇大。 而这【去欲魔藤】乃是属於四阶灵药,仍需要动用寿元復甦。 林长珩面不改色,继续灌注。 “嗡————” 隨著时间不断流逝,【荣生神通】真意不断施展,那截根须也在不断变化。 原本暗紫色的藤根表皮,逐渐皸裂、脱落,露出內里嫩紫色的新生根芽,娇嫩欲滴,仿佛刚长出来的婴儿肌肤,却又蕴含著隱隱的生机。 而且在林长珩的神识感知中,那些细如髮丝的根须在绿光中缓缓舒展,贪婪地汲取著绿光中的生机,竟发出细微的“簌”轻晃声响。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欢快地生长著。 “成了!” 等到根须的状態稳定,生机稳固之后,林长珩才收手。 此时,他的眼睛有著惊喜之色,因为【荣生神通】真意仍在发力、见效,没有让他失望。 但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苍白之色,额头有著细密的汗水。 復甦四阶灵药,消耗的寿元比他预想的要多。 林长珩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动用【荣生神通】真意对自己的寿数进行感知。 片刻后,他得到了结果: 只有六百四十八载! 而在之前,这个数字是六百五十二! 也意味著,復甦这种【去欲魔藤】根须,林长珩所花费的寿元达到了四载! 四年的寿命,换一株四阶灵药的根须復甦。 值不值? 林长珩微微一笑。 当然值。 如今他一百九十二岁出头,还有四百五十六年好活。 但这只是他当下的寿数。 而他还有二阶精品【延寿丹】不曾用过。 保底十五年寿元加成。 而且通过【荣生神通】真意吸收,这个数字还可以上涨。 林长仍然是越活寿元越多! 就算日后修为卡住了,或者因为某种情况寿元消耗过大,还有夺灵化生拥有延寿类天赋的长生妖兽的保底方案可选,以进一步提升寿元。 但目前的状態下,暂时是用不上了。 林长也不会浪费种位去夺灵此类妖兽,虽然寿命长很重要,但被杀了仍会死,不如增强斗法实力和保命能力。 他收起心思,心念一动,意识已经投入了【壶天福地】之中,依旧是一片祥和景象。 灵田之中,各种灵药长势喜人,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灵脉散发灵气,滋润著这片小天地。 天空中的灵雾缓缓飘荡,將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朧之中。 林长珩心念一动,灵田的灵土分开,露出一个小坑,那截已经復甦的【去欲魔藤】根须直接被摄入【壶天福地】之中,轻轻落入灵田小坑。 只见那根须一入土,便立即开始扎根。 嫩紫色的根须在土壤中缓缓舒展,贪婪地汲取著地力,竟发出细微的” 簌”声。不一会儿,便有新的根须从主根上生出,向四周延伸。 林长珩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令灵土掩埋。 但很快,他的目光转而停留在灵田之上,眉头微皱。 “不过,这灵田的地力却是有些差了。” 他喃喃道,神识探入灵田深处,细细感知。 这灵田是他最初开闢时用【偽三阶灵土】铺就的,当时觉得足够用了。但隨著【壶天福地】品阶的提升,灵气的浓度越来越高,这灵田的地力便跟不上了,一些贫瘠! 无法完全满足四阶灵药的生长需求,会压製成长成熟的速度! 林长珩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这次回归还得去【玉带湖】一趟,算算时间,许茂陵那边应该早將灵土调配好了。 林长珩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正在扎根的【去欲魔藤】根须,心神便抽离了【壶天福地】。 半个月后。 一道身影从洞府而出,在山腰层的【大顺商会】楼阁中待了小半个时辰,便直接朝著仙城之外飞遁而去。 脚踩灵舟,头也不回地朝著宋地扎去。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林长珩主要是在等待,顺带钻研丹道。 因为他传讯给董真人,让他继续帮忙收集上次欠缺的清单药材。 其中还混入了许多一阶【延寿丹】的药材,他准备炼製一批一阶、二阶的精品【延寿丹】放在身上。 正是林长珩发现,精品品质的【筑基丹】、【驻顏丹】和【延寿丹】等特殊丹药,还是大有市场的。 在结丹修士之中也同样如此。 除非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没有宗门家族、徒儿子侄,且对自己的外观没有需要,还活腻歪了————才可以避开此类需求。 而这三者同时存在的概率极小。 当然了,普通的正品丹药,是没有此效果的。 药材到位之后,林长珩进入商会楼阁,和苏霜絳告別,並交代了董真人一些事宜。 届时有结丹修士前来找他,都需要商会代为传讯。 同样,有妖兽精血送至,也需要转到【极山仙城】的店铺之中,他会定期前去取走。 没错,在林长珩的授意下,【大顺商会】將在【极山仙城】开设商铺,目前也已经从【九海商会】手中“购入”了一条商路。 这样,一旦有何事,林长珩也不需要宋地、元山国来回跑了。 对此,董真人自然同意。 目前宋地捲入战爭,但是后方还颇为安稳,需求会增多,【大顺商会】此时进入,还是有利可图的。 就算是无利可图,为了满足方供奉的需求,董真人也会这般做。 这已经超出了“利益”的范畴,而进入了“表態”的领域。 毕竟【大顺商会】能有今天,方供奉占据主要作用。 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 “咻!” 灵舟破空,速度快得惊人。 林长珩盘膝坐在舟头,神识却朝著后方瀰漫而去,监察身后三十余里。 没有发现跟踪的影子存在。 这一次,竟然没有不开眼的结丹修士跟上来? 林长珩暗自嘀咕,心中有些遗憾。 还记得上一次离开元山国去宋地,有三份“大礼包”跟隨而上的。 这一次,他展露了强大的神识,在交易会上震慑了眾修,本以为会有人不服气,暗中跟来“討教”一番。 —— 结果,竟然一个都没有? “可惜————” 林长珩摇头,心中却在想著,展露实力或许可以震慑眾修、减少麻烦,但也可能把他们存著的坏心思直接打散了,反而减少了一笔收入。 各有利弊啊———— 这般想著,林长珩已然撤去【幻容移形妖法】。 他身上的气息一阵变化,面容也缓缓扭曲,衣袍更迭,重新恢復成那个含笑隨和、人畜无害的青袍修士模样。 万寿真人,林丹师。 这才是他在宋地的身份,也是本我。 他脚踩灵舟,直接朝著【飞云谷】徐家直遁而去。 深夜。 【飞云谷】徐家。 万籟俱寂,一轮皎月独照。 月光如水,洒在谷中的各种亭台楼阁之上,镀上一层银霜,夜风轻拂,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虫鸣之声,更显幽静。 但谷內最高处,俯瞰整个山谷的巍峨“飞云殿”,此时却灯火通明。 大殿之中,二十余人分列两排,恭敬立在下方。 这些人皆是徐家的高层人物,有耆老,有长老,有高级执事等,都在徐家举足轻重。 但此刻,他们都肃然静立,不发一言,气氛显得萧肃。 大殿之內更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在高台主位之上,坐著三人,都是女子。 居中一人,身著紫色长裙,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正是徐家家主徐寒霽。她目光威势颇深,在下方缓缓扫过,所过之处,无一不低头垂眸,不敢逼视。 左侧一人,则是一身緋红长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云鬢花顏,雍容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出,正是澹臺緋月,虽非徐家之人,但在徐家地位尊崇,被尊为“澹臺首席”。 右侧一人,身著青色衣衫,气质灵动,与徐福贵颇像,正是徐八徵。 三人坐在那里,气机渊深,如同三尊巍峨大佛,镇压全场。 徐寒霽目光威势颇深,在下方缓缓扫过,最后落到了左侧为首那人的身上。 乃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刚毅,身姿挺拔,身上的气息竟然也有筑基中期,名叫徐宗桓。 “宗桓,你且说,面对【紫极宗】的徵召,我们该怎么办为好?时间只剩下半年了。” 徐寒霽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迴荡。 徐宗桓沉默片刻,才一咬牙地主动迈出一步,抬头直视徐寒霽道:“我愿意率领族中勇士,应命出征金燕前线!”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皆惊。 不少耆老、高层面露不忍之色。 因为出征代表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上次宋金大战,极其惨烈,宋地修士与金国修士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带领家族修士出征的序均先祖,便战死沙场,青山埋骨,至今不见其遗骸。 不仅如此,那一批家族修士,除了个別被安排在后勤、最后遣散回归以示人道的,也尽数战死。 而这次金燕大战的死亡率,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出征者大概率是个死,所谓筑基修士,死在战场上,也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故而,眾人露出如此神色。 徐宗桓却昂首挺立,目光坚定,虽然面有戚色,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徐寒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但她缓缓摇头,道:“这一次,徐家的实力大涨,明面上的筑基修士有著六人,说著,眸光扫过了站在台下右侧的两个新晋筑基修士。 那两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此刻正脸色苍白,低垂著头,瑟瑟发抖,不敢表態。 显然不如徐宗桓之坚定、之决心、之奉献。 “————所以,紫极宗要求我们出的是两位筑基修士,以及练气后期修士十五人,中期修士三十人。” 徐寒霽的声音清冷如霜:“尚且不够。” 此言一出,那两个惊如鶉的新晋筑基修士更是脑门冒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生怕徐寒霽从他们之中二选一,选到自己。 他们苦修这般久,虽然家族提供了精品【筑基丹】和各种资源,恩情偌大,但他们道途才起,还没有享受,就要去战场送命———— 难以接受如此结局啊。 就在场下所有人都在猜测家主会强行指派之时。 高台之上,左侧的澹臺緋月开口了,高贵雍容的声音传出:“规则是规则,执行是执行。紫极宗也非一块铁板,执行也会出现漏洞。我们捐赠足量资源、付出足额灵石,未必没有机会豁免一二。” 闻言,徐宗桓顿时面色愕然。 那两个惊如鶉的新晋筑基修士,更是浑身一震地抬头,喜色肉眼可见,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 徐寒霽微微頷首,但看向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时,却是不露痕跡地摇了摇头o 谁可以大力培养,谁可以承担大任,此时一目了然。 徐宗桓,明知必死,却仍愿挺身而出,这份忠诚与担当,是一个家族最需要的品质。 而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面对家族危难,却只顾自身安危,毫无担当。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排出了进入徐家核心权力层的可能,最顶级的资源获取也被排除在外。而且一旦“捐赠”计划失败,两个人更是极有可能被一併送上战场的。 毕竟对於家族而言,忠诚和奉献永远是首位。 而方才的试探,则是一场预定的戏,直接让他们表露了真实的自我,而非口中真心日月可鑑的“奉献一切”。 危急见人心,便是此理。 此时,一个耆老出列,颤颤巍巍地开口:“家主,老朽以为,我们应当做好计划失败、落空的备案————不可全数投注於一个篮中。” 此言一出,惊醒一片高层,纷纷附和。 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脸色又黯淡下来,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徐寒霽与澹臺緋月、徐八征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 “可。” 那耆老见家主採纳,精神一振,继续道:“老朽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耆老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我们能否请林前辈————出面?” 他看向高台上的三女,眼中满是期待:“如今林前辈修为跨入结丹,技艺更是名震宋地!他或许出一言,向紫极宗说个情,这一切的危机便消弭了————” 话音落下,台下眾修纷纷眼前一亮。 对啊! 林前辈! 那位万寿真人,那位林丹师,可是徐家的良婿啊! 他与家主、澹臺首席的关係,整个徐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能请动他出面,向紫极宗说个情,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眾人越想越觉得此建议大为可行,纷纷点头附和。 但就在此时—— “不可!” 一声清喝从高台之上传出,打断了眾人的遐想。 正是徐寒霽出言,面露肃然!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徐寒霽目光扫过全场,见眾人不解,旋即开口解释,言辞恳切:“第一,林前辈与徐家的关係,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林前辈尚在练气、筑基时,徐家曾助他一些微末之力。但如今,林前辈已是结丹真人,丹道大师,名震宋地。徐家与他之间,早已失了互惠互利,而是徐家单方面承接林前辈施下之恩德!” “如此情形之下,如何敢妄提要求?” 眾人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 是啊,如今的林前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徐家庇护的练气修士了。他是结丹真人,是丹道大师,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徐家有何资格,去要求他做什么? 徐寒霽继续道:“第二,结丹前辈和宋地顶级宗门之间关係、人情,岂是寻常家族、寻常势力、寻常修士所能理解的?” 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紫极宗乃是宋地大宗门,门中结丹真人不知凡几。林前辈与紫极宗之间,或许有交情,或许有交易,或许有恩怨,这些都非我等所能揣测。我们贸然去请林前辈出面,若因此影响了他与紫极宗的关係,或者让他欠下紫极宗的人情,这份因果,我等如何承担得起?” “牵连定然甚大,怎么可以妄自给林前辈增添负担?” 眾人面面相覷,无言以对。 徐寒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第三— —” 她顿了顿,目光与澹臺緋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我和緋月姐姐虽然是林大哥的道侣,便更不能携情图报。” “道侣之间,贵在真心相待。若我们仗著这层关係,有事便去求林大哥,那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有何区別?时日一久,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我绝不愿让它沾染半点功利。” 每一条一说出,满是兴奋的徐家眾人脸上,神色便黯淡一分。 说到第三条时,已经无人再敢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让林前辈觉得徐家失礼、拎不清,对徐家恶了,选择断绝关係,那对徐家的影响更是大到无以復加之地,与“徐家自绝於天下”都无异! 这等后果,谁承担得起? “故而————” 徐寒霽正要继续往下说,但此时,大殿的高台之侧,忽然响起了一道轻笑。 “我却不见得————” 那笑声极轻,却如同凭空浮现一般,在眾人耳中、大殿之內清晰响起,“为了吾之道侣,亮了亮这张脸面,也並无不可!” “什么?” 这声音———— 徐寒霽浑身一震。 澹臺緋月猛地抬头。 徐八徵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处。 高台之侧的阴影中,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走出。 月色从殿顶天窗洒入,映在那人脸上。 面容俊朗,气质淡然,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林大哥!” 徐寒霽脱口而出,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 “夫君————”澹臺緋月也站起身来,高贵的面容上满是笑意,眼中波光流转,几乎要溢出喜悦。 徐八徵更是喃喃:“林伯父!” 台下眾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倒伏行礼,齐声道:“拜见林前辈!” 林长珩微微頷首,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徐寒霽和澹臺緋月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方才在外面听了几句,便进来了。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寒霽,緋月,你们有心了。” 徐寒霽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有失態,只是轻声道:“林大哥————” 別看她坚强,修为也不弱,但面对【紫极宗】这等庞然大物,还是心中发怵,如面高山,压力莫大的。 但为了徐家,不得不强势、硬挺。却不敢麻烦自己的夫君。 林长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紫极宗的事,我已知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徐家为难。”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台下眾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仿佛有了主心骨,纷纷再次行礼:“多谢林前辈!” 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跪地不起。 林长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这两人方才的表现,畏缩、胆怯、毫无担当。但这是徐家內部的事,他不便多言。 寒霽她们自会处理。 深夜。 飞云殿的灯火渐渐熄灭,眾人散去。 林长珩与两女回到寢居之中。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夜风轻拂,吹动纱帘轻轻飘荡,如同梦境。 林长珩坐在榻上,两女围坐在他身旁。 “夫君!”正在製作傀儡的晏明漪也得到传讯,飞速而来,带著思念,扑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徐寒霽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眼间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依偎在林长珩身侧,轻声道:“林大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 “看情况。” 林长珩揽著她的肩,温和笑道,“应该能待一阵子。” 澹臺郡主坐在另一侧,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夫君声名震世,我们在徐家也屡屡听闻夫君之名,与有荣焉。 “是么?” 林长珩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温柔道,“你们近来的日子,可还舒心?” “都好。”澹臺緋月道,“只是这紫极宗的事————” “不急。” 林长珩打断她,“等我忙完些许事情,去【紫极宗】走一趟便是。” 说著,眼眸微凝,一股摄人无比的气机乍泄,瞬间横扫十余里。 飞云谷之中,顿时人畜皆惊,心震肉跳;虫声也止,埋头不鸣。 仿若神威降下,一闪而逝,但那种感觉,铭刻灵魂,此生不可忘。 “夫、夫、夫君————” 三女皆美眸圆瞪,夫君的气机怎生这般恐怖,比往昔更加惊人! 便闻结结巴巴的声音从三张嘴中拼凑,“你的修、修为————” “不错。” 林长珩一笑,“侥倖再进一步。” 三女的呆滯之中,晏明漪率先回神,趴在林长珩膝上,仰著头看他,璀璨的眼中满是依恋:“恭喜夫君修为再进!而且,夫君交给妾身补全炼製的那尊【百怨血尸】,如今也全然功成!威能恐怖,应该可以成为夫君的一大臂助!” 说到最后,也有隱隱的自得传出,为完成了林长珩的交代而欣喜,“夫君可要去一观?” 林长珩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急,先做正事。” “什么?”晏明漪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又来?”徐寒霽此时回过神来,脸颊羞红。 “果真?”澹臺緋月则双眸放光,跃跃欲试。 此时夜也深。 月光下,透过窗户依稀可见三重树影叠在一起,风一吹,窸窸窣窣不止。 > 第442章 丹道突破,寿元狂增;新仇旧恨,一併报之 第442章 丹道突破,寿元狂增;新仇旧恨,一併报之 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洒入院落寢居,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三朵花开后的淡淡气息,混合著如麝体香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林长珩从横陈软榻的香软之中醒来。 入目是徐寒霽清冷的侧顏,她睡著时眉头微蹙,仿佛连梦中都在思虑家族事务; 澹臺緋月则睡得香甜,嘴角噙著一丝满足的笑意,手臂还搭在徐寒霽腰上; 晏明漪蜷缩在最里侧,像只慵懒的小猫,乌黑的长髮散落枕间,衬得肌肤愈显白皙。 三女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而林长珩只觉神清气爽。 结丹之后,体魄远超凡人,些许操劳根本不算什么。 他轻轻起身,没有出声打扰,一件件拾起散落在地的青袍,轻手轻脚地著衣,打算去闭关静室之中炼丹。 昨夜温存时,他便已想好今日的安排,先將手中的丹药炼完,再处理完妖兽精血、百怨血尸等,最后去处理徐家被紫极宗徵召之事。 有条不紊。 “夫君————” 忽然,身后传来柔柔的唤声。 林长珩回头,便见晏明漪醒来了,正坐起看向他。 抱著的锦被遮住白腻,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明眸灿若星辰,一闪一闪地望著他,眼中满是眷恋。 这丫头,昨夜被折腾得最狠,却醒得最早。 林长珩传音说了一句:“我有要事,需闭关一二。” 晏明漪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他飘然而去。 林长珩转身,推门而出。 “啊!” 突然,身后传来晏明漪低声惊呼。 林长珩脚步一顿,神识悄然探去,面露古怪。 此时,晏明漪只觉腰肢一阵酥麻,竟被人从身后环住。她低头一看,便见旁侧秀髮散落铺开的澹臺緋月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將她的纤腰揽住,手掌还在摩挲,嘴中还嘟囔著:“夫君的腰————怎么变得这般丝滑如缎————” 说著,脑袋还同时往她身上蹭了蹭,如同撒娇的猫儿。 晏明漪僵在那里,双颊迅速泛红。 脑中不由想起昨夜的情景———— 澹臺緋月將她制住,硬捧著那双小西瓜儿凑到夫君嘴边餵食的赧人场景。 那时她羞得浑身发烫,却又挣不脱緋月姐姐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看著夫君———— 如今被緋月姐姐这样搂著,那被遗忘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一时之间,她失了神,任由澹臺緋月搂著,连呼吸都乱了。 林长珩“看”到这幕,不由失笑。 没有惊扰她们,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轰隆隆————” 静室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林长珩盘膝而坐,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呼!” 一团亮白色的丹火被他从口中吐出,落于丹炉之內,滋滋跳跃,开始暖炉。 这是他的本命丹火,三阶中期,火力更强却不失温驯。 一种种药材从身前虚空之中浮现、飞出,落入了炉內。赫然是从【壶天福地】中取出,前段日子让董真人收集的。 药材入炉,先后被法力洗炼、丹火熔炼。 观其药材,这首先炼製的赫然是二阶【延寿丹】。 不错,林长打算將手中的一阶、二阶【延寿丹】药材都变为精品丹药。 这批药材数量不少,若能全部炼成精品,日后无论是自己和身边人用,还是与人交易,都是极好的筹码。 时间不过一日出头,丹炉之中就有异香传出。 那香气清幽而绵长,只是闻上一闻,便让人精神一振,仿佛生命活力都被激发了几分。 这种二阶特殊丹药,这般快就被炼製完成。 既得益於三阶中品的【本命丹火】火力凶猛,过程加速,也离不开林长对火焰的精细操控。他手法嫻熟,法诀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进一步缩短了成丹时间。 “嗡~” 伴隨著一声嗡鸣,收丹法诀落在丹炉之上。 炉盖自动飞起,三颗浑圆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林长手中。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碧青,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细腻丹纹,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二阶精品【延寿丹】。 第一炉,三颗,颗颗精品。 林长微微点头,將丹药收入玉瓶。 他没有停手,趁著炉內还暖,继续炼製第二炉。 就这样,又是两日过去。 当林长珩收丹熄火时,他的储物袋中已经多出了十二颗精品延寿丹,其中二阶精品六颗,一阶精品六颗。 他取出一枚二阶丹,看了看,隨即丟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顿时,一股富含生机的暖流在体內產生,开始荡涤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血肉微微颤动,骨骼微微作响。仿佛有无数双温柔的手,在为他梳理身体,修復凋敝,唤醒沉睡的生机。 最奇异的是,那股暖流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生命力,让他的每一寸血肉都贪婪地汲取著其中的养分,发出满足的“呻吟”。 林长没有等【荣生神通】真意被被动牵引,而是主动调用辅助消化。 就如先前的一阶延寿丹、二阶驻顏丹般,林长感觉到自己的寿数开始继续上涨。 一年、二年、三年———— 四年、八年、十二年———— 很快就到了十五年的大关。 但那股暖流並没有停下。 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 继续上涨! 一直到提升了二十年之时,那股暖意终於缓缓消散,攀升戛然而止。 也就是说,因为【荣生神通】真意高效转化的原因,二阶精品【延寿丹】原本十五载延寿定额,再度多出了五年! 何等惊人?! 林长珩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他立即通过【荣生神通】真意內视自感,细细感知自身的寿元变化。 片刻后,有了结论。 如今他的寿数,已增至整整六百六十八载! 而他当下不过一百九十二岁出头,折算成凡俗老百姓的八十载大限,方才及冠不久。 年轻无比。 林长微微一笑,闭目打坐恢復法力、精神状態之后,再度开始炼丹。 这一次,要炼製的乃是结丹双丹之一的【降尘丹】。 此丹乃是特殊丹药,炼製难度不低。而且材料珍贵,不可失误。 林长打起精神,不敢隨意炼製。 他先是在心中默默推衍了丹方,確认每一步都瞭然於胸后,才正式开始。 “呼— ” 丹火再次燃起。 【无根灵露】入炉,瞬间化作一团近乎透明的液体,在丹火的包裹下缓缓旋转。 其他主、辅材依次投入,融化、分离、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林长全神贯注,神识时刻监控著炉內的每一丝变化,手法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又是半个月过后,林长珩终於满脸喜色的出关。 不仅三颗精品【降尘丹】到手。 他还试炼了一炉三阶中品丹,名叫【增元浩气丹】的增进法力之丹药,也大获成功。 期间,用到了首次去越地之时,得到的那份三阶下品【水法丹道传承】中的一些洗炼、融丹理念,以及化用【青霞观】的三阶中品已故丹师的手札心得———— 结果证明,大为有效。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的丹道水满则溢,正式踏过了三阶中品丹道的门槛。 成为了一位三阶中品丹道大师! 出关之时,自然又引来了一群鶯鶯燕燕,环绕在侧。 三女得知他出关,立即迎了上去,嘘寒问暖,柔情似水。 澹臺緋月雍容含笑,拉著林长珩的手掌;晏明漪则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说著这些日子的趣事。 唯独徐寒霽依旧清冷,但眉眼间的欢喜可见。 才与林长珩才见一次,他又闭关近二十日,三女自然不肯,將其簇拥著回到寢居,又是一番温存。 柔情香躯,管鲍之交。 端的叫乐不思蜀了。 一番操劳之后,四人相拥而臥,享受著难得的静謐时光。 林长珩本想取丹出来交给三女,但刚要开口。 “对了,林大哥!” 徐寒霽忽然一抚洁白的额头,开口道。 “怎么了?”林长珩讶异看去。 此女除了在闺房鱼乐之时会喊其“夫君”、“心肝儿”,一般情况之时,是死活不肯开口的。 而后便见徐寒霽弯身下榻,从散落一地的紫色长裙之上,取下了储物袋。 她光洁的玉背对著林长珩,曲线玲瓏,诱人至极。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从储物袋中取东西。 手中一闪,一个装满了精血的箱子出现在手中。 “这是林大哥交给族中豢养的两只【玄火灵犀】,按时抽取、得到的精血。” 徐寒霽转身回到榻上,將箱子递给林长珩,“林大哥看看是否足够,以后还是否要继续取血?” “哦?” 林长珩眼眸一亮,当即接过箱子,打开查看。 箱中整整齐齐摆放著满满当当的玉瓶,其中精血泛著淡淡的赤红光芒,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火属性本源妖力。 现如今,三火融合的堵点、卡点,就在这【玄火熔炉异法】之上。 目前只有四重,乃“登真”之境。如果能够到达五重、乃至化生完毕,三火融合便多半可以走到极限,完全融合,也令【三华宝焰珠】的威能达到极致。 届时,结丹后期真人对上,恐怕都要当心一二的! 林长珩神识一扫,立即得出了结论,数量足够。 满意地点头,对徐寒霽道:“数量足够了。那两头【玄火灵犀】,徐家可以自行处理了。” 徐寒霽清冷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温柔含笑的神色,轻声道:“还是暂且养著吧。说不定,林大哥日后还能用上。” 林长珩心中一暖。 他知道,此女是因为能帮到自己而开心。 当即心念一动,结合回归当夜在飞云殿中听到的言论,笑著开口道:“不过,为夫还当真有一桩事情需要麻烦你们帮我注意、安排一二。” 澹臺緋月也来了兴致,立即问道:“夫君快快说来。” 徐寒霽也一脸含笑地投来眸光。 “我好像记得,徐家主导的【飞云商道联盟】,似乎还一直在探索【无尽蛮荒】?” 林长珩翻手收起了【玄火灵犀】精血,边说边起身,要取衣穿之。 结果三女更快一步,开始服侍其穿衣,为他梳发。 徐寒霽正低头帮林长珩整理衣襟,领首道:“不错。林大哥此言,可是有何想法?”因为离得过近,林长珩都能闻到她发间的淡淡香味。 “莫非————夫君又需要更多妖兽精血,作为炼丹之用了?可是需要族中收集?” 澹臺緋月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猜测道。 说起来,此女还是第二个知道林长对精血需求颇大之人。当初从符墨中反向提取【磐山龟】精血,就是她帮忙获取的。第一个则是当初【紫川坊市】时期的苏霜絳。 她当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分寸感把握得极好,也自然不会对外泄露。 直到关係近到如今这般,她还是“默认”自家夫君是获取精血来炼丹。 这便是涉及到一个处世智慧,名叫“难得糊涂”。 什么时候她该知道了,夫君自然会告知於她,而没有告知,就只是“炼丹”。 “並非妖兽精血。” 林长珩摇头。 他倒不是不想让徐家参与寻找【冥虚妖兽】渠道,而是徐家做不到。 如今林长的【玄灵精血】种位已经满了,所需的只有【冥虚】及更高级別的精血。 而徐家只是一个筑基家族,別说主动去找,就是无意碰到了【冥虚妖兽】,也得四散逃命。 略有迟疑,都是葬送大好性命,基本等於送菜。 超出实力不可为,这一点,林长十分清醒。 他想到的是另一桩事情— 灵脉! 让徐家帮忙注意、记录在蛮荒之中遇到、发现的灵脉! 事实上,不只是宋地,在八国之地中,但凡宜居之处的灵脉,都已经有主了。 除了各种险地、绝地、人跡难至之地。 譬如越国的【乱礁海】,譬如宋地的【无尽蛮荒】———— 林长珩如今拘在【壶天福地】之中的灵脉,只有两类来源:除了当初从金国战乱之地拘来的,便是【乱礁海】这种险地中寻得的。 先前,林长受墨昭离之邀请,隨著【紫极宗】眾修进入【无尽蛮荒】,也是发现了一处准三阶灵地的存在,要去布阵占据。 而【壶天福地】之中的灵脉是永远不嫌多的,品质高低也都通吃。 这是【堪舆之术】告知他的道理。 届时,可以因势利导、改造地脉、塑造灵地,达到非简单叠加的效果。 所以,林长对著两女表达了其需求。 “灵脉?” 徐寒霽微怔,隨即点头,“此事不难。飞云联盟確实一直在探索蛮荒,这些年也有所发现。”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目前已经碰到了两条一阶灵脉所在。一条是一阶中品的火属性灵脉,一条是一阶上品的金属性灵脉。但都有妖兽群落占据,虽然不强,但数量颇多,我们便避开了。” 林长闻言露出满意之色,道:“你让人收集整理位置信息,绘於舆图之上。如果有两阶、三阶灵脉便更好了,我抽时间去探索一二。” 心中想的却是,届时统统拘走了,归为己有。 交代完此事,林长珩等待几女忙碌梳理完毕,便肃然地取出了三颗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七彩霞光,一出玉瓶,整个寢居都瀰漫著清幽的丹香。 “这是————” 徐寒霽瞳孔微缩。 “精品【降尘丹】。”林长將丹药递给三女,每人一颗,“对你们日后结丹有大用“” 。 三女闻言,顿时惊喜交加,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们当然知道【降尘丹】是什么,结丹双丹之一,可提升结丹的品质。 而精品【降尘丹】,效果更佳! 在外界,这等丹药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便是结丹真人也难以求得。如今林大哥却一下子拿出三颗,颗颗精品,交给她们———— 这份心意,何等珍贵! 三女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里面有感激,有崇拜,有依恋,更有一种刻入骨髓的深情。 “夫君————” 澹臺緋月声音微颤,眼眶泛红。 徐寒霽虽然依旧清冷,但握著丹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晏明漪更是直接扑进林长珩怀里,紧紧抱住他,哽咽道:“夫君,你对我们太好” 林长珩摇了摇头,轻轻拍著她的背,作为安慰。 因为此事对他而言,成本並不算高。 不过是花些时间催熟,然后和割韭菜般,多割几茬罢了。 但却不会说出隱秘实情,只是叮嘱她们努力,不要让自己失望! 同时也告知她们收好丹药,財不露白。 隨即,他又取出了三颗二阶精品【延寿丹】,让她们当场依次服用。 三女依言服下。 林长则运转【荣生神通】真意,辅助她们消化药力。 结果同样可喜。 三女的寿元增加,皆在十八年上下。 比林长珩的效果固然不如,但也超过了既定的十五载三年。 三女感知到体內澎湃的生机,又是一阵惊喜。 就在林长珩又在琢磨是否用【寄神命泉异法】將三女的神魂荡涤一缕、藏在命泉中作为日后保险之时。 院落之外,突然极速飞近了一道破空玉符。 那玉符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穿透高层核心区域的禁制,直直朝著这处院落飞来。 三女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长珩就遥遥隔空一摄,將玉符抓入手中。 他神识强大,反应速度远非三女可比。 “当是徐家高层来信。” 林长珩没有查看,但覆盖三十四里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此玉符从飞云殿而来。他隨手將玉符交到徐寒霽手中,自己则继续琢磨起方才的念头。 如今的问题是,他担忧施展【寄神命泉异法】恐有危险、不良后果存在。 毕竟掌握此异法,他却没有真正地施展过,毕竟没有人送上门来让他试验。 是不是得找个对象、妖兽来双重测试一下? 这样才可更加安心的。 这般想著,徐寒霽已经看完了玉符內容,脸色骤然肃然。 “是宗桓来信。”她声音微沉,“【紫极宗】来特使了,气势汹汹,事关前线徵召! “” 澹臺緋月闻言,眉头微蹙。 徐寒霽与她对视一眼,便起身欲去:“夫君且与明漪妹妹小坐,我和緋月姐姐需要去一趟。” “且慢。” 林长珩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气息全数收敛,犹如深潭,丝毫不泄。就算同阶修士在场,也觉察不到半分。 “我在此也无聊,便跟著一同去吧。” 他笑了笑,隨即转向被“拋下”的晏明漪,悄然传音说了什么。 便见晏明漪微微頷首,轻声道:“夫君放心。” “是!”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自然不会拒绝林长珩安排。虽然也好奇夫君交代了明漪妹妹什么,但仍然没有开口询问。 三人並肩而去。 飞云殿中,气氛凝滯如冰。 此时高台之上的身影,並非徐宗桓等徐家高层。 而是站著五个身著【紫极宗】標誌袍服的修士。 居中为首、独立高台者,乃是一个假丹修士。此人面色枣红,脸有皱纹,一双三角眼中透著锐利的光芒。 负手而立,气息森然,自光俯视著台下眾人。 两旁台阶则分立四个筑基中、后期修士,一个个面色冷硬,趾高气昂,看向台下徐家修士的眼神如同看螻蚁一般。 徐宗桓正在带领七八个徐家高层在台下站立。 明明是他们的家族驻地、他们的大殿,此刻主客却已易位。 巨大的压力从上而来,落在了这群徐家高层身上。 那是假丹修士的气势威压。 徐宗桓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首当其衝,只觉肩上有山,不断下压,让他膝盖打颤,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但他咬牙坚持,膝盖不弯,硬生生挺立著。 他明白,这群紫极宗来客,是要他们跪下! “扑通、扑通、扑通————” 身后的徐家修士修为不及,直接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跪下,面色难看,却无力反抗。 唯有徐宗桓,勉力支撑,仍然站立。 他虽然身形在不断下沉,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但他就是不跪。 “好胆!” 一个紫极宗后期修士冷笑一声,就要开口呵斥。 徐宗桓却抢先抬头,直视高台上的假丹修士,咬牙质问:“敢问上宗长老,我徐家究竟有何失礼之处,要受此折辱?!” 那假丹修士眸光微眯,看著徐宗桓。 虽是筑基中期,但韧性、意志力不错。 不过,还是不够。 “哼!” 他冷哼一声,假丹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实质一般朝徐宗桓压下! “轰” 徐宗桓只觉泰山压顶,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砰”地跪在地上。 但他头颅仍然高高扬起,目眥欲裂地瞪著那假丹修士,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旁侧那个紫极宗后期修士见状,冷笑道:“见上宗长老、特使不拜,你徐家修士当真好大的威风。” 他自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徐家眾人,阴阳怪气地道:“莫非真的以为一门六筑基,就无法无天么?” 徐家眾人面色涨红,却无人能够回应,因为压力之下根本说出话。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殿外快步而入。 正是徐寒霽与澹臺緋月。 两人进入大殿,见到此幕,脸色骤变。 徐寒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卑不亢地来到高台之下,拱手行礼:“徐家家主徐寒霽,见过上宗长老、特使。” 澹臺緋月同样行礼,端庄从容。 那假丹修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眯眼,却不说话。 旁侧那个后期修士则恶人先告状、阴阳怪气地定性开口:“徐家主来得正好。你们徐家这些修士,目中无人,见了上宗长老不拜。我等代为惩戒一番,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徐寒霽面色不变,淡淡道:“徐家修士失礼,自当受罚。多谢上宗长老宽宏大量,只稍作惩戒。”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知上宗长老此来,所为何事?” 那假丹修士这才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前线徵召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徐寒霽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 但她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开口道:“回稟长老,我徐家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定然按时提交名单。此外,我徐家愿捐献一批资源,支持前线战事,聊表心意。” 她说著,便打算提出捐献之事,希望能减轻徵召任务。 但话还没说完,那假丹修士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捐献之事,稍后再议。” 他三角眼盯著徐寒霽,缓缓道:“本长老此来,是另有要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前线战事吃紧,紫极宗需要的修士数量大增。你徐家一门六筑基,实力不凡,又经营【飞云商道联盟】数十年,財力更甚,理应为宗门分忧。” “所以,本长老决定————给你徐家加加担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筑基修士,增至三人。练气修士,翻倍。” 此言一出,徐寒霽与澹臺緋月脸色骤变。 这哪里是“加担子”,分明是要將徐家往死里逼! 增至三人,意味著徐家要出三名筑基修士上前线送死。而徐家明面上的筑基修士总共只有六人,除去她们三人,还有徐宗桓和那两个新晋筑基。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新生代的筑基战力,都要被抽走! 而练气修士翻倍,更是雪上加霜。 这等於是要將徐家的根基掏空、葬送! 徐寒霽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长老,这————” “怎么?” 那假丹修士三角眼一瞪,气息生冷、威压无比地道:“徐家主是觉得,上宗的命令,可以討价还价?” 徐寒霽话语一滯。 她明白,这是对方在敲竹槓,往死里敲的那种。 捐献之事还没提,对方便先加码。就算她提出捐献,对方多半也是照单全收,然后依旧维持这个数字。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八徵快步而入。 她原本在谷中处理事务,得知紫极宗来使,便匆匆赶来。一进大殿,目光便落在高台上那假丹修士脸上———— 顿时脸色一变! 那假丹修士眼神何等锐利,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你认识我?” 他三角眼盯著徐八徵,声音让人心底生寒。 徐八徵心中一紧,却强作镇定,低头道:“回稟长老,小女子久居乡野,不曾见过结丹真人。方才初见真人威仪,心中惊异,这才失態,还请真人恕罪。” 那假丹修士深深瞧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分辨她话语的真假。 ——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风轻云淡地一笑,和蔼道:“原来如此。那便罢了。” 他转头看向徐寒霽,笑容依旧和蔼,但话语中的森然威胁却是肉眼可见:“徐家主,本长老方才所说之事,你们好生考虑,届时拿出一个细致的方案来,而非简单的轻飘飘的“捐赠”,便要糊弄而过。” “下次本长老再度上门之时,便看你们的选择了。道路给了你们,选择权力也没有剥夺,到时可別说本长老铁面无情!也別说什么上宗不给机会!” 说罢,他袍袖一拂,飞身便走。 那四个筑基修士连忙跟上,冷笑环视不亚呆若木鸡的徐家眾修,一行人扬长而去,化光远离。 留下满殿死寂。 待紫极宗眾人身影消失,威压消失,徐家眾人才能从跪姿起身。 “咯吱咯吱————” 徐宗桓面色铁青,大感羞辱,双拳紧握,牙齿咬得乱响。 其他徐家高层也是满脸悲愤,却无人敢出声,担心那群豺狼,还未走远。 徐寒霽与澹臺緋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对方所图甚大,甚至提及了【飞云商道联盟】,要的绝对不是一丁半点。 但她们却不恐惧、惶恐,因为有莫大的“底气”在侧!让她们面对假丹修士而不变色就在这时,思绪混乱的徐八徵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会认识此人?” 是林伯父的声音。 徐八徵心中一惊,四下看去,却没有看到林长珩的身影。 便是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隱匿了身形,假丹真人也不可察。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时为何不出面,但伯父自然有其打算。没有半分质疑的想法,只有彻彻底底的相信! 她定了定神,当即传音回道,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意,“数十年前,伯父在【飞云谷】外救下我和永真,不知道伯父可还记得?” “嗯。”虚空传出一声回应。 “这廝便是【紫极宗】的古姓长老!” 徐八徵道。 “那个导致我们万里遁逃、险些身死的始作俑者!所以方才我见他,才险些失態。” “是他?” 林长珩的声音中,流传出了一丝讶异。 隨即,他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此人会对徐家如此具有敌意。 上次在【浮生仙城】,白蘅晚的结丹盛典之上,林长曾向【璇璣真人】点破此人的真面目,强取豪夺、陷害同门————本以为能惩罚此人,却被时任掌门的【云鹤真人】阻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人只是被罚面壁一年,便不了了之。 甚至惩罚都算不上! 如今看来,此人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而他对徐家的敌意,多半也与那两次有关,毕竟他夺弟子【筑基丹】、间接引发追杀之事,被捅了出去,让他吃了亏。如今有了机会,便借著徵召这等宋地首要大事,前来“报復”徐家。 同时,林长珩也露出了因缘际会果然奇妙的神色。 因为,昔日手握【赤瞳火魈】欲售,却屡次出尔反尔、临机变卦,反覆戏弄他和墨昭离的紫极宗师兄,也是此人。 那时林长珩还只是筑修士————无力报復! 但“要討个交代”的念头,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新仇旧恨,算是凑到了一起。 林长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恰好一起算! 他倒要看看,这位【紫极宗】的古姓假丹长老,还能蹦躂多久! > 第443章 寄神命泉,惊人效果;一石三鸟,收穫时节 第443章 寄神命泉,惊人效果;一石三鸟,收穫时节 两日后。 宋国北部偏东,万里晴空,云层稀薄。” 一架灵舟当空呼啸,速度快得惊人,尾部拖曳著长长的灵光尾焰,一路横衝直撞,掀起惊人气浪。 沿途有驾驭遁光路过的筑基修士,远远便感知到那股气势汹汹的灵压,纷纷转向、停身避让。 有的差点被气浪掀翻,狼狈不堪。 本想破口大骂,但定睛一看那舟身上带著的【紫极宗】標识,不禁瞳孔一凝,脖子一缩,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灰溜溜地转身飞走了。 上宗灵舟,谁敢招惹? 灵舟之上,一群紫极宗修士正或坐或立,神態各异。 绝对的中心,赫然是一个面色枣红、脸有皱纹、生著一双三角眼的修士。 正是前日从徐家驻地【飞云谷】离开,而后又“走访”了五六个筑基家族的紫极宗特使、古姓假丹修士。 他盘膝坐在舟首,双目微闔,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但他不说话,那四个筑基修士却閒不住。 “嘖嘖,那个徐家,还真是富得流油啊。” 一个面容削瘦的筑基后期修士靠在舟舷上,眼中闪著贪婪的光,“相比於我们后来去的几个家族,方才知道他们那灵田,那药园,那建设————嘖嘖,一个筑基家族,竟然可以这般富庶、滋润。” “可不是。” 另一个身材矮胖的修士接口,语气酸溜溜的,“咱们在宗门里苦哈哈地修炼,灵石都得省著花。他们倒好,灵田成片,药园成林,主导的商道联盟更是肥得流油。” 削瘦修士摇头,“確实如此,咱们紫极宗下面统治的家族,除了那些世家大族,还真的没有多少能比得上了?” “所以说啊————”矮胖修士嘿嘿一笑,眼中满是戏謔,“这次徵召,可得好好关照”一下徐家。” “师兄们觉得,徐家会拿出多少孝敬”?”一个面容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插嘴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 他突破筑基中期不久,这还是第一次跟著出来“办事”。 “多少?”削瘦修士伸出五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年轻修士瞪大眼睛,“这么多————” “多?”削瘦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师弟,你还是太年轻。徐家一门六筑基,商盟遍布周边,这点灵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你以为这些孝敬”是给我们自己的?” 他压低声音:“这些半数都是要分润出去的。徵召事务一条线上,从上到下,人人有份。咱们不过是跑腿的,拿点辛苦费罢了。” “原来如此。”年轻修士连连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那————徐家会不会將此事上报给宗门?万一他们告到上面去————” 话音未落,其他几个修士便笑了起来。 “告?”削瘦修士笑容一收,眼神冷了下来,“师弟,你想想,徐家敢告吗?” 他掰著手指头数:“第一,他们告了,我们最多被训斥几句、被惩罚一二,但他们呢?得罪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第二,我们是宗门的自己人,他们是外人。宗门是信我们,还是信他们?分量敦轻孰重,不难判断。” “第三————”他看了看舟首的古姓长老,傲然道,“咱们有古师叔在,在宗门里的人脉可不是闹著玩的。就算告上去,也有人帮忙说话、遮掩。” “而且————”矮胖修士补充道,“从头到尾,我们可没有索贿。孝敬”是徐家自己选的、也是自愿给出的,与我们何关?” 年轻修士听完,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诸位师兄指点!” “师弟好好学。”削瘦修士意味深长地道,“以后要接触的东西还多著呢。” “是极!是极!” 年轻修士满脸兴奋,又问:“那————如果徐家给的不够“真诚”呢?” 此言一出,几个修士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嘿————”削瘦修士舔了舔嘴唇,“那更好办了。直接按照规章行事就好了。如果对方不同意————” 他看向年轻修士:“徵召规章上怎么说来著?” 年轻修士一拍脑袋,脱口而出:“镇压首脑,抄族补齐!” “聪明。”削瘦修士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缺额多少、补充多少,自然也是由我们说了算的。”年轻修士心领神会,露出笑容。 “孺子可教也!” 几人相视而笑,笑声在灵舟上迴荡。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筑基后期修士突然皱眉开口:“不过,我好像听说————前些年风头正盛、丹道无双的万寿真人,好像与这【飞云谷】徐家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繫。”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眸光都条件反射般,立即转向了舟首一直不言的古姓假丹真人。 很明显,此人才是主心骨,也是一切的主导者、推动者。方才所分析、所言,不过只是先前惯性罢了。 古姓假丹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幽幽开口:“那位万寿真人虽然声名震世,但靠的是丹道惊人。想必日日钻研丹道,手段未必多强!”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此人性格无比稳健,无人不知。只要我们有宋地大义在身,宗门护持撑腰在后,不將事情做得极端过火,他想必也不敢做些什么的————” 此话听到一半,紫极宗眾修纷纷頷首认可。再听到后半句,更是觉得合理。 结丹又如何?失去了锐利之心,很难得到世人尊重。 对方这种性格,一旦对上“宋地大义”、偌大的紫极上宗,还不得当那缩头乌龟啊———— 毕竟,他確有称號叫做“乌龟丹师”———— “是么?” 然后,下一瞬。 一声淡然如常、却蕴含煌煌天威的声音,如同贴著他们的耳膜,骤然响起。 “是谁?!” 所有紫极宗修士悚然一惊,纷纷弹起、站定,手摸上储物袋,四下张望。 同时一道道神识瞬间离体,疯狂地向四周扫去。 包括古姓假丹修士也如此,他三角眼锐利如鹰,应激般將庞大的神识铺展开来,在方圆八里內反覆扫过。 空无一物。 没有修士,没有遁光,没有任何人族的气息。 但越扫,他心中就越是低沉。 怎么可能? 根本没有任何修士踪跡的存在。 而这只有三个可能其一,对方的修为远超於他,能轻鬆屏蔽他的感知。 其二,对方的神识比他更强,在八里范围之外传音。 其三,对方的隱匿之术颇为高超,能够藏而不见。 第一种最为可怕,第二种颇为可怕,第三种则好多了。 古姓假丹修士明明希望是第三种,但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认为是第一种。 因为那道声音中的森然之意,让他这个假丹修士都心生颤慄。 “嗤”” 当即,他什么也不管不顾,直接冲天而起,身上血光一闪,便化作一道血虹极速破空而去。 竟是丟下灵舟上的四人,施展了某种秘术,果断独自逃命! “古师叔!” 灵舟之上的四人,见古姓假丹竟然丟下他们而走,大惊失色。 堂堂假丹真人,紫极宗长老,竟然如此不战而逃?!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纷纷飞离灵舟,各自祭出灵器、胚胎,四散而逃。 “咻!咻!咻!” 然而下一刻,三道剑光从虚空之中吞吐而出,快得不可思议! 那剑光极快,也凌厉至极,仿佛能斩断一切。 第一道剑光掠过,那个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第二道剑光追上那个矮胖的筑基后期修士,那人拼命催动防御灵器,却如同纸糊一般被剑光洞穿,整个人被劈成两半。 第三道剑光则將削瘦修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在血雾中翻飞。 三道剑光,三条性命。 乾净利落,不留活口。 杀完之后直接飞回,没入某处虚空之中。 三具尸体无力坠下,却在下坠途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先后被虚空吞没,连血雾都没留下一丝。 “呼!” 那个先前沉默,筑基后期、接近巔峰的修士侥倖逃过一劫,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疯狂催动一尊飞梭形的法宝胚胎,踩在其上,亡命而逃。 来人是谁? 假丹还是结丹?怎么可能这般惊人? 但联想到古师叔也亡命而逃,那多半是结丹真人了。 结丹真人————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念头还没转完。 “呼” 一道幽影横掠而过,快得如同鬼魅。 他便觉得自己的速度骤然止住。 脖颈,已经撞入了一只修长手掌之中。 那只手用力捏住他的颈骨,將他整个人缓缓抬高。 “嗬————··————” 筑基后期修士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法力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压制住了,彻彻底底的压制。 他如同一个凡人! 等他想要挪移目光,看清此人的模样时,已经有一根手指顶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冰凉的触感,如同死神的镰刀。 下一瞬,他好像听到了“哗啦啦”的泉水之声。 这是———— 一股清凉之感从那根无可阻挡的手指之中呼啸而出,好似一汪无形的泉水渗入了他的识海,在里面荡涤而过。 那泉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朝著他的神魂覆盖而去。 所过之处,一片清凉。 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於山间清泉之中,全身放鬆,意识飘忽。 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身体、精神都传来了一丝倦意,好似缺失了什么,但又觉察不到缺失了什么。 那股泉水已经迴转,犹如退潮之水,悄然退去。 “前————前辈————”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饶。 却见眼前那道幽影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只隱约看到一双淡漠的眼睛。 然后,“咔嚓”一声,他双眸一暗,生机直接消散。 “原来如此。” 原地忽地一闪,那幽影连同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两里之外。 一团惊人的云雾飘荡在半空,將方圆里许的范围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云雾浓如棉絮,白茫茫一片,神识探入其中便被层层削弱,根本无法感知內部的情况。偶尔有轰鸣的动静从里面传出,以及隱隱约约的怒吼和虎啸。 方才那道幽影,正是林长珩。 他此刻静立在云雾之外,负手而立,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云雾中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此时,【青霄白虎】小青正在和古姓假丹相斗。 云雾之中,一只通体青白、身长丈半许的猛虎正游刃有余地戏弄著对手。身形矫健,虎目如电,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凌厉的杀机。 而这片云雾,正是林长珩的【布雾神通】真意所化。在此云雾之中,小青如鱼得水,—— 行动自如,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古姓假丹则截然相反。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神识被压制极狠。 “畜生!” 古姓假丹怒吼一声,祭出一根血色飞矛,朝前方猛刺。 但飞矛飞出不过干丈,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水瀑捲住,暂时束缚! 他心中一沉,正要再施手段,一声虎啸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吼!” 一道青白色的影子从雾中扑出,快得不可思议。古姓假丹只来得及侧身躲避,便被虎爪擦著肩膀划过。 “嗤啦— —” 他的法力护罩如同纸糊,肩膀上的衣袍被撕开一大片,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喷涌而出。 古姓假丹惨叫一声,跟蹌后退。但他还没站稳,便觉有风缠绕而来,將其束缚,不可动弹!同时那猛虎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小青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 虎爪狠狠拍在他的胸口,“砰”的一声闷响,古姓假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见那猛虎已经扑到身前,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对准了他的头颅。 “且慢。”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林长珩一步踏入雾中,出现在小青身侧。 小青的獠牙已经触到古姓假丹的头皮,粗重的呼吸喷在古姓假丹脸上,嚇得他魂飞魄散,只觉死到临头。 但听到那声音,小青的虎口骤然停住,距离古姓假丹的头颅不过毫釐之差。 它收起獠牙,虎头一转,亲昵地在林长珩身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林长珩伸手抚了抚它的虎头,心中满意。 此虎果然神威凛凛。 初试之下,假丹都不是其对手。虽然也有著他的【布雾神通】真意帮助————这神通本就是从小青身上的【云隱】天赋化生而来,两者相得益彰,在雾中作战,小青的实力至少提升三成。 但即便如此,能如此轻鬆地击败一个假丹修士,也足以证明小青的实力已经远超寻常二阶人、妖,接近清丹了。 而对古真人来说,假丹终究不是真丹。 与小青这等冥虚妖兽相比,差距確实存在。 “前辈饶命!” 古姓假丹瘫软在地,浑身是血,惊魂未定。他望著眼前这个青袍修士,心中满是恐惧。 他当然不认得此人,但也能猜出此人————万寿真人! 那个號称“乌龟丹师”的万寿真人!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哪里有半分“稳健温和”的样子? 那摄人的气机,那冰冷的双眸,还有那只差点咬掉他头颅的猛虎———— 这分明是一尊杀神! 林长珩却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二话不说,伸手凝聚出一道咒印。 那咒印结构极其繁复。 核心形如仰天咆哮的狰狞火魈,火魈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浑身燃烧著暗金色的火焰。 而最奇异的是,那火魈周身,环绕著一个完美的双色圆环。 一者幽暗深邃,一者冰蓝幽冷,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这正是二次改良后的【神血咒印妖法】,融入了【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融合而成的【冰火太极焰】。 “去!” 林长珩袍袖一拂,咒印激射而出。 古姓假丹浑身颤抖,却不敢躲闪,纵然他感受到那道咒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將他毁灭的力量。 咒印一闪而没,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体內。 “嘶— ” 古姓假丹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瞬,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蕴含著恐怖束缚与毁灭意志的咒印,已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深深种入了他的体內。 只需要对方一念,自己便会遭受无穷的痛苦,付出生命的代价。 果不其然。 “啊古姓假丹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咽喉,蜷缩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有熊熊燃烧的烈焰在炙烤他,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痛苦至极。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青筋暴起,眼球凸出,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 那是一种超越极限的痛苦。 林长珩则目光淡漠地视之,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他看著对方遭受酷刑,看著对方在地上翻滚、抽搐、哀嚎,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辈————饶命————饶命·————” 古姓假丹终於支撑不住,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在对方快要支撑不住、殞命之时,林长珩才罢手。 古姓假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如同一滩烂泥,又如同一条死狗。 林长珩身形一闪,欺近其身,手中五彩之光吞吐,直接將其身体法力全数压制、封印0 然后———— 故技重施! 他伸手按在古姓假丹的脑门上,催动【寄神命泉异法】。 “哗啦啦”” 泉水之声再次响起。 无形的泉水从指间涌出,渗入古姓假丹的神识,朝著他的神魂覆盖而去。 但下一瞬,林长珩却微微一愣。 “竟然没有寄存之处了————” 他心分两用,內视丹田。 丹田內的右侧,那汪碧绿色的命泉之中,正有一缕神魂在沉浮,如同一缕青烟,包裹著一点微弱的真灵之光,在命泉中缓缓飘荡。 正是先前击杀的那个紫极宗筑基后期修士的神魂、真灵。 过了这许久,都不见半点涣散之徵兆。 这说明,死而不散、保留復活之机,並不为假。 林长珩不由悄然頷首。 “但————似乎一缕神魂就將命泉占满了。” 他沉吟片刻,得出结论,这【寄神命泉异法】和先前的【神血咒印】一般,第一重宝种就只有一个“名额”。 只能寄存一缕神魂。 既然如此———— 林长珩果断將那缕神魂、真灵驱散,让出位置。 然后,將古姓假丹的神魂纳入命泉之中。 新入命泉的神魂在碧绿的泉水中缓缓沉浮,渐渐被那温暖安详的气息包裹。 林长隨即催动【寄神命泉异法】,特意用泉水冲刷那缕神魂。 便见到古姓假丹三角眼中的恐惧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然后是————臣服。 实际上,也確定如此,古姓假丹心中已经生不出其他的念头,竟然只有臣服的想法—— #m “臣服,或者死————” “我愿臣服主上。” 他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却恭敬,乾脆且果断。 “妙极!” 林长珩心中大喜。 果然可以產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控制! 【神血咒印妖法】是肉体上的威慑,一念之间,便可让对方生不如死。 【寄神命泉异法】是神魂层面的影响,潜移默化,让对方从心底產生臣服之意。 两者叠加,双管齐下,便是万无一失的掌控! 林长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古姓假丹。 “你可知我是谁?” 古姓假丹低著头,声音恭敬:“主上是————万寿真人。” “既知是我,那便好办了。” 林长珩淡淡道,“徐家的徵召之事,你可知道该怎么做?” 古姓假丹浑身一颤,连忙道:“知道!知道!小的回去之后,便替徐家豁免徵召义务。徐家一门六筑基,实力强大,理应为宗门守护后方,不宜轻动。至於徵召名额————小的会想其他办法,绝不让徐家出一人。”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徵召事务一条线上,从上到下都有份额。若要完全豁免,需要打点一二,小的財力恐怕不够————” —— 林长珩点点头:“你且打点,徐家应该出得起。你去安排便是。” “是!是!”古姓假丹连连点头。 林长珩顿了顿,又道:“至於你手下那四个修士————” 古姓假丹心中一凛,开始陷入沉思。 “何不归於北边魔道?”林长珩提醒了一句。 古姓假丹立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对,他们死於魔道之手!小的奉命巡查,遭遇魔道修士偷袭,一番血战,四人壮烈殉职。小的拼死突围,侥倖逃生。” “哦?”林长珩似笑非笑,“为何魔道修士会出现在宋地?” 古姓假丹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林长的意思:“如今越国魔道在大战中占据大优,定是派了探子潜入宋地,刺探军情。也有可能是治下魔修死灰復燃,开始活动,准备迎接王师”南下。” 他越说越顺畅:“此事事关重大,小的回去之后,定当如实稟报宗门,请宗门彻查此事,严防魔道渗透!” 林长珩微微頷首。 这理由,符合当下的局势,也绝对是【紫极宗】高层担心、防备过的问题。採信的可能极高。 “不过,我还得再度替你增加一些可信度。” “咻!” 林长珩隨便取出一尊魔道法宝再给了其一击,避开要害,令其喋血。 “啊!”古姓假丹一声痛呼,仍然恭敬,“小的多谢请主上赐伤! “先服用控制伤势,再去吧。” 林长珩袍袖一拂,解开了古姓假丹身上的法力封印,同时给出一瓶疗伤丹药。 “是!多谢主上!” 古姓假丹磕了三个头,跟踉蹌蹌地站起来,化作一道颤颤巍巍的遁光,消失在远方。 林长珩目送他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既报了旧日与新添之仇,也测试了【寄神命泉异法】的初步用法、效果,此法可行,日后便可放心使用。 而且徐家的徵召之事也有了著落。自己无需出面,內部蠹虫自会操作。毕竟一条线上的蚂蚱,动起来比他自己出面效果更好,也別把假丹不当宗派顶层! 可谓一举三得! 至於那四个筑基修士的生死? 林长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修仙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他们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徐家头上,以强欺弱,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回归途中,林长顺带內视了一下识海中心的【元鼎】。 眼中也闪过一丝暗忖之色。 元鼎之中,多出了一颗火红色的虚幻真核,正在鼎口滴溜溜而转,散发著炽热的光芒。 赫然是夺灵了第五重的【玄火灵犀宝种】。 他在追踪灵舟之时,便顺手完成了夺灵。 如今,化生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玄火灵犀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玄火熔炉”】 只差火属性的【炽元精血】了。 林长珩心中盘算。 但他有一个目標,便是青云真人手中那些【炽火三头犬】的全部精血,就是火属性的。虽然是假意和龙婆、风古居士竞价,但日后若有机会,未必不能换到手。 还有正妄童子那边帮忙交易的风属性炽元精血,也等著到手。 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再度回归徐家时,已是傍晚。 夕阳將【飞云谷】染成一片金红,梯形灵田中的灵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林长珩刚落在院落中,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曾厨师。 他依旧是那副壮汉模样,但鬢角已经添了几缕白髮,眼角也有了细纹。 两百多岁的筑基修士,已经步入了暮年,气息虽然依旧沉稳,但林长珩能感觉到,那气息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衰败之意。 另一个是黄灵素。 她站在曾厨师身侧,依旧是那副清秀模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看到林长珩,她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林大哥!” “林兄!”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中都带著激动。 林长珩笑著回应。 一番拜见和寒暄后。 黄灵素机敏地送上了一个玉箱,双手递到林长珩面前:“林大哥,这是【烛阴藤姥】 的精血,这些年陆续收集的,请林大哥过目。” 林长珩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眾多玉瓶,瓶中精血泛著淡淡的幽光。 数量足够。 他微微頷首,坦然受了。 但也没有白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曾厨师和黄灵素:“两位,这是二阶精品【延寿丹】,可延寿十五载。你们且服下。” 曾厨师一愣,隨即眼眶发酸。 他当然知道【延寿丹】是什么,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物!更何况是精品,受到管控! 他们这等筑基修士,如何配获得、能获得? “林兄,这————”他声音发颤。 黄灵素也眸光泛泪。 “不必多说。”林长珩摆摆手,“你我相交多年,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两人捏著玉瓶,不由用力。 林长珩特別是看著曾厨师,心中也不是滋味。 这位故友,已经过了两百岁,而筑基修士寿元上限两百五十载,所剩不多。但受到灵根资质、昔日族战暗伤所限,他的道途已经基本断绝了。 筑基巔峰,便是他的终点。 结丹————无望。 林长珩沉默片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古籍,递给曾厨师。 “这是————” 曾厨师接过,翻开一看,瞳孔骤缩。 【玄冥煞】功法。 此功法颇为诡异,並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採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形成“偽丹”。 最关键的是————可以延寿八十余载。 只比更正统、但同样道途断绝的假丹少了二十载。 而这二十载,林长珩赠予的两颗一、二阶精品延寿丹,也替他补上了。 曾厨师捧著古籍,手掌发颤,虎目含泪。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可以接续道途,可以延续生命,可以再多活很久! “林兄!” 他“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哽咽:“大恩大德,曾某无以为报!” 黄灵素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林大哥,多谢你————多谢你帮姐夫接续道途————” 林长珩伸手去扶,却扶不起来。 两人执意跪著,立下誓言:“曾二桂(黄灵素)在此立誓,日后若林兄(林大哥)有所驱使,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林长珩嘆气,等他们发完誓言,才再度伸手將两人扶起。 “曾道友,灵素姑娘,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我相交多年,这些身外之物,远不及情谊重要。”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晚,林长珩召来徐寒霽三女、徐八徵和徐宗桓,与曾厨师、黄灵素一同聚餐。 宴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曾厨师一扫暮气,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与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黄灵素则与徐八徵说著悄悄话,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林长珩坐在主位,看著这一幕,心中寧静。 夜深了。 宴席散尽,眾人各自散去。 林长珩却没有回寢居,而是与晏明漪並肩而立,站在院落中。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夫君,我们去哪儿?”晏明漪仰头看他,明眸中满是好奇。 “自然是去谷下碧潭。”林长珩微微一笑,“去见识你炼好的【百怨血尸】了。 “好!” 晏明漪点头,但又突然道,“夫君前些日子让我准备的活妖兽也准备好了,不知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了。” 林长珩揉了揉晏明漪的脑袋,笑道。 原本他是打算用来测试【寄神命泉异法】的,但用修士测过了,而且名额也被占了,自然无法继续测试,总不能將已经臣服的古姓假丹抹杀吧? 所以,用不上了。 “那便好!”晏明漪乖巧点头。 “走!”林长珩一笑,拉著她的手,纵身跃入夜色之中。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谷底飞去。 风声呼啸,晏明漪的髮丝在风中飞扬,眼眸有光芒闪过,露出一种献宝、並期待获得认可夸讚的激动。 月光下,碧潭如同一块墨玉,幽深而静謐,辟水入潭,在身周形成一个透明无水的护罩,將两人包裹其中,缓缓下沉。 进入潭底禁制锁住的甬道中,直接有一股浓郁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带著惊人的血腥与恐怖! 第444章 血尸恐怖,第六【道果】 第444章 血尸恐怖,第六【道果】 徐家驻地,另一处山谷水潭。 此处比主谷更加幽僻,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平日里少有人至。潭水碧绿如翡翠,倒映著月光云影,寧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但水底深处,却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潭底甬道不断向未知处延伸,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隱约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低低呜咽声。 尽头,是一个不小的石室。 石室中,静静摆放著一具晶莹剔透的寒玉棺。 在幽暗的石室中泛著淡淡的寒光,棺身表面则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古怪网络,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寒玉棺周围,同样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將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好一处布置妥当的养尸地! 一股极其浓郁的怨煞之气,从棺中瀰漫而出,让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晏明漪先行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棺盖上,法力微吐。 ,“7 棺盖缓缓推开,露出棺中景象。 她低头扫看了一眼,明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如同欣赏自己得意的艺术品一般,回头朝林长珩招手:“夫君快来看。” “好。” 林长珩含笑点头,快行几步,站在寒玉棺前,目光朝棺材內看去,尽显幽深。 “这便是炼製完成了的【百怨血尸】?” 入目的景象,与上次相比,明显不同。 此尸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这一点没有改变。 但身上的绒毛顏色、密度和覆盖面积,都截然不同。 原本呈灰白色的绒毛,此时已经泛出深灰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透著一种幽冷的金属光泽。而且绒毛更为茂密,一根根细如髮丝,却坚韧异常,在幽暗中微微泛光。 原本长满了全身八成的地方,脸部和胸口部位的绒毛尚且稀疏,显得光禿禿的,如今则已经全数覆盖。 就连那原本裸露的面部,此刻也长满了一层细密的灰色绒毛,將面容遮掩得模糊不清。 偶尔一阵洞內幽风吹过,绒毛轻轻拂动,才可以隱隱看到绒毛之下,一道道赤红色的血痂纵横交错,如同乾涸的河床。 那是百怨血尸特有的印记,但並不明显。若非刻意注目,几乎难以察觉。 整具血尸静静地躺在寒玉棺中,双手交叠於胸前,姿態安详,如同沉睡。 不再有那种不祥、诡异之感,反而有种憨態可掬的样子。甚至现身人前,单看外貌都只会被认为是某种妖兽,而非一具由九十九道怨魂淬炼而成的凶物。 林长珩开始细细感知起这【百怨血尸】的状態。 神识触及血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混杂著怨气、阴气、血煞的恐怖能量,如同火山之下的岩浆,隨时可能喷涌而出。 但此刻,这些力量被血尸体內的禁制牢牢封锁,温顺得如同绵羊。 半晌后,林长珩不由满意点头,双眸发亮,根本离不开此尸,嘴却问晏明漪道:“炼製得不错。可该如何祭炼、操控?” “夫君可看这枚玉简。” 晏明漪明眸弯弯,得到夸奖,心情极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林长珩接过来,神识一扫,片刻后頷首道:“原来如此,和祭炼寻常的傀儡的区別倒是不小。” “正是。”晏明漪点点头,又介绍了一下【百怨血尸】的情况。 她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此尸以九十九具特定生辰八字的怨魂精血为引,歷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反覆淬炼,融合怨气、阴气、血煞,方能成就。底子是一具法体双修的结丹期修士尸身,生前修为在结丹初期,炼体也达到了三阶。所以一炼製成功,便附带了诡异天赋技能。” 林长珩听著听著,忽然转眸看去,插话问道:“明漪如今的傀道进展如何了?” 晏明漪嘻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夫君你猜?” 林长珩伸手环上其腰肢,一把带进怀里,感受著怀中人儿的柔软与温热,低笑道:“夫君猜,应该突破三阶、大功告成了吧?” 晏明漪俏脸微红,將脸蛋靠著林长珩坚实的胸膛,声音柔柔的:“確实可以炼製三阶下品傀儡了。但缺乏炼製的核心材料,緋月姐姐和寒霽姐姐已经动用徐家和商盟的力量,在全力为我搜寻了。” “何不问我?” 林长珩皱眉看向怀中的人儿。 “那不是不愿给夫君增添更多的负担嘛————”晏明漪与林长珩对视,认真地道,“毕竟夫君在外拼搏,本就不易,炼丹也够辛苦的————” “什么负担?” 林长珩揉了揉对方的髮丝,同样认真地道,“莫非你不知道,自家夫君的人缘何其之好?许多同道修士遇见了,都愿意倾囊相赠的。” “嗯————” 晏明漪美眸连眨,看著林长珩脸上的温柔笑容,心肝儿连颤。 接著又听他笑著道:“所以,夫君的储物袋中,有著许许多多的各种材料,堆积颇高,大概率可以满足你之所需。” “多谢夫————” 晏明漪立即道,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林长伸手捏住洁白的下巴,令其不能续言。 而后眼中的脸庞开始放大。 “唔唔唔唔————” 清脆的呜咽声在石室中迴荡,与怨煞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晏明漪红著脸、脚步快速地离开了石室。 洞中只剩林长珩一人。 確认晏明漪离去,林长珩脸上的温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谨慎。 他心念微动,抬手在虚空中一拂。 “咻咻咻—— “6 许许多多的阵旗、阵盘从虚空中飞出,朝著石室各个方向激射而去,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 阵旗通体漆黑,旗面上绣著银色的符文,在幽暗中微微闪烁。阵盘则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阵起!” 林长珩手指掐诀,一道法力打下。 “嗡” 石室地面猛然亮起一道道光芒,那些光芒交织、缠绕,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分內外两层,外层是迷阵,內层是防阵,层层叠加,將整个石室笼罩得严严实实。 迷阵名为【八门轮转迷幻大阵】,可在一定范围內布下重重幻境,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预警神识窥探。 防阵名为【碧水厚土镇岳阵】,以水、土双属性地力为基,可抵御结丹期的全力一击。 这是林长珩亲手炼製的两个准三阶阵法。 此时,他才放心地开始按照晏明漪给出的法门祭炼血户。 哪怕知道此地极少可能出现变故,但林长珩还是照例防备。 稳健二字,早已刻入骨髓。 盘膝坐在寒玉棺前,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开始祭炼。 “噗!” 林长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团血雾,缓缓飘向血尸的眉心。 结果刚一接触血尸的皮肤,便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迅速渗透进去。 与此同时,林长珩掐动法诀,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顺著精血的痕跡,探入血尸体內。 祭炼此血尸,涉及了魔道之法,与寻常傀儡不同,血尸的祭炼需要以精血为引、以神识为针、以法力为线,將自己的意志刻入血尸的“魂核”之中。 那魂核位於血尸的丹田深处,是由九十九道怨魂凝聚而成的一颗暗红色珠子。 林长的神识之针一路向下,穿过血尸的经脉、血肉,最终抵达丹田。 丹田之中,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静静悬浮,散发著幽幽的血光。珠子表面,隱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那是九十九道怨魂的残念。 林长的神识之针轻轻触碰那颗珠子。 “轰一” 一瞬间,无数悽厉的嘶吼声顺著神识骤然袭来,在林长珩识海中炸响,九十九道怨魂的残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反噬他的神魂。 其他修士一衝之下,定然要吃大亏! 林长面色不变,神魂稳如泰山,神识更是猛然一压。 那股堪称恐怖的神识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將那些怨魂残念尽数压制而回。 藉此机会,法力丝线一拥而上,顺著神识在珠子表面极速环绕,將其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后便见,珠子之上的血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五彩之色。 同时那枚神识之针被封印在內,四散而开,作为定魂之用。 便是林长的神识烙印和法力印记! 双重加持! 不过这过程描述起来颇快,但实际上已经过了三日才祭炼完成。 “好了!” 林长珩睁开眼,心念一动。 寒玉棺中的血尸猛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猩红的眸子,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血光。 但在血光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丝五彩之色,那是林长的印记。 血尸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关,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它的动作便流畅起来,从棺中站起,走到林长珩面前,呆立不动。 “跪下!” 林长珩心念一动。 “砰!”的一声。 百怨血尸直接恭顺地双膝砸地,一跪而下。 “操控性比傀儡兽要更强一些。” 林长珩打量著它,心中暗道,而后开始测试。 心念一动,血尸便张开嘴,喉咙深处有灰白色的光芒涌动。 “呼”” 一团灰白色的丝线从它口中喷出,如同蛛丝,却更加纤细、更加密集。 而后便见,那些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朝前方的石壁罩去。 触碰到石壁的瞬间,石壁表面的岩石便开始龟裂、剥落,如同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切割。 更诡异的是,那些丝线中蕴含著浓郁的怨煞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林长珩又取出一件受损严重的灵器,简单祭炼后,操控著朝百怨血尸飞去。 “咻!” 那团灰白色的丝线网被血户收回入体,这次则是一根单薄的丝线吐出,直接朝著灵器缠绕而去。 几乎下一瞬,灵器一接触丝线,便被层层缠绕。 那丝线如同活物,迅速將法宝包裹得严严实实,灵器表面的灵光剧烈闪烁,试图挣扎,但在怨煞之气的侵蚀下,灵光迅速黯淡下去。 林长珩则极速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繫。 只是一个呼吸之后,那件破损灵器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灵光全无,成了一堆废铁。 “竟然可以污秽器物————” “不知道法术可以不可以?” 当即再度施展火弹术、冰锥术等术法劈头盖脸朝著血尸打去。 结果,“嗤嗤嗤嗤”几声,数根灰白丝线直接將火弹、冰锥等洞穿而过。 一眨眼的工夫,火弹、冰锥等竟然凭空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这灰白丝线化去,还是吸收掉了。 “咦?!”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中好奇之心大起,张嘴便一吐,一柄赤金色飞剑激射而出,赫然是林长珩自己的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朝丝线斩去。 “嗤— ” 飞剑斩在丝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些丝线韧性惊人,飞剑斩上去,斩断了几根,但接著又有更多丝线顺著剑身缠绕上来,试图污秽飞剑的灵光。 林长珩冷哼一声,催动【暗煌玄焰】。 幽暗的火焰从剑身上燃起,至刚至阳,堂皇正大,將缠绕上来的丝线烧得节节后退。 丝线在火焰中扭曲、收缩,最终退了回去。 但也仅仅是“烧退”,並没有烧毁。 林长珩又惊又喜! 【百怨血尸】的这等天赋技能,当真强大。 可以破去法术、污秽法宝,便是被他的本命飞剑斩断,却也无法清除,反而会被缠上。施展【暗煌玄焰】也只是烧退,而不能烧毁。 若是寻常结丹中期修士对上,只怕一个照面便要吃亏。 端的是极度强大了。 接著,林长珩又测试起这血尸的体魄。 他让血尸站在石室中央,自己则催动飞剑三成威能,朝它身上斩去。 “鐺一” 飞剑斩在血尸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那深灰色的绒毛如同甲冑,將剑刃挡了下来,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长珩加大法力灌输,威能提升到七成,再次斩下。 这一次,剑刃终於切开了绒毛,斩入血肉之中。但伤口处並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涌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只见雾气在伤口周围盘旋,片刻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好似在消耗血煞怨气,便可快速復原。 无法造成真实的斩杀。 林长又测试了血户的力量和速度。 它一拳砸在石壁上,整个石室都在震动,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丈许深的坑洞。它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十丈之外,速度快得惊人。 综合来看,这血尸的体魄约莫在准三阶中品强度的状態。 相当於一个拥有自我修復能力、且带有诡异天赋技能的准三阶中品傀儡。 何等难缠。 林长珩更是大喜。 但同时,他又忍不住想到,那【血月教】的掌教,手中还掌握了几具这等尸傀,要结成尸傀之阵,那威能定然颇为惊人,难以处理。 林长珩心中暗暗做了警惕。 日后若要面对,一定需要防备。 而且修士到了结丹中期以后,各种手段、宝物的持有概率就会大幅变高。就如同上次在越国【天池湖】一战,柳泉真人的百年宝符、逆命魔修的护体宝甲———— 绝对要小心应对,不然很可能阴沟里翻船,被逆风翻盘! 毕竟结丹中期、后期,就是八国之地的顶层了。很多元婴修士无法分身获取、或者看不上的东西,都会流落到这群人的手中。 绝对不可大意! 忙罢收手,林长珩將血户收入【壶天福地】之中,却没有急著离开。 他盘膝坐下,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黄灵素送来的【烛阴藤姥】精血。 一大堆玉瓶整齐摆放在身前,瓶中精血泛著幽幽的碧光,散发著浓郁的木属性妖力。 林长珩伸手吸出精血,闭目凝神,勾连元鼎。 “嗡~” 元鼎轻轻一颤,一股吸力自鼎中生出,探入精血之中。 顿时微微颤动,隨即化作一缕缕血色丝线,顺著他的手掌,钻入体內,最终匯入识海中的元鼎之內。 元鼎之中,一颗碧绿色的宝种正在缓缓凝实。 【夺灵:100/100】 【烛阴藤姥宝种·三重】 林长珩没有停手———— 【夺灵:100/100】 【烛阴藤姥宝种·五重】 三颗宝种接连生成,纷纷经由神魂、坠入体內。 林长珩当然二话不说地炼入【衔烛照夜】天赋。 【衔烛照夜异法·通明】 【衔烛照夜异法·入化】 这还没有完,隨著剩余精血的继续夺灵一【烛阴藤姥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山泽精怪之属,蜕变玄灵血脉,天生即为木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天授神通“烛视”真意】 林长珩眸光还未扫罢。 “轰!” 一声巨响,在其脑中如雷响彻! 识海中,那尊通体泛著幽青色光泽、道韵流转的【元鼎】顿时青光大放,与鼎內的云霞交织、融合,光芒刺目,將整个识海都染成了一片碧色。 隨即,“嗡!”的一声。 钟鸣鼎撞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识海中迴荡不息,震得林长珩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 林长珩心臟猛烈一跳,同时瞳孔一缩! “又来了?!” 又是异象,再见异象! 他记得这种感觉,甚至无比渴望!因为每一次异象出现,都意味著一种新的神通真意即將诞生。 浓浓的惊喜之情直接涌上心头。 “吼——!” 一声兽鸣震天,万目摄魂。 林长珩眼前所看的一切陡然变化,被拉入一处奇异之地。 只见日月无光,星辰碎裂。 天地万物尽数消融,化作一片亘古漆黑的虚无之域。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转,唯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压得神魂都在微微颤抖。那黑暗不是单纯的“没有光”,而是一种有质有形的存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长珩屏息凝神,极目望去。 只见那无尽黑暗深处,盘踞著一尊无比恐怖的身影。 它身躯蜿蜒如万里龙脉,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片鳞甲都泛著幽冷的太古神光,如同星辰点缀其间,周身更是流淌著开天闢地般的苍茫道韵。 其首高昂,衔著一缕不灭烛火。 那烛火微弱如豆,却在无尽黑暗中永恆燃烧,不被吞噬,不被熄灭。它照亮了此身影的面容,也照亮了那片亘古的黑暗。 赫然是一张————人面! 顶著一张巨大的、威严的人面! 无比奇怪! 其威压更是席捲整片漆黑世界,让一切都忍不住臣服。 仿佛察觉到什么注视,那尊盘踞在黑暗深处的庞然大物,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剎那间,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光破瞳而出! 如骄阳炸裂,如昼夜更替! 那神光炽烈至极,却又深邃至极,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开眼瞬间,便摒弃了黑暗,混沌为之一清,整片死寂漆黑的世界被神光撕裂,白昼降临,万道清晰可见。 林长珩清楚看到。 那双眼眸,如同两轮阴阳大日,一者炽热如火,一者幽冷如月。眸光所及,黑暗退散,天地万物重现光明。 他的身影映在双瞳之中,渺小如尘埃,仿佛一念便可被碾灭於虚无。 可下一刻,其眸光微敛,双目缓缓闭合。 闭眼瞬间,自身天机骤然收敛,如昼夜归寂,阴阳隱没。周身所有道韵、气息等等一切,尽数被隔绝封锁,不泄半缕於天地之间。 就连林长的神识,也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闭眼,竟然可以隔绝己身天机,给人一种离谱的感觉,纵是大道窥探,也难寻其分毫踪跡! “吼——! ” 林长珩发愣间,一声低沉龙啸震得整片漆黑世界都在震颤。黑暗翻涌如潮,仿佛要將一切重新吞回混沌。 饶是林长早有准备,六见道果,依旧神魂紧绷,浑身气血凝滯,连思绪都被这股难言的恐怖威势所禁錮。 “好强的真灵————” 潭底石室,林长珩猛地睁眼。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 哪怕早有准备,都根本不可避免受其影响。 这便是新的“神通”! 每一种神通,哪怕只是真意,都能追溯到疑似天地最为钟爱的真灵之上,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效果。 而这一次,他得到的是第六“神通”真意—名为【烛视】。 估计也是一种视力之属的“神通真意”,由【衔烛照夜】蜕变而成。 “只差木属性【冥虚】精血,届时化生,我便可再多一大倚仗也!” 林长珩眸光精光闪过,有著浓郁的兴奋在涌动,此类精血对他而言,並不难得。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其化生到手!” 喃喃自语之后,林长珩直接收起阵法,出洞而去。 此后,林长珩没有再在徐家久待。 【极南宫】既然对宋地內部家族进行徵召了,便说明前线的局势著实不妙。 燕国在大战中占据大优,金国节节败退,宋地虽然暂时安稳,但唇亡齿寒,一旦金国支撑不住,战火便会烧到宋地本土。 林长珩也失之安全感。 还得快些增强实力才行。 所以,三日后,林长珩告別了三女。 收回了晏明漪和徐寒霽手中的正品【归真丹】,並且为晏明漪提供了可以炼製三阶傀儡的灵材,便再度出现在了【浮生仙城】之中。 仙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氛围。 —— 林长珩一进仙城便有所觉察,当即神识一转,百音入耳,便捕捉了一则让他不由侧目的消息。 城主【青嵐散人】宣布闭长关,由真传弟子白蘅晚为代城主,统领仙城事务。 消息传开,外界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有人说,【青嵐散人】大限將至,打算闭死关,谋求突破元婴期,实现增寿。 也有人语出惊人,说【青嵐散人】在外爭斗,抢夺机缘,受了重伤,所以闭关。 更有修士悄然表示,【青嵐散人】名义上在闭关,但实际上,已经远走他国、甚至他域,谋取结婴契机去了。 放在【极山仙城】,甚至它宗治下,这般口无遮拦、妄议尊上都是大罪。 但【浮生仙城】不同,【青嵐散人】立誓建立仙城大庇天下散修,只要不恶意辱骂、 刻意誹谤,便不会因言获罪。 林长珩心中微动,隱有所感。 这条消息的传出,意味著【青嵐散人】可能真的出去了。 那上次,便是初步交权? 林长珩心中开始推衍,若真是如此的话,为何【青嵐散人】选在这个节点离去? 是时不可待地被迫离去,还是时机成熟,譬如某种条件达成、或者安排妥当,才放心离去? 就在拿捏不定之时,林长珩再度见到了白蘅晚。 看到此女的第一眼,林长珩就知道为何了。 白蘅晚依旧是那副绝美的模样,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面容精致如同画中仙子。 但林长珩的六色神光感知之下,却发现她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了。 虽然隱藏得极深,但却瞒不过他。 如今的六色神光太过全面了,感知之敏锐,目力之惊人,堪称恐怖! 结丹中期。 白蘅晚突破了结丹中期! 那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青嵐散人】多半是等白蘅晚突破到了结丹中期,再留下了一些手段、后手,可以应对结丹后期,应对绝大部分风险、危机,这才放心离去。 而白蘅晚能够这么快速地突破结丹中期,林长珩的另一大推测,也基本得到了证实。 便是此女体內那颗结成的丹丸————应该也是金丹! 不然,绝对不可能这般迅速。 而这速度,和林长珩的自身突破的速度,也相仿了。 莫非这白蘅晚结成的也是【下游金丹】? 林长珩心中泛起波澜。 金丹之妙,他深有体会。突破结丹中期时水到渠成,没有壁障,只需法力积累足够,便能自然进阶,这是所有真丹修士都无法比擬的优势。 “何况她的潜力惊人,远不止你目前所见。” 青嵐散人的那句略显意味深长的话,所代指的意思,也便十分明確了。 不过,此女的金丹天象是怎么处理的? 他还记得,当初白蘅晚是在【浮生湖】中结丹的,算是万修目睹,是如何修饰为真丹天象的? 就在念头百转地琢磨之际,翠儿端上了灵茶,白蘅晚也笑道:“林兄怎么了?莫非小女子脸上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第445章 青嵐赠礼,特殊眾筹;精血有讯,极山大会 第445章 青嵐赠礼,特殊眾筹;精血有讯,极山大会 白蘅晚如今已经不在內城別院之中,而是在【浮生湖】之內的【羽仙岛】上。 林长珩只是发出传讯玉符,便被白蘅晚直接遣翠儿前去迎接,邀请入內。 也是第二次得以进入! 林长也再次感受到了这座岛屿的恢宏与不凡。 岛屿巨大,布满了防护符文,显得古朴、坚固,仿佛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 在其上空,笼罩著一个肉眼清晰可见的巨大阵法光罩,波动超过三阶,达到了四阶! 这一点,林长珩在突破进入结丹中期后,清晰有感,认出了此阵的真实品阶。 四阶!那是能够抵挡元婴修士攻击的阵法! 青嵐散人为了这座仙城,当真下了血本,而且不只是血本那么简单! “莫非传言中,青嵐散人所掌握的那门四阶技艺就是————阵道?” 林长珩这般想著,翠儿已取出青玉令牌,朝光罩一照。 令牌上射出一道青光,没入光罩之中,光罩上顿时裂开一道门户,刚好容两人通过。 “请!” 进入羽仙岛內部,景象又是一变。 外看似岛,实则湖中山峰。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灵雾,在山林间繚绕。触目所及,儘是奇花异草,灵木参天。 之前那些四阶气息的灵植,如今都不可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青嵐散人】一併带走了,还是觉得白蘅晚修为不够,移植另种隱秘之处,避免窥视! 先前见过的灵兽、灵鱼依然在岛內,这些倒是没有消失。 但最大的变化,则是山峰最高处、那座矗立著的高耸入云的青色玉塔。 林长珩对它的印象十分深刻,塔身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玄奥的道纹,散发出镇压一方的磅礴气韵。 但此时,却已然不见,无影无踪了。 “莫非这並非建筑?而是一尊异宝,甚至古宝?甚至更强的宝物?” 林长珩心中蹦出了一个念头,觉得十分合理。 若非如此,一幢建筑是没有理由携带而走的,而【青嵐散人】要去外域,自然是会把对自身有用、能增强实力的宝物统统带在身上。 这一点,林长珩很明白,因为他也是这样做的。 在翠儿恭敬的引领下,两人沿著一条由洁白灵玉铺就的小径,穿过一片紫竹林,来到一处临湖的雅致亭台之前。 也是林长上次和【青嵐散人】见面之处。 亭台依旧,湖水依旧,紫竹林依旧。只是坐在亭中的,不再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青嵐散人,而是白衣如雪、青丝如瀑的白蘅晚。 听闻白蘅晚之言,林长珩顺带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別的大多相同,唯独头顶多出了一尊玉冠。 通体莹白,雕琢成莲花形状,散发著淡淡的灵光。玉冠之下,青丝挽成高髻,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庄重与威严。 身上的气势也明显有著变化,更显沉凝、稳重。 这是代城主的威仪。 林长珩收回目光,笑著开口:“没有、没有!只是昔日身为真传,如今代为掌控仙城,蘅晚肩上承受的压力————想必定然不小吧?” 白蘅晚伸向茶盏的玉手不由一滯。 美眸闪过异样之色,她万万没有想到,林长会说出这般关心的话,而非感慨其地位、权势等的激增! 实际上,这段时间,白衡晚已经见过了太多攀附、吹捧、效忠以及利益索要了————却无人得知其大任加身,和不可辜负师尊的重託带来的双重压力。 反倒是林长,摒去了表面虚华,看到了她內心的苦闷。 此时,翠儿已经聪慧识趣地悄然离去,留给两人共处。 亭台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湖风轻拂,吹动白蘅晚的衣袂,也吹动了林长珩的青袍。 “確实有些。”白蘅晚轻声道,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但师尊已经做出了系列安排,设置了成熟的仙城运转模式————” “所以是心理压力大於实际事务面对的压力?” 林长心念一转,便有所了解。 “不错。”白蘅晚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欣慰。 林长珩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这种压力从何而来。 青嵐散人留下的摊子太大了。 一座仙城,数十万修士,无数利益纠葛。白蘅晚虽是结丹中期,但与青嵐散人相比,仍然差了太远。后者可是能让元婴修士都默许的存在。 而白蘅晚,说到底,只是一个刚刚突破结丹中期的年轻修士。 她要面对的是那些老谋深算的结丹后期,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掌舵者,是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与挑衅。 这份压力,可想而知。 林长珩开口,这般安慰道:“你要相信前辈的智慧。” 白蘅晚闻言一愣,而后眼眸发亮。 是啊。 师尊向来算无遗策,自然也算到了今天、未来。他留下的一切安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自己只要遵照执行,便不会出大错。 又有什么好纠结、焦虑的呢? “而且,”林长珩又表態道,给白蘅晚打了一支强心剂,“若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也可寻我,林某决计不会推辞的。”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白蘅晚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能分辨出什么是客套,什么是真心。 “多谢林兄。”白蘅晚真挚谢道。 能结交林兄,算是她人生之中最正確的决定之一了。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气么?”林长珩摇头。 白蘅晚用力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嗯!” “砰!” 两只杯盏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香在唇齿间流淌,情谊在无声中滋长。 而后白衡晚忽然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是一个玉盒,上有禁制。 被白蘅晚用法力托住,飘到了林长身前。 “这是?” 林长珩见到身前之物,顿时露出讶异之色。 “这是师尊“闭关”前,特意让我交给林兄的。” 白蘅晚红唇亲启,“师尊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是何物。” “这样————” 林长珩也猜不透,直接將这玉盒收入了储物袋之中。 又聊了片刻,林长珩提及了一事。 便是希望再度开炉眾筹【归真丹】。 白蘅晚当即一笑,表示自然可以。 因为这对於【浮生仙城】扬名、聚集人气、促进繁荣有诺大用处,多多益善。 而后,她又补充道,“而且林兄的丹道技艺已经在宋地传扬了,不要有太多修士前来求取【结丹双丹】以及特殊丹药。” 她看著林长珩,眼中带著几分钦佩:“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无人能出林兄之右的极高 炼丹成功率。这一点,才是打动这些修士的根本。” 林长珩微微頷首。 他当然知道。 而且【归真丹】的主材、辅药难得,修士的一辈子,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两次机会將眾筹的药材收集到手。一旦选丹次序不在第一顺位,大概率將陪跑、作为炮灰、別人的垫脚石,乃是导致道途断绝的大问题。 而他的高成功率,解决了这一痛点问题。 自然会引来不少修士求丹。 但林长却是一笑,而后表示,他这一次,却是打算採用另一种眾筹的方式。 “哦?”白蘅晚美眸一亮,好奇地问道,“怎么样的眾筹方式?” “便是直接材料换丹,而不公开炼丹。” 林长珩端起冒著热气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缓缓道:“林某因为自身需要使用【归真丹】的材料,来探索增加成丹精品率的方式。但这种尝试具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决定直接提供正品【归真丹】给求丹修士,不將风险转嫁。” “目前眾筹求丹名额尚有两个,符合要求者先得。其它的流程皆不变。” 白蘅晚听完,看向林长珩的眸光带著明显的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笑道:“林兄手中,莫非已经有了【归真丹】成丹?” “不错,林某確实拥有。” 林长珩露出淡淡的笑意,“但三阶丹师、结丹修士手中有著这样一副材料,应该问题不大吧?” 白蘅晚没有追问,只是含笑点头。 其实,林长也知道,他的这一番描述之中虽然条理通顺,但也细思之下,也存在些漏洞。 但那又如何? 炼丹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话,就是规则、就是“王法”! 谁让“核心技术”掌握在他的手中? 有本事便去另寻他人,不然就得遵守他的规则。 当然了,林长珩也绝不会威逼任何人。 愿者上鉤罢了。 只是,他在此炉达成之前,都不会另行开炉炼製任何的【结丹双丹】。 总有等不了的修士上门。 何况,林长的条件並不算苛刻,只是第一选丹次序者,失去了获得精品【归真丹】 的机会罢了。而这一点,在大眾眼中,本来就不算什么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谁站出来说,林丹师炼製【归真丹】必出一颗精品丹,恐怕也会遭到非议和言论反击的,打为“无脑舔狗”。 就这样,通过【浮生仙城】的渠道,这一特殊的眾筹炼丹模式传出了。 也著实掀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是,万寿真人终於再度要眾筹开炉了! 消息传出,不脛而走,有修士奔走相告,那些手中攒著药材却迟迟不敢出手的修士,更是喜出望外。 万寿真人的丹道技艺,那是经过验证的,绝对信得过! 二是,万寿真人的这个炼丹模式,用意何在? 眾修激烈討论之后,最终没有得出什么可靠的推论,反而让林长自己给出的解释再度合理化了—— 为了探索更高的精品丹成功率! “万寿真人这是精益求精啊!”有修士感慨。 “三阶丹师了还在探索,这份道心,我等不及。” “难怪人家能成为丹道大师,我连二阶都炼不明白————” 议论纷纷中,不出一个月,眾筹便完成了。 被选中的两修,都献上了不菲的“开炉费”和“谢丹礼”。 都算是稀奇有用之物,其中甚至还有一块饱含【火焰精华】的特殊灵材。 那是林长珩在谈话中“无意”提及的,结果被有心人送上。含有【火焰精华】的特殊灵材,作用不少,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神益,也可以炼製火属性的法宝器物等。 林长自然知道他们是何等意思。 留下一个好印象,日后好求丹。 甚至插队求丹。 毕竟,他这等丹师,登门求丹者绝对不会少。这种情况下“送礼”让对方记住你,不失为优秀的策略。 林长珩坦然收下,既不推辞,也不承诺什么。 但他確实记住了对方的样貌。 又在浮生仙城待了小半个月。 林长珩没有选择公布自己的丹道技艺再度有了突破,晋入了三阶中品一事。 暂且先藏一藏,避免过於惹眼,等【雷灵根】化生到手再说。 也没有对外展露自己那结丹中期的修为,毕竟有些快速了,很容易被人联想到————体內丹丸是金丹! 所以更要遮掩一二。 这一点,白蘅晚似乎也没有觉察到,感知敏锐程度不如自己。 同时,林长也抽空將《风遁之术精要》从【入门】,推进到了【熟练】之境。 这门遁法不愧是风古居士珍藏,玄妙非凡。 修炼之时,能感受到风之韵律在周身流转,仿佛整个人都要化作一缕清风,融入天地之间。 —— 而且如此进展也算是快了! 在这段时间內,林长珩也被白蘅晚安排在【浮生湖】內住下,期间也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下伍真传的情况。 以及他对白衡晚掌权的態度。 白蘅晚自然认为林长珩在关心他,表示了感谢。 而后告知,伍师兄对她和之前没有变化,为仙城尽责尽力,对她起到了不小的帮助。 林长珩一笑:“那就好。” 也暂时將杀心撤去,不愿就此折断白蘅晚的左膀右臂,让这位本就焦虑的好友更加手足无措。 后来林长珩也碰到过这伍真传。 虽然此人是雷属性异灵根,但似乎结成的不是金丹,而是真丹。 此时仍然在结丹中期之境,不过应该也走到了尽头。 在图谋突破后期了。 林长珩很敏锐地有所感知。 心中自忖杀他,应该不算困难。 但对方似乎也性格变了,对他居然颇为客气,行止有礼,反而让林长暂生不出杀心。 最起码,在白蘅晚坐稳位置前,不打算动手。 此外,林长珩也再度拜访了孔老。 在青嵐散人走后,他就不能像之前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钻研丹道了,需要辅佐这位“新主”。 有几分凡俗託孤、设立辅政大臣的味道。 颇为忙碌。 而孔老此时的丹道也已经突破到了三阶中品,但他发现自己难以继续在火法炼丹之上前行,三阶上品大概率无望,竟然开始全面转向钻研水法炼丹。 大有將水法炼丹也提升到三阶中品,令两道合一,看看能否能创造突破三阶上品丹道的奇蹟。 林长珩虽被他的神奇想法惊到了,却也不会劝阻。 —— 甚至也想看看这样到底可行不可行! 至於青嵐散人所给的玉盒,林长也试图打开。 但却无效。 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著三阶上品的禁制,根本打不开! 一番探索后得知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便是阵法一道突破三阶上品,正常破禁解开。 其二,则是突破到结丹后期,用法力日夜打磨,或许可以冲开。 暴力强开是不可的,很容易里里外外、一起毁去。 不过,林长修炼的功法乃五行功法,五行轮转,法力质量更高更强,或许可以在结丹六层的时候,通过花费大量时间、人力,將其打磨冲开。 又过了几日,林长珩收到了【青霞观】驻浮生仙城的据点的一则回应。 正妄太上长老请他前去【青霞观】一敘。 —— 林长珩自然便知,昔日按下的交易,终於有消息了。 他在月前传了讯息过去,正妄童子就多半传讯给了【黄枫崖】的那位结丹中期修士,而后得到了回信。 当即辞別白蘅晚,带著储物袋中的三颗精品【归真丹】脚踏飞舟而去。 出了浮生仙城,林长心念一动,何不试试【风遁之术】的效果? 他收起飞舟,身形凌空而立。 体內法力流转,按照《风遁之术精要》的法门运转,周身渐渐有清风环绕。 那风起初只是微微拂动衣袂,继而越来越急,在他身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风旋。 “走!” 林长珩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股狂风,向前掠去。 这一掠,便是数里! 速度之快,比他平日遁光快了足有两成!而且消耗的法力更少,身形更加灵动,转折更加自如。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飞退,那种御风而行,几乎与天地连通、和风融为一体的感觉,妙不可言。 “妙极!” 林长珩一喜,確认了风遁效果! “人族所创之术也有其玄妙所在————” 林长珩心中感慨,计划先將《风遁之术精要》的境界拉满,推到极致,再將人族的《 五行遁术》通通提升。 届时再叠加《五行遁行妖法》,定然在跑路领域,无人可出其右。 这般想著,林长珩的身形早已横渡了十数里,消失不见了。 一到青霞观山门之外。 便见一道身影早已在山门之侧的一座孤峰上等著,身著青色八卦道袍、头戴莲花冠、 面容清癯红润、三缕长髯飘洒胸前,不是正心真人又是何人? 很明显,已经等了许久。 “万寿道兄!” 正心真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林长,立即含笑迎上前来。 “正心道友有礼了。不过道友可是专门在山门处等林某?” 林长珩拱手回礼,而后忍不住问道。 “正是。” 正心真人頷首,见林长珩面露诧异,便解释道,“我们估计万寿道兄接到传讯,也就这两三日会到,便提前来等著了。” “岂敢劳烦、岂敢劳烦。”林长珩连道。 “不劳烦!万寿道兄请!”正心真人则伸手请道。 在入观过程中,林长珩询问下才知,青霞观这段时间,竟然井喷出了两位三阶丹师! 两人都得到过林长珩指点,其中一人,赫然就是那景元。 所以,林长在【青霞观】的声名、地位、重要性等,再度高涨。 这才有了正心真人这位结丹修士,亲自提前在外等待迎接的画面。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所谓功劳,仍在两位道友自己身上,天资、勤勉缺一不可。” 林长珩摆了摆手。 正心真人当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忍不住道:“万寿道兄技艺卓绝、乐於助人,却又居功不傲,虚怀若谷,正心敬服。”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奉承之意。 林长珩笑了笑,没有多言。 没多时,就被引入了一处大殿。 正妄童子收到传讯,也在其中等待。他依旧是那副童顏模样,盘膝坐在蒲团上,见到林长珩进来,便起身相迎。 “万寿道友,好久不见!” “正妄道兄,久违了。” 寒暄几句后,林长珩直接问及精血关键:“是否要去【黄枫崖】寻那位道友交易?” 正妄童子则一笑地表示,“对方手中的风属性【炽元】精血仍在,但不用去【黄枫崖】。” “哦?”林长珩讶异。 “我们直接去【极山仙城】。” 正妄童子笑道,“这一次【极南宫】在【极山仙城】召集五大宗派和九大世家一併出席,商议高阶战力派遣入金参战的事宜,也会藉机举办一些论道会、交易会。到时,他也会前去,我们在那里碰头,省得走空。” “便按道友所言。” 林长珩点头,而后眸光一闪地道,“这等盛会,林某也大为好奇的,不知道林某可否跟著去见见世面?” “自然可以。”正妄童子篤定地道,“万寿道友如今声名正盛,莫说去露一露脸,就算是直接去【极南宫】叫门,也会受到极度礼遇的。”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炼製【结丹双丹】如此高的成功率,放在整个宋地,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林长珩心中微动。 他还没有公布自己丹道突破三阶中品的事,正妄童子自然不知。不过对方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如今他这丹师的身份,在某些场合,比先前展露的结丹初期修为更有分量。 毕竟,结丹初期修士宋地有著一些,但他这般特殊的丹师,基本没有。 这趟【极山仙城】之行,倒是可以藉此身份,行一些方便。 “多谢。” “万寿道友客气。”正妄童子笑道,“七日后,我们一同出发。这几日,便在观中住下。” “那就叨扰了。”林长珩頷首应下。 “哪里话!道友为我观指点出两位三阶丹师,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 三人又聊了片刻,两人便给林长珩安排住处、准备宴席,打算一醉方休了。 七日后,林长珩和正妄童子在正心道人的陪同下飞出青霞观,林长珩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云雾繚绕中的大派,心中暗自感慨。 曾几何时,他面对这等大宗派,还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今来去,已有结丹修士提前在山门外等候、陪同送出。 这便是实力的意义。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他从不满足,一味前行! 第446章 顶层秘辛,元婴旧事;暗子险死,云芷结丹 第446章 顶层秘辛,元婴旧事;暗子险死,云芷结丹 去【极山仙城】,林长珩没有打算自行飞遁,而是坐上了【青霞观】的三阶【宝舟】 。 由正妄童子驾驭。 那宝舟並不大,以三百年灵木为骨,以三阶妖兽筋腱为索,船首雕琢成一只昂首展翅的青鸞形態,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振翅高飞。 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复杂的阵法纹路,蕴含著惊人的灵力波动。 整艘宝舟都透著几分仙家气派。 所谓宝舟,林长也是第一次乘坐,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对於舟型器物,实际上也是有著细分的。 一阶为法舟,二阶为灵舟,三阶为宝舟。 法舟不过是加了简单阵法的法器,速度尚不如筑基修士御空飞行。灵舟则是灵器,速度快了许多,但也仅此而已。 宝舟却是不同,它是相当於法宝级別的器物存在了,除了速度更快、更为舒適之外,最关键的一大功能则是————大小如意! 一般的法舟、灵舟,从储物袋放出后,便是固定的大小,无法改变。 但宝舟不同,可大可小,小则可为一叶扁舟,乘坐一两人;大则化为楼船宝阁,装下数十上百修士都不在话下。 而且各种阵法、禁制遍布船身,防御力惊人,轻易不可伤之、毁去。也不会出现昔日在越国天池湖时,林长珩和柳泉真人一飞剑、一拂尘就斩爆魔道一舟、导致舟毁人亡的情况。 真正的宝舟,是可以作为“移动型堡垒”的存在。 但此类【宝舟】造价极高,一个大势力也就那么数艘压箱底的存在,掌握在顶层修士手中。 “咻!” 灵光一闪,正妄童子已催动宝舟,破空而去。 宝舟飞行极为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顛簸,船身外有阵法光罩护持,隔绝了外界的罡风与寒意。 林长珩坐在船中,品著正妄童子泡的灵茶,看著窗外云海翻涌,倒有几分愜意。 飞行过程所需时间不短,林长珩也被正妄童子拉著閒聊。 这正妄童子,在两人熟悉之后,林长珩也发现他与先前的印象差別颇大。 初见时,还颇有几分高人风范。如今熟了,才知道是个话嘮。 恰好,他也有意对宋地修仙界的顶层、秘辛等进行深入一些的了解,便听之任之了。 期间,林长主动將话题进行引导,落到了【极南殿】上,隨后又引到了【极南宫】 之上。 也得知了宋地霸主、实际掌控者【极南宫】的深层情况。 此宫的最高权力,是落在【极南宫】最强者、也是宋地唯一的元婴真君—【破妄真君】手中。 但破妄真君並无意参与具体事务,多数时间用於自身修行,只掌握【极南宫】、宋地发展的大方向。 其权柄也自然下放。 落到了五大顶级的结丹后期殿主手中。 林长所知的【苍木真人】便是五大殿主之一的【极南殿】之主,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坐镇、掌控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 此外,还有【执法殿】殿主,道號为【苍刑真人】,制定並执行宗门铁律,监察全宫弟子言行,拥有审判、处罚之权,监督资源分配是否公正,掌管禁地、牢狱,负责內部安全与反谍等等。 一言以蔽之,便是维持內部秩序与规则执行。 【苍锋真人】,乃【战法殿】殿主,统领极南宫所有战斗力量,负责对外征伐、抵御外敌、开拓疆域;掌管宗门攻伐大阵、战爭法器库;对內负责镇压叛乱、清剿邪魔。 权力核心乃是武力威慑与对外扩张。 【苍幽真人】,则是【传承殿】殿主,掌管宗门核心传承,功法、秘术、典籍等,並且统领炼丹、炼器、符籙、阵法等百艺相关,负责核心弟子的培养、考核与晋升通道等等。 最后一位,则是【苍虚真人】,乃是【掌宫殿】之主,统辖全宫內外事务,制定宗门战略与发展方向,主持重大典礼、外交活动,拥有对核心资源如灵脉、秘境的最终分配权。 最关键的一点乃是监督其余四大真人,平衡派系势力,也是【破妄真君】在外的代言人、指示传达者。 都是苍”字辈的?这般凑巧?难道都是同一辈分的修士充当五大殿主? 林长珩一愣,而后讶异问道,“正妄道兄,为什么【极南宫】的其它真人,好像並没有苍”这般的固定用字。” 他想到了极南宫屈仙子的【挽月真人】道號,和从金地回归时遇到的屈姓真传【寒锋真人】,故有此疑问。 正妄童子一笑,“极南宫的道號之称,並没有限制,结丹后可以自行选择,但一旦晋升了相应的五大殿殿主,也就自然而然获得了殿主的道號。” “而【苍木】、【苍刑】、【苍锋】、【苍幽】和【苍虚】,五大道號,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之久了。” 林长珩心念一闪,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不过这五大殿主、道號中,有三个都基本固定下来了。” 正妄童子不由摇了摇头,显然在对极南宫的权力固化表示不屑,“由三个家族固定攫取、內部传承,除非该家族不再出现结丹修士————但基本上没有这等可能。” “哦?正妄道兄可否说得更详细些?”林长珩露出大为好奇之色。 “也算不得什么秘密,高阶修士谁人不知?极南宫的弯弯绕都几乎摆上檯面了。” 正妄童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这三大家族的嫡系修士,一旦上了结丹,便会动用全族资源,將其堆上结丹中期的境界,便可以继承殿主、道號。上了这等位置,就可以拿到相应位置的稀缺资源,突破结丹后期,也不在话下。” 他冷笑一声:“但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失去了道心的磨礪,道途的跋涉,反而让极南宫雄踞宋地的近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两元婴齐临的情况————空有这么多结丹后期,却一一止步於结丹后期,无人可以突破元婴,当真神奇”的。” “神奇”两个字,充满了鄙夷的意味。 “但起码可以固定產出”结丹后期修士,威震宋地,確保【极南宫】基业万古长青。”林长珩却是笑道。 “单有这一点確实不够。”正妄童子摇头。 “莫非还有两手准备?”林长珩眸光微闪,有所猜测,仍刻意地道。 “自然。” 正妄童子童儿般的稚嫩脸上,浮现了一抹古怪,而后神秘兮兮地道,“万寿道友可知,有一段时间,宋地的顶层格局,乃是一宫、五宗派、十世家吗?” “难道少的那一个世家,是因为【极南宫】?”林长珩诧异道。 “不错。” 正妄童子的声音低了几分,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便是因为这世家出了一个【金丹】修士,又得到了某种机缘,迅速窜到了结丹后期,甚至一度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这一则消息不知道何时走漏,在某个无人深夜,该世家直接从宋地消失、除名了,半点痕跡没有留下,除了血跡和焦土!” 他略作停顿,语气沉重:“从那以后,宋地便无人敢结金丹。” 林长珩知晓了始末,不由感慨:“所以,一手准备对內扶持、一手准备对外打压,这便是【极南宫】的两手准备了。” 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不过,在传言里,极南宫【破妄真君】手握三十六柄、以【九大玄金】之一的【凰血赤金】炼製的整套飞剑,曾经硬抗元婴后期的外来大修士三招,赌斗成功,使后者放弃了某种打算,离开了宋地。这等通天手段还真的需要防备太过吗?就是真的有元婴初期修士出现,恐怕都有概率被他直接斩杀的吧?” “一方面,有也要防,这叫彻底消弭风险。另一方面————” 正妄童子则嘿嘿一笑道,“谁说传言就是真的?都让传了,肯定是经过特殊的修饰了“” 0 “此话怎讲?”林长珩顿时来了兴致。 正妄童子压低声音,道:“来人並不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而是同为元婴中期的修士,但却是元婴中期巔峰。看似一线之隔,其中的差距不言自明。但战局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破妄真君】顶住了对方的攻击,却受了不轻的伤,似乎至今仍在受到旧伤影响。” “但也让该外来修士觉得继续斗法下去得不偿失,便放弃了某种打算,离开了宋地。 但三招之说,却是不现实的。外来元婴修士大老远跑一趟,怎么可能一触即走?” “原来如此。” 林长珩这才觉得该传言通顺了,逻辑基本对上了。 而且按照最开始的传言,他都能硬扛大修士的攻击,怎么可能扛不住【青嵐散人】的底牌?青嵐散人再强大都不行。 如今得知破妄真君对上的是同阶巔峰修士,导致有伤在身,再加上青嵐散人的神秘强大,底牌可能威胁到对方,或者让其旧伤恶化———— 此风险之下,破妄真君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合理了。 就在林长疯狂藉机提问之时,他忽然有了冥冥之中的感觉。 “那是————” 当即心分两用,一方面和正妄童子交流,另一方面则引动【神血咒印妖法】。 神识內视,只见六根若有若无、仿佛由因果之力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自他体內辐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穿透宝舟,穿透禁制,穿透云层,连接到不知何处的远方。 其中,一根无形丝线正在东北方向,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仿佛隨时要断裂、消散的样子。 很明显,此人已经受伤了,而且受伤不轻,正在极速逃遁。 距离应该並不算太远。 而这根丝线,那头联结的不是紫极宗的叶轻舞、古真人,也不是游家的家主游天鹰,更非谷金岭薛家长老薛明延、金炎谷家主两人。 乃是上次林长在薛家遇到、打算抢夺其【地脉阳炎晶核】的禿顶假丹老者。 那一次,林长珩用法力捲走了薛家眾人,留下他和对方在大殿之中独处。 最终並没有杀掉此人,而是在其体內种下了【神血咒印】,留了他一命,让他帮自己做事。 “既然不远,便去看看情况如何。好歹也是为我做事的,说不定手中还捏著收集到手的一批成果。” 林长珩有了决定。 如果距离过远,他还当真没有办法,鞭长莫及,只能坐视。 但就在三百余里外,以他如今风遁加身,用不了多长时间。 当即转头朝正妄童子快速道:“正妄道兄,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件琐事需要处理,便分头先走一步,到时候我们再在【极山仙城】匯合,如何?” “好说,万寿道友有事大可直去就是。” 正妄童子面色微闪,当即道。 “回见!”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宝舟之上哪里还有什么青袍身影。 一道青虹已经消失在了东北远空,非目力所能视了。 “嗯?好快的遁光!” 正妄童子下一瞬,眸光直接一凝,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是他这等结丹中期巔峰修士,也自忖做不到更快了。 他盘算片刻,开始思索原因,也就只有几种可能了。 其一,便是万寿道友的灵根含有风属性异灵根。 其二,则是掌握了某种神奇极速遁法,並且修炼出的境界不低。 其三,乃是其修为並非结丹初期,也突破了结丹中期。 其实也有第四种可能—万寿道友使用了某种加持速度的异宝、古宝、法宝等。但很明显没有使用,故而排除在外。 而以上三种,单纯含有其一,也未必能达到这等遁速的,通常含有多种———— “怎么越和万寿道友接触,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啊?” 正妄童子不由挠头,只觉对方身上覆盖了一层迷雾。 越看越觉得对方深藏不露。 不由连连挠头。 此时,三百二十余里之外。 乃是【碧霄门】的下辖之区域。 两道遁光正在前后追逐,朝著远离林长珩的方向遁去。 在前方的,赫然是一名地中海禿顶、面容皱纹叠起的老者。 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碎,仓皇逃遁,气息再无保留,明显是假丹之境。 法力催动,都能看到他身上有残血蒸腾,显然是动用过某种损耗血气的禁术。 在后方的追赶修士,则一身气息磅礴惊人,正是真丹初期修士。 此人年约五旬模样,面容方正,頜下短须,身著碧色道袍,袍上绣著一朵金色的云纹,那是【碧霄门】的標誌。 他驾驭碧色遁光而行,每次加速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但每次后方的遁光接近前者到一定程度,禿顶假丹老者身上就会爆发出一层血光,而后整个人的身形变得迷朦,顿时远去,將距离再度拉开。 不过,施展这种血光之法,也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每一次血光爆发,禿顶假丹老者身上的气息便衰落一分,脸色便苍白一分,身形也会晃荡一下。 他已经服下了许多丹丸、药散,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道友,何必再跑?只要道友停下,將从我处偷盗而走的宝物交还,此事便可揭过的。付某堂堂【碧霄门】太上长老,定然言而有信,也没有必要誆骗於阁下,你说是与不是?” 自称【碧霄门】太上长老的付姓真人,在后面快速追著,眼眸中的恼怒之意积累將溢,但表面上还是笑吟吟地劝道,装出一副从容大度的样子。 “道友当真脸皮厚极!” 禿顶假丹老者往嘴中塞了数颗丹药,嘴中也丝毫不客气地讥讽,“什么从你处偷盗?简直无中生有,血口喷人!那处山崖,根本无人、无主,內中宝物自然也是先到者居之!道友晚来一步,见宝眼开、强取豪夺就算了,还捏造这些顛倒黑白的事实,当真丧良心!” 他身上血光预备,准备隨时激发,仍然拼命与后方保持足够的距离。 不然,以真丹修士的手段,有可能被对方隔空斩杀。 “道友此言却是差矣。” 付姓真人继续笑道,满是诡辩,“但凡我【碧霄门】治下区域,皆为我碧霄门之土地,所生宝物也是归属我碧霄门所有!而付某身为太上长老,对碧霄门万般事务一言以决,说是我物,又何错之有?”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中却是在想,一定要將此人拦截在自家宗门的境內,不然等他逃到了【黄枫崖】的势力范围,便有可能生出变故的。 而对方的血光之术有些诡异,让他都无法快速拉近,心中更是憋著一口闷气。 “有了!” 心念急转之下,忽然计上心头。 付姓真人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神识对著上面快速刻录了什么,便伸手一扬。 “咻” 玉符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朝著侧面飞去。 禿顶假丹老者自然觉察到了这锐利的破空之声,心中不由一愣,不知道对方这是打算干什么。 “不过,那里好像是【万剑云家】的方向————” 他略一思索,脸色骤变,“莫非对方想要让【万剑云家】在边境处堵截於我?” 念及於此,禿顶假丹老者心中顿时一沉。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不顾一切地逃遁,便是想要脱离【碧霄门】区域,强行引来第三方变数。 那样,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自己势必会被夺宝————灭口! 他心中无比清楚,就算自己此时交出了东西,按照对方的態度,也还是死路一条。 毕竟那是一块三阶上品的【鎏金玄火玉】,足有脸盆大小,极为珍贵。这也是他多年来,为那位便宜主上搜寻所得到的最为珍贵的蕴含【火焰精华】的宝物! 而他一直这般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便是因为那便宜主上对他———— 恩威並施、威逼利诱! 威胁的是,如若不听话,不仅杀他,还灭其族。 说话之时,何等森然,浑身煞气惊人,一看就是说到做到的主。 但若是事情办得好,不仅可以赐下精品延寿丹,助他延寿,还可以扶他家族一把,让其家族位格有抬高的契机。 禿顶假丹老者,其名肖东临,所在的家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筑基家族,唤作【炫光湖肖家】。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出了他这位假丹修士。 但並非有假丹,就能成世家的。 还得有足够的底蕴,不然假丹再多也不行。 所以,他此生奋斗的目標就是让家族再进一步,多出几位筑基修士,最好能再出一位假丹。这样一代前进一点,终有一天可以出现质变———— 但天意弄人。 他明明获得了大收穫,可以去交差了,却在离去之时,被在附近的【碧霄门】付姓真人神识发现。 毕竟荒郊野外,怎么可能隨便碰到结丹真人? 他关心则乱,自然怕宝物落空,被夺走后,届时一切心血耗费都將付之东流,立即紧张飞离。结果对方追击而来,便有了以上那一幕。 “快了快了!” 眼看肖东临就要飞到碧霄门区域边境。 突然,斜刺里飞来一道极快的遁光。 那遁光如剑一般,带著锐利的剑意,直插而来,要將肖东临挡在边境之內。 而且这气息、声势,都不像假丹修士所能有。 “天要亡我————” 肖东临早已疲惫不堪,眼眸之中露出了绝望。 他不傻,这剑光很明显是真丹修士所有。 而这【万剑云家】又何来什么真丹修士?明显是新晋不久,外界都没有什么消息———— 这云家真丹,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近期出,不是天要绝他吗? 如果对方只是假丹,他还有活命的可能。 但前有狼、后有虎,都是穿一条裤子的真丹修士,他肖东临只有死路一条。 “嘿嘿!妙哉!” 付姓真人自然也看到前方的剑光横空,其中隱约可见一道裙影,当即面露狰狞,如同吩咐手下一般,高声喝道,“云家道友,烦请將这禿贼拦住!待付某擒下此贼,定要好生炮製,一泄心头之恨!” 声音隆隆传出,在天空中迴荡。 肖东临此时也看见了前方之人。 那是一个女修,姿容惊艷,身姿婀娜,脸上却带有一丝英气。她凌空而立,周身剑意环绕,站在那里,仿佛一柄可以將天都戳个窟窿的剑! 剑意惊人,令人不敢逼视。 “道友,动手吧。” 肖东临当空停下身影,面色灰败,露出枯寂之意,引颈就戮,“请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落入那恶贼手中!” 假丹修士在真丹修士面前,是没有什么自爆假丹的机会的。 但那貌美的女修结丹,却没有动手。 她看了看后来追来的碧霄门真丹太上,不由皱了皱眉,问道:“你犯了何事?要被这般追杀?” 肖东临听闻此言,一愣,心中又活泛了起来,刚想开口。 付姓真人已然飞近。 他的眸光在貌美女修身上反覆流转,流露出了隱晦的渴望之意,仍居高临下般开口:“云芷道友,久闻万剑云家剑道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道友这剑意,怕是已经触摸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了吧?当真可喜可贺。”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轻佻,几分审视,如同在品评一件器物。 云芷眉头皱得更深,仍问了一遍:“上宗道友,此人究竟犯了何事,要这般追杀?” 付姓真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冷笑一声,搬出【碧霄门】压人:“云芷道友,此人偷盗我碧霄门宝物,付某追拿窃贼,天经地义。云家世代归附、交好我门,道友莫非还要包庇此贼不成?” 他说著,伸手便要朝肖东临抓去,要將这禿顶老贼拘来,报復击杀。 云芷面露不忍,却无法出手。 因为云家和【碧霄门】差距过大,不可公然得罪。她虽已结丹,但云家终究只是一个没落才看到希望復兴的世家,底蕴尚浅,远不如碧霄门这等顶尖老牌宗门。 她咬了咬唇,別过头去,不忍看那禿顶老者惨死。 “哼!” 付姓真人眼中闪过算你识相之意,看向肖东临,嘴角露出冷笑。 肖东临闭上眼,只等一死。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狂风捲来。 那风来得极快,快得不可思议! 方才还在天边,眨眼间便已到了近前。风中有青影闪烁,如惊雷,如闪电,如天际流星。 付姓真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袭来,他伸出的那只手,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弹开! 而后肖东临便直接被捲走,脱离了其摄控范围。 “谁?!” 付姓真人大怒,厉声呵斥,同时祭出本命飞剑,双目盯著前方,神识仍不忘警惕地环顾四周。 狂风散去,露出一个青袍修士的身影。 此人面容冷峻,虽然平平无奇,但目若寒星,浑身散发著凌厉的气息。 凌空而立,负手在后,淡漠地看著付姓真人,如同看著一只螻蚁。 肖东临睁开眼,看清来人,又惊又喜,近乎喜极而泣。 这张脸,他认得! 不是自己那位主上还是何人?! “属下拜见主上!” 他激动出言,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付姓真人双眸一眯,觉得来人不凡,立即搬出宗门,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我【碧霄门】区域,插手我【碧霄门】之事?!” 连续说了两次“碧霄门”。 但那青袍修士根本不看他,只是看著云芷。 与此同时,云芷也面露惊喜之色地看著前方来人。 厉大哥!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厉大哥!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当年厉大哥在“坠龙岭”救了她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她本以为再难相见,没想到今日,在她最不愿面对的难言时刻,他出现了。 付姓真人的脸色更加阴沉,看看云芷,又看看那青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好啊!”他冷笑一声,“云芷道友,原来你与此人认识。莫非你们云家与这窃贼是一伙的?故意在边境堵截,好放走此贼?” 他越说越来劲,开始往云芷、云家身上泼脏水,言辞越来越不堪:“难怪你方才迟迟不动手,原来是包藏祸心!云家这是要与【碧霄门】为敌吗?” “如果你不对他出手,洗刷清白,嘿嘿!就莫要怪我————” 云芷闪过怒意,俏脸寒霜,如何不知对方的目的,乃是要挟她出手。 刚要开口辩解,林长已经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多看付姓真人一眼,只是隨手一挥。 “咻— ” 一柄飞剑从袖中飞出,都没有看出是何等外观、色泽,便被五行功法催动,飞剑上五色光华大盛,如同一道五彩流星横贯天际。 “什么?” 付姓真人大惊失色,拼命催动自己的护体宝物。 一面金色的盾牌从储物袋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挡在身前。盾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金光灿灿,一看便知是一尊颇为强大的法宝。 同时,他又咬牙操控那柄碧色本命飞剑,朝林长珩斩去,试图围魏救赵。 而这飞剑刚刚飞出,林长珩的那柄飞剑,已经到了付姓真人面前。 “鐺!” 金盾碎裂。 那面防御法宝,在林长珩的飞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剑洞穿! 付姓真人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拼命催动法力,法力护盾、符籙等纷纷出现,想要阻挡。 但那飞剑快得惊人,强得惊人,纷纷斩碎,没有起到丝毫阻挡作用。 “噗————” 几乎同时间,飞剑已从他胸口贯穿而过,带起一蓬血雾。 付姓真人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里面剑芒跳跃、磨灭生机。 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生机立即消散,身体从空中坠落。 一柄飞剑,一击必杀。 从出手到收剑,不过半息。 付姓真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他的飞剑才將將靠近林长珩的身周三丈。 却如同撞入了一处泥潭之中,而后林长珩屈指一弹,一道肉体强大、生生压出的气劲激射而出。 落到了威能不浅的碧色本命飞剑之上,便见后者被“叮”的一声被弹飞出去,剑身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而后隨著主人身死,断开了心神联繫、也失去了衝击惯性,“嗡”的一声哀鸣,就要掉落空中,此时,林长珩才放心地伸手摄来,翻手收起。 “这————” 云芷看罢,捂住了嘴,美眸圆睁,满脸震惊。 她虽然预料到了多年不见的厉大哥实力不弱,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一击斩杀真丹初期修士! 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是结丹初期能做到的事吗?!难道———— 肖东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又觉得无比解气。 方才那付姓真人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今却被主上一剑斩杀,当真是大快人心! 而且主上丝毫不惧【碧霄门】的样子,出手果断,从容无比———— 他看向林长珩的目光,满是敬畏与崇拜。 宛若天人! 也暗自庆幸上次自己求饶果断,不然————也定是横尸一具的下场。 第447章 收穫惊心,隱藏机缘 第447章 收穫惊心,隱藏机缘 方才还张狂之极的【碧霄门】太上长老付姓真人,如今已经是伏尸一具,没有了气息,朝著下空跌落。 林长杀此真丹,神色冷峻,没有任何波动,眸光淡漠地扫过那具下坠尸体,仿佛方才只是捏碎了一颗鸡子般隨意。 其眸光接著在惊骇、震撼的两人脸上一扫,平淡地开口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换一处乾净地方再敘话。” “全听主上安排。” 肖东临刚吞服了一粒丹药稳住伤势,便看到林长扫来的目光,只觉眸若寒星,不可逼视,心惊肉跳,连忙低头躲闪,嘴中同时顺服道。 很明显,感恩归感恩,但方才林长珩一言不合、抬手杀人的一幕,给他造成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这位主上————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百倍。 “是!厉大哥!”云芷则略作思考后,才一笑答应。 她的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也带著一丝不自觉的乖巧。 “好!” 林长珩袍袖一拂,那具尸体从下坠半路倒卷而回,收了起来。 看似被他收到了储物袋內,实则被收入了【壶天福地】乏申。 躯体腰上掛著的储物袋更是被控制分离,飘荡到穹顶之上,静静高悬。 黑魂幡飘然而出,幡面漆黑如墨,上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散发著森森鬼气。 “呼!”幡面对著躯体一扬,阴风骤起,一只面容和付姓真人无异的三阶神魂被阴风中伸出的无数手掌拉扯而出。 那神魂面露恐惧,拼命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但此刻一切都是徒劳。 如同溺水之人被漩涡吞噬,无可抗拒地没入了幡面,淹没在眾多魂魄之中。 此魂將培育成继【逆命真人】之后的第七尊鬼王。 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但林长珩还是等得起的。 並不要求它及时生效,成为常规化的对敌手段,只要在特殊的时间、地点,应对特殊的敌人、手段,能够针对性发挥作用便可以了。 毕竟常规手段,林长並不太缺。 然后,在云芷、肖东临目光的惊讶注视下,林长珩又取出一柄飞剑,將付姓真人滴落鲜血的那一块地面切割而下,一併收起。 连地面都不放过———— 好生稳妥。 云芷看得心中暗暗咋舌,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厉大哥要另行处理一下这真丹残留。不然等【碧霄门】意识到了死了一位太上长老,定然会大惊震怒,手段秘法齐出,很有可能会尝试定位追溯的。” “云仙子放心,我自有方法,让他们无法察知,也定位不到。” 林长珩看了云芷一眼,頷首后淡淡道。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云芷虽然好奇这等手段,但仍然把握分寸,不曾询问。她转而建议道:“厉大哥,小妹在此也算半个地主了,知晓一处僻静、美丽、安全的好去处,便请两位去小坐一二?” 林长珩闻言,还未答话,便见肖东临有些迟疑地开口:“主上————” “无妨。”林长珩摆手,淡淡道,“云道友乃是人品样貌俱佳、信得过之友人。不然,你现在已经伏尸於此了,就是我也赶不及相救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云芷的人品,又点出了她方才对肖东临的不杀之恩。 “是!因为属下死里逃生,嚇破了胆,脑子有些糊涂,这便向云仙子道歉。”肖东临立即頷首,而后对著云芷行了一礼。 云芷颇为大度,摇了摇头,並不计较。 “咻!” 而后便在云芷引路下,林长珩三人一齐飞离。 这是一处山峦之上,但不在【碧霄门】境內,而是属於【黄枫崖】范围。 山势不高,却极为幽静,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密布,一条清溪从山顶蜿蜒而下,叮咚作响。 山顶有一处亭台,青石为基,白玉为柱,飞檐翘角,虽经风雨侵蚀,仍可见当年的精致。 亭中石桌石凳俱在,只是积了厚厚的尘埃,有鸟兽留下的爪印痕跡。 云芷抬手,一道法力荡涤而过,如清风拂过亭台,尘埃尽去,落叶纷飞,环境为之一清。 ——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茶具,放在石桌上,手法嫻熟地开始泡茶。 林长珩坐在石凳上,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暗点头。 此地属於【黄枫崖】势力范围,而非云家附属之地或相关坊市,云芷將他们带来此处,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多半是怕惹嫌疑上身。 一旦被人看到了他们並行、同出入,云家都会被牵扯进来。 毕竟【碧霄门】这等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之死,带来的震动不亚於地龙翻身,是极大的麻烦了,一旦牵连进入,云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林长珩当面果断杀人,她想走也不敢贸然走。万一惹来了这位昔日的救命恩人的猜忌,恐怕后果也是难料的。 毕竟,对方可以轻鬆斩杀付姓真人,杀她也定然费不了多大的劲儿。 两相为难之下,便有了如此的决策。 而且是短时间內做出的,就是林长也不由高看对方一眼。 此女心思縝密,进退有度,不愧是云家这一代的中流砥柱。 茶香裊裊升起,在亭台中瀰漫开来。 云芷泡茶的技艺颇为嫻熟,手法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便见三杯清茶摆在三人面前,茶汤碧绿清澈,灵气氤氳。 而此过程中,论及的第一件事,自然而然就是肖东临为何被追杀。 肖东临也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自然也有心机,不会当著云芷的面和盘托出,故作轻鬆地道:“说来也是倒霉。肖某在一处无人山脉寻找某样所需之物,结果好巧不巧撞上了那付姓真人。也不知道哪里惹上了他,一见面就被对方追杀。” 听到“寻找某样所需之物”,林长珩的眸光微闪,也领会了肖东临的隱晦暗示,但表面上却未露声色,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云芷则眉头一皱,看了肖东临一眼,又转向林长珩,语气中带著几分思索:“厉大哥,如果肖道友所说没有出入,那倒是颇为奇怪的。” “怎么说?”林长珩一笑,故意问道,要听取此女的见解。 云芷放下茶盏,开始分析:“【碧霄门】的这位付姓真人,口口声声说肖道友乃是窃贼”。此话的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肖道友取了对方的东西。但肖道友却说,那处无人,也根本没有人为痕跡。两者之间便有著明显参差,根本对照不上。” 她略作停顿,示意肖东临用茶,才继续道:“而根据付姓真人突然出现在那种偏僻之地,且神识扫到了肖道友,便立即行追击之事,也反映出了一点一对方是有的放矢,那里多半是有著对方看重之物!” “结合以上的信息,那只有两种可能。” 云芷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其一,就是肖道友真的是没有察觉对方的痕跡,误打误撞取了对方之物。” 接著伸出第二根:“其二,则是肖道友取的並非付姓真人之物,这样的话,对方应该是误解了。但这误解的源头,便是那一处区域,或者附近,有著该付姓真人看重的————另一物。也就能够解释,对方突然前去那处无人偏僻之地、以及后续应激反应的缘由了!” 说到这里,肖东临直接一拍自己的禿顶大脑袋,有种恍然之感:“如果是第一种,算是肖某倒霉,但好歹冤有头、债有主,毕竟自己关联在內。但若是第二种,那岂非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林长珩讚许地看了云芷一眼。 这般推论的逻辑是严密且自洽的。 而且他更倾向於第二种。 他不认为肖东临这位老牌假丹、顶级假丹修士,连真丹修士留下的痕跡都发现不了。 如此迟钝,也活不到现在,何况痕跡辨別也与真丹假丹无关。 但林长珩却没有直说。 因为若是第二种推论的话,说不定,还有一桩隱藏的机缘在等著他,还是不好叫云芷知晓的。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但不管是何种情况,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源头也没有必要。” 这话说得乾脆利落,直接断绝了后续討论下去的可能。 而后他看向云芷,语气平淡却坚定:“此事,是厉某的属下所为,人也是厉某亲手所杀。万一有朝一日事情泄露,罪过、罪责都由厉某一肩承下,什么【碧霄门】的怒火也一齐涌来便是,厉某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也自然不会將云芷仙子和云家牵涉而入,这一点可以放心。” “主上————” 林长珩这一番冷淡、轻飘飘却满是坚定的话语,落在肖东临耳中,让他双眸泛红,咬肌隆起,情绪激盪,却一时不知做何言。 反观云芷,也大为感慨,厉大哥数十年未见,仍然如此义薄云天! 她当即起身一福,声音轻柔却郑重:“多谢厉大哥体谅。小妹肩负復兴云家之责,不得不如此————” “无事。”林长珩一摆手,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仍不忘提醒道,“但仍然不可將此事泄露,务必守口如瓶,毕竟厉某也不是甚么没苦硬吃之人。” 接著眸光微凝:“何况,你我嘴中这般说,但採信权却不在我们身上,还是得看碧霄门如何想的。毕竟云芷仙子曾经在场,一旦泄露,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碧霄门针对,甚至扣上黑锅的。这些宗门的伎俩向来如此。” “是!小妹理会得。” 云芷心中一凛,也知道了林长珩的潜台词。 虽然我讲义气、愿意一力承担,但对方未必肯信。万一扩大化,也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所以你也最好当成自己的事情来保守秘密。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但她却不知道,林长在这叮嘱之后,还有更深一层的后手:“厉飞羽”是他的马甲。 而且是背了多次黑锅的脏马甲,一旦情况不对,隨时可以丟弃。 上次杀了【极南宫】易家之人后,便藏匿起来,很少再用。又变成那与人为善、广施恩德、人皆颂讚的林大丹师了。 而类似这般的马甲,林长珩还不止一个————弃之毫无压力! 云芷没有久留,告辞离去。 一方面是谨慎避嫌,怕被人瞧见;另一方面,则是给林长珩和肖东临这对主上、下属留出空间。 此外,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和厉大哥深聊。 目送云芷衣裙飘飘消失在云端,林长珩便转而看向肖东临,声音略冷地道:“把事情原委,事无巨细地给我说明白了,不可有模糊、缺漏存在。” “是!” 肖东临不敢怠慢,开口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遮掩。 从自己接到主上任务后便开始了长期的四处搜寻,到无意中发现那处无人山脉,再到深入探查时发现那块【鎏金玄火玉】。 “那处山脉极为偏僻,方圆百里无人烟。属下也是循著一丝火属性灵气的异常波动,才找到了那个隱蔽向下入地极深的山洞。地底下更是有一条枯寂的火脉,那块【鎏金玄火玉】就嵌在火脉尽头的岩壁上。” 他回忆著当时的场景:“足有脸盆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属下当时就认出这是三阶上品的【鎏金玄火玉】,价值连城,便小心取下,收入储物袋中。” “谁知刚出山洞没几里路,便被那付姓真人的神识扫到,上前责问。属下终於拿到了主上需要的宝物,自然心虚,怕生变故,当即就跑,谁知对方更是鍥而不捨地追击,只能逃命。” 说到这里,肖东临苦笑一声:“后面的事,主上都知道了。” 林长珩听完,眸光微闪。 【鎏金玄火玉】! 他在炼器通识之类的典籍上见过记载。此物乃是地火精华歷经千年凝结而成,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金色纹路如火焰跳动,蕴含著极为精纯的火焰精华。 极为罕见。 这块三阶上品的【鎏金玄火玉】,足有脸盆大小————这等宝物,便是结丹后期修士见了也要动心。 林长珩还没开口让他“取出一观”,肖东临已经颇为机敏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宝玉,双手奉上。 林长珩接过,外观吻合描述,而且入手温热,却並不灼人,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更奇异的是,宝玉內部隱约有火光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火山,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当即確定了此物確实是【鎏金玄火玉】不假。 林长神识探入其中,能感受到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火焰精华,確信绝对可以让【暗煌玄焰】获得极大提升的。 当即爱不释手。 “好宝贝!” 他赞道,而后看向肖东临,语气中带著满意,“此事记你一功!”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疗伤丹药,附加一阶、二阶精品【延寿丹】各一颗,递给肖东临。 这都是因为林长向来论跡不论心,此宝珍贵,结丹后期修士都可能动心,如果肖东临悄然获得,对方不一定捨得交出,可能藏匿或者另行找人交易。 但林长只关注现状,不会去做无谓的设想、无谓的猜测。 东西到手就行! “多谢主上赐丹!”用力握著丹药,肖东临连连点头。 “继续努力。你主上我的渠道甚广,就是什么精品【筑基丹】都能弄来,甚至精品【结丹双丹】也不是没有机会弄到。只要你好生做事,我绝对不会亏待於你的。” 这大饼一画下,肖东临立即跟打了鸡血一般,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能提升家族底蕴的宝丹了,还是精品,放在外面,都要抢得打破头。若有这些东西在手,他们【炫光湖肖家】的位格,便有希望再进一步! 奇怪的是,林长说了这话,他竟然没有半点的怀疑,直接当真了。 林长珩察觉到这一点,不由讶异,因为他並没有暴露丹师身份。但他却不知道,他方才的杀伐果断带来了何等的背书效果。 一个能一剑斩杀真丹修士的强者,说能弄到精品丹药,谁敢不信? 而后林长珩又问了两个问题。 其一,便是过去的时间里,还有什么收穫。 其二,则是那处寻到【鎏金玄火玉】之地,又在何处,具体地址何在。 肖东临又取出了四五样东西,乃是品质稍次的蕴含火焰精华的特殊灵材、灵药。 看似不少,但无论是合起来的价值,还是蕴含的火焰精华数量、品质,都比不过那块三阶上品的【鎏金玄火玉】。 隨后,肖东临又取出一枚玉简,简单介绍了那处位置,並表示多半没有其它【鎏金玄火玉】存在。 “如果不是那条火脉枯竭,或许还能產出更多的此玉。至於火脉为何枯竭————属下看不出来。” 林长頷首,略作查看后收好。 想了想,他又取出了一些对他无用、但实际上价值不低的灵器、灵材,交给肖东临,作为额外的赏赐。 肖东临感恩戴德,连连表达忠心,最后在林长的建议下绕过了【碧霄门】的势力范围,另寻他处疗伤去了。 林长珩在原地静立了颇久,看似在思考什么。 实则通过【神血咒印妖法】感知到肖东临的去向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不再关注。 旋即想起了放在【壶天福地】之中的新收穫,不禁满意一笑:“多落子,还当真是有好处在的。总有人能给我带来惊喜!换成是我自己,投入时间、亲力亲为,恐怕也做不到这等效果。” 他托著下巴,开始盘算:“这样的话,叶轻舞那边,也得去下达新的指令了,不能让她閒著。她不过假丹,在道途上是没有什么驱动力了,不知道此女————有没有家族、或者存在什么看重的人或物,可以考虑从这方面驱动她积极做事。” “咻—“”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了两道遁光。 “咦,这荒山野岭竟然还有人。”一个修士顿时目露讶异,出声道。 “哪里?我怎么不见?”同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处亭台之中。咦?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无踪了?” “我方才神识早已扫过,自始至终都无人存在。” 同伴无语地摇头,“你不会是昨晚在【登仙楼】的音律仙子娇柔身上奋战太过,导致精神涣散,幻视了吧?” “嘶————”该修士被同伴提点,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酒色伤身,换得今日颓唐,那我还真的需要节制一二了。自今日始,戒酒!” “————?“ 两人的遁光渐渐远去,议论声消散在风中。 亭台依旧,却已空无一人。 【碧霄门】,山门之內。 一座巍峨的大殿中,供奉著宗门太上长老、长老及高层的魂牌。 以灵玉雕琢而成,每一块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代表著一位重要人物的生命气息。 突然,其中一块魂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守护魂殿的弟子闻声赶来,只见那块刻著“青梧”二字的魂牌,已经碎裂成几块,散落在地。上面的灵光彻底熄灭,再无半点生机。 “青————青梧太上长老的魂牌碎了!” 那弟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过於惊人,让人觉察异样,一经询问、直接不脛而走,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碧霄门。 宗门大惊! 青梧真人,真丹初期修士,碧霄门太上长老之一,竟然陨落了! 碧霄门修为最高深的首席太上长老,结丹巔峰修士,名叫【枯寂真人】,此刻正在闭关之中。他的面容如同枯藤老树,皱纹纵横,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幽深如渊。 消息罕见地传入闭关之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隨即睁开眼。 浑浊而深邃,如同两口枯井,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青梧师弟————陨落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枯枝摩擦。 “是。”前来稟报的修士,大气都不敢喘,“魂牌碎裂,灵光全无。” 枯寂真人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却让稟报修士浑身发颤。 “传令,彻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出两日,各处消息匯总到枯寂真人在外的精舍之中。 他盘膝而坐,脸庞耷拉著,听完匯报,他缓缓开口:“结果如何?” 躬身立在下方的修士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稟太上长老,青梧师叔————消失无踪了。 我们动用了许多秘术、秘器,都无法寻到。血跡、神魂、肉身————半点残留、踪跡都没有,好似人间蒸发了。” “怎么可能?” 枯寂真人皱眉,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很难做到这般乾净! 就算毁尸灭跡,也会存在残留,躲不过碧霄门秘术、秘法的搜查。 碧霄门立派超过千年,在追踪一道上自有独到之处。 “不仅要杀人者的手段利落,杀人够快,还需要將其遗体、神魂藏匿而起————”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出了此大域,甚至此界,自然就定位、搜索不到————” 而此域不可能,很难短时间横渡,此界则———— 瞬间,一个词跳入了脑中。 “空间类古宝!” 因为空间类古宝內部自成空间,可以简单地认为脱离了此界,让秘术、秘器搜寻、定位失效。 想通了这一点,枯寂真人皱著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来,反而更深了。 因为空间类古宝本就稀少,大多掌握在实力强大的修士手中。 大概率是结丹后期修士,小概率是结丹中期修士。至於结丹初期修士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 青梧师弟怎么会惹到这般修士? 枯寂真人有些头疼。 別说找不到对方是何人,就算找到了,碧霄门也很难拿他有什么办法。 除非对方脑子不清醒,送到山门来,或者直接撞到自己和师弟【紫雷真人】的手中————这才另说。 虽然如此,但姿態还是要表达的。不然值此诸国动盪之际,外人当真以为碧霄门软弱可欺,外强中乾,必將动摇统治。 更关键的一点是,宗內、外界已经传出了风声,很难再捂住了。 不然,最佳的方案还是秘而不发。 不日,碧霄门的追凶令发出,向下传达给全宗门、下属势力、附庸家族,向外通传给极南宫、四大宗派、各大世家、各大仙城等等。 追凶令中,將凶手描绘成“凶神恶煞,危害甚广,人人得而诛之”的形象,並附带了“疑似持有空间类古宝”这一特徵。 附带的悬赏也极为惊人,足以让结丹后期修士动心。就算不能击杀,提供身份、位置信息,也可以获得部分悬赏。 可谓出了大血本,表明了【碧霄门】除恶务尽的態度! 一时间,宋地修仙界震动,筑基、假丹、结丹修士都开始暗中搜寻、关注这位“凶手”的踪跡。 而此时,碧霄门眼中的“罪魁祸首”,已然调整形容、更换装扮,来到了【极山仙城】之中。 极山仙城,依旧繁华如昔,只是因为金燕之战,多了些许萧肃之感。 林长珩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城中,青袍覆身,面容温和,正是名震宋地的万寿真人、林丹师。 走在仙城宽阔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没有直接去找正妄童子,而是先去了【流石商会】一趟。 —— 打算找朱富贵,下一批辅助功法用的五行灵材的订单。毕竟该商会的生意涉及到灵材,资源会比【大顺商会】来得更丰富一些,可以基本补足缺额。 林长迈步走入【流石巷】,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整片区域。 下一瞬,他微微一愣。 朱富贵的气息————不在。 他先前曾坐著的位置上,正坐著另一人。 莫非休沐了,他人代为掌权?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找了一个管事装扮的修士询问情况。 那管事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子,正指挥调货,被人打扰,脸上顿时流露了几分不耐烦。 但下一瞬,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並不沉重,却如同天威,让他浑身一僵,寒毛倒竖。 他猛地转头,便见一位青袍修士负手站在身后,面容淡然,气息如渊。 结丹真人! 管事的表情瞬间变化,不耐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敬与諂媚,卑躬哈腰地道:“前辈,可有什么事情,是晚辈能为您效劳的?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长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问道:“贵商会的朱富贵朱总管怎么这次不见人?还是出了什么变化?可否告知?” 管事的一听,先是一愣,才道:“回稟前辈,朱总管他、他————” “他怎么了?为何吞吞吐吐?” 林长珩眉头一皱,脸色微沉。 管事打了一个哆嗦,直接道:“一年前,朱总管被安排出去视察商会在外的分会,回归之时,半路遭遇劫修袭击,身受重伤,但所幸保住了一条命,如今————如今正在其丈人族中休养呢。” “所以,他便被流石商会除名了?” 林长珩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笑。 “呃————也不能叫除名,但上面说,商会的核心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缺,也无法长期缺额空转————” 管事硬著头皮道。 “嗯,有言有理,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长珩神色未变,转身离去。 “是是是,前辈慢走。”管事鬆了一口气,连声道,亲自送出。 回到人潮拥挤的街上,林长珩不由暗中感慨,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修仙界的意外,可比凡俗多多了。 而且据方才那管事的描述,林长也猜测朱富贵应该没有突破结丹,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尝试。 他心中打算去看望朱富贵,毕竟有著一段交情在,但他如今是在妻族【珞崑山高家】 休养,距离颇远。 日后再去吧。 林长想了想,有了决定。 眼下,还是先去寻正妄童子,商议那风属性炽元精血之事要紧。 第448章 名气开路,精血交易;【观微】化生,战场利益 第448章 名气开路,精血交易;【观微】化生,战场利益 在【极山仙城】之中,最高层级的灵脉为准四阶,集中在一片统称为【极山】的山峦之上。 这里不仅是整座仙城的灵气中枢,更是此城的统领势力【极南殿】的坐落之处,可以俯瞰仙城芸芸眾生。 在山脚下,灵脉的层次为三阶,建立了一大片洞府群,对外出租,只是价格颇为高昂。 此次【极南宫】召集五大宗派和九大世家一併出席,商议高阶战力派遣入金参战的事宜,就在极山之中举行。 “咻!” 青光乍现,一道青影横空而至。 落在了极山的“山门”之外,但说是山门,其实是一个固定的护山阵法开口,在外建设了大型牌楼。 还驻守了一支守卫修士队伍,內外修士都是通过此处出入,是极山的第一道门户。 来人正是林长珩。 他临空虚立,身上压制在结丹初期的法力气息、气势,没有控制地瀰漫而出。 “哧!” 而后手掌一翻,一枚符籙出现手中,神识刻录之后,当即激射而出,朝著山门之中飞去。 这等情况,自然而然就引起了下方守卫修士的注意。 抬头而望,虽面露惊讶之色,却並无惶恐之意。 显然,作为极山的守卫,他们平日里也没少见过结丹真人。 “晚辈在此有礼了。敢问真人尊號,此番降临不知道所为何事?” 下方一个筑基后期的守卫修士,立即从队伍中走出,生得国字脸,面容坚毅,不苟言笑,踏空而上,持戟抱拳行礼道。 林长珩淡淡扫过此人,却多看了这戟一眼,发现这並非什么法器、灵器,而是———— 种象徵性的制式物品,真正的斗法器物应该放在储物袋里。 也不知道遇到突发情况,能不能及时取出。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便恍然了。毕竟,在极山仙城,尤其是极山之外,恐怕连结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放肆吧?自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来,受到袭击、衝撞的危险百年难遇,几乎不存在。 而能修炼到高阶的修士,有为了利益不要命的疯子,却定然没有选择白白送命的傻子。 “吾號【万寿】,来此是为了寻一位好友。” 林长珩一笑,温和友善,给对面的国字脸修士一种春风拂面之感。 下一瞬,便见该修士虎目撑得溜圆,小心地打量了林长珩几眼,不可置信地道:“道號万寿?可是【浮生仙城】的万寿前辈当面?” 林长珩眉头微挑,有些讶异,自己的名號之前,怎么还是被冠上了【浮生仙城】的名头? 但他也没有否定,只是笑道:“不错,小友也听过我?” “自然!” 国字脸修士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竟然浮现了一丝陪笑,甚至諂媚之色,颇为违和,往常面对结丹真人仍直的腰杆,此刻也添上了明显的弧度。 “万寿前辈的炼丹之术出神入化,所出品的丹药品质极高,整片宋地谁人不知?晚辈自然也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前辈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下方的一眾守卫修士,看著自己的队长如此,不由纷纷露出古怪惊异之色。 他何时这般过? 他甚至还时常叮嘱他们说,我等守卫虽然修为略差,但身份不同,代表的是极南殿、 极南宫,当有底气。就算面对结丹真人,常规抱拳拱手即可,不用刻意堆笑,不用卑躬屈膝———— 他先前也是这般做的,面对结丹期的其它宗派真人,都如此,让他们嘆服。 但怎么这一次,就一反常態,甚至截然相反了呢? 眾人面面相覷,竖起耳朵,却听不清两人之言,又不敢用神识铺去。 如猫爪挠心般好奇。 而林长珩,却早已习惯了这一幕。 在绝大多数求丹人的脸上,他都见过同样的表情,那种混合著敬畏、討好与期待的神情,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条通往结丹的通途。 只是微微含笑頷首,並不接话。 “万寿前辈可要晚辈遣人前去通稟?两措並施,或许可以更快些,免得前辈久等。” 国字脸修士又热情建议道,恨不得亲自跑一趟来卖这个人情。 “多谢小友好意。” 林长珩摇了摇头,“不过不需要了。诺,他已经来了。” 他忽然一笑,眸光转向山门之內的远空。 国字脸修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入目只有层层叠叠的山峦与繚绕的云雾,哪里有半点人影? 他心头疑惑,却也不敢质疑万寿真人哄骗於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两息之后— 一道金光在远处的天际乍现! 那金光来得极快,初时只是一个小点,下一瞬便已膨胀成一道刺目难言的光柱,如同烈日坠地,耀得人睁不开眼。国字脸修士本能地闭目,眼角仍有金光灼烧的残影。 待他再睁眼时,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儿,扎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道袍,其上绣著云纹鹤影,隨著山风微微飘动。 虽然面容稚嫩,眉眼间却带著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老成之气。 正是【正妄童子】! 他平淡且快速地扫了国字脸修士一眼,没有停留,看向林长珩却绽放笑容道:“万寿道友,总算等到你来,交易之事情我已经谈妥九成,也只待你露面拍板了!” “哦?那可是极好的,林某多谢正妄道兄费心帮忙!” 林长当即拱手谢道,脸色也露出了一丝喜意。 “——你我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小脸上露出一副“你太见外了”的表情,语气颇为不悦,“叫旁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不过点头之交呢!走吧走吧!” 说著,正妄童子便招呼林长珩进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国字脸修士一眼,老气横秋地道:“这次邀请万寿真人前来,我已经与贵宫的【棲真人】说过了。对方表示欢迎之至,如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问的。” “岂敢岂————” 国字脸修士连忙躬身,话还未说完,一金一青两道遁光已然从他面前消失。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道流光已经越过山门,没入了极山的远空之中。再一闪,便已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国字脸修士悬立半空,望著那两道遁光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片刻后,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就是结丹修士、实力在身的洒脱啊。 来去如风,不受拘束。 不过————能在万寿真人面前露一露脸,混个脸熟,倒也是极好的。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丝笑意。自己如今修为在筑基后期,距离结丹已经不太遥远了。如果將来有幸得到结丹灵材,还真的需要求上门去请人炼丹,而搭了几句话、混了脸熟————总是有优势存在的。 他转身落回山门前,刚一落地,就有多位守卫修士目光围来,七嘴八舌地传音询问。 “队长队长,那位真人是谁啊?” “队长,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位青袍真人什么来头?连大名鼎鼎的正妄真人都对他这般客气?” 国字脸修士环视一圈,见眾人都是一脸好奇,不由轻咳一声,传音道:“那位便是浮生仙城的万寿真人。” “万寿真人?” 有人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位丹道造诣极高、號称“丹法双绝”的万寿真人!” 另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据说他炼製的【归真丹】、【降尘丹】,成丹率拉满,品质更是上乘,远超寻常丹师!多少人捧著灵材灵石求他开炉,都排不上號!” “竟是他?!” 眾人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难怪队长那般表现,那可是万寿真人啊!在筑基修士眼中,万寿真人就是结丹路上的通途!一颗正品结丹双丹,能抵多少准备,提高多少机率,少冒多少风险?这等人物,谁不想攀上关係? 眾人理解了队长截然不同的表现,看向国字脸修士的目光中,竟也多了几分艷羡。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 一金一青两道遁光就来到了极山之中的一片巍峨山中平台之上。 这本是一片环形巨山,山势险峻,壁立千仞。但有大法力者將其拦腰斩断,在平整的山顶平台上建立了各种大殿、楼阁、院落型建筑。 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白玉为阶,金瓦为顶,气势恢宏又不失雅致。 却並非【极南殿】中枢所在,而是居於西侧,具有举办典礼、召开盛会、迎客接待等 作用。 “极山大会就在这里召开。” 正妄童子笑著介绍。 林长珩頷首赞道,“倒是一片福地。”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的浓度远非寻常灵地可比,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顺著□鼻涌入经脉。 更重要的是,这股灵气的品质极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纯粹,仿佛不是天地间自然流淌的灵气,而是经过了某种精纯提炼之后的精华。 准四阶! 林长珩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等灵气强度与品质,並非天生如此。 林长珩眸光微闪,圆满级別的【寻脉辨气篇】【观气之术】等全力运转,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渗入山体、深入地脉,探查著这片灵地的根基。 果然。 他感知到了地底深处纵横交错的多条灵脉,它们並非自然匯聚於此,而是经过了精密的人为引导与排布。 每一条灵脉都被阵法束缚在特定的走向上,彼此交织、叠加、共振,將各自的灵气匯聚到这片平台之上。 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堪舆之道】的应用。 林长珩心中讚嘆。 將多条三阶灵脉结合地力,布置阵法、移山填石,进行引导、拼接、聚合————这一系列复杂的操作,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够胜任。 更难得的是,这些灵脉在人为干预下不仅没有互相衝突,反而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使得灵气浓度远超单一灵脉的极限,达到了准四阶的层次。 “不错,据说这是【极南宫】邀请一位从外域游方而来的准四阶【堪舆师】出手,才形成了如此格局,而且有传言表示,时间一久,此地或许有蜕变、升格为四阶灵地的潜质。” 正妄童子悄然传音了一句,显然知道不少隱秘。 “原来如此。正妄道兄消息灵通,涉猎广泛,林某佩服。” 林长珩毫不吝嗇地“奉承”了正妄童子一句,这位所知不少,乐於分享,確实让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嘿嘿!” 正妄童子背手在后,小脸微抬露出一抹傲然,但嘴上仍谦虚笑道,“万寿道友不必佩服,只要在结丹期多摸爬滚打些年,多认识几位道友、多参加几次论道,自然会有各式各样的消息钻入耳中,想不听也不行。” 林长珩见状不禁莞尔,转而说及正事:“不知【黄枫崖】的那位结丹中期道友何在? 可是现在去拜访么?” “自然!” 正妄童子頷首,小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认真道,“待见过对方、完成交易之后,我们再去见一见方才我提及了的【棲樾真人】,这样才不失礼数。” “还是正妄道兄想得周全,届时便劳烦道兄引见了。 2 林长自然不会否认,认真致谢。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继续传音叮嘱了一些细节,见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一马当先,朝著一处客院飞去。 林长珩则落后些身位,跟在后面。 “砰砰砰!” 来到院落之前,正妄童子却懒得传讯发符,直接上前,扬起小手就开始拍门。 这大门饶是有阵法加持,却仍被拍得咚咚作响、瑟瑟在抖,可见手劲之大。 林长珩站在后面,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位道友的行事风格————確实与眾不同。 片刻后,院中屋內才传来了没好气的声音,带著几分起床气般的恼怒:“来了来了! 別拍了!” 下一瞬,“嗤”的一声轻响,院门上的禁制解开,大门洞开。里面的声音又响起,语气无奈中带著几分熟稔的抱怨:“正妄小儿,快与老夫进来吧!” “你这老傢伙,怎么知道是我?” 正妄童子推门而入,嬉皮笑脸地问道,丝毫没有打扰了別人的自觉。 林长珩一声不发地跟在身后,眸光却开始隱晦地四向打量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刚到一地、入得一室,便第一时间观察环境,寻找可能潜藏的危险、 构思能够跑路的路径、方式。 快速扫过一圈,心中有数后,才落在了院中石桌处坐著的修士身上。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圆滚滚的,穿著的深褐色道袍,被他的肚子撑得有些变形。 一头花白的头髮隨意束在脑后,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两条缝,此刻正眯著看向正妄童子,表情复杂。 结丹中期巔峰。 林长迅速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层次。法力波动沉稳內敛,如同深潭静水,不露锋芒却底蕴深厚,显然是在这个境界上浸淫多年。 “我怎么能不知道是你?” 胖老者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除了你,就没有人敢这样、会这样,敲老夫的门!” 略微停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按理说【青霞观】上一代老前辈们都有礼有节,人皆称讚,怎么到了这一代,就出了你这么个大大的例外呢?” “嘿嘿!” 正妄童子毫不在意地一笑,已经大喇喇地坐到了石桌之侧,也不待招呼,端起胖老者倒好的一杯灵茶就饮。 咕咚咕咚两口下了肚,抹了抹嘴,理直气壮地说,“我並非例外,只是追求道心通畅罢了。倒是他们过於束缚天性,反而对道途有害无益的。” “你啊你!” 胖老者听到这近乎“欺师灭祖”的言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才颓然一嘆,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服气,“不过你这道心確实扎实。全然从心,不受礼教、他人观点、普世规范所挟制————老夫比不过你!”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幽幽道:“如果说,我们都有机会去触摸元婴期的门槛,你过心魔劫的概率,比我大多了。” “知道就好,还不多与我学学?” 正妄童子听闻此言,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 胖老者却懒得搭理他了,转眸看向不远处站著的青袍修士。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堆起了笑容,当即起身,拱手道:“这位便是丹道闻名宋地的万寿真人、林道友了吧?” “正是他。” 林长珩刚想开口回礼,却见正妄童子头也不抬,正美滋滋地品味第二杯灵茶,嘴快插了一句。 林长也不恼,只是含笑頷首,承认了身份。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才知万寿道友果然仪表堂堂,丹法双绝也定然假不了。” 胖老者热情地招呼著,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快快请入座。” “多谢守玄道兄。” 林长珩笑著上前,在石桌旁落座。 “请万寿道友试一试我们【黄枫崖】的独產灵茶如何?” 胖老者守玄真人笑呵呵地提起茶壶,为林长珩斟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老修士特有的从容。 林长珩端茶入手,只觉一股特殊的灵香扑鼻而来。 那香气不同於寻常灵茶的清冽或醇厚,而是一种极其浓郁却又不显腻人的复合香韵。 细闻之下,有松柏的清苦、兰草的幽甜、桂花的馥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木质香气,层次丰富,如同一首复杂的乐章在鼻腔中徐徐展开。 “好茶。”林长珩由衷赞道,“单闻其香都大觉不凡。 ,“嘿嘿,这可是【黄枫崖】的独门技艺,唤作【香茶】。” 正妄童子见林长珩似乎不知,放下茶杯,主动开口介绍起来,“这门手艺囊括了从选种、种茶、育茶、选茶、採茶、炒茶————乃至最后泡茶、香茶的完整过程。並不比什么灵植、灵厨简单,乃是小眾、罕见却实用的百艺之一。完成香茶过程的修为,起码需要筑基期以上才可!” “这般神奇?” 林长珩露出惊讶之色,低头抿了一口。 灵茶入喉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喝的不是茶,而是一道丹液。 那茶汤在舌尖上炸开,先是微苦,隨即转为清甜,而后是一股绵长的回甘,在喉间久久不散。 更奇妙的是,一股温热的灵力顺著茶汤流入四肢百骸,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舒坦,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林某真是大开眼界!” 林长珩放下茶杯,由衷讚嘆。这香茶不仅口感绝佳,更有温养经脉、提神醒脑之效,確实当得起“神奇”二字。 三人又聊了几句閒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守玄真人笑眯眯地看著林长珩,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万寿道友,听正妄说言,你炼丹需要【炽元】级別的风属性妖兽精血?” 林长听到炼丹二字,眼眸微动,点头道,“不错。正是林某托正妄道兄帮忙联繫的“” 。 以炼丹为名来求取精血,確实省去了他掩盖真实用途的麻烦。毕竟,炼丹师需要各种妖兽精血作为主药、辅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位炼丹师要精血做什么。 “不知道守玄道兄可否割爱?” 林长珩又问。 “並无问题。”胖老者颇为果断地一笑,答应了下来。没有迟疑,显然事前正妄童子与他通过气。 “不知道道兄需要些什么?” 林长珩认真问道,“我尽全力满足道兄的需要。” “哈哈哈,万寿道友无需如此认真,你和正妄乃是好友,也多半与我脾气相投,大可结交一二的。我手中剩下的此类精血都可以无偿赠予道友。” 胖老者则是道。 “那怎么行呢?结交归结交,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才是。” 林长珩摇头拒绝,態度坚决。 不管对方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你最好都当成是假客气,无功不受禄,利益来往就要有利益来往的样子。 这世上的事,欠下的人情最难还,远比灵石灵材更难清算。 “那————不知道万寿道友可否为我宗开炉炼丹一次?” 胖老者略作思忖后道。 “【归真丹】?还是【降尘丹】?” 林长珩心下瞭然,顿时笑道。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和名声,对方所求的,无非就是这两种能助益结丹的丹药。 “归真丹。我宗多位真传弟子手中各种弄到了一些药材,恰好可以拼成一副完整丹方所需。” 胖老者点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届时,该有的开炉费”和谢丹礼”都不会少。” “好说。” 林长珩笑道,並不在意,更不论对方所言真假,“届时贵宗准备好了,携药再联繫我就行了,我好安排开炉。” “好好好!” 守玄真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也不迟疑,当即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个金瓶便出现在掌中。 巴掌大小,通体以灵金铸就,瓶身上鐫刻著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灵光流转之间,隱约能感受到瓶內封存著一股暴烈的风属性妖力波动。 “七滴!” 林长珩並不奇怪。 这就是正妄童子这个中间人的好处了,双边都摸清了情况,让交易能够顺畅进行下去。 如果这守玄真人手中只有四滴及四滴以下的精血,林长便会直接通过中间人叫停的,免得面对面尷尬。 也不会影响双方的面子。 反之同理。 如此,【裂风妖隼】宝种被卡住的化生进度可以完成了。 “这样,合作便成了。” 正妄童子见状笑道。 “哈哈哈哈————” 林长珩和胖老者也相视而笑,自的皆达成,心情愉快。 此后,三人又聊了片刻,正妄童子表示要离去了,要向【棲真人】引见林长。 “是该前去。” 胖老者表示认可,忽然又意有所指地道,好似提醒,“这位真人的权力可不小,仅次於极南宫真君和【五大殿主】。” 林长珩闻言,眸光微闪,暗忖其意。 两人被守玄真人送出院落,二人飞身离去。 途中,正妄童子忽然嬉笑著对林长珩道:“万寿道友,你可知道守玄老鬼方才为何说那句话吗?” “为何?”既然对方有分享欲,林长珩便顺势道。恰好他也想知道。 都说一个猴一种拴法,一个人一种交法,林长已经摸清了正妄童子的性子,直接顺著毛擼即可。 至於这正妄童子最初的心性就是这般,还是化身为童子之后才转变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协调各大势力的高阶战力入金参战是他的权责,邀请各种技艺大师隨行后方,进行助战,也是他的权责。” 正妄童子笑道,“而且技艺大师有所不同,可以获得一定资源补助,且在后方,更加安全。” “哦?还有补助?” 林长珩讶异。 “道理很简单,结丹修士徵召上战场,为了自己的宗门、性命,都得奋力作战。但技艺大师不同,他们只要心中不愿,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就容易无意识的偏差———— 或者直接炼出次品成果,甚至外优內次,这带来的后果便是极其严重的。” “轻则伤人死人,重则军阵覆灭。” “但你们又能指责他们吗?人无完人、技艺不精、状態不佳,你能如何?如果你要求百分之百精品、正品————” 正妄童子呵呵一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你猜人心散不散?” 林长珩默然。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强行徵召技艺大师,那结果只有一个,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使绊子。 “所以,三阶技艺大师既得要求技艺稳定、出眾,还偏向於寻找自愿之人,且用一定的萝卜吊著,保证他们的產出。” 正妄童子点出了关键。 “所以,我若加入,有利可图?”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 正妄童子肯定地点头,小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而且你这等成果稳定的丹师,便是出征所需的香。只要【棲真人】愿意,甚至可以在规则內批下一笔惊人的资源。” “我明白了。” 林长珩頷首。 心中一面思索,另一只手却悄然取出刚刚得到的五滴风属性精血,勾连识海中的【元鼎】。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元鼎中传出,將精血一卷而去。 “嗡—“ 识海之中,元鼎微微一震。 【裂风妖隼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裂风妖隼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青眼观微】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的青色真核,蕴生而成,被林长珩心念摘下,飘然入体。 “呼!” 林长珩不由暗吸了一口气。 一股清凉之意从双眼深处蔓延开来,如同两汪清泉注入了眼眶。 带著一种舒展开阔的畅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內部被打开了,原本的感知瞬间获得了深度加持。 林长立即体悟新得的【青眼观微妖法】,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双目深处,仿佛多了十分复杂且堪称精密的淡青色风纹。 眼底深处似有青光一闪而逝,这门妖法,已经將这种目力推演到了极致。 “成了!六色神光,五者圆满,只差最后的【烛视】了。” 林长珩心中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与正妄童子並肩飞向棲真人的办公之所。 他一路走来,已经將六种不同的力量炼入了双眼之中,强弱不一,但每一种都为他带来了全新的感知维度,让他的目光穿透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不断堆叠,变化益增,最后会到何种程度,林长珩也不知道———— 第449章 玄焰再蜕变,仙子夜登门 第449章 玄焰再蜕变,仙子夜登门 棲樾真人暂时的办公之所,位於这片区域的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小院不大,却极为精致,其內中种满了各种灵植,有高达数丈的灵木,也有巴掌大小的灵草,错落有致,相映成趣。 正妄童子这次没有贸然进入、也没有暴力拍门,而是规规矩矩地取出一枚传讯符,激射入院。 林长珩注意到他的变化,心中瞭然,这位棲真人的实力、地位,確实非同一般。 片刻后,院门自动打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正妄道友,万寿道友,请进。” 两人迈步而入。 院中,一个中年修士正站在灵植旁,正侧身对著他们。身著一袭素白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长,气度从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林长珩看清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那双眼睛却极为深邃,让人窥不破深浅。 修为赫然.————结·后.! 而且不是普通的结丹后期。 此人的气息沉稳如山,却又灵动如风,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很明显,在结丹后期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 “鄙人棲樾,久仰万寿道友大名。”棲真人微微一笑,拱手道。 “棲道兄客气了,反而是林某向来都以极南宫的诸位道兄为榜样,指引道途前行的林长珩立即还礼,態度恭谨而不失分寸。 棲樾真人含笑点头,伸手示意:“两位请坐。” 三人落座,棲樾真人本想亲手泡茶,却被正妄童子接过,很快茶香裊裊。 “正妄道友已经与我说过万寿道友的想法了。” 他看著林长珩,眼中带著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欣赏,“老实说,听闻先前一直出世的万寿道友此番有意入世”,当真是让我大感惊讶且颇为荣幸的,自然欢迎之至。” 林长珩也坦然道:“实不相瞒,林某静极思动,听闻这等盛况,便想著来见一见世面、开一开眼界。若能够结交一些结丹道友,互通有无,对道途也是有著不小增益的。” “哈哈哈,自然如此!” 棲真人朗声笑道,“修为越高,便越难闭门造车。埋头苦修也收效寥寥,多多交游、感悟天地,对道途有益无害。我们已经確定將在极山大会之余,举办论道会和交易会了,万寿道友届时一定请来参加。” “多谢。”林长珩谢过。 棲樾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可惜如今八国之地动盪混乱,吾等宋地也被捲入战火,外患及身。不然安稳下去,对国对眾修都是大大的好事。” 林长心中微动,知道对方要提及重点了。 “不错。”他配合地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何时八国之地能復归安稳。” “奈何金燕之战席捲而来,我宋地也无法独善其身。” 棲樾真人目光微凝,“极山大会召开,便是討论此事。不过除了正面战场的对抗力量,还需要百艺大师的襄助。而万寿道友的丹道技艺,在宋地有目共睹,人皆称讚————” “道兄谬讚了。”林长珩谦虚道。 “不必过谦。”棲樾真人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我见过不少丹师,但能在三阶境界稳定炼製精品丹药、成功率也极高的,屈指可数。万寿道友有此技艺,便是宋地之福。” 他顿了顿,自光直视林长:“若能隨行后方,对前线高层统领、修士大军而言,是一大福音。不知道万寿道友是否有意隨行?为宋地、为天下眾修出一份力?” 说到后面,已经是高帽子戴起。 林长珩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道:“並非我不愿,而是林某斗法不精,在战场后方,也仍是战场,恐怕难以自保的。” 这话倒也不全是託词,他的斗法手段虽强,但那全是底牌,不能轻易示人。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丹道出眾、斗法平平的结丹初期修士。 棲真人脸上露出果然的神色。毕竟万寿真人的谨慎眾所周知,做不得假,他早已预料。 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长面前:“这是技艺大师隨行后方的大致安排,以及定下的严密保护措施,基本上能够杜绝风险的。” 林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扫过。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技艺大师的安置方案。 后方营地设在距离前线起码五百里的安全区域,始终確保有结丹后期修士坐镇,有三阶大阵防护,还有专门的护卫修士队伍。 一旦前线有变,会第一时间撤离,確保大师们的安全。 此外,竟然还有一份资源补助的细则。 每月固定发放的灵石、灵材、丹药配额,以及完成任务后的额外奖励。数字颇为可观,超过了林长珩的预期。 这一点的存在,说明极南宫诸修还是心明眼亮的。 如果大讲奉献,还是早些免谈为好,能走到这一步的技艺大师,可不是那种被人一顶高帽子就冲昏头脑的人。 “此外————” 棲真人补充道,“对於自愿隨行出征的技艺大师,已经確定了有额外的资源补助。 道友可以先看看,若有问题,隨时来与我详谈。” 林长珩將玉简收入袖中,道:“多谢棲樾道兄,林某会认真考虑。” “不急。”棲樾真人笑道,“大会要开数日,道友有的是时间考虑。” 他又转向正妄童子,聊起了大会的初步安排,五大宗派需要共出多少高阶战力,九大世家如何配合,资源如何调配————林长珩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却在盘算。 隨行后方,有利可图,正妄童子说得没错。 以他的丹道技艺,若是加入,能得到相当可观的资源补助和任务奖励。而且后方相对安全,不用上前线冒险,风险可控。 但他也有些顾虑。 其一,一旦加入,权责需要明晰。別整得日后出现什么变故,脱身不易。 毕竟这些大宗派食了宋地万修之利,而他没有,很难有什么责任感。当以保全自己为先,不能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绑死。 其二,资源补助之中不少物品对他无用,最好能等价交换成自己所需才好。 虽然他心中颇为偏向发一笔战爭財,但该拿的价,还是得拿。 再拖一拖,才好提要求。 又聊了片刻,两人起身告辞。 棲樾真人送出院门,临別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长珩一眼:“万寿道友,宋地正值多事之秋,丹道大师的力量,远比一两个结丹修士更重要。望道友慎重考虑。” “一定。”林长珩頷首。 两人离去。棲真人站在院门口,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 许久后,他才转身回院,轻声自语:“这位万寿真人如果答应加入,发挥作用,定然可以成为我的功绩————但此人比传闻中更加沉稳。看来此事,还需再磨一磨。” 林长珩与正妄童子分別,再三道谢后,才进入了被极南殿安排的独立客院。 客院不大,但一应俱全,院中有聚灵阵法,外墙上刻有隔音禁制和防御符文,私密性尚可。 —— 林长珩没有急著休息,而是先做了仔细的检查。 他催动六色神光,將院中每一寸角落都扫了一遍,甚至连灵药圃中的泥土都没有放过。確认没有任何监控或暗手后,他才放下心来。 隨即,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二阶上品阵旗,是他亲手炼製,兼具防御、隔音、警示之能,主要是警示,颇为敏感,一旦灵力碰撞,便会提醒,无可遁形。 一切妥当,林长珩才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开始细细体悟方才炼入的【青眼观微妖法】。 双目深处的淡青色风纹缓缓流转,如同两条沉睡的蛟龙,蛰伏在瞳孔深处,略微催动六色神光,那些风纹便如同被唤醒一般,开始轻轻颤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睁开眼,望向院外。 极山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巨兽,云雾在山腰间繚绕,瀑布从高处跌落,水花四溅。 一切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到无阻挡的几十里外一片树叶上的露珠,能看到露珠中折射的倒影,月光、山峰、云雾,微小却完整的世界。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加持。 心念一动,全额催之。 他的视野开始骤然变化。 那是一种近乎“穿透”的视角,如同能看透万物本质,他能看到院墙中阵法的灵力走向,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不止如此,林长珩升空视之,看到在极山之下,数条灵脉如同巨龙盘踞,灵光流转,生生不息,其中一条最粗壮的灵脉直通极南殿方向,灵光璀璨,如同一条金色的大河。 “不仅能看远,还能看细、看穿、看破。” 林长珩心中大喜。 有了此法,日后无论是探索遗蹟、躲避陷阱、寻找灵脉,都將更加得心应手。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在他眼中將无所遁形。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六色神光,只差最后的【烛视】未圆满了。” 【烛视】,那才是真正的神通“真意”。 一旦化生成功,他的“视”之能力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位格之高,足以让其他的五术依附,也可以拉高瞳术的上限! 届时,六色神光,便可以真正的大圆满。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等到交易会开幕,这么多结丹修士齐聚一堂,【炽元级別】的精血可能都会出现,少额【冥虚级別】的木属性精血更是不在话下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极山大会】结束。 此会,他並非大势力代表,也非某些积极参战的结丹散修,不能参加,也无意参加。 稍后几日的论道会、交易会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但林长珩也不会浪费时间。 他翻手取出了从禿顶假丹肖东临手中得到的一眾蕴含火焰精华的灵材。 “呼~” 一团幽金色的火焰从林长珩口中吐出,悬浮在身前,静静燃烧。 那火焰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幽光流转,蕴含著足以焚金熔石的恐怖威能。 【暗煌玄焰】,他最早获得的三阶火焰之一,如今已是三阶中品。 林长珩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矿石,以法力托起,送入火焰之中。 “嗤嗤嗤— “6 矿石刚一接触火焰,便发出刺耳的灼烧声,而后表面迅速变红、软化、融化———— 不过数息之间,整块矿石便化作一滩赤红的液体,在火焰中翻滚。 杂质被火焰烧成灰烬,只剩下最精纯的火焰精华,被【暗煌玄焰】贪婪地吞噬。 火焰的顏色微微加深了一分。 林长没有停手,一块接一块地將灵材投入火焰之中。那些品质较低、层次较差的火焰精华灵材先被吞噬,如同填鸭一般,用数量堆叠,为后续的突破积累底蕴。 一块、两块、三块———— 粉末不断从火焰中洒落,堆积在身前。 【暗煌玄焰】的气息在缓缓攀升,如同一条蛰伏的蛟龙,在积蓄著破茧而出的力量。 一切殆尽,终於,林长珩取出了那块【鎏金玄火玉】。 脸盆大小的宝玉,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內部更有火光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火山,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这是此次收穫中最为珍贵的宝物,三阶上品的火焰精华灵材,就是结丹后期也要动心。 林长珩用法力托起宝玉,送入【暗煌玄焰】之中。 “轰一” 火焰猛地一涨! 【鎏金玄火玉】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宝玉內部的火光开始剧烈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嗤!” 一声清响。 宝玉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火焰精华从中涌出,如同岩浆喷发,却被【暗煌玄焰】牢牢锁住,一丝不漏地吞噬。 火焰的顏色开始变化———— 暗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色泽。 介於金色与黑色之间的顏色,如同落日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瞬,既有金的辉煌,又有夜的幽深。 火焰的温度在攀升,威能在暴涨。 “轰!” 终於,一声闷响。 【暗煌玄焰】猛然一颤,隨即稳定下来。 它的顏色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幽深的暗金色,金中带黑,黑中透金,如同熔化的金属,又如同凝固的岩浆。 火焰跳动的频率更加缓慢,但每一次跳动,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三阶上品! 林长珩心念一动,催动火焰烧向角落里一块坚硬著称的三阶试功石。 “嗤”” 灵材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融化,速度快得惊人,被烧成飞灰,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若是用来对敌,这等温度的火焰,一旦缠身,绝对是修士的噩梦。 林长满意地点头,隨即又吐出了另外两团火焰,悬浮在身前,顏色各异,气息不同。 火焰的大幅提升,便会引来平衡的失控,节点也需要重新定位。 林长珩对此早有经验。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催动三团火焰,开始寻找新的平衡点。 好在【玄火熔炉异法】也走到了第五重,也让这种寻找更加高效、快速了。 “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三团火焰终於缓缓融合在一起。 一朵三色火焰在掌中升腾而起,暗金、深蓝、亮白,三色交织,瑰丽夺人眼球。它在掌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骄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惊人气息。 威能,起码再提升了两成! 林长珩没有停手,继续捏合、压缩。 最终,一颗三色焰珠在手掌之中滴溜溜旋转。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珠子的八成区域,色彩均匀,三色融合得极为完美,仿佛天生一体。而另外两成区域,色彩混沌,三色紊乱交织,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融合稳定程度,足有八成! 林长珩看著掌中的焰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有此作为底牌,上战场去发那战爭財,也更有底气了。 这颗珠子若是全力爆发,足以威胁到结丹后期修士。 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威胁,而是真正能够伤敌、甚至杀敌的威胁。 “按照其它宝种化生得到的加持增幅推算,【玄火熔炉妖法】是肯定可以將【三华宝焰珠】的融合稳定程度拉满的。” 林长珩暗自估算,心中想得更加遥远,“就算是再多一种火焰,融合四焰,稳定程度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將焰珠散去,收回体內温养,闭目调息,恢復法力。 本来以为这【极山大会】一天就可以开完,但谁知道,一天接一天,直到第三天才终於结束。 这三天里,那处大殿中灯火通明,五大宗派、九大世家等各方修士代表唇枪舌剑,爭论不休。 议题从“各派出多少高阶战力”到“资源如何分配”,从“谁来统领联军”到“战利品如何分成”,每一个都是利益攸关的硬骨头。 林长珩虽然没有参会,但也能猜到一二。 结束之时,正在院中入定的林长珩心有所感,抬眸看去,六色神光大绽。 横扫而去! 有许多气息强悍的身影,先后升空,四散而开。 神色各异,有的淡然,有的含喜,有的————则阴沉著脸。 显然谈判的结果並不让所有人满意,但还是確定下来! 其中,正妄童子的脸色不错,颇为悠然,应该在眾势力的谈判中,没有吃什么亏。 林长珩还看到了多个熟人。 其一,赫然就是云芷。 白裙飘飘,面容娇美,却带有一丝英气。 此女竟然也代表【万剑云家】前来出席。 而她也是九大世家之中,为数不多的真丹修士了。 九大世家一般由假丹领衔,重在家族底蕴,也就是某种技艺,可以加持己方战力! 所以,才有入场券。 不然根本不够入眼的。 其二,则是孙亦铭。 面容清俊,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但稚嫩退去,满脸坚毅。 【御兽孙家】的嫡系,曾经在孙家老祖孙景山的安排下,欲图和林长珩结交。 但被林长珩遥遥甩在身后,白蘅晚结丹大典时,再见过一面。 但此时,他身上的气息跨入了假丹期。 而孙景山未现身,多半大限降临,已经完成家族的权力交接了。 —— 林长对此家族的观感还不错,特別是该族精通御兽之道,未来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万一未来有某种珍稀妖兽在手,需要养著採血,徐家目前的御兽能力可能不够应对。 这时候,要么与孙家拓展合作,要么进一步培养徐家在御兽方面增进。 林长珩自忖当做两手打算。 提前落子布局。 第三人,则是【紫极宗】的云鹤真人。 面容古板严肃、身著云纹道袍,林长珩与此人也是有过一面之缘。 但他的修为並没有再进,上次【甲子秘境】崩塌之时是结丹中期,如今依然还是,不过却走到了结丹中期巔峰,被卡在了结丹后期的瓶颈之外。 实际上,林长珩更感兴趣的並非他的修为,而是他的那只【赤冠焰翎雕】。 此禽之前为三阶中期,火属性,不知道现今的境界如何了。 而且不出意外,应该是【冥虚血脉】,但也有可能是【炽元血脉】。 —— 都符合林长的精血需求。 “但这种属於修士个人的妖兽、灵兽,却是不好借血的,开口都不能开,很容易会被认为是不友善之举,引来敌意————” 林长珩不由摇头,只好暂且放下这般念头。 第四人,则是结丹后期的【紫雷真人】了。 他最后升空,身材魁梧,著紫色雷纹法袍,面容红润,鬚髮却如同银丝,两道长长的白眉犹如电光跃动。 其脸色颇不好看,但不知道是因为谈判吃亏,还是因为得知了一位同门太上长老身死,受到了影响。 或许是因为林长多打量了几眼,此人竟然若有所感,开始四周扫视,寻找目光来源。 也是眾修之中,唯一有所感的。 林长珩及时收敛眸光,才没有被注意到。 但心中也是颇为奇怪,自己的神光窥探,如若天外玄光,羚羊掛角般扫过,基本不曾—— 失手,独独这一次被人感应到了。 虽然最终没有暴露,但还是大感不可思议的。 莫不成,此人身上有著某种大成秘术、高级秘宝? 林长珩暗暗记下此事,日后与这位紫雷真人打交道时,需得更加谨慎。 当夜,月明星稀,有人前来敲门。 林长珩原本以为是正妄童子前来,结果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一个女修。 还是结丹期女修。 当即眸光扫过,月光下,一个身著华美宫装的女修盈盈而立。 云鬢高耸,容貌艷丽,肤若凝脂,唇若点樱,在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蟾宫仙子,美艷而高贵。 正是昔日见过的【挽月真人】屈仙子。 此女怎么来了? 他可是从来没有以林丹师的身份,与其打过交道的。 —— 林长珩心中讶异,但不影响他面容温和地笑道:“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挽月道友吹来了? “” “万寿道友竟然认得小女子?”屈仙子含著浅笑的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美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並不记得何时与这位名动宋地的万寿真人打过照面。 “昔日尚在筑基期之时,远远见过挽月道友,惊为天人,至今仍不可忘。” 林长珩笑著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万寿道友倒是好记性,可惜那时小女子未与万寿道友相识、结交,不然何以拖至今日才慕名登门。” 林长知道这屈仙子的身份贵不可言,乃是五大殿主其中一位的家族嫡系后人,多半是气质清冷、心气颇高之辈,但没有想到,说话竟然也这般圆滑好听。 而这等观点的一大佐证之处就在於,身为【极南殿】殿主【苍木真人】嫡系后人的史公子,都一直围绕在此女身旁。 如果此女的身份一般,史公子有太多或软或硬的方法可以得到对方,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做这死缠烂打的追女之事。 就算他肯,他的家族定然也不可能容许。家族更在乎脸面! 所以,倒而推知,史公子这般做,一是此女身份高贵,二是家族默许,史公子是不是真心喜欢倒是次要,而这等身份只有五大殿主其中一位的家族嫡女可以满足。 想要强强联合。 就在此时,屈仙子忽地笑道:“难道万寿道友难道连杯茶都不肯请小女子喝么,就这般生生佇在门外?” “挽月道友这是哪里话?快快请进。” 林长珩立即抱款,让开身位,请对方进院。 屈仙子轻笑一声,迈开莲步而入。 林长珩跟在身后,却只是封闭了禁制,没有关上院门。 也就是说,外界若有人路过,是可以看到院中情景,但不可窃听具体谈话內容的。 这也是林长自我保护和排除麻烦的手段。 毕竟深夜,毕竟孤男寡女,虽然修仙界风气算是开放,但该避得嫌还是得避。 特別是此女还起码涉及到了两个极南宫的顶层家族。 定然存在著大大的麻烦! 本来林长珩装傻,不请此女入內,便是存著避免瓜田李下的想法,奈何被点破了,便只能请入,但还是留了一手。 屈仙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美眸之中不由闪过讶色,暗道果然人的名、树的影! 乌————不,稳健丹师之名確实没有取错。 確实做事滴水不漏。 “挽月道友请坐。恰好一边吹风赏月,一边论道细聊。” 林长珩请道,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月光如水,洒在石桌上,映出一片银白,院中的灵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屈仙子落座后,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看到新增阵法之光,若有所指地笑道:“万寿道友倒是谨慎。” “都说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这些不过是林某自欺欺人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林长珩坦然道,亲手泡了一壶灵茶,为对方斟上,“挽月道友请。” 屈仙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没想到万寿道友不仅丹道出眾,连泡茶的手艺也这般了得。”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林长珩谦虚道。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屈仙子先是问了些炼丹的事,林长珩便挑些不痛不痒的说了。 她又问起浮生仙城的情况,林长便说了些仙城的趣闻。 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態度温和,有问必答。 但屈仙子始终不表明具体的来意,好似故意要和他多聊、多坐会儿般。 林长珩心中无奈。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此女真是“单纯来结识”他的。深夜独访,必有深意。 但对方不开口,他也不好追问。 念头微转,当即计上心头。 “还记得上次见到挽月道友,旁边还有一位翩翩佳公子。” 林长珩端起茶盏,故作隨意地道,“许多好事修士都认出那位是【极南殿】殿主后辈史公子,说两位关係莫逆。林某向来乐於结交天下英豪,不知道下次挽月道友可否帮忙引见?” 此话一出,挽月真人的俏脸立即变化。 那变化极快,一闪而逝,但林长珩的六色神光何等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她的眉尖微微蹙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果然有用。 林长珩心中暗道。 “过两日的论道会,万寿道友多半就可遇到他了。”屈仙子放下茶盏,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届时道友自行去见,又何须通过我呢?” 说完这一句,她竟然直接起身。 “此次前来,便是单纯为了结识万寿道友。如今天色已晚,小女子便不再叨扰了。”她朝林长珩微微一福,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挽月道友慢走。”林长珩起身相送,含笑目送她离去。 屈仙子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宫装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渐渐远去。 林长珩站在院门口,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此女言行颇为古怪。 深夜来访,却不说明来意;提起史公子,便匆匆告辞。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单纯来结识他?不太像。 替某些人来探他的底?也不像。若是探底,不该这样轻易离去。 还是————她自己有什么事,却不好开口? 或者另有什么打算? 林长珩摇了摇头,一时想不透,便不再去想。 > 第450章 金国抄底机会,越国內战落幕;小青二阶巔峰,挽月动机推测 第450章 金国抄底机会,越国內战落幕;小青二阶巔峰,挽月动机推测 翌日。 “砰砰砰!” 熟悉的拍门声响起,力道之大,连门框上的禁制灵光都被震得微微闪烁。 林长珩正在屋內调息,闻声睁眼,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如此独特的敲门方式,整座【极山仙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起身迎出,打开院门,果然见正妄童子一身明黄道袍,扎著两个总角,小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神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正妄道兄,快快请进。” 林长珩热情招呼,侧身让开道路。 正妄童子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院中,一屁股坐到石桌旁,顺手就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熟稔的姿態,仿佛这不是林长珩的客院,而是他自己的洞府。 “万寿道友这两日住得可还舒坦?” 正妄童子抿了一口茶,隨口问道。 “”托道兄的福,此处灵脉充沛,环境清幽,林某调息修行皆感顺畅。” 林长珩笑著在对面落座,目光在正妄童子脸上转了一圈,心中暗暗思忖,正妄童子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那眉眼间的喜意藏都藏不住,连喝茶的动作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轻快。 林长珩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几分。 极山大会昨日刚刚结束,正妄童子作为【青霞观】在此地的代表,自然全程参与,而看他这副喜形於色的模样,大会的结果————想必对【青霞观】而言,颇为有利。 不,或许不只是“有利”那么简单。 林长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了过去:“看道兄今日气色极佳,可是极山大会之上有什么好消息?” “嘿嘿————” 正妄童子放下茶杯,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自然不会觉得林长的问话突兀,两人相交这些年,早已摸清了彼此的脾性,万寿道友不是那种爱打听閒事的人,但事关入金支援、战场形势,多问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確实有些消息,可以说道说道。” 正妄童子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一副“且听我细细道来”的架势。 林长珩会意,又给他续了一杯茶,安静地听著。 正妄童子先挑了一些可以外露、没有下封口令的消息说出。 其中就提及了【紫雷真人】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嘿嘿,因为上次宋金之战,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碧霄门】几乎没有单独承担过重大、正面的攻坚任务。” 正妄童子含笑开口了,“这一次,【玄冰谷】旧事重提,將此事摆上了台面。其余四大宗派,竟是一致推举,让碧霄门在此次支援中承担最艰巨的正面抵挡任务!”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 他虽不了解金地战场的具体形势,但“正面抵挡”四个字的含金量,他还是清楚的。 那意味著最激烈的战斗、最惨重的伤亡、最大的战略压力。 任何一宗一派被推到那个位置上,都免不了伤筋动骨。 “紫雷真人自然不肯。” 正妄童子模仿著紫雷真人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他当场力爭,表示自家近期也有一位太上长老出现了意外,宗门实力受损,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任————” 林长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这些四大宗派以及极南宫的代表真人,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因此等原因,就“放过”碧霄门? 果然,正妄童子话锋一转,“但其余四大宗派以及【极南宫】的代表真人,当场就拍著胸脯保证,全力帮忙缉凶,一定还碧霄门眾道友一个公道!” 林长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话中的关窍。 “只怕是————一码归一码,不要混为一谈吧?” 林长珩笑了,“自家宗门太上长老出事,与支援前线有何关係?而且旁人都答应帮你缉拿凶手了,此事便算揭过。往后,自然就是就事论事了。” “正是如此!” 正妄童子一拍桌子,小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紫雷真人无可推脱,心中儘是无可奈何,但也只好接下任务。闷闷不乐自然是正常的————” “但我们心胸开阔,当然得包容他的不开心。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响亮,在院中迴荡,毫无遮掩之意。 林长珩也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正妄童子今日登门,只怕小半缘由是寻他,大半就是为了亲口把这件“大快人心”的事说给他听,与人分享这份快乐。 显然这正妄童子,还在因为紫雷真人先一步突破结丹后期、並且在极山拍卖会中嘲弄於他而耿耿於怀,如今看到对方吃瘪,自然是心情舒畅,嘴角都压不住了。 “那其他宗派呢?” 林长珩又问,“各自承担的任务如何?” “其他的————”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了许多,“强度和烈度都低了许多。毕竟正面战场,还得金国来扛。我们宋修此番入金支援,说到底还是辅助性质,真正顶在前面的,还是金国那一皇六宗。” 林长珩安静听完,心中暗暗盘算。 他若要入金,明面上是作为炼丹师隨行后方,但暗地里————自然是要藉机攫取利益的。提前了解战场形势、任务分配,对他后续的谋划大有裨益。 正妄童子说得兴起,又添了几件大会上的趣闻軼事。林长珩耐心听著,不时附和几句,气氛融洽得很。 但正妄童子突然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当即开口又提及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关於金国那边的。” 林长珩眸光微亮,沉心听取。 “目前金国在燕国两位元婴真君和修士大军的进犯下,承担了巨大的前线压力。在圣地的介入指挥下,一皇六宗,也就是金地的虞氏皇室、天罡剑宗、玄冥教、药王谷、铁骨门、合欢宗和云上宗等,都全力出手,精诚合作,不再保留了。” 正妄童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万寿道友可知,这种“精诚合作”的状態,並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嘿嘿,这里头可有一段旧事。” 正妄童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话说那虞氏皇室,最初的时候,可不打算出工出力。” “据传,虞氏皇室不仅打算在抗燕之战中保存实力,甚至————悄然泄露驻守信息,试图借燕国征战之手,削弱六宗的势力,也果真吃了一次大败!其自的,自然是为了夺回自己皇室在金地的主导权。” 林长珩眉头皱起。 泄露军机,借刀杀人,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但也不可谓不愚蠢。 在抗燕大计面前玩这种把戏,一旦败露,便是与整个金地修仙界为敌。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妄童子摇头晃脑,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此事被六宗洞悉之后,六宗上下义愤填膺,共同认为,攘外必先安內。群情激愤之下,竟是要將虞氏皇室灭族,再论对外。” “灭族?” 林长珩脸色微变。 “正是。” 正妄童子点头,“此事爆发,要动真格,惊动了圣地。金国那位元婴真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抗燕大计当前,若是金地內部先打起来,岂非让燕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金国圣地出面调停了?” 林长珩问道。 “不错。” 正妄童子嘿嘿一笑,“见群情激愤不可逆,同时为了抗燕大计顺利进行,元婴真君也只能顺从人心”,亲自出手,將虞氏的皇帝斩杀,扶植皇室旁系作为新主。这才平息了眾怒,得以继续推进金国全盘抗燕。” 他特意在“顺从人心”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自明。 林长珩听罢,眸光连闪,认为这是六宗故意为之。 毕竟虞氏皇室是圣地一手扶植,哪怕后面因为某些原因丟失圣眷,但依旧代表著圣地、真君的脸面,岂能因为底下修士说动就动、失了尊卑? 而且灭族皇室也是对金地力量的巨大削弱! 所以,六宗抓住战时机会,主张將虞氏皇室灭族,圣地自然不肯,就会来调和,愿意只诛杀首恶、扶植支脉了。 对於六宗而言,皇室权力更迭,內部磨合也得许久,目的也算基本达成。 属於前世“拆屋效应”的具现化了。 林长珩脸色微动,嘖嘖称奇。 他此前对金地局势的了解多限於表面,知道一皇六宗之间关係微妙,却没想到暗地里还有这般波譎云诡的爭斗。圣地扶植的皇室、六宗的联手逼迫、真君的权衡取捨————每一步都是刀光剑影,不见血却杀人。 “道兄特意提及金地这般情况,可是对我等有何影响?”林长珩又问。 正妄童子点了点头:“正因金国过於艰难,很多金国势力都放鬆了管控,將昔日重点把控的资源、传承摆上交易台,好换取战爭所需。” 林长珩闻言,眸光骤然放亮。 他瞬间明白了正妄童子的意思。 这可不仅仅是“战爭財”那么简单! 这是掏金地势力珍藏家底的机会! 譬如【合欢宗】的合欢双修秘法,譬如【天罡剑宗】的剑道传承、秘诀,譬如【铁骨门】的锻体资源和法门,以及【药王谷】的炼丹、製药、製毒等技艺! 特別是【天罡剑宗】和【药王谷】的传承,林长上次去金地时便大为眼热。 毕竟以此立宗立派,在金地屹立上千年,积累之深厚,远非宋地的零散传承、世家传承可比。 但彼时宋金大战,双方为敌,林长珩实在是没有机会得手。 哪怕以厉飞羽的身份潜入金地,也是处处受限,不敢暴露。 但如今,宋修入金支援,是“盟友”的身份! “平等交易”四个字,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金地势力的交易场所,用技艺、 丹药、灵材等对方所需之物,换取那些他凯覦已久的传承秘法! “多谢正妄道兄提醒。” 林长当即拱手谢过,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具体的谋划。 “无需客气。” 正妄童子豪气地一挥手,“这等消息,早一刻知道,便多一分先机。” 正妄童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第二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小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与方才嬉笑怒骂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来自南方,而是关於北边的————越国!” 林长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越国。 自从越国正道盟与魔道开战以来,宋地修仙界便一直在关注著战局走向,毕竟,两国毗邻,越国的局势变化,直接影响著宋地的安危。 “据日前传来的准確消息,越国的正魔大战,已经结束。落下了帷幕。” 正妄童子一字一顿。 林长珩心头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正如预想的那般,只有一位元婴真君支撑的正道盟,还是败了。不敌越国魔道。” 正妄童子嘆了口气,小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悵然,“越国魔道的两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势如破竹,將其横扫。” “正道盟全数覆灭了?” 林长珩面色微变,不由追问道。 他倒不是心疼越国正道盟如何,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但他关心的是两个人,【浩气宗】的松涛、柳泉两位道友。 那两位的人品、心性、实力,都在交往中得到了他的认可,都是值得结交之人。若是在这场正魔大战中陨落,著实可惜。 “那倒没有。” 正妄童子如拨浪鼓般摇了摇头。 “哦?怎么说?”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中稍定。 正妄童子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当时,正道盟被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覆灭之际,突然有了转机。並非越国之內的转机,而是来自越国之外。” “梁国?” 林长珩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正是。” 正妄童子惊讶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显然没想到他思维如此敏捷,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 他点了点头,继续道:“也不知道是正道盟的【金闕真君】主动联繫了梁国,还是梁国觉得魔祸既起,很难平息————总之,梁国在边境处划出了一块土地,让於了正道盟。租借百年,给他们休养生息,同时作为梁、越的活体屏障,帮他们阻挡可能东进的魔祸。” “原来如此。” 林长珩缓缓点头。 梁国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精明。 与其坐视正道盟覆灭、魔道坐大,不如收留残军,为自己增添一份力量。 正道盟虽然败了,但毕竟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实力不可小覷。 有他们在边境挡著,越国魔道想要东进,就得先过正道盟这一关。 “正道盟上下眼看没了生路,却得到这一线生机,自然大喜过望,接受了提议。” 正妄童子续道,“据说,正道盟的金闕真君还与梁国的元婴真君敌血为誓,结为同盟。梁国修士与正道盟的联军也组建完成,针锋相对地横军在梁越边境。” “越国魔道呢?肯善罢甘休?” 林长珩问道。 “自然不肯。” 正妄童子摇头,“越国魔道担心斩草不除根,恐遗大祸。当即横军於梁越边境,试图威逼梁国驱赶正道盟。但梁国自然不会听从,双方对峙了半个月后,越国魔道也是无法,只能退去。” 毕竟梁国和正道盟联手,也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 林长珩明白,越国魔道虽然势大,但两位元婴真君对阵两位元婴真君,他们也討不了好。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退去,另谋他策。 但接著便看到正妄童子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忧心什么。 林长珩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不由嘆气:“话虽如此,如今的压力,恐怕全部都到了咱们宋地之上了。” “不错。” 正妄童子点头,语气沉重。 林长眼眸一转,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越国周边的地理格局。 越国之北,是一片浩瀚冰原。 无人、无地、也无边际,只有极寒的温度和万古坚冰。 修士虽能凭藉法力抵挡寒意,但法力终究有限。一旦过於深入,法力耗尽,便只有取死一途,成为冰原上的冰雕。 更恐怖的是,在寒冰层之下,仍是寒冰。 以元婴修士的大法力,也不能探其底。 好似一片大海瞬间冻结,全部化为坚冰。 无法触底,所以也没有任何资源可以获得。这才是人跡罕至的根本原因。 有水泽大国之称的越国,其水便是从这片冰原融化而来。 曾有越国修士憧憬,是否冰原多化去些,就可以露出其底,从而探索。 但有修士计算过,就算冰原大幅融化,溢出之水將当时九国之地通通淹没,也无法露出———— 至于越国西面,同样是无尽蛮荒。 可以杀妖猎兽,但不適合人族久居,环境恶劣,不是扩张的好方向。 何况对於魔修而言,杀人比杀妖更快,人材也比妖材好用。 “所以,越国魔道一统之后,下一个目標,无非是南下”和东进”两个选择。如今东进被梁国和正道盟联手堵住,难度拉升—剩下的,就只有南下了。” 林长珩缓缓道。 “万寿道友果然通透。” 正妄童子摇头,改成传音,“我们宋地只有一位元婴真君,且极南宫曾经————背叛魔道,大肆灭魔,与魔道结下大仇。越国魔道若是南下,宋地必首当其衝。” 林长珩沉默片刻。 宋金两地,当真是一对相爱相杀、又被迫共患难的难兄难弟了。 金地面临燕国两位元婴的压力,宋地又將面临越国魔道的兵锋,两线受压,形势不可谓不严峻。 届时,紫极宗和玄冰谷,將成为越国压力的主要倾泻点。 而徐家————又该如何自处? 林长珩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顿觉有些头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徐家算是在紫极宗的內腹,一旦出事,紫极宗也差不多没了或者逃了。 有高个子顶著,徐家有充足的逃离时间。 “既然这般消息传来,极山大会之上可有討论此事?” 林长珩问道。 “有。” 正妄童子頷首,“但目前只是让紫极宗和玄冰谷两宗派进行严密监视。毕竟,越国魔道刚刚结束大战,也需要休整。短时间內未必会南下。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得助金抗燕。” 林长珩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还有时间。 只要还有时间,就还有准备的空间。 说罢这些,两人沉默了颇久。 林长珩忽然问起一事,便是那挽月道友屈仙子的身份。 正妄童子端茶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骨碌直转的小眼睛盯著林长珩直瞅,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 “怎么了?” 林长珩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林某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倒没有。” 正妄童子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双手托腮,目光在林长珩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暖昧起来,“莫非万寿道友,对这挽月真人有什么想法?” “正妄道兄莫要打趣————” “,道友不必遮掩!” 正妄童子一挥手,打断了林长珩的解释,小脸上带著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不过也是,这挽月真人確实生得极美,身段也佳,修为、天赋也够,难怪能入道友之眼。” 他摇头晃脑,如数家珍地分析起来:“按照道友的人品、心性、修为、技艺,哪怕此女的身份著实高贵,配她也是绰绰有余的。但颇为可惜的是————” “正妄道兄!” 林长珩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哭笑不得地打断道,“我当真没有此意。” 更是立即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正妄童子继续发挥他那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实际上是日前,此女夜里登门,小坐了片刻便又离去。什么事情都不曾提及。难不成,她真的只是为了与我打个照面?” “哦?” 正妄童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方才的暖昧与揶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警觉,坐直了身子,“深夜登门,却什么都不说?”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正是。” “唔————” 正妄童子沉吟片刻,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在快速思考著什么,“向来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的话,倒也確实颇为古怪。” 他想了片刻,也觉得蹊蹺,但也想不透,而后不再卖关子,开始回答林长珩提出的问题,介绍起挽月真人的背景来。 原来此女果然来头惊人,如林长所推测那般,乃是五大殿主之一的【执法殿】殿主,道號为【苍刑真人】的结丹后期修士的嫡系后辈! 【苍刑真人】负责执行宗门铁律,监察全宫弟子言行,拥有审判、处罚之权,监督资源分配是否公正,掌管禁地、牢狱,负责內部安全与反谍等等,权势大得惊人。 在五大殿主之中,权势也是属於前三的存在。 而且【执法殿】殿主和【苍刑】的道號都是在屈家內部传递。也就是说,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是屈家的囊中之物。 “那此女这般发展下去,是不是有可能接任【执法殿】殿主之位?” 林长珩顿时问道。 正妄童子摇了摇头,认为不太可能。 他表示,屈家还有一个道號叫【寒锋真人】的嫡系,如今已经在结丹中期了。论修为、论资歷、论在屈家的地位,都比挽月真人更占优势。 而且,外界已经有风声传出,说【苍刑真人】有意將【挽月真人】许配给【苍木真人】的嫡系后辈【皓阳真人】。 而且【苍刑真人】威势深重,何人敢乱传他家的谣言?若非授意,当真是取死有道的,所以真实率极高。 所以,对方已经有了良配,正妄童子先前才会大说“可惜”的。 由此推论,若无意外,执法殿下一任殿主,应该是寒锋真人。 “【挽月真人】许配给【皓阳真人】?” 林长珩的关注点却不同,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而且林长几乎可以確定,这位【皓阳真人】有极大的可能是那——史公子! 不可能再有史家的第二人能迎娶此女了。 而且这说明————那史公子也已经结丹了! 这条信息的出现,让林长珩觉得整件事情都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一个疑似有未婚夫、背景强大的女修,深夜来登门拜访他,却不肯提及具体之事。 但在林长珩提及其未婚夫后,又脸色微变地告辞。 “莫非,她是认为我知晓情况,用其未婚夫在暗中点她,孤男寡女深夜单独相处不好? “”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越想越对。 他当日的言辞,本是无心之言。但在挽月真人听来,却可能是另一种意思,她以为林长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婚约,那句话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避嫌。所以她才会脸色微变,匆匆告辞? 误打误撞都能撞上? 林长珩暗暗摇头,心中只觉得奇妙。 而且他与那史公子、史家有仇,虽然是厉飞羽的身份下,但迟早还是要有个了断的! 一旦此女嫁入史家,多半也要与此女为敌。 但那又如何呢? 隨后林长直接將后续提及史公子之言和女修的变化,也再补充了一遍。 顿时,正妄童子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讶————乃至兴奋之色。 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 显然也和林长珩一般,开始脑补著什么。 “吼——!” 此时,一声激昂的虎啸,骤然在林长珩的【壶天福地】之中炸响。 那啸声穿云裂石,声震四野,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与张扬,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震碎! “嗯?”林长珩当即有所觉察。 而这等情况在林长的印象中,极其少见。 他当即心分两用,一缕神识沉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神识一扫,便见壶天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青霄白虎正仰天长啸。 小青浑身毛髮炸起,根根如银针倒竖,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四爪深深嵌入地面,脊背弓起,肌肉隆起如山峦,一股惊人的妖力气息从它体內喷薄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澎湃! 那妖力气息———— 赫然是二阶后期巔峰! 距离三阶,也不过一线之隔! 林长的神识笼罩过去,仔细探查著小青的状態。它的妖力已经积蓄到了极限,吞吐著天地灵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那是突破的徵兆,它已经在触碰三阶的瓶颈了。 远处,泥潭之中。 小黑伸出硕大的乌龟脑袋,一双灵性的龟眼望向小青的方向。 那目光中,既有为同伴、兄弟高兴的喜悦,它们朝夕相处多年,情谊深厚,却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它比小青先到主人身边,年龄也更大。 但修为的增进,明显比小青慢得多。 目前,它还不及二阶后期巔峰。 固然有先天天赋的影响,青霄白虎的血脉確实比它要强,但也有后天努力的不如。 小青每日都在苦修,吞吐灵气,锤炼妖力,从不懈怠。而它————虽然也在修炼,但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它更喜欢在泥潭里睡觉,在阳光下晒背,偶尔才会认真修炼一番。 小黑心中清楚这一点。 特別是觉察到林长的神识进入这片空间,只是快速地扫过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小青身上之时— 小黑的龟眼之中,闪过了明显的失落。 它想起了从前。 想起主上刚把自己带回来之时的宠爱,以及緋月主母、明漪主母先后对它的喜爱与照顾———— 可是现在———— 小黑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威风凛凛的白色身影上,又看了看那道笼罩著小青的庞大神识。 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 那种感觉,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就像是一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孩子,发现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充满灵性的龟眼之中,竟然罕见地有坚定之意在生成、凝聚! 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颓废、偷懒、倦怠了。 它要振作! 小黑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四肢和脑袋都缩进龟壳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著前方的泥潭。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在燃烧。 “这一次,我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神识在仔细查看小青状態的林长珩,和享受主上注视的小青,並不知道,在远处的泥潭之中,有龟备受打击,暗下决心! 前所未有的决心! “得为小青准备突破三阶的辅助之物了。” 林长神识扫完,颇为满意,心中暗道。 对於妖兽而言,每一次大阶的突破都是颇为危险的。 但只能凭藉强悍的肉身硬抗,以及自身血脉的机率加持。 或者自己能寻到一些蕴含惊人妖力的天材地宝,不管有没有用,胡乱吞食下去。 因此成功率並不高。 要么就算是成功了,也因此受伤严重,去了半条命,得很久才能恢復过来。 林长自然不会任由小青和无主妖兽一般冒著风险突破,让其暂时压制妖力,自己去为小青图谋一些机率加持。 每多一分机率,都是好事!也是对自己灵兽的负责,更是对自己的战力的补充! 而林长自己身为三阶中品丹师,只要寻到了相应的丹方,或者对突破有加持的目標宝物,便问题不大。 前者可以直接炼製,后者也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弄到手! 毕竟他连人族的结丹双丹都能炼製,还是精品丹,难道妖兽突破三阶的丹药、宝物的价值能更高吗? 这人族区域的修仙界,终究是以人为本的! 传音交代了一遍,便见小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趴伏下来,开始收敛体內翻涌的妖力。 林长珩又扫了一下小黑,发现它正蜷缩在泥潭边缘,龟壳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它竟然在吞吐妖力,一副刻苦勤奋的样子。 林长珩的眸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欣慰的情绪波动。 终於开窍了。 他不再多留,神识抽离而去。 然而林长珩念头刚刚迴转,便听到正妄童子语出惊人地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那挽月真人,並不满意这桩婚事?” 林长珩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正妄童子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她深夜登门,却什么都不说。 这像什么?像不像一个想要开口求人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人?” “你的意思是?” “她想借你当挡箭牌!” 正妄童子一拍桌子,小脸上的表情篤定,“一边是门当户对的豪门,一边是名动宋地、未来可期的三阶丹师、结丹骄子。或许,她希望苍刑真人看到你之后,能改变主意?” “” “毕竟,消息还没有真向天下眾修公布,尚有改变的余地。” 正妄童子的语速越来越快,思维如同脱韁的野马,越跑越远,“而且我思来想去,权势方面,除了元婴亲子可以超过那皓阳真人,宋地再也无人可以媲美。此后,便只能另闢蹊径,从未来可期”方面来寻找了。” 他盯著林长珩,目光灼灼:“但在这个领域,除了万寿道友你,还有人谁能更好呢? 恐怕是没有的!” “正妄道兄—— ” “这般说来,道友还当真有可能抱得美人归的!” 正妄童子连连抚掌,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甚至站了起来,在院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妙啊,妙啊!若是此事能成,那可真是— 1 “正妄道兄!” 林长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沉凝的语气,与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正妄童子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林长珩端坐石桌之侧,面色冷峻,眉头紧锁,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喜色。 “若是真如道兄所猜。” 林长珩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冷冽,“此女当真如此行事,那便是————其心可诛也!” “啊?” 正妄童子愣住了,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长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院外的远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若她当真不满意那桩婚事,大可光明正大地与家中长辈商议、与苍刑真人陈情。宋地虽小,却也容得下一个结丹修士对婚事的自主之见。若她不敢直言,便说明她心中清楚————这桩婚事对屈家、对她自己,都是有利的!” 而后略作停顿,继续道:“若是如此,她却还要利用林某来做这挡箭牌”?那便是將林某置於火炉之上。苍刑真人会怎么想?皓阳真人会怎么想?史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去怪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未婚妻,只会怪那个勾引”她的野路子散修丹师。” 林长珩转过头,看著正妄童子,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冷如寒冰:“届时,林某在宋地,怕是寸步难行,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妄童子张了张嘴,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彻底褪去。 他方才只顾著吃瓜看戏,倒是忘了这其中的凶险。 “这————” 他挠了挠头,訕訕道,“万寿道友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兄也是好意。只是此事————牵扯太多,不得不防。” 重新坐下,目光深邃。 “所以,不管此女是何用意,林某都不打算掺和。” “確实確实!”正妄童子认同点头。 但林长珩此时,心中却是暗道: 我与史家的旧事,尚是我在暗,史家在明,一旦调转,我上明面,风险难言! 绝对不能容忍! 若是此女还要一意孤行,给我带来麻烦,就休怪我手段狠辣、辣手摧花了———— > 第451章 送上门的结婴宝药,休怪我壶天地狭 第451章 送上门的结婴宝药,休怪我壶天地狭 方才的小插曲,关於挽月真人的种种猜测与议论,並未影响两人的状態。 两人仍旧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很,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凝重与沉默从未发生过。 又东拉西扯聊了片刻。 见正妄童子有告辞之意,林长珩立即起身送到院门口,拱手道:“多谢道兄告知这些隱秘且重要的消息,林某当真受益匪浅,道兄慢走。” 他说得诚恳。 无论是金地一皇六宗的內幕,还是越国正魔大战的结果,抑或是挽月真人的背景来歷、相应提醒和推测———— 其价值,都远非灵石可以衡量。 有了这些信息,他后续的谋划便能更有针对性,少走许多弯路。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小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不过些许不值钱的信息罢了。我也就是比万寿道友早一些知道,提前转达罢了。”仿佛不值一提。 但下一瞬,他突然小脸一板,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直直地盯著林长珩,语气认真:“而且你我什么关係,何须如此?莫非不將我正妄当友人看?” “哪里话!” 林长珩连忙否认,语气真诚,“道兄对林某推心置腹,林某自然也將道兄视为挚友。 “” 他说得並不全是客套。 如今他和【青霞观】以及正妄、正心两道,可谓是互惠互利,来往密切。 无论是从利益角度来说,青霞观在宋地根深蒂固,渠道眾多、人脉广博,能为他提供许多便利。 还是从情感层面而言,正妄童子的直率坦诚、正心真人的沉稳可靠,都让他颇为欣赏。 保持这样的关係,对他而言大有好处。 “这样才对嘛!” 正妄童子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小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宽大的袍袖一摆,小手负在身后,挺著胸膛,就要施施然而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长珩见他身形一顿,不由微微挑眉。 却见正妄童子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与方才的嬉笑怒骂全然不同。 “万寿道友————” 他开口,却又迟疑了。 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长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著,等待他开口。 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正妄童子深吸一口气,双眸骤然凝定,直直地盯著林长的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日的嬉笑,没有了故作的老成,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认真。 “如果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助的,儘管与我说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些时候,【青霞观】或许不能帮你,但正妄————” “————绝不推辞!” 此言说得郑重,暗示明显,让林长珩都不由神色动容。 刚想开口回应什么,却闻“咻”的一声,正妄童子已然化作一道金光,如大日破晓,贯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林长珩站在院门口,望著那道金光远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山风吹过,带著准四阶灵脉特有的浓郁灵气,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转过身,走回院中。 石桌上的灵茶已经凉了,茶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伸手端起茶杯,將凉茶一饮而尽,淡淡的苦涩在嘴中散开,却压不住嘴角的冷笑。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所谓元婴级势力的掌舵者、美其名曰五大殿主”,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群结丹修士罢了。若真的胆敢惹到林某的头上,便休怪我壶天地狭、黑幡拥挤了————”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石凳上的身影已然不见,杯盏也无影无踪。 惟留一堆细腻的瓷粉,从桌面上簌簌而落,扬起一片淡淡的尘雾。 此后的时间。 林长在为接下来的交易会做准备。 与当初在【元初圣山】交易会不同,林长可以出的底牌不多。 一阶、二阶的【精品延寿丹】都直接排除。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极南宫】的地盘,更准確地说,是极南宫的老巢。 而【精品延寿丹】是受极南宫掌控、管制、外放的战略资源,每一颗的炼製、流向都有据可查。 林长若是在这里拿出自研、自炼的【精品延寿丹】来交易,就等於直接告诉极南宫,我有你们不该流出的丹药,或者根本不在册的丹药,你们来查查我是怎么得到的吧。 那当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他暗暗摇头,將这个选项从清单上划掉。 其次,便是从诸多结丹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各类灵材、器物、功法、传承等等。 这些年下来,他手头积攒的数量颇为可观,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对他有用的,他都单独收起,留作自用。那些暂时用不上、或者对他而言价值不高的,则另行放置,可以拿出来尝试交易。 但这里也有讲究。 一些个人属性过强、或者身后势力属性过强的法宝、功法、秘术和传承,比如从某个大宗门的结丹太上长老身上缴获的本命法宝,比如疑似出自某势力、有著明显烙印的独门秘术,这些东西,还是不能外露。 有一定的可能会招来小麻烦。 有较小的可能会招来大麻烦! 林长珩行事,向来是寧可少赚,也不愿多惹麻烦。这些烫手的东西,还是烂在【壶天福地】里为好。 他將这些“敏感物品”也一一挑出,单独封印,束之高阁。 清点了一圈之后,林长发现,真正能拿出手、又不留后患的东西,其实並不多。 他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炼丹名额。 这个想法,来源於前不久与【黄枫崖】守玄真人的那笔精血交易。 那一次,他没有用灵石、没有用灵材,只是答应为对方开炉炼製一炉【归真丹】,便换来了七滴炽元级的风属性精血。 这笔交易让他意识到————他的“炼丹名额”,本身就有著极高的价值。 不是“有价值”,而是“高价值”。 尤其是【归真丹】和【降尘丹】这两种能够辅助筑基巔峰修士突破结丹的珍贵丹药。 药材难以获得,这是其一。 作用无比巨大,这是其二。 而林长的丹道造诣,在这两点之上,又加上了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全额的成功率。 出色的精品率。 这两者叠加,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辛辛苦苦搜集来的一炉药材,不会因为丹师技艺不精而化为灰烬。 意味著每一份药材都能被充分利用,不会打了水漂。 意味著有更高的机率得到精品丹药,从而让服用者有更大的机会一窥真丹之境。 对於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个家族而言,这都足以让他们心动,乃至疯狂。 这是林长的核心竞爭力。 也是他手中真正意义上的“垄断资源”。 整个宋地,能炼归真丹、降尘丹的丹师確实不止他一个。但敢拍著胸脯保证“十成十成丹率”的,恐怕只有他一个,而精品率——那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里,林长珩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打算將【炼丹名额】作为此次交易会的主打“交易品”。 逻辑很简单: 我先和你交易,你用物品换取我的炼丹名额之后,何时需要,可以带著丹方材料上门,我立即插队为你炼製,绝不拖延,且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当然了,如果你有心,想要结交於我,附上“开炉费”、“谢丹礼”,我也会勉为其难地收下,並眼熟於你。 至於名额的数量嘛———— 他眸光微闪,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他打算对外传达:自己炼製一炉归真丹或降尘丹,需要全神贯注,聚合精气神,会消耗惊人的心血、耗去海量的精力、付出恐怖的代价。 故而,此类丹药的开炉名额,將会限额,实则飢饿营销。 对此,林长心中毫无道德压力。 能坐地起价,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和认可。 这修仙界,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提条件。 没本事的,就算把价格压到地底,也未必有人愿意上门。 当然了,如果这个计划的落地效果不好,他自然也会“降价”调整,灵活应变。 市场嘛,总得试试水温才知道深浅。 至於他需要什么东西———— 林长珩闭目思忖片刻,在脑海中將所需之物逐一列出。 首先要拿到的,自然是化生【烛视神通】真意的木属性【冥虚】精血。 本身就位格极高,还是六色神光中的关键一环,也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有了相应的冥虚精血,他就能掌握新的神通真意,也能將【烛视神通】真意炼入眼中,让六色神光再进一步。 其次,则是化生【玄火熔炉妖法】的火属性【炽元】精血。 可以加持他的底牌,让他面对结丹后期修士的底气能再上一个台阶。 两者对比,前者的化生效果更惊人、层次更高,但所需之物的成本更低、获得难度更小,更容易达成,故而排在首位。 但两者都是可以即时提升他实力、战力的好东西,越快到手越好。 接著,便是老生常谈的大量获得【冥虚精血】的渠道,以及小青突破所需的丹方、宝药了。 最后,才是人族的【雷遁之法】。 这个不急,暂且先预备著。若是交易会上遇到了合適的,顺手拿下便是;若是没有,也不打紧。 至於其它的,通通稍后。 林长珩將这些默记於心,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除了交易会之外,他还颇为期待所谓的【论道会】。 不知道是如何举行,具体是何种形式。希望能博採眾长,在道法感悟上有所收穫。 时间一晃便过。 先一步到来的乃是论道会。 林长珩和正妄童子一起降临在一处由拦腰截断的山峰建立的巨大广场之上。 地面以整块整块的青玉铺就,每一块青玉都有丈许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且有著一定的聚灵效果。 广场的四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十丈之高,三人合抱之粗。石柱之上雕刻著繁复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显然是某种大阵的节点所在。 广场中央,百余个蒲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以灵草编织而成,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每个蒲团之间相隔约莫丈许,既不会太过拥挤,也不会显得疏离。 他们来得算晚的,起码有四十余位真丹、假丹修士在场。 他们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或独自站在广场边缘远眺山色。 四十余位结丹修士匯聚一堂,那场面颇为壮观。 虽然大多数人都收敛了气息,但结丹修士特有的威压还是若有若无地在广场上瀰漫,如同一片无形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林长珩和正妄童子踏入广场的瞬间,便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正妄童子的身形特殊,自然被大家一眼认出。 但林长珩其实算是生面孔。 毕竟昔日两次大场面,白衡晚的结丹典礼和极山仙城的拍卖会,在场的结丹后期、中期巔峰修士都极少,因此不少人都面露疑惑、探寻之色。 结丹初期的修为,却能和正妄童子並肩而行、谈笑风生,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但很快,就有认识的修士悄然传音介绍。 “那位便是浮生仙城的万寿真人。 “” “万寿真人?就是那位丹道造诣极高、號称丹法双绝”的万寿真人?” “正是。归真丹、降尘丹,他都能炼,而且成丹率拉满,从不失手。” “竟是他?” 眾修面露恍然,纷纷明了。 很明显,万寿真人之名,如今已经传遍了宋地。 没有见过之人,也能瞬间就將名號和真人对应上了。 一道道投射而来的眸光,在知晓林长珩的身份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友善的情绪,甚至有几道目光中,隱隱带著热切。 一位结丹初期的散修,或许不值得太多关注,但一位能稳定炼製结丹丹药的三阶丹师———— 那便完全不同了。 在任何地方都是座上宾。 林长珩脸色不改,略微环视了一圈,与每一个对视者都頷首致意。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这就是丹师的魅力吗?” 旁侧的正妄童子不由低声嘀咕道。 他方才也在环视全场,却发现看向自己的目光五花八门,有些带著友善,有些带著怒气,有些则带著忌惮、恐惧。 这待遇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林长珩心中顿觉好笑,刚想回应什么,便听到耳中传来一声蕴含惊喜的呼唤。 “林前辈!你也来了!” 林长珩当即循声看去,广场中央的蒲团区,一个白裙女修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眸发亮地望著他。 不是云芷又是何人? 当即略带惊讶地回应道:“云姑娘,许久不见,恭喜突破结丹。”好似第一次得知此女结丹一般。 “还得多谢前辈愿意帮忙眾筹、开炉炼丹。” 云芷微微垂首,声音里带著真挚的感激,“云芷铭感於心,不敢忘怀。” 她说得诚恳,当初若非林长珩愿意出手帮忙眾筹,她根本凑不齐全额药材。那枚到手的【归真丹】,则是她突破结丹的关键。 “无需再一口一个“前辈”了。” 林长珩笑著摆手,“如今你已结成真丹,我们平辈论交便是。” 说得隨意,但態度明確。 云芷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是,林大哥。” 而此时,正妄童子也寻到了空位,他在蒲团区转了一圈,挑了两个位置不错的蒲团,招呼林长珩过去。 两人並肩坐下。 林长珩闭目调息,感受著准四阶灵脉带来的浓郁灵气在经脉中流淌,身心俱畅。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注意到身旁的正妄童子嘴唇微动,耳侧有淡淡的神识波动,应该是在和谁传音。 而且,这一传音,便是好一阵子。 林长珩没有窥探友人隱私的打算,只是安静地坐著等待,偶尔与云芷交换几句閒谈。 半晌后,正妄童子突然拍了拍林长珩的肩膀。 林长珩睁开眼,便见正妄童子小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有几分得意,有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万寿道友,” 正妄童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传音道,“你可知道方才是谁在和我传音,还聊了这般久?” “是谁?” 林长压下险些应激暴动的气血与法力,含笑道。 这种自我防御姿態隨著他的稳健深入骨髓已经刻入了他的本能,但林长可以及时压制。 若无刻意压制,恐怕可以直接將人生撕。 “你绝对想不到!” 正妄童子眨了眨大眼睛,而后在林长珩的好奇注视下,觉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才嬉笑道,“————乃是紫雷真人!” “是他?” 林长珩脑中闪过了几张脸,却唯独没有想到此人。 毕竟正妄童子和这紫雷真人算是爭锋相对、互相拆台、嘲弄不止了。 当即眸光不著痕跡地朝某处扫去,便见那【紫雷真人】的身形远超常人,即便是坐著,也比旁边的修士高出大半个头,在一眾结丹修士中显得鹤“立”鸡群。 而且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散发著一股凌厉而霸道的气息。 他此时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这一处,似乎在憧憬、等待著什么,更是让林长珩心中一动。 而后便听到正妄童子道:“嘿嘿,万寿道友可是没有听到方才他好声好气求我的声调和语气,那叫一个低三下四,那叫一个和顏悦色,当真是让我极为舒爽的。” “哦?不知他要求道兄什么?” 林长珩笑道。 “並非求我,而是求你。”正妄童子挠了挠头道。 “求我?”林长珩一愣。 “不错,正是求你。不过他自觉与万寿道友你不太相熟,不好开口,见我与你关係不错,来往颇多,便打算让我做个中间人。” 正妄童子笑道。 “道兄答应了?”林长珩讶异道。 “为何不答应?”正妄童子反问。 “” “道友是见我与紫雷真人不对付,才有此问的吧?不过,我等修士之间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互较劲,互落面子,逗逗闷子尤为正常,只要核心利益不衝突,这些都是小事,可以揭过的小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与他如今当真有著一些仇恨,这个中间人我还是要做的,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万寿道友的利益,我也当努力保全。” 说到这里,正妄童子目光炯炯,颇为肃然。 林长珩不由頷首,眸光连闪,而后问道:“不知道对方想要求我做什么?莫不是炼丹? ” 正妄童子抚掌笑道:“和道友说话就是痛快,一点就通,不,甚至不点都通。” “而且炼的是【降尘丹】。” “【降尘丹】————” 林长眸光微闪,炼製此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如今的丹道技艺,足够炼製一炉三颗精品。 但请他炼丹这件事,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因为林长珩清清楚楚地记得,这紫雷真人曾在【极山仙城】的那次大型拍卖会之中,拍下了一株压轴的【结婴灵药】,名叫【五行蕴婴草】。 那是一种叫做【化婴丹】的结婴宝丹的炼製辅材。 更关键的是,此药带有根须。 林长当时颇为眼热,想要寻对方交换,但因为自己不过结丹初期,而对方已经到了结丹后期,差距颇大,主动上前提出交易,怕引来对方窥视、歹心,那便不妙了。 故而按下悸动之心。 但此时,却是对方主动寻求他的帮助,而且两人的修为之差也拉到了一个小阶之內,真实的实力差距只会更小。 所以,这是开口的好时机。 而且,此人身上还有一样东西是林长珩所需,便是其精血。 此人身怀雷属性异灵根,其精血自然也满足林长珩的【玄根】化生所需。 但问题就在於,索取精血,被修士认为是大忌。 这修仙界,各种神奇诡异的术法无穷无尽。说不定就有利用精血追踪、下咒、杀人等用法。哪怕林长珩没有这个心思,对方也绝不可能放心地將自己的精血交给一个陌生人。 这是对方绝对不会认可、反而容易招来敌意的请求。 所以,虽然感到可惜,但还是果断地排除在外。 心念一定,林长珩便与正妄童子传音道:“倒是可以接触一二,不过————”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已经答应了【黄枫崖】的【守玄真人】,要替他开炉炼製【归真丹】。而炼製这一类丹药,林某的精气神消耗都是极大的不然如何能有这般高的正品率?恐怕短时间內,都不好说的————” 正妄童子听闻此言,当即瞟了林长珩一眼。 四目对视。 一个眼神交匯,便有些心领神会了。 正妄童子嘿嘿一笑,传音道:“说吧,道友看上了那廝什么了?儘管说出来,我定然为你爭取到。” “那株【五行蕴婴草】的根须。” 林长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届时一旦交易成功,此事便会外泄,所以早些迟些並没有什么大碍。最重要的是,东西能到手。 “五行蕴婴草————” 正妄童子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就是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株?” “正是。” “道友是打算从根须中萃取微薄药力?还是打算重新培育种下?” 正妄童子顺口问道,显然也有些许了解。 “自然是前者。” 林长珩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后者的话,难度过高了,成功率也是极低的,过於虚无縹緲了,不亚於传说。就算最终侥倖成功,也得等个两三百年往上,才可入药。又如何能等得起呢?” “是极。” 正妄童子也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枯荣无法顛倒,时光无法疾迟。最起码不是我等结丹修士能够掌握的手段————” “结丹修士?” 林长珩却是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做不到的。 不然这八国之地,就不会结婴者寥寥了。时空、枯荣相关,恐怕得飞升所谓的仙界,才可以触碰的吧?” 正妄童子认可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狡黠的模样:“稍后我便与他沟通。想必要拉扯一阵子,但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他等得及,【碧霄门】却等不及了。如今碧霄门新死了一个太上长老,又要承担援金正面硬抗之责,定然损伤不小,需要极速补充新血,提高顶层修士的数量。而他从小在碧霄门长大、学艺,深受碧霄门之恩,又接受碧霄门供奉,定然不可甩脱这份牵绊的”” “而万寿道友,手捏如此的成丹率,可以帮助对方宗门三人有机会一窥真丹之境,改变艰难局面,急的自然应该是他————” 闻言,林长珩传音笑道:“道兄与我不谋而合!” “且等我好消息就是!” 正妄童子拍了拍胸脯,小脸上满是自信,“这等牌面,我就是闭上眼都能全场通吃!” 他说得豪气万丈,也不知道是极少打这等顺风局,还是因为能够藉此拿捏紫雷真人而兴奋。 “多谢道兄帮忙。” 林长拱手,语气郑重,“如果日后贵观或者道兄有什么需要林某帮忙的,也儘管开口就是。在下绝不推辞。” 他的性格很鲜明。 在稳健的前提下,对於好友,他不会吝嗇帮助:对於敌人,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0 “嘿嘿,道友大可放心。” 正妄童子笑道,“反正我有什么都是直接开口的,届时还请不要见怪才是。” “那是自然。” 林长珩微笑頷首。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虽慢,但实际上却並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很快,又有数位五大派的结丹修士先后降临。 相对而言,青霞观只来了正妄童子一人,还算来得少的。其他大宗道派,都来了两三—— 人不等,还有一些有意参战的散修结丹。 就在眾人估摸著人差不多来齐、论道会开启的时间也將至之时。 “咻咻咻!” 又有三道遁光从天际尽头出现,由远及近,飘然而至。 广场上的眾修纷纷投目而去。 便见三道遁光在广场中央落下,灵光收敛,露出三道人影。 在最前方,乃是身著素白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长,气度从容的【棲真人】。 身后半个身位之处,则是一男一女两个真人。 那位女真人身著宫装,云鬢高耸,容貌艷丽。 莲步轻移,裙裾微摆,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前几日夜晚见过的屈仙子、挽月真人。 她的修为是结丹中期,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长珩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她身上的法力波动。 而在另一边的男修。 林长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当即瞳孔微缩。 身著一身锦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端的是一表人才。 身形挺拔,行走间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更关键的是,面容颇为熟悉,赫然是那史公子! 不,现在应该叫【皓阳真人】了。 他的修为,则是结丹初期巔峰。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保留,堂而皇之地外放而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张扬而炽烈。 反观棲真人和挽月真人,都气息暗藏,有所收敛。 而史公子【皓阳真人】表现出的如此差异,应该和性格特点、行事风格有关。 林长珩也顿时想到,他和正妄童子先前的推论,在此时竟然得到了一个支撑点。 便是挽月真人为什么会对这史公子不是太满意?因为后者的资质多半是要比这挽月真人差上许多的。 一个结丹初期巔峰,一个结丹中期,女强男弱,虽然只差了一个小阶,但对於这些宋地的顶级大族而言,还是颇为扎眼的。 而且林长珩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人突破到结丹期的时间点,都比他要早上许多。 只是他內蕴金丹,忽略了结丹初期突破中期的瓶颈,这才反超了对方。 就在林长心念连转的时候,挽月真人的眸光突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情绪。 而后快速一转而开。 但下一瞬,一道眸光跟隨投射而来,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却带著几分凌厉、审视、居高临下的意味。 第452章 博採眾长,雷火融合;三施恩义,精血到手 第452章 博採眾长,雷火融合;三施恩义,精血到手 林长珩觉察到先后到来的注视,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冷淡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挽月真人脸上,深深看了一眼,看得后者心神微乱。 隨后一转而过,落到了紧隨其后、目视而来的史公子脸上。 四目相对。 林长珩的眸中儘是平和淡然。 没有挑衅,没有退让,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如同看著路边的一棵树、山脚的一块石。 视史公子眼中的凌厉、审视、居高临下如无物。 心中更是毫无波澜。 也確实如此,对方虽然家世惊人,背靠史家这棵大树,在极南宫中根深蒂固。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结丹初期修士。 若是此地非【极山仙城】,在场也无这些耳目,林长自忖一剑便可杀他。 绝无需费什么吹灰之力的。 毕竟,归於自身的伟力,才是倚仗的根本。家世、背景、人脉等等终究是身外之物,在真正的生死相搏面前,远不如自己手中的法宝可靠。 史公子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显然感受到了林长珩目光中的那种“不在意”。不是刻意装出的不在意,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无所谓。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彆扭。 在极南宫,在宋地,他走到哪里都是眾人瞩目的焦点。哪怕是更强的结丹中期修士,看在他身后的【苍木真人】、史家的面子上,也会对他客气三分。 可眼前这个青袍修士,却仿佛他只是一粒尘埃。 不值一提。 史公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棲真人】何等修为、何等人物。 他虽未目视,却也对身后两人的状態有所觉,譬如挽月真人的垂眸避让,史公子的目光凌厉。 却没有理会半分。 —— 他只是跟著两人的目光,也看向了林长珩。 然后———— 主动拱手,含笑示意,温和而真诚。 林长珩心念一动,顿时有所领会。 此人多半和身后两人並非同一条道上的人。 或者说,他另有更重要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林长珩基本知晓,便是请他隨军入金。 作为极南宫中负责协调高阶战力派遣、邀请技艺大师隨行的权责之人,棲真人的任务和“绩效”,恐怕与徵召到的三阶技艺大师的数量和质量直接掛鉤。 一位能稳定炼製【归真丹】和【降尘丹】的三阶丹师加入,这样的“业绩”,放在履歷上,定是一笔亮眼的功劳。 而此时,恰恰是示好的机会。 棲真人就直接做了。 当即,林长珩也含笑拱手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虽未交一言,却仿佛已经完成了某种默契的交流。 然而,在场的修士之中,结丹中期、后期不少,自然心明眼亮,能明察秋毫。 特別是史公子和林长之间的对视,让不少人都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暗自猜测这两人之间有著什么过节。 “这万寿真人,莫非与史家的【皓阳真人】有旧怨?” “不曾听说。万寿真人是【浮生仙城】出身,与人为善,大门不出,皓阳真人是极南宫史家的嫡系,八竿子打不著。” “那为何皓阳真人看他的眼神,这般针对、凌人?” “谁知道呢————莫非与炼丹有关?还是因为挽月仙子?毕竟外界已有传言,两人將结亲,莫非是第三者插足、横刀夺爱的戏码?”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无声地传递著,如同暗流涌动。 但接下来【棲真人】的动作和表现,却让在场眾人都心中暗惊、眼皮连跳。 毕竟,【棲真人】乃是极南宫中,除却了【五大殿主】之外,最有权势者。 他如今的权责范围更是涵盖了协调各大势力、徵召技艺大师、分配战场资源等等,每一个领域都是实打实的权力,能够直接影响宋地修仙界的格局。 並且他的修为也极为恐怖,乃是结丹后期。 在极南宫中,能稳压他一头的,也只有那五位殿主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君了。 这样一个人,竟然主动对万寿真人拱手示好? 这是在场很多结丹后期修士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林长珩和棲樾真人之间来回扫视,暗自猜测两人的关係,或者可能有著的利益往来。 “看来这位万寿真人,比传闻中的还要不简单。” “能让棲樾真人主动示好,要么是有大恩、要么是有大用。而一个丹师能有什么大用?自然是炼丹了。” “你的意思是,棲樾真人有求於他?” “未必是有求”,但至少是“看重”。” 有人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也有人不以为意,觉得棲真人不过是礼贤下士、做做样子。但更多的修士,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郑重。 而如此这般,反而更加显得那【皓阳真人】方才的表现————有些可笑了。 过於小家子气。 人家棲真人都重视之人,你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给谁看? 莫不是自取其辱?! 当即有不少目光投去,落在史公子脸上,露出了看戏的神色。 目光中有揶揄,有玩味。 包括挽月真人此时也从【棲真人】和林长珩身上移开目光,侧脸看向史公子。 她的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但正是这种“没有情绪”,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堪。 史公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先是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棲真人会对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这般客气。他史家在极南宫经营数代,棲真人也从未对他如此和顏悦色过。 继而是不甘。凭什么?一个外来的散修,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待遇? 然后是恍然。丹师,对,他是丹师。棲樾真人需要他隨军入金,所以才刻意示好。这是公事公办,不代表什么。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將先前的姿態一扫而空。 那张俊美的脸上,凌厉与审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自认为和煦的笑容。 他对著林长珩点头示意。 动作不卑不亢,仿佛方才的“居高临下”从未存在过,仿佛他一直都是这般友善、这般从容。 林长珩心中冷笑。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不愧是世家子弟,从小就练就了这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但不影响他表面上也回之一笑。 那笑容同样和煦,同样恰到好处。 甚至比史公子的笑,更加真诚了几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场面顿时轻鬆无比,看得眾修嘖嘖称奇。 接著,【棲樾真人】说了一段冠冕堂皇的话,直接宣布论道会开始。 大意无非是,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齐聚极山,共论大道,乃是宋地修仙界的盛事。希望诸位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彼此切磋,共同精进———— 言辞恳切,態度谦和,一派大家风范。 说罢,他伸手一拂。 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眾修中央的广场空地上,灵光收敛之后,露出一座巨大的莲台。 那莲台通体以白玉雕琢而成,花瓣层层叠叠,共有九层之多,每一片花瓣上都鐫刻著繁复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 莲台中央,刚好容一人盘膝而坐,四周的花瓣如同一双双捧起的手,將讲道者托在中央。 —— “好一座莲台。” 林长珩打量之时,得到了正妄童子解释般的传音,心中不由暗暗讚嘆。 原来这莲台不仅造型精美,更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异宝,是极南宫专门用来举办论道会的宝物。 不仅能够放大讲道者的声音,让在场上百位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还能將讲道者的意韵以某种方式传递出去,让听者更容易感知、领悟。 说罢,棲樾真人带著身后两人一起,在蒲团区找了一处空位,盘膝坐下。 史公子在其身后坐下时,目光又往林长珩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收回,面色如常。 眾人这才收心,將注意力放回到论道会上。 没想到棲真人坐定之后,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人群中主动飞出了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身形轻盈如燕,坐上了莲台。 是一位女修。 她一身素衣如雪,长发以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周身有淡淡的寒气繚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玄冰谷】的修士。 林长珩微微眯眼。 这还是他首次遇到冰属性功法的修士。 如今看来,不仅威力强大,而且气息独特,冷冽而不刺骨,凌厉而不张扬。 显然是玄冰谷中真正的核心人物。 她端坐在莲台之上,身形笔直如松,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诸位道友,贫道【寒霜】,忝为玄冰谷太上长老。今日论道,贫道便讲讲水、冰双属性功法的修炼心得,拋砖引玉,望诸位不吝赐教。” 说罢,她便开始讲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莲台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冰者,水之凝也。水性柔而冰性刚,水无常形而冰有定態。修炼冰属性功法,首要在於凝”之一字,凝气为冰,凝神为念,凝道为心————” 她讲得深入浅出,从水、冰属性功法的基本原理讲起,讲到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径,讲到水、冰属性与其它属性之间的相生相剋,讲到如何將“寒意”融入每一次的攻击之中———— 林长珩闔眸假寐,呼吸轻缓,似入定,又似熟睡。 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悟性全开。 每听一句,便在心中咀嚼一遍,去芜存菁,试图纳为己用。 虽然他目前没有冰灵根加身,但大道相通,寒霜真人讲的那些关於“凝”的感悟,凝气为冰,凝神为念,凝道为心等,对他修炼其他属性功法,同样有著启发意义。 讲道结束,有修士开口提问,寒霜真人解答了两个问题,便飘然下台。 获得解答之人则目露恍然,如获至宝。 寒霜真人刚下台,便见一道紫色身影冲天而起。 “轰隆——!” 隱隱有雷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碧霄门的【紫雷真人】飞身上台,身形魁梧如山,落地的瞬间莲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身紫袍,鬚髮皆张,周身雷光隱隱,如同雷神降世。 “哈哈哈!” 他声若洪钟,大笑一声,震得在场不少修士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诸位道友,老夫【紫雷真人】,今日便来讲讲火法修行之道!”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原来如此。” 此时,林长珩也明白了所谓论道会的规则。 和他之前在【青霞观】开坛讲述丹道並无多大区別。 只是上台人数更多一些,也多了解答环节。 讲道完毕,竟然有人藉机冒昧地问起了【雷火融合】之道。 雷火融合。 这四个字,在宋地修仙界几乎是紫雷真人的专属標籤。此人能以雷灵根之身,將雷火两种属性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在结丹后期修士中也堪称顶尖。 但他的雷火融合之道,究竟是怎么炼成的?是功法特殊?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什么不传之秘? 这些问题,在场不少修士都很好奇。 纷纷竖起耳朵。 也在猜测对方不会回答、或者敷衍回答。 却没有料到【紫雷真人】一笑地表示,“天下之人皆知雷火融合,威能无匹,但却不知道,雷爆火燥,强行融合,何等危险!而这方修仙界之中,身怀雷灵根之人並不算多,却也绝不至於稀少至此,为何却没有见到第二位能够掌控雷火融合的修士出现?”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眾修面面相覷。 是啊,雷灵根虽然稀有,但放眼偌大的整个宋地,总有那么一些。其中不乏惊才绝艷之辈,也不乏苦心孤诣之徒。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復现紫雷真人的雷火融合? 见眾人面露思索之色,紫雷真人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此消息,老夫也无意隱藏,便是因为老夫曾经得到了一桩特殊机缘,让雷火融合成为了可能!这模版,绝无可能在他人身上復刻的。” “所以————”他抱拳环视一周,“老夫並不建议诸位学之。” 说罢,他转身下台。 那魁梧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的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不言。 留下满场修士神色各异。 有人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只有紫雷真人能修成雷火融合,原来是机缘所致,不可复製。 有人失望,本还想请教一二,结果直接断了希望。 还有人若有所思,雷火融合不可复製,那其他属性的融合呢?是否也存在类似的“机缘壁垒”? 林长珩则微微点头。 这紫雷真人,虽然脾气暴躁、行事张扬,但在这一点上,倒是坦荡得很。 换作旁人,恐怕会故弄玄虚,將这门“独门绝技”捂得严严实实,甚至编造一些假消息来误导他人。而他却直言不讳,这是我运气好,你们別学。 这份坦荡,倒是难得。 接下来,一位又一位结丹后期修士上台,罢了,又有早已成名的结丹中期巔峰修士登台,包括【正妄童子】和黄枫崖的【守玄真人】。 最后上场讲道的【棲真人】,声音縹緲,好似玄音入耳。 很明显,这类结丹修士都算是走出了一条可行路径的。 可以给在场其他较弱的结丹修士,提供一些修炼指导或者思路。 对於林长珩而言,更是如此。 每一种道,都有其可取之处。 他不一定要照著修,但每一种道的核心思想,都能给他提供新的视角,让他对修行的理解更加立体、更加丰满。 旁侧的正妄童子多次看向林长珩,小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因为他敏锐地觉察到,林长身上的气息,正在起伏变幻。 那法力波动时强时弱,时急时缓,仿佛在復现台上提及的某种法门。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正妄童子心中暗惊。 这位万寿道友的悟性,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与其有同感的,还有一人————.月真人。 她偶尔看向林长珩的双眸,带著难言的思量。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似乎她有著某种颇为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够觉察到常人觉察不到的东西。 林长珩身上的法力波动,在她眼中,远比在正妄童子眼中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她能看到那些波动的细微变化,能看到林长的“悟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 台上修士讲完一段,他身上的波动便隨之调整一分。不是生硬的模仿,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收与转化。 如同乾涸的海绵投入水中,疯狂地汲取著一切养分。 挽月真人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心中却泛起一阵涟漪。 此人——果然不简单。 还有一个时常看向林长珩的,则是史公子。 但他却在嗤之以鼻。 “不过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罢了。” 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能有什么真本事?装出一副“悟道”的样子,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还行,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弧度,继续听台上修士讲道。 “————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棲樾真人讲解经典,却並非简单的诵读,而是结合了自己的修炼体悟,將那些看似玄奥的文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行法门。 林长珩闔眸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棲樾真人的道,走的是“自然”一路。不刻意,不强求,顺势而为,隨遇而安。 与他自己的“稳健”之道,颇有几分相通之处。 然而,就在棲樾真人讲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的时候。 “咻——!” 远处突然飞来一道遁光,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直奔广场而来。 那遁光在广场边缘落下,灵光收敛,露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身著极南宫的制式道袍,面容年轻,此刻却满脸急切,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了莲台上的棲真人身上。 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却又不敢打扰正在讲道的棲樾真人。 “道可道————” 棲真人彼时还在讲道,声音依旧平稳,神色依旧从容,他对那筑基修士的到来似乎有所觉察,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讲道。 反倒是不少修士定力不继,心中好奇,不时看向来人,不能再沉下心神来听取、领悟0 “怎么回事?” “那人是谁?怎么这般急切?” “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窃窃传音在人群中蔓延,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棲樾真人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讲道,声音依旧縹緲如仙音。 “————夫唯不爭,故无尤————“” 他讲完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那些心不在焉的修士脸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也没有任何情绪。 但落在仍闭眸沉心的林长珩身上之时,却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讶异。 然后,才將目光投向广场边缘、那位焦急等待的筑基修士:“何事焦急、惊慌?” 筑基修士得到棲真人召唤,连忙快步上前,来到莲台下方,躬身行礼,嘴唇快速张合,恭谨地稟报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 棲真人微微頷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仍然镇定,一挥手,示意那筑基修士退下。 “是!”筑基修士躬身一拜,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棲樾真人站起身,站在莲台之上,目光扫过全场。 他沉默了片刻。 让在场修士的心都悬了起来,能让棲真人如此郑重其事,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终於,棲真人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带著一丝少见的凝重:“诸位道友,有一则消息,需要告知诸位。” 全场寂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金地情况,再度恶化。” 棲樾真人一字一顿,“我们宋地的先头支援大军,受创颇大,需要更快速、更大力度地进行支援。” 此言一出,眾人眸光连闪,惊讶非常,心思各异。 “什么?” “先头大军受创?怎么会?” “燕国的攻势又加强了?” 但却无一人出声,场中依然安静,等待后文。 便听棲真人继续道:“因此,各方参战力量,也需要各位道友快速回去部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我决定,將后日才举行的【交易会】,直接移到当下举行”” 毕竟,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而且,有很多道友因此而来,不可辜负。”【棲樾真人】笑道,意有所指。 当即获得了一眾修士的认可,称讚棲真人周全、为眾修考量。 虽然有些修士还在为交易会准备的过程中,但总比取消的好。 林长珩自然也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顿觉这棲真人是个妙人。 而后交易会开始。 棲真人简单讲述了交易规则。 並不复杂。 谁想上台交易,自行上去便是。展示自己的物品,报出自己想要的交换物。有意者自行上前沟通,双方达成一致即可交易。 不得强买强卖,不得以次充好,不得欺诈哄骗。违者,极南宫將追究到底。 规则说完,棲真人便让开了身位,退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坐下。 广场中央,只剩下那座巨大的莲台,孤零零地矗立著,等待著第一个上台交易的人。 林长珩想了想,决定第一个上台。 脚下微动,身形如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莲台之上。 站定后,目光扫过全场。 有几位修士原本也想起身上台,但看到林长珩捷足先登,又纷纷撤回了脚步。 他们好奇地看去,这位闻名宋地的丹道大师,会取出何物来交易? 林长珩也不废话,伸手一拍储物袋。 灵光闪烁之间,数样物品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的空中,灵光流转,宝气氤氳。 乃是两种来自鲁国、无风险的三阶技艺传承,一些颇为珍贵,但自己用不上的灵材。 並且报出了自己要换取的精血、能够辅助灵兽突破三阶的丹方等目標。 当即不少修士对林长取出之物,有了反应。 有人盯著那几枚玉简,眼中露出渴望之色:有人看著那些灵材,心中暗暗估价:也有人眉头紧锁,似乎在盘算自己手中的东西能不能对上林长珩的需求。 传音声更是此起彼伏。 “万寿道友,你那【灵植培育真解】,可否换取其他东西?灵石也行啊。” “万寿道兄,在下手中有一株三阶灵药,不知可否换取那【符籙精义】?” “万寿真人,你那些灵材————” 林长珩一一回应,態度客气,但態度坚决:“抱歉,非目標之物,不予换取。” 但很快,林长珩就觉得头疼不已,似乎需要自己提供之物的修士,並不能提供自己所需之物———— 需求和供给不匹配,生生卡住了! 僵立了片刻后,仍然不得成交,林长珩收起取出之物,摇了摇头,便颇为失落地下台。 “万寿道友,且等等!” 突然,有一道声音笑著开口了。 包括林长珩在內,眾人纷纷看去,却见开口者正是素白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的棲真人。 但对於林长而言,被人叫住,既有终將获得收穫的喜悦,也有无法推拒对方好意的感慨。 短短时间之內,棲真人就三次朝林长珩示好。 其一,是在眾修当前,在林长被史公子横眉冷对的时候,对林长珩拱手,为其撑面子,打击对方。 其二,则是在大概率取消交易会的情况下,选择立即举行,话语之中就在暗示————不可辜负林长珩。 其三,便是这一次了。 “我手中恰好有著一些【炽元】级別的三阶后期妖兽精血,打算换取道友的————” 棲真人一拍储物袋,顿时一个装著浓烈精血的玉瓶当空浮现,犹如一团团火焰被裹在其间,妖力浩荡,颇为惊人。 而后眸光微转道:“————那两份传承,不知道是否可以?” 林长珩嘴角微抽,自己要换取什么,还需要这般明显停顿地想一下? 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是吧? 和“三顾茅庐”一般,用情面和诚意来推动我隨军入金————看来这份“绩效”对他颇为重要啊。 林长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同时眸光扫过那瓶中的【炽元】级別精血,正是五颗成团精血,和他的要求不多不少。 当即果断地道:“自然可以。” 旋即又补充了一句:“多谢道兄成全,林某將铭记於心。 “7 这也是在暗示將投桃报李了。 “哈哈哈,都是交易,各取所需,何来多谢?万寿道友莫要太过客气了。” 棲樾真人当即大笑,一拂袍袖,一道灵光裹挟著那玉瓶,稳稳地飞向林长珩。 同时,林长也控制著那两份技艺传承玉简【灵植培育真解】与【符籙精义】,飞向棲真人。 三道光华在半空中交错而过,各自落入对方手中。 交易完成。 表面上,两人都维持著“就事论事”的姿態,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交易,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但在场修士,哪一个不是人精? 棲樾真人那刻意的停顿、那恰到好处的“成全”、那爽朗的笑声————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各有猜测。 这一次,林长珩下台,心情还是颇为愉快的。 不管怎么说,前两个核心目的算是达成了其一。 有了这五滴【炽元】级別的火属性精血,可以完成【玄火熔炉异法】的化生。 用了此法,【三华宝焰珠】的三焰融合稳定程度————也可以彻底拉满! 十成! 压箱底的底牌达到完全体。 不久之后的金地之行,將把握更增,底气更厚,遇事也更加从容的! 至於林长最初打算放出的【炼丹名额】,也决定调整。 —— 因为他怕在台上提出,结果只是换到少量精血————还是大亏的,最好得如同在【元初仙城】那般,弄到一条长久的渠道。 何况,他如今已经在通过【正妄童子】和【紫雷真人】拉扯结婴宝药。 此时公开提出,也有打自己脸的嫌疑,毕竟拉扯的重点在於“炼製结丹双丹的代价那般之大”,那你还同时搞多次炼丹交易———— 但改为別人上台,私下传音报价换取,还是可以的。 你可以心里当別人是傻子,但不能当面骂人家是傻子,区別当真巨大。 接下来上台的修士取出的物品,倒有几样让林长也颇为心动,但林长能拿出的交易物,打动不了对方。 至於【结丹双丹】的炼製,林长珩也尝试提及了两次,对方要么没有需求,不吃这一套,要么有所心动,但自认为无法收集整套的降尘丹和归真丹药材而放弃。 “嘶————” 於是林长发现,也只有这五大宗派和【极南宫】有此实力了。 自己的潜在目標客户,直接缩爆! 而且其中,接触完毕的【黄枫崖】和正在接触的【碧霄门】也得排除此列。 【青霞观】因为情谊,也答应了无偿帮助。 六个,只剩三个———— 林长珩顿时意识到,还是市场太小的原因。 宋地就这么大,能够有实力、有需求请他炼丹的势力,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得更加扩张才行! 金地。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 金地的一皇六宗,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 他们的底蕴、他们的实力、他们的需求,再加上金地如今正处於抗燕大战之中,对这等丹药的需求,恐怕比宋地更加迫切。 若是能在金地打开市场———— 林长珩眸光放亮,一扫颓然,找到了新目標。 將这件事记在了“待办清单”的前列。 交易会仍在继续。 台上的修士换了一茬又一茬,各种宝物层出不穷。灵光闪烁,宝气氤盒,传音声此起彼伏,交易成功的喜悦和交易失败的遗憾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广场显得热闹非凡。 没多久,史公子上台,直接取出了一道丹方。 1 第453章 故技重施,熔炉化生,紫极宗的神秘邀请 第453章 故技重施,熔炉化生,紫极宗的神秘邀请 史公子立於台上,一身锦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满是风度翩翩的贵家公子之相。 一道捲轴悬浮在他身前的空中,上下而动。 其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两端以玉轴为骨,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不凡。 史公子並未急於开口。 站在莲台上,自光缓缓扫过全场,姿態从容不迫,仿佛在等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很快一道道目光投射而至,他才终於开口,不疾不徐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这份丹方,乃是从金国的一个早年强大、如今灭亡的御兽家族遗址中流传出来。” “效果倒还不错,可以將灵兽破境的难度,降低那么一两成的样子。”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的眉头微微挑起,有了些许兴致。 “此丹比【浮生仙城】的灵兽筑基丹”要略微强大些————” 史公子补充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长所在的方向,“甚至能对破境三阶有效。” 顿时,在场的结丹修士皆纷纷精神一振,目露奇光。 竟然对灵兽破境三阶有效! 这意味著这份丹方炼製出的丹药,有点灵兽界【归真丹】的感觉了! 对於豢养了灵兽的修士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一头三阶灵兽的战力,足以媲美一位结丹修士。而灵兽的忠诚与默契,往往远超同阶的人族盟友。 许多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捲轴,流露出了心动、渴望之色。 林长珩更是眸光微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灵兽筑基丹————还是出自【浮生仙城】?” 他在心中默念,基本可以確定,对方所说的此丹,就是他当年在【浮生仙城】参与古方调整、帮忙替换几种失传古老药材的二阶破境【通灵丹】。 灵兽筑基丹,当是此丹的俗名。 小黑、小青当年都是利用此丹辅助破境,才顺利突破了二阶。 也是因为此事,他结识了白蘅晚,结下了一段善缘、情谊。 如果这史公子所言不虚,有此特殊丹方在手,两兽突破三阶,便有了强力抓手了。 林长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因为,新的问题也摆在了他身前。 其一,对方因为未婚妻挽月真人的缘故,对自己的態度並不好,从方才相见时的凌厉与审视,便能窥见一二。 就算自己能拿出对方所需之物,交易能否顺利成交,也是一个问题。 是不是得找正妄、云芷等人帮忙出面? 其二,自己方才在台上时,就明確提及了需要这么一种丹方或者宝药,能够辅助灵兽突破三阶,对方却无动於衷,没有当场取出,更没有传音联繫。此时却在自己下台之后、 眾目睽睽之下將此丹方取出———— 这般做法的意味为何,林长珩也不好猜测。 是巧合?是故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只能继续看著。 “但唯一的缺憾乃是,这丹方上的所需药材,八成宋地可寻,两成金地特有,还有那么一两种关键药材,隨著时间流逝、山河变迁,消失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史公子后续的此言,直接让全场的火热气氛大消,不亚於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 “消失的药材?” “那这丹方岂不成了废纸?” 窃窃私语声四起,方才热切的目光纷纷黯淡下去。 有人摇头嘆息,有人面露失望,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捲轴,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原来是一份半废之方。 在场眾人这才恍然,也知道为何史公子肯將其取出交易了。若是完整无缺的丹方,能辅助灵兽突破三阶,这等宝物,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视若珍宝、秘不示人,怎么可能拿出来交易? 就和浮生仙城的【通灵丹】,极南宫的【延寿丹】一般,死死攥住。 正因为有缺憾,而且是难以弥补的缺憾,才会出现在交易会上。 林长珩也微微皱眉。 消失的药材,这是丹道传承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时间流逝,山河变迁,灵药的生长环境被破坏,某些物种便会彻底消失。即便丹方上记载了药名,若找不到对应的灵药,也是枉然。 不过,也有一定的机率能够找到替代品。丹道之中,“药材替代”是一门极深的学问。需要对药性有极其精准的理解,进行縝密的推衍,才能在不影响丹药效果的前提下,用一种药材替代另一种。 但这件事的难度,確实不低。 就在眾人纷纷摇头之际,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贵宫高阶丹师不少,更能研製出【延寿丹】这等奇物,想必丹道造诣极其高明。” 说话的是一位【玄冰谷】的结丹中期修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此刻正盯著史公子,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心,“道友难道就没有求教、求助他们? 此言一出,顿时让不少人不觉有理,纷纷转眸看向史公子,想想他如何回答。 也可以顺带藉此一窥这丹方的根本情况。 毕竟,提问的道友所说的做法,才应该是正常操作的思路。 手中有半废丹方,自家又有高阶丹师,第一反应当然是请自家人帮忙补全。而违反这种思路,將丹方拿出来交易,便多半有著某种隱秘、甚至猫腻。 林长珩暗暗頷首,同样在等。 史公子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这位道兄说得不错,史某確实是这般想、也是这般做的。 “” “但不成功的堵点在於,金地特有的药材並没有那么容易收集齐全,而且药材的更替也颇为繁琐、复杂,不仅需要造诣精深的丹道大师去推衍、构筑,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资源去试错,如今宫內诸多丹道大师的精力时间都落在了三阶【延寿丹】的钻研、开发和攻坚之上,这是造福宋地、乃至天下眾修的大事,不可推延拖后。” “剩余的零碎时间,也被宫內日常炼丹任务和备战援金所挤占,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会我个人的私事。史某不才,却也不允许这等公器私用的情况出现,这才被迫无奈取出交易。” 不得不说,史公子的这一番理由,倒是说得逻辑通顺、恳切非常。 还顺带美化、拔高了一下自己。 在场修士也不知道几人信了,但却是没有人再行追问。 “不知道,皓阳道友打算交易些什么?” 另外有人追问道。 那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显然虽然知道这是半废之方,但依然有人对其抱有期待。 史公子嘴角含笑,淡淡道:“史某想要交易的並非实物,而是一个约定,或者说道誓”” “道誓?”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史公子见状,又补充道:“此丹方我可以免费交易而出。但唯一的要求是,拿到丹方的道友,需要承诺在十年內將此方的缺额药材替换成功,复製一份新丹方的內容与我。不然则需要將丹方之上尚且存世的任意三成药材提供给我。” 此言一出,一些修士开始陷入思索,思考自家宗派之中的三阶丹师,可否成功———— “十年內补全丹方?” “若是补不全,便要交出三成丹方所需的存世药材?” “这条件————倒也不算苛刻。三成存世药材虽然价值不菲,但比起丹方本身的价值,还是差了不少。”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补不全,那三成药材就是白给。而且你想想能补全吗?史家自己都补不全,才拿出来交易的,你觉得自己比史家还强?” “这倒也是————” 也有传音此起彼伏。 还有很多修士,则条件反射般,纷纷转头看向林长。 在他们看来,最有机会实现此事的,非声名在外、炼结丹双丹不亚喝水吃饭的林丹师莫属了。 一位能稳定炼製归真丹和降尘丹、成功率十成十的三阶丹师,若说在场有人能补全这份丹方,那一定是万寿真人。 面对眾多目光投来,林长珩则没有开口,也没有说话的打算。 他坐在蒲团上,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微微闔上了眼眸,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係。 心中却在冷笑。 “这算什么免费交易?这是赌斗!前途未卜、输贏难定的赌斗!” 十年之內补全一份药材有缺失的三阶丹方,且不说那“消失的药材”能不能找到替代品,就算能找到,推衍、试验、调整、验证————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十年时间够不够,都是个未知数。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寂静下来。 没有人立刻应声。 “万寿道友,你不一试?” 正妄童子传音过来,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毕竟你先前也提到了需要此方的。” 林长珩嘴唇微动,传音回道:“有没有可能,对方將这丹方取出交易,便是为了我?” 正妄童子一愣,隨即眼珠连转,立即想到这一茬。 “还真有可能!” 他传音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恍然,“不过就算失败,丹方之中的任意三成药材,应该倒也不难收集的————” 林长珩摇了摇头,依旧谨慎:“不可侥倖、大意。” 这种看似宽鬆的条件,说不准里面就藏著陷阱,等著你来跳。 毕竟,面对这等有过前科的仇人,他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对方的。 所以,直接乾脆地闭上了眼眸,不再管顾。 正妄童子观之,更是心中感慨。 明明所需之物摆在眼前,触手可得,都能克制欲望至此?万寿道友真的太过稳健了————名不虚传,世所罕见。 但他却不知道,林长能屏蔽欲望的底气,便在於————有著足够悠长的寿元,有著足够稳妥的实力增进方式。 这种非卡脖子的丹方、没有必要冒的险,大可不取、不冒。 他的修炼之路,从来就不是靠赌运气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谋定后动。 其他关注著林长的修士,本以为这种为他近乎量身打造、需求匹配的交易,是他一举拿下、展现实力的机会,结果对方纹丝不动,毫无反应,同样引起一片讶异。 史公子的余光也一直在注意林长珩。 他等著对方露出渴望的神色,等著对方主动开口询问,结果对方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力。 憋闷。 甚至,让他有一种隱隱的熟悉感。 史公子心中一阵烦躁。他总觉得,这种“蓄力一拳打空”的感觉,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从什么人身上感受过。 却一时想不起来。 最后只能没有收穫地下台。 此过程中,也有结丹修士忍不住提问:“皓阳道友,这桩交易能否顺延一段时间?等我回宗门之后与宗內丹师沟通一下,等对方研判之后,或许可以达成交易的。” 史公子没有拒绝,含笑点头:“自然可以。诸位道友若有兴趣,回去之后可与宗门丹师商议。若有意交易,隨时可以联繫史某。” 他的语气平和隨意,仿佛这桩交易,他真的只是“隨缘”而已。 接下来的交易会,林长出声了两次,都没有成交。 也都坦然对之。 因为这才是常態,哪有那么多需求和供给恰好双向匹配的巧合?又不是拍卖会,单方看重,无脑出价便是。 交易会上,十次询问能成一两次,便算不错了。 他並不著急,炽元精血已经到手,玄火熔炉在望。丹方的事,可以慢慢谋划。 —— 当最后一位修士从莲台上走下,棲真人站起身来,宣布交易会结束。 “多谢诸位道友蒞临极山,共襄盛举。此番论道交易,诸位各有所获,本座也颇感欣慰。入金支援之事,还望诸位道友回去之后积极部署,届时再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从容,带著几分笑意。 眾修纷纷起身,拱手告辞。 “咻咻咻!” 一道道遁光划破天际,如同流星雨般璀璨夺目,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不少结丹修士甚至没有回归住处,而是直接驾驭遁光朝著极山之外呼啸而出。 赶时间回宗、回族部署。 毕竟,金地形势紧急,容不得耽搁。 林长珩和正妄童子也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林长珩却忽然身形一滯。 因为有一道传音落入了林长珩的耳中。 有些熟悉。 林长珩循声回头,却见是一位面容古板严肃、身著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正对他露出笑容。 他眉头一挑,赫然是【紫极宗】的【云鹤真人】。 对方主动联繫於他,所说的不是其它,正是请林长有空便去【紫极宗】內一坐。 一敘旧谊。 届时有一样东西要赠予他。 对此,林长珩没有拒绝。 毕竟他是在【紫极宗】下辖之域成长起来的,並且还有著墨昭离的这一层关係在,曾多次造访。 虽然与该宗多位假丹修士闹过不愉快,送了他们一程,但和真丹修士之间,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於是答应了下来,同时笑道:“至于赠礼则不必了,毕竟无功不受禄,在下不能无端受之。” 云鹤真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林长珩一眼,露出了一抹笑容,意思在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后洒脱告辞离去。 这一下,倒让林长珩的心绪微动起来。 但也猜不透,便不想了。 只是此次竟然颇为倒霉,没有如愿交易到木属性【冥虚精血】,让此行有些不完美,但林长珩並不在意,因为他心中早有托底之策。 是定然可以获血化生的! 两人並肩飞离广场,半途便分別。 正妄童子转过身来,小脸上带著几分郑重:“万寿道友,我先去寻紫雷真人了。 “ “有劳道兄了。 林长珩拱手。 “嘿嘿,你我之间,说这些作甚。”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小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笑的模样,“不过这件事,我得耐心拉扯一段时间。你也知道,那紫雷真人虽然如今有求於人,但毕竟是结丹后期的老狐狸,不能操之过急。” “道兄说得是。” 林长珩点头,“此事不急,道兄看著办便是。” “嗯。我与紫雷真人初步细聊之后,便赶时间回归观內了,转达、安排入金事宜。但请万寿道友放心,一定替你搞定,等著好消息就是。” 正妄童子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一摆手,化作一道金光,远遁而去。 林长珩目送他远去,转身飞驰。 他没有回山脚下的客院,而是直接去往棲真人的暂时办公之所。 棲真人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服,素白道袍换成了一袭青衫,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正式场合的威严,多了几分閒適与从容。 两人对坐品茶、客套,气氛更显舒適。 片刻后,棲樾真人提及正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万寿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想好了入金之事?” 林长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头:“正是。”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棲樾道兄方才在论道会上多次相助,林某铭感於心。入金隨军一事,林某同意了。” 棲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依旧保持著那份从容,微微頷首道:“万寿道友能如此爽快,我也是颇为感怀的。实不相瞒,道友的丹道造诣,在宋地已是顶尖一批。能请得道友隨军,不仅是我之幸,也是宋地抗燕大计之幸。” 林长珩微微点头,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著棲真人,话锋一转:“不过棲樾道兄,有些事,林某还是想先说清楚。” 棲樾真人似乎早有预料,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道友请讲。” “入金隨军,林某身为三阶丹师,每月固定发放的灵石、灵材、丹药配额,以及完成任务后的额外奖励————这些资源,对林某这个没有子嗣、弟子的孤家寡人而言,並无太大作用。” 棲樾真人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所以,林某希望能够將这些资源,换成等价值的指定灵材。” 林长珩说出了第一个要求。 棲真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此事我可以做主。道友需要什么灵材,列个单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珍稀、实在无法弄到的,我都可以想办法调配。” “多谢道兄。” 林长珩拱手,然后道,“第二,林某隨军入金,不希望成为一个单纯的炼丹机器,整日在各种炼丹任务中打转。林某需要保留选择、拒绝和离去的权利。” 说到最后,林长珩的语气已经变得格外郑重起来。 棲樾真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斟酌什么。 林长见状,补充道:“林某的意思是,炼丹任务,林某可以接,但要有选择的权利。若是任务过於繁重、或者与林某的其他安排衝突,林某有权拒绝。至於离去,若是林某在军中待得不合適,或者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林某希望能自由离去,不受约束。” 棲樾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咚咚”声,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长珩安静地等待,並不催促。 半晌后,棲真人的自光直视林长:“我可以给道友这个承诺。道友在军中,只接愿意接的炼丹任务。若是觉得不合適,隨时可以离去,绝不阻拦。” “不过,我也有一句话想说。” “道兄请讲。” “我希望道友能理解,隨军炼丹,毕竟是军务,不是私事。有些时候,军情紧急,结丹修士也会受伤,丹药需求量可能颇大。我不会强求道友接不愿接的任务,但也希望道友在关键时刻,能施以援手。” 棲樾真人的目光诚恳,“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林长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兄说得有理。林某虽然想要自由,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是军情紧急、確有需要,林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好!” 棲樾真人抚掌一笑,“万寿道友情理通达,某人佩服。”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林长珩示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林长珩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人相视一笑,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而后棲真人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长珩。 那令牌通体呈淡金色,巴掌大小,正面鐫刻著“极南”二字,背面是一道繁复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令牌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状纹路,隱隱有特殊灵力波动,是防偽表现。 “这是极南宫的徵召令牌。” 棲真人解释道,“持此令牌,道友在极南宫管辖范围內,享有客卿待遇。入金之后,此令牌也是道友身份的凭证。” 林长珩接过令牌,翻看了一看,收入储物袋中。 “至於入金的时间——” 棲樾真人沉吟片刻,“两年后,如何?” 林长珩微微一愣:“两年后?” “不错。” 棲樾真人点头,“大军入金,需要周密的部署和准备。两年时间,足够各方势力调集人手、筹备物资。另外道友也需要时间安排一些事宜吧?” 林长珩心中一动。 这位棲真人,確实是个妙人。不仅答应了所有条件,还主动给足了时间。这份周到与体贴,让人如沐春风。 “多谢道兄。” 林长珩拱手,“两年后,林某必到。” “好。” 棲樾真人笑著点头,“届时,本座在极山恭候道友。” 然而就在林长珩出门之时,耳中突然传来了一段提醒,脚步微顿,而后回头拱手致谢后,才冲天而去。 方才棲真人说的不是其它,而是告知挽月真人和皓阳真人的婚事已定,让林长务必远离这两人。 话虽含糊,但意蕴明显,林长珩再推衍一二,便基本得出了真相: 面对婚事,虽然挽月真人不太情愿,但终究胳膊拗不过【苍刑真人】大腿,届时可能会利用一些人、尝试反抗,而皓阳真人心胸狭隘、自以为是,但却將前者视为禁离。 若是有人被捲入其中,成了挽月真人反抗的工具,那皓阳真人的怒火,必然会倾泻到那人身上。 所以他才让林长珩务必远离这两人。 不要阴沟里翻船,误了大事。 林长本来就有此打算,算是不谋而合。 遁光没有停留,同样出了极山,林长珩直接朝著內城的方向飞去。 极山仙城的內城更加繁华,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灵光闪烁,人来人往。 虽然已是傍晚,但城中的热闹丝毫不减,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寒暄问候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声浪。 在街道上隨意找了一个正在墙边、等待客人的青年风信子,林长珩问起是否有一个名为大顺商会的店铺开业。 所谓风信子,便是修仙界中的“包打听”,专门替人传递消息、打探情报、引路带路的散修。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这些风信子虽然修为一般,但三教九流都有交情,城中大小事务在信息共享之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消息格外灵通。 林长珩也懒得满城去找大顺商会的店铺,不如直接问他们。 果然,对方略一思索,就告知了一条准確的位置消息。 林长珩点了点头,隨手丟出两枚下品灵石。 青年风信子连忙接住,连声躬身道谢,当他再抬头时,身前已经空空如也,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愣了一下,左右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缩了缩脖子,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將灵石揣进怀里,又缩到墙边去了。 等林长上门新开业不久的大顺商会之时,已经调整了外貌、衣著等,完全看不出是名震宋地的林大丹师,也看不出有半点像方原老魔之处。 反而像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店內只有一个伙计,正在柜檯后面整理什么,听到脚步声,连忙回身招呼道:“客官需要点什么?我们商会有上好的灵材————”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林长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了林长珩一眼,有些迟疑:“客官,我们管事————” 林长珩没有多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大顺顶层令牌,在伙计面前一晃。 伙计看到这令牌,神色顿变,连忙点头:“前辈稍候,小的这就去请管事。” 忙不迭快步跑进了內堂。 片刻后,一个中年修士从內堂快步走出。 此人面容精干,目光锐利,修为在筑基后期。穿著一身锦袍,打扮得体,一看便是商会的管事之流。 他快步而来,目光在林长珩手中的令牌上扫了一眼,然后打量了四周一眼,確认没有外人之后,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內堂说话。” 林长珩也不客气,迈步走入內堂。 內堂比外面宽许多,布置也颇为雅致。 管事关上门,转过身来,態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恭敬起来。 他的修为虽然是筑基后期,比林长表面上的“筑基初期”要高,但他知道,眼前之人的修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枚令牌代表的“那位”。必须谨慎对待。 “前辈请坐,晚辈去沏茶————” “无需忙碌。” 林长珩一摆手,打断了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管事连忙停下脚步,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等待吩咐。 林长珩也不坐下,目光直视管事:“主上传令,召苏仙子一年后准时到极山仙城之中,且將资源一併携至。” “是!” 管事连忙頷首,不敢有半分迟疑。 但他心中好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不知是何资源?”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妥,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林长珩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不是你该问的。只管传达即可。” 而后语气变得阴冷了几分:“莫非,你想打探主上的意图?” “不敢不敢!” 管事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双股战战,头也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他当然知道“那位”的传言,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到第二天。 眼前之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代表的却是“那位”的意志。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有胆量去打听“那位”的事? “哼!” 林长珩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警告,“好生做事。” “是、是!” 管事连声应诺,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也不敢去擦,將人送出。 林长珩下次再现其踪之时,已经是在【珞崑山】的一处山门之外。 此地距离【极山仙城】千里距离,位处於一片风景秀丽、灵机笼罩的山脉。 林长脚踏虚空、负手而立。 他的状態与先前相比並无什么不同,但整个人却有著一种更加沉稳的自信隱隱外溢。 因为,他的丹田之內、金丹左侧,那座沉稳浩大、气象万千的火山基座虚影已然状態大变。 变得无比凝实起来,如果有人得以內视,几乎会错认这是一座真实的微缩火山扎根在內,道韵盎然! 而且火山口扩张了数倍,可见內部赤红岩浆汩汩涌动,回来激盪、喷吐著无形的炽热气息,散发出气息比先前更加惊人、却更加温和的火行本源之力。 赫然是汲取了新得【炽元】火属性精血,蜕变为【玄火熔炉妖法】的表徵! 虽然极山仙城周边没有地方给他测试其妙用,但仍然给林长带来了巨大的底气加成。 从內而外的散发。 值得一提的是,其神识强度经过真核荡涤,也再度有所增长,范围足足可以覆盖三十五里余! “敢问这位前辈,来【珞崑山】有何贵干?” 【珞崑山】山门之中,被护山大阵笼罩,此时察觉到外界的修士气息,走出了一个练气九层的壮年修士。 对著虚立高空的林长珩行礼,礼数做足,但状態却是不卑不亢。 “这可是高顶天道友的家族山门所在?” 林长珩淡淡开口,问道。 而这般问的原因便在於,和先前高家的山门位置,发生了改变,让林长珩一时有些不確定起来。 “敢问前辈是哪位,竟然认识我族已故大长老?” 这位壮年修士闻言微惊,仔细打量了恢復了原本容貌的林长珩。 “顶天道友已经仙逝了吗?” 林长珩没有想到,不由摇头一嘆。 不过算算时间,也確实如此,毕竟对方不过是一位筑基修士。 “回前辈的话,大长老已经离去快五十余载了。” “那顶山道友、静姝道友呢?” 林长珩又问。 “顶山长老也已不在,但静姝长老尚且安好,如今正在族中坐镇,敢问前辈名號,晚辈好去稟告。”壮年修士没有隱瞒。 “你就说我姓林,她便知晓,此番前来,也是来看一看朱富贵、朱道友的。” 林长珩略作思忖后表示。 来点票票吧!破个三千or2 来点票票吧!破个三千or2 谢谢读者老爷! 最近生病了,状態极差,越更越晚(惭愧),好在没有放鸽子,保证了更新~ 等状態好些,会更早一点~ or2! > 第454章 原委清晰,取死有道;蛛魔变异,冥虚虫血 第454章 原委清晰,取死有道;蛛魔变异,冥虚虫血 壮年修士心中一动。 姓林? 他脑中快速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与这个词相关的记忆。但眼前这位前辈的气度、修为,以及认识族內先前和如今诸多高层,都让他不敢怠慢。 “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稟告。” 他躬身一礼,转身快步遁入山门。 林长珩悬停在空中,负手而立,等待著。 暮色渐浓,珞崑山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在天边铺展开来。山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溪流的水汽,让人心旷神怡。 他微微闔眸,心中却想起了很多事。 高顶天、高顶山、高静姝、朱富贵———— 那些旧日的相识,那些曾经的过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岁月如流水,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许多人、许多事。但有些人、有些回忆,却能在时光的冲刷下,依然保留著一丝温度。 林长珩睁开眼,目光平静。 因为他的神识已经透过阵法觉察到,山门之內,一道遁光正在快速接近。 而且在遁光之中的那道身影十分熟悉。 一袭湖绿长裙,身姿婀娜,修长动人,乌髮如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 面容精致美丽,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但容貌成熟了些许,眼底也沉淀出一层淡淡的沉静与从容。 不是高静姝又是何人? 林长珩的神识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一瞬间便感知到了其修为。 筑基后期。 而且气息沉稳內敛,法力充盈,显然在这个境界上已经稳固了一些的时间。虽然比不上那些天资卓绝的修士进境神速,但好歹没有卡住,一步步走了上来。 说明其灵根天赋尚可,以及高家发展不错,能够提供一定的资源助力。 遁光转眼便至山门之前。 高静姝一眼便看到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林长,脚步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仿佛在这一刻,四十余年的光阴被一只无形的手摺叠,將她带回了元山仙城五十里外、商会灵舟上肩膀被轻拍时的最后一瞥。 这些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模样,青袍猎猎,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岁月似乎也在他身上停滯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的修为虽然从筑基初期巔峰走到了筑基后期,但容顏、心境,终究还是变了。 “林大哥。” 高静姝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如昔,带著几分恭敬,几分亲近,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久违了。” 林长珩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静姝道友,许久不见。” 他没有刻意寒暄,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还是那个样子,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林长珩也从对方的神態和语气中,也读出了些什么。 高静姝依旧素雅有礼,举止得体,和当年没有什么两样。但当年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如今已经不见了。 要么已经淡忘在了四十年的光阴里,要么————被她压了下去,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林大哥远道而来,还请入族中小坐。” 高静姝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小妹一尽地主之谊。” “叨扰了。” 很快,两人就在大殿之中坐下,林长珩询问了一下高家如今的情况。 高静姝也不隱瞒,一一作答。 高家这些年的发展,可以用“平稳有进”四个字来概括。 法袍之业做得更加出色,有了良好口碑,生意越做越大,不断北扩。 老一辈筑基修士虽然陆续陨落,但后续的族人培养做得还行,筑基修士的数量稳中有进,加上朱富贵,如今族中已有筑基修士五人,在附近地域,也算得上是一方不小的势力了。 林长珩微微点头,又问起了山门移位之事。 高静姝解释道,旧山门之下,发现了一条矿脉。 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对於高家这样的家族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为了开採矿脉,同时也为了家族的长期发展,他们请了一位堪舆师,另行选择了一处风水好地,將山门迁到了新处。 寒暄结束,林长珩话锋一转:“静姝道友,朱道友如今情况如何?” 高静姝闻言,脸色微微一暗。 那恬淡从容的表情,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阴云遮住,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缓缓开口:“姐夫他————受伤颇为严重。” 林长珩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丹田也受创了。” 高静姝的声音更低了,“如今其他的伤势恢復得不错,但丹田创伤————不可逆。甚至修为都在不断倒退,只能用丹药勉力维持筑基境界。” “结丹已经无望了,道途————基本断绝。” 林长珩默然。 他自然知道丹田受创意味著什么。 对於修士而言,丹田是法力之海、修为之基。 丹田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滯不前,中则法力溃散、境界跌落,重则因此直接暴毙。 而丹田的创伤,又是最难修復的伤势之一。 朱富贵的情况,显然是伤到了根本。 林长珩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忖,这等情况下,朱富贵只能维持筑基修为,尽力保证自己的寿元不失,爭取在筑基大限內,多活些年月。 对於一个曾经满怀希望、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残酷。 林长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据我所从【流石商会】得到的信息,朱道友被安排出去视察商会在外的分会,回归之时,半路遭遇劫修袭击,身受重伤,但所幸保住了一条命。此言可曾有假?” 高静姝点了点头:“和姐夫事后回忆,基本没有太大的差异。” 林长珩微微頷首,正要说什么,却见高静姝咬了咬唇,恬淡的俏脸上首次露出了一种颇为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姐夫在【流石商会】中拼搏而来的地位、权力,曾经立下的苦劳、功劳,也一併烟消云散了。” 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 “莫非真被【流石商会】除名了?” 林长先前就有此猜测。毕竟商人重利,哪怕这是修仙界、非凡俗,也依旧如此。 “倒也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高静姝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不过也基本差不多了。商会那边只是说,让姐夫多多养伤,商会的事情另有安排。同时取来了一年的俸禄,作为抚慰金。 但言下之意,谁人都懂。” 林长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朱富贵和【流石商会】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听听便罢了,他没有插手的打算。 “带我去看望一下朱道友吧。”他站起身来。 高静姝自然起身带路。 很快就来到了一座依山傍水、风景独好的院落之外。 若是不知內情,单看这院落的景致,定会以为住在这里的人是何等逍遥自在。 林长神识一扫,便將整座院落內的一切,包括地下用阵法禁制锁住的密室、以及內部放置的各种財物、灵材等,都查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神识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碾压性。 无可阻挡、阵法亦穿,再进步下去,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全数窃听结丹后期修士的传音。 自然也看到了朱富贵。 与记忆中那个略显富態、总是笑眯眯的朱富贵相比,眼前的他变化太大了。 原本略胖的身材,如今瘦了一大圈,颧骨微微突出,下頜线条分明,袍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脸色蜡黄,带著一种大病未愈的苍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长期状態不佳。 他此时正在院中打坐,灵气绕身、法力吞吐,明显在运转功法。 但林长都不用仔细观察灵气、法力的运转情况,单单通过其皱起的眉头、脸上的不甘之色,便知道他將这些运转得並不顺利。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灵气的吞吐断断续续,法力的流转磕磕绊绊。每一次灵气试图匯聚到丹田时,都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被无声地弹开,散逸到四肢百骸之中。 林长通过其散发的气息细节,也基本上確定了他不曾尝试结丹过。 由此可见,他该何等不甘。 明明得到了归真丹,有了可供参照的【结丹心得】,又做了许多准备,结果在满心欢喜、不久后便可衝击结丹、临门一脚之时,却遇到了这般的变故。 不亚于晴天霹雳劈中了脑袋。 將一切都化为泡影,碾碎了,打破了。 过於残酷,当真是可以让人郁极而亡的。 林长珩不由悄然摇了摇头。 如若是意外,便当真是时也、命也,说明这朱道友命中確是有一劫的。 但也因为过於巧合,反而有了一丝阴谋算计的意味。 在这修仙界,把人都想坏一点,有利无害。 就在林长珩暗忖之时,高静姝已然莲步轻移,敲响了院门,“咚咚咚”之响伴隨著叫门声响起。 “来了。” —— 朱富贵听到高静姝的声音,立即敛去功法,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再仔细掩饰了一二,好似怕对方知道他在修炼一般。 但打开门和禁制之时,仍然对上了妻妹脸上的狐疑之色。 挠了挠头,乾笑著正欲解释,但却见到高静姝往侧面让了一步,朱富贵当即闪过一丝疑惑,却见一道挺拔顾长的青袍落入眼帘。 立时往上移,便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观之不过二十三、四岁的俊秀脸庞。 “啊?林兄?!” 朱富贵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歷了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的剧烈变化。 “林兄怎么大驾光临?富贵在此有礼了!” 脸色连变,最后有些颤颤巍巍地躬身拱手,显然他也知道了林丹师的声名,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在【甲子秘境】之外遇到、搭汕的二阶中品丹师,如今能够成长、蜕变到这等惊人地步。 林长珩挥出一道法力將朱富贵托起,“惊闻朱道友受伤,特意来看望一二。” “多谢林兄记掛,快快请进。” 朱富贵立即让开身位请林长入內。 两人在大厅之中入座,高静姝挽起裙袖,冲泡灵茶去了,但偶尔瞥向这边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关切。 “朱道友,可否让我查探一下你的状態?” 林长珩开门见山。 “自然、自然!” 朱富贵连忙点头,伸出手腕。 林长珩伸手搭上他的脉门,一道温和的法力顺著经脉流入朱富贵体內。 他的神识隨之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直抵丹田。 朱富贵的丹田———— 林长珩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丹田就像是一个被重击过的瓷器,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內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法力在这些裂纹中缓缓流失,如同水从破裂的容器中渗漏而出。丹田壁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部,深可见底。 更糟糕的是,这道裂痕周围,有灵气淤积的痕跡。 那是丹田受伤后,灵气无法正常运转,在裂痕处堆积形成的小块“灵淤”。如果不处理,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最终彻底堵塞丹田,导致法力完全无法运转。 林长珩收回法力,沉吟片刻,终於开口,”可以炼製一炉丹药。帮你初步修復丹田,法力不再外泄。以后无需服药。” 朱富贵的眼眸骤然放亮,如同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一盏灯,带著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將人灼伤。 嘴唇更是颤抖得厉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生出了一丝希望。 毕竟如今林兄的声名宋地无人不知,也一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即使自己的情况严重,遍寻药师、丹师都束手无策。 看到朱富贵眼中的希冀,有些话,林长珩不想说,但不得不说。 目光平静地看著朱富贵,声音低沉了几分,““朱道友,我有话直说,你不要见怪。 “” 朱富贵一愣,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但还是点了点头:“林兄请讲。” “这等丹田创伤,再加上你的年龄增长等情况,丹田壁已经变得颇为脆弱,难以承担结丹后的雄浑丹力了。” 林长珩一字一顿,“也就是说,我可以让你的丹田恢復正常运转,法力不再流失。但衝击结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朱富贵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椎。 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不少,脊背弯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如果说,別人开口说这话,他还可以抱有幻想,或许对方技艺不精,或许对方危言耸听,或许还有別的办法。 但从林兄口中出来,便绝无不信之理了。 万寿真人,名震宋地的三阶丹师,丹道造诣惊人,他说的,就是定论。 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灵茶的热气裊裊升腾,在两人之间瀰漫,又被无形的沉默驱散。 林长珩没有安抚。 他和端上灵茶后便静静坐在一旁的高静姝,只是安静地看著朱富贵。 这一关,终究还是要让朱富贵自己跨过。 有些伤痛,旁人无法代受;有些绝望,只能自己消化。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中的灵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朱富贵深吸一口气,终於抬起头来。 眼眶微红,但目光已经恢復了清明,看著林长珩,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带著一种认命的平静:“那就劳烦林兄为我开炉了。” “无妨。” 林长珩摇了摇头,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前,神识誊刻。 以他如今的丹道理论和造诣,针对性地调整丹方、改写丹方以符合实际所需,不要太简单。 朱富贵的丹田创伤虽然严重,但並非无解,关键在於如何修復裂纹的同时,清除那些淤积的灵淤,並且加固丹田壁上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药性控制和配伍。 但对林长而言,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他將玉简递给高静姝:“按照这上面的药材清单去取药。” 高静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点了点头:“族中库房应该能凑齐大部分,少数几味需要去外面收购。我这就去办。 急匆匆地快步而去。 林长珩和朱富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厅中只剩两人。 林长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既然如今朱道友已经不能结丹,何不將囊中丹丸交给族人呢?物尽其用才是好的。” 朱富贵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而后抬起头,看了林长珩一眼,面露苦涩:“我也想如此,但————” “怎么?莫非丹药不在?” 林长珩心念微动,但仍然不露声色地道。 朱富贵点了点头,嘆气道:“令我受伤的那次劫修袭击,储物袋被夺走,连带著那颗次品【归真丹】也丟失了————” 林长珩闻言,目光在朱富贵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面露古怪之色:“难不成,朱道友对这次劫修袭击————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朱富贵一愣。 他抬起头,和林长珩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 林长的自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看穿人心的锐利。 朱富贵的表情,从最初的断然,变为了后来的闪烁,目光游移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许久后,他才囁喏著嘴道:“自、自然————有过。” “道友可是有著何种顾虑?” 林长珩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后,便有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不敢相瞒林兄,小弟確实有所猜测,因为这一切太过巧合了,若非彼时恰好有另一只相熟的商队路过,惊走了劫修,不然我连这条小命也保不住的。” 终於,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林长珩点了点头,面色不变:“这般说来,你甚至可以锁定谁是凶手了?” “並非锁定,而是有所猜测。” 朱富贵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但概率却是不低的。对方应该是衝著林兄所赠的那颗次品【归真丹】而来。” 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也怪我。上百年的时间蹉跎,让我太相信商会了。以至於收集材料和结丹所需之物的步伐过於急切,应该是露出了蛛丝马跡,从而引来窥视和算计————”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中瞭然。 又是露富导致的惨案。 修仙界中,依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哪怕是一颗次品【归真丹】,都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而走险。而朱富贵的情况颇为明显,有丹药在手,便想著早日结丹。这种急切情况下,对外或许有著警惕,但对待了上百年、无比熟悉的商会內部,却是早已麻木,失去了谨慎之心。 “那你之所以避而不提,装作糊涂,便是自忖实力不如幕后敌人,恐怕追究、破脸,会给自己、甚至高家带来危险?” 林长珩缓缓道。 “林兄明察。” 朱富贵点头,苦笑更深,“甚至,【流石商会】並没有开除我,反而是我不敢去。必然会迎来各种试探,甚至乾脆斩草除根,让我在某日失足坠空、或者在席案上弹精竭虑而死,岂不是害了自己大好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所以这才装病的。实则除了丹田问题,其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林长珩深深看了朱富贵一眼。 此人这是玩了一手“难得糊涂”的戏码啊。 装作伤势未愈,装作一蹶不振,装作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將所有人都瞒入鼓中,甚至连高静姝都被他蒙在鼓里。 心智惊人! 如果他的天赋灵根再好些,再谨慎些,结丹定然不成问题的。 可惜、可惜———— “东西可是在你们那商会的会长、假丹真人手中?” 林长珩忽然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是仔细听去,便能发现其中藏著一缕莫名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北风,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冰冷。 朱富贵浑身一冷,几乎打了个寒颤。 “极大概率。”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人使用。” 林长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忽然带上了一抹笑意:“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对方手里还有一些不错的【三阶炼器传承】?上次拒绝换取给我?” “啊?”朱富贵心中一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旋即点了点头,“嗯————” “將其信息给我。” 林长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朱富贵脸上,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越详细、越全面就越好。” 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显和照:“既然敢对我赠出的东西伸手,就得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朱富贵骤然抬起头,看向林长珩。 只觉对方虽然在笑,身上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外放,却让他感到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修为的差距,而是来自於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乃是“我今晚若要杀你,你便活不过明天”的篤定。 朱富贵整个人都开始颤抖,那团被死死压制、却不敢泄露半分的復仇火焰,此时突然失了枷锁,在心中疯狂地升腾燃烧。 仿佛被添加了万顷柴薪,无可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前,开始刻录。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会长的修为、功法、法宝、常去的地方、身边的人手、商会的布防、三阶炼器传承的具体內容,事无巨细,一一刻入玉简之中。 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工夫后,將玉简递给林长珩。 “林兄,都在这里了。” 林长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微微点头。 声音平淡,“朱道友,拿到丹药之后,只需安心养伤便是。 1 朱富贵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林兄。” 林长珩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晚,林长珩应邀请在高家客院休息。 在林长的特意要求下,高静姝取消了设宴款待的打算,没有惊动更多高家之人。 “林大哥,看看这个院落如何?” 林长珩的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开口笑道:“有些眼熟。” “正是林大哥七八十年前来高家时,住过的院落。” 高静姝的声音轻柔如风,“只是期间翻新过,去除了光阴残留的老旧斑驳。” 而后转眸看向林长珩,带著几分感慨,“同样是光阴,在林大哥身上留下的,却是万丈荣光、世人称颂与无边敬仰————” 月光洒落,那双美眸轻轻眨动,其內璀璨有光。 在夜色中,仿若可以与群星爭辉。 林长珩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温和。 “静姝谬讚了。” 高静姝咬了咬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不知道,小妹可否有幸,与林大哥对星月共饮一杯?也好————也好一尽高家地主之谊的。” 林长珩沉默了一瞬,看著女修眼中的希冀,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狠心拒绝的话。 “也行。” 他微微点头,“便让林某討这一杯酒喝。” 高静姝大喜过望,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酒具,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斟满两杯酒。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在夜色中瀰漫开来,醇厚而浓烈,带著几分花果的芬芳,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 “这是小妹珍藏了五十年的【醉仙酿】。” 高静姝端起酒杯,向林长珩示意,“一直捨不得喝。今日林大哥来了,正好开封。” 林长珩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脆,两人仰头饮尽。 酒入喉肠,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直衝天灵。 这酒確实猛烈,林长没有用法力化去酒意,只觉得头脑微微发沉,眼前的月光似乎朦朧了几分。 高静姝也微微红了脸,又给他斟满。 两人就这样对坐月下,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一直喝到夜半才散。 其中借著酒意说了不少閒话。 林长珩已经记不得了,也可能是刻意记不得。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却是记得真真的。 高静姝途中扬起晕红的俏脸,问起了他被高家赠予的那两只【白玉蛛魔】如今怎样了0 林长珩表示,一直在养著。 並且养了这许久,都繁衍到第三代还是第四代了,最强者也不过二阶后期,好像除了吐出的蛛丝有些价值,其它的並无特异,所以后来也就没有怎么管顾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其中最强的那只,吞噬了各种妖兽血肉,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高静姝闻言,眸光一亮。 那迷离的酒意似乎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敏锐,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林大哥,能否取出最强的那只给我一观?” 林长珩虽然不解,但没有拒绝。 他心念一动,沟通【壶天福地】,神识在其中一扫,找到了那只最强的二阶蛛魔,一取而出。 这等状態下,仍然不忘装作从灵兽袋中取出,可谓小心入骨了。 当即一只巨大的蛛魔凭空出现在院中。 它通体莹白如玉,身躯足有石碾大小。 八条修长的蛛腿更是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展开足有丈许宽,而且每条蛛腿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色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如同血管中流淌著火焰。 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高静姝酒意全消。 她蹲下身来,仔细打量著这只蛛魔,目光从它的身躯移到蛛腿,从蛛腿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背甲———— “嗤嗤————”白玉蛛魔仍有凶性,险些攻击此女,却被林长珩念头按下,不准乱动,这才乖巧趴下,任由高静姝施为。 只见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蛛腿上的血色纹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嘖嘖称奇。 “果然————” 她喃喃自语,美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旋即站起身来,对著林长珩说了一大段颇为专业的蛛魔养殖词汇。 什么“血脉返祖”,什么“异化节点”,什么“性状固化”———— 林长珩听不大明白。 但却不妨碍他抓重点的能力强。 这蛛魔好似发生了颇为少见的有益变异,提升了血脉。 而且一听到“血脉”这个词,林长珩立即就来了兴趣,酒意都没了大半。 “静姝,你的意思是?” “林大哥,这种蛛魔的血脉等级,已经堪比【玄灵妖兽】了。” 高静姝肯定地点头,美眸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而且恰好,我族中也有一只蛛魔,在机缘巧合下发生了类似、但方向不同的变异。如果让它们交配產子,应该可以產出不少玄灵级別血脉的蛛魔,从而將变异和血脉固化下去。” “甚至还有可能,继续引发变异,產生【冥虚级別】的蛛魔。” 林长珩双眸微瞠。 冥虚级別的蛛魔! 冥虚精血! 他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岂不是说明一条崭新的【冥虚精血】渠道將出现,被他掌握! 他当即便拍板。 “这蛛魔交给你,继续繁育。” 声音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反正这蛛魔现今对他无用,留著也是白吃白喝———— 而且他【壶天福地】之中,还有八只蛛魔,其中三只二阶,如果蛛魔不会互噬,恐怕也有几十只了———— 但都没有变异,也不知道是不会发生、还是正在积蓄。 高静姝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小心翼翼地將那只蛛魔收入灵兽袋中,美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林大哥放心,小妹一定尽力。” > 第455章 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 第455章 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 一晃便是三日后。 深夜,【极山仙城】內城。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已经冷清下来。人潮散去,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个別修士埋头赶路,脚步匆匆。 虽然仙城在理论上颇为安全,有执法队巡逻,有护城大阵庇护,有【苍木真人】的威名震慑,但深夜独行,终究让人心中不安。 修仙界中,明面上的规矩是一回事,暗地里的勾当又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某个角落里无声消失的那个人。 “咻——!” 突然,一道身影从【流石巷】內最高的楼阁中掠出,在月色中升空而起,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身影的速度不慢,在筑基修士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而且遁光暗淡,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嗡~” 此时,一道隱晦却庞大到惊人的神识无端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神识之强,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相形见絀,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感知得清清楚楚。 跟隨那道远去的身影而去,一直將其送至十余里外,方才如潮水般倒卷收回。 整个过程,那道离去的身影没有任何觉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道足以碾碎他神魂的神识“看”了个通透。 包括所有神识笼罩、掠过的修士,那些在街上匆匆赶路的、在屋內闭目调息的,也都一无所觉。 这般神识的收归处,不是他处,正是距离【流石商会】不远的一处屋顶。 那里,明明堂而皇之地坐著一个玄黑袍服的修士,却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面容没有任何遮挡,却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水雾去看,轮廓、五官都朦朦朧朧,无法辨认。 月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投下影子,夜风吹过他的衣袍,没有发出声响。他就那么坐在屋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正是施展了圆满境界高级术法《蜃楼幻隱诀》的林长珩。 此诀並非单纯的敛息或偽装,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幻、隱结合的术法。 使用自身法力,於体表构筑一层“楼云靄”,此靄不仅能够完美模擬周围环境的光影、色彩、气息。 更能扭曲、折射一定范围內的神识探查,使其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不真,难以锁定本体,也无可窥破。 结丹中期的林长,施展这圆满境界的《蜃楼幻隱诀》,足以让他在结丹中、后期修士的眼皮底下隱匿行踪,更遑论这些筑基期的商会中人。 神识收回,他仍安静地坐在屋顶上,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猎物。 “嗯?” 没多久,又是两道身影从同一处楼阁中飞出。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一东一西,化作遁光远去。两人身上的修为气息与最初者一般无二,都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其中一人颇为谨慎,在升空的瞬间便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四周。 包括林长珩所在的位置。 没有气息,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化作遁光飞离而去。 林长珩分出两缕神识跟隨探查,確定了他们的身份也並非目標,便不再关注。 他的目光转回那楼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屡次確认、多次排除之后,林长確定,该商会的会长,那股假丹气息,就在那阵法护住的顶层楼阁屋中。 当即施施然起身,閒適悠哉地整理了袍服皱褶。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 袍摆吹卷的瞬间,屋顶已然空无一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流石商会楼阁的顶层之外。 这里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著。 那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將整个顶层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如同金色蝌蚪般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便有一道灵力波纹从光幕表面盪开,向四周扩散。 观其威能、特徵,起码是【三阶上品阵法】。 林长的神识无声地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这阵法的確很强,以他二阶上品阵师的造诣,若要解阵,定然不行。 “但穿阵————”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定然可以手到擒来!” 他抬手,指尖一点深蓝之焰浮现。 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深邃的蓝色,蓝到发黑,静静地悬浮在指尖,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极渊冰炎】,从【幽渊冰火】蜕变而来的极寒之火。 “咻!” 林长珩屈指一弹。 深蓝之焰无声地飞出,犹如一片蓝色雪花,落在阵法光幕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点深蓝之焰落在光幕上的瞬间,火焰升腾而起,却並不炽热,反而释放出惊人的寒意。一股极寒之力以火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 阵法灵力瞬间被冻结。 那淡金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小块冰蓝色的“冻斑”,光幕上的符文游动到此处,便如同被冻住的游鱼,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冻结的范围极小,小到阵法整体的运转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其他区域的光幕依旧流转,符文依旧游动,一切如常。 但这一小块“冻斑”,已经足够了。 林长反手又是一点黑金之焰。 正是再度蜕变后的【暗煌玄焰】。 此焰如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冻斑的中心,那片已经被冰炎冻结、灵力停滯的区域。” 火焰入阵,如同利刃刺入豆腐,黑金之焰的炽热与极渊冰炎的极寒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冰炎冻结阵法,使其灵力消弭、无法运转;黑金之焰穿透冻结层,在阵法光幕上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洞。 不过针尖大小。 林长珩所在之处,突然火光一闪,人影消失。 【火遁妖法】! 下一瞬,他负手已经站在了阵法之內。 那点深蓝之焰与黑金之焰紧隨其后,如同两条听话的灵蛇,钻入他体內,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冰炎冻结到玄焰穿阵,再到火遁入內,前后不过一瞬。 阵法光幕似乎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状,那小块冻斑在冰炎撤离后迅速消融,符文重新开始游动,一切如常。 没有传出任何波动,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阵法都没有反应过来。 內中人,更没有任何觉察。 楼阁內,布置得颇为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灵玉铺就的地面,墙上掛著几幅品阶不低的灵画,角落里摆著一尊青铜香炉,裊裊青烟从中升起,散发著清幽的檀香。 一个紫金袍服的修士正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手托著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此人面容粗獷,一脸络腮鬍,浓眉如墨,鼻樑高挺,一看便知是个性格刚猛之人。 身上气息更是深沉而浑厚,正是假丹境界,做不得假。 此时,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烦心。 桌上摊著一本帐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灵材的进出明细,他的自光虽然在帐簿上扫过,却显然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篤、篤、篤”,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种无端的、莫名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本能的、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何方,阵法完好,神识探查没有异常,楼下的商会护卫也没有传来警报,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定然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此时,烛火一跳。 那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晃动,屋中的明暗在一瞬间变幻不定。 紫金袍服修士下意识地循著烛火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 烛火旁,桌案的对面。 竟然不知道何时,站著一个人。 一道黑色人影。 无声无息,犹如鬼魅。 玄黑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紫金袍服修士大惊失色,腹內丹丸开始极速转动,法力准备涌出,“谁————”之一字还没有出口。 便见那黑色人影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扬。 同时,一股强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如同巨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神识,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岳。 浩瀚、沉重、不可抗拒。 “轰——!” 他的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七荤八素。腹內刚刚转动的丹丸被这一衝,直接僵住,法力在经脉中乱窜,暂时凝聚成形。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下一瞬,那伸手扬来的一道蓝色之焰,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深蓝色的火焰在他胸口炸开,却並不燃烧,而是瞬间释放出惊人的寒意。 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全身,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竟然成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他的手臂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动作,嘴巴还微微张开,仿佛要喊叫什么。 但一切都凝固了。 寒气不断內侵,深入骨髓,深入经脉,深入丹田。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冻结,法力的运转被彻底阻断。 断绝了一切出声、反抗、示警、製造动静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 紫金袍服修士的恢復了清明之色的眼中,终於浮现出了惊恐。 那惊恐是如此强烈,伴隨著无力,以至於透过冰层都能清晰地看到。 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修长的手横跨虚空而来,透过冰层,直接摄住了他的脑门。 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扣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微嵌入皮肉,有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识,如同利刃,刺入了他的脑海。 “搜魂。” 林长目光冷淡、神情凛冽。 这假丹会长的意识在搜魂的衝击下迅速涣散,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林长珩的神识中飞速闪过。 童年。拜师。修炼。杀人。夺宝。一步步爬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画面继续,林长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朱富贵。 也看到该假丹坐在这个位置上,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朱富贵手中疑似有一颗归真丹。” 看到了他冷酷下令:“你亲自动手,半路截杀。做得乾净些,不要留活口。” 看到了那颗次品归真丹被送到他面前,拿在手中把玩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留给昌儿,虽然只是次品,但可以用来保底。” 画面继续闪烁: 林长看到了他已经筹谋更多的归真丹药材,足有三成的药材,已经满足了参与眾筹的最低標准。 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为儿子谋一颗正品归真丹。 但还是果断选择劫杀朱富贵,只为保底。 他甚至还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接近那位万寿真人,看看能不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万寿真人本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摄在他的脑门上。 搜魂结束。 林长收回神识,低头看著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看著对方涣散的双眸、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你。” “咔嚓“,隨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中响起。 紫金袍服修士忽觉剧烈的疼痛传来,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肉。 但在搜魂之后,他的意识已经涣散,甚至无法分辨这疼痛来自何处。 他只是在无意识中,感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簌簌而下,不可逆转。 林长珩没有浪费的习惯。 心念一动,撤回【极渊冰炎】,此火带著寒意,如同一条灵蛇,钻回他体內。 紫金袍服修士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下,被林长反手一挥,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黑魂幡】一扬,將紫金袍服修士的神魂扯了出来。 而后便见在【壶天福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这些年来,此中葬下的修士已经不知凡几,每一个被葬下的修士,都会在福地中慢慢分解,化为最纯粹的灵气,反哺这片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环视了一眼屋中。 而后抬手,一点黑金之焰从指尖飞出,在屋中绕了一圈。 火焰所过之处,他的气息、他的法力波动、他留下的任何痕跡,都被焚烧殆尽。 而后黑光一晃,整个人一闪不见。 楼阁內,空空荡荡。 烛火还在跳动,香炉还在冒烟。 只是坐著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会长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发现,他已经凭空蒸发,人间消失。 半夜城门封锁,遁光无声,林长珩在夜色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从流石商会到他所租住的仙栈,不过数里之遥,转眼便至。 他没有走正门,从窗户飘入上房之中,无声无息,如同夜风。 —— 关好窗户,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心神开始回顾、如常復盘。 其实,他杀一个假丹修士,確实简单无比。 但考虑到地方不同。 这里是极南宫眼下、经营得和铁桶一般的极山仙城,不可乱来。 一旦被发现违反仙城严禁动手、廝杀的铁律,被人拿到把柄,確实不好脱身的,甚至有被围杀的风险。 所以杀得快、杀得静、杀得隱秘很关键。 而这也是林长珩没有给这会长种下【神血咒印】、进行控制的原因所在。 万一对方捨得一身剐,是真有可能把他拉下马的。 还是杀了乾净、省心。 不过林长通过对其神魂进行搜索,还真的確定了朱富贵遇袭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操控。 与猜测相符,是怀壁其罪的走向。 至於与朱富贵之间过去百年的情谊、对象为商会做的贡献,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都是虚无。 林长珩摇了摇头。 修仙界,从来如此。 直接在【壶天福地】打开储物袋,开始清点所获。 里面確实有著不少药草、灵材等,最多的还当属各种珍贵的灵材,毕竟【流石商会】 做的就是此生意。 一股脑地转移之后,林长珩在一通翻找之下,不仅找到了那颗由他赠出后,几经转手的次品【归真丹】,还找了眾筹炼製归真丹的主辅药材。 林长珩自然满意收下。 此后,又在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份【三阶下品炼器传承】、一份【三阶中品炼器传承】,以及四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 其中的二份【二阶上品炼器传承】,林长已经掌握,也是从【流石商会】换取。 但这反而说明,这一次,林长基本將【流石商会】的炼器底蕴搬之一空了! 明显可见,他脸上露出的兴奋之色! —— 如今林长的炼器之道,已经稳步推进到了二阶中品的精品之境。 他也承认,自己在涉及控火的丹、器之道,確实有著不俗的天赋。 此次正確的出手,竟然免去了他將来要到处寻找炼器传承的麻烦。 至於其它几项关键技艺。 炼丹,如今已经到了三阶中品之境。 阵道,则是二阶上品阵师! 堪舆,也抽空入阶了,因为曾经单独修习一眾堪舆术法,也快速到了一阶中品之境。 控虫、御兽之流,倒有著初步掌握,但没有深入钻研。如果未来遇到了《虫皇榜》前百的存在,倒是可以深入钻研一二,目前而言,作用有限,完全比不过他的神通、妖法、 神识、剑阵、炼体———— 而灵植、製毒等等,则是半桶水晃荡,需要就学一点,並不成体系。 至於制符、傀儡、炼尸、酿酒等,徐家三女將它们掌握,自己也提供传承支持,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学一遍了,可以拿来对方的成果就用。 有何需要,也可以交给她们处理,无需担心。 “如今还是缺乏时间啊————” 总结到这里,林长不由感慨,“八国之地的大变,让局势变得动盪、不稳,失去了安稳发育的土壤,將来还不知道会產生什么无法预测的惊人变故?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嘆罢,又转念一想,思维持续发散,“不过我既然都得到了【壶天神通】真意,这种涉及空间规则的神通,不知道將来有没有机会,可以触碰到涉及时间的神通真意,虽然只是一个方面的使用,但也仍是【时空】啊,当真让人憧憬嚮往的————” 还是修炼吧。 林长珩收敛纷飞的心绪,心念一动。 “嗡~”周边空间微动,吐出了一样样五行灵材,环绕在他身周。 林长珩闭上眼,运转《五炁朝元龟玄书》,引力落在灵材之上。 便见它们开始散发著各自独特的光芒,金色的锋锐,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流转,红色的炽烈,黄色的厚重。 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 五行灵材中的精华被功法牵引而出,化作五色气流,顺著他的口鼻、毛孔,流入体內。 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五臟各归其位,五行各归其源。 这些五行之力在五臟中经过初步炼化后,匯入经脉,沿著功法的路线运转周天,最终归于丹田。 丹田之中,那颗金丹缓缓旋转。 每运转一个周天,金丹便微微明亮一分。五行之力在金丹周围交织、融合、平衡,形成一道五色光晕,如同彩虹环绕著太阳。 修炼的同时,林长珩心分两用,开始琢磨起另一个问题。 便是如今朱富贵不在【流石商会】,影响了他计划的五行灵材补充,其量已经不太够用了。 而且隨著修为的增进,《五朝元龟玄书》的五行法力修炼愈发困难,同时需要五行灵材的量也越大。 必须稳定、大量、全力提供,形成一条恆长的渠道才好! “还是得在【流石商会】这种专司炼器、灵材一道的商会留下暗子,为我做事————” 林长珩不由暗忖起来。 如今【流石商会】会长“消失”,倒是一个鳩占鹊巢的好机会。 但这只“鳩”要有假丹修为,且在【流石商会】待得够久,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而且还要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 这条条框框聚合起来,范围极小,要寻到这般一个人不亚登天。 “不过,这般之人,有倒是有———— 林长想起了朱富贵,满足绝大部分的標准。 朱富贵在商会中摸爬滚打上百年,从底层一路做到高层,对商会的运作流程、人际关係、利益网络了如指掌。 作为商会的元老级人物,朱富贵在会中確实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威望。 至於全心全意为他做事、值得信任,朱富贵应该能做到。別说先前的情分,就拿他刚刚为朱富贵报了仇,调理了他的丹田,这份恩情,足以换取他的忠诚。 但此人丹田受创,承担不了法力固化之威,不能到假丹啊,无法“窃取”【流石商会】的果实。 这是一个死结。 很快,一个另闢蹊径的选择跳入了他的脑袋,便是【玄冥煞】功法凝结的【煞丹】。 煞丹比假丹还不如,並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採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偽丹”。 而且有概率迷失心智,变得嗜血滥杀。 不过其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意味著法力的浓度是在降低的,不用承担全额的法力固化之威。 按理说,只要他再限制住这阴煞之气对丹田的侵蚀,还是有可能修炼成的。 但也有一定的风险————让朱富贵一命呜呼。 失败导致直接死亡的概率在三成。 间接导致短寿死亡的概率也有两成。 成功的概率估摸也就四成。 剩下的一成,林长珩也推衍不到,不好下论断。 “说还是不说?” 纠结了一番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將这个选择告知朱富贵,让他自己去选。 很明显,这里面有著林长珩的私心。 他確实需要这么一只“鳩”,帮他占巢,为他做事。 而且他也確定,朱富贵是一定选择会拼命一搏的。 那日,在高家朱富贵休养的院外,对方偷偷打坐修炼,以及面上的不甘和痛苦,林长珩看得一清二楚。 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为————明知故问。 但也是双向奔赴了。 再度回到高家,已是三日之后。 林长珩让高静姝將朱富贵带来,三人在高家族地深处的一片竹林之中小聚。 竹林绵延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翠竹参天,竹节碧绿如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千层绿浪翻涌。 林长珩直接做了两件事。 —— 其一,取出那枚次品【归真丹】,放在竹桌上,轻轻推到了高静姝的面前,笑著开口道:“静姝,这是给你的。” 高静姝微微一怔,在林长珩的示意下,伸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玉瓶之中,静静地躺著一颗丹药。丹纹略模糊,丹香略散,但药力波动瑕不掩瑜,虽然比正品的归真丹差了一筹,也的的確確是一颗归真丹。 次品。 但也足够珍贵了。 “林大哥————” 高静姝抬起头来,美眸中满是惊喜之色,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握著玉瓶,“这、 这————” “收著吧。” 林长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已经在筑基后期了,可以留作结丹准备。” 高静姝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林长珩深深一揖:“多谢林大哥。静姝————静姝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如此。” 林长珩伸手虚扶,一道法力將她托起,“你我相识一场,不必见外。” 高静姝重新坐下,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脸上的喜色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朱富贵,其脸上的表情,远比高静姝复杂得多。 当林长取出那颗次品【归真丹】时,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颗丹药。 这是当年林长赠予他的那颗,那颗让他满怀希望、以为结丹在望的丹药。那颗被人夺走、让他几乎万念俱灰的丹药。 如今,它又回到了林长珩手中。 这意味著什么? 朱富贵的心跳骤然加速。 林兄能从夺走它的人手中將它取回,那夺走它的人呢? 他没有问。 他不敢问。 但他知道答案。 林兄这般做代表著什么,说明了什么! 心境震撼难言。 又无比畅快,有著大仇得报的畅快! 那种畅快,如同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被一朝搬开,如同被困在暗室中的人突然看到了阳光。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兴奋难以自抑。 高静姝注意到了姐夫的异常,却只当他是为自己高兴。 林长珩的目光接著落在朱富贵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再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了三人之间的竹桌之上。 玉简颇新,明显是新誉刻。 “林大哥,这又是什么?” 高静姝好奇地问道。 林长珩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朱富贵身上,表情变得肃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这是一种凝聚“煞丹”之法。” “煞丹?” 朱富贵和高静姝微微一怔。 “不错。”林长珩点头,“法力浑厚不比假丹,但阴狠难防远超假丹。而且同样能够延寿八十载,再结合我炼製的一种【聚煞丹药】,有四成概率可以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富贵。 “但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朱富贵的声音,突然有些微微发颤。 林长珩將利弊全数告知,然后安静下来。 等待朱富贵的回答。 竹海之中,风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千言万语在风中交织。 高静姝闻言,神色难言。 她的脸上,欣喜与忧虑交织在一起,欣喜的是,姐夫竟然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 忧虑的是,这条路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看向朱富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不能用“为了你好”的名义,来生生阻止姐夫对梦想的追求,剥夺他的选择。 实际上,她心中无比明白,从受伤以来,姐夫虽然表面上装作认命,装作“难得糊涂”,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但他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所以只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独自做出————从心的决定。 朱富贵此时,更是心潮澎湃。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触碰“假丹”的机会! 哪怕是偽“假丹”! 但也是和假丹挨边了,笼统视之,也算结丹!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双手更是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几乎没有多做纠结。 甚至没有五息。 他就斩钉截铁地开口了:“请林兄赐法。” 他的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林长珩面前,跪伏在地。 “朱富贵对天道起誓” 他的声音在竹海中迴荡,字字千钧,“此生以林兄为主上,不惜性命、不惜代价,竭力侍奉之!” “咚!咚!咚!” 说罢,他又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竹叶被震落了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地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背脊。 高静姝的眼眶红了。 她別过头去,望著竹海深处,不让眼泪落下。 林长珩看著跪伏在面前的朱富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將朱富贵扶起。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接著桌上的玉简拿起,递到朱富贵手中。 “这是【玄冥煞】功法的完整传承。你先拿去研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聚煞丹】,配合功法使用,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朱富贵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手指微微颤抖。 “多谢主上。 “”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7 第456章 救苦救难林丹师,入金准备掌神通 第456章 救苦救难林丹师,入金准备掌神通 “终於————” 朱富贵紧紧握住了拳头,青筋隆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將喷薄而出的激动。 他有了夙愿得偿的机会。 这不亚於一个绝望的溺水濒死之人,挣扎中抓到了一根稻草,不,当是一块腐朽浮木! 因为足有四成的成功率,算是浮木了。 虽然腐朽,虽然不一定能撑住他的重量,但至少————能让他浮起来。不至於在黑暗的深水中,无声无息地沉入泥沼。 林长不仅为他提供了他绝无可能接触到的功法,特意花时间炼製了辅助丹药,还为他报了血海深仇、取回丹药重新赐下—— 可以说,朱富贵心中对林长的感激、臣服、忠诚之心,拉到了顶点。 无可附加。 “静姝,你且退去,我还有些细节要和富贵交代。” 林长珩忽然看向心神备受衝击的高静姝,一笑地吩咐道。 “是。”高静姝没有迟疑、也无询问之意,立时乖巧地道。 等两人目送高静姝消失在竹林之中,朱富贵才开口问道:“不知道主上有何想要交代?” 林长珩神色微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修炼【玄冥煞】,需要採集天地间的阴煞之气炼入己身,是为根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朱富贵脸上,“且阴煞之气不同於灵气,它狂暴、 阴冷、侵蚀性极强。修炼之时,必须慎之又慎,不可贪多,不可冒进。” “属下明白。” 见朱富贵点头,林长珩又道,“对了,流石商会的渠道,应该还能用吧?或许对你收集阴煞之气有著帮助。” 朱富贵点头:“我在商会中还有些人脉和影响力,也没有被正式除名,应该可以动用。” “但我对你的要求却不止如此。” 林长珩忽然道。 “哦?主上是指————”朱富贵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如今流石商会已经群龙无首。” 林长珩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希望,你在可以恰当时候出面,稳住你在商会之地位,不要出局。並在將来修炼有成时,將商会诸般事宜统摄在手。” 他的目光直视朱富贵,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人心。 “流石商会虽然只是一个中等商会,但它的渠道、人脉、资源,对我有用。” 朱富贵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林长珩的用意。 流石商会,这才是主上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那颗次品归真丹,不是会长的性命,而是整个流石商会构建的网络。那颗归真丹和会长的命,不过是通往这个目標的路上,顺手为之。 略作沉吟,朱富贵抱拳,声音沉稳而坚定:“主上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好。” 林长珩点了点头,再度挥手,有一枚玉简激射而出,在朱富贵身前悬浮不动:“此事可与修炼並行。” 朱富贵接过,神识钻入,看著里面林林总总的五行材料,顿时恍然,“属下明白。” 林长珩微微頷首,伸手一指竹亭中的地面,示意朱富贵坐下:“功法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我帮你把路铺平,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朱富贵如言席地而坐,开始沉心查看【玄冥煞】功法,心知有一位结丹修士帮忙解答疑难,能將功法全数吃透,对成功率本就是极大的加持,可谓可遇不可求,说出去也是万眾称羡。 林长珩则安静地在旁侧品茶、观景等待。 思绪却不由飘远。 我已经尽力,但朱富贵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的造化。 七日后。 林长珩在高静姝的恭送下离开了珞崑山。 身著一套崭新得体的藏青法袍,与湖绿长裙的女修高空对立。 “林大哥,您这一次的到来,为我和姐夫、家族带来了莫大的机缘,静姝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为好。” 高静姝美眸连闪。 “哈哈哈,既如此,便希望贵族能多花些心思、时间,將【白玉蛛魔】早日培养成【冥虚】血脉,才是对我有不小作用的。” 林长珩略微提点了一句。 “林大哥请放心。” 高静姝用力頷首,眸光中满是坚定。 “好。” 林长珩一笑,“那就送到这里吧。” 他伸手,在高静姝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透过法袍的布料,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高静姝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林长珩身形一晃———— 已然消失不见了。 “林大哥————” 高静姝怔怔地看著面前空荡荡的天空,明明睁著美眸,却都没有觉察到对方离去的身形轨跡。 仿佛他从来就没有站在那里,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她的眸光、神识四下扫视,四处搜寻,依旧没有半点林大哥的身影。 空中只有晨风,只有薄雾,只有远处山峰上繚绕的云雾。 什么都没有。 “嗐” 高静姝整个人顿时悵然难言,眸光怔怔地望著那片空无一人的天空,许久没有动弹。 晨风吹动她的裙裾,吹动她的髮丝,吹动她眼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本以为,自己这四十余年的苦修勤练,再次相见可以略微缩短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可事实说明,似乎差距更加拉大了。 愈发不可望其项背———— 高静姝深吸一口气,將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转过身,落回山门之中。 湖绿色的裙裾,在薄雾中如同一片远去的云彩。 林长珩没有直接向北而去。 他自有规划。 身形离了珞崑山,朝著西面而去,遁光如梭,裂空而行。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云层在身侧被撕裂成碎片,风遁之术全力运转,速度快得惊人,寻常修士连他的遁光都捕捉不到。 目的地是【谷金岭薛家】。 一方面,露个面,刷新威望,帮他们巩固记忆。 毕竟有些人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需要重新鞭策一二。 另一方面,自然是收取新开发的一批【地脉阳炎晶核】了。 他心中暗忖,不知道那条矿脉有没有开掘完毕。如果开掘乾净了,还当真断了一条稳 固增持【暗煌玄焰】的路径。 若是断了,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但也颇为可惜。 心中想著,身形没有丝毫停顿,风遁加持,极速破空而走。 谷金岭,薛家。 当林长的身影出现在薛家上空时,整座家族都震动了起来。 薛明远,那个曾经临危受命的薛家族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颤颤巍巍地带领著一眾薛家高层,来到林长珩面前,躬身拜见。 “主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林长珩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嘆。 他心知,这薛明远本来大限还远。但早年在薛家危难之时,呕心沥血、殫精竭虑、勉力支撑,早已透支了寿元与生机。而后极速衰老,一年老过十年,身体每况愈下。 並且对方也服用过了延寿双丹,才能撑到如今。 林长珩也无力逆转。 “明远,不必多礼。” 林长珩伸手虚扶,一道法力將薛明远托起,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关切,“身体可还好?” “托主上的福,还撑得住。” 薛明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时日无多了。” 林长珩默然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自光从薛明远身上移开,扫过身后的一眾薛家高层。 薛明延站在人群中,低著头,神色恭敬。 林长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上次被种下【神血咒印】之后,此人颇为老实,看来那印记的威慑力还在。 他收回目光,和顏悦色地开口,询问薛家的近况。 薛明远亲自作答,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 他匯报了两件事。 第一件。 “【地脉阳炎晶核】矿脉,在早年前就已经开採完毕。” 薛明远挥了挥手,一个薛家子弟捧著一只玉箱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呈上,“所有的【地脉阳炎晶核】,无一遗漏。” 林长珩打开玉箱。 其中静静躺著近二十块大小不一的【地脉阳炎晶核】。它们形如鸡卵、通体赤红如血,却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的奇异矿石,散发著灼热的灵力波动。 数量比上次少了十余块。 品质也略逊。 看来这条矿脉,確实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林长微微点头,將玉箱收入储物袋中。 第二件,则事关薛家发展。 毕竟薛家乃是典型的资源型家族”,將附近的矿脉开採几乎殆尽后,发展便没有了奔头。 薛明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忧虑:“所以,我们打算一边发展多技艺,用以谋生;另一边,则朝著蛮荒靠近,准备寻找新矿。” 两件事听罢,林长珩却没有发表看法。 然后,他亲自去了一趟矿脉。 林长进入矿洞,沿著蜿蜒的通道一路深入。神识铺展开去,再加上【堪舆】诸术將整条矿脉基本探查清楚。 確实矿脉已经到头了。 不仅没有【地脉阳炎晶核】,剩下的矿石,品质太低,连开採的价值都没有。 他確定了对方的判断无误,便不再多留,返回薛家。 回到薛家后,林长珩做了一件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二阶上品、中品的技艺传承,炼丹、炼器、制符、阵道———— 各种都有,让薛明远选择其中两种、多份,作为赠予。 这是对故人、故族的照拂。 林长珩的声音平淡,“拿去用吧。 11 薛明远接过玉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颤抖著手,將玉简收入怀中,深深一揖:“多谢主上恩赐。” 薛家眾人也纷纷躬身,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 金炎谷郑家的家主,也前来拜见。 林长珩看到来人时,也是有些惊讶的。 对方能到,便说明两个家族不仅握手言和,而且关係应不错,这才会通知对方。 而林长珩颇为大度,並不会因此就心生不愉。 他让薛明远將人请进来。 郑家家主快步走入,来到林长珩面前,躬身行礼:“参见主上。” “不必多礼。” 林长珩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顺带询问了该族大长老的身死情况。 郑家家主面露悲色,答道:“大长老是在蛮荒中探索之时出了意外,遭遇了妖兽群,不敌————陨落了。” “蛮荒之地,凶险莫测。还是得小心著些。” 林长珩慰问並叮嘱了一句。 “多谢主上关切。”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郑家家主激动又感动。 林长珩神色微动。 厉飞羽的身份只有“结丹真人”这一標籤,竟然都有此效。难怪前世今生,人皆追求做那上位者。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感激涕零。 他收回思绪,正要结束这次召见,却见郑家家主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主上———— “” “嗯?” “6 “属下愿意为主上收集蕴含火焰精华的灵材。” 郑家家主的声音低沉而恭敬,“若有发现,定当第一时间呈上。” 林长珩抬起眼眸,深深看了此人一眼。 他回想起,此人当初是知晓一些內幕的,明白他需要蕴含火焰精华的灵材。 对方主动提出这一点,显然是有意靠拢、进一步效忠。 林长珩没有拒绝。 他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鼓励道:“若能收集到,我大大有赏。” “多谢主上信任!” 郑家家主立即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 林长珩只是含笑而对。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保留一种可能,有益无害。 甚至,他反而认为这郑家家主应该掌握了某些线索,才如此稟告的。否则,他不会贸然提出这个承诺。 林长珩將此事记在心中,没有深究。 接下来,因为时间原因,林长珩没有在此久留。 他与眾人道別,又叮嘱了薛明远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同时,心中默默盘算著手中的势力版图。 如今,他手中掌握、或供他驱使的势力,已经不少。 四大筑基家族,包括飞云谷徐家、谷金岭薛家、珞崑山高家以及金炎谷郑家。 实际上,还有春水坊市的游家。 不过林长只是和这个家族打过一次交道,作为猎杀当初甄真人的抓手,那次离去后便没有管顾了。如今也不知道发展得如何,是兴盛了还是衰败了,他都不清楚。 这条线,基本可以忽略。 除了家族,还有商会。 譬如元山国的【大顺商会】,还布下了苏霜絳这一颗钉子,属於彻底的掌控。 目前正打算通过朱富贵间接掌控的【流石商会】。 至於友好合作的大型势力,便是白蘅晚代为掌控的【浮生仙城】、正妄和正心为代表的【青霞观】,但其中仍然有著信任、合作的阶梯差。 【浮生仙城】自然是更高一级的存在。 一方面,白衡晚结交更久,在筑基初期就结交了。 而且她拥有【浮生仙城】的最终决策权,这一点很关键。 另一方,但【青霞观】上头有更高个压著,却非正妄和正心一言可决,更多的是代表自己行事。 所以,林长也不能真正同等对待。 接下来,一路飞越浮生仙城,没有停留,来到紫极宗下辖区域。 “咻——!” 一道藏青袍服的身影裂空而至,悬停在【玉带湖】之上。 玉带湖,仍然风景秀丽,宽阔如镜,碧波万顷。湖中有三座小岛,呈品字形排列,林木葱鬱,灵机笼罩,隱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林长珩神识铺展开去,很快,他便找到了目標。 最大的那座昇阳岛,灵田之中,一个面容黝黑、皱纹深刻、一副中年农夫模样的修士,正在田垄之中忙碌。 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把灵锄,正在鬆土,动作嫻熟而专注,仿佛他不是一位筑基修士,而是一个真正的农夫。 正是许茂陵。 林长珩的神识无声地穿透了岛上的阵法,直接传音过去。 许茂陵手中的灵锄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用【清洁术】將身上的泥土清理乾净,整了整衣袍,便直接飞身而起,朝著湖面上空的那道身影飞去。 “万寿前辈!” 许茂陵来到林长珩面前,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林长珩悬停在空中,负手而立,嘴角带著一丝和煦的笑意。 “许道友当知林某是因何而来吧?” “自然知道。” 许茂陵连忙点头,声音里带著篤定,“晚辈已经通通准备好了!请万寿前辈入內小坐,容我呈上。” 他这才抬头看著眼前青袍磊落、丰神如玉的昔日邻居,难免一时失神。 这种状態,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憧憬之象———— 而他,还在筑基期蹉跎。 但许茂陵心中升不起嫉妒,只有感慨。 “请吧。” 林长珩依旧温和,笑容不泯,与百年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两人齐飞入內。 许茂陵始终落后半步,不敢並肩。 林长珩心思细腻,自然有所觉察,但也没有纠正,甚至纠正也没有什么用。 修仙界等阶森严,若非关係极近,强行打破,也只会让对方惴惴不安。 林长珩在客厅主位坐下,品茶等待。 没有多久,许茂陵就快步而来,取来了他调配成功的三阶层次灵土。 —— 是一种通体呈深黑色的灵土。 黑到发亮,黑到仿佛能吞噬光线。 细看之下,灵土中隱约有灵光流转,用手捻起一撮,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机从灵土中散发出来,温润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玄元灵壤】。” 许茂陵介绍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三阶下品精品灵土,专用於培育高阶灵药。 具有良好的透气性、保水性和灵力吸附能力。灵药种在其中,生长速度和药性积累可以获得加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此灵土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灵力不会枯竭,可以长期、 持续使用。” 林长珩捻起一些灵土,放在掌心细细感知。 灵土入手温润,质地细腻,灵力在其中流转,均匀而稳定,没有明显的波动。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感知著灵土內部的微观结构,片刻后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许道友不愧是老牌灵植师。” 林长珩赞道,声音真诚,“先前我就有所感,如今再看,果然但凡出品,必属精品。 这等灵土的品质,想必距离三阶中品也不远了吧?” 许茂陵原本常年带著苦味的黝黑老农脸上,首次浮现了欣喜之色,竟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与满足。 显然,得到林长珩的讚赏,是一件十足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嘴上仍然谦虚道:“哪里哪里,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略尽绵力,不值一提。” 林长珩自然知道其心中所想,一笑而过,询问这等灵土如何使用、铺陈,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许茂陵则热切地表示,他可以和万寿前辈走一趟,亲自动手效劳。 这本来是极好的,毕竟术业有专攻,但林长珩的情况比较特殊,灵田在自身的壶天洞天之中,不能对外人展示,只好婉拒。 然后让许茂陵出一份操作指南,他届时照做就是。 许茂陵心中虽然讶异,却不敢表现,也不敢多问、多说,立即果断答应下来。 同时,林长珩也赠予了二阶精品延寿丹、支付了足额的灵石。 但许茂陵却只收下了二阶精品延寿丹,全额退回了灵石,怎么都不肯要。 林长珩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之人,態度坚决。 许茂陵最后只肯收下了成本价,並且一定设宴款待林长珩。 推拒不了,林长只好应下。 在宴席中忽然开口问起,“许道友的灵植技艺如此精深,为何不加入五大宗派或者仙城势力之中,当一个客卿长老,还可以给自家后辈找一个靠山?” 毕竟林长发现,许茂陵的家族並不算大,完全可以依附宗派的。 许茂陵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望向窗外的湖面,声音低沉了几分:“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最初,就是在宗派之中的。” “哦?” 林长珩微微挑眉。 “那时晚辈还年轻,在【玄冰谷】治下的一个中等宗派中做灵植弟子。晚辈的灵植天赋不错,做事也勤恳,很快便脱颖而出,被派去管理宗门的灵药园。” 许茂陵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压抑的苦涩。 “但后来————宗派內斗,裙带关係横行。晚辈辛辛苦苦培育的灵药,被人占了功劳; 晚辈申请的灵材,被人卡了半年:晚辈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普升机会,被一个技艺极差、只因为有个筑基长老舅舅的紈跨顶替了,甚至想要將我废除修为、驱逐出派。 他苦笑一声:“晚辈被一个知情、於心不忍的前辈提点,提前溜走,隱姓埋名,做了一个散修。” 林长珩默然。 “做了散修之后,晚辈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虽然艰难,但至少————不噁心人。” 许茂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晚辈就这样,一边游歷,一边钻研灵植之道。等技艺修为皆有所成时,才將尚且存世的亲人接到身边,加以照拂。慢慢地,便发展成了一个小型家族。” “所以,无论如何,晚辈也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林长珩闻言頷首。 竟然还有这般一段过往。 难怪对方肯做灵植师这种颇为吃苦、地位也並不算太高的技艺。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去之时,林长珩心念一动,体內喷出一道剑光,在湖畔无人青山上斩了一剑。 “轰——!” 剑芒落下的瞬间,整座青山都在颤抖。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裂痕的断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芒。 巨大的动静在夜空中迴荡,如同雷鸣。 结丹气息从剑痕中瀰漫而出,笼罩著整片湖泊。那气息虽然只是一道残留的剑意,却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惊胆战。 湖中另外两座岛上,有许多修士惊疑不定地走出住处,远远地抬头张望。 许茂陵也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看著那道將青山劈成如此的剑痕,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长珩收回手,转过身来,看著面露惊讶、不解的许茂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开口:“许道友,以后,可以適当借用我的名头,来为你的灵土灵植做宣传,此为证据。” 许茂陵一怔。 “也算是昔日好友,对你的一点支持。” 说罢,转眸瞟了另外两岛因为巨大动静、惊疑不定飞出的筑基修士,整个人直接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恭送万寿前辈————” 许茂陵已然热泪盈眶,动容无比。 对著林长远去的方向深深拜服而下,久久不愿起。 许久后,两个筑基修士才从远处飞来。 他们是另外两座岛上的岛主,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身怀百艺,在附近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他们站在许茂陵身后,看著那道青山剑痕,双目圆瞪,不可置信。 “万寿前辈?许道兄————” 其中一个岛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位莫非是大名鼎鼎的万寿真人?” “正是!” 许茂陵直起身来,挺直了腰杆。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谦卑与苦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自豪与骄傲。 —— “嘶一” 两个岛主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 万寿真人,名震宋地的三阶丹师,结丹真人,竟然来了玉带湖,还在这里留下了剑痕! 这可是天大的事! 另一个岛主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许道兄与万寿真人是旧识?怎么从未听道友提起过?” 许茂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万寿真人当年也在玉带湖潜修过,与我是邻居。” “邻居?!” 两个岛主同时瞠目。 他们再次对视,眼中的惊讶更甚,难道是时间有些久远了,他们竟然半点不知。 第一个岛主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道友,你看————这剑痕,能不能留作纪念?我们可以在旁边立一块碑,刻上万寿真人斩山处”几个字,也算是一处奇观了。” “是啊是啊。” 另一个岛主连忙附和,“以后有修士来玉带湖,可以来此参观,瞻仰万寿真人的风采。这对玉带湖的名气,对道友的灵土灵植的推广,对我等的技艺生意,都是大有裨益的!” 许茂陵沉吟片刻。 他自然知道这两个人的心思,他们是想借万寿真人的名头,为玉带湖引流,增加来客。对他们的產业,確实是有好处的。 此时,两人又继续拍著胸脯表示,届时,他们可以提供一些资源、灵石作为费用,以求共享,希望许道兄成全———— “可以。” 许茂陵终於点了点头,“但碑文的內容,要让我过目。不能胡写。” “当然当然!” 两个岛主连连点头,喜形於色。 当晚,两人便再度拉著许茂陵吃酒。 酒席上,许茂陵几经推拒,最后才开始滔滔不绝,回忆他和万寿真人的比邻旧事,述说著林长珩的辉煌。 两个岛主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羡慕与嚮往。 “许道兄,你可真是————太低调了!” 一个岛主拍著大腿,“有这么一位大人物做邻居,你居然从来没提过!” 许茂陵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中却道:若非今日万寿前辈念旧情开口,他是万万不敢提及半分的———— 时间一晃,就是近一年半后。 这一年,林长珩已经一百九十四岁。 上次从玉带湖离去后,他便来到飞云谷徐家,並一直待到现在。 是首次待了这么久,也是首次大被同眠了这般久。 其间经歷了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小白的离去。 大限到了,活了两百六十余载。 —— 比最初状態下,多活了一百多载,算是超额且寿终正寢了。 林长珩这位便宜主人恰好也在,送了它最后一程。 哪怕林长珩自詡见多识广,心硬如铁,不会为生死所动。 但在小白最后虚弱地哀鸣著、竭力吐出一个气泡落在林长手掌之中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呼吸也粗重了那么一瞬。 虽然强大的意志力、自控力令其快速平復,但却无法否认————它们存在过。 也是林长亲手將此兽葬在了飞云穀穀底、灵气匯聚的潭底好地之中,令其长眠。 其二,就是林长珩也终於见到了澹臺緋月和徐寒霽的那一对浊煞灵兽【金冠鹤】。 只不过是受伤状態。 它们在早前就进入了二阶,因为此双鹤能飞高看远,灵觉敏锐,一直在外隨著徐家队伍探索蛮荒。 林长珩来徐家待得时间又短。 基本不曾一见。 这次见到也是巧合,不过这对金冠鹤也確实长得神骏,虽然虚弱,鹤目仍然炯然有神。 这支徐家队伍的返回,也为林长珩带回了所需的蛮荒信息。 “刚好一齐走一趟了。” 林长珩喃喃,目露坚定,“这一次定要將【烛视】化生而出!” > 第457章 九条灵脉,宝药如鯽 第457章 九条灵脉,宝药如鯽 这一次进入【无尽蛮荒】,林长珩有著双重目的。 第一,自然就是最为核心的需求,猎杀木属性的冥虚妖兽。 將【烛视神通】真意化生到手,掌握属於他的第六大神通真意,届时將双眸的觉察能力再度拉高一个层次。 据他初步的感知,这【烛视神通】真意,开眼则黑暗不存,闭眼则天机不泄。 再与六色神光中的其他五色融为一体,他的双目將不再只是“看”的工具,更有著对感知、对洞察的加持,甚至成为一种感知天地、洞察万物的崭新途径。 对接下来的入金支援,识別危险,有著大用。 金地战场,燕国两位元婴真君压境,一皇六宗全力抗敌,局势瞬息万变。 战场上,谁能先一步发现危险,谁就能多一分全身而退、甚至趁乱发財的机会。而【烛视神通】真意,正是为此而生。 至於要猎杀的妖兽目標,自然也颇为明確,就是上次“杀了小的,来了老的”的那只【木甲龙蜥】。 当时,那只老龙蜥的修为多半是三阶中期巔峰。 而且极其的皮糙肉厚,一身木甲厚重如城墙,防御力可以和【青鳞蛇蛟】相提並论了,不愧被冠以了“龙”字。 似乎能够吸收、化解部分攻击,让林长的法宝飞剑如同砍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当时林长珩自知短时间拿不下,在蛮荒又危机四伏,没有选择硬碰。 但这一次,攻守定將易形也! 其二,则是打算將徐家在蛮荒之中发现的那些无主“野生”灵脉,抽离而出。 移植到自己的【壶天福地】之中,再度加持、改造环境,使之更加符合其“福地”之名。 壶天福地虽然已经自成一方小天地,但灵气的浓度和品质,终究受限於灵脉的品阶和数量。 如今福地中的灵脉虽然不少,但五行不全,金、木、火行灵脉一直缺位。若能再添几条灵脉,对福地中的环境改善、灵气循环,將大有裨益。 此外,一年半前,从许茂陵处得到的三阶下品精品灵土【玄元灵壤】,已经被林长按照对方所给出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等,铺陈好了。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壶天福地,扫过那片灵田。 灵田之中,各种灵药灵草长势喜人。 二阶年份破百的灵药足有十七八株,高者更是已接近一百八十年。 均叶片肥厚翠绿,茎干挺拔有力,灵光在叶脉间流转,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三阶【玄元灵壤】的滋养下,其生长速度可以激增两到三成,比之从前快了不少。 虽然还是比不过林长珩的【荣生神通】真意动輒四倍的加持,但仍然还是颇为惊人的了。 毕竟层次摆在这里,不能要求更多。三阶灵土配合二阶灵药,乃是高配,能有这个效果,在预期之內。 而三阶灵药,包括结丹双丹的主辅药材、平日里他人求丹得到的二十余种药材根须,生长速度能够加持一到两成。 如今年份长的也有五六十年了,距离入药尚需时日,但已经初见规模。 相比之下,诸多【特殊丹药】的药材优先级更高,不然它们的催熟进度还能更快。 而新近得到的四阶宝药【去欲魔藤】的根须,是林长真正的主力催熟目標。花费了他绝大多数的精力,每日都要以【荣生神通】真意滋养,不敢间断。 毕竟这等宝药,不同於二三阶灵药,基础入药年份更是需要两三百年往上,必须积攒深厚药力。 若是年份不到,药性就不够,强行入药只会暴殄天物。 如今【荣生神通】真意针对四阶宝药具有两倍的催熟效率,也得花去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 林长珩寿元悠久,固然等得起,从容覆盖,但还是能快则快。 但可惜的是,三阶【玄元灵壤】的滋养,只能让【去欲魔藤】维持正常生长,无法加速,只能说不拖后腿了。 没多久,林长告別依依不捨的徐家三女,直接遁空而去。 储物袋中也多出了数沓准三阶符籙、两只三阶下品傀儡兽,以及十几坛窖藏的二阶中品精品灵酒。 很明显,澹臺緋月的符道进境仍然被卡在了二阶上品精品、三阶之前,无法破入。 毕竟其符道天赋,比晏明漪这等罕见的傀儡天才,还是要稍逊些许。 不如对方破关果断、利落。 想必会和【浮生仙城】的孔老一样,经过一个漫长的积累、破关期。 —— 而徐寒霽的酿酒技艺,也在稳步精进,却不知道何时能突破到二阶上品。 至於从徐寒霽和晏明手中取走的两颗正品【归真丹】,也一併替换成上次特殊眾筹得到的精品【归真丹】后归还。 再將自己的结丹心得,一併传授给了她们,没有保留,却不会泄漏这乃是他结“金丹”时总结出来的。 其中包含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错的节点,是可以正確到无脑照抄的答案。 还顺带用【化毒妖法】和【荣生神通】真意等,替她们各自调理了一下身体。 前者配合【御火弄焰】,顺著经脉进入身体,定点清除丹药顽固余毒。徐家三女这些年来服用的丹药不少,体內积累的丹毒虽然不重,但日积月累,终究是隱患。 【化毒妖法】清除不了的,林长则以火为针,以焰为刀,將那些沉淀在经脉深处的丹毒一一拔除。 后者则帮忙修復她们体內的暗伤,提升其状態。 修炼之路,难免磕磕碰碰,经脉受损、气血亏虚都是常事,林长以【荣生神通】真意滋养她们的身体,將那些陈年旧伤基本修復。 也因此消耗了十八载的寿数。 林长的寿数,因此降到了六百五十载。 不过无伤大雅。他的寿元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十八载的消耗,不过是一笔小数目,能换来三女的结丹概率与心中得安,值了。 到此,林长珩所能做的,也都做了绝大部分了。 三日后。 “咻!” 伴隨著一声破空锐鸣,一道遁光破空而来,停在了苍茫无边、妖气笼罩的蛮荒之前。 在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妖气如同无形的浓雾,笼罩著整片大地,將阳光都染成了昏黄色,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长珩略作停顿,稍微辨別方向,便毅然决然地直扎而入。 遁光如梭,撕裂妖气,很快就消失在了蛮荒中。 蛮荒深处,一片活火山之中。 火山口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滚滚浓烟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將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赤红色的岩浆在湖中翻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气泡从湖底升起,在表面炸裂,溅起一朵朵火花。 岩浆的温度高得足以熔化钢铁,此时却有一道青袍身影盘膝坐在岩浆湖之中,闭目凝神。 惊人的是,火焰和热量却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连一丝热气都透不进来。 观其面目,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而发挥作用的正是【辟火妖法】。 “嗡嗡嗡————” 突然,林长珩动了。 有浩浩荡荡的法诀,从其手中而出,没入了岩浆之內。 如同无形的丝线,向下延伸,向下探索,穿过岩浆层,穿过岩石层,一直深入到地底深处。 在那里,有一条灵脉盘踞著。 它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蜿蜒曲折,长达数百丈。灵脉通体呈赤红色,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如同一道地底的火焰。 正是一条火属性灵脉! 林长珩的神识锁定了灵脉的“龙首”,那是整条灵脉的灵力源头,也是抽离灵脉的关键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法力全力运转,又闻一声轻喝:“起!” “轰——!” 岩浆湖剧烈动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火山的山体开始震颤,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坠入岩浆之中,溅起巨大的火花。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与牵引之力,自林长珩掌心透出,直接作用在岩浆深处那条灵脉“龙首”之上! 灵脉被触动了。 它如同被惊醒的巨龙,开始挣扎。整条灵脉都在颤抖,试图挣脱那股牵引之力,岩浆湖中的火灵力变得狂暴,火焰四射,热浪滚滚。 但林长珩不为所动。 他的法力持续输出,牵引之力越来越强。龙首虚影开始从岩浆深处浮现,龙目怒睁,龙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岩浆激盪,將林长珩淹没,却不得近身、毫无影响。 林长面不改色,继续发力。 龙首虚影被他一点一点地往上拉,然后是龙颈,然后是龙身———— 巨大的“龙身”从岩浆之中被拔出,长达八百丈的“龙躯”在空中蜿蜒扭动,灵脉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疯狂摆动,试图挣脱林长珩的掌控。 整座火山都在颤抖,山体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石如雨般落下。 但林长珩的手稳如磐石。 持续发力下,终於功成!接著趁机施展秘法,双手连连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在灵脉本源之上,令其不断缩小! 最后,化作一尺来长,被他握在掌中! 一条保持了近乎十成完整度的灵脉! 二阶下品的火属性灵脉。 这也是林长珩此行获得的第三条“野生灵脉”。 其他的两条,乃是一阶中品的火属性灵脉,一条是一阶上品的金属性灵脉。 都是徐家提供的信息。 如今尽入林长珩轂中。 “轰!” 林长心念一动,这条灵脉直接被【壶天福地】引动的空间波动,吞噬而入。 “去!” 而后將这条二阶下品的火属性灵脉打入了【壶天福地】的东向边缘之处。 “轰隆隆——!” 灵脉入土的瞬间,【壶天福地】剧烈震颤! 那道灵脉本源,一触碰土地,便自动朝著地下深处钻去,如同一头归巢的巨兽,它钻入地下,与大地融为一体,在地底深处蜿蜒盘踞,最终扎根。 灵脉扎根的瞬间,一股充沛的火灵力开始在【壶天福地】之中散发。 但大量的火灵力却在凝聚,在地表形成了一处鼓包。 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隆起成一座小丘,赤红色的岩浆缓缓酝酿、生成,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和浓郁的火灵力。 而在【壶天福地】的西边,那条一阶上品的金属性灵脉也在发挥著作用。 大量的锐金之力从地底散发,渗透到周围的土壤和岩石之中,影响著地下矿藏的生成、积累。 假以时日,这片区域可能会孕育出一些金属性的灵矿。 林长珩纵观其中,满意点头。 如今,一阶灵脉有四条,一条中品水行灵脉,一条中品土行灵脉、一条中品火行灵脉,以及一条上品金行灵脉。 二阶灵脉有三条,一条下品水行灵脉,一条下品火行灵脉、一条中品土行灵脉。 三阶灵脉有一条,为下品水行灵脉。 再加上那一株【灵眼之草】安放在內,联结地力,大致也可算一条强大灵脉。 九条灵脉,四大属性,支撑著这片小天地的主体灵力循环、运转。 “先前只能靠各种修士遗体还灵,基本维持天地灵力运转、平衡,如今更是只差木行,便可五行齐全。” 林长珩暗自总结。 福地中的灵药,大多是木属性,对木行灵气的需求最大。 若能有木行灵脉加持,灵药的生长速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慢慢来吧。” 他收回思绪,就地盘膝坐下,开始恢復消耗的法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从岩浆上飞离。 林长珩刚飞到火山口,便有一群火属妖雀从火山口周围的岩壁上飞出、袭来。 定然是被偌大的动静吸引而来。 “嘰!” 同时,尖锐的唳鸣声响起、刺耳难听。 它们体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长著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林长珩身上飞出一柄本命飞剑,剑芒一扫,便將它们劈成两半,化作尸体坠落。 但这並没有结束。 “扑哧扑哧————” 火山口周边各处顿时响起了大量快速的扑打翅膀之声,密集无比,正在极速靠近。那声音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急促而骇人。 但並没有什么三阶气息在內。 林长珩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更是轻鬆。 这等层次的妖兽群,对他而言,哪怕数量再多,也是毫无压力的存在。一阶二阶的妖兽,来多少都是送菜。 “呼~” 身上突然飘出一黑金、一深蓝两朵火花,分头飘去。 黑金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灵蛇,朝著左侧高空飘去。那里,大量的妖雀正疯狂地涌来。 黑金之焰当空炸开。 “轰——!” 火焰升腾,炽热的高温瞬间几乎將空气点燃,妖雀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火焰席捲、覆盖。 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黑金之焰的瞬间便被点燃,如同乾柴遇烈火,转眼间便烧得乾乾净净。 顿时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味,但很快也被火焰吞没。 另一侧,那朵深蓝之焰飘出,与黑金之焰的炽热不同,它带来的是极致的寒冷。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岩壁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妖雀们冲入这片寒域,身体瞬间被冰封,化作一尊尊冰雕。它们还保持著飞行的姿势,翅膀张开,喙大张,眼中还残留著嗜血的红光。 但已经凝固了。 冰雕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林长珩身形再一闪,彻底升空,极速远去。 身后,只剩下一热一寒的景象,和满地的灰烬与冰晶。 林长珩根据记忆,深入蛮荒,开始寻找那只老【木甲龙蜥】。 蛮荒深处,地形复杂多变。 有时是连绵的山脉,有时是一望无际的丛林,有时是瘴气瀰漫的沼泽。妖气无处不在,压制著人族修士的神识,难以仔细分辨具体。 但林长珩的【青眼观微妖法】圆满之后的六色神光,目力之强,堪称惊人。 让他能在妖气、雾靄、瘴气中穿透层层阻碍,纤毫毕现,所以即便在蛮荒这种神识被压制的地方,也能保持相当的感知能力。 “就是这里了。 又是五六日过去,一处不大的盆地出现在林长珩的面前。 他终於寻到了上次击杀那只清丹初期的【木甲龙蜥】的盆地所在,虽然有所变样,但大部分的状態仍然保存。 而后一拍储物袋,分別取出了两样物品。 其一,是一件造型奇古、仿佛由某种兽骨与玉石混合雕琢而成,表面刻满蝌蚪般奇异符文的罗盘状异宝。 正是从【松涛真人】手中得来。 曾经帮助他们寻到了【青鳞蛇蛟】所在的寻踪异宝。 只要有一件与目標相关的东西,比如鳞片、毛髮、血液等等,就能以此为引,追踪到拥有相同气息的生灵。 其二则是,一枚碎裂的兽甲。 正是从那只击杀的【木甲龙蜥】身上得来。 因为林长判断,这两只【木甲龙蜥】多半是共居,不然对方不会来救它。 所以,通过对死去那只的残留气息进行追踪,多半可以寻到共居洞府所在。 “呼!” 他吐出丹火,將碎甲悬浮在身前,以丹火祭炼。 同时,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法力注入罗盘之中。 罗盘上的蝌蚪符文逐一亮起,从內圈到外圈,从暗淡到明亮,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如同水波般流转,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光纹。 碎甲也开始被炼化,更强烈的气息从其中爆发出来,与罗盘產生共鸣。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 “嗡!” 林长珩闭上眼,以碎甲为引,法力勾连罗盘,开始追踪属於同一源的真实存在的独特气息轨跡。 轨跡顺著那道无形的联繫向外延伸,穿过盆地,穿过山丘,穿过丛林,向著蛮荒的更深处蔓延。 一盏茶的工夫后,罗盘震颤,有了剧烈反应。 林长目露喜色,身形、气息全数收敛,直接根据指引而去。 终於寻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林长珩立於洞外,同时使用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进行感知。 不过神识因为蛮荒的特殊环境压制,並不绝对清晰,但【闻风辨灵】秘术却是提供了准確的反馈。 洞內確有强大生灵蛰伏,气息与记忆中的吻合。 而且气息正在波动。不是平稳的波动,而是一种————紊乱的、不稳定的波动。 仿佛正在、或刚经歷完剧烈变化,气息忽强忽弱,忽高忽低。 “这般巧的吗?” 林长珩喃喃自语,眸光闪烁,“正在突破?还是刚突破完毕?” 若是正在突破,那正是妖兽最虚弱的时候,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突破上,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都会大幅下降。 若是刚突破完毕,那也正处於虚弱期,突破消耗了大量妖力,身体尚未完全恢復,战力大打折扣。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出手的好时机。 如果等对方突破到三阶后期並稳定下来,单单凭藉那身木甲,都可以拖上许久。 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防御力比三阶中期巔峰至少要强上一个档次。到那时,林长想要击杀它,难度会成倍增加,甚至可能產生变故。 林长珩当即有了决定,立即出手。 先是取出从魔修手中得到的缩略版【血煞困天囚地阵】。 威能在约莫三阶中品,直接在洞穴之外布置而下。 想了想,並没有住手,继续布下多套困阵、迷阵的阵旗和阵盘,虽然品阶在为二阶上品,但叠加【血煞困天囚地阵】,还是可以造成一些麻烦的。 应该也够拖延、阻挡片刻了,避免此兽逃跑。 “呼~” 而后整个人化为一道幽影,隨著微风,朝著洞內潜行而去。 【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全力运转,他的身形、气息、法力波动,都被完美地隱藏起来。他如同洞壁上的一道阴影,隨著光线的明暗变化而移动,不留痕跡。 洞道蜿蜒曲折,向下延伸。 岩壁上长满了苔蘚和菌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偶尔有水滴从洞顶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洞道中格外清晰。 林长珩的速度很快,但始终都无声无息。 很快,他就感知到了洞穴深处的情况: 洞道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窟。 那洞窟之大,足以容纳一座小山。洞顶高耸,看不到顶;洞壁宽阔,望不到边,更是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洞窟中央,一道庞大到令人室息的黑影盘踞。 趴伏在地面上,呼吸沉重而悠长。每一次呼吸,洞窟中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林长珩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那妖兽周身散发著惊人的气息,林长双眸一眯,確定了,此妖兽刚刚突破了三阶后期。 但在突破过程之中,受了一定的伤,仍在恢復的过程中。 它的体型,比他印象里的还要巨大! 上一次见到时,它已经是庞然大物,但这一次,它的体型至少增长了两成。 四肢更加粗壮,如同四根擎天巨柱,身躯更加庞大,如同一座移动的巨堡。 头颅更加狰狞,三角形的头部上覆盖著厚厚的甲壳,甲壳上有数道凸起的棱脊,如同山脊般起伏。 脊背上的“树苗”已长成真正的、枝繁叶茂的中型古树,树冠摇曳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气! 正是那只【木甲龙蜥】! “趁你病,要你命,先吃我一记全新的【三华宝焰珠】!也正好测试一下,我这新杀手鐧的威能!” 林长珩目光微凝。 三阶上品的【暗煌玄焰】、三阶中品的【本命丹火】以及三阶下品的【极渊冰炎】———— 首次实战捏合! “呼呼呼!” 顿时,三团顏色各异的火焰在林长珩的手中钻出,而后体內化生出的【玄火熔炉妖法】轰然运转,体內的火山实影微微一震,赤色火云翻涌。 三团火焰朝著中心靠拢。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湮灭,在【玄火熔炉】无形的调和力场作用下,三团火焰如同水乳交融般,悄然触碰、渗透,瞬间捏合在一起! 形成一团三色交织的火球,黑、金、蓝三色光华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星云,美丽而危险。 然后开始压缩! 火球的体积在缩小,从拳头大小缩小到鸡蛋大小,鸽卵大小———— 每缩小一分,火球中的能量就凝聚一分;每凝聚一分,火球散发出的气息就恐怖一分。 此时,正在闭眸恢復的【木甲龙蜥】,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那双冰冷、惊人的巨眸立即睁开,呈现出墨绿色,瞳孔是竖直的,横扫而出! “竟然还是暴露了。” 林长珩不由摇头,心中却不惊惧。 因为上一次,他便是在洞窟之外凝聚的【三华宝焰珠】,结果携珠潜入了一半,就被那巨型妖鱷发现,被对方袭击。 这一次,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潜入到位了,再快速凝聚,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林长珩猜测,主要原因还是在於这【三华宝焰珠】的气机过於惊人了。 很难不泄露。 而三阶中后期的妖兽,灵智不低、灵觉又极为敏锐,几次试验,果然瞒不过。 心中这般想著,林长手中的三色火焰珠子仍在有条不紊地浓缩、捏合。 同时,打架先叠甲。 符盘光盾、法力护盾、法宝光幕、三阶炼体等一层层的厚重防御直接叠起。 cyag 而另一边,【木甲龙蜥】已经含怒而起。 它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撑起,爪子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脊背上的古树剧烈摇晃,枝叶间灵光爆闪。 巨眸冰冷如霜,死死地盯著林长珩的方向。 它觉察到了来人。 可恶的人族修士! 不仅如此,它还觉察到了对方的气息极其熟悉,那股独特的神识波动,那股独特的法力气息,被它铭刻在脑中,无法忘怀! 那是,杀害其子的————人族凶手! “吼——!”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木甲龙蜥】的口中爆发而出,如同惊雷,在洞窟中迴荡,震得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而后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同时,脊背上的“中型古树”开始剧烈摇晃,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散发出浓郁的翠绿色灵光。 如同波纹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引动了周围天地间浓郁的木属性灵力。 剎那间。 方圆十数里范围內,空气中游离的木灵之气、妖力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化作了无形的枷锁与泥沼。 无数肉眼难见的青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束缚林长珩的身体,迟滯他的法力运转,將其束缚在一片被构成的牢笼之中! 而后整只妖兽更是轰然衝撞而来。 这一诡异妖法的亏,林长珩早已吃过! 所以这一次,他早有准备! 在木气牢笼合围之前,一股浓雾凭空浮现,笼罩而下。 浓雾瀰漫,瞬间將林长珩的身影吞没。木气牢笼失去了目標,那些青色丝线在浓雾中乱舞,却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 而后,“鏘”的一声,一道十六道剑光聚合而成的巨型剑光,从浓雾中喷薄而出! “轰——!” 剑光璀璨,如同一轮银色的长河,在洞窟中炸开。剑芒所过之处,青色丝线被斩断,木气牢笼被撕裂,空气被劈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林长的身影从剑光开闢出的通道中遁出。 此时,其手中的【三华宝焰珠】,也终於凝聚成型! 龙眼大小的三色火珠,在林长珩的掌心缓缓旋转,黑、金、蓝三色光华流转不息,全部交织,没有半分先前混沌不清的状態。 美丽得令人窒息,危险得令人胆寒。 林长珩眸光一闪,没有一丝犹豫。 “去!” 回手一掷,顿时带著三色焰尾,朝著轰然追来的【木甲龙蜥】的面门暴射贯去! “轰——! ” 第458章 人形凶兽,【烛视】化生! 第458章 人形凶兽,【烛视】化生! “吼————!” 【木甲龙蜥】一击不中,觉得这人族恶修比上次更加狡猾、滑溜了,怒火更盛。 但仍然保有理智! 特別是面对拖著尾焰、激射而来的【三华宝焰珠】时,它碧绿竖瞳猛地一缩,警觉无比。 那枚不过龙眼大小的三色火珠,在它的感知中,却如同一轮正在坠落的小太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也自知两者极速接近,无法躲避。 所以,头颅、胸前的木质甲壳瞬间泛起浓郁无比的青碧妖力,要加持木甲,使之更加厚实坚韧,同时身体略转,將头颅猛地一偏,打算避开首当其衝的锋芒! 它的判断很准確,以它的体型和甲壳厚度,只要避开要害,硬吃这一击应该问题不大。等这一波攻势过去,它再寻机撕碎对方。 但林长珩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嗡~” 此时,一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著淡淡波光的圆珠,被林长头顶上的空间吞吐而出。 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水波瞬间扩散开来,镇压而去! 【定江珠】仿製古宝。 瞬间,【木甲龙蜥】的妖力一滯。 那股荡漾而来的威能,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它的身上。它正在往甲壳上覆盖的青碧妖力,在这股镇压之力下,覆盖、成型的速度慢了不少,也弱了不少。 原本厚实如城墙的妖力护甲,此刻出现了明显的薄弱之处。 “轰!” 下一瞬,三华宝焰珠便在【木甲龙蜥】的侧胸处炸开。 那一瞬间,整个洞窟出口处都被三色光华照亮。 暗煌玄焰的炽热,极渊冰炎的极寒,本命丹火的中正————三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玄火熔炉】的调和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又在释放的瞬间,將这种平衡彻底打破。 一道衝击波,从爆炸中心疯狂扩散,產生了一种恐怖的湮灭效应。 瞬间可见三种火焰,彻彻底底地碰撞在一起,不断爆炸、气机横扫、释放威能,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诡异火海!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盪,山体都在融化、化为岩浆,旋即结出森然冰晶,连光线都被扭曲。 能量不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一种几何级的狂暴倍增。 比在击杀逆命真人时————威能更盛! “轰!” 【木甲龙蜥】的胸口,那层厚达近尺的墨绿色木甲,在三华宝焰珠的轰击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边缘,甲壳被烧得焦黑,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 碧绿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接著在火光中被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吼!” 【木甲龙蜥】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了几步,撞在洞壁上,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它的背上,它却浑然不觉。 它的巨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惧。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它的预期。 这个人族修士,竟然能够伤到它,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长珩一击得手,心中也不由感慨这等妖兽果然皮糙甲厚,换成人族的结丹后期修士,吃这一般结结实实的一击,早就失去战斗力,残肢断臂,甚至直接身死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人族结丹后期修士,闪避更快,恐怕也没有那么好被此珠击中的。 属於是各有优劣、强弱了。 分念一闪而过,林长珩却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再次乘胜追击。 “嗡~” 刚刚斩破木气牢笼、斩断缠绕而来的青色丝线的十六道【万象元初剑】本体、真影,骤然调转,继续在空中交织、旋转、聚合。 再次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光洪流。 “给我斩!” 林长一声低喝,五行法力疯狂涌入,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法力在剑光中交织,让那原本剑光染上了五彩的光华,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剑光如龙,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直接朝著【木甲龙蜥】的伤口斩下! 那里甲壳已碎,防御最弱。 “吼——!” 【木甲龙蜥】怒吼一声,脊背上的古树疯狂摇晃,伤口处的鲜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裂纹中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条血线,被古树吸收。 使得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出血色、绿意交杂之光。 接著,无数的血色斑驳的青色丝线从古树中飞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著剑光洪流罩去。 剑光与木网碰撞。 “嗤嗤嗤一” 剑光锋利无匹,木网坚韧难断。两者僵持了片刻,剑光终於將木网撕裂,但自身也被削弱了大半。 剩余的剑光落在【木甲龙蜥】身上,在它的木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而那块受到了【三华宝焰珠】威能肆虐之处,防御力已经大减,那些已经碎裂的甲壳,在剑威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碎片飞溅,血液四射。 接连受伤,木甲龙蜥再次痛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那尾巴粗如树干,覆盖著厚厚的甲壳,末端还有一个骨质的锤状结构,上面长满了尖锐的木刺,泛著幽幽的绿光。 那是木毒,一旦刺入体內,便会迅速扩散,麻痹神经,腐蚀血肉。 林长珩身形一闪,【风遁】之术全力运转,颇为轻鬆地避开了这一击。 尾巴从他身侧扫过,带起的劲风將他的护盾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突破。 地面被激起的碎石则如弓箭一般铺天盖地地射来,不亚於对著林长进行了一轮千弓攒射。 “咻咻咻!” 碎石破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但林长多种遁法加身,【风遁】、【火遁】、《幽影遁空诀》等衔接施展,鬼魅无影,统统闪避而过,衣袍都没有半分拂动。 但不妨碍他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操控巨型剑光继续横斩而去! “鐺——!” 【木甲龙蜥】一爪挡下再度袭来的巨型剑光,利爪与剑光碰撞,火星四溅。 那粗壮的爪子上覆盖著厚厚的甲壳,硬度堪比法宝,硬接剑光也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旋即见到这【木甲龙蜥】的眸光嗜血,掀起腥风,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朝林长珩扑去! “要近身了吗?” 林长珩神色未变,知道此妖兽血条颇厚,需要困兽消耗,才好伺机斩杀,当即借风而行,身形再退。 进攻动作也没有停滯。一面操控【万象元初剑】继续攻杀,另一面则抬手掐诀。 “嗡!” 指如幻影,冥冥之中的波动传出,正是得自逆命真人的准顶级术法【驭灵秘术】! 如今已经被林长修炼进入了【精通】之境! 而且不只是能够对水体驭灵,还能————对土石! 这是林长强悍悟性带来的推衍、叠代。他通过对【驭灵秘术】核心原理的深入理解,结合自身对五行之力的理解,將这门术法推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何况还有【控土妖法】加持! 两门术法叠加,威力倍增。 “轰隆隆!” 伴隨著林长珩一声低喝,【木甲龙蜥】脚下的土石骤然开裂。大地在颤抖,裂缝从它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 土石不断翻涌、聚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地底搅动。无数碎石、沙土从地面升起,在空中匯聚、压缩、塑形———— 竟然凝聚成了两条巨大的土蛟! 每一条都有十余丈长,通体由土石凝聚而成,却栩栩如生。 龙头高昂,龙目怒睁,龙口大张,露出两排尖锐的岩石利齿。 它们张牙舞爪,散发著惊人的威压! 每一条的强悍程度,都超过了当初逆命真人的三条水蛟任何之一! “去!给我撕碎它!” 林长珩一声令下,两条土蛟同时扑向【木甲龙蜥】。 “轰轰轰—— i “” 两只土蛟与【木甲龙蜥】衝撞在一起。 一条土蛟缠绕住【木甲龙蜥】的后腿,巨大的身躯死死勒紧,土石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將它的腿骨绞碎。 另一条土蛟则正面衝击,以龙头撞击它的胸口,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 【木甲龙蜥】的身形前冲被迫停止,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 它没想到,这个人族修士竟然还能操控土石之力,凝聚出如此强大的土蛟。 它也不是没有和人族结丹修士碰撞过,这种手段,之前从未见过。 “咔嚓!” 当即试图以利爪撕裂土蛟,一爪下去,土蛟的身躯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土石飞溅。 但那裂痕转眼间便被新涌来的土石填补,土蛟的身躯恢復如初。 它又以尾巴横扫,將一条土蛟抽飞出去。土蛟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山壁上,將洞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但它很快便重新立起,再次扑向【木甲龙蜥】。 很明显,土蛟没有血肉,没有痛觉,不全然摧毁,便不会停止攻击。 林长则游走在外,保持距离,绝不会给【木甲龙蜥】近身的机会。同时操控干六道剑光全力输出。 “咻!咻!咻!————” 只见十六道剑光在空中不断变换形態,时而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光洪流正面衝击,时而分散成十六道小剑从四面八方围攻,时而聚合又分散,让【木甲龙蜥】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唰唰唰————” 剑光从各个角度刺向【木甲龙蜥】的伤口,每一次成功刺入,都会带出一蓬碧绿的血液。 虽然每一剑造成的伤害不致命,但积少成多,【木甲龙蜥】的状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很快,林长便確定,【木甲龙蜥】的防御力確实惊人,庞大的身躯却限制了它的灵活性,而且隨著它的状態消磨,速度愈发缓慢,成为了它真正的、也是致命的短板。 面对林长这种速度型、灵活型、叠甲型修士,它只能被动挨打。 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脊背上的古树不断释放青色丝线,编织成各种形状的攻击,有时是网,有时是矛,有时是鞭,试图捕捉林长珩的身影。 林长珩在青色丝线的缝隙中穿梭,如同一条在丛林中穿行的游蛇,灵活而迅捷。 偶尔有丝线缠上他的身体,他便以剑光斩断,或者以【暗煌玄焰】焚烧。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木甲龙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液流失越来越严重。 它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变差,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青色丝线的数量也在减少。每一次挥爪、每一次摆尾,都不如之前那样有力。 脊背上的古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枝繁叶茂,叶片开始捲曲、发黄,甚至有一些从枝头脱落。 “吼— ” 【木甲龙蜥】灵智不低,正面仍在嘶吼对抗,但身体的疼痛已经將怒火和仇恨压下,它在琢磨撤退了。 它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里。 —— 这个人族修士的手段太多、太杂、太诡异。 果不其然,【木甲龙蜥】抓住机会,一爪深深嵌入剩余的那只土蛟的身躯,猛地一扯,土蛟的身躯从中间断裂,化作土石簌簌而落。 而后身形一转,背上古树一晃,就將空气中游离的木气吸附而来,聚在脚下,將其托离地面,朝著侧面丛林之中极速衝去! “想走?” 林长珩神识、神光、闻风辨灵等不要太过敏锐,早一步洞察了此妖兽的打算。 如同天罗地网,木甲龙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包括肌肉的收缩、目光的偏移、妖力的流向,都逃不过他的精准感知。 他提前唤出一桿主阵旗掐诀。 “嗡~” 一道深沉厚重的血色半球形光幕,骤然升起,挡在【木甲龙蜥】面前,也將这方圆十数里的范围笼罩,把它困在其中。 【血煞困天囚地阵】,已然激发! 光幕表面有血色的符文流转,散发著阴冷、血腥却无比坚实的气息。 “砰——!” 【木甲龙蜥】一头撞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血色符文狂闪,但並没有碎裂。 它怒吼一声,退后几步,再次撞去。 光幕又是一阵震颤,但依然稳固。 林长珩手指掐诀又是一变,数套二阶上品困阵、迷阵同时撑开,加持而上。 那些阵法的光幕一层层叠加在【血煞困天囚地阵】之上,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层层叠叠,让木甲龙蜥更加难以突破。 “嗤嗤!” 【木甲龙蜥】顿时大怒,身形不停地朝著层层光幕衝撞而去,如同疯了一般,以庞大的身躯撞击阵法光幕,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最內层二阶上品困阵在第二次撞击便碎裂了,化作无数灵光碎片消散。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阵法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林长珩眼眸深邃,立即便知。二阶上品的阵法,对於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而言,確实脆弱了些。 他立即驱散剑光,打算布下【云海贯日剑阵】,这是他最强的杀招之一,一旦布成,足以將木甲龙蜥彻底斩杀。 十六道剑光在空中旋转,开始按照【云海贯日剑阵】的阵型落位。 但很快,林长珩便发现事不可为。 木甲龙蜥的古树喷吐带血青丝,那些青丝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密集。它们在空中飞舞,將分散的剑光缠绕、捆绑、摄住,甚至强制位移,让飞剑无法精准落位。 剑阵成型被打断了。 这也是林长的必杀绝招,首次被中止施展。 “修仙界果然一物降一物,没有无敌之法,只有相生相剋。” 林长珩心中恍然,坦然接受,更没有气馁,看著气息越发衰弱、只想逃遁的【木甲龙蜥】,已然有了决定。 “嗡~” 再度施展【布雾神通】真意朝著【木甲龙蜥】笼罩而下,同时身周的空间波动一闪,一虎一龟出现。 “呼————” 几乎没有沟通,一虎一龟便分头散开。 “嗷呜————” 青霄白虎仰天长啸,虎啸声震四野,青白相间的毛髮炸起。 一股凌厉的风属性妖力从它体內喷薄而出,在它身周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切割而去,每一击都能在【木甲龙蜥】的伤口上添上一道新的裂痕,让它的血液流失更快。 还有风缚,缠绕而出,对【木甲龙蜥】的四肢和尾巴,进行束缚、限制。 黑甲地龟则从龟壳中伸出四肢和脑袋,龟眼中闪烁著沉稳的光芒。 它张开嘴,一股浓郁的土属性妖力从口中喷出,在地面上凝聚成一道道土墙,將【木甲龙蜥】的退路进一步封堵,也替阵法承担压力。 同时从地面下伸出粗壮的土刺,刺向【木甲龙蜥】的腹部。 虽然没有太大伤害,但可以骚扰、影响。 而林长已经直接潜入雾中。 本就运转第八层的《赤帝火皇身》再度蒸腾,骨骼“咯咯”作响,筋肉剧烈震颤,皮肤之下,一道道赤色的纹路如龙蛇游走,覆盖全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而后心念再动,直接运转【担山神通】真意。 剎那间,伴隨著一声来自亘古、苍茫浩大的猿吼之声传出,一股特殊的意蕴直接瀰漫而开。 四倍半的巨力恐怖加成,在林长珩体內充盈待发。 仿佛真的拥有了担山负岳的伟力,一拳一脚,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加持还没有结束。 林长珩心念再动。 【肢体硬化妖法】! 叠加【吞金妖法·三阶赤阳星辰金】! 林长珩体內的赤金符文骤亮,“轰”的一声,仿佛一座沉寂的星辰在体內爆发,赤金色、带著灼热高温与星辰重量的磅礴金气轰然灌注! 四肢表面的金属色泽,化为赤金,更有点点璀璨如星辰的金光乍现、明灭。 他的肢体,好似在瞬间就被替换成了由【赤阳星辰金】千百次锻打而成的精金之躯! 十指指尖,化作十柄长约三寸、薄如蝉翼的金刃,薄到近乎透明,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散发出一种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自身此时的状態。 简直如同一尊人形凶兽。 防御、力量、攻击————堪称全方位的恐怖! “呼————” 林长欺近身去,在浓雾中交替使用各种遁法,让【木甲龙蜥】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轨跡。 突然,一道幽影从浓雾中衝出,身形如电,一拳轰在【木甲龙蜥】的侧腹。 “砰!” 沉闷的巨响,如同天崩。 那经过三阶中期炼体、【担山神通】、【肢体硬化】、【吞金妖法】四重加持的拳锋,蕴含著四倍半的巨力,轰在【木甲龙蜥】的甲壳上。 本就受创的甲壳顿时凹陷,裂纹蔓延。 【木甲龙蜥】庞大的身躯也被这一拳打得横移了数尺,侧腹传来剧痛。它怒吼一声,转头去咬,但林长珩已经消失在浓雾中。 第二次突袭,从另一个方向衝出,一掌劈在【木甲龙蜥】的后腿关节处。 “咔嚓—— “6 关节处的甲壳碎裂,血液飞溅。【木甲龙蜥】的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倾斜了一下,险些摔倒。 它急忙以尾巴支撑,稳住身形。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林长珩如同一个幽灵,在浓雾中踪跡难寻。 每一次出现,都会在【木甲龙蜥】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或是拳印,或是爪痕,或是掌劈。 他的攻击虽然不如【三华宝焰珠】那样惊天动地,但胜在频率高、精准度高,每一击都打在【木甲龙蜥】的薄弱之处。 【木甲龙蜥】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攻击打得晕头转向。 它试图以利爪反击,但林长的速度太快,它的爪子每次都只能抓到空气。 以尾巴横扫,但林长的身形太过灵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它甚至试图以古树释放青丝缠绕,但林长珩周身有暗煌玄焰护体,那些青丝刚一靠近便被火焰焚毁。 “砰!” 林长一拳砸在【木甲龙蜥】的头顶,巨大的力量將它打得头昏脑涨,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趴伏在地。 但它皮糙肉厚,这一拳虽然让它吃了痛,却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它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四肢用力,將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 林长珩冷漠现身,又是一拳轰然砸下。 “砰!” 再来一拳。 “砰!” 每一拳都带著四倍半於三阶中期炼体的巨力,每一拳都在【木甲龙蜥】的要害伤口处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甲壳碎裂,血液飞溅,骨骼在拳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木甲龙蜥】被锤入地面,挣扎越来越无力。 脊背上的古树已经失去了光泽,叶片枯萎,从枝头簌簌落下,此妖的气息越来越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林长珩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身形一闪,来到【木甲龙蜥】的胸口处,抬起拳头,赤金色的拳锋在火光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果断出手! “噗” 拳锋从【木甲龙蜥】的胸口刺入,强悍的劲力穿过碎裂的甲壳,穿过血肉,穿过骨骼,穿过內臟,从它的背部穿出。 带起一蓬碧绿色,夹杂著內臟碎片、骨渣的血液喷泉。 【木甲龙蜥】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双冰冷的巨眸,缓缓失去了光彩,瞳孔放大,变得空洞而茫然。 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就此死去! “呼————” 林长珩浑身染血,气息凶戾,不亚人形凶兽,让人心惊,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洞窟前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木甲龙蜥】的尸体如同一座小山,横亘在前。 “斗法斗多了,习惯无伤远程风箏杀人杀妖,还真是不习惯拳拳到肉的近身廝杀———— 不过还当真让人沉迷上癮的。” 他没有拖沓,走上前去,开始处理战利品。 首先是精血。 【木甲龙蜥】是木属性冥虚妖兽,它的精血正是林长珩所需。 取出一只玉瓶,以法力牵引,將【木甲龙蜥】体內的精血抽出。 碧绿色的精血从伤口处涌出,一滴一滴落入玉瓶之中,散发著浓郁的生机和妖力,表面有细密的绿色纹路流转。 “十四滴。” 林长珩清点了一下数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四滴冥虚级別的木属性精血,足够他化生【烛视神通】真意了,还有九滴多出备用。 除了精血,【木甲龙蜥】身上的材料也价值不菲。 木甲,它的甲壳是极佳的防御材料,可以用於炼製护甲或盾牌。 骨骼,它的骨骼坚硬如铁,是炼製某些法宝的上好材料。 脊背上的古树,那株古树已经与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融为一体,是它最核心的精华所在。 古树的枝叶、树干、树根,都蕴含著浓郁的生机和木属性灵力,但根植血肉,无法移植土地中养活,但可以入药,也可以用於炼製某些特殊的宝物。 林长花了小半个时辰,將【木甲龙蜥】的尸体拆解完毕,將所有材料分类收入【壶天福地】之中。 上一次,他被这只老龙蜥追得狼狈而逃,不愿和其在蛮荒险地拼到底。这一次,他正面將其击杀,甚至还留有余力。 这就是实力的提升。 这就是他这些年苦修不輟的回报。 林长珩收回思绪,看向布下的阵法,只有【血煞困天囚地阵】还在运转,血光流转,將此处封锁得严严实实。 林长珩將阵旗和阵盘一一收起,以后还能再用。 至於其它的,都全数报废了。 回归壶天的小黑、小青,也都得以首次品尝三阶后期的强大妖兽之肉! 正美滋滋地大快朵颐! 林长珩没有急著离去,而是深入洞穴之中探索了一二。 发现了其中妖气衝天,有著不少兽尸、人骨、残破的储物袋,以及爆出了各种器物,只是被妖力重度污染,已经不堪一用了。 至於灵脉,也惊喜地发现了一条。 三阶上品,还是所需的木行。 很快,林长珩又冷静了下来,问题在於两点。 一是此灵脉过於强大、位阶颇高,若是三阶中品,有极大把握將其抽走。而对此,林长自忖成功完整將其抽离的把握不大,可能会伤到、甚至涣散灵脉,那就不太妙了。 林长珩向来是风险厌恶者。 二则,不知道是因为这是蛮荒深处,妖气衝天,还是因为大妖伴隨,妖力吞吐,这条灵脉的三成,竟然被妖力浸染了! 灵气浑浊不堪,妖族能同化,修士吐纳,需要反覆净化、小心汲取,不然法力有被污染之忧,弊大於利。 这是环境导致,近墨者黑,越深入蛮荒,妖力遮天,灵脉的妖力浸染就更加严重,甚至彻底成为“妖脉”。 两相合併,都无法妥善处理,林长决定日后再来取之。 略作布置后,林长珩直接遁走,在蛮荒外围寻了一处无三阶妖兽的安全地。 “嗷!” 伴隨著一声妖兽痛呼,林长珩借用了这个被刚刚废弃的洞穴。 盘膝坐下,取出【灵眼之草】放在身侧。 灵气从【灵眼之草】中散发出来,在洞穴中瀰漫,形成了一片灵气浓郁的区域。虽然不如三阶灵脉那样充沛,但对於恢復法力而言,已经足够了。 林长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恢復消耗的法力、神识等。 这个有著淡淡血气的洞穴中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滴声,在空旷的空间中迴响。 一日后,林长珩睁开眼。 状態恢復如初。 而后取出五滴【木甲龙蜥】精血,眸光灿灿,勾连元鼎,开始化生。 “咻!” 精血抽走。 同时,林长珩的视线透过虚妄,“看”到了位於识海中心的那尊元鼎,落在了其中极其显眼的那颗凝实道果之上。 【烛阴藤姥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烛阴藤姥道果·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神通:“烛视”真意】 中而后眼前驀地一变。 元鼎再次出现异动。 钟鸣鼎撞骤响、鼎壁群兽返生。 林长再度被拉入了那片日月无光、星辰碎裂、亘古漆黑的虚无之域。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转,唯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压得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林长珩也没有看到无尽黑暗深处盘踞著的那尊无比恐怖的身影。 而是————化作了它! 林长珩早有此觉悟,一经化作,便立即心分两用。 一面感受著其身体的恐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与伟岸。他的“身体”绵延千里,盘踞在虚空之中,长躯身如山脊,鳞甲如星辰,每一次“呼吸”,都让世界为之颤动。 另一面则透过其双眼去感知世界。 它们太过惊人了。 林长珩尝试操控其开眼,剎那间,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光破瞳而出! 如骄阳炸裂,如昼夜更替! 黑暗被洞穿!不是简单的“照亮”,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揭示”。 仿佛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虚妄都被剥离,一切偽装都被撕碎,一切真相都无所遁形。 闭上眼,世界归於虚无。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概念上的“不存在”。 仿佛在他闭目的瞬间,都失去了“被看见”的资格。 好神秘、好强大! 这是林长珩唯一的评价。 约莫三息之后,一切都如海市蜃楼般,崩解了、消失了。 种种奇妙玄异的景象,都如潮水一般退去。 由不得林长珩不愿,意识直接被猛地抽离,一阵猛烈的眩晕之后,再度回到了识海之中,直面元鼎。 林长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聚焦,毫不迟疑:“炼入【烛视神通】真意!” 当即一颗碧绿斑驳之色的道果在元鼎中荡漾,直接坠入了其神魂中。 第459章 断绝天机,昭离之讯 第459章 断绝天机,昭离之讯 那是一种很玄妙难言的感觉。 林长珩的神魂得到了荡涤,如同一块蒙尘的玉石,被清泉冲洗。 而后道果经过神魂落入了体內,分散而开,化为了丝丝缕缕的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肌肉、骨骼等,都感受到了一种温润的滋养,让他舒爽难言。 最后,这些暖流先后归於双瞳之处。 它们如同归巢的飞鸟,一只接一只地撞入其中,消失不见,唯有碧绿光晕残留,在林长珩的眼眸深处缓缓流转。 “嘶————” 暖流接踵而至,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林长只觉得双眸愈发明亮、炙热,如同地底的岩浆在积蓄力量,等待喷发的那一刻。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正在发生某种质的蜕变,在进行某种重组! 到最后,林长珩的双眼,仿佛被注入了两团璀璨刺目、泛著幽幽绿光的太阳。 不,不是太阳。 太阳的光,是炽热的、灼目的。 而这种感觉,是洞穿的、揭示的。 又过了许久。 林长珩紧闭的眼皮,骤然睁开。 剎那间,仿若伴隨著亘古恢弘的龙吟,苍茫、浩瀚、古老,带著一种震颤天地的威严,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光破瞳而出! 如骄阳炸裂,如昼夜更替! 五十里內,一切虚幻、虚妄、虚假都被全数破去,同时眸光所及,黑暗退散,天地万物重现光明,无可遮挡。 然而,林长觉得这並不是【浊视】神通真意的全部。 当是一体两面———— 一番闭眸摸索之后,再度睁开。 龙吟乍现。 而这一次,与方才不同。 在林长珩的眼眸之外,仿佛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 那瞳孔不是真实的,而是一种投影,如同一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悬掛在他身后,俯瞰著整片天地。 眸光原本向前,直接毫无徵兆地横移而去,盯著某处! 连带著林长珩的眸光也横扫而至。 在那里,有著一根难以言喻、难以形容、难以描述的丝线穿越虚空而来,所过之处,竟带起一丝丝肉眼难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一头锁在了林长珩的身上,另一头却不知道来自何处,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诡异无比! 林长珩顿时一惊。 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不知何时,在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之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浑然不觉。 更不知道其作用何在,存著何种目的、有著什么弊端。 不过,林长却是隱隱约约觉得其上————流露出的味道,好像是一种【天机】的意味。 那种灰白色的涟漪,那种若有若无的玄奇之感,让他联想到了某些关於天机、因果、 命运的传说。 “涉及天机”,莫非————” 林长珩面色难看,念头急转,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也只有一种可能了,更准確地说,应该是只有一种————已知的可能。 便是当初结丹之前,在【元初圣山】的秘店之中,得到的那捲【遮天蔽机秘术】。 实际上,林长珩当初將此物弄到手后,认真研读时就颇为惊讶地发现,此秘术不只是压制结丹天象这一种功用,囊括颇多。 但不知道为何,拍卖会上只著重提了这么一个,还是其中偏鸡肋的法门。 这一点,再加上【压制结丹天象】这般巧合的出现,仿佛量身定製一般,直接就让林长珩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在修仙界行走近两百年,他深知一个道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所以,他只修习了压制结丹天象的那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就算再玄妙、再诱人,他也不敢碰。不是不心动,而是不敢赌。 “难道就是碰这一下————给碰出事了?犹如附骨之疽,就黏上我了?” 林长珩的面色越发阴沉,不亚於乌云密布! 若是如此,那这卷【遮天蔽机秘术】从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局。从秘店、到拍卖、到巧合的“量身定製”,一切都是一条精心编织的绳索,等著他往里钻。 若是当初贪心,全部修习,后果不堪设想。 该怎么做才可以將其驱散,或者切断,绝了这份联繫? 不然他总是心中大觉不安的。 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让他如芒在背。 然而却没有具体办法可行,因为他对【天机秘术】或者说【天机之道】知之甚少,根本不了解。 这如何能够破解? 除非再去寻找其他的天机秘术,或者深入修习手中的这本【遮天蔽机秘术】,但前者定然极其之难的,毕竟林长在修仙界行走了近两百年,都只接触过送上门的那一次。 而后者,则不亚於饮鴆止渴,从毒药之中寻求解毒之法,是嫌弃自己被种下的联繫不够深、將来死得不够快吗? 但很快林长珩就面色微松,“咦”了一声。 事有转机! 因为他觉察到,在他的眼眸之外,亮起的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仿佛有莫名的波动在浮现、在凝聚、在纠结。 如同水中的涟漪,从瞳孔的最深处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强,到了极限之时,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骤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为一。 不是消失,而是融合,如同两滴水匯入江河,如同两条溪流匯入大海。 那巨大的瞳孔,化作了他眼眸的一部分! “嗤!” 一声轻响,眸光射出一种同样莫名的波动,碧光森森,如箭而出。 那波动並非实体,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 瞬间,精准地落到了那冥冥中的天机丝线之上! “嘣“6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当空炸响。 天机丝线直接断裂而开,那灰白色的丝线从中间断开,两端如同受惊的蛇,迅速缩回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林长珩立时觉得身上有著一种莫名的轻快、鬆弛之感。 如同一直背负著一座无形的大山,此刻大山被移开了。 缠绕在身的天机锁定消散了。 但这並没有结束! 那道波动竟然直接沿著天机丝线逆流而上,一面消磨“丝线”,一面跟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了。如同一条追踪猎物的毒蛇,顺著丝线的轨跡,要去追溯源头。 “这道波动竟然如此霸道?” 林长珩顿时又惊又喜,意识到这当是“开眼则黑暗不存,闭眼则天机不泄”之中“天机不泄”的具象化了。 不仅可以“看到”锁定自己的天机,更可以磨灭! 但他却不知道,此时在一处未知之地之中。 那里有著一座颇为幽深黑暗的宫室,大门紧闭、不设窗户,也不见天光,唯有四壁镶嵌的惨白萤石提供冰冷辉光。 而且好似几百年都没有打开过门户,通过风一般,內中儘是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 宫室中央,一道枯槁瘦弱的身影静静盘坐著。 身披旧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仿佛里面只剩下一副骨架,那袍子如同掛在衣架上,看不到任何肌肉的轮廓,只有骨骼的稜角。 其气息不张扬,不凌厉,却无比的沉重、晦涩、古老,如山岳压顶、大海沉降,过於惊人了。 突然,一道无形无踪不可觉察、实则碧光森森的波动从远处浩荡横扫而来。 如果林长在此,就可以看到,有一根天机丝线连到了这道枯槁瘦弱的身影之上。 源头竟在此! “什————么————?” 此时,那枯槁身影似乎有了觉察,缓缓抬头,看向远处。 一道嘶哑、乾涩、如同摩擦著砂石般的声音,同时在空荡的宫室中幽幽响起,罕见地带上了不可思议的语气。 他无力耷拉在膝盖之上的右手,那乾枯如鸡爪的手指,忽然微微翘起了数根。 开始掐算起来。 带起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仿佛在拨动著无形的丝线。那些涟漪从指尖扩散,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天机图。 下一瞬。 “噗——!” 枯槁身影如遭重击!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旧袍剧烈抖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在了胸口。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又艰难地坐直,但身体已经微微颤抖。 嘴角渗出了两缕漆黑的血液,划过下顎,落在了旧袍之上,浸润而入,更显赃污。 同时,他的右手,有一阵乾脆的骨裂之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7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室中格外清晰,如同枯枝被折断。 只见手指、手腕全然扭曲,被莫名的力量折成麻花状,皮肉撕裂,白骨裸露。 而后突然腾起莫名黑烟,將此指风化成骨,森白可怖,不见半点皮肉。 这让其人更如一具枯槁殭尸,森然可怖。 “怎么————可能?” “此域竟然有人可以看透吾之术,磨灭吾之术,甚至通过吾之术反击————” 此人对受伤和疼痛恍然未觉,晦暗如死寂的眸中却带上了不同的色彩。 “变数————当真是变数!” 而后一顿,“不过变数,也是破局之数。正所谓福祸相依,此番吾被破了术、失去了天机落定,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这伤,咳咳————” 喃喃有声,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果如其想,此人隨即悄然入定,宫殿之中继续陷入没有尽头的死寂。 此时,对这一切浑然未觉的林长,已然开始尝试六色神光的新融合了。 至此,除了【烛视神通】真意之外,【青眼观微妖法】、【洞察妖法】、《望气术》、《察灵术》以及《观气秘术》全部走到了尽头。 而【烛视神通】真意作为神通之属,则是没有尽头的。 可以令其余五色神光依附。 而且,每一次前进,都是新的高点。 “嗡、嗡、嗡————” 林长的眸光灿灿,其余所有都在这一刻被【烛视神通】真意所牵引、所激发、所融合。 “轰!” 而后,六色神光在他的眼眸深处交匯、碰撞、融合,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玄妙莫测的光华。 那光华並非六种顏色的简单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远超之前的状態! 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不仅仅是看到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 监察!巡视! 位格极高! 什么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跡,什么阵法禁制的能量节点,这些早就能看到的,得到了全面、更深层次的加强———— 洞壁上的岩石,他轻鬆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土属性灵力的分布; 空气中的灵气,他简单无比地看到了它们的流动轨跡和浓度变化; 就连【灵眼之草】散发出的光芒,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道道细密的灵力纹路,如同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 林长珩收起【灵眼之草】,出得洞穴,收敛气息,悄然升空,六色神光投射而出。 入夜的蛮荒,天空更是灰濛濛的,妖气瀰漫,遮掩了星、月之光,昏暗无比。 但在林长珩的六色神光之下,那些妖气不再是简单的灰雾,而是一道道细密的灵力纹路,从蛮荒各处向外扩散,如同树根般蔓延。 再一驱动,神光大放,穿透黑暗、妖雾的阻挡,五十里內,无所不察! 远处有一群妖兽在觅食,它们的体內有妖力在流转; 更远处磅礴的妖气衝天,泛著紫光,多半是某种大妖盘踞之所; 甚至,他“看”到了靠近宋地的极远处,有两个筑基修士正在小心翼翼地低空飞行,不仅面目上的谨慎可见,甚至他们体內的法力运转路线都可以透过混乱灵机的遮掩,大致观之。 “当真妙极,强力远超从前!不仅可以提前察觉危险,甚至还可以在斗法中料敌先机,大有裨益啊!” 林长深吸一口气,有种不可思议之感,作用太大了! 六色神光,终於圆满。 六种视角,六种人族、妖族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在他眼中融为一体。 为他所用,竟有此效! 接著快速压下心中的激动,復归平静。 隨后林长珩的目光望向蛮荒更深处,人族难以触及之地! 那里,妖气浩荡,犹如一片妖域,定然有更强大的妖兽蛰伏,有更珍贵的灵药生长,甚至还有更古老的遗蹟沉睡。 虽然吸引人,也有神光作为底气,但现在,不是深入的时候。 入金支援在即,他还有几桩要事待完成。 譬如近在咫尺的【紫极宗】邀约。 神神秘秘,倒让猜之不透的林长珩心中有些好奇。 得去一趟! “咻!” 林长珩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藏青色的遁光,选择趁夜破空而去。 因为此时的夜,对他而言,已经不算夜了。 五日后。 一道遁光破空降临,便有一片横亘无边的山脉入目而来。 这山脉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沉睡的长龙,云雾繚绕於山脉的半山腰,九座奇峰直插天穹。 峰顶终年积雪,山腰四季如春,霞光映照,紫气盎然。 正为【紫极山】! 来人青袍磊落,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这一次,林长珩再临【紫极宗】,与首次来紫极宗参加墨昭离的筑基小庆时谨小慎微 的心境截然不同。 毕竟那时候,他还是练气期的散修,修为低微,身份寒微,来到紫极宗这种大宗门,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什么人。 而这一次,他是名震宋地的万寿真人,三阶丹师,结丹修士,受到该宗太上长老邀请而来,尊贵无比。 同时,却也有著丝丝缕缕的忧愁感伤悄然渗入心中。 “我与离儿已经有八十余年未见了,不知道离儿在金地超远距离的古传送阵那端,如今可还安好,过得如何?修行又是否顺利?————” 林长珩自詡锻炼得一副铁石心肠,从没有在思念墨昭离之上见效过。 一直都在注意力,避免想起对方,忧伤入心,如今睹物思人,却也无可避免了。 半晌后,林长珩状態调整过来,落到了一座百丈高,上书【紫极正道】四个烫金大字的白玉环坊前。 牌坊两侧,十二根盘龙石柱按天罡之数排列,自山门起则是三万六千级青玉台阶蜿蜒而上,直通顶峰,和先前没有任何变化。 人非————而物是! “敢问前辈所为何来?” 甫一靠近,便有守山弟子出现,身著紫色制式袍服,略微拘谨地上前询问。 毕竟前方青袍修士略微泄露的气息,都无比恐怖了,如何敢不敬? 林长珩一笑:“吾號万寿,应【云鹤道友】之邀请前来。” “啊!” 守山弟子顿时脸色大变,浑身都震了一震,没有想到眼前面容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修士,竟然是名动天下的万寿真人! 脸上更是浮现了一抹恭敬笑容,“晚辈见过万寿真人,宗內早便交代过了,真人一来,便立即请入宗门的。” “哦?那便劳烦小友带路了。” 林长珩温和笑道,立即给了守山弟子一种春风拂面、受宠若惊的感觉。 立即取出宗內灵舟,载著林长珩飞入宗內。 接著又取出几枚传讯玉符,激发而出,这才对著负手立於舟上观景的林长珩恭敬解释了一句,想来是怕林长珩误会什么:“晚辈已经通稟了太上长老,他们得到信息便会立即前来接待真人的。”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被带到一处大厅之时,林长珩见到了两个人。 都是女修。 其中一人算是熟人,一袭淡紫色宫装、身姿娜、容顏绝美,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便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如今正含笑迎来,“万寿道友,许久不见。” 而后眉头微挑,仿佛发现了什么,美眸微瞠,有些惊疑不定地道,“道友的修为—— 正是【璇璣真人】。 一身修为正在结丹中期。 竟然被林长珩迎头赶上了。 而林长也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选择將收敛的气息放出些许,露出了结丹中期的修为,被璇璣真人感知到,自然无比惊讶,连连打量。 另一个女修,则是身著白色衣裙,身段明显更为丰腴,玲瓏有致,是一个美妇。 身上气息则在假丹期。 “璇璣道友,万寿在此有礼了。至於林某修为,確实略有精进。” 不过林长珩拱手见过璇璣真人后,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却不由多看了白衣美妇几眼。 並非林长珩色迷心窍,而是此女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发生的地方也有些特殊。 正是在墨昭离的筑基小庆上。 此女乃是墨昭离的师尊! 林长珩记得,当时此女坐在主位,含笑看著墨昭离向宾客敬酒,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那时的她,与现在相比,少了些许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如今突破到假丹期,应该多了不少经歷。 “妾身见过万寿前辈。” 该女也对林长珩的气息有所觉察,见到林长珩打量而来,立即乖巧地福身行礼。 “,道友何须如此客气?” 林长珩打出一道法力,將白衣美妇不容置疑地托起,而后看著此女笑道,“昔日一面之缘,不知道,道友可否记得林某?” “自然记得。” 白衣美妇立即道,声音诚恳。 旋即面露感慨之色,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忆的光芒,“那是在离儿的筑基小庆上,妾身就见过了前辈。彼时前辈不过练气期,但我却总觉得前辈非池中之物,所以印象深刻。” “如今回过头再看,妾身的眼光果真没有看错。前辈已经丹法共进,名动天下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敬佩,还有一丝————庆幸。庆幸当初没有因为林长修为低微而轻慢了他。 面对两人交谈,將她晾著,璇璣真人態度如常,嘴角噙笑,没有打断,似乎乐意见之。 心中却在暗暗感慨,炼製【结丹双丹】如喝水吃饭的三阶丹师,果然积累財富、资源的速率惊人。 因为四十年左右突破结丹中期,算非常快的了,多半有海量的丹药加持。 出现在林长珩的身上,极为合理。 他本身就是丹道大师,丹药对他而言,炼製成本几乎为零。 別的修士要花大价钱去买的丹药,他自己就能炼,別的修士要四处求人的丹方,他手头有的是。 这就是丹师的优势,炼丹不仅不花钱,还能赚灵石,赚来的灵石又能换成修炼资源,形成良性循环。 “林某能走到如今,也少不了昭离姑娘等一眾好友的支持相助。” 林长珩不知道璇璣真人所想,感嘆道,“只是可惜昭离————” 说著,脸色露出了一抹悵然之色。 “没有想到万寿前辈这般记掛旧情,不忘旧友,妾身敬服。” 白衣美妇肃然道。 摇了摇头,对所谓夸讚、奉承,林长珩没有什么接口的打算。 此时,在旁侧的璇璣真人却仿佛確认了什么,忽然道,“万寿道友不必如此悵然,墨师侄如今状態却是不差的————” 此言一出,林长珩唰地转头看去,眸光如电,颇为关切地问道:“璇璣道友,此言何解?” 但眉宇之间的怀疑却是显而易见的。 墨昭离通过古传送阵,跨越超远距离而去,音讯全无,虽然紫极宗有魂灯,但魂灯只能確认“活著”,无法確认“过得好”。 一旦距离过於遥远了,魂灯也会失去作用的。 璇璣真人却说“状態不差”,这显然不是魂灯能告诉她的信息。 璇璣真人见此,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本宗炼製了一种异宝,可以加持魂灯,超远距离追溯某位修士的状態。” “异宝?” 林长珩眉头微挑。 “不错。”璇璣真人点头,“是本宗的首席太上长老亲自出手炼製。通过此宝,可以放大並感知到魂灯对应之人的大致状態,譬如生命力强弱,是否受伤,甚至大致的位置方位。” 她略作停顿,看著林长珩,声音诚恳:“墨师侄的状態,我们已经確认过,无恙!不仅活著,而且状態稳定,没有什么受伤的跡象。” 林长珩心中欣喜,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先前的状態,不露声色,“竟然还有这等奇物? 不知道可否给林某一观?” “此物————” 璇璣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递给林长珩,“便是云鹤师兄上次邀请道友时,表示要赠送的。” 林长珩接过玉匣,打开。 玉匣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环,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在其上方,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晶石呈淡红色,隱隱有光晕流转。 “请用此玉环加持墨师侄的魂灯。” 璇璣真人解释道,“通过此环,可以提升到魂灯的状態感知。魂灯亮则人安,魂灯暗则人危,魂灯灭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即一盏魂灯再度取出,飘到了林长的身前。 “我明白。” 林长珩点头。 “至於方位。”璇璣真人又补充道,“虽然无法精確到具体位置,但至少能知道是在东方还是西方,或者南、北位置。” 林长珩当即按照对方给出的法门,驱动玉环。 第460章 无量海,轻舞变,紫极结婴 第460章 无量海,轻舞变,紫极结婴 璇璣真人说得乾脆,林长珩也行得果断。 都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没有什么弯弯绕。这种乾脆利落的交流方式,省去了许多无谓的客套和试探,双方都不必在言辞上浪费心力。 林长珩对此大为满意。 法力涌动间,当即便闻“咻”的一声。 那玉环从他手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墨昭离的魂灯之上,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速度不疾不徐,带著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与魂灯之间存在著某种天然的呼应。 在其上方,镶嵌著的那颗米粒大小的淡红色晶石,当即放亮,吞吐光晕,柔和而温暖,將魂灯笼罩其中。 林长珩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悠长的气韵浮现,投射到了魂灯的灯火之上。 “嗤嗤————” 原本呆滯不动、仿佛僵化的灯火,此时开始频繁的跳动起来。 仿佛在映照、折射什么。 “这是离儿的气息。” 林长珩当即眉头微动,有所觉察。 这一点做不得半分假,因为墨昭离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她的状態果然不错,最起码魂灯状態如此反应。 灯火跳动有力,光晕饱满充盈,没有任何暗淡或萎靡的跡象。这说明她的生命力旺盛,法力运转正常,没有受伤,也没有陷入什么险境。 於是心中略安。 “不知道如何判断方位?” 林长珩转头朝璇璣真人问道。 “万寿道友將神识探入玉环之中,细细感知,便可有所觉察。” 璇璣真人微微一笑。 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也够了,林长珩点了点头,將神识探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玉环中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联繫,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著远方某个地方。 “咦?” 林长珩心中微讶。 毕竟才见过【天机】构筑的丝线,也见过【神血咒印妖法】產生的疑似因果之力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都是类似於丝线,自然有所联想,並暗自对比。 而后他很快发现,这三种幻化而成的丝线迥然相异。 本质都不同。 而且既然与魂灯有关,林长自然猜测,这丝线疑似触及到了命魂之说。 但无心纠结对错,林长珩的神识当即顺著那根丝线蔓延而去,结果他的感知延伸向远方,经过了一片晦涩不清的茫茫虚无。 那里是东方! 而且是极远处,要不也不会脱离常规的魂灯感应。 也就意味著,墨昭离当初在金地发现的那个古传送阵,另一端落在东方。 而极远处的东方,似乎是一片————无边之海。 其名【无量海】。 其无比宽广,加之海域特殊,灵力贫瘠,且无落脚之处,就是元婴修士也无法一力横渡。 此事描述得有鼻子有眼,不像虚假编撰,好似当真有元婴真君尝试过一般。 最终该真君法力將尽、物资日稀,匆忙而还。临返回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依然无垠的海面,据说沉默了很久。 想到这里,问题便来了,墨昭离是传送到了【无量海】的这端,还是那端,抑或是无量海的海中,如果有群岛的话? 如果只是这端,那反倒好办。 因为八国之地的东部边境线,乃是一片浩大的诡异沙漠,环境极端恶劣,其上原住民也颇为恐怖、难缠。寻常修士进入其中,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最终陷落其中,失去性命。 但难渡,终並非不可渡。 据说,每数十年,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商队能够侥倖穿越。 那些商队大多是由结丹修士带队,准备充分,路线熟悉,即便如此,每次穿越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在沙漠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儒修圣国】。 此国的东部,才是【无量海】。 具体的,林长珩也不清楚,只是在和一些结丹修士交流的过程中,听到了只鳞片爪。 从鲁国劫修【混山散人】储物袋中,翻阅到一些真实度不明的典籍,也略有提及。 拼凑如上。 这个【儒修圣国】和八国之地可能修炼环境、修士习俗有所不同,但终究可以来往、 交易,墨昭离在那里,只要小心一些,问题应该不大。 但若是传送到了无量海中的群岛、甚至无量海的另一边,那便是彻底割裂的环境了,適应起来定然难度倍增,情况不明也更加凶险。 不过,由目前现状倒推,也知墨昭离处理、適应得还不错。 林长珩顿时放心不少。 隨后没有经过询问,直接將墨昭离的魂灯和特殊玉环收入储物袋中,才偏过头,目光真诚地看著璇璣真人,开口道:“璇璣道友,它们对林某意义重大,林某便却之不恭了。不知道贵宗需要林某做些什么?” 【云鹤真人】当初在极山大会后,特意邀请他前来紫极宗一敘旧谊,便不会只是做客这般简单。 而且还由该宗的首席太上长老出手特意炼製了这玉环异宝,如此针对性的需求满足,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赠予,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投其所好”。他们知道林长珩关心墨昭离,所以特意炼製了这件能让他安心、能让他与墨昭离建立联繫的异宝。 所以,林长直接开口询问,投桃报李。 只要对方的要求不要太过分,他是愿意承这份情的。 璇璣真人微微一笑,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炼丹。”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期待,“本宗想请万寿道友开炉炼丹。” 林长珩目露瞭然之色。 果然如此,而且心中猜测,多半又是【归真丹】、【降尘丹】之流,和昔日的【黄枫崖】、【碧霄门】一般。 毕竟援金拉开了序幕,无论如何,修士消耗必然要发生,此时回血则尤有必要了。归真丹、降尘丹这类能够帮助筑基修士突破结丹的丹药,正是各大宗门的刚需。 而林长也在猜测为何这一次不见邀请他的【云鹤真人】露面,毕竟援金在即,各宗各派都在调动人手,此人多半已经带领著一眾紫极宗修士出发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认为璇璣真人和他打过的交道更多,更容易达成目的。 由她出面,比云鹤真人更加合適。 “尺师妹,你且先去忙罢。” 结果璇璣真人没有急著表示所炼何丹,而是先挥退了白衣美妇。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林长珩看著白衣美妇欠身离去的背影,眼眸微闪,而后看向璇璣真人,等待下文。 璇璣真人当即神识轰然扫过附近,確定隔墙无耳之后,才神色微肃地向林长开口说明。 並非林长猜测的结丹双丹,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丹药。 名叫【假元丹】。 林长珩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確认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而他视野开阔,对丹药之道的了解可谓广博,但这【假元丹】,却完全在他的知识盲区之外。 “具体作用,请恕本宗不便详说。” 璇璣真人看出了他的疑惑,但並未解释,只是补充道,“只能说是一种三阶的特殊丹药。” 就在林长珩沉吟之时,璇璣真人又补充道:“炼丹所需的开炉费”和谢丹礼”,我们照常奉上,一分不少,定然不叫万寿道友吃亏。先前所言的赠予,便是赠予,绝不掺入任何因素。” “不过,有一点需要道友承诺的是,便是帮忙將此事守住,不可外传。” 言下之意,自然是让林长珩发下道誓了。 林长珩没有立即回復,而是再度思量起来。 对方既然让他炼製,便说明此丹的品阶在他呈现出的造诣范围內,不会超出。 需要保密,说明这【假元丹】对紫极宗而言意义重大,甚至可能是某种关键的底牌。 他们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在炼製这种丹药,更不想让別人知道这种丹药的存在。 这倒可以理解。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秘密底牌,紫极宗也不例外。 而且,对方虽然神神秘秘,但他也没有什么窥探的打算,丹师炼丹,天经地义。对方给丹方,他照方炼製,炼完交货,银货两讫。 至於这丹药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什么功效,那是对方的事,与他无关。 而且璇璣真人既然主动提出“照常给予费用”,既可以理解为不想占他便宜,让他全力以赴的对待,也可以认为是进一步示好。 何况他才刚刚收取了对方的“好意”,让他能隨时確认墨昭离的状態,甚至在未来,可以通过玉环魂灯进一步定位她的位置。 “可以,道友所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答应。” 最终,林长珩点头,“璇璣道友安排便是。” “好!” 璇璣真人展顏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满意,“万寿道友果然爽快。” “璇璣道友打算何时炼製?” 林长珩又问。 “本月之內,不知道万寿道友有没有问题?” 璇璣真人问道。 “哦?没有问题。不过丹方需要提前给我,提前参悟、推衍,做好准备,如此成功率才更高。至於涉及的药材,也不能存在遗漏,届时我也需要仔细清点,不可因此导致炼丹功亏一簣。” 林长珩进行炼製前的正常交代。 “这个自然。” 璇璣真人笑道。 转眼就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林长珩被身姿婀娜的璇璣真人亲自送出了紫极宗。 山门之外,紫气氤氳,霞光万道。九座奇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幅永恆的画卷0 “万寿道友,后会有期。” 璇璣真人拱手,声音清越。 “后会有期。” 林长珩拱手还礼,身形化作一道藏青色的遁光,破空而去。 璇璣真人站在山门前,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良久才收回目光。 她没有朝著自己的洞府所在的九峰之一飞去,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紫极宗深处,处平平无奇,长满了竹林的低矮山峰。 甚至都不算“峰”,可以称为低矮山包,夹在九座奇峰之间,毫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 山包上长满了翠竹,碧绿如玉,繁茂如盖,风吹过时,竹海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 “璇璣妹子,进来吧。” 璇璣真人刚刚落下,还没有触动此地的阵法禁制,便有一道粗獷声音传出。 同时,禁制撤去,竹林让开。 “是!” 璇璣真人姿態颇为恭敬,看似缓步而入,但实际上一道紫色身影一闪而过,已经深入了竹林。 在竹林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盘膝而坐,那人全身肌肉盘结,如同一座铁塔,双臂粗如人腰,胸肌厚实如盾。头髮曲卷,落在肩头,乱蓬蓬的,如同狮鬃。 其对面坐著一个老者。 一身灰袍,面容清瘦,却红润如同婴儿。眉毛极长,垂到眼角,眉梢微微上翘,带著几分仙风道骨。 他此时正拈著一枚棋子,悬在半空,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落子。 很明显,两人正在对弈。 棋盘是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刻著纵横十九道线,棋盘上已经落了不少子,黑白交织,犬牙交错,局势颇为胶著。 两人气息虽然都控制不漏,但隱隱约约的威压却表露出他们的修为,都是结丹后期。 而且那肌肉壮汉的威压似乎更胜一筹。 “小妹见过紫极道兄、玄酝道兄。 2 璇璣真人行礼,口颂两人道號。 但若是林长珩在此,免不得一惊。 因为【紫极宗】先前在外界的传言之中,只有四位真丹真人。 如今一数,竟然有五位! 紫极、玄酝、沧浪、云鹤、璇璣———— 而且修为都超过了结丹初期,显然不是新晋! 甚至还有一人冠宗门之名、【紫极】之號! 说明他的身份並不一般。 “璇璣快来坐吧。” 玄酝老者看见璇璣真人慾言又止的模样,笑著招呼道,“边下边聊。” “好。” 璇璣真人闻言,又看了看將注意力重新投入棋盘、正在琢磨落子的肌肉壮汉【紫极上人】,点头称是,在一侧坐下。 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肌肉壮汉落完一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仍在棋盘之上,却顺嘴问道:“万寿丹师走了?” “炼完丹,自然就走了。” 璇璣真人答道。 “没有多留一下?” “自然留了。”璇璣真人微微摇头,“万寿道友应该有事,急著要走。” “丹药炼得如何?” “全数成功。这两炉,六颗都是正品。” 此言一出,肌肉壮汉和玄酝老者都纷纷侧目看向璇璣真人。玄酝老者的手也僵停在半空,棋子悬而未落。 而后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初次接触,两炉六颗,全部成功,而且都是正品,这个成丹率,放在三阶丹师中,绝对是顶尖的水平。 肌肉壮汉更是嘖嘖称奇,虎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万寿丹师的炼丹技术,真的可以堪称同阶翘楚了。甚至於高阶丹师在同种丹药上,都无法与之媲美。” “加强与此人的关係,日后收集到了【假元丹】的更多材料,还需要倚仗他的助力,变为成丹。” 玄酝老者也认同道,苍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郑重。 “小妹明白。” 璇璣真人点头。 “至於这【假元丹】的赐下————” 肌肉壮汉提点道,自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璇璣真人脸上,“还需要璇璣妹子多花点心思,挑选出真丹无望,却又符合要求的宗內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是【甲子秘境】留给我们的唯一遗赠了,务必用在刀刃上。” 上一次紫极宗试图单独、悄然掌控【甲子秘境】的谋划失败,功亏一簣,甚至导致了整个【甲子秘境】的覆灭。但天意难测,那秘境崩塌,反而令源核石柱之下,另有一石盒现世,带来了此丹方。 “如果师兄能够突破元婴,再配上大量的此丹,不说独占宋地,与【极南宫】分界而治却是可以的。” 璇璣真人忽然目露憧憬之色,看向肌肉壮汉。 玄酝老者也仿佛打了鸡血,共同看去。 肌肉壮汉却是忽然落下一子,盯向棋盘,抚掌笑道:“此子一下,正中死穴!玄酝师弟却是输了!” 棋盘上,他刚刚落下的黑子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了白子大龙的要害。白子的大龙虽然看似庞大,却被这一子切断了气脉,首尾不能相顾,败局已定。 玄酝老者却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看棋盘,目光依然落在紫极上人身上,诚恳道:“桌上棋盘输了,又有何妨?如若我【紫极上宗】在天下大局之中,能够得胜,那才是师弟的毕生所愿。” “哈哈哈哈!” 肌肉壮汉闻言,一把推平棋盘眾子,当即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虎目第二次抬起,横扫两人,目光如电,声音洪亮:“师弟、师妹,此言却是差矣1 “” “请师兄赐教!” 两人齐齐道,身体微微前倾,態度恭谨。 “其一,越国魔道將至,大局將乱,【极南宫】如何能独善其身?必將被针对!” “毕竟只有投降的臣子,哪有投降的君主?极南宫与魔道之间的血仇,不是时间可以抹去的。当年极南宫大肆灭魔,结下了死仇。如今魔道势大,极南宫便是他们最好的靶子。” “届时,两败俱伤。我【紫极宗】保留实力、再凭藉【假元丹】趁势而起。宋地未必没有机会,尽入吾紫极宗轂中!” 肌肉壮汉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肃然,缓缓道明。 璇璣真人和玄酝老者听得热血沸腾,眼中光芒更盛。 “其二,我化身在外,行走诸国,结婴机率比死守一地要强得多,如今其它诸国也都暗流涌动,是我趁乱而起、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再有宗內先辈底蕴支撑,结婴並非没有希望。所以,仍然要劳烦诸位师弟师妹勉力支持吾宗,保持战略定力,静待吾之消息。” 肌肉壮汉目光如电,继续道。 “是!” 璇璣真人和玄酝老者同时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千年的等待、数百年的谋划,我等都挺过来了,定不可功亏一簣。” 玄酝老者沉声道,苍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沧桑。 “一切为了我等宗门!” 璇璣真人补充道,美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接著,璇璣真人又问:“师兄何时走?” “这次送【假元丹】诸多材料回归,便是想等个炼製结果,如今大功告成,自然不日就將离去了。” 肌肉壮汉略作思忖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璇璣妹子,这等时间可以多和那万寿真人接触接触,儘量將关係再升升温,譬如摸准对方的需求再动用宗门力量满足一二,爭取下次药材收集到后,能够炼出几枚精品丹。” “对方既然可以炼出精品品质的【结丹双丹】,我认为对方也是有此实力,可以炼出精品【假元丹】的。” “同样,如果收集到了【结丹双丹】的完整药材,也可以请其炼製,代价都好说,不要心疼,日后大事能成,一切都会回来的。” 璇璣真人立即点头,显然极为信服对方,“小妹理会得。” 玄酝老者也听得頷首,没有异议。 竹林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著同样的坚定与期待。 整个宗门千年的等待、一代代先辈的心血和付出————所有的筹码,此时都押在了紫极上人的身上。 他若能结婴,紫极宗便有了与极南宫分庭抗礼的资格;他若不能,紫极宗便只能继续在极南宫的阴影下过活。 成败皆繫於其身,其它都属次要。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等人交口称讚、极为看重、將要倚仗的三阶丹师,曾经诛杀了该宗两位假丹,控制了两位假丹———— 世事当真难料的。 “哈哈哈哈——!” 肌肉壮汉忽然大笑一声,將方才推散的棋子重新拢回棋盒中,招呼玄酝老者,“大事聊完,你我再来一局!” “好!” 玄酝老者捋了捋长眉,重新拈起一枚白子。 “璇璣妹子,你先去忙吧。” 肌肉壮汉摆了摆手。 “是。” 璇璣真人起身告辞,紫色身影一闪,消失在竹林之中。 一时之间,落子的清脆之声,再度在竹林之中响起,经久不绝。 “啪、啪、啪” 如同心跳,如同钟鸣,在寂静的竹林中迴荡。 另一边,林长珩离开了【紫极山】,却没有彻底远离。 —— 而是在距离【紫极山】最近的一个坊市落下,此坊市不大,但五臟俱全,各种店铺沿街排列,灵光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多是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 收敛气息,找了个位置最好,看起来最高档的一个灵酒楼落下。因为此时时辰尚早,灵酒楼中几乎没有客人,显得冷清无比。 倚著柜檯打盹的小二见到来客,格外的热情。 林长珩在三楼临窗处坐下,点了数种特色灵酒。 “好嘞!客官请稍等。”小二立即下去忙碌。 “踏!踏!踏!————” 林长珩开始自斟自饮没多久,一道窃窕身影就拾级而上。 来人是一位身著彩衣的女修,云鬢高綰,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眼角隱约可见昔日的娇媚气质残余。 不是叶轻舞又是何人? 此女立即就看到了窗边的林长珩,虽然面目、身形有所调整,但不影响她美眸放亮,將其认出。 而后莲步轻快地靠近,她来到林长珩对面,自然而然地坐下,低声道:“主上雅兴,却也不等我。” 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熟络的调侃和刻意的埋怨。那语气不像是下属对主上,更像是老友之间的玩笑。 林长珩自然早有所觉,目光在叶轻舞身上来回巡了两遍,看得此女都有些微赧之时,才豪气顿生地道:“什么话!莫要小看了你主上,也不要低估了你主上的大方,轻舞喜欢什么,想喝什么,儘管点就是,绝不限量。” “那就多谢主上了!” 叶轻舞娇媚一笑,立即唤来小二,毫不客气地大点了一通,有著挥斥方道之感,看得林长嘴角微抽,心道这姑娘在紫极宗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好歹也是假丹修士,宗门高层———— 下一瞬,就迎来了叶轻舞亮晶晶的含笑美眸。 四目相对。 “主上之丹道在宋地都这般出名了,无论哪宗哪派,见到主上都得尊为贵宾,小女子跟了主上这么多年,怎么也得沾沾光吧?虽然大光不易沾,但多点了些酒菜,主上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说著,她故意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双手托腮,美眸中水光盈盈,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看著林长珩眼皮连跳。 但他也觉察到,这叶轻舞面对他的状態,已经迥然大变了,不再如之前的那般拘谨,反而有几分初见时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还是看透了什么。 不过,这等復归本性的状態,林长珩还是颇为认可的,他本就不是迁腐之人,胸怀宽广,只要不是背叛、背刺、令其涉险,都可以容纳。 “自然不会,来,陪我饮酒!” 林长珩看著空杯示意道,叶轻舞也乖巧斟满。 好一番觥筹交错。 窗外的阳光从正中移到西边,光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两人都慢慢带上了些许醉意。 林长珩的脸微微泛红,目光却依然清明。 叶轻舞则脸颊酡红,如同盛开的桃花,美眸迷离,嘴角的笑意却更加嫵媚动人。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多年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林长则放下酒杯,开始关心起下属的现状来。 “轻舞,这些年过得如何?” 叶轻舞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她告诉林长,在突破到假丹之后,道途断裂,便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標。 结丹无望,前路已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攀登的人,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座垂直的绝壁,再也没有向上的路。 於是,她开始寻找存在的意义。 什么是有意义的?什么是值得做的?什么是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 她尝试了很多事,譬如培养后辈、钻研术法、游歷山川、结交朋友————每一种尝试,都让她对“活著”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 甚至连带著一路走来才打磨好的圆滑也开始摒弃,逐步返璞归真、从心所欲起来。 “以前,我总是想著怎么討好別人、怎么让自己更安全、怎么在夹缝中求生————” 叶轻舞端起酒杯,目光有些迷离,“后来才发现,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死,害怕失去,害怕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不怕了?” 林长珩问。 “怕。” 叶轻舞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但我知道怕也没有用。所以,不如活得开心一点。” 也顺带解答了林长珩的疑惑,为何她面对他的態度变了。不是不敬,而是不再用“敬”来偽装自己了。 再后来,她的主要精力,便落在了培养自己的家族之上。 “我叶家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十口人。以前我总想著自己往上爬,忽略了他们。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血脉相连的人,才是我真正应该珍惜的。” 叶轻舞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感慨,“我在培养几个有天赋的后辈,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 林长珩闻言頷首,心道果然如此。 道途断绝后,很多修士都会將精力转向家族或宗门,將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延续,也是一种对“存在”的確认。 但也让他有了进一步的抓手。 当即直接表示可以帮忙提供丹药,推动她家族实力的提升。 但也需要此女帮忙做两件事。 “主上儘管吩咐,轻舞一定尽心尽力。” 她確实颇为感动。 很明显,林长珩可以用她的性命要挟她做事,她自然不敢不从,诡异咒印在身,她的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间。 但他没有选择这种粗暴的方式,而是选择施恩,要帮忙推动她的目標实现,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如何能不感激? 林长珩开口了。 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帮忙做眼线,监察紫极宗內部的动向,特別是涉及到结丹层次钦定、或授意向下发放丹药相关之事,暗中收集信息,届时匯报给他。 第二件事,则是直接给了叶轻舞一份清单玉简,让她注意上述诸多物事的消息,有机会就直接弄到手。 叶轻舞认真答应下来,继续拉著林长喝酒。 一直到灵酒楼打烊,林长珩抱著醉倒却轻盈的叶轻舞送到了一处坊市仙栈之中。 並非此女酒量不行,假丹修为白搭,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想醉了,或者说她需要这么一场醉。 放到床榻之上,盖好锦被,林长珩想了想,还是在床头放下了两个丹药瓶,撑开房间的防护禁制,而后穿阵一遁而出。 袍摆飞舞间,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这片夜空之中。 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半晌后,仙栈客房內,才响起了轻柔的幽幽一嘆。 瓷瓶碰撞声响起后,方才明明还有著浅浅呼吸声,此时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之中。 第461章 神识再进,堂皇窃听,霜絳送宝 第461章 神识再进,堂皇窃听,霜絳送宝 “咻!” 遁光破空,在高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焰,从【浮生仙城】而出。 林长珩告別了白蘅晚,一路直往【极山仙城】而去。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云层在身侧被撕裂成碎片,他负手立於遁光之中,衣袍猎猎,面容平静,目光望向前方。 脑海中,还迴荡著与白蘅晚细聊的內容。 这一次援金,【浮生仙城】没有派出修士奔赴前线,但出了两位三阶技艺大师作为替代。 一位自然是三阶丹道大师,对林长珩提供了不少帮助的孔老。 孔老的火法丹道早前突破到了三阶中品,隨后发现自己突破三阶上品大概率无望,开始全面转向钻研水法炼丹。 如今水法炼丹也大进,跨入了二阶。 林长珩听闻此讯时,心中也是微微感慨,孔老的丹道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执著、不轻言放弃。火法走不通,就走水法;水法走到头,再將两道合一————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未必没有希望。 也不知道,届时两道都提升到三阶中品,继而合一,能不能真突破三阶上品———— 若真能成,孔老便是並创了新的丹道突破之法,如愿公布,则是足以载入仙道更册的成就。 另一位则是三阶阵道大师,姓彭,也是【青嵐散人】的真传弟子,白蘅晚的师兄。 此人也是真丹,但是下游真丹。 据白蘅晚所说,这彭师兄的修为乃是师尊强行用资源堆上去的,为了不拖阵道精进的后腿。 实际上,他的修炼天赋在仙城真传中相对平庸,堪堪上品灵根,但阵道天赋却是极佳,因此被【青嵐散人】视为天才,格外欣赏,传下衣钵。 属於【青嵐散人】的技艺真传弟子。 与白蘅晚、伍真传这种属於並行的两条线,一条是道法传承,一条是技艺传承,各有所长,互不干扰。 此次援金,【极南宫】提出了两个徵召方案给【浮生仙城】。 其一,是和五大宗派一般,由结丹修士带著仙城修士,上阵拼杀。 其二,则是技艺支持,派出三阶技艺大师隨军,负责炼丹、布阵、制符等后方保障工作。 因为【青嵐散人】不在,包括白蘅晚在內的高层决策者,担心变数,底气並非很足。 一番商量之后,做出了最终决定选择方案二,以技艺支持代替修士出征。 林长珩也认为稳妥。 毕竟没有【青嵐散人】坐镇的【浮生仙城】,不亚於没了牙的老虎。 若是派出修士上阵,万一损失惨重,或者被人摸清了底细,引来外界特別是【极南宫】的窥视,那就不妙了。 能不出手便不出手,保持原状最佳。 再度来到宋地第一仙城【极山仙城】,明显觉得此城更加萧肃了。 城门口,守卫修士的数量比上次多了两倍。每一个进出的修士都要经过严格盘查,身份令牌、修为境界、来城目的,事无巨细,一一核对询问。 护城大阵的灵光比往常更加明亮,阵纹流转的速度也更快,显然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街道上,巡逻的修士队伍更加频繁。 一队队身著制式甲冑的修士从街上走过,脚步整齐,目光警惕,隨时准备出手。 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都带著几分凝重。偶尔有相熟之人相遇,也只是匆匆点头致意,便各自离去,不復往日的寒暄閒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宋地修士大军即將入金之事,早已瞒不住,传得沸沸扬扬。 各大宗派、世家都在调动人手,集结物资,准备出征,战爭的阴影笼罩著整座边境仙城,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林长收敛气息,在城中穿行。 因为距离约定时间尚有些时日,並没有急著去极山报到,另有自己要事要做。 直接前去【大顺商会】在极山仙城开设的铺子。 同样更换了模样和衣装,刚入铺內,便轻咳一声。 在柜檯里忙碌著什么的锦袍中年修士,听到客来,当即抬头,露出一张面容精干、目光锐利的脸来。 正是上次那个管事。 此人的目光在林长珩身上一扫,先是习惯性的职业微笑,然后明显脸色骤变。 瞳孔收缩,然后迅速堆满了笑容,带著几分激动、几分陪笑,甚至几分討好。 他快步从柜檯后迎出,拱手躬身:“贵客来临,请恕晚辈未能远迎。” 林长珩没有说话,只是扫了周边的客人一眼。 那管事便心领神会,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贵客请內堂详谈。” 林长迈步走入內堂,布置与上次来时差不多,管事则麻利地关上门,便要斟茶倒水0 林长珩制止了他斟茶倒水的打算,態度也温和了许多,开口笑道:“才过去一年余,贵商铺经营得倒是有声有色,客流不少,道友当真是此中大才。” “哪里哪里!毕竟在下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干不好岂不是辜负了商会的安排、会长的看重————” 中年管事摆了摆手,圆滑地笑道。 “呵呵————”林长珩一笑,直接將话题转入重点,“不知道上次我奉主上之命前来传达的諭令,办得如何啊?” “都已办妥!” 中年管事几乎拍著胸脯道,“当初得到方供奉的諭令,我便立即专门遣人传达回去,苏仙子也在半年前就准时到了这【极山仙城】之中,且將资源一併携至。” 林长珩满意点头:“不知道如今苏仙子何在?资源又何在?” “据苏仙子所言,她目前正在修为精进的关键时刻,所以在极山脚下,租下了一套洞府,边修炼边等前辈。” 中年管事老实道,並且询问道,“可要在下陪同前去?” “不必了,铺中忙碌,你將其洞府位置给我就好。” 林长珩拒绝道。 “也好。” 中年管事表现的状態就是无比依从,说啥是啥,恭敬地將林长送出。 这是林长首次来到极山下的洞府区域。 极山脚下,灵脉匯聚之处,开闢了一大片洞府群,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每一座洞府都占地数亩,有独立的院墙、独立的阵法禁制,院中可以种植灵植灵草,环境清幽雅致。 —— 洞府的品阶不同,位置也不同。 越是靠近极山、灵脉品质越高的地方,洞府越大、越豪华、租金越贵。 而越是外围、灵脉品质越低的地方,洞府越小、越简陋、租金也相对便宜。 但即便是最便宜的洞府,也不是普通散修能负担得起的。 林长珩沿著青石小径向上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洞府区域的布局颇为讲究,灵脉的主干从极山深处延伸出来,如同一条巨龙,蜿蜒向下。洞府就建在灵脉的支脉上,如同巨龙身上的鳞片,依附於主干之上。 林长感知了一下,最外围的洞府,灵气浓度相当於二阶中品灵脉;而靠近极山的地方,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三阶了,下品、中品不等。 “倒也是个福地。” 行走之时,林长珩暗中评价。此处的灵气环境,不比【元初圣山】差,足够结丹修士在此修炼,也足以突破结丹。 但下一瞬,林长珩骤然抬头。 若有所感地举目看去。 同时,附近的许多修士,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目光投射同一处。 只见在不远处,某座洞府的天空高处,风云忽地变色! 那变化来得极快,前一瞬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瞬便重云翻滚,狂风大作。 “呜呜呜————” 顿时,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吸引、徵召般,疯狂地朝著那里匯聚而去,方圆十数里內的灵气都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滔滔不绝。 其声势颇为浩大,引动的范围也不小! 一个急速膨胀的灵气云团,很快便开始在高空显现,並非单纯白色,其核心处隱隱有潮汐之声传出,並透出令人心悸的奇光异彩。 而后,云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著下方某座洞府灌输而去。 灵气如瀑布,倾泻而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一股属於结丹修士的独特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结丹异象! “有人结丹了!” “看这声势,至少是中游真丹!” “嘶,又一个结丹强者诞生了!” “是哪家的修士?或是哪个宗派的?” “怎么无端排除了对方是散修的可能!” 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此起彼伏,有人惊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念及自身道途不由慨然,也有人暗暗记下了那座洞府的位置,打算日后去结交一番。 林长珩则看得比他们更透。 他的六色神光无声无息地运转,目光穿透了灵气云团的表象,直抵核心。 他看到云团中的流转规律,看到灵气漩涡的凝聚程度,看到威压的扩散方式———— “这等结丹异象,大概率是上游真丹,小概率是中游真丹。” 林长珩在心中暗暗判断。 又是一个强者出现。 这等的成丹品质,在宋地算是顶尖了,数量肯定也不多。除了个別隱藏起来、不敢表露的金丹修士,明面上便属他们最强了。 “看来宋地还是藏龙臥虎啊。” 嘀咕一声,但林长珩並没有多看。 他人的结丹异象,与他无关。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 直接寻到苏霜絳所在的洞府,抬手打算敲门。 却见一道白裙身影升入高空而立,正远远眺望结丹异象。 身姿娜,长髮及腰,白裙如雪,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莲,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清冷而淒婉的气质。 正是苏霜絳。 她正远远地看著那片结丹异象,一副颇为入神的模样。 显然,她正在琢磨自己的结丹之事。 林长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无声无息地飞起,来到苏霜絳身后。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到其肩头,轻轻拍了拍。 苏霜絳一惊! 她的娇躯瞬间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法力在体內疯狂吞吐,身形一晃,瞬间脱离原地,退出十数丈之远。 转身,横眉,锁定而来! 端的是,美眸中寒光如霜,冷冽如刀。甚至而言,她身上的法力已经凝聚成形! 那姿態,那气势,分明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猎手,哪有方才半点娇弱的遗孀风? 却见原处站著一个不曾见过的白袍男修,正对著自己笑,拍她肩膀的手掌僵在原地、 还未收回,当即羞愤无比,冷喝出声,大有一言不合、出手拼杀的打算。 “咳咳————” 白袍男修当即咳了一声,没有想到苏霜絳如此刚烈,连连摆手,出声道,“霜絳且慢。” 听闻此声,苏霜絳只觉十分熟悉,面露狐疑之色。 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白袍男修。 “你是?” “是我。” 林长珩一嘆,心念微动。顿时,脸上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解除了幻化,露出了本来面目。 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林大哥!” 苏霜絳美眸微瞠,脸上的寒霜瞬间如冰雪消融,浮现出惊喜之色。 却也忍不住低声道:“林大哥怎么如此嚇人?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就这样突然拍人肩膀,霜絳还以为是什么歹人————险些出手回击。不过,还好是林大哥————” 声音中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委屈,也有几分释然。 “这不是想与霜絳开个玩笑嘛。” 林长珩訕让一笑,解释了一句。 苏霜絳抿了抿唇,调整心境,展顏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大哥请进“” 。 两人落入洞府之中,对坐品茶,敘旧。 完毕之后,林长珩主动说起正事。 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在苏霜絳好奇的眸光中,推到苏霜絳面前:“打开看看。” 苏霜絳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然后,她的美眸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玉瓶之中,静静地躺著一颗丹药。 丹纹清晰,如同云纹,丹香內敛,若有若无,更重要的是,药力波动沉稳而浑厚,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归真丹】,极可能是精品品质! “林大哥————” 苏霜絳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喜与感动,“这、这是————” “眾筹炼丹结束,幸不辱命。” 林长珩笑道,“这是精品【归真丹】。” 苏霜絳確认了“精品”,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多谢林大哥————霜絳————霜絳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不必如此。” 林长珩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道。 苏霜絳用力点了点头,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林大哥,我打算在【极山仙城】的洞府中突破,不知是否合適?” 林长珩想了想,笑道:“如果是金丹,自然不建议在极山仙城突破了,毕竟【极南宫】对此决不允许。但真丹自然是无碍的,因为极南宫对真丹的结丹异象见怪不怪,不会干涉。” 苏霜絳闻言,摇头一笑:“林大哥莫要打趣我了。能跨越假丹、稳定结成真丹,霜絳便心满意足了。如何敢妄言触及金丹呢?毕竟金丹————” 她略作停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憧憬:“不知道是何等的天之骄子、惊才绝艷之辈才可触及。说不定还可触及元婴大道,真正遨游於天地之间————” 林长珩听著最后之语,心中不由闪过古怪之意,同时也颇为受用。 但表面上却是半点声色未漏。 內蕴金丹乃是他排得上號的秘密,除了昔日察觉到的【青嵐散人】,以及那个通过【遮天蔽机秘术】进行挖坑之人,再也无人知晓。 不过现今【青嵐散人】离去,天机贯连也被林长断去,这个秘密几乎等於是无人知晓了。 当继续保密! “对了。” 苏霜絳立即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林长,“这是林大哥吩咐从元初仙城带来的材料。” 见林长珩神色好奇地接过开始查看,隨即柔声介绍道,“里面放著林大哥需要的一些五行灵材,还有商会从梁国弄来的一批【织魂妖蝶】精血,大多数產自二阶妖蝶,少数產自三阶妖蝶。以及林大哥先前交代过、由赵国【季阳真人】遣修士送来的一批【玄冥妖狼】精血,也都在这里面了。” “不错。” 林长珩眸光璀璨,验看过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辛苦霜絳跑这一趟了。” “林大哥莫要再这般说了,霜絳承恩太过,奈何修为低微,一直不知如何报答林大哥,能为林大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能心中更安三分的。实不相瞒,我的心中也是攒著一股劲儿,希望能顺利结丹成功,届时以真丹之身,想必方能更多地帮林大哥做事、回报恩情了。” 苏霜絳闻言却认真道,言辞恳切,没有作假。 林长珩自然乐见其成。 虽然现在有许多假丹帮他做事,但真丹却是没有的。假丹与真丹,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实力层次截然不同,做事的效率效果也自然不一样。 一个真丹修士,能做的事情,三个假丹也未必能做到。 “霜絳品行高义,林某佩服。” 林长珩赞了一句,然后大方地道,“走,你远道而来,便由我做东,去那【摘星阁】 顶层小坐。” “摘星阁?” 苏霜絳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並不知道摘星阁,乃是极山仙城最为豪华、高档的灵酒楼,没有之一。 下方八层寻常修士可入,只是价格昂贵。 但唯独顶楼,非身份、地位、实力兼具者,或者非收到邀请者,不可入。 上一次进入,林长不过筑基修为,还是在易继天的邀请下得以进入。 而如今,林长珩都不用展露其它,结丹气息泄露一丝,便可以轻鬆踏入其中。 因为突破结丹,便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尊贵身份、崇高地位、强大实力的聚合体! “林大哥————” 摘星阁前,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看著眼前雕樑画栋的楼阁,灵气化雾的內景,苏霜絳不由面露惊奇,在先前根本不曾见过、体验过。 踏入其中之后,更是可以透过四周巨大的琉璃窗,俯瞰大半个仙城夜景,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极尽奢华。 “无需惊讶,尽情享受便是。” 顶层厢房之中,林长珩笑著道,而后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提前为你成功结丹庆祝了!” 这倒不是林长珩提前开香檳,此女一路猎妖至今,意志力坚定自不用说,更有精品归真丹、罕见的结丹灵物傍身,又有他赠与的【结丹心得体悟】,结丹是基本,只是品质会上下波动。 但最终如何,就无法推测了,依赖发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长珩忽然眉头微动,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这摘星阁虽然在厢房之中遍布强大的阵法、禁制,保障厢房之中尊贵客人的隱私,但对於神识强横的林长珩而言,並没有多大的作用,甚至堪称————虚设! 原本强度足有覆盖三十五里余的神识,经过【烛视神通】真意的成功化生,神魂、神识再度得到荡涤,已然再增近三里,来到了三十八里余! 那些所谓的“隱私禁制”,在他的神识面前如同薄纸,一捅就破。 而且这等神识强度,莫说在宋地,就是在神识秘法不出的整个八国之地,都属於全体结丹修士中的佼佼者了。 林长珩有这种自信。 当然了,他也不会自大到自詡神识结丹无匹,因为也有例外。 毕竟修仙界玄异莫测,如果有结丹修士得到了一些特殊机缘或者宝物,也会出现神识暴涨、神魂凝练的情况。 不过,林长的神识提升是没有上限的。 宝种、真核、道果不断入体,他的神识便能持续增进。问鼎结丹期、横压一切机缘获得者,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他的神识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悄然探查。 如同无形的流水,穿过一层层禁制,將某个厢房內的一切景象都尽收眼底。 內中饮酒作乐、怀抱音律仙子登峰探幽的一眾修士也无人能觉察。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期,最高的也不过结丹初期,根本感知不到林长的神识探查。 而那些上下其手的香艷画面,並不在林长的关注之內。他此时的注意力,都落在他们的交谈之上。 一个阴柔公子开口了,声音尖细,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腔调,但语气中却透著几分消息灵通的得意。 “你们可知道,挽月真人屈仙子和皓阳真人史公子之间的事?” “什么事?” 另一个胖乎乎、穿著华贵法袍的少爷问道。 “他们两个,已经订下婚书了。” 阴柔公子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婚书已定,只待择日成婚。那史公子当初跟屁虫一般,腆著脸跟了多年,竟然还当真抱得美人归了。” “嘖嘖————” 胖少爷嘖嘖称奇,“史公子倒是痴情。那挽月真人可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多少人追求都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被史公子拿下了。” “什么痴情?那是死缠烂打!” 另外有人不屑地撇嘴,“要不是史家在极南宫的势力,怎么可能会答应?不过,我也听说挽月真人其实並不情愿,只是拗不过苍刑真人的意思。” “婚期定在何时?” 胖少爷忽然问道。 “不知。” 阴柔公子摇头,“婚书虽定,但具体的日子还没定。据说是要等援金之事告一段落再办。” 又有人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忧虑:“不过,【极南殿】史家和【执法殿】屈家就这样强强联合了,势力更强。难道其它三大殿可以容许吗?或者元婴真君他老人家愿意看到分开的五权,再度粘合?” 此言一出,厢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在场唯一的结丹修士回应道:“如今宋地外患惊人,適当放纵集权,未必是件坏事。越国魔道將至,金地燕国压境,宋地两面受敌。这种时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统筹全局。” “而且,元婴真君终究是元婴真君。什么时候將聚合的权力再度打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真人所言有理!” 眾人认可,胖少爷接著感慨道,“最终的权力,归属於最强的人手中。” 林长珩听到这里,不由眸光闪动。 挽月真人和那史公子还当真要结合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只是差这一个拜堂形式了。 挽月真人想要借自己当挡箭牌,奈何自己做事稳妥,没有留下话柄,而极山大会结束后,他又直接抽身离去,也没有留下任何抓手。 想到这里,林长珩眼眸微眯,闪过一丝寒意。 若是以后有机会在外碰到这俩,便將昔日恩怨一起报了! 史家、史公子与他有仇,虽然是以厉飞羽的身份结下的,但那仇怨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消失。 挽月真人是此人的未婚妻,又有前隙,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一併清算。 林长珩收回神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记在心头。 林长因为暂无住处,被苏霜絳邀请到她的洞府之中休息一二。 求仙问道之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男女有別,何况两人也非首次同居,早已习惯———— 林长珩自然应下。 苏霜絳將主臥让给他,自己去住侧室。林长推辞了一番,但苏霜絳態度坚决,他便不再多言。 夜深人静。 林长在带著女子幽香的床榻上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琳琅满目的碧绿精血。 【织魂妖蝶】精血。 这些碧绿色的精血装在小玉瓶中,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散发著幽幽的萤光。 —— “终於可以將【寄神命泉异法】继续向深入推进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 因为此异法带来的命泉寄神位置,著实不够用的。 一重才仅仅只有一个位置,还被【紫极宗】的古姓假丹占据了。 不过效果也是颇为明显的: 在其运作之下,徐家出了一笔资源打点,虽然仍然不可避免派遣族人出征,但减少了派出的量,安排的职位也都是偏后方、更加安全。 算是圆满解决。 不过,一个命泉位置,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若是再多几个,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而林长珩起码还需要三个固定位置,提供给待在飞云谷的澹臺緋月、晏明漪、徐寒霽三女。 她们三人虽然各有技艺傍身,但修为都还停留在筑基期,而且结丹也是一大关卡。 若是能將她们纳入【寄神命泉】的保护之下,有著保底,则更加放心。 最好还能有更多位置空缺,便於御兽、控人,自然更好! “嗡~” 这般想著,林长收敛心神,將碧绿精血匯聚在手。 而后勾连元鼎,直接抽取而入。 眨眼间,就剩下了一层浅浅的水渍。 当即注目元鼎: 【夺灵:100/100】 【织魂妖蝶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织魂妖蝶宝种·三重】 宝种接连生成,林长珩早便期待,当然二话不说的炼入【寄神命泉】天赋。 纷纷经由神魂、坠入体內,带来了一种舒爽难言的感觉。 【寄神命泉异法·灵动】 中【寄神命泉异法·通明】 “呼————” 林长深吸了一口气,便明显感觉到,又有两股碧绿幽深的玄妙气流,不知从何处生出,沿著经脉缓缓流动,最后匯聚在丹田內的右侧角落之中。 而后缓缓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了一团云层般的存在,不断翻腾,似乎在酝酿著什么0 “滴答、滴答————” 终於,淅渐沥沥的声音不绝於耳,一滴滴碧绿的液体,通体散发著幽幽萤光,滴落而下。 犹如春雨连绵,绵绵不绝,但下方的那汪泉水却没有明显的扩大。 不过林长珩却觉察到了其中的层次之感。 加上最初那个,一共有三个可以容纳附带一点真灵的神魂位置存在! > 第462章 新的宝种,交叉叠加,护道与惊退 第462章 新的宝种,交叉叠加,护道与惊退 林长珩內视丹田之中盈盈生光的命泉,面露思索之色:“按照这般的收集效率,应该我在金地转完一圈后,【大顺商会】就可以將夺灵、化生所需的【织魂妖蝶】精血弄到手、並给我送来了。” “届时,將緋月她们的一缕神魂、一点真灵纳入,容错便极大了,对任何变故都有了托底之效。” “不过,在去金地的期间,【寄神命泉异法】的剩余两个寄神位置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发挥特殊作用。” 他继续盘算,“等緋月她们需要使用之时,直接抹除、让出位置来便是。” 两个空位,两个机会。 在金地那种战乱之地,能够潜移默化影响他人,是极大的优势。 届时,配合在手的【神血咒印妖法】,使用途径更丰富,適用场景也更宽泛了。 一个影响神魂,一个控制肉身。 双管齐下,便是铁板钉钉的控制。 林长珩心中念头既定,暂时將此事按下。 他转而运转【察灵术】,查看体內灵根情况。 发现他的【木灵根】,在之前夺灵完【烛阴藤姥】最后三重宝种,达到了四十缕的灵韵,此时再增两缕,到了四十二缕! 也是林长珩第二种跨过了四十灵韵大关的灵根属性。 有望蜕变为他的第二种上品灵根。 罢了,林长转手取出新的一种【冥虚精血】。 金属性精血。 装在一眾玉瓶之中,亮金色的精血在瓶中缓缓流转,散发著奇特的光芒。 不同於火属性精血的炽热,也不同於木属性精血的生机盎然,而是一种纯粹的、锋利的、带著切割意志的金性气息。 正是取自【玄冥妖狼】。 据当初那位交易的结丹中期修士【季阳真人】所言,这【玄冥妖狼】擅长金属性攻击,凶悍异常。 而且在林长的旁敲侧击下,表示早年曾与其中一只狼王有过交集,可以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定期获取妖兽精血,名为“报恩”。 —— 当初林长珩信不得半分。 这种说法,在修仙界中不是没有,但极为罕见。大多数妖兽对人族修士只有两种態度,畏惧或攻击。 如今再炼得【织魂妖蝶宝种】,突然灵光一闪,也算是回过味来:“难不成那【季阳真人】手中也有某种特殊的手段可以从妖兽处定期抽血?或者如他所说般————令其报恩”?” “有机会的话,还当真可以去赵国一趟的。此法单看效果,与我匹配,若能与【寄神命泉异法】和【神血咒印妖法】结合,更是可以让我对成熟体妖兽进行活体取血把握大增的!” 一头能定期提供精血的妖兽,就是一个移动的精血库。若是能控制几头【冥虚血脉】 级別的妖兽,定期取血,那他便有了稳定的精血来源,不必再四处求购、从小驯养以及到处猎杀了! 很明显,林长始终保持思维发散的状態,敏锐地捕捉、寻找一切可以提升自己的机缘、机会、机遇。 隨后,林长珩取出一滴精血来初步夺灵。 “嗡————” 识海之中三足鼎立的古朴元鼎悄然一颤,那滴精血就被一抽而去。 同时,元鼎之中一颗亮金色的宝种虚影就浮现而出。 那虚影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在元鼎中缓缓旋转,散发著锐利的金光。 林长珩意念触及,顿有玄妙信息被感知。 【玄冥妖狼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金性,身怀本命天赋金皮”、分金”、金影”,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此次,元鼎能够夺灵出的妖兽本命天赋为【金皮】、【分金】、【金影】————” 林长珩心中微动。 再结合【季阳真人】附带的一些妖兽信息介绍,林长基本知晓了三种天赋意味著什么。 其中【金皮】天赋,赫然就是与防御有关,而且是涉及到了外皮、皮肤,可以对它们进行某种金属性的强化。 这种天赋一旦炼入,皮肤便会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属薄膜,硬度大幅提升,能够抵御刀剑、利爪、法术等等的攻击。 在先前,林长就得到了【火尾金鼠】的金属性“肢体硬化妖法”,可以对四肢的强度进行加持,不亚於自带的人形武器。 在最初大展神威,屡建奇功,但隨著自己修为的提升、面对敌人和妖兽的强悍,有些不够用了,好在后期又融合叠加了【吞金妖法】,再获新生。 而日前剑阵失效,林长选择用肉身应对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得显其威。 那一战,他以肉身硬撼,拳拳到肉,打得龙蜥甲壳碎裂、骨骼折断、直接暴死。若是没有【肢体硬化妖法】和【吞金妖法】的加持,他也不会如此托大决策。 所以,尝到了甜头的林长珩,心中便对类似的存在有著些许偏向。 特別是,如今林长珩一直倚仗的强横保命防御秘术【玄阴鬼王甲】,因为要依靠【玄阴地煞】凝结,而【玄阴地煞】极为特殊、难得、且需要花大价钱去淬炼————从金地【毒手秀才】手中得到的那些,基本都消耗殆尽了。 近乎处於半雪藏的状態! 林长珩將最后的一次使用机会用来压箱底,作为真正的保命底牌,寻常不会再轻易动用了。 这也意味著,他手中常规且高效的防御手段,有所缺位,难免心中不安,可以考虑补充。 故將可以加持皮肤防御力的【金皮】天赋,纳入了备选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玄阴地煞】和能结出煞丹的【玄冥煞】功法所需的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虽然名字都含有“煞”之一字,却並不能简单等同。 可以简单认为【玄阴地煞】是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之中的一种,而且是其中极为稀缺、比较高级的一种,只有在特殊的“玄阴之地”才能產生。 而这种特殊区域,极其难寻,寻到了也不好採集,而且还需要额外耗费心力、精力去淬炼,成本颇高。但用其凝聚的【玄阴鬼王甲】强度也是极其惊人的。 堪称高付出,高收穫,高效果。 但奈何,【毒手秀才】不爭气,只有藏有寥寥些许,不堪一用! 若是能有一处稳定的【玄阴地煞】来源,他的【玄阴鬼王甲】便能重新成为常规防御手段。可惜,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而【分金】天赋,则是一种辅助性的天赋,可以將矿石灵材、法器灵器法宝之中某种金属性材料分离而出,不会破坏材料的灵性、性质。这种能力,对於炼器师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技。 —— 也方便【玄冥妖狼】的吞噬、吸收,壮大己身。 为什么人族修士知道这个隱秘的天赋,便是因为修士在猎杀【玄冥妖狼】之后,会在其洞穴之中,发现各种矿石灵材的残渣、法器灵器的废料。 隨后在分解【玄冥妖狼】的尸体之时,也会发现,它们的腹中通常会有未消化完、且极度提纯的金属性材料。 两相合併、对照,修士们便有此推论。 也正因为如此,【玄冥妖狼】也成为了赵国大多数炼器势力、炼器家族,乃至炼器师眼中的香餑餑。 或囚禁、或豢养、或御控,充当工具,帮忙提纯金属性灵材,大大节约了亲力施为所需的时间,还提高了效率和產出品质。 想到这里,林长珩却是直接將此天赋排除了。 虽然他也炼器,需要这种特殊能力,但没有必要浪费一个种位,可以照葫芦画瓢,去赵国抓一只奴役使用就好。 甚至在赵国,这门生意可能都直接摆上了市场————有修士专门捕捉【玄冥妖狼】出售。到时候花些灵石买一只,更加划算。 至於【金影】天赋,乃是【玄冥妖狼】难缠的关键所在。 这种天赋施展之后,会在妖狼周身亮出惊人的金色光亮,不仅可以进行爆发式衝刺,速度短时间內提升至惊人的地步,靠近敌人,其身体也可以拖出两道一般无二的金色分影,可以靠近,也能分散。 而且金色分影具有实体迷惑性,可干扰敌人的感知和锁定,让对手无法判断本体位置。 很多修士碰到此妖兽,很容易吃大亏,甚至一个误判,丧生於狼吻之下。 但此天赋也有明显缺陷,便是衝刺过程中本体处於高速移动状態,消耗颇大,且不能持久,也不能接连继续多次衝刺。 而且爆发式衝刺之时,分影与本体不可以互换位置,失去了移形换影的操作性,强度更弱了些许。 林长珩不由摇头。 如果是【金遁】天赋,他必然选择,可以补全五行遁法。 若再得金遁,五行遁法便只缺真正意义上的【水遁】了。 但若只是追求短瞬爆发速度,林长完全可以用《幽影遁空诀》叠加《风遁之术精要》,乃至未来將至的雷遁补足,倒也不是很缺。 一番短暂的纠结之后,林长终究是在【金皮】、【分金】、【金影】中选择了【金皮】。 相对之下,防御更显优先。 毕竟活著,才有输出。 “来吧。” 念头既定,所有的【玄冥妖狼】精血都喷发而出,匯聚在林长珩的手中,捏合成一个血球。 而后被元鼎一抽而去。 【玄冥妖狼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玄冥妖狼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玄冥妖狼宝种·二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的意念连动,两颗宝种被先后摘入神魂、体內0 【已炼得:金皮异法·窥径】 心中颇为满足,宝种被炼入也带来一种无比冰冷锐利的难言之感,伴隨著大量的紫金之光在体內绽放。 接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之內多了一层什么的感觉。 那不是实质的“层”,而是一种无形的“膜”,贴在皮肤的內侧,与皮肤融为一体。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金皮】 林长珩继续確认。 【已炼得:金皮异法·灵动】 “唔————” 同样的感觉,再度流转全身,渗入四肢百骸、经脉皮膜之中。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改造”,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重塑他的皮肤结构。 而紫金之光,实际上都是一粒紫金粉般的存在,极小,肉眼几乎不可见,但每经过一处,那一处的皮肤便微微发亮,染上一层淡淡的紫金色。 层层叠叠,覆盖在皮肤上。 如同一层无形的鎧甲。 他当即闭眸体悟起来,感受著金皮异法带来的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然睁眸,体內的【金皮异法·灵动】轰然运转。 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表面亮起,如同一层淡淡的光晕,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隨后,林长珩取出一柄自己的本命法宝【万象元初剑】,握在手中。 他没有使用法力,只是单纯地以剑刃划过自己的手臂。 “嗤一” 剑刃划过皮肤,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但没有任何伤口,甚至没有破皮。那白痕在紫金色的光芒中迅速消退,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散去,不留痕跡。 “不错。” 林长珩满意点头。 他又取出一团【本命丹火】,以火焰灼烧自己的手背皮肤。 亮白之焰在皮肤上跳动,温度高得足以熔化钢铁,但林长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完全没有灼烧的痛感。 紫金色的光芒在火焰中更加明亮,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將火焰的热量隔绝在外。 收回火焰,手背上的皮肤完好无损,则是有著微微泛红。 “很好。” 林长珩一笑,散去【金皮异法】。 但他並没有结束,反而开始琢磨如何將此异法匯入、融合到以【担山神通】真意为首的炼体体系之中。 是与【肢体硬化妖法】进行局部叠代,还是和【吞金妖法】进行融合? 【肢体硬化妖法】强化的是四肢,使之如同金铁般坚硬。【吞金妖法】则是通过吞噬金属性材料,將精粹金气储存在体內,需要时释放,强化特定位置。 而【金皮异法】强化的是皮肤。 三者各有侧重,若能融合,便是从內到外、覆盖多处的防御强化。 林长珩陷入沉思。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试错,寻找契合点。 不急。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林长珩体內的灵根状態再次更迭: 火灵根最高,足有灵韵七十八缕,属於地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到了四十二缕。 水灵根再次,也足足有了三十缕! 土灵根紧隨其后,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这次再增两缕,则为二十二缕。 唯一的异灵根,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时间很快,一晃就是半个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洞府的阵法禁制,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中的一簇簇灵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竹叶泛黄,有几片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著旋儿,落在地上。 此时,苏霜絳坐在洞府院中的石凳上,手托著腮,有些出神地看向主臥那紧闭的房门、禁制。 房门上禁制灵光流转,將內中一切隔绝。她已经半个月没有看到林大哥了。 林大哥总是这样。 过去“同居”多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元初仙城时,林大哥就经常闭关,一关就是几个月,甚至更久。 每次闭关出来,也都一副大有收穫的样子。 对林大哥的刻苦勤勉,她也是深有认知,世间罕有人及也! 更难得的是,林大哥还天赋惊人,叠加这份刻苦勤勉,更是不给世间眾修活路———— 就在她琢磨之时,紧闭的禁制突然黯淡。 “咯吱一” 房门从內打开,林长走了出来。 苏霜絳一愣,隨即有些神色慌张地收回眸光,转为观赏院中景色。她端起茶杯,假装品茶,目光却飘忽不定,不敢与林长珩对视。 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让林长珩心中好笑。 但他也没有戳破的打算,只是面色含笑,照常打著招呼:“霜絳倒是好雅兴。时节入秋,纵是修仙界,也难避开这浓厚的萧瑟之意啊。”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也似乎带上了一丝凉意,不如春夏那般温润。 秋天,確实到了。 “林大哥终於出关啦!” 苏霜絳装作才察觉,立即惊喜起身,请林长珩坐下后,开始重新泡茶,动作嫻熟而优雅。 她嘴中仍是道:“唯一的区別便是,凡人难过甲子秋,一生困顿其中,而我等修仙者————手中握有主动勘破的机会,哪怕不多,但仍是有。 “是极。” 林长珩接过热气腾腾的茶盏,呷了一口,感受著茶香在口中瀰漫,“有和没有的差別太大了。” 而后略作停顿,看向苏霜絳:“那不知道,霜絳打算何时勘破这凉秋?” 苏霜絳想了想,看向林长珩,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早已著手准备了,只等林大哥的丹药。既然现在丹药已经备好,也不打算再拖了————就在三日后。” “三日后么?” 林长珩若有所思,最后表示,“霜絳大可闭关结丹,调整状態再启动,我恰好还在【极山仙城】之中,可以为你护法。” 听到林长珩说出“护法”二字,苏霜絳顿时面露喜色。 起身盈盈拜倒,白裙在地面铺开,如同一朵雪域之莲,纯洁而高贵:“多谢林大哥!” “无妨。” 林长珩摆了摆手,一笑道,“安心破关才是。感谢的话,等你结丹后再说。也惟有这般,一颗丹丸吞入腹,才敢言那“我命由我不由天”。” “是!” 苏霜絳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密室之中,做那结丹前的最后准备。 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禁制灵光亮起,將內外隔绝。 林长珩继续品茶。 茶汤碧绿,茶香清幽,他端著茶杯,目光望向密室的方向。 却见他端著茶杯的手,瞬间变化。 指甲缓缓伸出,化作锋利的金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同时,骨骼也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肢体硬化妖法】运转时的特有声音,骨骼在强化,密度在增加,硬度在提升。 但下一瞬,掌指之间,再度覆盖上了淡淡的紫金光芒。 竟是【金皮异法】加持而上! 可见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如同藤蔓攀爬,层层叠叠。 苏霜絳若是在场,也会发现,与此同时,林长珩的面部、颈部、手臂等等裸露出来的地方,也有紫金光芒蔓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金铸雕像。 “轰——!” 接著,林长珩体內的那枚吞金符文轰然运转。 那符文是【吞金妖法】的核心,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丹田中散发著炽热的金光。 符文上鐫刻著古老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吞吐著精粹金气。 当即,仿佛有一颗沉寂的星辰在他体內爆发,无比厚重的磅礴金气轰然灌注!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內涌出! 这一次,不只是林长的四肢,在瞬间替换成了由【赤阳星辰金】千百次锻打而成的精金之躯,而是全身皮肤都得到了【吞金妖法·赤阳星辰金】的加持! 更准確的描述是,【吞金妖法】藉由【金皮异法】的金气瀰漫,再度扩充范围,遍布了全身皮肤! 所以此时,林长周身都有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亮起,与紫金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瑰丽而诡异的色彩。他的整个人,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此时,局部看来: 林长的四肢,获得了【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异法】的三重叠加! 骨骼硬化,肌肉强化,皮肤金属化,吞金全面覆盖,多层防护,层层叠加。 而此外部位的皮肤,则得到了【吞金妖法】和【金皮异法】的双重叠加。 虽然没有骨骼和肌肉的强化,但皮肤本身的防御力已经大幅提升。 整个人的整体防御大幅提升! 林长珩握了握拳,感受著自身的防御之力,儘是满意。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便是【吞金妖法】符文存储的精粹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妖法覆盖面积的增加,让精粹金气以超过十倍的速度在消耗。那枚吞金符文中的金气,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湖水,哗哗地往外流。 林长立即撤回诸多妖法、异法,没有再浪费。 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消退,紫金光芒也渐渐淡去,指甲恢復正常。 他心中满意之余,不由感慨:又是一个销金窟! 但可以保命,提升防御,还是大大值得的。 何况相对於施展【玄阴鬼王甲】需要消耗的【玄阴地煞】,金皮异法需要的精粹金气要好寻多了。【赤阳星辰金】只是一种吞金备选,找不到也可更换其它以硬度、强度著称的金属性材料,可选择性也更广。 只要捨得投入,就能持续使用。 “咻——!” 没多久,两块传讯玉符从该洞府而出,分头破空而去。 分別是给【正妄童子】和【棲真人】发去,表示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稍迟现身。 五六日后。 “轰——!” 洞府密室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在翻腾,整座洞府都在微微震颤,院中的灵竹被震得簌簌作响,竹叶纷纷落下。 密室的门上,禁制灵光剧烈闪烁,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其中衝击,试图破门而出。 与此同时,洞府上空,风云变色!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洞府上空匯聚成一个巨大的灵气云团。 急速膨胀,从最初的百丈扩大到数百丈,遮天蔽日,將阳光都遮挡住了。 承诺护法的林长则坐在院中,一边淡然地品茶等待,一边神识朝外蔓延,进行预警。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任何试图靠近洞府、干扰结丹的存在,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过说来也巧,昔日林长珩结丹之时,苏霜絳在其洞府之中、密室之外,作为旁观者。 如今,则是苏霜絳结丹,林长在其洞府之中、密室之外,也在旁观护法。 当真奇妙。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团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著下方的洞府灌输而去,轰鸣不绝。 与此同时,结丹威压显现。 林长珩六色神光璀璨,贯射而出,透过云团看到了本质。 灵气漩涡的凝聚程度、威压的扩散方式等,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得出结论: 苏霜絳大概率是中游真丹,小概率是上游真丹。 虽然没有尘埃落定,但真丹却是跑不掉的。 如果后续发挥得极好,可以触碰上游真丹;发挥得正常或略差,也可以保住中游真丹0 但若是发挥得极差,则可能掉入下游真丹。不过,这种概率极小极小,只有在心態崩了的情况下会发生。 而苏霜絳猎妖师出身,常年与妖兽搏杀,生死之间走钢丝,心性之坚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所以,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等情况,林长直接將其排除。 此时,在外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又有人结丹了!” “半个月前不是刚有一个吗?怎么又来?怎么跟大白菜一样————” “极山仙城当真是风水宝地?接连出结丹?” “嘖嘖,半个月两个结丹修士,这频率也太未免太频繁了。 “上一个结丹的是上游真丹,不知道这位之丹是什么品质————” “看这异象的声势,应该也不差。” 议论声在洞府区域蔓延,在仙城中蔓延,甚至传到了极山之上。 许多修士从洞府中走出,站在门口、院中或半空,远远地眺望那片灵气云团,尽皆瞩目。 特別是在这宋地援金的危难之际,接连有人结丹,无疑是一种极好的兆头,仿佛上天也在预示著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速度极快、声势不俗的遁光从远处飞来,朝著极山的方向而去。 遁光中是一个结丹中期巔峰修士,一身灰袍,面容古板,气势凌厉,赫然是【紫极宗】的云鹤真人。 因为距离不远,他也被灵气云团吸引,有些好奇,路过时下意识用神识扫过。 当即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灵气云团探去,就在他的神识即將接触到云团之时。 “呼!” 一股难以抗衡、如同山岳的恐怖神识浩荡而来。 那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神识,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岳,浩瀚、 沉重、不可抗拒。 直接毫不客气地倾泻在他的神识之上。 “轰——!” 他的神识被硬生生地挡了回去,半路截断,倒卷而回。 没有凶恶杀意,但警告之意极为明显! 云鹤真人顿时脸色大变。 那股神识不仅挡住了他的探查,还锁定了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识的主人,修为至少是结丹后期,不对,绝对是结丹后期巔峰! 不然不可能给他这般大的压力!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施压,只是警告了一下,便收回了锁定。 但那股压力,已经让云鹤真人冷汗涔涔。 他不敢再停留,更不敢再探查,连忙调转遁光,灰溜溜地离去。 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了一个大圈,从远离洞府的方向飞向极山。 心中也在猜测,是四大宗派还是极南宫的哪个结丹后期巔峰老怪物,在那给小辈护法? “这等援金的关键时刻——————都纷纷坐不住,出山了吗?” 他喃喃自语,加快了遁速,消失在极山的方向。 林长珩神识捕捉到了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好似发现了神识的新用法。 可以“狐假虎威”,“修为”假“神识”之威! 第463章 霜絳结丹,浩荡入金,再得结婴宝药 第463章 霜絳结丹,浩荡入金,再得结婴宝药 林长珩神识强横,也自然认出了遁光之中的结丹修士是【云鹤真人】。 其中那道身著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身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被林长珩的神识牢牢锁定,看得清清楚楚。 林长心中不由回忆起,自己第二次参加【甲子秘境】之时,遇到此人带队【紫极宗】修士而至。那时他只是筑基巔峰修为,而云鹤真人已是结丹中期的修士。 彼时,他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著云鹤真人高立在上,只觉得此人极度恐怖,根本不敢直视。 那种压迫感,如同凡人面对猛虎,如同螻蚁仰望苍天。 云鹤真人脚下踏著的那只头顶生有高耸赤金色肉冠、翼展超过二十丈的三阶中期灵禽【赤冠焰翎雕】,更是眸光锐利、凶威尽显。 一双鵰目如同两盏金灯,扫过人群时,所有被注视的修士都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与它对望。 那次在秘境之中,林长珩与【璇璣真人】博弈,破坏了【紫极宗】不惜安排结丹真人潜入的谋划,当时出秘境后,他藏在人群中,心中紧张无比,心惊胆战,生怕这云鹤真人出手拘他。 如今才四十年过去,已然形势倒转也! 他不过神识铺出,略露威势,便將此人惊得立时调转遁光,绕路而去。 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存在。 林长嘴角浮现出一丝付出得到收穫的满足式微笑,再单手拎壶,给自己倒满了茶水。 抿了一口,目光幽深,透过竹叶的缝隙,望向云鹤真人远去的方向。 四十年前,他是筑基螻蚁,云鹤真人是结丹巨象。 四十年后,螻蚁已化蛟龙,巨象不过尔尔。 这就是修仙之路! 不进则退,慢进亦退! 方才那一幕落在外界的很多修士眼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期,神识感知有限,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不到神识层面的交锋,也感知不到那股恐怖的神识威压,但他们却是知道了“结果”。 一位气息强大的结丹真人,路过灵气云团时,突然调转方向,绕了一个大圈离去了。 “那位结丹中期真人————怎么绕路了?” “好像他本来是要从径直飞过去的,突然就拐弯了。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谁知道呢————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结丹真人又不是傻子,没事绕什么路?” “莫非,有人在为结丹之人护法?” “护法?能让结丹真人绕路,那护法之人的修为————” 议论声在洞府区域蔓延,在仙城中蔓延,甚至传到了极山之上。 不由嘖嘖称奇,面面相覷起来。 这直接说明,那位结丹真人得到了某种提醒,或者某种警告。 但不管是温和的前者还是威胁的后者,都说明,结丹之人的身份,或者为其护道之人的身份、实力不一般,才有此效。 心中更是如猫爪挠心般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在结丹?” “是哪个宗派的天才?还是哪个世家的嫡系?” “能让结丹中期真人绕路,这护道之人至少也是结丹后期吧?甚至可能是结丹巔峰! “” “什么时候又出世了这么一位强者?” 有猜测在滋生,相互组合、嬗变,最终变成传言、谣言。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荒诞。 林长珩对此有所察知,但他自己不主动暴露身份,苏霜絳自然也不会且不敢泄露,別人纵使猜测也是无用。 便任由他们去了。 林长隨后沉心静气,脑海中开始勾勒金地之行的规划。 他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提前谋划、筹谋,再加上妥帖的临机应变和强大的实力、底牌作为支撑,常常能够规避大难,避免凶兆及身。 此次入金,便是为了机缘。 【雷灵根】是其一,这一次入金地,务必要得到、化生的。 雷法对斗法和逃遁的加持都极大。 —— 雷遁之术,速度之快,远超风遁;雷法攻击,威力之强,甚至超过火法。若能得雷灵根,他的遁法和攻击手段都將再上一个台阶。 当排在首要位置。 其次,新的【冥虚】精血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也要心存主次之分,林长更偏向於大量获得火属性【冥虚】精血。 乃是因为林长珩的火灵根之灵韵已经到了七十八缕,距离火属性天灵根的九十一缕灵韵底线,也不过十三缕了。 十三缕灵韵的差距。 也就是两类【冥虚宝种】的全额五重夺灵,外加一类宝种的三重夺灵即可。 这个目標说近不近,说远————其实也不远。 而这般念头,可谓是利弊皆有。 好处自然是林长珩可以获得自己的第一种天灵根,感受一下修仙界顶尖天才的感觉。 天灵根的修士,修炼同属性功法的速度远超常人,施展同属性法术的威力也超过常人,甚至对同属性的天地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 说不定,届时还有某些不为平常修士所知的特殊妙用存在。 而坏处则是,拉高了最高的长板,也意味著五行的平衡距离被再度拉大。到时修炼《五炁朝元龟玄书》,要花费更多的五行灵材进行补齐。 五行平衡,是《五朝元龟玄书》的核心。五行之中,任何一种属性的灵根太强,都会打破平衡,导致其他属性的灵材需求量激增。火灵根越强,需要的金、木、水、土四种灵材就越多,才能维持五行的平衡。 也就代表著,资源的耗费会更大了。 利交织之下,林长还是决定————快速堆出自己的第一种天灵根! 自己的火灵根终究是要升上去的,总不能刻意停留等待,因噎废食吧? 这绝非智者所为。 再次,则是金地一皇六宗珍藏的传承、秘法、灵材等等,这些东西,在战乱时期,会以远低於正常价格的方式流出。 只要他去了,就有机会淘到。 並且,还可以偶尔让厉飞羽出来活动活动,金地战乱,说不定可以在路边捡到一些储物袋。 还有修士尸体,给【壶天福地】还灵。 “轰!” 就在林长悄然推衍、规划之时,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震盪而出,被他所觉。 立即抬眸,朝洞府之內、紧紧闭合著石门的闭关密室看去。 接著,一股强大、精纯、充满新生般蓬勃生机与不同意味的气息,如同水波涟,以他为中心,瞬间荡涤整个洞府、院落! 那气息所过之处,院中的灵竹微微摇曳,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的灵气被搅动,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整个过程中,还伴隨著无形的惊人灵压。 这是生命层次的跨越。 可以对筑基修士造成极强的压迫,譬如心惊肉跳,肢体僵硬,甚至犹如溺水、呼吸不畅等等。 但如此灵压对林长这等结丹修士而言,不仅造成不了任何的负面影响,反而如微风拂面,倍显清凉。 “成了。” “霜絳————结丹成功了。” 林长珩眸光微闪,有了判断。 这灵压、这感觉,绝不会错! 不出半日,天色大暗,皎月洒下清冷月光,照亮浮世。 月光如银,铺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映出竹影婆娑,夜风吹过,带来一丝秋夜的凉意。 在院中打坐入定的林长,忽然睁眼,扭头朝洞府之內看去。 下一瞬,便如同即时响应一般,有“轰隆隆”的声音传出。 那是石门开启的声音,沉重而悠长。 好似林长珩能够提前预知或穿透感知一般。 隨后,一袭白裙的苏霜絳面色镇静而出,呼吸平稳,步伐从容。若非身上还残留著结丹异象的余韵,几乎看不出她刚刚经歷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突破。 等对上了林长珩的探寻目光之时,这才在俏脸之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快步来到林长—— 身前,声含雀跃地道:“林大哥,我结丹成功了!” 林长珩的眸光则上下打量了苏霜絳两遍,才頷首赞道:“心境不错。” 这“心境不错”四个字,他说得由衷。 苏霜絳结丹之后,没有得意忘形,没有忘乎所以,这说明她的心性足够沉稳,能够承受住突然到来的力量。 “也恭喜霜絳得证结丹了。” 略作停顿,林长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顿时一件玉簪模样的器物飞了出来,在其操控下,落入了苏霜絳的手中,“此簪名为【青玉簪】,便算是贺霜絳得入结丹之礼了。” 那玉簪通体呈淡青色,簪身细长如柳叶,簪头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玉质温润,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散发著一种清冷而温润的气息。 “这是林大哥赠予我的————” 苏霜絳美眸微闪,灿若星辰,好奇地看向白皙手掌中飞落的玉簪。 林长珩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笑道:“你不妨灌输些法力进去试试。” 点了点头,苏霜絳如言而行。一道略显虚浮的真丹法力从指尖荡漾而出,没入了玉簪之中。 下一刻,玉簪有了反应。 玉簪飞起,悬停在半空中。淡青色的光芒从簪身中涌出,如同一层薄雾,將玉簪笼罩其中。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衝天际。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威能从玉簪中释放出来。那威能锋利如刀,凌厉如剑,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意志。 院中的灵竹在这股威能下微微弯曲,竹叶被无形的气劲切割,飘落一地。 气机瀰漫,如同一位结丹修士在释放自己的威压。 “法宝!” 苏霜絳顿时反应过来,不由低声惊呼。她连看了玉簪几眼,才看向林长珩,意味难言,“林大哥,这这这————未免太过贵重了!” 法宝,乃是结丹修士才能驾驭的宝物,每一件都价值极高,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倾尽毕生积蓄也未必能买到一件。而她刚刚结丹,林大哥就送了她一件。 “不错,既入结丹,手中也不能没有法宝傍身。” 林长珩当即笑道,“但也算不得贵重。” 不过他也並没有谦虚。像这般的真丹初期法宝,对他而言確实一般,因为他手中有著不少。 倒不是林长珩是什么杀人夺宝的积年老魔,而是从那个鲁国劫修【混山真人】储物袋中得到了一些,其他的结丹真人又帮忙凑了一些。 这些年下来,他手头的法宝数量,已经足以让许多结丹修士眼红。 林长珩此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入苏霜絳的耳中却不亚於直击心田的平地惊雷。 白皙的手掌忍不住用力,死死攥住了玉簪法宝,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怕它飞走一般。 也不知道此女心中在想什么,林长珩便见苏霜絳的眼眸之中,忽然浮现了一丝很难描述的意味,有感动,有惊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欲喷发而出。 心中正感讶异之时。 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瞬,就有一道娇躯如闪电般靠近而来。 那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疾风。 林长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让,却听闻苏霜絳认真的声音如线传入其耳中:“林大哥,不要动!” “嗯? 林长珩还是首次听到苏霜絳如此认真严肃的声音,那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 他不由怔了一下,还真当停下了挪动的步伐。 接著,就有一具柔软却富有弹性的娇躯撞入了怀中。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著淡淡的女儿香。 几乎同时,一双洁白细嫩的藕臂,也直接顺势环上了林长珩的脖颈,颇为用力。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自己嵌入林长珩的身体里。 “嗯?” 林长珩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他怔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放在何处。 秀髮在鼻间散发清香,略显急促的甜腻呼吸渗入脖间,平日不显但规模绝对不俗的坚挺蜜瓜儿更是紧紧印在胸腹,触感惊人。 饶是林长自詡心志坚定,乃是柳下惠本惠,这般一弄,也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两只大手已然顺势下滑,到了挺翘瓜地,隔著裙纱裙布却也触感极佳,更是鬼使神差地狠狠用力揉捏了一把。 那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如同上等的丝绸包裹著温热的玉石。 “啊” 或许是力度略大,苏霜絳只觉生疼乍现,又带著丝丝酥麻的异样感觉传来,有些魂儿飘飘,但嘴中仍是受惊呼出,復归清醒。 恰似被惊醒的梦中人,猛地鬆开环在林长珩脖颈上的藕臂,整个人红著俏脸,如受惊的小鹿般,脱离了林长珩的怀中。 月光下,苏霜絳的脸颊緋红如霞,美眸中水光盈盈,呼吸急促而不稳。 白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长发有几丝散落在耳畔,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白莲。 眸光闪烁,不敢再看他。 此时的状態,倒又有了昔日那柔柔怯怯的遗孀味儿。 林长只觉手中温暖尚在、余韵犹存,也为免得场面过於尷尬,当即一笑地转移话题:“不知道,霜絳结的真丹,是上品还是中品?不过据我猜测,应是上品吧?” 苏霜絳不由讶异,再度抬眸看去,冲淡了先前的女儿心绪:“林大哥怎么知晓?” 林长珩只是一笑,故作高深,並不说话。 心中却暗道“果然”,苏霜絳的心志磨礪,对道途的加持明显,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 绝非温室里的花朵,反而可能倒著拖后腿。毕竟未经歷过风雨,一旦遭遇挫折,便容易一蹶不振。而苏霜絳这样的猎妖师,常年与妖兽搏杀,生死之间走钢丝,心性之坚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难怪修仙界都言,散修下限低,上限却也高,只是比例离谱,能出头者寥寥无几。 【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就是例子,在一眾结丹后期之中,是傲视群雄的存在,压得仙城周边三大宗派让地给他建城。 但出头至此的散修,也就只此一人了。 宋地其余的结丹后期修士,基本上都是宗派中人! 包括宋地的唯一元婴真君,也是宗派中人。 由此,概率之低,可见一斑。 接下来,林长珩又分享了一些结丹期的修炼经验。 “结丹之后,首要之事是稳固修为。” 林长珩正色道,“你的真丹刚刚成型,尚不稳固,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温养。这段时间,不宜与人斗法,不宜过度消耗法力,不宜分心他顾。” 苏霜絳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其次,是法宝胚胎。” 林长珩继续道,“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需要从胚胎开始培养,蜕变为法宝后,便可与腹中真丹同步成长。法宝胚胎的品质,颇为重要。所以,在炼製法宝胚胎时,一定要尽力做到最好。” 他还提醒了一些关於法宝胚胎的注意事项,如何选择材料,如何炼製胚胎,如何与真丹建立联繫,如何温养培养。 苏霜絳一一记下。 毕竟此女一直在竭尽全力地图谋结丹,没有余力去筹备自身的本命法宝胚胎,但也確实顺手收集了一些灵材,只是不多。未来还需要著重花时间去收集。 至於炼製,苏霜絳说出了她的想法,便是请元山国五大势力之一、主打炼器一道的【火炼楼】三阶炼器师出手。 “火炼楼在炼器一道上名声在外,三阶炼器师的水平毋庸置疑。” 苏霜絳道,“我的真丹身份再加上属於五大商会之一的【大顺商会】,可以走內部通道,能够以折扣价请动【火炼楼】中的高手!” 林长珩只是含笑听之,没有过多发表意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苏霜絳走,也不该替她走。 翌日清晨,林长珩偽装形容,趁早离开了苏霜絳的洞府,没有被他人觉察。 更主要的是,避免被好事的修士,將他的身份胡乱串联。 毕竟他和方原的身份是存在著漏洞的,这个漏洞就落在苏霜絳的身上,唯一一个知道他的本来身份和方原化身之人,所以要尽力避免留下蛛丝马跡。 这一次,林长进入【极山】之中,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本想拿出【极南宫】的徵召令牌进入,谁知道,被其中一个轮值看守山门的修士认出,低呼了一句“万寿真人”,当即在场守卫修士和进出修士都纷纷惊讶看来,带著激动与崇敬,行礼见过:“我等见过万寿真人。” 万寿真人之名,在宋地修仙界持续发酵,已经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容,如何能淡然处之? —— “诸位无需多礼。” 林长珩並没有因为这些人的修为就如何,依旧含笑点头,和煦可亲。 而后,就被守卫修士恭敬请入,根本没有查验身份的意思。 林长珩也不拖沓,化遁光而入,消失在群山之中。 有路人修士好奇,低声跟同伴道:“为什么不经查验,难道守卫弟子不怕在援金之际,混入哨探、敌修?” “莫要低估了极山老巢布置的铁桶程度,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不是虚言,何况万寿真人这般鼎鼎大名,一举一动都將在高层瞩目之下,真敢假扮是嫌死的不够快————”同伴流露出一副此言差矣的神色。 “原来如此,多谢道兄赐教————” “好说好说。” 根据【正妄童子】的回信,他此时正在极山旧处,等待各宗、仙城、家族的人马匯合,一併出发。恰好【紫雷真人】也在,让他处理完手中事,儘快前来。 这也是林长珩在苏霜絳结丹成功后,没有久待的原因。 —— 遁光刚刚降下。 【正妄童子】就打开了禁制、院门,面含笑容,亲自迎出,热络不减:“万寿道友,许久未见啊!” 正妄童子依旧是那副模样,唇红齿白,扎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道袍。小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林长珩也拱手向前,声音诚恳:“正妄道兄,辛苦你为我费心运作了,万分感谢。” “?你我之间什么关係,就別整这些了。” 正妄童子双眸瞅著林长珩,小手一摆,摇头晃脑地道。 但突然,他的眸光一凝,看向林长珩,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万寿道友,最近可曾修为增进?” 林长珩摇头,如实道:“才过去不到两年,结丹期的修为又如何能这般快速增进———— “” 他顿了顿,“道兄为何有此一问?” “那倒是奇了怪了。” 正妄童子一拍脑袋,有点不解,“但我为什么觉得道友你给我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林长珩笑问道。 “具体说不出来,就是有种冥冥中的感觉,感觉更加看不清你了————” 正妄童子挠头道,小脸上满是不解,“以前吧,虽然你给我的感觉也挺神秘朦朧的,但至少我还能感觉到”你。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却有一种你好像不在”的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 林长珩心中微动。 莫非是【烛视神通】真意带来的变化?烛视神通,一体两面,一面破妄,一面藏真。 开眼则万物皆明,闭眼则天机不泄。 莫非,即便他没有刻意运转烛视神通真意,那道神通也在被动地遮蔽他身上的一切,包括天机、气息、甚至存在感? “哦?或许是错觉吧。” 林长珩笑道,面上不动声色。 “也是。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正妄童子也觉得这念头来得过於莫名其妙了,也不再纠结,转而道,“道友现在可曾方便,我们一起去找那紫雷老鬼如何?我当时可是费了老大的一股劲儿,才让他能够直面残酷的现实真相的!” 林长若有所思地道:“可是【碧霄门】將承担援金战场正面抵挡之责,势必承担不小损失?” “不错。” 正妄童子挤眉弄眼地道,“还有————万寿道友为保证炼丹高质量需要付出高成本、高心血,所带来出手机会的稀缺性。” “哈哈哈,妙极!请道兄领路。” 林长珩抚手称讚。 接著,金光青虹一闪,已经横空而去。 半天过去,月上树梢。 林长和正妄童子带著酒意,被魁梧的【紫雷真人】亲自送出,此时可见这紫雷真人的状態不错,笑容也颇为真诚。 “紫雷老鬼留步。” “道兄送到这里便可。” 正妄和林长珩分別拱手道。 紫雷真人止步,而后看向林长珩,肃然道:“那便请万寿道友多多费心了。” “小事。紫雷道友等著收取丹药便是。” 林长笑道,示意他放宽心,言语之中,却露出了干足的信心。 显然,紫雷真人也將炼製【降尘丹】的全额药材交给林长了。 正妄童子则浑不在意地插嘴道:“如果我万寿兄弟也不能圆满炼製,恐怕紫雷老鬼你找谁都不能获得更好的结果的!” “这个倒是,我对万寿道友自然是有干足的信心的。先前不过关心则乱罢了,还请万寿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紫雷真人脾气一向暴烈,加上是雷火双修的结丹后期修士,更是特立独行,此时竟然温和无比,向一个明面上修为不过结丹初期的修士放低了架子。 很明显,紫极宗並没有泄露林长上次展露的修为信息。 林长虽然没有打算隱藏,但也不会在当下无端展露,不然有种显眼包的感觉,更是因为他在援金队伍之中的核心价值在於三阶炼丹技艺,无人关注他的修为。 但需要展露之时,则另说。 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之后,林长珩和正妄童子告辞离去。 远离后的遁光中,正妄童子神情夸张,连呼“爽极”,显然因为林长珩的缘故,拿捏了紫雷真人一番,对方还必须陪著笑脸。 而后朝林长珩道:“我就说了吧,他不仅要满足你的需求、赔笑,最后还要谢谢你。” 林长珩看著这一幕,失笑点头。 正妄童子確实没有说错,对方答应了【化婴丹】的宝丹的炼製辅材【五行蕴婴草】根须的交易。 但需要在对方拿到【降尘丹】时交出。 林长珩自然没有异议。 可以说,【五行蕴婴草】基本到手! 也意味著,林长不过结丹中期,就拿到了两种结婴相关的药材! 当真极速的!是个好兆头! 时间流逝。 这一日。 极山仙城的城墙之上,数百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旗帜以灵蚕丝织就,每一面都有丈许见方,上面绣著不同的徽记,极南宫的金色极山,玄冰谷的蓝色冰晶,紫极宗的紫色雷霆,青霞观的青色道图———— 六大顶级势力,六种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此外还有更小一號的九大世家的姓氏旗帜竖立。 城墙之外,修士大军正在集结。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练气修士为兵卒,筑基修士为伍长,结丹修士为统领。每一个修士的法袍外都身著制式甲胃,垂手而立,腰悬储物袋,面色肃然。 空中,七艘巨大的宝舟悬停,舟身长达百丈,舟体以灵木打造,船身刻满了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 宝舟的甲板上,站满了宗派修士,衣甲鲜明,灵光闪烁。 宝舟之外,还有数十艘战舟,体型较小,速度更快,是空中作战的主力。 地面、空中,还有数千头灵兽,灵马、灵虎、灵鹰、灵狼等,或立於地面,或在空中盘旋。灵兽的咆哮声、嘶鸣声、唳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仿佛刻意唤出,增加声势一般。 不过也確实有了效果,端的是森然威严,气势浩荡。 林长珩站在偏后的一艘宝舟之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周边的修士大军。 这就是宋地援金的力量。 极南宫、五大宗派、九大世家、各大仙城等,各方的力量以及麾下徵召的家族修士、 散修,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支足以撼动战局的大军。 正妄童子左侧的【青霞观】宝舟上,小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郑重,目光也在周边扫过,不时与某个宗派的统领点头致意。 紫雷真人在另一侧,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脸色肃然,虎目如电,扫过【碧霄门】的队伍时,微微点头。 远处,玄冰谷的队伍中,修士们素衣如雪,周身寒气繚绕。紫极宗的宝舟中,修士们紫衣飘飘,气度从容———— 九大世家的队伍各自成阵,旗帜鲜明。 浮生仙城的孔老和彭大师,则在林长珩所在的宝舟之上,此舟上都是三阶技艺大师,和跟隨在侧的童子、弟子。 “呜”” 一声低沉的號角声响起,悠长而苍凉,在天地间迴荡。 號角声落,一道身影从极山深处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长,气度从容。正是棲真人。 他悬停在空中,目光扫过后方的修士大军,声音清朗如泉,传遍四野:“诸位道友,今日我等在此集结,为的是援金抗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金地与我宋地,唇齿相依。燕国若破金,宋地必危。今日我等援金,便是为宋地而战,为天下而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 “此行凶险,或有死伤。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之间,方见道心!” “愿诸位道友,与我等同去,同归!” “同去!同归!” 下方的修士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林长珩站在宝舟上,听著这震天的呼声,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他不是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来。 他是为了机缘而来。 为了雷灵根,为了【冥虚精血】,为了各种传承宝物。 但此刻,他也举起了手,与身边的结丹修士、眾多低阶修士们一起,高声呼喊:“同去!同归!” 呼声在天地间迴荡,久久不息。 在仙城之中的一眾修士,都受到刺激,气血激盪。 也有修士远远跟著,打算去前线投身战场,获取资源。 “出发!” 棲真人飞到了居於首位的极南宫宝舟【揽月仙舟】之上,一声令下,所有宝舟启动,战舟跟隨,修士大军如一条长龙,铁血激盪,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 秋风吹过,衣袍猎猎。 林长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下。 入金之路,正式开启。 > 第464章 雷击活木,炼丹回扣,操控壶天 第464章 雷击活木,炼丹回扣,操控壶天 这次入金,是林长珩第二次入金。 第一次,主要是为了寻找墨昭离的下落,也顺带得到了一些好处。 譬如得到了自己的第二种异火【幽渊冰火】和【吞金】天赋,也首次完成了拘灵抽脉,为自身的【壶天福地】增添了两条灵脉。 虽然那两条灵脉品阶不高,但却是壶天福地灵脉体系的开端,从那时起,壶天福地从一个单纯的空间,逐渐演变成了一方建立了灵气循环的小天地。 自然还有修为的增进,也得知了金地竟然还有【元婴修士洞府遗址】的存在,据说其中藏有大量的宝物、传承和灵药,当时著实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不过林长对自身的实力有著清晰认知,保持冷静,当时並没有凑过去,甚至而言,都没有靠近过百里,连看一眼都没有! 置身事外,只做自己的事情,猎杀了【毒手秀才】为墨昭离报仇,令其化作壶天福地中的一座土堆。 后来听说,那次【元婴修士洞府遗址】开启,燕国的两位元婴修士也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后来是金地的唯一真君【碧落真君】和宋地【破妄真君】合力,才將燕国两元婴真君的念头打断,拒於国门之外。 但也因此成为了燕金之战的直接导火索。 其根源还是在於金地曾趁著燕地无元婴,长期对燕地进行剥削压迫。 金地修士在燕地横行霸道,强占灵脉,掠夺资源,欺压修士。燕地修士忍气吞声数百年,如今终於有了两位元婴真君坐镇,自然要携怒报復回来。 念头默然转动,林长珩也不由感慨,世局多变,既然做了某件事,就务必得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金国今日遭此厄难,最深层次的根源就在於,没有將燕国彻底料理了。 倒不是说要行什么惨绝人寰的屠戮殆尽之事,最起码应该彻底占据燕地,灭其国祚,纳为己有,迁徙万修,进行融合,这样的话,便大概率不会遇到今朝之困厄了。 话说回来,燕国东侧北边都有国度存在,未必会允许金国如此直白的操作。 大国博弈,牵一髮而动全身。 金国若是明目张胆地吞併燕国,周边的其他国家必然会干涉。但也该儘可能地进行多种有益尝试、或者潜移默化的影响,而非先前那般纯粹剥削————结果得罪狠了,还没有扼住对方的崛起。 更有甚者,金国当年若是能对燕地修士稍微好一些,少一些压迫,多一些怀柔,或许今日也不会面临如此困境。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林长珩念头再转,又想起了那【元婴洞府遗址】来。 也不知道这遗址是否全然探索完毕了,还是仍在开发之中。但他估计,后种情况的概率已经不大了。 毕竟那遗址已经开启多年,该探索的地方应该都探索过了,该拿走的宝物应该也都拿走了。即便还有一些隱秘的角落未被发现,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触及的,会被封锁起来。 不然,以他今日的这般修为、实力,在遗址只允许结丹中期、初期进入的背景下,当真可以大杀四方,復现“其中珍宝尽入吾轂中”的旧事。 思绪纷飞了一会儿。 忽然,有一道尽显粗獷、却努力温和的声音传入了林长之耳中:“万寿道友,不知道是否有空,可能一聚?” 林长珩听出了声音来自何人,也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了一身紫袍,鬚髮皆张,白眉飞翘,周身雷光隱隱的【紫雷真人】正笑眯眯地看向他。 紫雷真人站在另一艘宝舟的甲板上,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那张粗獷的脸上堆满笑意,反而显得有些夸张。 “自然可以!” 林长珩当即一笑,頷首传音道。心中也自然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无非是询问【降尘丹】的炼製情况。 那份药材,他早就炼完了,稳稳噹噹。只是紫雷真人一直忍著没问,他也没主动提。 “请万寿道友入我派宝舟,由我炼化、尽数掌控,外人不能窥视也!” 紫雷真人做出请状,同时若有所指地道。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暗示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谈。 “哈哈哈,紫雷道兄当真心细!林某佩服!” 这般说著,林长珩身形一晃,已然从身下楼船模样的鎏金宝舟甲板之上飞起。 他脚下生风,身形如虹,一闪而逝地落入到了另一艘宝舟之中。 【碧霄门】的宝舟通体木纹,仿若由截下通天巨木后直接鏤刻而成,没有什么拼接的痕跡,看起来浑然一体。 舟壁上更是刻满了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灵光流转不息,整艘宝舟散发著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如同从远古时代驶来的巨舰。 “这边请。” “请!” 两人並肩朝宝舟之上的楼阁而去。 宝舟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 穿过甲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船舱,供高阶修士休息。走廊的尽头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花窗欞,是紫雷真人的专属居所。 时不时有【碧霄门】修士路过,遇到两人都会恭敬行礼,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下,声音中带著敬畏:“见过太上长老,见过真人前辈。” 但林长注意到,这些修士几乎都不敢直视【紫雷真人】。 他们的目光在紫雷真人身上一扫而过,便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雷劈一般。 而且看到对方对自己这般態度,眼中都迅速有讶色闪过,显然,紫雷真人平日在【碧霄门】中积威甚重,而且多半整日板著脸! 很快,林长珩就被邀请到一处大厅中坐下。 大厅宽敞明亮,以灵木为梁,以青玉为阶,与寻常的大殿中厅没有什么区別,看不出是船上之物。 没有弟子前来斟茶,反而是紫雷真人亲自动手,想来是特別交代过。 毕竟接下来的谈话涉及【结婴宝药】和【降尘丹】,不能让外人知晓。 没多久,一杯紫色氤氳,甚至有著电弧弹射,发出“滋滋滋”之声的灵茶送到了林长珩身侧的桌案上。 “咦?这是什么灵茶?” 林长珩伸手靠近茶杯,就有电弧如同水蛇一般突然窜出,“咬”了他的手指一口,当即有强烈的麻痹之感传来。 但对於林长珩的体魄而言,却是没什么反应,面不改色,更是端起,凑到眼前细细观察起来,任由电弧在他手中游走、弹跳,恍若未觉。 杯中茶水呈深紫色,浓稠如浆,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弹射,发出“滋滋”的声响,茶水中央,漂浮著一片长条型紫叶,三片锯齿型的绿叶。 林长珩的目光主要落在紫叶之上,电弧赫然就是出於此中。 心中也不禁浮现了一丝熟悉之意,有点像他先前得到的那株【雷击草】的叶片,状態类似,但好像经歷过某种处理一般———— 此时,转身坐下的紫雷真人大眼也瞧来,本打算开口提醒什么。 却见林长珩的手已经伸过去了,被电弧突然击打了一下,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浑然不觉地继续端起,任由电弧乱舞。 紫雷真人的眸光骤然睁大,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电弧的强度,如果结丹修士不用法力隔绝,没有防备之下被电一下,手臂也得麻痹一会。可这位万寿丹师,竟然面不改色,仿佛被电的不是他的手。 很明显,这位平和淡然的万寿丹师,竟然还有不俗的炼体修为在身! 他本以为林长珩只是一个纯粹的丹师,炼丹技艺高超,修为一般。没想到,对方的体魄竟然也如此强悍。能硬抗雷击电弧而面不改色,这炼体造诣,至少也是三阶初期。 接著,更让他讶异的是,这位万寿丹师看了、被电了还不够,竟然还伸嘴靠近,一副打算嘬一口、尝尝味道的好奇样子。 “万寿道友且小心些,这茶有些特殊。” 於是紫雷真人立即开口笑道,不想让林长珩出丑。 万一到时候万寿真人羞怒之下,认为自己故意不提醒,是有意捉弄他,破坏两人的合作关係,那反而不美了。 “哦?” 林长从善如流,將茶杯取开,“林某正好打算请教一二,这紫色叶片莫非是取自诸如【雷击木】的奇物之上?” “咦?” 紫雷真人又带著异色看向林长珩,道,“万寿道友当真见多识广。我派早年得到了一株活著的【雷击木】奇物,移植成功,並存活至今,世所罕见,此叶便是从其上定时採摘而来,再加以三阶灵茶【松烟染黛叶】,压制雷光,激发灵性与其中生机,得成此茶!” “因为定额分配,数量稀少,某一般都捨不得取出,但万寿道友不同,当享此茶,只是饮用之时,一入嘴便需要用法力团团裹住,一丝一缕地缓缓炼化,便知其中甘醇与神效!” “原来如此!贵派不愧以灵木立派,【雷击木】都能移植存活。” 林长珩由衷赞道。 碧霄门以灵木立派,在灵木培育一道上確有独到之处。雷击木这等奇物,寻常势力得到也只能当死物使用,而碧霄门却能將其移植存活,可见其灵植技艺之精湛。 “此番得以品尝,林某也当谢道兄慷慨了。” 说罢,林长端起茶杯,按照紫雷真人的指点,以法力包裹茶水,缓缓吸入口中。 茶水入喉,一股浓郁的雷电之力在口中炸开。那雷电被法力包裹著,没有伤及口腔和喉咙,却让整个口腔都微微发麻。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中,舒坦至极。 更奇妙的是,那雷电之力渗入皮肉、筋骨、气血之中,有激发、淬炼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雷电的刺激下微微发紧,肌肉微微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捶打著。 可以缓缓加持炼体。 “好茶!” 林长珩放下茶杯,由衷赞道,“此茶不仅有灵茶之甘醇,更有淬体之神效,当真难得。” 紫雷真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给林长珩续了一杯。 林长心中却是在想著,既然这【雷击木】能活,是不是可以借到它的一丝根须,在【壶天福地】之中移植? 也好增添一丝【雷属性】。 但现在却非提此交易的好时机,还得另寻一个对方不可拒绝的恰当机会,就如同交易结婴辅助灵药【五行蕴婴草】残根一般。 徐徐图之。 一番寒暄般的交流之后,紫雷真人开始提及正事。 他目露探寻地问起林长珩是否炼製【降尘丹】完毕,带著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克制。 先前在极山之中,他便想多次想要询问,但还是按耐住了。 一方面,此地是【极南殿】的老巢,取出结婴宝药、【降尘丹】交易,总觉得有些不稳妥。 极南宫势大,耳目眾多,万一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妙了。 另一方面,也不想显得自己过於急切,对林长珩形成催促之感。炼丹之事,最忌催逼。 丹师需要时间、需要静心、需要专注。若是催得太紧,反而会影响丹药的品质。 “幸不辱命。” 林长珩一笑,目光下意识在宝舟大厅周边扫过一圈,確定无人,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法力荡漾而去,“请道友一观。” 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紫雷真人手中。 紫雷真人接过之后,快速开瓶,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林长在旁侧明显看到他的虎目一缩,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交加之色。 而林长珩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丹药瓶中,放著的【降尘丹】,包括一颗精品、两颗正品。 依旧是稳定的“极佳”发挥,足以满足紫雷真人的预期。 但林长早已可以炼製三颗精品【降尘丹】,仍然选择了这样的成丹,精准控分。 並非不能炼得更好,而是不想。 不想暴露全部实力,不想让人觉得他的炼丹造诣过於惊人,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让林长也颇为心疼的点在於,化精为正,对药力的浪费。 三份药材,若全部炼成精品,药效比正品高出两成半多。而他故意將两颗丹药压制到正品,等於白白浪费了两份药材中的部分药性。 而一旦入炉,药性提炼之后,便很难另行剋扣、保存、转移。 但如果提前减少药材入炉的量————则可能因为药材的药力分布不均,导致药力盈亏难测,可能影响成丹的品质,也不可行。 不过林长手段眾多,长久琢磨之下,还是想到了可行的办法。 便是藉助【极渊冰炎】的特殊力量。 极寒的火,既可以对提炼后的药液冰封,锁住药力,又有暗热能维持药性活跃。 这样一来,那些被“剋扣”的药液便不会浪费,日后可以与其他药材合练,再成新丹。 如今已有五成! 这也是林长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吃回扣、不因压制而浪费,並且不暴露自身真实水平的方法了。 以后多来几次,再积累些药力,甚至可以直接解封、合练成新的【降尘丹】了。 一鱼多吃,妙不可言。 “万寿道友真当神乎其技也!” 紫雷真人此时已经查验完了丹药,毫不吝嗇地称讚道,声音中满是讚嘆与敬服,“某先前尚有忐忑之心,如今亲眼得见,名副其实,惟有敬服!甚至心生预感,道友—— 之丹道未来定然可以横压八国!” “道兄谬讚了————” 林长珩摆了摆手,面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寻常之事。而后含笑看著紫雷真人,双眸一眨不眨,备显真挚。 紫雷真人的笑容一滯,而后恍然地一拍脑袋,道:“某当真駑钝健忘,此事怎么能忘呢?”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当即便见一个散发著森然寒气的玉盒飘然而来,其通体雪白,表面有细密的冰纹流转,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林长珩利落地接过,打开玉盒,一整段粗壮的根茎出现在眼前。 那根茎长约三寸许,通体呈五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根须茂密,从主根上分出数十条细小的鬚根,每一条鬚根都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 是整个儿地切割而下,並非一根小须,或者一部分,而是全部的根须。 林长珩六色神光悄然运转,眸光深处碧光幽幽,在根须上扫过。 很快確定无假,是【五行蕴婴草】根须无误。 而且这根须也並非林长珩先前见过的那般乾枯细弱,竟然极为粗壮,但仍然是死气瀰漫,失去了生机。 但对於林长而言,却是无碍,依旧可以用【荣生神通】真意復甦。 荣生神通,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植復生。只要根须存在,他就能唤醒其中的生机。 不过,他也通过此事知晓,这紫雷真人倒也是个坦荡之人。 没有只取一小截根须,噁心人。若是只给一截小须,他也能用,但復甦的难度更大,消耗的寿元更多。 而紫雷真人给的是整段根茎,足见其诚意。 这般看来的话,未来倒是可以继续打一打交道。 交易圆满完成,林长本来想告辞离去,復甦並种下此结婴宝药根须。 却被紫雷真人拉著,不许走。 “万寿道友且慢!” 紫雷真人一把拉住林长珩的袖子,声音中带著几分热切,“某要小小设宴答谢一番,道友可不能不给面子!” “这————” 林长珩有些为难。 “万寿道友,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如此见外?” 紫雷真人笑道,“何况正妄那小子也要来,我们三人小酌几杯,不醉不归!” 林长珩只好应下。 不多时,便见到一道金光在宝舟之上乍现。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大日破晓,转瞬间便落在厅外。 隨后,身如孩童的【正妄童子】便走了进来。他扎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明黄色道袍,小脸上满是好奇。 但他的声音比身形更快一步:“紫雷老鬼这般急切地唤我前来作甚?咦,万寿道友也在!” “哈哈,此次合作圆满完成,设宴庆祝、答谢,怎么能少了居功至伟的正妄道友呢? ! ” 紫雷真人心情极佳,看向林长珩,如雷鸣般的笑声传出,“正妄道友请坐,恰好赶路枯燥,我们更应该小酌几杯。” “是极是极!我也正有此意!” 正妄童子当即在案后坐下,开始倒酒,小脸上满是兴奋,倒酒的动作却颇为老练,显然是酒场老手。 话都到了这份上了,林长珩也从善如流,三人碰杯。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厅中迴荡。 而外面,仍然是军旗猎猎,煞气匯聚。 修士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数百面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宝舟、战舟横空,灵光闪烁,如同一片移动的星空。修士们衣甲鲜明,面色肃然,杀气腾腾。 那煞气匯聚成一片无形的云团,笼罩在军阵上空,见者无不远远避让,心生寒意。 也与宝舟厅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半夜,三人才散场。 紫雷真人喝得最多,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嚷嚷著“再来一杯”。正妄童子也喝了不少,小脸酡红,眼睛迷离,大呼舒爽。 林长珩带著满身醉意地飞入了自己所在的宝舟之上,进入属於自己的楼阁舱室后,眼神立即清明。 那醉意在他眼中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瞬即逝。 他仔细地撑开禁制,並额外加持了数种阵法才放心下来,一层层的灵光光幕將舱室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取出【五行蕴婴草】根须,反而是谨慎地直接收到了【壶天福地】之中。 当即操控玉盒,当空“咔嚓”打开。 仿佛有一种虚无之手,在做这一切。 正是林长初步掌握的操控壶天的力量。 隨著壶天福地的不断进化,自身修为的不断提升,他对这片小天地的掌控也越来越强。如今,他可以在壶天福地中隔空取物、隔空移物,如同神明。 刚要用寿元驱动【荣生神通】真意灌输其中,將此根须的死气驱逐,復甦生机,栽种而下。 但盘膝而坐的林长珩却是突然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之处。 隱隱约约,似有似无,难以確定。 那感觉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但让人不舒服。又如同有人在暗处注视著他,目光阴冷,让他脊背发凉。 顿时眸光一凝,开始思索、查验起来。 半晌之后,都没有得到结果。 而这种情况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在胡乱猜想! 但林长珩不会如此! 如果真的是无事发生,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隱隱约约的感觉。 有了隱隱约约的感觉,则一定有什么力量的影响。 “难道这宝药根须之上被埋下了某种暗手?是紫雷真人做的手脚?” 林长珩的眸光变得生硬冰冷,旋即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者是这整株的【五行蕴婴草】都有某种暗手,或者说,这本来就是钓鱼所用?紫雷真人也被算计在內了?” 这个念头一起,林长珩突然想到了这【五行蕴婴草】的来源,正是【极山仙城】大型拍卖会的结丹场次之中! 当初確实引起了明显的轰动,在场的结丹修士不无震惊! “便是因为————这类的元婴宝药从没有在【极山仙城】上过公开拍卖会,那次的突然出现,代表著什么?” 林长想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想必不只是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其他的结丹中、后期修士定然也有所觉察,但明知可能有问题,还是蜂拥而至! 但凡对元婴期还有一丝念想,哪怕是幻想,都没有人可以拒绝一株摆在眼前的结婴宝药!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多半是打算,拍下之后,再里里外外地检查可能存在的问题和后手。 紫雷真人定然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 不过这根须给他的隱约感觉,便说明————紫雷真人的检查失败了,没有发现! “连结丹后期的紫雷真人都不能发现,便说明这种手段,定然极其诡异、强大、隱蔽————” 林长珩推理至此,忽然想到了一个方向。 “天机!” 此项技艺或者秘术,当真是诡异惊人的,林长珩前不久才无声无息的中了招,自然有所联想,“也不知道天机能否与死物绑定?” 但不管如何,林长珩都觉得得试上一试! “嗡!” 下一瞬,身前的空间略一波动,那株根须被取出悬在身前。 林长珩则悄然闭眸,【烛视神通真意】直接运转,而后便见其双眸再度睁开。 伴隨著一声龙吟乍现,林长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 如同一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悬掛在他身后,俯瞰著整片天地。 他的眸光直视身前的宝药根须,没多久,毫无徵兆地横移而去,盯著某处! 果然,丝丝缕缕的诡异丝线穿越虚空而来,一头锁在了根须之上,另一头却不知道来自何处,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而且这些丝线所过之处,带起一丝丝肉眼难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但明显没有上次拴在他身上的那根凝练、真实。 上次那根丝线,粗如绳索,灰白如骨,散发著浓郁的气息。而这次这些丝线,细如髮丝,而且分叉,顏色也淡了许多,如同被稀释过。 “果然!” 林长珩得到確定,双眸微眯。 果然有人在用这等宝物钓鱼,而能用这等存在钓鱼的,林长珩想到了一个人,便是【极南宫】之主,宋地唯一的元婴真君,【破妄真君】! 如果不是他点头,任何【结婴宝药】都不可能流出,还是从【极山仙城】拍卖会中流出。而能布下如此手段的,即使不是他,也是受他指使、某种掌握了【天机之术】的修士。 虽然比不过先前给他下套的那人,但也颇为强悍了。 这些推测拼凑起来,就颇为恐怖了。 【破妄真君】用结丹后期修士不可拒绝的结婴宝药钓鱼,意欲何为?! 绝无好事! 思之令人不寒而慄! 林长珩双眸连眨,看著这些天机丝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自然是要断开这些的,保证自己不在算计之內。 但却是不可以和上次那般个断法,因为上次甚至还追踪而去,林长隱隱有感,应该是让那个幕后黑手遭受了反噬。 对於【破妄真君】却不能如此! 不可激怒对方、主动跳出、惹祸上身!毕竟对方的目標,在目前看来是紫雷真人。 念头既定,立即在亮起的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凝聚特殊波动。 而后巨大幽深瞳孔骤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为一。 “嗤!” 一声轻响,眸光之中一种同样莫名的波动,碧光森森,激射而出。 “嘣” 瞬间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当空炸响,天机丝线断裂而开,从根须上脱落,如同被剪断的绳索。断裂的两端迅速缩回虚空之中,湮灭消失。 那股波动並且没有追击而去,林长珩刻意控制著,只切断了根须上的丝线,没有沿著丝线追溯源头。 立时,那种隱隱约约之感消失。 而且天机丝线的主体还在宝药之上,消失少许,应该问题不大,不会影响这背后的布局,对方也应该不会过度追究,不然反而可能暴露目的。 何况,林长珩这一处的天机丝线失去了源头,也无从追查。 心中微定,林长珩再度將根须收入【壶天福地】。 壶天福地之中,灵田旁。 根须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林长珩盘膝坐在舱室中,心念一动,【荣生神通真意】轰然运转。 一团亘古青翠的绿意光晕从他体內涌出,穿透丹田奇点,直接投射到了【壶天福地】 之中,將新得的残根笼罩其中。 那绿意光晕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如同雨后初晴的清新空气。 在死寂根须上来迴荡涤,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仿佛能唤醒一切枯寂的生命。 光晕所过之处,根须表面的死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那层灰白色的、死寂的“壳”被剥离,露出下面本体。 没多久,死寂的根须便是开始微微颤动,缓缓舒展。 —— 先是那根主根,从僵硬变得柔软,从蜷缩变得舒展。然后是那些鬚根,一根根地从主根上舒展开来,如同睡醒的触手,在空中轻轻摆动。 死寂祛除,生机滋生。 林长珩体內的寿元开始快速消耗。 每一息,都有数日的寿元被抽离,化作荣生神通的动力,灌输到根须之中。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等到【五行蕴婴草】根须彻底復甦、在灵田旁种下时,林长都面露明显的疲劳之色。 那根须被埋入灵土中,鬚根在土壤中舒展开来,主根向下延伸。 五行蕴婴.————活了! 而他的寿数,再少四载! 由六百五十载,降到了六百四十六载! 依旧大量、够用,远超平常的结丹修士。 三日后。 宋地援金修士大军继续浩浩荡荡前行。 宝舟、战舟排成长龙,遮天蔽日,修士大军衣甲鲜明,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宝舟外,也突然传来出刻意压低的呼声。 “快看!” “是镇远雄关!到了!” 正在和孔老论道的林长,顿有所感地和孔老出门而去,並肩站在舟头朝前方看去。 那是一处目测至少超过三百丈,投射出巨大阴影、犹如遮天巨兽般的巍巍雄关。 正是【镇远雄关】! 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將宋地与金地的通道牢牢锁住。 城墙以巨石砌成,没有城门,高耸入云,望不到顶。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 “当真雄伟啊————” 林长珩虽然不是在这边境第一次见,但依然发出感慨。 上一次见到镇远雄关,他还是筑基修士。那时他便被那雄关的气势所震撼,如今再次见到,依然震撼。 “確实,如此一看,我们的【浮生仙城】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孔老同样感慨了一声,他的黑须在风中飘动,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慨。 浮生仙城在宋地也算是巨城,但与镇远雄关相比,却是太小了。 旋即,孔老又道:“等到了燕金前线之上,修士战场上绞肉机般的场面,比这生硬的固定之宏伟景象,更让人慨嘆的————”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沧桑:“上次我到前线炼丹,那场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练气修士如同草芥,筑基修士如同螻蚁。一场大战下来,数百修士葬身沙场。” 林长珩沉默不语。 他知道,孔老说的不是夸张。修士战爭,比凡人的战爭更加残酷。 凡人的战爭,刀剑相加,尚有生还的可能。修士的战爭,法术对轰,法宝乱飞,一旦被击中,便是形神俱灭。 孔老拍了拍林长珩的肩膀,嘆著气转身走回舱室———— 第465章 千年灵乳,技艺大突进,金地再扬名 第465章 千年灵乳,技艺大突进,金地再扬名 军阵在【镇远雄关】上空略作停留,便吸引了下方无数修士的瞩目。 有正在巡逻的守卫修士,有正在休整的回归修士,还有正在摊位前交易的散修们————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好奇抬头望向天空。 那遮天蔽日的宝舟、战舟,那衣甲鲜明的修士大军,那猎猎作响的数百面旗帜————这样的场面,纵然在镇远雄关,也並不常见。 “这是新入金的援军?” “看旗帜,极南宫、紫极宗、玄冰谷、碧霄门、青霞观、黄枫崖————六大势力都齐了! ” “还有九大世家,好大的阵仗!” “听说这次带队的是极南宫的棲樾真人,权势滔天、仅逊於五大殿主的结丹后期真人一”” 议论声在雄关中此起彼伏,有惊嘆,有羡慕,也有几分复杂。 宋金两国,曾经是死敌,如今却成了盟友。这种转变,让许多参加过宋金大战的老修士心中感慨万千,难以適从。 “咻!” 【极南宫】的揽月仙舟之上,有修士持金令飞出,令牌上刻著“极南”二字,灵光流转。 来到雄关上空,向关上的守卫修士传达命令。 不久后,便见巨大高耸的城墙开始有各种阵光闪烁,阵纹在流转,灵力在涌动。一层层的光幕从城墙上亮起,如同水波般荡漾,然后又一层层地暗下去。 禁空法阵被短暂关闭。 雄关上空的禁制之力消散,空气变得通畅,不再有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艘艘宝舟、战舟从极高空先后越墙而过,继续浩浩荡荡地开往金燕前线。 入金关之时,也有人持令牌而出、进行交涉。 那令牌与之前的不同,通体呈玄黑之色,上面刻著金国皇室的徽记,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金国的守卫修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大军,最终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整个过程,堪称平平无奇,畅通无阻。 没有刁难,没有盘查,没有拖延。 金国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做好了放行的准备,两国虽然曾经是死敌,但在燕国、越国的压力下,如今已是唇齿相依的盟友。 行进的过程中,林长珩也没有浪费时间,与自己所在的这艘宝舟之上的各种三阶技艺大师混了个脸熟。 这艘宝舟,是专门搭载技艺大师的。舟上共有三阶技艺大师近二十余人。 其中有三阶炼器大师、三阶制符大师、三阶傀儡大师、三阶阵法大师以及三阶炼丹大师等等。 很明显,顶级四艺都囊括在內。 这些技艺大师,都是宋地各宗派、各势力的精英,以及少数散修。他们或许修为不算顶尖,多在结丹初中期和假丹期,没有后期修士存在,但他们在各自领域內的造诣,却是宋地前列。 在最初,大家听说,近些年名震宋地、声名如日中天的万寿真人也在宝舟上,而且是那位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三四岁的英俊男子,不是惊异,就是讚嘆,抑或是感慨———— 一副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样子。 毕竟他们最年轻的,也是中年模样,甚至白髮苍苍,一看就技艺精深、值得信服。 —— 毕竟乍一看,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难让人相信他在丹道上有多少积累。 而林长珩,偏偏就是这副模样。 甚至而言,很多技艺大师主动拎著礼篮来拜访林长,表达了结交之意。 有种门庭若市之感。 礼篮中装著各种灵材,有的装著一株品相不错的灵药,有的装著几块珍贵的矿石,有的装著一壶窖藏多年的灵酒————虽然不算极其贵重,但诚意十足。 这便是丹师的魅力了。 毕竟修士常说,修仙界只有斗法和嗑药是无法避免的。 斗法是修士的本能,嗑药是修士的刚需。 无论是修炼、突破、疗伤、恢復,都离不开丹药。而能炼製高品质丹药的丹师,在任何地方都是座上宾。 这些技艺大师在各自的领域都声名正盛,但自己、家族、后人、徒儿等,都可能会需要丹药。 与其等到需要时再临时抱佛脚,不如藉机拓展下人脉,日后万一真有需求,求上门也好说话。 一向喜欢广结善缘的林长,自然不会拒绝,热情请茶交谈。 他坐在舱室中,一拨一拨地接待来访的技艺大师。从丹道到器道,从阵道到符道,从灵植到傀儡,他都能聊上几句,言之有物,让对方刮自相看。 其中有两人,林长珩来往最密。 其一是三阶中品器师【融金真人】。此人是个散修,面容清瘦,鬚髮花白,双手粗糙,布满老茧。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看起来不像个炼器大师,倒像个老铁匠。 但其炼器造诣却极为精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其二则是三阶中品阵师,正是白蘅晚的师兄,彭阵师。 此人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穿著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戴著一顶小小的道冠。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刻画阵纹的手。 彭阵师性格沉默寡言,但一谈到阵法,便滔滔不绝。他对阵道的理解极为深刻,尤其擅长困阵和杀阵的布置。 最关键的原因便在於,这两人对他正在同步修习的炼器之道和阵法之道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原本林长珩的炼器之道,推进到了二阶中品的精品之境,受到一些困境阻挠,得到一些鞭辟入里的解答、提示之后,当即豁然开朗。 “万寿道友,你的火候掌控其实没有问题,问题在於你对材料的理解不够深入。” 融金真人当时指著林长炼製的一件法器,一针见血地道,“炼器不是炼丹,炼丹讲究药性的融合,炼器讲究材料的结构。你要知道每一种材料在高温下的变化规律,才能在最恰当的时机进行最恰当的操作。” 林长更是醍醐灌顶。 再度炼製之后,发现直接勘破瓶颈。 踏入了二阶上品之境。 而阵法一道更是如此。彭阵师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他指出了林长在阵法理解上的几个误区,比如对阵基的选择过於单一,比如对灵力流动的预判不够准確,比如对阵法节点的激活顺序不够优化。 林长受到指点后,將之前的一些误区、误解,甚至踏入了歧路的思维都尽数领悟、 调整了过来。 甚至找到了突破三阶阵师的可行之路! 如何能不喜? 近一个月的行程,林长珩过得充实而愉快。白天与技艺大师们交流心得,晚上修炼《五炁朝元龟玄书》,偶尔还抽空炼几炉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就这样,宋地援军终於停止行进,落位在一处平原之地。 那平原广袤无垠,一望无际。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秋风中摇曳,如同金色的海洋。远处的天际线与大地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平原的北面,是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南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 东西两面,则是开阔的平原,视野开阔。 营地选址在平原的中心位置,便於观察和机动。 应该是和金国高层提前確认过。 从舱室之中走出,林长珩的神识覆盖周遭,也从修士嘴中得知,此地距离两国交战前线,不过百里的距离。 如此距离,对於元婴真君、结丹真人而言,都並不算远,但对於筑基修士、练气修士而言,却著实得飞上一会的。 “呜呜呜————” 突然,號角响起。 低沉而悠长,在平原上迴荡,传遍四野。 號角声中,宝舟、战舟之上观望的修士纷纷飞下,在各自宗门高阶修士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 扎营、布阵! 极南宫的修士负责整体规划,划定了各个宗派的营地区域。紫极宗宗在左翼,玄冰谷在右翼,碧霄门在前方,青霞观在后方等等。 九大世家则分散在各宗派之间,形成特角之势。 林长珩等三阶技艺大师並没有先下宝舟,而是一边等待扎营、一边自行观望。 他们站在舟头,俯瞰著下方营地从无到有,从杂乱到有序,从空旷到密集,整个过程,如同一幅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三日后。 大营终於成型,占地极广。 技艺大师的营地,则是在偏后方的中心位置,受到多方包裹,没有被偷袭的死角。 棲樾真人也现身在林长珩所在的宝舟之前,一身素白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长,气度从容。 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扫过在场的技艺大师们,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道友,营地已经建成,可以下舟了。” 他的声音清朗如泉,带著几分温和:“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只要我军力所能及,必当全力满足。” “诸位道友是援军的根基,是抗燕大计的关键。极南宫定当竭尽全力,保障诸位的安全与需求。” 眾技艺大师自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表示多谢。 “棲樾真人客气了!” “真人放心,我等必当尽心竭力!” “有真人这句话,我等就安心了!” 林长珩混在其中,也与大家一般表態,但心中却是感慨,这棲真人礼贤下士、拿捏人心的手段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他知道这些技艺大师最需要什么,这番话,既表达了尊重,又提供了保障,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重视、被需要。 “那某便先去忙碌了。” 离去时,棲真人拱手告辞,还特意朝著林长珩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林长珩接下来便听到了一些技艺大师们关於棲真人的窃窃私语,语气、 神態等,都显示出他们內心极为受用。 在大营之中,选择营帐之时,诸位技艺大师可能是考虑到安全问题,都优先选择了居中位置的。 那些靠近中心的营帐,被一抢而空,谁也不愿意住在边缘。 反观林长,则一反常態,选择了靠近边缘处的一座营帐。 那营帐在大营的东南角,位置偏僻,离中心较远,离阵法核心也较远。在別人看来,这是最不安全的位置。 孔老、彭阵师因为和林长珩的关係更加密切,则悄然传音询问了两句。 “长珩,为何选边缘的营帐?那里不太安全吧?” —— 孔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忧。 林长珩含笑传音回道:“孔师,我喜欢清静。而且,如果营地当真被敌人突破,在內在外,是边缘还是中心,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了。” 略作停顿,接著又补充道:“敌人若是能突破外围防线,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 到那时,躲在中心也未必安全。” 孔老、彭阵师认为有理,也不再言,不过仍然是选择了稍微靠內的营帐。 他们虽然认同林长的逻辑,但心里还是觉得靠內更安心一些。 人之常情。 “不过,以彭道友的阵道经验观之,这营地的阵法布置得如何?” 此时,还有其他人在选择,林长珩看完营地已经运转的阵法,忽然看向彭阵师,问道。 “此阵不错,品阶应该是三阶上品精品,布置情况也没有问题,阵光恆定、灵力顺畅、威能延续,就是元婴真君来了,应该也可以撑上个半炷香的时间。” 彭阵师明显早就仔细观察过,立即笑呵呵地回道。 孔老一颗心更加放入了肚中,“这样的话,边境线上有金修顶住,在我们四面八方,又有诸多宗派营地,头顶还有三阶上品精品阵法护持,应该算是极度安全了。在战场上,【极南宫】也无法做得更好了吧。” 毕竟孔老只是假丹修士,在燕金战场上,著实不够看,甚至遇到真丹修士,擦之即伤,碰之即残。 心有担忧,也是正常的。 林长珩微微頷首,心中也是一定,特別是那段关於元婴修士的判断,让他心中更畅。 “回见。” 三人又聊了片刻,此时眾人也选完了营帐,纷纷告別离去,去到营造之中收拾、布置起来。 “咦————” 林长珩一踏入自己的营帐,不由微讶。 帐內地面以【硬化术】加固,再铺上光滑的青石,踩上去平整而坚实,没有灰扑扑的画面,显得颇为乾净整洁。 夜光石的光芒闪烁,將整座营帐映照得明亮如昼。 占地也並不小,分为了三个区域,大厅、技艺室、修炼静室。 大厅在入口处,摆著一张桌案、几把椅子,用於接待客人。 技艺室在左侧,修炼静室在最內侧,摆著一张蒲团,一个聚灵阵,用於修炼和调息。 还有简单的屏蔽阵法布下,並非【极南宫】捨不得一套两套阵盘阵旗,而是知道,修士通常都更相信自己,会另外布下阵法,才觉安心的。 果不其然,林长一进入其中,就神识、神光齐用,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每一处都没有遗漏。 確定没有什么暗地里的手段,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套阵旗和阵盘,按照预定的位置布置下去。 先是屏蔽阵,隔绝內外;然后是警戒阵,感知入侵;最后是防御阵,抵挡攻击。 层层叠叠,有三套之多。 “啪啪!” 忙完之后,林长珩环视一圈,这才满意拍手收工。三层灵光光幕將营帐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就在此时。 “轰隆轰隆————” 外界传来了一阵剧烈、连环的爆炸、轰鸣之声,钻入了林长珩的营帐之中。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如同山崩地裂,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也是林长珩的一个故意布置,內部的动静不外传,但外界的动静仍然透传而入,被其感知。 这是提前觉察危险的基础。 当即,林长珩一闪出了营帐,直接升空而起,朝著声音来源之处,眺望而去。 此时,在宋地援金修士的营帐中,一道道气息森然的身影或已然升空,或正在升空,分散而站,但尽皆看去。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观望。 林长没有理会他人,直接目运以【烛视神通】真意为核心主体的六色神光。 双眸深处,六色光华交匯、碰撞、融合,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玄妙莫测的光华。而后,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光破瞳而出,无形无跡,別人都不能觉,只有林长珩自己能见! 神光之下,五十里距离之內,黑暗驱散,云雾穿透,景物清晰无比,纤毫毕现。五十里之外,也不至於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可见。 虽然不如这般清晰,但可以看到些许。 极远处,有巨大的烟柱和宝光升腾。 烟柱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夹杂著火光,还有宝光闪烁不定,五顏六色,是各种法宝在空中碰撞时发出的光芒。 是结丹修士在斗法! 並且不止一个,是多个,在群战! 可以想像出,法宝乱飞,法术对轰,打得天崩地裂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的———— 其中最为显眼的,还当是那抹横扫的剑光。 那剑光璀璨如银,如同一轮弯月横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云层被劈开,连山峦都被斩断。 不只是林长珩看清楚了,近处升空的修士也明显看到了,嘴中不由惊呼。 “好强的剑光!” “应该不是宋地能有。” “那是金地天罡剑宗的剑法!” 確定战火不会波及而至,因为那些烟柱和宝光没有向营地移动的趋势,林长也没有了再看的心思。 直接率先落地,再入帐中,取出【灵眼之草】和诸多五行灵材,开启聚灵阵,身形瞬间被如烟似雾的灵气淹没。 值得一提的是,此地並非灵瘠之地。 下方是有著数条三阶灵脉的,不断散发灵气,从地底深处涌出,透过地面,瀰漫在空气中,让营地的关键营帐都笼罩在浓郁的灵气之中。 但林长也用【堪舆之术】確认过,这些灵脉並非原生,乃是被人以大法力从別处抽取、搬运、移植而来,被某种强大手段锁在了地下。 而且控制灵力只能向上散发,无法横向扩散。 应该是专门给宋地援军准备的。 而且这也说明,有一个起码是三阶上品的【堪舆师】存在。只有三阶上品的堪舆师,才能完成如此精密的灵脉移植和锁定。 林长顿时眼热,若是能將这几条灵脉移植到壶天福地中,福地的灵气浓度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但很快便认为事不可为,压下想法,运转《五朝元龟玄书》,自顾自地开始修炼了。 这三个月里,前线战事不断。 宋金联军与燕国修士在边境线上多次交锋,互有胜负。伤亡不小,但整体战线还算稳固。 原本在宋金边境前线支援的宋地修士,也都迴转休整,由新来的宋地修士上前替代。 轮换制度,让修士们有喘息的机会,不至於被长期的高强度战斗拖垮。 因此,林长收到了多个三阶的炼丹需求,大多是疗伤丹、恢復丹等。 他都颇为轻鬆简单地炼製完成,品质稳定,略吃回扣,令成丹率在八九成的样子。 至於一阶、二阶的丹药,则无需林长珩等三阶丹师出手,自有低阶的丹师承接。 剩余的时间,便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实际上,林长珩也悄然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便是去【碧霄门】驻扎营地,找到將要去往前线的紫雷真人,请他帮忙在前线的金地修士面前,適当地將他“吹捧”一二。 紫雷真人闻言,虎目微转,立即露出了瞭然的神色:“万寿道友可是想在前线宋金联军阵营、乃至整片金地將声名打响?” “不错。” 林长珩坦然点头,笑著表示,“我身为丹师,也只有这般一门吃饭的技艺在身,名气打出去,说不定就能吸引一些金地的求丹者,增加些许外快收入,好加持我的道途————” 至於为什么选择【紫雷真人】,而非【正妄童子】,林长也有著深入的考虑。 其一,林长已经三次请求【正妄童子】出手、出面相助了。而他已经许久没有回馈对方,或者对方的宗门了,这就让林长不好开口,毕竟事不过三,免得有著挟恩图报、 贪得无厌、把对方当驴使的感觉。 恩义来往,还是得有来有回才行,不能一味付出,也不能一味索取。 其二,则是林长才和【紫雷真人】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交易,他再度发起,对他们之间的关係,能取到正面增进的作用。此事做完,对方再开口求助什么,也更加顺畅自然了,能建立更加有效的“来往”。 其三,【紫雷真人】所在的【碧霄门】被迫接下了主力防御的任务,会长期驻守、停留前线,这代表著有更多替林长珩扬名的机会。 同时,紫雷真人是结丹后期修士,实力更强,说出的话,自然也更有分量,更容易为金修所採信。 林长珩依旧谋定而后动。 “好说!好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某直接应下了!” 紫雷真人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大手一挥,满口承下。 “那就多谢紫雷道兄出手相助了!” 林长珩仍然礼节到位。 “不过,万寿道友打算展露到何种程度?” 紫雷真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毕竟是前线,说不定就有燕国细作混入我方前线,届时道友声名太盛、技艺强劲,会不会產生一些不好的————后果?” 紫雷真人说得比较隱晦,但林长珩却是迅速听明白了。 对方的意思是,担心自己风头过盛,恐怕会引来燕国方面的注意,进而行暗地刺杀、 重点打击之事。 毕竟这等能以全成功率炼成【结丹双丹】的丹师,对一国一地的实力发展、高阶修士培养,是极其恐怖的。 想了片刻,林长珩还是道:“隱晦著些吧。” 他不怕对方的结丹修士出手,但对燕国的两位元婴真君还是得存在一定的敬畏的。 虽然对方不太可能对明面上实力在结丹初期、技艺在三阶下品的小卡拉米出手,但也不能全然排除对方发疯、心血来潮的可能。 “我明白了。” 紫雷真人立即有所领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外乎八个字,笼统扬名,精准导向。 笼统地夸讚万寿真人丹道造诣高超,但不具体说高超到什么程度:精准地將消息传递给有炼丹需求的金地修士,让他们主动来联繫。 这样,名声传出去了,但不会太张扬,不至於引起燕国的注意。 第二件事,便是持续打听宋金联军之內,有没有什么交易会之类的存在,好去参与。 等结交了一定数量的金修,甚至可以去参加金修內部组织的交易会。 那时,才是捡漏的好时机。 这一点,也將倚仗第一件事的成果。名声传出去了,金修自然愿意与他结交;结交了,自然有机会参加他们的交易会。 一边修炼、一边等著,结果比金修上门更早的是【守玄真人】 —— 那个通过正妄童子介绍,交易给他风属性【炽元精血】的【黄枫崖】结丹中期真人一身深褐色道袍,肚子圆滚滚的,下巴叠了两层,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两条缝。 他带著【归真丹】的药材从宋地过来。 林长珩最初还以为此人是为了【归真丹】特意跑一趟,从宋地到金地前线,路途颇为遥远,专门跑一趟只为炼丹,这成本也未免太高了。 但守玄真人却矢口否认。 “万寿道友,老夫是来前线处理一些宗內之事的。” 守玄真人笑眯眯地道,“炼丹只是顺带。正好道友在这里,老夫就把药材带来了。” 对此,林长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处理宗內之事?为何早不安排,还需要让一位结丹中期的真人亲自跨国跑一趟?且要麻烦一位宗门的核心人物亲自来处理? 不过,他没有追问。 人家给面子,他接著就是。 七日过后,林长珩携著炼製的三颗成丹而出。 实际上,他只花了三日时间,用强悍神识精准细致地进行监控,以精准操控的大火力,实现加速炼製完毕,將原本需要七日的炼製时间压缩到了三日。 但仍然是掩藏了一二。 並且脸色苍白、颓然而出,一副耗尽了精气神的模样。 更关键的一点在於,时间越短,你越轻鬆,反而给人一种你炼製的成本极小、隨手可为的感觉,到时候不方便拿价。所以,他故意多等了四日,又故意做出疲惫的样子。 传讯玉符飞出,守玄真人喜气洋洋地现身。 但他在看到林长珩之时,立即將满脸的喜色收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模样,连忙上前:“万寿道友,可还安好?” “炼丹损耗了些许精气神罢了,无关紧要。” 林长珩面色苍白地微微一笑,声音也有几分虚弱,“好在成丹没有辜负道友期待。” 当即一个药瓶飞出,被守玄真人攥入手中,当即埋头查看起来。 一精两正,三颗【归真丹】。 “多谢万寿道友出手。” 守玄真人大喜,立即拱手谢道。他脸上的笑容真挚而热烈,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接著,林长珩明显从他胖脸上的小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显的纠结之色。 先在林长珩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手中的玉瓶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 林长珩正感奇怪,却见对方取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瓶。 一咬牙地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林长珩脸色苍白,讶异问道。 “乃是一种叫做【千年灵乳】的奇物。” 既然有了决定,守玄真人便不再纠结,乐呵呵地介绍道,“在修士法力枯竭、或过度消耗之时,服用两滴,可以帮助快速恢復。” 他顿了顿,补充道:“乃是我从一处秘境之中得来的,其中有十滴的量,是全部的剩余了。此次便赠予道友了。” 千年灵乳? 林长珩心念微动。 这东西他在典籍中见过,乃是极为罕见的恢復类宝物,比寻常的恢復丹药效果好得多。 两滴就能让一个法力枯竭的结丹修士恢復大半状態。 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他知道对方在示好,一方面是真的感谢他炼丹,另一方面也是想维持良好的关係,以便日后继续合作。 表情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不好意思地道:“怎么能让道友破费呢?” “!道友此言差矣!” 守玄真人摇头笑道,“你是因为帮我宗炼丹才如此,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呢?不然,下次我宗再有类似需求,又如何好意思开口求丹————” 林长珩自然明白其言下之意,一併承下:“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將乳白色小瓶收入储物袋中。 而后更是將大感满意的守玄真人送出了营帐之外。 恰好此时有一个留有八字鬍的金国结丹修士到来。 身著锦袍,身材颇高,生了一张黑脸,目光锐利,修为在结丹初期。他站在营帐外,似乎正要“敲门”。 守玄真人见状,识趣地道:“道友有客,便请留步吧。” “也好,道友慢走。” 林长珩止步笑道,忽然补充了一句,“下次若要再炼【结丹双丹】,直接来寻我就是。” “一定一定!” 守玄真人不疑有他,拱手化虹离去。 林长珩转向那个金国结丹修士,淡淡笑道:“这位道友,请入內敘话。 “好!好!道友也请!” 金国结丹修士明显听到了林长珩特意点出的关键词,有些发愣,旋即回过神来,连道。 林长珩见状,转身引路。 背对的眼眸之中,却闪过一丝“有趣”之色。 来了。 第一个金地求丹者。 他的名声,开始在金地传播了。 第466章 特殊丹情,结婴机缘;大型秘境,四阶灵脉 第466章 特殊丹情,结婴机缘;大型秘境,四阶灵脉 “道友请试一试我们宋地的灵茶,是否与贵国有著不同之处?” 林长请对方在营帐大厅之中座椅上坐下,在亲自忙碌、泡起茶来。 他动作嫻熟,手法优雅,先以法力加热灵泉,待水温恰到好处时,注入紫砂壶中,洗茶、泡茶、分茶,一气呵成。 茶香在营帐中瀰漫开来,清幽而醇厚。 这等事情,在他结丹之前,並不会亲手去做的。 那时晏明漪在侧,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哪用得著林长珩来费心。 茶有人泡,灵食有人做,洞府有人收拾,连沐浴都有人伺候。如今独身而行,什么都要自己亲力为之了。 “多谢万寿道友。” 留有八字鬍的黑脸金国结丹修士,立即伸手接过茶盏,並且咧嘴笑道,“葛某早前就有幸品尝过宋地特產灵茶,对其滋味,心中早便念念不忘。如今再闻道友之茶,似乎比先前所品,更胜三分啊。” 而后在林长珩的目光注视下,呷了一口,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饈。接著露出了一抹享受的感觉,更是讚嘆不绝起来。 不得不说,这番表现,却是让林长心中颇为受用。 虽然他知道,这些表现中难免有客套的成分,但被人夸讚总是令人愉悦的。 “不知道,道友是来自金地的哪个宗门?此次前来寻林某,是有著什么打算?” 林长珩直接开门见山。 修仙界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縟节,大家都是修士,时间宝贵,適度即可。 “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听过【云上宗】之名?” 葛姓修士当即笑问道。 “云上宗?” 林长珩眸光微闪,“贵宗大名鼎鼎,位列金国【一皇六宗】前列,在下自然听过的。” 实际上,他第一瞬间冒出的念头,乃是此宗与【寂沉上人】的血海深仇。 【寂沉上人】乃是林长珩见过的第一个假丹修士,所以记忆深刻,那时他不过筑基中期。 这一人一宗之间的牵扯也不复杂,乃是【云上宗】为了夺取寂沉上人所属小宗的镇宗宝物,竟然连夜灭宗,鸡犬不留,血流成河。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小宗派,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但彼时【寂沉上人】恰好在外,没有遭劫。得知此事之后,他拼命修炼,大肆报復,专门猎杀云上宗的修士,让云上宗顏面大跌。最后被大怒的【云上宗】 真丹围追堵截,仓皇远遁宋地。 虽然先入为主的原因,让林长珩对这个宗派的印象不好,但实则与他无关,並不影响他表面上的和煦和推崇。 “哈哈!” 葛姓修士一笑,八字鬍微微颤动,“我从前线的紫雷道兄处听来,万寿道友的丹道技艺在宋地堪称出类拔萃。而我金地的【药王谷】丹道大师,炼丹业务繁忙、需要排队,再加上收费又太狠,於是便想著请道友帮忙出手炼丹。” 林长珩发现,对方说到【药王谷】之时,神色明明有著些许的不自然,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压抑著什么情绪。 或许另有內情。 但此事依旧与林长珩无关,故而並不计较,好似未觉。 他直接神色微肃地道:“原来如此。能被葛道友信任,是林某之幸,定然全力而为,教道友满意。” “我所要炼製的並非特殊丹药,乃是一种三阶下品之丹,也颇为罕见,名叫【升灵阔土丹】,用以精进土法修为。” 葛姓修士嘿嘿一笑地道,“手中握著三炉药材需要炼製。不知道,道友的炼丹预期的成功率和所要收取的费用怎样————毕竟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嘛,摆在檯面上也更明晰不是。” “这种丹方倒是没有听过,应该是金地丹师钻研出来的。” 林长珩眸光微闪,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確认自己从未听说过【升灵阔土丹】这个名字,心中暗道。 略作思忖,开口表示:“炼製三炉此丹,预计正品率在七成,精品率在两成。” “道友竟能做到这等程度?” 葛姓修士完全没有想到,不由追问道,声音带著热切,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 实际上,他也有著一些不敢相信,但一则有紫雷真人的出言背书,二则既然上门了,总不能当面质疑对方吧,没有这般做人行事的道理,暂时选择相信。 林长珩一笑,神色淡然,与葛姓修士对视,没有多做解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反而让葛姓修士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无端的信任,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不是吹嘘,不是夸大,而是建立在真实实力之上的从容。 不由问道:“那开炉费用呢?” 林长珩报了一个比常规稍低的三阶炼丹市场价,毕竟是首次开拓金地市场,需要让利,先开一单,奠定口碑:“道友既然是紫雷道友介绍而来,又是林某的第一位金地顾客,自然不能太过昂贵了。这样,三炉丹药,给个九百中品灵石,或者一些此清单上的三阶灵材也可。” 他隨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葛姓修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清单上列著各种灵材,包括五行修炼材料、妖兽精血、灵药根须、蕴含独特火焰精华的奇物————都是些三阶的珍稀之物。 他暗中计算起来。 按照这位林丹师的预计成丹数量,三炉丹药,每炉九颗,共二十七颗【升灵阔土丹】。其中正品二十一颗,精品六颗。 平均每枚成丹的成本三十三枚中品灵石左右。 实际上,市场上的三阶下品丹的单颗价格在两百到三百枚中品灵石左右。丹师的开炉费,通常占成丹价值的两成到三成。 万寿真人仅一成多些的丹师开炉成本,確实算不高了。 何况还没有算其中存在的废劣丹折损、精品率,以及这丹药本就颇为难炼等种种因素。 他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立即答应下来:“那便有劳万寿道友替我开炉了!” 而后果断地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上:“三炉丹药的全额药材,和丹方都在其中,请道友验看一二。” 林长珩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三炉共三十份完整的【升灵阔土丹】药材,每一份都用玉匣分装,还有相应信息標註,一目了然。 药材的品质不错,年份足够,保存完好,没有任何问题。 丹方则是一枚古朴的玉简,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林长珩將神识探入其中,细细研读。 丹方中记载了【升灵阔土丹】的炼製之法,药材的配伍、火候的掌控、药性的融合、成丹的时机————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非常仔细。 这金地的丹道虽然也是火法炼丹,但丹方的思路明显和宋地的火法炼丹有著一些区別。 侧重点也不同,宋地的丹方更注重药性的平衡与融合,金地的丹方更注重单一药性的激发与放大。 甚至可以算是火法炼丹的另外一种分支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逾他手握技艺之藩篱。万变不离其宗,丹道一途,殊途同归,林长珩底气十足。 “丹方清楚,药材无误。” 林长珩將东西收入储物袋中,笑问道,“道友打算何时取丹?” “不知道半个月后可否?” 葛姓修士有些试探地道,“葛某对此丹的需求,確实是有些急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显然是真的需要这些丹药。也许是自己要用,也许是宗门有需求,也许是急著拿去交易。 “那就按道友所说的来吧。” 林长珩无所谓地道。他心中估计,届时双炉並开,不过四五日就可以炼完这些丹药。再加上他可以【心分两用】,可以在炼丹的同时,另行推衍功法、技艺、术法等,並不会浪费时间。 “那便多谢了————” 葛姓修士刚出声道谢,便听到林长珩补充说道:“不过林某也有一事相求。” 他不由一愣:“什么事?” “届时丹成,一是希望道友不要对外透露林某此番给你的低价,免得后续的生意不好做。” 林长珩笑道,“二则是,麻烦道友能够略微帮忙对金国同道,適当地扩散一些林某的炼丹实跡,实事求是便可。” “我还道是什么事呢,好说好说!” 葛姓修士也乐得做这无需成本之事,传几句话而已,还能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又聊了片刻,林长珩亲自送葛姓修士离去。 走到营帐出口时,葛姓修士忽然止步。 “怎么了?” 林长珩讶异问道。 “没怎么!就是葛某想起了方才在外遇到的那位身形发————咳咳,富態的道兄。” 葛姓修士还是没有忍住,不由出声问道。他方才在营帐外等候时,正好遇到守玄真人从营帐中出来。 而后又连忙补充著解释道:“在下並非故意听到的,也没有什么打听隱私的想法————” “我理会得。” 林长珩摆了摆手,示意知晓,“方才的道兄確实是来寻我炼製【归真丹】 的,专门从宋地而来,费了不少工夫,好在没有让他失望离去。” 而后看向葛姓修士,目光真诚:“届时贵宗有类似的需要,也可来寻我。至於林某的技艺如何,口说无凭,等道友看到成丹,自然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了。”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葛姓修士认可地道,很快就离去了。 林长珩看著消失在远处、往前线要塞而去的遁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次並无其它打算,只是刻意做了个铺垫、引子,为日后的开花结果提供土壤。 要不,林长珩绝不会在送守玄真人之时,突然补上一句“下次若要再炼【结丹双丹】,直接来寻我就是”的。 那句话,是故意说给葛姓修士听的。 而且还点明,能让宋地的修士专程跑来求丹,说明他的丹道造诣已经得到了宋地修士的认可。 这样一来,葛姓修士对他的第一印象,又深了三分。 时间再度流逝。 一晃又是近两年时间过去。 前线的战火,似乎隨著宋地援军的到来,收到压制,变得有所停滯了。 甚至而言,战爭的烈度在大幅下降。 这一点,三阶技艺大师们最先有所感觉。 他们虽然不上前线,但通过收到的炼丹、炼器、制符、布阵需求的类別和数量,就能感知到前线的变化。 特別是林长,接到的丹药炼製请求的类別,都开始大幅转向了。 从大部分是疗伤、恢復类丹药,变成了修炼、培元类丹药居多。这说明前线的战斗减少了,修士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於修炼。 林长珩在和孔老、三阶中品器师【融金真人】以及三阶中品阵师【彭阵师】 等的来往交谈中,通过他们收到的相关需求,多次从侧面支持了这一推测。 种种跡象都表明:前线的战斗烈度,確实在下降。 难道是燕国被宋金的联军实力所慑,还是別有其它的原因,不为人知? 面对这种状態,林长珩也乐得安稳。 照常修行、照常炼丹。 前线终究会大打出手,只是时间来得早或晚罢了,他只管按部就班地推进计划。 经过最初那次帮金国的【葛姓修士】炼丹,得到了成丹数量、品质达到预期,没有半分缩水,让该修喜不自胜。 眼睛都亮了,连声道谢。 也確实按照承诺,在前线金修之中狠狠地推介了一番。 再加上【紫雷真人】的言辞佐证,不少金修都有所耳闻、泛起了相关心思,但大部分仍然持观望態度。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见到,没有亲身经歷,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外来丹师的技艺。 直到两位金国结丹修士,被【药王谷】丹师的炼丹条件拿捏,甚至可以称为背刺之后,直接找上林长珩求丹。 那两位结丹修士,一个是散修,一个是小宗派的宗主。听说宋地来了一位万寿真人,炼丹技艺高超,收费还低,便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找上门来。 林长再度以高额成功率、高额精品率,稳稳炼製成功后,宋地万寿丹师的声名这才彻底在前线掀起! 打破了很多金国结丹修士的迟疑观望! 而此时,林长珩继续给自己加了一把猛料。 便是借著和营中技艺大师閒聊,“不慎”透露,自己在一次炼丹之时,有福至心灵、水满则溢之感,丹道竟然再度拔高,突破到了三阶中品之境! “什么?万寿真人突破到三阶中品了?” “意料之中,成丹率这般惊人,不突破才怪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般快速————” “当真是勇猛精进。” 要知道,关注著这位万寿丹师的修士並不少,很快,这条消息就如风一般,传递而出。 不仅席捲了整个宋地援军大营,也吹到了前线要塞之中。 一时之间,林长珩的名气更甚。 如此一来,来往求丹的金国结丹修士,开始明显变多。 有人带著药材来求丹,有人带著灵材来交易,有人带著消息来结交。 再加上林长珩做人做事,与人为善,也算得上是长袖善舞————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不摆架子,不耍大牌,对谁都客客气气,与不少金地修士建立了不错的关係。 虽然其中利益为先,但仍然算是一条人脉了。修仙界中,人脉就是资源,资源就是实力,多一条人脉,就多一条路。 也得到了许多不错的三阶中品、下品丹方,和一些“开炉费”和“谢丹礼” 。 到如今,名声既然打响,林长珩再度转变,不再收取灵石,而是和在宋地一般,主要收取他列出清单上的所需之物。 五行修炼灵材、妖兽精血、灵药根须、火焰精华奇物————每一样都对道途有帮助。 但饶是这样,仍然求丹者眾。 在一次酒后,林长也从一个【合欢宗】的结丹中期男修嘴中听到了一则提点。 那男修名叫【欲光真人】,容貌俊美,风度翩翩。穿著一身粉色道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男女难辨。 合欢宗的修士,向来以容貌俊美著称。 欲光真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酒过三巡,欲光真人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 “万寿道友————”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提醒你一声。” “哦?何事?” 林长珩放下酒杯,认真倾听。 “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可能有些危险?” 欲光真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长珩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欲光真人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 原来,在炼丹技艺的传承上,金国与宋地不同。宋地的丹道传承较为分散,各大宗派、仙城、世家都有自己的丹师,百花齐放,百家爭鸣。 而金地的丹道传承更为集中,基本上绝大部分的丹师,都是来自【药王谷】 或者受到药王谷指点。极少数在外国学艺归来的修士除外。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情况,在金国甚至有【炼丹师联盟】的存在。它的核心作用就是对外考核、颁发、管理【炼丹师认证】。 如果一个丹师,没有这等认证在身,就敢对外开炉、售卖丹药,则形成了【非法炼丹】、【非法售丹】,甚至非法炼製、售卖假药,会被扣上罪名,遭受【炼丹师联盟】的排挤、惩戒。 “还有这等事?”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中暗暗吃惊。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炼丹师认证”。在宋地,丹师就是丹师,凭技艺说话,不需要任何人的认证。 只要你炼得好,自然有人上门;炼得不好,自然没人理你。 “不错。” 欲光真人点头,继续道,“而这等规则的颁布、落定,便是几百年前,【药王谷】联合势力尚在巔峰的【虞氏皇室】共同推行。也不知道【虞氏皇室】收了多少好处,或是认为对他们的统治有益,竟然答应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久而久之,就深入人心,成了金地的一条准则。” “再经过数百年的稳固,金地的炼丹传承,也都基本上打上了【药王谷】的烙印!无可甩脱!” 欲光真人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哪怕后来【虞氏皇室】衰弱,这条规则仍然在施行。其他宗派虽然也在各自努力培养自己的丹师,但很难突破【药王谷】的影响和限制,也难出顶级的丹道技艺大师!” “毕竟核心技艺尽在其手!”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上次宋金大战时,药王谷態度倾向於抵抗,竟然使得其余五大势力和虞氏皇室,不得不派遣了相应力量来护持此谷。 他上次入金,对金地的了解还很粗浅,还以为这是其余一皇五宗为了保证战爭之中丹、医类资源源源不绝,共同作出的主动决策。 哪里知道————这里面实际上,还有著被动的根源! 不得不为的苦衷! “所以————我金地苦药王谷久矣。” 欲光真人忍不住恨恨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愤懣。 林长珩自然知道这般垄断的后果。药王谷垄断了金地的丹道传承,就等於垄断了金地的丹药供应。 其他宗派想要培养自己的丹师,绕不开药王谷;想要求开炉炼丹、购买丹药,要看药王谷的脸色;想要突破丹道瓶颈,要求药王谷的指点———— 给金地各宗、眾修带来的自然也是长久的压抑和痛苦了。 “欲光道友,难道你们五宗就没有向【药王谷】討个说法的打算?” 当时,林长珩也这般问过。 “有三个原因————” 欲光真人嘆气开口,缓缓讲述。 其一是五宗被【药王谷】分化了。药王谷很聪明,对不同宗派採取不同的策略,导致五宗各怀心思,难以形成合力。 其二则是药王谷做得虽然噁心,但又不够噁心,没有到逼得大家联合逼迫的程度。 药王谷虽然垄断了丹道,但收费虽然高,也不是高得离谱;服务虽然差,也不是差到无法忍受。 和前世古代王朝,农民没有被压迫到无可忍耐、揭竿而起的地步一般。 其三,药王谷的实力著实不弱。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药王谷已经是隱隱约约金国势力之首。谷中结丹修士眾多,三阶丹师云集,还有四阶丹师坐镇,底蕴深厚,实力强大。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在於————” 欲光真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不能把【药王谷】逼得狗急跳墙了。一旦真有风吹草动,【药王谷】只需要付诸一炬,金地的丹道直接倒退千年,遗祸无穷。” 林长珩听罢,不由摇头。 这【药王谷】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一套组合拳下来,金国各势力还当真没有办法对付它。 分化、控制、威慑,三步棋走得稳稳噹噹,让五宗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们宋地三阶丹师的出现,可能会打破【药王谷】对金国丹道的把持,进而引发不满。而我又声名最胜,成为出头鸟,將遭来忌恨?” 林长珩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错。” 欲光真人点头,“特別是道友有意做这万千金修的生意,更是如此。古语有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寿道友当小心。” 他的目光真诚,语气恳切,显然是真的在为林长珩担忧。 林长珩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林某理会得。”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实际上,林长並没有被这则提醒嚇到。 甚至,他认为,在【欲光真人】的提醒背后,都有【药王谷】授意的影子—— 借別人之口,让他知难而退! 当然了,这並非林长珩想將他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记恩为仇。欲光真人既然愿意提醒他,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但仍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是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也是林长珩一步步安然走到今日的根本支柱。 对於林长珩来说,只要【药王谷】没有元婴真君,他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药王谷虽然实力强大,结丹修士眾多,但最强的也不过结丹后期。 以他如今的实力:诸多神通妖法,三阶后期神识,三阶中期炼体,五行金丹法力,六色神光,云海贯日剑阵,三华宝焰珠,还有诸多遁法、两件偽古宝加身。 就算该宗的结丹后期来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甚至吃亏的是谁,並不好说。 遇到额外超標的,最起码也可以一遁了之。 有本事,直接来宋修大营找他的麻烦,看看这些来援的宋修帮的是谁。 我等好心来援,你们金地反来欺压,当眾打脸? 恰好给了不愿入金的部分宋修高层,一个借题发挥,撂挑子譁变的机会! 甚至,药王谷还可能被金地的【一皇五宗】扣上一顶帽子———— 破坏联盟的顛覆大罪! 还是【药王谷】自己主动递刀! 这等双边压力,谁能顶得住?谁在其中,都要被碾成碎片! 【药王谷】自然不可能干这自取灭亡的蠢事! 所以,林长珩在宋修大营內高枕无忧。 在外,林长珩直接戴上【厉飞羽】的马甲,行走金地,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於是,林长珩直接不將【药王谷】的威胁放在眼里,照样大做金修的求丹生意! 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日后以自身身份出营行走时,可能受到莫名伏击。而这等情况出现,惟有受邀出门一途了。 结果,没几天,林长珩还当真收到了一则邀请。 是正妄童子带来。 正妄童子还是那副模样,唇红齿白,扎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宽大的道袍,装成老气横秋地走进营帐,小脸上满是兴奋:“万寿道友!有好消息!” “什么?” 林长珩不由问道:“正妄道友是说,燕国降低攻势的原因调查清楚了?而且在前线要塞之中,会举办一场交易会,特来告知我?” “不错。” 正妄童子自顾自地夺过茶壶给自己斟茶一杯,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嘿嘿一笑道,“你想要先听哪个?” “先第一个吧,我也是有些好奇的。难道,燕国真的被我们宋修给嚇到了? ,林长珩呵呵笑问道。 正妄童子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们来金地这两年,真正打过的硬仗也就只有两次,也没有取得什么惊人的战果。燕修心中更是憋著一股气,要报復金国,没有那么脆弱。” “那是————” 林长没有再猜,等到对方揭晓答案。 “嘿嘿,你说巧与不巧!” 正妄童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小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上次宋金大战之时,金国不是出土了一个元婴洞府的遗址吗?” 正妄童子开始前情提要。 林长珩点了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惊异,莫非———— “不错。” 正妄童子放下茶杯,一字一顿,“这一次,燕国之中,好巧不巧,也出现了一个秘境!虽然不是元婴洞府遗址,却也是一个大型秘境!” “大型秘境————” 林长珩敲了敲座椅把手,若有所思。 “对了,道友向来稳健,对秘境应该敬而远之,不感兴趣,未必有著深入了解。不过道友久居【紫极宗】治下,应该也听说过【甲子秘境】吧?” 正妄童子举例,提示道。 林长珩面色微动地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古怪,因为他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证了它的覆灭,甚至涉及其中———— “【甲子秘境】是中型秘境。大型秘境,则比它更高一档!” 正妄童子见林长珩仍是一副求知慾拉满的表情,眸光满是清澈,不由挠了挠头,粗略地道,“大型秘境的空间和中型秘境相比,倒不一定更大。但灵气、位格等可以明显感觉出来更高,起码拥有多条四阶灵脉!” 接著补充道:“如果说中型秘境有著结丹机缘,大型秘境一般就可能孕育出结婴机缘!” “四阶灵脉?结婴机缘?” 林长珩不由道,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波动、变化,“所以,燕国之所以主动降低战爭烈度,便是为了图谋、探索这大型秘境了?” “不错!” 正妄童子点头,小脸上满是篤定。 林长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如此的话,燕国上下不应该封口保密吗?怎么流传出来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妄童子大咧咧地道,“燕国里面,自然也有宋金两国的暗子、细作。同理,在宋金之中,燕国也定然有触鬚悄然伸来——而且大概率,宋金相互也有暗子存在,都是十分正常的。” “那前线要塞的交易会又是谁组织的?” 林长珩又问,“有何目的?与秘境有关?” “上次,金国的元婴洞府遗址出世,燕国两位元婴可以出面了,试图分一杯羹,是咱们宋地的【破妄真君】和金国的【碧落真君】联手才阻止。” 正妄童子冷笑一声,“如今情况逆转,宋金修士,自然也要捧捧燕国的场子了————而交易会,可短时间內最大限度地增强己方战力。” 林长却抓到了其中的关键点,顿时问道:“道友的意思是说,宋金的结丹修士也要入燕?” “不错。” 正妄童子確认了这一点,“届时,宋金两位真君,也会齐至,尝试將战场移到燕地,並且开启高端战力的拼斗!” “如此的话,那些参战的结丹倒是更加危险了————” 林长对风险格外敏感,不由道。 “但也是机缘!” 正妄童子满脸兴奋! 第467章 (加更)突破三阶阵师!报復击杀,送宝上门(求票求订阅) 第467章 (加更)突破三阶阵师!报復击杀,送宝上门(求票求订阅) 营帐中。 “所以,正妄道友也打算前去?” 林长珩通过正妄童子的神色、表情,直接推论而出。 “不错。” 正妄童子的小脸顿时扭成一团,无奈地嘆气道,“如今我被卡在结丹后期的瓶颈之前多年,必须要抓住愈发难得的机会了。不然再蹉跎下去,我的道途恐怕真的要封死在中期了————”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掌,小脸上满是惆悵。 “虽然结婴极难,概率更低,但能前进一步,总是好的————” “那就预祝道友届时有所收穫了。” 这种情况之下,无法劝诫,林长珩自然拣好听的说。正妄童子心意已决,他再说“危险”、“谨慎”之类的话,不仅无用,反而扫兴。 “多谢道友吉言。” 正妄童子方才无奈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转而笑道。 他也从林长珩的话语之中,听出了深层的意味,便是林长珩自己毫无前去的想法。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有强横可靠、炙手可热的丹道技艺在身,又新开拓了金修市场,资源入帐定然源源不绝。一个丹师,靠炼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何必去秘境中拼命? 再加上对方一向稳健的性子,面对这等秘境自然敬而远之了。 尤为合理。 “不过,能不能逼迫燕修放出手中的秘境名额,还真不好说的。” 正妄童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这等一直尘封的秘境,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士进入过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里面蕴养的宝物、奇物,乃至古修遗留,定然极为惊人。” 林长珩听到正妄童子这话,也有瞬间的心动。 疑似尘封千年的大型秘境,其中可能存在的宝物,四阶灵药、上古法宝、失传功法、结婴机缘,每一样都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心跳加速。 但心动只是一瞬,很快就压制下来。 这种尘封秘境,不比甲子一开的紫极宗【甲子秘境】。甲子秘境每六十年开启一次,有前人探索、踩坑、排雷,並留下详实信息,收穫有限,但风险可控。 而此等秘境,一旦入內,收穫定然不菲,甚至抢破头。但其中的风险、危机,也毫无疑问是极其恐怖的。 情况根本不明,说不定一个不慎,直接陷落在內,也並非不可能! “不可去!不可动念!” 林长珩暗自摇头,告诫自己,有收穫拿,但也得有命花才是。 不仅要面对未知险恶的环境,还得提防里面的各国修士,如果真的是燕、 宋、金三国的结丹修士齐聚一堂,为了涉及道途的宝物,这些修士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甚至,在外界还有多位元婴真君的对峙、博弈、交锋,也是一种可能导致横祸飞来的危险。 一旦大战,余波定然也极为惊人,结丹修士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念头既定,林长没有再多聊此事,反而是转问起了前线要塞的交易会细节。 “交易会在前线要塞的一处斗法场中举行,规模不小,参加者仅限结丹真人参加,假丹都不能入。” 正妄童子道。 “交易规则?” “很简单,摆摊、叫卖、传音询价,各凭本事。没有拍卖会那么正式,也不像极山大会时那般挨个上台,但好东西也不少。” “有些意思!”林长珩眸光微闪,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许久后,交谈结束。 林长珩本来想留正妄童子在营帐中饮宴,结果被拒绝了。 正妄童子表示要去安排一下观內驻军的大小事情,权力也得下放,当安排妥当,才好放心入燕,爭取进那处大型秘境一探———— 送走对方,林长珩先是在主位坐了半天,手托著下巴,眼眸未动,仿佛一直在发呆。 实则在思考后续的规划调整。 正妄童子的离去,意味著他在宋修大营中少了一个重要的可靠好友。虽然还有孔老、彭阵师、融金真人等人在,但论实力,都不如正妄童子。 而且,药王谷的威胁已经浮出水面。欲光真人的提醒,加上他心中对药王谷的戒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希望他在金地混得风生水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眸光再度灵动起来,林长直接去到左侧技艺室中盘膝而坐。 技艺室不大,但整洁乾净。 林长珩原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片刻,待心境完全平静下来,才睁开眼。 而后周身一丈的空间突然多处波动起来。 那是【壶天福地】的“门户”,在他心念控制下,一种种闪烁的灵光、妖力的材料被“吞吐”而出,飘落在周身地面。 —— 有灵光闪烁的矿石,有散发著妖力的兽骨,有质地坚韧的灵木,有色彩斑斕的妖兽皮毛等等! 是【棲真人】调度满足! 林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炼製三阶下品阵法的阵盘、阵旗。 三阶阵法的炼製,与二阶截然不同。 二阶阵法,多为单一阵法,阵旗不过数十桿,阵盘也不过巴掌大小。炼製时,只需要按部就班,將材料熔炼、塑形、刻纹、激活即可。 而三阶阵法,已经是复合之阵了。 阵法有多个,阵旗有上百杆,核心阵盘也有数块之多。 每一桿阵旗、每一块阵盘都需要单独炼製,然后组合成一个整体。炼製过程中,不仅要考虑单个阵旗的品质,还要考虑阵旗与阵旗之间的配合、阵盘与阵盘之间的呼应、以及阵旗与阵盘之间的联动。 尤为复杂。 但在彭阵师的帮助下,林长珩终於触摸到了三阶阵道的边缘。 林长珩先取出一块灵矿,以暗煌玄焰加热熔炼,灵矿在火焰中缓缓融化,杂质被烧尽,只剩下精纯的灵金。 他以神识塑形,將其拉成细丝,编织成阵旗的骨架。 然后是阵旗的旗面。则是取出一块妖兽皮毛,以法力裁剪成旗面,再以灵金丝线缝製在骨架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 阵旗的骨架和旗面完成后,便是刻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阵纹的刻画,需要神识极度集中,法力输出极度稳定。 每一道阵纹的粗细、深浅、走向,都有严格的要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长珩以神识为笔,以法力为墨,在阵旗上刻画阵纹!他的神识强大,法力的控制也极为精准,但即便如此,刻画阵纹的过程依然艰难。 一笔一划,一丝一缕。 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第一桿阵旗,在刻画到第七道阵纹时,阵旗突然崩裂。灵金骨架扭曲,妖兽皮毛焦黑,整杆阵旗化作一堆废料。 林长珩没有气馁,重新取出一份材料,从头开始。 第二桿阵旗,成功了。 第三桿,失败了。 第四桿,成功了。 第五桿、第六桿、第七桿————成功与失败交替出现。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都在技艺室中炼製阵旗。他的双手从未停歇,神识从未鬆懈,法力从未中断。 若非他超过结丹后期的神识坚韧强悍,五行功法炼出的法力磅礴浩荡,不然绝难支持下来。 最后,一百零八桿阵旗终於全数炼成,废了四十余杆。 越到后期,越为熟练,阵纹构筑越发得心应手,成功率也越高。 这个成功率,对於第一次炼製三阶阵旗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然后是阵盘。 阵盘的炼製比阵旗更加复杂。 阵盘是阵法的核心,所有的阵旗都要以阵盘为中心,形成统一的整体。阵盘上刻画的阵纹,比阵旗上的更加密集、更加复杂。 林长珩取出一块上等的灵木,加入兽骨,以暗煌玄焰加热,在火焰中变得柔软,他將其塑形成圆形,直径约一尺,厚约一寸。 然后,开始刻画阵纹。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的阵纹在阵盘上蔓延,如同蛛网,如同叶脉。每一条阵纹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偏差,整个阵盘就会报废。 林长珩的神识全力运转,法力如丝如缕,在阵盘上游走。 一个时辰过去了。 五个时辰过去了。 十个时辰过去了。 阵盘上的阵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林长珩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顺著脸颊滴落,呼吸变得急促,法力消耗巨大,神识也开始感到疲惫。 但他没有停下。 终於,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成。 “嗡一—”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灵光从阵纹中涌出,在阵盘表面流转不息。阵盘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一种玄妙的韵律。 成功了。 林长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看著手中的阵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实在坚持不下来,略作停歇,才继续炼製第二块、第三块阵盘。 又过了数日。 三块阵盘,全部成功。 到这里,阵法的炼製便成功了,需要使用时,便只需要对阵法布置即可。 便是將一百零八桿阵旗和三块阵盘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以法力激活,让它们形成一个整体。 这个过程,同样不简单。 阵旗与阵盘之间的灵力流动需要完美契合,否则阵法就会失效。林长以神识操控每一桿阵旗、每一块阵盘,调整它们的位置、角度、灵力输出。 但此时却是不好试验效果的。 而此阵法虽然是三阶下品,但这是他自己炼製的第一套三阶阵法。 从材料的挑选,到阵旗的炼製,到阵盘的刻画,每一步都是他亲手完成的。 这份成就感,与炼丹成功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也意味著他的阵法,在无数时间的打磨之下,终於突破到三阶了! 成为了一个三阶阵师! 但此刻,林长珩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法力几乎耗尽,神识也消耗了七七八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思维也变得迟钝。 他强撑著將阵旗和阵盘收起,回到静室,直接躺倒床上。 倒头而睡。 等醒来之时,已经过了整整两日。 林长珩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法力已经完全恢復,神识也更加充盈。这一觉,不仅恢復了消耗,似乎还让神识有了微弱的增长。 阵法对神识的增益,比炼丹更强!更显著!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心情极佳。 他再度回到营帐的厅中,便觉察到营帐外的阵法禁制之中嵌入了数枚玉简。 —— 阵法是他亲手布置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是有人来访时,无法进入,便留玉简在禁制中。 林长珩招来手中一观。 玉简共有七枚。 其中四枚是求丹的,有宋修,有金修,都是找他炼丹的。 两枚是拜访的,想与他结交,约他饮酒。 他將这些玉简收好,准备稍后一一回復。 最后一枚,是来自正妄童子。 玉简中,正妄童子表示他的事情都安排完毕了,本来想等林长一起去前线要塞之中,却见营门紧闭,阵法合拢,应该是有要事,不好打扰,便先去一步了。 “前线要塞见。” 玉简的最后,正妄童子写道。 看到这里,林长珩神色微动地掐指一算,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呼呼大睡的两日,加上炼製阵法花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之久。 而他的心力全数投到了阵法的推衍和炼製之中,竟然没有什么觉察。 一般而言,阵法炼製的时间,会比正常炼製一炉丹药花去的更久,精力消耗也会更大,售出单价也会明显超出。 再加上林长珩的炼丹之道已经从容隨心、隨念而动,每一步都走到了极致,成丹时间更是被大幅压缩。 原本需要七日的丹药,他三日就能炼完。 这种情况下,便更显得阵法炼製需要的时间很长了! 不过林长並不在意,隨著他对阵法的理解加深、炼製更加熟练,时间也可以缩短不少的。 此时,距离正妄童子所告知的要塞交易会已经不远了。 就在后日举行。 还好没有误事! 林长珩鬆了一口气。 略微整理了一二身上的现有物资,林长珩发现,可以用来交易的也不多。 首先,宋地的【延寿双丹】在此仍旧不可用。 延寿丹是极南宫管控的战略资源,每一颗都有据可查。何况要塞中的宋地修士,乃至【极南宫】修士不少,拿出过於扎眼了。 其次,结丹双丹的【归真丹】和【降尘丹】,吃下的药力回扣,倒是有一些。 但问题在於,还没有积累够,仅仅各有五成药力封印在【极渊冰炎】之中,不足以成丹。 仍然只能使用不久前再度催熟长成、炼得的【精品筑基丹】和【精品驻顏丹】作为交易抓手。 筑基丹是筑基修士突破用的,驻顏丹是保持容顏用的,虽然品阶不高,但全是精品,不愁交易不出去。 —— 最后,还有一些在元山国、越国击杀了些许结丹修士后,得到的功法、法宝、灵材、技艺传承等,可以拿出。 这些战利品,他一直存放在储物袋中,从未动用。不是因为不能用,而是因为不敢用,万一被苦主亲友认出来,便是麻烦。 但金国距离越国、元山国,又远了许多、多隔了一层。暴露的风险更加降低,遇到苦主亲友的概率微乎其微了。 恰好一併將库存交易变现了。 林长珩將这些东西提前整理而出,统统储存在一个储物袋中,掛在腰间。 第二日,清晨时分,林长珩便直接飞离营地。 他没有直接往东而去,而是先飞向了南面! 他另有一件事情要做。 在南面,百余里外,是一片巨大的茂密森林。 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將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缝洒落下来。 林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夹杂著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妖兽的沉闷叫声从深处传来,在寂静的林中迴荡。 林长珩悬停在森林上空,那在结丹后期修士中,都近乎无匹的神识,轰然扫过。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三十八里的范围。 林中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只妖兽,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確定了其中没有什么危险潜伏,也没有眸光窥视,这才深入其中。 他在林中穿行,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偶尔有妖兽感知到他的气息,嚇得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来到了一处林间空地之上。 “就是这里了!” 林长珩环视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处距离密林入口约莫三十余里,位置偏僻,测试阵法问题不大。 心念微动,附近一丈的空间之內,接连荡漾起来,一支支阵旗同时激射而出,朝著不同的方位激射而出。 一百零八桿阵旗,在短短片刻之间,全部落位。或插在空地四周的泥土中,或是在古木的枝干上,或是在岩石的缝隙中,每一桿都稳稳噹噹,纹丝不动。 然后,阵盘以法力托举,照样打入了预定的三个关键节点。 “起!” 林长珩双手掐诀,法力如潮水般涌入阵旗和阵盘。 一百零八桿阵旗同时亮起,灵光从旗面上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三块阵盘也同时发光,三道粗壮的光柱从阵盘中射出,与光网连接在一起。 光网越织越密,越织越厚,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三阶下品【锁元困仙阵】————成! 光幕之中,灵力流动的轨跡磅礴、清晰! “不错。” 林长珩感知过后,满意点头。 这套阵法的效果,达到了他的预期,虽然不是什么惊人的困阵,但用来困住结丹初期,拖延结丹中期修士,绰绰有余了。 符合它的品阶! “咻咻咻e ” 他没有停手,继续布阵。 魔道【血煞困天囚地阵】也被布下。血色的阵旗插入泥土中,血光从旗面上涌出,与【锁元困仙阵】的光幕交织在一起。 两套阵法,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交相辉映,效果更强。 血色光幕在透明光幕的內层流转,散发著阴冷、血腥的气息。两套阵法叠加,困敌之力倍增。 林长检查了一遍,確认阵法运转正常,没有任何紕漏。 就在他打算收起手中的两大最强阵法离去之时。 忽然,眉头微动,竟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神识感知到,北方有遁光正在接近。速度极快,且方向很明確,正是朝著这片密林而来。 心念一动,林长珩法诀连掐,落在了下方的阵光之上。 顿时,双阵都偃旗息鼓起来,光幕消散,灵光熄灭,阵旗和阵盘都隱入了泥土和树木之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而后,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了。 【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全力运转。 他的身形、气息、法力波动,都被完美地隱藏起来。他如同林中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与环境融为一体。 三息之后。 “咻!” 一道身影从北方快速飞遁而至,来到了林长珩先前站立的方向。 来人是一位赤色长袍的修士,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 身形修长,站在空中,衣袍猎猎,周身隱隱有著热浪升腾,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是一个结丹中期修士! 而且气息颇为浑厚,显然在这个境界上浸淫多年,不是那些刚突破的中期修士可比。 他的手中,还捏著一尊巴掌大的香炉般器物。 那香炉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炉盖上有三个小孔,裊裊青烟从小孔中冒出。炉中的火焰跳跃不定,每一次跳跃,香炉都会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丝丝缕缕的气息被它吸入,炉中火焰跳跃的方向,有著明確的方向偏向。 显然是一尊异宝,仿佛是在定位,追踪。 赤袍修士悬停在空地上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炉,又抬头环视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人一下就无影无踪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疑惑。 他结丹中期的强悍神识轰然而出,覆盖了二十三四里的范围,在密林之中来回扫过。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穿过树木、穿过岩石、穿过地面,搜索著每一寸空间。 但不见人影。 没有人,没有妖兽,没有任何异常。 赤袍修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追踪异宝明明指向这个方向,气息在这里消失,但人却不见了。 难道对方发现了他的追踪,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气息? 正在疑惑之时。 “嗡嗡————” 两声低沉的嗡鸣,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两道阵光升腾而起。 一道透明如琉璃,一道血红如凝血,从地面上升起,迅速合拢,要將他包裹在內。 赤袍修士面对变故,心境颇稳,面色只是微变。 但也立即有了反应。法力涌动,遁光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就要飞出阵光笼罩范围。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遁速不可谓不疾。 但,一声冷哼,不知道从何而来,直接在他的脑中炸响。 “哼!”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识之上。 他只觉头颅闷疼,如遭重锤,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从遁光之中跌落而出。 遁光消散,身形失控,在空中晃荡了两下,才勉强稳住。 “这————” 赤袍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那神识————太恐怖了! 他的神识强度在结丹中期修士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方才那一声冷哼中蕴含的神识威压,至少是结丹后期的水平,甚至————更强。 恍若天威,不可阻挡! 心念更是电转,他跟的不是一个宋地的三阶丹师、结丹初期修士吗?难道还有別的宋地真人在此?不对啊,如果真的是,为什么宋地大营不可见? 但他的脸上,却迅速恢復了镇静。 他站定身形,环视四周,朗声拱手道:“我乃是【药王谷】太上长老,只是路过此地。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此修炼,误入阵中,算是误会,特向道兄赔个不是。不知道道兄可否打开阵法,让我离去?”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但没有人回应。 赤袍修士等了几息,仍然没有回应。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既然道兄不给面子,那就休怪某不客气了!” 他低喝一声,双手掐诀,法力疯狂涌动。 【火龙焚天术】! 而后双手向前一推,一道粗壮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张牙舞爪,朝著阵法光幕撞去。 那火龙足有丈许粗,十丈长,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散发著恐怖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烤焦,连岩石都开始融化。 赫然是一门火属性的高级术法! “轰——!” 火龙撞在阵法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波动,灵光狂闪,阵纹明灭不定。血色光幕与透明光幕交织在一起,在火龙的衝击下,似乎摇摇欲坠。 “轰!” 第二击。 光幕的波动更加剧烈,阵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似乎再来一下,阵法就要破了。 “嘖,防御力似乎並不太够————” 就在赤袍修士要操控火龙发出第三击,一举击溃的同时,虚无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句淡淡的评价之声。 那声音很轻,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落在赤袍修士耳中,却让他心头一凛。 那声音的意思————好像是在利用他测试阵法的抗打击能力一般。 他的面上露出了冷峻之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趁机锁定了声音来处,或者说藏人之处的方向。就在左前方,约莫两里处,一棵古木的之上。 就要转头看去,准备出手。 但此时,明显已经晚了。 一道青袍身影直接凭空出现,不再隱藏。 那身影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如水。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同时,一团笼罩方圆数里的迷朦云雾凭空生成,对著赤袍修士,二话不说地当头笼罩而下。 “呼~” 云雾瀰漫,瞬间將赤袍修士吞没。 云雾之中,神识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隨后,伴隨著两声虎啸、龟唳,一头青白相交的巍峨巨虎、一头背覆微缩山峰的巨龟同时出现,落在青袍身影身后。 小青仰天长啸,虎啸声震四野,浑身毛髮炸起,根根如银针倒竖,四爪深深嵌入地面,脊背弓起,肌肉隆起如山峦,一股凌厉的风属性妖力从它体內喷薄而出,在它身周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风刃。 小黑从龟壳中伸出四肢和脑袋,张开嘴,一股浓郁的土属性妖力光柱从口中喷出。 刚一现身,它们就分別挥动虎爪操控风刃,或者龟口吐出黄光,朝著云雾之中的赤袍身影狂喷而去! 风刃如刀,黄光如锤,已然落下! “你是万寿真人?” 赤袍修士仍认出了林长珩,他的心非但不乱,反而一松。 手中稳定,不假思索地单手一扬,祭出了一个赤红色铜砖法宝。 那铜砖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刻满了火焰状的符文,悬停在赤袍修士身前,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和厚重的气息。 “去!” 铜砖呼啸飞出,变大了千百倍,犹如铜墙铁壁,挡在身前。 “轰——!” 风刃与黄光同时轰在铜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风刃切割,在铜砖表面留下道道白痕。黄光轰击,震得铜砖嗡嗡作响。 但铜砖纹丝不动。 暴烈碰撞之声响起,风刃、黄光纷纷溃散。 “就这?” 赤袍修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除了这雾气有著诡异,两道攻击的威力却过於小了,与方才的恐怖神识无法匹配。 虽然想不透,但他还是决定动用火法破除这诡异的雾气。 他双手掐诀,法力涌动,火龙再起! 但下一瞬。 “咻咻咻!” 被五彩之光卷裹的十余柄飞剑,如剑光长龙般穿过雾气,轰然而至。 璀璨如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意,带著斩断一切的意志,击散火龙后,直直地撞向铜砖。 “鐺鐺鐺鐺——!” 火星四射,赤红色铜砖连同其身后的赤袍修士,被直接击打得连连倒退。 而铜砖的变化,让他不由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个深坑、破口在铜砖之上浮现,有的深达寸许,有的已经穿透。铜砖上的符文暗淡无光,灵光消散,哀鸣不止。 他常用的防御法宝【赤火铜砖】,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剑光连环打得几乎报废! 赤袍修士这才大骇。 这些飞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丹师,炼丹技艺高超,斗法能力一般,没想到,对方的飞剑竟然如此恐怖。 多半还隱藏了真实实力! 谁知这些飞剑,竟然一击之后,当空一转,十六道剑光全数合一,剑影重重,气机相连。 那聚合之后的赤金巨剑,足有三丈之长,剑身之上气机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剑身上,五色光华交织,五行之力催动,轰然调转方向,剑尖对准赤袍修士,再度追著斩下。 “聚合类剑阵?!” 赤袍修士感受到恐怖气机,面色大变,不仅再控制半废的铜砖法宝飞起阻挡,而且还在身上唤出三层各式光罩。 一层法力护盾,一层符籙光罩,一层术法护盾,层层叠叠,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还吐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柄黑色的长鐧,鐧身细长,无比厚重,上有红色火焰纹路流转。从他口中飞出,迎风便长,悬在身前,鐧尖对准巨剑。 “轰!” “咔嚓!” 此时,林长珩的赤金巨剑之上五彩之光大放,威能惊人,直斩而下,將铜砖斩碎,爆裂而开。 继续当空斩下! “去!” 赤袍修士一声大喝,本命长鐧激射而出,迎向巨剑。 “轰—!” 赤金巨剑与本命长鐧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星四溅,灵光狂闪。 本命长鐧在巨剑的衝击下连连颤抖,剑身上的火焰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给我挡住!” 赤袍修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融入本命长鐧之中。 他再吐出一股火属性法力,裹著丹火,强行加持法宝。 本命长鐧顿时光芒大盛,威能大放,甚至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果然有效,初步止住了颓势。 本命长鐧在巨剑的衝击下虽然还在哀鸣,但维持住了,不再后退。 赤袍修士心中刚喜,但下一瞬,忽然察觉到,一股炽热的微风吹来。 “呼————” 那风很轻,但带著炙热之意,不像是林中的自然风。而在这种时刻,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一种不妙的感情滋生心头。 他神识横扫而去,却见远处的那道青袍身影消失了。 他————竟然伴隨著火光一跳,出现在近处! 只有咫尺距离。 “什么?” 赤袍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能看到青袍修士脸上那和煦的笑容,能看到对方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但赤袍修士却觉得森然可怖! 他根本躲闪不过来,对方的速度太快,出现得太突然,距离太近。他的本命法宝在外,防御法宝已废,护体光罩虽然还在,但他没有信心能挡住对方的攻击。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已经不是人手了! 五指如爪,指甲化作锋利的三寸金刃,指尖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著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 【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异法】,三重叠加! 五指利爪如探囊取物般,带出残影,一把攥住了赤袍修士的脖子。 摧枯拉朽般破去了他的多重护盾,法力护盾如同薄纸,符籙光罩如同泡沫,术法灵光如同轻纱,一触全碎,不堪一击。 “嗬嗬嗬————” 而后,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 犹如抓住了一只鸡鸭。 赤袍修士的双脚升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脖子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双脚拼命挣扎,法力在体內乱窜,却无法凝聚成形。 “万寿道友,饶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 话未出口,林长珩眼神冰冷,直接从手掌之中喷吐出了一团深蓝色、寒气森森的火焰。 【极渊冰炎】。 深蓝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瞬间覆盖了赤袍修士的头颅和脖子,寒气侵入,血肉凝固,冰晶层层叠叠。 赤袍修士的头颅、脖子全数冰冻,化为冰雕。 “咔嚓咔嚓————” 冰晶继续向下蔓延,侵入他的身体,瓦解他的法力和生命力,丹田中的真丹被冻结,经脉中的法力被冰封,五臟六腑被寒气侵蚀。 生机迅速流逝。 在头顶上空纠缠、聚合的【万象元初剑】再占上风的两人法宝,隨著“擒贼先擒王”,也直接结束了战斗。 那本命黑鐧失去了主人的法力加持,灵光消散,哀鸣著从空中坠落。 赤金巨剑失去了对手,反散而开,剑影真光没入四柄【万象元初剑】中,而后各自围绕林长珩的身形嗡鸣飞舞一圈,没入了他的体內。 结束。 林长这般简单地斩杀了一个资深结丹中期修士! 一副没有费多大劲的模样! 而后提著冰雕般的尸体,直接开始搜魂。 右手扣在赤袍修士的天灵盖上,神识如利刃,刺入对方的神魂之中。冰封的躯体在搜魂的衝击下微微颤抖,冰晶碎裂,簌簌落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有药王谷的內景。赤袍修士在谷中地位不低,是太上长老之一,负责谷中的外勤事务。 有药王谷对他这位万寿真人的態度。 谷中高层已经注意到林长在金地的名声,认为他对药王谷的垄断地位构成了威胁,乃是变数,需要处置,並且图谋林长珩的技艺之秘! 此外,还有欲光真人的身影。 两人在某个密室中密谈,欲光真人將一只香炉交给赤袍修士。 更有赤袍修士跟踪林长珩的过程,他没有贴身跟隨,而是在外等待林长珩,避免被宋修真人发现,等他离开宋营几十里,才动身跟上。 並且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利用手中的追踪香炉异宝锁定林长的位置。 打算等林长珩落单时,將其擒获,逼问炼丹技艺的秘密,再拘走作为谷內丹奴———— 用心歹毒! 片刻后。 林长珩睁开眼,面色阴沉。 “好啊!【药王谷】!还有欲光小儿,我记住你们了!”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森然的杀意。 说著,林长珩身侧的空间,忽然波动了一下,吐出了一样看似正常的灵材,—— 一块赤红色的矿石,里面有火焰精华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灵力波动。 正是【欲光真人】的谢丹礼! 接著,林长珩张嘴一吐,一团黑金色火焰如长蛇一般窜跳而出,將那灵材缠绕。 【暗煌玄焰】。 “嗤嗤嗤————” 黑金之焰包裹著灵材,释放浩荡的能量,灵材在火焰中缓缓融化,矿石外壳剥落,火焰精华被玄焰吞噬。 整个灵材也越来越小。 最后,灵材被吞噬得只剩下一颗米粒大小的核心。 “噗!” 核心突然炸开,一股粉红色的气体从中涌出。 那气体粉红如霞,轻盈如雾,散发著淡淡的甜香,从火焰中升起,就要向上方飞逃而出。 【暗煌玄焰】火舌吞吐,將粉红色气体捲入了火焰之中。 “嗤!” 火焰升腾,粉红色气体在高温下迅速分解。 烧成虚无! 而这股粉红色的气体,和赤袍修士手中香炉异宝吞吐的气息类似,有著近似的灵力波动。 便是靠此物在追踪於他! 林长珩的眸光微眯,闪过森然杀意。 原来他当初对【欲光真人】没有恶意揣测错,甚至揣测得还不够恶意! 【欲光真人】上门求丹,主动结交,在取丹时还主动提醒他“药王谷的威胁” 一切的一切,都是铺垫! 那枚谢丹礼,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欲光真人將做了手脚的灵材作为谢丹礼送给他,又故意提醒他药王谷可能会对他不利,让他放鬆对“好心人”的戒备。然后,药王谷处理外事的结丹太上长老,循著追踪气息半路出手。 好一个连环计! 若他的实力不够强大,对方以结丹中期打“结丹初期”,今日死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这笔帐,林某记下了!”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將森然杀意压下。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等机会,等一个將他们统统送上天的机会! 接著,心分两用的林长珩,再度沉心搜魂。 赤袍修士的记忆继续涌入一足足三沓的丹方,其中一沓三阶品级,被他记在了玉简、妖皮纸中,隨身携带。 还有一份完整的金地【三阶丹道技艺传承】,也储存在他的储物袋中。 林长珩的面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大量丹方!金地传承! > 第468章 【烛视】显威,洗清嫌疑;【建木】感应,紫雷邀请 第468章 【烛视】显威,洗清嫌疑;【建木】感应,紫雷邀请 林长珩当即快速地將赤袍结丹的遗体处理了。 依旧是肉体葬入【壶天福地】之中,再添一个新坟包。 每一座坟包之下,都埋著一位曾经与林长为敌的修士,他们的血肉在福地中慢慢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灵气,滋补这片自带的小天地。 葬得越多,福地的灵气就越浓郁。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的旧坟包已经逐渐平了不少,尸骨化尽,可以重复葬入了。 黑魂幡悬在壶天福地的半空中,林长珩將赤袍修士的神魂投入幡中,只闻一声无声的哀嚎,便被无数阴气包裹,沉入幡底。 將成为其中第八尊鬼王! 林长珩也特意地研究过这得自越国魔道【圣心真人】的【黑魂幡】法宝,发现培养结丹神魂成鬼王的效率实在不高。 並非法宝的问题,也並非结丹神魂这种主材料的问题,而是炼鬼辅材的原因! 按照魔道炼製鬼王的法门,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特殊的“养分”,每一种都离不开杀戮和掠夺,自然涉及到了大量的天怒人怨、伤天害理之事,对魔道修士而言,堪称稀鬆平常。 他们只在乎力量。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虽从不自詡正人君子,却也不会做这等腌臢事,故不可为。 杀人夺宝,他做得,但为了炼製鬼王而滥杀无辜,他做不得。这是底线,也是道心。 只能让这一眾结丹神魂缓慢地接受幡內阴气荡涤、进而蜕变。这个过程,如同水滴石穿,如同铁杵磨针,需要漫长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幡內初步蜕变鬼王的结丹神魂数量,终於达到半数,鬼气森森,可以在幡中自由游走,其余四道,还在阴气的浸泡中缓慢转化。 林长珩也不急,这並非他倚仗的核心手段,有则锦上添花,慢也无伤大雅。 “呼!” 林长直接用神识一卷,便冲开对方储物袋上的印记,在结丹中期修士眼中或许需要一些工夫,但在林长那超过结丹后期的神识面前,如同衝破了一层窗户纸般轻鬆。 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 储物袋中的东西不少,灵石、灵材、丹药、法宝,但林长珩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其中的一个书架之上。 果然找到了对方记忆之中的那三沓金地的丹方,以及那份金地三阶丹道的技艺传承! 但神奇的是,此人並非丹师。 药王谷也不可能派丹师出来做跟踪、报復之事,毕竟丹师是药王谷的宝贵財富,怎么可能派出去执行这种危险任务? 但赤袍真人因为在【药王谷】待久了,耳濡目染,加上有心收集,日积月累,手头便攒下了不少丹道资料。 “看来什么人都会留有私心啊————” 林长珩感慨。 在药王谷这种垄断丹道的势力中,丹方和传承是核心机密,理论上不应外泄o 但这位赤袍修士,在外勤做事之时,接触到丹方、传承,就顺手复製了一份了。 或许是为了自己留著备用,或许是为了將来与人交易,或许只是单纯的“手痒”。但无论如何,如今为他做了嫁衣! 林长珩心中並不自大,也不会因为现有的丹道成就就沾沾自喜,目空一切,而是对丹道一直存有敬畏之心。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浩瀚神秘。 宋地的丹道、金地的丹道、越国的丹道,各有特色,各有所长,没有人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全部掌握。 特別是对金地这种丹道侧重与宋地明显不同的,林长珩更是充满了好奇。 金地丹道更注重药性的激发与放大,宋地丹道更注重药性的平衡与融合,各有优劣,若能相互借鑑,取长补短,必然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都可以汲取精华,成为林长自身丹道前进的养分! 没有在原地细看这些丹方、丹道传承,林长再扫了对方储物袋中的一套三阶阵法,便收起对方因为主人身死、坠落在地的本命长鐧法宝。 那本命长鐧通体漆黑,长约三尺,鐧身有四面,每面都刻满了火焰符文,在斗法中有了些许伤痕,但打上印记,依然能用。 其中还有另一套三阶中品阵法,是杀阵,也是对方从药王谷带出来的! 好东西,林长珩一併笑纳。 再快速熟练地清理了一波周遭残留的些许斗法、碰撞痕跡,才满意欲走。 “不过————” 忽然,林长珩的身影一滯,又想到了什么。 当即【烛视神通真意】直接运转。 双眸先闭后睁,而后便见其目中光华璀璨。 伴隨著一声龙吟乍现,林长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如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神秘而玄异。 眸光扫过战场。 方才从物理角度清理乾净了的战场,此时仍有莫名残留。 倒没有如同先前那般的丝线,一头在此,另一头钻入虚无之中,相互贯连。 而是“看到”一圈圈的灰白色涟漪仍然残留,好似雨点从天而落,落入了湖面,激起了涟漪,留下的些微痕跡。 极淡,极薄,如同水面上的油膜,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们在空中缓缓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看起来很容易消散,但却也確確实实存在。 “並非天机丝线,但也有隱隱的天机残留之意。” 林长珩眉头微皱,“或许能够被精通天机之人,利用偌大法力、玄奇手段,回溯重组,构建还原真相?” 他对天机並不精通,既没有修习过天机之术,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天机之道,但不影响他会脑补。 而且脑补是没有界限、没有逻辑的,其结果往往比现实的后果更加惊心,甚至骇人听闻,对方施术的成本也会无限缩小。 “必须处理了,这样才无后顾之忧。” 林长心念一起,便尝试用【烛视神通】真意去抹除。 立即在亮起的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凝聚特殊波动。 从瞳孔的最深处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强,碧光幽幽,带著一种磨灭一切的意志。 而后,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骤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为一。 “嗤!” 那波动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震颤,没有激发任何灵力的波动,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在战场上空扫过。 “嗤嗤嗤嗤嗤————” 碧光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涟漪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一层一层地消失。从內圈到外圈,从浓到淡,从有到无。 方圆五十里內,与林长珩与对方共同相关的灰白色涟漪,全数抹除而去。只剩下了平静如镜的一片“湖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了两人交织的任何痕跡。 甚至说,这片天地之中,唯一的交互痕跡都被抹除了,再无其它。 “咻!” 青光一闪,这才满意化虹而去。 实际上,林长珩確实是过于谨慎了。 天机確实存在,但想要通过天机追溯凶手,却也不是区区一个结丹宗派能够做到的。实现的条件极其苛刻,对施术者的术法境界、修为要求,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等都极高。 时间层面的限制也极为严苛,不然会被时间冲刷而去,消散在时光长河中———— 绝非隨意可为的。 就算林长珩知道这一点,还是会这般做的。 其一,小心绝无大错,避免阴沟翻船。在修仙界行走两百年,他见过、听过太多因为一时疏忽而万劫不復的例子。 谨慎,是他活到今天的根本。 其二,他都有这般遮蔽天机的能力,为何不做? 也就是耗费些许心神法力罢了,尚且承担得起。用一点成本,换一份安心,值了。 这一次的遁行,林长珩用了极快的速度。 几乎是没有保留! 五行功法叠加金丹的磅礴法力,在体內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將遁速推到了极致。以及最快的遁术组合也一併用了,速度快得惊人。 以远超结丹中期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前线要塞之外。 为的就是打个时间差,留下一个杀人的不在场证据。 【药王谷】从魂灯、魂牌碎裂,到发现、反应、匯报一系列流程过后,时间上已经错开了不少。 等他出现在要塞时,药王谷可能才刚刚发现赤袍修士死了,没有人会把他和对方死亡联繫在一起。 林长看向横亘在前线的要塞巍峨。 也是首次得见,细细观察。 城墙以黑铁石砌成,高耸入云,望不到顶。 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 城门巨大,以精金铸就,上面刻著“镇东”两个大字,笔力道劲,气势恢宏。 这是金地的前线要塞,名为【镇东要塞】。 林长珩身上气息浩荡,带著浑厚难言的灵压降临。 那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要塞入口內外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瞬间引起了几乎要塞入口內外所有修士的惊讶,以及投来眸光关注。 “结丹真人!” 有人低声惊呼。 “好强的气息————” “这是哪家的真人?宋国的还是金地的?” 林长珩有意造成惊人动静,同时眸光向下扫过,触及者无不纷纷垂目低头,面露恭敬之意。 筑基修士不敢直视,练气修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结丹真人,在任何地方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落在要塞入口,守门的修士连忙迎上前来。 林长珩提供了一下【极南宫】的徵召令牌,上有標號。守门修士接过令牌,以专门的法器验看,確认无误后,双手奉还。 “真人请。” 侧身让开,放行入內。 因为交易会明日才开,接下来的时间,林长则颇为自由地在要塞之中閒逛o 要塞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 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林立,行人如织,有金地修士,有宋地修士,也有少数其他国家来的散修。各种口音、各种服饰、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而喧囂的景象。 好生领略了一番金地边塞风情,但能够对他这种结丹修士有用的东西,已经少之又少了,除了能满足些许不限品阶的口腹之慾———— 入夜后,林长珩直接在仙栈之中住下。 仙栈不大,只有三层,是要塞中为数不多的专门接待修士的客栈。倒没有如何豪华,並不追求享受,其中的装潢、布置主要以简朴、实用为核心。 林长珩在三楼的一间客房中,盘膝坐在床上,直接查看起今日的【丹道收穫】来。 那份金地三阶丹道的技艺传承,是一枚古朴的玉简承载,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林长珩將神识探入其中,便看到了一篇洋洋洒洒数万言的丹道心得,从药材的辨识、炮製,到丹炉的选材、养护,到火候的掌控、调节,到成丹的判断、收丹,事无巨细,写得清清楚楚。 金地【三阶中品丹道传承】,確实有其独特之处。 其丹道的核心理念,与宋地截然不同,只是简略观之,都给林长珩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快速地打开了一条新的认识丹道的思路。 比如,宋地丹师炼製三阶丹药时,通常会火焰慢炼,让药性缓慢融合,追求的是“稳”。 而金地丹师则会以大火急攻,让药性在短时间內充分激发,追求的是“烈” 。 比林长珩炼丹,还要猛烈! “还能如此?” 林长珩涨了见识,也有兴趣! 林长珩本来还想著,回营也给孔老复製一份,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倒不是他不相信孔老,孔老与他相交多年,人品可靠,不会出卖他。而是在金地,还是得悠著点。 一旦泄露,当真百口莫辩,惹麻烦上身,而且还会影响他的在金计划。 万万不可! “还是等回归宋地再复製赠予吧!届时泄露些许,也没有什么太大关係了————” 林长珩有了决定。等回到宋地,药王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到时候再给孔老复製一份,既安全,又稳妥。 而那三沓丹方,林长珩主要还是在查看其中的三阶丹方。 二十余张丹方,一二阶的占了大半,三阶的占了另一小半。 一张一张地细看。 很快,林长珩就眸光带著喜意地抽出了两张! 其余的就是常规的方子了,有用,但又不够有用,不是什么稀罕物。 而那两张,一张是加持、助推火行炼体快速增进的特殊丹方! 另一张是辅助灵兽突破三阶的特殊药方! “好东西!” 林长珩先细看第一张。 因为【药王谷】主要是以火法炼丹立宗,其中的修炼功法、炼体功法、法术秘术等等,都多多少少会偏向於火法。 甚至可以说,火是药王谷的根本,是药王谷的灵魂。 再加上此谷囊括著丹、药、医、毒等技艺,惊才绝艷者也不少,自然也就推衍了许许多多的各种方子。 辅助修炼的、炼体的、疗伤的、解毒的、製毒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林长珩手中得到的,就是这么一种助力火行炼体的丹方! 其名【火炼真身丹】。 “火炼真身丹,三阶中品,以火属性灵药为主材,以多种辅助药材配伍,服用后可激发肉身潜能,加速火行炼体功法的修炼进度。药力猛烈,服用时需承受极大的痛苦,但效果显著。” 林长仔细看去,看向里面还用上了很多毒道、医道的理论和法门。 丹方中记载,此丹的作用原理,是通过药力对肉身进行不断的撕裂、损伤再修復,实现肉体的更强大。 认为每一次撕裂,都是一次磨礪,每一次修復,都是一次蜕变。 “有些意思。” 林长珩大开眼界,这种贯穿多种技艺边界的用法,有种前世交叉学科的味道了。 丹道、毒道、医道、炼体,四种不同的领域,在一种丹药中完美融合。 决定收集药材,炼製尝试一下。 看看能不能將他的《赤帝火皇身》的进度再度推进一大步! 《赤帝火皇身》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距离第九层不远了,若能藉助此丹加速,或许能在短时间內突破。 至於那张辅助灵兽突破三阶的特殊药方。 其名【五行兽元散】。 並非常规意义上的丹方,而是药方。 丹、药虽然看似不分家,但其实有著细分,丹需要炼製,需要丹炉,需要火候;药散需要调配,需要研磨,需要混合。 前者讲究“炼”,后者讲究“配”。 將各种药材研磨成粉,按比例混合,以特定的手法搅拌均匀,即成。过程比炼丹简单得多,不需要控火,不需要成丹,只需要精准的配比和熟练的手法。 算是轻实践、重理论了,与炼丹的理论、实践並重有些差距。 但这种药方,只可以给灵兽、妖兽使用,因为药力过於猛烈了,追求最猛烈的增幅,並不讲究药性温和、柔顺,人族修士难以承受。轻则经脉错乱,重则爆体而亡。 特別是其中,堂而皇之地要求用五颗三阶以上的妖丹入药,五行各一颗,但需要妖力相仿,出入不大,要么都是三阶初期,要么都是三阶中期、后期———— 成本明显极高,足以让一般结丹修士望而却步。 再加上其他辅材,成本更是高得离谱。 毕竟不是所有结丹修士,都有余力花这般大价钱,去培养一只三阶灵兽的。 大多数人连自己的修炼资源都不够用,哪有余力去管灵兽? 更关键的是,给灵兽服用此药,也只是获得两三成左右的成功率叠加罢了,而且药力凶猛,比吞服火炼丹药更加危险,灵兽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若意志不坚,可能在突破过程中崩溃。 这般算来,隱形成本更是高的没边了。 但林长珩不同,財大气粗,而且好巧不巧,他手中就有这么些妖丹存著! 部分从蛮荒猎杀剩余,还有部分得自死在他手中的结丹修士。 直接可以拼凑药方所需。 剩下来的,除了林长身上就有的药材,所差的也不多,不是什么稀罕物,可以通过棲真人调用渠道收集。 竟然这般简单就弄好了! 林长珩心中不由感慨,树挪死,人挪活,便是这个道理。 至於小青服用此药造成的凶险,林长也有办法规避。他起码知道三种丹药,可以减轻药力衝击、保护灵兽內臟,並用足以將风险降到最低。 故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做下了小青藉此突破的决定。 到时候,小黑也將沿用此途。先让小青试水,总结经验,再给小黑用。两只灵兽都突破三阶,他的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翌日。 林长珩再次现身,已经和正妄童子、紫雷真人並肩立在前线要塞的斗法场中。 修为最高的结丹后期修士紫雷真人居中,林长珩和正妄童子分居两侧。 而这斗法场在要塞的南侧,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地面以黑铁石铺就,坚硬如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用以承受结丹修士的全力轰击。 斗法场宽广、粗獷,充满了边塞特有的雄浑之气。四周是阶梯状的看台,可以容纳数千人观战。 三人並肩而立,吸引了不少目光。 此时,斗法场中已经有不少结丹修士现身了。 “紫雷道友也打算前去燕地吗?” 閒聊著的三人中,林长珩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紫雷真人虎目看了林长珩一眼,笑道:“不错。听说正妄小儿也要去,雷某自然不能落后了,哈哈————” 他笑声如雷,却只在两人耳中迴荡。 “不过他想要的是突破结丹后期的资源,我更看重的是结婴所需,打算去碰一碰运气。毕竟宋金难结婴是眾所周知的,必须抓住机会。” “確实如此。” 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途不易,需要爭渡。” 正妄童子则双手抱在胸前,听到紫雷真人的话,小脸上满是不屑,想反驳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 紫雷真人转言道:“不过,万寿道友就没有前去一探的打算?炼丹虽然资源不缺,但核心、关键的资源,以及突破道途所需的资源,却是没有人肯拿出来的————” 言语之中,有著提点。 林长珩知道对方是好意,笑了笑,道:“我也知道这一点,但大型秘境尘封未开,入內未免过於危险了。不过————” “不过什么?” 正妄童子好奇道。 “紫雷道友方才言之凿凿,似乎宋金修士一定可以获得名额一般。难道又有什么新的信息传出?” 林长珩这才问道。 紫雷真人摇了摇头:“並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只是这般一个千年大型秘境,燕国很难吃下去。燕国周边的国度得知后蠢蠢欲动,甚至可能趁著它与宋金交战,进行背刺。所以,据我判断————” “所以,又要和昔日宋金之战时发现元婴洞府遗址一般共享,復刻旧事么? 甚至直接將那处秘境变成国战的新战场?” 林长珩不由笑道。 “这就是如今八国之地的现状了,国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元婴修士的数量有限,无法深度掌控————” 紫雷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我们宋金两国的真君,应该也会朝著这个方向去推动。但也不排除燕国元婴另有想法。那时,我们宋金也不是不可以和鲁、赵两国串联一二的。毕竟大型秘境的诱惑,就是那两国也不能毫不心动吧————” 说到后面,紫雷真人更是冷笑不已。 “哦?” 林长立即明白了其意,大有吃饭不成,就引群狼而来,把锅碗都砸了的架势! 听起来此计有些齪,但两边本就是大仇,都兵戎相向了,哪能计较这些。 而后道:“如此看来,还当真有不小机会的。若三国联手,自然也不怕其他国度插手了。” “不错,而且我和紫雷老鬼已经决定联合入秘境,届时把握也会更大几分。” 正妄童子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坦白道。 “强强联合是个好主意!” 林长珩笑了。紫雷真人是结丹后期,正妄童子是结丹中期巔峰,相熟的两人联手,在秘境中確实有更大的把握。 此时,紫雷真人忽然开口:“万寿道友何不加入我们,一齐联手?” “啊?我吗?” 林长珩根本没有想到紫雷真人的“神来一笔”,不由苦笑道,“可我的修为孱弱,到时候別拖了两位的后腿了————” 紫雷真人却似笑非笑地道:“宋地谁人不知道万寿道友生性稳健?就是雷某这种不关心俗事之人也有所耳闻。所以多半做不得假,而且定然也非寻常稳健,不然也不至於传出偌大声名!所以,这样一位修士,如何会在修为上原原本本地展露呢?” “此言当真有理啊!” 正妄童子也不拍脑袋,先看向林长珩,狐疑地瞅了几眼,而后又看向紫雷真人,不可置信地怪声道:“紫雷老鬼,你何时这般开智了?” 紫雷真人没有理会正妄童子,继续看向林长珩:“所以,雷某认为————以万寿道友的真实实力,是不会拖我们的后腿的。道友以为呢?” 林长珩心中不由暗嘆一声,果然,能走到结丹后期这一步的,还当真没有一个好相与。 紫雷真人看似粗獷,实则心细如髮。他从“稳健”名声中,就推断出自己隱藏了实力。 虽然对方也是在试探自己,但却也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了。 顿时摇头失笑道:“紫雷道友果然慧眼。也非林某有意隱瞒,而是修仙界危险,多留一份底牌,能在关键时刻给敌人来一个猝不及防,自然是极好的。” “至於道友的邀请,请恕林某现在暂不能答应。” “哈哈哈!” 紫雷真人的猜想得到证实,当即哈哈大笑,心情极为愉快。他拍著林长的肩膀,笑声如雷,“好!好!好!” 对於林长珩的婉拒,却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只是道:“如果万寿道友何时改变主意了,儘管来找我就是。” 正妄童子也笑了,搓了搓手,对林长珩道:“这样的话,何时你我也可切磋一下道法!” 林长珩看向正妄童子,刚想回应。 却骤然转头,眸光如电,直接朝著斗法场中某处看去! 此时,在斗法场中,已经出现了快四十多个结丹修士。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等待。气氛热闹而喧囂,各种口音、各种服饰交织在一起。 却也不全然是要去燕国的,也有只是为了参加交易会。有人要买,有人要卖,各取所需。 林长目光投向的那处,是四个修士並立。 两男两女,男的英俊不凡,女的貌美如花,刚刚进来! 他们穿著的衣袍上面有著【合欢宗】特有的標识,衣袂飘飘,风姿绰约。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幅移动的画卷,吸引了无数目光。 其中一人,林长珩当然眼熟,穿著一身粉色道袍,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不是合欢宗的【欲光真人】,又是何人? 昨日,他才从赤袍修士的搜魂记忆中得知,欲光真人是药王谷的“线人”,那做了手脚的谢丹礼就是他一手主导。今日再见,此人依然风度翩翩,笑容满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长珩的眸光焦距却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修身上。 同样容貌俊美,风度翩翩,但更加年轻,更加张扬。 至於林长珩关注此人的原因,並非其它。 而是他体內四柄之一的【万象元初剑】正在嗡鸣不已,颤抖不止,气机遥遥指向了那人! 那嗡鸣声很轻,很细,如同蜜蜂振翅,如同琴弦轻颤。但在林长珩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心神激盪。 这柄由【太初建木碎屑】炼製的【万象元初剑】,不出意外乃是源於原【太初建木】的枝干。 太初建木,是上古神树,传说连接天地,贯通阴阳。它的枝干、枝椏,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同源之物,自然会感应,枝干位格更高,可以感知到枝椏的存在! 这般反应,极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上有著一块【太初建木】的枝,或者用此物炼製而成的法宝、器物! “竟然在此遇到了!” 林长珩心跳加速! 太初建木,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的四柄【万象元初剑】,再加上《分光化影剑章》修到圆满,加上剑光真影可以得到十六道剑光! 距离第二套《云海贯日剑阵》的十八道剑光,只差一柄本体飞剑了! 一旦炼成,定然威能大增! 他游歷多年,在宋地、越地、元山国,都没有找到新的关於太初建木的线索,没想到,在金地,在合欢宗修士的身上,感应到了! 此时,合欢宗的【欲光真人】等四人,也先后察觉,循著目光看来,与林长珩对视。 欲光真人露出美艷的笑容,朝著林长珩点了点头,態度极好,做著表面功夫。 显然不知道,他和【药王谷】的联合计划,已经败露,甚至已经付出了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生命的代价。 而后嘴唇微动,好像在朝旁侧修士介绍他。 林长珩也含笑对之,丝毫没有露出异样。 “万寿道友,怎么了?” 正妄童子见林长珩突然转头,眸光如电,不由好奇问道。 “没什么。” 林长珩收回目光,面色平静,笑道,“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哪个?” 正妄童子顺著林长刚才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合欢宗的那四人。他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合欢宗的人?万寿道友与他们有交情?” “对方求过丹,一面之缘。” 林长珩淡淡道,没有多说。 紫雷真人看了林长珩一眼,也没有多问。 > 第469章 老迈火兽,交易连成;略露崢嶸,后期心惊 第469章 老迈火兽,交易连成;略露崢嶸,后期心惊 林长珩心中更是暗道了一句:“冤家路窄!” 为何这般说?因为他和这【合欢宗】的恩怨种子,早在第一次入金之时,就已经埋下了。 那时,他潜入金地寻找墨昭离的下落,一路追查,发现导致墨昭离陷入险境的原因便有【合欢宗】出的一份“力”,当时的带队执行者【毒手秀才】就被林长珩斩杀了。 除此之外,他还破坏了【合欢宗】独享【元婴洞府遗址】的打算。那处遗址本被合欢宗秘密占据,他们打算独吞其中的宝物,林长珩將消息泄露出去,引来各方势力爭夺,合欢宗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但这份恩怨仍然没有断绝,只是隱藏起来。 【合欢宗】定然对昔日的幕后黑手恨得牙痒痒,说不定早就掘地三尺过了。 奈何没有找到,不然,定然会释放激烈的报復。一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敌人,不除不快。 反观林长珩,也是个记仇之人。 虽然当初消了气,没有机会继续追究,但如今又有【合欢宗】的太上长老【欲光真人】,不知道是何原因,被动掺入、甚至主动联合【药王谷】对他进行算计! 那做了手脚的谢丹礼,就是从欲光真人手中流出的,药王谷的真丹修士能追踪到他,也是因为欲光真人提供了“定位”方式。 此人表面上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实则暗藏祸心,也直接唤醒了他的旧恨。 不只是对【欲光真人】的旧恨,而是针对整个【合欢宗】。一起涌上心头,让他心中杀意沸腾。 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 恰好此时,又有一个【合欢宗】的结丹太上长老,手中竟然握著他苦苦以求的【太初建木】枝椏碎屑———— 这是何等惊喜?不亚於给一个打瞌睡的人递来了枕头,定然不可错失机会! 对其动手,一举多得! 而这些真丹,与他们的宗门本是一体,林长珩心理没有负担。合欢宗与他有仇,杀他们的人,夺他们的宝,天经地义。 不过,他自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面色平静如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异样。 反而对著远处的两男两女,遥遥拱手示意,笑得极其和煦。 让人如沐春风,看不出任何敌意。 实际上,另外【合欢宗】两女也当真娜娇艷,花枝招展,浑身散发媚意。 她们衣袂飘飘,风姿绰约,站在那里,自动吸引目光,在场不少真人扫过时也会多看几眼。 但林长珩的注意力明显是落在两男身上,对她们只是一扫而过,目光没有任何停留。 让两女脸上的笑意不由有些凝滯,心中暗自嘀咕起来:这位宋地的英俊丹师,难道不喜女子?———— 毕竟她们在合欢宗修炼多年,精通媚术,对男子的吸引力远超寻常女修,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林长珩却浑然不觉,已经收回了目光,与正妄童子低声交谈。 没多久,斗法场中的一部分真丹修士就开始就著长桌摆摊了。 长桌一字排开,从斗法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足有数十张之多。 桌上也摆上了许多物品,有灵光闪烁的法宝,有古朴厚重的玉简,有散发著药香的丹药,有奇形怪状的灵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摊主们坐在长桌后面,有的闭目养神,有的高声叫卖,有的与询价者討价还价。 整个斗法场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根本不像结丹级別的交易会。 林长珩三人也来到了一张空桌前,青石材质,表面光滑如镜,长约丈许,宽约三尺,但上面什么都没有,需要他们自己布置。 见紫雷真人、正妄童子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刻录了一些信息,丟在桌面。 林长珩也照样而为,將一枚玉简放在其上。 玉简中刻录著他先前整理出打算交易出去的东西,譬如缴获来的功法、法宝、材料、技艺传承等。 同时不忘用神识扫过两人玉简之中的信息。 紫雷真人的玉简中,列著几样对方用不上的法宝和灵材,应该是想换取一些雷属性的灵物。 正妄童子的玉简中,则列著几份灵药、一些修炼心得和材料,多半想换取一些辅助突破的宝物。 见他们打算交易之物,確实没有自己所需,便不再关注。 “一起去看看这些道友都拿出了什么好东西?” 紫雷真人笑问两人,虎目中闪过一丝期待。 “好。” “便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並肩而行,向其它摊位走去。 像他们这般做的修士,其实不多,甚至算少数。 大多数修士都更倾向於將实物摆在桌上,让买家亲眼看到、亲手触摸,然后整个人守在摊位后,等著人来交易,这样也更容易成交。 这一部分人,都是出售之心大於购入之意的。 他们或许急需灵石,或许想清空库存,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处理掉用不上的东西。 林长也意识到,打算前往燕国秘境的真丹修士恐怕也並不会太多。 要么被境界卡著,有迫切需求,如正妄童子,被卡在结丹后期瓶颈多年,急需突破机缘。 要么对自身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如紫雷真人,结丹后期,雷火双修,战力强悍,不惧多数挑战。 甚至————有热衷於探险的! 有些修士天生就喜欢冒险,喜欢未知,喜欢在危险中寻找机遇。 “踏!踏!踏!” 三人在摊位间穿行,目光在各色物品上扫过。 紫雷真人走在中间,身形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每经过一个摊位,都会停下看一眼,若是看中了什么,便弯腰细看,与摊主交谈几句。 他的声音洪亮,谈价时也毫不客气,常常把摊主说得哑口无言。 正妄童子跟在他右侧,小脸上满是“好奇”,在摊位间浮空而行,时而拿起一件法宝端详,时而捧起一些材料嗅闻,时而与摊主討价还价。 却没有人敢小覷他。 林长珩则在左侧靠后,步伐从容,目光在各色物品上扫过。 他不像紫雷真人、正妄童子那般,只是平静地看著,偶尔在某件物品前停留片刻,细细打量。 三人边走边交流。 “这个摊位的东西有些意思。” 紫雷真人停在一个摊位前,开始打量起来。 “那个摊位有灵药!” 正妄童子指著另一个摊位,提醒林长珩,“年份不低,起码五十年了!” 林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確实看到几株灵药,品相不错,年份也够,但不是他需要的。 而原地,紫雷真人似乎看上了一物,开始去討价还价。 那是一块雷属性的矿石,拳头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散发著浓郁的雷灵力。 正妄童子和林长珩对视一眼,也分別各自离去,去找寻所需了。 看了几个摊位,林长珩的脚步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位上摆著的东西不多,只有寥寥几件,一件品相不错的法宝,三沓高阶符籙、两套阵盘阵旗,还有一道古朴的捲轴。 但引起林长珩注意的,正是那道捲轴。 捲轴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通体呈暗黄色,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禁制光芒闪烁。 —— 那些禁制层层叠叠,如同蛛网,將捲轴包裹得严严实实。 摊主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粗獷,留著络腮鬍,穿著一身光华不显的灰袍。 他的修为在结丹中期,但气息有些不稳,似乎刚刚受过伤。 坐在摊位后面,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林长珩好奇心起,伸手想要触摸那捲轴。 “道友勿动。” 摊主突然睁开眼,伸手挡住了林长珩的手。其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五指如同铁钳,力道不小。 林长珩讶异,不由皱眉。做生意哪有不让触碰的?他逛了这么多摊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当即问道:“这是何物?道友总能透露一二了吧?” “这是一门【三阶中品阵法传承】。” 摊主嘿嘿一笑,似乎不在意林长珩的態度,闷声闷气地道。 “哦?” 听到这些字眼,再结合林长珩看到对方的表情神態,心念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便是这门三阶中品阵法传承的来歷,多半有问题。 故而缠绕了这么多禁制,甚至都不让触碰。这是怕人认出此物的来歷,或者怕人在上面发现什么。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此物乃不传之秘。能被称为“不传之秘”的,要么是某个宗派的秘传之技,要么是某个家族的传家之宝,总之不是能在市面上隨便买到的东西。 於是林长也一笑地问道:“道友,不知道此物你想交易什么?或者换取多少灵石?” 他没有得到对方的正面答案,反而是一句询问:“不知道道友是出自金地哪个宗派?”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蚊蚋嗡鸣,只有林长珩能听到,正是改为了传音方式。 “並非哪个宗派,甚至也非金地,恰是宋地前来援金的一散修。” 林长珩悠悠道,面色平静。 “来自宋地的道友?” 摊主闻言,神色立变!不是警惕,而是热情,肉眼可见的热情! 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坐姿都从慵懒变成了端正。 那热情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明显,让林长更加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胆子还当真够大的,竟然敢用这般做法来避免“赃物”反售给苦主,从而暴露。 若是卖给金地修士,万一那修士与苦主有旧,或者与苦主的宗门有旧,消息传出,甚至东西转手到了苦主手中,他的麻烦就大了。但卖给宋地修士,多半人生地不熟、人脉欠缺,苦主基本不可能知道。 感慨之余,摊主当即乾脆地报出了价格:“一些特定灵材,或者一千两百枚中品灵石。” 林长珩心中微动,这个价格对於三阶中品阵法传承而言並不高。 虽然对方可以多次贩卖这份传承,可以薄利多销。卖一份是赚,卖十份更是赚翻。 但毕竟要承担苦主发现的风险,哪怕此传承的来源可以解释得清,可营利传播的事实却是不变的,同样会惹来麻烦。卖得越多,风险也就越高! 最好的做法就是,高价少售,或者和他一样匿名售卖、换地售卖。 “那我便————” 林长珩当即要点头同意,却闻对方再度快速传音道:“这般价格並不高,所以还需要道友答应我一个条件的。” “什么条件?” 林长珩皱眉。 “发下道誓,绝不外传购入之事,更不能提及在下。” 摊主嘿嘿一笑,传音道。 林长珩这才恍然,原来在这里等我呢?这样做,確实可以减少主动泄露的风险,但还是不够稳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对方如他般稳健,也就没有得到这份传承的机会了。 个真正稳健的人,根本不会去就地出售这种可以引来祸患的东西。 如言发下道誓,支付灵石,林长终於將那禁制光芒闪烁的捲轴拿到了手中。 捲轴入手,沉甸甸的,触感粗糙。表面的禁制灵光流转,將他的手掌映得忽明忽暗。 同时耳边也传来对方的解禁之法,並且叮嘱道:“既然道友买下,我们也算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在此查看,避免神色有异,引来无端麻烦,嘿嘿。” 林长珩则狐疑道:“道友不会拿假货来誆我吧?” “我也可立下道誓的。” 摊主肃然道,举起右手,开始发誓。 见对方来的是真的,林长珩这才頷首,颇为听劝地直接將捲轴收入储物袋中,而后慢悠悠地踱步离去。 已经再度走过了三、四个摊位前的林长珩,正在和另一个修士交谈,询问价格。 忽然耳中又传来了一道传音:“道友,打扰一下。方才我们合作颇为愉快,所以另有一物想要问问道友,想不想要。” 林长珩自然听出是谁开口了,赫然是交易【三阶中品阵法传承】的那个摊主。 嗯?又突然找我作甚? 他的神色未变,面色平静如水,从面前的摊位离去,同时传音道:“且说说是何物罢。” “我方才没有反应过来阁下的身份,如今才后知后觉,道友当是如今在这前线声名正盛的万寿丹师吧?” 摊主仍然在试探问道。 “正是林某。所谓声名正盛,也只是各位道友抬举罢了。” 林长珩一笑,习惯了对方的交流方式。 “嘿嘿,那就好办了。” 摊主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兴奋,“我手中的那物,正是一份【三阶上品丹道传承】,不知道道友感不感兴趣?” 三阶上品丹道传承!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林长珩心中炸响。 三阶上品?! 他的丹道造诣已经到了三阶中品,但距离三阶上品还有不小的差距。若能拿到一份三阶上品丹道传承,借鑑其中的经验、理念、技巧,或许能让他的后续丹道之路少走些弯路。 丹道精进也可获得提速! 摊主的声音传来,虽然隱藏了其出处不谈,但仍然不亚於点名道姓了。 因为其出处,只有一个答案,便是【药王谷】。 在金地,只有药王谷有三阶上品丹师,只有药王谷有三阶上品丹道传承。这份传承,毫无疑问是从药王谷流出来的。 同时,摊主的目光和神识紧紧盯著林长珩,想要看他的反应。 等待著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很快,他便惊讶地发现,林长珩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面色平静如水,呼吸平稳如常,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反而让他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因为方才他说的话等於明牌,而【药王谷】在金地的影响力和压迫感,极其之强。先前交易过的几次,对方都明显有著神色的闪动,有人瞳孔收缩,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手指微颤———— 虽然最后仍然交易了,但脸上的纠结之色十分明显,他仍记忆犹新。 而这位万寿真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有何不可?” 林长一笑,直接迴转过去,完成交易。 他再次支付了灵石,再次发下道誓,將那枚记载著三阶上品丹道传承的玉简收入囊中。 这一次,他还问得了此人的道號【游山真人】,是一个散修。 也基本得知此人先前的【三阶中品阵道传承】不过试探,甚至根本是无风险之物,乃是为了后续的三阶上品丹道传承交易做准备。 先用一份“安全”的传承建立信任,再用一份“危险”的传承获取暴利。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当真套路极深的。 目送林长珩离去的摊主,心中不由嘖嘖称奇,不愧是名头偌大的丹师,这等心境果然出眾,绝无仅有。 但他却想不到,林长珩纯属身上虱子多了不怕痒。 什么【药王谷】,如今对林长珩没有半点威慑力! 药王谷已经在算计他了,他也已经杀了药王谷的太上长老,双方基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別人可能会担心是否因此得罪药王谷,担忧得罪的后果,但他不用————因为早就结仇了。 再结深一点,又有什么区別? 边走边逛。 林长珩没多久就走到了合欢宗真人摊位的不远处。 这个摊位在斗法场的中央位置,是全场最好的位置之一。 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促进双修的丹药,有涉及媚术的法门,有增加魅力的器物,还有一些从各处搜罗来的灵材和法宝。 两男两女站在摊位后面,男的英俊不凡,女的貌美如花。 但另一个合欢宗男修毫无异样,显然没有什么察觉,他正与一位询价者交谈,笑容满面,风度翩翩。 但林长珩体內的【万象元初剑】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剑身在丹田中嗡鸣不已,颤抖不止,仿佛要破体而出。那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如同一个饥渴的人看到了水源,如同一个迷路的人看到了归途。 —— 林长珩以法力压制住剑身的躁动,面色不变,继续閒逛。 欲光真人看到他,笑容满面,主动招呼:“万寿道友,可要看看有何需要! ” 他的笑容真诚而热情,仿佛真的是久別重逢的好友。 林长珩也笑著点头:“那我便看看。” 他的笑容同样真诚,同样热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同时欲光真人介绍了那个男修的身份,道號叫做【欲空真人】。 是合欢宗的另一位太上长老,修为也在结丹中期,比欲光真人年轻一些,容貌更加俊美,气质更加张扬。 另外两个女修则唤作【欲贞】、【欲洁】真人。 其中唯一一位结丹后期、也是最强者的【欲贞真人】眨著桃花眼,看向林长珩,声音娇柔如丝:“万寿道友,久闻大名。若是有空,不妨来合欢宗做客,让妾身一尽地主之谊。”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特殊的韵律,让人听了心神荡漾。 林长珩一笑,没有拒绝:“多谢道友盛情,有机会一定前往。” 同时眸光在摊位上扫过了一遍,却没有他所需的。 告辞离去后,林长珩走到了自己的摊位之前,三枚玉简仍在,但被人翻动过。 转眸看了一眼,发现紫雷真人和正妄童子,各自都在某个摊位前交谈什么,显然也有心仪之物。 林长珩收回目光,刚转过头。 “这位道友————” 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苍老声音,贴近非常,就在耳边,近得仿佛有人贴著他的后脑勺在说话。 几乎同一时间,林长珩在原地的身影就极速闪了一下。 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便消失不见了。 其身形已然出现在了摊位之后,与声音来源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浑身青袍未动,也无表情,但一双冷淡的眸子已然微眯地向方才站立的原处看去,满是警惕。 体內的金丹更是悄然开始极速转动,五彩之力瀰漫丹田,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只待心念一动,便可倾泻而出。 入目的是一个驼背老者。 身形佝僂,头颈前伸,背部高高隆起,如同一个鼓包,將他的灰袍撑得变形,整个人如同一只缩著壳的老龟。 而且面容枯槁,皮肤黝黑,嘴唇也乾裂。 可以用其貌不扬、甚至丑陋来形容! 浑身气息更是森然,阴冷、晦涩、深沉,如同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竟然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而且不是普通的结丹后期。 不知道何时出现,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不过,他看向林长珩的浑浊眸子之中明显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 显然没有想到林长的反应如此机敏,而且挪移速度如此快! 在他靠近的瞬间就拉开了距离,別说他无心做什么,就算他有心出手偷袭,也是没有机会的。 此人————不凡! 可他明明不过结丹初期的气息,怎么可能做到?定然隱藏了实力,而且我这双老眼竟然看不透?! 难道是哪来的后期同层次修士?! 驼背老者的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这个摊位可是道友的?” 心中念头急转,但仍不忘露出一嘴乌黑的牙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颇为友善地指著三枚玉简其中的一块,向林长珩问道。 林长珩警惕不减,但表面上仍是从容无比,扫了一眼对方所指,又特別看了一眼对方的犹如鬼爪般的手掌,含笑道:“正是我的。道友可是看上了什么,想要和在下交易?” 驼背老者呵呵一笑:“不错,我对道友玉简之中记载的那些魔道器物和魔道材料,有些兴趣。不知道道友可否割爱?我可以全数都交易过来的。” 结合这一点,驼背老者更是確认,身前此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存在,寻常修士,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魔道器物和魔道材料?得杀不少魔道结丹修士,不然只有挖到魔道宝库一途。 后者概率更低,只存在传说中。 “哦?” 林长珩再度看了老者一眼,忽然道,“道友可是【玄冥教】的真人?” “不错,道友好眼力。” 驼背老者呵呵一笑,“道友可以叫我【鴆道友】。” “鴆道友?道號叫“鴆”?还当真是少见的————” 林长珩心中暗道。鴆,乃是一种毒鸟,羽毛浸酒,饮之即死。 用这个字做道號,要么是用毒高手,要么是心性狠辣。 而后开口笑道:“见过【鴆道友】,吾號万寿。”倒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他的身份摆在明面上,想知道不要太简单。 “咦?呵呵!原来是万寿道友当面,老夫有礼了。” 驼背老者【鴆真人】这才將林长珩和近来传闻中的【万寿真人】对应而上。 他的浑浊眸子中闪过一丝兴趣,上下打量了林长珩几眼。 旋即又问:“不知道道友想开个什么价格?” 林长眸光微闪,这些东西,他都是两次入越国,从魔道击杀的假丹、真丹手中得来的。 都是对他无用的器物、材料,本来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换些有用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的引来了【玄冥教】的真人。 而且这个教派有些奇特,原是魔教,曾经也在宋地之中。 后来【极南宫】起势,在大肆灭魔前,玄冥教就逃出了宋地,流窜到了金地。恰好那时金地也在內部动乱,没有时间管顾。 隨后又经过长时间蹉跎,还当真扎根下来了。 也学著【极南宫】进行了转型,但不彻底,变成了一个正魔兼具的教派。 林长珩当即挥出了一枚需求玉简。 驼背老者伸手拿来,神识钻出,在玉简中扫了一遍。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可以提供一头血脉在【冥虚级別】的三阶老年灵兽给道友,余下的价值用道友所需的五行灵材补足。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 “哦?” 林长珩来了兴趣,“老年灵兽?什么属性的?可否控制?” 看到林长珩的表情,驼背老者呵呵一笑,心中有了底气,“乃是火属性,可以控制,有御兽牌。” 火属性、冥虚妖兽、可以控制———— 林长想到这里,立即就確定,这笔交易他非做不可了! 火属性冥虚精血,正是他急需的。他的火灵根灵韵已经七十八缕,距离天灵根只差十三缕。 “没有问题,我们將交易之物互相验看一下如何?最好能给我一些关於此妖兽的基本信息。” 林长珩笑道。他需要確保此兽不是奄奄一息,生机尚可,不然有抽血直接抽死的风险,那才是极亏的。 “好说!” 驼背老者也笑了。 林长珩將神识探入对方递来的储物袋快速扫了一下,里面有几样五行灵材,品相不错,价值不低。 然后將神识朝著灵兽袋探去。 灵兽袋中,趴伏著一只巨大的灵兽。 龟身蛟首,背甲赤红如熔岩,甲壳上有火焰状的纹路流转。 体型巨大,足有丈许方圆,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有火焰繚绕。它的蛟头狰狞,双角弯曲,巨目半睁半闭。 看起来很强大,但也很温顺。 它趴伏在灵兽袋中,一动不动,身上有明显的衰老跡象,甲壳上有裂纹,角上有白斑,呼吸缓慢。 偶尔眨一下眼睛,眼中满是疲惫和沧桑。 此外,还有悲伤之意透出,是经歷了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生死的悲伤,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悲伤。 “东西不错。” 林长珩抽出神识,便听闻对方出声笑道,显然对林长珩提供的物事满意,两人完成交易。 驼背老者临走时,露出难看的牙齿,笑问了一句:“不知道有这交易之情,日后请万寿丹师炼丹,可否求个折扣?” “这个好说。” 林长珩点了点头。 驼背老者转身离去,身形诡异,走路无声,脚步轻飘,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明明是个驼背,身形佝僂,却给人一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感觉。 林长珩眸子不由微眯,知道此人颇为强大。玄冥教出身,又是结丹后期,还修炼了某种诡异的身法,此人绝对不好对付。 但心中却没有什么担心、忧虑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珩不由暗道:这是实力强大了所赋予的底气,还是环境安全带来的? 暂时没有答案,林长珩摇了摇头,继续等待来人。 隨后又有几个结丹修士陆陆续续前来。 有的是看到了玉简中的信息,主动来找他交易的:有的是路过摊位,被桌上的玉简吸引,停下来看一看的。 林长得到了大量五行灵材,和蕴含有【火焰精华】、可以餵养【暗煌玄焰】的特殊之物。 也將积累的战利品都销去了大半。 —— 到结束之时,心中颇为满意,这趟没有白来,收穫不浅的。 结果又在盛情难却之下,再度和正妄童子和紫雷真人,以及宋地的一些带队结丹修士小聚。 聚会的地点在要塞中的一座酒楼,名为【望东楼】。酒楼三层,飞檐斗拱,雕花窗欞,是要塞中最好的酒楼之一。 觥筹交错中,林长珩也觉察到了在外宋修抱团的一些意味。在异国他乡,宋地的修士们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彼此照应,彼此扶持。 並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融入,他端起酒杯,与周围的修士们碰杯,交谈,说笑。 彼此之间热络了不少,不再是生分的点头之交了。 “万寿道友,最近在金地名声大噪,也算替我宋地扬名了!” 一个【极南宫】的结丹中期真人笑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会炼几炉丹罢了。” 林长珩谦虚道。 “万寿道友太谦虚了!你那炼丹技艺,走到哪里都是有口皆碑!” 一个玄冰谷的女修接话,她素衣如雪,面容清冷,但说话时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就是就是!药王谷的丹师收费那么高,成丹率还不如万寿道友,活该被抢生意!” 一个黄枫崖的太上长老笑道,他们宗派前段时间才请林长珩炼完了归真丹。 林长珩只是笑著摇头,没有接话。 药王谷的事,不宜多谈。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有人讲起了前线的战事,有人讲起了金地的风土人情,有人讲起了修炼的心得体会。 林长珩安静地听著,不时插几句话。 一直到深夜,眾人才散去。 林长珩也带著酒气,却无比清醒地回到了自己的仙栈之中。 盘膝坐在床上,將今日的收穫一件件取出,摆在面前。 首先是那道捲轴,【三阶中品阵法传承】。 他按照云游真人给出的解禁之法,双手掐诀,一道法力打入捲轴。 “呼————”捲轴表面的禁制灵光闪烁了几下,然后一层层地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 禁制消散,捲轴露出真容。 捲轴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通体呈暗黄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他缓缓展开捲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和註解。 名叫【八风归藏困阵秘要】! 林长珩细细研读,越看越满意。 这套阵法是主讲困阵的传承,专攻这一类阵法。 是某种意义上对困阵的概括、纲要! 第470章 金国空虚,厉飞羽之肆虐;秘境洞开,反入元婴遗址 第470章 金国空虚,厉飞羽之肆虐;秘境洞开,反入元婴遗址 也就是说,这份名为【八风归藏困阵秘要】的三阶中品阵法传承,可以让林长对困阵的理解和领悟大幅、系统化地加深。 捲轴上卷开足有七八丈长,其上文字密密麻麻,阵纹错综复杂,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传阵者多年心血的结晶。 一般而言,阵法的类型按照核心作用来划分,包括: 主攻、灭敌、屠戮的【杀伐之阵】;固守、镇御、壁垒的【防御之阵】;困人、锁域、封行的【困缚之阵】; 惑神、乱眼、扰心的【迷幻之阵】;封印、镇魔、锁邪的【禁镇之阵】;加持、聚灵、疗伤的【增辅之阵】; 以及穿梭、传送、遁走的【挪移之阵】等等。 当然了,还有两种、甚至多种作用结合起来的复合之阵,难度更高不止一筹。 按照大小区分,则有刻录在法袍上的隨身微型阵、守护洞府等的小型阵、囊括小城坊市的中型阵、作为仙城宗派根本的大型阵,以及囊括方圆万里以上的通天阵等等———— 林长珩目前用得最多的还是困缚之阵,主要是用来困住並灭杀敌人,避免对方遁走,留下后患。 从最初的五行基础困阵,到后来的【血煞困天囚地阵】,再到刚刚炼成的【 锁元困仙阵】,他在困阵一道上的积累越来越深。 此传承的获得,对於林长珩而言,切到了需求痛点,如何不喜? 林长珩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兴奋。这份传承的价值,远超他支付的灵石,若能完全掌握,他在困阵一道上的造诣,至少能提升多个档次。 然后是那枚玉简,【三阶上品丹道传承】。 玉简古朴,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林长珩將神识探入其中,便看到了一篇洋洋洒洒数十万言的丹道心得。 这是药王谷某位三阶上品丹师毕生的心血。 它已经脱离了譬如药材的辨识炮製、火候的掌控调节、成丹的判断收丹这些技艺层面的表层细节。 而是深入了炼丹的根本,试图在触及【丹道】的“道”之一字! 这是一种思索、探究,也是一种用过往经验进行的论证与试错! 林长珩快速、粗略地扫过,发现对方虽然没有真正触及,三阶上品便论“道”有些超前了,但却给了林长珩一些让他双眸放光的思路和想法! 比如,这位丹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丹药的品质,不仅取决於药材和火候,更取决于丹师的心境。他认为,丹师在炼丹时的情绪、心態、意志,都会通过法力传导到丹炉中,影响药性的融合和成丹的品质。 这个假设,林长珩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受。 每当他心境平和、精神饱满时,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都会更高;每当他心绪不寧、精神疲惫时,即便同样的药材、同样的火候,成丹的品质也会下降。 这位丹师將这种感受具象化,提出了一套粗略的心境炼丹法。 又如,这位丹师对“火候”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认为,火候不是简单的“温度高低”,而是一种“节奏”。每一种丹药都有自己的“节奏”,丹师要做的,不是控制火候,而是顺应火候,找到丹药的节奏,然后跟著它走。 这个观点,让林长珩耳目一新。他之前对火候的理解,更多的是“掌控”,以强大的神识和精准的法力,將火候控制在理想的范围內。 而这位丹师的观点,则是“顺应”,以神识感知丹药的节奏,然后与之同步o 两种思路,截然不同,但各有千秋。 略一深看,更是如痴如醉。 许多他之前不得甚解的问题,在这份传承中找到了答案,许多他之前未曾想到的思路,在这份传承中被点醒。 “好东西。” 林长珩由衷讚嘆。 他將玉简小心收起,留待日后慢慢消化,这份传承,够他研究很久了。 然后是那头火属性的老迈灵兽。 根据那驼背老者【鴆真人】给出的信息,这灵兽名叫【熔核蛟鰲】。 此兽生存在地底岩浆之中,以火属性灵材和妖兽为食。它的背甲能抵御极高的温度,能在岩浆中自由游动。 它的蛟首能喷吐火焰,温度之高,足以熔化精钢。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有火焰繚绕,能撕裂岩石。 而且此兽寿命极长,远超同阶人族修士。 但这也意味著它的成长速度极慢,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突破。 这头熔核蛟鰲已经活了五百余年,才堪堪达到三阶中期,潜力已经耗尽,无法再进一步。 林长珩搓了搓手,满脸兴奋地將神识探入灵兽袋。 那只龟身蛟首的老兽依然趴伏著,一动不动,一副苍老疲惫之极的模样。 呼吸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呼吸,背甲上的火焰纹路都会闪烁一下,如同心跳。 “咻— —” 这一灵兽刚刚被林长珩从灵兽袋中挪移而出,便再度一闪,直接被林长珩挪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 整个过程,无比顺滑。林长珩手握御兽牌,无需担心对方反抗。 御兽牌是控制灵兽的关键,持牌者可以命令、操控灵兽,灵兽无法违抗。 不过,这【熔核蛟鰲】似乎懒洋洋的,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打算。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都没有看林长珩这位新主人一眼。 一副习惯了,或者认命了的样子。 它活了太久,经歷了太多主人,早已看透了一切。在它眼中,主人不过是过客,来来去去,终会离去。而它,只是静静地活著,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到来。 “轰——!” 在那处火灵脉匯聚之地,【熔核蛟鰲】凭空出现,直接坠入了岩浆池之中,溅起火花无数。 岩浆池是壶天福地南缘的一片区域,下面是两条火属性灵脉,上面是翻腾的岩浆。这里是福地中火属性灵力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林长珩为熔核蛟鰲准备的“家”。 顿时,灼热的气息和浓郁的火灵力,將【熔核蛟鰲】包裹。 “哞————!” 打了几个响鼻,【熔核蛟鰲】泡在岩浆中,只觉得浑身舒爽无比。 它之前被装在灵兽袋中,虽然也有灵力供应,但远远不如这里。 灵兽袋中的空间狭小,灵力稀薄,只能勉强维持生存。而这里,岩浆翻腾,火灵力浓郁,温度適宜,简直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这才有了些许反应,挺直蛟首,有些惊讶地看了四周一眼。老眼中的浑浊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瞬间到了一处这般奇异的地方。 它活了这么多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但像这样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这里似乎不是外界,而是某个独立的空间。 它本就灵智不低,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新主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下一瞬,林长珩的神识已然降临而至。 那神识强大而温和,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熔核蛟鰲的身上,探查著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 一边扫过这【熔核蛟鰲】的躯体,另一边则通过御兽牌交流起来。 御兽牌不仅是控制灵兽的工具,也是与灵兽沟通的媒介。通过御兽牌,主人可以与灵兽进行神识交流,传达命令,感知状態。 “你叫什么名字?” 林长珩的神识问道。 “没有名字。” 熔核蛟鰲的心念回应,苍老而平静,“以前的主人叫过我老火”、鰲老“火龟”————但都不是名字。” “那我就叫你老赤”吧,恰好我也有小白、小青、小黑等灵兽。” “隨你。” 老鰲的语气平淡,不喜不悲。 林长没有在意,继续交流,內容主要落在弄清楚这龟的过去。 老鰲的回答断断续续,但林长珩还是拼凑出了它的经歷。 本来此鰲是一个数百年前中型宗门的三阶初期镇宗灵兽。那宗门名为【火灵宗】,以火属性功法立派,在当时的金地也算小有名气。 老鰲从小就在火灵宗长大,与宗门的修士们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后来宗门遭劫,被一个大型势力围攻。老鰲与门人死战,浴血廝杀,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但敌眾我寡,最后还是没有遏制败亡覆灭之局面。 生死关头,宗內老祖將御兽牌交还给此鰲,让它独自逃生。 “走!活下去!” 老祖的声音,至今还在老鰲的耳边迴响。 老鰲自然不肯,它要与宗门共存亡。 寡不敌眾,它嘶吼著冲向敌人,却被法宝打飞,它挣扎著爬起来,再次衝上去,再次被打飞。 最后与敌人血战將死之时,有一个结丹中期修士横空而至,面露悲天悯人之相,感念它的忠心,惊走了敌人,將此鰲收入麾下。 “宗门仍然覆灭,但那位恩人————” 老鰲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怀念,“他救了我,治好了我的伤,给了我新的家。”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念一动,有了別的猜测。一个结丹中期修士,恰好在火灵宗覆灭时出现,恰好惊走了敌人,恰好收留了老鰲。 这也太巧了。 但见这老龟还颇为怀念的模样,便没有打破它记忆中的美好。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痛苦,让老鰲保留一份美好的记忆,也好。 后来老鰲跟著那人,疗伤恢復。那人对它很好,经常亲自餵食,带它出去游歷,与它说话。 没有多久再出意外,那人要远行,不欲它陪伴涉险,再度將它託付,成为了另一个家族的镇族灵兽。 “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不能带著我。让我在家族里等他回来。” 老鰲的声音低沉,“他————再也没有回来。” 林长珩沉默。 隨著岁月流逝,百余年后,此鰲突破到了三阶中期,道途也无力再进,缓缓老去。那个家族人才凋敝,日渐败落,便將它对外出售,换取家族崛起的机会。 而后几经转手,老鰲也看透了一切,任由主人更迭。它不再期待,不再留恋,只是静静地活著,等待终点的到来。 此时,林长珩也查看了一遍老鰲的身体情况。老鰲的体內有多处暗伤,是多年留下的,虽然已经癒合,但经脉有损伤,气血有亏虚。 腹內的那颗妖丹暗淡无光,妖力混杂,显然是潜力耗尽的表现。 他决定炼製一些丹药,给它调理一二,再缓缓、定期抽取火属性冥虚精血。 確保稳定,细水长流。 不能一次抽太多,否则老鰲的身体受不了。每次抽一点,让它有时间恢復,这样才能长期供应。 老鰲看破一切,没有拒绝,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便沉入岩浆中,闭上了眼睛。 林长珩没有多言,便抽离神识。 同时,也不忘和壶天福地之中的小黑、小青说了一下情况,让它们知晓这位新来客。 “它叫老赤,三阶中期实力,住在南边的岩浆池里,你们有空可以去找它玩耍、交流,对你们有益无害。” 林长珩的神识传音道。 小黑伸出硕大的乌龟脑袋,朝南边看了一眼,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小青则仰天长啸,虎啸声震四野,似乎在欢迎新伙伴。 接著是查看了一下若干五行灵材和火焰精华。 五行灵材不少,品质参差不齐,但都够用。 火焰精华有五六块,都是蕴含著浓鬱火焰灵力的矿石,可以用来餵养暗煌玄焰。 他直接將矿石投入暗煌玄焰中,黑金之焰跳动了几下,將矿石包裹,缓缓吞噬。 矿石中的火焰精华被抽离,融入火焰之中,让暗煌玄焰的气息又增强了一分。 剩余的纷纷收起。 最后,他看了一眼今日交易所得的灵石,不多,但也有数千中品灵石,算是回了一点血。 他之前为了购买各种物资,花了不少灵石,现在总算有一些进帐。 有些修士实在没能提供林长珩的需要,林长珩也没有將他们拒之门外。他收下了灵石,卖出了一些战利品,做成了几笔交易。 盘点完毕,林长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收穫颇丰。 阵法、丹道、灵兽、灵材! 尤其是那枚三阶上品丹道传承,更是意外之喜。虽然是从药王谷流出来的,来路不正,但內容是真的,这就够了。 林长珩盘膝而坐,闭上眼,开始调息。 又是数年过去。 林长珩也到了一百九十八岁。 距离两百之数,已经不远了。 两百年,对於凡人而言,足够几代人的传承、延续。对於修士而言,也是不短的岁月。 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结丹,他一步步走来,经歷了无数风雨。 如果此时观之,会发现林长並不在金国东境的宋修大营之中。 而是出现在了位於东部靠內的一处原始丛林之中。 丛林占地极广,方圆数百里,从空中俯瞰,如同一片墨绿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林木奇诡高大,动輒数十丈高,树干粗如房屋,树冠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 蟒,从树冠垂落,在地面上蜿蜒盘旋。 还终年笼罩著淡淡的五彩毒瘴,从地面升起,瀰漫在林中,將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般的修士避之不及,根本不敢进入。筑基修士如果深入,也要时刻消耗法力护体。 惟有结丹修士能抵挡毒瘴,从容出入。 赫然就是【瘴影古林】! 而林长珩已经是第三次到此了。 第一次来,是为了救叶轻舞。那时叶轻舞被【铁骨门】的修士追杀,逃入瘴影古林,差点丧命。 他一路追来,在林中杀了几位【铁骨门】的修士,救下了她。 第二次来,是为了追溯墨昭离的讯息。 他发现墨昭离曾经在瘴影古林中出现过,找到了地下深处的古传送阵,並將其修復。 第三次,他再次重回传送阵旧处。 林长珩悬停在瘴影古林上空,神识向下扫过。毒瘴对神识有一定的压製作用,但以他的神识强度,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林中的一切。 “找到了。” 他身形一沉,落入林中。 古木参天,藤蔓如蟒,毒瘴瀰漫,林长珩体表有淡淡的火光流转,將毒瘴隔绝在外。 没有看到上次那般黑洞洞的向下入口,因为曾经被林长珩一剑斩塌了,碎石和泥土將通道堵死,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避免后来人发觉。 “嗡————” 没有重开通道,林长珩只是身形一晃,妖族和人族土遁结合生成的【土遁双法】施展而出。黄光从他身上亮起,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如同一条游鱼,沉入了地面之下。 土遁之术,能在泥土和岩石中自由穿行。 林长珩的【土遁双法】,融合了妖族和人族两种土遁术的优点,速度更快,消耗更小,还能在遁行中感知周围的地质结构。 他穿过泥土层,穿过岩石层,一路向下。 不多时,就再度来到了最底下的洞窟大厅之中。 洞窟大厅宽,足有数十丈方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 目光扫过,中央处,那座由某种灰白色奇异石材构筑的圆形阵法基座静静矗立,直径约三丈。 阵法纹路古朴繁奥,依然完好,只是因为岁月流逝,有了些许灰尘覆盖其上o “没有再次启动过的痕跡————” 林长珩仔细检查了一下,不由摇头。 阵基上的灰尘均匀分布,没有任何扰动。阵纹之间没有新的灵力残留,没有新的磨损。说明自上次他离开后,没有人来过这里。 但仍不忘用灵石驱动阵法。 他將几块中品灵石嵌入阵基的凹槽中,法力注入,阵法开始运转。 “隆隆隆— ” 低沉的轰鸣声在洞窟中迴荡,阵纹接连亮起,从內圈到外圈,从暗淡到明亮,將整座洞窟照得通明。 片刻后,“轰”的一声,阵法再度偃旗息鼓。 光芒消散,轰鸣停止,阵纹重新暗淡。 说明那头的阵法依旧是损坏状態,无法形成传送之力。古传送阵需要两端同时启动才能工作,一端启动,另一端没反应,就无法传送。 林长珩在此地小坐片刻,任由思念散发、侵袭。 他想起了墨昭离。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叫他“林大哥”时的模样。 想起她筑基小庆时的热闹,想起她放下一切,前来为自己筑基护法的模样———— 八十余年了。 等站起时,林长的双眸依旧復归平静。思念被压下,封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黑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了。 一道黑色遁光破空而走,径直向北,明显是朝著【合欢宗】而去。 林长珩在其中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面容冷峻。他以厉飞羽的身份出行,面容、身形、气息都与万寿真人不同,没有人能认出他。 眼眸连闪,显然正在琢磨著什么。 “如今掐指算来,燕国境內的那处【大型秘境】,应该差不多博弈完毕了吧?” 他心中暗道。 “在一年前,传回大营的信息已经指向了这一点,燕国元婴真君在宋金两位—— 真君破罐子破摔”、声称要引来鲁赵两国势力进入的威胁下,虽然极其不愿意,却不得不妥协!” “而燕国当初在【金国元婴洞府遗址】出世时,为什么不可以这般做?便是金国的地理优势断绝了这一点。它並无宋燕外其它邻国,西方则是无尽蛮荒,没有势力可引,不得不吃了这个闷头亏!” 若宋金两国真的引来鲁赵,燕国將面临多面受敌的局面。 “不过最妙的是,他们达成共享秘境的协议之后,鲁赵两国还当真听到了消息,派来了探子。但因为三国四元婴的存在,鲁赵两国的元婴真君反而又不敢乱动了————他们应该也在等待燕国和宋金闹崩,自己好趁虚而入,结果仇敌言和共享,他们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如今唯一的问题就在於,名额的分配了,还需要扯皮,同时也得等待出世的秘境打开。” 这一点,紫雷真人和正妄童子都有单独来信,详细说明了。 紫雷真人在信中说,三国已经达成了初步协议,每家分配一定数量的名额。 具体的数字还在扯皮,但大致方向已经定了。秘境蠢蠢欲动,徵兆显露,预计在半年到一年內便会开启。 同时,紫雷真人也不忘继续邀请林长珩联手参与秘境,显然对林长珩的实力颇为信服。 但林长珩依旧是选择了婉拒。 他不想去秘境冒险。秘境中的危险,不仅仅是环境和妖兽,还有来自其他修士的威胁。三国修士齐聚一堂,为了宝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寧愿在外面做自己的事。 同时,趁著三国修士的不少顶层修士,都要进入秘境。金国各势力的实力都明显减弱,林长珩也出来活动了,没有再在宋修大营久待。 可以隨心所欲、颇为自由! 前半年直接去往【药王谷】外晃悠了几圈。 药王谷坐落在金国北部的一片巨大的山脉中,山谷幽深,火灵气浓郁。 谷口有阵法守护,谷中有大量修士驻扎。平日里,进出谷的修士络绎不绝,有求丹的,有送药的,有办事的。 林长珩在谷外潜伏,观察进出的修士。 —— 远远地以神识探查,记录下每一个进出修士的气息和特徵。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被他堵到了一个在外归谷的【药王谷】结丹初期修士。 那修士独自一人,从外面回来,正朝谷口飞去。他的遁光不快,显然不赶时间。他的修为在结丹初期,气息普通,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他还是一个丹师! 从他的衣著、气息、以及身上淡淡的药香可以判断。 而身为丹师,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身上会沾染一种特殊的药香,作为身份的象徵,也是荣耀。 林长珩雷霆镇压。 他从天而降,无比果断,遁法如同一颗流星,直直地砸向那修士。那修士大惊失色,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长的神识如同巨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识海中。 同时有云雾笼罩而至。 那修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回过神来,一只用力的大手已经住了他的脖子。 “別动。” 林长珩的声音冰冷如霜。 那修士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远比他强大,而且,对方的杀意浓烈,只要他敢动一下,他的喉咙就会被拧碎。 “前辈、前辈是谁?” 那修士颤抖著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林长珩淡淡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想活!” 那结丹修士连忙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对方的胆子颇小,倒也惜命,竟然自封法力,直接求饶,浑身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鵪鶉。 林长也不是什么擅杀、好杀之人。 就算敌人,也不是非杀不可的。 当即用【寄神命泉异法·三重】和两次叠代的【神血咒印妖法】將其控制! 寄神命泉,在他丹田中形成一汪碧绿的泉水,可以容纳三缕包含著真灵的神魂。他將这修士的一缕神魂裹著一点真灵,纳入其中,尽在掌握。 神血咒印,则是在对方体內种下一道血色的印记。这印记与他的血脉相连,只要他心念一动,印记就会爆发,將对方炸为血水。 双重控制,万无一失。 “你叫什么名字?” “焚、焚石。” “焚石真人?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药王谷】的暗子了。” 林长珩淡淡道,“你回药王谷后,要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收集药王谷的丹方和传承,能拿多少拿多少。第二,留意药王谷的动向,有什么重要消息及时告诉我。” “是、是————” 焚石真人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违抗。 同时,林长珩毫不客气地,取下了对方的储物袋查看,得到了不少丹方和两种三阶中、下品的丹道传承。 其余的资源,只是看了一眼,倒是没取。 特別是【焚石真人】还表示,【药王谷】中也豢养著一群冥虚级別的火象,体型巨大,通体赤红,长著长长的象牙,可以调理火脉、镇压地火。 林长更是大喜,让他想办法收集此兽精血。 隨后,还顺带不露痕跡地询问了一下,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药王谷】结丹身死之事,如今【药王谷】是怎么处理的、可查到了原因? “谷中————有了怀疑对象。” 焚石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他的目光闪烁,不敢与林长珩对视,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在心中蹦出,一般而言,杀人凶手颇为喜欢回到现场欣赏过去、打探情况———— 眼前这人突然问起,不就贴合了吗———— 心中剧震,但仍是装傻地表示谷中有了怀疑对象,不过逻辑上不吻合,存在明显漏洞,而且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难以做到板上钉钉。 “经过谷內太上长老合议后,已经决定,无证据处理对方,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林长珩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这个怀疑对象,很明显哪哪都对应上了自己! 旋即,又听对方道:“不过,因为燕地秘境的开放,谷內也在积极备战、参与,所以便暂时中止了————” 林长珩闻言暗道,你们停,我却不停,也就成为了我擒拿贵谷结丹、发展暗子的机会。 回到当下。 因为全力遁行,林长珩很快就来到了距离【合欢宗】宗门驻地,颇近的一处仙城之中。 仙城名为【极乐仙城】,是合欢宗麾下最大的仙城。城池占地广阔,城墙高耸,护城大阵灵光流转。城中街道纵横,店铺林立,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他来此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便是故技重施,想趁著【合欢宗】有顶层修士去了燕国秘境,宗门空虚,给合欢宗找些麻烦,浅浅地报復一下,收些仇恨的利息,顺便碰碰遇到【太初建木】碎屑的机率。 其二则是,顺带去上次避而远之、不敢靠近的【元婴洞府遗址】之中探探。 那处【元婴洞府遗址】,如今不管有没有发掘完毕、也不管有没有防守力量,都將是歷年限制最弱,也最容易潜入之时。 他若能潜入其中,或许能有所收穫。 而让林长做出这般决策的最大一点原因,便是被林长收入了【壶天空间】、彻底隔绝的那枚【古朴玉符残片】。 他曾经研究过很久,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疑似看起来像是【元婴洞府遗址】的钥匙,但又好像不只是钥匙。 不过,【合欢宗】在【元婴洞府遗址】洞府打开的前日,仍在命【毒手秀才】四处搜寻此玉符,更反证了这一点。 所以,有此决定。 不得不说,【合欢宗】麾下的仙城,果然与眾不同。 街道两旁,不仅有大量的销金窟,还有足额的销精窟,质量都极高。 门面装饰得花枝招展,门口站著容貌俊美的男女修士,向过往的行人拋媚眼、打招呼。里面的服务,不言而喻。 提供给仙城修士放纵精力,也给花销灵石一个好去处。 —— 特別是,林长还发现,在仙城的中心区域,还有一个叫做【天欲楼】的宏伟建筑。 天欲楼高九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楼身以灵木为骨,以琉璃为窗,以玉石为阶,极尽奢华。 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 乃是【合欢宗】亲自开设,其中的服务修士,都是合欢宗自家的弟子,男女都有,个个顏值拉满。 美其名曰,修身之所、炼心之处。 不少底层、中层修士平日里哪敢对大宗派的弟子有非分之想?合欢宗的弟子,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 这给了他们机会!节衣缩食,一掷千金,只为能与合欢宗的弟子共度一夜。 於是,【天欲楼】生意尤为火爆! 林长珩也在外路过,磅礴的神识好奇入內一探,无声无息。 神识如同无形的流水,穿过墙壁,穿过禁制,將天欲楼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却看到了让他嘖嘖称奇的一幕。 【合欢宗】的弟子真在修炼! 那些与客人共度春宵的弟子,並非在“服务”,而是在“修炼”。他们以双修之法,汲取客人的精气神,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而此楼客人,只是得到了些许皮肉之快,也成为了这些弟子的修炼载体、前进资粮。 “这位前辈,可以上楼一坐?” 有花枝招展的女修招呼林长珩,声音娇柔,眼神迷离,一顰一笑都带著勾人的意味。 魅术不由自主地施展、无声无息地扩散,试图影响林长的心神。 却反被林长珩投去的淡淡一眼,弄得险些功破反噬。 女修的魅术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如同面对山岳压顶、大海沉降,震得她心神激盪。 哪里还不知道,遇到了极其恐怖的高人,立即弯腰行礼,犹如受惊的鶉,连退数步,不敢再靠近。 林长珩没有理会她,转身离去。 他进入一家仙栈,开了间客房,关上门,盘膝坐下。 神识直接探入了壶天福地。 壶天福地中,灵气氤氳。 灵田中的灵药长势喜人,药香扑鼻。灵脉在地底流转,灵力从地面涌出,瀰漫在空气中。 远处,南边的岩浆池中,赤红色的岩浆翻腾不休,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三只灵兽明显已经颇熟悉,正在一起聊著什么。 但大多是小黑、小青在发言,【熔核蛟鰲】则泡在岩浆中静静听著。 “老赤,你以前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小青好奇地问道,虎尾轻轻摆动。 “有好的,有坏的。” 老鰲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有的对我很好,把我当伙伴;有的只把我当工具,用完就扔。” “那现在的主人呢?” 小黑问道,龟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老鰲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不一样。他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地方,还说要给我调理身体。除了最初的两任主人,便是他最好。” “主人就是这样的!” 小青骄傲地扬起头,“他对我们很好的!你看这片福地,就是他的!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多了!” “是啊是啊!” 小黑附和道,“主人还给我们吃丹药,帮我们修炼。跟著主人,有高阶妖兽肉吃!” 老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两兽。 特別看向小黑的目光,流露出了亲切和温柔之意。 都是龟类妖兽,小黑的样子,让它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无忧无虑,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期待。 似乎有著什么想法。 林长珩的神识在福地中停留了片刻,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没有管顾,只是传达出一丝念头。 提醒老鰲当抽血了! 一次两滴! 而这一次后,也將积累好第一重宝种夺灵所需的进度! 第471章 天赋【长寿】,拳下知错 第471章 天赋【长寿】,拳下知错 在场三只灵兽,都已经对献血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黑、小青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先前也是每月都会被抽取一次精血。 【熔核蛟鰲】也经歷了两年余的取血。最初几次,老鰲还有些不自在,毕竟被人抽血的感觉並不舒服。但林长珩每次都会给它丹药补身体,久而久之,它也习惯了。 甚至还翻过身来,露出腹部的软甲,那里的甲壳较薄,方便林长珩下手,取血也更顺畅。 “咻— ” 一根针型法器从空中突然浮现,没入了其体內。 等再次出现时,针管之中,已经匯聚了满满的精血。 深赤色的精血被汲取,浓稠如浆,锁在其中,內里还流转著细密的火光,散发著灼热的灵力波动。 不多不少,刚好两滴。 这是林长珩摸索出的最佳剂量,每次两滴,每月一次,既不会影响老鰲的健康,又能保证他的需求。 下一瞬,针型法器一闪,再次从【壶天福地】之中消失不见。 但空间再度一荡漾,有两枚药力浓郁的丹药凭空出现,朝著【熔核蛟鰲】飞去。 这是林长专门为老鰲炼製的补血丹,以多种灵药配伍,能快速补充精血、恢復元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对方一口吞入,开始消化、补血。 这一幕,来得突然,也结束得迅速。 林长珩的神识没有过多停留,已然从【壶天福地】抽出,回到外界。 仙栈客房中。 林长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捏著的针型法器被操控著吐出全部精血。 当空凝聚成了浑圆的两滴,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如同两颗微型的红色珍珠,表面有细密的火光流转,散发著灼热的灵力波动。 “夺灵罢!” 没有迟疑,二话不说地直接夺灵。 “嗡” —— 识海之中,元鼎一颤。 那两滴精血从掌心消失,被吸入鼎中。 在林长珩的“注视”之下,鼎口处青色霞光不断地起伏,如同海浪翻涌。 【熔核蛟鰲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00/100】 【熔核蛟鰲宝种·一重】 【可择一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炎息、镇山、长寿】 林长珩对此早有考量和研究。 【炎息】天赋,得益於熔核蛟鰲常年纳入火气、吞噬岩浆,吐出的浊气也因此炙热无比,同时也带著特殊的效用。 便是自带涤盪之力,可烧毁瘴气、毒雾、腐浊妖力等等,清扫一隅污浊,护住一方净土。 譬如【无尽蛮荒】、【瘴影古林】等特殊绝地的开荒改造,就有【炎息】天赋的用武之地。 可以快速、彻底地为適合人族修士的居住、修炼之所。 对於想开发蛮荒资源的势力而言,这天赋堪称无价之宝。 【镇山】更是玄妙。 巨鰲都拥有守山护泽之性,以自身熔火烙印大地,凝固一片区域的山河地貌,凝聚层层叠叠的岩火屏障,庇护驻地,守御一方。 这也是熔核蛟鰲常常作为镇派、镇族灵兽的根本作用。 但若面对超標的力量,依然是不够用的。 而【长寿】天赋虽然是林长珩首见,但应该与先前见过四五次的【延寿】相仿,后者是龟、鱉、鰲类妖兽常见的天赋之一。 但【长寿】和【延寿】的一字之差,林长猜测,【长寿】的效果,可能会比【延寿】更强一些。 譬如,这【熔核蛟鰲】目前就已经活过了五百余岁了,虽然受了暗伤,修为无法再进,但再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受伤、即便衰老,依然能活很久。 如果调理得当,恐怕可以再在这基础上增个百余载。也就是说,老鰲的寿命可能达到八九百年,甚至上千年。 寻常结丹修士,寿元不过五百载左右,接近同阶结丹修士的两倍,可与元婴真君媲美,何等惊人? 这是人族修士羡慕也得不到的得天独厚的天赋。 林长珩自然有所心动,有了如此天赋,寿数再度加持,就算修为年年寸进,闭上眼睛都能熬到元婴。 此外,林长目前频繁使用【荣生神通】真意跨阶往上復甦药材,和帮助三女荡涤修復身体、巩固根基,都在消耗寿元。 虽然他的寿元远超同阶,但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负担。 可以將这【长寿】天赋纳入备选。 但三者相比,还是【长寿】更为实用,这是踏踏实实对自己进行增持的。 【炎息】和【镇山】虽然也有用,但都不是他急需的,甚至而言,林长就算不夺灵,有朝一日需要使用这两种天赋,也可以让【熔核蛟鰲】代为施展的。 何必浪费一个宝种位置? 所以,还是决定:“炼入【长寿】!” 心念一动,那颗赤红色的宝种从元鼎中飘出,坠入他的神魂之中。 “轰一”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神魂中涌出,瞬间瀰漫全身。那气流如同山间的温泉,温润而不燥热,在他的经脉中流淌,在他的血肉中渗透,在他的骨骼中浸润。 【长寿】天赋炼入! 林长珩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力量的增强,不是防御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生命力的延展。 如同一条河流,原本的长度被拓展,如同一棵树,原本的枯荣被迟滯。 他的身体,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保护”起来,让时间的侵蚀变得缓慢。 等一切完毕,林长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寿数再度增加了。 二十载?! 动用【荣生神通】真意细细查看,林长珩顿时先惊后喜。 先前降到了六百四十六载的寿数,再度提升到了六百六十六载! 一重宝种,就增加了二十载寿元! 而要知道,林长珩上次炼入玄灵血脉的【碧波灵鰲宝种】得到的【延寿】天赋,每一重所得到的不过八年延寿。 八年与二十载,差距两倍半。 不愧【长寿】之名。 也就意味著,不算化生,单是夺灵,就有百载寿元加持。 说不定,在突破元婴前,就能拥有媲美元婴修士的寿元。 此时,林长珩的火灵根也悄然再增一缕灵韵,达到了七十九缕! 距离天灵根的九十一缕底线,只差十二缕了。 林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天灵根】真的快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林长珩在【极乐仙城】和【合欢宗】驻地山门之外,耐心徘徊。 有著超过结丹后期的强悍神识,和以【烛视神通】真意为核心的六色神光,林长的—— 探查能力已经极为惊人了。 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三十八里、將近三十九里的范围。六色神光穿透阵法、禁制、黑暗,也能得到很多额外的信息。 不仅精细,而且隱秘。 几乎属於单方面窥探,別人无法发觉、难以反制的那种。 结果林长珩没有遇到合欢宗的结丹真人出没。 他蹲守了两个月,每天监视著合欢宗驻地的进出情况。进出的修士不少,但全部都是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弟子,真丹、假丹的高层一个都没有出现。 无奈之下,只好抓来了几个在外囂张霸道、欺凌散修的合欢宗筑基弟子,搜魂查看情况。 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他们的身份过於低微,並不知道高层的动向。 林长珩皱眉,只好將他们送入往生,並安葬【壶天福地】之中,免得再度为恶了。 就在他已经放弃,从【极乐仙城】遁出,决定前去【元婴洞府遗址】一探之时,事情陡然有了变化。 “咻!” 突然,他觉察到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朝著仙城方向而去。 遁光的速度不慢,显然赶路的人很急。林长珩的神识下意识扫过遁光,发现里面是一个袍服上有著合欢宗標识的的假丹修士。 此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面容端正,五官英俊,虽然已到中老年,但依然风度翩翩。 他穿著一身紫色道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额边有一缕白髮,从鬢角垂到耳畔,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感。 若非此人离城太近,已经引起了城门口和城外不少进出修士的注意,林长珩已然出手將其拿下了。 在城门口动手,太招摇了。 而且极乐仙城是合欢宗的地盘,城中修士眾多,一旦动手,必然引来合欢宗的围攻。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打草惊蛇! 见状,林长心念微动,调转方向,再度回城。 远远地缀在那假丹修士身后,神识也轰然铺开,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该修士,保持著安全的距离,不让他发现。 那假丹修士的目的地是【极乐仙城】的核心区域,类似於【极山仙城】的“极山”,是合欢宗驻守高层的居所和议事之地。 对方进入后,林长珩便停下了跟隨。 半日后。 对方再度出现,带著另一个结丹女修朝著仙城之外飞去,遁光飞快,毫无掩饰。 那女修的修为在结丹中期,气息浑厚,显然在这个境界上浸淫多年,她的容貌让林长珩觉得熟悉。 容貌艷丽,五官精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穿著一袭粉色宫装,云鬢高綰,珠翠满头,身段玲瓏有致,曲线曼妙,让人瞩目。 赫然是上次在东境要塞之中,遇到的【合欢宗】四修之一的【欲洁真人】! “竟然是此女?那假丹要带她前往何处?” 林长心中暗忖,但丝毫不影响他施展已经臻至圆满之境的【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跟在两人身后。 【蜃楼幻隱诀】让他的身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敛息妖法】將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即便结丹后期修士也很难发现他,更莫说他们了。 而且这两人的没有朝著【合欢宗】驻地而去,而是朝著假丹来时的方向而去。 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请【欲洁真人】前去出面、处理或者撑腰。 但这一切,都和林长无关。 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合適的机会,等一个合適的地点,等一个可以出手的时机。 很快,三道遁光,一前一后,飞出了两百余里。 正经过一处人跡罕至的群山,从高空呼啸掠过。 很明显,此处远离仙城,人跡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下一瞬,一股森然却又强大无比的神识募然降临,將【合欢宗】二人笼罩而住,也顺带將周遭一大片范围笼罩住了。 【合欢宗】二人的压力陡增。 欲洁真人的脸色微变,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她毕竟是结丹中期的修士,经歷过不少风浪,不至於被一股神识嚇倒。 那位紫袍假丹却已经冷汗悄生。 “敢问是哪位道友恰好路过?” —— 欲洁真人却没有飞遁远离,试图逃跑,留给来人后背。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而是杏口一张,当即吐出一个白綾般的本命法宝,通体雪白,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著清冷的光芒。 如龙似蛇盘旋环绕、飞速旋转,將其护在其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接著才警惕地转身,回头锁向那股神识来处。 嘴中更是轻飘飘地吐露话语,声线娇柔,让人骨髓都酥软了。 此女说话还是有水平的,没有直接將来人定义为追踪之徒、心怀恶意之辈,便是留有一线不正面衝突的机会。 哪怕这机会颇小。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来人给了她颇大的压力,不然早已翻脸,祭出法宝镇压而去了。 与此女一般,合欢宗的假丹修士,也祭出本命法宝,悬在头顶,一併看去。 他的本命法宝是一柄紫色飞剑,剑身细长,薄如蝉翼,剑刃上有金纹流转。 但不知道是因为这假丹修士是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是有著什么打算,竟然朗声开口道:“於某乃是【合欢上宗】的长老,身旁这位更是【欲洁】太上真人,此地也是我【合欢上宗】下辖之所。道友跟来,是否有冒犯之嫌疑————” “哼!” 话才说到一半,两人紧紧盯著的无人远处,依旧没有身影显露,但却有一声冷哼已然传出,將其打断! 同时,一股磅礴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立即狠狠地砸在合欢宗两人的头颅之上。 下一瞬,两人都觉神魂一痛。 “啊假丹修士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身形踉蹌,差点从空中跌落。脸色更是惨白,眼冒金星,意识也因此涣散! “嗯哼————” 欲洁真人闷哼一声,娇躯微颤,但几乎立即就恢復了清醒,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秘宝护持,还是神魂颇强,提高了抵抗力。 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后怕的惊骇,但身侧,好像有异样传来。 头颅不敢乱转,但神识已然投射而去———— 却见一道亮光已然如贯日长虹般闪烁。 那是一柄赤金色的飞剑,剑光璀璨,如同一轮小太阳。它从虚空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著斩断一切的意志,直直地斩向假丹修士。 假丹修士还沉浸在神魂被重创的痛苦中,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能做出反应———— 也无用! “噗!” 一颗好大的头颅,连同著两截抱著头颅的断臂飞起,有一粗两细的三股鲜血喷涌而出。 血染当空! 假丹修士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至死都不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后一道无头身躯便直接无力地从半空栽下,坠入群山之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 欲洁真人不由面色大变。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应激的猫儿一般,一股脑给自己加上了四五层护罩。 法力护盾、法宝光幕、符籙光罩、术法灵光等,层层叠叠,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本命法宝嗡鸣狂颤,也反应出她內心的紧张!毕竟一位假丹同门就这般轻易地、没有任何反抗地被斩杀在她的身边,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说明,来人的实力极其恐怖。 而且行事毫无顾忌,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了於长老,而且敢在合欢宗的势力范围內直接杀戮合欢宗高层———— 也说明他不是疯子,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才敢不把合欢宗放在眼里。 “道友————” 咽了口口水,欲洁真人才终於尝试开口。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娇柔与从容。 “怎么?欲洁长老可是要为贵宗的於长老报仇吗?” 没想到却直接被对方打断,而她也终於看到了一道黑袍身影在数里外现出真身。 那身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普通面孔。 但一双视人命如草芥的淡然眸子,却看得她芳心直颤。 那眸子中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淡漠,仿佛杀一个假丹修士,对他来说不过是隨手而为的小事,不值一提。 其身侧悬浮的那柄赤金飞剑,犹在染血。剑身上的血跡还未乾涸,在阳光下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她也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感觉了。 自从突破结丹以来,她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只有別人怕她,没有她怕別人。但今天,她好似感受到了久违的心颤。 “不是、不是————” 欲洁真人一副道心將碎的娇弱模样,连连摇头。她的美眸中水光盈盈,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如同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 但她的手中,却在悄然掐诀。 合欢宗的高级秘术,不,应该是准顶级秘术,【迷神引】。 这门秘术是合欢宗的不传之秘,只有真丹级別的修士才有资格修炼。它能通过声音、 眼神、气息、外形等,悄无声息地影响对方的心神,让对方陷入迷乱、失神、甚至被控制的状態。 欲洁真人修炼此术已有百年,早已臻至化境。她曾经用此术控制过一位结丹中期、多位结丹初期的修士,甚至让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在战斗中失神了瞬息。 表面示弱,实则悄然动用合欢宗的高级秘术试图迷惑、控制林长珩。 当即,此女的声音更加娇柔,眼神更加迷离,身段更加诱人。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动作,都带著一种无形的魅惑之力,试图侵蚀林长的心神。 林长珩心神颤动。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的心神微微荡漾。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 就是强大稳固的神魂也为之动摇,但好在林长珩的心智坚韧,以及五重本源宝种【清心天授】的存在,守住了一丝灵台清明。 那丝清明如同一盏明灯,在迷乱的黑暗中摇曳,但始终没有熄灭。 “有点意思!” 林长珩眼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他见过不少魅惑之术,但能让他心神动摇的,这还是第一次。合欢宗的秘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咻咻咻! 三声锐响,体內再度飞出三柄飞剑。 悬在空中,剑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它们与之前那柄赤金飞剑並排而立,气势逼人。 二话不说,四柄飞剑一齐飞射而出。 过程中,四柄飞剑仍然轻颤,幻化出一柄柄飞剑,剑影重重,密密麻麻,足足十六柄0 在空中交织、旋转、聚合,最后化成一柄足有丈许的巨剑,剑身五色光华流转,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威压。 对准欲洁真人,带著斩断一切的意志,轰然斩下。 “我修炼而出的【圆满层次】的秘术竟然无效?” 欲洁真人心中大惊。 她的【迷神引】从未失手过,即便面对结丹后期的修士,也能让对方失神。但这个黑袍人,竟然都没有恍惚过。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但此刻来不及多想,巨剑已至。 她急忙操控本命白綾迎击。 “哗哗!” 白綾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白色的幕布,挡在巨剑面前。白綾表面符文流转,灵光闪烁,不断扭曲,试图卸去锋芒与力度。 “轰!轰!轰——!” 巨剑不断斩在白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白綾剧烈颤抖,灵光狂闪,符文明灭不定。它在巨剑的衝击下,被压得不断后退,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撕裂。 欲洁真人面色大变,她能感觉到,本命白綾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巨剑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白綾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咬紧牙关,法力疯狂涌入白綾,试图稳住防线。 白綾上的裂纹开始癒合,灵光重新稳定,后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巨剑的攻势不减,一剑接一剑地斩下,每一剑都带著五色光华的威能。白綾虽然能挡住,但消耗极大,欲洁真人的法力在飞速流失。 她心中一横,一咬银牙,取出三个符盘,同时激发,朝著巨剑阻挡而去。 三个符盘同时激发,三道防御光幕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厚实的屏障。 “轰!轰!轰!” 巨剑斩在符盘上,威能肆虐。 第一个符盘的符籙燃烧起来,化为灰烬。光幕破碎,符盘炸裂,碎片四溅。 第二个符盘也明显要步入后尘,支撑不住了。光幕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符盘嗡嗡作响,灵光暗淡。 “不好!” 欲洁真人心知不妙,巨剑的威力太大,符盘挡不住多久。 她当机立断,不再被动防御,转而主动进攻。 “擒贼先擒王!” 她双手掐诀,一道大威力法术从掌心喷涌而出。 “玄冰破!”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她掌心激射而出,带著极寒的气息,直直地打向林长珩。 那光柱粗如手臂,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就连地面上的草木被冰封,岩石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是欲洁真人最强的攻击法术之一,同样是高阶法术!修炼到了大成之境!曾经击杀过一头三阶中期的妖兽。 声势惊人。 就在此时,林长珩心念一动,身旁的空间略微波动。 一具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的人形诡异之物出现。 身上覆盖著深灰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的绒毛,绒毛下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正是【百怨血尸】! 这具血尸是林长珩从越国魔道修士手中得来的,以百名生灵的怨血炼製而成,且拥有诡异的特殊能力。他得到后,一直在壶天福地中温养,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甫一出现,血尸便张开嘴。 它的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喉咙深处有灰白色的光芒涌动,阴冷而诡—— 异,带著一种莫名诡异的气息。 “呼— ” 光芒从它口中喷出,其中之物现形,竟然是一簇灰白色的丝线! 那丝线细如髮丝,却更加纤细、更加密集,恍若箭雨,激射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结果,两者碰撞,“嗤嗤嗤嗤”之声不绝於耳,灰白丝线直接將法术洞穿而过。 那凶威惊人的冰蓝色光柱,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灵力疯狂泄露,光芒迅速暗淡。 一眨眼的工夫,方才还声势惊人的法术,竟然凭空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欲洁真人面色难看。 那灰白色的丝线,似乎能吞噬灵力、化解法术,让一切攻击都变得无效。 顿时,她便知道,眼前之人不可敌。 对方的神识比她强,法宝比她强,还有一具诡异之物助阵,她根本不是对手。 当即身上血光涌动,直接要施展某种秘术,瞬间將遁速提升到极致,远遁而走! 此术虽然消耗极大,但逃命效果极佳。 “欲洁道友,这般劈头盖脸的一通攻击结束,就想要远遁离去,是不是有失礼数了? “” 林长珩的声音传出,直接落在了欲洁真人的耳中。 那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 “礼数?” 欲洁真人闻言,当即觉得鬱闷无比,俏脸抽动。对方尾隨而来,还一言不合杀人,如今更是恶人先告状,哪有这般道理? 但並不影响她逃走的决然。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出,秘术即將成型。 “嗡————” 下一瞬,伴隨著一道幽蓝的水波的扩散,一股沉重如江河倾倒而下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到了欲洁真人的身上。 那压迫感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压製法力运转。仿佛有一片无形的汪洋,將整个空间“冻结”! 欲洁真人只觉体內法力骤然停滯,原本即將成型的遁术,运转得如同蜗牛一般缓慢,近乎停滯! 不由大惊,神魂和身体都在下意识发颤。 神识迴转,便看到,一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著淡淡波光的圆珠,正悬在黑袍身影的头顶之上。 正不断颤动,吞吐幽蓝的水波。 这是什么东西?压制了我的遁术施展? 她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绝望。 就在此时,一条火线极速贯穿而来。 远处的身影骤然消失,不断闪烁靠近,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那是【火遁妖法】,在火焰中挪移,速度快得惊人。 “砰——!” 眼前一花,一个肉色拳头重重地轰在了此女的腹部。 那拳头如同铁锤,力道惊人,瞬间穿破了她的防御! 欲洁真人只觉腹部剧痛,五臟六腑都在翻滚,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 同时,【神血咒印妖法】从拳头上渗透出来,没入欲洁真人的身体种下。 但林长珩仍然没有停手。 他闪烁而至,又是一拳。 “砰!” “砰!” “砰!” 不断出手,要將对方打服、打到甘愿臣服为止! 欲洁真人再度凝聚的护体光罩在拳锋下层层破碎,本命白綾被巨剑缠住,无法回防。 她只能被动挨打,一拳接一拳,打得她口吐鲜血,娇躯颤抖。 “住手!道兄住手!小女子错了!小女子知错了!” 她终於放弃了抵抗,蜷缩著身体,连声求饶。 在对方求饶、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欲望、歪心思之时,才动用【寄神命泉异法·三重】 將其控制。 林长珩从她体內抽出一缕神魂,纳入命泉之中。那缕神魂在碧绿的泉水中沉浮,与另外两缕神魂並存。 至此,新得的两个【寄神命泉异法】的位置全数用掉。 林长珩收回拳头,负手而立,俯视著蜷缩在半空中的欲洁真人。 “起来吧。” 他淡淡道。 欲洁真人挣扎著站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他。 俏脸之上,满是泪痕,宫装破碎,髮髻散乱,狼狈不堪,好似被凌辱过一般! 很快,林长珩就从欲洁真人的口中,得到了一则让他惊讶的消息。 此女竟然是欲光真人的道侣! 第472章 诸多元婴宝药,完整古宝现世,结丹后期试我法 第472章 诸多元婴宝药,完整古宝现世,结丹后期试我法 也从【欲洁真人】的嘴中得知,在【合欢宗】里,道也有细分。 既有【合欢纵情之法】,也有【控欲束情之道】。 这是林长珩第一次听说。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合欢宗】就是一个以双修之法立宗的宗门,门下弟子纵情声色,放浪形骸。没想到,【合欢宗】內部竟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 合欢纵情之法,便是世人熟知的那一种。修炼者放纵情慾,以双修之法汲取异性的精气神,转化为自己的法力,这条路进境快,威力大,但容易迷失在欲望中,心境不稳。 控欲束情之道,则是另一种修炼方式。修炼者克制情慾,清心寡欲,以独修为主。这条路进境较慢,但心境稳固,不易走火入魔。 简而言之,前者追求极致的感官体验,在欢愉中寻找道的真諦;后者追求极致的自我控制,在克制中体悟道的本质。 但在结婴之前,都要打破固有定式,填补心境,不然將留下心魔破绽。 也就是说,【合欢纵情之法】到结婴前,要尝试收束情慾;【控欲束情之道】则要开心扉,譬如与道侣结合,譬如让七情六慾出现。 这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需要松一松,一根太松的弦,需要紧一紧。只有找到平衡,才能奏出最美的乐章。 其实,【合欢宗】在先前並非如此,而是一条道走到黑。 但多位【合欢宗】的结丹后期巔峰先辈尝试突破元婴之境时,陨落在心魔劫中,让合欢宗痛定思痛,这才造成了反思和改变。 心魔劫,是结婴路上最凶险的一关。它会放大修士內心的欲望和恐惧,让修士在心魔的幻境中迷失自我,被欲望吞噬,最后导致结婴失败。阻拦了太多修士。 合欢宗总结后认为,单一之道会导致极致压抑的心境,於是推衍出了“补救”之法。 但仍然没有验证此法的准確性、有效性,有种不断摸著石头过河的辛酸感,只能在实践中逐一排除问题所在,也让无数心血付诸东流———— 这也是宋金修士难以结婴的另一大关卡,缺乏正確的指引。 即类似【筑基体悟】、【结丹心得】的存在。 没有前人留下的宝贵经验,后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成功率自然极低。 而欲洁真人便是在结丹中期后,从“控欲束情之道”中走出,很快就和从试图走出“合欢纵情之道”的【欲光真人】结合。 欲洁真人修炼控欲束情之道百余年,心境稳固,但缺乏情感的体验;欲光真人则一直修炼了合欢纵情之法,情感丰富,但心境不稳。两人结合,正好弥补彼此的不足。 “哦?” 听到这里,林长珩嘴角不由悄然勾起。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极乐仙城】和合欢宗驻地两处蹲守这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成果,结果在自己放弃之时,反而捞到了这么一条大鱼。 而且和算计他的【欲光真人】关切亲密至此! 上次在东部要塞交易会中,林长还当真没有看出此女和欲光真人之间的关係有著异样,只以为是同门关係———— 若不是欲洁真人亲口说出来,林长珩根本不会想到两人是道侣。 藏得还真深啊! 如今掌握此女在手,不仅可以作为自己在【合欢宗】中布下的钉子、洞悉消息的耳目,还可以作为诱出【欲光真人】的抓手。 甚至,也可以將那手握【太初建木碎屑】的【欲空真人】一併引出击杀,补全他的第二套【云海贯日剑阵】,再令自己实力大跃进! 此时的欲洁真人,宫装破碎,髮髻散乱,低著头颅。 她的脸上有泪痕,嘴角有血跡,整个人狼狈不堪。 因为涉及生死,心念更是无法保持镇定,乱想不已,根本没有注意到林长的眼神变化。 她在想,这个黑袍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合欢宗动手?他会杀了自己吗?自己还能活著回去吗? “抬起头来!” 想罢,林长准备交代对方一些需要替他做的事情內容,见到欲洁真人仍然这般状態,不由眉头一皱,伸手捏住对方雪白的下巴,令其抬头、直视自己。 那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如雪,滑腻如脂。因为手中略微用力,入手处滑腻娇嫩的肌肤也不由泛起点点红晕。 “道兄————” 欲洁真人犹如一个小媳妇,楚楚可怜。她的美眸中水光盈盈,睫毛颤动,嘴唇微微颤抖,虽然下巴生疼,但仍不敢挣扎、求鬆开。 “听著,本座需要你为我————” 林长珩冷哼一声,將需求冷声交代了一遍。 “是!” 听罢,欲洁真人心中也顿时一松。对方有条件、有要求,便说明她不用死了。 部分修士,修为越到高阶、身份越到上层,就越惜命、怕死!因为他们拥有太多,失去的代价太大。灵石、灵材、法宝、地位、权力————每一样都是他们用数百年苦修换来的,捨不得放下。 当然了,骨头硬的,也有不少,寧死不屈。 但很明显,欲洁真人不在此列。她在合欢宗养尊处优多年,早已习惯了舒適的生活。 她怕死,怕失去一切。 正要欠身行礼,却被林长依旧捏住下巴的大手限制,无法动弹。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本就破碎的宫装更是散开了几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只有那对半脱离宫装束缚、露出半弧雪白的白玉瓜儿连带著颤了颤。 林长珩的觉察力、注意力何等出色? 他的六色神光之下,方圆五十里內的一切都纤毫毕现。那对白玉瓜儿的动静,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当即眼角微抽,鬆开了手。 顿时,欲洁真人脸上有两道红肿的指印出现,清晰可见,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 此女倒是没有管顾,而是快速拉起衣裙,再度遮掩了起来。 林长珩轻咳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將那一丝孟德式的荡漾压下,恢復了平静。 再度沉声问起了三件事情。 其一,就是关於【元婴洞府遗址】的具体信息,或者说【合欢宗】都知道些什么。 其二,便是【合欢宗】有几位结丹修士想去燕国的【大型秘境】之中,分別是谁。 其三,则回到当下,欲洁真人打算如此处理这紫袍假丹之死。 都问得十分尖锐,欲洁真人也不由脸色连变,最后在林长的眸光凝实下,快速回应起来。 不敢迟疑,生怕眼前人认为她在编造。 林长也知道了上次他得到的那块【古朴玉符残片】,正是进入【元婴洞府遗址】的钥匙。 而且是完整的一块【古朴玉符】,分裂成了六枚残片。 按理说,需要將全部六枚残片合一,才能打开遗址,但实际上,只用了【合欢宗】掌握著的那三枚残片,打开了一丝缝隙,便被宋金两位结婴修士联手强行洞开了。 眾修才得以进入。 林长珩也好奇问了其中都有什么东西。 欲洁真人想了想,道:“遗址中有大量的灵药、灵材、法宝、丹药。最珍贵的,是三种结婴主辅药材。” “三种?” 林长珩眸光一亮。 “不错。”欲洁真人点头,“虽然明面上没有出现结婴宝丹,但三种结婴主辅药材的价值也很惊人,引起了大肆见血的爭夺。” 林长珩心中微动。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也可能有修士寻到更多的药材,及时隱匿,没有被爭抢,故而眾修不知。”欲洁真人补充道。 “可知道这些东西,都落入了何人之手吗?” 林长珩眸光放亮,如鯊鱼闻到了血腥。此次出手,竟然还有如此意外之喜,根本没有想到,当即追问道。 “知晓。” 欲洁真人乖巧頷首,“【天罡剑宗】的剑角真人、【铁骨门】的裂碑真人,还有宋地【极南宫】的凌风真人。疑似还有【云上宗】的一位真人从凌风真人手中抢去了一小截,但不知道是偏上的小截,还是偏下。” 听到这里,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前两个结丹真人他没有见过,但宋地【极南宫】的凌风真人,他却是打过两次“照面”,有著清晰的印象。 两次都是在【甲子秘境】外。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而对方则高高在上、威势凛凛。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只能站在人群中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结丹真人。 而这凌风真人两次都是【极南宫】参加秘境的带队真人,似乎还对【紫极宗】的璇璣真人有著好感,当初一口一个洛师妹叫得极甜。 “我好像记得,那时候进入【元婴洞府遗址】的结丹修士的修为,都被限制在结丹中期之內吧?” 林长珩忽然开口,確认道。 “不错,公子好记性。” 欲洁真人点头道,称呼林长珩为“公子”后悄然打量著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林长珩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修士固然有原地踏步的可能,也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这一点,林长珩自己並不担心。以他如今的实力,结丹后期来了他也不惧。 唯一需要弄清楚的是,他们得到的结婴主辅药材,能否仍然捏在自己手中。 若能捏住,目標对象是明確的。剑角真人、裂碑真人、凌风真人,三个人,三株药材。 但若因为压力等不能捏住,交给了宗派內的老牌结丹后期,甚至结丹后期巔峰,则会多出许多波折的。最起码重新定位持有者,也颇为麻烦。 心念连转,林长珩记在心中,日后再另行谋划。 “此外,有消息传出,说【元婴修士遗址】之中,还有一道【灵眼之泉】,以及一尊【完整古宝】存在————” 欲洁真人继续道。 林长珩当即更是眸光一凝,抓住了关键词。 灵眼之泉、完整古宝! 灵眼之泉,属於灵眼之物的一种,是灵脉精华匯聚形成的实体,比灵脉更加珍贵。 完整古宝,则是上古修士炼製、没有被岁月损伤,威力远超寻常法宝。一件完整古宝,足以让结丹修士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目前,林长珩手中握有的两件古宝,一件残缺、一件仿製,都不如完整古宝的威能。 心中感慨,元婴修士的珍藏果然不凡。 林长珩也顺带问起了这两种物品花落谁家,却没有得到確切的答覆,欲洁真人也不清楚,外界传得也捕风捉影,当不得真,故而林长珩也没有多问。 至此,也算收穫了不少有用信息了。 至於第二个问题,【合欢宗】有几位结丹修士將去燕国的【大型秘境】之中。 因为欲洁真人心防已经被打破,快速说出了两个名字。 【欲贞真人】和【欲空真人】。 修为分別是结丹后期和结丹中期。 “【欲光真人】竟然没有去?” 林长珩点了点头,仍讶异问道。 “不错,他在前线要塞镇守。” 欲洁真人頷首,提及欲光真人之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长珩也没有多想。 至於第三个问题,如何处理紫袍假丹之死。 是林长特意拋出来的问题,想看此女如何解决。 欲洁真人並没有什么犹豫,就直接给出了祸水东引的方案。 她的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显然早就想好了。 林长珩眸光微闪,听得若有所思。 “当真最毒妇人心!” 也认为自己先前將此女打得半死不活、再进行控制的决策没错。 不然有可能被此女偷袭,或者阴上一把的。此女心思縝密、狠辣,不是省油的灯。 这个方案也很简单。 也与紫袍假丹找她、两人一起出发的目的相贯连了。 他们是去找一个散修。 据紫袍假丹所说,这个散修是结丹后期,但想要掛靠【合欢宗】,成为一位太上客卿长老。 对单打独斗厌倦了,想要找个“依靠”。 但欲洁真人认为,此人应该是想获取一些大宗门才掌握的隱秘信息,或者借【合欢宗】的势力庇护他的族人等等。 有其特殊目的存在。 但能加持【合欢宗】的实力,算是各取所需,也並无不可。 所以便跟著紫袍假丹去到约定的地方见面,相商。 也藉此体现出【合欢宗】礼贤下士的態度,促成合作。 但林长的横空出现,出手杀紫袍假丹、將欲洁真人控制,让事情发展的轨跡陡变。 所以,欲洁真人直接打算將帽子扣在那个结丹后期散修头上。 一方面,可以帮公子洗脱嫌疑、帮自己洗去责任。 另一方面,那结丹后期修士也確实接触过紫袍假丹,事实链条能对上,而且对方的实力强大,【合欢宗】不一定敢找对方麻烦,对方也多半不敢上门洗冤,后续发展可控。 “公子,您看如何?” “不错,可以尝试一二。 “6 林长珩笑了。 反正能帮他洗脱麻烦就够了,还得是“內鬼”出手。有欲洁真人在合欢宗內部运作,这件事应该能圆过去。 但林长珩却不知道,欲洁真人其实还有一套备案。 便是甩锅给宋地的万寿真人。 毕竟,合欢宗已经先参与了对他的算计,对方觉察、发现后,进行报復,逻辑也十分通顺,经得起推敲。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可能引起宋金的联盟动盪,甚至分裂,毕竟据说那万寿丹师不仅技艺惊人,还在宋地到处施恩,人脉颇为恐怖的。 不能隨意诬陷、针对。 她选择祸水东引,而不是甩锅万寿真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万寿真人的背景太复杂,动他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她不想冒险。 但她却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那万寿丹师。 而这次正確的选择,让她避免激怒眼前人,也不知躲过了怎样一场折磨! “呼”” 突然,一股狂风从地面升起,將紫袍假丹的残尸托起。那残尸血肉模糊,头颅和断臂也一起捲起,没有遗漏。 而先前的斗法、问询过程描述起来慢,但实际上並没有多久。 所以,趁著紫袍假丹的神魂还没有消散,林长珩冷酷无比地直接当著欲洁真人的面,对残尸进行搜魂起来。 神识如利刃,刺入残尸內的神魂之中。 这一幕的出现,让欲洁真人心跳加速,有些后怕。 还好自己没有编造假话,或者留有二心,不然此番定將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对方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她已经见识过了———— —— 林长珩快速检索对方的记忆。 发现对方的记忆和欲洁真人所言的內容,基本没有出入,暗自頷首,但接下来,一张脸的出现,却让林长珩不由一愣。 是那个结丹后期散修所有。 而且观其形象、面容,赫然又是一个熟人! 这个世界为何这般之小?! 林长珩不由感慨。 他看得仔细,其人赫然身穿一件宽大葛布短衫,腰间胡乱繫著根草绳,掛著一个油光发亮的朱红大葫芦。 他头髮灰白蓬乱,皱纹深刻,却面色红润,双眸更是精光四射,灵动异常。整个人看起来不修边幅,却自有一种洒脱不羈的气质。 正是林长珩初次来到金国,被几个不开眼的宋修誆骗至一处破旧山神庙时,遇到的那个金地真丹修士。 当初林长不过筑基,借著超过假丹的神识,虚张声势了一番,再加上对方似乎有所顾忌,才得以安然离去。实际上他的背上都冷汗涔涔了,有种虎口脱险之感。 那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真丹修士的恐怖。对方的威压如山岳般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强撑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对方周旋。 但没有想到,再次得到这葛布真丹的消息时,对方已经结丹后期了。 当然了,自己也结丹成功,晋入了结丹中期多年,实力也发生了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0 但对方一个散修,可以这般快速地增进,倒是有些奇异的。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很多宗门真丹都难以突破,被死死卡住的结丹后期瓶颈。 正妄童子这般强大,也被结丹后期瓶颈卡得不得不入燕国的【大型秘境】一探,可知其难度。 “莫非有什么机缘?” 林长珩立即想到了这一点。 並且隨著搜魂的继续推进,林长发现这葛布散修与紫袍真人的关係並不一般。 他们竟然是同族修士。 葛布散修是其叔祖。 这葛布散修在他国突破结丹后期后不久,便仓皇回归。因为在外惹到一些强大的敌人,需要避避风头。 但结丹后期修士所需要的修炼资源颇为珍贵、稀奇,单单作为散修,可以得到,却很难大量得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金地一皇六宗的势力,进行获取。 而让“获取”变得容易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成为大宗门的客卿长老,就能享受宗门提供的资源,以远低於市场价的价格购买各种灵材、丹药。 紫袍假丹自然就为叔祖推荐了自己所在的、知根知底的宗门。 並趁著【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多数外出,算是空虚之时,进行引见。 受到的审视更少,成功且顺畅加入的机率更大,还可以顺带提一下合理范围內的条件。 这个“合理范围”的底线,紫袍假丹心中门清,可以为自家叔祖谋求更多利益。 但没有想到,半路遇到了“厉飞羽”,顿时喜事变丧事。 对於葛布散修来说,更是加入【合欢宗】的事情没有落地,还要被欲洁真人扣上一口大黑锅。 “但如今看来,这口黑锅可能扣不下,甚至引起大幅的反弹。” 林长珩很快意识到了。 两人的关係一旦明牌展示,先前预定的黑锅逻辑便不能自洽。叔祖为什么要杀侄孙? 完全没有动机。相反,叔祖关照为他忙碌、引见奔波的侄孙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下杀手? 而且这结丹后期散修,痛失后辈,有可能一口气咽不下,採取过激的举动。 两者並立,便会让【合欢宗】內部对欲洁真人的说辞、判断產生新的考量。 那时,毫无疑问又会產生大大的麻烦事! 就在林长翻手收起残尸葬入【壶天福地】,向欲洁真人说明搜魂新得到的信息,让后者都不由瞠目讶异、又要重新琢磨之时,林长珩突然开口道:“不用想了。” “公子,怎么了?” 欲洁真人不明其意,看向林长珩的眸光有不解浮现。 心中泛起苦涩地暗道,你杀了人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但这一大摊子事,终究还是要我来扛、来处理,我如何能不想呢?! 而后便见,林长已然转头朝著某处看去。他的自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极远处的东西。 —— 欲洁真人跟隨看去。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繚绕。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金红色。除了山,就是云,什么都没有。 却没有见到什么。 但下意识觉得林长不会空穴来风,当即再用神识探去。她的神识全力铺展开,覆盖了二十五六里余。 仍然是什么都没有。神识所及之处,只有连绵的山脉、茂密的森林、蜿蜒的河流。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几只妖兽出没。 除了个別的驾驭法舟飞过的筑基修士,什么异常都没有。 心中顿时不明白林长珩故弄玄虚的目的何在。 但两息后! 她的神识感觉到了远处一道惊人的遁光已然轰鸣而来。 那遁光速度极快,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云层被遁光冲开,形成一道长长的尾跡,地面的草木被遁光带起的劲风吹得伏倒,飞沙走石。 惊人的声势,恐怖的威力! 欲洁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公子的神识竟然能覆盖这么远,提前觉察,岂非神识强度都超过了结丹后期修士许多?! 她全力铺开神识,只能覆盖二十五六里。而公子在两息前就已经感知到了那道遁光,说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至少在三十五里以上,甚至更远。 “不过————那极速靠近的,也是结丹后期修士的气息?” 欲洁真人继而大惊。那道遁光中散发出的气息,浑厚而凌厉,带著一种压迫性的威压,是结丹后期! 她心念急转,立即想到了什么,急促开口道:“公子,我们之事————东窗事发了!对方的叔祖应该通过什么秘术、器物感知到了,故而气势汹汹地杀將过来!” “而且我的状態不好,方才受了伤,给不到公子什么太大帮助的。所以,您看我们是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要不先撤吧。 很明显,林长珩很强,但毕竟和结丹后期修士有著境界差,何况对方还是“哀兵”状態————亲人被杀,怒火中烧,战力往往会超常发挥,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欲洁真人对此战並不看好,底气不足。 林长珩听到话语中的“我们之事”,不由看了神色急切的此女一眼。 在听完她快速说完的所有话后,才道:“对方既然远道而来了,我们避开反倒失礼,便见一见吧。” 说罢,负手静待,黑袍飘飘,从容自信,目光深邃,平静看去。 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轰——!” 遁光在两人面前的数里外之处骤然停下,由极动转极静,不带半分勉强。 灵光收敛,露出一道身影。 葛布短衫,腰系草绳,朱红葫芦。 头髮灰白蓬乱,皱纹深刻,面色红润,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却满是怒意。 正是葛布老者。 他悬停在半空中,目光先是落在欲洁真人身上,扫了一眼她破碎的宫装、散乱的髮髻、脸上的指印————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目光转向林长珩。 黑袍、面容平平无奇、负手而立、从容自信。 葛布老者一愣,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辨认什么。 旋即,他认出来了。 “竟然是你?” 他的声音中满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是我。道友倒是好记性。” 林长珩一笑,从容无比。他的笑容温和,如同见到了老朋友。 葛布老者的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你害的君儿?” “君儿”显然是紫袍假丹的小名。 面对提问,林长珩却突然没有了开口的意思。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葛布老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欲洁真人对林长之意有所领会,这是让她代为答覆。 顿觉头皮发麻,连忙开口道:“莫要误会,於长老並非这位所杀,而是路遇一个宋地恶修,偷袭害了於长老。我们正在追凶————” 她的声音急切,语气诚恳,仿佛说的都是真话。 林长珩面无表情,但並不妨碍他心中道,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好自己先前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將其暴力擒拿控制了,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端。 葛布老者听著欲洁真人的话,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方才之言论是真是假!有没有说谎! 片刻后,他竟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不知道敌人往何处去了。” “道友客气了,我们也不能容忍宋修为恶,一定要抓住对方,挫骨扬灰,为於长老报仇!” 欲洁真人暗暗鬆了口气,脸上仍然满满的肃然和恨意。 但下一瞬— 葛布老者突然出手! “吼!” 他腰间那朱红大葫芦猛然飞起,葫芦口对准两人,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葫芦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那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烧焦,连岩石都在融化。 他根本不信欲洁真人的话。 侄孙的死,与这两人脱不了干係。 不管是不是他们杀的,他们一定知道真相。 既然他们不说,那就杀了他们,挨个搜魂,便知道这一切———— 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林长早有防备。 在葛布老者出手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已经动了。 “来得好!不过初入结丹后期,恰好用你来一试吾之法!” 第473章 古宝对轰,旧仇今报,结丹后期不过尔尔 第473章 古宝对轰,旧仇今报,结丹后期不过尔尔 “嗷——!” 火龙长躯横空,已然变化攻击姿势,龙首带著前爪,朝著林长珩袭来。 龙目冰冷,龙鬚飘动,龙口大张,利齿狰狞,喷吐烈火,席捲而至。 这烈火却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近乎白色的炽焰,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烤焦,连远处的岩石都在融化。 利爪更是激发火风,形成一道毁灭性的风暴,能摧山裂石,朝著林长珩席捲而来。 同时另一边,长尾也轰然甩出,朝著【欲洁真人】砸去,丝毫不亚於一根擎天巨柱横扫的威势。 “咻!” 林长珩的身形裹著旋风,【风遁】之术全力运转,身形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向侧面急掠,避开了狰狞火龙的主要攻击范围。 “咔嚓咔嚓!” 那火龙喷吐的烈火从他身侧掠过,將身后的山峰烧出一个大洞,岩浆从洞口流出,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林长珩冷笑一声,“錚錚錚錚”连响,四柄【万象元初剑】从体內喷薄而出,剑光璀璨,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剑网,朝著火龙的龙首、龙爪当头笼罩而下。 剑网在空中旋转、交织、缠绕,每一道剑光都锋利无比,足以切割精钢。 “嗤嗤嗤————” 火龙的龙首、龙爪被剑网缠住,剑光切割,火焰四溅。 龙首从龙身上断裂,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前爪也被剑光斩断,都化作了点点火星,消失在空中。 “呼!” 另一边的欲洁真人反应也不慢,本命白綾飞起,在身前形成一道白色屏障,挡住了火龙的衝击。 那白綾是她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通体雪白,在空中展开,如同一道白色的幕布,挡在火龙面前。 “砰!” 但她的伤势未愈,法力不济,被衝击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丝。火龙尾巴的衝击力太强,即便被白綾挡住了一部分,余力依然震得她气血翻涌。 此时,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因为火龙並无生命,只是火焰模擬化形而出,龙首、 前爪被剑光斩灭,但后半段的龙尾、龙爪却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仍然在释放威能,对著欲洁真人猛攻。 龙尾继续甩动,龙爪继续挥舞。 “噗!” 短短时间龙尾又是一个衝击,威能透过白綾法宝侵袭而过,便见欲洁真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白綾上的灵光也暗淡了几分。她的伤势本就不轻,法力也所剩无几,根本挡不住火龙的连续攻击。 葛布老者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所施展的法术著实不弱,直接碾压了受伤的欲洁真人,让其难以支撑。 欲洁真人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绝望,看著那再次甩来的龙尾,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挡不住了———— 就在欲洁真人面露灰败之时,远处一道粗壮的剑光再现,速度不亚长虹贯日,后发先至,“鏘”的一声,直接斩在逞凶的龙尾之上。 “噗!” 龙尾被剑光斩断,从根部断裂,给剑芒搅散! 剑光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將火龙的后半段身躯也斩成数段,同样不復存在了! “呼————” 欲洁真人压力顿时一松,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美眸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中对林长珩的恐惧、和藏在心中不敢展露的怨懟,开始朝著感激转化———— 恐惧,是因为他的强大;怨懟,是因为被他控制。 但当他救下她的命时,那些负面情绪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感激、依赖、顺从———— “咻一” 又是一个雪白的小物事携带巨力激射而来,被欲洁真人一把捞住。她的手掌被震得微微发麻,可见对方投掷的力道之大。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上有封印的丹药瓶,瓶身雪白如玉,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封印著瓶中的药力。 “服药疗伤,在远处为我掠阵。” 简单的冷硬话语继续钻入耳朵,其中夹带著的温暖关怀和不容置疑的信念,让欲洁真人更是心绪难言,胸前波涛起伏不定。 给了她丹药,让她疗伤———— 让她在远处掠阵,而不是上前送死———— 欲洁真人俏脸血色涌起,心念不受控制地快速乱转,但不影响她果断地道:“是!” 她不敢耽误,趁著森然剑光的护持,脱离战场,落在十里之外。 麻利地咽下一枚丹药,其中精纯浩荡的药力散发,却仍然改不了她蛾眉微、满是担心地看向前方再度对峙的两道身影。 公子他————真的可以凭藉结丹中期的实力对抗结丹后期修士的恶修吗? 她的心中,仍充斥著担忧。 而后一抹腰间储物袋,將一枚信號符悄然捏在手中,准备见势不妙便激发。 这信號符是【合欢宗】特製的,一旦激发,方圆两百里內的合欢宗修士都能收到信號,必须前来支援。 哪怕因为距离山门驻地过远,只能招来一些练气筑基的合欢宗弟子前来送命,却也在所不惜了。 有援军总比没有强,哪怕那些弟子来了也是送死,至少能帮他拖延一下时间。 如果此时虚立场中的林长珩,知道此女心中的想法,定然会大感惊讶,多半会想起一个前世的心理学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被害者竟然对加害者產生情感依赖,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被控制的人,反而对控制者產生了忠诚? 但对於这种曾经长期修炼【控欲束情之道】、又受到【寄神命泉】影响的欲洁真人还当真有可能出现的———— “好好好!好一对惺惺相惜的姦夫淫妇!莫非是我侄孙撞破了尔等苟且,才遭此毒手?“ 葛布老者神识强大,將一切映照於心,结合细节有了猜测。 他看到欲洁真人衣衫不整、脸上有指印,看到林长珩出手救她、给她丹药,看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他的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越想越怒,大喝一声:“给我纳命来!” 他一拍腰间掛著的朱红葫芦,便见此朱红葫芦当即飞起,悬在其头顶之上。 而后手指一引,朱红葫芦再次呼啸著喷出火焰。 这一次,凝聚的不是一条火龙,而是三条! 三条火龙在空中翻腾,体型更加庞大,火焰更加炽烈,顏色从赤红变成了白炽,温度高得惊人,威势也更加惊人! 从三个方向扑向林长珩,一条从正面,一条从左翼,一条从右翼,形成夹击之势,整片天空都被火焰染成了红色。 林长珩不慌不忙,操控召回的四柄飞剑在空中旋转,分化成为十六柄剑光,威能聚合,五色光华流转,带著斩断一切的意志,直直地撞向居中的火龙。 剑光与火龙接连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顿时,火星四溅,剑光闪烁。 接著便闻“轰”的一声,火龙的身躯被剑光撕裂,如同烟花炸开。 几乎同时,林长珩已经张嘴吐出一团火焰,朝著左侧前方激射而去。 那火焰呈深蓝色,散发著刺骨的寒意,边飞边不断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再膨胀到房屋大小———— 但仍没有结束,在继续扩张、变化。 “去!” 林长珩指如幻影,十指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的轨跡。冥冥之中的波动从他指尖传出,—— 直接打入了深蓝火球之中。 深蓝色的火球在空中扭曲、变形,快速拉长。 凝聚成蛟龙首、蛟龙身、蛟龙尾————很快一条深蓝色的蛟龙在空中成型,形態威猛,气势惊人。 它的体型比葛布老者的火龙更加浓缩,只有三丈长短,但每一寸都蕴含著恐怖的威能。蛟龙的鳞甲清晰可见,龙目燃烧著深蓝色的火焰,龙口大张,露出两排寒冰凝聚的利齿。 正是得自逆命真人的准顶级术法【驭灵秘术】,再度提升到了【小成】之境! 不只是能够对水体、土石驭灵,如今又再度扩大使用范围,可以驭灵火焰! 这是林长持续推衍钻研的成果,通过对【驭灵秘术】核心原理的深入理解,结合自身对火焰的掌控,將这门术法推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並且还有著【御火神通】真意和【弄焰妖法】加持! 额外施加了极致的操控、增幅、变幻和灵动! 三门术法叠加,再加上构筑的底子乃是三阶的【极渊冰炎】,威力激增,明显比先前对水体、土石驭灵而成的蛟龙强了不止数倍! 深蓝蛟龙扑向左侧的火龙,龙口大张,喷出一股深蓝色的极寒之气。 “咔咔咔————”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地面被冰封,连火焰都被冻住。 左侧的火龙被寒气笼罩,火焰鳞甲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它的动作变得迟缓,火焰变得暗淡,威势大减。 深蓝蛟龙趁机扑上,龙爪撕扯,龙尾横扫,整条火龙在数息之间被彻底摧毁,化作漫天的冰晶。 惟有右侧的第三条火龙,没有遇到阻碍,瞬间突袭而至。 它张牙舞爪,龙口大张,朝著林长珩扑来。 “呼” 林长珩没有动手,但他的身侧突然一道人形诡影无端出现,张开阴森森的可怖大嘴,露出獠牙,灰白色的光芒在喉咙中涌动、成型,就对著火龙喷吐而去。 火龙也张开龙口,喷出一股炽烈的火焰,试图將灰白丝线烧毁。 当即火焰与丝线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 小部分的丝线被烧散,化作灰白色的烟雾。但大部分的仍然穿过火焰,將火龙洞穿。 如同针刺入气球,立即便见到火龙的身躯开始萎靡,火焰变得暗淡,威势大减,体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团火焰,归於虚无。 而此时,那些被火焰烧散的灰白气流竟然再度凝聚,被【百怨血尸】张嘴再度一吸,收回体內。血尸的喉咙中,灰白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便恢復了平静。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结束。 从三条火龙凝聚到被摧毁,不过数息时间。林长以一剑、一火、一尸,轻鬆化解了葛布老者的三龙攻击。 “有点意思。” 葛布老者看到这三幕火龙被摧毁的画面,不由眉头微皱。 这是他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之一了,曾经用这一招斩杀过结丹中期的敌人,颇为好用。 但眼前这个黑袍人,却轻鬆化解了,所用的三种手段,每一种都诡异而强大。 也意识到此人手段颇多,有些难缠。 当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挪移到林长珩侧面。 结丹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威压如山岳般沉重,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柄赤红色的短刀,刀身薄如蝉翼,刀刃上有火焰纹路流转。 那短刀是他的本命法宝,温养了数百年,与他心意相通。 刀身上的火焰纹路,更是他以自身丹火日日淬炼而成,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恐怖的火焰之力。 “斩!” 短刀挥出,一道赤红色的刀芒激射而出,直奔林长珩的脖颈。 刀芒长逾十丈,宽约丈许,如同一道赤红色的弯月。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林长珩神识和神光,立即提供了反馈,身形一晃,以【风遁】之术避开。 刀芒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而后斩在身后的山峰上。 “轰隆隆— “6 顿时,山峰崩塌,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整座山峰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向两侧倾倒,巨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长珩面不改色,反手一挥,十六道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飞剑闪烁而至,从烟尘中穿出,直取葛布老者的面门。 葛布老者以短刀一撩,撑起近丈长的刀光虚影格挡,与林长珩的巨剑碰撞在一起。 “鐺——!” 火花四溅,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间迴荡。 一击之下,两人各退数百丈。 葛布老者的短刀法宝变化多端,时而化出刀光劈砍,时而化作短刃突袭,时而化出刀网笼罩。 凌厉而诡异,每一次攻击都带著火焰之力,让人防不胜防。 林长珩以风遁、火遁和《幽影遁空诀》进行闪躲,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同鬼魅。 葛布老者的法宝虽然凌厉,但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击中。 “你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要强。” 葛布老者停下短刀,目光微凝,重新审视著林长珩。他本以为,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在他手中撑不过几招就要被斩杀。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与他僵持这么久,遁法精妙无比,让他难以速胜。 “道友过奖。” 林长珩淡淡道,面色平静。 他的呼吸平稳,法力充沛,完全没有被消耗的跡象。五行功法的浑厚法力,让他能够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战斗。 “不过————接下来轮到我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直接调动【布雾神通】真意,全力催动。 一团足足覆盖五里范围的浓密云雾,对著葛布老者当头罩下。 原本的三里左右的范围,隨著林长修为突破到结丹中期,再度有了两里余的提升,达到了五里! 五里之內,儘是他的主场。 葛布老者被云雾笼罩,眼前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的神识探出,却发现云雾对神识有极强的压製作用。 甚至其间还混有黄沙吹拂,让他探出的神识生疼不已。 但他並不慌乱,作为结丹后期修士,他经歷过的战斗数不胜数,什么诡异的手段没见过? “呼————” 头顶的朱红葫芦再度喷出火焰,想要以火克雾。 火焰在云雾中蔓延,热浪翻涌,將一部分云雾烧散,露出了一片清明。 也確实见效,但下一瞬,又有浓雾生成填补而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此中诡异,不能久待!恐生变故,走!” 葛布老者意识到在云雾中待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的神识被压制,他的视线被遮挡,他的判断力在下降。 当即给自己加持了数层各种色彩的护罩,便当即立断地认准一个方向遁走。不像林长珩之前的敌人一般,犹犹豫豫。 结丹后期的遁速颇快,如同一道赤红色的流星,朝著云雾外衝去。 虽然云雾也在跟隨而动,不过却比不过葛布老者的速度。 眼看就要遁出— 林长珩的巨型飞剑再度斩来,同时还有一道三色刀光横斩而至,一上一下,封堵了其逃离云雾之路! “该死!” 葛布老者面色阴沉,硬接两下。 他以短刀挡开巨剑,以法术挡下刀光,但两股力量的衝击將他逼回了云雾之中。 十里之外,欲洁真人看到这一幕,美眸圆睁,檀口微张。 她万万没想到,林长当著以结丹中期的境界,和结丹后期的修士打得有来有回,手段频出,攻守有秩,甚至略占上风。 太过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结丹中期和后期的差距极大,难以跨越,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顛覆了这条认知。 葛布老者的身形,在云雾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上的护罩在衝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当即不敢再保留,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净瓶,往上一拋。 那玉净瓶通体呈五色,赤、青、蓝、黄、白交织在一起。瓶身细长,瓶颈修长,瓶口小巧,表面有细密的微光流转,散发著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而后双手掐诀,嘴中更是念念有词,便见这玉净瓶猛然涨大,灵光灿灿,化作丈许方圆。 “嗡~” 瓶口对准云雾,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瓶中传出。 霎时间,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从四面八方涌来,雾气翻涌,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流,钻入瓶口。 瓶中的空间仿佛无穷无尽,无论多少云雾吸入,都不见满。 林长珩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云雾之中发生的变故,盯著那【五色玉净瓶】,眸光连闪。 此时,他察觉到自己的体內的法力疯狂流逝。 这是因为云雾凝聚,有七成是天地之力,有三成是他的法力凝聚而成,被玉净瓶吸走的云雾需要填补,是在消耗他的法力。 而且比先前葛布老者用葫芦火焰炙烤的消耗大了数十倍不止! “虽然没有破去我的【布雾神通】真意,但却增大了我的消耗,也算间接被克制了!” “时间再长一些,哪怕五行功法炼出的法力浑厚,也会见底的。那时,真的就任人宰割了!!” 林长当即果断撤去【布雾神通】真意,很快云雾便消散一空。 在雾中鼓弄漫天风沙的那个【混沙铃】也一併收回,放入了【壶天福地】中。没有【布雾】的加持,【混沙铃】效果一般,对葛袍老者这种结丹后期,毫无作用。 无需浪费法力。 “哼!” 云雾消失,葛布老者的身形也再度显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伸手对著林长珩一指。 细长瓶口顿时调转,对准林长珩,微微摇晃。一股恐怖的吸力再度从中传出,试图將林长珩吸入瓶中。 玉净瓶在葛布老者法力的催动下,威能再开,吸力之强,远超之前,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吸力所至,山下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腰上的巨石被吸离地面,空中的云雾被卷到瓶口,突然变小,被玉净瓶吞噬。 林长珩只觉身形不稳,被吸力拉扯著向前移动。 他试图以风遁逃离,但遁光刚起,就被吸力扯碎;他试图以火遁逃离,但火焰刚燃,就被吸力捲走! 整个人如同一道无根浮萍,都要朝著玉净瓶倒卷而去。 “不仅能吸纳万物,竟然还能克制遁法?” 林长珩目如讶色,再度看了【五色玉净瓶】一眼,立即收敛遁法,法力下沉,双脚如同生根,钉在半空中。 同时,操控著巨大的万象元初剑,在高空绕了一个弧度,朝著五色玉净瓶斩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玉净瓶微微震颤,但並没有破碎。 它的表面自动激发了一层光罩,如同彩虹,赤、青、蓝、黄、白五色交织,流转不息,將巨剑的攻击挡了下来。 “这玉净瓶不简单————难道是古宝?!” 林长眸光一凝,普通法宝和异宝,不可能承受他全力一击而不动、不损,但这玉净瓶,硬接一击却纹丝不动。 而且这般自带宝物灵光护盾的,一般都是上古流传之物。在过去盛行,因为后来天地环境大变,连带著炼器之道的古老传承断绝,修士不得不另闢蹊径、开启新路,基本不得见。 除了————古宝! “不错,正是古宝,其名【归尘瓶】!” 葛布老者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以为我数十年前为何藏身在那破山神庙之中,又为何没有亲自出手捏死你?便是怕横生变故,导致我错失此宝和破境秘药!” 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嘲讽:“世事轮转,你我再见,固然奇妙。若再加上当初你因它而活,如今再因它而死”的宿命结局,便更是妙上加妙了!” 话音一落,他结丹后期的法力疯狂涌入五色玉净瓶中,瓶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大盛。 吸力再度增强。 “呼呼呼——”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玉净瓶的吸力达到了极致,方圆数里內的一切都被吸动。树木、山石、云雾、甚至空气,都在朝著玉净瓶涌去。 林长原本稳固的身形再次开始移动,脚下的空气被吸力搅得扭曲变形。 但他仍然不惊。 因为他的神识神光觉察到,这古宝【归尘瓶】,其实也是有著一条细密的裂纹,贯穿瓶身。 很明显,也是一件残缺古宝。 可能明面上的威能折损不多,但其彻底碎裂、损坏的可能性,却是比林长的残缺古宝【灵镜】要大。 也就是说,更强,但更脆。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便碰一碰吧!古宝罢了,谁又没有?” 他心念一动,一面铜镜被取出,倒扣在右手中。 那铜镜造型古朴,边缘略有破损,通体覆盖著铜绿。镜面模糊不清,隱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纹路,散发著一种沧桑而厚重的气息,仿佛经歷了无尽的岁月。 “嗡—!” 下一瞬,一道黄色霞光,直接喷薄而出,精准地罩在了正肆意吞吐威能的古宝【归尘瓶】之上! 此光浑浊如泥,沉重如山,它所过之处,仿佛空气变得粘稠,一切都被迟滯。 【归尘瓶】被黄霞笼罩,顿时如陷入无边泥沼。 瓶身上灵光开始暗淡,符文的流转变得缓慢,威力也被削弱,甚至仿佛不適般,在黄霞中颤抖、摇晃,试图挣脱束缚。 竟然直接將那股恐怖的吸力压制了下去! 赫然是【灵镜】古宝! 因为吸力骤减,林长珩的身形再度稳住了。 这两件残缺古宝,也都开始剧烈拉扯,显然在较劲、斗法。 “那是什么?” 葛布老者面色微变,他的古宝,从未被人如此轻易地克制过。 【归尘瓶】是他最强的宝物,曾帮他斩杀过同阶修士。但今天,却被一面破铜镜压制住了。 蕴有精光的目光顿时死死盯著它。 “呵呵————” 林长珩没有丝毫为敌人解惑的打算。空著的左手藏在身后,再度唤出了一缕月白色流光,屈指一弹,悄然朝著葛布老者祭出。 “咻——!” 破空斩杀而去。 正是得自史家子弟的【朧月痕】法宝,主打偷袭。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如同一缕月光,在空气中穿梭,若非刻意感知,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廝的法力怎么如此雄浑?神识怎么这般磅礴?不然何以同时操控这些飞剑、一尊古宝,外带一件法宝?” 葛布老者已经猜到那铜镜也是古宝,心中本就惊讶,而后察觉到无影无形、袭杀而来的特殊形態法宝,更是一惊。 当即施展大法力,將【灵镜】古宝的黄霞暂时驱散。 而后甩出一件盾牌法宝,通体漆黑,挡在古宝【归尘瓶】之前,承受了继续扑来的黄霞侵蚀。 “摄来!” 接著葛布老者猛地再度催动【归尘瓶】,直接將【朧月痕】从隱匿状態中摄出。月白色流光在吸力下显形,化作一道光丝,被吸入瓶口,消失不见。 见到此幕,林长面色未变,本来就不期待此宝建功,及时切断联繫,確保自己不受到反噬影响。 却也抓住机会,操控本命法宝巨剑,再度朝著葛布老者斩去。 同时,两沓二阶符籙同时激发,“唰唰唰唰————”地朝著葛布老者攒射而去。 符籙气机乱扫,有火雨覆盖符、幽寒冰箭符、雷击电光符、多重金刃符、巨型土刺符等等,各种属性,各种形態。 劈头盖脸地砸来,五顏六色,耀目之极! 而林长整个人也踏著【火遁妖法】,跟在其后,借著肆虐的威能遮挡、交织,扭曲神识,闪烁近身而去。 “二阶符籙?不过雕虫小技!” 葛布老者一面以短刀格挡袭来巨剑,火花四溅,只闻一声哀鸣,短刀灵光乱闪,开始露怯。 但仍是挡下了! 另一面,则改变法诀,令【归尘瓶】的吸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喷吐—— 之力。 顿时,一眾符籙化作的术法攻击如遭巨力重击,被吹得七零八落。火雨被吹灭,冰箭被吹飞,雷击被吹散,金刃被吹断,土刺被吹碎————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火焰、冰霜、雷电、金刃、土石等天女散花般炸开,纵横交错,形成一片混乱的景象。 就在他嘴角弧度要勾起之时,一道人影已然如鬼魅般,藉机欺近身来。 那张平平无奇却冷峻无比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什么?” 葛布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有想到。 下一瞬,一股巨力直接落下,“砰”的一声,將他连人带护盾护罩从空中劈落,砸入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瀰漫。 大坑直径十余丈,深约丈许,坑底是碎裂的岩石和泥土,葛布老者躺在坑中,身上的护罩碎了大半。 林长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追入坑中。 他的双手化作利爪,指甲伸出三寸金刃,尖端锋利无比,在高频震颤,赤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散发著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 【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异法】———— 三重叠加的效果! 他一拳轰向葛布老者的胸口。 葛布老者试图遁行避让,却发现对方犹如附骨之疽般根本甩不开。林长珩的身形如影隨形,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躲,都有拳头追来。 无奈之下,只好以短刀格挡。 “鐺——!” 拳锋与短刀碰撞,发出金属般的巨响。 林长珩拳锋太过恐怖,隱隱约约伴隨著苍茫而古老的猿啸之声,仿佛来自亘古,带著一种摧山裂岳的恐怖力量,再度將他连人带刀打飞出去。 【担山神通】真意,四倍半的巨力加持! 葛布老者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在远处山壁上,才停下来。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面色惨白。 他的短刀本命法宝,本来就被林长珩的【万象元初剑】斩伤,如今更是直接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拳印。 刀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灵性大损,刀身微微弯曲,几乎要断裂。 “你————” 葛布老者受到本命法宝牵连,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双眸瞪大如死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著林长珩。 这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恐怖?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炼体功法?到了什么层次? 林长珩没有说话,一闪而至,只是继续攻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每一拳都往葛布老者的要害轰去。 葛布老者激发潜力,仓皇躲闪,身上各种护体光罩层出不穷,不愧是结丹后期,法力厚实、收藏丰富。 符籙、符盘、法宝、秘术————不断发动、施展,试图挡住林长的刚猛拳头。 但都在巨力之下,层层破碎! 符籙被拳风撕碎,符盘被拳头打爆,法宝被拳力震裂,秘术被拳意破除———— 五臟六腑也在拳力的震盪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开始渗血! “住手!住手!老朽知错了,愿————愿为阁下————做牛做马,请饶————” 葛布老者终於怕了,连声求饶。 之所以断断续续,是因为拳风如刀袭来,在开口时灌入了喉中,几次堵住了他的声音。 但林长珩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砰!砰!砰!砰!————” 林长不知道轰碎了几件普通法宝,也不知道打碎了几张符籙、几个符盘,双眸仍然冷厉,杀意不减。 最后一拳,拳风碾碎了葛布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一阶符籙,直接贯穿了其胸口。 “噗” 那张符籙是一阶的【金刚符】,只能抵挡练气期的攻击。在葛布老者的绝望中,它被摸了出来,挡在胸前。 山穷水尽了! 拳锋穿过符籙,穿过血肉,穿过骨骼,从葛布老者的背后穿出。 一颗心臟,在拳锋下碎裂。 血液、肉沫、骨渣等如喷泉,亦从背后喷射而出,溅在山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呃————” 葛布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无力地垂下,头颅耷拉在一旁,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彻底不动了。 那双先前满是精光、如今满是恐惧的眸子,也终於失去了光彩。 林长珩收回拳头,將对方的尸体从拳头上剥离而出。 即使黑袍上沾满了鲜血,也毫不在意。 > ? 第474章 收穫横財,修为跃升,炼化古宝,五行宝果 第474章 收穫横財,修为跃升,炼化古宝,五行宝果 “呜呜呜”” 恰值山风吹拂而过,穿过峡谷,越过山脊,带著深秋特有的萧瑟与冰凉,吹得林木沙沙作响,也瞬间吹冷了此处温热的尸体、泼洒的血浆。 却唯独吹不动那凛然挺立、腰背挺直、浑身煞气惊人的人影身上之黑袍! 哪怕是垂袖、袍摆————都纹丝不动,如同铁铸! 那不是法袍本身的重量,而是一种无形的气势,杀意凝聚,煞气加身,连风都不敢靠近。 葛布老者死了! 死得尤为悽惨! 胸口一个大洞,前后贯通,心臟碎裂,骨骼折断,血肉模糊。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死。 结丹后期修为加身,有著强力古宝【归尘瓶】在手,但仍然死在了修为不过结丹中期林长珩的手中。 甚至整个过程中,林长珩都没有吃亏。 各种手段衔接有效,神识、六色神光和【闻风辨灵秘术】的察感给了最及时、最准確的反馈。 葛布老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再加上来自诸多人族、妖兽的遁行腾挪之术法和天赋,让他有了游走於危险之外的能力,几乎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让葛布老者的图谋屡屡落空。 也让每一次预判,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更加从容、精准。 虽然古宝【归尘瓶】的意外出现,迫使林长的【布雾神通】真意撤去、遁法失效,但好在他的手段繁多,以【御火神通】真意、【担山神通】真意以及【布雾神通】真意三者为主於,各成体系,足有三套! 【御火神通】真意为主干,联结了【弄焰妖法】、【玄火熔炉妖法】、【三华宝焰珠】、【化光焰刃】等火焰手段,威力惊人。 【担山神通】真意为主干,串联了【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异法】、《赤帝火皇身》等手段,肉身强悍无匹。 【布雾神通】真意为主干,衍生了云雾遮蔽、神识压制、环境掌控等能力,加持战斗。 三套体系,三套打法,三套底牌。 破去一套斗法体系,对於林长珩而言,问题並不大。 但若是破去或限制其中两套,林长珩就会考虑,僵持是否有益,是不是该抽身离去了。 但若是三套斗法体系都被破去,林长珩早已脚底抹油,二话不说地逃之夭夭了,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所以,容错率极高! 而且,隨著林长珩修为提升和斗法经验的积累,也让各个体系之间的组合、配合,更加隨心所欲,恰到好处。 该用火法时用火法,该近身时近身,该布雾时布雾,切换自如,毫不拖泥带水。 这也是林长如今敢用结丹后期的葛布老者来试法的根本原因。 一切都是以实力为底气、为支撑。 “咻!咻!咻!咻!” 高空那使用自创简易剑阵,將十六道【万象元初剑】本体及真影捏合的巨剑,分散而开,化为四道本体,嗡鸣而至。 亲昵地绕著林长珩飞了一圈后,如游鱼般,纷纷没入了林长珩的体內,消失不见了。 剑身入体时,林长能感觉到一种共鸣的感觉,那是本命法宝特有的感应,如同手足,如同血脉。 很明显,林长珩对这四柄本命法宝飞剑的威能颇为满意。 能杀伤,也能缠斗,並给林长珩的战术布局提供空间。 需要强攻时,剑光合一,化作巨剑,正面碾压;需要牵制时,剑光分化、分散,四面围攻,扰乱对手;需要防御时,四剑化网,格挡攻击,保护自身———— 特別是,正面將结丹后期修士用尽心血蕴养、祭炼的本命法宝短刀击得灵光涣散,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那短刀是葛布老者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刀身上的灵性每一道都是他亲自蕴养,刀中的灵力每一缕都是他亲自灌注。这样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威能惊人。 但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万象元初剑的锋芒。 这便是强悍威能的展现! 而且是没有施展杀手鐧【云海贯日剑阵】的情况下,若是真让【云海贯日剑阵】成型,恐怕真能重创、甚至搅碎对方的本命法宝! 直接废了对方的一大核心倚仗手段! 奈何【云海贯日剑阵】布置需要的时间不短,没有【布雾神通】真意的遮掩、藏匿,很难將对方困在剑阵之中,直接斩杀。 葛布老者是结丹后期,神识强大,感知敏锐,若是发现林长珩在布阵,必然会全力阻止,或者遁走,无法合围。 所以,林长珩在此次斗法才没有使用,甚至见条件不成熟,乾脆放弃了这个念头,寻求他法! 同时,心中也更加期待,下一块【太初建木碎屑】的获得,定然让整体威能激增的! 接下来被林长珩摄入手中的,是两件古宝。 【錮灵镜】自不用多言,早已熟悉无比,林长珩直接將此物收起。 著重看向那个方才斗法大显神威、对他限制颇大的古宝【归尘瓶】。 那玉净瓶躺在他的掌心,通体呈五色,赤、青、蓝、黄、白交织在一起。 入手温润如玉,却又沉如金石。瓶身光滑,触感细腻,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能感觉—— 到瓶中的灵力在流动。但重量却远超它的体积,仿佛瓶中装著千钧之物。 但没有当场深入研究,直接欣喜地將此物收起。 也是他的第三件古宝了。 当然了,其中的【定江珠】是仿製品,並非从上古时期顶尖的古修士手中流传下来的,但威能不错,也够用了。 隨后,林长珩直接开始杀敌后的固定程序,搜魂! 將软塌塌的对方摄入手中,右手扣在葛布老者的天灵盖上,神识如利刃,刺入已经开始消散的神魂之中。 运转秘法,开始查看。 葛布老者的一生,如同模糊的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成长、修炼、杀人、夺宝、突破结丹、游歷诸国、得到古宝、突破结丹后期—————— 林长珩快速检索,寻找有用的信息。 此时,在十余里外的欲洁真人,表情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美眸之中透露出的意味,却隱隱显现了其浓郁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不,公子真的逆杀了结丹后期的修士? 还是疑似拥有强悍古宝在手的结丹后期修士? 实力层次差距和强悍古宝,这两点,但凡有一点在身,就是极大的、难以轻易逾越的鸿沟了。 而葛布老者两点都占,结丹后期的修为,加上古宝【归尘瓶】,这样的对手,即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取胜。 何况乾脆利落的击杀?! 而公子————不过结丹中期,却做到了。 方才还凶威正盛、目中无人、开口闭口要杀他们两人的葛布老者,已然被公子斩落云端。 横尸当场,丟掉了大好性命! 再回想她与林长珩先前的斗法,两相比较,才知对方下狠手时,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一幕。 如果对方如这般全力以赴,她不仅会死,还是血肉横飞、死状极惨的那种。 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发起怔来,呼吸更急促,心里全是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將她淹没。 但还是极快地调整好了心境,操控著吞服丹药恢復了不少状態的身躯,朝著林长翩然掠去。 身形轻盈,长发飘飘,甫一落地,立即欠身一福地行礼,下摆铺开,犹如一朵开在险峻山崖上的野花儿:“恭喜公子大胜,神通震世。也谢过公子方才施加援手、让我脱离战场,救命之恩,妾身绝不敢忘。” 声音清脆,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响。 林长珩原本並没有回头看向此女,只是神识扫过。即便不回头,也能將欲洁真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但听到“妾身”二字,好似想到了什么,回眸看去,並且若有所指地道:“欲洁道友,知恩虽好,但还得设法图报才是正道。” 就在欲洁真人点了点头,想要表態之时,又突然听到林长珩继续道:“不过,你方才说我神通震世,也不知道我这神通与你那道侣夫君的神通相比如何,孰强孰弱?” “啊?” 欲洁真人明显没有想到林长珩会有此一问,不由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林长珩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隨即认真思量了一番后,摇头表示:“他不如公子的。” 她说的不是“可能不如”,而是“不如”。语气篤定,没有半分犹豫。 “果真?” 林长珩挑眉確认。 “果真。” 欲洁真人认真頷首。 “哈哈哈哈一” 林长珩当即轻笑了两声,没有再说其他。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了。既试探此女之心,也试探【欲光真人】的真实实力。 欲洁真人的回答,说明在她心中,林长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欲光真人。这不仅是对林长珩实力的认可,也意味著她对欲光真人的信心在动摇。 毕竟总有一天,他要將主动算计他的【欲光真人】诛杀,了却后患,却也免不得要送这欲洁真人一个未亡人的身份噹噹的。 欲光真人既然敢与药王谷联手算计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这个代价,就是他的命。 而这个过程中,也免不得要此女出力,將对方引入瓮中。 欲洁真人与欲光真人是道侣,关係亲密,最能接近他。若能让她做內应,將欲光真人引入埋伏,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將其斩杀。 “此地动静不小,多半远远传了出去,应该会有修士到来,你我速速走吧。” 林长此时已经搜魂完毕,翻手將葛布老者的躯体、神魂葬入【壶天福地】处理了。 毕竟是第一具斩获的结丹后期遗体,不可浪费了。 而后直接吩咐道。 “是,公子。” 欲洁真人的內心惟有臣服,乖巧无比。 当晚,林长珩独身一人来到了距离【元婴洞府遗址】坐落的“黑风岭”与“落霞川” 交界处百里之外一处小城之中。 小城不大,城墙低矮,房屋简陋。 城中修士不少,大多是筑基期和练气期的修士,假丹基本难以一见,更別说结丹修士了。 上次【元婴洞府遗址】出世、搅乱风云之时,林长便是在此城盘桓甚久,打听各方消息。 今日再来,发现先前常去的那处灵酒楼依然开著张,没有倒闭,而且客流量依旧不小的样子。 一共三层,木质的结构,飞檐斗拱,雕花窗欞,门口掛著两盏灵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匾额上写著“杯中肆”三个字,笔力道劲。 其中人声鼎沸。 寻了一处角落坐下,叫来小二,端上特色灵食、灵酒。 结果提起筷箸,发现先前觉得不错的滋味,如今怎么吃,都吃不出往日的感觉了。 那灵酒入口,只觉得寡淡无味,灵食入口,也觉得普通之极。 他確定,不是食物变了。 大抵是实力、地位、心境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导致的吧? 林长珩感慨了一声,有所明悟。 摇了摇头,林长珩没有逼著自己多吃几箸,便留下数枚灵石和几乎未动的灵食灵酒,飘然离去,再度租下先前住过年许、突破筑基九层的那处院落。 院落不大,刚刚翻新,布置倒是没变,仍有著三间正房,一个院子,院中有一个亭子,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没有多做打量,直接进入静室盘膝而坐,林长的注意力早已落到了不久前得到的收穫之上。 两个储物袋。 便是来自【合欢宗】紫袍假丹和葛布老者两祖孙。 至於欲洁真人的储物袋,林长没有伸手,给对方保留一点体面,换一份忠诚。 毕竟还要对方帮自己做事,不好做得太过。 林长珩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將紫袍假丹的储物袋翻过一遍。 如同一阵风扫过,无比顺畅、丝滑。 其中有用或者有价值之物都直接挑出,剩下的个人物品、无用杂物,都一股脑地化为灰烬了。 略一清点,发现灵石不多,只剩下五百中品灵石;法宝不多,只有两件普通法宝:丹药同样不多,只有几瓶疗伤、回春的功能性丹药。 总体而言,价值並不高,毕竟其主人的实力上限摆在那里。假丹修士,身家自然远不如真丹修士。 但葛布老者的储物袋,却让林长充满了期待。 虽然他最后的求生,消耗了大量的收藏,譬如法宝、符盘、符籙等基本清空,但里面仍然有著不少的好东西。 林长將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譬如,足有八种【酿酒技艺传承】。 其中,一阶的有两份,二阶的有三份,三阶的有三份。 林长简单地阅看了一下,发现一阶和二阶的【酿酒技艺传承】还能在结丹后期修士的储物袋中有著一席之地,被妥善珍藏,便是因为它们有著一定的特殊性。 譬如,能和某份三阶传承接续,或者有著某种亮点,抑或是能起到一定的启发作用等。 很明显,这葛布老者也有技艺在身,当是一位【酿酒师】。 林长珩曾经喝过此人酿製的【百果穿肠烧】,入口辛辣,入腹温热,能提振精神、轻微滋养神魂,是难得的佳酿。 就是那吞吐火焰的【朱红葫芦】装盛的。 想到这里,林长珩也觉得有些奇怪,立即取出对方的那个朱红葫芦。 林长珩打上法力烙印后才发现,这朱红葫芦原来是一种特殊的异宝。 属於一体两用! 左边可以吞吐火焰,释放特定法术;右侧则装著酒液,互不干扰。 结合葛布老者的记忆,这些火焰也是要去採集的,並不可能无中生有。 每一次使用火焰,都会消耗葫芦中储存的火焰之力,用完了就需要重新採集。 而此人一直想要得到一种【异火火种】,便可以源源不断地用法力浇灌、產生火焰供给使用了,而非定时要去採集火焰,颇为麻烦。 而且【异火火种】,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奇异火焰,拥有各种神奇的特性,颇为罕见,並不容易得到,得到了也不一定可以炼化、安全使用。 其中的炽白色火焰,便是此人採集的自身丹火,非关键时候不用。採集多了也可能伤及本源。 赤红色的火焰,则是一种寻常地火,作为常態消耗。地火威力一般,但胜在量大,可以隨意使用。 “有些意思。” 林长给出了评价,决定收下,但却不是给自己使用。 很明显,这【朱红葫芦】是某种高级术法的固化施放载体,但实际上,施展出的效果,与林长珩掌握的【驭灵秘术】相仿。 但威能不够强,也失去了灵动性,施展的力量属性也更加窄化,不能水、土、火三者皆用。 对林长珩算是低配鸡肋。 不过他体內异火颇多,倒可以灌输完满,然后交给身边人防身,成为一种威能恐怖、 结丹中期面对也头皮发麻的保命手段。 【暗煌玄焰】、【极渊冰炎】、【本命丹火】,三种火焰,隨便灌注,都能让这葫芦的威力提升一个档次。 接著,林长又在葛布老者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些三阶上品、中品的丹方,收集的原材料和少量成丹。 自然美滋滋地收下。 但明显可以看到,林长仍在翻找什么,似乎有著明確的目標。 “呵呵,还藏得挺深。” 若非有著此人模糊记忆的指引,林长珩也当真是无法找到的。 只见光芒一闪,一口看起来十分寻常的暗红木箱出现在林长珩的石床之前。长宽各约一尺,高约半尺,表面漆著暗红色的漆,漆面斑驳,有些地方已经脱落。 还是世俗王朝百姓结婚所用的那种,並不起眼。 木箱的四个角包著铜皮,铜皮已经氧化发绿,箱盖上刻著一对鸳鸯,雕刻粗糙,毫无美感。 如果用神识扫过,也可以穿透,但实则有一个颇小的暗格,藏在木箱的底板中,是用特殊材料打造,可以不露痕跡地遮蔽神识,让修士无所觉。 而单用目力看来,更不明显。若非知道暗格的存在,林长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块底板有什么异常。 显然在製作这木箱时,费了一番心思。 而里面藏著葛布老者颇为看重的宝物。 “咔噠!” 林长珩当即按照特定方法,將暗格打开。 里面六面都贴著各种【绝灵符籙】,作用是隔绝灵力,也防止宝物药力外泄。 在正中放著两枚特殊的果实,看得林长眼皮一挑! 外观相仿,个头一般,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玄奥纹理,却有著明显的五行之力环绕。 凑近闻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正是对方在破旧山神庙那次,和古宝【归尘瓶】一齐获得之物。 叫做【菩提精枣】! 当时有三枚,一枚是饱满的主果,另两枚则是伴生之果。 都比主果略小,且表面微皱,有著些许“营养不良”、效力欠缺的味道。 葛布老者服用了主果,突破了瓶颈,从结丹初期一举晋入结丹中期,所以这两枚【伴生之果】,便留著了。 本来是想给自己的侄孙,和未来有潜力的家族后辈使用,但对方成丹只是假丹,道途到头,无法使用,其他的家族后辈也没有成长起来,故而一直保留下来。 “倒是好东西————” 林长看著这两枚【菩提精枣】,心念连转,想到了两种处理方法。 其一,便是收起来,日后交易使用。 虽然不如主果对突破结丹中期的加持,但仍然会有著些许效果,对於一些卡在结丹初期瓶颈的修士来说,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 但问题在於,一般是结丹初期修士需要此物,但结丹初期修士的收藏、或者能获得的东西,林长珩不一定能看得上眼。 单纯的灵石,林长珩也並不太缺,他有丹道技艺在身,灵石源源不断———— 其二,则是林长珩直接自用。 虽然林长珩修炼《五炁朝元龟玄书》的法力优势明显,浑厚无比,让结丹后期的葛布老者都心惊。 但进展也確实愈发缓慢,且需要补全五行,五行灵材的消耗越来越大,效果却不如人意,让他颇为头疼。 此两枚果实之上,明显有著浓郁的五行之力缠绕,吞服下去,定然可以省去不少苦功。 正是他需要的,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一番纠结之后,林长珩直接选择了第二种! 提升“根本”! 实力就是根本! 特別是如今八国之地乱象横生,如一个部分引爆的炸药桶,更需要实力自保。 如今他可以逆伐结丹后期之修士,往后每进一步,底气便更足一分,可以威胁到他的结丹后期修士就更少一些。而且结丹后期修士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偌大的宋金两地,明面上的结丹后期修士合计不过三四十位,隱世、隱藏的除外。每多一分实力,说不定,就能多压过几个人。 心念既定,但林长珩仍然按捺住了立即吞服的念头,而是取出古宝【归尘瓶】,开始祭炼、探索。 “呼!” 本命丹火吐出,五行法力闪烁,以及磅礴的神识一齐投射到了【归尘瓶】之上。 同时进行三重祭炼! 丹火炼化、法力灌注、神识烙印,三种方式同时进行,祭炼速度大大加快。 【归尘瓶】在其中沉浮、嗡鸣,葛布老者的法力印记和神识烙印在林长的攻击下层层瓦解,新的印记取而代之。 两日后,林长珩终於住手。 略带疲累倦色,但眸中精光奕奕,显然心情极好。 成功了! 此时,五彩玉净瓶悬浮在林长珩的手中,乖巧无比,已经被打满了他的法力印记和神识烙印,可以隨心操控。 如同臂使,得心应手! 祭炼时,他也发现此宝的使用方式和特徵。 颇为单一,就是昔日葛袍修士展现出的“吸吐”能力。 別无其它。 但林长珩並不觉得讶异,因为古宝一向如此,功能单一,但威力强大。不像如今的法宝,功能多样化,但多有稀鬆之感。 譬如,他手中的古宝【灵镜】可以束缚限制法宝、灵器等各种器物; 【定江珠】则可以压制修士、妖兽体內的法力、妖力运转,林长常用来突袭打断或者削弱修士的关键施法。 使用得当,效果便极其明显。 【归尘瓶】的“吸吐”能力,在施展中,林长珩都感受过了,无需多做测试、验证。 但让林长珩更好奇的是,那些被【归尘瓶】吸入的草木、山石、云雾,乃至他的【朧月痕】法宝,都哪去了? 如果上次他被吸入其中,又会到哪里去? 而且好像此物无底,真的装不满? 这些问题,林长珩並没有答案。 哪怕他祭炼了这古宝,也没有答案。 他尝试以神识探入瓶中查看,空空荡荡,甚至没有催动此古宝,都有自带的恐怖吸引力传来,仿佛要將他的神识都吞噬一般! 林长珩顿有所感,一惊之下,立即將神识抽出,不然定將受伤。 琢磨许久之后,林长才有了几个猜测。 其一,便是在这【归尘瓶】的瓶內,联结的是所谓【虚空】,和上次在【甲子秘境】 遇到的空间裂缝一般,有来无回,直接被彻底放逐,或者说“吞噬”掉了。 无法取出,並不可逆。那些被吸入的东西,永远迷失在虚空中,再也回不来。 其二,则是这【归尘瓶】的瓶內,联结的是一处自成空间,或者说【小洞天】,相当於异化的【空间类古宝】,且附带了额外的吞吸能力。 但这种情况,是有概率可以將吸入之物取回的,只是需要找到那处自成空间,並进入其中,难度大到无法想像。 其三,也最简单。 便是一切东西进入了【归尘瓶】瓶內,都会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搅碎、磨灭,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渣都不剩。 但不管是哪一种,林长珩都暗自后怕。 因为这意味著,当初如果他被吸入其中,只能成为一具尸体了,甚至尸骨无存。 若是【万象元初剑】被吸入,將彻底丟失,也是无可承受的损失自身牵连受创不说,战力势必大打折扣。 不过,后怕之余,便是兴奋。 浓浓的兴奋! 因为此宝如今在他的手中! 该担心、害怕,甚至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吃大亏的————是別人! 有了此宝,他也能像葛布老者那样,以吸力克制敌人的遁法,以吸力吞噬敌人的法宝,以吸力扰乱敌人的阵型。 也可依靠喷吐,来阻挡危险力量的接近。 算是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兴奋地把玩了半晌之后,林长珩才將其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在高空悬起。 一晃就是三个月后。 在这处洞府的静室之中,【灵眼之草】散发精纯灵气,加上聚灵阵聚集灵脉灵力,两者融合在一起,浓度惊人,让此处白雾茫茫,伸手难见五指。 在阵法之中,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盘膝而坐。 —— 但他的周身却有五行灵光形成的光环环绕,在他身周流转,经久不绝。 四周摆放著的各种五行修炼灵材,已经变成灰白的、碎裂的,显然內部的五行之力都被抽取一空。 如果有人可以內视其体內,便会发现,两枚【菩提精枣】的伴生之果的残余也正在被消化。 【菩提精枣】的精华化作五色气流,在他的经脉中流转,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 五臟各归其位,五行各归其源。 內外结合,最后交织著注入了丹田之中那颗不断旋转的金丹之中。 金丹在五行之力的灌注下,轻微膨胀,缓缓凝实。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咔嚓咔嚓————”石门打开。 林长珩迈步而出。 身上的气息再度强了许多! 赫然有著不俗进境! 不仅衝破了结丹五层,距离结丹六层都不算太远了! 结丹四层到结丹六层,虽然只是两个小阶,却没有瓶颈存在,但对於大多数结丹修士而言,正常情况下,也需要三、四十年的积累和打磨。 而林长五行同修,难度更大,所以,得此成果,尤为喜人。 心满意足了! 这也让林长珩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是不是可以通过吞服类似蕴含五行之力的天地灵果等,或者五行大丹,来加持修为的进度? 若是能找到更多这样的灵果,或者炼製出类似的丹药,他的修为增长速度將大大加快。 但这类灵果、大丹,乃至丹方,有种可遇不可求的感觉。 毕竟,林长修仙接近两百年,也是唯二遇到。 另一种,正是结婴辅助灵药,【五行蕴婴草】! 但此草的根须復甦不久,还在催熟之中。 且不说还没有成熟,就算是成熟了,也得为【结婴】准备著,用在刀刃上,不可擅动。 想著,林长珩已经提步来到了院中。 一眼就看到了嵌入洞府禁制之中不得动弹的那枚传讯玉符,不由一笑:“看来这欲洁真人动作颇为麻利,已经收集到了【元婴洞府遗址】的当下信息,> 第475章 秘境瓜分,元婴勿入,夜探遗址,再遇雷法金修 第475章 秘境瓜分,元婴勿入,夜探遗址,再遇雷法金修 小城洞府中。 “咻!” 林长珩只一招手,洞府禁制便“嗡”地震颤一下,鬆开了束缚,传讯玉符顿时逃离而出,落入了其手中。 攥著玉符,林长珩先走到院中亭台坐下,燃火煮上一壶茶。 才慢悠悠地渗入神识,查看起传讯玉符的內容来。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没多久便见林长珩的眉头明显舒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其中详细地记载了两部分的內容。 主体赫然是【元婴洞府遗址】的当下现状信息。 林长特意交代【欲洁真人】去做此事,好为接下来的潜入做好背景调查,也便於定下初步计划、准备应对可能发生问题的预案。 是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符合林长的稳健需求。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每次行动之前,都会儘可能地收集信息,分析形势,预判风险。 恰好此女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位高权重,消息灵通,又能调动宗內的人力和资源,而【元婴洞府遗址】又在【合欢宗】境內,此事合该她做,效率和效果也势必更好,亦不会引人瞩目。 很快林长珩就得知,【元婴洞府遗址】如今的看管、防守並不严密。 只有一座三阶上品精品大阵,也就是【准四阶大阵】,將遗址笼罩,再驻扎了一队由【一皇六宗】派出的筑基修士组成的联合队伍。 那大阵名为【天罗锁元幻心阵】,是金地赫赫有名的复合阵法。 阵基以九根阵柱为基,每根阵柱都有三丈高,粗如人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阵柱之间以阵旗相连,阵旗六百杆,每一桿都蕴含著强大的灵力,一旦撑开,威能无穷。 坐镇主导者,乃是一位真丹初期修士,由一皇六宗轮流派遣,每五年轮换一次。 不过圣地也派出一名假丹真人,进行辅佐。 但名为辅佐,实为监视,话语权比真丹初期修士还大,或者说,真丹初期修士选择让著他,不会与之相爭,毕竟此人代表著元婴真君【碧落真君】的脸面和意志。 没有必要为了一座空洞的遗址,交恶於他,给自己惹一身骚。 能走到真丹初期修士之人,多是心思通透之辈,有一颗利益权衡之心,不会无端进行意气之爭。 “就这?” 林长珩托著下巴,双眸看著茶壶下跳动的火焰,不由喃喃暗道。 有些太过简单,甚至鬆散了。 诚然,这等防守布置对於別人来说,颇为有效。 面对【准四阶大阵】,阵法造诣不够的话,就算是结丹后期修士出手,也无法无声无息地突破。 而阵法造诣够者,金地不过寥寥几人,想要进入秘境,只需提出,面子在那,多半会被允。甚至在最初,开启遗址时,就借用过了他们的阵法造诣,那时便进入过了! 自然排除。 一旦有修士选择用强,准四阶大阵会触发警报,惊动驻守者。 虽然他们的实力一般,若敢衝撞就等於冒著同时得罪金国圣地、一皇六宗全体顶层势力的风险。 恐怕日后在金地,再无立锥之地的! 这就是绑定的威慑力了。 以上两相合併,直接营造出了一个两头堵的死胡同,令【元婴遗址】固若金汤。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则算不得什么。 便在於,他有法子,可以无声无息地突破这准四阶大阵。 就算不慎暴露,引来驻守者,他也非金国修士,不会在金地久待,全数杀了便是,毫无压力。 唯一有威慑力的是元婴真君出手,那也得等燕国【大型秘境】结束之后了,起码短期脱身不得———— 届时,林长珩早就大摇大摆地远遁离去了。 何况,他还有一层“厉飞羽”的马甲为他隔离注意力,甚至可以挡灾。 所以,此时此刻,是一个极好的空档期。 风险几无! 怎么做,都是对的! 当然了,这也离不开实力的支撑和时机的选择。 没有实力,空有时机也无用;没有时机,空有实力也难以成事,两者缺一不可。 值得一提的是,在【元婴遗址】的探索刚结束那会儿,防守看管还是极其严密的,布下的力量也极其惊人。 那时各方势力都担心有人“捡漏”。 但隨著时间流逝,一皇六宗也祛魅了,不再重视,也不想被一座已经掘地三尺的洞府遗址,牵绊结丹中期及以上的力量。 圣地见状,不打算在小事上违背眾愿、进行强制。 就和【一皇六宗】一合计,出了新的防守策略。 后面又过了许久,一皇六宗再度將筑基队伍的修士数量削减。从最初的六十人队伍,削减到四十人,最后只剩下二十人。 甚至还想换掉坐镇的结丹真人,改为假丹真人,但圣地自有威严,不可能一直退让,所以拒绝了,不过態度鬆动是早晚的事儿。 一皇六宗心中明白,也算是另类的“討价还价”了。他们提出削减力量,圣地反对,然后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妥协。这套流程,他们已经玩了很多次。 至於另一部分內容,林长倒没有提及,是欲洁真人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收集並提供的。 正是燕国【大型秘境】的最新情况。 林长珩只关注了其中的两点。 第一点,就是名额分配达成。 燕国独占其六,宋金合占其四。 看起来燕国本土的秘境,所占的份额却不多,但摊开来看则不同了。 燕国独占其六,宋国占其二,金国占其二,实质上差距颇大。 但条件是,秘境开启期间,三国不开启大型会战,且三国元婴修士需要一致对外,共同防止其他国度的元婴眼热、横插一脚,或者对燕国进行某种压迫。 这些条件,对燕国来说至关重要,它保证了燕国在秘境开启期间的安全,不会被其他国度的元婴真君趁虚而入,算是交换性质的条件。 而且约定,三国的元婴真君都不可进入秘境之中,名额从结丹及以下任出。 以上,都达成了共识。 第二点,便是万事俱备,等待秘境出世,如今,秘境已经“初现端倪”了,有异象呈现,想必不久后就会呈现入口,供眾修进入。 “竟然不允许元婴真君进入?” 林长注意到了其中关键点,不由讶异地想著。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何会有这么一条了。 因为不敢进,也不能进。 一旦某国的元婴真君选择进入,而其余国度的不进去,三国外界的元婴力量就直接打破均衡,可以肆意出手,虎入羊群,后果不堪设想。 肆虐完后,还能把控秘境出口,击杀秘境里面出来的修士,守株待宝。甚至元婴修士出现,状態可能不佳,受到埋伏偷袭,也是危险无比。 所以,不敢进! 但若是约定元婴修士一齐进入,则三国陷入没有元婴真君的真空期,周边各国及其元婴真君自然求之不得,定然蠢蠢欲动,突入攻伐,多半可以长驱直入,顛覆一国。 这是,不能进! 故而,三国元婴真君皆不入秘境,是面上最优的抉择。 至於他们会怎样与自家麾下修士约定所获宝物的献赠份额,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外人无法得知。 “秘境之中,没有元婴修士施加压力的话,定然多是三国之中的结丹中期巔峰修士和结丹后期老怪活动了,嘖嘖,斗爭定然会更加惨烈,极可能出现各国修士抱团的情况———— ” 想到这里,林长珩又发现了一个点。 如果说,在秘境之中,宋金结丹修士因为爭夺宝物打出了真火,杀伤了彼此,让仇恨加深、延续,是不是会让两国结盟出现分崩离析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群情激奋,愤怒上头,就是宋金元婴真君恐怕都不好压制的吧? 两国虽然结盟,但结盟的基础是共同的敌人燕国。如果宋金修士在秘境中自相残杀,结下了血仇,这个基础就会动摇。 “难怪燕国会同意宋金共同进入————毕竟有利益就会有爭斗,父子都可以反目、兄弟都可以对掏,何况国与国之间的脆弱联盟乎?再加上两国早前就有仇恨伏笔————” 林长珩不由感慨,“嘖嘖嘖,燕国此计,算是阳谋了————” “三国之间,当真勾心斗角,复杂不堪啊!” 恰好此时灵茶煮开,“哗啦啦”地林长珩一连灌了三杯入喉,而后將空杯往石桌桌面一顿,整个人的身形已经消失无踪了。 “黑风岭”与“落霞川”交界处。 黑风岭,山势险峻,壁立千仞,山体呈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寸草不生。山风从岭上吹过,发出“呜鸣”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故名黑风岭。 落霞川,是一条宽阔的河谷,河水清澈,两岸长满了红叶树。每到傍晚,夕阳西下,余暉洒在河面上,將整条河谷染成了金红色,如同落霞铺地,故名落霞川。 两处风景截然不同的地方,在这里交匯。黑风岭的黑色山体与落霞川的红色河水形成鲜明对比,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一道暗淡的遁光从天际而来,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落在一处极其浓密的厚重云层之中。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修士的身影来,依旧是一身黑袍,顶著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 不是化身为厉飞羽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林长珩的行事向来极其果决,既然下了决定,当即落实,不过百里距离,极速飞遁而至。 他悬停在云层中,俯瞰著下方黑风岭与落霞川的交界山谷,就在脚下数里外:“这里就是【元婴洞府遗址】所在?” 此时,下方的景色確实无异,就是一片寻常的山水交界处。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 隨后六色光华在他眼眸深处交匯、融合,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光,穿透云层,直直地射向下方的山谷。 仿佛一层偽装,隨著林长珩的神光降临而揭开———— 一切都开始大变样了! 交界处山谷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如同水波般荡漾。厚度惊人,足有三尺有余,散发著厚重而稳固的气息。 那光幕只有一层,但三种力量交织。 既有迷阵之效,扭曲光线,迷惑神识,让外界看不到內部的真实情况;也有困阵之能,封锁空间,防止有人潜入;更有防御之实,一旦遇到打击,便会展露出防御威能,维持阵法不灭。 赫然是一种封锁、防御和迷幻三种功能结合的复合阵法。 而幻阵的存在,让此遗址不为修士觉察。 但林长珩捏合的六色神光之中,乃是以【烛视神通】真意为主干,可以看透一切虚幻、黑暗,这阵法也自然阻挡不了。 他的目光穿过阵法光幕,看到了其中的场景。 一片谷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约十丈,径直向下。坑洞的边缘,有被挖掘过的痕跡,碎石散落。 应该就是【元婴洞府遗址】的入口。 在阵法的远端,靠內的峡谷之中,也有著一个小型的复合阵法。 林长珩照样看穿,收入眼底。 其中灵气环绕,显然有灵脉在地下,还建设了许多屋舍,有修士的身影和活动的痕跡。 应该就是那支【一皇六宗】派遣来的筑基联合驻守队伍。 坐镇的结丹、假丹修士,虽然没有露面,多半在其中打坐修炼。 林长也颇为耐心地观察了许久,发现这支队伍纪律涣散,各做各的,並没有什么演练、巡查、警戒之举。 有的修士在屋中闭门不出,有的修士在院中閒聊,有的修士在喝酒吃肉,有的修士在树下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没有事故发生才如此,还是大家都不將任务放在心中,纯纯混日子,熬过派遣周期———— “如此甚好!” 林长珩自然乐得见此。 但仍然没有直接出手入阵,而是保持稳健,一直在等。 等到夜色渐沉,月光皎洁,星光璀璨。 林长珩的身形这才动了,如同鬼魅,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降下。 耳边也同时传来黑风岭的山风呼啸,落霞川的河水呜咽,颇为渗人。 只见他落到了一处距离山谷驻扎营地最远、准四阶阵法之外的位置。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正要动手一“咦?这是什么味道?” 林长珩的嗅觉极其敏锐,鼻头耸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烧焦味? 那味道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它夹杂在各种自然环境的气息之中,有山风的味道,河水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草木的味道等等,並不明显,而且存在时间不短,近乎散去了。 但还是被林长珩注意到了,並分辨出来。 这乃是得益於林长珩修炼的《闻风辨灵秘术》,歷经蹉跎、打磨,终於勘破大成,跨入了【圆满之境】,不然定无此效。 这门秘术,他修炼了几十近百年,每一步都颇为艰难,终於走到了圆满之境。如今,他的嗅觉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能分辨出空气中数百种不同的气味,能追踪数十日前通风空荡处留下的气息。 没错,就是烧焦味! 林长珩最终確定。 但也没有在意,毕竟修仙界中雷火不少,落在山林之中,摧毁林木,生成烧焦味,並不稀奇。 妖兽吐息、修士斗法,也可能產生烧焦味。 不过,林长珩还是颇为满意《闻风辨灵秘术》之效果的,也基本確定,此秘术就是一门【顶级秘术】! 这也意味著,交易此术给他的【吴酒老道】,不是游歷世间的隱世高人,就是收藏丰富的运气惊人之辈,不然何以得到元婴级別的秘术? 林长珩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甩开,开始专心穿阵。 “嗤!” 张嘴一吐,一团深蓝冷焰飞出,落到林长珩的手中。 泽沉如深海,蓝近墨色,静静悬於掌心,无半分暖意,亦无丝毫光热,只散出一股慑人的森寒。 仿佛可以彻骨! 正是【极渊冰炎】。 “嗡嗡嗡嗡————” 隨后体內金丹转动,一股股五行法力浩荡而出,朝著火焰猛然灌输而入,便见其骤然膨胀,直到有了一个婴儿头颅大小才停下。 当即又是【御火神通】真意加持而上,將此火控制收缩,生生压制浓缩成了指甲盖般大小,但其威能却惊人了不止十倍! 林长珩满意点了点头,觉得差不多了,便屈指轻弹,深蓝焰华无声飞射,落於阵前光幕之上。 “咻” 极寒之力以火为核,四下铺散,只凝出婴儿巴掌大的一片“冻斑”。 阵法灵力瞬间被封冻,淡青光幕上,符文游至此处,便如冻僵的游鱼,直接僵滯不动,实际上也被锁死了灵力。 但因为冻结范围极小,对阵法整体运转几乎无碍,其余光幕依旧流转,符文照常游动,一切如常。 可这方寸“冻斑”,已然足够。 林长反手再凝,將一团黑金烈焰压缩到极小。 將手一扬,再度破空而出,精准击在冻斑核心那片灵力凝滯、被冰炎封死之处。 “噗!” 如利刃切豆腐,玄焰至热与冰炎至寒在此刻相辅相成,冰炎锁死阵法灵力,玄焰顺势穿透冻结之层,在光幕上灼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孔。 林长珩驱动【火遁妖法】,身形骤然化为残影消散。 下一瞬,人已立於阵法之中。 功成圆满,那深蓝与黑金两道焰光紧隨其后,钻入体內。 全程不过一息之间,从冰炎封阵、玄焰破孔,到火遁入內,一气呵成,快得不留痕跡。 阵法恢復如初,也没有任何异常和特殊反应。 “比上次在【极山仙城】穿过三阶上品之阵,要更加的费劲一些,但也仅是一些罢了。” 林长珩心中评价,同时好奇,“准四阶大阵的威能確实更强,但在我这套组合面前,依然不够看。不知道遇到四阶大阵,又是怎样一种情况?” 身形接著一晃,直接朝著遗址的入口而去。 很快,林长珩站在坑洞的边缘,看著那个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宽约丈许,高约八尺,两侧的岩壁上留有被挖掘过的痕跡。 再往深处看去,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但在林长珩眼中却无所遁形,驱散黑暗,看得清清楚楚。 “踏!踏!踏!————” 他直接沿著通道向下走去,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时陡时缓。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地下空间,占地约数十亩,有几分像一座藏在地底的粗糙宫殿。 宫殿的顶部,镶嵌著一些发光的晶石,散发著昏暗的光芒。宫殿的地面,铺设著青石碎砖,但大部分已经被撬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土和乱糟糟的坑洞。 宫殿中有多个石室,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有的石室大门开,里面空无一物;有的石室大门紧闭,但已经被暴力破开;有的石室已经坍塌,碎石堵住了入口。 墙壁上到处都是凿痕,有的被凿穿,有的被敲碎。 很明显,在最初的高阶修士爭夺后,遗址对更多金地大宗修士开放,如蝗虫过境般再彻底搜过一遍。 就连地面铺设的砖材,也无一倖免。 掘地三尺都具象化了。 “就这般情况,难怪那些驻守修士这般懈怠————” 林长珩眼角微抽,心中暗嘆。 但来都来了,自然不会掉头就走,还是得在四周看一遍彻底死心才行的。 “这里当是那个元婴修士的灵药园了————” 林长珩进出了多个石室,都没有收穫。譬如客室,床榻被搬走,只剩下一张被敲碎的石床; 譬如丹房,丹炉被搬走,只剩下一座炉基; 譬如藏经室,书架被搬走,只剩下一地碎屑———— 新来到的这个石室,面积明显更大,且有一个个月光光柱从头顶射出,在废弃的田垄之中,映照出一片斑驳。 此处的灵田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是坑洞,原本整齐的田垄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片狼藉。 林长珩挥袖,一道磅礴法力轰然打出,带著几分泄愤之意。 “轰” 法力落在灵田中,炸出一个大坑,泥块飞溅,尘土飞扬,別无其它。 林长珩当即面色更沉,哪怕情绪再稳定,此时也有无端的怒火升起:“莫说灵土了,就连根须都没有给我剩下一丝、一截!” 灵田中的灵土被挖走,灵药的根须被拔走,那些修士,真的是做到了寸草不留。 甚至心中不由恶意顿生地想著,是不是要从遗址外的修士驻扎营地,夺来其下灵脉作为此行的补偿? 毕竟他从来没有走空的习惯。 一边想著,也並不妨碍他迈步往洞府更深处走去。 “咦?” 走出了二十余丈,忽然,林长珩脚下的步伐一滯。 脸上的鬱闷和无奈之色立即一扫而空,眼眸微眯,整个人的状態明显变得十分警觉! 倒不是神识有何反馈,而是鼻间又传来了某种————淡淡的焦糊之感! 和在阵法之外嗅到的焦糊只有程度的区別,没有本质的差异。阵法外的焦糊味更淡,几乎消散;而这里的焦糊味更浓一些,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闻风辨灵秘术》的林长珩无比確定。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再出现呢? 而且阵外可能是天雷地火、妖作人为等,但在阵內、洞府遗址之中,直接排除了天雷地火等特殊情况。 妖兽也不大可能存在。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摆在林长珩的面前! “此间还有另外的修士存在!也和我一般潜入了进来,而且————选择的潜入位置也相仿!” 林长珩念如电闪,当即將【敛息妖法】和《楼幻隱诀》先后运转。 【敛息妖法】將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蜃楼幻隱诀》將他的身形隱藏起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根本难以觉察。 而后驱动《幽影遁空诀》,朝著前方摸索而去。 《幽影遁空诀》能在阴影中穿行,无声无息,配合【敛息妖法】和《蜃楼幻隱诀》,三术叠加,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而林长之所以这般大胆,便是因为宋金两地中,已经没有元婴修士了。外来元婴修士的概率也极小,需要横跨国境,而且不会等此遗址被搬空后再来———— 元婴真君没有这么閒,时间也没有这么不值钱。 而且,来者大概率是金地本土修士,更有机会触及隱秘信息,小概率是外来的宋地修士————修为也应该在结丹后期。 林长珩继续依照逻辑,进行推理。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大可过去一看,瞧瞧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如今他的实力,比三个月前击杀葛布老者时又强了不少,面对结丹后期修士更加有底气了。 加上有诸多遁法在身,他铁了心要走,对方也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在这边————” 这遗址颇大,深处有点像迷宫,这位元婴修士好像有狡兔三窟的习惯。 连带著里面通道更加曲折,神光派不上用场。 林长珩也没有动用神识席捲而去,只是动用《闻风辨灵秘术》。 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存在交互,代表著一定的暴露风险。 但嗅觉是捕捉空气中隱隱约约的焦糊味,是单向定位,对方绝无可能觉察。 只见林长的鼻翼持续翕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气味,焦糊味越来越浓,说明他离目標越来越近。 此时看著周遭同样被大肆破坏的模样,他已经脱敏了。 心中也越发好奇,那潜入此內的修士在做什么? 冒著风险潜入,多半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莫非这般的掘地三尺之下,还能有什么“漏网之鱼”存在? 而此时,在元婴洞府遗址的最深处,一个普通却也被收颳了个乾乾净净的静室之中。 一个修仙界到处可见的地面【聚灵阵】之上,蹲著一个周身隱隱约约闪烁著雷光电弧的灰色短打男修,身形高大、面容刚毅。 正小心翼翼埋头忙碌著什么。 此人身上的气息明显有所压制,但仍然可以隱隱感受到,绝对是结丹后期的强度! 不过,他明明额头都见汗了,但其双眼之中,却有著明显的喜意和惊人的光亮在凝 聚。 好似有什么要大功告成一般! “阿嚏——!” 突然,这灰色短打男修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皱起,又疑惑地挠了挠头:“明明是大好事要发生,老子的天大机缘將至!怎么反而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当真是怪事一桩啊!” 嘟囔了几句,还是从心地將神识从静室之中钻出,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片刻后无功而返地收回,更是疑惑。 “这【元婴洞府遗址】之中,別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半个,谁閒得无聊,会来这狗啃过般的无宝”废弃之地?!而且我在通道之中留下的手段,也没有触发的感觉,可以確定是无人的。” “但这种背后凉颼颼的感觉,怎么这么明显?只有先前在宋地【甲子秘境】、那段倒霉透顶的时日,才有过类似的感觉————” “难道,我的这桩天大机缘暗含风险,可能让我面临和那会儿等同的危机?” 灰色短打男修想到了一种最有可能的可能,“待会儿搞定后,还是得小心一些为好! “” 而后强行压下那种感觉,埋头继续忙碌起来。 时不时还手指放电,弹射雷弧,在修復著什么。 同时,一丝丝焦糊的气味,缓缓传出———— “咦?” 在经过了某个通道转角之后,林长珩的身影骤然一滯。 鼻头微动,此处的焦糊味特別浓郁。 谨慎的性格发挥作用,没有贸然通过,而是双眸绽放六色神光,顿时见到,在前方藏著一个小型却隱匿的雷光阵法,悬在半空中。 如果他没有停下,便会毫无疑问地撞上去。 “有趣!” 仔细用神光继续打量了一二,林长珩非但不惊,反而笑了。 第476章 【风雷】极速,【雷火】极攻,故技重施,不讲武德 第476章 【风雷】极速,【雷火】极攻,故技重施,不讲武德 【元婴洞府遗址】深处,某处纵横交错的通道之內。 一道肉眼难见、神识不落的幽影,浮空虚立,止步未动。 在他身前,一个同样隱匿不可见的雷光阵法悬在那里,面积极小,不到半丈方圆,收敛气机,犹如一张蛛网,静静等待猎物的不慎撞入。 但落在林长珩的六色神光之中,却“去幻存真”,可见其通体呈淡紫色,由细密的雷光丝线编织而成,阵纹流转间,有细微的雷弧在丝线上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 但所有的光芒和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压制著,换成其他修士,绝难感知到。 “雷属性阵法————倒是极为少见的!” 林长珩眼露奇色,心中也开始判断,“而且观其阵纹流转的走向,暗含凌厉、锋芒,绝不是单一的预警阵法,更多的是追求攻击性杀伤效果。在碰到的一瞬间,便会爆发全部威能,雷电洪流倾泻而出,暴虐非常,能够令撞入者吃亏受伤,甚至重伤身死的!” “布阵者用心极其阴险、歹毒!” 林长將阵法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阵法的核心结构、阵纹的走向、节点的分布,还看到了雷属性力量的运转方式。 一切都无所遁形。 也很快根据阵法的信息,推导出了布阵者的相关细节信息。 这个布阵者很可能是一位雷法修士,最起码,也蕴有雷灵根在身! 实际上,雷属性阵法不一定非得是雷法修士才能布下,但这种情况下,必定需要大量存有雷属性力量的【雷属性阵材】,譬如如雷击木、雷灵石、雷纹铁等等,才能稳定提供相应灵力,进而转化为阵法之力,使之运转。 但林长却清清楚楚透过阵光见到,阵法之中多是【通用阵材】任何阵法都会用到的基础材料,譬如灵石、灵玉、灵木、灵矿等,在市面上都能买到。反观【雷属性阵材】使用得並不算多,甚至可以称很少,只在关键的阵法节点处使用了! 那雷属性力量何处来? 自然便是来自布阵者本身了。 这就像林长前不久得到的葛布老者的【朱红葫芦】一般,將採集的火焰混杂著法力,收集在【朱红葫芦】中,在斗法时,可以直接引导释放出来,形成大威力的攻击手段。 这布阵者,应该也是在平日里就將雷属性法力灌输、收集到特定的容器之中,布阵时再导出到阵基之中,封存起来,引而不发,且不会临时抽调体內法力,让自身状態空虚。 一旦有修士触动,也会立即激发。 “非此即彼,那布阵者当有雷灵根在身!” 所以,林长意识到这一点后,不惊反喜。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便是如此了! 林长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雷灵根修士】,想要借其精血化生出的【雷属性玄根】,竟然应在此处! 雷灵根,是他目前最想得到的异灵根属性。 因为雷法对斗法和逃遁的加持极大,雷遁之术,速度之快,可与风遁並列;雷法攻击,威力之强,甚至略高於火法。 若能得雷灵根,他的遁法和攻击手段都將再上一个台阶。 “风雷、雷火,搭配成左风右雷,上雷下火,妙用无穷,此番定要掌握了!” 心中情绪激盪,而后快速压下,恢復平静,林长珩的注意力也再度投到了眼前的雷属性阵法之上,双眸微眯。 不论布阵者的动机为何,此阵在实际上,既有阻碍来人的偷袭之效,也有预警的辅助之能,所以,对方定然也是一个谨慎之人。 若要保证稍后占得先机,便得將此阵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而且后续通道的类似阵法,並不会少,也需要一併根除。 林长沿著通道向前望去,六色神光穿透黑暗,看到了更深处。 通道中,每隔数十丈,就有一个类似的阵法,有的悬浮在空中,有的埋在地下,有的嵌在墙壁里————位置各不相同,至於林长为什么不试图绕过,便是因为他不想在自己的身后留雷。 如果到时候两人对峙、斗法,需要闪转腾挪、拉开战术距离,这些没有处理掉的阵法就很可能给他造成极大的麻烦。 甚至拖后腿,导致危机出现! 和前世古代战爭一般,多数时候城池得一个个攻占过去,选择绕过,则將陷入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的险境。须得保持后方有路,没有隱患,畅通可退。 所以同理,每一个阵法都要处理,每一个隱患都要排除。 为了保险起见,林长做了两手准备。 直接祭出一颗內中仿佛锁著一片微缩的江河湖海的浑圆之珠,托在右手之上。 可见珠內波涛汹涌、浪花翻卷,甚至还隱隱有蛟龙之影浮现。 正是【定江珠】仿製古宝。 另一只手,则托著一团先膨胀,后不断压缩的深蓝火焰。 【极渊冰炎】在他掌心跳动,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压缩到拳头大小。 每一次膨胀和压缩,火焰的温度都在变化,威能也更强大了不少。 “去!” 在【心分两用】的支持下,林长的两只手,同时动了。 只见珠身微微一颤,一道幽蓝的水波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水波所及之处,一股沉重却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阵法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以直接压製法力运转! 因为林长珩推测,既然阵法之中运转的是那布阵者的雷属性法力,那【定江珠】或许能起到一定效果。 哪怕效果再微弱,只要有————就行! 值得一试! 同时,那团深蓝的冰焰,也落在雷属性阵法的某处节点。 正是林长珩找出的【中枢节点】。 这种微型阵法与大中型阵法全然不同,后者因为覆盖面积极大,通常会將中枢藏起,且保护起来,基本发现不了,也触碰不到。 但前者本就简易、且覆盖面积极小,在林长的六色神光之中,直接无所遁形,也更容易触及! “咔、咔、咔————” 【极渊冰炎】落在中枢节点上,极寒之力瞬间爆发,那节点处的阵纹被冻结,灵力停滯,雷光冰封。 而且,可以见到,深蓝色的冰晶从节点处蔓延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花,灵力的流动被彻底阻断。 【定江珠】的幽蓝水波持续扩散,將整个阵法笼罩在镇压之力下。阵法的运转变得滯涩,雷弧的跳跃变得缓慢,整个阵法如同陷入泥沼。 然后林长吐出一柄【万象元初剑】,化作一道璀璨的赤金剑光,精准地斩在已经被冰封的中枢节点上。 “咔嚓”一声,节点碎裂,阵纹断裂,整个阵法如同被抽走了骨架,轰然崩塌。 就此摧毁,极为容易! 此时,在【元婴洞府遗址】的最深处忙碌的灰色短打男修,对雷光阵法毁灭,根本就没有察觉。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阵法虽小但精,更是无影无形,曾经也阴到过不少高阶修士,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这般轻鬆地破除、毁去。 也正是这份自信,让他陷入了思维定势,並不知道有人正在不断潜来———— 中枢被毁,阵法失效。 林长没有浪费,將阵法所有的残余器具,不管坏还是好,都收了起来,日后说不定能发挥大用。 身形继续前行,林长珩略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回头,取出一些阵旗阵盘,手脚麻利地在原地,布下了一些他所精通的微型阵法,进行代替。 譬如,这个阵法是【锁元困仙阵】的微型版,只有困敌之能,没有杀敌之力。但用来—— 给对方增加些出乎意料的困难,已经足够了。 “不错。” 林长看了几眼自己的杰作,这才满意点头,继续向前。 很快,在《闻风辨灵秘术》和六色神光的辅助下,通道內被埋伏的一个个隱藏阵法,被林长珩发现。 而后故技重施,用【定江珠】仿製古宝和【极渊冰炎】再度封冻、控制,再用【万象元初剑】继续破坏中枢。 虽然各个阵法的位置、情况略有不一样,但破除的难度,大差不差。 继续收集剩余阵材,布下自己的代替阵法———— 无比的熟练。 林长珩很快就来到了元婴洞府遗址的最深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並不算大的小型洞府。 也是狡兔三窟之中的最后一窟,林长按照行进的方向和上下曲度进行推衍,应该是处於黑风岭的一处高山的山腹之中。 —— 洞府里只有数间石室,围绕著一个中央大厅分布。 里面的场景,依旧是凌乱不堪,东西都被搬空的状態,地上到处是坑洞和碎石,几乎没有好下脚的地方。 在这里面,林长珩並没有发现其它的阵法出现。 也不知道是那潜入者身上的布阵材料不够了,还是觉得通道之中布了那么多就足以阻挡和预警了,抑或是————他也需要在这小型洞府之中,四处奔走,来回寻找,有阵法撑开挡路,並不是很方便———— 不过,林长珩没有过多思考这些,略过一览无遗的大厅,悄然用六色神光打量其中的五个石室,同时鼻头微动。 同样没有动用神识。 要確定那个潜入的修士,到底在哪个石室之中。 “找到了!” 虽然不知道左侧廊道后的第三个石室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传出的焦糊味却最新也最浓! 接下来,突然又“嗡————”的一声,有一丝明显的波动从其內传出,还让整座洞府在发生轻微的震颤。 那波动低沉而有力,如同心跳,如同鼓点。整座洞府都在它的影响下微微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灰尘从墙壁上震落。 让林长珩得以確定,那廝定在其中。 却也让他不由皱眉,那廝到底在干什么?还闹出了这等动静—————— 不会还真的被他挖掘到了那元婴修士遗留、且被蝗虫过境般的眾修遗漏的秘宝吧? 但那廝如此大的动静,显然不是在做无用功。他一定发现了什么,而且正在处理。 “不能再拖下去,当果断动手,如果当真如猜测那般,被他得到了某物並祭炼或消化成功,便更加棘手了!” 心念连转,林长珩快速有了决定,同时脑中也瞬间浮现出了出手的方案! 他太知道,敌人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该如何处理才最佳了! 包括昔日对【甲子秘境】那处石殿中的【紫极宗】两修出手、引杀【乱礁海】鳩占鹊巢的妖鱷,以及前不久击杀刚刚突破三阶后期的【木甲龙蜥】———— 都是这套方案,无不见效。 “嗤嗤嗤————” 隨后便见林长化作幽影的两只手掌之中,分別升腾起一黑金、一深蓝两团火焰,而后不断靠近。 同时,林长珩张嘴一吐,一团亮白色的火焰,温润如玉,中正平和,加入其中,相互糅合。 三团火焰,三种顏色,三种属性,它们在林长珩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星云。 “嗡嗡嗡嗡————” 此时,林长珩体內丹田之中、真实微缩火山模样的【玄火熔炉】异象,也受到引动。 火山內有赤红色的岩浆在翻腾,火山壁上有火焰纹路流转,火山口之上,更是漂浮著火云,绵密浓厚,云层翻涌,赤红如火,散发著一股足以调和火焰的波动。 有此妖法加持,便见三焰的融合进度,更加快速且稳定,一种微妙的平衡將要成型。 此时,一股危险的气机便从林长手中逐步压缩成型的三色火焰珠之上,缓缓荡涤而开。 那气机恐怖而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沉寂,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不好!” 林长珩当即就感知到了左侧廊道第三个石室中有了明显的人为动静。 这是被对方觉察了? 林长珩忍不住不由眉头一皱,果然,此人对危险气机的敏感程度,也绝对不低的。 毕竟,在先前猎杀妖鱷和【木甲龙蜥】那会儿,也都被两妖兽发现了。 念头这般转过,但他的动作却是丝毫未慢,当即不再保留,磅礴得让人心惊的神识轰然朝著石室扫去。 同时,体內“鏘鏘鏘鏘”的一阵锐利剑鸣爆发,四柄【万象元初剑】从丹田中飞出,剑光璀璨。 它们在空中分光化影,一柄化四柄,四柄化十六柄,十六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旋转、 聚合。 而后纠集在一起,化为三丈长的森然巨剑,已然朝著石室门口飞射而去! 此时,在林长珩的神识之中,已然捕捉到了一个脸色惊异,却迅速转为冷静,继而果断起身衝出的灰色短打修士。 那修士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狂暴的雷属性气息。 “竟然是他!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林长眸中闪过明显的愕然,一扫就认出了这灰色短打修士正是【甲子秘境】之中和【璇璣真人】博弈的雷法金修,结果让他捡漏,当时及后续帮他背了好几次锅,是个“大善人”! 巨剑横空,叠加的剑光威能端的恐怖,又有五色光华流转,此举別无其他目的,只是为了將这灰色短打修士打算遁出石室的身影逼將回去。 剑光封住了石室门口,进可攻,退可守。那修士若是强行衝出,必然被巨剑斩中;若是不衝出,就只能被困在石室中。 但在这灰色短打修士的视角里,则又截然不同。 他本来已经將地面那座看似【聚灵阵】的阵法修改完毕,传出的波动、导致的地面震颤便是成功的標誌。 这乃是一种特殊的阵法,被刻意偽装成了普通【聚灵阵】!好掩人耳目! 为何他会知道如此隱秘,便是因为他在另外一处秘地探索之时,得到了指向性的线索一但这绝对不是侥倖,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他凭藉掌握技艺的特殊,和一身惊人的雷法修为和雷功炼体,四处寻找秘境、秘地、 遗址等潜入。 昔日潜入宋地,便在机缘巧合下,和邓长生爭夺了一处秘地宝物,还將邓长生和他识海藏著的老魂通通击伤了,最终得宝而回。 后来,又潜入【甲子秘境】,想要谋取收穫,结果遇到林长,鎩羽而归、大败而回。出了秘境更是被结丹中期的极南宫【凌风真人】锁定找出,若非【小挪移符】救命,便险些留在宋地了。 那一次,也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挫折。 此后,他便不敢再在宋地多待,溜回了金地。养好伤后,又先后进入了金国和燕国的数个秘地,高阶修士的墓地、坐化遗址等,收穫不菲,还基本得以全身而退。 修为也因此高歌猛进,直接结丹,又一路突破到结丹中期。 吃到了甜头之后,便更加大力地復刻,终於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可以说,他前进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他从秘地中得到的机缘。 但却从来没有再想过重回宋地一事,因为太倒霉且邪门了,让他后怕难消。 甚至,宋地对他来说,就是一块不祥之地。 灰色短打修士看著身下成型的阵法,眼中的喜悦和兴奋还没有落地,却有一股危险的气机直接从外渗透而来,让他汗毛倒竖,基本没有多做思考,已经如百年仿佛刻入本能般,做出了准確的应对反应: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狭窄、逼仄、无法施展开来的静室再说! 静室太小,只有数丈方圆,根本无法施展他的雷法,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他的实力至少打三折。必须先出去,到宽的地方去。 结果,雷光电闪之间,他刚在静室入口处一露头,便有一道巨剑携带森然之威,轰然斩至! 那巨剑三丈有余,剑光璀璨,五色光华流转,横在门口,如同一道天堑,將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什么?” 灰色短打修士神识提前捕捉,但时间差极短,仍然难免一惊,险些自己送到剑锋之下0 立即剎住身形,面沉如水,仓促间先是掐诀打出一道法诀。 一道法术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面紫色的光盾,挡在身前。光盾上雷光流转,雷弧跳跃,散发著狂暴的气息。 “撕拉”一声,雷盾便直接被剑光撕裂。 如同纸糊,一触即碎,雷光四溅。 但这爭取来的时间,足够让他身形暴退一双脚在地上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避开巨剑锋芒,再度退回了石室中。 暴退的过程中,也不忘开口吐出一把紫色三寸小伞,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朝著追来的巨剑激射而出。 三寸、一尺、三尺、一丈————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柄丈许方圆的大伞,伞面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通体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伞骨以特殊灵金打造,每一根都刻满了符文。 威能也极为强悍! “嗡~” 大伞在空中旋转,陡然撑开,伞面上的雷纹立即亮起,雷光从伞面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流动的雷网,密集如织,雷弧跳跃,挡在身前。 此时,赤金巨剑已经跟隨而来,剑锋一转,再度轰然斩下! ————,,巨剑斩在雷网上,剑光与雷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光切割,雷光炸裂,火星四溅,雷弧四射。 这一次碰撞,巨剑虽然略微占优,不断磨灭雷网,却有不断雷光匯聚重组,使其无法彻底突破。 一时间,两者竟然在空中对峙、僵持起来,互不相让。 “你是何人?如何侵入进来的,又是如何避开我一路布下的隱阵,悄然潜到如此近处?! ” 灰色短打修士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也在这整个小型洞府之中响起,带著疑惑和质问。 他也终於知道,那隱隱约约的心惊肉跳之感是为何了,原来是应在此处! 但没有人出声回应他,或者说,回应他的是———— “咻”的一声破空声! 一枚龙眼大小的三色火珠,黑、白、蓝三色光华流转不息,全部交织,没有半分先前混沌不清的状態—————— 美丽得令人室息,危险得令人胆寒,从林长化作的幽影手中脱手而出。 “咻!”极速破空而至,射入了静室门內! 灰色短打修士的神识自然有所感应,只觉得那三色火珠如同一轮正在坠落的小太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无比恐怖。 而且这珠子————有著浓浓的熟悉感! 虽然不全然一样,但还是熟悉! 一下子牵出了他记忆深处的梦魔! 瞬间定位到了昔日【甲子秘境】之中! 当初他在地下洞窟和【璇璣真人】对峙,曾经被一颗双色火珠偷袭,差点受伤、因此丧命。那颗火珠的威能,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又出现了一颗三色火珠,威能更甚。 “是你————!!!” 灰色短打修士双眸圆瞪,目眥欲裂,怒喝出声,认出了林长珩的身份。 “呵呵————” 林长珩冷笑一声,並没有理会,只是心念微动,“爆!” “轰! “” 下一瞬,【三华宝焰珠】便在静室之中炸开。 顿时,整个洞府都被三色光华照亮。 暗煌玄焰的炽热,极渊冰炎的极寒,本命丹火的中正————三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玄火熔炉】的调和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又在释放的瞬间,將这种平衡彻底打破。 一道衝击波,从爆炸中心疯狂扩散,產生了一种恐怖的湮灭效应。 三色光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岩石被熔化,连光线都被扭曲。静室的墙壁在衝击波下层层剥落,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最后被火焰席捲。 连带著整座洞府都在颤抖,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若非有某种力量加持洞府,恐怕都直接崩塌、湮灭了。 灰色短打修士面对这恐怖的爆炸,面色大变。但他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又常年潜入各种秘境秘地探险,经验丰富,应变迅速。 他採用雷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闪电,退到静室最深处的角落里,速度快得惊人,却无法完全避开爆炸的衝击。 但却获取了些微时间! 当即,他一面手速极快地单手掐诀,一面连拍储物袋。 一件法宝金钟飞出,挡在身前:一个符盘同时激发,形成数道光幕:数张符籙也直接激发,化作一层层光罩。 层层叠叠,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还不够。 灰色短打修士的本命法宝紫色大伞悬在头顶,伞面上的雷纹疯狂闪烁,雷光从伞面上涌出,形成一道流动的雷幕,將他笼罩其中,再添一层护盾。 再有三阶后期炼体,猛然催动,肌肉紧绷,皮肤上浮现出紫色的雷纹,又是一层防护! 最后,一张蕴养了起码数十年、灵光惊人的【防御类宝符】也悄然取出,倒扣在手中,准备隨时激发,加持防御! 不仅手段繁多,也极其谨慎! 此时,三色焰珠的威能已经释放,衝击到了近前。 “轰轰轰轰!” 第一层,法宝金钟被衝击波撕裂,化作碎片四溅。第二层,符盘光幕被火焰烧毁,化作灵光消散。第三层,几张符籙光罩被衝击波震碎,化作光点飘散。 “嗡嗡!” 衝击波席捲,本命伞状法宝也因此受创,哀鸣一声,灵光略微黯淡。 最后落在灰色短打修士的肉身之上,威能已经削弱了极多,其炼体修为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雷纹在皮肤上闪烁,將衝击波的余力分散到全身,身体微微颤抖,肌肉紧绷,骨骼发出“嘎吱”的声响,脸色略微发白,但终究没有吐血。 “嗯?” 等【三华宝焰珠】威能倾泻殆尽,空间动盪初步稳定、激起烟尘等略微平復后,林长珩便立即闪烁靠近。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烟尘、余火,来到静室门口。 三丈巨剑已经分散,化为四柄飞剑,悬在身周,剑身嗡鸣,剑光流转,隨时准备出击、或防备。 此时,神识也终於可以顺利探入静室之中,却见那个灰色短打修士此时颇为狼狈,那灰色短打不復存在,露出其精壮魁梧的肉身、精悍如铁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火焰灼痕。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但他的气息依然稳定,伤势並不重。 “嗡!” 突然,其脚下冒出亮光,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驱动了一个看似聚灵阵,实则明显有异的阵法———— 那阵法原本镶嵌在地面上,没有被火焰烧毁,反而被石浆、飞灰覆盖,不容易发现。 但此刻,阵纹亮起,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波动。 其中的波动,赫然就是某种传送之力。 “竟然是单向传送阵法,贼人休走!” 林长珩面色顿沉,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传送阵的存在。 当即操控自己的四柄【万象元初剑】,贯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直斩而去。 “咻咻咻咻!” 它们的目標不同,其中一柄飞剑,朝著灰色短打修士的脚下阵法斩去,试图打断传送0 另外三柄,则朝著其人的脖子、会阴和心臟三处要害斩去。 狠厉无比。 “砰!” 谁知道,阵法的基座之上,突然升起了一团金光,將【万象元初剑】格挡而开。 那金光是从传送阵的基座上涌出的,如同一只金色的光罩,將整座传送阵笼罩其中。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厚重而稳固的气息,飞剑斩在光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突破。 两柄飞剑,也被灰色短打修士用法宝或肉身格挡而开。 “转!” 林长立即变阵,精细操控晚到一步的第三柄飞剑直接微调方向,朝著右胸穿去,结果对方同时一个腾挪闪避,想要完美避开,反而露出了破绽! “嗤!” 【万象元初剑】直接落到了一处皮肤焦黑、血肉外翻的伤口之上,破皮穿刺而过,贯穿了灰色短打修士的肋骨处,要从背后穿出。 “啊!” 血光四溅! 灰色短打修士发出一声痛吼,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谁知,灰色短打修士面露痛恨之色,因为屡次被林长珩欺上门来,恨不得生啖林长珩的血肉。 当即眸光凶悍地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的肌肉疯狂收缩,试图將【万象元初剑】死死夹住。 更有雷纹在皮肤上闪烁,雷弧从肌肉中涌出,缠绕在飞剑上,试图將其麻痹、束缚,不让穿出离体———— > 第477章 元婴真君的藏宝地,古朴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订) 第477章 元婴真君的藏宝地,古朴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订) 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静室之中,场景颇为诡异。 本就混乱无比,如经歷过大灾难一般,甚至还有三色火焰的余烬还在角落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更是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一座古朴的传送阵正散发著不合时宜的光芒,阵纹一圈圈亮起,正在激发。 阵法之上,一个魁梧的精壮修士半跪在地,姿態扭曲,面容狰狞。 一柄赤金飞剑贯穿了他的右侧肋骨,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掛著一缕血肉。 但令人心惊的是,这个本该被一击重创的人,竟然用肌肉死死绞住剑身,肋骨间有雷光跳跃,將剑刃卡得纹丝不动。 每一次飞剑试图挣扎飞出,都会引发更剧烈的雷光闪烁,將飞剑锁得更紧。 “嗤嗤嗤一” 纵然剑光吞吐,剑气在那人体內横衝直撞,搅得血肉飞溅,甚至能听到剑刃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灰色短打修士仍是毫不放鬆,反而仰头狂笑,染血的牙齿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此剑不错,仇某便收下了!多谢道友善心赐宝!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静室中迴荡,犹如失心疯魔。 “好胆!” 对方话音未落,林长珩眉头一竖,手中掐诀,另外三柄飞剑呼啸而起,骤然聚合,化为略小一號的巨剑,剑光如匹练,就要再度斩下。 可就在此时,传送阵猛地一颤,阵纹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灵力的河道,骤然暴涨。 光芒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刺目的纯光,整个静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影子都无处遁形。 下一瞬,光芒骤然收缩。 阵眼上的灰色短打修士,连同那柄贯穿他身体的飞剑,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残余的传送波动在原地轻轻荡漾,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消散。 “该死!” 林长珩的瞳孔骤缩。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和那柄【万象元初剑】之间的心神联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扯远,变得微乎其微,几近於无。 是距离。 极远极远的距离! 对方竟然利用传送阵,带著他的本命飞剑一起走了! 林长珩盯著空荡荡的阵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柄飞剑,是他筑基时便祭炼温养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数十年如一日,剑中早已浸透了他的神识烙印和心血气息。 说它是法宝,不如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修行路上最忠诚的伙伴。 如今,却被人这样“掠”走了? 一股久违的暴怒从心底滋生,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岩浆,终於找到了裂隙,开始翻涌、积聚。 杀意在他的眼底凝成实质,让其它的飞剑都有所感知。 “咻咻咻————” 三柄【万象元初剑】分散而来,倒飞而回,环绕著林长珩缓缓旋转,剑光吞吐不定,嗡鸣声中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是在呼唤,呼唤失散的血亲、同伴、战友! 很明显,剑亦有灵! 林长珩双眸一凝,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 他瞬间下了决定。 黑影一闪而过,林长珩已经站到了传送阵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六色神光同样投射而至,开始查看这座看似古朴的传送阵,確定激发之法。 “只是单向传送阵,结构並不复杂,关键只在於灵力的供给————” 林长珩心中快速评估,“只要这边注入灵力,启动阵法,便能沿著残存的传送轨跡追过去。” 没有犹豫。 他袍袖一挥,九枚中品灵石从虚空中飞出,“哐哐哐————!”精准地落入传送阵四周的纳灵口中。 “给我启!” 灵石落位,林长珩抬腿便踏在阵眼中枢,法力如江河入海,汹涌灌入。 他要夺回自己的本命飞剑! 也要击杀对方,取来对方的精血,並彻底了却这段新仇旧怨! 而且,既然对方处心积虑地潜入这【元婴洞府遗址】,能够復原、开启先前蝗虫般的闯入群修所没有能够发现的【传送阵】,便多半有著详实、准確,且不为他人所知的关键信息! 再者,修士大多是无利不起早,不会无端地做一件费力之事,说明这里面定然还有一桩大好处! 极大概率应在了这个单向传送阵之后,多半是个藏宝地! 多重因素交织,也成为了林长珩不得不去的理由。 战略上確定了,便是战术上的重视! 寇可往,吾亦可往,林长珩如今的底气堪称十足! 【六色神光】、圆满层次的《闻风辨灵秘术》和远超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这些对潜在危险的探查能力及强度绝非对方能有。 也有再度膨胀的实力、各种遁法的加持、三尊古宝在手,足以应对具现的风险。 再將对方的信息搜魂夺来,便极为全面,可以取对方的机缘而代之! 让他为自己做嫁衣! 堪称————一石四鸟! 传送阵立时发出沉闷的嗡鸣,纳灵口中的灵石开始发光,灵力沿著阵纹蔓延,让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沉到明亮,从迟缓到流畅———— 然而,就在传送之力即將构建完成的剎那,光芒骤然断裂。 从亮到暗,从暗到灭,不过一息之间。 阵纹上的波动如潮水般退去,符文黯淡,整座传送阵再度陷入沉寂,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嗯?” 林长珩眉头微皱,却没有慌乱。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种断裂的反馈,不是如当初墨昭离那般,从另一端强行破坏的突元断裂、戛然而止,而是一种断崖式的快速衰减。 “单向传送阵无法从另一端破坏。” 林长珩喃喃自语,神识和目光继续在阵法上细细搜寻,“问题应该出在这一端。” 他当即运使法力,將阵法上的所有脏污、碎屑、血跡尽数清理乾净。隨著杂物被扫去,阵基的本体显露出来,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到了。 在阵法靠內的边角处,有一摊灰烬。 呈灰白色,面积还不足婴儿巴掌大小,就那么嵌在阵纹之间,像是某个存在过的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残渣。质地细腻,看起来轻轻一吹就能飘散。 林长伸手一摄,將灰烬尽数摄入掌中。 灰烬下方,顿时露出了一个特殊的扇形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稜角分明,不像是阵法年久失修导致的残缺裂开、或者故意破坏,倒像是———— 专门预留的! 像是一种“钥匙”的插口。 林长珩捏了捏掌中的灰烬,凝神感知其中残存的微弱气息。 片刻后,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莫非————” 话音未落,身边的虚空微微波动,一枚古朴的玉符残片凭空浮现。 那玉符只有完整体的六分之一大小,呈扇形,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著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嗡嗡~” 甫一出现,下方阵法中便传来一股隱隱约约的吸力。 那吸力柔和而坚定,如同磁石吸引铁屑,如同河流奔向大海,带著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之感。 “果然!” 林长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眼中精光爆闪,“这枚玉符————我曾百思不得其解,胡乱猜测却始终无法验证的用处,竟然是落在这里?在这个【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传送阵上?” 他看向手中的玉符残片,又看向阵法上的扇形孔洞,两者的大小、弧度、纹路————完全吻合。 “好好好!” 林长珩一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冷意,“想要窃走我的本命法宝,想要带走我的预定精血,还想要与我后会有期,日后报復————呵呵,做梦!!!” 他掌中的法力一松。 古朴玉符残片被那股吸力牵引,骤然下落。 “咔噠”一声。 玉符残片与孔洞完美契合,严丝合缝,就如同它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阵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玉符残片的位置向外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点亮了整个传送阵。 “嗡嗡嗡—— —“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林长珩再行驱动,阵法便自行引动。九枚中品灵石中的灵力被疯狂抽取,化作光流注入阵纹,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將整个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咻!” 光芒亮到极点,然后猛然收缩。 林长珩的身影消失在阵眼之上。 唯有他最后一声冷冽的轻笑,还在静室中不断徘徊,缓缓消散,最终归於沉寂:“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元婴洞府遗址】之外,圣地和【一皇六宗】驻守修士的营地之中。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过去的几十年都不曾有过吧?” “是不是有人闯入遗址內部了?” “准四阶大阵啊!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筑基修士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覷。 就在方才,营地外围的准四阶大阵传出了明显的动盪,如同山崩。 要知道,这可是透过了元婴洞府遗址本身的隔绝,又透过了遗址外围和驻地两道阵法,层层削弱之后,传到营地之中,竟然还这么明显。 那遗址內部,得是天翻地覆了吧? 平日里风平浪静,大家懒散些倒也无妨,毕竟守著一座早就被搜刮过无数遍的废弃遗 址,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么蛾子了,只当是各大势力高层的执念作祟。 可今日不同。 有侵入信號,还这么明显,谁还敢懈怠、瀆职? 那当真是想要吃个大责罚、大掛落了! “都给我安静!” 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伴隨著结丹初期真人的灵压横扫全场。 混乱的场面顿时一静。 营地中央的屋门打开,两道身影联袂而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身穿墨绿色布衣,仍然盖不住下方的精壮身躯,正是【铁骨门】派驻此地的结丹初期真人,【武骨真人】。 他身后半步,是一名气质柔和的中年道人,一身白衣,袖口绣著圣地特有的银纹,乃是圣地派遣的假丹真人,【云嵐子】。 两人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就会面商议,此刻面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宗门骄子的气度何在?”【武骨真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厉。 “我等知错!” 一眾筑基修士齐齐拱手认错,速度快得出奇。 【武骨真人】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追究。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那片被阵法笼罩的遗址方向,眉头紧锁。 “此次遗址遭到入侵,恐怕並不简单。”【武骨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来人能够无声无息穿过准四阶大阵,又能引发如此大的动静,实力恐怕极为强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等固然需要查看,但————仍要以保重自身为要。往后一年,你们都需勤快巡逻,日夜查看,不得懈怠!” 此言一出,在场的筑基修士们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查看”是要查看的,毕竟职责所在,上面问起来也有话说。但“保重自身为要”,那就是说一不必拼命,不必深入,做做样子就行。 要看就看,要探————那就算了。 站在一旁的【云嵐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两位结丹都达成共识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位真人明鑑!吾等遵命!” 一眾筑基修士齐声拱手,一个个喜笑顏开,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態度那叫一个诚恳。 【武骨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云嵐子】:“云嵐道友,我们二人联袂前去查看一番?” “理应如此。”【云嵐子】微微一笑,“若真有不速之客,也好让对方知道,此地是谁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遗址方向飞去。 至於到了那边是“查看”还是“远远看一眼”,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他们也不傻。 能无声无息潜入准四阶大阵的存在,起码也是结丹后期了吧? 而且对方敢於潜入,本身也就说明对方愿意承担潜入、暴露的风险,有恃无恐! 所以,他们衝进去干什么?送菜吗? 命是自己的。 这老破遗址的残余利益,是金地诸多顶层势力共有的,有必要为此搭上性命吗? 不值当。 消息上稟之后,至多吃几句斥责,还能怎样? 任谁也不敢公开强逼他们送命,毕竟今日能逼他们送命,明日就能逼別人送命。 到了结丹这个阶层,“丹丹相护”是应有之义,不然彼此互害,最后谁都別想好过。 所以两人一合计,查而不探,做足姿態,交差了事。 至於遗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闯进去了,那不是他们个人该操心的事。 这好像是一处尘封的未知之地。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有些甚至比人腰还粗,垂落下来的气生根隨风摇曳,像是无数条无声的手臂。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不知名的妖兽骨架半埋在落叶—— 中,白骨森然,已经不知死了多久。 空气潮湿而闷热,瀰漫著林木特有的青涩气息,混杂著腐殖质的腥甜。 寂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妖的啼鸣,便只剩下风声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突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雷暴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低空中,空气扭曲,电光闪烁,一道身影不知道从何处掠来。 那是一道魁梧精壮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但此刻,这具本该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灼痕,明显被火焰所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侧肋骨处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那伤口约有巴掌长,从肋下斜斜刺入,从后背穿出,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暗红色,有向四周撕裂的趋势。 虽然已经敷上了某种药物止血,但仍然偶尔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顺著皮肤流下,留下一道道触目的血痕。 如果此时用神识细观,就会发现,那种药物颇为不凡,药效惊人,伤口处已经有细小的肉芽在生长、连接,试图癒合。 但在肉芽之间,有细微的剑芒在弹跳、游走,不断割裂新生的组织,继续撕裂伤口。 剑芒与肉芽,破坏与修復,形成了一种拉锯般的僵持。 “该死!该死!” 赶路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容。 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下頜线条硬朗,本该是一副好相貌,但眉眼之中积聚的怨恨和阴狠,却让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不是方才通过传送阵逃出【元婴洞府遗址】的仇姓雷修,又是何人? “怎么又碰到那廝了!简直阴魂不散,老子都回归金地了,怎么还能遇到他!” 他的声音中满是恼怒和不甘。 “难道是因为宋金联手抗燕,把这廝也吸引过来了?但————我都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了,不说纵横睥睨、横行霸道,那也该无人敢惹了吧?应该是老子去找他的麻烦才对,怎么还是落了个吃亏、逃窜的下场?” 他越想越气,结丹前是被此人欺负,结丹后还被此人欺负,那自己岂不是白结丹了? 再也忍不住,一道拳风直接砸在一旁的古木上。 “轰”的一声,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塌,枝叶乱飞。 “偷袭!没错,老子撤退是因为对方死性不改的偷袭!非战之罪,非我之过,只是那廝太过不要脸皮了!” 他咬牙切齿,似乎这样说了,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还有那颗珠子————比上次又多了一种顏色,威能更加恐怖了!咳咳!” 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他猛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处的伤口,眉头紧锁。 “那廝的飞剑虽然已经从体內拔出,另外封印了,但留下的剑芒过於难缠,下了重药也无法轻易拔除————”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看来只能先行隔离开来,待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用雷法慢慢磨灭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这个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带著雷光的法力从丹田涌出,朝肋骨处的伤口转移而去,在伤口外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型雷牢,將那一片血肉都裹住了。 剑芒在雷牢中左衝右突,却无法突破。 暂时压制住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准备找个地方休整。 就在此时! 干数根细长的木刺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木刺每一根都有长矛般粗细,通体碧绿,尖端尖锐如针,混在林木枝叶之间,极难察觉。它们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轨跡射来,却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同时,地面上的藤蔓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缠绕向他的双腿。 地面之下,根须纵横,被某种力量强行控制,破土而出,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他攒射而去。 “咻咻咻咻咻”” 一时间,千百“手臂”齐出,如妖似魔,密不透风! “是人是畜都敢欺我?!” 仇姓雷修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道紫光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把三尺长的小伞,悬浮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伞面“嘭”地撑开,通体絳紫,伞骨以特殊灵金炼製而成,伞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 此刻,那些雷纹疯狂闪烁,电光流转,在伞面之外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雷幕,如同一面雷电铸就的护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噗嗤噗嗤噗嗤————” 所有的木刺、藤蔓、根须,在触及雷幕的瞬间,都被阻隔在外。 此伞微转,顿时一道道雷光如雷矢般激射而出,旋风一般横扫一圈,“砰砰砰砰————”將所有袭来的攻击炸得粉碎。 木屑纷飞,藤蔓断裂,根须炸成碎末,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一瞬间,惊心动魄的袭击,便被挡下、破解。 远处,一道隱藏在林木深处的兽影见到这一幕,兽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那是一头浑身碧绿的豹形妖兽,体长起码两丈,四肢修长有力,皮毛上布满了深绿色的斑纹,几乎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它本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想要捡个便宜,却没想到猎物如此难缠。 知道惹上强敌了,此妖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四个爪子在腐叶上无声疾驰,眨眼间便躥出两三百丈。 “想走?” 仇姓雷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滋滋————” 雷光一闪。 一道惊人的紫色电光横跨丛林,暴掠而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嗷!” 片刻后,密林深处便传来一声悽厉、痛苦的怒吼。 接著是剧烈的碰撞声,爆炸声,树木倒塌的轰隆声,电光的啪声,夹杂在那妖兽的哀嚎之中,响成一片。 很快,便再度归於寂静。 此时,短暂的战场已经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內,到处都是被摧残的痕跡。 粗大的古木拦腰折断,断面焦黑,还在冒著青烟;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泥土翻飞,腐叶四散。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雷电之力和森然木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头碧绿色豹形妖兽横尸在地,生机全无。 它的头颅直接被雷霆轰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颅骨碎裂,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从洞口缓缓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落叶。 “三阶中期巔峰的妖畜,就敢偷袭於我?” 仇姓雷修收起妖尸,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屑。 “稍后就化为肉羹,给我补补气血罢。” “待得伤势恢復后,再考虑探索之事,预计算来,我应当还有七日时间的先机可用,足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识扩散而出,在方圆三十余里內扫了一遍,確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认准一个方向,再次化作一道雷光疾掠而去。 原地,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几头二阶妖兽,接著便演变成了一场烈度不低的廝杀。 悽厉的撕咬声、哀嚎声在林间迴荡,久久不散。 约莫两刻钟后。 某个山壁洞穴之外被布下了一座雷光隱阵。 雷光如同蛛网般蔓延,將整个洞穴入口笼罩,却隱匿不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是同阶修士从附近经过,若不留心细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洞穴之中的血腥气和焦糊味,以及兽类身上的腥臊味相互交杂,极其难闻,却都被死死锁住,不得外溢。 再往內一些,可以看到一具巨大的三阶虎尸倒地,被雷光一击毙命,刚死不久。 洞穴最深处的地方,地面上铺著乾草和不知名的兽毛,踩上去软软的,却带著一股腥—— 臊味。 角落里散落著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还有一堆乾涸的粪便,显然是被人扫到了角落里。 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乾净兽皮上,正捧著一块妖兽肉大快朵颐。 赫然是方才那头碧绿豹形妖兽的心头肉,被雷霆力量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极其美味,还富有血气、能够极大的滋补。 要知道,雷霆力量与寻常火焰不同,温度更高,也更狂暴,但用来烤肉却別有一番风味。 仇姓雷修將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同时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伤口。 他先是將敷在上面的药物清理掉,露出伤口的真容。 那贯穿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剑芒仍在伤口內部游走,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不断切割著新生的血肉。每一次切割,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同时有新的鲜血渗出,顺著伤口流下。 “该死的剑芒————” 仇姓雷修咬了咬牙,开始运功拔除。 法力化作一道道细丝,探入伤口之中,小心翼翼地捕捉那些游走的剑芒,然后强行拉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次拔除,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要再用刀子剜一下。仇姓雷修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滚落,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 一道。 两道。 三道———— 每一道剑芒被拔出,伤口的癒合速度就会快上一分。 但剑芒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足足拔出了二十多道,伤口內部的剑芒才终於减少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剩下的那些已经深入血肉,与他的法力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內难以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 “先这样吧————” 仇姓雷修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看向那根拔出的剑芒,细如髮丝,通体透明,却蕴含著极其锋锐的剑气。 即使脱离了飞剑本体,这些剑芒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灵性,不断吞吐威能。 “哼。” 仇姓雷修冷哼一声,一道雷光將剑芒尽数击碎。 他又取出一瓶新的药物,仔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法力將伤口封闭。 疼痛终於减轻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麻痒,那是肉芽在生长、癒合的徵兆。 “还好,没有伤到根基。” 仇姓雷修心中稍安,隨即又涌起一股恨意。 “等我控制住伤势,探索完此地得到收穫之后,定然要找机会报这这先后两箭之仇!”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然日后谋求元婴,定然会卡死在【心魔劫】上,那廝就是我的心魔!” “下次只要小心著些,不再被那廝用三色火珠偷袭,凭藉我的境界和炼体实力,定然能把他的头脑生生拧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时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极速靠近,尖锐刺耳,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仇姓雷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散出神识一扫而过,下一瞬,他的双眸猛然瞪大。 一种极其精彩、多种情绪混杂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震惊、不解、愤怒、惶恐、茫然———— 因为,破空袭来的不是其它! 正是一颗三色流转的珠子! 黑、白、蓝三色光华在其中流转,散发著让他记忆犹新、刻骨铭心的恐怖气息。 “怎么可能?!” 仇姓雷修的心臟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怎么跟来的!!!明明“钥匙”用过之后就会化为灰烬————” 思绪纷飞,但他很快便收束心神。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时间纠结那么多了。 他本想正面衝出洞穴,但转念想到,对方既然敢砸出这一颗三色焰珠,定然已经严阵以待,必有后手等著他。 他当即改变主意,法力朝地面灌去,想要遁地而逃。 然而,“咚”的一声。 他的身体只下沉了两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下行。 仇姓雷修的脸色骤变。 这是——地面被固化了? 还是阵法封锁? 他来不及分辨究竟是此地的天然规则限制,还是那个该死的林长珩布置的封锁阵法。 只知道,如果是后者————则对方一定是带著必杀之心来的! 一咬牙。 仇姓雷修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取出了那张【防御类宝符】,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啪!”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碎裂的符籙中投射而出,照在仇姓雷修的身上。金光迅速蔓延,从头到脚,覆盖周身,每一寸皮肤都镀上了一层金芒。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金人。 有种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味道。 但他还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防御符籙拍在身上,祭出一面夺来祭炼的铜镜法宝悬浮在身前,又掏出一个阵盘催动,在身周形成一层额外的光罩。 和之前一般无二,又是一层又一层,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心中泛苦。 但这一次,他没敢再用本命法宝抵挡了。 那伞状法宝在第一次抵挡三色珠时就已受损,如果再受一次重创,便不可使用,对他而言,不亚於自断一臂。 “轰!” 三色焰珠果断地爆了。 那一瞬间,山洞之中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三种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毁天灭地的火海。热浪翻涌,衝击波横扫,四周的石壁在高温下瞬间龟裂、熔化、崩塌。 仇姓雷修只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又像是被丟进了熔炉之中。 铜镜法宝、阵盘撑起的光罩都直接碎裂。 身上的防御符籙一张接一张燃烧殆尽,每一张燃烧时都会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最后,只剩下了那道宝符產生的金光。 金光剧烈颤动,表面的光膜像是被火焰重锤反覆敲击的琉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咔————咔咔————” 裂纹从一点向外蔓延,如同蛛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眼看著就要碎裂,但此时,火海的威力终於开始衰减。 三色焰珠的瞬间爆发虽猛,但持续时间有限。 金光虽然黯淡,裂缝密布,但终究还是撑住了。 等一切销声匿跡。 山洞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两丈见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四壁上到处都是融化的痕跡,岩石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质的结晶体,地面上的兽皮、乾草全都化为了灰烬,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烫伤人的呼吸道。 仇姓雷修的身影从灰烬中显露出来。 他的状態————非不好。 所有护持的力量,只有身上的金光还在,但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裂纹密布,几乎没有大用。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裸露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被灼伤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起了水泡。 但他的命保住了。 在那道【防御类宝符】的保护下,他的核心要害都没有受到致命伤。 只是———— 仇姓雷修抬起头,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踏!踏!踏!————” 那里,一道黑袍人影正迈步走来,不疾不徐。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仇姓雷修的心口上踏下一步,让其心头憋闷得慌。 三柄飞剑环绕在那人身边缓缓旋转,剑光吞吐,杀意凛然。 仇姓雷修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再想逃了。 逃不掉,也没有机会逃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他一字一句,嘶声开口:“只会藏头露尾丟暗器的鼠辈,单凭这些手段,还要不了你爷爷的命!” “有本事————再给你爷爷来一颗!” 林长珩脚步一顿,停在了洞內的阴影之下。 三柄飞剑在他身侧罗列成阵,剑尖指向仇姓雷修,隨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他看著面前这个浑身狼狈、却仍然硬气十足的魁梧修士,轻轻笑了一声,很淡,很和煦,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呵呵,有倒是有。” 顿了顿,又道,“但此物珍贵,你的小命————还配不上第三颗。” 第478章 元婴符宝,雷法双修,照斩之!雷属性精血到手! 第478章 元婴符宝,雷法双修,照斩之!雷属性精血到手! 其实,还真被仇姓雷修给说准了。 林长確实无力再放出第三颗【三华宝焰珠】,或者说,他的浑厚五行法力和火种储量可以勉强放出。 但如果无法一击必杀对方,他將陷入法力枯竭、精力萎靡且无火再用的境地,届时危险无比,自然不可! 【三华宝焰珠】的威力虽大,但消耗同样巨大,每一次凝聚,都需要抽取大量的【暗煌玄焰】、【极渊冰炎】和【本命丹火】,而且三种火焰的平衡也需要精密的控制,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都是惊人的。 如若林长没有转修五行功法《五朝元龟玄书》,恐怕丟出一颗便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了。 实际上,此时,他的腹中,已经悄然裹著两颗丹药,正在加速炼化,勉力补充法力和精力状態。 清凉的药力化作丝丝缕缕的涓流,正改善、填充他体內的凋敝和空虚。 而三种火焰也需要【火种】耗时积累生成,並非即用即有、没有穷尽。 不过,面对仇姓雷修的试探言语,林长珩自然不会露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释放烟雾弹,不让对方摸准他的真实情况。 闻言,仇姓雷修张开了嘴,还欲图说些什么。 结果,林长一眼看穿了其心底所想,毫不客气地点出:“这位道友,就不用再绞尽脑汁说些狠话、套话来拖延时间了!若真的需要多爭取些时间来给自身消化药力,恢復状態,大可放下法宝、自束法力,束手就擒以消弭战火的。 届时,厉某也不是不能放阁下一条生路,甚至提供疗伤宝丹也並非不可!” “莫要欺人太甚!” 林长珩话音未落,仇姓雷修脸色就明显的一沉,自知没有退路,深吸一口气后,消灭幻想,率先出手,”那就让仇某看看,你除了靠那颗破珠子,还有什么惊人的本事!” “滋滋滋滋————” 只见,惊人的雷光在仇姓雷修掌心凝聚,扬手一甩,便当即化作一道手臂粗的雷霆,长约丈许,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朝著远处的林长珩轰然劈下!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电光贯穿,劲风掠过地面,都犁出深深的沟壑,泥土飞溅,威势端的是惊人。 “掌心雷么?” 林长珩在战术上重视对方,磅礴的神识、【六色神光】以及圆满级別的《闻风辨灵秘术》统统全开,在仇姓雷修的出手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知,並对其攻击的威能、攻击模式和袭来轨跡等等有了清晰判断。 甚至可以说,三重感知叠加,仇姓雷修的攻击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心中不由喃喃了一句,也再度泛起了一种对【雷属性异灵根】和【雷属性术法】的渴望。 雷法之威,果然惊人,若能得雷灵根,掌握雷法,他的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但並不影响林长的身形已经一闪,《风遁之术》加持《幽影遁空诀》,犹如风吹柳叶般,飘然挪移了一个位置,避开了手臂粗雷霆的正面轰击。 但那股狂暴的雷电之力仍然擦过他的身侧,逸散的雷霆磁场让他的髮丝微微竖起,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最后“轰”的一声,落在了洞侧的山壁之上,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乱飞,坑底焦黑,周边的坚硬岩石如蛛网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此法威力不错,但將是我的了!” 林长珩侧目瞥了一眼,有著眼热,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咚!” 顿时,三柄【万象元初剑】齐声嗡鸣,如匹练般激射而出。 当空不停切割,剑气交织成网,锋利无比,足以切割精钢,朝著仇姓雷修笼罩而去。 “这是嫌上次的礼不够重,又上赶著来给我送剑了吗?!” 仇姓雷修双眸凶性闪过,皮笑肉不笑地道了一句,蒲扇般的大手將手诀一掐,他的伞状本命法宝再次张开,雷纹闪烁,雷幕如盾,將其护住。 “轰!轰!轰!” 一道道剑气斩在雷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明显可以看到,雷幕虽然剧烈颤动,却没有破碎,反而如同流水,將剑气的力量分散、吸收、化解———— 並且有密密麻麻的雷电朝著林长的【万象元初剑】蔓延而去,如同无数的触手,从雷幕中伸出,缠绕在飞剑上。 它们沿著剑身蔓延,试图侵入剑体,麻痹剑中的法力。 “嗡嗡————” 三柄本命飞剑还当真受到了影响,上面缠绕的五行法力在密密麻麻的雷电衝击下有些涣散,且本命飞剑的灵活度也明显受到了压制。 “哼!” 对此,林长面不改色,加大法力灌输,只见三柄被雷电缠绕住的本命飞剑发出锐利剑鸣,威能爆发,斩断、切割了束缚。 而后三剑合一,化为了一柄不过两丈的巨剑,同时九道剑光真影当空一闪,便继续没入了巨剑剑身,让巨剑的威能更上一层。 而后当空斩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刺啦!” 雷幕被再度斩中,五色光华加持的剑光与雷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隨后便见,雷幕在剑光的衝击下剧烈颤抖,凹陷越来越深,裂纹终於开始出现。 “轰!” 仇姓雷修同样给本命法宝加持法力,当即雷纹疯狂闪烁,雷光不断涌出,让雷幕加厚,直接將巨剑弹开。 “轰轰轰轰!” 两件本命法宝不断碰撞,释放惊人的威能,足以让结丹中期修士观之都头皮发麻了。 就在某一个空档,巨剑横扫之时,仇姓雷修操控伞状法宝上前阻挡,同时,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而后对著林长屈指一弹。 激射飞去! 赫然是一张长条形的符籙。 长约近尺,宽约一寸,通体呈暗黄色,而且质地特殊,不是普通的符纸,而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 在符籙中间,则篆刻著一只银环,精致而古朴,环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银光! 这仇姓雷修,竟然也在伺机偷袭,想打林长珩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以彼之道,还施己身! “錚!” 下一瞬,一声裂帛般的锐鸣响彻洞府! 那黄色符宝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无比凝聚的银光,而后化作一只带著古朴纹路的银色圆环,迎风便涨,瞬间膨胀到磨盘大小,带著厚重无比、森然碾压一切的威势,直射而出。 整个过程中,仇姓雷修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只是看向林长的眸光,透露出了生硬和冰冷,如同看著一具死尸。 “不好!” 林长珩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是【符宝】,但並不在意,如今阶段,莫说结丹符宝,就是结丹后期的法宝本体来了,林长珩也有自信可以挡下。 如果是结丹初期、中期的法宝,更是可以直接镇压、斩伤,甚至摧毁。 但下一瞬,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让他眼皮连跳。 因为他发现,这上面的气息不对劲,比结丹后期符宝所能拥有的威能惊人多了! 沉重如山,浩瀚如海,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意志,那种威压,他从未感受过,就是他见过的结丹后期巔峰的【棲真人】身上也没有! “难道是【元婴符宝】?这廝竟然能有此物?” 一个不可思议,但无比真实的念头,瞬间蹦出,让林长珩浑身都汗毛倒竖,背上浮现冷汗! 【元婴符宝】,那是將元婴修士的法宝威能封印在符籙中的宝物,一旦被击中,结丹后期巔峰都吃不了兜著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好在十重【本源宝种】的加持下,让他有了【心分两用】之能,几乎第一时间,身形就朝著洞外暴退而出,能用的遁法都纷纷加持而上。 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速度极快! 目的很简单,儘可能保持距离,增加应对的时间! 同时,心念一动,【吞金妖法】和【金皮异法】以及修炼到了第八层的《赤帝火皇身》,一齐加持! 周身都有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亮起,与金皮產生的紫金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瑰丽而繁复的色彩,好似一幅精金之躯。 这还没完,双手继续连动。 “呼!” 只见,一股漆黑之气从左手持著的一个特製容器中急速涌出,立即在他的体表凝结、 塑形。 霎那间,一副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稜角分明,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与不祥气息的厚重鎧甲,就覆盖在他的身上! 正是最后压箱底的【玄阴鬼王甲】,唯一的一次使用机会,在【元婴符宝】的威胁下,毫不犹豫地用出了! “反应倒快,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林长逃遁的速度虽然快,但显然比【元婴符宝】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筹,他难看的面色和拼命防御的仓促,形势倒转般落在了仇姓雷修的眼中,只觉可笑。 两者的距离在迅速拉近,眼看就要追上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仇姓雷修的神色微变。 只见林长珩右手虚空一盪,取出了一个五色的玉净瓶。 头顶更是空间一吐,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略有破损,通体覆盖著铜绿的铜镜凭空浮现! 悬在头顶,镜面模糊不清,隱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散发著一种沧桑而厚重的气息,仿佛经歷了无尽的岁月。 “轰!” 两股五行法力不要钱般地从林长的手中轰鸣而出,涌入了两件古宝之中。 两件古宝同时亮起,【归尘瓶】上的光华流转,【錮灵镜】上的黄霞涌动。 此时,银环虚影也碾压而至,在仇姓雷修的勉力操控下,当空一震,隔著十余丈开始释放威能。 只见一圈银色的光波从环身上扩散开来,那光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洞口被破坏,地面出现大坑,树木被连根拔起。 整片丛林都在颤抖,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恐怖如斯! “咔嚓!” 银光衝击波荡涤而来,避无可避地直接轰在林长珩身上,【玄阴鬼王甲】剧烈颤抖,鎧甲上的纹路明灭不定。 一道道裂纹在鎧甲上蔓延,如同蛛网般密集,而后在银光的衝击下层层碎裂,化作黑气飘散。 被林长珩视为底牌的【玄阴鬼王甲】,竟然只撑住了一息。 “唰!唰!” 但林长面不改色,准备好的符盘和符籙,此时一併激发。 在【银环符宝】的威能下,更是纸糊般磨灭! “嗡——! “” 但此时,一道迟滯万物的黄色霞光,从【錮灵境】上直接喷薄而出,落到了【银环符宝】之上。 浑浊如泥,沉重如山!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银环的速度略微减慢。 同时,【归尘瓶】也陡然一震,细长的瓶口之中,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喷吐之力轰然而出。 这股喷吐之力,与錮灵镜的镇压之力截然不同。它是纯粹的、暴力的一种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倾泻,这股力量直接轰在银环上。 【银环符宝】明显停滯了一下,在空中微微一顿,银光的扩散也慢了些许。 哪怕只是些许,对於等待机会来临的林长珩而言,都已经够了! 此时,林长珩已至洞外林边,立即施展【木遁之术】挪移而去。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旁边的古木之中,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不断闪烁,极速远离。 “轰!” 几乎同时,【银环符宝】已经挣脱了【灵镜】和【归尘瓶】双古宝的束缚,继续向前,威能横扫。 轰在林长刚才站立的位置,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十余丈,深约数丈。 坑底的岩石被熔化,形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林长珩抓住瞬息的机会,以木遁之术逃出了爆炸的核心范围,只被银光的余波扫中,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此时,贴身处一层幽蓝色的波纹温和而坚定的盪开! 再度承受了符宝之威! 正是【蛟鳞內甲】异宝被触发自动防御。 “嗷!” 仿佛有蛟吟响起,內甲变得黯淡,部分鳞片崩裂,还有部分地方撕裂,但也再度削弱了元婴符宝的部分威能。 最后才落在了林长珩叠加了【吞金妖法】、【金皮异法】、《赤帝火皇身》的身躯之上,堪称皮糙肉厚。 “咳咳————”林长珩硬受了余波,只是吐出了一口淤血,脸色也因后怕更加发白。 但要知道,面对【元婴符宝】,只是受到了些许衝击,法力有些消耗过度,並没有受什么大伤,算是应对得极好了! 若非【玄阴鬼王甲】、【蛟鳞內甲】等防御手段替他挡下了第一波的大部分伤害,灵镜和归尘瓶削弱、推拒了银环的威能,遁法让他逃离了爆炸的核心,三者只要缺一,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隨后挥手收起两件跟隨悬浮的古宝,没有再浪费法力。 “方才那是两尊古宝?该死,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珍贵宝物?” 一击没有镇杀敌人,跟著出洞的仇姓雷修面色难看,【元婴符宝】更加黯淡了,体內法力几乎被抽取了大半,只能收回。 无法再激发第二次! 心中也在暗嘆,如果自己的法力能够再强一些,多爆发出一些元婴符宝的威能,该有多好啊! 哪怕只是多一成的威能,结果就会不同。对方定然没有逃遁拉开的机会,甚至也可以顶著双古宝的威能,生生將其碾成肉沫。 但多想无益,再度感受了一下法力状態和肉身伤势,认为不能再战了。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大半,伤势虽然在秘药的压制下暂时稳定,但隨时可能恶化。 恰好也破解了被堵在洞中的危局! “滋滋滋!” 他身形一晃,立即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朝远处激射而去,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跡。 “哪里去?” 脱险的林长,见仇姓雷修要走,自然神色一冷,不可能放过对方。 当即吞下了两滴通体乳白、灵光温润、散发玄奇意蕴的【千年灵乳】,正是当初黄枫崖【守玄真人】求得一精两正三颗【归真丹】后所赠,是极为罕见的恢復类宝物,比寻常的恢復丹药效果好得多。 按理说,两滴就能让一个精疲力竭的结丹修士恢復大半状態。 【千年灵乳】入口即化,当即有热流在滋生,然后向丹田钻去,当即他的法力,在如充气般填补! 不过因为林长的底子极厚,法力总量远超同阶,虽然百分比效果没有寻常修士那般夸张,但恢復的效果绝对值却是反而比其他修士要好。 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 隨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在树木之间穿梭。每一次闪动,都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丛林中的木气充沛,让林长的木遁速度达到了极致,与受伤后的对方的雷遁竟然也不相上下。 “唰唰唰!” 三柄法宝飞剑再度朝著仇姓雷修的背后斩去。 剑光璀璨,带著凌厉的杀意,它们从三个方向斩向仇姓雷修,封住了他的退路。 同时,一道手长脚长的诡异身影出现,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的灰白色光芒涌动。 一团灰白色的丝线从它口中喷出,如同蛛丝,却更加纤细、更加密集,犹如无数飞针攒射而去。 林长珩此举,也是心存某种试验的打算。 他想看看,百怨血户的灰白丝线对雷属性力量的效果如何。 神识觉察到林长再度龙精虎猛、极速追来、无法甩脱的仇姓雷修,面色难看得如生吞了只死老鼠,但面对袭击仍然不敢硬抗! 只能停下遁光用本命法宝,和雷属性术法凝结成盾牌抵挡。 “鐺鐺鐺!” 伞型法宝和林长的三柄本命飞剑再度战到一起,剑光和雷芒在丛林之中四射倾泻。 任由三柄飞剑如同三条银蛇,在雷幕上游走、切割,但始终没有破碎。 另一边,雷盾雷光大放,竟然將【百怨血尸】的灰白色丝线全部挡下,无法寸进,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 “滋滋滋滋————”之声不绝於耳,大量丝线被雷光击散,化作灰白色的烟雾。 “果然,【百怨血尸】的灰白丝线只能克制五行术法,面对雷属性力量,则被反克制。” 確认了这一点,林长珩立即操控【百怨血尸】將灰白丝线收入,连带著那些灰白气流也一起飞回。 很明显,灰白丝线虽然被雷光击散,但並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打散了形態。血尸將它们收回后,重新凝聚,依然可以再用。 基本没有多大损耗的样子! 林长珩心中更安,这倒是意外之喜,也从侧面说明,【百怨血尸】的难缠、强悍。 面对五行术法,它是克星;面对雷属性力量,它虽然被克制,但自身不会受损,收回后还能再用———— 挥手收回血尸,“嗡”的一声,【錮灵镜】再度被林长珩回马枪式的取出,再度充盈的法力一催,镜面射出黄光,落在了仇姓雷修的伞型法宝之上。 正在和三柄【万象元初剑】缠斗的伞型法宝,顿时如陷无边泥沼,飞动的速度骤降,威能受限,原本流畅迅捷的动作变得迟滯笨拙。 “嗡嗡嗡~” 此伞在空中挣扎,但无法挣脱黄霞的束缚。 也让防守出现了一个空档,被两柄飞剑长驱直入,斩到了仇姓雷修的身上。 “砰!” 其中一柄飞剑,如同斩到了金刚之上,擦出了一长溜火星,没能破防,被弹射而开,毕竟对方有著三阶后期炼体,著实强悍! 但另一柄飞剑,则斩到了先前破防过的原有伤口之上,顿时皮肉撕裂,鲜血飞溅!、 伤上加伤,也让伤口被进一步扩大,甚至漏出了森白骨茬。 “啊!————” 一声痛吼响起,仇姓雷修面色再白了一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秘药压制的伤势,甚至在这一击下开始復发。 心中开始升起了无限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遇到如此可怕的敌人。 不仅阴险狡诈,不讲武德,身上大威力的秘法、古宝眾多,还精通各种遁法,甚至还有极速回復状態的宝物! 自己还能怎么打? 就算困兽之斗,都会被对方活活耗死,最终力疲、血尽而亡! 但他不想死! 这一路走来何等困难、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且他还要结婴!!! “我不能死!决不能死!对了,我————还有一个优势!” 他的凶性在绝望之下,彻底爆发,鼻间喘著粗气,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直接往嘴中倒去! 那是一瓶暗红色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直到见底,一仰脖子,全部咽了下去。 林长珩在远处看著对方的状態,更加冷静,心態没有任何波动,只有这种状態下,才可以做到零失误、做出最优的抉择! “轰!” 仇姓雷修浑身血气骤然爆发,双眸赤红,肌肉隆起,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一道道癒合,整个人如同一头恐怖的凶兽,也有一股更加凶戾的气息从体內传出! “鐺!” 抬手一挡,格挡在再度斩来的【万象元初剑】的飞剑侧身之上,竟然直接將其击飞。 而后赤红的血眸,满是杀意,满是疯狂,满是歇斯底里的恨意,盯著林长,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了! “滋滋滋————” 当下雷遁再度激发,化为一道炫目的紫色电光,朝著林长珩扑击而来。 他从逃窜转为进攻,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凶。 雷光在他身上跳跃,暗红色的血气与紫色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嗯?这是激发气血潜力的秘药?暂时压制伤势,恢復原先的肉体状態?但在结束之后,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修为倒退都是轻的!” 林长珩身为丹师,见多识广,瞬间有所分辨。 “咻!” 身形一闪,林长的身形暴退,再度拉开距离。 “方才还穷追不捨,如今又逃,算个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来与我碰上一碰!” 仇姓雷修的讥讽声音传来,继续施展雷遁朝著林长珩扑去! 他的速度极快,与林长珩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哦?是吗?” 林长珩先是一笑,而后声音骤然一沉,“那就如你所愿!” 身形一动,风遁加身,也骤然向前衝去。 “轰!” 风遁与雷遁,两种堪称速度极致的遁法,本就极快,如今双向对冲,更是快上加快,如同一道龙捲旋风和一道雷霆轰然相撞。 这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浪炸开。 方圆数十丈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泥土飞溅、尘土扬起,遮天蔽日。 其中仿佛夹杂著上古猿吼响起,那猿吼声苍茫而古老,带著一种摧山裂岳的恐怖力量,如同来自远古洪荒。 下一瞬,一道赤膊身影,倒射而出了三十丈不止,撞碎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树木,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不是方才叫囂的仇姓雷修又是何人? 接著,烟尘散去,两人的碰撞之处,一道黑袍身影安然静立。 一副衣袍未动,尘埃不沾,风轻云淡的样子。 正是林长珩!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怎么可能?我的炼体可是三阶后期之境!” 仇姓雷修狼狈站立,咳了两声、带出血丝,並且露出了不敢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神色。 此时,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骨头在隱隱作痛,虎口处更有一道狰狞的裂痕,鲜血从裂痕中渗出。 他引以为傲的炼体修为,在林长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便见仇姓雷修摇了摇头,右手成爪,五指间雷光跳跃,再度爆发速度靠近,朝著林长珩的胸膛抓去! 这一爪又快又狠,五根手指如同五柄利刃,指尖有雷光跳跃,带著撕金裂石的力量。 林长珩侧身避开。 覆盖著赤金色的光芒,指甲化作三寸金刃,散发著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的左手,一掌拍出,与仇姓雷修的右手对了一记。 “嘭!” 劲力迸发,气浪翻滚。 仇姓雷修再度后退十余丈。 他的手臂颤抖得更厉害了,虎口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鲜血顺著手指滴落。 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的炼体修为在三阶后期之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一批,就是妖兽与他对上一掌,也休想好过! 何况他曾经还徒手撕裂过一头三阶后期的妖兽,曾经以肉身硬抗过结丹后期修士的本命法宝。他的炼体,可以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但林长珩竟然纹丝不动? 不,这不是纹丝不动,而是———— 这廝的炼体修为,比他只强不弱! “好!好!好!”仇姓雷修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战意更浓,“那就来试试,谁的拳头更硬!” 他身形暴起,看似前冲,实则半路转向,雷遁鼠窜! “哪里走!” 林长珩神识、神光全开,根本不会被他晃到,立即闪身靠近,直接猛攻! 不仅双拳如雨,倾泻而下。 拳、掌、肘、膝、肩,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配合著【担山神通】真意的加持,力量恐怖得堪称惊人。 仇姓雷修退无可退,被林长珩近身,只能同样以炼体之术迎战。 两人在密林之中近身肉搏,拳拳到肉,“轰轰轰————”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气劲四泄,巨型的树木都纷纷拦腰而断,枝叶在气浪的席捲下飞舞! 整片密林,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一般,一片狼藉。 “给我死来!” 仇姓雷修愈发难以招架,口吐鲜血,终於抓住一个机会,一拳轰向林长珩的面门。 他的拳头上雷光跳跃,暗红色的血气缠绕,带著向死而生的决心。 “呼!”林长珩的六色神光料敌先机,侧头避开,反过来一肘砸向他的胸口。 这一肘,覆盖著赤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柄铁锤,带著万钧之力砸下。 “砰!” 仇姓雷修胸前雷光跳跃,形成一层护体雷鎧,林长珩的肘击砸在上面,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噗!” 下一瞬,护体雷鎧直接被恐怖巨力砸碎,力量透体,震伤了他的五臟六腑。 仇姓雷修一口鲜血再也遏制不住,直喷而出,脸色惨白如纸。 “啊!” 一声痛吼,仇姓雷修发狂一般,反腿一记膝撞,带著雷霆之速,直袭林长珩的小腹。 林长珩摇了摇头,眸光冰冷,从容用双手精准下压,挡住对方的膝撞,同时左脚踢出,正中仇姓雷修的脛骨。 “咔” 令人牙酸的声响骤然响起。 “啊!!!”仇姓雷修的小腿骨在踢击下断裂,骨头错位,皮肉撕裂。 身体更是一歪,几乎站立不稳。 “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看到了得胜之机,林长珩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决定趁他病要他命。 “咻!”木气升腾,林长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旁边的古木中,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 只一霎那,他已经出现在仇姓雷修身后,右拳裹挟著三阶炼体、【吞金妖法】、【肢体硬化妖法】以及【担山神通】真意,轰然砸出! 因为巨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爆鸣。 “不————” 仇姓雷修瞳孔骤缩,这一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急促转身,勉强举起双臂格挡。 “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仇姓雷修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砸入地面! “噗!” 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双臂扭曲变形,骨头从皮肉中刺出,鲜血淋漓,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经彻底废了。 坚硬的地面也向下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林长珩眸光冷峻,只是挥拳! “轰轰轰轰轰轰————” 双拳如同暴雨,倾泻而下,仇姓雷修不断哀嚎,整个人好像一个木桩被不断砸入地面! 一道道气劲被植入,將丹田都锁住了,无法自爆。林长珩早年吃过某假丹的亏,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就在仇姓雷修只剩下一个头颅尚在地面,进气不如出气多时。 林长终於停手,冰寒的眸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可还要再碰?”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道。 仇姓雷修奋力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衣袍沾染他的鲜血、却依旧风轻云淡的年轻修士,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他的眼中,疯狂、怨恨、不甘等情绪,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 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成王败寇————你动手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著一种认命的平静。 很明显,林长珩击碎了他的骄傲。 他引以为傲的雷法修为、炼体、宝物、果决等,在林长珩面前,都不堪一击。他所有的底牌都用尽了,但依然不是对手。 既生我,何生他!!! 林长珩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用拳头。 而是召来一柄本命飞剑无声刺出,如扎入豆腐一般,洞穿了仇姓雷修的头颅。 “嗤!”剑尖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生机如潮水般退去,仇姓雷修的脖颈一软,垂在地面,已经没有了生息。 这个出入诸多秘境,法体修为都在三阶后期,手持诸多宝符和符宝,且与林长珩纠葛不少、替他背锅无数的金国雷修,最终殞命! 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 林长珩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精神也为之一松,这一战,是他近年来最凶险的一战。 毕竟元婴符宝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但最终,还是他碾压获胜! 这就是努力的结果,稳健的酬劳,正一步步开始兑现! 而后伸手按在他的头顶,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开始搜魂。 片刻后,林长珩鬆开手。 站在原地,开始仔细消化从仇姓雷修魂魄中搜来的信息。 可他眸中的惊讶却是越来越多,最后更是打量周遭一圈,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 第479章 化生【雷灵根】!实力大增一波肥!(求订阅) 第479章 化生【雷灵根】!实力大增一波肥!(求订阅) 尘封的未知之地中。 这片原始丛林,景象堪称触目惊心。 仿佛经歷了某种大爆炸、大震盪、大破灭,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从中折断,无数根须翻卷在外,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深坑,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空气中也瀰漫著浓郁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夹杂著残余的法力波动,让人胸口发闷。 其中有一幕,尤让人瞩目。 一道黑袍身影凛然挺立,但眼眸闪烁,好像在思考什么,在其脚下,有一个修士被生生砸入地下,整个身体都埋在了泥土之中,只有一个头颅耷拉在外,歪斜著,生机尽散。 回过神来,林长珩低头看了这具尸体一眼,正要將其收起。 忽然,他猛地一扭头。 冷漠的眸光骤然看向左侧。 那里一点毫光没有任何声息地突然袭来。 金光內敛、锋芒暗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溢,在林长珩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 极速接近! 无比阴险! 相信只要再晚觉察、迟疑半息,恐怕就能突袭而至,届时,就可以看到好一个头颅如西瓜般炸裂而开,脑浆四射、鲜血横流了。 但林长珩绝非普通的修士。 拥有强悍神识、六色神光、《闻风辨灵秘术》三法归於己身,自然不可能被蒙蔽而过一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屈指一弹,“咻”的一声,一道剑光已经横斩而过,后发而先至。 “砰!” 剑芒吞吐,毫光被瞬间磨灭,化作点点碎芒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几乎同一瞬间,远处传来窸窸窣窣、拨草穿叶的动静,好像有什么生物被嚇破了胆,正在毫不迟疑地逃离现场。 “哼!倒也机敏,但偷袭了还想走?” 林长珩冷哼一声,再度一指。 斩灭了毫光的【万象元初剑】,半空一个丝滑转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隨即“呼咻”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远去。 千步之外,一只足有初生牛犊般大的巨型黄黑妖蜂,透明的翅膀高速震颤,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速度快得惊人,在密林中左衝右突。 仓皇逃命! 身下六条长腿如同钢鉤,腹部的毒针足有三寸长,有毫光残余,显然方才就是用此偷袭。 但它此时的逃跑却显得苍白无力,被剑光追及而上,看似隨意的斜斜一斩。 “嗤!” 连蜂带翅,齐齐断成两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枝叶上,“噗!噗!”两截蜂尸先后砸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终一动不动。 连反抗都没有做出,连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 乾脆利落地死了。 “蜂类妖虫,能力比妖兽更加诡异、莫测,但防御力比妖兽要差了太多。” 林长珩摇了摇头,將飞回的本命飞剑和幻化成的剑光真影,以及其分別串著的两半蜂尸各自收起。 后者,则给【壶天福地】之內的三兽加餐了。 老赤依旧在岩浆之中,打著瞌睡,无动於衷,反倒是小黑小青,见有先前没有品尝过的新鲜血食落下,兽眼发亮,顿时扑了上去,大快朵颐。 嘴中含糊不清,嗷呜叫著“真香”“美味”———— “不过,这等血脉並不突出的妖蜂,竟然都可以在此环境提升到浊丹之境,还真是印证了这雷修脑中关於此地的信息————多半不假啊。” 感慨了一句,林长珩神色难言,满是唏嘘之色。 而后再度眉头一皱,觉察到又有许多妖兽、妖虫被此地先前造成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速度不慢,数量也当真不少。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一旦陷入围攻,或者引来某种变故,都是失之稳健,不可允许的。 “罢了。” —— 於是,林长当机立断地收起仇姓雷修的尸体,和失去主人而哀鸣不止的伞型本命法宝,身影一晃。 浓郁的木气被他借势裹挟,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没入了密林之中,瞬间远去。 只余原地一缕残留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不久后,某处陡峭的山壁前,一道黑影落下,现出林长珩的身影。 只见这处山壁几乎垂直,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苔蘚,上方则有藤蔓垂落,如同一道绿色的帘幕。 如果不是神识扫过,根本不会发现藤蔓后面藏著一个洞穴入口。 而且神识发现,洞穴入口虽然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却別有洞天。 从內部残留的活动痕跡来看,应该是一头妖兽棲息的巢穴,不过那头妖兽已经不在,將此废弃了许久。 “此处距离斗法之地五十余里,是一处可以暂待之所。” 林长抬手布下一座三阶幻隱和防御兼具的微型复合之阵。 —— 见白茫茫的阵光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將整个洞穴入口笼罩,光芒一闪,便隱匿不见,才满意地闪身进入洞穴。 而后直接再度整理起搜魂所得的信息来。 之所以,林长珩最初会露出一副见了鬼的吃惊神色,倒不是林长珩的心境出了破绽。 而是信息太过惊人了。 此地,竟然是燕国的那处即將出世【大型秘境】! 没错,就是宋、金、燕三国博弈名额,爭相进入的【大型秘境】! 也是林长珩先前避之不及、屡次拒绝【紫雷真人】邀请进入探索的【大型秘境】,也是如今却阴差阳错之下误入了。 如何能让林长珩不瞠目结舌? 也不得不感慨,世事当真弄人的! 根据搜魂仇姓雷修得知的信息,这个秘境,乃是被那位元婴真君掌握了某种隱秘的进入方式,独立於正式入口之外,有著独特优势! 便是————在秘境出世前,可以提前进入! 而且仇姓雷修曾结合多方信息,仔细推算过,截止到今日,这个秘境仍没有彻底出世,所以三国之修暂未进入。 应该还有七天的时间差存在! 亦为————先机! 可以提前探索,儘可能地去攫取秘境之中的宝贝! 先收割一茬,等到后面三国的修士一窝蜂的涌入,拼死拼活,大战一场,闯过重重险阻,最终却发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抵达的地方,遍地的“残羹冷炙”————心中又该作何想法? 林长珩不知为何,突然有恶趣味浮现,不由浮现了一抹笑容。 “到时候,他们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实际上,到这里,林长珩对收穫的憧憬开始滋生,已经在初步覆盖对危险的介怀了。 而且少了三国修士的竞爭、敌对、衝突和可能造成的潜在危机,他所面对只是秘境之中自带的危险,譬如禁制、妖兽、天险等等,少了何止大半。 心中更是一定。 甚至,在他的脑中,此时也浮现了几处特殊的秘境点位信息。 是仇姓雷修要著重探索之地,座標精准,路径清晰,记得格外深刻。 说明,这些地方多半有著某些宝物或者宝药等存在。 提及此处,便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就是林长珩为什么没有留下仇姓雷修一命,尝试控制,作为下属或傀儡? 事实上,林长珩还当真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很快就排除了。 原因也並不复杂。 如今,他掌握的【寄神命泉异法】不过三重的【通明】之境,不仅没有化生,连夺灵都没有走到五重,並不圆满。 而林长自身的境界,也不过是结丹中期,虽然综合实力比此人更强,但在单纯的境界层次上,是比不过对方的结丹后期的。 两相叠加之下,进行逆境界控制,林长心中並无把握,恐怕届时隱患颇多,甚至遭来反噬也並非不可能。 而且【寄神命泉异法】的控制模式又极其隱晦,是缓慢的浸润过程,並非立竿见影的。 这就意味著,就算他成功种下了控制手段,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生效。 而在这段时间里,对方是“表面臣服,虚与委蛇”,还是“真心归顺,死心塌地”,如何判断? 再加上又是在这特殊之地,对方掌握的信息明显比自己这张白板要多,万一对方將信息掐头去尾、九真一假的篡改,通过诱导或者误导,將自己送入险境———— 有心算无心,岂不是要葬送大好性命? 何况,林长和对方的仇恨,已经不可调和,对方若打算冒死报復自己的话,成功率便更高了。 这里的每一重考量,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所以,林长珩只能放弃这个表面看似香甜诱人,实则內中可能淬毒的选择。 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甚至只相信自己! 杀了对方亲自搜魂查看信息,才更加稳妥的。 拒绝提心弔胆,“千日防贼”,是属於林长珩的果决。 很快整理好了信息、思绪,林长再度取出仇姓雷修被封好、暂时没有收葬的遗躯。 眸中精光灿灿,因为【雷属性精血】就在眼前,以及【本源宝种】再度化生【玄根】 ,就在此刻! 林长还是打算故技重施,和先前汲取【风属性精血】一般,从此躯体內提取【雷属性精血】。 只见林长珩的右手手掌赫然覆盖上了一层金属之色,指甲伸长,犹如刀锋! 正是【肢体硬化妖法】! 而后並指如锥,毫不犹豫地点在仇姓雷修的胸口正中。 “匯精聚华!” 同时,某种特殊法诀直接掐出,硬化后的指尖瞬间化作了一组最精密的导管与泵机。 “嗡嗡嗡————” 霎时间,一股奇异而猛烈的吸力自指尖传出,带来不可抗拒的意味,精准地穿透这具躯体的皮肉、骨骼、经络等。 最后作用於此躯体中尚未完全冷却、凝固的心臟本源,以及散溢在主要经脉中的残余精华! 【肢体硬化妖法】锐金之性被逆向使用,金属之力不再是攻击和破坏,而是直接构建出了一条短暂而稳固的“精血提取通道”。 “砰!砰!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已经死去多时的仇姓雷修,遗躯內的心臟,竟然再度跳动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逐渐有力,愈发有力,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若不是亲眼所见,任何修士都会以为此人死而復生了。 林长珩对此早有预料,面不改色,轻喝一声:“引!” 顿时,可以很明显地感知到,隨著心臟的跳动,躯体之中一缕缕极其精纯、蕴含著狂暴肆虐意蕴的深紫色血团,正被强行聚拢、捏合、抽取! “滴答滴答·————” 半晌后,一滴接一滴精血从指尖与躯体的交界处,透体而出、滴落而下。 落入了林长提前备好的玉瓶中。 林长珩六色神光投射而至,发现这一滴滴浑圆的精血,紫得惊人,內部仿佛有弹跳的电弧、雷芒等在內部穿梭、四溅,散发出精纯的雷属性灵力波动。 正是仇姓雷修隶属本源的【雷属性精血】! 一共九滴。 全部提取完毕,林长才罢手。 目光盯著这些精血,挥手再度將躯体纳入【壶天福地】,找了一处风光不错的宝地葬下。 至於其神魂也想照例纳入【黑魂幡】中之时,却自己自动溃散掉了。 如同冰雪消融,如同飞灰湮灭,就那么毫无徵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看得林长珩都不由一怔。 这种情况也是他首次遇到。 条件反射般运转【六色神光】內视窥探而去,却见在其溃散的神魂之中有著丝丝缕缕、不明显的符光残留。 那些符光细如髮丝,呈透明之色,如同蛛网般缠绕在神魂碎片上,此刻正隨著神魂的溃散而一同消散。 显然是有一张藏在神魂之中的特殊符籙被自动激发了。 “这是什么符籙?是为了保护神魂不被拘禁,还是护持转世?” 林长珩心中不由嘖嘖称奇。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且,他在搜对方之魂时,並没有此符籙存在的相关记忆。 而后想起此人身上的各种符籙层出不穷,先前是救命用的【小挪移符】、藏身用的【蛰龙符】、巨锤【金丹符宝】等,这一次,又是【防御类宝符】、银环【元婴符宝】和藏在神魂中的特殊位置符———— 太多了! 不仅种类多,数量也多,威能、功能都颇强! 也都记忆不存,好像被什么力量遮掩,甚至抹去了一般。 更是让林长大为好奇起来,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不再管顾。 旋即取来对方的储物袋。 其上的神识印记已经隨著主人的死亡而鬆动,林长的神识轻轻一衝,便將其衝破。 各种物品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井然有序。 很快,一张通体呈暗黄色,质地特殊,上面篆刻著一只精致古朴银环的长条形符籙被林长珩率先取出。 如获至宝地托在手中。 特別是,银环图案散发著淡淡的银光,让人忍不住瞩目! 但也可以明显的看到,此符宝的灵性比初见时稍稍黯淡,是仇姓修士使用损耗的缘故! 正是方才逼得林长颇为狼狈的【元婴级符宝】! 哪怕只是承载著【元婴法宝】不过一到两成的威能,都震天动地,极为惊人,乃是属於不同层次的力量,非结丹修士可以攖锋。 但【元婴级符宝】的威能展露,也和驱使、祭出修士的法力、实力有关。 强者祭出,威能尽展,自然可以所向披靡。 若由弱者祭出,则有种小儿手持巨斧之感,挥都难以挥动,何谈伤人? 而且在自身的能力范围內,强行驱动更大的威力,也只会先伤己再伤人,甚至只伤己、不伤人,法力直接被吸乾,还可能进一步损伤根基。 譬如先前仇姓修士祭出【符宝】,威能展露就中规中矩,便是受到了自身实力的限制0 如果换成修为起码在结丹九层的【棲真人】,甚至极南宫的【五大殿主】来施展,绝对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不管如何,此宝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中,足可令我手中的杀手鐧底牌,再增强力的一张!甚至可以躋身最强之列!” 林长珩忍不住用手掌反覆摩挲,有爱不释手之感。 许久后,才珍而重之的收起。 接著,林长继续热切地在仇姓雷修的储物袋中,翻找其它符籙的存在。 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 竟然除了两张剩下的三阶寻常符籙之外,並没有其它的罕见符籙、特殊符籙存在了,特別是林长颇为眼热的【小挪移符】,根本不见踪影。 这可是保命利器! 但转念一想,林长珩便释然了。 —— 如果对方还有其它【小挪移符】的话,定然早就用来逃命了,怎么会被自己堵在山洞被迫硬抗【三华宝焰珠】,而后生生追死呢? “可惜!” 林长珩不由摇头。 也意识到【小挪移符】这等符籙的数量也不可能烂大街、大批量存在,上次在【甲子秘境】对方就接连消耗了两张,就算还有少量的存货,也在各种秘境使用掉了。 而此人能够出入诸多秘境、秘地收穫不少且不死,也与此符脱不了关係。 对缴获储物袋的查看还在继续。 很快,林长珩又找到了两箱子满满当当的雷属性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储物袋的一角。 第一箱,是雷属性炼体材料。 一打开箱盖,就有浓郁的雷属性灵力扑面而来。 各种矿石、兽骨、灵材、雷纹木等堆得满满当当,紫色的电光在其中跳跃,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 而且每一块材料都经过精心挑选,品相上乘,品质最低的也是二阶上品,最高的则达到了三阶上品。 第二箱,是炼製过的雷属性阵材。 这一箱比第一箱还要规整。 各种阵基、阵盘、阵旗、阵石等等,都按照品级和用途分类存放,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散发著稳定的雷属性波动。 显然也是费了大工夫、大力气收集的。 是一笔宝贵的財富,如今都归於林长珩所有了。 “等我三阶火法炼体完毕,《赤帝火皇功》之路也断了,往后的炼体,或许可以再转修雷属性炼体功法?这样才不至於浪费的。” “当然了,也可以像之前一般,吸纳雷属性材料来刺激躯体,辅助炼体破关,也不失为一条明路。” 心念连转,林长珩只觉未来的路可选择性更多了。 是件好事! 此外,別的能入林长珩法眼、用得上的宝物,已经没有了。 不过功法、术法传承之流,倒有五份能够入眼。 一一取出,摊在身前。 其一,是仇姓雷修修炼的炼体法门。 没有名字,仇姓雷修称为【无名炼体法诀】,囊括修炼功法和诸多修炼心得。 法门说起来也不复杂,便是引炼体材料中的雷霆之力淬体,如果胆子够大,引阴天雷电锻体也可的。 修炼到高深之处,举手投足之间便有雷光相伴,肉身强横无匹,足可硬撼、甚至压制同阶法宝。 林长粗略翻阅了一遍,发现这门功法的品阶还行,乃是三阶上品。 只是走的是纯粹的“以雷锻体”的路子,与他目前“以火炼体”的路子虽然不同,但原理可以作为参考。 其二,则是一门特殊的雷属性术法,名为《雷化百兵之术》,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將自身法力,捏成各种兵器,进行攻击或者防御,具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用。 譬如林长珩在与仇姓雷修斗法时遇到过的,【掌心雷】、【雷盾】、【雷鎧】等等,都是其运用此《雷化百兵之术》模擬而出,威能也著实不俗的。 林长估计此术的级別,起码是【准顶级术法】了,甚至可能更高,但因为只是粗略一看,並不確定。 其三,则是一门遁行秘术,名为《掣电惊鸿》,切切实实的高级秘术,赫然是林长想要的人族雷遁之术了。 修习到高深之处,雷电贯穿全身,可以瞬间身化紫电掠空,轨跡如惊鸿一现,距离穿梭,快到残影都不现。 也就是说,【本源宝种】待会儿化生【雷属性玄根】完毕,他修炼此术入门,就初步拥有了心心念念的风雷之速了。 其四,与功法、术法再无关係,是一门技艺传承,载体並非玉简,而是一本古旧的泛黄书札,名叫【万符真解】。 其名看起来口气不小,有所夸大,却是实实在在的【三阶上品符道传承】。 从符纸的製作、符墨的调配,到符文的绘製、符阵的构建,从基础的一阶符籙到高阶的三阶符籙,从常见的五行符籙到罕见的特殊符籙———— 內容系统而完整,讲解细致而深入,显然是一位符道大师毕生心血的结晶。 而且林长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觉得这传承应该和仇姓雷修得到的诸多符籙,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算是大胆推测。 不过,此传承对林长珩无用,他也没有精力去从头修习符道,打算復刻一份,交给澹臺緋月,或许对她能有所启发。 而原本自留,预备一种可能。 其五,也是一门技艺传承,涉及【堪舆技艺】,是其中的一大隱秘分支,名叫【观势寻龙探秘奇籙】。 属三阶上品传承。 林长珩粗略观之,发现可以通过辨奇脉走向,嗅灵穴气息,掌“分金定穴”术,锁定隱藏洞府遗址、或者定位秘境入口等。 因此推测,这仇姓雷修能够发现诸多秘境、进行探索,多半与此有关。 林长將其收好,日后研习之,或有大用。 至於对方的雷属性修炼法,最高也就到结丹后期巔峰,对於林长並无作用,他也没有將五行功法废弃转修的打算,故而不提。 整理完了一遍储物袋,林长珩已经收穫不菲了,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此次入金的根本自的之一! “吸————呼!” 林长珩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从玉瓶中取出五滴方才收集到的雷属性精血。 五滴深紫色的精血悬浮在掌中,滴溜溜地旋转著,每一滴內部都有细密的雷芒在跳跃、穿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紫光乱闪,灵压激盪。 突然,猛然將手併拢,握在手中。 “直接化生!” 林长珩心念果决,识海之中的元鼎顿时一颤,手中精血直接不见了。 【本源宝种·十重】 【夺灵:100/100】 【化生:2/10】 【化生:10/10】 一行行信息在林长珩的意识中浮现。 他闭目內视,仔细观察识海中心元鼎的变化。 原本,元鼎之中只有一道淡淡勾勒的金色玄根虚影,如同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隨著五滴雷属性精血的注入,那道虚影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变化! 首先,顏色变了。 从淡金色迅速变得明亮、耀眼,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其中燃烧,散发出灼目的金色光芒。 然后,核心处发生了变化。 有一道道暴烈肆虐的紫色纹路从玄根深处缓缓衍生而出,如同雷电的轨跡,如同雷霆的纹章,缠绕交织於金色根茎之上。 金色与紫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刚猛之中带著暴烈,暴烈之中又蕴含著无尽的承载力,仿佛可以承载一个修士的道途! 就在这全新的玄根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那一刻! “轰!” 林长珩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天门洞开!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盪与共鸣! 一道难以形容的百丈霞光自元鼎之內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玄奥的信息,如同烙印般传入他的意识: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本源玄根·震雷】 【可化入人族本命天赋:雷系异灵根】 “终於有了!【本源玄根·震雷】,可化入【雷系异灵根】!” 也就是说,风、雷、冰、暗四种异灵根! 其中之二,皆入我体內! —— 这等灵根天赋,恐怕给个五行天灵根都不换吧?! “当然化入!” 林长珩一笑,斩钉截铁的信念落下。 顿时,那条缠绕著紫色雷纹的金色【震雷玄根】猛地一震,旋即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流光,自元鼎中心飞射而出。 直接一头扎入了林长的神魂之中。 “嘶————” 一种异样的酥麻感觉滋生,让林长珩都忍不住连颤了几下,有些精神都涣散了。 片刻后,林长珩回过神来,却见【震雷玄根】已经离开了神魂,一路往下,在他的体內游荡,最后进入肉身丹田之中。 与冥冥中的灵根根基,彻底融为一体! “轰!”林长珩身躯剧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来不及感知神魂和身体的变化,林长直接用【察灵术】內视,发现在原有的灵根之外,又多出了一条灵根。 它们之间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 正是风、雷、五行———— 而后林长珩心中一动,因为他发现———— 【雷灵根,灵韵二十七缕】! “二十七缕!” 与上次风灵根化生出的二十一缕灵韵並不相同,有著六缕之差,要好多了。 略一思忖,林长珩就有了一个推测。 疑似和提供化生精血的人族修士的修为有关。 或者说,灵根受到修为浸润的层次! 千明子,假丹期,提供风灵根,灵韵二十一缕! 仇姓雷修,结丹后期,即七层修为,提供雷灵根,灵韵二十七缕! “如此的话,后续的两种异灵根获取,当主动猎杀或向修为高者借血,便可以省去一些异灵根的灵韵积累过程了————” 林长珩心中篤定,將此记在心中,日后有大用,也要避坑。 若是日后取精血的对象是练气期的异灵根修士,恐怕获得一条灵韵个位数、杂品层次的异灵根,需要从头积累,才当真是绝望之极的。 而后收拢念头,开始感受起这雷灵根的不同来。 神魂层面,依旧多出了一条全新的、无比敏感的“触角”或“通道”,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偶尔游荡的“雷之灵力”! 不再存在隔阂,不再需要借用某种法门、力量去间接触碰和调用。 整个过程,变得更加亲和、顺畅、清晰、自然。 肉身层面,变化也近乎肉眼可见。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对雷属性灵力的吸纳、运转、转化,都开放了特殊通道一般,截然不同! 这意味著,日后修炼、施展雷属性功法、术法、秘术等等,都如臂使指,如鱼得水! 威力得以全额释放不说,消耗也会相应更小,也有机会领悟其中雷属真意,推陈出新一这是身体不具有雷灵根的修士所无法做到的,或许能够花大代价进行强行模擬、施放,却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是为天生漏缺,无法承载雷之力,不得强求! 感受完毕、內视罢了,林长珩终於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交织闪烁,如同雷霆在眼底炸开,映得整个洞穴都亮了一瞬。 许久之后,光芒才缓缓收敛。 林长珩的眼眸恢復了原本的顏色,但眼神深处,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雷电的锋芒,是雷霆的威仪!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摊开,心念一动。 “滋” 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光从掌心浮现,跳跃著,闪烁著,在他的五指间穿梭游走,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没有运转任何术法。 没有调动任何法力。 仅仅只是结丹期的他的————一个念头。 这就是异灵根的能力! 林长珩看著掌中跳跃的雷光,嘴角缓缓上扬,如果修习了雷属性术法、秘术等,效果定然更加天翻地覆,不可同日而语! 接下来的半日里。 洞中都安静无比,几乎连呼吸都听不到。 林长珩闭目而坐,如同一座佛像,没有声息,周身却隱有紫意升腾,《雷化百兵之术》的玉简则悄然躺在他膝上。 终於,林长珩睁眼,面无表情,眸如寒潭般,缓缓伸出食指一弹。 “扑哧”一声,一抹紫色盎然的雷电刀光闪烁而出,瞬间跨过百步,斩在了洞口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唰!” 如快刀切豆腐一般,巨石立即被削成两半,无力滑下,砸落在地,切面光滑如镜,但有焦黑痕跡在上! “扑哧!扑哧!” 林长珩这次屈拇指、中指同时一弹,又是两道紫影横掠而过。 但这次不再是刀光,而是一道枪影、一道剑光,眨眼间便各自落在两半巨石之上! 第480章 宝物任取,冥虚诡血;神识突破,雷遁恐怖 第480章 宝物任取,冥虚诡血;神识突破,雷遁恐怖 “轰!咻!” 紫色枪影裹挟著雷霆之威轰然砸落,枪尖刺入石面,狂暴的雷电之力顺著裂纹向四周蔓延,而后轰然爆炸。 另一柄雷剑凌厉无匹,同时斩下,如热刀切黄油,將石块全数斩成齏粉。 不同雷化兵器,表现各不相同,唯一的相同点,便在於残留碎屑都焦黑无比,並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传出。 见此,林长珩不由满意点头,“好强的【雷灵根】!好玄妙的《雷化百兵之术》!” 不过短短半天,林长珩就將《雷化百兵之术》跨过【入门】,推到了【熟练】之境,这是极其快速的进程。 但细想起来,又在情理之中。 体內新生的【雷灵根】为他提供了天然的亲和力,五重【天授增悟】让他在参悟术法时事半功倍,再加上结丹期的深厚底蕴、多年积累的眼界和对术法的深刻理解———— 多重因素叠加,共同造就了这惊人的进度。 林长又感受了一下失而復得、正环绕金丹旋转的那柄【万象元初剑】的状態,以及体內法力充盈和精力恢復的情况,都颇为不错,这才頷首起身。 甚至可以认为,这半日时间,恢復大战后的状態是主要目的,参悟雷属性术法反而是【一心两用】、顺带而为。 “也该抓紧这六目半的时间,好生收刮一三——.” 林长心中暗忖,確定目標,“除了那仇姓雷修明牌標记的宝地需要有的放矢的优先探索,此原始秘境之中,也积累了许多妖兽,可以在赶路的过程之中,顺带猎杀,如果有强大的妖兽族群,也可以直接取血夺灵,杀得越快、越多,自己的实力增进就越早快、越强、越明显!” “也同步搜寻两副同阶的五行妖丹,最好是三阶后期的五行妖丹,作为药底,调配【五行兽元散】,效果也会越明显,以辅助小青、小黑突破三阶————” 念及於此,林长珩身形一闪,已经出了洞穴,虚立於地面三寸之上,神识离体,开始確定方位。 “对了,我的神魂、神识也因为【震雷玄根】的入体,得到了进一步荡涤————” 林长珩再度想到了一点,直接將庞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朝著四周蔓延而去。 不断外扩。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三十三、三十六、三十九里———— 到达了昔日的神识极限,还没有到尽头! 还在继续外扩! “嗡————” 四十里、四十一里,四十二里————才戛然而止! “竟然足足覆盖了四十二里,还略有超出!” 林长珩眸光之中,顿时涌现浓浓的惊喜。 较先前,一口气扩展了三里的范围! 而且神识覆盖范围內的每一丝动静,都纤毫毕现,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这种探查一切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当真是极大的增进! 恐怕结丹后期之中,单论神识,也罕有匹敌之人了! 【本源玄根·震雷】之力竟若此?! 同时,林长神识放出,也敏锐地发现了三点与先前进入的【甲子秘境】截然不同的情况。 其一,便是在这【燕国大型秘境】之中,他的神识没有被压制,或者说,目前没有被压制。得以全额施展,这一点,和昔日在【甲子秘境】之中迥异。 其二,乃是这秘境的范围极大、灵气也相当浓郁,远超【甲子秘境】,有一种小天地之感,而且自己所在的这处原始丛林,应该只算是一处边角。 其三,则是这个秘境的空间极其稳定,没有到处潜伏、隱藏的空间裂缝,择人而噬。 要知道,空间裂缝极其恐怖,是一种规则產物,一不小心迎头撞上,就是三阶后期炼体,也只能被一切两半,命丧於此,是限制修士遁行和探索的重要因素,必须小心翼翼。 而在此秘境之中,这个威胁,似乎並不存在。 但【燕国大型秘境】和【甲子秘境】也有相同点,便是土地被某种伟力或规则固化,人族修士的法力不得渗入其中,所以不仅没有办法施展土遁前行,也没有办法进行【拘灵抽脉】。 倒是绝了林长的某种念头。 “应当在东向。 林长珩在原始丛林之中无声穿行,挨个方向地游荡了一个多时辰,都有些烦闷之后,才终於找到了一个仇姓雷修记忆之中的“標识物”。 那是一条黑河。 水黑如墨,在丛林之中穿行而过。 河面宽约百余丈,水流湍急,黑色的河水翻涌奔流,拍打著两岸的林木,发出低沉的轰鸣。 河水虽黑,却没有任何异味,不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了,而是天生如此。 “呼!” 林长珩悬立在黑河之侧,听著湍急水声,不由鬆了一口气。 这秘境实在是太大了,就算给林长珩这等遁速惊人的修士一个月的时间,恐怕都无法飞个遍、令身影遍布的,何况更加耗费时间的探索? 如果没有明確的目標、確定的坐標,大量时间会浪费在搜寻的过程中。 事倍功半。 但有了这个標识物,便可以顺藤摸瓜了,简单了何止千百倍。 “咻!” 当即身形一展,加持【风遁】,顺著黑河上游闪烁而去。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些许明灭不定的紫光在其周身流转,滋滋嗡鸣,弧光跳跃,並不稳定。 很明显,林长珩正是在遁行的过程中,心分两用,不断尝试入门雷属性高级遁术《掣电惊鸿》。 有了【心分两用】天赋之后,林长珩是绝对不肯浪费半分时间的,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都沉浸在修炼、研法和收穫之中,充实极了。 新术到手,更是越早掌握越好。 对接下来的秘境探索之行,大有裨益! “噼里啪啦————滋滋滋————” 顺著蜿蜒的黑河飞出了约莫一百二十里,方才还大日当空,此时高空已经乌云密布,更有滂沱大雨降下。 雨幕厚重难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片茫茫的水帘,砸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水—— 花,与黑色的河水融为一体。 雷声在云层中翻滚,闪电不时划破天际,將大地映得惨白。 显然,秘境之中,天气诡譎万变,不可捉摸。 林长珩浑然不觉,依旧在雨中遁行。 心中冷静无比,知道自己距离某个节点已经很近了。 因为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紫气大作,雷光闪烁不定,整个人好似被雷电缠绕。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电弧从他身上炸开,溅落在四周的雨幕中,发出“噼啪”的脆响。 而后如天人交感、水到渠成般,那缠绕雷光的黑袍身影直接一闪,竟然在雨幕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后更是若隱若现。 但可以確认的是,这种模糊、若隱若现,和雨无关。 突然,“轰隆”一声,仿若惊雷轰然炸响。 林长珩的足下炸开刺目紫电,原先猎猎而动的黑袍直接凭空“消失”,像被某种力量抹除了一般,整个人的身影也几不可察。 远远望去,哪里还有人影? 唯见一道亮到惊人的雷光紫电,犹如天神投掷的標枪,瞬间贯向黑河远端,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声,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嗤嗤嗤——!” 所过之处,雨滴未及坠落便汽化蒸腾,林长瞬间撞出了千丈长的真空甬道,撕裂厚重雨幕,仿佛用刀拦腰斩断! 过了许久,威能散去,才重新被雨水填补,也终於冲刷掉了刺鼻的焦糊之味。 “这就是雷遁之威吗?” 三十余里外,雷光淡去,林长珩的身影再次现形。 悬立在空中,回首看了看身后那条笔直的、正在被雨水重新填满的“痕跡”,喃喃自语道。 心中却是极为满意的! 《掣电惊鸿》直接快速入门! 效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而且这雷遁,与同层次的风遁术法比较速度,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分,但特性更加狂暴、凌厉、无挡,具有更强大的压迫力,施展之时,仿若紫电横空、霹雳瞬闪,带著一种摧枯拉朽、不容阻挡的霸道气势。 但风遁在带来极速的同时,却是更加的灵动、迅捷、匿跡无痕。 “等我將风、雷有机结合————” 林长珩难免生出憧憬,“该是何等景象?” 他正畅想著,忽然— “哗啦!” 水面之下,三道攻击毫无徵兆地袭来! 一道直奔他的脖子,一道射向他的左胸,一道直取他的下体。 又快又狠,又阴又险。 无声无息,难以觉察。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袭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精准地瞄准了身上的三处要害,显然是蓄谋已久。 而林长珩,仍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眼看袭击就要建功,突然“噼啪”一声,一道雷弧穿空而过,三道攻击全数落空。 雷遁之速,竟然在没有闪避空间的攻击之中,硬生生地找到了闪避空间! 下一瞬,黑影挪移位置后,一对冰冷的眼眸朝著黑水之下看去。 六色神光璀璨,如同两道利剑,刺穿了黑色的河水。 立时看到,在黑水数十丈之下,一只足有水牛般巨大的漆黑蟾正潜伏在河床上,通体漆黑,好像一块黑色的巨石。 但细细观去,会发现这蟾的皮肤上布满了粗糙的疙瘩,两只巨眸如同两盏灯笼,泛著冰冷的黄色光芒。 此刻,它的胸腹正高高鼓起,传出汹涌的浪涛之声,张开的大口仍未併拢,舌头还在外面。 显然,袭击来自此蟾。 而这巨眸之中,明显地闪过人性化的愕然之色,被林长清晰地捕捉到了。 它好像在惊讶,为什么这个“猎物”能够躲开它的袭击? “恰好说要找三阶后期妖兽的精血、妖丹,便送上门来了。” 林长珩冷笑一声,当即五指连弹,雷刀、雷枪、雷剑、雷戟、雷锤,五种雷电兵器间成型,每一件都凝实如真,表面雷光跳跃,散发著狂暴的法力波动。 “滋!滋!滋!滋!滋!” 顿时,雷光满空,五道破空的厉啸之声同时响起。 纷纷扎入水中,朝著漆黑蟾蜍轰然而去。 同时间,密密麻麻的电弧,隨著黑河的水流开始扩散、传导,瞬间好似將看到了一片森然雷浆之海,將漆黑蟾笼罩在內。 漆黑蟾见势不妙,妖力疯狂匯聚在腹部,一个鼓缩! “轰!” 巨浪以蟾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扑打而去! 那浪头足有三丈高,裹挟著黑色河水,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瞬间便將“雷浆之海”衝散。 不仅如此,巨浪还在蟾身外形成了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无水真空之地,將所有雷电之力都隔绝在外。 蟾继续將长舌一吐,五道幻影同时出现,如同五条长鞭在空中挥舞,“啪!啪! 啪!啪!啪!”挨个点在了袭击而来的雷刀、雷枪、雷剑等兵器上。 “扑哧!扑哧!扑哧!————” 五件雷兵,瞬间全数击散、点灭,化作点点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还未等漆黑蟾收回长舌,来自黑河之外的第二波攻击已经降临。 衔接得当,毫无间隙! 正是分化为十六道剑光的【万象元初剑】! 在空中盘旋交错,形成一道剑光龙捲,裹挟著凌厉无匹的剑气,如疾风骤雨般破水而至! “眸!” 漆黑蟾刚要抵挡,下一瞬,黑河之中,黑色的河水突然疯狂匯聚,被某种力量捏合成了两条巨大的黑蛟! 蛟首森然,蛟目赤红,蛟爪冰冷锋利,浑身鳞片密集排列,在幽暗的河水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而后两条黑蛟一左一右,兴风作浪,裹挟著滔天水势,朝漆黑蟾围剿而来! 漆黑蟾的巨眸之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恐。 它没有想到,这个气息並不惊人的“异类食物”,竟然如此强大。 但束手就擒不是它的选择。 它疯狂鼓动妖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实力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十六道剑光,在漆黑蟾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將周围的河水染得更黑。 两条黑蛟更是凶狠,一口咬住蟾蜍的肢体,將它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上空还有这一道道【控水妖法】、【辟水妖法】等打入水中,对漆黑蟾进行控制、 限制。 片刻后。 “刺啦”一声,一道巨型的三丈剑光精准地刺入漆黑蟾蜍的头颅。 蟾蜍的挣扎骤然停止。 巨大的身躯在水中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轰隆!” 一只蛟龙衔著蟾尸,从黑河中破水而出,送到了林长珩面前。 【冥虚】精血、【水属性妖丹】被分別收好,尸体则塞入了【壶天福地】作为三兽口粮。 “可惜命泉之中的三个【寄神】位置已满!非要抹除其中之一,也只能是紫极宗的古姓假丹了,此人將徐家的事情做完了,目前倒没有什么大用。此外,【药王谷】真丹和【合欢宗】的欲洁真人,还当真有不小的作用的,还需保留控制————” “另一个位置,还是用来控制修为在三阶中期及以內的【冥虚】或【炽元】妖兽为好,更加稳妥。” 所以,对这蟾,只有斩杀一途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身形一展,再度呼啸远去。 眨眼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这条黑水河还没有到源头,不知道到底通往何处。 但林长珩已经看到了另一个“標识点”,一座白雪皑皑的巨型雪山屹立在远方。 但诡异的是,方圆百里之內,也只有这么一座雪山。 —— 在其他各处,没有冰河,没有冰川,没有冻土,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没有。就像有人將一座雪山,从极北之地搬到了这片热带丛林中,格格不入。 “定然有其特异所在。” 林长珩当即想到,但仇姓雷修记忆中的藏宝地却並非此处。 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用神识远远探查了一二,发现在这雪山之下,有一股模糊的气息在蛰伏,或者沉睡。 虽然不明显,被压制,但却瞒不过林长珩的感知。 而且,此气息,竟然让他產生了一种隱隱约约的心惊肉跳之感。 立即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且此山这般明显,等到大型秘境开放,三国修士尽皆进入,自然而然会有感知迟钝、或者不怕死的贪婪修士一探究竟。 这时候,很多信息都会暴露出来,有此打底,再行探索、图谋,便安全太多了! 用別人帮忙蹚雷,何乐而不为? 又过了一个时辰,飞遁之中的林长珩,忽然面露喜色,不由喃喃道:“终於找到了,当真不易的!” 他的神识外透而出,在约莫二干里外,发现了一片群山合围的山谷。 那山谷四面环山,山势陡峭,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將谷地紧紧包拢。 谷口狭窄,仅容三四人並行,整座山谷终年被茫茫白雾笼罩,显得压抑昏暗。 大日当空,阳光却照不散那些浓雾,只在雾层表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得神秘莫测。 和仇姓修士记忆提供的信息,“此雾白日昏暗,夜里泛著幽荧微光,应是天地自成迷阵,名为【迷雾幽谷】”,直接吻合,对应上了! “咻!” 很快,林长的遁光就落在了山谷之前,露出身形,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谷口的雾气比远处看到的更加浓郁,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雾气翻滚涌动,如同活物,不断地向外蔓延又收缩,仿佛在吞吐著什么。 “这外围雾气诡异,当真有些意思。” 林长珩嘖嘖有声地评价道。 也確实如此,对绝大部分修士而言,单凭这外围雾气,便会营造神识不透、目光隔绝的危境,误入其中,很容易原地打转,更遑论更深处、更加诡异的迷雾? 再有幻境天生和神出鬼没、以雾为食的【特殊雾兽】,就是结丹后期修士进入,不慎著了道,也会困死在內。 可见其中凶险了。 但天道留一线。 据说,虽然昼夜雾势並不相同,诡秘莫测,惟有每月朔日才会压制雾气,变得更淡,是唯一可以短暂深入的时机,必须抓住。 以上,在仇姓修士的记忆中,说得颇为清楚。 但得知此地难度越高,林长珩反而越笑得开心。 因为林长珩身怀克制之道! 六色神光所至,雾气不挡,可以轻鬆穿透,谷內不亚通途。 內中幻境,也在【烛视神通】真意之下,冰消雪融,抬眸看破! 而克服了上述两大难关,剩余的【雾兽】之流,再特殊、特异,也算不得什么威胁了。 確认了这些,林长都忍不住抚掌赞道:“当真妙极!什么【迷雾幽谷】,乃为我量身打造、定向开放的藏宝地是也!” “咻!” 当即不再迟疑,遁光一展,林长珩直接扎入了山谷之中。 外围十数里的浓雾,纷纷在林长的神光之中消解,没有造成半分的阻挡。 好似开了后世迷雾游戏的“全图掛”一般,哪里是山壁,哪里是深坑,哪里有妖兽潜伏,哪里有古树盘根————一览无余。 林长珩身形不停,径直往山谷更深处飞遁而去。 “嗤!” 刚穿过一片浓雾,林长珩便看到了左侧雾气中便有一道白影。 那是一头【雾隱兽】,形体近乎透明,完全融於迷雾之中,肉眼无法看见,神识也难以捕捉。 它见有“异类”前来,便偷偷摸摸地借著浓雾靠近,张开大口,准备偷袭。 但在林长珩的六色神光之下,这头雾隱兽的“隱身”形同虚设,那躡手躡脚、小心翼翼靠近的样子,不亚於孩童拙劣地玩捉迷藏,甚至有些可笑。 “咻!” 食指一挑,一道紫雷刀芒凝聚成型,横扫而出,瞬间跨过百步距离,轰击到了那头【 雾隱兽】身上。 “呜————” 一声犹如风啸的哀嚎脱口而出,这只【雾隱兽】全身断成两半,乳白色的血液四处喷洒,而后被雷光蔓延全身,直接炸裂开来。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也同时传出。 不过,此兽临死时的愕然,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林长珩的眼中,仿佛在不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气息不显的“食物”提前发现,此雾不是可以遮掩目光、屏蔽神识吗? 但它已经成了焦灰,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嗖!” 八滴精血被林长珩一招而回,摄在手中,感知了一下。 不由露出了可惜之色。 乃是【浊煞级別】的精血。 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来,这还只是外层雾气,就有二阶的【浊煞】妖兽,再往深处,出现【玄灵】、【冥虚】级別的妖兽,也不无可能的。 不过此精血也不是彻底无用,其中的蕴含特殊气息,是炼製幻阵的大好灵材,也可以炼製【破幻丹】之类的特殊丹药。 但后者对拥有【烛视】神通真意的林长並无用处,但炼製幻阵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嗖!嗖!” 指头连挑,又是两抹紫光闪过,斩杀了两头摸近试图偷袭的【雾隱兽】。 面无表情地收拢精血后,林长珩直接往深处遁去。 一路上,有密集的雷鸣和爆炸声响起,还当真收集了不下百份精血。 很快,林长珩的身形就穿入了內层雾气之中。 这里的雾气比外层更加浓郁,顏色也从纯白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灰色,翻滚涌动之间,隱约可以看到有光点在其中飞舞。 雾气中蕴含著更加强烈的奇异波动,丝丝缕缕地渗入修士的神识,试图迷惑心智,製造幻觉。 更加严重,更加夸张,不断侵蚀人心。 但林长珩依旧畅通无阻。 【烛视神通】真意之下,一切幻象都无所遁形,他看到的,始终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內层雾气中有大量名为【幻蝶】的雾兽存在。 那些幻蝶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翅膀上布满了绚丽的花纹,飞舞时洒下点点荧粉,那些荧粉融入雾气之中,便成了製造连环幻境的媒介。 林长轻鬆斩之,炼其精血,发现是【玄灵级別】的精血,不由摇头。 途中遇到的,才会击杀,收下作为幻阵材料。 不出片刻,林长便进入到核心层的雾气之中。 这是从秘境诞生之日起,就不曾出现过的人族修士探索进度。 太迅速了。 只有林长珩能做到。 —— 此时,入目都是漆黑的雾气交织。 浓稠如墨,翻滚涌动,与先前白雾、灰雾截然不同。 其中交杂著浓烈的蚀灵剧毒,寻常结丹修士进入其中,护体灵光、护体法宝都会在短时间內被侵蚀殆尽,身死道消。 核心层的地形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而是一片茂密的黑色密林。 那些树木通体漆黑,树干扭曲盘旋,像是无数条挣扎的蛇缠绕在一起。树叶也是黑色的,细碎而密集,没有一丝绿色。 可以说,整片密林死气沉沉,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黑雾在林中穿行的鸣咽声。 林长珩眉头微皱,本来想吐出【暗煌玄焰】,在他身周形成一道火焰护罩,隔绝这难缠的毒雾,使之不得近身。 但他却惊喜地发现,另一种无声无息地隔绝毒雾之法。 便是【布雾神通】真意。 这神通,可以主动【布雾】,也可以【控雾】。 控制周遭的雾气! 让它们环绕在侧,不得近身,形成了一处空档,自然也就不惧毒雾侵袭了。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便是林长可以施展【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掩藏自身了0 不然,【暗煌玄焰】一出,虽然可以烧去毒雾,但也会成为一个明晃晃的靶子,被內中的所有妖兽察知。 自然是脱离了稳健之道的! 无声无息地进入密林后,林长发现林中静謐得诡异。 但在六色神光的加持下,穿透黑雾的阻隔,清晰地查看著周围的一切。 这一次,林长珩主动在搜寻黑雾之中的潜藏妖兽。 种类颇多,都生成了诡异的模样,不知道是常年不见天光的原因,还是因为一直生活在毒雾之中导致。 “咻!咻!咻!————” 林长珩能看透一切偽装,四柄本命飞剑见妖兽就杀,也因此显得这些潜藏起来的妖兽 都呆呆的,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每杀一类,便切割尸体,从中提取精血,寻找【冥虚血脉】及以上的存在。 飞剑染血乱舞,衬托得他犹如阎罗降世。 可林长珩並不开心。 眉头皱起。 因为他都杀了十余种妖兽了,却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很快,他便发现了新的目標。 在密林深处,一棵老榕树之上,一条巨大、通体五彩斑斕的蛇妖正盘踞在其枝干之上。 鳞片细密,在幽暗的光线中泛著冷冽的微光,防御力定然不俗,身体也足有大型石碾般粗细,长度难以估测,至少也是二十余丈开外。 头颅则呈三角形,两只竖瞳泛著幽绿色的光芒,冰冷而嗜血,口中则不时吐出分叉的黑色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三阶后期妖兽! 也是林长所见到的,此处最强大的妖兽! 如果此妖还不是【冥虚血脉】,林长珩便真的要放弃了。 但若是的话———— 林长珩忍不住环视了一圈,发现在此蛇所在之处的周遭老树之上,也掛著许多同类的妖蛇。 “嘶嘶嘶”的吐著信子。 数量真不少的。 可以说,这里有著一个妖蛇族群! 林长珩飘然而入,犹如一道幽影,避开了三阶后期妖蛇的觉察。 落到了一只二阶妖蛇所在的树上。 “嘶————” 因为太近,妖蛇自然有著隱隱约约的感知,蛇头一转,带著疑惑看去! 下一瞬,就觉七寸一痛,就竖瞳涣散、失去知觉了,连抽搐、挣扎都没有机会。 林长珩一袭黑袍,悄然而立。 左手五指如爪,指甲化作锋利的三寸金刃,摧枯拉朽般破去了妖蛇的鳞甲,全数插入了其七寸之中。 “嗡————” 小心地妖蛇精血抽取出。 捏在手中,略微感知,却知正是【冥虚精血】! 林长珩那双一直都古井无波的双眸,在这一瞬间,首次进发了惊喜之色。 “终於找到了!” 旋即看向林中其它掛在老树上的妖蛇———— 如看至宝!!! > 第481章 密洞藏尸,结婴金莲,神通取根 第481章 密洞藏尸,结婴金莲,神通取根 在確定了这一事实之后,林长珩的眼神热切归热切,却没有著急动手,也没有被【夺灵化生】的慾念,遮蔽理智。 反而整个人如游鱼入水,无声无息地潜入阴影之中,绕开盘踞的妖兽,朝著密林更深处悄然穿行而去。 他打算先完成对这片【迷雾幽谷】核心区域的探索,將宝物取到手中,再猎杀妖蛇取精血。 如果调换顺序,击杀弱小妖蛇倒也罢了,可以无声无息,但击杀强大的妖蛇,定然会製造不小的动静,届时引来窥视、敌意以及攻击,届时对取宝有害无益。 但先取宝在手,离去时再斩杀妖蛇,能杀多少是多少,造成动静也没有关係,可以隨时遁走。 等【迷雾幽谷】恢復平静、眾妖安静后,再度潜进来猎杀便是,直到將所需【冥虚精血】的数量全部凑齐为止。 念头一定,林长便付诸实施。 有著六色神光开道,一切潜藏的危机都无所遁形,一切可能暴露的情况,都全部避免。 再度穿行了二十余里,林中妖兽明显开始变少。 而且黑雾也在逐渐的变淡、变得稀薄,其中的【蚀灵剧毒】含量也在减少。 注意到这一点,林长珩便知道————核心的藏宝地多半要到了。 这並非仇姓真人的记忆信息提供。 而是林长昔日和【正妄童子】和【紫雷真人】的饮宴过程中,听到的经验性总结之一。 便是秘境藏宝情况有著共性。 也就是说,一般遇到了守护妖兽或者到了核心区域遇到了特殊变化,便多半是宝物、 宝药等的位置所在了。 而目前的情况,明显就很符合。 至於仇姓雷修关於这【燕国秘境】的记忆信息,都是来自五十余年前,运用【观势寻龙探秘奇】的法门,在金国的【黑渊险地】之中找到了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修士古墓。 【黑渊险地】,林长珩也有著印象,正是他昔日猎杀【幽渊炎雀】,获得第二种异火之处,但此渊极长、极深,林长珩当初也只是在浅层活动,不敢深入。 本来仇姓雷修发现古墓之后,兴致冲冲,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大有收穫。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进入墓中,却发现该古墓极其诡异,一度遇险,若非他修炼雷法,可以克制诸邪,九成概率会死在里面! 整个过程中,连墓主的陪葬品都没有见到半个! 只有墓道之中,躺著一具化了乾尸不知道几百年的修士尸体,被他本著绝不走空的念头,带离了墓中。 也成为了那一行,唯一的收穫。 虽然后来这具乾尸一取出,就莫名风化掉了,但谁知道,这具乾尸本来就深藏著一个极大的机缘! 就藏在其体內的皮肉之中,如此暴露了出来。 让他得到了关於【元婴洞府遗址】的“钥匙”秘密,以及关联了大型秘境之中数个点位信息。 据此,仇姓雷修推测,这乾尸不是那位元婴真君的后代、传人,就是得到了元婴真君遗物机缘的修士。 这些点位信息,应该是那位元婴真君留下的。虽然没有点明里面具体有著什么,但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某种珍贵宝物了,毕竟能入元婴真君的眼的东西怎么可能差! 但因为【燕国大型秘境】数百年才出世一次,乾尸修士手持“钥匙”却不得进入,机缘在前却时间不对,心中鬱闷可想而知。 最后不知为何选择去古墓探险,结果连人带著机缘一齐折在里头。 有前车之鑑,仇姓雷修也无后人子嗣可传秘密,更不打算便宜了他人,便將信息死死记在脑中,並毁掉了载体。 若是他探秘身亡、意外身死,此信息大可隨之陪葬,烟消云散的。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结丹后期、法体同境、持有元婴符宝、防御宝符等诸多手段的自己,还会被人逆境击杀,然后搜魂———— “也就是说,那个元婴修士其实留下了两份遗產,其一,便是遗址之中的各种隨身之物,其二,则是一桩关於【大型秘境】的秘密,包括进入钥匙”,两者分头放置了————” 这是林长当时的总结判断。 而且,里面也有著一条隱藏信息存在,被林长珩觉察了。 便是这位元婴修士是如何得知这些点位的? 多半是————自己探索过的! 那这位元婴修士是否从中获得了什么好处?而几百年后,秘境再开,当初被收割过的这些好处,是不是再度————“长”了出来? 相信很快,林长珩就可以获得確切答案了。 心中某种让他兴奋不已的隱约想法,也即將得到验证。 “呼!” 林长珩从远处而来,停在了一个山洞前,“便在此处了!” 这【迷雾幽谷】深处的范围同样不小,而且是开放式的,没有固定路径。 若非林长珩的神光看出此处有著奇光升腾,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寻找。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依然被浓郁的云雾所充斥,却不灰、不黑,也没有毒素混杂在內。 但林长的神识、法力都被这新种类的雾气压制了。而且距离洞口越近,这种压制就越强。 到得此处,甚至被压制在体內,不可放出丝毫。 “嗡————” 林长珩立即试图召出体內的本命飞剑。 然而,飞剑刚有出体的跡象,就被一只无形却不可抗拒的规则之手牢牢挡住,锁在体內,出不得半分。 “嗯?竟然这般诡异?” 林长珩不由讶然,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立即伸手尝试打开掛在腰间的储物袋,却毫无反应。 平日里“予取予求”的储物袋,此时仿若一具不动的尸体,袋口紧锁,打也打不开。 继而拇指一挑,尝试施展已经手熟的《雷化百兵之术》,结果雷光刚起,就“扑哧”一声,如水泼火一般,自行湮灭了。 连一丝烟气都没有留下。 “若是如此的话————” 林长珩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就算探索修士歷经千难万险,来得了此处,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神识、法力、遁术、储物袋、法宝等等,通通失效————和凡人有什么区別?一旦这洞中藏著什么危险,不得直接送命?”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慌张,而是迅速冷静下来,调动体內的【壶天】奇点。 旁侧的空间略一波动,“吐”出了一桿不知道从哪个储物袋中搜出的长枪法宝来。 “哐当”一声,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竟然可以!” 林长珩顿时面露喜色,“【壶天神通】真意位格极高,且涉及空间规则,不被此诡异雾气压制!” 弯腰拾起长枪,攥在手中。 虽然法力仍然无法贯穿此法宝,施加效果,但当成寻常兵器进行拦、拿、扎等,还是可以的。 下一瞬,受到启发的林长,再度施展起炼体相关的功法、神通、妖法,以及瞳术神光来。 发现同样可行! “那还要这玩意作甚?” 林长珩底气顿生,將长枪反手丟入了【壶天福地】,不打算用了,因为他的肉身就是最强的兵器,立即毫不迟疑地大跨步向洞內走去。 变脸堪比翻书。 既然炼体、神光可用,就算法力、神识被压制,对他的实力影响也就仅此而已罢了,不会伤筋动骨。 洞穴初时极狭,仅容一人通过,虽然有浓雾笼罩、浸润,但两侧的石壁依旧乾燥无比,甚至没有苔蘚的附著。 林长珩侧身而入,六色神光在眼中流转,將前方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约莫走了数百步,通道渐渐宽阔起来,从一人宽变成了两人宽,再到三人宽,头顶也渐渐升高,从弯腰可行到直立行走,再到可以轻鬆舒展手臂。 深入之后,洞中依旧乾燥,没有任何的潮湿阴冷,空气中反而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咦?” 一直走到了极深处,竟然都没有遭到莫名袭击的跡象。 林长珩不由讶异起来。 因为这等地方,都有著守护兽或强大妖兽盘踞,需要血战之后,才能拿到宝物。 先前【甲子秘境】就是如此,而且核心区的地下洞窟之中,更是有著一只千年老龟守护,和【璇璣真人】大战,给他和仇姓雷修创造了与璇璣真人的博弈机会。 而这里,一路走来,连半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林长珩依旧稳健,六色神光来回扫射,根本不见任何妖兽等活物活动留下的痕跡———— 没有粪便,没有脱落的毛髮鳞片,没有任何被啃噬过的骨骸,甚至没有爬行过的印记,什么都没有! “过於轻鬆了。” 一颗心也缓缓放了下来,但基本的警惕依旧没有放弃。 “踏、踏、踏、踏————” 一炷香后。 林长珩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圆形洞窟。 约莫数十丈方圆,高约三丈,穹顶呈弧形,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籙。四壁光滑,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跡,显然是天然形成的。 而就在踏入洞窟的那一刻,一阵阵更加浓郁的奇异香味径直往鼻子里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长循著香味望去,在六色神光中,前方有一抹金灿灿的光芒,仿佛一盏指路明灯,释放某种惊人的吸引力,在引人过去。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个莲池。 莲池不大,约莫九丈见方,呈不规则的圆形,池中则蓄著赤色的池水,浓稠如血,却没有任何血腥气,颇为古怪。 此时,一朵莲花正孤独地立在池中。 通体雪白,花瓣层层叠叠,约有数十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赤色池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圣洁。 莲花正中央,却只长著一颗足有幼儿拳头般大的莲子,不断地散发惊人的吸引力。 不用想,这莲花、莲子定然就是【迷雾幽谷】最珍贵的宝物了。 但林长心志坚定,又有五重【清心天授】加持,很快就挣脱了莲子的吸引,从痴迷之中走出。 不知为何,他突然撤去六色神光,用寻常目力再看。 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 他的双眼竟然也能透过浓密的雾气,清晰看到这颗金莲子,而看向其他地方,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態。 这就有点神奇,甚至诡异了。 满洞窟的浓雾,唯独这颗金莲子所在的方向,雾气仿佛不存在一样。 怀著满满的不解,林长珩六色神光重展,略一转眸,便看见在他和莲池之中,有三道身影席地盘膝而坐,背朝著他。 当即心中一惊。 那三道身影距离他不过数丈,坐姿端正,双手置於膝上,身上的衣袍虽然已经陈旧褪色,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修士的法袍。 他们明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为什么————他这进来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林长珩没有贸然靠近。 心念电转,当即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了数个空置的丹药瓶。 “咻!咻!咻!” 隔空投掷而出,准头极佳,蕴含暗劲,分別落在了三道身影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身影直接垮塌。 白森森的鼻骨、头骨、指骨————从衣袍中滚落了出来,在石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散落一地。 “原来是化骨尸体————” 林长珩这才安心,迈步而去。 拂去三套衣袍,里面果然是三副骨架。 骨骼呈灰白色,质地疏鬆,显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从骨骼的完整度和摆放的姿態来看,三人死时应该就是这个坐姿,没有挣扎的痕跡。 林长珩不知道他们为何在此打坐,最后生生坐化、变成了骨架。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便是三具尸骨的腰间,都没有储物袋。 “被人拿走了————” 林长珩进行正常推理,“这也就意味著,还有人从这里离去了,至少在三人之后,从此离去的,一併带走了他们的储物袋。” “那这朵莲花、这颗金莲子呢?是从那人手中倖免”了,还是被人带走,而后再度长出、生成的?” 眸光再度投向莲池之中。 “不过,既然那个人可以离去,多半不会走空,放任宝物不取,故而第一种的可能性极低,那也就意味著,此莲花或是金莲子,乃是再生的————” “那问题便出现了,这三人————是怎样死去的?死状如此平和,应该不是外力击杀,不然没有必要將尸体再摆正的。而且骨骼上没有伤痕,没有断裂,没有任何被攻击过的痕跡。” 至於尸骨为什么没有被收入储物袋中带出或者火化,原因也不难猜: 此地浓雾禁法,储物袋打不开,自然无法收入;火化需要法力,法力被压制,自然也做不到。 林长珩念头狂转,思索著种种可能性。 但下一瞬,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不可抵挡的力量侵袭而来。 无形无质,却强大得令人绝望,径直朝著他的脑中钻去,像是要將他整个人都拖入某个未知的深渊。 “这是————” 林长珩若有所感,立即转头,朝莲池之中的金莲子看去。 金光灿灿,夺人心魄。 接著,他的身体便是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努力盘膝坐正、让自己舒服些后,便彻底失去了清醒,自己的意识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林长珩感觉自己仿佛被捲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梦境,又像是被丟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这片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万年,黑暗中终於亮起了光。 光芒之中,浮现出了一张张面孔。 那是接纳他的修仙家族,徐家诸多故人的面孔,冷漠无比。 林长珩看见自己站在徐家的议事大厅中,四周是徐家修士冰冷的目光。 他们指指点点,口中说著什么“忘恩负义”、“利益为先”、“不讲恩义”,指责不—— 停,慢慢地林长珩都听不清任何声音了,只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嘲讽,从嘲讽变成了狰狞。 然后,他看见了所有仙苗好友的背叛。 一件件从背后轰击而来的法器,一道道在夜色中决然离去的身影,还有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心寒———— 他还看见了一张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眉心有著一粒硃砂印的俏脸。 她站在远处,对他伸出手,嘴角带著他记忆中最温柔的笑容。 但当她走近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变得冰冷,变得陌生,变得————像另一个人。 “林大哥,你为什么没有来?”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质问,带著失望,带著————恨意。 “你为什么————没有及时来救我?” 林长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著她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后一个个艷若桃花、身段绝佳的女子走出来,或埋怨、或质问、或拉著林长进入温柔乡,片刻后,又纷纷散去。 很快,黑暗中又亮起了新的光。 这一次,他看见了昔日的敌人。 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杀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仇姓雷修站在最前面,肋骨上的伤口已经癒合,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手中握著那柄曾经被林长珩夺回的本命飞剑。 “你以为你贏了?” 仇姓雷修开口,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你以为杀了我一次,就真的杀了我?” 他身后,更多的人走了出来,那些在【甲子秘境】中死在他手下的修士,那些【元山国】送上门来的结丹,那些在越国斩杀的魔道修士———— 他们都走出来了。 带著恨意,带著杀意,带著不把他撕碎决不罢休的决心。 林长珩后退了一步。 他想要调动法力,但体內空空如也。 想要召出飞剑,但飞剑毫无反应。 想要施展诸多神通、妖法,但却全部沉寂如死水。 他什么力量都没有了。 就像一个凡人。 而那些“復活”的敌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黑暗,无尽的黑暗之中,林长珩被群敌围攻,眼看自己就要被生撕,突然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林长珩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外来的声音,而是从他自己灵魂深处发出的。 那是他的本心,是他的道心,是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全部信念。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那声音平静而坚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杀的人,不会再活过来。我走过的路,也决不会回头。” —— “这些所谓梦魘,不过是我自己心中过往的残留罢了。” “徐家之事、好友之义、诸女之情,真假虚实,是非搬弄,捏造无用,因俱是从心,过往之事,也绝不后悔!” “至於那些死在我手中的敌人————他们活著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化作心魔,又有何惧?” “慾念生,则心魔起。慾念灭,则心魔消。” “我若困於此,和这三具尸骨何异?” 声音渐渐消散。 黑暗之中,林长珩缓缓睁开了“眼”。 在意识层面,他清醒了过来。 那些“復活”的敌人还在朝他走来,但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再后退。 他看著仇姓雷修,看著那些敌人、仇人,看著那些“復活”的面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 他一字一句,声音中带著冰冷的杀意,“生前我能杀你们一次,死后就能再杀你们一次!” “但,这一次,你们连魂魄都不算,只是我心中残念的投影!” “所以,想让我惊慌、恐惧————你们算什么?配么?!” 话音落下,“唰!”一道无匹剑光横掠而过,黑暗顿时破碎。 那些面孔哀嚎著,在破碎的光芒中扭曲、消散,消失无踪。 洞窟之中。 林长珩募然睁眼。 脸色只是微微泛白,但眸光之中的坚毅之色却是清晰可见,仿佛经歷了一场淬炼之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三具尸骨。 心中已经知道他们为何而死了。 跨不过幻化的假象,沉沦於其中,意识自缚,肉体凋敝而死。 “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嘆息三人的陨落,还是在感慨修仙路的残酷。 转过头再看向那颗金莲子,却见其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不再金光灿灿、夺人心魄,而是通体乳白,上有金色纹路一圈一圈地环绕,温润如玉,內敛而沉静。 金光还在,但已经从“刺目”变成了“柔和”,从“诱惑”变成了“安寧”。 踏步向前,来到莲池边缘,再也没有方才的脱力感觉传来,反而有一种心灵澄澈之感。 他低头看向血池。 赤色的池水平静如镜,倒映著他的身影。 但在池水之中,还躺著数具白骨,被血水浸过,有的已经半露出水面,有的完全沉在池底。 而且离岸程度不一,近的白骨甚至都贴到了池壁,但远的,也才不过半程,根本没有快要接近的。 还保持著他们的死状,那副双臂伸开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是拼尽全力想要爬上岸,还是妄图抓到那颗金莲子! 他们显然是一进此地,就被金莲子吸引,跳入池中,想要取宝,结果意识被拉走,误了自身性命。 林长珩暗自考量了一番,思索取宝之法。 一番推演后,还是身形一展,利用炼体復刻凡俗江湖的水上漂之法,脚尖轻点水面,借力前掠,踏水而行,衣袂飘飘,如履平地。 几步之后,便来到莲畔。 见此法可行,心中更是暗道:“果然此地的危险,就在那莲中,克服这莲子的攻击”,便可顺利踏水取莲————” 伸手握住莲杆,本来是想要连莲花一起取走,却发现做不到,根本撼动不了,仿佛化作了精钢,和池子都固定为一体了。 莫说莲花纹丝不动,就连一片花瓣都没有晃动。 哪怕他施展了【赤帝火皇身】,也不行。 无奈之下,林长珩只能用手取莲子,但这一下,近乎一触就动了。 淡淡的通透之感。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从心头脱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明澈。 这莲子————竟然有克服慾念、澄澈心境之效! 林长珩只觉有些熟悉。 而后,身体一震。 想到了一物,给了他类似的感觉! 赫然就是元婴宝丹【破妄丹】的主药【去欲魔藤】! 此丹乃四阶丹药,专门针对心魔劫,能帮助修士在关键时刻保持清明,勘破虚妄,直指本心,有此丹相助,度过心魔劫的概率能提升两成以上! “难道,这也是一种【破妄丹】的主药、或者辅材?” 念头闪过,林长珩的眼中迸发出了惊喜之光,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 但具体確认,还是需要通过丹方验证,不过【破妄丹】等元婴宝药的丹方,並不如筑基丹、结丹双丹般流传甚广,获得难度不低。 將这颗【金莲子】封存起来,收入【壶天福地】,林长再度投目看向那株莲花。 赤色池水中,莲花依然孤傲地立著,花瓣雪白,莲中已空,却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灵韵。 林长珩的眼神,变得更加心动了。 “要不————” 他咬了咬牙。 下一瞬,直接炼体全开。 《赤帝火皇身》三阶炼体的磅礴气血在体內翻涌如潮,【吞金妖法】的锐金之力渗透四肢百骸,【肢体硬化妖法】將他的双手化作一对坚不可摧的铁钳。 【担山神通】真意加持之下,更有一股仿佛能够扛起山岳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嗡~” 血液在翻腾,皮肉在聚拢,筋骨在收缩,每一寸肌肉都在传递著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吼!”伴隨著一声仿若来自亘古的猿吼,林长珩双手抓住莲杆,身体下沉,双腿沉入池中,扎著马步,腰背绷成一张弓,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手臂之上———— 奋力往上一拔! “轰隆隆—” 池水翻滚,赤浪滔天! 整个莲池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池水疯狂涌动,溅起数尺高的浪花,拍打在池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地面开始震动,从莲池向外蔓延,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 洞窟的穹顶上,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林长珩咬著牙,麵皮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绷到了极致,仿佛隨时都会撕裂。 但,莲杆也有了反应! 竟然在一点一点地鬆动! 一寸。 两寸。 三寸———— “给我————起!” 林长珩一声暴喝,浑身气血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哗啦!” 莲杆被他连根拔起! 底部的根系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上面还掛著赤色池水的残液,在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花香。 而就在莲根离池的那一瞬间,连锁反应发生了。 地面的震动骤然加剧,从“颤抖”变成了“跳动”。 洞窟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碎石如同雨点般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座洞窟,都好像要塌了! 不止是洞窟,林长珩甚至能感觉到,整座包裹著山谷的山脉都在颤抖! 他不敢耽搁,立即催动【壶天神通】真意,將莲池里的池水快速汲取而出。 那是莲花生长的灵液,定然也非凡品,不能浪费。 赤色的池水化作一道水柱,被吸入壶天福地之中,灌入一处山坳洼地。 一池池水,很快被他吸走了大半。 还剩小半池,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洞窟的崩塌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头顶上已经有磨盘大的石块砸落下来。 林长珩果断放弃,迈步疾驰。 “踏!踏!踏!————” 他的身形在崩塌的洞窟中左衝右突,六色神光开道,避开无端扫荡、不知来源的浩荡威能,每一步都踏在安全之中。 同时,炼体全力运转,哪怕些许巨大的落石砸在身上,也只是让他微微皱眉,脚步丝毫不乱。 只要避开了莫名威能就行。 “轰隆隆——” 身后,洞窟彻底坍塌,烟尘如蘑菇云般从洞口喷涌而出。 林长珩衝出洞口的那一刻,整座山脉都在轰鸣。 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从山谷深处向外蔓延。山体滑坡,巨石滚落,参天古木连根倾倒,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烟尘漫天,遮天蔽日。 山谷之中的妖兽开始暴动。 无数妖兽在混乱中衝出,疯狂奔逃,有的朝著山谷外衝去,有的朝著山上衝去,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树干上,將后者撞得粉碎,也不影响它的逃离———— 霎时间,兽吼声、哀嚎声、奔跑声、树木倒塌声、岩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林长珩也在狂奔逃离,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这末日般的景象,面色古怪地喃喃自语:“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真正的牵一髮而动全身了! 没多久,林长珩再度回到了黑色毒雾的边缘,发现体內的法力不再被压制,在体內顺畅运转,也可以透体而出。 同时,神识也恢復了正常,能够向外蔓延、控制法宝了。 林长深吸一口气,这意味著,实力全然恢復了! 同时,【六色神光】四下扫过,落到了混乱之中的一条条同样在逃窜的妖蛇身上,闪过一丝冷意。 “正好。” 他身形一闪,重新没入黑雾之中,“方便趁乱,猎杀妖蛇,取吾精血!” “咻咻咻————” 三道剑光从林长珩的体內喷薄而出,剑光纵横,瞬间就將两条近处的妖蛇斩成了七八段,同时也將一头不长眼朝他衝来的玄灵狼兽横著一斩两半。 > 月末求下双倍月票! 月末求下双倍月票! 一票顶俩! 不要过期了! or2!嘿嘿! > 第482章 以战养战,处理收穫;新的妖赋,一蹴而就! 第482章 以战养战,处理收穫;新的妖赋,一蹴而就! “嗖!嗖!” 林长珩將玄灵狼兽的残躯摄来,直接丟到了【壶天福地】三只灵兽的面前,反手又將两只被大卸八块的妖蛇躯体摄入手中,五指虚握,“嗡嗡”地抽取精血之后,一併丟入其中。 “轰!轰!————” 妖尸砸入福地,从天而降,在草地上砸出两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尘土。 小黑、小青从修炼中惊醒,看了看天上掉下来的“美味”,明显早已习惯了主人的隨时投食,直接美滋滋地上前,开始品尝新品种的美味。 反观【熔核蛟鰲】老赤,泡在岩浆中,被动静惊醒,打量了一眼,不由眼皮耷拉,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心中却暗道:“这位新主人当真是个煞星————前段日子屠戮了多个人族结丹、收集尸体,如今又开始大量地灭杀妖兽、餵养灵兽了————杀性颇重啊。” 很明显,它虽然一直在沉睡,但【壶天福地】內的动静却没有瞒过它,人尸妖躯的进入,都被它觉察了。 而后重新沉入岩浆池底,好似不再理会外界之事一般。 外界,黑雾密林之中,混乱依旧。 林木摧倒,妖兽乱冲,整座山谷乱得像是一锅晋西北的粥。 “十四滴二阶妖蛇精血,也就意味著十四点进度到手!” 林长珩瞟了手掌中托著的一把碧绿近墨、腥气大冒的精血一眼,暗道一声后收起。 隨后“呼”地一声,盪起微风,林长珩已然消失在原地。 “唰唰唰!” “嘶嘶嘶!” “吼吼吼————” 各种声音不绝於耳,混杂不堪,林长珩的杀妖动作和造成的动静並不明显,持续將精血收集进度向前推进。 “又是八滴二阶精血到手。” “浊丹十滴精血,相当於二十点进度!” “一阶中期两滴?罢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长珩的四柄【万象元初剑】,此时早已施展了《分光化影剑章》,总共有十六柄剑光在密林之中肆意飞舞。 这些剑光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衝杀,都精准地刺入妖蛇的要害七寸、头颅、 心臟———— 一蓬蓬血雾爆开,一条条妖蛇倒地不起。 哪怕剑光真影只有三成的飞剑本体威能,也不是假丹以下的妖蛇可以挡住的。 不到半个时辰,林长珩的进度就积累了四百往上。 “此地果然是蛇窝。” 林长珩一边收割妖蛇性命,一边在心中感慨,“安静繁衍了数百年,只有妖兽天敌,没有人族介入,数量当真不少。奈何这山谷不大,资源有限,根本不够蛇群瓜分,不然很多妖蛇凭藉血脉之力,还当真有机会成长为三阶大妖————” 对於人族修士,“財侣法地”是修仙四要素。 对於妖兽,也大差不差,同样依靠血脉、天赋、资源和灵地等。 但突破修为的资源需求量摆在那里,妖蛇族群之中也定然会有分配,照样会形成金字塔型的稳定剥削结构。 譬如,那只三阶后期的妖蛇,修为到了这等程度,灵智定然已开,其重视的子嗣也定然可以享受最好的资源。 层层瓜分下去,最底层的妖蛇,得到的资源只能是边角料,甚至没有,只有依靠进食其它妖兽和吐纳一途提升实力。 但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为什么这些妖兽没有离开山谷,外出寻找资源灵地?毕竟这个【大型秘境】这么大,完全可以重新占据一处更大的地方,让族群突破资源限制,多半可以让族群实力更加壮大、提升的。 想归想,但林长珩的猎杀速度丝毫未慢。 “咻咻咻!” 在十六柄【万象元初剑】聚合为一,快速斩杀了一只正趁乱捕杀、吞噬其它妖兽,修为应该在三阶中期的巨型妖蛇之后,一股惊人的妖气在远处冲天而起。 那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如同黑色的狼烟直衝云霄,將周遭的黑雾都衝击得七零八落。 甚至空气中的灵力都开始紊乱,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天边蔓延而来,让方圆数里的妖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几乎只过去了两个呼吸。 刚刚抽取了十二滴浓郁妖蛇精血到手的林长,便觉察到了一种骇人的冰冷注视。 那注视穿透了浓郁的黑雾,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换成寻常修士,便会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滋生,沿著脊柱蔓延而上,像是有什么大恐怖爬上了他的后背。 但林长珩不同。 慢悠悠地收起手中精血,才转头看去。 眸中六色神光绽放,璀璨如虹。 前方黑雾中,一双巨大的蛇瞳正冷冷地盯著他。 那蛇瞳足有婴儿大小,呈幽绿色,竖瞳如同两道黑色的裂缝,散发著冰冷、嗜血、残忍的光芒。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意和愤怒。 顺著那双蛇瞳往下看去,是通体五彩斑斕的巨大身躯。 足有大型石碾般粗细,鳞片细密,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长度至少也是二十余丈开外,此刻正盘身立起,蛇头高昂,如同一座五彩斑斕的巨塔矗立在黑雾之中。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是先前远远窥视过一眼的三阶后期妖蛇! 林长珩与那双蛇瞳对视,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还有几分淡然。 但让林长珩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瞬,这妖蛇竟然开口,蛇信弹跳,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阴森,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人族修士?” 林长珩眉头一挑,没有想到此妖蛇竟然可以开口说人话。 而他遇到的三阶后期妖兽也绝不算少的,杀过的也有几只,但能口吐人言者,惟有其二。 另一只,便是【青嵐散人】的本命灵兽【青璃蛟】。 要知道,妖兽突破到了三阶后期之后,已经算是大妖了,而且会有一定的擬人蜕变的倾向。 但一般不超过三成。 若是將来能够度过化形天雷劫,並突破到四阶境界,就可以褪去绝大部分妖形,获得人身。 同时灵智大开,並且保留妖体的强大,此时可称为“妖修”,且因为妖体、妖赋等存在,一般会比同阶的人族修士更强。 显然,此妖蛇能口吐人言,就是“擬人蜕变的倾向”,而且还是其中颇为强力的一种,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此蛇的实力不俗,潜力也颇为惊人。 念头转过,林长刚要开口说话,便闻妖蛇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锐的毒牙,继续道:“虽然吾不曾见过人族修士,但却听闻过人修生得什么模样,以及阴险、虚偽、贪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旧事,本来吾还將信將疑,如今见到,却知先辈传言不假!” 妖蛇的声音越来越阴冷,杀意越来越浓。 “鬼鬼祟祟,心狠手辣,杀我后辈,屠我族群,毁我族地,罪无可恕!” 妖蛇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孔中倒映著林长珩的身影,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当为吾之血食,溶於吾腹中,方可消尔罪孽!!” “吼——!” 不等林长珩回应,妖蛇便猛地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嘶吼,然后,它动了。 妖蛇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暴掠而出,朝著林长扑击而来! 二十余丈的身躯在空气中拉出一条五彩斑斕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树木被气浪扫得连根拔起,碎石和断木漫天飞舞。 “来得好。” 林长珩眸光一凝,身形不退反进,迎了上去,“恰好借你试法!” 妖蛇的扑击刚猛无匹,但林长珩的速度更快,一个借风闪身,化为幽影,便已避开了蛇头的正面衝撞,出现在妖蛇左侧上空。 双手各有动作。 左手掐诀,操控一柄三丈巨剑,携带五彩光华,“咻”的一声,破空朝著三阶后期妖蛇的七寸爆斩而去。 右手之上,则凝聚了一道三尺长短、却凝练到极致,边缘流淌著三色光华的弧形焰刃! 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如闪电,带著一种焚灭万物、冰火相济的奇异韵味,斩向妖蛇腹下。 然而,妖蛇似乎早有预料。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蛇身一扭,直接横掠,避开了【化光焰刃】的攻击。 同时也让开了七寸,让三丈巨剑斩到了其中段的背脊之上,火星四溅,却没有破防! 而且,蛇尾一甩,如同一根巨大的鞭子,裹挟著呼呼风声横扫而来! “呼————” 身形一扭,林长珩移形换位,躲过了这一记横扫。 但就在他落位的一瞬间,地面突然裂开,数十条粗大的树根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向他的双腿! 妖蛇的木系妖法。 林长珩冷哼一声,指尖凝聚成五道雷光闪过,雷刀凝聚成形,朝著那些树根斩去。 “嗤嗤嗤— —” 雷刀所过之处,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一片焦黑。 但树根的数量远超他的预料,斩断一批,又有更多的树根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如同千百条蟒蛇在扭动。 与此同时,妖蛇张口一吐,一股浓烈的毒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毒雾呈墨绿色,浓稠如实质,瀰漫开来,所过之处,地上的残枝败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毒雾中还夹杂著细密的毒液飞沫,毒性更加猛烈,如同雨点般朝著林长珩笼罩而来。 林长珩身在半空,眼看就要被树根缠住、毒雾笼罩。 但他神色不变。 同样张嘴用力一吐,黑金色的火焰骤然在他身周浮现,跳跃燃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罩,將所有的毒雾、树根隔绝在外。 “滋滋滋一” 毒雾与火焰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化作黑烟升腾。 树根也被“咔咔咔”的烧毁! 妖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它的毒雾向来无往不利,同阶妖兽都不敢沾染分毫,这个人类的火焰竟然能够抵挡?! 这是什么古怪的火焰?!好像不是人族天生的丹火?! 但它並没有因此停下。 趁著林长珩被毒雾牵制的瞬间,妖蛇的巨尾再次横扫而来,这一次带著更强的力道,空气都被抽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林长珩眸光一冷,没有再躲闪。 他身上骤然覆盖上了几层精金般的金属之色,而后伸出指甲锋利如刀的双手,五指张开,朝著那根横扫而来的蛇尾—————— 【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妖法】,三阶炼体,全部催动! 直接抓了过去! “轰!” 掌尾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长的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接住了! 蛇尾被他死死抓在手中,五指如刀,深深嵌入鳞片的缝隙中,更有雷光在他掌心跳跃,顺著蛇尾向上蔓延。 “滋滋滋— ” 雷光所过之处,妖蛇的鳞片炸裂,皮肉焦黑,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你还手握雷法?!” 妖蛇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疯狂甩动尾巴想要挣脱。 但林长珩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身上有亘古猿吼之声轰然传出,巨力激盪,而后淡淡开口道:“阁下未免有些太弱了,与方才凶戾霸道之言,相去甚远。” “竖子!休得辱我!” 妖蛇的竖瞳中终於浮现出一丝忌惮。 它活了数百年,在这【迷雾幽谷】中称王称霸,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这个看起来气息並不如何惊人的人族,力量竟然不比它小,而且雷法、火法都精纯无比,连毒雾都无法伤他分毫—————— 但妖蛇没有退,反而凶性大发。 低沉的嘶吼传出,周身妖力疯狂涌动,似乎要全力一搏。 但此时,尾部有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它竟然觉得自己的长躯竟然被人以尾巴为支点,发狂般抢甩了起来。 蛇躯带著蛇头极速旋转,四下横扫,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巨木、巨石! “吼!” 这对於妖蛇而言,是赤裸裸的羞辱! 同时,一股江河倾倒般的压力浩荡而来,將它凝聚起来的妖力镇压而下,有力都使不出! “怎么回事?” 太诡异了,妖蛇心惊无比! 下一瞬,妖蛇的长躯便被当成皮鞭,“啪”地狠狠抽在地上。 “玩够了吧。” 林长珩冷漠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头顶上【定江珠】古宝发出濛濛光辉。 他鬆开抓著蛇尾的手,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妖蛇又惊又怒下、要抬起的蛇头上方。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下来! “轰!” 林长一脚踏在妖蛇的头颅上,巨大的力量將妖蛇奋力抬起的头颅再度狠狠地砸进了地面。 泥土翻飞,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 “吼!” 妖蛇发出悽厉的嘶鸣,疯狂挣扎,头颅动不了,但庞大的身躯仍在地面上翻滚、甩动,將周围的树木扫倒一片。 但林长稳稳地站在它的头顶,双脚如同生根了一般,任凭妖蛇如何挣扎,都无法將他甩脱。 三丈巨剑在他身周盘旋,剑光吞吐,杀意凛然。 “別急,这就送你上路。” 林长珩淡淡开口。 打出一团【极渊冰炎】落在不断扭动蛇躯的七寸之上,进行低温脆化! 下一瞬,三丈巨剑便接踵而至,朝著妖蛇的七寸刺去! “噗!” 剑光斩裂了妖蛇的鳞片,顿时有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妖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被飞剑破防入肉,它仍然在疯狂挣扎,大口中不断喷出毒雾,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林长珩五指张开,一桿雷枪在掌心凝聚成型,枪尖雷光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握住雷枪,雷遁跳跃,霎时间来到妖蛇的七寸之处,双手握著雷枪,对著刚才出现的豁口————狠狠刺下! “嗤” 雷枪贯穿了妖蛇的七寸,雷光猛烈爆发,犹如霹雳,从其下腹狠狠穿出,將蛇躯也钉入地面。 “噝————嗬!” 一声哀鸣之后,三阶后期妖蛇的挣扎骤然停止。 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如同崩塌的山峰一般,轰然倒地。 掀起漫天尘土。 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匯聚成溪,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死了! 林长珩面色平静如常地从妖蛇的尸体上跃下,抖了抖衣袍上的尘土、血跡,看向脚下的蛇尸,微微摇头:“能口吐人言,你確实比那黑河蟾蜍要强,但也强得有限————” 妖蛇的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多妖蛇本在远处观战,等待著它们的王將这个入侵者撕碎。 但当它们看到王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息时,所有的妖蛇都懵了。 它们的王————死了? 这个念头如雷霆般在每一条妖蛇的脑海中炸开。 然后,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嘶嘶嘶一” 无数妖蛇发出惊恐的嘶鸣,开始四处逃窜。 “哪里走?” 林长珩冷哼一声。 巨剑分化,十六道剑光再次飞出,在密林中穿梭飞舞。 每一次剑光闪过,就有一条妖蛇毙命。 血液飞溅,尸体遍地。 林长一直杀到精血凑足,將所有尸体收拢,才罢手。 飞到谷外,虽然外围山峰崩塌了不少,內部动盪也颇为严重,烟尘四起,混在浓雾中,但格局依旧没变,显然被某种力量定住了。 “若是如此的话,“桑海沧田”之说,似乎在这秘境之中,会失效啊————” 林长珩摇了摇头,已然化光远去。 林长珩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刻意绕开了那座诡异的雪山,半个时辰后,再度来到了黑河之侧。 河水依旧漆黑如墨,湍急流淌,与来时无异。 “噗通!” 略微打量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目光窥伺之后,林长直接撑开【辟水妖法】,潜入—— 河中。 这黑河,河床较浅处有数十丈深,较深处则有百丈、乃至两百丈的深度。 但这一段位置,都是百余丈深。 林长一直潜入到底部,河水愈发冰冷,越往下越暗,到了河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过程中击杀了数只不开眼的二阶鱼妖,才在河床和河岸的交接处,开闢出了一个深洞。 而后取出一枚人头大小的湛蓝晶石,剔透好看,內部仿佛有波光在流转。 正是从【紫极宗】北部【黑水泽】险地之中,击杀甄真人的深潭之中得到的特殊宝物。 甫一出现,固定放置后,便见以晶石为中心,周围约莫丈许方圆內的黑水,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推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无水的中空球状空间! 连带著身处其中的林长珩,也衣袂不湿,如履平地。 可开闢水下临时洞府,且无需消耗法力维持。 “好宝贝。” 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阵盘,在洞口布下一座三阶隱匿阵法。 阵光一闪,洞口便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从外面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一切妥当之后,林长珩盘膝坐下,开始察看此次探索迷雾幽谷的收穫。 三阶后期、中期的蛇皮鳞甲、木属性妖丹各一套,能提供六百点夺灵化生进度的冥虚妖蛇精血。 以及一株宝莲、一颗金莲子和莲池中的大半血红池水。 无比丰厚! 第一时间,林长珩先將那株带根之莲取到手中。 上面莲花依旧,只是花朵略微黯淡、曲卷。 莲杆之下,底部的根系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但仍有不少根须断裂了,没有拔出,留在了山洞池中。 生机也明显消散了不少。 觉察到这一点,林长神色未变,直接在【壶天福地】的山坳新池之中將此物种下。 旁侧,小黑、小青已经赶了过来,在池旁好奇瞧著。 小青伸出爪子想要去碰碰花瓣,被小黑一巴掌拍开,有些委屈地缩回了爪子。 老赤依旧在南侧岩浆池中未动,双眸不爭,但仍然在关注此地,特別是感知扫过那株莲时,眸中闪过了惊讶之意。 “此物珍贵,不可擅动。” 林长珩告诫了一声,声音如闷雷、如神音,在高空隆隆响起。 仿佛整片小天地,都在承载、復现其意志。 小黑、小青,一龟一虎,连连点头,不敢有违。 林长珩关注了此莲片刻,不由皱眉,“还得將缺损的生机修復才行。” 下一瞬,一团亘古青翠的绿意光晕在林长珩的体內匯聚,而后穿透丹田奇点,直接投射到了【壶天福地】之中,將新种的莲根笼罩其中。 那绿意光晕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在死寂根须上来迴荡涤,反反覆覆,清理死气,恢復生机。 没多久,便见此莲开始微微颤动,缓缓舒展,断裂的根须末端,竟有细小的新根开始萌发。 林长珩体內的寿元开始快速消耗。 每一息,都有数日的寿元被抽离,化作【荣生神通】真意的动力,灌输到根须之中。 消耗掉了整整一年寿命,令此莲状態圆满,焕发出比在山洞中时还要浓郁的灵机。 林长珩这才住手。 相比於先前从头復甦【元婴宝药】根须动輒四年的寿命消耗,已是极好了。 此时,林长珩的寿数也变成了六百六十五载。 也得到了一株重焕生机之四阶宝莲。 並不亏的。 这株宝莲,本是秘境共有之物,如今被他连根拔起、种入福地,算是私有化成功了。 而那颗成熟的莲子,则仔细小心的收好,將来弄清楚“身份”、效果,便可以直接入药炼丹。 接下来,林长珩则將注意力投到了妖蛇碧绿似墨的精血之上。 —— 足足六百点进度,可以让夺灵、化生所需直接完满。 心念一动,直接著手汲取。 “嗡~” 识海之中,元鼎连颤,鼎口青光激盪。 【幽林古蛇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身怀本命天赋“千毒蚀灵”、“破妄蛇瞳”、“巨木蛇绞”,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三个天赋直接展现眼前,其中的【千毒蚀灵】最为瞩目,瞬间就引得了林长的注意0 虽然没有具体准確的信息呈现,但通过【幽林古蛇】所生存的毒雾环境和斗法表现,也基本能猜到,这类妖蛇不仅拥有剧毒的免疫力,也可以喷吐毒雾、毒气、毒瘴等,可侵蚀法宝、法力,乃至妖兽、修士的本身。 再结合天赋之名,便知道,此妖蛇的身体就是一个聚合毒素的巨大综合性“毒源”,行走间草木皆枯,路过处污染不绝。 至於【破妄蛇瞳】这个天赋,直接就解释了林长珩先前观察到的现象,为什么那只三阶后期的【幽林古蛇】能透过浓雾,看到自己! 林长猜测,此天赋能够看破虚妄、幻境与雾气遮掩等,让幻术之流失效。 是极其契合【迷雾幽谷】环境、適应生存的天赋。 但被自己的【烛视神通】真意的效用所覆盖,囊括在內,效果多半不如的。 而【巨木蛇绞】,林长珩也应对过,乃是木属性灵力加持的绞杀术。缠绕时汲取大地木灵之气化为巨力,能绞碎妖人猎物、高阶护甲、强大法宝等。 但林长珩不知的是,如果绞杀的对象是妖兽或人族修士等血肉之躯,还可以进行“生机反哺”,即绞杀对手时,可將其血肉法力,用木气部分转化为自身生命力,实现以战养战。 只是此妖蛇没有机会缠绕於他,故而施展不出来罢了! 但就算林长珩知晓了,也会颇为果决地选择【千毒蚀灵】。 原因很简单。 【千毒蚀灵】不仅可以免疫部分毒素、抵抗部分毒,还可以喷毒用毒,而且自身可以带毒! 对於【布雾神通】真意而言,在雾中喷吐毒雾,进行放毒,继续加持【布雾神通】真意的攻击性、伤害性效果。 和之前的【混沙铃】一般,可以组合使用。 此外,对於炼体近身,也增加了威慑力。 就算无法一毒击杀,但可以削弱敌人的实力、状態,也是极好的,更添加胜算。 至於【破妄蛇瞳】和【巨木蛇绞】,前者有同类同用的上位【神通真意】,也是浪费。 后者作用也一般,林长珩有【担山神通】真意,磅礴巨力加身,可以隨时轰杀敌人,何须缠绕绞杀这种对於人族修士颇为古怪的方式,也更看不上这些许力量加持! 自然排除在外! 確定之后,元鼎继续嗡鸣颤动。 手中持有的妖蛇精血被不断抽取,夺灵进度也在不断推进。 【夺灵:100/100】 【幽林古蛇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幽林古蛇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幽林古蛇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摘入神魂、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千毒蚀灵】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千毒蚀灵异法·入化】 “嘶————好古怪的感觉!” 一连五重宝种入体,林长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神魂被荡涤的舒適感,如冬日浸入了温泉,又像夏日饮冰,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起来,几乎呻吟出声。 但下一瞬,宝种透过神魂,进入身体,却分散而开,化为一股股五彩斑斕的气流,进 入了四肢百骸,荡涤一圈,给身体施加了某种古怪难言的强悍变化。 林长粗略感知,似乎自己的身体对毒素的抵抗、豁免能力极强了,还可以和昔日的【化毒妖法】作用叠加。 而后诸多气流才在其体內匯聚,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斕的诡异漩涡。 可以纳入、藏入毒素! 林长珩初步测试了一下,將一条筑基妖蛇的毒囊取出,直接捏爆,再度运转【千毒蚀灵异法·入化】,只见五彩斑斕的漩涡开始旋转。 林长珩的手掌之中,也浮现了一个五彩漩涡虚影,爆发吸力,將其中的毒气全数吸入,贮存起来。 再度心念一动,“轰”的一声,体內五彩斑斕的漩涡逆向旋转。 此时,两种选择浮现心中。 其一,赫然是朝內扩散,令自己的躯体带毒。 其二,则是朝外喷薄,加持法力形成毒雾、毒水、毒气等,对外攻击、笼罩。 “妙哉!” 林长珩简单尝试了一下,便收回瀰漫的毒素,同时,將猎杀的一眾【幽林古蛇】的毒囊统统取下、另行收起。 特別是那只三阶后期的【幽林古蛇】,其毒素的威力最为强大,被林长珩格外看重,用来进行出其不意的偷袭,效果定然不凡。 最后看了一眼元鼎之中的真核虚影,便见: 【幽林古蛇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木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千毒蚀灵”】 被卡在了木属性的【炽元精血】缺额之上。 奈何林长手中捏著的二十滴【炽元精血】,可以供金属性、土属性、雷属性的【冥虚宝种】各化生一次、两次、一次。 並无此类【炽元精血】。 颇为可惜! 转而內视发现,灵根再度增长灵韵。 火灵根最高,足有灵韵七十九缕,属於地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增长五缕,到了四十七缕。 水灵根再次,也足足有了三十缕。 土灵根紧隨其后,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为二十二缕。 两种异灵根,其中的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雷灵根,为二十七缕! 另外的战利品中。 那副三阶后期的蛇皮鳞甲,其核心部位坚韧无比,甚至比昔日的【青鳞蛇蛟】蛟鳞还要坚韧,可以熔炼为一副可供修士裹身的內甲异宝。 但水、木两属性的內甲多半侧重不同,前者水属性注重防御厚重加持,后者木属性则更显防御绵长、自我修復。 这是林长炼器一道精进到二阶上品之境的认知。 恰好林长珩身上的那副蛟鳞內甲,在【元婴符宝】的威能碾压之下,已经裂缝不少、 鳞片脱落,处於近乎损毁的边缘,不堪大用。 等新甲炼好,替换下来即可。 至於三阶后期的妖丹,林长珩也猎杀得到了两颗木属性妖丹、一颗水属性妖丹,还有杀葛布老者、仇姓雷修时得到的金、土属性妖丹各一颗。 只差火属性一颗,就可以集齐辅助灵兽破境的五行炼药。 至於三阶中期的蛇皮鳞甲、妖丹,前者可以交易或炼製內甲送人,后者则可以交易或者炼丹,都有市场。 过了一夜,將法力、状態恢復圆满的林长,便再度破水而出。 他悬立在黑河之上,衣袂猎猎,自光望向远方。 还有三处点位需要探索。 时间不等人。 趁著秘境向三国眾修洞开之前,抓紧收刮。 “咻“” 遁光一闪,林长珩的身影再度消失在黑河上空。 第483章 连续机缘,老赤底蕴,结婴丹方到手,四大真君齐现 第483章 连续机缘,老赤底蕴,结婴丹方到手,四大真君齐现 “嗖嗖一” 一道仓皇的遁光从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激射而出,如同惊弓之鸟,速度快得惊人。 遁光之中,一道黑袍人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黄沙漫天的荒漠,略微发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明显可见,此人衣袍上沾满了沙尘,髮丝间也有细碎的黄沙,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身形未停,持续催动法力,激射而走。 “滋滋滋————” 过程之中,时不时有电弧跳跃,身形更是偶尔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倏忽横掠而过,速度极快。 他身下的这片沙漠极为广袤,放眼望去,黄沙漫漫,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然而,在这样的沙漠之中,却有几道巨大的风卷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直径足有数十丈,从地面直衝天际,掀起烟尘无数,浩浩荡荡地朝著前方遁光席捲而去。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四道风卷之中,都隱隱约约可闻惊人的兽吼,带著怒意和嗜血。 “轰轰轰————”在沙漠中极速移动,所过之处,沙丘被夷为平地,地面被型出深深的沟壑。 但前方遁光的速度极快,风卷虽然来势汹汹,但距离仍在不断拉大。 因为黑袍异类实在是飞得太快了。 而且,他已经离开了沙漠地界,脚下的黄沙逐渐被稀薄的草地和碎石取代,再往前,便是连绵的山峦和密林。 风卷追至沙漠边缘,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终,四道风卷同时敛去,沙尘散落,露出了其中的狰狞面容———— 四头巨大的妖兽。 气息无比惊人,竟然都在三阶后期! 一头浑身金毛的巨狮,体长足有三丈,鬃毛如火焰般燃烧,血盆大口中还残留著沙尘。它的双瞳呈金黄色,竖瞳收缩,死死盯著远方那道消失的遁光。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蝎,体长两丈有余,尾鉤高高翘起,鉤尖泛著幽蓝色的寒光,复眼冰冷无情,口器中还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头双头巨狼,浑身灰白色的皮毛,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四只眼睛同时盯著同一个方向,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条巨大的沙蟒,身长近十丈,通体黄褐色,几乎与沙漠融为一体。竖瞳冰冷如刀,吐著分叉的信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臭。 四头妖兽相互对视,然后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 “嘶——! ” “嗷呜——!” 那怒吼声惊天动地,声浪滚滚,將沙漠边缘仅存的几棵枯树震得连根拔起,沙尘扬起了数十丈高,石头都碎裂了! 发泄了好一阵,四妖才渐渐平静下来。 它们知道,那个偷走宝物的恶贼已经追不上了。 巨狮率先转身,迈步朝沙漠深处走去,其他三妖紧隨其后。 四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咻!” 约莫一炷香后,那道黑袍身影一路狂遁,速度未减,神光確定后面群兽没有继续追来,神识同时在周遭数干里范围一扫,也確定没有强大气息蛰伏,才收起遁光,降落在了一处颇为陡峭、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的山崖之上。 “唰唰唰————” 一个一人高的山洞被本命飞剑切割而出,內里却被他扩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空间,布下阵法后,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 一连打出数个【清洁术】,將满身的沙尘灰跡清洁了数遍才罢休。 观其面容,正是抓紧时间探索秘境的林长珩。 “呸!” 唾了一口,甚至林长珩的嘴中都有飞沙灌入,而后忍不住吐槽起来,“除了【迷雾幽谷】与仇姓雷修的信息出入不大,尚在掌控之內,颇为轻鬆的得手,此外的三处地方,没有一处好相与的!” “最开始,我还以为可以在六天之內,风捲残云般,快速地结束探索和取宝,结果背道而驰————” 確实如此。 后续的三个藏宝地,每一个都让他费了不少周折。 一个是在一片满是毒气的沼泽之中。 方圆数百里,到处都是泥泞的沼地、浑浊的水潭和腐烂的植被。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毒瘴,五顏六色的毒雾在沼泽上空翻涌,阳光都无法穿透。 若非林长珩有【暗煌玄焰】护体,屏蔽了大多数寻常的毒素、毒气、毒瘴等,再加上新得的【千毒蚀灵异法·入化】和【化毒妖法】硬抗了透体渗透的异种奇毒,还当真不好得手的。 但饶是这样,还著实费了一番手脚。 守护宝物的,是一条正对著宝物吐纳的三阶后期鼉形妖兽。 那鼉体型庞大,足有四丈余长,浑身覆盖著暗绿色的鳞甲,如同移动的堡垒,血盆大□中长满了利齿,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浓烈的毒雾。 林长珩与它缠斗了十数个回合,雷兵斩在它的鳞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留下道道白痕。 最后才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入其眼眶,才將其击伤。 那鼉负伤出血,见势不妙,直接放弃宝物,果断往沼泽底下钻去。 沼泽泥泞,术法、法宝无法跟上击杀,林长珩只能看著对方潜走。 但宝物仍在,被林长珩取走。 乃是一团沼泽地气凝结成的特殊泥土,有人头大小,呈灰褐色,表面凹凸不平,散发著浓郁的土属性灵力波动。 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质地柔软却又不散,像是一块被压缩了千百倍的沼泽。 林长不知道这特殊泥土叫什么,但可以基本確定,此物对於他的修炼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但小黑却兴奋不已,传音表示,此物对它有用。 林长珩心念一动,立即询问,小黑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翻来覆去就是说“有用”、“想要”,却说不清楚具体用途。 就在这时,南部岩浆中浮起的老赤“开口”了。 平静的心念波动从壶天福地中传来:“主人,此物我倒是认得。” 林长珩一怔。 老赤继续道:“此物名为【地息壤】,四阶宝物,乃是沼泽地气歷经数百年才能凝结而成,极为罕见。它可以在【壶天福地】中化出一片特殊沼泽,辐射地气、梳理地脉,还能————”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能辅助土属性妖兽修炼,长期对其吐纳,潜移默化之下,有一定的机会可以促进血脉变异。” “血脉变异?”林长珩眼睛一亮。 “不错。” 老赤道,“不过概率不高,且需要颇长的时间。但即便如此,此物对土属性妖兽而言,也是难得的至宝。” 林长珩沉吟片刻,又问:“用法呢?” 老赤將用法详细告知。 只需將地息壤埋入福地中合適的土壤,它便会自行下沉,与地脉相连,然后慢慢化出一片沼泽。沼泽形成之后,便可持续辐射地气,供土属性妖兽修炼。 林长珩听罢,带著惊讶之色地打量起这只【熔核蛟鰲】。 没想到,这只看起来整天只知道泡在岩浆里睡觉的老鰲,竟然知道这般多的隱秘信息0 但转念一想,此鰲可是活过了五百余年的三阶中期灵兽。 五百余年!三阶中期!灵兽!都值得划重点。 前者说明它活得足够久,中间则说明它实力层次够,后者则说明它常伴人族修士,而且换过许多主人、势力———— 三者合一,则说明它有大量时间、大量机会去接触人族高层次修士的高层次信息! 岂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具象化了? 林长珩当即发现,他先前对老赤的定位有些错误———— 不只是养老的灵兽、提供足够冥虚精血的血包,说不定还是一本颇厚的信息大全! 登时,心绪开始活泛起来了,但状態、態度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而后笑道,声音在【壶天福地】之中沉闷响起:“我如今正在一处大型秘境之中,得此宝物,受眼界、信息所限,疑惑不知为何物,不曾想你竟然知晓,当真涉猎广泛,令人慨嘆啊。” 【熔核蛟鰲】老赤则传出心绪波动:“谬讚了,不过是活得久了些,见得多了些。” 林长心念一动,试探著问道:“那我先前夺来、种入血池中的那株莲,你可知道是何物、唤何名,有何作用?” “知道。” 老赤將蛟首伸入岩浆中洗了一把,再探出,淋著岩浆,才慢悠悠地道。 “哦?”林长珩眼睛微亮。 便又听到老赤道:“此物名为【九纹黄庭莲】,其內中可以结成一颗金莲子,唤作【九纹金莲】,乃是结婴宝药【破妄丹】的一种辅药,而【破妄丹】可以助力修士勘破心魔大劫。” “果然!”林长珩心道,猜测得到確认,惊喜浮现,如此的话,【破妄丹】已经有两种药材到手了。 一主一辅。 但此鰲都知道了这些信息,那会不会知道更多? 於是林长珩继续问道:“不知道结婴宝药的主辅药材,你可还知道更多?” 此时,老赤呵呵一笑,心念波动传来:“不止是更多,我甚至知道它们的丹方!” 念头虽然平静,但还带著些许的傲然,被林长珩听出来了。 不过,这也反应出此鰲对他已经真心认可了,不然不会如此主动提供信息。 也说明,林长为其提供的丹药调理,对小黑小青两兽的態度,发挥了“攻略”作用。 而林长珩对此颇为理解。 莫说这种活过了五百多年的老鰲了,就是才活了两百年的林长,也都心肠颇硬,基本上不可能再轻易相信一个人了。 “丹方!”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便是! 林长珩听到后,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如果没有从老赤这里得到,他已经准备在外花费长时间、大价钱去交易、获得的。 著实省了不少时间、精力、资源的! 下一瞬,林长珩的脑中就收到了老赤传来的丹方信息。 包括两张丹方。 【破妄丹】和【化婴丹】! 结婴双丹都有! 以林长珩的丹道造诣,一眼便知道,这两张丹方確实不假,属真。 而后如获至宝地深入查看起来。 有种如痴如醉之感。 许久后,才回过神来对老赤笑道:“这两张丹方,真的帮了我不小的忙的!不过,我倒颇为好奇,你是如何得到的这两张丹方?莫非是先前某位主人,到了结丹后期,准备著手结婴了?” “不错。” 老赤的心念顿时有些低沉,简单地说明了一二。 结果自然是不大美好的。 林长珩都不用想就猜到了,不然宋地也不会只有一位元婴真君。 对方是死在心魔劫之下。 聊罢,林长珩在【壶天福地】的中央之地,距离灵药田颇远之处,將【地息壤】放下,便见其沉入地中,不多时,一片直径半丈的沼泽泥地生成。 灰褐色的泥浆翻涌,散发著浓郁的土属性灵力。 小黑兴奋靠近,对著不断吞吐。 林长珩六色神光內视扫过,发现確实有丝丝缕缕的特殊气息被纳入了小黑体內,积淀下来。 形成了一层淡灰色的光晕。 不由点头,確实有好处,老赤所言不假。 而第二个藏宝点位,居然莫名消失了。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座古殿佇立。 —— 但林长珩到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別说残垣断壁,地基残留,哪怕碎石瓦砾都不见半点。 极为古怪,就好像凭空挪移消失了。 林长珩花了大半天时间,用神识、神光將附近二十里都翻找了一遍,仍然不得线索、 痕跡,最终只能放弃。 至於第三个点位,也是从仇姓雷修记忆中搜魂得来的最后藏宝信息,便是落在方才林长珩逃出的沙漠中。 这一次,信息记载的位置信息没有任何偏差,確確实实落在那里。 那是沙漠的中心地带,有一片被四座沙丘环绕的低洼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个天然的深洞,蜿蜒向下。 林长珩的得宝过程,也颇为轻鬆。 依旧稳健,加持圆满境界的【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压低存在感,再施展《风遁之术精要》和《幽影遁空诀》,悄无声息地潜入,快速得手了。 一切顺利得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 但出来之时,却遇到了一群妖兽回归。 它们从沙漠的另一端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双方迎面撞上。 足足四只,竟然都是三阶后期,相当於人族的结丹后期修士!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狮、一蝎气息格外强悍,极有可能是三阶后期巔峰! 饶是林长珩隱匿和遁行法门惊人,但双方都迎面撞上了,自然逃不过觉察,被两只三阶后期巔峰的妖兽发现了。 两声怒吼响起,立即得到了另外两只妖兽的响应,便见四只妖兽一起凶悍暴戾地围堵杀来。 这等场面,就是击杀三阶后期妖兽、结丹后期修士都不算太难的林长碰到了,都不由头皮发麻。 四打一! 何况此地还是对方的主场,一旦真正的陷入了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林长也不敢托大。 “滋滋滋!” 心中自认倒霉,但仍毫不迟疑施展《掣电惊鸿》化为雷光挪移位置,强大的神识寻到了一个还未被堵上的生路缺口。 那缺口在两头妖兽头颅之间的缝隙,不到半丈宽。 而后便见林长珩周身血光瀰漫,骤然收束入体,整个人已经果然地化为一道血线贯射而去! 正是名叫《血影遁》的遁法秘术! 从【浮生仙城】外击杀的假丹老魔手中得来。 也是数十年来首次使用! “咻” 血色人影从两只合围妖兽、近乎聚拢的头颅空隙中瞬间掠过,激起的血腥之味和强悍颶风,纷纷扑打在二者的鼻间和耳侧! “吼!吼!————” 四只妖兽愤怒无比,没有放弃,反而含怒而追,掀起了四道惊人的龙捲风暴,在沙漠上升腾,极速移动! “二十里!” 林长珩將《血影遁》的强度进行了有意的控制,没有遁出太近,却也没有太远。 毕竟此秘术消耗的是精血,属於自损八百的情况! 而他需要的则是突破四妖构筑的“包围圈”,同时带来逃遁所需的“安全距离”,免得后背被四妖袭击,不得不闪避,从而进一步拉近距离。 目的达到,自然能省则省。 回眸看了一眼追来的四妖,林长珩则用多种遁法交替,或风、或雷、或火,代替《血影遁》呼啸远去。 此时,林长精修遁法的优势得到体现,距离仍在不断拉远。 四妖无奈,知道追击恶贼不上,只能四处倾泻怒火,將沙漠边缘搅得天翻地覆。 反观林长还多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安心落地。 换成別的修士施展了这些燃烧精血的秘术,早已虚弱不堪,影响精神、行动了,但林长珩从小至今,便一直都被【元鼎】抽取精血,早已习惯。 莫说才这些精血,就是再多来一次《血影遁》,也能克服失血疲敝。 “但若论起来,还当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走运啊————” 新开闢的洞穴中,林长珩服下两枚补血丹药,脸上顿时升起了一抹红润,心中不由道。 倒霉的原因在於,取宝离去结果撞上了四妖归来,险些被人堵门口了。 但走运则在於,取宝整个过程,毫无风险,甚至可以称为白拿。 只见此时,林长珩身前的空间直接波动,一株脸盆大小的五彩灵芝被吐了出来。 五色流转,灵气惊人。 顶盖呈圆形,边缘微微捲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 而且五种顏色並不是均匀分布,而是形成了一圈圈的年轮状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 最中心是碧色,然后是赤色,接著是黄色,再是蓝色,最边缘是金色。 每一层顏色的交界处,都有一种奇异的灵力涌动,五行之力相互转化、生生不息。 更奇特的是,这株灵芝没有根须。 它的底部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林长珩看到它时,那么凭空悬浮在沙漠之下,仿佛它从来就不需要扎根於土壤之中。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灵药。 显然是一种四阶的五行灵药!却非结婴的主辅药材! 但此物也有两个问题。 其一,便是这五色灵芝没有根须,不是土生地长,而是特殊地势、环境引聚天地之力蕴养而成的奇物。这意味著它无法被移植,一旦离开孕育它的环境,便无法继续生长。 其二,则是这五色灵芝尚未成熟,还差一些火候就被林长珩直接取走了———— 实际上,也容不得他久等。 他总不能守在沙漠里等它成熟,等到守护妖兽回来找他麻烦。 也正是因此,此物才没有被四妖吞服,它们等了几百年,就是在等它成熟、药力最大化,没曾想竟然有一个人族修士摸进来偷走了———— 难怪它们如此暴怒。 林长没有时间考虑,这次的行为会给后续进入秘境的三国修士带来何等麻烦、甚至生死危机。 此时的他,正双眸死死盯著此物,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理。 最后给出的答案是————落肚为安! 既然取下,又战胜不了四妖合力,便没有成熟之机了,只能使用掉。 唯一的区別,就是早些,还是晚些。 林长一番思索,决定了就在秘境之中使用,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好应对即將到来的三国眾修碰撞。 反正,从仇姓修士记忆中得到的四大点位,已经全数探索完毕,此后没有明確目標,接著掐指一算,秘境洞开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还不如趁机沉淀一下,避免自己寻到新的藏宝地,探索之后状態大减,却被他人堵门,成了黄雀喙下的螳螂。 他更喜欢滯后一步,做那黄雀。 但身为丹师,自然不能囫圇往嘴里塞,岂不是有暴殄天物之嫌疑? 所以,打算配上一些药材,与五彩灵芝合炼,將此物的药力尽最大可能的激发! 这一点,以他的丹道造诣来说,並不是大问题。 两个时辰后,林长用【炼丹一道】中探药、验药的技法,辅之六色神光、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將五彩灵芝的药性情况,摸了个通透。 又花去两三个时辰,进行推衍,如何配药、如何激发、如何保持五行平衡———— 直到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中推演了不下十遍,確认无误之后,林长珩才睁开眼睛。 心念一动,身周的空间开始波动,一种种灵草、灵药、妖丹等材料被壶天福地吐出,整齐地排列在他面前。 然后,袍袖一挥,一尊丹炉从储物袋中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单手按在炉身上,法力灌入。 “轰”” 亮白色的本命丹火在炉內燃起,跳跃著,舔舐著炉壁,释放出精准的温度。 “咻咻咻咻咻————” 又將一味味辅药按顺序投入炉中。 然后是五色灵芝。 灵芝入炉的瞬间,炉內的五色光华骤然亮起,映得整个洞窟都流光溢彩。 林长的神识探入炉中,精准地感知著每一味药材的变化,温度高一分则调低,低一分则调高,片刻不离。 不断被提炼! 斑驳的火光透过炉口,印照在林长珩专注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始终专注如初。 炼丹,本就是一件需要极致专注的事。 更何况,这是一次“创方”式的炼丹,目的虽然只是激发某一种药材的药性,但其中涉及的配伍、火候、时机,难度也不小的。 时间也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而此时,燕国境內某处。 一片广阔的山谷中,气氛肃杀。 正中,虚空中浮现著一道巨大的石门虚影。 那石门高约十丈,宽约六丈,门框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有山川河流、有飞禽走兽、有仙人飞升、有妖魔乱舞———— 都在散发著淡淡的光芒,明灭不定。 “咯吱咯吱————” 石门缓缓打开,从缝隙中隱约可见里面是一片混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偶尔透出的灵光,昭示著其內別有洞天。 在石门之前,乌压压的一片,足足有四十人並立。 人人气势不凡,起码都是结丹中期,结丹后期也並不少! 他们身穿各色道袍,有的负手而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传音交谈,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相互纠缠、交织。 但不管如何,他们此时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前方正在缓缓打开的巨大石门虚影中。 赫然是他们要进入的【燕国大型秘境】。 正在出世! 这些结丹修士,也暗暗分成了三方阵营並立。 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发现,宋修的阵营之中,不只是青霞观的【正妄童子】、碧霄门的【紫雷真人】、紫极宗的【云鹤真人】在內,还有极山大会讲道、有过一面之缘的【玄冰谷】结丹后期女修【寒霜真人】。 此外,有一个戴著斗笠的身影,面部和身形都被某种力量遮掩了,根本看不清容貌。 另外三位真人,没有遮掩,但林长珩也不曾见过。 一共八人。 五大宗派各一人,占据了五人。 反观,金修的阵营,也是八人。 也有几位林长有过眼熟的,其中赫然有著【合欢宗】结丹中期【欲空真人】的存在。 至於上次【欲洁真人】同时提出有意进入秘境的结丹后期【欲贞真人】並不在列,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另外的一个熟人,便是一个驼背老者,正是和林长珩交易【熔核蛟鰲】老赤的【玄冥教】结丹后期真人【鴆真人】! 按照这等分配方法,明显也是【一皇六宗】各占其一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金地】的结丹队伍中,也有一个遮掩了自身身形容貌的修士。 至於燕国的结丹修士之阵,作为东道主,明显比两国的人手要多了许多,比两国合计还要多! 足足二十四人! 但其中的结丹中期修士明显更多。 也不知道內部势力是怎样分配的,但没有遮遮掩掩的修士存在。 此外,三国也准备了近百名筑基修士,准备一同进入其中。 但筑基修士的数量並没有按照六、二、二的比例,而是三国均分。 或许燕国的元婴真君是考虑到,筑基修士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反而可能是秘境中的炮灰,所以放弃了比例占优,顺带做一次“好人”,以示公平。 宋、金两国的元婴修士,得到“馈赠”,自然收下。 他们进去了总会有收穫,哪怕是给自家的结丹修士收集、提供信息,也是极好的。 此时,在【巨大石门虚影】前,有四道身影虚立。 两两靠近,相距不远也不近,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这四道身影,从身形上看与寻常修士无异,穿著也並无特异之处。 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无比恐怖。 那种气息,不是结丹修士那种“凌厉”的灵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如同深海倾覆。 那是境界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正是————元婴修士! 灵压合起来,比四十位结丹修士灵压匯聚、交织,给人的压迫感都强。 最左侧的元婴真君,身形高大,面容方正,一袭青色道袍,鬚髮多半为黑,只有鬢角两缕白髮垂下,增添了一股沧桑之意。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著那道石门虚影,一言不发,却有一种无匹的锐利气势传出0 如一柄开了锋的长剑,要將天空都戳出个窟窿来! 不是宋地唯一的元婴真君—【破妄真君】,又是何人? 他此时忽地对身侧传音:“碧落道友,你我两国的结丹修士比燕国少了不少,非联手多半將吃大亏的。不知,可曾嘱咐妥当?” “呵呵,也莫怪我囉嗦,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在他的身侧。 是一位碧衣女子,周身无风,衣袂却如水波轻盪,周围的灵气都变得驯服、沉静,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她让路。 其身段高挑清逸,肩若削成,绿纱遮面,唯留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可慑人心。 被唤【碧落】,自然就是金国的【碧落真君】了。闻【破妄真君】之言,微微一笑,传音回道:“破妄道兄无需担忧的,小妹俱已交代下去,他们也知道轻重。” 【破妄真君】这才微微頷首,“如此便好。” 顿了顿,忽地又道:“如果他们在此秘境中能够寻到结婴宝药,才是最好的,你我两国若能多出一位元婴修士,或许能解我们双边被虎视眈眈之危———— 7 2 第484章 修为再突破,秘境钓鱼,大幕展开 第484章 修为再突破,秘境钓鱼,大幕展开 ”是极,希望他们都能有所收穫吧。” 【碧落真君】美眸微眨,传音道。 两人话虽如此,但心中的想法到底如何,却无人可知。 毕竟多出一位元婴修士,对该国內部的统治必將造成衝击,虽然具体影响未知,但势必引起进一步的利益切割、重新分配。 彼时,结盟的宋金两国之间,实力平衡也將被打破,天平倾倒,造成的影响同样未知。 全是变数。 在【破妄真君】、【碧落真君】两人右侧,明显隔开一段距离的地方,则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虎背熊腰,满头白髮披散,面容粗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穿著黑色的道袍,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霸道的气息,眼神也极为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一身修为也极为惊人,可与宋金两国的两位真君爭锋,也是元婴中期修为。 正是燕国的【天柱道人】! 也被燕国万修尊称为【天柱圣师】,因为此人克服困难、突破元婴,將燕国从被欺侮、剥削的水火之中拉出,撑起了燕国的脊樑,乃是擎天巨柱,便尊號“天柱”。 此人本来道號叫作【听风】,后面不忍拂燕国万修之意,从善如流,才改之。 在其身旁,也是四人中的最后一道身影、第二位燕国元婴,身材瘦削、青年模样,面容也清瘦,身穿月白色道袍,看起来颇为儒雅。 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在四人之中最弱,仅仅是元婴初期。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道號【靖渊道人】。 显然,【破妄真君】、【碧落真君】在悄然传音时,【天柱圣师】和【靖渊道人】也在暗自沟通著什么。 但两人眼神之中的底气,却都要溢出来了,或许是结丹修士人数的大优,也可能是有种某种布置、甚至后手。 这四道身影,四种气息,彼此交织、碰撞,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山谷中的诸多结丹修士,在这四位元婴真君的威压之下,尽皆沉默、肃然,筑基修士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著石门彻底开启的那一刻。 又过去了起码两三个时辰,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秘境开了!” 几乎同时,便闻“轰隆”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在前方炸开,全场的所有眸光此时齐刷刷地投去,只见秘境虚幻石门当真彻底洞开了。 依旧一片混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隱隱约约有著特殊的玄光冒了出来,且带著一股尘封的韵味悄然荡涤而来。 古老、厚重,仿佛度过了千百年的时光。 “嗡嗡嗡————” 一道道试图钻入查看的神识,也直接被抗拒性又不可阻挡地推回。 但饶是如此,依旧让在场的三国眾修露出了期待或隱隱兴奋的眸光,仿佛其中的宝物正在朝著他们招手。 “两位道友,既然秘境大门已开,那便让诸位真人进去吧,如何?” 【天柱道人】盯著秘境大门中的混沌深深看了几眼,转而看向【破妄真君】、【碧落真君】,沉稳地开口了。 “自然可以。” 碧落真君微微一笑,声若清泉,清脆好听,虽然被面纱遮挡了面容,但也能猜出其下的面容绝对也是极美的。 而后【天柱道人】和【靖渊道人】一齐看向【破妄真君】,却见【破妄真君】神色淡然地道:“我也没有异议,不过也得防一手诸位的分身进入,免得违反了元婴不得入”的共识。” “咻!” 话音一落,一个琉璃盏凭空出现,悬浮在破妄真君身前。 通体透明,正常的灯盏大小,盏身晶莹剔透,表面流转著七彩的光芒。盏內空空如也,却有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此物名叫【鉴息琉璃盏】,算不得什么宝贝,功能也比较单一,但可以监察分身、 第二元婴之类的存在,恰好可以护持秘境之中的公平。” 破妄真君淡淡开口。 当即三个元婴真君表情各异。 碧落真君好似提前知道一般,自然没有什么表现,淡然如常。 靖渊道人脸色有著细微的变化,但控制得极好,不为其它人所觉,此时天柱道人更是已经开口:“该当如此,就劳烦破妄道友出手把关了!” 点了点头,破妄真君伸手对著身前的琉璃盏一指。 当即此盏破空飞起,灯芯“嗤”的一声自燃,在高空滴溜溜地自转起来,同时,投下了一片清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將下方区域尽数笼罩了起来。 “尔等皆进。” 破妄真君轻描淡写的此言,声音不大,已经全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好似同时对著在场一百四十人耳语一般,清晰而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顿时,在场的结丹、筑基修士都一愣。只有宋地的一眾修士,反应最快,纷纷得令飞出,朝著秘境之中激射而去。 “咻咻咻————” 一个个穿过清光,没入了秘境石门的混沌之中,光影一闪,然后消失不见了。 並且有著丝丝缕缕的传送之力波动传出,显然是被隨机传送走了。 其余的修士失了落位的先机,纷纷面带急切地看向自家的真君,见其微微頷首,便知道清光无碍,也就不再顾虑地一窝蜂般朝著秘境门中衝去。 不出五息。 在场要入秘境的修士便为之一空了。 整个过程中,琉璃盏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有示警,没有变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此看来,公平仍在。” 靖渊道人瞧著琉璃盏,嘴角一咧地笑道。 “不错。” 破妄真君伸手一招,琉璃盏激射入手,被收了起来,“接下来,便静待秘境结果吧。” 说著,已经飞到一株茂密的大树顶上,开始盘膝打坐。 碧落真君和燕国两元婴,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下。 但依稀可以看出,两两靠近,暗呈对峙之势。 在大型秘境之中的各处,开始有一道道身影出现,而后各自小心翼翼而去。 一时之间,秘境之中人气升腾。 有人降落在密林中,警惕地环顾四周;有人落在山巔之上,展开神识探查地形。 有人落在河边,迅速祭出法宝护体;有人刚一落地便碰到了妖兽,激战声打破了寂静———— 而在距离这些“新人”很远的某一处陡峭山崖上,那个被隱匿阵法遮蔽的洞穴之中,林长珩仍在专心炼丹。 “嗡~” 突然,一声炉內轻鸣响起,同时一股浓郁的丹药香味透炉而出。 那香味清新而不浓烈,闻之让人精神一振,体內的法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林长珩顿时面露放鬆之色。 其实,这次丹方推衍和炼丹,林长身上背负的压力並不小。 不只是涉及到了【五彩灵芝】此宝,用来辅助激发药材其实也颇为珍贵,起码有三株百年往上年份的药材炼入其中。 一旦出了差错,造成的损失就是林长珩都会肉疼之极,无法接受的。 好在,一切顺利。 林长珩伸手在炉盖上一拍,“鐺”的一声,炉盖飞起。 “咻!”一道五彩光华从炉中飞出,被他一把摄入手中。 光华散去,露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五色,不断流转,形成一圈圈如同年轮般的纹路。表面光滑如镜,握在手中温润如玉,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也只有一颗。 这一次,林长珩並没有分丹,而是炼为一颗。 他的体魄足以支撑药力的衝击,体內的三种火焰也保证了药力的炼化能力,腹中金丹的容纳程度也足够,便无须多做无谓之工序了。 他將丹药托在掌心,细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闭目调息,將状態恢復至巔峰后,才深吸一口气,將那枚五色流转的丹药,直接送入口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便在他体內炸开。 五色灵芝的药力本就惊人,再加上那三株百年辅药的加持,药效更是增长了六七成,十分恐怖。 五行药力如同五条蛟龙,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试图寻找出口。 林长不慌不忙,运转《五朝元龟玄书》功法,引导这些药力分散而去。 五种药力经过被功法吸引,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 最后,如同百川归海,朝著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仿若一轮小太阳般的金丹涌去。 “嗡嗡————” 隨著药力的不断涌入,金丹的旋转速度逐渐加快,也在不断吸收,继续凝实。 林长体內,【暗煌玄焰】、【本命丹火】、以及【极渊冰火】,三种力量同时运转,加速药力的萃取、炼化和吸收。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面色始终平静。 时间持续流逝。 林长珩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极其可喜! 他的金丹也在加速变化,更加厚重。 这是三国修士进入秘境的第三天。 先前林长珩逃出的沙漠之中,便迎来了一支四人队伍。 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以及三个筑基修士。 此时,筑基修士在前,似乎在带路,向结丹修士指点介绍著什么,同时脸上带著明显的討好阿諛之色。 结丹中期修士则面色淡然地頷首,神態不惊,一副高人做派,偶尔“嗯”一声,算是对筑基修士的回应。 如果林长珩在此,便会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袍服形制,明显和宋金之地不一样,当是燕国修士。 而且他们所遁向的地方,林长极为熟悉,赫然就是他取走【五彩灵芝】的沙坑盆地———— 当真是胆大的———— “就是这里?” 结丹中期修士悬停在沙坑上方,俯瞰著下方的沙地,语气淡然。 “回师叔,就是这里。” 带路的筑基修士躬身道,“晚辈前日在此处发现了一株五彩灵芝模样的灵药,品相极佳,只是那时灵药尚未成熟,不敢擅动,便记下了方位。想著找到师叔,第一时间献上。” 结丹中期修士“嗯”了一声,神识朝著深坑下方扫了过去。 但那里,已经没有五彩灵芝了。 只有被灵芝汲取灵力的痕跡残留,以及一个浅浅的凹坑。 结丹中期修士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说的灵药,在哪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筑基修士已经听出了那平静之下隱藏的冰冷。 筑基修士没有回答,代替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妖怒吼,骤然响起。 “吼一那声浪滚滚而来,將沙坑边缘的沙丘都震得坍塌了一片,漫天黄沙扬起,遮天蔽日。 另外两个筑基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感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紧接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结丹中期修士面色剧变,身上灵压瞬间爆发。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祭出一尊法宝铜镜,镜面光华大放,投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束,朝著狮吼传来的方向轰去! 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直接施展了某种搏命秘术,压榨寿命,头也不回地激射而逃。 面上哪里还有半分淡然、从容之色,近乎目眥欲裂,只求从那只突然出现的三阶后期巔峰狮妖嘴下逃走。 “咦?” 但下一瞬,遁光中的他直接一愣。 因为他回掠查看的神识发现,那只恐怖的狮妖,在吞完了两个筑基修士之后,竟然没有追来,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它放过我了?!” 先是一喜,但下一瞬,又悚然一惊,”不,不对!那表情,是————是在戏謔?” 就在这结丹中期修士意识到这一点之时,三道龙捲颶风呼啸出现,遮天蔽日,从地面直衝天际,挡在他逃遁方向的路径中。 烟尘散去,又是三只三阶后期的恐怖妖兽出现。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蝎,一头双头巨狼,以及一条巨大的沙蟒! 带著嗜血、戏弄的眼神看著前方的人族修士。 “轰!轰!轰!————” 后方沙地轰轰作响,颤抖不止,山丘都因为巨力在坍塌,正是身后巨狮一步步走来。 將这个面色发苦、心如擂鼓的燕国结丹中期修士堵在其中。 神识疯狂瀰漫,试图找出生机所在。 很快他就绝望了,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他发现,这四妖的站位颇有章法,而且妖力弥散而出,各自封锁了一片区域,將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全部堵死! 严严实实,当真是插翅难逃! 好似提前预演过一般。 “啊————” 感知到四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將自己牢牢锁在其中,该修士开始崩溃,近乎发疯,不顾一切地出手。 “砰!” 法宝凌厉飞去,刚要释放威能,顿时哀鸣一声,被狮妖伸爪直接当头拍中,倒飞而出,斜插在沙地中,灵光黯淡。 同时有锋芒惊人的金系秘术施展成型,化为一道璀璨的枪芒,朝著不断吞信的沙蛇巨妖而去,半途被巨蝎甩尾,拖出一道残影,“鐺”的一声,砸在上面。 直接破成光点,漫天飞散。 毫无匹敌之力! 万念俱灰之下,不欲被凌虐玩弄,燕国结丹中期修士直接选择自爆,但体內丹丸刚刚传出动静,就被妖狮一声狮吼,生生打断。 接著,双头巨狼凶光一闪,两道风刃呈十字划出,在哀嚎声中,將此人切成四半,鲜血淋漓,大小不一,被四妖分而食之。 体內那颗真丹,则是被巨狼和沙蛇两者分食。 而后意念波动交织,四妖开始议论、商討:“又有人族异类来了。” “和上次那个黑衣服的不是一伙。” “气息同样都是三阶中期,但实力弱了很多,远远比不过那黑袍异类。” “所以,上次那个跑了,这次这个死了。” “或许,可以多引一些进来————” “不错,一个一个杀,太慢。” 就在四妖商量之时,又有一道筑基修士身影飞来,落在四妖身前,宛若傀儡,正是先前的引路修士。 竟然没有被一併吃掉。 狮妖低吼了几句,似在交代什么,而后便见那筑基修士点了点头,躬身一礼,再度出沙漠去了。 几乎同一时刻,在【迷雾幽谷】之中,也有了新的来客。 是金国的两个结丹中期真人。 一个是合欢宗的【欲空真人】。 一个是紫金色剑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集的中年修士,乃是【天罡剑宗】的结丹真人,道號【剑潮真人】。 前者自不用说,后者其实也和林长珩有著一些“渊源”。 那是首次入金,在即將开启的【元婴洞府遗址】百里之外,林长珩为击杀了两个【天罡剑宗】的精锐修士,夺得了《玉虚煌明经》的“吞噬养料”,但也被两人將求救信息传出。 引来了当时修为还是结丹初期的【剑潮真人】追杀,好在林长那时的遁法造诣就不差,早一步逃脱。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 当时【剑潮真人】也撂下狠话,要將林长挫骨扬灰,但数十年过去,也没有履行成功,不知道如今是否还记得。 两人此番进来,都是为了谋求突破结丹后期的机缘,恰好两人平日关係不错,遇到后,自然就组队而行了。 “该死!” 虽然谷內已经被林长珩击杀了三阶后期的妖蛇,也大大搅乱了一番,但两人还是经过一番艰难探索,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穿过数重迷雾,才到达了半垮塌的洞府。 心中顿时有不妙之感传来。 等两人进去后,看著浅薄的池水,残留的根须和小洞,哪里不知道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一”別让我知道是谁。” 欲空真人咬牙切齿,“否则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算我一个。”剑潮真人冷冷道。 两人在洞府中又搜寻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收穫之后,才阴沉著脸离开。 距离此地颇远的林长珩,却不知道被两个故人给记恨上了。 此时,他盘膝坐在山洞中,【灵眼之草】取出在侧吞吐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被吸入体內,辅助修炼。 他也將【五彩灵芝】炼成的丹药,已经吸收、炼化得七七八八了。 身上所有的五行灵材也都取出,吸纳一空,都变成了一个个废料堆叠在身侧。 成果也是极为喜人的。 在昨日就已经再破一层修为,从结丹五层突破到了结丹六层之境。 金丹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浓郁的五色光华,凝实而厚重,比之数日前,何止壮大了三分? 如今还在继续推进修为———— “呼!” 半日后,林长起身,丹药全然消化,感知了一下体內的修为,发现结丹六层的修为,进度再往前推进大半了。 这也意味著,在一段並不算长的时间里,他已经连破两层修为境界。 距离结丹后期之境也不远了! 这就是机缘的妙处! 如果没有这些加持,林长老老实实地打坐修炼,恐怕花去二十年甚至更多时间,都未必能有今日之效。 “难怪世间修士都如此上头,爭相追逐机缘,不惜性命入秘境,原因便在此!” “不管如何,我的修为再增一层,实力也跟著水涨船高,面对三国修士之中的怀揣恶意者,也更有底气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 “而我先前就能杀仇姓雷修,如今雷灵根加身、有两门雷法加持,修为再进,恐怕再杀他只会更轻鬆许多!” “算算时间,也该去看看秘境眾修爭渡之景了,我自当那黄雀、渔人,稳坐钓鱼台,耐心等那好心人携带宝、送宝————” 收起丹炉、阵法,“啪!”林长珩身上雷光一冒,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山洞之中。 原地百丈距离范围,哪里还有他的半点身影? 而这等速度、穿梭范围,绝非【入门】之境的《掣电惊鸿》雷遁秘术能有! 仇姓雷修死而復生,也只会惊呼,林长珩竟然已经在十余日的时间內,跨入了【精通】之境! 何等不可思议?! 就算有五重【天授增悟】和【心分两用】的天赋加持,也够夸张了。 毕竟是雷属性高级秘术! “咦?” 不出半个时辰,悄然游荡的林长,铺开的神识,就捕捉到了两个筑基修士小心飞过的身影。 一男一女,穿著宋地宗派標识的袍服,飞行速度並不快,显然对这秘境充满了警惕,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四周。 “竟然筑基修士也放入秘境了————” 林长珩若有所思,“恰好可以问些消息,了解一下秘境三国修士的情况。” 心念一动。 神识携带一丝威势,轰然落下,直接將那两个筑基修士笼罩在內。 那一丝威势虽然不多,相对於林长的神识强度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於两个筑基修士来说,却如同泰山压顶。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神魂都好像要散了。 “敢问哪位前辈?晚辈在此有礼了。” 男修极度缺乏安全感,却没有祭出灵器护身,而是直接朝著空气躬身,结结巴巴地行礼。 很明显,只有对方大发善心,才能求活。不然,怎么样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他心里门清。 但女修却面色煞白,手中已经捏住了一把符,隨时准备激发。 男修心中被这拎不清的愚蠢做法,搞得头皮发麻,却不敢传音提醒、指责或者使眼色,知道自己的任何动作都大概率会被监测、觉察,只能保持恭敬。 “不必紧张。” 一道淡淡的男声仿佛在他们的心中响起。 两个筑基修士抬头,便见一道黑袍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年轻修士,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让人下意识逃避。 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压,但两个筑基修士却有一种感觉一—这个人在他们面前,就像一座大山,高不可攀。 “前————前辈————”男修结结巴巴地开口。 女修尝试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舌头堵住了喉咙。 林长珩淡淡地看著他们,问道:“秘境开启几日了?” 男修一愣,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前辈,秘境开启已三日有余。” “三国各来了多少修士?” “燕国二十四个结丹前辈,宋国和金国各八位,筑基修士各三十余位。” 回答清晰明了、简洁有效,林长珩微微頷首,颇为认可,又问:“【极南宫】占了几个结丹名额?三国结丹又可有什么特別的人物?” “有两人,或者三人?” 筑基男修模稜两可地道。 “哦?” “是这样的,前辈,其中有一位真人,隱藏了形跡,根本看不出身份,晚辈实力低微,也无法知晓。” 筑基男修见林长珩点头,又补充道,“金国也有一个这般遮掩的修士,当真奇怪的。 “” 林长珩眸光微闪。 这等遮掩容貌的修士,多半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说不定是身份高贵之人,或者实力强劲带著秘密进来。 但都与他没有太大关係。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黄雀、渔人就行了。 又问了一些信息后,林长珩才丟出两颗丹药,吩咐道:“服用了这两粒【忘尘丹】 罢。”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男修见前辈没有动手的意思,又听到【忘尘丹】之名,顿时大喜,知道此番真的不用死了。 和女修连忙服用了丹药,神魂便一恍,这是药效已经发作了,仓皇降下身形,避免坠落摔死。 结果两人刚刚布下隱匿阵法遮掩自身,头便一歪,都人事不知了。 林长悬立在原地,神识扫过,確定丹药见效,便不再管顾,展目望向远方。 此外,还確认了两条消息。 其一,便是合欢宗的【欲空真人】进了秘境。 其二,则是有不少结丹修士,被雪山奇景吸引,正在匯聚。 第485章 乱中取栗,【太初建木】到手;【披风古宝】,加持一切遁术 第485章 乱中取栗,【太初建木】到手;【披风古宝】,加持一切遁术 一个时辰后。 林长珩改换了装扮,换成了斗笠遮脸、黑袍蔽身的模样,在高空遁行。 前不久,他向两个筑基修士提问时,两人眼中对其身份的惊讶颇为明显,促使林长做出了如此决定。 诚然,他可以继续扮作厉飞羽在秘境之中活动,但进入秘境的结丹修士不过四十人,在秘境外等待时,基本都笼统扫过一遍,除了两个刻意遮掩了形容的结丹修士,其他人的容貌都基本知道。 林长珩明显不在此列,虽然有易容的可能,但暗示还是不够直白。 他另有渠道进来一事,不可泄露,不然一旦传出嫌疑,在出秘境之时、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点出,弄成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场面,便当真不太好办了。 而“厉飞羽”的身份,未必没有进入秘境中的宋金修士知晓。 所以,还是明牌“偽装”为好,这样,谁都知道,这个人故意遮掩形跡,鬼鬼祟祟,可能是三国除了本人外的任意修士。 立即便安全了许多。 那座沉睡著莫名气机的诡异雪山,远远进入了林长珩的视线。 但他並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提前止步,留出了一个四十里左右的合適距离。 这个距离,不仅【烛视神通】真意可以投射而至,如天外玄光,无跡可循,进行洞悉,其神识也足够覆盖。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雪山附近聚集的修士,哪怕是结丹后期修士,都无法察觉於他。 属於单方面的探查了! 此时,林长珩清晰地看到,雪山之外也匯聚了近二十道人影。 其中,五个结丹修士。 十四个筑基期修士。 人数已经不算少了。 毕竟这秘境颇为广袤,一百四十名修士,分散放置在秘境中,都掀不起什么浪花。 而此雪山能够吸引这么多人到来,原因也很简单,便是因为足够巨大、醒目,而且特殊。 周遭无雪、无霜、无冻,却有一座雪山佇立,任谁来了都会觉得是大大的怪事。 自然而然就吸引来了一群结丹修士进行查探、关注。 其中,一个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结丹修士格外瞩目。 赫然是林长的老熟人,宋地【紫极宗】的【云鹤真人】,结丹中期巔峰,距离后期一线之隔,被卡住了不少年月,前来寻求突破机会,好接续道途,也好为宗门数百年谋划落地而添砖加瓦。 依稀记得上次,苏霜絳在【极山仙城】结丹,林长为其护法,【云鹤真人】刚好路过,好奇看去,结果被林长珩神识压下,直接惊得绕路而走。 如今竟然在燕国秘境再遇。 林长珩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而后扫向其腰间的灵兽袋,暗道:“此人的那只罕见灵禽【赤冠焰翎雕】,怎么不见露面?莫非是秘境危险,先藏了一手?” “但他拥有一只三阶中期的灵禽【赤冠焰翎雕】在宋地乃是公开信息,加上援金如此之久,在金、燕两国多半也不是秘密了,那为何还要藏著?” 林长珩极善思考,能以小见大、见微而知著。 立即有了两种存在可能的推论: 其一,便是如先前所言,初入秘境,未知且危险,而灵禽的体型庞然,出没时目標过大、声势颇为惊人,可能引来过多关注和危险,所以先令其藏著不显。 以修士之身行走,声息更小,进退灵活。 其二,则是此灵禽的实力今非昔比了,有了长足的提升,如此才藏著掖著,等危险將至时唤出,打个出其不意,更增胜算的。 而这“长足的提升”,绝非是三阶中期之內的积累,多半是小境界的跨越,即————突破到了三阶后期灵禽!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两者兼具。 所以林长看向此人的目光,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是带著一定的警惕、提防0 倒不是林长珩怕了,而是稳健的需求。 三阶后期的修士他杀过,三阶后期的妖兽也杀了三只,但修士与灵兽的组合,心意相通,理论上对於斗法实力的加成並不小,林长珩没有碰见过,自然得长一些心眼的。 眸光转动,继续观察情况。 发现宋地的结丹修士仅此一人,剩余的四人,两个来自燕国,两个为金国真人。 林长一个都不认识、没有打过交道。 但对其中的一个金国真人有一定的印象,在东部要塞的交易会中,林长珩好似曾远远瞟到过一眼。 那人穿著金黄色的四爪云蟒纹袍,头戴金蟒冠,腰束白玉带,脚踏金丝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贵不可言的气息。 面容方正,眉宇间有几分英武之气,看起来四十余岁的模样,实际年龄自然远不止此。 多半是一位金国的【皇室王爷】。 此人也是结丹中期修为。 另一人洒脱不羈,白衣飘飘,披散著长发,手中拎著一个酒樽,好似一位洒脱的謫仙降临,时不时往脖子里灌酒,但好像永远也灌不完一般。 修为倒是结丹后期,气息浑厚惊人,但不知道是哪个金地宗门的。 而燕国的两修,乃是一个黑裳老嫗和一个独眼男修,分別是一个结丹后期,一个结丹中期。 三拨人可大致分为两大阵营,其中宋金两拨人靠得颇近,但【云鹤真人】依旧留出了反应的距离,不会全面信任盟友关係的金国真人。 本来尚且平和、在观察雪山的场面,隨著“嗖!嗖!”两道遁光从天边飞来,顿时有些微妙了起来。 五大神识一齐朝著远端扫去。 林长的反应更快,因为他体內的那柄由建木枝干炼製的【万象元初剑】突然一改常態,开始剧烈的嗡鸣震颤起来。 这代表著什么,不要太过明显了。 林长珩的神光立即投射而去,果然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修士。 不是合欢宗那极为俊秀、生得一副好皮囊的【欲空真人】,又是何人? 林长心中顿有热切之意出现。 在旁边並行遁来的修士,乃是紫金色剑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根据身上的剑修气息,很快就断定是【天罡剑宗】的结丹真人。 就在林长珩悄然琢磨如何“借宝”之时,雪山之前凭空虚立的五个结丹真人,脸色也顿时各异起来。 下一霎那,“轰”的一声炸响。 原来金国的【白衣謫仙】修士趁著仰头灌酒的间隙,突然对著燕国的【独眼结丹】真人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本命法宝,那是一道银白色的捲轴,当空一拋,直接就“唰”的一声,铺展而开。 捲轴展开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灵压从中倾泻而出,如同山洪暴发。 捲轴之上,绘製著一幅山水画卷,有著山川河流、飞瀑流泉、猛兽恶禽等,栩栩如生。 但此刻,某座山川仿佛活了过来,从捲轴中倾泻而出,化作一座真实的峰峦,朝著独眼真人镇压而下! 竟然是直接出手,试图雷霆斩杀燕国结丹修士,显然外界与燕国的国讎宗恨被带入秘境,想要藉机处理了。 “好胆!” 黑裳老嫗三角眼一眯,乾瘪的嘴唇冷冷一笑,反应比成为袭击目標的独眼真人更快,乾枯的左手探出,同样取出一只深黑色的山峰模样的物事,托在手中,而后一掷。 当即激射而出,半途中四分五裂,化为密密麻麻的碎石,犹如一道黑色泥石流浩荡而至,挡在独眼真人之前。 形成屏障! “轰隆隆”” 黑色泥石流与山水画卷祭出的山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虽然黑色泥石流灰尘漫天飞扬,难以支持,但那山水画卷的攻势却被硬生生挡住,没有偷袭成功。 独眼真人的反应也很快,法宝已经祭出,但已迟了。好在黑裳老嫗挡住了偷袭,不然多半一击重伤、甚至身死。 故而连忙谢道:“多谢姥姥!” “別急著谢,你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著离开这包围圈吧!” 黑裳老嫗面露凝重地看著前方道,同时激发了一块信號玉符。 独眼真人则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因为在其面前,其它三个结丹中期的金地修士在白衣謫仙修士的召唤下,已经身形分散,祭出法宝,不怀好意地看来。 虽然宋地的那个结丹暂时没有出手、在一侧旁观,但仍是二打四的场面。 或许是因为背靠黑裳老嫗,独眼真人心中潜意识觉得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並不算太过慌乱,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他亡魂大冒! “枯山道友!肖某早就听闻尔之威名,打算討教,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在秘境之中碰到,自然见猎心喜,不肯错过,不知道可愿赐教否?” 白衣謫仙修士正说著,银白色的捲轴已然光华再冒,这一回,盪出一条河流,携威主动朝著【枯山姥姥】轰击而去。 【枯山姥姥】则施展法术,与白衣謫仙修士战在一起。 两人一交手便是天崩地裂,每一次撞击都如同两座大山相撞,震得方圆十里的地面都在颤抖。 此时,唯留独眼真人独面三个虎视眈眈的同阶修士。 “该死!” 独眼真人一咬牙,当即施展了某种术法,分化出十分逼真、且气息无异,隔绝神识查探的四道身影,朝著多个方向,逃遁而去。 金国三人同时默契出手,对著幻影攻击而去。 “噗!噗!噗!” 幻影直接被磨灭,找出真身,而后三道攻击继续轰击而至,独眼真人用法宝和术法挡了,仍然受伤,口中溢血。 “道友救我!” 边打边逃,被三人追出了颇远,独眼真人眼看不支,恰好远处有熟悉的修士循著信號符飞来,不由大呼,“道兄救我。” “呔,金贼!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 远处两道遁光加速遁来。 直接分化而开,將其中两个追兵挡下,“有本事,一对一与我等大战一番!” “谁怕谁!” 【天罡剑宗】的【剑潮真人】冷声道。身上剑芒四射,聚合成一条剑龙,凶猛破空斩去。 “燕狗在战场上借元婴欺人,今日秘境可无元婴,定要叫你授首!虞家王爷,你的遁光最快,那独眼燕贼便交给你了,实力不存一半,烦请速速斩杀!” 【合欢宗】的【欲空真人】则冷笑道,顿时双手一扬,粉红色雾气瀰漫开来,將对手笼罩。 “好说,两人且稳住!待我拧下此贼头颅,便来回援!” 金国皇室的蟒袍王爷朗声一笑,身影一晃,金光加身,速度暴增,朝著状態不佳、仍在逃遁的独眼真人呼啸追去。 “还来!”状態不佳的独眼结丹心中发苦。 “咻!咻!” 两人一前一后,飞驰离去。 “轰轰轰————” 一时间,这方圆三百里之內,顿时爆发了四处捉对斗法。 法力激盪,器符碰撞,气息横扫,摧山断河,动静惊人。 很明显,这些斗法之间都夹杂著旧怨、仇恨,个个出手狠辣,少有保留。 但他们却不知道,在场外还有一个旁观者,正面色冷峻,目蕴神光,將这一切收入眼底。 其眸光更多的,是落在【欲空真人】身上。 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太初建木碎屑】就在此人手中。 第二套【云海贯日剑阵】的构建也落在这里。 而无论是昔日旧怨积累,还是涉及道途,林长出手都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正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便是此理! 隱匿起来的身形也是悄然跟隨而去,无人觉察。 “贼子受死!” 欲空真人与那个新出现的燕国修士斗法。 粉红色的雾气瀰漫开来,其中夹杂著靡靡之音、曼妙身影,扰人心神。 那燕国修士虽然也是结丹中期,但显然不擅长对付合欢宗的手段,被那雾气一罩,顿时心神恍惚,有些心猿意马,动作慢了半拍。 欲空真人趁机祭出一面粉红色的小旗,旗面一展,便有无数花瓣飘落。 那些花瓣看似柔美,实则锋利如刀,旋转著朝燕国修士切割而去。 燕国修士咬牙抵挡,拉远距离,同时快速思考破局之法。 两人也越斗越远,从雪山东侧一路向西,渐渐脱离了其它战场。 林长珩本想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这样才更加稳妥。 但见金国皇室的蟒袍王爷已经斗法结束,独眼真人本就有伤,又一路逃遁,实力不存一半,哪里是这位全盛状態的王爷的对手? 等他加入了三十里外的剑潮真人斗法,对面的燕国修士顿时压力大增。 左支右絀。 可以预见,不是被斩杀,就是选择仓皇逃跑。 如此,局势也很快就会影响过来———— 林长洞若观火,果断地决定出手。 此时,燕国修士抓住一个间隙,取出一张宝雕弓,弯弓搭箭。 那宝雕弓通体乌黑,弓身雕刻著复杂的纹路,弓弦紧绷,散发著一股凌厉的灵压。 一將弓拉满,一支由法力凝聚的特殊光矢出现在弦上,对准了欲空真人一“嗖!” 光矢激射而出,快如流星。 欲空真人正欲挪移避让,却忽然有一股强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如同巨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想像,也来得莫名、突然! “轰——!” 他的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晕得七荤八素,意识更是陷入了短暂空白。 刚刚准备挪移的身形都直接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接著,宝雕弓驱动的光矢已至,“嗖”的一声,直接突破其法力护罩,射中了其肩膀! 血光飞溅! 一条手臂都直接断裂了,森白的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血液如泉涌。 “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欲空真人痛叫一声,同时也助推了其清醒。 狼狈不堪,身形踉蹌,心中更是惊惧欲死,他知道这神识的可怕———— 绝非结丹中期,甚至不是结丹后期修士能有的! 因为他的神识本来就不差,多年的合欢功法进行了磨礪和加持,在三国结丹中期修士之中,都属於绝对的前列! 但在这股神识面前,竟然如同婴孩面对壮汉,毫无还手之力! “嗡————” 仓皇释放的神识四处扫荡,开始找暗中出手的高手,更是直接考虑逃遁之事了。 之所以没有求饶,而是因为他知道,此人趁机对他出手,绝对是只有恶意,不怀半分好意的! 反观燕国修士,也知道有人在暗中帮他,自然大喜。 猜测定然是本国的结丹后期修士,但因为某种原因,不好露面罢了。 立即抱拳道:“感谢道兄出手相助,孙某感激不尽。” 但下一瞬,某处虚空之中突然喷出四柄飞剑,分化出干二柄剑光真影,而后直接合一,化为三丈剑光,二话不说朝著欲空真人斩去。 另一边,则“滋滋滋”的雷光一闪,焦糊味还没有传出,一道黑袍斗笠身影已经瞬间出现在燕国孙姓结丹身前了。 “什么?” “不好!” 同时对两人出手的情况一出现,让两人都大吃一惊,立即准备抵挡、闪避。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已经被从上到下,连同法宝一齐被斩成了两半,“啪啪”坠落在地。 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另外一人的眼睛都如鱼眼般吐出,嘴中不断发生“嗬嗬响”的声音,身形被动拔高,双脚挣扎无力,盖因其脖子正被攥在一只修长的手中。 “放弃抵抗,且放开心神臣服我,或者————死!” 犹如九幽之下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一双黑暗下的冷漠眼瞳,更让燕国孙姓结丹惊恐不已。 “嗬嗬嗬————” 燕国孙姓结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什么?”林长珩打出一道二次改良的【神血咒印】进入其体內,才略微鬆开了手指。 “在下————愿意臣服。” 燕国孙姓结丹心中极其不愿,但不远处的断裂尸体还冒著热气地躺在那里,不由得他说一个不字。 有心坚如石、隨道而死的修士,但此人不在其列。 修炼到了结丹中期,何等不易,他还没有走到元婴之境————还不想死。 当即林长珩先心念一动,將体內命泉之中的那缕属於【古姓假丹】的神魂和一点真灵抹去,控出了一个位置来,將这燕国修士的神魂、真灵纳入。 “对於结丹中期的修士,用【寄神命泉】进行控制,从容写意,但换做结丹后期的修士,隱患颇多,压力也不小啊。等出了此秘境,还是要儘快將此天赋夺灵、化生完毕,拉到圆满才好,说不定可以加速潜移默化”的过程。” 心中想著,已然鬆手。 燕国孙姓结丹则“噗通”下跪,丝毫没有结丹修士的尊严和骄傲,一副我唯主上之命是从的架势。 “不错。你且为我好好干,届时也不是没有重获自由的机会,说不准还有一些好处能给你。” 林长珩轻车熟路地画下大饼。 如今林长珩的三个暗子,在金国的【药王谷】、【合欢宗】以及燕国布下,都是结丹期修士,地位颇高,能触及高层秘密,接触的信息面也广。 “是!” 还別说,此话一出,燕国孙姓结丹明显有了变化,有了期待和目標,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但也是————希望! 林长珩刚想交代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暗道一声,可真快啊! 直接弹出一枚定位玉符到燕国孙姓结丹手中,而后身影一闪,將分尸两半的欲空真人收入【壶天福地】之中,再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似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两息后,燕国孙姓结丹的神识才捕捉到了来人动静,心中不由感慨主上的神识之恐怖,同时已经收起法宝,整个人朝著远处直遁而去。 因为此时,金地的皇室王爷和剑潮真人正联袂而至,已经处理了两个燕国结丹中期修士,但不知道具体是死是逃。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姓结丹自然也不会冒险,二话不说地遁走,也因为走得够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再加上觉察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金国两修知道欲空真人多半出事了,担心此贼实力过强,不敢硬追。 便一齐朝著还在激战的结丹后期战场而去。 准备帮忙。 而另一边,正在与白衣謫仙修士大战的枯山姥姥,始终神识查看八方,立即有所觉,当即面色难看,法宝和白衣謫仙修士硬拼了一记,便要撤离。 “哪里走?!” 白衣謫仙修士刚掏出一物,便见枯山姥姥立即冷哼一声,道:“今日之仇,不算了了,老身他日定有厚报!” 当即一拍储物袋,一道金光闪烁而出,直接系在其后背之上,竟然是一道【金色披风】! 那披风通体金色,不知是用何种灵禽的羽毛编织而成,在阳光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披风上绣满了复杂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隨著法力的灌入,一层层亮起,如同一颗颗金色的星辰。 接著法力轰然灌注,“咻—”的一声,枯山姥姥顿时遁光速度暴增,化为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破空远去,一次遁光起码直掠了三十里! “好快的速度!” 本想围攻的剑潮真人望著那道远去的金光,无比惊讶地道。 “竟然比全力激发的【血影遁】等拼命秘术也慢不了多少,但后者毕竟是费血耗命之术啊!” 皇室王爷也不可思议地道。 “这乃是一尊古宝,名叫【追日披】,虽然残缺了,但乃是这燕国老嫗的压箱底宝物,可以对任何的遁术遁法效果进行加持,令之速度大增,从而立於不败之地了。为何我不追去,便是知道,基本上没有追上的可能,除非其它布置大阵,將其限制在內,才有击杀机会的。但话又说起来,这老嫗的实力並不弱,就算困住了,想杀她也不容易的!” 白衣謫仙修士收起手中的宝物,望著枯山姥姥远去的方向,不由摇头。 又见两人实现好奇,便详细地解释了一二。 “原来如此!” “多谢道兄解惑。” 两人立即道,而后稟告了战场情况:燕国结丹真人,击杀、重伤各一个,但己方的欲空真人多半遇难了———— 白衣謫仙修士则皱起眉头,终究是嘆了一口气,“这一战,看似占优,但我们的结丹修士数量不过对方三成,而且以多打少,损失对比下,还是我们大亏的!”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沉闷。 但三人却不知道,本来他们会大胜。 也不知道,他们的交谈,特別是提及【追日披】古宝时,更是让一个窃听偷看的黑袍修士双眸放亮! 远处,一处隱蔽的密林中。 林长珩盘坐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之中,身周布下了一层淡淡的隱匿灵光,与枝叶融为一体。 他的眸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望向金光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追日披】————残缺古宝————可加持遁术遁法————”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件古宝,他要了。 对於精修多种遁法的他,是极度的匹配!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他方才尝试追及,但【枯山姥姥】是结丹后期,实力不俗,又有此等遁速古宝在手,一路不停,飞行速度极快,並且再度和燕国修士相遇、共行。 直接让林长压下了念头。 这种情况下,想要击杀她並非易事。贸然出手,也只会打草惊蛇。 林长珩不急。 他收起思绪,转而將注意力投向了【壶天福地】之中。 欲空真人的尸体被他一剑斩成两半,此刻正躺在福地的一处空地上,鲜血已经凝固,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林长珩的神识探入福地,钻入储物袋仔细搜索。 很快,他便在【欲空真人】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块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手臂大小的木质碎屑。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炼製过,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当林长的神识触及它时,却能感受到一股古老、厚重、磅礴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正是【太初建木】的气息。 与他的前两块碎屑如出一辙。 “第四块碎屑、第五柄本命飞剑。 林长珩心中微喜。 一旦施展了《分光化影剑章》,五柄本命飞剑便可化为二十柄飞剑,超过了第二套【云海贯日剑阵】构建所需的十八飞剑之数! 直接成功,威能起码翻倍! 此外,【欲空真人】还有不少东西,两件战利品法宝、一件本命法宝,一些丹药、灵石、符籙,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还有修炼所用的怪状特殊器具。 林长粗略扫了一眼,价值不菲。 “倒是不错的添头。” 他笑了笑,收回神识,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地归置好。 > 第486章 再得新剑,计划调整,双重剑阵之威,雪山恐怖终现 第486章 再得新剑,计划调整,双重剑阵之威,雪山恐怖终现 好在林长珩早有准备。 將炼製新【万象元初剑】的一眾材料都提前准备好了,就连缺额的【巽风雷液】也从继承了【浮生仙城】大统的白蘅晚手中得到了不少,就算获取的【太初建木碎屑】再多一些,也足够支持通通炼製完毕的。 不得不说,隨著白蘅晚的身份、实力大涨,林长能从中获得的帮助当真不小。 如今炼器之道突破了二阶上品之境的林长,利用【本命丹火】对法宝胚胎进行快速炼製之时,秘境之中已在悄然滋生某种变化。 在无垠沙漠之中。 黄沙漫天,烈日高悬,將沙砾晒得滚烫,空气被热浪蒸腾得扭曲变形,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儘是苍茫的金黄。 除了主动进入沙漠探宝的修士,也有不少修士被巨狮摄魂控制的倀傀誆骗进入,无一例外,都被四妖堵截,插翅难逃。 最后被“瓜分”,沦为大妖腹中血食。 甚至还有一个结丹后期修士,也遭了厄难,面对吃一堑、长一智的四妖,哪怕手段齐出、法宝惊人,也根本逃不掉。 甚至没有掀起太大的反抗浪花。 如果有人全程瞧见,便会发现四妖的分食存在某种规律。 血肉一分四份,眾皆有份,但修士丹田中凝聚而出的那颗真丹,则由双头妖狼和巨大沙蛇同享。 “嗷————!” 在吞噬完某个结丹修士的真丹之后,突然两声兴奋的狼啸响彻云霄! 双头妖狼体內传出一股莫名的波动,浑身的妖力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涌不止。 更有妖气衝天而起,形成一根漆黑的妖柱,直贯苍穹! 连带著其余三妖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一双双硕大的妖目投来。 双头妖狼左右两只狼头齐点,確认了它已经突破到了三阶后期巔峰之事实! 如今四妖之中,已经有三头三阶后期巔峰妖兽! 而后它们开始密集地交流起来。 但此时四妖的注意力,却没有聚焦在刚突破的双头妖狼之上,反而更多的落在了其中最弱,还未走到三阶后期巔峰的巨大沙蛇身上。 且带著某种深深的渴望和久远的憧憬。 仿佛就等它了一般! “嘶嘶————” 巨大沙蛇吐著信子,腥风恶臭,但带著某种坚定。 许久后,四妖齐步迴转,妖力纠集冲天,妖云遮天蔽日,巨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漫天黄沙之中。 诡异雪山处。 剧烈的结丹后期大战,也造成了一些难明的动静。 引发了部分区域的雪崩倒在其次,而是其中蛰伏气息,竟然有了些许的波动。 这让对【云鹤真人】方才袖手旁观颇为微词、却不敢撕破脸指责,只好阴阳怪气了一番的两个结丹中期金地真人,也没有了心思,一齐带著探索之色朝雪山看去。 云鹤真人心中冷笑。 任由他们怎么说,他都根本不往心里去,这等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宋金乃是战场联盟,而非附属,何必为了对方在秘境卖命。 —— 浑似白衣謫仙的金国结丹后期真人,自然也有察觉,庞大的神识激盪而出,朝著雪山扫去,心中也在快速盘算该如何行动。 但接下来,整座雪山更是一动。 没错,就是动了! 整座山体都在震颤! 顿时巨大的雪崩轰然產生,堆叠了不知几百年的积雪滚滚而下,白色洪流吞噬一切,声势极其骇人,如高天將倾。 在场的宋金筑基修士纷纷避之不及,飞身远离。 就是虚立在高空的诸位结丹真人,也都下意识拉高身位,避免被倾覆的大雪波及。 有天崩地裂之感。 “嗡————” 突然,雪山之中,一道迷朦的霞光冲天而起。 五彩斑斕,如梦似幻,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顏色。同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机,缓缓从山腹之中荡涤而出,如同水波荡漾,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这是宝气? ” “有异宝出世了?” “方才的斗法波动引发了雪崩,让山体震动,引得异宝出世?” 宋金两国的筑基修士不由惊呼出声,但有结丹真人在场,顿时压低声音议论纷纷,不敢大声喧譁。 但又如何避得开在场结丹修士的耳目?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不过对此,也都是有著一定的认可的。 “玄辞道兄,我们如今是否要抓紧取宝?” 剑潮真人转向那白衣謫仙修士,眼中精光闪烁,“不然此处异象传开,引来其它修士,或者那枯山老嫗带著燕国真丹前来,恐怕都会生出额外波折的。” 金国皇室的睿亲王也一併看来,頷首认同:“剑潮道友说得不错,不知道道兄意下如何?” 白衣謫仙修士虽然隱隱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何况此次进入秘境本来就是为了宝物,结果半途又因为莫须有的原因退缩,也著实说不过去。 於是頷首道:“既然如此,那便取宝!” 在剑潮真人和睿亲王露出喜意的目光下,他又转而看向一旁的云鹤真人,“不知道云鹤道友可欲与我们一同取宝?届时分配,可按贡献为之。” 云鹤真人见状,有些迟疑。 虽然宝物吸引人,但如进山,空间定然较外面更加狭小,一人面对金国三修,对方出手杀人,他多半是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在他纠结之时,天边再度一道冰冷如霜的遁光极速掠来,无声降临。 来人一身素衣如雪,长发以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云鹤真人一见,当即大喜唤道:“寒霜仙子,云鹤在此。” 赫然是宋地【玄冰谷】的结丹后期修士,一手冰、水之法使得出神入化,极其恐怖,在宋国结丹修士中威名赫赫。 “云鹤道友。” 【寒霜仙子】对著云鹤真人点了点头,美眸扫过在场诸人,不卑不亢地道:“金国三位道友竟然也在此,寒霜在此见过了。” 金国三修没有托大,也执礼纷纷见过。 这寒霜仙子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斗起来,便是玄辞真人也不敢说有胜利的把握。 云鹤真人则已经开始嘴唇微动的传音,將事情原委快速地说了一遍,很明显,【寒霜仙子】的到来,让他有了底气。 “不知道仙子意下如何?” 白衣謫仙等两人传音完毕,则一笑地道。 没想到【寒霜仙子】只是略作思忖,便果决道:“时不我待,机不可失,我们欲同行,且即时出发为好,免得久拖、再生变故。” “哦?” 白衣謫仙哈哈一笑,抚掌道,“妙极!寒霜仙子果然爽快,我辈修士当学之!那么,便一道前去吧!” 说罢,环视一圈,见眾人都没有异议,直接双手背负,衣袂飘飘,率先朝著山中遁去。 “咻咻咻咻————” 四人跟上,皆入其中。 五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雪崩遗蹟,和天空中的瑰丽霞光。 密林树冠,遮掩阵光之內。 “嗡————” 盘膝而坐的林长身前,亮白色【本命丹火】化作的火球渐渐缩小,温度缓缓降低。 当火焰彻底散去,一柄长约三寸,通体呈现暗青玉质、剑身隱约有五行光晕流转、內部仿佛有风雷之声的剑胎,正静静地悬浮在林长珩的掌心之上。 显然,法宝剑胎已成! 但林长的动作没有结束,一拍储物袋,顿时两柄夺来的受损、或濒临受损的法宝飞出。 悬在自己的本命剑胎之上。 —— “咻咻咻!” 一道道繁复诡异的法诀打出,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黑色符文,同时落在两尊法宝之上,正是“嫁灵”秘术的核心,名唤【剥离灵印】。 “嗡嗡嗡————” 渐渐地,一丝丝带著法宝灵性和特性的光丝,被强行从两尊法宝中抽离出来。 “去!” 林长珩並指一点。 下方那早已渴望难耐的【本命剑胎】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剑身处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婴儿渴望母乳一般急迫。 那些光丝仿佛找到了归宿,缓缓注入剑胎之中。 “錚——!” 剑胎剧震,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等到两件法宝彻底毁坏,眼前悬浮的【法宝剑胎】散发出的灵压直接蜕变,已经真正蜕变为了法宝! 又是省去了五载的蕴养苦功! 林长珩嘴角微扬,这“嫁灵”之术果然玄妙,夺他人之物补自身之缺,虽然取巧,却著实好用。 乃是林长珩的第五柄本命法宝! “鏘!鏘!鏘!” 又是四声锐利剑鸣,林长珩丹田內的那颗浑圆饱满、缓缓旋转的金丹之侧,四柄形態略有差异、但都气机內蕴、威猛不发的【万象元初剑】,得到调动,直接喷薄而出! 在体外绕著林长珩,如同游鱼般环绕飞舞。 不过,因为新剑初成,和常年接受著金丹法力不断荡涤与蕴养的四柄老剑,有著肉眼可见的灵性和威能差距。 但並不妨碍使用,未来持续蕴养之下,也可与日俱增。 “分光化影!!” 林长珩手中法诀一掐。 五柄飞剑,顿时一阵轻颤,下一瞬便见到,林长珩盘坐身影的周遭,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剑光剑影! 连带著剑光本体,足足二十道,錚錚而鸣,剑芒吞吐,好似可以斩碎一切! “嗡!” 接著,林长珩再手诀一变。 一道道剑影聚合起来,威能、气机彻底贯连。 已將二十道剑影的威能,尽数叠加於一剑之中! 巨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剑芒吞吐,足有四丈余,將周围虚空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一株株巨树单单被气机擦中,就“砰砰砰”的炸开,变为木屑齏粉。 林长珩抬手,巨剑朝著远处一座小山丘斩去。 “轰——! ” 剑光落下,那小山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劈开,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剑气余波向两侧蔓延,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延伸出数十丈远。 见状,林长珩满意点头。 接著又尝试起【云海贯日金剑图】,顿时二十道剑影分別组合成两座《云海贯日剑阵》。 第一座剑阵凝聚云海之力,剑光化作翻涌的云层,绵绵密密,困锁敌手,让其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明真假虚实。 第二座剑阵则凝聚贯日之力,剑光化为一轮炽烈的大日,悬於云海之上,威能集中於一点,可破万法。 两座剑阵一困一杀,相辅相成,威能远胜单一剑阵。 但变化不止於此,也可同为两座【云海剑阵】,或两座【贯日剑阵】! 林长逐一测试,將两座剑阵的威能、变化、配合悉数摸索清楚,这才收剑入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又是半日过去,天刚蒙蒙亮。 林长珩立在一座孤峰上,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斗笠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在其身前,一人卑躬屈膝地侍立著,姿態恭敬至极。 赫然是被林长珩用双重法门控制的燕国修士,孙姓结丹。 “主上,可有什么是属下可以为您效劳的?” 孙姓结丹带著臣服后的拘谨。 “两件事。” 林长珩依旧斗笠黑袍,藏得严严实实,孙姓结丹根本就对不上他的身份,甚至是哪国修士都不知道。 “请吩咐。” 孙姓结丹作洗耳恭听状。 “其一,燕国眾修闯荡秘境,定然有著一定的规划、计划或者行动主旨吧?我需要知晓。” 林长珩淡淡地道。 此话直接听得孙姓结丹修士一惊,几乎排除了林长珩是燕国结丹修士的可能。 至於为什么是“几乎”,因为並不排除他明知故问,將水搅浑,好把自己摘出去的可能性。 想了想,则没有迟疑地道:“倒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主旨便是让我等大力收集各种宝药、宝材,最好能寻到结婴相关之物,还公开承诺,所得结婴宝物概不抽成,尽归修士自身所有。” 此言一出,让林长珩都有些讶然,这燕国能出两个元婴修士还当真是应该的,不仅不打压更多的元婴修士出现,甚至还鼓励。 与宋、金两国的独掌大权,打压元婴出现,差距不要太大! “此外,便是儘可能的杀伤宋、金两国的结丹修士,为接下来的全面开战做好铺垫,削弱两国的顶层力量,毕竟我们的结丹修士,比两国合计还要多,秘境开战,是绝对占优的。” 孙姓结丹修士继续道。 “就这些么?” 林长珩点了点头,认为確实没有什么异样。 接著,孙姓结丹面露迟疑,“不过,倒有一点,颇为奇怪————“” “说来。我自会评判。”林长珩淡淡道。 “两位元婴真君曾下令,让我们在秘境中听从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的號令,但问题在於此修我们先前根本不曾见过————按理说,这般修为,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哦?”林长珩眉头微挑,“莫非是在外游歷,新近才归?” “不知,但后来有人询问过他,其言称是天柱圣师的真传弟子,一直悄然修炼,不曾入世,我们也只能信了。” 孙姓结丹无奈道,显然对此隱有不满。 毕竟一个毫无根基之人空降领导眾结丹,任谁都会犯嘀咕,但元婴之威在上,只能听从,不可违逆。 “此人生得何等模样,道號为何?” 林长珩再问,得到了孙姓结丹提供的信息后,再度开口:“其二,【枯山】老嫗可要纠集修士,再往雪山乎?” “应该暂时不会去,因为我们推衍后判断,雪山怪异,多半突破得宝不易。恰好在秘境北部也新发现了一处火山群落,已经探明有宝物存在,难度更低,我们数位结丹应该会先去那里取宝。” “嗯,替我关注【枯山】老嫗的动態和行动。如果一旦有脱离燕国眾修、单独行动的计划,可以传讯知会於我。” 孙姓结丹心中一突,这意思很明显了,这主上要对枯山姥姥动手?那其实力该强大到何等程度才能有此自信? 嘴中仍是老实道:“是!” 林长珩问了一些细节,便打算离去。 孙姓结丹又斗胆提醒了一点。 “你是说,东边沙漠诡异不可去?” 林长珩心中不由泛起古怪之意,但仍然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错。” 孙姓结丹郑重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已有多位结丹进入其中,再无音讯传出。 那片沙漠恐怕有大凶险,主上若去,千万小心。 “7 林长顿时想起了自己从恐怖四妖手中逃离之事,被激怒的四妖后续会干什么,真的不难猜———— 当即不吝讚许地道:“此消息颇为及时,我知道了。 “不敢居功。” 孙姓结丹肃立恭送,等林长珩消失在天际,才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並没有四处寻找藏宝地。 因为他想得很明白,这个秘境时间久远、广袤无比,像沙漠、雪山那般的危险情况,定然还有。 去了,便相当於冒险,后果不可测。 —— 如果再遇到联合探宝的三国修士,双方在明处打起来,寡难敌眾,也颇为囉嗦。 还不如在外收些过路费罢了。 敌明我暗,可以选择性出手,这样遇到的风险,反而更可控。 同时,对方探宝若有所得,也照样能够入手。 当然了,林长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积年老魔,没有仇冤,便不会无端行赶尽杀绝之事的———— 由此,便奠定了林长新一步的秘境战略。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大型秘境,似乎没有【甲子秘境】那般的核心区域存在,或者说,还未出世? 不能堵在边缘区前往核心区的路上,等人送菜,让效率低了不少。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选择雪山所在之处,去碰一碰运气,还顺带等內中探索的结果。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长的战略还没有实施,就被人当成目標,代为实施了。 看著身前两个斗笠覆面、黑袍遮掩身形,和他的装扮一般无二的两个结丹修士,分散而立,堵著他,不由感嘆道:“这个世界上————聪明人还是多啊。” “你说什么?” 將偷袭落空的本命法宝召回的结丹中期劫修,闻言一愣,显然没明白林长珩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何意,下意识道。 另一个结丹后期劫修身旁也飞回一尊回归本体的金蛟剪法宝,嗅著鼻间的焦糊味,忽然对林长珩道:“你绝对不是寻常的结丹中期修士!” 此人眼力毒辣,仅从方才那避让的遁法,便看出了端倪。 其中蕴藏著极其高深的感知能力和肉身反应,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无意与你再战————你便走吧!” 说著,他摆了摆手,示意结丹中期劫修让开位置,竟然要放林长珩离去。 谁知,林长珩非但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呵呵地笑了。 “道友什么意思?” 结丹后期劫修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眼中杀机隱现。他的耐心不多,若眼前这人给脸不要脸,他也不介意多费些手脚。 “让我走可以,但两位对在下的偷袭,是不是也该给个交代?” 林长珩和煦的声音,没由来地冒出了一股冷意。 “哈哈哈哈!” 结丹后期劫修皱著眉头,但那中期劫修却是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过掌握了一门雷遁,就敢得寸进尺,莫非真当我们不敢杀你————” “哼!” 此人话音未落,林长珩突然冷声一哼,磅礴无比的神识顿时席捲而出,犹如两柄无形巨锤朝著两人的识海狠狠砸去! 这乍起的突然袭击,让两个都觉神魂猛地一痛。 “啊一“6 结丹中期劫修当即惨叫一声,神魂剧震,意识涣散,脸色更是惨白,眼冒金星,身形都险些不稳,要从空中跌落! 很明显,林长的神识比这结丹中期劫修强了不止半点,而是翻倍计! 效果立竿见影! “嗯哼————” 结丹后期劫修则好了许多,闷哼一声,只是头昏脑胀,但依然没有失去意识。同时,也在间祭出了一尊防御法宝,將自己护持住了。 心中惊骇於林长珩的阴险和神识惊人—此人的神识强度,恐怕还在结丹后期的他之上! 但接下来双眼看到的那幕却让他双瞳一缩,大喝道:“不可!住手!” 一道雷弧穿空而过! 林长珩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瞬移到了失神的中期劫修身前。一只手掌前伸,五指如铁钳,死死攥住了对方的脖子。 犹如提溜著一只待宰的家禽。 赫然是神识、炼体再加雷遁秘术《掣电惊鸿》的组合技! 也是林长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最佳秒杀方法。 对於神识强度远落於他的修士,先以神识攻击震散其瞬息意识,再以雷遁瞬移近身,最后以炼体之力压制。 对方逃无可逃,足够碾压击杀! “咻!” 结丹后期劫修有了动作,本命【金蛟剪】法宝,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林长的后背猛然剪去! 想要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滋滋滋————” 电光横空,林长珩头也不回,身形再度被雷弧包裹,瞬间挪移,避开了金蛟剪的强悍锋芒。 “轰!” 金蛟剪的威能倾泻在不远处的山峰上,一剪之下,整座山峰的山腰被拦腰剪断!上半截山体轰然滑落,激起漫天尘土,碎石飞溅,巨响迴荡在天地之间! 结丹后期法宝之威,竟至於此! “嗬嗬嗬!” 被林长珩提在手中的结丹中期劫修终於回过神来,只觉呼吸不畅,脖子上的那只大手如同铁铸,根本挣脱不开。 看向林长的眸光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惊恐,四肢胡乱挣扎,嘴巴开合,想要说些什么。 求饶?威胁?还是其他? 林长珩懒得管顾。 掌中“呼”地腾起了一道深蓝幽寒的火焰。 瞬间將中期劫修冰封,从脖子开始,寒冰迅速蔓延至全身,將那人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冻成了一座死寂的冰雕。 然后隨意丟入了壶天福地。 仿佛方才杀的不是一个结丹修士,而是一只鸡、鸭! “你————” 结丹后期劫修面色难看,確定此人绝对不是结丹中期! 因为他想杀这样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也绝对做不到这般乾脆利落! “有什么话,阁下大可等躺下后再说的!” 林长说著,已经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雾气凭空生成,直接朝著结丹后期修士当头盖下。 “雕虫小技!” 结丹后期劫修被言语激怒,冷哼一声,一道高级法术斩出,想要劈开雾气。可没入雾中,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林长珩翻手取出一只铃鐺,隨手丟入雾中。 “叮铃铃———!” 铃声大作,诡异至极! 更加诡异的是,隨著铃声,雾气中凭空生出了风沙,走石飞沙,迷眼遮目,连神识都被限制! 正是那件克制神识的法宝【混沙铃】! 这还不算完。 林长珩的手掌之中,浮现了一个五彩漩涡虚影,光华流转,从中不断喷出各色毒雾。 一齐渗透入雾中! 正是【千毒蚀灵异法·入化】! 和刺痛、限制神识的【混沙铃】一齐释放威能! 人工製造的诡异雾气,首次登场。 “该死!” 结丹后期劫修感觉到雾气诡异,心中警兆狂鸣。 他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封闭周身毛孔,同时將法力护罩催动到极致,隔绝雾气与身体的接触。 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毒素正在侵蚀法力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著防御。 好霸道的毒! 他面色一沉,將神识探出体外,却发现如同陷入泥沼,延伸艰难无比,而且刺痛感越来越强,仿佛有人用钝刀在切割他的魂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金蛟剪顿时光华大放,金光刺目,对著雾气就是一阵横扫! 他借著金蛟开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雾气边缘疾冲。 此时云雾同样在跟隨,速度不如,但减慢了他的相对速度,拉长了其遁出的雾气的时间。 就在他看到了曙光之时,一柄两丈巨剑从雾气中乍现,携威横斩而来。 结丹后期劫修面色大变,顾不得逃遁,连忙召回金蛟剪抵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一道三色刃光也同步斩至! 角度刁钻地斩向他的腰腹。 他连忙闪身闪躲,但这一耽搁,又被逼回了雾气深处! “轰!轰!轰!” 又是几下惊人的碰撞爆发! 结丹后期劫修彻底暴怒,法力全开,金蛟剪化为两条金蛟纵横飞舞,將雾气搅得天翻地覆。他终於再度破开缺口,身形朝外衝去!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拖延,引得变故顿生! “云海剑阵————困!” 一道虚无縹緲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又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雾气翻涌中,一道道剑光,在雾气之中穿梭游走!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构筑成一座精妙绝伦的剑阵。 剑阵一成,雾气与剑光融为一体,生生不息,困锁一切! 在剑阵之上,似乎还有一座新的剑阵也在飞速成型! “剑阵?” 被剑阵笼罩的结丹后期劫修眉头顿松,看出了其虚实,不由冷笑,“这等剑阵就想伤我?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 他冷喝一声,身周两件防御强悍的法宝同时激活,一面古铜盾牌悬於胸前,一块玉佩飞到头顶。 接著又是一道【高阶防御术法】加持,“玄武真甲!”一层龟甲状的灵光覆盖全身,连眼耳口鼻都没有遗漏。 三重防护,固若金汤! 做完这一切,他法诀一变,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落在金蛟剪上,那件本命法宝仿佛打了鸡血,光华暴涨数倍! 两条金蛟当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身躯膨胀到几十丈,鳞甲森然,金眸冰冷,宛如真龙降世。 “给我破!” 两条浑似真龙的金蛟对著剑阵就横绞而去,蛟身盘旋交错,將虚空绞得支离破碎! “来得正好,便来测试一下吾剑威能!” 林长珩无悲无喜的声音,再次响起。 “双重剑阵————凝!” “嗡嗡”两声,两座剑阵彻底成型。 上下叠加,气息贯连,威能层层叠加,与方才判若云泥! 结丹后期劫修终於变了脸色。 “剑阵————” 此时,林长珩的声音已是冰冷如霜,再无半分情感。 “贯日!” 剎那间,所有雾气骤然消失,仿佛被两轮大日驱散! 连同那无数道穿梭游走的雾气剑光,也同时收敛,融入了两轮大日之中。 更有两道粗大的剑柱相互贯连,光柱通天彻地,將方圆十数里的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i “嗷!” 两声蛟吟乍响,两条金蛟迎上了两道剑柱! 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大,超出了耳膜能够承受的极限,反而变成了死寂。 隨后。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方圆十里的地面都剧烈震动,无数巨树被气浪连根拔起,岩石被震成齏粉。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將一切夷为平地! 两道剑柱如同贯日长虹,势不可挡,从高空直接贯穿到地面! 过程中,两条金蛟在金蛟剪被剑柱贯穿,灵光寸寸碎裂时,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轰然崩碎! 剑柱去势不减,將劫修的三重防御一层层洞穿。 古铜盾牌碎裂,玉佩炸开,玄武真甲如同纸糊! 结丹后期劫修的眼中终於流露出绝望。 “不——”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剑柱將他彻底吞没。 光芒散尽,地面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天外陨石撞击过一般。 至於那结丹后期劫修的尸体————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同他的法宝残片,都在那贯日长虹中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唯独储物袋被操控避开,得以倖免。 与此同时,百余里外的诡异雪山。 “轰隆隆————” 整座雪山都在剧烈颤抖,不只是积雪从山巔倾泻而下,连山体都露出来了,正在崩开 那冲天而起的霞光色泽快速变动,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山腹中瀰漫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腹中甦醒!那气息之强,连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后便见,五道身影从雪山中仓皇激射而出! 此刻他们狼狈不堪,面露惊恐,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风采? > 第487章 四阶纯血火蛟,顶级血脉,养剑传承 第487章 四阶纯血火蛟,顶级血脉,养剑传承 五道身影,正是前不久进雪山探宝的玄辞真人、寒霜仙子、云鹤真人、剑潮真人和睿亲王五人。 玄辞真人的白衣沾满灰尘,髮髻散乱,哪里还有什么謫仙之感;寒霜仙子的玉簪歪斜,素衣上有多处破损,也不復先前清冷。 云鹤真人面色惨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剑潮真人和睿亲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灵光黯淡,法宝光芒晦涩。 五人自雪山山腹中激射而出,遁光仓皇,半失章法,如同丧家之犬般拼命逃离! 仿佛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存在正在身后追赶,稍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轰隆“7 又是一声巨响,从雪山之中沉闷响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山体都在颤抖。 “出山便分散而逃!不要再挤在一起,目標太大了。 97 玄辞真人大喝一声,立即掐诀,而后一道玉盘似的宝物凭空浮现在脚下,托著他,也映照得其周身玉光大放。 “嗡”的一颤,便合而为一,率先破空而去,只一眨眼,便掠出了数百丈之远。 寒霜仙子紧隨其后,袍袖一扬,一股冰冷锋锐的气息顿时將她笼罩,远远望去,好似化为了一只闪闪发光的尖锐冰锥。 呼啸间激出刺耳锐鸣,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簌簌而落,人已远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鹤真人因为受伤,並没有自身施法,而是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著炽热与威严的禽鸣乍响,一片火烧云般的赤红疾速从灵兽袋中蔓延而来! 细看之下,並非云霞,乃是一只翼展超过三十丈、双目如炬,通体燃烧著熊熊赤焰、 神骏非凡的三阶巨鸟! 正是罕见灵禽【赤冠焰翎雕】! 云鹤真人在此危急关头之下没有再保留,將其唤出,身形一晃就立在雕背之上。 赤冠焰翎雕同时猛然振翅,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人一雕瞬间狂掠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赤色的轨跡在空中缓缓消散。 “鏘!” 同时之间,又有一声惊天剑鸣响起,剑潮真人好似一柄仙剑出鞘,锋芒毕露,已然直直地插入了云端,不见了人影。 身著金黄色的四爪云蟒纹袍,头戴金蟒冠的睿亲王,一向以遁速颇快闻名,见状更是不慌不忙。 法力激盪袍服,顿时一条四爪云蟒的虚影出现,蟒身將他缠绕,鳞甲森然,蟒首高昂,裹挟著飞遁而出。 五人速度全开,朝著五个不同的方向激射!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的虚幻火焰爪影从雪山之中升起! 那爪影足有百丈之巨,通体由炽烈的火焰凝聚而成,四根指爪如同四座燃烧的山峰,都散发著令结丹修士心悸的恐怖威压! 也与雪山的煞白形成了鲜明而刺目的对比! 只见爪影似缓则快地对著下方一抓。 选择的目標,正是金国皇室睿亲王! “什么?” 睿亲王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倒霉,竟然在五人之中被独独选中,顿时亡魂大冒、面色惨白,拼命催动法力,让四爪云蟒的虚影更加清晰、鳞甲可见,想要拉开生还的距离。 然而————还是晚了。 爪影落下,仿佛横跨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落到了睿亲王的头顶! “啊——!” 只闻睿亲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灵光瞬间被火焰吞噬! 他拼命催动防御法宝、施展护身术法,可在火焰爪影面前如同纸糊————法宝融化,术法崩碎,周身法力护盾也寸寸瓦解!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片刻后,爪影鬆开。 空中只剩下簌簌而落的灰烬,隨风飘散,混入漫天飞雪之中,再也分不清哪片是雪、 哪片是灰。 一个结丹中期巔峰修士、金国虞氏皇室亲王,就这样轻描淡写、简单无比地连渣都没有剩下,就此死去。 “嘶!” 这一切的发生极其之快,玄辞真人自然也看到了,眼皮连跳,更不敢有丝毫停留,担心下一个目標是自己,拼命將玉盘催动到极致,朝著天边疾射而去。 寒霜仙子、云鹤真人、剑潮真人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或咬牙切齿,或面色发白,或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各自的遁光很快便融入了远方的天光之中。 在雪山之外的一眾筑基修士和新来的两位结丹修士,在五人仓皇逃出的那一瞬,都愣了一下,而后都隱隱约约觉得不妙,能让五个结丹真人如此仓皇,不用想都知道是某种大恐怖。 短暂的寂静后。 “逃!”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个奋力激盪法力,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离。有人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加速,只求离这座诡异的雪山远一些、再远一些。 “呼————” 从雪山而出的那道火焰爪影,一击之后,缓缓收回山腹之中,没有继续出手、追杀的打算。 一切重归平静。 那群筑基修士本就飞得慢,不如结丹修士半分,接著感知到睿亲王死前绝望的惨叫和浩荡的威能倾泻,更是冷汗涔涔,只恨爹娘少生了一个丹田。 但身后没有后续的威能爆发,反而偃旗息鼓了,有大胆的筑基修士,边飞边回头瞟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 很快,一个个筑基修士也都停下飞遁,死亡危机已解,好奇就自然浮上心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那是什么怪物!百丈大的火焰爪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废话!不过那东西確实恐怖————睿亲王距离结丹后期都只是一线之隔,却在那爪子底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 “听那动静,好像是从山腹里伸出来的————莫非是镇压了什么远古凶物?” “嘘!小声点!万一那东西能听到呢?” “隔了这么远,应该没事吧————话说回来,五位结丹真人进去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就睿亲王一个人遭了殃?” “还是別好奇了,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有理有理,走走走,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议论声渐行渐远,筑基修士们三五成群地散去,再也不敢靠近雪山半步。 那两位新赶来的结丹修士,更是见机得快,早在五人逃出时就果断转身离去,更不会遭劫。 而解决完两个劫修的林长,原来是想寻一处山崖洞中,好处理两个储物袋的收穫,结果剧烈的动静和恐怖的气机浩荡而来,让林长珩都不由心头一凛。 並且意识到,传来之处,正是雪山方向。 当即没有了查看储物袋的心思,整个人直接衝上高空,施展以【烛视神通】真意为主干的六色神光,极目朝著远处看去。 “嗡——” 因为那里的目標极大,站位又极高,除了云雾没有遮挡,让林长也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 只见雪山方向,一道巨大的火焰爪影正缓缓收回山腹之中。 那爪影遮天蔽日,即便隔著这么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林长珩眉头紧锁。 “这就是我昔日所感知到的存在吗?果然极其恐怖。” 因为单论这一击造成的声势、动静和广度,林长自问自己做不到,恐怕结丹后期巔峰修士也够呛,不是同一层次的! “恐怕【元婴符宝】都比之不过————” 林长转念一想,有了新的锚点,基本確定了雪山之中那尊存在的层次。 四阶!相当於人族元婴级別。 “咻!” 林长珩当即神光微转,目光扫过天际,看到了数道遁光四散而开,朝著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其中一道剑光飞遁的方向,离他所在之处並不太远。 “竟然从那等存在的手中逃掉了?” 林长珩不由感慨,但也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如果说,自己最初的猜测不错,那尊存在乃是四阶元婴级別的存在,定然杀结丹修士如杀鸡屠狗,也確实做到了。 但为何,会择其一而杀之? 一般而言,实力足够的话,应该是將恶意冒犯者统统杀个乾净才对。 譬如,方才的两个劫修,林长珩並没有手软,一併送他们离去了。 但还放跑了几个———— 未免太过诡异了。 林长珩一番心中推衍后,得出了两种可能性。 其一,便是那尊存在不想杀。 其二,则是不能杀,或者乾脆点说,是杀不了。 前者的概率確实存在,但並不够高,因为对方已经杀了一人了,说明並非什么大发慈悲的存在,会因为心善而对螻蚁收手么? 或者放他们走,是別有其它目的? 不得而知。 而后者,也有几条可能性分支。 要么是被特殊条件限制了,不能连续出手,要么就是————只有一击之力。 再结合,那尊存在出手之时,乃是遮天蔽日的火焰、火光,大概率是火之属性的大妖,那用雪山覆盖,冰火相剋,很有可能是起到镇压的目的,而非对方主动沉睡。 这种情况下,对方长久积蓄力量,来了这么一击,便后继乏力,便十分正常了。 当然了,这只是根据现有零散信息的推测。 林长珩没有深入其中,无法验证判別。 “要么,去问一下那位叫————叫【剑潮真人】的道友具体情况?” 林长珩目光落在那道剑光飞遁的方向上,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他觉得颇为可行。 当初雪山之前,金燕之战,林长珩一直在侧面旁观,对著这位【天罡剑宗】的【剑潮真人】之手段,基本有了了解。 自忖无伤擒拿这位结丹中期修士,有著极大的把握。 极小概率受轻伤,是留给对方身怀【元婴符宝】等特殊大威能隱藏手段的可能性,但近乎於没有。 只是林长珩向来稳健,会考虑多一些罢了。 “咻!” 林长珩当即遁光一展,朝著斜刺里遁去,打算拦截。 十余里外。 剑潮真人正全力飞遁,剑光破空,速度快得惊人。他面色虽然恢復了少许血色,但眼中的惊惧仍未完全散去。 忽然,他眉头一皱,遁光一滯。 前方,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那人斗笠黑袍,行踪诡异,看不清面容,连气息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何人拦路?” 剑潮真人下意识便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不由脸色一沉,先遭失败,再遇拦路,心情更是差极了。 “无需问我是何人,我也没有恶意,只是特来请道友分享一则消息罢了。” 林长珩轻笑一声地道。 “什么消息?” 剑潮真人加紧炼化腹中用来恢復状態的丹药,眉头一皱地问道。 顺带拖延时间。 “倒也不是想探知什么隱秘,只是请教一下阁下方才在雪山之中探索,遇到情况的始末。应该不算太过为难阁下吧?” 林长珩老实道,没有拐弯抹角。 再被提及糟心事,虽然眼前的人態度看似不错,但剑潮真人还是觉得此人乃十足的趁人之危,心头顿时升起一股烦闷! 眯著眼睛打量了林长一番,才道:“我观道友的修为不曾压制,应该同为结丹中期吧?虽然姜某的状態有所受损,但道友半路拦截已是失礼,更是想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从姜某这里拿走出生入死才得到的宝地信息,未免太过自大、自以为是了吧?” “这般看来,道友是不愿共享了咯?” 林长珩嘆了一口气,但在黑袍斗笠的加持下,难免显得有些————阴翳了。 “呵呵,道友何不先接姜某一剑,再说其它!” 此时腹中丹药彻底化开、被吸收,感知到自身状態大好的剑潮真人,顿时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身上气机猛然收束,本命飞剑在背后剑鞘之中嗡嗡震颤,剑意凝聚,剑势如潮,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斩尽一切拦路之敌! “都说先礼后兵、先礼后兵,但在修仙界哪有这么多礼节?终究是实力作根本,拳头来说话————” 林长珩摇了摇头,感慨这世道好人不让当。而后看向剑潮真人,轻声吐字,“只是希望稍后阁下不要后悔才是。” “呵呵,希望待会儿道友缺胳膊断腿,被误了大好道途,也莫要怪我、甚至摇尾乞怜! ” 此时,剑潮真人已经精气神凝聚,剑正出鞘。 这一瞬,林长珩的神识便轰然砸去。 在出剑的瞬间,直接砸得剑潮真人头晕脑胀、意识不清,剑都不由一滯,接著耳边突然“滋滋滋”声大作,意识顿时迴转,但一股伴隨著远古猿吼的巨力已经从胸口之中猛然传来。 “什么?!” 他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已经如同陨石般急坠而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大坑洞,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剑潮真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那柄剑则被林长珩一把抓在手中,不顾其奋力挣扎,哀鸣不止,將其生生按回剑鞘之中! “咦?竟然还没有失去战斗力?” 林长珩有些意外地看著坑洞中的剑潮真人,竟然想要重新飞起! “滋滋滋滋———” 一道暴虐的雷光闪过。 林长珩的身影瞬移至剑潮真人上方,一脚踏下! 轰! 刚刚飞起的身影被凌空一脚再度踩入了地面深坑之中,尘土再次飞扬,坑洞又深了几分。 同时,一道恐怖的雷光电流从足下涌出,顺著剑潮真人的身体蔓延,瞬间封锁了他的丹田。 “嗬嗬嗬————” 剑潮真人心中满是恐惧,看著林长珩的目光,好像看著一只怪物,心中也不由骇然思索,三国之地,何人修过雷法?怎么可能这般恐怖? 此时的林长珩却在思考后续的处理。 想了想,还是將一道二次叠代的【神血咒印】补入了对方体內。 我终究还是做不到啊——————斩草不除根,著实不太习惯,心中总觉得有些忐忑,加持一枚【神血咒印】,感觉好多了。 而后鬆了压制的脚,放剑潮真人起身。 “多谢前辈饶命。” 此人面色灰败,挣扎著从坑中爬出,抹去嘴角的血跡,又咳了几下。体內那道咒印的气息让他战战兢兢,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呵呵,將方才说的信息记在玉简之上给我。” 林长珩立即吩咐道,与先前和善、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態度迥然相异。 这就是战败者必然丧失的尊严。 “是。” 剑潮真人十分乖巧,当即取出空白玉简开始记录。 此时,耳旁又有声音传来,让他的动作不由一滯:“对了,我对贵宗的剑道技艺传承颇感兴趣,不知道可否赠予我一些?” 就在他面露迟疑,抬头看向林长珩时,却听到了冷硬无比的话语,体內的咒印更在明显悸动,好似要骤然崩开,取他性命一般:“怎么,道友莫非不愿意?” “愿意、愿意。” 剑潮真人彻底臣服。 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记载著【天罡剑宗】剑道传承的玉简,恭敬地递了过去。 林长珩最终还是没有杀剑潮真人。 诚如他所言,他一向与人为善、以诚相待,绝非什么动輒杀人的积年老魔的。 但为了確保对方不会回过头带人找他的麻烦,那枚【神血咒印】依旧留在其体內。 不过此时,林长珩的神色明显有些古怪。 一切的根源,都与他手中捏著的那枚新刻录的玉简有关。 里面记载著的信息,验证了他的猜测多数是对的。 那座诡异的雪山,確实是一座牢笼。 用来囚禁一尊恐怖存在的牢笼! —— 当初他们五人进入山中,便觉得自己的修为、实力都得到了明显的压制。 而且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压制並不是衝著他而来,只是附带的效果都如此,让他们心中也颇为忐忑的。 好在寒霜仙子乃是冰法修士,告知了他们一道特殊口诀,进一步削弱影响,加上各自的修为硬抗,才得以深入。 一路之上,有著一些二阶、三阶的冰妖拦路,譬如雪魅、冰猿、霜蟒之类,都是雪山中孕育的妖物。不过这些妖物实力平平,被五人快速清理,並未造成太大阻碍。 但来到雪山底部之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里,有一条真正的纯血蛟龙! 火属性,【真火蛟】! 它被巨大的青铜链条锁在山腹之中,链条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著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还有一座庞大无比的大阵镇压在其上,阵纹遍布山腹,將此头蛟龙死死困住。 这【真火蛟】虽然实力强悍,但被镇压了不知多少百年、千年,已经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鳞甲黯淡,龙目无神,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鬼知道它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而在真火蛟身前,有一簇灵物在静静生长,那是一团凝聚得近乎实质的火焰灵物,呈赤金色,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著惊人的高温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据剑潮真人推测,那应该是真火蛟多年吐息凝聚而成,融合了天地灵气和蛟龙独特龙息,乃是难遇的火属性宝贝! 眾人眼热,却没有自信在【真火蛟】面前將灵物取走。 一番斟酌后,最终决定將【真火蛟】击杀,一鱼两吃。 因为这等真火蛟的本身,本来就是无价的宝物,秘境之中价值能超过此物的,还真不好说,就算有,也极少。 但谁知道,真火蛟余威仍在,引导他们的攻击,令大阵封印鬆动,並利用吐息等手段,將联手的五人直接击伤。 最后更是幻形而出,真身未动,隔空將逃走的睿亲王击杀。 “真火蛟,不是【青鳞蛇蛟】之流的偽蛟!还是四阶,元婴级別的存在,虽然被镇压在雪山之下不知道多少岁月,仍然不是一眾结丹修士可以抗衡的。” 林长珩猜中了许多,但没有喜悦,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对妖兽的存在,极为敏感,下意识地就想要猎杀而取其血,夺灵化生其天赋,特別是【真蛟】这等存在,血脉多半极高,起码是【炽元】血脉,甚至超过了【炽元】血脉。 可能是这方修仙界最上层的那一掛了。 难得一遇! 但此蛟的恐怖,肉眼可见。 就算是强弩之末的四阶妖兽,仍然是四阶妖兽,层次更高,对结丹修士造成碾压。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林长珩都是会直接躲得远远的。 而他迟疑的原因便在於,他也掌握著一种四阶的手段。 即【元婴符宝】! 让他有了些许对抗的底气和想法。 若以符宝全力一击,未必不能伤到此蛟。 还有【三华宝焰珠】等攻坚利器,都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此时,摆在林长珩面前最关键的问题,则是————这真火蛟是否还有余力出手? 五人只杀其一,放走其四,是力有未逮、强弩之末,还是故意示弱、引得更多贪婪修士前往,別有阴谋? 林长珩不得不慎重思虑这一点。 毕竟到了四阶境界的妖王,其灵智定然已经大开,不亚於人。会些许诱敌深入的阴谋诡计,著实正常得紧。 纠结许久后,林长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决定暂且先静观其变。 毕竟四个真丹修士逃离后,消息传出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宋金两国是否会纠集结丹力量再往猎蛟,夺四阶妖尸,值得关注。 而燕国多半不会坐视宋金得宝,要么出面相爭,要么————横加阻挠,进行破坏。 浑水摸鱼,算得上是林长珩的老本行了。 隨后,林长快速查看起先前两个劫修的储物袋来。 很快就眼前一亮。 除了常规之物外,两样东西的存在,让林长珩欣喜。 其一,乃是两颗三阶后期的妖丹。 —— 其中一颗,乃是火属性,恰好可以补足【五行兽元散】的妖丹缺额。 就此,完整的妖散调配所需,也全部到手。 另一颗,则是土属性妖丹,可以存著,为第二副给小黑的【五行兽元散】做准备。 其二,乃是十四滴某种妖兽的木属性【炽元精血】,还有六滴火属性的【炽元精血】。 结丹后期修士的珍藏,当真喜人。 林长珩仔细清点,心中快速盘算。 除了化生【幽林古蛇】的【千毒蚀灵异法】需要用去五滴木属性【炽元精血】,剩余的和先前收藏合拢一处,足够提供给金属性、土属性、火属性、木属性、雷属性的【冥虚宝种】各化生一次、 两次、一次、一次、一次。 省得日后被化生所需精血卡住的窘境再现。 林长满意地点点头,將两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分类整理,收入壶天福地之中。 最后,林长珩取出从【剑潮真人】手中得到的剑道传承玉简,神识探入,逐一查看。 【天罡剑宗】不愧是金国剑道大宗,该宗真丹隨身携带的传承,都让林长珩大开眼界。有剑诀、有剑阵、有剑意修炼之法、有剑胎蕴养之术———— 但其中一种,让林长珩都难免心动。 不是其他,正是一种无名的【养剑传承法门】。 但这法门与常见的养剑之法截然不同一寻常养剑,是以自身灵力、精血、神魂日日温养,人剑合一,剑隨心动。 这种养法,养的是剑与人的联繫,养的是剑的灵性与主人的契合度。 而【剑潮真人】传承中的这门养剑法门,养的不是人与剑的联繫,而是———— 剑灵,也是器灵! 换言之,是为剑中孕育出一个真正的灵! 不是飞剑通灵那种简单的灵性,而是真正拥有依附意识、可以思考、听命作战的剑灵! 若真能养出这等剑灵,御剑之时便相当於多了一个帮手,而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战力还能再增! 林长珩越看越是心动。 > 第488章 小青结丹,天丹中期;仇人总相聚,宋地藏金丹 第488章 小青结丹,天丹中期;仇人总相聚,宋地藏金丹 手持承载著剑道技艺的玉简,林长珩神识沉入其中,粗略瀏览。 一篇篇精妙绝伦的剑诀、一道道玄奥深邃的剑意修炼之法、一门门匪夷所思的御剑之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越看,越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也再次意识到,单打独斗的散修,与背后有著宗派、传承的修士,差距何等之大! 那些宗派弟子,从踏入修炼之门开始,便有先贤留下的完整体系可循。功法、术法、 秘术、心得、经验————代代相传,层层累积,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 而散修呢? 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功法要自己找,术法要自己悟,走错了路无人指点,遇到了瓶颈无人相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每一次突破都可能墮入万劫不復。 难怪宋地的诸多结丹后期修士之中,散修身份者尚且不足两成! 可见其中落差。 但他决定率先修习的【养剑法门】,见效非一日之功,此地也不是钻研之处,先行收好,日后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珩一直在等待雪山再度发生变故,寻找浑水摸鱼之机。 极有耐心,不急不躁。 一方面,那真火蛟的恐怖他遥遥见过。 隔著不知多少里,那一爪之威都让他心悸。如此存在,贸然上前过於危险,不够稳健,必须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另一方面,浑水摸鱼本就是他的老本行。水越浑,鱼越好摸。等宋、金、燕三国修士齐聚雪山,场面必然混乱,到那时他才有可趁之机。 等待期间,他也做了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將抽取了五滴木属性【炽元精血】。 推进【幽林古蛇宝种】的化生,只见: 【幽林古蛇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幽林古蛇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千毒蚀灵】 真核落入神魂,让林长珩再度感受到了神魂被荡涤的舒適感,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继而入体,林长珩发现,自己的肉身对强力毒素的抵抗、削弱以及豁免能力都得到了大幅的加强。 同时,对毒素的吸纳、承载和利用,也得到了提升。 甚至可以说,三阶的毒素,乃至四阶的部分毒素,林长珩都不惧了。 在某些涉毒区域、环境中的特殊自保能力,更强了不止三分!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的神魂、神识受到荡涤后,再度被动提升。 他闭目感知,神识向外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尽收脑海。 —— 四十二里————四十三里————四·四里! 由先前笼罩范围的四十二里余,直接到了四十四里! 乃是【幽林古蛇血脉】整套【五重夺灵】加上【化生】的效果。 这也说明,隨著妖兽的血脉等级提升,这种荡涤,明显变得更强力、更惊人了。 林长珩也善於总结: 神通【道果】对神魂、神识的荡涤效果,远大於妖法【真核】的荡涤效果。 妖法【真核】的荡涤效果,远大於异法【宝种】的荡涤效果,略大於五重【宝种】合计的荡涤效果。 同为道果(真核、宝种),高妖兽血脉等级的荡涤效果,通常大於低血脉等级的荡涤效果。 同阶血脉等级之內,也有上下之分,佼佼者的荡涤效果,同样高於寻常者的效果。 其二,便是关於【五行兽元散】的调配。 修仙百艺之中的丹道、药道、医道,虽然各有侧重,但药理却是万变不离其宗。 论难度,丹道为上位,药道次之,医道最重实践,最次。 居上位者,行下位,要简单许多。 反之,则不然。 他早就提前钻研过了【五行兽元散】的药方,所有的材料、配比、调配顺序、注意事项,都已烂熟於心。 此刻取出五颗结丹后期的妖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五颗妖丹悬浮在身前,散发著各自属性特有的妖光,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接著是各种辅材,特殊灵药、珍稀矿物、辅材————一样样按序投入。 林长十指翻飞,法诀如流水般打出,將妖丹中的力量一丝丝剥离、融合、再分配。 不出两日,药散调配完毕。 装在一只玉瓶之中,药散呈五色,细腻如粉,散发著浓郁的辛辣味道和霸道惊人的特殊药力! 直接交给小青使用。 此兽早已突破到了二阶巔峰,被林长珩交代反覆打磨妖力,一直压著境界不曾突破,如今终於得到许可,颇为激动! 虎目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围著林长转了好几圈,虎尾高高翘起。 林长则在暗自估计,小青凭藉其血脉根源、深厚的修炼积累,乃至吃了不知道多少三阶妖兽血肉打下的坚实底子,结丹成功定然不成问题的。 又有了以五颗结丹妖兽的妖丹,拼凑五行调配而成的【五行兽元散】,【浊丹】应该也几无可能,到时候就是【清丹】和【天丹】之差了。 【清丹】对应的是人族的真丹,【天丹】则是对应金丹。 林长珩对此也不好提前判断,但心底还存著一定的期望,便是小青能够结成【天丹】 0 最关键的一点就在於,他將【五行兽元散】的材料规格极大的提高了。 原本五颗结丹初期妖丹为主材,即可配製的【五行兽元散】,改用了五颗结丹后期妖丹! 其中差距,不是两倍、三倍的差距,而是八倍、九倍的差距! 极为惊人! 九国之地,又有几个修士能做到、提供?! 林长珩没有对小青言明內心想法,避免给这只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傢伙太大压力,但心底还是有著期待的。 而后带著小青重回【迷雾幽谷】之中,决定让它在此突破。 虽然【壶天福地】之中,灵脉不少,坟堆颇多,灵气颇为浓郁,理论上可以让小青在福地之中突破。 但为了天地灵气灌体不受影响,林长还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 在外突破! 还在谷中的灵脉节点之上,布下了【聚灵阵】,並取出了【灵眼之草】进行灵气加持。 附近也都布下了一系列的三阶防御、迷幻、杀阵等复合阵法,隔绝风险,不影响小青突破。 此外,小黑、老赤也都放出护法,林长珩顺手还將雾林之中盘踞的仅剩的几只三阶中期、初期妖兽,都清除了。 经营成了一个铁桶! 做完他所能做的事情,林长珩便守在谷口之外,做一些拦路借宝之事,同时阻敌。 奈何【神血咒印妖法】的控制名额只有十个,而在宋地之时,就占据了六个,剩下的四个,有三个和【寄神命泉异法】配套,控制了金地【药王谷】、【合欢宗】、燕国孙姓结丹,最后一个则用於新近控制的【天罡剑宗】剑潮真人。 一个不剩。 所以,借宝之后,心善的林长,更倾向於逼对方吞服【忘尘丹】,而且是一次三颗,才够保险! 忘尘丹一下,前尘尽忘,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不记得,自然也不会记得林长的模样和手段。 至於那些不识相的———— 林长珩另有办法。 “轰隆隆————” 这一日,幽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不是天雷,而是天地灵气剧烈震盪、碰撞发出的轰鸣! 林长珩有感应地抬头看去,心道:开始了。 但有著雾气的遮掩,倒还不太明显。远处修士若不仔细感知,只会以为是谷中的寻常 灵气波动。 但近处活动的则不同,能够觉察,没多久就有筑基修士好奇靠近。 发现这边灵气异常,以为是宝物出世,想过来探查一番。 林长珩面无表情,祭出一柄飞剑。 剑光一闪,那名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两段,尸体从空中坠落。 林长珩收回飞剑,面色如常。 特殊时刻,没有驱赶,没有拖沓,是因为怕引来更多窥视,直接杀了,乾净利落,一了百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幽谷上空的浓雾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 一股庞大的灵气漩涡正在形成,以小青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灵气都被牵引而来,源源不断地灌注而下。 林长珩有所觉察,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知道小青突破三阶已板上钉钉。 灵气漩涡渐渐消散,浓雾重新合拢,將幽谷遮掩得严严实实。 但这还没有结束。 阵法之中的小青,身上的气息仍在不断提升,毫无停止的意思! “嗷呜”” 突然一声虎啸,震天动地! 那啸声中蕴含著虎威,声波如同实质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浓雾都被震散! 幽谷之中,所有的妖兽,全部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实力的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威压! “嘖嘖,小青的【冥虚血脉】当是此中佼佼者,我也不能比也。” 老赤不由感嘆,更多的则是欣慰。 它与小青相处日久,早已將这小傢伙当作后辈看待。 小黑趴伏在地,龟眼中流露著明显的羡慕。他也是主人的灵兽,但血脉比小青差了不少,看著小青如此顺利突破,心中既高兴又有些酸涩。 “踏踏踏————” 小青的身影从浓雾中走出。 体型暴涨了数倍,肩高足有一丈余,身长约莫三丈,通体青白色的皮毛如同上好的绸缎,有著明显的光华流转。额头的“王”字更加清晰醒目,虎目中闪烁著人性化的光芒。 但下一瞬。 小青立即收敛气息,走出的过程中,小山般的身形不断变小、变小、再变小,直到与两兽一般高才停下。 竟然能够变幻体型、大小自如! 三兽开始交流。 没多久,林长珩的身影从漆黑雾气中出现。 小青立时敏锐地有了觉察,警觉、冷厉的虎目一扫,而后顿时大变,“咻”的一下,一道青白光影闪过,就来到了林长珩身边。 而后用虎脸亲昵地蹭著,神態和先前没有什么变化,浑似一只大號狸奴。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啸震山谷、威压群妖的王者风范? 虎目之中的感激、依恋和兴奋,肉眼可见。 “感觉如何?” 林长珩伸手摸了摸小青的脑袋,笑问。毛茸茸的,手感极好,让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主人,力量!浑身上下,都是充沛、强大的力量!” 谁知道,小青的回应没有在林长珩心中响起,反而虎嘴一张,口吐人言了,声音脆生生的,好似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一般。 带著几分稚气,又带著几分兴奋。 “嗯?” 林长珩的眸光之中,明显可以看到掠过了浓浓惊讶,而后擼著毛茸茸的大虎脑袋,不由道:“小青,你竟然会口吐人言了?” “嘻嘻,对呀,主人。” 小青点了点头,表情上露出了一丝人性化雀跃神色,“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好像————好像突破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了,嘴巴一张,话就出来了。 3 “哈哈哈哈!这是因为你很厉害。” 林长珩笑著夸道。 心中却明白,这绝不是“自然而然”就能学会的。 显然,小青这是拥有了“擬人蜕变的倾向”,而且还是其中颇为强力的一种! 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小青的实力不俗,潜力惊人! 看著小青欣喜的模样,在它开口前,林长珩又问道:“体內结的是————何种丹?”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妖兽结丹,分为浊丹、清丹、天丹三个层次,浊丹者,潜力有限,终生无望突破三阶中期;清丹者,前途广阔,有衝击四阶的可能;天丹者,百中无一,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四阶可期。 “天丹,好像对应著修士们的金丹。” 小青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下道。 “嗯?天丹?!” 林长珩顿时面露喜色! 有种望子成龙终成龙、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感觉! 这与自己结成金丹,是全然不同的喜悦感觉。 “不错,而且我还一路突破,竟然直接叩破了中期大门,当真奇怪,主人您瞧————” 小青说著,气势全开,不再隱藏,三阶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凝实浑厚,竟然不比老赤弱! 接著猜测地补充道,“可能是主人炼製药散的效果!” 林长珩一见,法力探入小青的体內感知了一下,暗道果然如此。 不仅结成天丹,还一口气衝到了天丹中期! 心中也不由嘖嘖称奇起来。 一方面是【五行兽元散】的药力太强、效果太好;另一方面,则是天丹让小青结丹中期的瓶颈不存,两相结合,直接一路突破。 但也是灵兽的体魄强大,才可如此。 换成人族修士,这般狂暴的药力,恐怕早就丹田尽碎,甚至爆体而亡了。 到此时,林长珩培养的灵兽,才终於能够派上斗法战场。 也算御兽一道的初步结果了。 接著,林长看向面露羡慕的小黑,上前拍了拍乌龟脑袋,鼓励了一番,表示届时资源会同等提供,接下来便看小黑自己的努力了。 小黑用力点了点头,龟眼露出坚毅之色。 而后朝著老赤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它已经走到了道途尽头了,鼓励无用,献血养老。 袍袖一挥,林长珩將小黑、老赤收起,留下了小青,而后身形一晃,坐到了其后背之上,道,“如今你的实力已经可独挡一面,可以多在外活动、见识一些,无需常年躲在福地之中。” “真的吗?谢谢主人!” 小青虎目之中全是兴奋,连连点头,对外界充满了好奇,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走吧,按著我的神识指引去。” 林长珩看著小青如人族女童般的心性,莞尔一笑,温声交代道。 “是!” 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后,当即又是一声震天虎啸响彻山谷,身形迎风变大,威风凛凛,虎威赫赫。 身上也浮现一层青蓝光罩,將林长护在其中,而后朝著谷外而去,四爪踏著风旋,身形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速度却是极快,竟然不比林长珩单独施展风遁时慢。 而虎啸传出,一些趴伏在近处的一阶、乃至二阶妖兽,在这一啸之下,竟然直接肝胆俱碎、口鼻冒血、头颅一歪,砸倒在地。 竟然被生生嚇死了。 林长一向都是自己到处赶路、跑路,如今也总算享受了一番,在小青宽广无比的背上盘膝而坐,宽阔平稳,舒適无比,分出一丝念头指引方向,而后潜心参悟起雷法、雷遁来。 格外好用,应该儘量儘快提高,乃是林长的用后评价。 几日后。 在一片荒原中。 林长珩悄然立於云端之上,表情淡然地看著下方。 一只青白色的凛凛巨虎和一头三阶中期巔峰的巨大蟒妖拼杀。 那蟒妖通体漆黑,鳞甲森然,身长数十丈,粗如水缸,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 森,喷吐著森然的臭气。 蟒身翻涌间,地面被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巨石被碾成齏粉。 小青则灵动得多。 她脚踏风旋,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左闪,时而右突,每次都能堪堪避开蟒妖的扑击和撕咬。 虎爪挥动间,一道道三尺余长的风刃呼啸而出,斩在蟒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 “嘶嘶” 蟒妖吃痛,狂性大发,蟒身猛然一甩,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朝著小青横扫而来! 小青不闪不避,虎目中寒光一闪。 周身风灵力骤然涌动,化作无形的风之锁链,將蟒妖的蟒身死死缠住! 那横扫之势顿时一滯,蟒身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下一瞬。 小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一道青白色的光影驭风闪过,已然拉近了与蟒妖的距离! 两只虎掌同时落下,一只按住蟒头,一只按住蟒身七寸处! “轰!” 地面剧震,尘土飞扬,蟒妖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青张开虎口,锋利的獠牙直接咬在蟒妖的七寸处,用力一合一“咔嚓!” 厚重的鳞甲被撕裂,虎牙深深没入血肉之中! 血如泉涌! “嘶——!” 蟒妖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蟒身疯狂挣扎,蛇尾在地上甩得“啪啪”作响,將地面抽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但小青的双爪如同两座大山,纹丝不动。 双爪再略一用力。 “嘶啦!” 蟒妖的身体被一撕两半,鲜血、內臟洒了一地! 挣扎也终於停止,两截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小青收起虎威,低头嗅了嗅蟒尸,確认已死,而后如吃辣条一般,將此蟒撕成条状血肉开吃。 在空中的林长珩悄然点了点头,对小青的表现极为满意。 藏在袖中的手掌上,缠绕待发的惊人法力,也顿时散去,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日前,他在查看了雪山外的修士聚集情况后,觉得还会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便带著小青离去,寻找三阶妖兽杀之,给小青练手。 最开始的目標是三阶初期狼妖,被小青花了十息才咬死,动作生疏,配合不协调。 林长珩直接升格,找到了一只初入三阶中期的鹿妖。 这只鹿妖角如利剑,四蹄生风,速度快得惊人。但小青適应得也快,这一次只用了六息便將鹿妖毙於爪下。 林长珩还不满意,又找了两只久入三阶中期的象妖、鹰妖。 象妖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鹰妖翱翔天际,远程袭扰。这两个对手各有所长,正是磨炼小青战斗技巧的好对象。 小青的廝杀天赋直接被激活,分別取得了五息、四息的成绩,越来越强。 如今,杀这三阶中期巔峰的蟒妖也不过四息! 已经初步有了其主人同阶无敌的风范了。 就在林长珩在思考是否要再花些时间,去寻找一只三阶后期的妖兽给小青一试时。 “咻!” 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芒,从远处的密林之中飞出,朝著正在进食的小青偷袭而去,不亚於一道黑色闪电。 但其中蕴含的威能却是极强,锋锐而霸道,起码是结丹后期修士出手! 快!准!狠! 一击若中,小青也无法抵挡,起码受伤,有概率重伤。 “呼~” 就在黑芒要击中之时,一阵狂风突然平地掀起。 黑芒的速度陡然变慢了三分,而后小青的身影已经化为青光直掠而开。 逃离了黑芒的攻击范围。 “轰!” 黑芒直接落在了蟒蛇尸体之上,血肉炸开,碎肉横飞!紧接著,有裊裊黑烟升起,带著刺鼻的气味,沾在残肉上,那些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不仅威力惊人,而且还歹毒无比,竟然带毒! “吼————!” 小青虎眼之中凶相毕露,震天大吼,显然怒极,没有想到有如此阴险之辈! 一双虎眼已经锁定了密林之中的隱约人影,杀意凛然。 “嘖嘖,这虎妖倒还机灵。” 密林之中,一阵笑声传出,带著几分戏謔和欣赏。 同时,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乃是一道戴著斗笠的身影,面部和身形都被某种力量遮掩了,根本看不清容貌。 但身上的气息却是明显可见。 结丹后期! 而且並非初入的结丹七层,起码是结丹八层的资深后期了! 此人看向虎背拱起,做扑击状,浑身毛髮炸开,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的小青,笑声继续传出道:“虎妖,向我臣服,或者死,尸骨炼製成虎骨酒。” 虽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但其中蕴含的森然和威胁展露无遗。 “什么臣服,什么死、虎骨酒的,你这廝也真敢大言不惭!” 小青怒极开口,清脆的声音满是冷意,“而且本姑娘可是有主人的,当心你的性命包不住你的妄想之心!” 话音未落,那道带斗笠的身影明显可以看到僵直了一下。 他心中顿时暗道: 竟然会口吐人言?灵智也这般高!嘖嘖嘖,当真好宝贝啊!是四阶的好苗子!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我如何能违?! 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立即开口,带著诱惑、哄骗之意地劝道:“嘿嘿,小虎妖,你那劳什子主人算得了什么?能有我的修为、地位高么?你跟了我,我保证你资源用度不缺,日日心情舒畅!將来突破四阶,化得人身,也並非什么不可期待之事。” “吼!我不许你这样说我主人!他待我极好且神通广大,若再污衊,嗷————当心我把你的脑袋咬下来啃吃了!” 小青炸毛了,虎啸、人声不分。 “呵呵,神通广大?那好,且说说你的主人何在,我出手將他正面击败、控制、踩在脚下,让你见识他的弱小后,总肯跟我了吧?” 斗笠身影冷笑了一声,底气十足地道。 “是么?” 幽幽的声音突然钻入其耳中,不带任何感情,“你说你要將我踩在脚下?还想夺我灵兽?” “什么?” 斗笠身影立即浑身一震,此地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的神识竟然毫无感觉! 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方圆三十余里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可这个声音,就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直接钻入了他的耳中! 这怎么可能?! 斗笠身影亡魂大冒,体內的法力疯狂涌动,身形就要施展遁术挪移而去! “呼!”但已经晚了,比声音更早一步的是,一团浓雾当即朝著斗笠身影迎头罩下。 与浓雾同时降临的还有,一柄足有四丈的巨剑破空而来,通体流转五色光华,剑气凝实得近乎实质,吞吐著断山斩岳的威能,当头斩下。 “嗷一” 小青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她与林长心意相通,早在林长开口之前便已做好了准备。此刻虎啸震天,张嘴抬爪! 顿时一道道三尺余长的风刃无话不说,朝著浓雾之中,如疾风骤雨般斩去! 同时,一缕缕风旋钻入浓雾中,朝著斗笠身影的双手、双足悄然缠去,限制行动。 而且这些攻击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无比精准,便是因为林长珩的【布雾神通】真意,乃是由小青的精血夺灵化生而来,本就是小青的天赋,再加上林长实时提供的点位信息,不亚於开了第二个全图掛! “该死!” 斗笠身影面色大变。 浓雾遮蔽视线、干扰神识,让他无法准確判断情况;巨剑从头顶斩下,威能惊天;风刃密集如雨,封锁四方;还有无形的风旋悄然缠绕———— 这配合,天衣无缝! 但他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反应极快。 一件防御法宝瞬间祭出,一层光罩將他护住;同时身形暴退,试图衝出浓雾的范围。 然而此时,小青化为一道青影直接钻入了浓雾之中。 要近身缠斗、廝杀! 如果是远程斗法,小青和人族的结丹后期修士相比,定然不如,毕竟法力浑厚度、术法精妙程度、法宝威力,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一旦可以近身,妖兽的肉身天赋就能极致地体现了。 虎爪、虎牙、虎尾,加上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和无与伦比的速度,结丹后期修士也不敢隨意触之。 威胁极大!限制极大! “滚开!” 斗笠身影怒喝一声,一件法宝打出,逼退了小青的扑击。但就这么一耽搁,他的身形又慢了几分,没能衝出浓雾。 而有了小青的帮助,时而从左侧扑击,时而从右侧挥爪,可以骚扰、拖延【布雾神通】真意中修士脱离浓雾,林长珩也各种手段连出,进行压制,得以从容地布下【云海贯日剑阵】! 一段时间后,在浓雾中如鱼得水、神出鬼没的小青突然暴退而出,不仅脱离了雾气,还继续飞离了数百丈之远。 下一瞬,突然有两道粗大的剑柱相互贯连,光柱通天彻地,將方圆十数里的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两道剑柱如同贯日长虹,势不可挡,从高空直接贯穿到地面! 只有一声短促的惨叫后,世上再无斗笠修士其人,威能继续轰击在地面,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浓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一切都结束了。 “小青,干得不错!” 林长珩赞了在原地被【双重贯日剑阵】威势震得尤自发愣的小青一句! “主主主————主人之神通,出神入化都不至於形容了————” 等回过神来,小青嗷呜叫著,踏风飞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著林长珩的手臂,嘰嘰喳喳个不停。 虎目中满是崇拜和敬畏。 她虽然知道自己主人很强,但亲眼看到主人一剑將资深结丹后期修士轰杀至渣,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那可是结丹后期啊!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张口闭口满是囂张的存在,就这样轻鬆的死了! 显然,林长珩的出手,让小老虎彻底顛覆了“虎生观”。 林长心中颇为受用小青这种发自真心的表现,只是表面依旧镇定地招来一个头颅和一只储物袋。 没错,林长如今已经可以精细地控制【贯日剑阵】的作用范围。 想要將敌人轰杀至渣,便轰杀至渣;想要留下头颅搜魂,便留下头颅。 精细入微,隨心所欲。 那颗人头正是斗笠修士的,术法散去,面容已然可辨。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有些熟悉,只是此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显然到死都没相信自己的结局。 “史家结丹?” 林长略一细想,就觉察到了什么,这眉眼和史公子有些相似! “呵呵,当真是冤家路窄啊——————天意如此,將你们一个个送到我的手中受死,也怪不得我。” 隨后,林长珩將手掌覆在头颅上,运转搜魂秘术。 磅礴的神识涌入头颅残存的魂魄之中,强行攫取其中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林长珩脑海中闪过。 画面先是模糊,隨后渐渐清晰。 然后,林长珩的面色连变。 先是一喜,隨后一惊,最后更是皱眉眉头,明显沉默了起来! “她竟然也是金丹修士?藏得当真好深啊————” > 第489章 见真火蛟,诈骗眾修;联姻目的,天赐宝药 第489章 见真火蛟,诈骗眾修;联姻目的,天赐宝药 实际上,林长珩在史家结丹动手的那一瞬间,高居云端的他便有所觉。 那道黑芒从密林中飞出的剎那,他的神识便已锁定,甚至看清了黑芒的轨跡、速度、 威能———— 並且立即锁定了对方的存在。 但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抵挡,甚至没有出言提醒小青,便是为了让初出茅庐的它见一下修仙界的险恶。 而林长珩一直都认可一种说法,便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立竿见影。 语言说教往往难以改变他人,唯有亲身经歷挫折与事实教训才能让人真正醒悟、记忆尤深。 对於灵兽小青,也同样如此,在风险可控、不会危及性命的情况下,林长珩不介意让它直观感受一下修仙界的阴险和齪。 此时他在,可以兜底。 也避免它日后在修仙界行走,吃更大的亏。 让林长颇为惊讶的是,小青立时觉察,反应极快,不仅用【风缚妖术】將袭击的黑芒束缚迟滯了些微,並且【风遁妖法】一展而开,脱离了攻击范围。 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极佳的选择。 这涉及到了战斗本能天赋,而非空有妖力浩荡。 林长珩对此自然讚赏有加,对小青实力的认可度再度提升,日后有事交代它去办,或者令它协同斗法,都可以大大放心的。 接下来的人宠配合击杀史家修士,便再度印证了这一点。 林长珩停下了搜魂。 照例將残尸挪移到壶天福地之中,寻了一处僻静角落葬下。到底是结丹修士,虽为敌手,死后也该有个归宿。 心绪也在动盪不已。 搜魂所得的信息,远超他的预期。 宋地还真有另外的金丹修士隱藏了起来,更准確的说,是【极南宫】的金丹修士。 藏得极深。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屈家仙子,【挽月真人】。 —— 【执法殿】殿主【苍刑真人】的嫡系后辈,【极南殿】殿主【苍木真人】接班人史公子的未婚妻! 当初,林长在前往元山国结丹之前,在【极山仙城】之中便听到了挽月真人结丹的消息,那时坊间传言还说她是结成“上游真丹”。 林长珩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亏了。 毕竟此女,为了寻找结丹相关灵物,图谋金丹,起码推迟了三十年的结丹进程,最后还是结成上游真丹,自然是大亏特亏。 还不如早早结丹,三十年在【极南宫】和【屈家】资源的帮助下,说不定都能摸到结丹中期的边了。 这不止是林长珩的念头,也是当场仙城好事者的共识。 结果——竟然虚晃一枪,藏了一手。 结的不是真丹,而是金丹! 但这种金丹基底加上屈仙子的高贵背景身份,怎么就被【执法殿】殿主【苍刑真人】 做出了联姻的按头决定? 结合搜魂得到的信息,略作思索后,林长珩有了一个推测。 苍刑真人的打算,多半是想藉助极南殿的力量,合屈、史两家之力,堆出一个元婴修士来! 而史家能有机会多个未来可期的媳妇,还能与屈家联姻,在此动盪乱世,对史家的稳定、发展、前进自然大有益处的。 因此,一拍即合。 林长珩猜测,当初的挽月真人屈仙子,心中是不愿嫁给史公子的,但又捨不得,或者拒绝不了史家出力托举和自己的元婴道途,因此纠结。 矛盾之下,还一度找上了林长珩打算整点么蛾子,但林长珩没有接招,此事便不了了之。 最后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是挽月真人想通了,定下了婚书、婚事。 这史家结丹前来秘境,便是身负【苍木真人】之命,来寻结婴宝药! 但史家结丹本人也不知道【苍木真人】是打算將宝药自用,还是待成婚后,交给【挽月真人】作为道途支持。 这等事情,他也不敢胡乱揣测,只是闷头履行任务。 结果,还当真走了狗屎运,在一处洼地深潭之中,寻到了一种年份不足的【化婴丹】 辅药。 名叫【三元麒元芽】。 此物通体碧绿,顶端分出三叉,每一叉都形如麒麟之角,故名三元麒元芽。生长於深潭之底,不断汲取水灵之气与地脉精华。 史家结丹发现此物时,惊喜之下又觉可惜,如果能够再成长个二三十年,彻底成熟,自然是极好的。 但秘境短期开放,自然不能留著等它成熟,更不能放弃,於是直接小心地连根带土一併掘起了,封存在特製的玉匣之中。 希冀將来可以移植复种,令之继续成熟。 结果,就这样落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但林长珩有【荣生神通】真意和【壶天神通】真意,可以帮忙完成史家结丹的最初希冀、或者说遗愿,令此宝药移植、复种、成熟成功。 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可以死而瞑目了? “妙极!” 林长珩忍不住笑了。 果然比探索藏宝地更高效、划算的,就是等人赠宝了。 至今,他已经手持了提高结婴机率的【化婴丹】辅药【三元麒元芽】和【五行蕴婴草】。 帮忙度过心魔劫的【破妄丹】主药【去欲魔藤】和辅药【九纹金莲】 足足四种! 进度颇为喜人的! 而后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对雪山探索有帮助,也对日后离开秘境有效。 便是藉此人宋地修士的身份一用! 特別是后者,林长珩並非从秘境的入口处正大光明地占用名额进入,属於开后门的黑户。 在秘境中倒是问题不大,遮掩身形,別人也分辨不出他的身份。 但出秘境之时,修士就那么多,人皆对应,林长珩也没有后门可走,必然跟在人群中一道出去。 如果没有合理的身份,很容易被识破,那时黑户的身份所蕴含的秘密和吸引力,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 如有此人的匿名身份遮掩,可能会好上一些,有更大矇混过关的可能。 而且,有了此身份,林长珩也可以混入雪山处的三国修士之中。 史家结丹的信息给的非常明確,在秘境之中,无人知晓他是何人,只要有符信在手,他便是他。 而他本来就是收到传讯,被告知了雪山之事原委,打算前去一观的,只是恰好半路碰到了小青猎蟒,便动了“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念头。 结果一念之差,反误了卿卿性命。 “走吧。” 林长珩有了初步的决策,让小青变大充当坐骑,让它往雪山方向而去,而自己则在小青背上,开始模擬对方展露的气息。 一遍,不像。 两遍,有几分相似。 三遍,七分相似。 林长珩並不著急,时间尚早,慢慢调整便是。 等偽装得彻底的林长珩,收起小青,独自到了雪山附近,便发现三国修士的状態,有所不同。 雪山之外的荒原上,两方阵营涇渭分明。 宋、金国修士占据东侧两座临近山头,相互守望,燕国修士则在南侧,与他们呈对峙之势。 阵营內,有的结丹修士气息不稳,面色苍白,显然法力损耗不小;有的明显可见脸上怒容,遥视远方,眼中满是恨意;有的更是受了伤,正在服药打坐疗伤,周身灵光黯淡,伤口处还有未散的法力余波—————— 远处且有烟尘未泯,地面沟壑纵横,山峰崩塌,一副山崩地裂的残景。 应该是方才做过了一场! 宋金联手,对抗燕国。 结果当是打了个平手,没有明显的胜负关係。 林长珩心中如此猜测,还在宋金阵营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如孩童,面容稚嫩,却穿著宽大的道袍,孤零零地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正在打坐。 正是正妄童子。 他的状態看起来还不错,隱约可见眉眼之中的喜意,应该是在这大型秘境之中得到了一些预期的收穫。 暗自为其高兴,但林长珩並没有过去的打算。 毕竟身份不对,还是得保证原身风格。 落入阵营所在的山头之时,有一些宋金结丹修士的神识、目光投来,感知了片刻,带著审视和警惕。 林长面不改色地取出一枚符信,扬了一扬,气息不假,人物装扮也对得上,眾人才纷纷撤去关注。 接著,一些传音议论的波动传出,找了一块山石盘膝坐下的林长珩,心念一动,悄然用神识瀰漫,进行窃听,轻鬆无比,而那些传音的结丹修士浑然不觉。 这便是神识的差异了,而且是碾压性的差异,不然不会如此。 林长珩也得知方才確实斗法过了,但有伤无死。 不过两大阵营昔日的仇恨、对立的念头,还是因此激发。 林长珩暗自摇头,知道斗法未了,双方恐怕还要再做过。 果不其然,翌日群战再起。 “轰——!” 一声巨响,灵光炸裂,气浪四散! 三国的结丹修士几乎同时出手,法宝横空,术法纷飞,將雪山之外的天空映得五光十色。 一柄黄金飞剑破空而出,带著灼热的剑芒,斩向燕国阵营;一面古铜盾牌在空中展开,化做十丈光壁,挡住了数道攻击; 一条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游走,缠向一名金国修士的脖颈;一尊宝塔从天而降,镇压而下,带著万钧之力———— 各色灵光交织,法宝碰撞之声不绝於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林长珩也隨大流地祭出了一尊法宝。 那是他昔日在元山国得到的一尊古铜色小鼎,品阶不高不低,正適合结丹中期的身份0 法力催动,小鼎迎风变大,悬在头顶,垂下一道道光幕,將他护持其中。 同时,他也偶尔打出几道术法,攻击远处的燕国修士。 出工不出力,混在人群中划水。 他並不想在此刻暴露实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在这种三方混战的局面下,表现得太出彩,只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攻击。 过程中,他仍不免格外多看了燕国的枯山姥姥几眼。 那老嫗身材佝僂,面容枯槁,手持一根沉木拐杖,周身缠绕著灰濛濛的雾气,每一次出手都有法力激盪之声,实力强劲。 不愧是能够拥有【披风古宝】的结丹后期修士。 林长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不长眼的燕国结丹中期修士,非要过来找他捉对廝杀。 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开山斧法宝,虎虎生风,一斧劈来,地面都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长珩小鼎祭出,威能展现。 那鼎迎风变大,化作丈许方圆,鼎口朝外,喷吐出蒙蒙黄光,挡住了开山斧的劈砍。 鼎身与斧刃碰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林长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个燕国修士的攻击,明显是雷声大、雨点小。 斧势凶猛,但真正落在鼎上的力道却不过尔尔;术法看似华丽,却没什么实际杀伤力。 有种逢场作戏的意味。 林长珩顿时瞭然。 知道此人为何会找上自己了—原来是同道中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一个想划水,一个也不想真打,正好凑成一对。 於是,两人“配合”著大战了一通,你劈一斧,我挡一下;我打一道术法,你闪避开来。 边打边飞,渐渐到了主战场的边缘。 最后双双“力竭”,气喘吁吁地对峙了片刻,各自收手。 鸣金之时,两人对视一眼,丟下狠话分开。 “今日便饶你一命,来日再战!” “哼,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演技都不错。 实际上,林长珩可以快速斩杀对方。 以他的实力,杀一个结丹中期不过数息之事。但没有必要。 一是,当眾杀人,暴露实力,在战场中很容易引来敌方的关注和己方的重视,走到聚光灯下,实无必要。 二是,林长珩若当眾杀掉了某个修士,定然会引来同宗同派修士的仇恨。若遇到的是元婴修士的弟子、后辈,那更加倒霉,麻烦不断! 所以,暗地杀人,死无对证,拍拍屁股走人,屁事没有,做也就做了。 但放到了明面上,林长珩又不是金国修士,和燕国有深仇大恨,何必惹一身骚? 对他而言,低调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这一战,也给三国修士打清醒了,这样斗下去,是在浪费秘境探索的机会,与初衷、与道途相背离,何不联手探索,日后出了秘境再分高低? 这个台阶被某个修士提出,得到了广泛认可。 决定一道探索雪山,届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行十二个修士,立即进山去了。 林长带著斗笠,遮掩著身形,混在修士队伍的中段偏后。 他这个选择,是和之前练气期听到的一则信息有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初,徐家的队伍在无尽蛮荒中开荒,结果遇险,留在队伍最后、將眾人护在身前的一个老炼丹师孙子,率先跑路,结果死得最快。 老炼丹师老年失度,颓废不堪,也放出了一直把持的废丹处理任务,被林长珩获得。 那时起,林长便觉得,探索的行进过程中,在最前面,要承受最大的压力;在最后面,容易被偷袭;唯有中间,前后都有人,才是相对最安全的位置。 这个观念也一直保留至今。 雪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山体內部却是中空的,洞窟极多、四通八达,其中一条幽深的通道蜿蜒向下,直通山腹深处。 眾人沿著通道前行,脚下是光滑的冰面,头顶是倒掛的冰锥,两侧的冰壁上隱约可见复杂的阵纹,散发著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 虽然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残存的威势依然令人心悸。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那种寒气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带著灵力的冰寒,直透骨髓。 寻常筑基修士到了这里,恐怕早就冻成冰雕了。 结丹修士虽然能扛住,但法力消耗也明显加快。 林长暗自运转法力抵抗寒气,同时留意著周围的环境,確定了这雪山果然不简单。 也遇到少数不开眼的雪魅、冰猿、霜蟒等妖兽出来袭击收敛气息的眾修,结果反被利落出手斩杀。 而大部分机灵的,都悄然避开了。 林长心中暗道,这应当也是一次自然选择吧? 一味按照本能出击的,都被杀了;懂得趋利避害的,都活了下来。 妖兽如此,修士亦然。 而且因为前路便被清理过一遍,而这次眾修又多,很快就来到了山底之下。 这是一片又宽又深的山底冰窟。 冰窟方圆极广,高也数百丈,四壁皆是万古寒冰,空气中的寒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晶,而落。 眾修踏入冰窟的瞬间,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 这寒意之强,仿佛连大日都可以冻熄。 立即全力隔绝冰霜冷意! 同时眾修眸光、神识乱扫,林长珩则双眸一缩地看向了冰窟深处,因为那里有著无比惊人的气息在蛰伏。 六色神光悄然施展,看到了在无边寒气中盘踞这种的庞然大物! 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 身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著赤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在冰窟的幽蓝光芒映照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身体盘曲如山脉,四肢粗壮如巨柱,爪尖锋利如弯刀,只消轻轻一挥,便能將山岳撕碎。 看起来奄奄一息,巨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而下,下巴都伏在地面,龙目紧闭,仿佛隨时都会咽气。 但仍然有著堪称恐怖的威势在散发,让人心惊肉跳。 “真火蛟!真正的蛟龙、纯血蛟龙!还是四阶妖王级別的存在!” 这还是林长珩首次见到四阶、元婴级別的存在。 心中不由悄然震撼了一番。 “嘶” 接著,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显然,在场的眾结丹修士,都或看或探查到了真火蛟的存在。 甚至林长珩还听到了乾咽口水的声音。 谁又能不恐惧? 这就好比猛虎虽病,余威仍在,豺狼不敢近前。 其中数个结丹中期,都下意识倒退数步了,但林长珩早就提前脚步后移,始终处於人群最后方,距离冰窟出口最近。 同时神识朝著后方扩散,监察身后可能出现的危险。 “怎么?上次来了五人尚且不够,这次改为十二人,看来杀我之心颇为坚决啊。” 突然,一道隆隆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冰窟,震得四壁的冰锥都在微微颤动。 那声音不是来自人族结丹修士,而是来自前方的真火蛟! 弄得好似整座冰窟都在发声,带著难以言说的威严和压迫。 说罢,那双闭上的眼皮骤然打开。 一对蛟目露了出来。 赤金色的瞳孔,竖成一线,內中仿佛有岩浆涌动,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芒,盯著眾人一一股彻骨的炙热之意从那对蛟目中传出,说来也怪,明明是冰窟之中,却感到灼热难耐,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併肩子上!一齐动手!” 就在此时,一个金国的结丹后期修士咬牙招呼一声。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柄金鐧,迎风变大,携著万钧之力砸向真火蛟的头颅! 有人带了头,其余修士也不再犹豫。 “轰!”“咻!”“嗖!” 各种法宝、法术、三阶符籙被同时打出,五光十色,声势惊人,將幽暗的冰窟照得亮如白昼! 真火蛟果然一副无力的模样,连抵挡、闪躲都做不到,生生承受了不少攻击。 赤金色的鳞甲上,灵光炸裂,火星四溅。 “对方果然强弩之末!大家加把劲!” 又有燕国修士兴奋出言。 接下来的数轮攻击之后,真火蛟不亚於一个被动的靶子,鳞甲之上,还真的渗透出了肉眼可见的鲜血。 而且这血液,散发著惊人的高温,滴落在冰面上,嗤嗤作响,將万年寒冰都融出了一个个坑洞。 可见其恐怖。 不过真火蛟虽然有著回击,但极其弱势,似乎没有一般,对一眾结丹修士造不成什么严重伤害。 因此,不少结丹修士更加来劲了。 攻击愈发猛烈,法宝催动到极致,法术不要钱地打出。 “不好!” 突然,一发攻击打出的林长珩惊叫一声。 “怎么了?” 正妄童子距离他不远,闻声心中一突,皱眉问道。 同时,林长珩感觉到,顿时有著一道道眸光,或者神识朝著他瀰漫而至。 林长神色未变,提出了一种猜想,直接惊醒了眾修,神色尽皆惊疑不定。 连带著一个个手上的攻击变弱、变得迟疑了起来。 林长珩所说,便是这真火蛟看似故意承伤示弱,好像是在引聚眾修之力,衝击封印和阵法,试图脱困。 这个猜想造成的后果,或者可能性,是极其惊人的。 因为若是真的如此,则可能让这四阶蛟龙脱困,失去了封印和阵法的压制,他们面临的不是凶物,而是必死之境! 虎入羊群,没有一人可以倖免。 此言一出,眾人查看阵法、封印,还当真有了鬆动之感,尽皆大惊,看向林长珩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当真如此!” 一名燕国修士面色大变,声音都变了几分,“这孽畜果然狡诈!若非这位道友点破,我等险些中了它的圈套!” 顿时,萌生退意者不少。 毕竟秘境之中,宝物眾多,不少修士也各有收穫,但也不是非要冒著巨大的风险,去杀这蛟、取这宝。 混在人群之中的林长,话虽如此,但他却知道,这蛟龙確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的【荣生神通】真意给出了反馈。 对面枯寂之气远大於生机,但也不是没有奋力一搏的机会。 一旦攻击持续下去,蛟龙必死,但之前的疯狂,林长珩也不想承受,这是一个概率问题,虽然理论来说,林长珩掌握诸多遁法,生还的概率更高,但会不会被对方选中,成为必死选项,他也不敢断定的。 何况,付出代价击杀蛟龙后,宝物瓜分,林长也不能独占,需要三国均分,再摊到他的头上,能有多少,还真不好说的。 这种情况下,林长珩也不至於鲁莽囂张到一对多。 毕竟单对单,和单对多,是两回事,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所以,对於林长珩而言,此蛟暂且不死,对他而言,收益可能更大。 故而出言“点破”。 “道友妙言。” 突然一道传音入林长珩之耳。林长珩心中微惊,但却未露声色。 就在眾修纠结之时,突然真火蛟那双龙目,骤然有了变化! 不是之前那种有气无力的维持,而是猛地睁大,赤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屑。 “何人胆敢坏我好事?!” 隆隆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冰窟都在颤抖! 紧接著,真火蛟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原本无力耷拉的下巴离开地面,张开了血盆大口。 仿佛能吞下一座小山! 喉咙深处,赤红色的光芒疯狂压缩、旋转,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太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好!” 林长珩最先察觉,惊叫一声。 本就位於后方位置的他,立即催动《幽影遁空诀》,“咻”的一声来到冰窟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形再度一闪,已然出了冰窟,消失不见了。 “我们被这火蛟骗了!” 其他修士或感知敏锐,或被提醒,也都注意到了火蛟的动作,確定了林长珩先前的推测为真,无不亡魂大冒。 那蛟龙果然是在借他们的力量衝击封印! 现在被点破,阴谋破產,索性不再偽装,要动手报復! 何况林长珩带了头,所有人不再迟疑,爭先恐后地朝著外界抢遁而去! “走!” “快逃!” 十几道遁光同时亮起,朝著冰窟入口激射! 飞行法宝、秘术、遁法,各显神通! 然而冰窟入口只有那么大,十几个人同时往外冲,难免拥挤。 “呜————” 此时,一道真蛟吐息喷薄而出,好似光柱! 赤红炽白,直径足有数丈,携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横空扫荡! 吐息所过之处,冰壁融化、蒸发。 连水都来不及形成便直接变成了气体,空气被点燃,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个燕国结丹中期修士,因为在洞口离去时被另一个修士卡了一下身位,慢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被吐息扫过。 无声无息。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在触碰到光柱的瞬间便开始融化。 先是法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然后是法袍化作飞灰,接著是皮肤、血肉、骨骼———— 一层一层,如同蜡像被火焰舔舐,在极短的时间內化作了一缕青烟。 连渣都没有剩下。 连他的本命法宝、储物袋,都在那恐怖的高温中蒸发殆尽。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轰——!” 吐息扫过冰窟,轰击在对面的冰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万年寒冰在高温下崩裂、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如此威能、动静传来,让一眾出了冰窟的结丹修士,更加亡命加速,狂遁不已,生怕慢一点,就死在蛟息之下! 很快就衝出了雪山,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但满脑子逃命的他们,却註定看不到,冰窟之中的下一幕。 吐息戛然而止。 真火蛟的头颅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双赤金色的龙目缓缓闭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这一击,正在消耗它压箱底的残余力量。 > 第490章 与蛟谋皮,合作诚意,杀人转赠,古宝与伴生宝物 第490章 与蛟谋皮,合作诚意,杀人转赠,古宝与伴生宝物 “咻咻咻!” 一道道结丹修士的身形先后从雪山之中逃离,遁光划破天际,恍若惊鸿。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敢回头。 那股恐怖的龙威,那道焚尽万物的吐息,那个在光柱中蒸发成青烟的燕国修士———— 幕幕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迴荡,催动著他们亡命飞遁。 一股脑飞出了极远,眾人才渐渐停下。 仍然下意识分成两大阵营,各自聚拢。 林长珩混在宋国修士之中,斗笠遮面,不动声色。 此时有金地结丹修士,面色难看,看著身旁的同道,忍不住开口吐槽:“难怪玄辞道兄拒绝再回雪山探索,原因竟然在此!我先前还道他另有探索计划———— 这真蛟不愧是四阶存在,可以和元婴修士媲美,威势无两,如果不是別有用心,加上被镇压这许久,恐怕早就一口吐息將我们全数留下了!” 这“玄辞道兄”正是先前探索雪山的五个结丹修士之一,那位白衣謫仙,结丹后期,曾和燕国枯山老嫗大战。 林长珩心念微动,难怪此次没有看到其人。 而且不仅如此,宋地【紫极宗】的云鹤真人,【天罡剑宗】的剑潮真人,都没有再来。 “我先前也觉得奇怪,【云鹤道友】为何不来,如今算是明了。有些东西就不是我们可以贪心伸手的,一旦涉入,生死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间,误了大好性命才追悔莫及。” 正妄童子闻言,小手一拍脑门,嘖嘖有声地道。 “是极、是极,还好我们逃得快、逃得及时,不然死的就不是一个燕国真丹了,而是我们宋金修士了————甚至还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当即又有修士心有余悸地接口。 “正是如此。宝物虽好,但別有命挣、没命花————” “此番能够安然逃得一命,还得多谢宋地的————这位道友啊。发现得早,还不吝提醒,在下在此谢过了。” 在场的结丹修士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无不有著劫后余生的感慨,很快就有一人將话题引到了林长珩的身上,带著感谢之意。 顿时,在场修士都纷纷將目光投向带著斗笠,遮掩身形的林长珩身上,纷纷拱手,口中称谢。 “哪里、哪里。” 林长珩见状,心中古怪,这是誆了人,还被人说谢谢哦? 立即拱手回礼。 正妄童子此时,却多打量了斗笠修士几眼,潜意识里总感觉有些熟悉,但缺乏信息,无法明確具体身份。 只道是宋地不大,结丹修士也只有那么多,多多少少都打过些交道,有熟悉感是正常的。 完全想不到林长珩身上去。 隨后,眾人开始沟通接下来的选择问题。 几乎所有修士都选择了放弃雪山探索,认为有谁想送死,自己去就是。 將转向秘境它处。 毕竟秘境这般大,定然还有未被发现的藏宝地,更加可控,还可以独占或者小范围分享收穫。 林长珩闻言,也连声附和。 但拒绝了几个修士联合探索的组队邀请,表示自己独来独往惯了。 而他们看中的是林长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既然林长珩如此推拒,也不强求。 “咻咻咻————”宋金两国眾修招呼一声,再度分散寻宝而去,或独自一人远去,或两人联手,破空而走。 林长珩留到了最后,看著正妄童子离去的独自身影,也在好奇他先前不是和紫雷真人组队了吗?怎么如今分道扬鑣、孤身一人了? 心念收起,林长珩转头看向了远处燕国结丹修士的聚集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这边修士的影响,也一个个分头遁走。 看了那最后留下的枯山姥姥一眼,恰好此老嫗也转头盯著他,两人目光直接对视在一起,而后便见老嫗咧开老嘴对著他笑了笑,脸上鬆弛的皮肉成了褶子,叠在一起,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林长珩点头回应,而后转身遁走,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枯山姥姥犹如一座木雕,目送林长珩远去,同时轻声喃喃自语,“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呢————” 而后,她再转头,深深望了一眼远方的雪山,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才驾驭遁光颤颤巍巍而去。 也消失不见了。 此时,雪山之外,再无任何人踪,陷入了苍茫死寂之中。 是夜。 月黑风高,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天穹之上,有压城欲摧之感。 雪山沉寂在夜色里,好似一尊庞大无比、不断散发著阴冷之意的巨型怪物,伏在大地之上,龙蟠虎踞,欲择人而噬。 “呼————” 一道黑袍斗笠身影悄然而立,不知道何时到来。 整个人都藏在了浓密的乌云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本就是乌云的一部分,无人可以察觉。 不是去而復返的林长珩又是何人? 甚至他有没有真正的离去过,都不好定论。 —— 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进入雪山之中的动作,只是在乌云之中藏著,六色神光和神识通通铺开,查看情况。 他对强弩之末的【真火蛟】確实有想法,但不愿给別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至少,要儘可能地排除这种可能。 毕竟结丹修士之中,野心家、两面人,甚至疯子都是有的,不可单纯常理推断,要全面考量、进行预判。 “或许还当真是我多想了————” 林长珩也感觉到了些许疲倦,不由一笑,认为自己確实小心谨慎得有些过了头了。 就在他打算悄然潜入雪山之时。 神识最后扫过了方圆四十四里范围。 霎时间神色微动,心中“咦”了一声。 他方才好像从二十余里外的一处云层之中,觉察到了一丝波动。 很微弱,似风吹,又似衣袂猎猎。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不可能察觉,但林长的神识强大、敏锐到了极点,还是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那不是风。 那是法力运转时產生的细微波动,被压缩到极致、隱藏到极致,却依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顿时改为六色神光穿透而去! 立时看到,一道人形的暗影与他一般藏在了浓密乌云之中。 而且那道暗影,身形佝僂著,仿佛一阵夜风就可以轻鬆將其吹倒。 “竟然是她?” 林长珩眉头一挑,一眼就將此人认出。 不是结丹后期的燕国修士【枯山姥姥】又是何人?! 她不知道何时,竟然也悄然迴转了。 但她的神识不如林长珩,藏身之法倒差不多,所以,林长发现了她,但她发现不了林长珩。 “那多半也是为了雪山之中的【真火蛟】而来了。” 答案很明显,几乎摆在眼前。 明面上她和其他修士一样,被真火蛟嚇退,实则暗中潜伏,等待时机。 但这老嫗也很谨慎,竟然和林长珩不谋而合,同样选择在外远观,伺机而动。 心中想著,林长眼中寒光一闪,就想要借著信息差,趁机偷袭,最好可以一击將这老嫗打伤、打残。 对方一旦受伤,后续夺取能够加持遁法的【古宝披风】,概率就更大了。 也可免去了此番雪山爭夺! 然而,在林长珩决定出手,並在极速思考如何出手效果最好之时,那片乌云竟然微微颤动了起来。 接著,林长珩便见到这老嫗化作的暗影,借著夜色,如同一片枯叶,无声无息,飘然朝著下方落去。 “忍不住决定行动了么?” 此时已经不具备偷袭之机了,林长盯著那快速移动的暗影,便果断调整,取消了出手偷袭计划。 很快,老嫗便落入了雪山上,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里。 林长耐心等了片刻,不想跟得那么近。 毕竟对方是结丹后期修士,感知敏锐,跟得太近容易被发现。 接著,却见那刚刚明明离去的佝僂身影,竟然诡异地再度出现在了方才所在的乌云之中。 “这是什么法门?效果这么诡异?” 林长珩都明显的瞳孔一缩。 显然没有想到,这老嫗能虚晃一枪,小心到这等地步,而且还能够无声无息地去而復返。 如果方才林长珩直接跟上,或者选择出手,都將暴露。 明暗位置易也。 “原来如此。” 林长珩六色神光持续注视,光华流转不休,將那片乌云反覆扫描。 终於发现了端倪。 在那老嫗出现的位置附近,有一道符籙的残余灵光痕跡,正在缓缓消散。那灵光很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但林长珩的神识和六色神光叠加,还是捕捉到了。 莫非是某种可以移形换位的特殊功能符籙? 林长珩当即有了猜测。 对此,林长珩很快就接受了,一方面是因为修仙界玄奇莫测,不见过不代表没有; 另一方面则是,他曾在玉带湖两邻居岛主受袭之时,还见到了一种更加诡异、可以移形换位的“替死秘术”,施术者硬生生將自己和同伴交换了位置,躲避了程素灵的符宝一击。 於是继续耐心等待。 对方都捨得动用这等符籙的威能了,说明对方的重视和对將来產生收穫的把握,他只是花费些时间,等一等又如何?他一向大方、有耐心得紧。 又是一刻钟后,【枯山姥姥】才再度飘落,这次更加快速,更加隱秘,更加难以觉察。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夜色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地滑向雪山,没有激起半点法力波动。 好似要动真格了。 林长珩仍然不动声色,仍然在等。 反覆確定对方真的没有后手,不是再晃一枪后,才从云层之中脱离,跟著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雪山之中。 神识全开,一边探查,一边前行,还在必经路径上布下了多个隱匿的强力示警雷阵,是从仇姓雷修手中得来,恰好可以用在此处。 这是进一步防备后面来人。 虽然已经几乎没有这种可能存在了。 雪山下方的巨大冰窟。 “呼————” 隨著一阵阴冷的风灌入窟口,一道暗影突然出现其中。 “咳咳,真蛟前辈,老身在此有礼了。”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洞中响起,对著前方被锁控住、趴在地面,状態极差、似蛇非蛟的【真火蛟】道。 只是在空旷的冰窟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真火蛟】才有了反应,抬起了那双紧紧合上的巨大、厚实、沉重的眼皮。 竖成一线的赤金色瞳孔,露了出来。 而后【真火蛟】便见到了一个身材佝僂,面容枯槁,手持一根沉木拐杖的老嫗,周身还缠绕著灰濛濛的雾气,虚立在那里。 “道友有些眼熟。” 真火蛟开口了,声音在冰窟之中轰然响起。 “真蛟前辈自然眼熟,我们白天方才见过,相去不过才四五个时辰。” 枯山老嫗笑眯眯地道。 “道友先前与诸君同去,如今去而復返,莫非是有什么要与焦某相商?” 真火蛟的声音仍然平静,听不出喜怒。 “真蛟前辈明鑑。” 枯山老嫗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老身先前慑於前辈之威,隨眾位道友一齐仓皇离去,但离开后,却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之处,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之后,终於品味出了那丝不对劲落在何处。” 真火蛟没有开口,只是看著枯山老嫗,等著对方自问后的陈述。 枯山老嫗再度咧嘴:“呵呵,便是老身曾在一处险地中,修习到的一种枯荣秘术,在不停地在提醒我,真蛟前辈,当真是风烛残年、奄奄一息,不可多活的。” 说著,略微停顿,抬眸瞧了真火蛟一眼,见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自己,又补充道:“而先前的恐怖蛟息,不过是真蛟前辈將体內仅存的妖力强行凝聚,勉强一击罢了,如今恐怕不太容易再度施展吧?我们人族有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颇合此景,也不知道真蛟前辈有没有听闻过。” 说到最后,已经有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真火蛟仍然没有反应,半晌后才平静地道:“所以,道友意欲何为?” “是来验证一下焦某能否再对著阁下来这一记吐息,还是乾脆怀著將焦某斩杀后取宝之心?” “不敢不敢————前辈莫要误会了,老身绝无此心的。” 枯山老嫗连连摇头,这般道。 但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深黑色的山峰模样的物事,托在手中,而后一掷。 此山峰半途中四分五裂,化为密密麻麻的碎石,犹如一道黑色泥石流浩荡而至,挡在自身之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而后拐杖法宝也从手中脱离,飞了起来,遥遥相指,威能吞吐。 代替出现在手中的,则是一沓灵光惊人的符籙,而且隱隱约约带著锋芒和森然的气机! 起码是三阶上品攻击符籙,甚至其中还夹杂著数张三阶上品精品! 这般“反差”的虚偽行为呈现,真火蛟却好似未见,“道友也別拐弯抹角了,此地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想法,大可直说的。” “可否劳烦真蛟前辈將身前的火属性宝物赠予老身?此物对老身应该有著大用,再次谢过了。” 枯山老嫗微微欠身,三角眼微眯著笑了。 而后又忽地补充道,“如若不然,这些符籙和法宝说不定会自动激发,就算前辈宝体强悍,可以承受绝大部分威势,但造成的动盪引发伤势,哪怕只是一点,对於前辈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吧?” 说到这里,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真火蛟的表情终於发生了变化,嘆了一口气,露出了人性化的“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萧瑟之感,“既然话都到了这份上,此物便给你吧,你我也结个善缘。” 真火蛟伸出蛟爪一拨弄,身前那一簇呈赤金色,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著惊人高温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的火属性宝物,直接被离地取起。 再一挥爪,那道火属性宝物被交出,飘了过去。 要挟得成,枯山姥姥却並没有放鬆戒心,反而更加警惕。 她知道与虎谋皮,不,与蛟谋皮所代表的危险,没有掉以轻心,反而全神贯注地锁定了前方真火蛟,防备对方突然出手的可能。 手中符籙蓄势待发,沉木拐杖吞吐著幽光,防御法宝形成的碎石屏障在身周缓缓旋转0 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深层的一丝冷峻之意。 更没有注意到,冰窟之外的颇远处,一道幽影已然悄然肃立。 火属性宝物缓缓飘近。 赤金色的光芒將冰窟映照得一片辉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冰窟的寒意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起大团白雾。 枯山姥姥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就在火属性宝物飘到了枯山姥姥身前不远处,其动用法力要加速摄来的同时,一颗三色焰珠从冰窟之外,也无声激射而至! 快! 极快! 快到她只来得及在神识中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什么?” 枯山姥姥此时已经触摸到了那火属性宝物,心中一喜,下一瞬,便转为大惊、大骇! 身后的袭击被她觉察到了! 袭击是一部分,更让她震惊的是,身后————竟然还有人! 不知道何时跟来的一个人! 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怎么可能的! 但她已经来不得多想了,一把將火属性宝物收入储物袋,而后身后骤然浮现一件披风,被结丹后期法力裹著一盪,就要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响起,如威如狱,不仅对耳膜进行破坏式攻击,也同样作用於神魂! 声波如同实质般在冰窟中炸开,震得四壁冰层龟裂、碎石飞溅! 枯山姥姥首当其衝! 她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声短暂失聪,紧接著神魂剧震,如同被万钧重锤轰击,心神涣散、意识空白,仿佛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体內法力也紊乱了一瞬,正在运转的遁法、正在催动的古宝————全部停滯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三色焰珠直接砸到了她的背上。 “轰一—! ” 三色焰珠轰然爆发! 黑、蓝、白三色火焰同时绽放,交织缠绕,化作一朵巨大的三色火莲。 直接將枯山姥姥的法力护罩直接撕裂,覆盖其身,释放威能! 破坏力显著的烧焦、冻结法力的冰冻等等力量,一齐在显威。 “啊——! “” 一声痛呼刚刚响起,便被火焰的轰鸣淹没。 冰窟之外,又是一道四丈长的恐怖飞剑飞来! 通体流转五色光华,剑气凝实得近乎实质,剑芒吞吐间,虚空都被切割出黑色的裂缝。飞剑破空而至,携带著断山斩岳的威能,直接斩落在了枯山老嫗的肉身之上! “轰!” 惊人的剑芒、剑气爆发,直接將其切成了细碎臊子。 成功了? 在外的林长珩神识洞察,心中一喜。 这个身具古宝的强悍结丹后期修士,连法术、法宝、遁法等手段都没有施展,竟然就这样死了。 乾脆利落,简单无比! 但下一瞬,细碎臊子竟然化成了一张破碎的符籙。 並非枯山老嫗! 林长珩脸色一变,神识疯狂蔓延,而后便“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面色难看无比的枯山老嫗,在冰窟某处悄然浮现身影,狼狈不堪。 那替身符虽然救了她一命,但三色焰珠和飞剑的余威,还是有一部分透过符籙的防护传递到了她身上。 她受伤了。 但———— 她还活著。 枯山姥姥的胸脯剧烈起伏著,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怒,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缓缓浮现。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她就真的死了。 她辛辛苦苦修炼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差一点就栽在了这里! “还好、还好”” 她心中喃喃,庆幸之意刚刚涌上脸来。 便有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腹部传来。 那疼痛来得突然,来得猛烈,来得毫无预兆。 枯山姥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艰难地低下头颅。 一道赤红炽白的极细光线,贯穿了她的下腹。 那光线细如髮丝,却炽烈得令人无法直视。它从她的后腰射入,从前腹穿出,將她的身体贯穿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皮肉、筋骨,在接触到那光线的瞬间就开始融化。 那是一种无声的、不可逆转的毁灭。 枯山姥姥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腹中的那颗她修炼了数百年、凝聚了毕生心血的真丹,在恐怖的高温吐息中,化作了缕缕青烟。 连渣都没有剩下。 要知道,真丹乃是一个结丹修士的根本。 肢体碎了,还有机会復生。 但真丹没有,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数百年的苦修,数百年的挣扎,数百年的筹谋算计———— 在这一刻,尽数归零。 枯山姥姥的嗓子里不断传出“嗬嗬嗬————”之声,看向真火蛟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不知道对方如何还能施展蛟息的。 白天的吐息不是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吗? 它的妖力不是已经枯竭了吗? 为什么还能发出这一击?! 但她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当即头颅一歪,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次显然真死了!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至死都没有闭上。 冰窟之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真火蛟缓缓收回了那道吐息,赤金色的瞳仁中闪过无可抵挡的疲惫,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但那张覆盖著赤红鳞片的长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后蛟嘴张合,口吐人言,清晰地传出洞窟之外:“道友,此獠已死,请进来一敘吧!” “真蛟前辈智慧惊世、手段惊人,若非前辈出手,恐怕击杀对方还真的没有这般简单的,在下佩服。” 林长珩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冰窟中,遥遥看著蛟龙,笑著感慨道。 同时,伸手一招,巨剑瞬间分化,五柄本命飞剑纷纷钻入了体內。 “呵呵————道友莫要尽说些场面话来捧杀焦某了,如果焦某当真智慧惊世、手段惊人,又如何会被束缚在此三千载?岂不讽刺?” 真火蛟看著林长收剑的那一幕,不由蛟目微闪,而后嗤鼻地道,並不接受林长的吹捧。 “三千年?”林长珩一向沉稳不惊的面容,首次浮现了吃惊之色。 要知道,元婴修士的寿元大限一般是在千年左右。 就算是高等血脉的妖兽,天赋再得天独厚、为天地所钟,也不至於能够活上个人族元婴修士的三倍寿命吧! 何况,龟鱉鰲之流,寿命悠长尚在理解范围內,蛟龙何时又有此长寿天赋了? 真火蛟一眼便瞥到了林长珩的神色之异,蛟嘴张开笑道,“道友可曾听闻过,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实际上,若非龙蛇固有蛰伏之性,恐怕我此时已经是一具笼中骸骨了,又如何能有机会见到道友呢?” “这般说来,真蛟前辈先前传音给我,也是与此有关?” 林长珩不动声色地道。 “不错!道友果然心明眼亮,焦某確实与道友有事相商。” 真火蛟说著,巨大的蛟爪一拂,顿时死在地面的老嫗尸体,被抖向了林长珩,“这个老嫗的储物袋和其中的火属性宝物,以及身上的古宝披风,都赠予你,便当我的合作诚意了。” 嗯? 林长珩心念一动,带著惊讶与欣喜。 他为了得到此古宝,一直都在思考该如何对这老嫗出手,但始终没有合適的机会,和制服对方的足够把握。 如今,竟然这般轻易地就到手了! “那就多谢真蛟前辈了。” 林长拱手谢过,將残躯等一起摄入了【壶天福地】之中,尸体葬入地下,储物袋悬在高空,悄然打开。 那火属性宝物,乃是真火蛟多年吐息凝聚而成,融合了天地灵气和蛟龙独特龙息,算是高级的伴生之物了。 此物一出,林长便觉得体內的《赤帝火皇身》有了某种反应,心分两用地汲取些许,略一运转,便发现功法在隆隆而动,肉体得到了增强! 毫无疑问,此宝物可以促进他的火属性炼体! “好宝贝!还有【披风古宝】,真正的大收穫!” 林长珩抬头看向真火蛟,认真道:“不知道前辈想要与我合作,是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 但他知道,此时的主动权,尽在他手。 第491章 四阶真蛟宝尸到手!化形元婴,秘境之秘,恐怖的收穫 第491章 四阶真蛟宝尸到手!化形元婴,秘境之秘,恐怖的收穫 诡异雪山的冰窟之中。 一人一蛟遥遥对立。 林长珩立在冰窟入口一侧,黑袍猎猎,斗笠低垂。 真火蛟则趴伏在冰窟深处,百丈蛟身如同一条沉睡的山脉,赤金色的瞳仁在幽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两盏或將熄灭的灯火。 “带我离去。” 真火蛟的蛟尾轻轻甩动,发出哗啦啦的青铜链条抖动声响,略微沉默后,给出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带前辈离去?” 林长珩闻言,眉头微挑。 目光下意识地被对方言辞和声音同时吸引,落在那锁住真火蛟的巨大铜链上。 只见那极为粗壮的铜链贯穿了真火蛟的身体,从肩胛、腰腹、尾巴多处穿出,深深没入洞壁的封印大阵之中。 那些贯穿之处,鳞片早已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皮肉与铜连结触的边缘,隱隱可见溃烂痕跡,乃是长年累月经受冰冻、反覆被铜链摩擦所致。 想想都觉得折磨无比,无可忍受! 而且铜炼表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光流转不休,好似在构筑某种通道,试图抽取著真火蛟体內的什么。 “前辈被大阵、铜链封印在此,身体无法脱离,如何带前辈离去?晚辈虽然自詡有那么一些还算不错的手段,但面对这等能锁困四阶的存在,恐怕还是力有未逮的。” 林长珩將目光从铜链上收回,语气真诚,没有推諉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能够困住四阶真蛟三千年的封印大阵,其品阶之高、威能之强,远远超出了结丹修士能够触碰的范畴。 何况他本质上只是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 “我自然有办法。” 真火蛟缓缓道,声音中带著几分疲惫,“这恶毒大阵封印的是我的肉身。只要肉身不离阵,阵法的反噬便不会触发。” 它的赤金瞳仁微微转动,落在林长珩身上:“但我可以將神魂抽出,裹著內丹、精血,依附於某物之上,隨你离开。” “神魂离体?” 林长珩心中一动,这可不是寻常手段。 对於结丹修士而言,哪怕是体內再凝实的神魂,一旦脱离了身体这天生躯壳,都会变得脆弱无比,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像是被剥离了壳的蜗牛,暴露在空气中,后果可想而知。 但对於元婴修士而言不同,大概就是通过碎掉体內內丹,重新將法力连带神魂一起凝结成婴儿状。 是谓【元婴】。 这种情况下,元婴修士可以轻鬆做到神魂离体,也就是元婴出窍,特別是在斗法失败、有丧命可能的危机关头,便可以脱去肉体,以元婴瞬移而走,逃出生天。 这是真正的瞬移,而非简单的速度奇快,所以元婴修士极其难杀,没有必杀手段,一般不会將事情做绝。 而一旦让对方元婴逃脱,便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后患无穷。 反观妖兽。 到了四阶,则与人族修士的道路出现了差异,称为“化形期”,没有“元婴”形態的存在,但修为、战力、寿元等方面皆与“元婴期”修士相仿,属於同层次。 不过肉身却是远远超出人族元婴,极为恐怖! 但也有弱点,便是妖兽的神魂不会发生“元婴级別”的彻底蜕变,只是更强大了,並与妖躯进行绑定,难以离体,也无法和元婴修士一般,能够以“元婴”形態邀游。 至於“內丹”、“精血”二词,也让林长珩心念微动,內丹是妖兽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精血则是血脉力量的凝聚,二者皆是珍稀至极的宝物,后者更加特殊,还涉及到了夺灵根本。 但他表面上没有展露分毫,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三千年蛰伏,我虽被封在此,却也琢磨出了一些东西。” 真火蛟的蛟目中闪过一抹自傲,“便是如何摆脱躯壳的恐怖引力,使神魂离体,以及神魂离体后的长续保存、生存之法。” 三千年。 三千年暗无天日的时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冰寒孤寂和永远无法挣脱的锁链。 换成任何一个人、妖,恐怕早已疯魔。 而这位真蛟,不仅没有被漫长的囚禁击垮,反而在这绝境之中推演出了破局之法。 这份心性、这份智慧,实在令人心生敬意。 林长珩收起心中的感慨,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直接毫不掩饰地问道:“前辈既然有了这等法门,也有了捨弃肉身的决心,再加上这秘境也定然不是三千年首开,为何前辈不在先前就借进入秘境的修士之手,离开秘境,重获自由呢?” 这算是漏洞所在,如果不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依照林长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后续之言,也大可不必开口了。 林长珩自有做事框架和稳健原则,不容任何违背。 真火蛟那双比灯笼还要大上三分的蛟目,明显地掠过了一丝讚许之色:“道友当时是心细如尘,聪慧高敏,非常人所能及。形成如此现状,原因有二。” “第一点,自然便是数百年前秘境开启时,焦某琢磨出的法门略显生涩、打磨未够,存在漏洞,不好实施,当然了,这只是次要所在。” 林长珩未露声色,等待下文。 真火蛟的蛟面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第二点,便是因为这秘境有著限制!” “限制?” “不错,对焦某,乃至对整个秘境生灵、活物的限制。” 真火蛟慢慢说著,却不由露出了人性化的愤恨神色,显得有些咬牙切齿,“秘境不允许我们离开,哪怕是神魂也不可,被打上了印记,就算藏匿进入了人身识海、夺舍了灵兽妖体也会被发现,揪出。” “在出秘境之时,秘境的自有规则会扫描每一个离开者,以及储物袋、灵兽袋、特殊法宝容器等等,任何属於此界的活物、魂魄,都会被强行拦截、剥离。” “还有这等霸道规则?” 林长珩闻之,听出了其声音中带著的无奈和不甘,且有大开眼界之感,不由追问道。 很明显,这种手段超出了三阶的范畴,起码是四阶及以上才可以做到。 “说是规则,不如是说阵道、堪舆等多种高深技艺的混合体罢了。 真火蛟耐心解释了一句。 林长珩点了点头,暗自琢磨。 就和昔日的紫极宗【甲子秘境】一般,进入秘境的修士修为有著严格限制,三阶及以上不可入。 而这燕国大型秘境,则对於任何试图“夹带”出去的生灵活物,都会被秘境规则拒绝。 殊途同归,都是以阵道等力量构建的半封闭体系。 “那真蛟前辈要在下將前辈带出,是不是意味著,前辈已经有了某种可行的方法,可以避开秘境的规则?” 林长珩转念一想,恍然地道。 “不错,確有方法。灵兽袋不可、储物袋不行,识海寄居也无用,所以————我需要一个小天地”。” 真火蛟的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声音篤定而沉稳,也显得意味深长,“譬如,一件可以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间宝物。” 林长珩心中剧震!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蛟龙竟然看穿了他的【壶天福地】!因为他身上唯一的“小天地”,也只有【壶天福地】了! 这可是他的最关键的秘密之一! 从获得至今,除了三只灵兽,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毫,也从未在任何外人面前展露过,藏得严严实实。 如今,却被一条被封印了三千年的蛟龙一语道破。 衝击力何等之强,但林长珩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沉默地看著真火蛟,体內的金丹猛然飞速运转,法力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咆哮,隨时准备倾泻而出。 五柄本命飞剑隱而待发,只要局势有任何不对,他就能在瞬息之间祭剑而起。 “道友不必如此。” 真火蛟似乎透过那副斗笠,看出了他的戒备和眼眸中暗藏的危险之意,轻笑一声,“焦某之所以能看穿,並非我有多强,被封印三千年,我的力量早已衰弱不堪。而是因为————” “你在雪山外,参与眾修斗法的状態,都在焦某的感知之中、注视之下。包括取出鼎型法宝,动作上与从储物袋取出无异,但实际上並非从储物袋中取出,而是另有暗藏空间,也被我推知了。” “再如方才,道友收取那老嫗尸体时,並非放入储物袋,也是送入了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的气息,与储物袋截然不同。” “储物袋的空间是死”的,没有灵气,没有生机。而你的那个空间,有灵气流转,有生机蕴藏,甚至还有————生命的气息。” “虽然我的妖力不存,但灵识、感知却还在,毕竟是四阶的存在,又在这枯燥的冰窟中打磨了三千年,百无聊赖之时,便惟有外放感知一途了,所以这份感知力,早已磨礪得极为敏锐。” 真火蛟仔细道,“你操控小天地”產生的空间波动,虽然已经隱藏得极好,但还是在我反覆感知之下,露出了痕跡。” 林长珩瞳孔微缩。 这蛟龙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恐怖? 还是说,四阶妖兽和元婴期修士的感知力都这般猛烈强悍。 这直接给他敲响了警钟,日后面对这等存在,不可再隨意触动、使用【壶天空间】 了,毕竟此物的落脚点,还是在他的丹田之中,用了,就会有动静。 “所以焦某断定,你身上有一件可以自成天地的空间宝物。” 真火蛟的语气平静而篤定,“而这,正是焦某需要的。” “秘境规则可以拦截储物袋,却无法拦截一件自成天地的空间宝物,其不在秘境的控制范围之內。” 林长珩沉默了片刻。 那双隱在斗笠阴影中的眼睛,与真火蛟的赤金瞳仁对视著,久久不曾移开。 洞窟中只有寒风的呜咽。 片刻后,林长珩苦笑一声,缓缓点头:“当真是瞒不过真蛟前辈。” 真火蛟一笑,露出了瞭然之色,赤金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好奇:“焦某猜测,道友所持,当是一件无伤无损的空间类古宝吧?” 语气在“无伤无损”之上加重。 林长珩心中浮现了古怪之意,却不否认。 没有理由否认,也不打算否认。 也是,【壶天神通】神秘惊人,往上可以追溯到被天地所钟的某种真灵。而此界又经歷过天地大变,真灵基本不在此方修仙界现出踪影,相当於断了联繫,只在各种话本传所中出现,饶是四阶的顶级存在,都无法知道边角內情。 对方只能往所知的方向进行推衍,那便只有唯一答案,就是空间类古宝了。 猜错了是常態。 但林长珩却故意问道:“真蛟前辈为何作此判断?” “空间类古宝讲究的是圆满无暇,自成一体,一旦残缺,內中空间自然动盪不稳,自崩垮塌,几乎是必然的走向。而且天地气息自泄,我等可以轻鬆感知,但道友身上並没有这种感觉。” 真火蛟解惑道,“仿製的空间类古宝,也存在如此问题,在经过漫长的岁月,或者受到外力的影响,都將会自崩垮塌,无一例外,惟有圆满无缺的空间类古宝正品才可永续长久。” “竟有此事?” 林长眼眸微闪,將此信息记在心头。 难怪先前在极山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上,曾有空间类古宝【藏天鐲】仿製品——【小藏天鐲】现身,多半就与此有关了,不然林长绝对无法理解,这等宝贝竟然会流到拍卖会中引人竞价。 就算是真有,也会被【极山拍卖会】自己截下,对於极南宫而言,这等存在也是稀缺的。 而进入秘境的修士手中,若真有完整空间类古宝,也不可能带入秘境探险,一旦折在秘境中,造成的损失足以伤筋动骨。 甚至很多人进入之前,也会將储物袋清空个八成,只带必须物品。 顿时,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此事,在下可以答应下来,不过作为合作,前辈————” 林长珩就事论事,也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对方既然说过,方才枯山老嫗的储物袋和古宝,只是合作诚意,那在合作诚意的表象之內,应该还有具体的互利內容才是。 何况,其中还有另一层隱喻,一人一蛟都没有点破,便是真火蛟的“买命钱”。 很多事情,心领神会就好,放到面上说明,反而不美了。 譬如,方才枯山老嫗就欺【真火蛟】太甚,应该是存著先威逼取宝,再杀蛟取材的打算,避免真火蛟临死將火属性宝物毁掉,令其损失一桩宝物。 但没有想到,身后竟有老六,在她悄然藏身、虚晃数枪之下,还是跟踪在后,並趁机出手偷袭,实际上,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无法一击必杀。 没成想,真火蛟恨意暗藏,直接打配合,哪怕用尽体內的最后妖力,都要將枯山老嫗击杀,报这羞辱尊严的一箭之仇。 其全身身家和新得宝物,也都成为了真火蛟,寻求林长合作的赠礼。 让人唏嘘。 “道友稍安。” 真火蛟笑道,“我还当真是有一些好东西,多半可以让道友满意的。” “哦?” 林长珩一笑,面子给得极足,拱手笑道,“请前辈不吝赐教。” “譬如,道友观我这一具四阶龙躯如何?” 真火蛟直接抖了抖百丈蛟身,覆盖全身的赤红鳞片展露,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刀。 强健有力的肌肉线条在鳞片下若隱若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也带动了贯穿身躯的青铜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在洞窟中迴荡不绝。 “嘶————” 林长珩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王炸,还是主动提出的王炸,出卖自己的肉身! 不由轻吸了一口窟中寒气。 “呵呵,道友不必如此,我既然决定脱龙躯而走,此物便是残蜕,与我再无瓜葛,与其留给別人捡便宜,还不如交给道友截取而用。虽然在岁月蹉跎之中,承受一定的伤害、 老化等,但依旧非三阶巔峰妖躯可比。” 真火蛟显得颇为豁达、坦然。 “那就多谢真蛟前辈了。”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四阶蛟龙身躯对於结丹修士来说,不亚於一座宝山,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无法轻视,会心动的。 同时也意识到,这真蛟的心智极其恐怖,直接一句话就基本掐断了自己杀他的大半动机根源。 你要杀我,就是为了得到蛟龙之躯,我如今直接给你蛟龙之躯,你还有必要杀我吗? 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这份取捨的果决,让林长珩都不由暗赞。 “此外,不知道小友对此秘境的深层秘密,是否感兴趣?” 真火蛟语不惊人死不休,再次出声,打断了林长珩的思绪,也让林长珩彻底没有了任何对此蛟不利的念头。 “在下自然是极其感兴趣的,能进这秘境,自然不会嫌收穫更多、更大。”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哈哈,道友倒是爽快人。” 真火蛟带著沧桑之意的笑声响起。 “不知道,这秘境的深层秘密,可曾涉及【掌控】?” 林长珩仍不由心跳加速。 “或许有,但道友的实力、修为还是弱了些,无法撼动、掌控此秘境的,毕竟焦某都能被镇压在此,便说明此处绝非表面呈现之象。不过可以攫取些边边角角的好处,也足够道友使用了。” 真火蛟没有欺瞒、夸大,如实道,“而此,也算是焦某一点小小的报復。” 林长珩很快清醒,从不切实际之中脱离,頷首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点,“那便劳烦前辈指点、相助了。” “哪里的话?” 真火蛟摇了摇巨大的龙首,重重吐了一口气,带著追忆和感慨地道,“焦某在此困顿蹉跎三千年,日夜望天,却始终不得见天日,今日,终於有机会了。” “此事,全仰仗道友了!” “好说!定让前辈如愿!” 这份合作不亏,不仅不亏,实则大赚!林长珩掷地有声地许下承诺,而后又好奇且带著关切地问,“不知道前辈欲图如何脱困?可要我布下阵法遮掩动静?” “多谢道友好意,这雪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繁杂高深的四阶上品阵法,足够遮掩一切动静,就是內部崩裂了,外部都毫无所觉。” “焦某在此三千年,日夜牵连,对此阵的脾性,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火蛟微微摇头,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前辈直说就是,力所能及之下,定不推辞。” 林长珩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他可不想这里面届时动静过大,引来修士將他们堵在里面,那才是不太妙的。 而且林长表现出的態度极好。 他收好处办事,一向有口皆碑。 “不知道道友可有什么器物、材料可以容纳灵魂暂且寄居?” 真火蛟沉吟片刻,又问道。 略一思索,林长珩想起了一物,道:“前辈看看此物,不至於可行与否?” 当即手上虚空动盪,吐出了一个被封印严密的盒子,直接打开。 “哦?” 真火蛟蛟目暗沉,但依旧锐利,只见盒內躺著一截约四寸长、小儿臂粗的漆黑木料。 通体黝黑,不见丝毫杂色,表面却泛著一种温润如墨玉般的光泽。 更奇异的是,木身之上,天然生有无数细密如血管、又如流星轨跡般的暗银色纹路,隱隱散发著一种轻柔阴气、安抚神魂的玄奥气息。 顿时一惊,蛟目之中露出了明显的惊喜:“竟是【至阴养魂木】!” “不错。” 林长珩含笑点头。 当初从紫极宗麾下的“黄家”得到了七寸【至阴养魂木】,三寸留给了徐家三女,以防意外发生,四寸仍在自己隨身携带。 没想到,这备而不用的一手,恰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此物甚好,不仅可以护我神魂,也可缓缓滋养之,说不定我还当真可以多活些时日,多看一看外界风景的。” 真火蛟当即道,“多谢道友慷慨。” 林长珩呵呵一笑:“前辈修为高绝、见多识广,说不定日后在下也有什么需要请教的,还望前辈届时不要推拒才是。” 这是意在拉长合作了。 “自然知无不言的!” 真火蛟也笑了。 两人又交流了片刻,气氛愈发融洽。 真火蛟示意林长珩再度退后一些,並將【至阴养魂木】用法力推至两人之中的某处位置,林长珩照做。 “道友且小心!” 叮嘱一句,真火蛟深吸一口气。 那巨大的蛟身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但很快,那颤抖就变得剧烈起来,整座冰窟都开始震动,洞壁上的冰棱簌簌落下,在坚硬的冰面上摔得粉碎。 青铜链条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隨时都会断裂,但那上面的符文在此刻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灵光,死死地锁住了蛟身。 封印大阵感应到了异常,开始全力运转。 洞壁上的符文如同活了一般,疯狂流转,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將真火蛟正在离体的神魂重新压回躯壳之中。 “休想再禁錮焦某————!” 真火蛟爆喝一声,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如泣如诉,也带著无比的果决! 蛟身猛地一挣。 青铜链条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鳞片在巨力之下翻起,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 那场景触目惊心,仿佛这蛟龙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整个封印大阵角力! 林长珩屏息凝神,六色神光无声铺开,仔细观察著这一切。 他看见,一道迷濛的红光,从真火蛟的蛟首顶部开始浮现。 那红光起初很淡,但隨著真火蛟的挣扎,那红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渐渐变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赤红光柱! 光柱直射了冰窟的穹顶,照亮了整座洞窟! 在这片耀目的红光之中,一个迷你的赤红虚影,从真火蛟偌大的蛟首顶部,一点一点地挣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型的火蛟。 和真火蛟的外表一般无二,只是等比例缩小了无数倍。巴掌大小的蛟首,筷子粗细的蛟身,通体赤红,半透明,散发著朦朦的红光。 它像是用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精致得不像是真实的存在。 在这迷你火蛟的神魂之中,还卷裹著两样东西。 一颗皱巴巴的、黯淡无光的妖丹,只有鸽卵大小,全然没有四阶妖丹应有的璀璨光芒,三千年封印的消耗,已经让它几平油尽灯枯。 以及数团散发著微弱红光、粘稠如汞的精血。 神魂离体———— 成功了! 但在迷你火蛟脱离蛟躯的瞬间,封印大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那脆弱的神魂碾碎! 林长珩面色微变:“不好!” 但真火蛟的神魂更快。 那迷你火蛟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蛟身一甩,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了阵法,朝著悬浮在半空中的至阴养魂木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眨眼的功夫,迷你火蛟就没入了养魂木之中,消失不见了。 红光消散。 封印大阵失去了目標,缓缓沉寂下来,洞壁上的符文重新归於平静,那惊天动地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只剩下青铜链条哗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冰窟中迴荡。 林长珩的目光再度落在大阵之內的真火蛟躯体上。 只见那巨大的蛟首,双目已然暗淡无光,像是两盏被风吹灭的灯火。 蛟首缓缓垂落,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生机的气息,从这具庞大的躯体上悄然散去。 三千年囚禁,一朝解脱。 虽然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隨后便见这温润如墨玉的至阴养魂木之上,开始浮现点点红光,恍若夜间的晚霞,迷朦而瑰丽。 林长珩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確认没有异常后,才伸手一招。 法力將养魂木捲起,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他低头打量了几眼,养魂木入手温润,比之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是有什么活物寄居其中。表面的红光隨之微微起伏,仿佛某种律动。 “前辈————” 林长珩尝试著唤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养魂木中的存在听见,“前辈,可还安好?” 片刻的沉寂。 然后,一个疲惫的声音从养魂木中传来,那声音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像是大病初癒,但带著喜意:“我还不错,只是施展自创秘法,发现有些漏洞存在,虽然克服,但仍然消耗过大,有些脱力了,需要养上几日。” “前辈可需要什么帮助?灵石?丹药?还是————” 林长珩微微皱眉,带著关切之意。 “不必。” 真火蛟的神魂打断了他,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的笑意,“养魂木本身就能滋养神魂,我只需要沉睡几日,便可恢復一二。”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略微停顿了一二,真火蛟的神魂继续补充道:“这些时间,道友可以將我的残蜕,以及先前赠礼所得处理、消化一二,等我恢復一些状態,便指引你去一探这秘境深层隱秘。” “自无不可。” 林长珩对合理可行的提议,自然接受,“前辈便安心恢復罢。” 说著,就將要將至阴养魂木收入【壶天福地】之中。 林长珩早已在心中將如何安置这真火蛟考虑好了,【壶天福地】便是最好的藏纳地。 【壶天福地】已经展露,也是藏纳所需,没有必要遮掩。 但安置在其中,却可以將这火蛟和他的其它隱秘完全隔开,不得到他的许可,一切的一切都无法窥知。 譬如识海之中的元鼎,譬如其它神通真意,譬如体內的金丹等等。 “对了————” 就在此时,已经陷入沉寂的真火蛟,忽然开口,好似想起了什么。 “前辈请说。” 林长珩与人为善的涵养功夫得以展现,温和道。 “如果你对阵法了解,可以尝试看看铜链阵纹匯聚之所,都放著些什么————” 真火蛟的声音断断续续。话音未落,养魂木表面的红光彻底沉寂了下去。 想来已然沉睡了。 林长珩神色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养魂木再无反应,只得摇了摇头。 “阵纹匯聚之所————”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贯穿冰窟的巨大青铜链条上,又看了看洞壁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心中浮起一丝好奇。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先將养魂木收入壶天福地,安置在一处灵气充沛、环境安稳的所在,又交代了三兽几句。 此后,他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冰窟深处那具庞大的蛟尸。 这是首要目標! “滋滋滋————” 林长珩的身影化为一道紫电横空,瞬间来到了阵法之外。 他立在大阵的边界处,打量著內部的景象,没有急著闯入。 谨慎起见,他先唤出了一具傀儡,操控其步入大阵,试探了一二,却见阵法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因为真火蛟没有了生机,此阵便不再运转了?” 心中这般想著,但林长並没有进入其中的打算,万一阵法觉察到生机,继续启动呢? 將他困住,那岂不是凶险之极? 稳妥为上。 於是林长珩站在大阵之外,体內喷薄出五柄本命飞剑,匯聚成四丈巨剑,朝著被铜链锁住的蛟尸部分斩击而去,想要斩断取之。 “鐺鐺鐺————” 火光四溅,並没有实质效果。蛟尸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鳞甲————” 林长珩喃喃。 四阶真蛟,哪怕是死去的尸体,也都强悍无比。生前修为了得,死后这躯壳依然是三阶手段难以损伤的宝材。 但林长珩却不是没有办法。 仍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呼呼呼————” 一朵朵深蓝色的焰苗从他掌中飘落,如同雪花般轻盈,缓缓落在蛟尸之上。 正是【极寒冰焰】。 焰苗触及蛟尸的瞬间,並没有燃烧,而是迅速蔓延开来,在鳞片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色冰晶。 这是动用【极寒冰焰】对尸体进行部分位置的脆化。 当然了,这准三阶中品的冰焰,对四阶妖躯的效果有限,只能让表面的鳞片变得稍微脆一些。 但对於林长珩来说,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彻底摧毁这蛟尸,只需要在鳞甲上打开缺口,然后———— 切割! 林长珩掐诀布阵。 巨剑分散,二十柄飞剑、真影相互聚合,不多时,两座气势惊人的剑阵先后叠加成型。 双重【云海贯日剑阵】。 剑阵成型的那一刻,整座冰窟都被耀目的剑光照亮,仿佛有两轮大日同时在此处升起! “轰!轰!轰!轰一” 惊天动地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粗大的双重剑柱相互贯连,光柱通天彻地,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蛟尸斩去! 那光芒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整座冰窟都在剑柱的衝击下剧烈颤抖,洞壁上的冰层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布满符文的山体。 终於,鳞甲裂开了、蛟肉分离了、蛟筋断开了、蛟骨崩断了———— 一切都在那狂暴的剑柱下,被精准地切割、分离。 时间约莫来到一日后。 冰窟中一片狼藉。 破碎的冰层散落一地,洞壁上到处都是剑柱扫过的斩痕。 青铜链条上的符文依然流转不休,但那具庞大的蛟尸,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长珩吞下两枚丹药,恢復状態,发白的脸上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接连使用【贯日剑阵】,就是他体蕴金丹,修炼五行功法,拥有堪称惊人的法力量,都难以支撑。 贯日剑阵的消耗太大了。 好在百丈的巨大蛟龙尸体通通斩断,几乎没有损耗地收起,放入了【壶天福地】高—— 空。 黑压压的一片,堪称遮天蔽日。 林长珩打算出了秘境再行处理。 鳞甲、蛟筋、蛟骨、蛟血、蛟肉———— 出自四阶真蛟,可遇不可求! 届时再炼製內甲、异宝、丹药、灵食等等,对於实力又是大幅的加持、增进。 甚至现在,林长都心念一动,从蛟尸的核心部位切割下一块最为坚硬的鳞皮,用蛟筋穿著,囫圇地贴合著身体套上。 近体微热,贴合的瞬间,他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防护力笼罩了全身。 虽然粗糙,没有经过精细炼制,但四阶蛟龙的鳞皮,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粗暴地裹在身上,也能起到不俗的防御作用了。 心中底气更增。 如今回想,如果换成其他的修士,恐怕四阶蛟尸在前,都不能取之。 要么是实力不足,无法破开鳞甲; 要么是手段单一,无法精细切割; 要么是储物空间不够,装不下这百丈巨物。 缺一不可,大概率只能望洋兴嘆、束手无策。 而林长珩,三者皆备。 “可惜了————” 林长的目光继而落在那巨大的青铜链条上。 很明显这铜链也是难得的宝物,能够困住四阶真蛟三千年而不损,其材质之珍贵、炼製之精妙,可见一斑。 他试著以贯日剑阵斩击铜链。 “鐺一“6 铜链甚至没有受伤,因为与整片大阵、甚至雪山联结,得到了起码四阶往上的恐怖力量加持,根本无法破坏。 这让他大觉可惜。 林长珩摇了摇头,自觉自己越来越有“贼不走空”的意味了,恨不得挖地三尺、將什么都搬走。 不由失笑。 而后想起了真火蛟最后说的话,带著好奇之心,又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又是半日过后。 阵纹匯聚之所,突然有“嗡”的一声响起。 林长珩满是疲倦的眼中,瞳孔直接爆缩,闪过了堪称惊人的神采,更是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这这这————” 隨后,一股浓郁无比的腥味才飘然而出,混入寒气之中,钻入了林长珩的鼻腔。 一颗心臟已开始噗通、噗通狂跳。 不亚激昂擂鼓! 第492章 真蛟精血,新的神通!炼体暴涨,【担山】巨变! 第492章 真蛟精血,新的神通!炼体暴涨,【担山】巨变! 此时,在林长珩体內的【壶天福地】之中。 这片小天地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澄澈明净,灵雾繚绕,灵气如丝如缕地自灵脉和坟堆中渗透而出,滋养著整片空间。 然而此刻,这方小天地的安寧被彻底打破了。 小黑、小青、老赤三只灵兽並立,瞠目结舌,震惊无比,抬头盯著高空之中悬著的一片黑影。 它们知道,这片小天地的高空,乃是主人的置物之所,也早已习惯了。 经常有各种大型妖兽躯体暂时放置,最终也通通餵了它们。 血肉精华成了它们进阶的资粮! 不过这一次,明显不同。 太大了! 那东西遮天蔽日,前所未有的大,几乎將小半个天空都遮蔽了。 原本明亮的光线被遮挡大半,地面上投下乌泱泱的暗影,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压抑感。 更关键的是,那股气息! 即便已经死了,即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那具庞大的躯体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威压,位格极好。 三阶后期妖兽尸体远不能比。 一个惊世骇俗的类似念头,几乎同时蹦入了三兽的脑中。 “四阶妖兽?” 老赤的声音发颤,失去了先前歷经世事的从容和沉稳,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確认。 “化形期存在?” 小青紧隨其后,猛虎的声音竟细如蚊蚋。 小黑没有说话。 它只是瞪大了龟眼,嘴巴微微张开,那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 “呼哧”” “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在壶天福地中迴荡,三只灵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主人————是怎么做到的?” 四阶。 化形期。 那是可以和人族元婴修士正面抗衡的存在。 特別是小黑,跟隨林长珩极久,亲眼看著主人从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一步步走到今天。 小青在主人筑基期才追隨,却也见过主人越阶斩杀三阶后期妖兽、结丹后期修士,游刃有余,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但四阶? 这已经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畴。 “你们说————” 小黑终於开口了,声音浑厚而低沉,像是在憋著什么话憋了好久,终於憋不住了,“主人该不会————把一条四阶蛟龙给屠了吧?” 此言一出,三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然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应该————是吧?” 小青有些炸毛,毕竟那具悬在高空的庞大蛟尸就摆在眼前。 “那小山一样的尸身,那四阶的气息,不是龙蛟之类,还能是什么?” 老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而且你们看那轮廓————长躯、鳞甲、蛟首、巨爪等,分明就是一条蛟龙。”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许久后,老赤才道:“主人之能————远超我等想像。” 心中对林长珩帮它调理身体的感恩,此时变成了恐惧,乃至————彻底的臣服。 小青歪了歪脑袋,很快接受了事实,並更加兴奋,伸出虎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老赤的肩膀,“主人才结丹中期就能斩杀四阶蛟龙,將来结丹后期、甚至元婴,那还得了?” 老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话说————” 小黑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主人什么时候————让我们尝一口那四阶蛟龙肉?” 此言一出,小青的虎眼瞬间亮了,连老赤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首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很显然,这个问题,它们都想知道答案。 三阶妖兽的血肉,对它们来说已经是寻常的补物,早就吃习惯了。 不知道四阶蛟龙的血肉,又该是何等滋味? 蕴含的能量,又是何等惊人? “四阶蛟龙肉————光是想想,就馋死我了。” “我觉得,吃上一顿饱,抵得上我苦修几年。” “最好能分到一块腹肉,那个部位的肉质最嫩,蕴含的能量也最精纯————” 三兽垂涎,愈发兴奋。 外界,雪山冰窟之中。 林长珩虚立在阵纹的交匯处,无心理会壶天之中三兽的討论,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呈现 的东西,心中的惊讶不比壶天福地之中的三兽要少到哪里去。 入鼻极腥,气血惊人,赤红色的一团团,互不相融。 不是精血又是何物?! 正是四阶【真火蛟】的精血! 甚至比方才真火蛟神魂裹著离体而出的精血,更加圆润饱满,充盈旺盛,足有鸡卵大小,品质、状態都要好了许多。 这才是四阶真蛟精血应有的模样,远非那些被真火蛟神魂带走的黯淡精血可比。 粗略一数,起码有一百八十余团! 林长的目光从精血上艰难移开,开始观察周围的阵法布置。 结合青铜链条的灵性导向和大阵阵纹的勾连走向,他已经明確,这整座封印大阵,不仅在镇压真火蛟的肉身、抽取它的法力,还在抽取它的精血。 那一百八十余团精血,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被从真火蛟体內剥离出来,储存在这些阵纹交匯处的凹槽之中。 让真火蛟永远处於一种非健康状態,气血亏虚,实力大损,也就永远无法挣脱这大阵的束缚。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三千年。 都如此! 实际上,这种类似感觉林长珩也有过。 但【元鼎】更加温和,一月一次,也是汲取少量,林长虽然有所不適,会陷入短暂的气血亏损状態,但通过补血丹药,还是能够快速復原。 但这铜链和大阵明显不是这般,真火蛟日復一日地陷入虚弱,没有丹药等外力补充,只能汲取空气中游离的火灵力,摄来一些雪山精怪作为血食。 终究入不敷出。 精血生成越来越慢,越来越匱乏,就这样熬了三千年,也奄奄一息了。 被迫积累了一百八十余团精血。 林长可以想像出其中的痛苦、折磨与挣扎,思之都是满满的绝望和不寒而慄。 不过,林长珩忽然笑了。 只是忍著没出声。 人、妖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他同情真火蛟的遭遇,但这並不妨碍他因这些精血而欣喜。 因为,太香了! 要知道,四阶妖兽的一团精血,可以提供四点夺灵化生进度。 一百八十团精血,就是七百二十点进度,足够夺灵、化生全进程走完,还有剩余! 林长不用查看,都知道这起码是【炽元级別】的血脉了,毕竟是纯血真蛟,而非甚么偽蛟、杂蛟! 云泥之分,天壤之別!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再耽搁。 立即袍袖一拂,一团团精血如龙而起,钻入了林长珩备好的容器之中。 全部收好! 而后林长又打量了几眼空空荡荡的存血之地,看著其周遭刻录的密密麻麻的锁灵、 封灵阵纹,不由暗道:“看来抽血削弱真火蛟,便於封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多半有著收集蛟血为用的打算。”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推断。 “但这些蛟血没有被修士取走,便多半是出现了什么惊天变故,甚至导致整个秘境都失落了————” 林长珩想到了更深远的一层。 但迷雾森森,甚至无法窥清真相一角! 摇了摇头,林长不再做无用的思索,將注意力投回当下,意识到这里並非处理收穫之地,也不可久待,反手將真蛟宝血收入了【壶天福地】的最高层处。 不管如何,这些宝血终究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就够了! 心中满是喜意,林长珩再环视一周,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身形一闪,已经化为一道幽影,离了冰窟,朝著雪山之外遁去。 身后,冰窟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死寂。 青铜链条空空荡荡地垂落著,再无蛟龙的躯体可以锁缚。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表面符文流转不休,维持著这座失去了自標的封印大阵。 洞壁上满是剑柱扫过的焦痕,破碎的冰层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有尚未乾涸的血跡。 满目狼藉。 就在林长珩离去了约莫大半天时间。 夜间雪山的风雪,比白天更甚了几分。 呼啸的寒风裹挟著冰晶,吹得山脊上的积雪不断崩塌,发出沉闷的轰鸣。 在这风雪之中,一道飘忽到了极致的身影,悄然落入了雪山。 来人身形修长,一身素白道袍在雪中几乎难以分辨。 眸光一扫。 而后,一股好似大海滔滔浪潮般的恐怖神识轰然扩散。 那神识之强,之猛,之霸道,瞬间將整座雪山都笼罩在內。 “呜呜————” 原本还肆意活动、捕猎和进食的雪魅、冰猿、霜蟒等妖兽,尽皆浑身一震。 在神识之下停下了所有动作。 就像是有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將它们死死按在了原地。 最后腿部颤抖发软,“扑通、扑通”地跪伏在地,头颅都钻入了积雪之中,抖如筛糠。 单是神识之威————竟若此!!! 这一点,就是神识强度超过寻常结丹后期近半、足以覆盖四十四里范围的林长,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而此人气息虽然收束,但仍在元婴期的分水岭之下,属於结丹后期的范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超標神识,当真是极其诡异的。 不合乎常理! “找到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道身影就根据信息,找到了真火蛟所在的冰窟,但被封锁大阵挡住神识探查。 此人微低的头颅首次微抬,展露在了茫茫雪光之中,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如果林长珩在此,就会认出此人赫然是一个燕国修士! 在林长珩先前控制的燕国孙姓结丹嘴中提及过。 当时燕国两位元婴真君要求,进入秘境的所有燕国修士,都需要听从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的號令,便是此人。 言称是燕国第一元婴【天柱圣师】的真传弟子,一直悄然修炼,不曾入世,故而无人听闻,声名不显。 结丹修士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凭空被空降之人压了一头,心中自然不满,何况这等言辞模糊不清,略显敷衍,奈何元婴真君一言以决,不敢违抗,只能顺服。 但顺服不代表没有小心思、暗中情绪。 此人的道號,林长珩也问出来了,叫做【嵩云】,冠以“道子”之谓。 合称【嵩云道子】。 “咻咻咻!” 这【嵩云道子】身形连闪,很快就到了冰窟之外,眼中积聚的渴望、激动、贪慕等,在他迈步踏入冰窟的一瞬间,就被直接全数清空了。 空空荡荡、狼藉不堪的阵中一幕,让他面色迅速变得铁青,眸光中替代的是冰森寒意。 他在秘境某处处理完一件要事后,才得到具体消息,就立即赶来,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 “是谁?” 低沉的声线中,蕴藏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冷意。 “是谁——!” 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在冰窟中炸响! 同时,一股股恐怖的法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开始破坏一切。 嵩云道子立在冰窟內,眼中翻涌著令人心悸的杀意,慢慢的恢復平静:“我会找到你的。” “我会让你知道————” “抢我预定的东西,是什么悲惨下场!!” 而此时,对雪山后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的林长珩,隨便找了一处灵瘠之地掘洞藏身。 至於为什么找灵瘠之地,也是林长珩的经验体现。修士不至,妖兽不生,更加安全。 披风古宝、火属性蛟息宝物、枯山老嫗储物袋以及四阶【真火蛟】的尸体、精血。 便是此次雪山之行的全部收穫了! 著实丰厚! 而可以增加即时战力的,便是披风古宝、火属性蛟息宝物,以及【真火蛟】精血的夺灵化生了,当首先处理。 心念一动,林长珩手上的虚空略微波动,便有一团凝聚得近乎实质、呈赤金色的火焰灵物落入掌中。 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著惊人的高温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好东西!” 林长同时用神识、神光仔细查看,確认此物確实融合了天地灵气和蛟龙独特龙息,属於一种伴生宝物。 “既然对火属性炼体有效,不如直接將其吸收————” 他的炼体修为已经卡在第八层有一阵子了,在【火炼真身丹】的加持虽然进步不小,但距离突破到第九层,仍然差了些火候。 心中一动,林长珩立即运转《赤帝火皇身》。 那赤金色的火属性宝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从掌心飘起,悬浮在他面前。 宝物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流,顺著他的口鼻、 毛孔,涌入体內。 炽热。 但不是灼烧的那种炽热,而是温暖的、包容的、仿佛泡在温泉中的那种炽热。 火行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筋膜都在微微颤抖,贪婪地吸收著每一分能量。 一晃就是三日过去。 经脉中的火行之力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奔涌的岩浆,一往无前地衝破了某层关隘。 “轰一” 林长珩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新生了。 《赤帝火皇身》,第九层! 炼体修为,也从三阶中期,一路突破到了三阶后期。 但这还没有结束。 火行之力依然充沛,依然奔涌不休,在林长珩体內循环往復,一点一点地夯实著刚刚突破的境界,將他的炼体修为从三阶后期初段,继续推向三阶后期中段、高段———— 直至三阶巔峰! 积累至满! 再也容纳不下一丝一毫。 那团火属性蛟息宝物,也终於消散於无形。 “成了!” 林长珩带著欣喜,闭目內视,感受著体內肉眼可见的变化。 首先是体魄。 他的肌肉、骨骼、筋膜,在火行之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臂,施展【肢体硬化妖法】,如金刀般的指甲伸出,在左臂上猛然一划。 “嗤嗤————” 火光四溅,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眼就消失了。 林长珩满意地点头,又唤出五柄本命飞剑,分光化影后,聚合而起,法力灌注,剑锋闪烁寒光,就要对著手臂直接斩下! 但想了想,还是中止,撤去了两柄本命飞剑极其真影,再控制斩下。 威能也没有收敛。 “鐺”” 一声暴响。 剑锋在皮肤上划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纹,仍然没有破皮。 三阶巔峰的炼体之躯,防御之强,由此可见。 绝大多数三阶法宝,恐怕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不错。” 林长珩收起飞剑,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停留,而是立即开始测试【担山神通】真意的倍数变化。 这也是重中之重!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担山神通》真意,运转。 剎那间,一股特殊的意蕴瀰漫而开。 那意蕴苍茫、浩大、古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 伴隨著一声猿吼之声,那股意蕴骤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巨猿,正立於天地之间,背负群山,脚踏大地,以无穷伟力支撑著整片天空。 林长珩的体內,某种力量被唤醒。 那力量如潮水般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中。 五倍半。 足足五倍半的巨力加成。 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倍有余。 林长珩猛地睁开眼,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充盈待发的狂暴力量。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拥有了担山负岳的伟力,一拳一脚,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有这个加成在,他即便不用任何法术、法宝,单凭肉身之力,一旦近身,什么都要生生撕碎! 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按照五行轮转的规律,” 林长压下澎湃心潮,开始思忖后续的道路,”木生火,火生土。这是五行生剋的铁律。” “接下来的四阶炼体,需要找到一门土属性的炼体功法,进行转修和接驳。” 《赤帝火皇身》虽然极为精妙,但终究是残本。 而从火属性炼体功法转修到土属性炼体功法,是最顺畅的路径,不会有丝毫的滯涩,温养起来的炼体根基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甚至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此时,外界再度发生了某些变化。 眾修的探索更加深入、广泛、见效! 在无垠沙漠之中,四妖之中,最后那只仍巨大沙蛇,也终於在吞噬了被誆骗进入的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和十余个筑基修士后,突破到了三阶后期巔峰。 而后,无比兴奋的四妖,顶著冲天妖云,竟然一齐走出了沙漠,迈向了秘境之中。 仿佛某种拦截限制————被打开了! “嗷!” 一个结丹中期修士遇到四妖,面露恐惧,却逃无可逃,直接被活活分而食之。 哀嚎不绝。 此时,林长珩取出一团真蛟精血,开始初步夺灵。 【真火蛟龙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4/100】 【效用:炽元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龙裔吐息”、蛟威震慑”、火鳞玄躯”,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內视缓缓扫过,林长心念一动,“果然是【炽元精血】!这等纯血火蛟都是炽元精血,则说明此方修仙界的顶级血脉,多半便是【炽元级別】了,或许有少数更高级的血脉从远古遗留下来,或从上界遗落。” 而三大天赋,林长也在细细分析、推演! 【龙裔吐息】,毫无疑问是真火蛟攻击性质的天赋,將体內力量凝聚於喉,以龙裔特有的方式压缩、强化、转化,最终喷吐而出,形成一道足以洞穿金石、灭万物的恐怖吐息。 其威能如何,林长珩两次“目睹”,自然无需怀疑。 实际上,先前面对【青鳞寒蛟】这只三阶中期的偽蛟之时,对方的冰寒吐息,也极为惊人,接连击杀林长的同行结丹修士。 而那不过是三阶偽蛟的吐息,就能对结丹修士造成致命威胁,何况是四阶纯血真蛟的【龙裔吐息】? 只需要命中、甚至擦中身体,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就算是元婴修士,法力、神魂固然强大,体魄却是相对弱势的一环。 人族修士在这方面,天生无法与妖兽相提並论。如果不慎吃到一记【龙裔吐息】,恐怕也不好受。 但此天赋似乎消耗颇大,而且命中也需要契机,吐息是直线攻击,如果对方提前警觉、及时闪避,也未必能够命中。 大概率只能当成必杀技使用,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而【蛟威震慑】,林长珩也见过其效果。 当时是【真火蛟】对枯山老嫗施展,具体表现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响起,如威如狱。 不仅对耳膜进行破坏式攻击,让双耳“嗡”的一下短暂失聪,也同样作用於神魂,使之剧震,如同被万钧重锤轰击,心神涣散、意识空白,露出破绽。 诚然,此天赋很强。 但和林长的神识优势有著一定的重合。 对於结丹修士,林长都可以用碾压级別的神识衝击,创造机会。 异曲同工。 不过,林长珩的神识衝击,越大阶对元婴修士施展定然没有用。 但只能夺灵五层,无法化生的【蛟威震慑】,面对元婴真君,或许可以取得效果,但元婴修士的神魂乃是集成在元婴之中,韧性极强,要想取得一锤定音的效果,恐怕也不现实。 不然真火蛟在四阶之中就乱杀了,又何至於沦为阶下囚? 所以,这【蛟威震慑】在实践中,对下重复,对上不足,可能颇为鸡肋。 至於【火鳞玄躯】,多半是一种蛟龙之身的防御加持,能够让鳞甲更加坚固、肉身更具韧性。 不过,林长珩才將炼体推进到了《赤帝火皇身》第九层,拥有三阶巔峰的强度,又有大量的真蛟鳞皮可以裁切,作为主材料,炼製不少內甲性质的法宝、异宝等进行加持,防御力不如,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像也不是刚需。 林长反覆衡量,最终將目光落在了第一项上。 【龙裔吐息】。 攻击性质的底牌,是他目前相对紧缺的。 他有五行功法的深厚法力,有五柄本命飞剑的凌厉攻势,有神识衝击的出其不意,有担山神通的恐怖巨力———— 但他缺少一锤定音的、能够瞬间决定胜负的终极手段。 【贯日剑阵】虽然强大,但需要时间布置,不是隨时都能用。 神识衝击对心志坚定、神识特殊、或有异宝护持的修士效果递减,未必每次都能奏效。 而【龙裔吐息】,只要命中,就是绝杀。 “就它了。” 林长珩做出决定。 立即取出剩余的真火蛟精血,开始汲取。 “嗡~” 元鼎不停颤动,夺灵也在不断推进,宝种快速生成。 【夺灵:100/100】 【真火蛟龙宝种·一重】 . 【夺灵:100/100】 【真火蛟龙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真火蛟龙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摘入神魂、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龙裔吐息】 林长珩无脑连选炼入! 【已炼得:龙裔吐息异法·入化】 炼入完成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感觉从神魂深处涌出,如同岩浆喷发,席捲全身。 那感觉並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仿佛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的东西终於得到了释放,有什么一直在沉睡的东西终於被唤醒。 林长的喉咙深处,隱约有某种力量在凝聚。 —— 那是龙裔吐息的根基。 不需要特殊的准备,不需要复杂的施法,只需要灌注大量法力、略作酝酿,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吐息,就能从口中喷薄而出。 此时,林长珩体內最突出的火属性地灵根,具有的七十九缕灵韵,再增五缕,来到了八十四缕! 继续抽取精血,堆叠化生。 【真火蛟龙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炽元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 林长珩还未看完玄妙飞光般投入脑海的信息,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在其脑中如雷响彻。 接著,识海中那尊通体泛著幽青色光泽、道韵流转的【元鼎】顿时青光大放,而后有钟鸣鼎撞之声,骤然响起。 “鐺—!鐺—!鐺—!” 鼎內云霞激盪不已,復有赤红火光掺入,瞬间席捲,鼎口云霞仿佛变成了天边的火烧云,同时有著炙热之光在扩散。 而后一颗上有龙纹的玄妙【道果】浮现,伴隨著宏伟浩大的龙吟之音,在元鼎之中滴溜溜轻转。 其上龙纹,好像是由大道凝结,盘绕在道果表面,蜿蜒曲折,栩栩如生。 “又开到了?!” 林长珩的心臟猛烈一跳,连瞳孔都骤然收缩。 浓浓的惊喜之情,直接涌上心头,如同潮水般不可遏制。 又是异象,再见异象! 浓浓的惊喜之情直接涌上心头。 这毫无疑问,乃是神通之象! 每一次元鼎出现异象,都意味著一种新的神通真意的诞生。 第七种神通真意! 御火、荣生、担山、壶天、布雾、烛视后的第七种! “吼!” 接著,又是一阵兽鸣震天而响,在林长珩识海之中迴荡不已! 元鼎的鼎壁之上,一只只兽形图案,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蠕动、咆哮。 顿时,天地倒悬,开始变化,一阵天旋地转、七荤八素之后,林长珩睁开了眼。 开始打量四方。 “昂——!” 霎时间,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龙吟响彻虚空,並非寻常兽吼,而是夹杂著大道轰鸣、天则震颤、空间崩裂的巨响,瞬间席捲识海,仿佛要將神魂都震碎、放逐。 林长珩这才看清,此地没有大地,没有天空,甚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深邃无垠、亘古苍茫的虚空构成的浩瀚空间。 远方,接天连地的虚空风暴缓缓移动,其色灰白,內部隱隱有日月星辰幻灭,吞噬灵气、撕裂一切法则。 更遥远的虚空,有纯粹由灵气与虚无凝聚而成的仙山琼阁、天宫遗蹟、上古道场乃至无边阵法的轮廓,在乱流中若隱若现,却无比真实,好似真的有真仙居住、大道遗存。 在这世界的中央,一头长躯身如山脊,鳞甲如星辰,通体流转著银白与苍青光华的巨龙在虚空盘踞。 它並非落在实体上,而是龙躯之下自有混沌气流和无尽灵韵托举,周身鳞片如仙金,在虚空中片片翕张,流淌著撕裂天宇、主宰乾坤的奇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修长而蜿蜒的身躯,每一次轻轻摆动,都引得整个虚空为之震盪。 为之哀鸣。 为之颤抖。 仿佛这条龙本身,就是这片虚空的主人,就是这方天地的意志。 忽然。 那巨龙似乎察觉了林长这等渺小存在的注视,低头看来。 在其凝视之下,林长只觉自己如同无尽虚空中的一粒微尘,隨时会被那目光中的道韵碾为齏粉。 便见此巨龙,只是对著林长珩所在的方位,缓缓张开了巨口,隨即,深深一吸。 “嘶—!!!” 剎那间,万道齐黯,虚空倒转! 方圆不知多少里的世界猛地一滯,所有流淌的混沌气流、游荡的虚空风暴、残存的法则碎片,仿佛得到了唯一的號令,瞬间调转方向,尽入其口。 隨后一吐! “呜————!”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一道吞噬一切、湮灭万物的苍茫洪流,朝著林长珩奔涌而来! 要將他吞没! 声势过於浩大、场面也过於惊人了! “踏!踏!踏!” 林长珩的意识瞬间回归。 猛地睁眼,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数步,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石壁上。 石室的墙壁上,岩石碎裂,粉尘簌簌落下。 而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噗通、噗通、噗通,快得像是擂鼓。 而这本不该发生。 毕竟是第七次见识这等场面,但不知道为何,面对这条巨龙,都忘却了这一切都是虚幻,甚至思维在那一瞬都是静止、停滯的。 身体做出了本能的激烈反应。 是无法通过修炼和意志克服的刻在人性最深处的恐惧。 “这是真龙么?话本和传说中最强大、最神秘的真灵之一?” 林长有些不可思议地想道,“真火蛟竟然有著这等存在的血脉遗落,当真不可思议。” 【炽元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神通“龙息”真意】 【龙息神通】真意!” —— 这是林长珩遇到的第七种神通真意! “也不知道这方修仙界,该往何处去寻【炽元】上一级的血脉精血,贫瘠的八国之地,也不知道是否有此等血脉妖兽存在,支撑我將这【神通真意】化生而出的。” “等【真火蛟】醒来,可以一问,它活得够久、见多识广,或许知晓,好让我有机会一探此神通真意之妙的!” > 第493章 获得元婴级遁速,龙息神威,通天灵宝 第493章 获得元婴级遁速,龙息神威,通天灵宝 石洞中。 喃喃念著,林长珩收拢心神,暂时没有去试验这第五重的【龙裔吐息异法·入化】,反而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枯山老嫗的金色披风来。 这披风通体金色,颇为厚实,却入手极轻,不知是用何种灵禽的羽毛编织而成,质地柔软如丝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坚韧感。 披风上绣满了复杂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隨著法力的灌入,一层层亮起,如同一颗颗金色的星辰。 能够极大提升遁速的古宝披风。 这就是让枯山姥姥敢在雪山冰窟中与真火蛟正面拉扯,甚至威胁的底气所在。 但尾隨在后的林长珩突然出手,搅乱了这一切,让其仓皇而动,失了尺度,最终死在真火蛟的吐息之下。 不然林长珩还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追上、杀她的! “哗啦啦!” 林长珩將披风展开,略微把玩了一番,感受著其中蕴藏的玄妙力量。 而后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亮白色的本命丹火,同时放出神识,將这尊古宝笼罩在內。 “嗡嗡嗡一“6 丹火灼烧,神识祭炼。 披风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石室中明灭不定。 每一道符文被炼化,林长珩就感觉这件古宝与自己之间的联繫紧密一分。 它的功能、效果、使用之法等,纷纷为林长所知。 同时,隨著掌控的逐渐深入,一道信息从古宝深处浮现,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追日披】! “追日么?” 林长珩品味著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敢以“追日”为名,此宝的遁速之快,可见一斑。 祭炼仍在继续,石洞中只剩下丹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而那件金色的古宝披风,正在缓缓地从枯山姥姥的遗物,变成林长珩的掌中之物。 又是两日过去。 秘境的开启时间已经到了后半截。 “咻!” 天际尽头,一道遁光呼啸而过,速度相当之快,在结丹修士之中,都属於佼佼者。 然而下一瞬。 金光骤亮! 一面金色披风凭空出现在那遁光之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披风表面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如同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璀璨夺目! “轰—!!!” 本就快速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 那道遁光仿佛撕破了空间的束缚,从寻常的“快速”一跃而成了“惊世骇俗”。 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音爆,震得下方山林中的妖兽都纷纷伏地、瑟瑟发抖。 “咻!” 金光一闪,已在天边。 再一闪,已在天际尽头! 在那里,该身影骤然停下,黑袍斗笠,在猎猎罡风之中纹丝不动!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背上金色的披风,正是新得古宝【追日披】! 给了林长恐怖的速度加持!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两日的祭炼和反覆摸索,林长珩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件古宝的脾性。 也得知了,这尊古宝是根据催动定额法力的质量和修士的遁术来实现加速! 寻常真丹修士,修炼的是单一属性或者双重属性的功法,修炼出的法力品质尚可,约莫可以提升五成的速度。 五成,对於结丹修士来说,已经是相当可观的加持了。在斗法之中,快上五成,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但林长珩不同。 金丹品质的法力,其质之纯,催动这尊古宝,速度可以直接激增近倍。 这还不是全部! 再加上五行功法,速度可以再度提升一倍! 不得不说,五行功法修炼虽难、虽慢,但在修炼出的“质”与“量”上,却与单一属性或者双重属性的功法,有著莫大的区別。 属於典型的高投入,高回报。也是为何,林长明知其难,还是要掌握此法、修习此法,確实很香,根基打下得也极其扎实。 两倍的速度加成,仅仅是追日披本身的加持。 再加上林长珩掌握的风遁、雷遁,五行遁术妖法,以及《幽影遁空诀》等提供的高额基础遁法速度,差距更是海了去了。 所以说,这件古宝在寻常人的手中,和在林长珩的手中,根本就是两种效果。 甚至都容易给人一种错觉,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件古宝?! 不过这件【追日披】古宝也有著其缺陷所在。 首先,它非常消耗法力。那符文阵列每一次激发,都需要吞噬大量的法力作为燃料。 寻常结丹修士使用时间稍长,便可能面对被吸得法力枯竭的窘境。 其次,也是更致命的一点。 即为如撒韁野马一般的难控特性。 或许是因为速度过快,也或许是因为古宝本身的“后坐力”影响,让修士在驱动此宝之时,极难微操。 方向稍有偏差,最终落点可能就是天差地別。 微调?不存在的。 只能对著一个大致的方向,一路猛遁而去。 一展其惊人之速。 至於能不能精准地到达目的地———— 那就看缘分了。 “滋滋滋————” 电光乱闪,风旋激盪。 林长没有久待,身影一动,在高空中拖出长长的泛金残影,转瞬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等表现,若非【壶天福地】之中的四阶真火蛟尚在沉睡,且被林长珩屏蔽了对方的察知,定然也会蛟目大瞪,觉得不可思议的。 因为这等速度,竟然在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身上出现了。 哪怕这个结丹中期修士的实力能够超越结丹后期,也仍然不可思议。 核心在於,这等速度,已经超出了三阶的范围,到了四阶的范畴,也就是说,可以媲美人族的元婴期修士了。 以及非速度见长的四阶妖王! 太过恐怖了。 “嗷!” 下方,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原。 地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丛稀稀拉拉地散布其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土属性灵气,这地界,多半埋藏著不少强悍灵脉、布局,才会养—— 出这般浓郁的地气。 而此刻,这片乱石原上,正进行著一场惊心动魄的廝杀。 小青正浑身毛髮炸起,虎眼之中满是凝重。 它的身形在乱石间快速穿梭,风遁妖法全开,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它的对手,乃是一头庞然大物。 那妖兽体型如小山,四足粗壮如柱,头大身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根从口中伸出的、弯曲如月牙的巨大象牙,闪烁著森白的寒光,极为骇人。 竟是一头三阶后期的【巨齿象妖】。 土属性妖兽,向来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著称。 此刻,这头巨齿象妖正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在乱石原上横衝直撞。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每一次甩鼻,空气中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小青在它的攻势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它初入三阶中期,虽然体內妖丹是天丹层次,但面对清丹后期的巨齿象妖仍然大吃其亏。 实力差距不可抹平。 此时的小青已经浑身炸毛,显然遭受了极大的压力。 若非它的风遁妖法足够敏捷,闪转腾挪,多次避开了惊险的攻击,恐怕早已遍体鳞伤了。 但凶性发作,小青发了狠,两兽又继续战在一起。 在头顶极高的高空云层之中,斗笠覆面、一袭黑袍的林长珩依旧负手而立,仿佛与云层融为了一体,气息全然不显。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云雾,静静盯著下方。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放任小青与这头巨齿象妖搏杀,目的有三。 其一,便是完成先前的预定计划,看一看能颇为轻鬆击杀三阶中期同阶妖兽的小青,斗法上限到底在哪。 其二,乃是林长打算找个目標试验一下他新晋入的三阶炼体巔峰实力,和新得的【龙裔吐息异法·入化】,威力到底如何。 毕竟,光在石洞里闷头修炼是不够的,不经过实战检验,永远不知道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搏杀中到底好不好用。 心底有数,对日后的判断使用才大有裨益。 其三,则是林长珩从枯山老嫗的储物袋中获得了多枚三阶后期妖丹,如今距离凑齐第二套炼製【五行兽元散】的妖丹主药,只差两颗。 眼前的巨齿象妖就可以提供缺额的一枚土属性妖丹。 此外,林长珩还从这储物袋中,得到了一种明显出自这处秘境的宝材,是枯山老嫗自己探索所得。 是一块火属性的【火焰精华宝矿石】,上面有著明显的切割痕跡,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瓜分后的结果。 应该是从孙姓结丹所说的秘境北部火山群落区域探索获得。 更关键的是,林长珩还得到了一张特殊的符籙。 那符籙的材质、符文、气息,与枯山老嫗在雪山冰窟中使用的那张移形换位的“替身符”一般无二。 也是好宝贝! 林长珩直接收藏起来,留待关键时刻使用。 “轰隆隆————” 下方,再度传出了惊人的动静。 同时,一声虎啸震天响起,音浪滚滚。 但这一次,已经带上了几分力竭的意味。 落在林长的耳中,却听出了其中的求援意味:“主人,你再看戏不出手,你就要少一只乖巧聪慧的灵兽了————嗷呜!” 闻言,林长珩不由一笑。 也立时有了动作。 背上一道金光闪过,【追日披】瞬间展开,金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身形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模糊。 “滋滋滋!” 雷鸣乍响,泛金的雷光在他周身流转,风旋激盪,电光乱闪。 下一瞬。 他的身影,已经破开了云层。 如同一道金色的雷霆,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此时,巨齿象妖施展的土属性恐怖攻击对著小青就要落下,小青也避无可避,准备咬牙硬接。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土黄光芒散去,烟尘四溅。 预想的攻击和疼痛没有降临,小青不由发愣。 等烟尘敛去,便看见了一道挺拔的黑袍斗笠身影,稳稳地挡在它面前。 泛金的雷光在那人身周流转,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不是主人又是何人? “嗷呜!我主人来了,敢欺负我,等死吧你,大笨象!” 小青的声音在身后惊喜地响起,口吐人声,带著放鬆和底气。 它又衝著巨齿象妖齜了齜牙,一副“你完了”的表情,满是狐假虎威,不对,虎仗人势的味道。 林长珩摆了摆手,示意小青远离一些,莫要妨碍他动手。 “哞————!” 巨齿象妖的巨目盯向这突然出现、挡下了它的攻击的渺小身影,闪过了人性化的惊讶和警惕神色,並没有轻视的意思。 它能敏锐的感知到,这渺小的身体上有著一种恐怖的气机在酝酿,引而待发,让它都有些不明所以,仿佛这不是一个异类修士,而是———— 一尊恐怖的怪物?! 但这一人一虎的表现,却激怒了巨齿象妖,“哞”的一声,巨大的象鼻朝天一吸。 顿时有滚滚而来的沙土、石块以及空气的土灵力匯聚而来,再喷吐而出,顿时一条巨型百丈土鞭当空而出。 “啪!” 一声爆炸巨响,象鼻一甩,连接在象鼻末端的土鞭立即甩出,带著百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著林长珩的横抽而去。 堪称铺天盖地! 天上、地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位都有土鞭的残影。 威势惊人,力道恐怖,避无可避,挤满了整个空间,林长珩猜测寻常的结丹修士,被此鞭抽中,不死也得重伤! 但他不是寻常的结丹修士。 也不会仗著体魄强大,就去硬吃攻击,没有那么傻。 “滋滋滋————” 林长珩的无匹感知全场弥散,已经瞬间找到了“生路”,同时,雷鸣乍响,一道泛金雷光已经暴掠横闪,在土鞭降临的前一瞬,瀟洒脱离了土鞭的攻击范围。 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仿佛不是在被攻击,而是閒庭散步。 为何此时又有了精准? 便是因为林长珩在后续的使用过程之中,发现的【追日披】新用法。 只要將速度压制到了一定的程度內,便可以给微操留出土壤,实现速度加持和细节操控的兼顾。 但若是超出了该遁速的界限,便无法精细操控,只能继续拉高,以追求极致的速度,此为最优解。 但就算是两者兼顾,林长压制后的速度,也不是寻常人修、妖族可比的。 “轰!” 巨齿象妖的一击落空,巨大的土鞭狠狠砸在地上,將乱石原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见状,巨齿象妖凶性发作,四足刨地,庞大的身躯转向林长珩的方向,象牙上开始凝聚浓郁的土黄色灵光,显然要动用更强大的手段。 但此时,林长珩却不会再给机会了。 双眸一冷。 林长珩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內敛,不再平和,而是变得锋芒毕露来! 他的皮肤表面,骤然覆盖上了一层精金般的金属之色,將他的整个人都映衬得如同金铸。 【肢体硬化妖法】。 —— 【吞金妖法】。 【金皮异法】。 三种法门,同时催动! 再配合《赤帝火皇身》第九层、三阶巔峰的炼体修为。 此刻的林长珩,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人形凶兽。 伸出双手,十指张开。 指甲锋利如刀,泛著寒光。 “滋滋滋—— ” 雷光再闪。 林长珩的身影,朝著百丈外的小山般的巨齿象妖暴掠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巨齿象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泛金的雷光就已经衝到了它的身前。 巨齿象妖怒吼,象鼻一甩,土鞭再扫。 但这一次。 林长珩没有躲。 他伸出双手,五指如鉤,迎著那百丈土鞭抓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条足以將普通结丹修士抽成重伤的巨型土鞭,在林长珩的双手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撕碎! 土块四溅,灵光溃散。 巨齿象妖的眼中,终於浮现了震惊。 但它甚至来不及震惊。 因为那只渺小的、看起来一脚就能踩碎的人影,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 他的手,与它小房子般的巨大身躯相比,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就是这双不值一提的手,抓住了它的鼻子。 然后。 “吼!”亘古苍茫的猿吼之声,在林长珩体內轰然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肉身的束缚,迴荡在天地之间,带著某种来自远古洪荒的、令人战慄的威压。 【担山神通】真意。 五倍半的巨力,轰然爆发! “起—!!!” 林长珩一声低喝,双臂猛力一甩! 那头足有小山般大小、不知道多少斤的巨齿象妖。 竟然被他一甩而起! 庞然大物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朝著远处的一座小山头,“轰隆”一声砸了过去! 小山头在巨力的衝击下轰然崩塌,碎石滚落,尘土漫天。 小青蹲在远处的大石头上,尾巴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得大大的,双眸瞪得溜圆。 “嗷————”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满是不可置信的鸣吟。 这大笨象的体格,竟然被主人像甩布袋一样甩了出去? “主人的力气————到底是什么做的————” 小青喃喃自语,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那边,巨齿象妖从碎石中爬了起来。 它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显然在那一摔之下受了不轻的內伤,但毕竟是三阶后期的土属性妖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这一击还不足以让它失去行动力。 “哞——!” 巨齿象妖发出打算拼命的咆哮。 它的四足猛地跺地,一股浓郁的土黄色灵光从地面涌出,沿著它的四肢蔓延至全身。 土甲加身。 那土甲厚重如城墙壁垒,將巨齿象妖的整个身躯都包裹在其中。每一片甲片都厚达数尺,表面流转著土黄色灵光,散发著沉凝厚重的气息。 同时,巨齿象妖的四足仿佛生了根一般,深深扎入大地之中,与地面的土灵力融为一体。 不动如山。 这是它的天赋————【大地连结】。 只要四足不离开地面,它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大地中汲取力量。 不仅防御力大增,力量也会大幅提升,而且任何力量都无法將它从地面拔起。 这是它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林长珩微微挑眉,来了兴趣。 他再次欺身而上,双手抓住巨齿象妖的象牙,五倍半的巨力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巨齿象妖纹丝不动。 它的四足像是钉在了地面上,与大地融为一体,林长珩的力量虽然恐怖,却还不足以撼动大地。 巨齿象妖的眼中,被甩出的恐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的光芒。 仿佛在说:你力气再大,你能把大地掀翻吗? 林长珩不由得笑了。 结果巨齿象妖趁机发难,象鼻猛力一抽,裹挟著土甲的厚重力量,朝著林长珩横扫而来。 林长珩双手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而后主动拉开距离。 巨齿象妖的眼中得意更甚,四足发力,地面在震动,它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朝著林长珩碾压而来。 “好。” 林长珩不怒反笑,“妖兽的天赋,果真是五花八门,甚为奇妙。” 他喃喃自语:“这等站桩能力,这等厚实防御,恰好可以让我一试【龙裔吐息】之威,到底如何! “” 抓住机会,林长珩深吸一口气。 喉咙深处,赤红色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光芒起初很淡,只是隱隱约约的一层红光,但隨著法力的灌注,那光芒越来越浓、 越来越亮,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在喉间。 光球疯狂压缩、旋转,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太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是类似蛟龙的气息。 巨齿象妖的身躯猛地一颤,它感觉到了,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这个异类在干嘛?! 那气息,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对劲!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在巨齿象妖的脑海中疯狂转动,四足发力,就想要撤离。 但大船难掉头,惯性仍在! 也————已经慢了!!! “嗡————” 林长珩的喉咙深处,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光球骤然释放。 “轰——!!!” 一道外赤红、內炽白的光柱,从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那光柱细如手臂,却亮得刺目,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甚至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融化、蒸发、毁灭。 巨齿象妖的恐怖身躯,在那道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厚如城墙壁垒的土甲,在第一瞬间就被洞穿。 坚硬的象皮,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开始融化。 血肉、骨骼、內臟全部在那恐怖的高温中化为虚无。 “轰—!!!” 光柱贯穿了巨齿象妖的头颅,又从它的尾部穿出,最终射入远处的山体。 那座小山都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著青烟的窟窿! 巨齿象妖的身躯僵住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还残留著最后的恐惧和迷茫。 然后“轰隆”一声。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三阶后期的巨齿象妖,毙命。 一击。 仅仅一击。 就从看似大优,瞬间反转,变成被击杀! 一直旁观的小青傻了。 尾巴彻底僵住了,连动都不会动了。 它看著那道赤金色光柱在主人面前消散,看著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齿象妖轰然倒地,看著主人若无其事地收回法力,上前切割象尸———— 突然觉得,自己对主人的认知,可能一直都是错的。 以前,它觉得主人很强。 后来,它觉得主人非常强。 再后来,它觉得主人强得离谱。 现在,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主人的强大了。 三阶后期的巨齿象妖,被主人像甩布袋一样甩飞,最后被主人张嘴一吐———— 秒杀?! 秒杀!!! 从头到尾,主人甚至没有动用强悍的本命飞剑,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法术。 就靠肉身之力,和张嘴一吐! “嗷————” 小青发出一声弱弱的、带著敬畏的低吟。 它决定,以后在主人面前,一定要更乖一点。 林长收了法力,站在原地,感受著喉咙深处那股力量消退后的余韵。 五重【龙裔吐息异法】,入化! 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那道光柱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结丹法术的范畴,拥有极高的位格,和伤害力! 虽然消耗颇大,这一口吐息抽走了他將近三成的法力,但能够一击秒杀一头三阶后期的土属性巨齿象妖,这性价比,已经高得离谱。 若是击中人族修士————更不用想了! 最妙的是,龙裔吐息的发动速度也算快。 从凝聚到释放,不过两息之间。 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吐息就已经到了面前。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最適合偷袭和绝杀的底牌。 但需要抓住时机! 象妖也难以掉头,等於送上门来! 林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更加清楚使用时机和利。 就在林长珩解剖完象尸,將妖兽材料,特別是三阶后期的土属性妖丹,收入【壶天福地】里时,忽然心念一动,若有所感。 “真蛟前辈,你醒了?” 林长珩的神识对著养魂木传音道。 “不错,多谢道友的【至阴养魂木】,若非此宝,我的初步恢復恐怕无法这般快速的,定然还要多沉睡一段时间。” 真火蛟的回应从养魂木之中传出,带著笑意,也恢復了些许中气。 此时,真火蛟的神魂状態確实比最初好了许多,不再涣散,有了一种隱约的凝聚感。 那层包裹在神魂外围的朦朧红光,也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至阴养魂木】的效果,果然名不虚传。 林长珩点了点头,真火蛟传出了一道惊咦之声,继续道:“这里便是道友的【空间古宝】吗?” 林长珩自然听出了真火蛟的情绪波动,也感觉到了真火蛟对【壶天福地】的探查。 仍然不动声色地道:“不错。” 若是换成在外界,林长珩对这种四阶层次的探查不能觉察,但在【壶天福地】中不同,就算是四阶的力量,也会被林长珩即时感知。 而且,高天之上放置的其它东西,都被林长动用【壶天】操控之力尽数分割而开,隔绝在独立的空间屏障之后。 真火蛟也无法查知。 这些对三只契约在身的灵兽可以適当展露,但对这初识的真火蛟还是得有些距离分寸的。 至於林长珩为什么敢將真火蛟的神魂收容,也是有过考量的,並非单纯的见“钱”眼开,被利益打动。 而是逻辑和底气双重支撑。 逻辑上,真火蛟的神魂施展秘术,挣脱躯壳的束缚后,会陷入漫长的虚弱期,对林长珩威胁不大,该担心受怕的反而是它。 同时,就算真火蛟想要夺舍林长,而无法寄身而离,此方大型秘境的规则已经堵死了夺舍而逃的漏洞,若要离去,终究还是要藏身“空间古宝”之中,再操控一人持宝,变故更多。 真火蛟这等存在,岂会这般拎不清? 但以上两点算是寄希望於外,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做昏了头的操作,这时候,林长的底气便发挥作用了。 【元鼎】! 这是林长珩早年击杀魔道假丹之时,发现的【元鼎】附带之用。 坐镇识海,震散外魂。 可以防止夺舍! 昔日假丹魔修面对元鼎的恐惧和哀嚎,他依旧有著印象。 何况林长的神识极为坚固、凝练,真让拉锯,结果也不好说。 “这等浓郁灵气、这等惊人气象,还有多只强悍灵兽棲息,底下还有灵脉这般之多————恐怕此方小天地也不是寻常古宝能有的吧?” 迷你真火蛟越发惊讶起来,而后想到了什么,不由嘶声道,“难道,道友的这方小天地,並非属於【古宝】,而是某种【通天灵宝】?” 【通天灵宝】? 林长珩一愣。 这是他首次听到这个词,但不影响他从字面和真火蛟的语气中,推知这【通天灵宝】,乃是比【古宝】更加高级、强大的存在。 而且“通天”之名,更是揭示了这一点。 “敢问前辈,不知道何为通天灵宝?” 林长没有错过求知、开眼界的机会,直接开问。 迷你真火蛟虽然讶异、疑惑持有者竟然不知其名,但仍然是解释道:“所谓【通天灵宝】,也是属於古宝之列,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修法宝,但因为其中蕴含莫大的神通,能够翻江倒海、移山换星,比寻常古宝更甚,便被冠以通天”前缀,作为区分。” 很明显,真火蛟活得久,修为又高,所知秘辛和上古遗传自然更多,听得林长连连点头,“但即便是在上古时期,灵力特別充沛,宝材仙物极多可以作为原材料,但炼製出的【通天灵宝】依旧不多,其数不过几十,后来天地环境愈发恶劣,上古修士的修行之道都不適宜,更別说炼器之道了,再也无人无材可以炼製【通天灵宝】。” “几十件?在那个时代,倾尽整个时代的资源和炼器术,也只炼製出了几十件通天灵宝?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林长珩暗暗乍舌。 “后来,隨著时间长河不断向前浩荡奔涌,不少【通天古宝】要么淹没在时间沉沙之下,不见其踪,失传了;要么跟隨其主人飞升上界,离开此界;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也存在被毁坏的可能————” “所以,能有幸得到这么一件【通天灵宝】,又有能力驾驭,嘿嘿,那等场面————自不消我多说了,元婴后期大修士都要眼热!” 迷你真火蛟犹如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也不知道他原本就是话嘮,还是三千年无人说话的报復性反弹。 林长珩则眼睛越发放亮,修仙界的顶层视野好似真正对他开放了一丝缝隙。 “所以,我才会觉得你这小天地是空间类【通天灵宝】的,不过你怎么得到通宝诀”的?” 迷你真火蛟又道。 【通宝诀】又是什么? 林长珩心中一动,但知道多半是操控【通天灵宝】的法诀。 却没有正面回答真火蛟的问题,只是“嘿嘿”一笑,一副讳莫如深、意味深长的样子。 真火蛟心领神会,知道自己有些过界了,也嘿嘿一笑,不再多问。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林长珩丝滑地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前辈先前所言,要带我去秘境深处一探,不知道此番可否成行————” 第494章 化神老贼,四象镇地,青铜大殿,掌握先机 第494章 化神老贼,四象镇地,青铜大殿,掌握先机 被战斗荼毒的乱石原上,碎石散落,尘土未消,那座小山被【龙裔吐息】贯穿的空洞依然冒著缕缕青烟,连带著空气中都瀰漫著浓烈的焦糊气味。 林长珩立在原地,心念微动。 背上的【追日披】古宝轻轻一颤,自行脱落,倏忽消失不见,已被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同时身形一闪,已经上了小青宽厚的虎背,盘膝而坐。 “嗷~” 饶是知道主人的体魄恐怖无匹,小青仍是心细地施加了一层青光罩將其护住,才踏风而走,先离开此地。 看著小青毛茸茸的巨大后脑勺,林长眼中闪过了一丝柔和之色。 “很不错。” 林长珩伸手擼了一把,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嘻嘻!” 小青的尾巴顿时翘了起来,摇得像风车一样,显然极其开心。 林长珩收回手,继续和【壶天福地】之中的真火蛟交流起来,含著笑意:“毕竟我观这秘境距离关闭也不久了,若有探索秘境深处的想法,我们还是得早早落实为好的———— ” “前辈你说呢?” 真火蛟自然不会推拒,说过的话当言而有信,何况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更当履诺,於是道:“自当成行。请道友將我从【空间古宝】之中取出,焦某需要施术感知、定其新址。” “哦?” 林长珩眸光微闪,领会到了言下之意,“新址?莫非那处地方还会移动?” 接著,他前世培养出的做题家思维,直接联想到了先前仇姓雷修掌握的四个藏宝点位之一。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座古殿佇立。 等林长珩到达之时,居然莫名消失了。 別说残垣断壁,地基残留,哪怕碎石瓦砾都不见半点,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若非四大藏宝点位,有三个都確实存在,不然林长多半以为是被特意戏弄、誆骗了。 接著,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个念头:“表徵类似,莫非这两者之间有著某种关联?” 却没有声张。 当即空间一吐,那块四寸的【至阴养魂木】凭空落到了林长的手中。 旋即,养魂木轻轻一震,“嗡”的一声,就有一股四阶神魂力量瀰漫而出。 “三千年过去,这方秘境,还是如此啊————近乎没有什么变化。” 扫过了一圈,迷你真火蛟很快就感慨道。 林长珩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讶异地问道:“难道真蛟前辈,不是一进这大型秘境就被封印在雪山之下?莫非还在这秘境之中行走、查探过?” 迷你真火蛟神魂略有恍惚,明显带著回忆,却是含笑反问道:“不知道,道友对这方秘境是如何认知的?认为出自何等存在之手?” “以我观之,元婴初期、中期修士定然无法做到,就算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凭藉单人之力,多半也够呛。所以————” 林长珩略作思忖,回忆在秘境之中,见到的种种,“恐怕起码都是化神修士的手笔吧?但化神修士,真的能够做到吗?” 林长开始用排除法,可排除之后,仍然觉得答案不太靠谱,面露怀疑之色,但也只能是最后的唯一答案了。 “不错,就是一个化神老贼的手笔!” 迷你真火蛟神魂面露阴冷,略显狰狞,有咬牙切齿愤恨之色。 这般愤恨的表现,为林长所觉,自然也能猜到这真火蛟被封印镇压三千年,多半就是那化神修士一手为之,或者说主导的。 果不其然,林长接下来就听到迷你真火蛟继续道:“实际上,这个秘境乃是一个【上古秘境】,遗留而下,在岁月更迭之中残破、废弃了,一片凋敝,后来被那个化神老贼寻到,试图掌控————” “上古残破秘境?化神修士?” 林长珩神色微愣,闪过惊讶,知道自己正再度触及著一桩隱秘。 上古残破秘境倒没有什么,现今的秘境基本都是上古遗留,少部分是天地新生、大能耗费大代价所创,极其少见。 主要是“化神修士”之说,直接就打破了一种盛传的论调。 因为如今,化神修士不显,世间难见。 而对此有诸多传言。 一说,此界灵气不足、品质也欠缺,无法支撑化神修士修炼,消耗也无法补足,故而不能出手,也就不再露面; 二说,化神之后需飞升上界,此界只是起点,故而消失不见; 三说,久远时期的大变,导致此界天道有缺,不断恶化,导致化神之路断绝———— 这三种是主流的论点,如今直接可以质疑第三种“断绝”之说,三千年前还有化神修士存世,最多只能算是————缩窄,突破更难罢了,却非没有。 “但谁曾想,这化神老贼,为了修復这上古残破秘境,竟然將主意打到了焦某的头上,虽然我拼命挣扎,但修为的层次差距太大,还是被对方擒拿了,而后丟入秘境之中,作为四象”之一,以镇四方。” 真火蛟恨恨地道,“害得我一尊纯血神蛟,妖王存在,受如此大辱!” 林长珩听到【四象】,不由心念微动,悄然打量了真火蛟几眼。 真火蛟则继续道:“最初那化神老贼尚在之时,焦某还可以在秘境中隨意活动,虽然心中有著怒气,但还算自由,也趁机留下了一些標记、后手。后来,对方突然態度大变,直接布下【四阶上品大阵】,將我镇压,封印在雪山之下。” 那时,真火蛟自然又惊又怒,却无法抗拒。 但心中也知道,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变故,对方要离去,或者坐化等原因,不放心它,才將其镇压。 本来以为对方回来,自己还有再脱困之日,结果———— 对方一直没有再出现。 就这样,一直过去了三千年,也被死死镇压了三千年! 现在回想起来,真火蛟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甚至回忆之时,都会觉得窒息,遍体生寒,已然成为了永生永世的阴影。 “原来如此。” 林长珩心中瞭然,连连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出声安慰道,“不过,如今这秘境並不在所谓的化神修士的势力或者后辈手中,进入秘境的,也是附近三个国度的修士。” “哦?” 真火蛟顿时双眸放光,“此话当真?” “当真。” 林长珩肃然点头,而后表示,“不仅如此,我在周边各国混跡多年,也算消息灵通,见多识广了,却没有听到有什么化神道统的存在,化神修士之踪影更是数千年未出,已然成为传说了。” “好!好!好!” 真火蛟一愣之下,连连叫好,甚至因为心情酣畅,发出了蛟龙之吟,“好老贼,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尔之道统在尔走后,覆灭竟如此迅速,当真天道有眼。” 林长珩听著那股痛快淋漓的宣泄,没有打断。 三千年的怨气,总得让他发泄发泄。 实际上,真火蛟在脱困前,全部心思都在琢磨如何脱困,抵抗痛苦侵袭之上,隱约有所觉,也是旁枝末节,无心他顾。 但在脱困后,心思才明显活跃了起来。 有了“生气”。 带著这等好心情,做事的效率也更高了三分,半晌后,真火蛟便对林长珩道:“新址在东边,直去就是。” “好!” 林长没有再让小青代步,一来小青体型极大,容易暴露,而此事需要保密,引来关注当越少越好。 二来,犹觉小青的速度慢了! 將小青纳入【壶天福地】之中,林长珩驾驭遁光极速而行。 同时,林长珩也心念微动地趁机问起了另一事:“当初,前辈既然被那化神修士强行掳掠来做那“四象”之一,是否还有其它的三象之选,一併遭劫了?” 他心中的想法很简单,如若真有,说不定有机会復刻“雪山收穫”旧事的。 那岂不是更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错。” 真火蛟点头道,还不待林长珩欣喜,它便洞察了林长珩心中所想,似笑非笑的一语落下,“確实有另外镇地三象”存在,不过三千年过去,没有龙蛇蛰伏、玄武龟息之法,其中两象”多半早就化成枯骨了,而留下的森森白骨,没有风化侵蚀而毁去,也多半被秘境后来者,一併无风险取走了。” “恐怕轮不到道友去“收穫”的。” “这样————” 林长珩点头默认了,逻辑上毫无问题,但仍然不甘心地问道,“那另外剩下的一象”呢?此象”多半会龟息之法的。” “不错,但它当初被摄入秘境时,才三阶后期巔峰,那化神老贼的打算也很简单,便是在后续,提供资源將其推到四阶化形,结果————嘿嘿!时间没有给他留机会。” 真火蛟带著冷意地道,好像在对那化神修士的布局出错,幸灾乐祸。 真火蛟虽然没有亲眼所见这些,但按照他被镇压在雪山的时间点去推算,那龟是绝对不可能突破四阶的。 “不入四阶,再会龟息,也撑不过三千年————” 林长珩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这等收穫乘四的念头。 有些便宜,註定只能捡一次。 小半日后。 林长珩停在了那片熟悉的无垠沙漠之前。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灼热的气息。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林长珩面色古怪,不由向袍袖之中揣著的至阴养魂木確认道:“前辈,可確定新址位置坐落在其中?” 先前四只三阶后期的强大妖兽,险些將其堵在其中,迫使他使用《血影遁》秘术,狼狈而逃的景象依旧历歷在目。 当真是极险的。 “正是。” 袖中的真火蛟確认道,语气篤定,“但我观道友的神色有异,莫非这沙漠之中,新出了什么古怪?” “是这样的————” 林长珩停在沙海之畔,任由热浪拂得黑袍猎猎,却悄然传音將当初所遇说了个清楚,没有什么隱瞒。 “竟有此事?我一时也猜不透这般布置的目的何在。” 真火蛟没有胡乱猜测,而是老实道出了实情。 如果这般情况不是特殊布置,他自然不知;若是特殊布置,也发生在他被镇压雪山之后,更加不知了。 林长珩颇为认可真火蛟的做法,点了点头。 直言表示不知,总比逞能带来误导要好。 “道友是不是面对三阶后期、乃至巔峰的四妖有著压力?” 真火蛟此时问道。 “不错,略有一些。如果是单对单,在下是有把握击杀的,最多费些手段罢了;一对二的话,如果情况不妙,也可从容遁走————但一对三、对四,呵呵,我可不敢如此自大,惟有见面便仓皇而逃了。” 林长珩看似如实道,但也隱藏一些机率。 “嘖嘖,道友已经够强了!小阶之间差距不小,能够越阶击杀,还能以一敌多,立於不败之地,极其难得,莫要太过谦虚了。” 真火蛟呵呵笑道,没有等林长再说话,他便略带深意地补充道,“不过,道友尽可进去一探。” “怎么说?”林长珩讶异道。 “既然道友先前可以抓住四妖合围的一线机会,逃之夭夭,我便可保道友之无虞的。”真火蛟扫了扫蛟尾,道。 “此言为真?” “呵呵,我別的可能帮不到你,但在紧要关头,遇到危险,突然释放龙威震慑所谓四妖,造出短暂僵直还是问题不大的。再加上道友的遁术和抓机会能力,四妖挡不住你。” 真火蛟投桃报李,给出了保底策略,“也算是对道友额外提供【至阴养魂木】的感谢了。” “那便多谢了!” 林长珩脸上浮现肉眼可见的惊喜,稳健需求下,保底手段再多也不嫌多。 当即不再迟疑,按照指引,朝著沙漠之中的某处,一遁而去。 “咦————” 施展了【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的林长,將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在沙漠高空小心地穿行。 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遇到任何异样,也並未见四妖身影和遗留痕跡,不由讶然出声,“奇怪了————” 但这对於林长珩而言,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没多久,林长便停在沙漠某处高空,展目看去,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金黄的沙粒,以及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空气。 並无异样。 “道友且入沙下。” 真火蛟的声音从袖中传出。 哦?不是整个秘境都抑制土遁,不可深入么? 虽然疑惑,但林长珩还是选择相信真火蛟的判断,身形直降而下。 毕竟,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结果惊讶地发现,自身並没有被限制,竟然直接从沙堆之中一穿而入。 【土遁】,真的得以施展! “这秘境核心按照某种规则在地下穿行,位置不定,一旦落位,便会解除方圆百里內的禁入规则。” 真火蛟的解释,適时在林长珩的耳中响起。 林长珩頷首,仍然向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穿过了黄沙、厚土、岩层等,来到了不知道多深的一处中空之地。 若非真火蛟给出的凿凿信心,他是绝对不会下潜这般深的。 因为太深了。 深到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此时,一片惊人的场景呈现在林长珩的神光之中,穿透黑暗,得视全景。 是一座青铜宫殿。 它静静地坐落在中空地穴的正中央,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的青铜铸就,歷经不知多少年的岁月,却没有丝毫锈蚀的痕跡。 宫殿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有远古的异兽、有上古的修士、有星辰日月的图案,还有某种林长从未见过的、玄奥难言的符文。 那些符文,远比他在冰窟中见过的封印大阵符文,要更加古老、更加繁杂、更加强大。 宫殿的规模,也大得惊人。 林长粗略估计,这座青铜宫殿东西绵延至少有数百丈,最高的殿顶离地也有数十丈。 殿顶是重檐歇山式的结构,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整座宫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在沙海深处的远古巨兽,安静而威严。 “便是这个?”林长珩不由问,声音在中空地穴中轻轻迴荡。 “正是。” 真火蛟的声音沉稳。 “如何进入?” 一人一蛟的对话变得简洁、迅速且高效。 “法力轰击。” 真火蛟沉声道,“该宫殿一旦接触到异种力量,便会出世。” “那路过者皆可见?” 林长珩不由皱眉。 这般的话,便意味著————不可独占! “不错,但仍有进入先机。” 真火蛟確认道。 林长珩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既定便不再纠结,反而一笑道:“不过,这沙漠被四妖经营成了铁桶一般,也定然吞吃了不少修士,恐怕早已凶名远扬,所以这偌大的沙漠才没有见到任何结丹、筑基修士的身影存在!” “所以,就算这青铜宫殿出世,也难以被修士发现,甚至要发现也是极其之晚了。只要我们抓住这个窗口期,大肆收刮一遍,其他修士再来,又有什么大影响呢?” 真火蛟从养魂木中探出蛟首,诧异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带著明显的欣赏。 显然,它也没想到,林长珩在確认无法独占的情况下,能够如此迅速地从“失落”转向“谋划”,並且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於是点头道:“不错,正是此理!” 心中对林长珩的心性乃至其人,都更加高看。 “那么————便出世罢!” 林长珩双眸一肃,不再迟疑,一挥袍袖。 顿时一道闪烁著五彩之光的法力脱手而出,如同一条五彩的长虹,划破中空地穴的黑暗,轰击到了青铜大殿之上。 “轰隆隆————” 巨响,震天动地! 青铜大殿在接触到法力的瞬间,浑身上下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青黑色的光芒从殿身喷薄而出,如同在地底深处点亮了一颗青色的太阳! 整座宫殿开始上升。 不是缓慢的、平稳的上升,而是以一种狂暴的、不可阻挡的姿態,撕裂上方的岩层,破土而出! 沙石四溅,岩层崩裂! 林长跟隨著大殿同步从地底飞出,捏出真火蛟早已告知的一道法诀,轰击在青铜大门之上,顿时咯吱咯吱声音响起,大门洞开,奇光氤氳。 “前辈给的法诀,果然可行!” 林长珩惊喜地道了一句,真火蛟露出了一丝故作高深的笑容,却没有搭话、解释来源的意思。 林长珩只要结果,前因並不重要,当即没有迟疑,朝著大殿之中,一遁而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但大门既开,便没有再关闭的反应了,就那般洞开在那里。 “轰隆隆————” 就在青铜大殿出世之时,不只是沙漠抖动了,连整个秘境都跟著连续抖了三抖。 所有修士、妖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那震动。 不是普通的地动,而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颤抖的轰鸣。 “吼!” 某处,一只浑身金毛的巨大狮妖此时將將一个金国【铁骨门】的结丹修士,从半空直接掀翻。 “轰”地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烟尘,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巨大狮妖低下头,冰冷嗜血、如看螻蚁般的眸光注视著脚下的猎物,一只巨大的狮掌已经毫不客气地踩了上去。 “咔嚓、咔嚓————” 铁骨门修士的炼体术直接破功,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中发出悽厉的哀嚎痛呼。 巨力碾下,他的身体越来越扁,越来越扭曲,很快,整个人都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就在修士要被踩爆之时,地动山摇的动静响起,巨大狮妖先是一惊,而后转头望向东方,那双冰冷的兽瞳中带著明显的惊疑之色。 下一瞬,巨掌收回。 铁骨门的修士瘫在地上,浑身是血,骨骼碎裂大半,见状,他以为是狮妖改变了主意,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能捡回一条命。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只散发著腥臭之味的巨口,直接咬了下来。 “啊” 一声痛呼急促响起,戛然而止。 铁骨门结丹修士,三两下就被咬死、咬烂,被巨大狮妖胡乱嚼了几口,咽入了腹中。 而后,狮妖已经朝著东方沙漠狂遁而去,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另一边,一片幽暗的森林之中,一只巨大的蝎妖正用毒尾穿成了一长串筑基修士和弱小妖兽,举到嘴边,慢慢咀嚼品尝。 它的口器一张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 感知到东方传来的震动,它的动作一顿,复眼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然后,它也条件反射般地调头,驾著腥风,朝著东方呼啸而去。 其他地方,另外两妖也立即停下了动作,甚至放弃斗法的敌人,朝著沙漠拼命赶去。 其余的妖兽,哪怕没有东去的行动,被某种力量圈禁一地,但仍然在朝著东方看去,嚎叫不断。 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著它们。 如此广泛的异样,自然引起了秘境之中尚且存活的结丹、筑基修士的注意。 纷纷面露奇色,哪里还不知道东边某处定然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或者有惊天异宝出世。 “咻咻咻————” 好奇之下,一道道结丹遁光从秘境各处腾空而起,从森林、从山脉、从湖泊、从废墟————纷纷朝著东方激射而去。 其中,就包括著一道身形修长,著一身素白道袍的男修身影。 不是燕国第一元婴修士【天柱圣师】的真传弟子、燕国秘境眾修的发令人【嵩云道子】,又是何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吃了雪山冰窟晚去一步的亏,此人此次的遁光速度极为惊人,没有任何保留的打算,犹如神箭破空,倏忽远去。 要第一时间到达。 另一处环形山处,两个修士也有所觉,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其中一个身形矮小,好似幼童,另一个则身形魁梧,白眉若电光。 正是【正妄童子】和【紫雷真人】。 两人身上的气息明显比上次更加强大了,显然都有不小的收穫。 其中正妄童子更是如此,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正妄小儿,你可打算去东方一观?” 紫雷真人问道。 “我就不去了,我的修为能突破后期,便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了,还是安心稳固为好,不宜冒险。” 正妄童子摇了摇头。 “也是。”紫雷真人点了点头。 “紫雷老鬼,你可打算前去?” 正妄童子同样问道。 “嘿嘿,我虽然有著一定的收穫,修为往前拱了一层,但还是不够的,况且我也没有什么修为不稳之忧,自然要去一探究竟的,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宝物。毕竟秘境机缘不可多得,不能浪费,下次再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紫雷真人略作沉吟后,下了决心,而后又笑道,“可惜万寿道友过於稳健,不然隨我们一道进入,多半也能有不小的收穫的。” “万寿道友没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也有许多老牌结丹修士死在秘境之中的。你也要保重,我们届时在入口见了!” 正妄童子先摇了摇头,才拱手道。 “好说!你也要当心点,等我们回归,再同阶斗法、切磋一二!” 紫雷真人朗笑一声,浑身电光爆闪,已经遁空而去。 正妄童子目送对方离去,才钻入山脉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青铜宫殿之中。 林长珩已经进入了这座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建筑。 里面別有洞天,比外界看来大了不知道多少。 六色神光和神识全力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內。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在夺灵完五重【真火蛟龙宝种】,神识得到荡涤后,再度提升,足足可以覆盖四十六里范围了。 但此时,他的神识范围,却被大殿环境所压制。 被生生压缩到了四十六丈。 这座宫殿本身的材质和构造,竟然对神识有著天然的隔绝作用,也无法穿透。 好在,还有真火蛟的感知提醒。 四阶的神魂力量,即便被压制,依然能够感知到比林长更远、更广的范围。 —— 一人一蛟,一明一暗,相互配合,快速对这核心大殿进行探索。 “这大殿的构造————” 林长珩穿行在宫殿的廊道之中,眉头微微皱起。 这殿內的布局,不像是一般宫殿的那种中轴对称、前后递进的格局,而是蜿蜒曲折、 错综复杂,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 廊道连接廊道,岔路连著岔路,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个分叉口,左右两侧都有通往未知方向的路径。 而且,不仅地形复杂,还布有禁制、阵法。 那些禁制、阵法种类繁多,有的会触发机关,有的是纯粹的杀伤型禁制,有的是幻阵,有的是困阵———— 不一而足。 林长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经过一个岔路口都要用神识、神光反覆探查,能避开则避开,不能则双焰加火遁穿阵,继续前进。 “前辈—— ” 途中,他忍不住传音道,“你可知道这迷宫的走法?” “不知。” 真火蛟的回答乾脆利落,“当年那老贼不在秘境之时,焦某也未被镇压,对这座宫殿留了一些手段,窥知了一些信息,但內部构造,焦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来查看,所以根本不知的。” “那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现场摸索了。” 林长珩頷首,示意明白。 没有捷径,固然可惜,但靠自己,才是最稳的。 六色神光全力运转,將前方的廊道、岔路、禁制一一呈现在脑海之中,构建全景。 隨著时间流逝。 这大殿虽然复杂如迷宫,但林长珩已经隱隱约约摸索到了一些规律。 开始脱离迷宫。 而且越是往前走,廊道两侧的浮雕就越精致、越密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越高。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珩终於看到了不同的构造。 一扇青铜门! 第495章 结丹后期,金丹蜕变!击穿化神规则,三倍收穫! 第495章 结丹后期,金丹蜕变!击穿化神规则,三倍收穫! 说实话,林长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蜿蜒曲折、错综复杂,廊道、岔路好似无穷无尽的迷宫之中转了多久。 若非自身的神识、神光和真火蛟的神魂力量辅助,多半还要拖延更久。 “呼~但好在已经走出了。” 鬆了一口气,林长珩抬头细细打量起这扇紧闭的青铜门。 门高一丈,宽约半丈,极显厚重。青铜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某种玄奥的阵纹,在幽暗的廊道中泛著幽幽的青光。 铜门两侧,各有一尊青铜异兽的浮雕,栩栩如生,好似隨时会从门上跳下来一般。 林长珩的目光不断游移,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按照常理,在这种廊道上的大门之后,定然有著房间之类的存在。 大概率是各种功能室,譬如起居室、修炼室、丹房、器室、藏宝室等等。 有著存放宝贝的可能。 同一时间,真火蛟的神魂力量也从至阴养魂木中钻出,覆盖而上,瀰漫在青铜门的表面,显然也在观察。 “这扇门该如何打开,是直接法力灌注即可,还是有著相应的印诀?” 林长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索、整理思路,还是特意说给真火蛟听的。 又或许,兼而有之。 等了片刻,真火蛟没有回应,神魂力量也没有收回,依然在青铜门上缓缓游走,仿佛在做某种更深入的探查。 林长便打算自己先动手试试。 “咻————” 就在凝聚的浓厚法力呼啸而出之时,真火蛟骤然开口,带著急促的提醒:“道友且慢!” 林长珩闻言,心念立动,二话不说就催动掌心法力,猛然再吐。 “砰” 一声闷响,第二道法力后发先至,顿时將先离掌飞出的那团五彩法力生生震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林长珩收回手,面色不变,注意力投向袖中的养魂木:“前辈怎么了?可有新的发现?” 真火蛟自然也再次注意到了林长的五彩法力,与先前见过的人族高手不太相同,不仅质与量都更突出,位格气息也高了许多。 但身为妖兽,对人族功法了解不大,也不好开口询问。 只是对林长更加好奇,更觉其神秘了,毕竟能掌控疑似空间类【通天灵宝】的修士怎么会是常人? 心中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產生某种先前都不敢有的念头和————憧憬。 所以,开口回答林长的问题之时,真火蛟的態度好上加好,更柔和了三分:“依我所见,道友先不要触及此门,且再顺著这条廊道前行些许,看看是否还有其它的青铜门存在。” “哦?” 林长珩对真火蛟的態度增进有所觉察,也觉讶异,但是好非坏,也就不再纠结了。 而后如言前进,沿著廊道继续向前走去。 果然,不过十余丈,又有一扇青铜门出现在廊道的左侧。 大小、样式、材质,与方才那扇一般无二。 “还有。” 林长珩继续前行,走到了廊道尽头,再无前路,这才止步。 此时,他总共发现了五扇青铜门。 等间距地分布在廊道左侧,每一扇门都紧闭著,静謐而神秘。 也验证了真火蛟的猜测不假,多半不是空穴来风。 “果然如此。” 真火蛟也適时地笑道,语气中带著瞭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果与前辈猜测一致,不知道可否赐教其中逻辑?” 这是林长珩第二次进入秘境,自然想要弄清依存逻辑,日后才好举一反三的,於是开口请教道。 若能多从真火蛟这位“老前辈”身上学到些东西,自然更好。 “很简单。” 真火蛟也不藏私,开口解释道,“先前出现一门,便可能出现二门、三门————这只是一种猜测,但还不確定。当末尾廊道堵死、无路可走的时候,猜测就成了事实。” “路,当在门中。” “这座迷宫的末端区域,多半只能从五门之中选一门而入,然后一条路走到黑。” 林长珩想了想,觉得不错。 確实有理。 如果这五扇门都能打开,那就是五个不同的入口,通往五个不同的方向。 而廊道尽头无路,说明这座宫殿的核心区域不在“廊道”中,而在“门后”。 选一扇门进去,就是一条路。 至於这条路通向哪里,是宝藏,还是陷阱,是机缘,还是別的什么————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该如何选择?不知道前辈可有建议?” 林长珩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扇门在先前应该都被打开过。” 真火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那时,那化神老贼还在,这秘境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座青铜宫殿中若有古物,也早就被取走了。如今现存之物————多半是那老贼自己的安排。” “自己的安排————” 林长珩咀嚼著这几个字,有所领会。 也就是说,这五扇门之后的东西,不是上古秘境的原生物品,而是那位化神修士后来放置进去的! 可能是他留给后辈的宝物,可能是他为了某种自的布下的后手,也可能是他设下的考验———— 外人难以明確得知。 “这种情况下,並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也没有什么细节可查,纯靠运气,道友何不隨心择一?” 真火蛟最后道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长珩思索了许久,才笑著点头道:“也好。”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未见风险,先半途而废了。 毕竟此秘境,那化神修士是想经营成千秋万代之倚仗,不断传承下去的。 好处定然多於坏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真火蛟的存在,对於林长珩而言,有几分像凡俗封建王朝的幕僚,提供建议,补充思路,再由林长珩自己权衡利弊,做出决策。 “踏、踏、踏————” 林长珩转身回到第三扇门之前,双眸一凝,挥手便是一道法力打出。 “嗡—“ 法力触碰到青铜门的瞬间,並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触发什么反击禁制,而是被门上的纹路和符文缓缓吸收了进去。 五色的法力灵光在门面上扩散开来,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只覆盖了近半。 “需要补足法力才可打开?” 林长珩心念一动,双手齐出,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地灌入青铜门中。 五彩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逐渐將整扇铜门都照亮了。 璀璨夺目、法力遍布了门身的每一个角落。 “咯吱——咯吱” 沉重的声音响起。 那是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是尘封了多年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青铜门缓缓向內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门后涌出,夹杂著某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与此同时,林长始终外放的神识,清晰地觉察到了左右两侧另外四扇门都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凝固! 封死! 好似有什么力量將它们锁住了,再也无法打开。 “当真只能选一扇?” 林长珩心中暗道。 这五扇门,只能选其一。一旦选择了一扇门並將其打开,其余四扇就会封死,无法进入。 所以,林长珩並不会有诸如后悔之类的杂念,垂手准备著什么,踏步而入,心中满是提防、警惕。 好在无事发生。 林长珩这才打量起內部陈设来。 里面空间不大,不过是一个不过方圆三丈的小房间。 好似某个人的寢居室。 一眼扫过,有著闺床、梳妆檯、台上铜镜、圆桌、方凳、杯盏、茶壶等常规之物。 “这是进入了一个女子闺房?为什么秘境深处之中会存在这等布置?” 林长珩心中讶异。 並且暗道可惜,竟然不是什么藏宝室之类的。 “咯吱咯吱————” 此时,背后有声音乍响,林长珩瞬间回头,目光如电,却见洞开的青铜门已然关闭了0 门缝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微微皱了皱眉,林长的目光在青铜门上停留了两息,便直接收回。 而后神识铺开,想要进一步探索,却发现神识被紧紧锁在体內,根本就出不去。 显然,这闺房之中对神识的压制,比外面长廊更加狠厉。 不由问道:“前辈,不知道你的神魂之力是否也在此间受到了压制?” 真火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頷首道:“確实不得向外蔓延半分。不知这等压制是怎么做到的?当真古怪。” 显然,这位四阶妖王也对这种能够压制四阶神魂的力量感到困惑和忌惮。 心中越发觉得此处不简单,林长小心迈步深入此闺房,用目光再扫一遍。 又发现,墙壁上,掛著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俏妇人,身著罗衫罗裙,腰系丝絛,纤腰细骨,身段婀娜,韵味十足,姿態优美而自然。 画工极好,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將妇人的风韵和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后,林长珩的目光落在了妇人的脸上。 竟然没有五官! 那张姣好的脸庞上,本该是眉眼口鼻的位置,空空荡荡,一片空白。 极为诡异。 是刻意缺笔空出,还是被人为抹去? 林长珩无法得知。 他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画像下方,是一张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只双耳香炉,铜製的,造型古朴,表面有了一层暗沉的包浆,显然歷经了不少岁月。 香炉里装满了灰白色的香灰,厚密、鬆软,像是积攒了很久很久。 香灰中间,插著一支残香。 只剩半截。 香头有烧焦的痕跡,似乎曾经被点燃过,但又不知为何灭掉了。 林长珩转了一圈,大致看过墙壁、顶部、地面———— 然后,他確认了一件事。 这间闺房,没有第二个出口。 没有暗门,没有密道,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通道。 天顶是封闭的,地面是实心的。 这是一间真正的密室。 林长珩立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难道有机关暗藏,我將其找到、触碰,便会浮现离去通道,或者传送阵之流?” 此时,真火蛟也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这闺房之中,你取走一物,或许就可触动传送之力。” 隨后又补充道,添加了信源:“我曾经在三阶之时,曾和一个结丹修士在某处古墓中打过交道,就遇到了这种可能性。道友不妨先选定一物,再行尝试,这样才更加保险的,就算不对,却也不亏。” “前辈还当真是给我提供了一种思路。” 林长珩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逻辑,与先前“五门择一”如出一辙,限制、选择、取捨。 那位化神修士,似乎很喜欢这种考验人心的布置。 “只是我的神魂之力无法离体,无法相助了,就只能依靠道友的目力了。”真火蛟提醒道。 “我理会得。” 虽然神识不能细察,但林长的六色神光未必会差,当即对著闺房內的各种物品再度一一扫过。 费去了不少时间,但好在林长珩的耐心足够。 两个时辰后,林长珩才轻舒了一口气。 这些物品都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像是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样子! 但越是如此,越显得古怪,毕竟修士之物,沾染灵力才属正常。 什么都没有,反而显得古怪。 一番纠结后,林长珩將最终的选择,落在了几眼东西上: 无脸女画像。 一支残香。 装满香灰的双耳香炉。 装著某种液体的茶壶。 以及那面椭圆梳妆铜镜。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支残香、香灰和双耳香炉因为相连,可能会被合併为一样东西。 茶壶和其中的液体也如此。 林长虽然通过六色神光没有看出什么真切的结果来,但隱隱约约对这数种物品,有著某种特殊的感觉。 在没有切实的理性选择依据之后,林长珩决定全面倒向玄学。 跟从冥冥中的感觉和潜意识! 此时圈定了范围,但接下来的抉择还是难做。 又询问了一下真火蛟的看法,对方也表示不好选,而且他身为妖族,对人族的很多习惯、想法、理念等都不太了解,无法共情,所以还是不开口误导为好。 “踏!踏!踏!————” 在闺房之中反覆踱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迴荡,一下,又一下。 他的目光从画像移到香炉,从香炉移到茶壶,从茶壶移到铜镜—————— 再移回来。 反覆。 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停下脚步。 有了决定。 率先放弃的,是梳妆铜镜。 不是因为它不好,实际上,这铜镜看起来颇为不凡,镜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锈蚀和磨损的痕跡,仿佛刚刚被打磨过一般。 但选择铜镜,对於林长珩而言、就意味著失去了多种可能性。 因为无脸女画像、一支残香、装著香灰的双耳香炉,这些东西离得太近了。 近到让他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至於装著某种液体的茶壶,相比之下则差了许多。 特別是在物品价值未知的时候,“数量”就很重要了。 数量越多,出好东西的概率就越大。 念头一定,林长珩就不再迟疑。 转身,走到香案前。 目光落在那只双耳香炉和画像之上。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伸手直接朝著香炉的双耳和画轴攥去。 “嗡!” 就在林长触及香炉、画轴之时,一道灰光骤然从两者之上进发而出! 那光芒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如同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带著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骤然生成,同时顺著林长珩的两只手臂轰然爆发! “砰——!!!” 一声闷响,那股力量將林长珩的手猛然推拒而开! 他的目光一凝。 与此同时,整个闺房,都变了。 “嗡、嗡、嗡————” 连珠炮般的声响接连响起。 一个个灰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將闺房中的每一件物品都包裹了起来。 画像、香炉、茶壶、铜镜、圆桌、方凳、闺床、梳妆檯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了一层灰濛濛的光罩之中。 散发著浑厚无比的灵力波动。 林长珩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那些光罩,忽然笑了:“果然,我还是太谨慎了————” 谨慎救了他很多次,但偶尔也会让他略走弯路。 不过————值得! 念头一转,林长珩再度张嘴一吐,一柄飞剑如闪电一般,单独斩到了裹著香炉的光罩之上。 “鐺!” 但没有想到,这光罩的硬度犹如精钢一般,竟然没有半点波动、颤动。 “这玩意儿还挺硬。” 真火蛟的声音从养魂木中传出,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林长珩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一凝。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五柄本命飞剑同时从体內飞出,在头顶匯聚成一柄四丈长的恐怖巨剑。十五道剑光真影从剑身上分化而出,与巨剑融为一体,將剑势推到了极致。 “鐺!咔嚓!” 巨剑斩下,光罩之上,立即有一道裂痕浮现,豁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而后光罩蠕动,就要再次復原。 “咻!” 林长珩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穿入了光罩之中,就要抓到香炉的一只炉耳。 “嗡!” 此时,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波动力量传出,被林长珩觉察到了。 那波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 传送! 只要他的手一触及香炉,他便会被这股空间波动传送而走。 他十分確定这一点! 和他的【壶天福地】收入、放出物品颇为类似,但是是禁制驱动的被动之力! 很明显,一人只能取一次! 取到之后,立即被传送离去此间! 林长也经此弄清了其中规则。 眼看就要触及,就在此时,林长珩的手一撤,竟然直接从光罩之中退了出来。 “嗡————” 引而待发的传送之力扑了个空,灰色光罩缓缓癒合,裂痕消失,重新恢復了完整的光滑表面。 养魂木中,看到这一幕的真火蛟,微微一怔。 转而看向面露沉吟之色的林长珩,蛟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隨后只是静静瞧著,想看他这般做的目的为何?莫非想要更换目標?另有更好的选择? 林长珩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在闺房中缓缓扫过,画像、香炉、茶壶、圆桌、方凳、供桌———— 最终,嘴角微微上扬。 真火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不確定。 半晌后,林长珩才有了动作。 —— 目光坚定地张嘴一吐,吐出了一团深蓝色的火焰来,悬浮在身前的虚空之中,火光跳跃,却散发著冰冷寒意。 “某种极寒的异火?” 真火蛟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了感兴趣之色。 它的本体是【真火蛟龙】,天生亲近火属性,对各种异火、真火、天火都有著天然的敏感,立即有了觉察。 於是,更期待林长珩接下来的做法了。 却见林长珩心念一动,这团火焰瞬间分成了六团,再度猛烈膨胀起来,朝著周身最近、且在一丈范围內的六样东西激射而去。 赫然是无脸女画像、插著残香的双耳香炉、下方的供桌,还有丈內的茶壶、其下的圆桌、一个方凳。 “咔嚓咔嚓————” 【极渊冰炎】一触碰到六个灰色光罩,顿时如张开火焰大口一般,將它们“吞噬”了。 深蓝的厚实冰晶立即將它们覆盖,霎时间好似形成了六个冰坨坨。 灰色光罩被冰晶覆盖,灵力流转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变得迟钝、滯涩,表面的符文也开始闪烁不定,像是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 真火蛟目露惊色,似乎知道了林长珩的打算了,“嘶————还真够贪心的啊,要连供桌、圆桌、凳子都要一併收走吗?” 下一瞬,林长珩的剑光分化,形成了两柄巨剑,而后双手则使用了炼体和【担山神通】真意系列妖法加持,伸出利爪,同时掐诀形成了两道三色焰刃。 “咻!咻!咻!咻!” 同一时间,两柄飞剑分別朝著无脸女画像和茶壶斩去! 两道三色焰刃隨著林长珩的手一挥,也分別朝著圆桌、方凳破空斩出! 下一瞬,林长珩的两只手转而朝著插著残香的双耳香炉、下方的供桌猛然抓去! “咔嚓!咔嚓!咔嚓————” 六道碎裂之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六个灰色光罩都裂开了裂缝。 顿时,【极渊冰炎】直接顺著裂缝钻入,迟滯光罩的癒合速度和禁制传送的灵力。 就是这一迟滯,顿时有一道道五彩法力同一时间內,各自攀附上了其內物品。 抵抗,在这一刻爆发。 六个光罩同时开始剧烈颤动,有莫名的力量拼命闪烁,试图驱散冰晶、击退法力的入侵。 但迟了! “唰!唰!唰!————” 六件物品,同时凭空消失。 整个闺房,瞬间空了一大半。 而此时,双手之上阵法之力也终於攀上林长珩的身体,“嗡”的一声,林长珩的开始变得虚幻。 建功的两柄巨剑,也已经在阵光迟滯的时间內,倒射而回,钻入了林长珩的体內。 近乎同一时间,光芒一闪,林长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了。 闺房之中再无人影。 一阵天旋地转。 空间在眼前扭曲、摺叠、重组,五感在那一瞬间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好在。 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踏” 脚尖触及了实地。 林长珩下意识地做出防护状態,法力护罩、炼体激发,飞剑蓄势待发。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四周。 廊道。 一条空荡荡的白玉廊道。 与之前青铜铸就的迷宫通道不同,这座廊道通体由某种乳白色的玉石铺就,温润如玉,光洁如镜。 墙壁上没有青铜浮雕和密密麻麻的符文,而是光滑平整,只在每隔一段距离的位置,点缀著一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壁灯。 廊道很宽,足以容纳三人並排行走。 而且,神识也可以用了。 虽然仍有压迫,但至少可以外放探查了。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开始探查周边的环境。 廊道很长,至少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內,看不到尽头。 两侧没有岔路,没有门,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途,通向未知的远方。 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禁制,至少在神识能探查到的范围內,什么都没有。 安全! 林长稍稍放鬆了几分警惕,却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但此时,耳边却传来了毫不掩饰的惊嘆和讚赏之语:“道友,当真好手段啊!” 正是真火蛟开口。 “前辈谬讚了。” 林长珩口中回应。 “嘖嘖,六件物品!那化神老贼苦心布置的规则,直接被道友突破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那廝知晓后,表情会何等精彩。” 真火蛟讚嘆之余,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嘲弄神色,显然对那化神修士恨极了。 林长珩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若非【极渊冰炎】和【壶天神通】真意的存在,他最多只能取得两件物品。 如今直接翻了三倍! 成就感拉满。 同时,神识钻入【壶天福地】开始查看。 却见先前的普普通通之物,此时再看,竟然宝光四溢、灵气升腾起来。 “先前是被压制了。” 林长珩心中兴奋。 这些物品本身都蕴含著灵力,但在闺房中被某种禁制压制了气息,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凡物。 一旦取出,脱离了禁制的压制,真正的面目才显现出来。 特別是那个茶壶,尤为瞩目。 其中的灵液不仅没有陈腐,而且新鲜无比,灵气氤氳,带著珍光宝气,颇为不凡,单是香气,就让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舒张、渴望。 绝对是好东西! 林长用神识、神光,辅以丹道、毒道和涉及毒性的双妖法仔细查验后確定了这一点0 又交给真火蛟再验,再加了一层保险。 用常规逻辑推理更是如此,能在这座宫殿中保存上千年而不变质,能是凡物吗? 可惜的是,只有壶中小指高度。 当即心念微动,体內火焰呼呼升腾、运转了多种妖法做保障,才带著好奇之意,取出抿了一口。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融化的星光般的物质,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刺激感,没有任何灼烧或冰冷,只有温和、包容。 而且,此灵液方一入腹,便化入丹田,让金丹突然开始狂转,肉眼可见地饱满、凝实了许多。 这等“变故“足够惊人了。 更神奇的是,还无需炼化的过程! 要知道,就算是磕丹药,药力越猛、效果越好的丹药,需要炼化的时间就越长。 但这灵液不同。 它入腹即化,遇丹则融,药力没有任何损耗,直接就成了金丹的一部分。 仿佛它本身就是某种最纯粹的、最接近法力本源的存在。 不需要炼化,不需要转化,不需要任何中间过程。 吸收,就是它的全部。 林长珩的眼睛亮了。 既然如此,林长珩直接仰头,一小口小口开始灌下,金丹微颤,继续增长! 很快,金丹就到了结丹六层圆满,面临后期的瓶颈。 如同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林长珩的感知之中。 结果下一瞬,瓶颈直接一衝而开。 不是被暴力撞碎的,而是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內部瓦解的。 像是冰雪消融,像是坚冰化水。 “咔嚓一” 一声只有林长珩自己能听到的闷响,在体內炸开! 结丹七层! 结丹后期! 金丹的运转速度,在这一刻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浑圆的丹体更加凝实,更加璀璨,周围的灵光如同星云般盘旋环绕,美得如梦似幻。 林长珩感知到了这一点,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 “啊?” 不由挠了挠头。 眼中有一丝茫然,有一丝不敢置信,“这就突破了?” 因为他通过对大量的结丹中后期修士搜魂,得到了大量信息,就包括了金丹对瓶颈效果的內容。 基本上明確了,下游金丹对於结丹中期的瓶颈可以豁免,但对后期的瓶颈只能少量削弱,结果————毫无阻碍的突破成功了! “如此对照,显然都是此灵液之功。” 林长低头看著手中茶壶,自光中满是郑重。 茶壶中,灵液还剩薄薄的一层,大约只有一两口的分量。 而他对这灵液的来源也难免好奇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林长对信息的整合,往上一层的【中游金丹】,可以对结丹中期突破后期的瓶颈进行豁免,对结婴机率有些微小幅度的加持。 再往上一层的【上游金丹】,则对结婴机率有著更高幅度的加持。 得知这一点的林长珩,是有著些许兴奋的,他或许有机会可以拿到这个“加持”。 但问题在於,《五炁朝元龟玄书》之中模糊描述的“以五行为基,混元为向,天地灵根为引,荡涤气海、湖泊、內丹”效果,林长至今不知道如何激发! 是的,直到如今,都修炼到了结丹后期的层次了,还是没有任何感觉、预兆! 这就说明,此效果的呈现,並非以修为层次来触发。 而是另有契机。 另有钥匙。 林长珩再度想到此事,仍大感头疼。 相当於有金山在前,却无法挖掘、变现使用,那种鬱闷的感觉可想而知了! 若非林长心智坚定,不然多半要大吐一口鲜血才可一消鬱气! 脑中走马观花般闪过这些信息后,林长珩暗下决心,在往后筹备结婴的过程中,挖掘、探索“荡涤金丹”的触发条件,需要排上优先日程。 因为结婴机率的叠加,永不嫌多。 但这是离开秘境之后的事情了。 至於其它获得的闺房物品,也不是一下就可以研究明白的,林长只是略微打量,就从心头放下。 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幽深的白玉廊道,莫名浮现了更加浓郁的期待。 第496章 双倍后期神识,烛视神通显威,再见秘境源核 第496章 双倍后期神识,烛视神通显威,再见秘境源核 此时,无垠沙漠,青铜大殿之外。 风沙漫天,热浪翻涌。原本沉寂了不知多少多久的沙漠,此刻喧囂如市。 人妖齐至。 一道道遁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落在青铜大殿外部的沙丘之上。各色灵光闪烁,法宝光芒交织,与妖兽的妖气妖云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沙尘。 部分沙漠妖兽群最先到位,和修士发生了大战,节节败退,本土的四妖很快回归坐镇,止住了颓势。此外,还有两只三阶后期巔峰的妖兽也跨境而来。 一头是通体金黄的三足怪鸟,翼展足有十余丈,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漫天的金芒; 另一头是一只浑身覆盖著岩石甲壳的巨蜥,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寻常法宝打在它的壳上,连痕跡都留不下。 將不少修士挡在了青铜大殿之外。 当然也有速度快者,在妖兽到位之前,早一步进入了大殿之中。 亦有手段惊人的修士,快速打退了阻挡妖兽,趁著身位间隙,直接穿入了殿中,消失不见。 如果林长在外旁观,就会发现进入者之中,有几个是打过交道或知晓名讳的。 燕国【天柱圣师】的真传弟子【嵩云道子】。 他最先到来,根本没有碰到任何的阻挡,身形如同一支素白的神箭,直直地穿入了大殿入口。 金国和林长珩交易【熔核蛟鰲】的【玄冥教】驼背老者【鴆真人】,白衣洒脱的謫仙修士【玄辞真人】,则和大妖略作碰撞,各展手段,也得入其中。 宋地【碧霄门】雷火双修的【紫雷真人】、冰功法惊人的玄冰谷【寒霜仙子】,两人联手,得以突破。 不认识的,还有两人。 一个疑似金国那个遮掩了面容的蒙面修士,起码也是结丹后期修为。 另一个乃是燕国的结丹后期修士,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唇紧抿,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这些人先后突入大殿之中。 若是有人全程算过,也会大为惊讶的,因为占据进入秘境结丹修士总人数足足六成的燕国,竟然只有两位修士进入了这核心大殿。 反观各占两成的金国、宋国,却各进入了三人、两人。 由此可以窥见一角,即金、宋国当真是有种掏了家底的意味,压箱底的宗门坐镇修士,都送了不少入这秘境之中。 而燕国,虽然送入秘境的结丹修士多,但结丹后期的修士相对占比並不高。 其余的修士,则难以顶住三阶后期妖兽的凶威。 一个初入结丹后期、修为都未稳的修士,试图从金毛狮妖的侧面绕过,却被那巨狮忽如其来的一爪拍中。 裹挟著恐怖的力道,直接將那修士的一条手臂撕了下来,血肉横飞。 “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悽厉的惨叫响彻沙漠。那修士捂著断臂,鲜血如泉涌,遁光疯狂闪烁,拼了命地逃离。 看到这一幕,人族修士顿作鸟兽散。 三阶妖兽顿时掀起妖风、聚拢妖云,追杀而去。 一时间,沙漠中彻底混乱。 —— 时间流逝。 此地最后,只剩下六只三阶后期大妖回归,守在青铜大殿之外。 金毛狮妖、巨蝎妖王、双头狼妖、巨大沙蛇,以及那三足怪鸟和岩甲巨蜥。 各自分布在青铜大殿门外的六个方位,妖力贯连,布下了天罗地网。 六双妖目冰冷而嗜血,死死盯著青铜大殿的入口。 它们在等。 等进入其中的修士现身。 然后一一擒住,生啖其肉。 妖兽的耐心,向来很好。 尤其是对猎物的耐心。 此时的林长珩,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既不知道青铜大殿之中,进来了几个修士,也不知道青铜大殿之外,蹲守了几头大妖! 整个人立於玉石廊道之中,心中縈绕著满足感,正心分两用。 —— 一边探查环境中可能出现的危险,另一边则在內视自己突破结丹后期的变化。 而每次突破之后,最关键、也是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对自己的力量进行全面细致的了解,並快速適应、掌握! 只有这样,才能在遇到危机时从容以对,不至於因为对自身力量不熟悉而出现失误。 他首先要验看测试的,自然是与修为息息相关的【本命丹火】。 “呼————” 只见林长珩张嘴一吐,一道亮白色的火焰便从口中飞出,悬浮於身前。白得纯粹,白得耀眼,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 此刻细细看去,那火焰再度有了变化,不仅顏色更加纯粹、温度更加內敛,而且———— 其中蕴含的威能也更加恐怖了。 让林长珩都不由面露喜色。 赫然从三阶中品再进一步,到了三阶上品之境。 追上了三阶上品的【暗煌玄焰】,进一步拉大了和【极渊冰炎】之间的距离。 林长从【壶天福地】中取出一块炼製颇难的三阶上品矿石,將本命丹火覆盖其上。 “嗤”” 矿石表面在接触到白色火焰的瞬间就开始融化,如同冰块遇到了沸水。 拳头大小的一块矿石,在半炷香之內就完全熔化成了赤红的液体,其中的杂质被火焰精准地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矿物精华。 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命丹火蜕变后,融化、精炼的效率,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这意味著,日后他炼製丹药、法宝、异宝等,速度可以更快,品质可以更高。 隨后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林长珩的面前。 便是【本命丹火】的提升,让和【暗煌玄焰】、【极渊冰炎】之间的平衡,再度被打破,需要重新寻找。 但有著【玄火熔炉妖法】在身,这个问题也不算大问题,花不了多少时间。 林长珩直接开始尝试。 只见他再张嘴吐出【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各一团。 一者黑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一者深蓝幽冷,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落在他的两只手掌之上,不断跳跃。 【玄火熔炉妖法】轰然运转,体內的火山实影微微一震,赤色火云翻涌。 而后將三种火焰缓缓靠拢,不断融合。 注意到这般情况的真火蛟的吃惊,神魂都因此动盪起来,有些不稳了。 要知道,真火蛟乃是身具火属性的纯血蛟龙,对各种异火、真火、天火等都天生亲近,但看到林长珩这般大胆的行为,都震惊到了。 只有玩火的行家,才知道林长的做法多么的疯狂、嚇人,难度有多么的高,多么的危险。 火焰狂暴目互斥,两种融合就极其惊人了,还敢三种? 闻所未闻。 火焰是狂暴的,每一团火焰都有自己的“意志”。 那种意志不是意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与生俱来的本性。两种火焰融合,需要找到它们之间的平衡点,让它们的“意志”相互抵消、相互补充,达到一种动態的和谐。 这已经极难了。 因为火焰的本性是互斥的。 两种火焰融合,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而三种火焰融合,就是在风暴中走钢丝。 但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真火蛟都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竟然————成功了。 林长珩掌中,一团拳头大小的、三色交织的火珠,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三团火焰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没有失控。 “怎么可能————” 真火蛟喃喃道,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彻底变了。 “威能相比之前,起码再增三成。” 林长看著手中黑、白、蓝三色交织,如同內蕴一个微型的星云的稳定火珠,估计道。 “道友能想到將三种火焰融合一体,並且能够付诸实践,当真是惊才绝艷啊,火法修士、火行妖兽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附近偌大一片区域没有第二个了。” 真火蛟的声音適时传出,满是讚嘆。 “前辈谬讚了。” 林长珩对真火蛟的感慨不以为意,要知道,这只是他身上诸多秘密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更大的冰山还在水面之下,不为人知罢了。 隨后林长直接將火珠散去,开始放出神识进行测试起来。 虽然在青铜古殿之中被压制了,但根据距离比例,还是能够大致推衍出真实情况的。 很快,林长珩就面露惊喜之色:“五十六里!” “我的神识强度在外界常规情况下,起码可以覆盖周遭五十六里范围!” “相比先前的四十六里,再增十里!这是境界突破,直接带来的神识蜕变。比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的神识强度,都近乎翻倍了!” 这等神识强度,让奉行稳健、中庸之道的林长珩,都不得不承认,在这八国之地,乃至更广袤的修仙界地域,同阶修士都极难出其右! 就算有著玄妙的【神魂秘术】之地,恐怕也难以做到神识倍之同阶吧! 何况,这还不是林长珩神识的终点。 他还能涨! 从接近倍之,到倍之,再到超越倍之,將一步步实现,並非空谈! 神识的增强和反馈的提升,让林长的行进更加快速、果断。 这等速度之下,没有多久,廊道的尽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以称为戛然而止,地面的白玉地板延伸到边缘便断开了,前方是一片虚空。 一座吊桥,连接著两端。 那吊桥通体由一块块洁白的玉石间隔构成,桥面宽约四尺,两侧没有任何栏杆,空空荡荡。 它的长度,更让人心惊。 吊桥从林长珩脚下延伸出去,没入远方的白雾之中,完全看不见尽头。 桥下也是鏤空的,翻涌的白雾瀰漫在桥下的空间中,浓得如同实质,什么都看不见。 —— 给了人一种下有大恐怖的危险感觉。 若是不慎掉落,定然落个粉身碎骨,一切皆消的下场。 “这桥有些许古怪。” 真火蛟的声音从袖中传出,带著几分凝重。 林长珩点了点头,停在吊桥之前观察了片刻,才一步迈出。 “嗡”” 一上吊桥,整座吊桥骤然一震! 桥面的白玉石板开始发出幽幽的白光,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桥晃了。 不是轻微地晃动,而是剧烈的、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晃动! 与此同时,眼前的白雾开始翻涌,如同活物一般,朝著桥面涌来。 林长珩发现,自己的神识出现了问题。 在向外探查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了他的感知,將一切信息都扭曲了。 幻象。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幻象。 不是简单地欺骗眼睛,而是深入神识层面的、直击七情六慾的幻象。 林长珩面色不变,收回神识。 却发现也没用。 这种幻象无孔不入,可以藉由任何感知、感觉来传递。 更加诡异的是,这幻象不仅能欺骗人的感知,还能放大他心中的恐惧、欲望、执念。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压制的情绪,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但他不知道的是,养魂木中的真火蛟,同样受到了影响。 因为这座吊桥的幻象,对神魂的影响更大。 真火蛟的神魂本就虚弱,探出的神魂之力立即被当成了幻象传递载体,瞬间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幻象之中。 三千年被镇压的痛苦,再度浮现。 那暗无天日的冰窟,那永远无法挣脱的铜链,那日復一日被抽取精血的绝望———— 太真实了。 比记忆更真实,比噩梦更恐怖。 “啊—!!!” 真火蛟的神魂在养魂木中剧烈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嘶吼,“这幻象————好厉害!” 它如遭雷击,身形晃了几晃,意识都开始模糊。 然后,蛟尾一甩,它直接钻入了养魂木的最深处,收敛神魂,不再往外溢出半分。 將自己隔绝起来。 林长自然也体会到了这幻象的可怕。 那幻象直击他的內心深处,將他所有在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每一种情绪都被放大,每一道执念都被利用,每一个弱点都被攻击。 精准打击,无人可避。 寻常修士陷入其中,恐怕真的会迷失自我,挣扎不出。 但,林长珩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五重【清心天授】和平日的坚韧意志,將负面影响抵挡不少,保持神志清醒,同时也不打算任由幻象无休止地攻击———— 他自有妙法! 当即將【烛视神通】真意运转。 双眸先闭后睁,而后便见其目中光华璀璨。 伴隨著一声龙吟乍现,林长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如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神秘而玄异。 这是单独施展,效果比为全面融合而捨弃了部分威能的六色神光,在单一层面得以足额呈现。 眸光扫过白玉吊桥。 “嗤幻象如同见了阳光的积雪,开始消融。 那些翻涌的白雾,在那道眸光的照耀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灼烧的活物。 那些扭曲的感知,在那道眸光的洞彻下,如同镜面碎裂,片片剥落。 一切幻象,都在崩溃。 烛视神通真意,能看穿一切虚假,直抵真实。 很快,吊桥之上,再无幻象。 但很快云雾又在涌动,似乎有新的幻象要补充而来,林长珩自然不会迟疑,趁著真空期,身形极速掠过。 不消片刻,就越过了吊桥,踏上了对岸的实地。 如此简单。 不知道此关卡的设置,是上古修士遗留,还是后来的化神修士布下,但就这般被林长珩轻鬆破去,想必任谁都想不到的。 “呼呼————” 回望吊桥,有云雾再度笼罩,幻象横生,恢復如初。 仿佛他从未走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长珩点了点头,甚为满意。 他实在没有將自身获得的成果,和他人共享的习惯。 “那幻境就过了?” 半个时辰后,真火蛟鬼鬼祟祟地將神魂探出一缕来,朝外打量。 因为他觉得自己方才的做法有些不太厚道,应该助林长一臂之力的。 却见和他料想中,林长珩被困在吊桥、焦头烂额的场景並不一样,不由一愣。 这里明显不是吊桥上了,也没有任何的雾气,而是一处白玉內殿之中。 殿內白玉为墙,白玉为柱,白玉铺地,处处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殿顶很高,至少有五六丈,穹顶上嵌著一颗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明珠,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殿內空旷,没有太多陈设,只有四面的墙壁上布满了壁画。 好似仙宫一般。 林长珩正负手站在白玉內殿的玉璧前,入神观摩著其上的壁画。 “不错。” 听到真火蛟的声音,林长珩隨口回应道,自光仍聚焦在壁画之上,並没有解释的打算。 对於林长而言,身上的神秘、奇观,能藏则藏为好! 而林长珩在走过吊桥之后,接下来便算是一片坦途了。 林长珩上了一处盘旋楼梯,就来到了这更高处的白玉內殿之中。 这里面没有什么宝物和承载宝物的特殊布置,也没有新的出入口,让林长珩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惟有这四面的壁画,可能存载信息,林长珩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前辈如若无事,也可替我一观的,找找是否有什么线索存在。” 忽然,林长珩又开口道。 “好说、好说。” 真火蛟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吊桥上它表现得太怂了,又见这內殿四周確实没有什么风险,直接卷著【至阴养魂木】从林长珩的袖中飞出,瞪大蛟眼,也开始细观起来。 一人一蛟,各看一面。 而且都是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处细节,因为任何一处“不对劲”,都可能藏著线索。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一人一蛟都將四周的壁画都看了个六七成后,真火蛟突然叫道:“道友且来此地!看看这是什么!” 语气之中,藏著浓浓的惊喜之意。 “嗯?” 林长珩身形一晃,就挪移而至,顺著真火蛟的目光朝壁画之上看去。 那是一幅不大的壁画,嵌在东壁的右上角,若不是看得仔细,很容易忽略。 壁画的线条简练,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一个场景: 一幅女子画像。 下方放著一只双耳香炉,香炉里装满了灰白色的香灰。 香灰中间,插著一支残香。 这个场景— 林长珩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要太过熟悉了。 赫然就是青铜门后,闺房之中的一角景象。 如出一辙,甚至就是直接復刻的缩小版。 “道友,你观这场景可与那闺房的实际布置,有无什么不一样之处?” 真火蛟的声音传出,带著古怪的腔调。 林长珩上下扫视,见在香炉之下並没有承载之物,並且有著明显的留白,顿时也面露古怪之色,伸手一指:“还当真是有的,少的正是————香炉底下的供桌。” “嘿嘿,道友还当真是好运气啊!” 真火蛟带著感慨,而后又补充道,“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好运气? 不。 林长珩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运气。 在闺房中选择什么,是经过反覆权衡的,他选香炉,选供桌,选画像,选茶壶,选圆桌和方凳,而不是选铜镜,选闺床,选梳妆檯。 这份“选对”,有直觉的成分,有概率计算的成分,也有真火蛟那句“取一物可触发传送”的启发。 多种因素叠加,才让他正好拿到了壁画“缺失”的那一件。 “但如果只有运气,没有实力,连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长珩却是笑道。 真火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时,林长珩已然暗中操控空间吞吐,直接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了那张供桌。 “咻!” 袍袖一拂,直接朝著壁画撞去。 没有碰撞、弹回、碎裂。 反而有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供桌撞到了墙面之上,如触及水波一般,令墙面开始荡漾,然后一点点朝著墙面渗透而入。 供桌在进入的同时,壁画也在发生变化。 在香炉下方的位置,开始有淡淡的线条浮现,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后逐渐清晰,逐渐凝实。 当供桌完全进入之时,壁画的场面也直接完全復刻。 然后壁画投射出一道白茫茫的奇光,將林长笼罩,就要一摄而入。 又是————传送之力! 林长珩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惊慌。 此时,真火蛟的反应极其迅速,蛟尾一甩,裹著【至阴养魂木】就激射到了林长珩的袍袖之內。 “嗡” 奇光荡漾,光芒越来越亮。 林长珩的身形,在白玉內殿之中开始变得虚幻,像是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数息之后,光芒敛去。 白玉內殿之中,再无人影。 约莫半日后。 內殿之外便有“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隨后,一道身著素白道袍的人影进入了內殿,竟然也和先前的林长珩一般,一副颇为风轻云淡的模样。 显然在那白玉吊桥,也没有费他什么工夫。 此人不是燕国的【嵩云道子】又是何人? 他站在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在內殿之中环视了一圈后,嵩云道子得出结论:和內殿中的所有物品相比,壁画是唯一“有意义”的东西。 如果这里有线索,那一定在壁画之中。 他竟然做出了和林长珩一般的选择,锁定了壁画,开始观摩起来。 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很快就发现了壁画上有著他所选择的那个房间的同样布置,但他选择的,却不是壁画的所缺之物! 谁又会在有限的选择里,选这等不起眼的“无用”之物? 当即便见,嵩云道子的脸直接一沉。 但他的心性修为远非常人可比,不过数息之间,就將情绪压了下去,面色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办法自行进入。 那幅壁画缺少的东西不在他身上,他再怎么尝试,也无法触发传送。 不过嵩云道子很快就有了替代方案。 他转身,走到內殿的一角,盘膝坐下。 闭目,调息,静待来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秘境中还有其他修士进入了青铜大殿,总有人会走到这里。届时,他可以从那些人手中“借”到所需之物。 至於对方到时候愿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们了。 而林长珩,则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绿意扑面。 好像一处小型丛林。 里面没有妖兽,也没有灵气,只有丛生的树木。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凡俗的、普通的、不含有任何仙道力量的。 “奇怪的地方。” 林长珩喃喃道。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选了一个方向,身形贴地而走,没有飞行。 丛林不大。 以林长珩的速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从边缘来到了中央。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祭坛。 那是一座由巨石搭建的巨型祭坛,通体灰白,古朴而厚重。而且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佛它们本就是从一块巨岩中切割出来的。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余丈,高出地面三尺,四方各有一根小石柱,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祭坛的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石柱。 足够五人合抱,从祭坛中央拔地而起,直指天际。 但石柱的中间部位,赫然被整齐地削去了一截,形成一个光滑的断面,上下之间,悬浮著一颗珠子。 约有婴儿头颅大小,通体浑圆,內部仿佛蕴藏著一片奇异的漩涡。 缓缓旋转,每一圈都带著某种玄妙的韵律,似与这片天地共鸣。 “秘境源核?” 林长珩站在祭坛之外,远远就注意到了此珠,当即一颗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此物。 与昔日在【甲子秘境】的地下空间之中,被千年巨龟守护的那颗【秘境源核】————大体相似! 那一次,【秘境源核】碎裂,林长珩趁乱攫取了其逸散空间本源,都令自己的【壶天空间】大幅扩张、蜕变了。 上次占过便宜,这次又如何能不心动呢? 林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动归激动,但冒进不得。 很快就发现这颗【秘境源核】与上次那颗有著两处不同。 其一就是,附近並没有强大的守护妖兽的存在。 这一点,林长珩早已仔仔细细地查看、確认过四周,不想被妖兽从背后偷袭。 但笑容还没有浮现,便再度敛去了。 因为此【秘境源核】虽无妖兽守护,却有一座四阶上品精品复合阵法將其笼罩! 和真火蛟沟通了一番后,便確认这定然是那化神修士的手笔! 甚至还合理猜测,原本此地先前並非没有守护妖兽,可能老死了。 或者被化神修士处理掉了,是杀、是囚,並不明確。 因为林长上次见过那【甲子秘境】地底老龟的决绝,竟然在【秘境源核】將被夺之际,主动毁去,玉石俱焚。 所以,林长珩从化神修士的角度来看,是觉得处理得没有问题的。 甚至还觉得是大大的好事,毕竟阵法不会主动杀人,但守护此秘境的妖兽会啊! 就算垂垂老矣,也起码都是四阶存在吧?林长珩对上还真得咬牙拼命,手段齐出,以求生路的。 而第二点不同之处就是,这【甲子秘境】的【源核】乃是完好的,但此秘境源核却是有著破漏,上面有著修復的痕跡。 乃至於在祭坛的四个角上,都各有一小柱,似乎在帮忙聚引某种力量,帮助源核修復。 林长的首要目標自然就是获得【源核】了,但很快就发现,化神修士的布置,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双焰穿阵也根本不行,失败了! 那光罩的恢復速度远超他的预期,【极渊冰炎】的极寒冰晶刚刚凝结就被震碎,【暗煌玄焰】的恐怖热浪方一触及就被驱散。 根本穿不进去。 林长珩隨后又尝试了多种衝击手段,全部无效。 而且对方也没有留下规则缺口,可供取巧突破。 它就是一个纯粹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彻底的“封锁”。 —— 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通过。 元婴修士也不行。 毕竟这等至宝,怎么可以予人? 林长珩著实心动,心痒难耐,望眼欲穿。 一整个金山就摆在眼前,但有一堵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墙挡著,让你看得到,却拿不走。 “那个化神老贼————” 林长珩咬牙,“是故意如此的吧?”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股浓浓的恶趣味。 > 第497章 惊天谋划,抽取空间本源!哪个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第497章 惊天谋划,抽取空间本源!哪个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一言以蔽之,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只要刚踏入祭坛外围边缘,阵法那灰色的光罩便会凭空浮现,將他挡在外面。 虽薄如蝉翼,看似一触即碎,但当林长珩真的试探性地伸手触摸、施法靠近时,便会有一股恐怖的反弹力將一切弹开。 但如果遇到的是攻击,还可能遭来反弹式打击。 “咻!” 一道三色化光焰刃从祭坛方向直接倒射而出,朝著林长珩狠狠斩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去时更快了近倍! “哗啦啦!” 林长珩背上一道金光闪过,【追日披】瞬间展开,金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身形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模糊。 “滋滋滋!” 雷鸣乍响,泛金的雷光在他周身流转,瞬息横移而开。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自己发出的攻击! “咻!” 三色化光焰刃失去目標,继续朝著丛林斩去,本以为会斩去、燃尽不知道多少树木,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化光焰刃在脱离祭坛周遭百丈范围,飞入丛林之中,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更准確的说,不是“撞上”,而是“融入”。 那道威力惊人的焰刃,在进入丛林范围的瞬间,忽然一颤。 然后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瞬间溶解、吸收、抹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没有任何威能的释放。 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林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那片看似普通的丛林上,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原来这不是灵瘠之地,而是被某种力量掌控,会强行抹去进入其中的一切攻击、术法,甚至法宝、异宝都无法施展威能。” 林长嘖嘖称奇,迈步走入丛林,將再度祭出、用来测试,结果“半途坠机”、灌输法力也犹如废铁的一尊法宝拾掇了出来。 但出了丛林,绝灵规则不再,法宝威能回归,再度如臂使指。 “有意思。” 林长珩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祭坛,开始压下心中的躁动。 同时有信念在树立。 不行。 决不能就这样放弃。 怎么也得捞上一点东西吧?不然岂不是白来这秘境核心一趟?选对供桌却空欢喜一场? 他转身,绕著祭坛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处符文、每一根石柱、每一条阵纹上停留。 四角的小石柱,各有不同的符文排列。 阵法的结构不是完全对称的,这意味著,或许存在某种不平衡,某种可以利用的“薄弱点”。 但以他的阵道造诣,想要破阵,还差得太远了! “前辈————” 他忽地传音道,“这座阵法,真的没办法“偷渡”进去?” 从林长珩开始钻研祭坛阵法,就一直没有出声的真火蛟,被林长珩问及,才缓缓开口,带著一丝苦笑之意:“没有,阵法乃是人族的技艺,焦某虽然因为感兴趣,从一些修士手中得到了一些相关传承,有所研究,但要说有多少精深,却是谈不上的,用来突破这等阵法,著实力有未逮————” 林长珩心中早就有著如此答案,只是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態,才有此一问罢了。 不然决不肯甘心的。 没多久,再度绕著祭坛转圈探查的林长,心中忽地有一个想法浮现,让他眼睛骤亮0 与此同时,袖中真火蛟也冷不丁地开口了:“办法————或许还真有一个。” “哈哈哈,倒是巧了!真蛟前辈,在下也恰好有一个想法冒出,也是在下认为可行的唯一方法,不如我们一起道出,看看是否一致。” —— 林长珩不由笑了,旋即提议道。 “可以!”真火蛟点头。 而后两道声音在三息后同时响起:“等。” “等!” 竟然是同一字。 “哈哈哈哈哈————” 先是一愣,而后一人一蛟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中,有默契,有希冀,也有“英雄所见略同”的畅快。 很明显,“等”的意思,就是自己打不开,便等后来人。 永远相信后来人的智慧、底蕴和际遇! 林长珩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其他人或许手握著可行方法呢?这一点,与实力无关,与际遇有关。 也许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偏门阵法,也许是某种他未曾掌握的破禁手段,也许是某种他压根不知道的特殊宝物———— 他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他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而他要做的,就是———— 等。 等那个能打开这座祭坛的人出现。 然后,摘桃子! 接下来,林长珩则和真火蛟商量起具体的做法。 一人一蛟。 一个是活了很久、且被镇压了三千年的“老狐狸”,一个是心思縝密的年轻修士。 两者的思路碰撞在一起,很快就梳理出了两种方案。 是借著丛林之中的绝灵规则和神识限制,敛息藏身於其中,等后来者尝试过后,再动手。 还是直接守在阵法传送点外,等人一进入,就直接制服,然后强逼作为,或者击杀搜魂? 第二种,对於林长並不难做到。 因为丛林之中的绝灵规则,对他有益无害。 虽然他的法力、术法也无法使用,但他有著三阶巔峰炼体,再加上一系列炼体相关的神通妖法! 【担山神通】真意,加持五倍半的巨力。 吞金妖法、金皮异法、肢体硬化妖法三重妖法同时加持。 四阶蛟龙鳞皮贴身覆盖。 在这样的配置下,他在绝灵规则覆盖的丛林中,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而其他修士呢? 进入丛林的间,法力被压制,术法无法施展,法宝失去威能,神识几近全盲———— 他们失去了一切仙道力量,只剩下凡俗的肉身。 而此,在林长珩面前,比纸还脆弱! 自然是形成降维打击! 就算是元婴修士进来,在绝灵规则覆盖的范围內,面对林长,也是惟有被生撕的死路一条的! 林长也绝不可能放他进入到祭坛周遭,得以施展法力、术法乃至本命法宝。 不过,他已从多个结丹修士的记忆中,確认了这秘境並没有元婴修士进入。 所以,提前在绝灵之处控制,和等对方主动在祭坛处尝试之后,再出手镇压,结果区別並不大。 真火蛟也表示,为了维持后来者的主观能动性,避免潜意识中的抗拒心理,以及搜魂会导致的记忆缺失————最好还是晚些出手。 最好一出手,就接管收穫! “希望对方,能够让我有摘桃子的机会吧!不然恐怕只有————等下次秘境开启了,而那又是几百年后了。” 林长珩不由道,语气之中有著明显的患得患失之感。 然而这是如今仅剩的唯一办法,无论如何也只能一试了。 此时的白玉內殿之中。 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无人的死寂,而是有人的死寂! 明明在场的人不少,却连呼吸都近乎停止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殿中,一袭素白道袍的嵩云道子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纤尘未染。 他立在殿中央,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有著惊骇,恐惧和不敢置信等,各种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 而且,这些目光总是忍不住向下扫去,最终停留在他脚边的某个位置,然后眼皮狂跳。 並非因为其它,而是在那只白靴之侧,竟然倒伏著一道身影。 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生机。 再细观之,就会发现这身影的身段纤细,却是无头。 断颈处有鲜血涌出,形成了血泊,蔓延染红了白衣,腰间的储物袋不见踪影,足下绣鞋也脱落了一只。 竟是死了。 而且是一个女修! 而进入青铜大殿的女修,只有一人,便是————宋地玄冰谷的【寒霜仙子】! 结丹后期,身怀冰灵根的她,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內殿之中。 稍远处,紫雷真人立在殿角。 身上的雷火灵光激盪不休,雷纹在眉心闪烁,火蛇在周身游走,这是他全力戒备的状態。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难看,胸膛起伏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压抑的急促。 他盯著嵩云道子,仿佛看著什么恐怖的存在。 “咕隆————”甚至下意识喉头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等反应,给正妄童子看到,都会直呼见鬼,他认识了这紫雷老鬼两三百年,何时见过他如此表情? 紫雷真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雷火功法霸道凌厉,性格也如火如雷,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就是他初入结丹后期时,见到结丹巔峰修士,都不会如此。 但现在却確確实实地出现了! 实际上,不只是紫雷真人,在旁侧的金国【鴆真人】、白衣謫仙【玄辞真人】,都露出了一副警惕、忌惮到了极点的模样。 两大结丹后期修士,平时都纵横睥睨、底气十足,此时身体却都在下意识的相互靠拢,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获得一些难得的————安全感! 这一切,都是因为【寒霜仙子】死得太快了。 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们都看不清情况,快到他们都————唯剩心惊! 当时,寒霜仙子在拒绝了嵩云道子无礼霸道的掠夺请求后,只闻嵩云道子冷哼一声,就直接出手。 寒霜仙子俏脸一寒,自然对攻。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电光火石之间,寒霜仙子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就呆愣愣地被嵩云道子脱手一道圆形星光击中眉心。 “砰!!!” 沉闷的炸裂声。 寒霜仙子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当场炸裂! 红的血,白的浆,碎骨,断髮等等。 四散飞溅。 她的身体僵立了一瞬,然后“扑通”一声。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在白玉地面上蔓延,染红了一片。 而全过程,不过一息。 甚至,寒霜仙子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死了。 所以,三人面对嵩云道子的表现如此奇怪、看似不合理,並非没有依据、无的放矢的c 却见此时,嵩云道子斜目环视一圈,扫过在场三个结丹后期修士,语气温和地道:“不知道诸位如今意下如何?” “是否愿意將诸位从青铜门后获得之物取出,借给本道子?” 若非脚下不远处的无头女尸过於瞩目,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话语温和亲切,定是出自一个翩翩佳公子之口。 但实际上,却是霸道满满的要挟之语,而且竟然是一人要挟三人。 未免太过狂妄了! 但就这样,宋金三修也没有联合暴起,镇压嵩云道子。 反而是【鴆真人】和【玄辞真人】正犹豫之时,紫雷真人已经有了决策。 一拍储物袋,將取得的两物分別朝著【鴆真人】和【玄辞真人】挥了过去。 “接著!” 紫雷真人低喝一声,而后整个人已经化为一道迅猛雷光,朝著內殿门口激射而去。 雷光耀眼,电蛇四散,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 毕竟他和【寒霜仙子】都是出身宋国,生怕【嵩云道子】將他们视为一体,交出东西后,依旧被斩草除根,摒除后患。 他不敢赌。 也就只能请两位金国盟友,帮忙分担一些火力了。 至於他们愿不愿意,那是日后再见时该考虑的事情。 “紫雷这廝,当真该死!” 【鴆真人】和【玄辞真人】顿时面色大变,甚至来不及多想,就纷纷用法力將射来之物,朝著嵩云道子快速推送回去。 同时身形暴退,进一步拉开和嵩云道子之间的距离。 互为特角,灵光护体,本命法宝在手中嗡鸣。 “咻!咻!” 嵩云道子將东西摄到手中,虽然很想追出去,將自作聪明的紫雷真人之头颅拧下来,但还是忍住了。 秘境中枢才是至关重要的目的核心!其它都该靠后! 他深吸一口气,將两件物品收入储物袋,而后盯著【鴆真人】和【玄辞真人】,继续道,声音却更冷了三分:“两位请不要再挑战某的耐心了。 “交,还是不交!给句痛快话吧!” 嵩云道子的气息也在升腾,结丹后期巔峰的气息展露无疑,直接锁定了两人。 但越是如此,越让金国两修不敢对抗,因为结丹后期巔峰的修士,和资深、老牌结丹后期修士的差別,並没有那么大。 是决计无法瞬杀声名在外的【寒霜仙子】的。 所以,定有猫腻。要么藏著必杀手段,要么就藏著————实力! 前者的威慑力固然大,但后者更是极为惊人的,因为结丹后期巔峰还藏著实力,那说明他的修为会到何种程度?!! 结丹后期巔峰之上,可只有元婴了! 可是秘境不是元婴禁入么?宋地的【破妄真君】更是施展宝物查验过,自家头顶上【碧落真君】也在侧,真的能被混入第二元婴、分身么? 但不管如何,【寒霜仙子】之死,却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道子请便。” “我等告辞。” 两人修炼到了如此境地,更加惜命,还是选择妥协,各自交出两件从青铜门后获得的物品后,互为特角、戒备著快速离去。 “哼!” 嵩云道子冷笑一声,看著两道快速离去的身影,心中暗道,“算尔等走运,若非我有目標在身,又怕你们狗急跳墙,不然定然替大燕除去两大害————不过,等我目標达成,未必不能再找到尔等敘敘旧的!” 收回目光,他开始在四周画壁之上搜寻起来。 不对、还是不对———— 嵩云道子对照数次后,眉头不由皱起,继续查看。 “有了!” 半盏茶的工夫后,终於在一个分別被人进入两次的房间,共取走的四件物品之中,找到了合用之物,当即大喜。 取出一件法宝握在手中护体,而后白光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內殿之上。 嵩云道子再次现身之时,也出现在了那处丛林之中。 绿意扑面,空气清新,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当即就想將神识放出、撑开法力护盾,以及激发手中握住的法宝。 结果———— 全部都没有生效! 法力、神识被压制在体內,无法外放。 手中的法宝光芒黯淡,如同凡铁。 “什么?” 只见嵩云道子脸色明显一变,显然没有料想到。 但凡俗的身法已经同一时间接替而上,生生將自己所在位置挪移开去,不敢在原地停留,生怕遭遇袭击。 同时目光扫视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威胁。 还是极其敏锐、谨慎的! 但好在並没有什么攻击袭来、妖兽扑至,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他就来到了祭坛之前,目光死死锁定著【秘境源核】,满是惊喜之色。 “师尊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有秘境源核存在,掌握秘境的根本抓手!也是这化神秘境中的真正至宝!” “如若真的给此秘境种下暗门,逐渐转化其上印记,有朝一日定能掌控之,届时燕国崛起,问鼎八国,也不在话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好在师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根据古早信息,推衍成功,並谋算得当,做好了一系列的提前准备————” 这般想著,再度在周遭反覆確认没有潜在危险存在,嵩云道子才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两套极其繁复的阵盘、阵旗来。 阵盘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光流转。阵旗则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为面,旗杆是某种晶莹剔透的玉石,旗面上炼製著与阵盘呼应的纹路。 共两套布阵器具,一套古朴厚重,一套精巧玲瓏,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却又各有侧重。 对著两套布阵器具回忆了片刻,確保熟悉无误,才开始著手布阵。 先是阵旗,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一一布下。 只见每一根阵旗插入地面,都有一道灵光从旗面涌出,没入地下,与祭坛本身的阵纹產生某种奇特的微弱共鸣。 而后是阵盘———— 时间在嵩云道子的操作中缓缓流逝。 隨著阵法缓缓成型,依稀可以看出这两个阵法,最主要的目標,赫然是居於四方的四根小石柱,好似在针对它们做什么文章。 约莫两个时辰后,两个阵法才彻底布下。 嵩云道子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顾不上擦拭。 便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法力化作无数道细丝,连接每一根阵旗、每一块阵盘。 “启——!” 一声低喝。 两套阵法,先后隆隆运转起来。 古朴厚重的那一套,形成了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將祭坛的四根小石柱笼罩其中。 光罩上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在与祭坛的阵纹进行某种“交流”。 而林长珩测试过、堪称万法不侵的祭坛大阵,竟然在这种“交流”中,被影响、引导、修正。 原本祭坛的四方,各有一小柱,本来在帮忙聚引某种力量,帮助居中石柱的源核修復。 此时,竟然开始逆向运转。 【秘境源核】破漏被修復的“痕跡”,也在开始淡化,那丝丝缕缕的千年来引聚的空间本源,再度消解,反被四方石柱抽取而出。 不是很多。 每一缕都细如髮丝,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但胜在持续。 最后在新布阵法中枢之中,被再度凝聚,形成【空间本源小珠】。 反观精巧玲瓏的那一套,则以那些阵旗为节点,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力量网络,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发光,彼此勾连,形成某种玄妙的力场,便於“压力渗透”。 此时,嵩云道子翻手取出了一枚颇为古怪的灰色小珠来,灰濛濛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普通无比。 但如果仔细感知,就能发现那颗小珠中,蕴含著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 不属於五行,不属於风雷,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灵力属性。 更像是————某种“印记”。 “咻!” 嵩云道子屈指一弹,灰色小珠便落入了其中精巧玲瓏阵法预留的中枢之中。 “嗡” 入位的瞬间,整座阵法都亮了。 灰色的光芒从小珠中涌出,沿著阵旗的纹路蔓延,如同无数条灰色的蛇,在其上爬行,朝著祭坛內部的渗透而去。 最终顺著另一个阵法剥离【本命源核】“修復痕跡”后露出的裂缝,钻入了【本命源核】中。 充斥並荡涤起来! 做完这一切,嵩云道子的双眸便一直在观察这两座新布置的阵法和祭坛原本大阵的状態变化———— 很快发现,一边顺利抽取,一边稳定补充。 有种对立统一的美感! 落在嵩云道子的眼里,更是激起了无边的兴奋! 这是大功告成的喜悦! 是谋划得成的徵兆! 但他却不知道,在远处的丛林之中,一对绽放六色神光的双眸,同时死死地盯著同一个位置! 眼中的惊喜和兴奋比他更盛! —— 只是这神光如天外奇光、羚羊掛角般扫过,嵩云道子的神识再惊人,也一无所觉。 “前辈,还真的有人是有备而来啊!” 林长珩压住兴奋,悄然道。 在绝灵之地,传音都无法施展,所以此时真火蛟被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才得以悄然沟通。 “哦?这种机率並不高的,看来道友的运气还当真是好啊!” 真火蛟也不由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意外。 “未必是我运气好,而是燕国的两个元婴修士在谋划!” 林长珩暗自摇了摇头,也咂摸出了些许味儿来,“而这秘境,如今就落在这个叫燕国的国度境內。” “这般的话————” 真火蛟的蛟目中闪过了明显的思忖之色,隨后推测道,“我估计多半是那化神老贼的道统因为某种原因衰弱或者覆灭,但留下了某种遗址、 遗蹟,或者说该道统的核心继承人被寻到了,也让关於祭坛阵法的信息、记载,落到了统治燕国的元婴修士手中,便提前做好了篡夺准备————” “事实就算不完全准確,但区別也不大了。 林长珩认可道。 说著的同时,目光在两个新阵的中枢之上不停扫视,一个珠子不断生成、变大,从芝麻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还在继续。 另一个则不断缩小,它的灰色光芒在持续释放,体积在一点点收缩,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消耗。 那颗不断生成、变大的珠子他自然认得,赫然就是他所需的【空间本源】,可以让【壶天福地】蜕变的根源力量! 让他心动垂涎! 但那个不断缩小的灰色珠子是什么?將此物注入那颗【秘境源核】的效果又是什么? 林长珩一边思索、一边描述给真火蛟听,而后一人一蛟討论了许久,从逻辑上,也推衍出了一个很可能为真的结果。 便是此物有利於燕国元婴修士对秘境的掌控! 这是最根本、也是最核心的目的所在。 不然,就解释不了这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 也並没有其它的利益动机可以解释。 “可能还附带消解化神老贼对秘境掌控的效果,也未可知。” 真火蛟幸灾乐祸道。 “消解前人影响,增加自身掌控,算是逻辑闭环了,正好鳩占鹊巢,秘境辅助之下,甚至可以让燕国强势崛起。”林长珩总结道。 “那你决定何时出手?” 真火蛟问。 “自然是在最好偷袭的时刻出手了,这可没有什么道义可讲的!最好还能同时顺带破坏燕国的秘境掌控谋划,避免日后燕国独大,让日后我面对的场面变得棘手。” 林长珩回道,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番一出手,燕国就成了自己实际意义上的敌人了,更別说,枯山老嫗的古宝【追日披】还在自己手上,虽然她不是自己杀的,但东西在,黑锅就得背! 还有自己身上的宋国標籤也註定了和燕国的对立站位。 所以,要做,就最好做绝! 不要允许任何主动,或者被动资敌的可能发生! “道友能这般想自然是极好的,不然为了所谓的虚名、道义而吃亏,才是真正的愚蠢“” 。 真火蛟感慨道,林长珩从中听出了一些感慨,似乎这真蛟故事不少。 不过林长没有深究的打算,只是耐心、专注地等待出手的机会。 “对了,你要动手之前,记得將我从这空间古宝之中取出,说不定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一点支援。” 真火蛟忽然道。 “多谢。” 林长珩没有拒绝,臂助永不嫌多,而他绝不自大!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那两颗小珠的变化,从未停止。 空间本源凝聚而成的小珠,从黄豆大小长到了龙眼大小,还在继续。 灰色小珠则还有鸽卵大小,仍在缩小。 嵩云道子的心神,越来越激盪。 阵法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要再等上两个时辰,等灰色小珠完全消耗殆尽、空间本源珠子凝聚成型。 他的任务就大功告成。 届时,他只需要带著那颗空间本源珠子回去,交给师尊。 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还会被师尊记为大功一件,定然赐下结婴宝药。 嵩云道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觉得自己的道途堪称一片光明。 又过了不知多久。 “嗡” 空间本源珠子停止凝聚,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嵩云道子的注意力,被这声嗡鸣吸引了一瞬。 “先一步凝聚好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朝著阵法中那颗空间本源珠子一招。 顿时脱离阵法飞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恐怖的劲风,抓住这机会,从他的身后猛然袭来! 那劲风的声势被刻意压制,近乎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带著足以摧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此地竟然有人潜伏?何时进来的?竟然在此刻偷袭?!” 嵩云道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念头瞬间三连闪过。 同时神识放开,全数覆盖祭坛周遭百丈,自然看到了袭击者,不由怒喝道:“竟然是你?!” 但他的战斗本能,比神识更快! 第498章 四阶神识降临!四阶宝符对决元婴符宝!种神秘术! 第498章 四阶神识降临!四阶宝符对决元婴符宝!种神秘术! 白玉內殿联结的丛林秘地之中。 祭坛之前,劲风袭来,嵩云道子的身体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开始移动。 比神识的覆盖还要提前、还要迅速,这是来自最直接的本能,来自不知道多少次斗法、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身体记忆。 只见,他的身形朝著侧方闪烁横移,快得只剩下残影! 同时,他的右手已从储物袋中再度取出了先前传送时捏住的防御法宝。 那是一颗黑灿灿的铜珠,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被精雕细琢的金属果实。 嵩云道子法力灌注,五指一捏。 “嗡~~” 顿时一层黑黝黝的透明光罩从铜珠之上泛起,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不断膨胀,瞬间就將嵩云道子整个人都包裹在內。 那光罩有著冷硬的金属厚重之感,看似透明,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错觉。 透过光罩,则可以清楚地看到嵩云道子的阴冷之色,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和愤怒。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 虽然嵩云道子挪移开了,但那柄掀起恐怖劲风的古朴短刀还是跟隨而至,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他如何闪避,那短刀都死死地追著他的要害。 直接斩到了黑黝黝的透明光罩之上! 迸溅出一串火花! 略微相持,透明光罩便一阵狂颤,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裂缝出现,如同蛛网般蔓延,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破碎了。 若非嵩云道子在闪避之余,仍然选择加持了这道法宝光罩,恐怕已经被那古朴短刀穿心而过了! 极其凶险! “轰!” 而另一边,此时也传来了猛烈的碰撞、爆碎之声! 那是术法攻击命中的声音。 嵩云道子的眼角余光扫过,心臟猛地一沉。 那座镶嵌了灰色小珠的阵法,直接被另一道术法攻击斩中,灰色小珠首当其衝,被狂暴的法力斩爆了,化为了灰烟消散! 阵法也因此戛然而止,侵袭进程被被硬生生地中断了。 “好生阴险、歹毒,偷袭於我,还毁我之阵法!而且这短刀的威力,当是古宝?不,当是仿製古宝!” 嵩云道子又惊又怒,再度拉开距离,数道灵光飞出,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护罩加持在身。 才转过身来,冷眸扫去,盯著袭击者的身影满是杀意!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被浓鬱黑雾遮掩了自身身形容貌的修士! 黑雾將那人从头到脚笼罩其中,连身形都难以分辨,只能隱约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方才偷袭不中的古朴短刀,正在其周身环绕著上下飞舞,寒光闪烁,刀刃上斑驳之色明显,不亚毒蛇吐信,好似隨时就会再度出击。 “哈哈哈哈哈————” 黑雾之中的修士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张狂而放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震得黑雾都翻涌不定。 而后突然冷声道,话语中满是讥誚:“呵呵,我阴险?歹毒?阁下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嘖嘖,仗著神识秘术,阴杀宋地寒霜仙子,藉此震慑宋金其余结丹,夺其宝而驱人走,让本无机会的自己得入此地,窃取化神余泽,到底是谁阴险歹毒不要脸?!” 此话一出,信息量直接拉满,也將嵩云道子的底细,在白玉內殿中的所作所为,都抖搂了个乾净。 但对自己的古朴短刀的跟脚,则避而不提。 嵩云道子闻之,脸色更沉,不亚於一块万古寒冰,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也格外嘶哑:“如此说来,这位金地道友在白玉內殿之时,就一直在侧旁观咯?” 嵩云道子心思何等敏捷? 只將此人的外露表现和昔日在秘境之外的眾多结丹修士一对比,便有了结论,知道了此人的部分跟脚。 金国修士!那个金国没有露脸的修士! 在秘境入口处,金、宋两国的结丹修士队伍中,都各自有一个全程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物。 此人和金国那个,对应上了。 “哼!” 黑雾之中的修士没有回应,而是反唇相讥道,“怎么?道友既做得,难道某却观不得? ” 嵩云道子忽然脸上阴鬱尽去,如春风般一笑,温和从容,仿佛方才的愤怒、惊骇、杀意都是虚幻:“本道子懒得和你做这口舌之爭,一切终究是要落到实力之上,只消本道子將你斩杀,诸事便了。” “不过,你既然在旁侧看到了本道子的手段,还敢找上门来,便说明你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只是希望稍后,尔之手段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著,嵩云道子负在身后的手突然直接一扬! “咻—” 一道圆形星光飞將而出,速度极快,如奔雷闪电、流星追月,朝著黑雾修士的头颅猛击而去! 竟在不讲武德地偷袭出手。 “果真不要脸!” 黑雾修士一直在暗中戒备,自然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幕,双眸一凝,直接对著自己的古朴短刀加持了一道金光灿灿的法诀,再度操控其激射迎去。 “鐺、鐺————” 短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与那道圆形星光正面碰撞! 但下一幕的出现,让黑雾修士的脸色直接一变。 他本来以为两者会当空碰撞,而后开始纠缠拼斗,你来我往,至少要数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结果並非如此,那圆形星光在略作碰撞之后,骤然星光大放。 光芒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坠落人间! 星光荡漾间,也终於露出了它的本体,竟然是一个鐲子。 银白色的鐲身,如钢似钻,表面流转著星辉般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鐲中间是一个七边孔洞,排列成星斗的形状,在微微旋转,散发著玄妙的引力。 【七星鐲】! 此物一出,黑雾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星鐲】的孔洞只是一张一缩,仿佛七只无形的手同时伸出,就將金光灿灿的古朴短刀锁在其中! “嗡嗡嗡————” 短刀在七星鐲的束缚下疯狂挣扎,刀身震颤,刃口嗡鸣,灵光爆闪,但无济於事。 好似人族被锁喉了一般。 根本挣脱不得! “哼,这点本事就敢对我出手?” 嵩云道子冷笑一声,再度掐诀,便见七星鐲星光大放,朝著古朴短刀蔓延而上,星光所过之处,短刀表面的灵光如同被吞噬了一般,迅速黯淡。 不出两息,便闻一声哀鸣,七星鐲也鬆开束缚。 这古朴短刀直直从空中坠下,灵性全无,落地的瞬间,竟然刀身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片。 已然被毁坏了! “什么?” 黑雾修士先前攻无不克、帮他斩杀过同阶修士的【仿製短刀古宝】竞然一个照面就被毁,面色大变,盯著那七星鐲的双眸近乎渗血,“竟然是完整古宝!” 完整古宝。 不是仿製品,不是残缺品,而是拥有全额威能的、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真正古宝。 这种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寻常结丹修士连见都难得一见。 而嵩云道子手中,就有一件。 而且是一件功能诡异、专克器物的完整古宝。 黑雾修士的面庞,顿时在黑暗中扭曲,咬牙切齿,露出了决然之色! “嗡————” 当即一股浓郁的灰白之烟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当空凝聚成了一张恐怖的狰狞兽脸。 似虎非虎,似龙非龙,阔口獠牙,双目如铜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而后他咬破舌头,一道带著精血的血箭喷出,直接钉在了兽脸之上。 “吼——!!!” 兽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巨口张开,獠牙森森,朝著嵩云道子猛然咬去! 那巨口张开的瞬间,空气都仿佛被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嵩云道子的身形在漩涡中微微晃动,身上的数层护罩都在那吸力下摇摇欲坠。 嵩云道子面色不变,手指一弹。 一道灵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古朴的铜镜。 背面刻满了符文,正面光滑如水面,对著那张兽脸一照。 一道金光从铜镜中射出,打在兽脸上。 “嗤” 兽脸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皮肤,发出尖锐的嘶鸣,灰色的烟雾开始溃散。 但很快,更多的灰烟从黑雾修士身上涌出,填补了溃散的部分。兽脸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狰狞。 “既然你找死,” 嵩云道子耐心不再,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就成全你。” 这战斗起得太快,让仍然在丛林之中暗藏的林长珩,都不由面露古怪,心中暗暗称奇起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在那嵩云道子潜入之后,此地竟然还有第三人进来了! 当时,他已经准备出手了,想要抓住的,也是方才的那个节点。 但这第三人的出现,直接让林长珩停止了行动。 而林长的神光並不受丛林绝灵规则、神识限制的影响,所以,都是他单向的窥视和查探,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有渔人身份送上门来,为何不要? 所以,林长珩再度按兵不动起来,等待斗法终结,两败俱伤。 这种信息的不对称,就是最大的优势。 很快,林长珩便看到了先手偷袭的一幕。 “道友可以先寻一下他们的弱点和斗法习惯,说不定到时候有机会一击必杀的。” 【壶天福地】中待著的真火蛟得知后,笑著提醒道。 “自然。”林长珩点头。 同时三阶巔峰炼体加持的五感全开,听到了两人对峙之时的对话。 “什么?【玄冰谷】的【寒霜仙子】竟然被那嵩云道子击杀了?” 林长珩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桩情况的发生,“而是————还是对方仗著某种神识秘术,快速阴杀的?” 虽然林长珩和【寒霜仙子】没有打过太多交道,只是听过对方的一次讲道。 但毕竟同出宋地、一同来金,乍一听闻,心中还是有著些许惋惜之感的。 不过,这种惋惜也就停留了几息,就被林长珩驱逐而去,反而对此女的精血归处好奇起来。 接著,又开始冷静地提取蒙面修士话中的信息点。 其一,便是【玄冰谷】的【寒霜仙子】乃是冰系异灵根在身的老牌结丹后期修士,实力强悍定然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说是被阴杀,但也反映出,【嵩云道子】的本身实力恐怕会颇为恐怖。 其二则是,【嵩云道子】手中掌握著一种颇为惊人的神识秘术,即使此话没头没尾,但和神识相关却是肯定的。 可以藉此阴杀,多半十分凶厉! 可他林长珩的神识也惊人的强大,近乎同阶神识底线的两倍,世所罕见。【嵩云道子】再强,也不过一个结丹修士罢了,林长並不认为,对方能够强过他。 但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却是需要重视的。 到时对上此人,林长仍会防备一手。 其三,与斗法无关。 却让林长珩知晓,此人本无进入之机,是击杀、压迫、威逼宋金修士得来的机会,定然惹得天怒人怨。 有机会可以利用一二。 另一边的斗法仍在继续,结丹期中触顶的威能倾泻,惊天动地。 但外围是拥有绝灵规则的丛林,內围则是四阶上品精品复合大阵护持的祭坛,下面更有规则固化、难以破坏的土层,將斗法爆发的威能全部消弭、挡下。 —— 所以,明明斗法的声势惊人,但破坏性也显得有限。 不过局势,仍肉眼可见地在朝著嵩云道子一方倾斜。 不是黑雾修士不强。 实际上,他的实力相当惊人。那古宝短刀、那灰白兽脸的扑击、那层出不穷的术法,都显示他至少是一个结丹后期巔峰的强者。 但嵩云道子更强。 他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狠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每一次防御都恰到好处。 他仿佛能够提前预判黑雾修士的每一个动作,总能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封死所有的路线。 这都是神识的效果和斗法的经验匯聚形成。 但在林长珩这个旁观者的眼中,额外需要注意的,也就是那【七星鐲】了。 此物確实是一尊拥有全额威能的完全体古宝。 功能也被林长珩基本摸清。 非常简单。 无非是“砸人”和“控物”了。 砸人自不用多言。 但这个“控物”,和林长珩手中的【錮灵境】有些不同。 林长珩的【灵境】是吞吐黄色光霞,远距离照射器物,令其犹如陷入泥沼之中,难以抽身。 算是一种软控。但碰到厉害的法宝,或者厉害的修士持有,有被挣脱的可能。 而这【七星鐲】则是利用鐲中孔洞,近距离束控器物,无法脱离,是为硬控,但需要不断灌输法力压制,消耗不小。 或者改成可以瞬间施加巨额压力,对器物进行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毁坏。 嵩云道子选择的就是第二种,直接废掉敌人的一大手段。 黑雾笼罩的修士也没有想到,一上来就能吃个大亏,直接葬送了一件攻击型的古宝仿製品。 林长自然也暗自警惕,需要在应对时避免被它控制本命飞剑,並造成进一步的损伤,除了肉疼,还可能影响第二重【云海贯日剑阵】的施展。 “轰!” 战场中,又是一声爆炸锐鸣传出。 林长珩立即看到,黑雾修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倒飞而出,显然受伤。 身上的黑雾也无法再维持,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陌生圆脸来。 那脸圆润饱满,看著倒有几分富態,但此刻上面满是惊恐的神色,眼神闪烁,嘴唇发白。 不过在那惊恐之下,林长珩也捕捉到了一丝狠厉,那是走投无路时,才会有的眼神。 “嗯? 林长珩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当即心中一喜,这是要出底牌了呀。 如果再不出,恐怕他真要快速赴死了。 这样,对於林长珩而言,也並非好事,因为达不到两虎相爭、一死一伤的最佳场面。 一个满状態的嵩云道子,和一个半残的嵩云道子,对付起来的难度是天差地別的。 “嗡——” 下一瞬,一股恐怖异常、远远超出了结丹级別的气机,从圆脸黑雾修士手中復甦,顿时吸引了林长珩的注意,和嵩云道子的凝重对待。 只见一道长条形的符籙,从其手中升腾而起。 长约近尺,宽约一寸,通体呈暗黄色,而且质地特殊,是一种特殊的妖兽皮製成。符面上以硃砂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是微缩的【长鞭法宝】,散发著晶莹的灵光。 赫然是【元婴符宝】! “终於肯来大的了!” 旁观的林长满意点头,给出认可评价。 战场中的嵩云道子则冷笑一声,喝道:“不知道【碧落真君】与阁下是什么关係?” 圆脸修士没有回答。他的心神集中在手中的符宝上,额头青筋暴起,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灌入其中。 嵩云道子也不指望他回答。 他的手中,也丝毫不慢地取出了另一张符籙。 略短,更宽,更厚实。 散发出了惊人的锋锐气机。 明显与对面持有的【元婴符宝】不太一样。 此物不是【符宝】,而是【宝符】! 一张蕴养了起码百年的【四阶宝符】! 气机沉厚无比,都不比对面的【元婴符宝】差多少了! 要知道,【宝符】的威能通常由两点决定。 其一,便是【宝符】的胚体,也决定了宝符的品阶。要成宝符,一般需要利用三阶及以上的材料,作为符胚。但昔日何符师也发现了少数二阶上品材料可行。 而眼前的这一张,明显就是使用的四阶材料! 高低明显。 其二,则是【宝符】的蕴养时间和法力来源。 蕴养时间越长,自然威能也就越强了。 蕴养的法力来源越高级,威能也会更强。 而这样一张【四阶宝符】蕴养一百年,还是元婴法力蕴养,所具有的威能起码有结丹修士將【三阶宝符】蕴养四百年的效果。 而且只能正向换算,不能逆向。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手中还握著【实际蕴养时间】接近一百二十年的压箱底二阶上品宝符两张,蕴养了百年时间多的三阶宝符四张!都是从何符师手中先后获得。 如今【蕴灵妖法】的六个位置全部空出,都在长期持续、高效地蕴养宝符,效果喜人。 换算起来,蕴养的威能约倍增,可以相当於两百四十年的宝符两张,两百年时间的宝符四张! 显然两人都是两国元婴真君信任、亲近、寄於重託之人,不然很难得到这种级別的符籙防身。 同时,林长也意识到,宋、金、燕三国元婴修士之中,是不是只有宋地的【破妄真君】例外,没有遣出顶尖高手、赐下元婴级別的宝物? 是因为宋地距离太远,信息欠缺,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长珩一时想不透,却也不妨碍他在期待,【元婴符宝】和蕴养了百年时间【四阶宝符】对碰的情景了。 —— “不过一次性的所谓【宝符】罢了,也敢与皓月爭辉?” 话音未落,圆脸黑雾修士手中的元婴符宝猛然一亮! 那碧绿色的灵光如同爆炸般扩散,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修长的恐怖光影,乃是一条长鞭,通体碧绿,散发著凌厉而阴柔的气机。 黑雾修士早给自己加持了数层防御,身形开始在祭坛前的空地上快速移动,不敢在同一位置停留超过一息。 隨著不断地、猛烈地灌输法力,那道碧绿光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气机也越来越恐怖。 一旦成型,便是雷霆一击。 黑雾修士看向嵩云道子的目光闪过惊人的杀意。 “呵呵————” 嵩云道子面色不变,手中的四阶宝符也已经激发。 淡金色的光芒从宝符上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刃。 不过三尺长,两指宽,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但散发出的锋锐气机,却让远处的林长珩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凝聚到不可思议的锋锐。 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开。 黑雾修士的目光与嵩云道子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嵩云道子的眼中,杀意也正盛。 “嗡~~” 本以为对决將至,可就在那碧绿光影即將成型的瞬间。 变故骤生! 黑雾修士的神魂,如同被万丈怒涛、万顷巨浪正面轰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涣散,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那股衝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有双手本能的反应过来,抱著头颅,面露痛苦。 “咔嚓!” 一块玉佩从他胸口飞起,自动挡在头颅之前,同时一声明显、清脆的脆响传来。 那是护持神魂的玉佩,能够在神魂受到攻击时自动激发、抵消部分伤害一此时,表面布满了裂纹,灵光几乎消散! 它挡下了部分的神识攻击,但依然有部分力量穿透了玉佩的防护,真击黑雾修士的神魂。 那力量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他手中的元婴符宝,在最后的成型关头被打断了。 碧绿光影骤然一颤,然后开始溃散。 灵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退,那张元婴符宝本身也在急剧黯淡,表面的符文一片片地熄灭。 符宝的激发,失败了。 而嵩云道子的四阶宝符,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蓄势。 “斩。” 嵩云道子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耳语。 淡金色的光刃一闪。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瞬移”一般。光刃在嵩云道子身前消失的瞬间,就已经突破了一切防御,出现在了黑雾修士的颈间。 “嗤!” 一声轻响。 黑雾修士的头颅,整齐地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断颈处,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的身体没有倒下。 那无头的躯体依然站立著,双手依然保持著掐诀的姿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雾修士的身形,在数丈之外再度浮现。 完好无损。 头颅在,身体在,只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活著。 而那具“被斩首”的躯体,连同那颗滚落的头颅,都在下一瞬间化为了一张破碎的符籙。 “替身符?” “四阶神识?!” 两句呼声同时响起,只不过嵩云道子的声音低沉微讶,而黑雾修士却带著恐怖的惊叫! 四阶神识没错!黑雾修士曾经从元婴真君的身上感受过! 过於惊人了,黑雾修士的道心都要被击碎了,心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再也没有了对抗的心思,“咻”的一声,他的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著丛林激射而去! 想要借著绝灵规则逃得生天。 只要还活著,就有一切可能。 旁侧的林长珩自然也听到了那句“四阶神识”,同样一惊。 黑雾修士的【神魂异宝】被直接震裂、【元婴符宝】的激发关键时刻被打断,都是支持性证据。 而后黑雾修士的亡命表现,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但结丹巔峰修士,仍在三阶修士范畴,怎么可能拥有四阶神识?单效果上来看,元婴修士的神识起码覆盖百里范围,就算是他,不断通过宝种、真核和道果荡涤,也不过笼罩五十六里范围。 距离甚远! 几乎不可触及。 对方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过,这样倒也可以解释【寒霜仙子】之死了,直接被四阶神识震得意识空白,而后被击杀! 也就根本用不上什么神识秘术了———— 这一种以神识压人的技巧,他也一直常用,当初杀结丹初期、近期杀结丹中期的修士,用得不要太多。 所以无比清楚。 “嘶————” 林长珩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加速,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在相信了。 就算他的神识、神魂,比【寒霜仙子】、【黑雾修士】更强,但也顶不住四阶层次的神识————他有自知之明。 而此时,战场形势再度急转直下。 “咻”的一声,一道圆形星光猛然射去,预判了黑雾修士的逃亡路线。 后发而先至,直直地封在了圆脸修士的前方。 逼得黑雾修士必须急转暴退,放弃了入林的打算,不然就得狠狠挨那【七星鐲】一击,定然被砸个稀巴烂! 不过这一退,也让出了位置,嵩云道子的身形如鬼魅般掠来,稳稳地站住了通往丛林的最快之路。 让黑雾修士彻底没有了后路。 但他却不敢、也没有能力再度激发【元婴符宝】,绝望之下,直接发狂,施展拼命之术:“燕国贼廝,莫要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四阶神识!” 而此时,心头震撼的林长则立即传音,和【壶天福地】中的真火蛟表明了方才的发现,试图群策群力,想个解决之策。 —— “什么?” 真火蛟也一惊! “前辈认为这种情况可能出现吗?也未免太过魂强、而法体弱了吧。” 林长珩快速地道,语气之中带著一种急迫感。 同时,他也悄然盯著两人的战斗,很明显,黑雾修士的局势愈发不利,將要败亡。 “不可能出现,我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果说筑基之时,拥有结丹神识,倒是有著些微可能,但结丹期就提前拥有元婴期的神识强度,闻所未闻,或许在其他富饶的修仙圣地可能出现,但本域周遭却无可能。” 真火蛟给出了他的分析和推论。 林长珩点了点头,心中稍微鬆动了些,快速地道,“也就是说,那廝的神识可能是通过某种宝物激发,或者————借取力量?” 他之所以急切,是因为他想要按照原计划摘桃子,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宝物激发固然可行,但一来短暂,二来副作用明显,三则极其难以获得,我不认为此域能有,而且我听你说,这傢伙多次、间隔的施展了此术,仍然一副正常模样,便可直接排除这种可能。” 真火蛟心思填密地分析道。 “这般的话————”林长珩眼眸一亮,心中担忧少了大半。 “再加上,你说对方乃是元婴中期修士的真传弟子,呵呵,我猜测便是对方师尊施展了某种【种神秘术】,花费大代价,將自身的部分神魂进行移植种下,进行寄生”,不仅可以让被【种神】者,少量、间隔地激发【四阶神识】当成杀手鐧,还能在日后连本带利地收回神魂,取得原主神魂增强之效!” 真火蛟近乎篤定,冷笑著道,语气中有著明显的不屑,“这乃是几千年前你们人族魔道元婴常用之术,与借炉鼎施展的【夺命秘术】並称。 毕竟我们妖族偶尔会吃人之血肉,而你们人族却是常年把同族敲骨吸髓、饮血啖魂,连渣子都不剩的,吾等妖族都自嘆不如的。 > 求点月票or2! 求点月票or2! 明天会早点更,秘境也收尾了! 接下来就是连环火药桶彻底点燃和珩哥儿极致升华了。 or2! 第499章 【壶天】吞噬,翻天巨变!请君入瓮,强势镇杀! 第499章 【壶天】吞噬,翻天巨变!请君入瓮,强势镇杀! 林长珩仿佛没有听到真火蛟言语之中的特殊意味,只说关键:“按照前辈的意思,也就是说,我面对此人,只要挡住对方的四阶神识一击即可?————” 旋即又面露难色:“但就算是一击,恐怕我也难以承受啊————” 真火蛟略作沉默而后道:“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但道友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长珩心念一动,立即细问:“前辈不妨说。” 在真火蛟说了什么后,林长才若有所思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 “轰!” 伴隨著一声哀嚎,节节败退,被逼得打算自爆的黑雾修士被直接削首斩杀。 没有能自爆成功。 嵩云道子的动作太快了,在黑雾修士体內的丹丸刚刚开始暴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出手了。 但嵩云道子似乎仍不解气。 又是补充一击,黑雾修士的血肉跟著炸开,血肉四溅。 尸骨无存。 “坏我师尊大事、阻碍燕国崛起大计,当真死不足惜!” 嵩云道子显然也消耗了不少的法力,面色微微发白,吞服了数颗丹药,闭目调息了数息,才重新见了红润。 “不过,此番能够得到一块【元婴符宝】,倒也不亏。” 嵩云道子的目光落在黑雾修士的残躯上,那片血肉模糊之中,有一只储物袋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当即一道法力遥遥打出,裹著对方的储物袋就要入手。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咻—!!!” 一柄森然巨剑无端出现,破空飞来! 那巨剑四丈长,通体赤金色,剑身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带著凌厉无匹的剑意,闪电般破空而至,朝著嵩云道子狠狠斩下! 什么? 嵩云道子打死也想不到,在这绝灵之地的丛林中,竟然还藏著第三个人! 他的面色骤变,仓皇避开,身形朝著侧方急闪! 但那恐怖巨剑的目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巨剑在半空中猛然转向,剑光一闪,精准地斩在了嵩云道子裹著储物袋的浑厚法力匹练之上。 “嗤!” 法力匹练应声而断。 储物袋失去牵引,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开始下坠。 巨剑分化为小剑,轻轻一挑,將储物袋挑在剑锋上,然后一个迴旋,朝著丛林边缘极速飞去。 那里,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悄然浮现。 黑袍,斗笠。 身上光影一闪,那虚幻的身形变得凝实,飞剑纷纷环绕著其开始盘旋,一只修长的手则从黑袍中伸出。 那嵩云道子辛辛苦苦获得,將要收缴的储物袋战利品,此时飘然落到了其手中。 被其用力攥住。 “多谢道友赐宝了!” 带著戏謔的感谢之声从斗笠下传出。 嵩云道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黑袍斗笠的身影,目眥欲裂,双目浮现血丝,脸上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而再,再而三! 先是黑雾修士偷袭毁阵,后有这黑袍斗笠客抢夺战利品!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何况是身份不凡,在秘境睥睨一切的嵩云道子? 无法忍受! “宋贼,给我受死!” 嵩云道子確定了来人身份,却没有再说閒话的意图,怒火之下,直接动手。 “咻!”手中【七星鐲】古宝星光大放,直接穿空镇去,速度极快,犹如一道流星砸向了林长珩的头颅。 这是含怒出手,法力几乎没有保留,速度比先前再增三分。 林长珩面色不变,五柄本命飞剑齐出,剑光分影,合计足足二十道,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將身前的空间都塞满了。 “錚錚錚————”所有本体、剑影,再度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四丈巨剑,剑光凛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迎头斩下! 很明显,成套飞剑的属性有些瞩目,但林长珩没有放此人活著离去的打算,稍加暴露也是无所谓的。 “鐺——!!!” 巨剑与七星鐲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故技重施?” 七星鐲的孔洞同时张缩,试图锁住巨剑,但林长珩早有防备,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他的法力催动巨剑猛然一震,剑身上爆发出猛烈的剑芒,將七星鐲的束缚之力硬生生震开些许! 而后“咻”地一个迴旋,脱离了七星鐲的控制范围。 “嗯?” 嵩云道子眉头微皱。 这宋国斗笠客的反应速度和应对方式,都比那个黑雾修士高明得多,至少,他没有在第一回合就被缴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嵩云道子的身形在空中一闪,七星鐲再次祭出,同时右手连弹,数道凌厉的灵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林长珩! 林长珩的身形在【追日披】的加持下快如闪电,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五柄本命飞剑分化成无数道剑光,与嵩云道子的攻击对轰! 一时间,祭坛前的空地上灵光闪烁、轰鸣不断! “咻!” 林长珩抓住了一个空隙机会,右手一扬,一道黑光从剑光后电射而出! 无比凌厉地朝著嵩云道子的脑袋轰击而去。 正是昔日在元山国,得自【混山真人】的黑石异宝,极其擅长藉机偷袭! 此时用出! 嵩云道子的神识感知极其敏锐,纵然此时场中混乱,仍然在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身形扭转,瞬间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过。 那黑石擦著他的层层护体光罩飞过,竟將起码两层光罩撕开一道口子,令之破灭! 如此威能,一旦真的被击中头颅,大概率脑袋直接炸开花,小概率也得重伤。 嵩云道子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咻!”黑石一击不中,又倒飞而回,瞬间落入林长珩手中,消失不见。 “如此暗器当真惊人。” 数轮斗法下来,嵩云道子的面色沉了下来,“而且枯山的【追日披】古宝怎么会在他的手中?!莫非已经遭了难?死倒罢了,竟然还资敌,当真该死!” 他再度確认,这个斗笠客,比方才那个黑雾修士难缠得多。 他的遁术得到【追日披】加持,极快,无法捕捉。 剑道凌厉,每一剑都带著足以威胁到他的威能,还有穿插的法宝暗器,也很惊人。 反应更是敏锐得不像话,每次攻击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显然也是一个神识强大之辈! “此人不可久战。” 嵩云道子心中暗道。 他的法力经过一场大战,已经消耗了不少,而对方显然还有充足的余力。 算是以逸待劳。 如果继续这样缠斗下去,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小。 说不定还有战败身死的可能。 “必须速战速决!” 嵩云道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轰!” 气浪激盪,威能爆发,又是一记对轰。 林长珩的身形借力挪移而开。 “就在此刻!”嵩云道子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一个机会,试图抓住。 他的目光骤然一凝,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力量,从他的识海中猛然涌出! 不是术法。 不是法宝。 是神识。 四阶的神识! 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万丈海啸,无情、精准地朝著林长珩轰然碾压而来! 这也是林长珩第一次感受到四阶神识的强度。 以及来自四阶力量的恶意!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被丟进了深海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无边的、冰冷的海水,压得他无法呼吸,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的意识在那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震盪,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他极其稳固的神魂都在哀鸣,仿若在压迫下会崩裂! 他的思维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混沌。 那不是“痛苦”,痛苦至少说明你还有感知的能力。 是那种让你感觉自己正在被抹去意识、正在失去一切掌控能力的绝望。 “啊”” 一声痛呼从林长珩的口中传出。 那声音不响,却带著一种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痛苦。 在嵩云道子的视角中,则看到,前方的斗笠客身体明显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下意识地弓成一只煮熟的老虾。 斗笠下更有鲜血涌出,顺著下巴的边缘滴落而下,流经黑袍,在地面上溅出触目的红点。 同时,不知道何时放出的【七星鐲】,也已经逼近了斗笠客的一丈內,以这完整古宝的速度,似乎只要一眨眼,就可以轰击到对方的头颅之上,把那遮掩起来的好大头颅直接轰得稀巴烂。 以结束战斗! 就和那叫什么【寒霜仙子】的宋国女修一般! 一般无二的死法! 想到这里,嵩云道子面露痛快而残忍的期待神色,只待血肉烟花放出,一盪其胸膛闷气。 然而此时。 异变再起! 在【七星鐲】再度逼近斗笠客不足一尺之时,劲风都把斗笠轰碎了,露出了一张面如蜡纸、嘴角带著血跡、容貌平平无奇的人脸来,眼看就要击中,突然一道金光和紫光联合闪过,“滋滋滋滋————”的声音之中,那僵直发懵的身形已然横移而开。 一股焦糊味缓缓散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七星鐲】的攻击。 “什么?” 嵩云道子面色微变,还待再控古宝,便见那斗笠客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试图恢復清醒,再度身形不稳地闪烁了几下,拼命冲入了丛林之中。 进入绝灵之地的瞬间,斗笠客的身法明显慢了,因为法力的加持消失,只剩下肉身的凡俗速度。 但他没有停。 跌跌撞撞地、蹣跚地、狼狈地朝著丛林深处狂奔逃去。 “该死!” 嵩云道子低骂一声,“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清醒了,莫非有什么宝物护得灵台清明?而且此人的遁术比我想像中更加高明,近乎瞬移,难怪敢出手夺宝!不过,碰到我施展四阶神识,任何人都会一条命去了七八成,全部都得受死!” “宋贼,你也不例外!” 略一思忖,嵩云道子很快就不再迟疑,也跟隨而入,进入了密林之中,追杀斗笠客而去! 一来,他不相信有结丹修士可以抵挡他的四阶神识,所有结丹修士承受此神识轰击都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略早和稍晚的区別罢了! 对方重伤,实力几乎不存,自己进入,有三阶中期巔峰的强大炼体加上修仙前习得的“俗世武林功法”在身,不过收个尾,几乎没有危险。 而且法体兼修何等之难?不只是时间的耗费、修炼的主次分配,还有跟无底洞般的长期资源投入,以要求能够承受极致炼体痛苦的坚定心志,就算他这种元婴传人、真传道子的身份,也才走到三阶中期巔峰,处於伺机突破的状態中。 这“伺机”,伺的既是机会,也有机缘! 而雪山真蛟吐息匯聚,產生的宝物,就是他苦苦寻求的必得之物!结果因为晚到一步,失之交臂,被人捷足先登,成为了他暴怒的一个重要构成。 所以,八国之地法体双修者有限,大多是为了筑基,一旦成功突破便停止。就算有,能进入三阶炼体者,也不多,能超过他境界的,更是稀少。 这是他的底气! 也是道子身份给予的傲气! 二来,他的【元婴符宝】战利品还在对方的手中,必须夺回。 【元婴符宝】极其难得,绝大部分的元婴修士都不会损害自己的本命法宝,截取威能做那符宝。 除非击杀元婴修士获得他人法宝,或者大限將至才可能为之。 就是备受师尊看重、视为衣钵传人的他,也不曾得到!只有进入秘境,承担大任务时,才有百年【四阶宝符】赐下。 所以,他不能放过得到本属於自己的【元婴符宝】的机会! 这对自己的实力、道途加持,绝非一点半点! 三来,则最简单,便是要杀人泄恨! 进入这核心区域,是人是鬼都敢来偷袭他、阴他、抢他,一肚子鬼火也需要找人泄! 不然念头不通、道心不畅,將来如何结婴成功? 丛林。 绝灵。 神识全盲,被压制在体內! 嵩云道子进入丛林的瞬间,所有的仙道感知都消失了。 追了片刻后,他已经看不见前方的扎入高丛中的人影,听不到任何声音动静,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了。 —— 唯一的指引,是地面上那串断断续续的血跡,斗笠客留下的。 血跡在前方蜿蜒,深入丛林。 嵩云道子循著血跡追踪,脚步极快。 但他的心中,始终保持著战术上的警惕。 然而,很快,连血跡消失了。 嵩云道子停在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上,目光警惕无比地扫视四周。 没有人影。 没有血跡。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万籟俱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泵血声,强劲有力,清晰可闻。 嵩云道子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明明跟得很紧,距离也在不断拉近,再加上对方又受了重伤,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除非———— 他一直在装、在演。 但四阶神识的衝击下,谁又能无损去装?! 这个念头刚在嵩云道子的脑海中浮现,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不是来自前方。 是来自———— 上方! 嵩云道子猛然抬头! “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在那道黑影面前,他的暴退,他那引以为傲的三阶中期肉身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轰——! “” 那只拳头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用法,但拳头破开空气时发出的音爆,却如同雷鸣般炸响! 满是纯粹的、野蛮的、原始的———— 肉身之力! 三阶巔峰的炼体! 提供五倍半力量的【担山神通】真意! 体內【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和【金皮异法】的加持! 足以摧山裂石! 嵩云道子本能地抬起右臂格挡。 三阶中期巔峰的炼体修为,钢筋铁骨,足以硬扛寻常法宝的轰击。 但在林长珩的拳头面前,那根手臂就像是一根枯枝。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嵩云道子的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啊!!!” 但他的痛呼还没有出嘴,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砸向他的胸口,如同万钧巨锤正面轰击城门。 “砰!” 嵩云道子再度阻挡而来的左臂应声而断,被对方的拳头裹挟著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肉眼可见的胸口凹陷,胸骨尽数断裂,碎裂的骨茬如同利刃,刺入肺腑、刺入心臟。 鲜血从他的口中、鼻中,甚至耳中、眼中同时涌出! “嗖!” 他的身体则如同一只被甩飞的破布袋,向后倒飞而出,一连撞断了三棵足有数人合抱的大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尘土瀰漫,落叶纷飞,一片狼藉。 嵩云道子瘫倒在断木之间,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目光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他的双臂断了,胸骨碎了,內臟在出血,生机在飞速流逝。 两拳! 两拳就结束战斗! 嵩云道子已然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你—!” 他盯著从烟尘中走出、黑袍猎猎的身影之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嘴角还有先前残留的血跡。 但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丝毫的痛苦和疲惫,只有———— 冰寒! 和杀意! “你没有受伤?” 嵩云道子的声音嘶哑,带著不敢置信,“你————你到底————是谁————” “呵呵————” 林长珩擦去嘴角偽装的血跡,露出森然的洁白牙齿,没有开口对死人解释的习惯。 嵩云道子没有得到明面上的回答,却是得到了无声的答案! 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结丹修士,竟然能硬抗四阶神识而不倒、不伤? 这怎么可能? 这不合常理! 他的四阶神识,是师尊赐予他的。虽然可以激发的次数有限,但每一次都是结丹修士无法抵挡的天堑。 在白玉內殿中,他用这招震杀了寒霜仙子;方才在祭坛前,他用这招打断了那金国修士的符宝激发,从而镇杀! 从未失手。 从未!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扛住了,而且还有余力演戏、伏击他、锤杀他?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林长珩没有开口之意,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等、等等——” 嵩云道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听过的、卑微的、哀求的腔调,“你不能杀我————我的师尊是【天柱圣师】————燕国第一元婴,元婴中期的强者————” 他咳出一口血,气息更加紊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继续说下去:“你杀了我,他一定————一定会————找到你————报仇————” 林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嵩云道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怕了?他忌惮了? 而后又快速道:“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1 声音也变得更加急切,“灵石、法宝、丹药、功法————甚至————甚至可以求我师尊收你为徒————元婴中期的师尊,你应该知道,意味著什么。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 林长珩低头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只將死的螻蚁。 “说完了?” 三个字。平淡,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嵩云道子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见林长珩缓缓举起了拳头。 那只拳头刚才打断了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胸骨,將他从一个人打成了一摊烂泥。此刻,那只拳头再一次举了起来,对准了他的头颅。 “不—!!!” 嵩云道子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嘶吼。他终於承认了那份从第一拳开始就縈绕在心底的情绪。 不是震惊,不是不敢置信,而是恐惧。纯粹的、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林长珩的拳头没有任何停顿地落下。 “砰!!!” 一声闷响。 沉闷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的声音响起。 嵩云道子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炸裂,碎裂的骨片、逸散的脑浆等,红白交杂,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燕国【天柱圣师】的真传弟子,在白玉內殿中一人压四修、击杀寒霜仙子、威逼宋金眾修让出机缘的嵩云道子,无比憋屈的———— 毙命於此! 人既死,密林恢復了沉寂。 林长珩的目光落在嵩云道子残骸上的那只储物袋上,闪过了一丝喜悦和期待。 弯腰伸手取之,但却没有即时查看起来,而是神识內视,钻入了【壶天福地】之中,朝著【至阴养魂木】传音,带著明显的关切:“前辈,状態可还好?” 略微停顿后,养魂木中才传来了真火蛟的声音,带著些许的虚弱和疲惫,同时又有著某种傲意:“咳咳,道友无需担心,焦某的状態还不错。” “对方的四阶神识虽然猛烈,对於三阶结丹而言,固然可怕,无可抵挡,但对於焦某来说,也不过如此了。只要我再藉助【至阴养魂木】休养一二,又可恢復如初的。” 林长略鬆了一口气,笑道:“如此便好,如果当真是因为林某之事,就让前辈状態极度恶化,也是会心念难安的。” 顿了顿,又坚定地补充道:“至於林某答应前辈的事情,定然会深刻铭记在心中,若有机会,竭力都要做到,还请前辈放心!” 如此言语,不仅在认真表態,也首次点出了自己的本姓。 此番,两人也算是共患难性质的竭力合作了,林长也坦诚了许多,適当透露了一些信息。 “哈哈哈,焦某自然信得过道友!不然也不会自动提出,代道友受这四阶神识一击的。” 真火蛟自然觉察到了林长珩的变化,也笑道。 一人一蛟的交流,已將嵩云道子临死前无法了解的真相揭露。 真火蛟竟然用某种方法、手段,代林长珩承受了来自嵩云道子的四阶神识攻击。 也就是说,林长並没有受到神识之伤,最多不过些许渗透性震伤,但以林长珩的神魂底子而言,又算不得什么。 那所谓的发愣、流血,以及逃遁,不过是顺势而为的诱敌深入之计罢了。 再加上,林长是真怕对方还能二次施展四阶神识攻击,或者手中捏著其它的四阶宝物,或者四阶力量。 乾脆將对方引入丛林,废掉他和嵩云道子各自的法系“武功”,看似各砍一刀。但这样,林长还有同等强大的【炼体境界】和【神通妖法】存在,足够镇杀一切了。 而且姿態做足,前序到位,仇恨拉满,也不担心对方不乖乖跟著入瓮。 计谋得逞,最终如愿轻鬆轰杀一个强敌! 有脑子,就得用! 但此时忽然大风颳起,穿过丛林,吹得枝叶乱颤,沙沙作响。 立时让与真火蛟对话的林长警觉起来,意识抽回。 此地————怎会有风? 还是平地生风? 不对,风从———— 尸来!!! 还是灰白色! 林长珩的双眸死死落在了嵩云道子的尸体之上,带著惊疑不定之色。 莫非要诈尸了? 而后条件反射般,立即出手,凶猛的拳锋接连激盪,落在嵩云道子的残尸之上。 几乎短短数个呼吸间,就被打成了臊子,混在泥土中,根本看不出哪里是泥、哪里是肉、哪里是骨! 这是林长珩所能想到的最佳处理方法了。 至於【壶天福地】,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將这等好似诈尸的未知诡异变故收入其中处理,更为不妥。 有引狼入室之嫌疑。 一旦狼入未杀,必遭其殃,而【壶天福地】和林长珩本命相连,必不可冒险。 但此时,诡异的风並没有停止。 甚至更加的暴烈凶猛起来。 林长珩顿时拉开极远距离,六色神光灿然,警惕而视。 但不得不说,周遭的绝灵规则,还是给了林长珩莫大的安心之感。 此时,诡风之中,有某种力量开始剧烈翻滚。 一颗灰白色的“种子”在风旋之中浮现。 “魂力种子?” 林长珩双瞳一缩,继续拉远距离。 脑中却不由將此,与真火蛟提及的魔道【种神秘术】联繫起来,“魂力种子、种神” 明显是强相关的。 接著,在林长珩的注视下,这种子开始溃散,被丛林排斥,但却“砰”的一声炸开。 竟忽然化作了一道模糊,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巨大男性虚影。 满头白髮披散,面容粗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穿著黑色的道袍立在风中。 这虚影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露出了一丝阴翳的神色,隨后明显可见其眉头皱起,似在检索、查看著什么。 下一瞬,目光猛然一转。 似乎穿透空间,若有所感般,瞬间精准锁定了朝丛林远处遁走的林长珩。 那一瞬间,仿佛这片核心密地本身,都成了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球,正对著林长缓缓转动瞳孔。 压迫感太强了———— “很好!” 只是深深的盯了林长的背影一眼,虚幻身影便被规则力量缓缓抹去。 而林长珩在这一瞬间,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整个人的血液都仿佛被那道目光冻住了。 后背都直接浸湿了。 艰难地回头,正好看到了那虚幻身影消失前的最后一幕。 一虚一实两道目光,好似透过林长珩仓促叠加的遮掩————对视了。 “咕隆!”林长珩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那“魂种”消失了,但林长珩的心头却好似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让他的情绪沉闷、低沉不已。 此刻,就是让天底下最懵懂的人前来,也多半知道,方才那道虚影是属於嵩云道子的师尊,燕国第一元婴修士,【天柱道人】。 “嘶,真蛟前辈先前也没有提及,那所谓的【种神秘术】,除了提供四阶神识攻击”之能、反馈施术者”之效外,还有回溯察凶”的作用啊————” 林长珩面色发苦,有些心乱。 恐怕下次再见时,对方就不会只是一道目光了。 但他也不可能去对真火蛟做什么追问、责问之举,那岂非忘恩负、吃饱了饭就掀桌子之徒? 而且这般做,对解决问题也是於事无补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提前知道了这一点,林长就真的会放弃出手的机会吗? 未必! 【壶天福地】的再度蜕变之机就在眼前,何等难得?也算是道途之爭了,林长又怎肯放弃?! 越往上走,越是资源有限、眾人皆爭,要退,还能退到哪里去?总不能直接退一辈子,放弃道途吧? “罢了!” 思忖了片刻,林长珩摇了摇头。 决定事已至此,先清点所获吧。 至於要商量个对策,却也不急了,先等受到四阶神识衝击的真蛟前辈,缓一口气再说。 而后腿部用力,整个人犹如一只矫健的猿猴,在丛林之中快速穿过,最后回到了祭坛之前。 扫了祭坛几眼,林长珩不由摇头。 暗自感慨。 他们三人在此打死打生,付出了两条人命的代价,但这祭坛仍然是丝毫变化都没有! “大概下修之斗,在上修眼中,也是如此吧?” 而后发现,两座嵩云道子布下的新阵,其中一座自动停转,应该是功成圆满。 另一座则被破坏了,不堪一用。 转移目光,再度仔细朝著祭坛之中的【秘境源核】看去,原本修復得颇好的秘境源核,此刻却是有著破漏。 有一种伤口好不容易结痂,却被撕走了,导致伤口再烂,还开始渗血的感觉。 这倒罢了,在【秘境源核】的內部,那片奇异的漩涡之中,也有些许灰濛濛的气流,在不断地侵蚀、渗透,仿佛试图打下某种印记。 但却因为灰濛濛气流的量不足,导致这个过程无比艰难,进程也极其缓慢。 定然会比燕国元婴的预期,会慢不止一点半点。 林长珩也想进行掌控,但终究是实力不够,知识也缺,无法为之。 只能干瞪眼了许久,才嘆了一口气,在【嵩云道子】的储物袋中,一通翻找,找出了他心心念念之物。 从【秘境源核】之中抽取出的【空间本源珠子】! 被封存在一个特製的容器之中,状態颇为稳定。 將此珠入手,一握在手中,顿觉一股奇妙而微弱的空间本源波动,从那珠子之中,如同轻烟般缓缓逸散开来。 同时,林长珩又感觉到,丹田內那代表【壶天神通】真意的空间奇点,一直都是稳如泰山的状態,如今却在空间本源波动逸散之时,竟猛地一颤,隨即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嗡嗡嗡————” 这也是林长第二次————有了同样的感觉! 很明显,承载【壶天神通】真意的空间奇点,想要———— 吃了它! 吃了这颗【空间本源珠子】! 林长珩顿时咧嘴一笑:“那就满足你,也让我见见你的极限!” 而后手上方的空间“大嘴”一张,瞬间將这颗珠子吞噬而入。 顿时,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动静响起! “轰隆隆隆隆—— 第500章 壶天惊变,全面提升!诸多宝物,尽数入轂 第500章 壶天惊变,全面提升!诸多宝物,尽数入轂 【壶天福地】之中传来了惊人的动静,让林长珩都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林长立即內视丹田,发现那枚介於虚实之间的空间奇点,此时正光芒闪烁,强烈的波动不断外溢,如同一颗心臟在剧烈跳动。 显然在发生某种大变化! 再度將神识延伸进入奇点,深入【壶天福地】,便发现那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空间本源珠子】,此时正悬在空中,飞速疯转,“咻咻咻”,一缕缕空间本源被持续甩出,如雨天转伞水珠四溅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悄然融入,变化也正式————开始了! 只见,天在升高。 原本百丈高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上托举,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云雾在高天之上凝聚,化作朵朵白云,悠然飘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足有千丈! 地在扩张。 原本方圆百丈的土地,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新的土壤从虚空中生成,肥沃而鬆软,带著淡淡的灵气。 同时,大地在延展的过程中不断隆起、凹陷,矮坡渐渐拔高,化作连绵的山丘。 山丘的岩石,也在变化的浸润下更加坚硬致密。 察觉到这一点,林长便知道,这【空间本源珠子】所蕴含的,不单纯是空间本源,也有著其它构筑秘境的五行之力。 “哗啦啦——!” 水也在激盪。 原本浅浅的水洼,在扩张中不断下陷、拓宽,变成了清澈的池塘。 水底,泥土铺陈,水草初生,隱约可见灵气在水中流转,形成微弱的灵池。 也有江河雏形在生成。 灵田同样有了变化。 土壤在秘境本源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肥沃,蕴含灵力的浓度大幅提升,那些灵药的叶片都舒展开了,仿佛在舒展、欢欣。 中央那片由四阶宝物【地息壤】化作的沼泽地,也在蔓延开来,泥沼中开始有气泡冒出,更多生机在滋生。 南边的岩浆池也翻涌不休,赤红的岩浆在池中流淌,散发著更加灼热的气息。 更远处,原本光禿禿的荒地上,开始有野草破土而出,不是林长种植的,而是这片小天地的“本能”。 当空间足够大、灵气足够浓、小天地足够高级时,天地本身就会孕育出生机。 三只灵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在沼泽中吞吐修炼的小黑,早就忙不迭的爬出,趴在一处小山坡上,认为更加安全。 结果小山坡隆起,化为了山丘,惊得小黑的一双龟眼瞪得溜圆,看著眼前这片正在急速扩张的小天地,乌龟脑袋探出四顾,都忘了缩回去。 “这、这、这————”它念头传了半天,意思也没能表达完整。 小青则踏风而来,惊醒的第一时间便是找到小黑,担心小黑在变故中出事,想要保护它。 见小黑无事,这才放心,而后一双偌大的虎目跟著小黑四顾,心中也满是茫然和震惊,整只虎都僵住了。 不知道主人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老赤也终於从南方的岩浆池中出来,老眼圆睁,看著这片正在“狂暴生长”的天地,久久无言。 它想起自己刚被收入壶天福地时,这地方不过方圆百丈,天高地深也不过百丈,虽然灵气不错,但终究觉得逼仄。 它甚至在心里暗暗腹誹过主人的夸张命名,並算不上“福地”。 但此刻。 老赤的魂力扫过这片新天地,发现方圆已经达到了千丈,天高地深也同样升高、加深了十倍。 千丈方圆。 千丈天高。 千丈地深。 “这————” 老赤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一种深深的、发自內心的敬畏:“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地方吗?” 不怪它震惊。 从百丈到千丈,从逼仄到开阔,从“勉强能住”到“宽敞得奢侈”,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而是质的飞跃。 是“开天闢地”般伟力的体现! 壶天福地,终於名副其实了。 林长珩的神识收回,心中满是满足。 千丈方圆,三只灵兽可以过得更加舒適了,就算它们的体型再大一些,也没有容纳压力。 灵田也可以进一步扩大,移植更多、更珍贵的灵药宝植。 池塘里也可以放养更多灵鱼、灵虾,乃至更大型的水行生物。 被“好心修士”赠送的物资再多,也不用担心高空被塞满、地方不足导致无法存放。 而且,边缘处再度多出了大量的土地,可以安葬更多修士,避免他们曝尸荒野,也是大功德善事的基础。 此外,整整千倍的空间体积提升! 也可以尝试建立更完整的生態圈,让【壶天福地】有机会演变成和【甲子秘境】、【 燕国大型秘境】般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长珩不由眸光骤亮,这个愿景已经不远了。 “补足五行灵脉,配齐镇地灵兽,堪舆梳理地脉等,都是可以进一步推进此愿景实现的有效方式。” 林长珩心念纷飞,喃喃自语,“对了,先前掌控此秘境的化神修士,不就是將真蛟前辈抓来做那【四象】之一,对秘境发展大有裨益么?或许等真蛟前辈甦醒,可以向其討教一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晓细节,如果能由此掌握这【四象镇地】之法,自然更妙的!“ 如今【壶天福地】再度成长,林长珩也打算將一些精力花费到此上,作为自己道途资源的提供点。 毕竟,一个稳定、自洽、灵气充裕的小天地,对於修士的修炼支撑和资源积累,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的【堪舆之道】基於先前堪舆诸术的圆满底子和自身悟性天资,已经无比丝滑地到了二阶之境。 近乎没有什么瓶颈阻碍。 可以初步梳理地脉了,调整风水格局了! 这般念叨著,林长珩忽然抬眸,看向祭坛方向。 那颗婴儿头颅大小的斑驳秘境源核,依然悬浮在石柱断面之间,混沌之色流转,呼吸般的律动与整片天地共鸣。 眼中闪过了蕴含著渴望且篤定的惊人光彩:“下一次再入此中,便將你掌握手中,而后併入吾之壶天,化为天地一角!” “噗!” 壶天事毕,另一个战利品储物袋,也被林长神识磨灭印记,进一步查看起来。 嵩云道子的储物袋中,灵石丹药自不必说,法宝符籙也不在少数。 黑雾修士的储物袋里,东西也不少,品质同样不低。 —一过目。 没多久,五样东西被挑选取出,悬浮在林长身前。 这些都是林长珩初看之下觉得不凡,或者觉得对自己有大用之物。 “嗖!” —— 伸手一招,一道圆形星光倒飞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外圈为圆,內圈则是七边。 正是嵩云道子手持的大威力古宝【七星鐲】! 林长珩捏著此物,双眸微眯地透出六色神光,朝环身之上细细打量起来。 鐲身温润如玉,触手生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星辉。 七边排列成七星的形状,围成孔洞,在边缘处都刻有极其精细的符文,细如髮丝,却清晰可辨。 鐲子的背面,刻著两个字,不是如今的通用文字,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字形。林长珩辨认了片刻,才確认那是“七星”二字。 查看数遍之后,才惊喜地一抚掌道:“这【七星鐲】当真好宝贝,还是一件完整无缺的古宝,没有任何残缺,也並非后人仿造!” 林长珩的手中本来有著四件“古宝”,其中【錮灵镜】、【归尘瓶】、【追日披】都是残缺古宝,而【定江珠】更是仿製品。 固然好用,但终究不是完整古宝,威能也有著折损。 但在斗法之中,失之毫釐就可以谬以千里,甚至顛倒局势。 残缺与完整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黑屋修士的短刀古宝碰撞之下,就直接碎裂、毁去,为稍后败亡埋下伏笔! 此番得到了第一件完整完好的古宝,林长珩的心境自然不相同。 而这等古宝,大多数是掌握在元婴修士的手中。 如今指缝中漏出一件,林长珩自然是底气更足的。 当即直接祭炼起来,好化为即时战力,加持自身。毕竟这秘境之事並未终结,在秘境之外,还有死者师尊虎视眈眈———— 绝不可大意。 约莫一日,林长就將【七星鐲】完全祭炼完毕,这般快速,一方面是因为林长珩的修为境界再升,致使法力更加浑厚,神识更加强大,祭炼得以加速。 另一方面,则是完整古宝的本身优势了,没有断口、缺口、裂缝等,更加的浑然一体,法力、神识在其中的运转也更加顺畅,自然祭炼也更为快速了。 祭炼完成后,林长珩忍不住试了试手。 心念一动,“咻”的一声,七星鐲化作一道星光飞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璀璨的迷朦轨跡。 鐲身上的孔洞同时旋转,释放出玄妙的引力。 林长珩取出一柄老旧的灵器飞剑,朝著七星鐲的方向一掷。 “嗡” 飞剑刚靠近,七星鐲的孔洞就將其锁定。有星光从孔洞中射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飞剑牢牢束缚,摄入了孔洞之中。 飞剑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林长满意地点头,心念再动,七星鐲上的星光骤然加强,那飞剑在力量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后更是咔嚓咔嚓而响,彻底毁坏! “好宝贝。” 林长珩收回七星鐲,爱惜地摩挲了片刻,才將其收起。 第二件物品,则是一张【元婴符宝】,乃是將一尊元婴修士的长鞭法宝之部分威能,封印入內。 托在手中,只觉气机凛凛,给人带来一种心头压抑的沉重感,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小山。 正是黑雾修士在斗法中试图激发的那张元婴符宝,结果被关键时刻打断。 这等宝物,如果是结丹初期、中期的修士使用,可能都无法自持,多半会先伤己、再伤人。 甚至先伤己,而无力伤人,也不无可能。 先前结丹后期的仇姓雷修激发【银环元婴符宝】,威能也才中规中矩,被他逃离威能范围,得以反杀! 但林长珩不同。 他的五行功法塑造的金丹法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他的神识同样远超近倍,他的肉身更是强横到可以硬扛符宝激发时的力量反震。 所以,他使用这张符宝,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可以爆发出更高的威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而这等四阶宝物,林长珩自不嫌多,同样爱惜地把玩了许久后,才收入壶天福地高空之中,和上次的【银环元婴符宝】放置在一处。 两张元婴符宝悬在空中,一碧一银,交相辉映,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他打算抽离神识,继续查看所获之物时,悬浮在不远处的【至阴养魂木】,有了动静。 一缕红芒从养魂木的表面浮现,明灭不定,像是在呼吸。 “真蛟前辈醒了?” 林长珩直接传音问道。 “咳咳,醒了,没有什么大碍。” 里面也幽幽地传出了真火蛟的回应之声,而且颇有中气,显然状態还不错。 林长暗自感慨,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四阶妖兽,脱困才不久就硬吃一记四阶神识攻击,竟然恢復得这般快速。 真火蛟好似预料到了林长珩的想法,开口一笑地道:“那【种神秘术】虽然强大,但一日之內,多次使用之后,威能不可能还维持不动,自然衰弱,所以————”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头道。但下一瞬,就听到了真火蛟的低呼之声。 不由一愣。 “道友,这这这————你这小天地,怎么————” 真火蛟带著惊讶、疑惑、见了鬼般的声音传出。 神魂之力一遍遍在壶天之中扫过,明显被惊到了,觉得不可思议。 它清楚地记得,进入这方小天地时,这里不过方圆百丈,虽然灵气不错,但终究逼仄。而此刻,感知所及,千丈开阔,山峦起伏,池水荡漾,灵田蕴灵更甚————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小地方? “那元婴道子从【秘境源核】中的提取之物,恰好具有此效。” 林长珩眉头微动,简单地道。 “空间类【通天灵宝】竟有此能?” 真火蛟忍不住嘶了一声,呢喃地道。 並非他的心境不行,而是如此场面,突破了他的认知。 只能將这等古怪情况的出现,推到了他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通天灵宝】之上,认为是其內蕴的莫测玄妙,不然,当真无法解释的! 也是为了逻辑自洽而產生的必然推断。 林长珩没有否认,也不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有时候,出现一些美妙的误会,可以避免不少麻烦的。 而林长进行默认误导的前提,便是真火蛟仍在他的【壶天福地】之中,受到他的“掌控”,不然一旦让其出去乱说,林长珩必將永无寧日,时时提心弔胆。 鬼知道,空间类【通天灵宝】对外界元婴、化神等存在的吸引力,会让他们何等应激———— 到时候,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必须避免、杜绝! 1 抽离神识,林长珩再度將一枚碧色的玉简招入手中。 他並不知道其中的內容,但还是將其取出,便是因为其上封印著某种灵光,明显是元婴修士的手段。 让林长珩都无法窥探。 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这碧色玉简应该不凡。 “前辈,不知道可否帮忙將此玉简破开?” 林长珩继续给真火蛟传音。 “且给我一观。” 真火蛟开口。 拿到玉简,观察了片刻后頷著蛟首道,“问题不大,只是需要些时日,呵呵,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劳烦了。” 说完,林长珩都隱隱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黑心地主,剥削长工一般。 不仅取了人家的尸首自用,让人家当幕僚出主意,还代替“挡刀”,现在又是清除灵光封印、卖苦力·———— 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记下了这份情谊。 接下来入手之物,也是一张符籙。 却非符宝、宝符之流,但也是一种特殊符籙。 名叫【归清符】。 林长略微感知,就知道乃是一种帮助修士“敛气藏形”的特殊符籙。 激发之后,可以將修士的气息、身形、甚至灵力的波动都压缩到极致,达到近乎“不存在”的状態。 而且观其灵光、波动,便是此符籙品阶颇高,竟然到了四阶! 正是出自那个金国的黑雾修士! 很可能就是金国的【碧落真君】赐下。先前,嵩云道子就曾打探他和【碧落真君】的关係,虽然黑雾修士没有理会,但除了元婴修士赐予,好像也没有其它的合理出处了。 此人先前能在【白玉內殿】之外潜伏,观遍殿內情形、洞悉诸人之言,而能逃过嵩云道子的四阶神识查探,不为其所知,便说明此人身具某种惊人的藏身敛息之法了! 便是此符之能力! 而且这符籙明显有著用过的痕跡,並非一次性符籙,直到威能耗尽,才会化灰失效。 和先前仇姓雷修在【申子秘境】中使用的【蛰龙符】有三分类似。 可以叠加圆满的【敛息妖法】和【蜃楼幻隱诀】使用,效果更佳。 也被林长珩喜滋滋地小心收下。 至於最后的第五样物品,乃是一枚黑的令牌。 这令牌只有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四方形,表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被黑雾修士珍藏在一处箱子底部,外面还裹著数层封印,林长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珍贵之物了。 更关键的是,在令牌边缘有清晰的断裂痕跡,显然是一块残片! “又要收集齐全,才能揭示秘密吗?” 林长珩眸光微闪,有些头疼。 同时用手抚过其上,有一种凹凸不平的触感,能感觉到黑默的脏污之下,布满了细密纹路。 当即心念一动,张嘴吐出一团黑金火焰。 【暗煌玄焰】吞吐火舌,温度恐怖,足以熔金化石,试图祛除那层脏污。 可火焰烧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令牌表面却纹丝不动。 那层黑默的脏污,竟然连三阶上品的暗煌玄焰都无法撼动。 “这么顽固??” 林长珩眉头微皱,准备无奈收起,等以后找到更强的手段再试。 但就在他即將收回火焰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略一沉吟,他再度唤出两团火焰。一深蓝、一亮白,三者捏合,形成三色火焰,朝著令牌凑去。 “咦,似乎有效!” 林长珩眉头一挑,看到那令牌表面的黑默默脏污,升起了一缕黑烟,而后一道裂纹出现,露出了一抹青色,当即加大法力灌输,火焰更猛三分。 “咔嚓、咔嚓————” 终於,漆黑污渍彻底鬆动,一块块成片地掉落下来。 露出了令牌的本色! 赫然是青铜材质。 暗沉的、古老的、带著岁月痕跡的青铜材质。 而表面的那些纹路,好像是山川、河流,隱约构成了一副残缺的地图。 好生眼熟! 林长珩心中一惊。 立即在【壶天福地】之中快速翻找,下一瞬,一块色泽相同、材质无二的青铜残缺令牌出现。 正是昔日从宋国的世家之一,【万剑云家】的画中老祖残魂手中获得,涉及到了一桩机缘。 因为对方见云家衰落为假丹家族,担心云家怀璧其罪,託付给林长处理,见此物没有暗手、且刚得了云家【剑道传承】,林长也不好拒绝,將其收下。 此后这些年,都没有想起来过此事。 但今日———— 林长珩想著,一手一块,將其靠拢,竟然在一边的缺口拼合上了! 严丝合缝,合二为一! “果真同出一源!” 根据寻常令牌的形制,也基本可以推断出,这是一块完整令牌的————一半! 应该还缺少两块残缺令牌! “难不成將来,我还当真有机会將它们收齐,得到那一桩秘密机缘?” 林长珩忍不住想到。 但旋即意识到,一块残缺令牌在宋地,另一块,却在金国,跨越不小,便说明这机缘並非藏在宋地內部,多半在外。 而令牌分头流落———— “无妨,机缘来了,挡都挡不住,如果没来,也不能强求。” 翻手將两枚令牌收起,林长起身,再度对著祭坛阵法努力了一番后,才彻底决定放弃。 但他没有直接离去,反而將那两座被嵩云道子布下的新阵,一股脑地拆除收好,这些东西,日后或许用得上。 才转身进入了丛林之中,身影消失。 而此处核心秘地,也再度陷入了漫漫长久的寂静。 白玉內殿之中。 空寂,无声。 壁画沉默在四壁之上,那些古老的画面在明珠的微光中若隱若现。 “嗡————” 突然,內殿之中,一道白茫茫的奇光突然从莫名之处射出,波动传出,赫然是传送之力! 白光越来越亮,在白玉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圆形的光圈。光圈之中,空气开始扭曲,一道人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等其敛去,一道黑袍斗笠身影,稳稳地站在了內殿中央。 不过,此时如果有眼尖者,便会看到,此身影的双臂,和其它地方的皮肤裸露处,都是金色的。 好似某种金属炼製,隱隱透露出冷硬之感,根本不像人族。 而且此身影一出现之时,立即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法力护罩,同时手中捏著的一尊伞型法宝,也直接祭出,飞到头顶,在伞面之外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雷幕,如同一面雷电铸就的护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瞬息完成,显然无比的谨慎。 “轰!” 然而,他的这份谨慎,却取得了效果,没有白费。 因为在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两道凌厉恐怖的攻击,一左一右,朝著他激射而来无比的果决、狠厉! 其中一道,乃是一卷银白色的捲轴,“唰”的一声,铺展而开。 捲轴之上,绘製著一幅山水画卷,有著山川河流、飞瀑流泉、猛兽恶禽等,栩栩如生。 仿佛那不是画,而是一个被封印在纸上的真实世界。 画卷展开的瞬间,画中的一条滚滚长河直接具现!汹涌的河水从捲轴中奔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银白色的水龙,朝著那黑袍身影卷裹而来! 那水龙带著无穷巨力,声势浩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啸。 另一边,则是阴森可怖的紫黑小珠,直接破空而来。 这紫黑小珠颇为古怪,上面不仅有极为浓厚的怨气魂魄,还有地底下的特殊毒物的腥臭之气,以及一丝丝雷霆之力,尽显狂暴,共同捏合而成。 这珠名叫【断魂魔雷珠】,触敌则炸,施放毒物、鬼影、雷电的聚合雾气,可以直接污秽法宝、令其失效,甚至哐当落地。 而且,两道攻击的先后,有著微妙的区別。 【断魂魔雷珠】更快一丝,显然是在打配合,先破防,再让另一边的攻击打满。 两人显然都是高手,这时间拿捏得极佳,林长珩几乎没有闪躲的时间,只能將硬抗。 “轰—!!!” 断魂魔雷珠率先撞上了那层流动的雷幕。 雷幕与魔雷珠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雷电四溅,毒雾瀰漫,鬼影在烟雾中嘶鸣。 那尊伞型法宝在毒雾和鬼影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伞面上的雷纹一道道熄灭,雷幕一层层溃散。 不过一息之间,这件品阶不低的缴获法宝就被深度污染,灵光大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那捲银白色的水龙浪潮汹涌而至,狠狠地撞在了林长珩的身上! “轰—!!!” 水龙將林长珩整个人卷裹起来,裹挟著万钧之力,將他狠狠地撞向了墙壁! 巨响传来,水滴飞溅,雾气瀰漫。 “偷袭成功了!不死也得重伤!” 顿时有惊喜之声响起,但音色却是改变不了的苍老阴狠,“一齐全力出手,不要给喘息机会!” “好!”另一端,一道清亮、沉稳的声音也在回应,乾脆利落。 而后两人再度催动法宝猛烈出手。 他们要在林长珩还没缓过气来的这一瞬间,將他彻底击杀! 然而一“是么?”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壁画方向传来。 “滋滋—!!!” 璀璨的泛金雷光,从那壁画浪潮中跃將而出!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是“很快”,而是快到让神识都跟不上。 前一瞬还在壁画处,后一瞬已经穿空而过,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內殿的空气一两道攻击落空了。 不是打偏了,而是目標已经在它们到达之前,从原地消失了。 那道泛金雷光直接来到了一个现身的驼背老者身前。 老者身形佝僂,头颈前伸,背部高高隆起,如同一个鼓包,將他的灰袍撑得变形,整个人如同一只缩著壳的老龟。 而且面容枯槁,皮肤黝黑,极为丑陋! 正是金国玄冥教的结丹后期修士—【鴆真人】! 他被嵩云道子逼走后,竟然去而復返,和另一个修士,在此设伏,进行偷袭!要一击必杀,进行夺宝! 但他没想到,从核心秘地出来的不是嵩云道子,而是这个黑袍斗笠的身影。 他更没想到,此人硬扛了他们两人压箱底的全力偷袭,竟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反击! “什么?这是什么速度?” 【鴆真人】念头瞬转,已经脸色大变,驼背的身影都是化为一道鬼影,飘忽地想要拉开距离。 作为玄冥教的老牌结丹,他的身法在同阶修士中已是顶尖,那鬼影縹緲莫测,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锁定。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毫无效果! “滋滋!” 泛金雷光如附骨之疽,直接跟上,同时,一道水波之光,从他的身上涌出,带著镇压江河的沉重压力,直接落在了鴆真人的身上! 压力如山似海,让鴆真人体內的法力都为之一滯。 就这一滯,鴆真人便大骇地见到,黑袍斗笠身影,直接和他面对面了。 一只大手,朝著他的脖子攥来。 鴆真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所有手段,在这只大手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他催动法力护盾,结果刚刚亮起就被那股大手轻鬆压灭。 他激发符籙,符籙的光华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那只大手一把捏碎。 他操控法宝,那件跟隨了他数百年的本命黑幡在身侧疯狂旋转,也被一只鐲子控住,无法护主。 他只能爆发法力、燃烧精血,施展某种拼命遁术,强行挣脱————但对方的速度更快,那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 就好像,他不是在挣扎,而是把自己的脖子送进了对方的手中。 “呃————呃————” 鴆真人的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窒息般的声音。 他的阴狠老眼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恐和无力————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修炼了数百年,在玄冥教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在金国修仙界更是赫赫有名的强者。 他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比他自己强大的敌人,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完全被碾压。 毫无还手之力。 眼前这个黑袍斗笠的身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鴆真人的手脚开始发软,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见自己的脖子在“咔嚓咔嚓”作响,那是颈椎在巨力下即將断裂的声音。 他想要说什么,求饶,或者威胁,或者只是发出一声惨叫,但那只手掐得太紧了,他连呼吸都做不到,更別说发出声音。 林长珩低头看著这个在自己手中挣扎的驼背老者,面色平静。 斗笠下的眼睛,没有丝毫异样。 只有森然的冰冷。 像是在看一只將死的螻蚁。 一只胆敢以微薄之力,主动挑战、偷袭巨象的螻蚁! 隨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用力,咔嚓一声,脖子直接被捏碎了! 第501章 掌控【药王谷】,冰属性精血到手,面对六妖! 第501章 掌控【药王谷】,冰属性精血到手,面对六妖! “不————嗬嗬嗬!” 这是【鴆真人】嗓子里被迫挤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溺水之人在水中挣扎时发出的最后气泡。 也是他此生的最后遗言。 脖子被巨力直接捏成了麻杆,那原本堪称丑陋的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软绵绵地垂在一侧。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至死都没有闭上。 而从林长传送而至,到被袭击,再到反杀一人,不过短短三息之间就尽数完成了。 乾脆利落,让人根本想不到。 倒也不是鴆真人弱了,反而他的实力著实不差,与其修为及在金国之地闯下的偌大凶名相匹配。 名副其实。 【玄冥教】以正魔齐修著称,鴆真人更是其中佼佼者,一身手段诡异莫测,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遇到他,都要退避三舍。 但可惜,他惹了不该惹的人————遇到的是林长珩! 他的【断魂魔雷珠】面对炼体防御和双重抗毒妖法全开的林长,无法破防见效; 风雷遁术加上【追日披】的速度,再加上【定江珠】仿製古宝的迟缓影响,鴆真人引以为傲的鬼影身法,在林长珩面前慢得像是在泥泞中行走,根本无法逃离攻击范围。 本命法宝也被新得的【七星鐲】控住,威能不展———— 一身手段,尽皆被压制、失效,败亡身死乃是正常结局。 林长珩翻手將手中的躯体收入【壶天福地】,尸魂分离,极为迅速麻利地处理好了,这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双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和脏污,横眸朝著白玉內殿的另一处看去。 那里站著另一道身影。 白衣飘飘,披散著长发,容貌不俗,头顶悬著一道盈盈生光的捲轴,不是金国的白衣謫仙【玄辞真人】又是何人? 但此时,却没有了昔日半点的洒脱不羈、形骸放浪,反而面色凝重,甚至带著苦涩。 一双眼睛盯著林长珩,首次有了心慌惊惧的感觉,甚至忍不住喉头滚动———— 压力太大了! 他和【鴆真人】联手偷袭,全力命中,结果对方不仅无伤,还反手瞬杀了【鴆真人】。 “而且,方才那道圆环星光,是那燕国元婴道子击杀了宋地【寒霜仙子】的古宝?” 同时,白衣謫仙更是眼皮连跳。 古宝怎么可能假於外人之手? 这说明那手段惊人、睥睨一切、一人慑服结丹后期四修的嵩云道子,死在了眼前黑袍斗笠客的手中,这才导致古宝易主。 心中更是没有任何的反抗欲望了,只想求生———— 但见黑袍斗笠客杀【鴆真人】后,没有立即对他出手,反是看將过来,这让他的心念立即活泛起来。 更是不顾什么结丹后期真人的尊严、脸面,直接弯身抬首,作揖道:“道兄且慢,在下知错————” 动作恭谨,语气卑微,但警惕仍然不少,避免对方出手偷袭。 原因很简单,他可以苟且求生,也可以斗法赴死,但绝对不答应一法不施,自缚而死! 因为前两者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只是方向不同罢了,並无高低好坏之分,第三者却迥然相异,也给不了自己的道途一个交代! “呵呵————” 林长珩见状,眉头一挑,仍然没有动手,只是冷笑一声,“道友莫非认为,你我修士之间的偷袭伏杀,是一声轻飘飘的知错,就可揭过的小事吧?” 说到这里,手中的【七星鐲】古宝,更是嗡鸣著回应,绕其手掌上下飞动不已,星光吞吐,威能荡漾,隨时可能出手。 威胁之意拉满! “在下不敢,道兄请莫要误会!吾虽不才,却好歹也在修仙界混跡多年,话事一宗,不会如此天真的————” 白衣謫仙连忙摆手否认著回应,语气急切。 林长此时,也在心念连转,暗中考虑是杀此人更划算,还是不杀收益更高。 如今局面尽在其手,对方也为他刀俎下的鱼肉,尽可由他心选。 略作停顿后,白衣謫仙都觉得背上有些汗涔涔的,如“坐”针毡,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若是让心境修为不够之人遭受如此状態,恐怕不是身体发僵、意志消沉,就是不顾一切、发狂拼命。 “不知道道友所统宗门,是金国【一皇六宗】之中的哪个?” 林长珩终於开口,幽幽问道。 白衣謫仙讶异对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后恍然,只以为是服从度测试,所以老实地道:“【药王谷】。” “药王谷?” 林长珩眉头一挑,明显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毕竟此人身上修炼的既非火属性功法,也不存丝毫炉火药味,自然就不会往那里去想了。 “不错。”白衣謫仙頷首。 此时,林长珩的心思,倒是更加活泛了起来。 別的宗门,诸如【合欢宗】、【天罡剑宗】,他都控制了其中的结丹中期修士作为暗子、以供驱使。 再如【玄冥教】、【铁骨门】、【云上宗】和【虞氏皇室】,除了铁骨门的炼体法对林长珩还存在一些吸引力,其它三个势力其实都颇为一般。 【药王谷】中,虽然有一个被林长珩控制了的暗子,但只是结丹初期,在宗內的影响力,和威望、声势、权力等都是稍显不足的。 而【药王谷】之中的传承,又是林长珩第二次入金的首要目標。 涉及到他的根本技艺和道途支持——【炼丹】! 而结丹后期修士在【药王谷】中定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获得诸多秘传和资源,也会更加的方便。 如果能將此人掌控,二次入金的目標,便基本实现了。 此时,林长珩已经极快地有了决定,但没有直接表露,反而是故意地道:“道友既然知错、认错,某也不算是什么穷凶极恶、赶尽杀绝之人,也愿意给道友一个改错的机会。只是,道友有错在先,又窥知了某的诸多隱秘消息,难保外出时不会泄密,將凭空给某多加许多足以让我焦头烂额的麻烦————” “届时,某又该如何妥善处之?就算试图补救,也会鞭长莫及、回天乏术的吧————” 言下之意便是,並非我不愿放过你,而是放了你,你若在外乱说,弊端实多。 將难题和活命的选择,反丟给了对方,自己作为评判人,而非做题人,更能掌控局势,也便於后续驭人。 听到此言,謫仙修士鬆了一口气,短暂沉吟后开口道:“在下可以据此发下严酷的天道誓言,如有违背,终身不可结婴,甚至直接死於心魔劫之下。” 而后看向林长,等待其的评判。 “桀桀桀”” 林长珩阴冷一笑,“天道誓言固然可行,但约束的只是你的结婴罢了。万一道友早觉结婴无望,或者凑不齐结婴所需,甘愿放弃,如此束缚便是空谈空话了!莫非道友是想要我陪阁下赌上一场吗?” 显然,他对謫仙修士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謫仙修士一想也颇觉有理,换成自己恐怕也不会接受的,顿时犯了难,最后才一咬牙地道:“不知道,给我种下禁制,可否让道兄宽心?同时作为我做错事之惩罚,我甘愿一力担之。” “只求道兄能够让我保留结婴之机,毕竟数百年修行不易————” 说到后面,更是面露戚戚然之色。 林长珩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而且只要你老实替我守密、做事,莫说保留结婴之机,说不定还可还你自由之身。” “多谢道兄饶恕,还请————赐禁。” 謫仙修士表情上大喜过望,立即臣服道。 林长观之,也没有理会,此人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不是存著小九九,或者有著什么后续解脱手段———— 都不重要! 只要【寄神命泉异法】施展,对方就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控制,让对方从心底產生臣服之意。 彻底没有了那个念头,认为臣服是理所应当,自然什么后续手段都是无效的。 就算那时意识尚存,也能请动元婴修士出手,也是无法。 因为【寄神命泉】妙就妙在不是植入禁制、印诀,可以进行磨灭、祛除。而是抽离,通过抽离的那部分神魂、真灵,反向影响主魂和意识,根本没有著力点,元婴修士也无法进行无米之炊的! 所以,林长立即將【寄神命泉】之中的【药王谷】真丹修士的那缕神魂和真灵抹去,而后防御全开地地靠近,一指点在对方头颅之上。 开始抽取神魂和真灵。 同时,指尖之上,劲道暗藏,若是对方有异动,便会有一吐而出,可以直接將对方的脑袋炸得稀巴烂! 令其当场伏尸。 处理完毕之后,林长看著更加恭谨的謫仙修士,笑著道:“恰好某略通炼丹技艺,对【药王谷】大名在外、颇为悠久的炼丹技艺积累、传承,颇为嚮往,不知道可否取出容我一观?” 名为商量,可让场面上好看,实为吩咐,言下之意,让对方將身上的所有炼丹传承相关,都献出来。 “没有想到主上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当真颇为有缘了,能让主上指点我宗传承,也是我宗的幸事,哪有不可之理?不过,属下本人炼丹技艺浅薄,因天赋不够,身上只有早前尝试学习的三种【三阶上品炼丹传承】,不知可够?” 原本洒脱的謫仙修士顿时变得圆滑无比,连连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份上品炼製传承献上,有捲轴、有玉简,承载物並不相同。 接著又补充道,“如果主上还需要,便需要等秘境结束,属下回归金国谷中才可了————” “可以。” 林长珩將三份传承招来手中捏住,嘴上认同道。 双眸却仍打量著眼前修士的变化,有种看到李白变成高力士的错觉,当真参差,让他心中都颇为感慨的。 而后神识钻入传承之中,逐一查看起来,眸光之中闪过满意之色。 应当为真,並不虚假! 有了这些,再加上自己先前得到的技艺传承,多角度相互印证,他有把握可以快速突破三阶上品丹道。 甚至触及三阶上品丹道的尽头。 心中自然喜悦。 接著,便是让謫仙修士帮忙收集【药王谷】中可以调理火脉、镇压地火的冥虚火象的精血。 属於一任务多发了。 而后,又叮嘱了一些白玉內殿保密相关的交代,林长也打算藉此人之口,实现一些真相编辑的目的。 謫仙修士自然全数答应了下来,並且发表了一些自身的见解,让整个“新真相”更加的真实可信。 “不错。” 林长珩讚许道。 很明显,能走到结丹后期这一步的修士没有蠢货,个个心思玲瓏,心机修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然早在这吃人的修仙界中,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就譬如对方面对嵩云道子和自己,就先后两次忍辱负重,將尊严扫入尘埃,只为苟全性命於危局。 结丹修士的卑躬屈膝,与凡人的“胯下之辱”区別並不大,都直接能忍人所不能忍了。 而且心狠手辣也是肉眼可见的,如果这次传送而出的不是林长,而是嵩云道子或者那黑雾修士,恐怕两人的偷袭真就一击重伤、甚至必杀了。 大仇立即得报,还能连本带息地收回来! 这种人很危险,如养虎、豢蛇在侧。但一旦钳製得当,將是极其好用的帮手和工具! 若非林长手握【寄神命泉异法】,面对此人,还是杀了为妙的,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了。” 林长珩忽然开口。 “主上请说。” “我听闻那位宋地的【寒霜仙子】已死,横尸在此殿,如今遗体何在?” 林长珩直接问道。 他对此血存在需求,將来可以借之化生第三种异灵根【冰灵根】,颇为关键,但又没有在嵩云道子和黑雾修士的储物袋中寻到,故而发问。 林长珩的性格和行为自有一套准则。 如果【寒霜仙子】活著,两人又没有衝突、结仇、道爭等情况出现,林长是不会为了精血而杀人的。 但【寒霜仙子】已死,万事皆消,而且他又对此血存在需求,自然不会浪费的,还可以顺手將此女安葬,入土为安,些许精血也算是报酬了。 逻辑形成闭环,自然可为。 謫仙修士面露讶色,显然没有想到林长珩还有这种需求和爱好,但联繫起对方藏在黑袍斗笠中、又发出桀桀桀的阴险声音,多半不是什么好人,顿时又觉得合理了,才开口道:“寒霜仙子的储物袋被燕国道子收起,尸体当时就躺在內殿,无人理会。等我和鴆道友去而復返,被正魔同修的鴆道友看中收走了,应该是打算炼尸之类的吧?我对该道不感兴趣,就任其收起,如今应该就躺在鴆道友的储物袋中。” 说到最后,已经是意有所指了。 “哦?” 林长珩听到这里,神色微动,竟然就在我身上? 直接內视【壶天福地】,神识冲开无主的储物袋,果然看到了一具冰山冷美人般的躯体躺在其中,正是寒霜仙子。 当即心中一松,笑道,“原来如此。” 而后也不再多说,见此青铜大殿探索已毕,便招呼謫仙修士一起离殿而去。 “是,主上。” 謫仙修士的身份把控很精准,主动在前引路。 林长珩跟隨在后。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进殿困难,出殿却颇为容易。 好似这种困难、关卡,都是为进入者设置的。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迷宫之中。 结果没多久,就撞到了两个修士,正隔开一地、距离颇远的盘膝而坐。 一人赫然是身材魁梧,白眉如电的紫雷真人。 另一人,则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唇紧抿,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赫然是燕国的结丹后期修士。 但此人明显没有出现在【白玉內殿】之中,应该是被某个关卡挡住了,无法前行。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正在盘膝打坐的两人,立即醒来,循声望去。 却见一黑袍斗笠修士,一个白衣洒脱修士,並肩走来,正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 立即不约而同地起身。 “紫雷、五轮两位道友,不知道两位在此为何?可是堵截我等,欲图做那拦路打劫之事?” 白衣謫仙此时再度恢復了昔日方风采,自信恣意,看著两人哈哈一笑地道,但话语之中,却暗含冷意。 林长珩站在旁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瞧著,观察著眼前两人的神色、动作等可能出现的微小变化。 而两人改为並肩同行,也是林长示意,表面上两人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出什么特殊来。 紫雷真人面色顿变,摇了摇头道:“哪里哪里!道兄莫要误会。” 燕国五轮真人此时,也面带肃然道:“道友可以到大殿门口一观,就知道我们为何在此不走了。” “这样么?” 白衣謫仙和林长珩对视一眼,便见林长珩给了一个眼神,他便直接道,“那我便看看有什么奥妙。” 同时飞身向前。 林长珩则锁定另外两人,避免自己新得的下属被两人夹击。 要知道,修士之间,没有不变的仇恨,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任何人都可以联合,也可以背叛,互捅刀子,都得防一手。 “什么?” 来到青铜大殿门口的白衣謫仙,原本脸上还流露出无所谓的姿態,瞬间就消失了,变为了愕然和震惊。 “我们不曾誆骗你吧?” 紫雷真人看到白衣謫仙的变化,没有嘲笑,只是摇了摇头,也颇感头疼地道。 “所以,我们才在此等待诸位,好积聚力量,一起衝出,好保住自身小命的。”五轮真人脸色已经阴翳,同样闷声道。 此时,青铜大殿的门口內外,仿佛被什么挡住了、分隔开来。 外不可观內,神识亦不得入。 內部神识也被压制,但目光可以出外。 白衣謫仙的目光穿透殿门,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一无垠沙漠,热浪翻涌。 六只庞然大物,蹲守在青铜大殿之外,呈六合方位分布,妖力贯连,布下了天罗地网。 金毛狮妖立於正前方,鬃毛如烈焰,冰冷的兽瞳盯著殿门,爪子在沙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 巨蝎妖王盘踞在左侧,毒尾高高扬起,尾针上的寒光在烈日下闪烁,隨时准备刺出致命一击。 双头妖狼伏在右侧,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巨大沙蛇盘成一团,占据了右前方,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情感。 三足怪鸟蹲在一座沙丘之上,翼展足有十余丈,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漫天的金光。 岩甲巨蜥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匍匐在左前方,一副根本不惧攻击的样子。 六妖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青铜大殿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0 “如何?” 林长仍然极其沉稳,不动如山,直到白衣謫仙折回,才传音问道。 “外界有六妖,皆为三阶后期巔峰,堵在门外,气息联结,封住一切活路。” 白衣謫仙的表情凝重,似乎不逊於先前白玉內殿之中,沉声道,“此番要出此处,恐怕极其凶险。” “六妖?” 闻言,林长珩目光中也闪过了一丝讶色,也按捺不住了,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黑影,直接来到大殿之处。 神光灿灿,朝外目视而去。 片刻后收回,面色也颇为阴沉。 “诸位,我们当仔细商议脱身之法了。” 他转身,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白衣謫仙修士此时一直盯著林长,观察著这位主上的神色,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的四人中,主上的实力最强,甚至一个可以顶他们三个! 如果他说可以解决,自然问题不大,但若反之,则真的大事不妙了———— 结果林长珩此言一出,让白衣謫仙的脸色都顿时一黯,明显发起苦来,知道这些妖兽恐怕不好处理。 五轮真人则表示:“我们是不是该再等等更多同道?” 言下之意,觉得只有四人闯之,心中没底。 “对极。”紫雷真人也迟疑著,附和道。 白衣謫仙修士此时不再发言,全权交给林长决策,便听到他冷笑一声道:“紫雷道友,不知道你认为,我们还能等谁?” 紫雷真人听得一愣,而后又听到林长冷冷道:“这位五轮道友很明显是想等燕国的道子真传前来闯关,你也莫非想对方出现,將你我当成炮灰丟出去餵这妖兽、好吸引注意力,给他人创造生路?或是天真地以为,嵩云道子会和你合力闯关?” 当即紫雷真人面色数变,心念连转,最后嘆气道:“还是甭等了吧!” 林长珩满意点头,而后看向五轮真人,语气淡淡地道:“五轮道友意下如何?如果道友愿意一同而去,我们欢迎之至,如若不然,也由得道友在此等那道子,我们也绝不干涉的。” 五轮真人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林长珩和白衣謫仙之间来回游移,林长珩又问了一遍白衣謫仙。 “道友安排合理,我没有异议。” 白衣謫仙说完,三道眸光一起投去,五轮真人也终於咬牙下了决心,“我们一起离去。” 而后林长珩提出了一个大概的可行方案,眾人一齐提了建议,进行调整、完善,最后同时站在了偌大的大门出口,並肩而立,法力膨胀涌动! 四人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將大殿门口映照得亮如白昼! 实际上,方案並不复杂,主打一个合力、公平。 四人先是同时朝著一个方向衝出,营造合力衝击一处的假象,一只妖兽自然顶不住四人衝击,大概率身死而缺口露出,所以,其它五妖不会坐视不管,自然急忙来援。 也会让既定阵势自破。 然后,四人陡然转向,按照各自选的那个方向分散遁逃,六妖意识到被戏耍后,自然也分散追击,这样每个人都有机会脱身。 整个过程,没有主次,也有不了主次,没有人愿意当诱饵。 至於多余的两妖跟著谁,嘿嘿,各凭天命了! “走!” 林长珩一声低喝。 四大遁光一齐合力飞出,声势惊人,朝著金毛狮妖猛衝而去,嚇得金毛狮妖顿时倒退数步,露出了惊惧,“嗷嗷嗷————”也果然引得眾妖齐齐靠拢。 “按原计划,散!” 林长珩见到合围阵势露出破绽,直接低声再度喝了一声。 “滋滋滋————” 紫雷真人的反应最快,当即浑身法力暴鸣,整个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夹杂著赤红火焰喷薄而出,已然撕裂空气,朝著东南方向暴掠而去。 “轰!” 五轮真人的遁光也不慢,土黄色的光芒浑厚沉稳,往因为青铜大殿而鬆软的地面一钻,施展土遁之术,朝著西南方向疾驰。 白衣謫仙再度祭出那道玉盘似的宝物,凭空浮现在脚下,托著他光芒大放,“嗡”的一颤,已然合而为一,朝著正西方向破空而去。 反观,林长的金色雷光最是耀眼,追日披在背后展开,金光璀璨,雷蛇游走,朝著正东方向激射,一闪就是数百丈的距离。 “吼!” 金毛狮妖方才被嚇退,心中大怒,吼了一声,率先朝著紫雷真人追去,金色的身影在沙漠中拖出长长的残影。 双头妖狼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白衣謫仙的遁光之后,利爪破空而出。 浑身覆盖著岩石甲壳的巨蜥,和巨大沙蛇同时朝著土遁的五轮真人追去,土黄色的妖力贯连,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唳!” 三足怪鸟振翅高飞,羽毛洒下漫天的金芒,朝著林长珩的方向追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翼展足有十余丈,每一次振翅也能掠出数百丈的距离。 巨蝎妖王也被林长珩吸引,掀起妖风,追击而去,但速度明显比三足怪鸟慢了许多。 林长珩回头看了一眼。 三足怪鸟的飞速极快,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足两百丈处,巨蝎妖王则在三里之外,仍在鍥而不捨,似乎在等林长珩被缠上降速,它再围攻。 而其他三个方向,紫雷真人被金毛狮妖追得拼命遁走; 五轮真人被两大妖王夹击,形势不容乐观,隨时可能丧命; 白衣謫仙已经和双头妖狼交战了数下,画轴连展,避开妖狼扑击身位,边打边跑。 林长珩收回目光,看著身后的两妖,目光闪过冰冷的杀意。 很快心念便定,法力全开,【追日披】上的符文层层亮起,金光璀璨如烈日。 “咻——!” 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金紫色的流星,朝著天际尽头激射而去。 三足怪鸟在后面紧追不捨,但距离却在一点一点地拉开。 不是三足怪鸟慢,而是林长珩太快了,流星也比不过! 【追日披】在他手中的速度,远超寻常修士能够想像的极限。 那金紫光划破天际,快得连神识都难以锁定,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沙漠在脚下飞速后退。 风声在耳边尖啸。 身后,青铜大殿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前方,则是无尽沙漠的边际。 林长珩的面色愈发平静,眼中杀意不减,只待拉开距离,腾出空间,先斩杀三足怪鸟,再杀蝎妖! 避免两妖合流,更增麻烦! 第502章 结婴心得体悟!元婴双丹进度再涨!布局离去! 第502章 结婴心得体悟!元婴双丹进度再涨!布局离去! “咻!” “呼!” “嗤— ” 一修士一怪鸟快速掠远,在高空中掀起了两道耀眼刺目的遁光,色泽不一,一前一后追逐而去,在无垠的沙漠上空拖出长长的尾跡。 在他们后方的颇远处,还有一道妖风卷裹著一只通体漆黑、体长两丈有余、 尾鉤高高翘起的巨蝎妖王,仍然鍥而不捨地追来。 妖风浑浊而腥臭,所过之处沙尘飞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特別是,三足怪鸟的鸟眼之中,映著前方那道金紫色的遁光,瞳孔中的凶厉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此刻,那凶厉之中混入了丝丝缕缕人性化的思忖。 它觉察到了前方那个血食的速度极其惊人,明明自己已经將遁速催动到了极致,但与前方那道金紫色遁光的距离,却在一点一点地拉开。 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还真的会被这血气强大、法力高强的顶级血食逃走。 那才是大亏的。 若是能將这等存在吞噬炼化,或许可以对自己进入四阶化形期大有裨益!妖力从此能再进一步,触摸到那个梦寐以求的门槛。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拖慢其速度,再召来蝎王一起围杀,方才稳当! 有了决定,三足怪鸟突然將双翅一收! 那对翼展足有十余丈的巨翅猛然向內摺叠,浑身金光大放,浓烈得如同实质,將三足怪鸟的每一根羽毛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 下一瞬。 它猛地振翅! “轰——!!!” 无数金羽从它的双翅上脱离,如同暴雨倾盆,朝著林长珩的背影攒射而去! 那些金羽不是寻常的羽毛,每一根都被妖力淬炼,坚硬如钢,锋利如刃。此刻在三足怪鸟的妖力催动下,化作无数凌厉的飞刀、飞剑、飞矛、飞箭等等,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这就是三阶后期巔峰妖兽的一击之威! 声势惊天动地。 漫天金羽,將林长珩遁光前进的方向塞得满满当当。前后左右,无一缝隙,只有向下反衝一途,才可避开。 也是唯一的方向! 果不其然,金紫雷光立即转向,反衝而近,將漫天金光全数避开。 “轰轰轰————”远处的沙丘、沙漠代为遭劫,纷纷崩塌、激盪,如掀起了恐怖的沙漠“海啸”,沙尘扬起百千丈,遮天蔽日,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昏黄。 三足怪鸟眼露得色,对方既然按照预期入瓮,那就好办了。 当即凶光一闪,再度振翅,直接从高空急坠而下,朝著金紫雷光直扑而下。 利爪森然、可以撕裂钢铁,鸟喙锋利、可以洞穿法宝,再有羽翅如刀,三足怪鸟的每一处都是杀器。 任何一处碰到敌人,都可以直接將其撕碎、切割。 结果金紫遁光不但没有仓皇逃离,竟然还脑子不清醒地朝著它迎面射来,一副悍不畏死,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看著三足怪鸟更是讥讽、冷笑满满:“这等糊涂血食,駑钝到骨子里,吞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坏了肚子?” 一妖一人极速靠近,犹如流星相撞,而后三足鸟妖在碰撞的前一刻,却看到了斗笠拂起下,那血食的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让它心中没有由来地一突。 但此时距离太近,惯性也猛,想要转向,或者做些什么,已经晚了。 当即凶相更显! “轰!” 碰撞。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当即有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花。 三足怪鸟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轰中,倒飞而出! 它的羽毛散落,骨骼碎裂,一只利爪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整只鸟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一声哀鸣,尖锐而悽厉。 林长则立於虚空,纹丝未动。 他缓缓收回那只泛著璀璨金光的拳头,拳面上沾著几根金色的羽毛和些许金色的血跡。 三足怪鸟的鸟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 它不明白。 明明它才是三阶后期巔峰大妖,它明明是以攻击凌厉著称的天禽,它明明主动发起了俯衝攻击,可为什么碰撞的结果是它被轰飞,而对方纹丝未动? 这不合理。 但林长珩心中却是无比篤定。 不为其它,鸟妖本就以极高速度、攻击凌厉著称,直接碰撞,在诸多妖兽中並非顶尖。 相对於肉体通常“屡弱”的人族修士而言,却是要好过了太多,所以它敢主动碰撞。 但它没有想到,林长珩並未寻常的人族修士,体魄恐怖,连吨位惊人、力量恐怖的土属性【巨齿象妖】都可以硬撼,甚至攥住象鼻,如同丟沙包一般甩飞! 何况一只相对“孱弱”的鸟妖乎? 自然被略显轻鬆地轰飞而去! 当即身后【披风古宝】再度催动,遁光再度狂闪靠近,对著振翅要飞向【巨蝎妖王】的三足怪鸟的头颅一拳轰去。 结果被三足怪鸟一个闪避,掀起一阵狂风,让攻击偏移,落到了鸟翅的根部之上。 “轰!”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足怪鸟的翅膀根部凹陷下去,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的身形不稳,速度骤降,在空中摇摇晃晃。 林长珩没有丝毫迟疑,祭出【七星鐲】古宝。 “咻!”星光一闪,七星鐲化作一道圆环星光,精准地落在了三足怪鸟的翅膀旧伤之上。 “咔嚓—!!!” 血肉横飞,金色的羽毛四散飘落,三足怪鸟的翅膀根部被打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三足怪鸟发出悽厉的哀鸣,声音中满是恐惧和痛苦。 它拼尽最后的力气,再度施展妖法,一声穿云裂石的鸟啸传出,朝著林长珩的脑中狠狠钻来,接著再度祭出一根本命翎羽朝著林长珩的贯射而来。 这一次的攻击比上次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但林长珩却神魂稳定,听鸟啸如无物,根本没有反应,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而后身形在空中一闪,追日披的金光与雷遁的紫光交织在一起,这攻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去!” 林长珩的体內再度喷吐五道剑光,分化为虚影,瞬间合而为一,化为四丈巨剑,被五行法力催动。 电光石火间,兔起鹃落,剑势如追风掣电,瞬息挪移到了三足怪鸟之处,朝著三足怪鸟的翅膀伤处,直接斩下。 趁它病,要它命! “嗤—!!!” 剑光闪过。 三足怪鸟的翅膀根部,本就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位置,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撕裂,带著大片金色的血肉和破碎的骨骼,从空中坠落。 金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在空中洒下一片金色的血雨。 三足怪鸟终於怕了。 想要逃跑,却因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又被分化的如雾剑光锁住,不得逃离,只好对著近处不到四五里的巨蝎妖王哀声求饶。 隨著剑光落位,更是如同锁在了四周都是剑光飞射的剑笼之中。 远处的巨蝎妖王终於靠近,想要救援,却突然被一团浓郁的广泛雾气锁住。 “嗷!— ” 伴隨著空间的一阵波动,一只威风凛凛的凛然巨虎出现,一声虎啸传出,便脚踏旋风,朝著云雾之中钻去! 赫然是小青被放出,借著同源的【布雾神通】真意,暂且和巨蝎妖王拉扯一二,为主人再多增一些时间,让他得以从容將三足怪鸟镇杀。 只见它的身形在雾气中快速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 巨蝎妖王的毒尾疯狂刺出,每一次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但小青的速度太快了,纷纷躲避! 它利用风系手段,在巨蝎妖王周围不断游走、拉扯,不断地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无法分心去救援三足怪鸟。 “咔嚓—咔嚓咔嚓—— 巨蝎妖王的螯钳在空中挥舞,试图夹住这只烦人的小虎。但小青每次都在螯钳合拢的瞬间溜走,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吼!” 小青挑衅般地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得意。 林长珩满意点头,又是两轮攻击后,突然对著三足怪鸟再度出手,一道【三色化光】焰刃横斩而去,再度逼了一下三足怪鸟的身位,让最后的飞剑得以落位。 “嗡————” 顿时,双重【云海贯日剑阵】布成。 两轮大日般的剑柱在虚空中同时升起,光柱通天彻地,相互贯连,形成了一道毁天灭地的剑阵之力。 “斩!” 林长珩一声低喝。 剑柱落下。 “轰!!” 三足怪鸟的头颅,在剑柱的轰击下直接炸裂。 金色的血液、破碎的骨骼、散落的羽毛,一切都在那恐怖的剑光中化为虚无。 无头的鸟尸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坠落,重重地砸在了沙丘之上。 三阶后期巔峰的三足怪鸟,毙命。 另一边,小青也缓缓现出颓势了,虽然有【布雾神通】真意和自身风遁加持,但毕竟是跨阶作战,差距不小。 “嗤!” 一条毒刺尾鉤掀起恶臭腥风,化为残影几十,朝著小青扎去。 小青立即远遁,风遁全力催动,身形快如疾风,但那尾鉤仿佛可以无限拉长,如同附骨之疽般追来,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小青偏头,琥珀色的竖瞳中映出那寒光闪烁的尾针,它的瞳孔剧烈收缩。 “咻!” 四丈巨剑直接横掠而来,精准地挡在了小青与尾鉤之间!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尾鉤与巨剑碰撞,迸溅出一串火花。巨剑被震退了数尺,但尾鉤也被挡了下来。 巨蝎妖王一愣。 直接朝著三足怪鸟处看去,却见空中哪里还有半点身影,但血腥味倒浓郁。 立即低头目视,却见一只巨鸟尸体伏在沙丘上,不见任何生机。 当即转向林长的复眼,浮现了明显的凝重之色。 它转过身,面对林长珩,螯钳张开,毒尾高高扬起。 这是它面对强敌时的姿態。 林长珩摆了摆手,让小青退去,目光落在巨蝎妖王身上。 此妖王通体漆黑,甲壳如同金属铸就,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体型比三足怪鸟更加庞大,加上那条近两丈长的毒尾,极其恐怖。 对付起来,定然比三足怪鸟更加难缠!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滋滋滋!” 金光闪烁,雷蛇游走,林长珩的身形化作一道金紫色的闪电,朝著巨蝎妖王暴掠而去! 巨蝎妖王的螯钳猛然张开,朝著那道闪电夹去! “鐺—!!!” 林长珩直接避开锋芒,拳头与螯钳背面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巨蝎妖王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一个人族修士的肉身,怎么可能坚硬到这种程度? 林长珩不给它思考的时间。 身形闪烁,来到了巨蝎妖王身侧,很明显,它的速度並不如怪鸟。 “轰轰轰————”拳如暴雨,接连落下。 每一拳都带著五倍半的巨力,每一拳都砸在巨蝎妖王甲壳的接缝处,那是蝎类妖兽最薄弱的地方。 在第三拳时,甲壳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墨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巨蝎妖王暴怒,毒尾疯狂刺出! 那尾鉤快如闪电,带著腥臭的毒风,在林长珩的周身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每一次刺出,都带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 林长珩的身形在毒尾的攻击中穿梭,追日披的金光与雷遁的紫光交织在一起,快得只剩残影。 毒尾的每一次刺击,都只差毫釐就能命中,但就是那毫釐之差,永远无法逾越。 “吼——!” 巨蝎妖王的口器中发出低沉的嘶吼,毒雾从它的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將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了一片墨绿色的毒雾之中。 浓烈得近乎实质,足以在数息之內腐蚀掉一个结丹修士的护体法罩。 林长珩面色不变。 【化毒妖法】和【千毒蚀灵妖法】全开,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奇光,將毒雾暂时隔绝在外。 虽然不停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侵入分毫。 “还有手段吗?” 林长珩的声音平静,带著几分冷漠。 “滋滋— —” 金紫色的雷光一闪,林长珩的身形直接挪移到了巨蝎妖王的身后。 他的双手张开,五指如鉤,死死地抓住了巨蝎妖王的毒尾根部,作为蝎类妖兽力量传递的关键位置,只要制住了这里,毒尾就无法发力。 就如同象妖的长鼻根部一样! 巨蝎妖王疯狂挣扎,螯钳胡乱挥舞,甲壳中的毒雾拼命喷涌!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林长珩的双臂如铁钳般死死锁住它的尾根,五倍半的巨力让它动弹不得。它的螯钳够不到身后的敌人,它的毒雾无法突破金光的防护,它陷入了一种绝望的、被完全克制的困境。 然后,便见林长珩深吸一口气。 “嗡~” 喉咙深处,赤金色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光芒起初很淡,只是隱隱约约的一层红光,但隨著法力的灌注,那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球,悬在喉间。 光球疯狂压缩、旋转,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太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是高阶生灵的气息。 是蛟龙的气息。 是真龙血脉的气息。 巨蝎妖王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了,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刻在最底层、最无法抵抗的本能恐惧。 “嗷————”它更加疯狂地挣扎,螯钳激荡气流,甲壳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林长珩的手,纹丝不动。 “轰—!!!” 终於,一道外赤红、內炽白的光柱,从林长珩的口中喷薄而出! 那光柱细如手臂,却亮得刺目,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甚至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巨蝎妖王的后脑! 甲壳在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哧————” 墨绿色的血液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开始蒸发,甲壳一层层地熔化、崩裂、 消散。光柱贯穿了巨蝎妖王的头颅,最终射入远处的沙地,將沙漠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著青烟的深坑。 巨蝎妖王的庞大身躯僵住了。 那双巨大的复眼中,还残留著最后的恐惧和迷茫。 然后,“轰隆”一声。 庞然大物轰然坠地。 尘土飞扬。 三阶后期巔峰的巨蝎妖王,同样毙命。 操控飞剑,快速地將两具大妖的尸体切割,將精血、妖丹以及关键材料,譬如【巨蝎妖王】精华匯聚的毒鉤、背甲,三足怪鸟的铁爪、羽翅取下收好。 其余的都一股脑地收起,准备当做三只灵兽的血食口粮,进一步推动它们的修为增进。 至此,【黑甲地龟】小黑突破所需的【五行兽元散】,其核心的五枚三阶后期妖丹,也收集到位了。 可以进行配製。 而后神识轰然铺开,笼罩周遭五十六里范围,確定近处没有窥视之人,才满意頷首,坐在小青背上,倏忽远去。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话分两头,林长珩这般杀得快,但另外三修就不太妙了。 紫雷真人受了轻伤,最后吐出精血,加持在雷光之上,在金毛狮妖的血盆大口下夺命逃走。 同时,一发在机缘巧合下自创的雷火秘术,轰在了狮妖左眼上,打瞎了一只眼,也算帮紫雷真人出了一口鬱气。 白衣謫仙修士则耗费了大量元气,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手段全出,才將双头妖狼斩杀,得以脱身。 至於五轮真人,本来实力不俗,一身土遁也极其精深,有机会逃脱。 可问题在於,只有青铜大殿所在区域,破除了土遁限制,但在范围之外,土遁无法施展,不得不脱离土层,改换遁法,速度顿降,而且又倒霉地有两妖其至,將其堵住。 夹击在中间。 没有挣扎太久。 五轮真人的头颅被巨大沙蛇一口咬下,身躯被巨蜥撕裂,分別撕下一半尸体,各自分食了半颗真丹。 无比悽惨可怜。 接下来,林长珩没有再去探索什么,一方面是时间不多了,另一方面则是明面上的藏宝地都被探索了个遍,收穫付出比不高。 乾脆就直接等待秘境洞开之日到来,但同时也做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收穫。 將【嵩云道子】、【黑雾修士】、【寒霜仙子】和【鴆真人】的储物袋,全数、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额外发现了更让人惊喜的所获。 一种名叫【復甦花】的宝药,可以用来炼製恢復四阶肉身残缺的丹药。 一种可以用来炼器,增加法宝的坚韧程度,名叫【宝晶石】! 此外,其中竟然还有一种罕见的【结丹灵物】,这是林长珩没有想到的,基本上都不用感知,就知道它有此效,可见其特殊! 还有一种【结婴丹】的成熟主药!名叫【龙涎蕴婴草】,通体碧绿,叶如龙舌,根如鬚髮,散发著淡淡的龙涎香气。此物生长极其不易,在外界几乎已经绝跡。 不仅如此,【结婴丹】和【破妄丹】也各有一种辅药从鴆真人的储物袋中找出,分別为【固元藏灵草】、【通明盪念枝】,虽然都是残缺的根须,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可以等同成熟药材了。 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培植罢了。 至此,他已经手持了提高结婴机率的【化婴丹】的一种主药【龙涎蕴婴草】,三种辅药【三元麒元芽】、【五行蕴婴草】和【固元藏灵草】。 帮助度过心魔劫的【破妄丹】,则手持了一种主药【去欲魔藤】,和两种辅药【九纹金莲】、【通明盪念枝】。 而这结婴双丹,核心药材都是三主四辅的搭配! 也就是说,林长珩所差的不过是【化婴丹】两种主药、一种辅药。 【破妄丹】也只差两种主药、两种辅药。 进度直接拉到了近半! 就是林长珩也不得不感慨,还是杀人夺宝来得快,不然天底下的修士怎么都廝杀不止呢?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起扫荡秘境眾修之心的。 但好在林长珩心底仍然存在善念,才没有为之————真换成积年老魔,恐怕都得遭一遍毒手! 而且,秘境之中,同样不见【结婴灵物】。 毕竟【结丹灵物】都无比难寻,【结婴灵物】应该更是极其稀少了,林长珩甚至怀疑,这也是九国之地,元婴修士不多的一个关键点! 念头收回,林长珩感受著自己肉体的强大、法力的澎湃、神识的再进,还有两件新得古宝,一具四阶蛟尸,以及化生了心心念念的【震雷玄根】,夺灵了一门上限为【神通真意】的【龙裔吐息异法】、化生了一门【千毒蚀灵妖法】,还有促进了【壶天福地】的蜕变,同样惊人! 难怪修士也爱闯秘境,不惧危险,便是因为收穫太大,足以遮蔽恐惧之心,单单一个“万一呢”就让人很难拒绝了。 其二,则是再度见了自己控制的白衣謫仙一面,关心他的状態,赠予了一枚疗伤丹药,並且询问自己交代的事情,散布得如何了。 白衣謫仙表示已经对外传讯了,保证可以让尚存的宋金修士知晓,燕国嵩云道子在青铜大殿之中,击杀【寒霜仙子】,抢夺眾修宝库钥匙的恶行。 而且还添油加醋,表示这嵩云道子霸气声称等他出得宝库,便回来將秘境之中宋金修士一一屠戮,不仅夺宝,且势必削弱在三国战场上的有生力量。 目的,就是引得宋金修士,群情激奋、天怒人怨! 只有这样,三国矛盾爆发,林长珩才能在出秘境之时,更添一份筹码。 没错,他已经在著手布局了。 接下来的最大目標,也就是安然无恙的离去。 此后,林长珩也寻见了他在燕国阵营中控制的孙姓结丹,同样將一些调整后—— 的信息告诉他,让他见机传播。 进一步挑动燕国结丹对宋金修士的仇恨。 如此,宋金和燕国修士中,本就藏著的仇恨之心,再度暴起,甚至引发了多次斗法,互有受伤。 这样更是让两大阵营彼此敌视了,甚至还有秘境战利品加持,浑似一个已经点燃了的炸药桶。 “妙极!” 身为操盘手的林长珩,在暗处远观火拼,满意点头。 结丹层次的敌视和对抗,定然会向上蔓延,如果燕国【天柱圣师】就算认出了他,敢在这种情况在秘境外对他出手,宋地元婴【破妄真君】也不能坐视的。 这种当面打杀,与当眾打他的脸何异? 如果不阻止,人心都要散了,以后的队伍还怎么带? 林长珩吃准了这种上位者的心理,但却不能完全寄希望於此,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为大忌,还得多做一些准备才是———— 这样,在极端情况下,也確保能够脱身———— 林长珩继续开始思量。 此时,忽然听到了【真火蛟】的传音招呼。 “前辈。” 林长將【至阴养魂木】从【壶天福地】之中挪移而出。 “咻!” 直接就有一枚碧绿色的玉简激射到林长珩的面前,而后真火蛟从养魂木中钻出,张嘴道:“林道友,这玉简之上的灵光封印已经被磨灭掉了。” “多谢前辈————” 林长珩当即一喜,话还没有脱口,便听到真火蛟继续道,带著明显的感慨:“嘖嘖,林道友的福缘当真不浅,这东西確实是一件適配道友的好宝贝!” “哦?前辈都这般说,那说明此玉简中所记载的,多半是某种了不得的东西啊————” 林长珩心中微动,一笑地话,同时已经將神识探入了碧绿玉简中,带著好奇的扫去。 下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仅动作一动不动,整个人的神色,也变得凝固了,甚至双目也明显地微瞠起来! 这是极为惊讶、震惊的表现。 真火蛟扫了扫蛟尾,看到林长珩的表情变化,暗自发笑。 许久后,林长珩才珍而重之地摩挲了几下玉简,有一种地主老財看到了古董珍宝的感觉,才小心翼翼地收入了【壶天福地】的高空之中,单独悬掛! “呼————” 林长珩看向真火蛟,目光之中的激动缓缓压制,但仍是带著兴奋地道,“前辈所言果然不假,这【凝结元婴】的心得体悟对於我来说,当真是太重要了,甚至比我前不久得到的古宝,还要贵重十倍、百倍的!” 竟然是【元婴心得体悟】! 和昔日的【筑基心得体悟】、【结丹心得体悟】,乃是一脉相承的东西! 记载著整个结婴准备、以及结婴过程的心得、体悟、问题,以及一些细节和处理方法。 还包括了结婴双丹的使用方法,特別是吞服时机需要注意。 而且上面还有实例———— 赫然是昔日嵩云道子的师尊,【天柱圣师】所经歷、记录,传给了其真传弟子。 极其珍贵! 这是有师承的好处了。 换成林长珩这种散修,又能去哪里获得这等不传之秘呢? 而如今的八国之地,元婴修士屈指可数————根本得不到,只能直接两眼一抹黑地去自己摸索、尝试! “哈哈哈,所以才说道友福缘深厚的。”真火蛟笑道。 “妙哉!” 林长珩不由感慨了一句,旋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但那个【天柱道人】都对自己的弟子下了所谓的【种神秘术】,是不是也可能在这【结婴心得体悟】之中布下暗手?” 真火蛟认真想了想,才摇头:“应该不会的。” 见林长珩投来询问的目光,便继续道:“因为【种神秘术】,乃是对方花费大代价,將自身的部分神魂进行移植到道子的体內进行寄生”,为的是日后能连本带利地收回神魂,取得原主神魂增强之效!” “所以,这【天柱道人】和那劳什子道子在撕破脸前的利益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道子的修为增进,乃至突破四阶元婴期,对於【天柱道人】都是有利无害的,而且越强越好,才越能收割完美,对他的反哺也就越大!” “所以,你可以担心任何【结婴心得体悟】的真实性,也无需担心这【结婴心得体悟】之中有鬼。” 真火蛟提点道,分析得鞭辟入里,让林长珩连连点头。 这种情况下,確实无需担忧! 修为越到高阶,理性越是远远大於感性,凡事按照利益站位出发,进行分析推理,准没有错。 隨后,林长珩便一併將安全离开秘境的担忧、布局、图谋和打算,与真火蛟讲了。 立即便见到真火蛟眼中露出了喜悦的光芒,很明显,这意味著他终於可以离开这限制了他三千年的牢笼了。 但接下来,神色转为肃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性,道了一声:“林道友的布局没有问题,但存在被【破妄真君】看破的可能,乃至还缺乏一些额外助力————” 而后开始和林长珩细细推衍起来。 要做到最高的把握。 不然,刚出秘境,又落到新的元婴修士手中,才是真的悽惨无比,是他绝对不可承受之重,也决计不能任由其发生! 又过一日半,“轰隆隆”之声大响,响彻了整个大型秘境,眾修皆抬头看去! 第503章 出口惊魂,元婴袭杀;真君对峙,第二元婴! 第503章 出口惊魂,元婴袭杀;真君对峙,第二元婴! “轰隆隆—— ” 轰鸣的声音愈发剧烈,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滚滚闷雷,也如远古巨兽的咆哮,在整个秘境之中反覆响起、荡涤! 秘境的天穹之上,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圈一圈的涟漪,正在其上向四周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撞击著它。 要从“封闭”转向“开放”———— 而且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浮现在每个修士的心头,告知离去的方向。 “这是————秘境要洞开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终於开了!这该死的秘境终於结束了。” “死人太多了、妖兽也太恐怖了————” “在西方!” “走走走————” 秘境之中分散各处的筑基修士、结丹真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事,目光或惊喜、或放鬆、或深邃地看著西方打量了一番,便驾著一道道遁光飞起,“咻咻咻————”地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匯聚。 这里是一处山腰平台,平滑如刀削,应该是一座宏伟巨峰被莫大法力拦腰斩断形成,平台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厚的青苔,显然是经歷了漫长的岁月才生长而成。 在其上空,浓密的云雾匯聚、堆叠、翻涌,一道道霞光垂下,隱约可见其中有著高约十丈,宽约六丈的巨型双开石门的出现。 庄严、宏伟、令人不敢逼视。 此时一道道遁光收敛,身影落在山腰平台上,人群渐渐聚拢,自动分成了两大阵营,宋金和燕国。 彼此之间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不是那种“互不理睬”的冷淡,而是那种“隨时可能拔刀相向”的冰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根绷紧的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宋国修士看向燕国修士的目光中,满是警惕和防备,【寒霜仙子】被杀的消息,已经在秘境中传遍了。 —— 那个素来清冷孤傲的女修,在宋地口碑不错,而且实力强劲,竟然被燕国的嵩云道子偷袭杀死。 说明燕国结丹修士,毫无底线,而目实力也当真惊人! 金国修士看向燕国修士的目光中,也满是敌意和愤恨,再加上几百年的恩怨纠葛,算是世仇了,如今新仇旧恨,自然眼红! 燕国修士同样毫不示弱,怒目而视,法力暗涌,剑拔弩张。 甚至有大打出手之意! 如果不是担心威能横扫、法力碰撞,可能会让秘境正在酝酿的出口,出现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化,影响脱身离去,恐怕早就廝杀一片了! 林长珩则立在宋金修士的队伍最后,將眾人护在身前,斗笠遮面,气息內敛。 他的自光从三国修士身上一一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明显,火,已经点起来了。 但隨著时间流逝,很多修士惊讶地发现,到来的人数未免太少了! 筑基修士倒还好,约莫百人,如今还剩下了四成左右。 折损率虽然很高,但考虑到是在有著四阶宝药的大型秘境之中,筑基修士但凡激进点,被人族结丹修士,或者內中妖兽、险境擦碰一下就重伤送命的背景下,倒还可以接受了。 反倒是结丹真人的数量,才让人心惊不已。 减少得太过厉害,不,甚至算是恐怖了。 如今秘境大门洞开在即,该来的基本都到了,而其中的宋地结丹修士,不过四人。 金国结丹修士,只有三人。 燕国结丹修士,也不过十二人。 合计也才十九人!而最初进入秘境之时,是足足四十个结丹中后期修士的。 直接折损过半。 虽然比筑基修士的折损率明面上要低,但修炼到结丹真人的难度极高,他们所具有的实力、地位、作用,乃至於其代表的无形影响力,都是极其重要的。 其中还有不少结丹后期修士没有现身。 这意味著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对於三国而言,都算是很大的损失了。 突然,燕国修士阵营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立即引起了宋、金两国修士的注意,纷纷灵觉大开,查看而去。 林长珩更是肆无忌惮地用神识蔓延而去! 他的神识如今极其恐怖,近乎於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的两倍强度,除了【嵩云道子】被元婴修士“种神”使得神识开掛般大涨,拥有了四阶之力,在场的结丹修士,就算是结丹后期巔峰,都被林长珩远远拉开了距离! 无人可与之攖锋,皆不足以入其眼! 瀰漫、探查、窃听———— 林长的神识都有种隨意而为的味道了,根本无人觉察。 很快,林长珩掩盖在斗笠下的眉头,不由微微挑起。 他得知燕国阵营发生骚动的根本原因了。 是因为————嵩云道子! 此人时至如今,都还没有到达出口! 要知道此人不仅身份贵重,是【天柱圣师】的道法真传,也是被任命的燕国眾修进入秘境的最高统领、话事人! 结果出秘境之时,这位真传、话事人竟然没有出现———— 燕国眾多结丹修士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冥冥中的不妙感觉。 面面相覷:“不至於吧?” 虽然他们对此人的空降横压有著不满,不也只是不满而已,如今此人死了,而且没有实据,不知道怎么死的,【天柱圣师】那一关该怎么过? 他们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同时也在担心,对方会不会迁怒下来,甚至秋后算帐,由此心惊胆颤。 毕竟,元婴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是开玩笑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顿时,尽皆忧心忡忡,开始合计推脱之策。 在秘境大门“咯吱咯吱”,缓缓洞开的压力之下,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决定直接將屎盆子踢在宋金修士头上。 就是他们合力,將【嵩云道子】陷害、偷袭、围杀! 而且我等眾修曾为了替道子报仇,与宋金恶修拼命斗过数场,尽皆受伤,仍不得报此仇,恳求【天柱圣师】为道子出手,为道子报仇! “妙啊!” 林长珩听到这里,心中自然乐意见此。 如此的话,明面上的情况,將是宋金修士联合坑杀【嵩云道子】的。 但【天柱圣师】却心知肚明,谁是真正的凶手,所以这种联合起来的矇骗、欺瞒,在燕国內部也將会造成一些影响。 而越乱,就越有利於林长珩。 “咯吱——咯吱——咯吱——” 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古传来的嘆息在眾人耳中响起。 石门之后,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外界的灵气,秘境之外的灵气。 虽然比秘境內的灵气稀薄了许多,但那是自由的气息。 “开了!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个个修士立即飞出,脚踏遁光纷纷射向了出口之外。 林长站在原地,目光微闪地看著秘境门户出口,以及不断消失的修士身影,难免有些迟疑,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著某种心理建设。 许久后,才復归坚定,喃喃念道:“走了。” 此话颇轻,但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壶天福地】中的真火蛟说的。 同时,自然垂下、半藏在袍袖的手掌之中,光华一闪,一枚灵机略黯的符籙悄然出现,立即被激发。 一种莫名的波动传出,將林长珩的身体全然笼罩。 然后,他隨著最后的人流,朝著秘境出口的大门之中飞去。 此时,在【壶天福地】之中的【真火蛟】同样面色肃然无比,丝毫不比林长珩轻鬆。 迷你蛟身没有再隱入【至阴养魂木】中,而是如蛇一般,盘踞在此木之上,蛟首高高扬起。 似乎心绪紧张又期待,也在暗暗准备著什么———— 此时,在外界。 依旧是那片秘境入口出现的山谷之中。 四位元婴真君仍在,一人不缺。 而且都在秘境出口出现的那一瞬间,纷纷从打坐状態之中“清醒”过来,身影一闪,就等在了秘境出口的落点之外。 单单站在那里,就好似四座不可攀登、不可仰望、不可逾越、不可褻瀆的顶天高峰耸立,而且尽皆气机激盪,相互贯连。 很明显,是在防备著彼此。 原因也很简单,先机! 大家都是元婴修士,自然知道元婴修士的能力如何。 想要出手摄拿、或者击杀寻常的结丹修士,就是如探囊取物般,顺手之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距离又近,便需要彼此防备,避免对方突然出手,擒拿己方一人。 —— 那样的话,哪怕反应只是晚了些许,对方都已经擒拿结束,无法再行阻止了。 而且,这些能从秘境之中活著出来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大有收穫之辈,宝贝眾多,未来也可期,可以成为乱局將起大背景下的重要战力、中流砥柱,自然得全力护持。 不容有失! “破妄道兄,不知道你我两国修士,可否在这秘境之中得偿所愿呢?” 碧衣女子沉静看著上空的正缓缓张开的秘境大门,对旁侧的中年男修传音道。 “各凭本事,各安天命罢了。” 破妄真君闻言,却略显冷酷地道。 “也是此理。” 碧衣女子得到这般回答也不例外,她也算和这破妄真君打了不少交道了,自然知道此人一些性格,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頷首认同道。 “不过————” 破妄真君继而又开口了,“希望他们都能全身而退吧,毕竟道途悠久,机会还多,若不懂尺度、不知进退,面对机缘、非要勉强,死了也怪不得人。” 碧落真君讶异地看了破妄真君一眼,没有想到这样的“贴心话”出自对方之口,笑道:“正是。宝物虽好,风险伴隨,拎得清也很关键,你我一路走来,能够在这万千修士之中结婴,也少不得审时度势,委曲求全的————” 就在两人交流之时,另一边的两个燕国元婴修士却在沉默之中。 其中,身材瘦削、青年模样,面容也清瘦,看起来颇为儒雅的【靖渊道人】,正面藏讶异之色。 因为从数日前开始,他就觉察到了自己的师兄不太对劲。 虽然藏得很深,表面上依然平静,常人根本感知不到,若非他对师兄极其了解,不然也难有所觉察。 “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他有所猜测,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有火山在师兄心底压抑,待猛烈爆发。 靖渊道人心中好奇,却也不敢问。 因为天柱道人的积威,就是他面对上了,也心头髮怵的。 不说天柱道人对他的帮助和施加的恩情,让其不敢如此,就是元婴修士之间,实力也有差距! “难道————” 靖渊道人此时,看到眼前打开的入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神色微变起来,“莫非夺取布局失败了?不,师兄真传陨落在內了?” 这只有这种可能,能够让师兄提前感知到,毕竟命牌、魂灯可以提醒,此外当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跨秘境感应。 “也难怪师兄如此了,可师兄先前不是拍著胸脯说,交给了我那师侄绝对不会败、可以横压一切的秘宝吗?怎么会落得个如此结果————” “莫非秘境之中,真的进入了更逆天的傢伙?” 靖渊道人这样想著,忍不住扫了一旁的破妄真君和碧落真君一眼。 感知到目光,碧落真君回顾而视,对其笑一展。 靖渊道人自知失態,立即頷首示意,而后收回目光,不再他顾。 反观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头白髮的【天柱道人】,甚至还含笑看著秘境入口,带著某种期许,但眼底里却又著惊人的杀意在匯聚! 因为不仅他的谋划被破坏,还影响了他的大计! 此次派遣他的徒儿【嵩云道子】进入秘境,乃是有著四重谋划,一石四鸟! 其一,自然就是让【嵩云道子】进入秘境、横扫眾修,削弱宋金两地的势力,当然了这只是附带。 其二,乃是收集宝物,提升自己,好作为自己的神魂养料,颇为关键。 其三,则是让【嵩云道子】带著他根据遗留密简,提前炼製好的针对性大阵,对【秘境源核】进行影响,好开启后门,从而鳩占鹊巢,夺取秘境为己有!这是循序渐进的开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其四,那颗抽取的【空间本源珠】,也是他的目標之一,打算用来仿製一尊【空间类古宝】。 但此时,对方身死,不仅连累了这些费尽心思的谋划、呕心沥血的付出,化为乌有,还浪费了数百载难逢的机会,更让他的神魂也因【种神秘术】失败,受到了一定反噬! “该死!真是废物!” 暗地骂过不知道多少遍,只是因为【天柱道人】的养气功夫著实出色,才没有表现出来,能不为宋金两元婴所知。 心中也另有计划在酝酿。 “咻咻咻————” 终於,秘境出口彻底洞开。 一道道身影从其中飞出。 宋金和燕国两大阵营的修士仍然仇视,各飞一边。 元婴真君们更是彼此提防,避免意外。 同时,分出一道神识在飞出秘境之中的修士身上扫过。 “咻!” 林长珩刚刚从大门之中飞出,瞬息之间,就有一种隱晦的赤色波动將他从头到尾笼罩在內。 下一瞬,他已经飞到了外界,明显可以感觉到四道恐怖的神识同时在自己身上掠过,仍恍若未觉地朝著【破妄真君】所在的方向飞去。 表面上丝毫不惊,但实际上却在高频和真火蛟紧张对话:“真蛟前辈,用了那张四阶敛气藏形的【归清符】,再加上前辈的神魂附著之术,当真可以遮蔽来自【破妄真君】的神识扫视么?” “自然可以,莫要小看了我,论神魂磨礪、论活得长久,对方都比不过我!” 真火蛟宽慰林长道,“何况,他也绝对想不到,这秘境之中,还有外人可以通过其它渠道混入,甚至还敢冒名顶替,飞到他的背后杵著!最多只会觉得,你在秘境之中有著某种遮掩类的收穫罢了。” “何况,他们应该已经觉察到些许不对劲了,因为从秘境出来的修士,人数过於少了。” 此言一出,来自的【破妄真君】的神识果然略微停滯了下,连带著眸光都短暂瞧来,很快便挪移而开,朝著剩余的修士扫去,眉头果然皱起。 折损了这般多,是燕国修士所为?! “当心!” 得知过关,林长珩心中一松,便听到了真火蛟的急促提醒! “就来了?!” 林长在同一瞬间,如条件反射般,当即直接施展不带任何属性特徵的【幽影遁空诀】,化为幽影激射而出。 仿佛早有预案。 此时,所有人都若有所感,或神识、或抬头看去。 “嗤——!” 一道攻击,从燕国修士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攻击通体乌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瞬还在天柱道人的掌中,后一瞬就已经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黑袍斗笠修士的身前。 太快了!也太强了! 强到在场所有人的筑基、结丹修士都在心颤,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是螻蚁仰望巨龙时才会有的感觉。 所有人都觉得,面对这道攻击,无法逃离,无法阻挡,只能受之! 太室息了! 【天柱道人】发出的攻击! 带著元婴中期修士的杀意! “咻!!!” 那乌黑闪电已经追上了林长的暴退身影,就要斩下! 此时,其他三位元婴修士也脸色顿变。 显然都没有想到,但区別在於【碧落真君】只是惊讶地看著,並没有出手的意图。 她的眉头微微挑起,目光在林长珩和天柱道人之间快速游移,似乎在判断什么。 【靖渊道人】则好奇看去,自然不可能拆师兄的台,甚至在思量何时出手相助。 “天柱道友————” 只有【破妄真君】脸色顿时冷如寒冰、沉如深渊。 声音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你这是何意?” 这不是当眾打他的脸吗? 宋地的结丹修士,刚刚从秘境中飞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燕国元婴修士袭击,这不仅仅是杀一个人,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是在羞辱他,让他如何统领整个宋地修仙界! 於是果断出手阻挡。 “咻!”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后发而先至,速度比天柱道人的乌黑闪电还要快上三分! 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破妄真君】本可后发先至的阻挡手段,竟然被莫名半路“拨开”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它的轨跡轻轻地推了一下。 那偏移的角度不大,不过数寸。 但就是这数寸的偏差,让破妄真君的剑光从天柱道人的攻击旁边掠过,没有產生任何碰撞。 破妄真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天柱道人】的攻击一扭而过,最后自动锁敌般,於电光火石之间,就斩到了林长不断挪移的身上。 “轰—!!!” 威能爆发,林长珩的身形在那一击之下四分五裂! 血肉横飞,黑袍碎裂,斗笠化作碎片———— “完了!” 眾修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的修士面色一拧,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眼中满是惋惜,一个能从秘境中活著出来的结丹修士,就这样死了? 元婴真君杀结丹修士果然如杀一只螻蚁。 太过恐怖了! “哼。” 天柱道人那粗獷的老脸上,此时终於露出了一丝冷笑。虎眸森然,杀意凛然。 他想要人三更死,谁能留命到五更?!就是同为元婴中期修士,也不能! 当即心念再转,那乌黑闪电般的攻击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就要朝著黑袍斗笠修士腰间的储物袋一捞。 “嗤!” 但情况陡变,那具四分五裂的躯体,竟然在此刻,瞬间化为了一张破碎的符籙。 “【替身符】!” 此时正妄童子惊叫出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而后在眾人的目光中,略微佝僂著身形的黑袍斗笠修士再度出现,扶著胸口,狼狈不堪。 “咳咳————” 一口鲜血喷出。 那替身符虽然救了他一命,但攻击的余威,还是有极少一部分透过符籙传递到了他身上。 让他受伤了,在喋血。 “嗯? ” 【天柱道人】略显讶异,这个结丹修士竟然有【替身符】? 但那又如何? 仍然面色不变,眸光一凝,那道乌黑闪电的攻击再度起势,在空中一个迴旋,重新锁定了林长珩,再度斩杀而去! 第二次。 因为威能消耗了部分,明显比第一次略慢,但还是很恐怖。 “老焦!” 林长珩面色再变,感觉到致命的危险,心中焦急吼道,同时一面金色披风凭空出现在身后,表面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如同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璀璨夺目! “轰—!!!” 追日披的威能全面爆发。 林长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乌黑闪电追到的前一瞬,猛然向后激射! 也拉开了些微距离! “【追日披】古宝?” “这不是枯山姥姥的古宝吗?” “竟然落在此人身上,说明枯山姥姥死在他的手中!” “但这也不足以圣师亲自出手吧?” 眾修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骇和震惊。 枯山姥姥,燕国结丹后期修士,在金燕边界赫赫有名。她的追日披古宝,更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从来不离身。 如今,这件古宝出现在了这个黑袍斗笠修士身上,便说明枯山姥姥已经死了。 而且死在了此人手中。 但即便杀了一个燕国的结丹后期修士,也不足以让天柱圣师亲自出手。 毕竟元婴修士对结丹修士出手,本就是以大欺小、自降身份。除非这个结丹修士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或者,他身上有天柱圣师志在必得的东西。 眾修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惋惜,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但所有人的共识是,这个黑袍斗笠修士,今日完了。 就算他有一张【替身符】,就算他有追日披,他面对的也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元婴与结丹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几件宝物就能弥补的。 “不急————” 此时,【壶天福地】之中,反而传出了真火蛟镇静到了极点的声音,“相信我的判断1 ” “天柱老狗——!” 比真火蛟更冷酷、更慍怒的声音骤然传出,正是破妄真君在咬牙切齿,顿时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整座山谷中炸响,“尔欺我破妄太甚!” 一次便罢了,但一而再———— 不行! “咻!”的一声,【破妄真君】张嘴一吐,一道极其恐怖的璀璨赤斑剑光,带著无与伦比的速度,一斩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色痕跡。 后发而先至! 这一次,元婴法力轰然灌注,没有发生任何偏移! “鐺——!!!” 赤斑剑光与乌黑闪电在半空中正面碰撞,迸发出耀目的火花和震耳的轰鸣! 接著,便见乌黑闪电在赤斑剑光的斩击下当场溃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赤斑剑光去势不减,在空中一个迴旋,露出了它的本体。 一柄三尺飞剑。 剑身通体赤红,上面布满了金色的斑点,如同凝固的凤凰血滴。剑刃薄如蝉翼,锋锐得仿佛连光线都能切开。 【凰血赤金】炼製的飞剑。 九大玄金之一的珍贵材料! 也是【破妄真君】的本命法宝! 这还没有完,“鏘鏘鏘————”三十五柄一般无二的飞剑再度从【破妄真君】的体內喷薄而出,环绕周身。 每一柄飞剑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赤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剑尖向外,浓烈的杀机,正指【天柱道人】。 此时,在场眾修嚇了一大跳,皆作鸟兽散,元婴真君要对拼了?威能外泄,一旦触之、碰之,他们非死即伤! 林长珩脸色难看,也自然不会傻傻站在原地,直接跟著遁走。 “破妄尔敢!” 【靖渊道人】自然不管谁是谁非,比天柱道人还反应激烈,直接吐出一个金斗型元婴法宝,威能浩荡,遥指破妄真人。 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见状,轻轻摇了一下头,碧落真君也不得不飞到破妄真君身旁,与其並肩而立,態度不言自明。 此时仍不由道,声音微冷:“天柱道友,违背约定,以大欺小,任你有一万个理由,却也是不妥。” “若我偏要杀他呢?” 天柱道人自然不能將细节抖露,只是冷笑地道。 他必须儘量挽回损失,拿回那逆子的储物袋,所以此人必死。 “那只能让吾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了!” 破妄真人的声音冷厉如刀。 此言一出,三十六柄恐怖的凰血赤金飞剑錚錚而鸣,剑气四射! 赤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直接將方圆数里的山谷扎成了一个塞子,地面、山壁、巨石、树木等,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威能过於惊人了! “我说过,我想要杀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拦,自然包括你!” 天柱道人的声音平静而篤定,说著,身上的光线一扭曲,身旁突然出现了一道颇显僵硬的人形存在,似人非人。 下一瞬,一个三寸小人莫名而出,容貌与天柱道人一般无二,只是等比例缩小了无数倍,通体散发著朦朦的灵光。它一出现,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那人形存在之中。 人形存在“睁眼”了。 那原本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了两团幽冷的光芒。 如同巨龙復甦。 一股元婴级別的气息,从那人形存在身上轰然爆发!虽然比天柱道人本体的气息弱了许多,但依然是元婴级別的力量。 一眨眼,那第二元婴就朝著远处奔逃的黑袍斗笠身影追击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比方才那道乌黑闪电还要快上三分。 “第二元婴?!” 碧落真君低呼一声,“天柱你何时炼出了第二元婴?” 破妄真人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时间惊讶。 九柄凰血赤金飞剑就要飞出阻拦。 “破妄道友,你的对手是老夫!方才不是要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吗?” 天柱道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抬手一挥,一道浑厚如山的宝光涌出,將破妄真人的飞剑尽数挡下。 让破妄真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第二元婴呼啸追远,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自求多福吧———— 破妄真人怒意前所未有的酝酿,面对同阶的天柱道人,却也无法分身,只能无奈暗嘆。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那个黑袍斗笠修士自己的造化了————但眼前之事,却要解决! “咻!!!” 剑光冲天,三十六柄飞剑朝著天柱道人齐齐爆射而去! 第504章 风雷双遁融合,三万里追逃!赵鲁之地! 第504章 风雷双遁融合,三万里追逃!赵鲁之地! 修炼到了元婴期这一层次,如果还不能追求念头通达,被人欺侮挑衅,那岂不是白修炼了? 何况元婴期所具有的身份、地位、声望、顏面,乃至道心等,都不充许【破妄真君】 咽下这一口气。 他是宋地修仙界的第一人,是站在八国之地顶点的寥寥数人之一,若今日他被天柱道人当眾打了脸却忍气吞声,日后还有何顏面统领宋地修士?还有何顏面在三国博弈、八国之地立足? 再加上,宋地本就和金国联盟,立下约定,相互抗敌,立场上天然和燕国对立。而且宋修进入秘境的结丹修士,折损一半,也和燕修逃不了关係。 这笔帐,本就该算。 自然没有什么好留手的。 “錚!!!” 破妄真君抬手一指。 三十六柄凰血赤金飞剑齐鸣,如同一群被惊醒的赤金凤凰,形成特定的阵势,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天柱道人呼啸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巨石在剑气的余波中化为齏粉。 剑阵的威势,则如同天劫降临,令人望而生畏。 天柱道人面色不变,抬手一挥。 一面方形的铜镜从他身前浮现,镜面光华流转,迎向了那漫天剑光。 “鐺鐺鐺———!!!” 剑光与镜光碰撞,迸发出密集而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余波向四周扩散,將方圆数里的山谷震得山石崩裂、树木摧折。 这边战起,那边的【靖渊道人】也被天柱道人喝令出手。 抬手一推,那只金斗法宝便从他身前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半空中。 金斗一转,周身符文全数亮起,口部已经对准了破妄真君。 一股恐怖的金色光柱从斗口喷薄而出,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从侧面朝著破妄真君袭击而去! “道友,以二敌一算什么本事?” 碧落真君的声音清冷如泉,带著几分笑吟吟的味道。 她抬手一挥,一道碧绿色的光幕凭空浮现,挡在了金斗光柱的前方。 “轰!” 金色光柱与碧绿光幕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碧绿光幕微微凹陷,但没有破碎,將那道金色光柱稳稳地挡了下来。 碧落真君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遥遥对著靖渊道人的正前方,笑吟吟地看著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何不让我领教一下道友的高招?” 靖渊道人望著眼前明媚娇艷的碧衣女子,眼皮连跳。 他的修为比对方尚浅,真要斗將起来,自己除非施展那种大损耗秘术,不然,绝对不是此女的对手的。 但话说回来,就算施展了,也无法击败此女,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一时之间,顿感头皮发麻,对天柱道人毫无商量、直接做出破坏规则的鲁莽独裁决策,引来麻烦,也难免心生不满起来。 但他不敢退。 对方在前方搏杀,他若后退,以后又该如何交代? 靖渊道人一咬牙,金斗再转,与碧落真君缠斗在一起。 而另一边。 林长珩在元婴修士进行对抗之时,就隨著群修,一齐飞离。 没有人敢留在原地,四个元婴修士动手,余波都能震死结丹。 飞离了一段距离后,林长珩更加没有待下去的意思,悄悄一头扎入地下。 施展了【土遁双法】,一口气遁离了五六十里地之后,仍然速度不减,继续朝著远处遁地而去。 很明显,百里距离仍然在元婴初期修士的掌控范围之內,两百里则是元婴中期修士的覆盖范围,只有彻底脱离了,才算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 “方才当真太险了。” 地底下,林长珩吞咽了一颗疗伤丹药,用本命丹火加速炼化,传音和真火蛟道,但明—— 显可见一种轻鬆之感。 这也是他此生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元婴修士,而且一见到————就是四个! 不止如此,林长珩还被其中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出手偷袭,来了这么一击! 丝毫不讲武德! 能够这样被元婴修士对待,竟然还没有死,传出去都是一尊玄奇佳话了。 林长珩也第一次直面了元婴中期修士的手段,根本没有別的想法,除了恐怖,就是恐怖,还是恐怖! 太恐怖了! 就像一个凡人,面对海啸砸头时的无力感。 比筑基修士面对结丹修士的那种无力感,还要巨大、还要恐怖! “你误入秘境,又夺了那么多宝贝,冒点险是必要的,如此才是彻底的脱身之法。” 真火蛟却是道。 林长珩下意识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点。 甚至可以说,他一个人在秘境之中的收穫,比其他所有结丹、筑基修士在秘境之中收穫的总和,还要多! 倒不是林长探索得多,而是有许多修士赠予了储物袋,成为了他的收穫的一部分。 另类的集眾人之力了。 知晓了內情的真火蛟,则继续笑道:“因为你要躲避之人,不只是有杀徒之仇、夺宝之恨的【天柱道人】,还有你们宋地的【破妄真君】!毕竟你是杀了原本的【极南宫史家】修士,冒名顶替的,一旦安然离去,在元婴修士的长久注视下暴露是必然的,那时才是大大的不妙。所以,驱虎吞狼、捨身破局才是唯一解法。” “但谁又能想到,破妄真君的第一次阻挡,竟然失手,被绕了过去————” 林长珩不由摇头道,脸上浮现了无奈之色,这就是算计之外的变故了。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推演的结果是准確的,但实施中的意外却不可避免。 好在他和【真火蛟】没有將鸡蛋全部装在一个篮子里,有著突发应急的备案,便是从【枯山老嫗】手中得到的另一张【替身符】,不然只有彻底驱动最终的兜底之法了。 备案、兜底,一共有两层! 准备充足,也是最终的后路。 “但最终看来,结果是好的,四位元婴两两对峙,我们应该是有惊无险地平安脱身了————” 林长珩不由咧嘴一笑。 “不错,他们甚至已经动手斗法了————不!不对!” 真火蛟正在含笑应是,但下一瞬,却蛟目一瞪,状態陡然大变,神魂感知朝著后方极速覆盖而去,已在急促道,“该死,后面有一股强悍惊人的气息在追来!是四阶气息,快逃!” “別再保留了,使用你的风遁、雷遁!” “什么?” 林长珩大惊,面露惊骇之色。 四大元婴,两大阵营,两两对峙,怎么可能让一位元婴真君溜走,前来追杀自己———— 林长珩百思不得其解,很快灵光一闪,意识到:“莫非,还有第五个元婴修士存在?!” 单独面对一个元婴修士?! 根本不在林长珩的预料之內!竟然再度出现了某种不在谋划內的惊人变故! 当即心臟狂跳,犹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里的蹦出来了,此时的林长珩神色已经难看无比。 但念头的转动,並不妨碍他心分两用,立即从土层之中破土而出,撤去土遁,改用雷遁。 “滋滋滋—— “” 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流转,电蛇游走。追日披直接全额催动,金光与紫光交织在一起,速度在那一瞬间直接飆升。 元婴级遁速尽显! 而在之前,林长一直压著速度更快的风遁和雷遁术未用,只用了【幽影遁空诀】和【追日披】古宝,便是因为这风雷遁术太过扎眼了,在宋地修士之中掌握之人都是屈指可数的,一旦用出,不亚於直接在破妄真君面前,自曝身份。 一切的遮掩、布局,都將宣告泡汤。 但此刻,面对眼前之险,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嗯? “” 在身后追来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见到自己锁定了,正不断接近、手到擒来的猎物,正转换遁术,同时爆发出了明显超標的速度,不由一愣。 似人非人的身躯之中,那双幽幽的眸光顿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采,“看来你的秘密当真不少啊,嘖嘖,將你擒拿到手,可要好生搜魂一二了。” 当即天柱道人第二元婴嘴中念念有词,一道璀璨的白光骤然浮现,开始只有一个小点儿大,而后极速膨胀,瞬间將其全身笼罩住了,接著白光一闪,“轰”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见远处的天际,突然有一道白光出现,再一闪,又出现在更远的天边———— “这么快?” 林长珩的庞大神识同样铺开,没多久,就察觉到一道白光进入了神识之內,再一闪,又更近了。 当即,狠狠一咬牙。 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的体內,法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风遁,轻盈灵动,如疾风过境。 雷遁,迅猛霸道,如雷霆万钧。 这两种遁术,分別来自他体內的风灵根和雷灵根。 竟然开始融合! 这是他从斩杀了【嵩云道子】、被【天柱道人】神魂一瞥之后,就一直心中不安,在心分两用参悟、尝试的叠加遁法。 也就是,將代表天下极速的风雷之速进行融合! 以期获得比常用的单一遁术,更出色的速度表现。 风雷之力,本就可以相辅相成,风助雷势,雷增风威,二者融合,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一加一大於二。 甚至,接近三! 他在秘境中尝试过多次,已经摸到了门径。 此刻,在生死存亡的逼迫下,他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他的法力前所未有的活跃,他的神魂前所未有的专注———— “轰—!!!” 体內,风灵根与雷灵根同时震动。两种遁法不再是各行其道,已经开始交织、融合、 共振。 “呼呼呼————!” 驾驭白光拉近了不少距离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自然不会再单线程的追赶了。 眸光之中冷意明显,在飞行的过程中,双手一搓,已经凝出了一道幽幽的森然碧火,抬手一扬,加持了元婴期的法力,直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射而出。 而后半途分化,如同千百张弯弓,发出了一轮箭雨攒射般,也有千百点火焰朝著林长珩的背影扑去。 “呼呼呼”之声,带著骇人的热量和声势,从林长珩的背后直扑而来。 虽然比不过天柱道人本体发出乌黑闪电攻击,但只要在元婴期范畴內,就不是结丹期修士可以理解的。 “莫非嚇傻了?还是速度已经到了极限,无法调整方向,被迫硬受?”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胆大妄为的结丹修士重伤待死的画面了,“再多秘密在身的结丹修士,都终究只是结丹修士,元婴天堑不跨,终究仍是蚁————” “给我去死吧!” 就在此时,碧火攻击落下之前,“嗡”的一声,林长珩身上一道莫名而来的奇异红光刚刚亮起,正欲將其身躯笼罩,但明显可见这红光停滯了一下。 而后竟然再度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结果,同一时间,“轰”的一声爆鸣。 一道紫青交织的雷光风旋,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紫色雷光,也不是单纯的青色风旋,而是紫与青交织、雷与风共舞的崭新遁光。 与此同时,追日披的符文层层亮起,金光与紫青之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三色遁光! 紫、青、金! 林长珩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紫青金三色的流光,快得连神识都难以锁定。 那光芒划破天际,如同一颗三色的流星,瞬息在天空中拖出一道十数里的尾跡。 速度暴增,眨眼就脱离了碧火攻击的笼罩范围。 风雷激盪,相互叠加,速度比先前,起码再增五分! 而且和身后追来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之间的距离,首次在拉大! “轰轰轰轰—!!!” 千百朵碧火失去了目標,继续向前飞去,最终落在了一片连绵的山峦之上。 山峦在碧火的轰击下,如同积雪遇到了沸水,一座座山峰被直接蒸腾,化为虚无。 岩石、土壤、树木、溪流,一切都在那幽冷的碧火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个巨大的、还在冒著青烟的深坑。 “什么?这是什么速度?” 眼见就要建功的攻击落空,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神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眼中的惊色和更浓郁的好奇、杀意,同时浮现! 接著双眸一眯,分明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劲:“风雷?风雷之力,竟然同时被此人驱动了?是藉助了某种异宝、古宝,还是来自此人自身的风雷之力?” “但天下修士的异灵根,向来都只是天生一种,何时出现过双异灵根的情况?绝无此理的!这样说来,当是某种强大的宝物在发挥作用了————” “不管如何,將此人擒拿下来,一切秘密、疑惑,都得以解决、弄清了!” 当即神色一肃,周身白光再闪,元婴之力不计代价地猛然灌输其中,“鸣”的一声,撕裂云气,速度再提,全力追去。 “嘖嘖,林道友,你这融合后的【风雷双遁】遁速果真迅猛啊!加上你的五行金丹法力,和【追日披】的遁速加持,后面那位元婴修士,竟然都拉近不了丝毫距离,焦某活了三千余年,都是首次见到,甚至首次听闻啊————当真大开眼界的。” 林长珩的耳中,传来了真火蛟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感慨,对这个从【大型秘境】之中將他救出、强悍得不像话的修士的认知,再度被刷新了。 当即,林长珩脸色不喜反忧,露出了一抹苦笑之色,就连嘴巴之中都泛出了丝丝缕缕的苦味:“前辈谬讚了,这【风雷双遁】虽然是极速,但消耗的法力也是猛增的,这才遁了多久,我的体內法力就耗费了不少,比单一的风遁或者雷遁大量增加,恐怕难以支撑太久的————” 毕竟,身后元婴修士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虽然他是內蕴金丹,加上修炼的五行上古功法,法力的质量和数量都极其恐怖,但对比元婴期修士的法力,肯定也是不能比的。 这一点,林长珩心中有数。 所以,才心生焦虑。 將手掌一翻,一个灵光暗藏的玉瓶出现在手中,林长珩心中不由暗道:“幸亏昔日帮【黄枫崖】的【守玄】道友炼丹,被赠予了这可以极速补充法力的奇物【千年灵乳】,如今尚存八滴,可够补充四次状態————应该可以拖上许久!” “日后还是得多炼丹、多外施恩情,多结交道友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用上他们的赠礼————” 再度感慨一声,林长珩的手掌將通体温润的玉瓶握住,心中也再度有了些许底气。 “咻!” 风雷激盪,轰鸣不止,林长珩同时又想到了什么,身形骤然扭转,试图改换方向。 紫青金三色遁光当空划出一个小圈,呼啸而过,几息就从天际这端,闪烁到了天际那端,完成了转向,时间也没有浪费太多。 “嗯?不往西北方向、更近的宋金之地而去,改而向东北?这是朝著————赵鲁两国而去?”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顿时有所推测,洞悉了对方的目的,面色明显更加难看。 原因很简单,虽然宋金之地更近,在元婴修士不在,无论对方逃得多远,他都可以长驱直入,一直到將对方抓住为止。何况对方只是结丹,也逃不了那么远。 反观赵鲁两国,虽然距离更远,但两国都有元婴真君坐镇,自己侵入很快就会带来连锁反应。 届时,要么主动放弃追杀。 要么,被对方的元婴修士视为敌寇,大战一场,而他不过刚成型不久,也是首次露面的元婴初期第二元婴,和老牌元婴修士对上,定然占不了便宜,甚至自身都难保,更加危险。 “该死,一定要將此人,在燕国境內就解决了,我要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法力可以挥霍!” 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脸上,狰狞之色闪过。 但隨著时间流逝。 一追一逃,两人在天际划过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一道紫青金三色交织,璀璨夺目; 一道白光如电,冰冷森然。 山河在脚下飞速后退。 森林、山脉、河流、平原———— 燕国的大地在他们身下不断变换,但无论变换多少次,那两道流光始终一前一后,谁也甩不掉谁,谁也追不上谁。 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脸色愈发惊疑不定起来。 太过古怪了! 明明他能感知到,前方那廝的法力气息变得黯然无比,眼看就要不支,脸上的狞笑才刚刚掛起,但没有多久,这法力居然又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攀升了起来! 竟然恢復到了八九成的样子!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都第三次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明显缩短,甚至还有些微的拉远。 更要命的是,这一追一逃,两人起码在燕国地界上横跨、追逐了两三万里之远,和到达燕赵边境之间的路程,已经跨过大半了。 但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並不知道,那人手中到底还有著多少那种通体乳白、灵光温润、散发玄奇意蕴的液滴可供吞服! 没错,他在后续的追逃中,也刻意观察,终於找到了对方隱晦吞服,补充法力的动作和倚仗! 难道————还真的要被此人逃走了?! 这无论是从利益层面,还是顏面层面,都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元婴期存在,追杀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都能失手?传出去了,顏面何存? 就是本体都不能容许这个结果的。 “不惜代价,都得將对方杀了!” 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咬牙下了决心。 顿时將三寸元婴小人之中,尚未完全固化的魂体强行收束、凝聚,要给对方神魂层面的致命一击。 而这一击,定然也会对自己造成颇为严重的影响,神魂受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恢復。但他已经不想再拖了,道心也发堵得紧,需要一泄怒火! 甘愿承受代价! 而在前方,紫青金遁光之中的林长珩,也在暗暗叫苦。 还在追!对方还在追! 追了两三万里了,还没有放弃! 也认识到,元婴期的法力果然澎湃绵长,对方的法力气息依旧不俗,竟然消耗还没有过半! —— 他此时还剩下最后一次可以服用的两滴【千年灵乳】了,再拖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直面对方了。 还是以一种法力空虚的状態直面!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正所谓,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林长珩在又惊又怒,又走投无路之下,双眉一竖地发起狠来:“真蛟前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找机会反击了!!! ” 语气之中满是决绝。 “应当如此!” 真火蛟的声音立即传出,进行回应,语气沉稳而冷静,没有丝毫慌乱,“而且————我观对方,也似乎有些不对劲,好似想法和你一般,在准备著什么大杀很明显,真火蛟一直都没有閒著,也在观察著战场。 此时,一人一蛟的关係,因为利益的高度牵连和一致性,正在快速向好、向密发展。 “什么?” 听闻此言,林长珩一惊。 如今他身上的宝物虽然不少,但【替身符】只有一张,已经用掉了。 防御性质的、能够抵挡四阶力量的————只有一种。 就是那贴身穿著的真蛟皮,但因为还没有炼製过,威能並不能到顶。 不过,叠加一系列炼体类別的神通、妖法,应该可以顶一下,但也说不准,一向稳健的林长不敢试、不敢赌。 “別急!” 真火蛟突然平静地道,“先前焦某在与你谋划离开秘境之时,就和你说过,除了替你硬抗神识一击,还能支撑一次燃烧活性精血为你出手的机会。” “这本来是我自己一直在判断是否出手,但你的手段、心智、判断等让我觉得,你或许更能將它用好。所以,我决定这个出手机会交给你来支配,定然更有机会化解此番困境。” 林长珩心中一凛。 他当然记得这个说法。 也是先前提及的最终【兜底】手段。 真火蛟虽然在秘境中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在养魂木中恢復了些许,而且他毕竟是四阶妖兽,燃烧精血的一击,足以威胁到元婴修士。 “多谢前辈全力相助!如先前之言,我林长珩日后,一定奋力为前辈,再寻一具血脉出眾的妖体,不,真蛟之身作为寄託、驱使!绝不虚言! 林长珩也掷地有声地道。 从其言可知,上次真火蛟和林长珩达成的交易,竟然就是寻一具强大的妖体,给他” 夺舍”、寄魂、復生! 如今,林长主动加码,承诺將强大的妖体,换成【真蛟之身】,以示回馈! 恩怨分明,以德报德,林长珩一向如此,而且林长珩极少给人承诺。 “好!好!好!” 真火蛟连声称好,知道林长的没有虚言,但心中却暗嘆道,无尽蛮荒看似极大,但哪里还有別的真蛟血脉存在? 除非深入那【天渊海】或【无量海】,寻到那退走的蛟龙一族,才有些许机会的———— 但却没有在这紧要关头说明。 敦轻敦重,他分得很清。 后方。 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终於完成了魂体的凝聚。 他的双眼之中,幽光暴涨。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神魂力量,从他的识海中猛然涌出! 那力量不是攻击身体,而是攻击神魂。 元婴级別的神魂攻击,而且还是被压缩凝聚到极致的一击,其威能,比嵩云道子激发的那次四阶神识还要恐怖数倍! “死!” 第二元婴低喝一声。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利刃,朝著林长珩的神魂直直斩去!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 当即,立竿见影般。 【风雷双遁】失去了控制,紫青金三色遁光骤然黯淡,前方飞逃的那道黑袍身体如同一只折翼的鸟,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成了!” 因为自损,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身形也不自然地一晃,摇了摇脑袋后,才露出了大喜之色! 他看到前方那道顽强的、跟他纠缠了两三万里的遁光,终於溃散了,那个该死的结丹修士从空中坠落,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而且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显然,神魂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形加速,白光一闪,朝著林长坠落的方向急追而去。 但靠近了数十里后,还差二十余里时,却身形突然一停,没有贸然衝上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可大意,何况对方是一个能从秘境中活著出来、能在他手下逃了两三万里的变態结丹。 想到这里,他选择稳健一点,隔空用法术击杀对方。 抬手,碧火在掌中快速凝聚,直接飘然飞出,朝著林长激射而去。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前方那道坠落的身影之上。 “昂—!!!”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炸响! 那龙吟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带著四阶妖兽的威压,带著真龙血脉的尊严,带著燃烧生命精血的决绝! 一条蛟龙虚影,从林长珩的身上轰然升起! 那蛟龙虚影通体赤红,长约百丈,鳞甲森然,蛟目如炬。他盘踞在林长珩的上方,如同甦醒的远古神只,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威压。 盯著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 龙威,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猛然压下! 第二元婴本就不稳的魂体在这股龙威的衝击下猛地一僵,他的意识直接模糊了一瞬。 他的身体,那具承载第二元婴的人形存在,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直了。 “轰————!” 此时,碧火也击中了林长珩。 身体剧颤、口鼻渗血,他的身体在碧火的轰击下弓成了一只虾,黑袍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的蛟龙鳞皮上出现了一片焦黑,裂纹遍布,其下的泛金皮肤也明显被火焰灼伤! “嗯哼————” 他硬吃了这一击!也顶住了这一击! 此刻头顶之上,已有【定江珠】飞出,那仿製古宝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道水波之光从珠上涌出,带著镇压江河的沉重压力,朝著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笼罩而去! 同时,【归尘瓶】古宝飞出,绚彩的玉净瓶在空中一转,瓶口对准了第二元婴。一股玄妙的恐怖吸力从瓶中涌出,拉扯著第二元婴的身体不断靠近。 两件古宝,同时发威! 但比它们更早一步的是,神色狰狞的林长珩已经张嘴! 喉咙深处,赤红色的光芒在他坠落之时,就已经压缩、旋转完毕,如同一个已经成型了的太阳藏在其中! “轰!!!” 一道外赤红、內炽白的光柱,从双眸冰冷的林长珩的口中喷薄而出! 【龙裔吐息】光柱细如手臂,却亮得刺目,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瞬间跨过了二十余里,贯穿而至! 其目標,赫然是【天柱真人】那第二元婴的头颅! 第505章 元婴储物袋!逆伐与落幕,暗涌的声名! 第505章 元婴储物袋!逆伐与落幕,暗涌的声名! “什么?那虚影是什么存在?施展的又是什么手段?” “他不过是个结丹螻蚁啊!怎么拥有这么多恐怖之法的?” 此时,【天柱道人】那第二元婴的眼中,终於浮现了恐惧。 那百丈长的森然巨蛟虚影,浑身散发出如威如狱的气息,猝不及防之下,浩荡龙威镇压而至,让身具元婴期修为,但神魂未定、又添新伤的第二元婴,根本难以抵御。 他的意识很快恢復了。 但龙威、【定江珠】、【归尘瓶】的三重压制,让其魂体的震颤仍在,身体的僵直仍在,法力的迟滯仍在,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强悍的吸力,拉扯往前! “不————” 面对犹如死亡射线、横贯天际袭来的恐怖吐息,第二元婴瞳孔爆缩,想要挣扎,想要逃,想要反击,却都难以做到。 但他毕竟是元婴级存在,仍然强行收束神魂、燃烧法力,强行挪动了身体。 不是完全的移动,而是拼尽全力进行的偏移。 “嗤————!” 光柱没有击中头颅。 它贯穿了第二元婴的胸膛! 那具人形存在的胸膛,在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衣甲碎裂,血肉蒸发,骨骼消融! 【龙裔吐息】去势不减,毫无阻碍地从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身体之上,穿透而过,继续向前,贯入长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他的胸口,边缘焦黑,还在冒著青烟。 洞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如镜的弧形切面,边缘处残留著恐怖的威能残余,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因为所有血肉组织都在瞬间被汽化、湮灭! 然后,林长快速放开体內被包裹著的最后两滴【千年灵乳】的“贮存封锁”,令其炼化,补充法力,並且咬牙將头颅转动、调整方向。 “嗤————!” 恐怖细长、横贯天际的吐息光柱横扫!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肩膀、颈部、头颅,在光柱的横扫下,一层层地被迅速消融!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从那具人形存在中传出!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消融了,而是从元婴之中迸发出的,带著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扑哧!” 一个三寸小人,面露惊恐,从毁灭不堪的人形存在那天灵盖之上轰然跳出! 悬在人形躯壳数丈的头顶之上。 正是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本体! 与天柱道人的面容一般无二,通体散发著朦朦的灵光。 但此刻,这三寸小人的状態悽惨无比,他的右腿,齐根消失了,连带著些许小腹都化为了虚无,断口处灵光焦黑、黯淡,有丝丝缕缕的青烟在逸散。 他面露惊恐,看向林长珩的眼中,却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惧,却又带著丝丝缕缕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那道吐息就会將他的头颅也一併消融! 如果元婴被消融更多,或者贯穿腹、头,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仙神来了都无法救回。 虽然此刻也受了重伤,一条腿没了,元婴大损,但至少———— 还活著。 虽然龙裔吐息无法持续更久,被迫终结,但林长珩却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錚錚錚————”之声大响,五柄本命飞剑从林长的体內喷薄而出。 分光化影出密密麻麻的剑光真影,在空中轰然靠拢,凝聚成一柄四丈巨剑,剑光凛冽,直接朝著第二元婴的三寸本体爆斩而去! 同时,身上一股诡异的红光再度亮起,闪烁著与方才蛟龙虚影同源、如威如狱的气息。 “还来?” 重伤的第二元婴,看到背脊挺直的黑袍修士身上再现的两种手段,特別是那诡异的红光,眼中残余的恐惧更甚,他现在这个状態,若再挨那未知的手段一下,復被剑光斩中,定然必死无疑。 虽然心中不愿,但他確实心惊胆战,不敢再停留了。 三寸元婴眸光明暗不定,而后下定决心般,骤然加速,竟然直接朝著人形存在那残破躯壳的中段位置,一衝而去。 目標正是那躯壳腰间掛著的储物袋! “做梦!” 林长珩六色神光和神识时刻笼罩,瞬间洞悉对方意图,更早一步猛烈催动【归尘瓶】 古宝。 “嗡”的一声,恐怖的吸力爆发,直接將已经距离他不远的人形存在躯壳猛扯过来! 让三寸元婴直接扑了个空。 顿时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苍白小脸扭成一团,计划破產,脸色难看无比,但他没有多想的时间,因为“嘶啦”的一声破空锐鸣,四丈巨剑正五彩之光大放,也倒转而至,剑锋恐怖,朝著他横扫而来。 剑锋掀起的罡风,刮在內外都受损的三寸元婴小人身上,让他生疼不已。 “嗤!” 一声急促而短暂的锐鸣响起,三寸元婴小人驀地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避开了剑锋,还突然出现在了几十丈外。 而且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任何的遁行痕跡、挪移轨跡。 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一斩落空,林长珩的双瞳不由一缩,面露震惊之色,立即想到什么! 赫然是【瞬移】!真正的【瞬移】! 惟有元婴修士的元婴褪去躯壳后,能够使用。 他如今融合的【风雷双遁】叠加【追日披】古宝的全额加持,遁光极快,但也只是“快”,仍然存在轨跡,属於遁光范畴。 就算修炼到了极高深的程度,也只能取得【近乎瞬移】、【偽瞬移】的效果。 仍然有轨跡,可以追踪、能够堵截! 不过,此时,那三寸元婴小人的气息经此瞬移,却明显更加衰弱了! 显然消耗也不小! “咻!” 林长珩克服身体的疼痛,勉力驱剑再斩,同时,身上的蛟龙红光再亮,仿佛已经將三寸元婴的气机锁定住了。 —— 嚇得【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立即如触电般再度瞬移而开。 “休走!” 林长珩將被摄到近处的人形躯壳一把抓住,中止了被【归尘瓶】古宝吸入瓶中的结局,反手收入了【壶天福地】,继续大喝一声。 遁光一闪,飞剑暴鸣,红光欲吐,就要再度衝杀! “嗤!” 【天柱道人】第二元婴见储物袋也无望捲走,自身状態又奇差无比,恶狠狠地瞪了身上有红光隱而不发的林长珩一眼,满是忌惮且愤恨,仿佛要將他生吞硬吃了! 在剑光轰然斩击前,头也不回地再度连闪几下,多次瞬移,去到了远处。 虽然每一次瞬移都会消耗大量的元婴本源,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拉开安全距离后,才有一点白光泛起,继而膨胀,將整个三寸元婴都包裹起来,“咻”地化为一道白虹,决然且带著几分仓皇地消失在了天际。 竟是逃了! 林长立在虚空,在罡风之中,仍脊背挺直,身躯凛凛,浑身气势,如一柄可以將天都戳个窟窿的绝世宝剑,目光凌厉地盯著远去的第二元婴。 大有可惜之意!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林长珩才“呼”地泄了一口气,装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浑身上下都有剧烈的疼痛、针刺和不適感,如潮水般涌来。 直衝脑门,让他脑仁都在生疼、发胀。 “呼哧呼哧————” 胸膛剧烈起伏,犹如风箱。 若非他实力强悍、底蕴浑厚,且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撑不到这一刻了。 过度使用法力的丹田、经络,极其不適,硬接元婴碧火一击,虽然经过了层层削弱,但对肉身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体內的经络、臟器,渗血者不少。 同样,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的那一击神魂攻击,虽然被真火蛟的护持抵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的识海在翻涌,神魂也在作痛不已! 但他最终是胜利了。 化解了这一桩莫大的危机。 甚至夺下了对方的储物袋! 但也再度感知到,结丹期和元婴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当真犹如天堑鸿沟,不可逾越0 能够逼退对方,令对方重伤,已经是堪称举世瞩目,绝无仅有的战绩了。 在八国之地漫长的仙道歷史长河中,能在元婴真君手中逃走的结丹修士,都绝无仅有。 何况重伤击退乎? 一旦传出,都要举世譁然! 但,杀不掉元婴修士,是常態。 莫说结丹修士逆杀元婴修士了,绝大部分时候,元婴修士都杀不死元婴修士。 可以击败,但极难击杀。 就是因为有元婴瞬移这个保命底牌。而只要元婴不灭,元婴真君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真蛟前辈,你可还好?” 林长珩带著关切的传音问道。 吃水不忘挖井人,林长珩自然不会忘记真火蛟替他挡下元婴神魂一击,燃烧精血施展龙威,造成对方意识空白、身体僵直,以及最后强行偽装释放气机锁定对方,彻底惊走【天柱真人】第二元婴,其中发挥出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真火蛟许久没有说话,林长珩以为他因为过度消耗、脱力等原因,陷入了沉睡状態,结果突然一道明显带著惊疑不定的回应,缓缓传出:“咳咳————林道友,如果焦某没有看错的话,道友方才施展出击伤元婴的恐怖攻击,怎么和我们蛟龙一族的天赋吐息颇为相像?” 这是一种从世界观被顛覆的震惊之中,回归意识的状態。 不过,其中的虚弱也明显可感,显然方才的一防一攻,也耗尽了对方的底蕴。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咯噔了一下,但他向来有急智,心念急转之下,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带著惊喜地询问道:“哈哈,真蛟前辈也这样认为吗?” 真火蛟被问得一愣,不解地道:“道友何意?” 林长珩则笑著解释道:“我所主修的正是火法,那日见前辈在雪山洞窟之中吐息杀人,心有所悟,后来又从阵法之中得了前辈的精血。” “暗自参悟之下,模擬习得了一丝真蛟吐息的真意,再结合火法,便有了此击,我也称其为【龙裔吐息】之法。此番一施展,果然迅猛无匹,深感蛟龙一族为此界鳞虫之长。 诚不我欺,只是借鑑都有此惊世之效————” 此言一出,真火蛟更是目瞪口呆,声音颤颤,略微沉默后才道:“道友竟是自身领悟、借鑑而来,这等感应天地、借妖纳己的悟性,未免过于震古烁今了,人族之中,恐怕都无人可出道友之右吧?” 旋即又好似回忆起了什么,带著恍然地道:“不过想起道友,能將风雷之遁都捏合为一,以三阶之身,令四阶修士无可追及,这等悟性,確实足够化腐朽为神奇了————” 说罢,真火蛟这位活过了三千余年的妖王,都被林长珩的表现震惊得麻木了。 仿佛再发生什么不可思议之事,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前辈谬讚了,前路还长,我才不过三阶结丹,等跨入四阶元婴,真正进入这修仙界顶层,再说也不迟。” 林长珩笑道,不馁亦不骄,始终保持稳定进取的心態。 “多谢道友为焦某一解心头之惑,才可安心沉眠。不过道友与元婴大战一场,身体状態也想必不佳,前路不定,自当保重、小心。 叮嘱了一句,便彻底没有了真火蛟的动静和声音。 “我理会得!” 一人一蛟的对话似慢实快,不过几个念头的飞速交流罢了,林长珩也打起精神,神识环视一圈,暗道,“此地不能久留,必须得快速脱离金地为妙,不然可能遭遇追兵围杀。” 林长將【定江珠】、【追日披】和【归尘瓶】三件古宝全数收起,五柄本命飞剑也全部收入体內,吞服了两颗疗伤丹药,催发丹田內还剩下的三成法力,强撑著化作一道黯淡的常规遁光,继续朝著东北方向飞遁而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身前远处,是茫茫的天地,也是赵金两国的边界线。 “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天际,一个初步的计划也在脑中缓缓成型:“此行先在赵国寻个地方,安心將伤势养好,並將此番秘境所获消化乾净再说,对了,还有方才元婴修士给出的储物袋赠礼,也需要处理一二————” 极远处。 裹著白光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终於停下。 三寸小人在空中微微颤抖,灵光黯淡得几乎要熄灭,状態差到了极点。 再受衝击,元婴都有涣散的可能。 届时,一切都將付诸东流! “该死————” 他的声音虚弱而嘶哑,带著无尽的不甘和愤怒。 一个结丹修士! 一个结丹修士,竟然让他一个元婴修士,落到了这步悽惨田地! “我记住你了!” 他喃喃道,小眼中满是怨毒,“下次再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时,神识朝著四面八方覆盖而去,很快就锁定了一座修士来往不少、人声沸腾的中型坊市,人气还算鼎盛。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眸泛起猩红:“便借尔等性命魂力一用————你们要怪,就怪那黑袍恶修,都是他害尔等如此的!” “日后,本真君也会为你等报仇!” 白光一闪,这三寸元婴就消失在了原地。 没多久,这座坊市,直接变成了一片鬼蜮。 热闹不再,死气沉沉,再无任何生机———— 外来打算入坊的修士,见到此幕,大惊失色,就要逃离,结果被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拴住,隔著十数里就被“咻”的一声,扯入了坊市中心。 哀嚎刚起,就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时间线略微拉前。 秘境出口外的山谷之中。 高空悬浮的秘境石门早已消失不见,整片山谷也早就被无可匹敌的元婴力量夷为了平 地。 四位元婴修士的位置早已挪移开了,但战斗,仍在继续。 威能浩荡,打得天昏地暗。 破妄真君的三十六柄凰血赤金飞剑,与天柱道人的铜镜正在激烈交锋。 但此时,在天柱道人身侧,不再只是一面方形铜镜,而是足足八面! 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摆出特定的阵势,镜光勾连,相互折射。 “轰轰轰————” 剑光与镜光疯狂碰撞,也有术法齐出,不停交织,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每落到一处,都有移山填海的破坏性效果。 显然两人已经打出了真火。 反观,另一边的战斗则温和许多。 碧衣女子始终游刃有余,手下却不断凌厉逼迫,稳步建立战果,而靖渊道人已经满头大汗,体內的加持了某种秘术的气息,才堪堪坚持。 本命法宝金斗的威能明显也在衰减。 就在靖渊道人暗暗叫苦,在思索自己已经付出足够,仁至义尽,打算择机逃离之时,另一处【天柱道人】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先是莫名的苍白,而后又是极度的充血赤红! “嗯?此獠是怎么了?” “暗伤,还是其它变故?” 破妄真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自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直接操控【凰血赤金剑阵】,更加猛烈地压了上去。 天柱道人强行压制明显是反噬性质的不適,继续接招、抵挡。 但他的眼中,已满是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种感觉,很明显———— 是第二元婴————.伤了! 而且是重伤! 元婴追杀一个结丹修士,竟然被反伤了?!何等离谱?他打破脑袋都想不通,也预料不到! “该死!” 天柱道人再也无心应战,低吼一声,八面铜镜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將三十六柄飞剑暂时逼退。 然后,他转身就遁走。 “天柱道友,这就要走了?” 破妄真君冷笑一声,飞剑追击而去。 又被纠缠了半晌,天柱道人抓住一个机会,头也不回地遁走,铜镜在身后形成一道光幕,將袭击的飞剑尽数挡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了天际。 靖渊道人见状,也连忙收回金斗,紧隨其后离去。 碧落真君没有追击,在空旷、没有限制之地,元婴修士铁了心想走,她也阻拦不住,只是看著天柱道人和靖渊道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道,目光中满是疑惑。 破妄真君自然听到了此言,面色阴沉,却没有说话,只是“鏘鏘鏘——————”地收回了三十六柄飞剑,很明显,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就是天柱道人的突然离去,很有可能和那个黑袍斗笠修士有关。 那个————从秘境中活著出来,被天柱道人盯上、不惜代价追杀了两轮的结丹修士。 “有趣!” 破妄真君心中喃喃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史家何时出了个这等存在?初见之时,我简单扫过,只是个底蕴还算可以的结丹后期修士罢了,难道在秘境之中,得了某种与燕国修士有关的大机缘?这才让天柱老狗如此记掛,不惜一切都要动手?” 他转身,看向宋金两国修士的方向。 那些结丹、筑基修士,此刻都聚集在百里之外的极远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元婴修士的余波波及,但也不敢没有他的命令离去。 “碧落道友,我们也走罢。” 破妄真君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碧落真君微微頷首,心中却也联想到了那黑袍斗笠修士,升起了些许兴趣,却未表露,只是化作一道碧光,並肩而去。 这片区域,终於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瀰漫在空气中的焦灼气息,见证著刚才那场元婴级別的衝突。 而那些活下来的宋金修士们,面面相覷,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息缺失,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有个宋地黑袍斗笠的结丹修士,受了元婴修士一击不死,逃跑之时,又被另一个元婴级存在亲自追杀。 “那人————到底是谁?” 正妄童子喃喃道,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大家的心头,都有著同样的好奇。 只有金国【药王谷】的白衣謫仙修士,燕国【孙姓结丹】,还有曾和林长珩短暂相处,一同突围的【紫雷真人】,知道些微底细,无不心如擂鼓,万分震撼。 前两者更是担惊受怕,甚至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生怕这位“主上”被元婴修士追到走投无路时,在临死之前,引爆他们体內种下的控制禁制、印决,让他们陪葬。 为此战战兢兢。 好在,这种感觉一直没有出现。 但这反而更惊人了———— “主上————真的从两个元婴修士先偷袭,后追杀的针对下,逃出生天了?” 一时之间,他们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宕机了———— 两个堂堂的结丹期修士,分立两大阵营,隔著百里,不约而同露出了浑似毫无养气功夫的震惊神色。 好在大家都在对此议论纷纷,脸上神色各异,也就不显得他们突兀了。 而这些议论,也成为了一则则“结丹修士被元婴中期真君偷袭而不死”衍生消息盛传的起始点。 赵国之地。 风土与宋金燕三国截然不同。 —— 放眼望去,儘是平原,无山无陵,无峰无峦。大地平坦如砥,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苍穹相接。 而且赵国的土地肥沃得令人咋舌,黑土深厚,灵草丰茂,灵田成片,一眼望不到边。 即便是无人照管的荒野,也有著一定的肥力。 驾驭遁光一路奔逃的林长,越过赵金边境,初来乍到,直接压制了结丹后期的修为,避免引来高手窥视。 但因为受伤,气息明显不对劲,藏无可藏,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视为受伤肥羊,试图发笔横財。 林长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筑基修士身前。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咔。” 一声轻响。 筑基修士的脖子被捏断了,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贪婪还未消散,就已经变成了空洞。 隨手將其捏死之后,直接开始搜魂,掌握了一些赵国相关的信息。 眸光闪动之下,进入了一个在边境略微深入之处的中型坊市,租赁了一间洞府后,便一头扎入其中,三个月未出。 再次出现之时,林长珩的法力已经颇为饱满,身上的暗伤也在疗伤丹药、三重【自愈异法】和【浴火妖法】的辅助下,好得七七八八了。 自行痊癒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胸腹上,被【天柱道人】那第二元婴直接用碧火术法击中的焦黑灼伤之处,有著元婴法力和碧火交织的异种残留,需要磨灭或者將其拔除出来,才可恢復。 不然愈疗好了,也会反覆被这异种力量撕裂、破坏,甚至还在缓缓恶化,蔓延开来———— 让林长珩颇为头疼。 需要找法子早日处理了。 此外,他的神魂也受到了一定的震伤,但因为被真火蛟护持削弱过,再加上林长的神魂底子常年在大量的各种宝种、真核、道果的荡涤下,无比扎实,也在缓缓自愈了。 无伤大雅。 虽然如此,但也给林长珩提了一个醒,便是元鼎只对试图夺舍、闯入识海的【神魂本体】存在镇压之效,对於入侵的神识、神魂攻击性力量,却是无动於衷的。 好似【元鼎】在意的只是,林长珩识海这一亩三分地的归属主权,不能被分享、占据,但对於这一亩三分地的情况到底如何破碎、破烂,却是丝毫不管不顾。 离了坊市,面色因被异种力量折磨而微微苍白的林长珩,並没有往宋金两地飞去。 如今他定然已经引起了三国元婴修士的注意,存在一定被找上门的风险。 而且依照他对宋金两国的了解,似乎並没有什么明面上可以供他处理元婴期残留异种力量的可行方法。 相互交织之下,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 与其带伤冒险回去,不如在赵鲁两国碰碰运气。 而且,他在赵鲁两国,却也不是全然没有人脉关係在的。 顿时,林长珩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些身影。 一个是拄著一根龙头拐杖,步履蹣跚的白髮老嫗,其名【龙婆】,乃是赵国现存最年长的结丹后期修士之一。 两人曾在【元山仙城】的交易会后,交易了妖兽精血和对方所需的【精品延寿丹】。 满足了对方的延寿需求,算是一份合作之情。 对了,对方还有一个天资不俗、修为颇高的结丹曾孙女,生得绝美,宛若画中仙子,叫什么————什么【青萝真人】。 此外,还有和他合作的赵国【丘姓结丹】修士,中期修为。 对方向他提供冥虚妖兽【玄冥妖狼】的精血。 再外,便是鲁国的【火圣山】了。 那是一个极为强悍,就是龙婆也避而不提的结丹巔峰修士——【棲霞真人】所坐镇的专修火法的势力。 林长珩与其代为跑腿的后辈【观云真人】交易,还得到一枚承载著对方人情的令牌。 算是一份善缘。 还有鲁国的结丹后期修士【青云真人】,也和林长珩有过配合,此人似乎存在高阶炼丹需求,和林长珩提前铺垫了引见丹师的关係———— 这些都是赵鲁两国的地头蛇,只要利益足够,都可以利用、借用。 而如今的他,面对结丹后期巔峰修士、三阶后期巔峰妖兽,都有斩杀的记录,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以从容上门拜访。 这是十足的底气。 不过用的身份,要替换一二。 “先去拜访那【龙婆】一二吧。” 林长珩很快有了决定。 相比於不过结丹中期修为的【丘姓结丹】,【龙婆】的硬实力、影响力、乃至坐镇势力等等,毫无疑问会更强。 能帮助他解决问题的可能性更高。 想著,一道身影已经脚踏遁光而去,倏忽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半个月后。 一道遁光从天际极速而来,停在了一处家族的山门之前。 露出了一道身著玄黑袍服的身影。 赫然是“方原”的容貌! 说是“家族”,但其规模和气派,甚至都超过了宋国的顶级宗门。山门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高约三十三丈,宽约十七丈,通体由白玉砌成,牌坊顶部鐫刻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家”。 龙婆的【龙家】! 这龙婆的名头在赵国极大,林长珩只是找了一个仙城的灵酒楼,点了一壶好酒,请一个筑基修士喝了两盅,就打听出来了。 第506章 赵地格局,元婴遗族,各取所需 第506章 赵地格局,元婴遗族,各取所需 牌坊之后,乃是一座准四阶的护族大阵,隆隆运转,撑开不知道多大,將整个龙家驻地都笼罩在內,遮掩住了,不可窥见。 但这些都挡不了林长的注视,只见他眼眸之中六色神光一闪,已经如天外奇光贯射而去,阵法之后的场景纷纷展露在其目光之下。 那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从牌坊之后延伸出去,两侧灵木成荫,灵花盛开,灵气氤氳如雾。 再外侧,便是切得方方正正的田垄,被阵法分割、遮掩,密密麻麻地栽种著各种灵植、灵药、灵米、灵茶等,长势极好,比宋地见过的————明显更胜数筹。 大道尽头,是一片巍峨的宫殿群,殿宇重叠,飞檐斗拱,在灵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宫。 在宫殿群侧面、后方,依稀可见各种屋舍、楼阁,星罗棋布,儼然一座大型城池。 但是这等景象,如果展露出来,都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显然不是小势力能有。 林长珩暗自咋舌,发现这【龙家】的存在,当真和他在宋地见过的世家型家族,譬如云家,就不太一样。 云家虽然在宋地也算一方豪强,但与龙家相比,就如同溪流之於江河,土丘之於山岳。 因为龙家,儼然有了一国霸主的气势。 “不愧是传说中,出过元婴修士的执赵地牛耳之家族————” 在林长从灵酒楼、茶肆等地,打听到的公开信息之中,都提到了一点,便是【龙家】祖上出过元婴修士。 虽然后人没有接上,但现存的两位赵国元婴修士之中,就有一位出身於和【龙家】世代交好、相互通婚的【姬家】。 此外,还有另外一大家族,名叫【轩辕家】,三族在赵地並立,如日中天,各据一方,却相互通婚、合作,势力盘根错节,掌控著赵国半数的灵脉、仙城、坊市和资源。 除了【姬家】,【龙家】和【轩辕家】两家的现任老祖都是结丹后期巔期修士,堪称在赵国修仙界呼风唤雨,一言九鼎。 而这赵国修仙界的另一半,则在两大宗派手中。 乃是【天闕宗】、【灵宝楼】。 【天闕宗】以功法传承见长,门內修士百法精深;【灵宝楼】不是一座楼,而是数百数千座楼,深入赵地各处,掌控著赵国最大的商路网络,把控著命脉资源。 此外,基本上赵国绝大部分的中小势力,都依附於这五大势力之下,加上无根浮萍般的诸多散修,共同构成了赵国的修仙界格局。 得知了这些消息,林长再回忆起昔日龙婆现身【元山国交易会】,隱隱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来。 当一国顶级势力之一的话事人亲自出动、亲身而至,要么说明她另有重要目的,参加交易会不过顺带而为; 要么则是————事情已经紧急得不行了,也就是说,【龙婆】当时可能大限將至,必须要获得【精品延寿丹】。 但具体是哪种,因为信息过於缺失,林长珩並不能推衍、得知。 林长珩在牌坊前落下遁光,没有贸然闯入,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悬浮等著。 毕竟,他此番前来,是客,不是敌。 守山门的领头族人,是两个筑基修士,见到有遁光落下,立刻上前盘问。 他们的態度不算傲慢,但也谈不上热情,龙家的实力和在赵国的地位,让他们可以对绝大多数陌生修士,都平静、无波澜地对之。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 林长珩抬手,一枚玉简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守门弟子面前。 “在下【元山国】散修方原,与贵族【龙婆】道友、【青萝】道友有旧,特来拜访,此为拜帖。” 他的声音平静,不急不缓,同时泄露出了一丝浩瀚如海的气息,作为佐证,因为他並无其它信物在身。 不然,岂非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张口求见一个偌大势力的掌舵人?而实力就是一块有效的敲门砖,林长珩早就想清楚了。 那气息虽然只是一丝,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蕴含著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结丹后期真人?” 两个筑基守山门族人此时身上掛著的一件灵器感应到了林长的气机,给出提示,让两人面露惊色,对视一眼,態度立刻变了。 因为在偌大的赵国,结丹后期修士也是有数的,属於绝对的强者序列。 这样的人说的话,天生自带可信度。 而且,此人从【元山国】远道而来,专程拜访老祖,必定不是寻常事由。 “请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通报。” 其中一个守门筑基躬身一礼,转身飞入山门之內,另一个则留下陪同。 “去吧。” 林长珩点了点头,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看著眼前的龙家山门。 並不担心龙婆不见他。 虽然他不请自来,昔日的合作也只有一次,但结丹后期的实力摆在这里,就是底气。 心中也飘忽地琢磨起另外两桩事情来。 其一,赫然就是从【天柱道人】那第二元婴身上夺来的伴身储物袋了。 过去的三个半月的时间里,林长不知道多少次在尝试將其打开,都以无果收场。 储物袋之上有著双重元婴印记,过於顽固、强大,再加上其原主未死,並非无根之萍,以林长珩此时的神魂强度和法力威能,著实是磨灭不了。 也就无法打开,不能一睹为快。 只得暂时放弃。 要么等【真火蛟】復甦,要么等自身突破元婴。 但因此,林长珩也想起了另外一件“物品”也封印、存放、吃灰了许久,待他打开。 赫然便是当初【青嵐散人】离开宋地,前往它处谋求结婴之前,交给“接班人”白衡晚,让她转赠自己的一个玉盒。 当时林长珩就试图打开,但却无效。 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著三阶上品的禁制,根本打不开! 一番探索后得知不可暴力破开,只有两种方法。 一个是【阵法一道】突破三阶上品,正常破禁解开。 另一个则是突破到结丹后期,用法力日夜打磨,或许可以冲开。 如果林长珩已经突破到了结丹后期,可以付诸实践,並一睹其妙了。 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禁制就破开了六七成之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將其彻底打开。 看一看那位一人撑起一座散修仙城,实力强悍,身具四阶技艺,且拳养著一头【青璃蛟】的结丹巔峰修士,到底赠予了他什么?也是好奇得紧的。 山门外明显有些沉默,林长没有开口的意思,陪同的龙家筑基修士也不敢开口搭—— 话,但心中的紧张却是肉眼可见的。 好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林长就透过阵法,看到了一道遁光裹著两个修士联袂而来。 其中一个,自然是前去的通稟的守山筑基,另一个,是一个年轻女修。 容貌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许,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 她身著一袭白色流仙长裙,腰间繫著一条金色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明媚动人,如同画中仙子。 身上的气息也赫然是结丹初————中期。 显然被小心遮掩了,但没有瞒过林长。 不是先前见过一面的【青萝真人】,又是何人? 林长珩心中也不由暗道,此女的修为进展当真迅速。 少不得天资和资源的堆积,但想起【龙家】在赵地的实力和地位,又觉得不甚惊奇了。 “方道兄,小妹有礼了。不过,这才几年未见,道兄修为竟然再进一大步,可喜可贺!” 很快,青萝真人就来到了林长珩身前,美眸快速打量了林长珩一眼,行了一礼,顾盼生姿,巧笑嫣然地道。 “多谢青萝道友,不过道友的修为进展也令方某大开眼界。” 林长珩拱手回应,言语之中,也笑著暗指道,温和地展露些许实力,为的是快速获得重视、推进目標,以祛除沉,届时天下之大,到处都可去得。 青萝真人娇躯微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修炼高深、颇有自信的藏息功法,竟然一照面就被看破了。 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这位方道兄洞察力,未免太过惊人了吧?怎么就能这般轻鬆看透的? 甚至让她都有些无所適从了,也让“方原”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强大神秘、不可捉摸起来。 但常年打磨的心境,使得她瞬息间就將露出的破绽调整好了,並且眉毛弯弯,笑著承认道:“竟然瞒不过道兄慧眼,道兄神通果然愈发惊人了————” 没有等林长珩摇头谦虚,又主动將话头一转,笑如花地请道:“道兄快快请入族中,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曾祖母也听闻道兄不远万里来到赵国,已经结束闭关,在殿中设宴等候尊驾了。” “岂敢、岂敢,是方某前来叨扰了。” 林长珩连道两声,然后伸手一引:“道友请。” 隨后,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先后穿过阵法,朝著龙家族地深处飞去。 过程之中,也没有中断地聊著。但大多数是青萝真人扑闪著眼睛在询问,好似一只嘰嘰喳喳的百灵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 林长珩见多识广,对於能够回答的、不涉及个人隱私的提问,都全数回答了,但不好开口的,则只是神秘一笑地略过。 青萝真人也识趣地不会再问第二遍。 因此,两人相处得颇为愉快。 当然了,林长珩也在其中穿插了提问,譬如在赵国坊间传言,龙家先前有元婴真君存在,是否为真。 也得到了青萝真人肯定的回答。 而后林长又笑著问出疑惑,龙家既然有如此底蕴,为何护族大阵只是准四阶。 青萝真人一笑:“寻常时间,准四阶大阵就够用了,龙家的声名就足以挡住一眾宵小,而且对於元婴修士以下的存在而言,准四阶大阵和四阶大阵並无实质性区別,都无法侵入。只有在极度危机的关头,才会启动四阶护族大阵,只是到时候消耗资源也是海量的————” “原来如此。” 林长珩頷首道,心中却忽地闪过了某种念头。 如果只是龙家一家这样做,倒没有什么,但这种做法是整个赵国的共识做法,那———— 未必不可以將方原的“老魔”的属性拉到极点的。 毕竟都“老魔”了,化身鼓上蚤时迁,再添点虱子在身,似乎也问题不大啊———— 心分两用的想著,两人已经来到了宫殿群上空,落在了一处偏殿之前。 自然也吸引了龙家不少修士的目光,带著好奇之色,谨慎打量。 而该玄黑袍服的陌生修士,能被【青萝】太上长老,这位族中的天之娇女亲自接引入族,便说明其实力不凡或地位顶天了。 因为担心结丹修士的神识无孔不入、无所不侵,都不敢交头接耳,暗中传音,只等两位真人共同迈入了殿中,才有窃窃私语响起。 但他们却不知,这等行为与掩耳盗铃何异,仍皆在入殿黑袍修士的探查之中。 殿內,布置得极为华贵。 地面铺著灵兽皮毛织成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如云;殿顶悬著数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莹光,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两旁各摆著一排桌案,上面摆著珍饈、灵果、美酒等,珍饈是灵兽肉烹製而成,灵果是龙家灵田自產的精品,美酒是窖藏了百年的灵酒,每一样都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桌案之后,各坐著一位修士,有十余位之多,其中假丹气息者四人,真丹气息者也有两人。 右侧还有一座最前方的桌案坐席空著。 听到脚步声迈入,正在交流的眾人,纷纷闭口不言,带著探询的目光,转头看来。 在最前方,是一座高台,更是单独坐著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嫗。 白髮苍苍,但面色略显红润,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闔著眼,仿佛入定,又像是已经睡著了。 忽然,这老嫗的老眼撑开,露出带著晶莹之光的双瞳,朝著大殿入门看去:“方道友,许久不见,我已设好宴席,快快请入殿中,你我也好敘旧一二。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此番林长珩要见的龙婆。 苍老的声音开始在殿中、殿前、殿外,同时迴荡起来,清晰无比,犹如天音。 “哈哈哈,方某冒昧前来,竟得龙道友如此招待,当真感怀至深啊。”伴隨著一声朗笑回应,在眾人的目光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踏了进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黑袍年轻修士的身上。 初初一看,都觉得此人气息全无,好似凡人。这自然不可能。 但再度细看,仍然觉得如此,而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震撼———— 此人当真深不可测、半点不漏! 都直接將旁侧的【青萝】给比下去了。 龙婆此时已经打量完了林长珩,脸上的诧异同样一闪而过,而后老眼之中露出了一抹深邃的奇光。 最后目光上抬,和笑吟吟的林长珩隔空对视,笑呵呵地开口:“道友请上座,我们先开宴,再敘旧。” “恭敬不如从命,也谢过诸位龙家道友的款待。” 林长珩拱手朝著四方见过,引得眾人纷纷急忙起身拱手回礼,这才在上首的桌案后坐下。 青萝真人则笑嘻嘻地自顾自上了高台,轻灵似少女,在龙婆的侧面桌案后坐下,美眸时不时朝著林长珩打量而去,充满了好奇之色。 显然,她也是很少见到曾祖母如此。 本来以为所谓设宴,只是小宴,但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將还在族中的结丹、假丹,以及重要高层,都召来陪同了,是她也没有想到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方道兄。 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常伴曾祖母之侧,为何不知。 同样,林长珩心中也在嘀咕。 这龙婆似乎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但好在他也確实没有觉察到什么杀意、恶念,这才放下心来。 不然,他一个应激出手,將在场的龙家修士不说全部宰了,杀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非他需要分心压制腹部的伤势,且对方可能有元婴遗留宝物,不然这个成果会更高,杀个乾净也不无可能。 毕竟,再强大、再鼎盛的龙家,也只是一群结丹、假丹修士的聚合罢了。 斩杀了高层,自然会有人一拥而上,將这庞然大物分食的。 而先前杀嵩云道子,再杀秘境双结丹巔峰妖兽,再从两个元婴修士手中逃出生天,甚至反夺元婴储物袋,让林长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最真实的评估。 心境截然不同,也有了十足的底气。 端起酒杯,腹中燃起【暗煌玄焰】准备,和大家共饮一杯后,林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莫非————这龙婆也有求於我? 但“方原”的身上,又有什么能够让龙婆看重並需要的呢? 不过,若真是如此,对於我而言,则是大大的好事的。 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没需求。 没多久,青萝真人端著一杯酒前来敬林长,也顺带介绍了一下在场的龙家修士。 林长珩才知道,在场的真丹修士,不到龙家的一半。 也就是说,龙家起码有八个真丹修士。 比宋地【紫极宗】、【青霞观】等各宗派的真丹数量还要多! 可见其底蕴之丰富。 但越丰富,林长珩就越喜欢,当即杯盏不停,纵情声乐,得到了一个豪放之名。 龙家眾修也对这位实力不凡却没有架子的来客,感官颇佳。 一直到凌晨时分,才罢宴而散。 唯独留下三人,在侧殿再聊。 方才喝得有些上了头的林长珩和青萝真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醉意,眸光清醒得嚇人。 一齐看向龙婆。 “方道友,不知道道友千里迢迢从元山国而来,是恰好路过,顺带拜访我们,还是有著其它的打算?” 龙婆亲自斟茶,给两人倒上,但言辞却是直击根本。 林长珩想了想后,笑道:“兼而有之。” 在龙婆和青萝的注视下,林长珩没有隱瞒:“既是前来拜访两位,也是想为我的一个好友,求一个解法。” “好友?方兄需要什么解法?说来听听,如果能帮助到方兄的话,我们也定然不会推辞的。” 青萝真人美眸连眨,率先道。 龙婆本来都张开了嘴,待说出的拉扯话术,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而后看了自己出言豪迈、直接应下的曾孙女一眼,脸皮抽了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方某就在此先多谢青萝道友和龙道友了,对於两位助力,方某必將铭感五內—— 林长珩二话不多说,直接道起谢来,顺带捎上了龙婆,试图將此事直接坐实,促成铁诺。 而后才开始说將起来。 便是他有一位结丹后期的好友,在猎妖之时,不慎被一只四阶妖王盯上,击伤了。但命不该绝,此妖王不知道为何,没有继续追杀。 虽然得以逃生,但这位妖王的力量却停留在了那位好友的体內,难以拔除,日夜侵蚀,让他疼痛难言、伤势难愈。 好友见他人脉颇广,便托他帮忙想个法子。 “义字当头,义不容辞!我又偶然得知贵族先辈之中,便有元婴真君存在过,想著元婴修士和四阶妖兽虽然力量种类相异,但都是四阶力量,可能会有遗留解法传下,故意厚顏前来————还请两位不吝赐教,在下另有谢礼奉上。” 林长珩时而表情凝重,时而扼腕嘆息,时而面露担忧,最后肃然请求道。 “方兄果然云薄云天、肝胆照人,我定————” 青萝真人听完,大受触动,又要开口,但却被龙婆重咳一声喝住。 立即乖巧地闭口不言起来。 龙婆则似笑非笑地看了林长一眼:“不管道友所言是真是假,那位好友到底存不存在,老身並不在意。只要道友可以给出相应的价码,这桩交易也不是不能谈下去。” 只言片语,直接表示不吃林长的编故事那套,可以按照交易来,一切按价码说话。 林长珩闻言,非但不惊,反是一喜。 对方的言下之意,就是存在著“解法”,只是价码问题。 如此,自然不要太好办了。 林长刚刚从燕国大型秘境之中出来,身上的宝物、资源等,乃是极多的,定然可以满足对方的需要。 於是沉声道:“不知道龙道友认为怎样的价码合適?大可说来,在方某能力范围之內,为了我的好友安危,都可以谈。” “爽快!” 龙婆用力將拐杖往地面一杵,震得整座偏殿都一颤。 又思忖了片刻,忽地表示:“不知道道友的神魂、神识在道友突破了结丹后期后,发展得如何了?” “嗯?” 这次,轮到林长珩一愣了。 莫非这就是龙婆大摆宴席,招待於他的原因? 林长珩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元山国】交易会上,自己曾一展神识之威,震慑了某些修士。 当时,龙婆就在场,自然有所觉察。 “这就对上了————” 第507章 十年瞬息,上古宝丹;丹道突破,沉疴尽去 第507章 十年瞬息,上古宝丹;丹道突破,沉疴尽去 当初,林长珩在【元初仙城】交易会上,被几个结丹修士无礼打量、无端窥视,当即用神识回敬了一番,他们吃了个闷亏之下,便全都老实了。 再也无人敢打量挑衅,包括在场的四个结丹后期修士,也都不敢小於他。 各个露出了和善之意。 那时,眾人感受到的乃是,林长珩不过结丹中期的修为,就有接近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是非常惊人的。 当时都猜测,林长要么天生神魂强大,要么得到了某种增强神魂的天材地宝,至於修炼神识、神魂的秘术,甚至都不在猜测范围之內。 龙婆注意到此尤为合理,再加上此时旧事重提,多半便存在著倚仗的目的。 林长珩很简单就猜测到了。 不过並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笑问道:“龙道友既出此问,可是也有什么需要方某相助?儘管直言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內,在下绝不推諉。” 一般无二的拉扯话术,落入了龙婆的耳中。 龙婆心领神会地一笑,开始说明情况:“道友的神识,先前便是高於同境界许多,於是老身猜测,道友的如今神识强度,定然也不是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可比的吧?恰好,老身家族之中也有一样先辈遗留的特殊禁制,需要借用多位神识格外强悍的结丹后期道友,合力帮忙磨灭。” 林长珩听到这里,神色微动。 “而这个计划在五十余年前,就有了,却一直寻不到足够的道友帮忙,才拖延至今。 所以,得知道友前来拜访,且修为突破了结丹后期,自然是大喜过望的。” 龙婆说得很简洁,但逻辑上基本站得住脚,而后继续表示,“方道友,如果你愿意出手,我族可以將一种传承疗伤秘药免费、持续提供给道友,作为交换,定然可以將道友————道友那位好友的伤势化解。” 林长珩闻言,眉头一挑地笑道:“龙道友的提议颇为合理,方某认为可行。” “不过,方某仍有两个疑问需要道友明示,这才能够全心与贵族合作的。” “请讲。”龙婆頷首。 青萝真人也一併看向林长珩。 “其一,龙道友方才表示,需要多位神识格外强悍的结丹后期修士,合力帮忙磨灭特殊禁制,不知道这个多位是几位?如今还差几位?” 林长直接开口罗列,“其二,则是龙道友方才表示的传承疗伤秘药,具体作用为何,能够持续提供,又是何意?莫非需要一个颇久的疗伤过程?” 此言一出,龙婆认可地看了林长一眼,一介散修能够走到这一步,心智加持是必不可少的,直接切中了关键。 隨后认真解释道:“起码需要四位神识突出的结丹后期修士合力才可,老身是其中一位,还有两位早前答应了我,只需要等我传讯,便会赶来相助,所以如今缺的只是道友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那传承疗伤秘药的作用则是,可以调和、消磨侵入体內的异种力量,立足点在於清除异种力量”,无论是三阶、还是四阶,也无论是人族法力、还是妖族妖力,都可以荡平磨灭。” “唯一的区別便在於,磨灭时间的长短了。那异种力量越强、差异越大,需要的时间则更长,反之越弱、越同源,则时间越短。”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一定。 知道身上被【天柱道人】第二元婴种下的异种力量解决有望了。 却也没有去问龙婆“为什么不寻求【姬家】元婴修士的帮助”,很明显,寧向下中取,莫往上中求。 向元婴修士开口,不仅会欠下更大的人情,还有一定的可能引来更高阶、更恐怖、更无法抗拒的窥视。 这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还不如聚结丹修士之力,虽然过程麻烦些,耗时也更久,但成本更低,情况也更可控。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可控”才是龙家做此决定的根本要素! “多谢龙道友解惑,此事我应下了,方某的神识强度也绝对不会让道友失望的。” 林长珩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当即笑道。 “为了稳妥,不知可否容老身一试?” 龙婆面色微闪,斟酌著道。 虽然这样有著不信任的意味,也带著些许冒犯,但龙婆仍然选择开口,见林长珩眉头微皱,龙婆立即补充道:“一旦通过,立即將库存秘药奉上一份,方道友也可验证一二药效。” “哦?那龙道友儘管一试吧!” 林长珩这才眉头舒展。 “老身將放出神识衝击道友,还请道友做好准备。” 龙婆仍然提醒道。 林长珩心中微动,点了点头,示意知晓。 “轰——!!!” 龙婆老眼一凝,精光闪过,神识轰然放出,那不是温和的试探,而是如同山洪暴发般的猛烈衝击,朝著林长的识海碾压而来! 確实颇为强大。 不愧是在赵国称尊数百年的老牌结丹后期修士,神识浑厚而凝实,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侧殿中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青萝真人在旁侧,並非首要目標,都不由微微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落在林长珩身上,却仿佛撞到了一座铜墙铁壁。 那堵墙高不见顶,深不见底,厚重得令人绝望。龙婆的神识衝击撞上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浪花四溅,礁石纹丝不动。 林长珩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余裕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反倒是龙婆,有一种面对森然巨兽之感。 那不是体型上的巨兽,而是神魂层面的、本质上的碾压。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结丹后期修士,而是一头沉睡的恐怖妖兽,虽然未曾睁眼,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她心生寒意。 一旦对方“醒来”,主动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嘶————” 將有些酸胀的神识收回,龙婆倒吸了一口凉气,目露奇光,看著林长珩惊喜笑道:“方道友神识强悍、神魂凝练,我不如也,此番有道友相助,事必可成!” 而后看向一旁的青萝真人道:“萝儿,且执祖母手令前去秘库,將所存秘药全部取出,明日一併交给方道友,並且稍后吩咐下去,再度不惜成本收集原材料炼製秘药,確保按时定量赠予————” “全部??是!”意识到曾祖母在神识比拼中吃了亏的青萝真人,从发怔不解中醒来,连忙应道,然后朝著林长珩欠了欠身,快步离去了。 “道友慢去。” 林长珩也拱手回礼。 “时间不早了,方道友又是远道而来,先去客院休息一下?” 等青萝真人的身影消失后,龙婆笑眯眯地对著林长珩道。 “也好。” 既然合作定下,林长珩也自然不会推拒,跟著一个被唤来带路的龙家修士离去。 没多久,一座院落出现在眼前。 依山而建,清幽雅致。院中种著几株灵竹,竹叶青翠欲滴,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院角有一方小池,池边有一座石亭,更关键的是,院落的灵气比別处浓郁数倍,显然地下有专门的灵脉分支接入。 院落的情况昭示龙家態度,林长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翌日。 林长直接收到了青萝真人遣人送来的数份传承秘药,以及使用注意事项,並接到了对方午后的观光邀请。 对此,林长珩自然不好婉拒对方尽地主之谊的好意。 只能快速回到屋中,大门紧闭,禁制运转,林长珩將秘药取出托在手中,用强悍神识、六色神光快速验看起来。 秘药被盛在一只白玉瓶中,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而出,清而不浓,幽而不淡,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瓶中的药液呈琥珀色,粘稠如蜜,在光线的照射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林长以神识探入药液之中,细细感知其成分。药液中的灵机极为复杂,至少有数百—— 种灵药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以他的丹道造诣,也只能分辨出其中一部分。 他又以六色神光穿透药液,查看是否有隱藏的暗手。 经过反覆的推理验视,林长珩认为东西应该不假,应该颇为安全。 但还是没有贸然服用。 他需要更多的验证。 两日后,林长珩再度找到青萝真人,表示在龙家久居过於叨扰,欲图在外租住洞府,边修炼,边等待龙家破禁启动安排。 青萝真人本想多留,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开口,直接给出了一块令牌,表示在百里之外,有著一座名为【云天】的大型仙城,距离龙家最近,而且资源、灵脉等都极佳。 凭手中令牌,可以在那免费享受最高层次的洞府。 “多谢。” 林长心中微动,这【云天仙城】他先前去打探过消息,如今才知道是被龙家掌控的。 留下了一枚隨时联繫的传讯玉简,林长珩被青萝真人亲自送出。 但他並没有直接前往仙城而去,而是先去一处山林之中抓了数只妖兽,才在仙城以龙家贵宾身份住下。 接下来,便是时间颇长的实验了。 林长珩给这些妖兽种下结丹法力后餵药,进行验证和全过程观察。 包括妖兽伤口癒合的速度、植入异种法力的状態、妖力的变化、行为的异常等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確认有癒合之状,且妖兽活蹦乱跳了半个月,状態大好,也没有明显恶劣的副作用,才彻底放下心来。 “嘶————” 林长盘膝而坐,鬆开对胸腹焦黑灼伤之处的压制,当即就有元婴法力和碧火交织的异种残留开始活跃。 如同被惊醒的毒蛇,朝著伤口周围和內部疯狂侵袭,所过之处,皮肉焦黑,经脉灼痛,法力紊乱。 林长珩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疼! 这异种力量依然活跃,无比歹毒。若是换成一个没有他这般体魄和法力的修士,恐怕早就被这异种力量折磨得修为倒退、甚至身死道消了。 “当真难缠!君子报仇,结婴不晚,且给我记著!” 忍不住恨恨地低骂了一声,林长不再迟疑,当即仰头將秘药服下,开始引导药力朝著伤口涌去。 药力入体,温润如泉。 它不像丹药那样直接、霸道地衝击病灶,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悄然渗透进伤口的每一寸组织。 那些异种力量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变得迟钝、缓慢,不再疯狂侵袭,而是如同被冰封了一般,静静地蛰伏在伤口中,並且缓缓化解。 扩散、恶化的趋势,也被压制住了。 “確实有效,但进度未免太过缓慢了吧,按照这进度,莫不是起码需要个七八年才能彻底清除?” 林长珩的喜意凝固在了脸上,眉头也不由皱起。 这还是在他体魄强悍、法力浑厚的前提下,如果换成普通修士,可能需要数倍的时间。 但並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林长珩只好老老实实地消化药力,一边修炼,一边磨灭异种力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就是十年过去。 是夜,月明星稀。 某座仙城最高层次的洞府,皎白的月光照射下,门口台阶、大门铜环之上,灰尘积聚,颇为厚实,显然许久不曾开过。 而且只有仙城有主的洞府才会如此,不然日日都有仙城杂役施术清理,纤尘不染。 突然,洞府之中响起了一阵带著明显轻鬆之意的朗笑之声。 震得整座洞府都在瑟瑟发抖,音浪传出之时却被洞府阵法压制,丝毫不得外传,路过修士都半分未觉。 赫然是出自林长珩之口。 视角移到洞府密室之中,便会看到,林长正盘膝坐在中央聚灵阵的蒲团之上。 上半身赤膊,露出了精壮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隱隱有赤色流光在皮肤表面游走,那是炼体修为深厚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异象。 更重要的是,在他胸腹处,那团由【天柱真人】第二元婴留下、足足折磨了他十余年的焦黑痕跡,终於消失不见了。 並且长出了色泽更淡的新肌肤。 与周围经过炼体淬炼的古铜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有些突兀。但林长珩知道,要不了多久,这片新生的肌肤也会在炼体功法的淬炼下变得与其他部位一般无二。 “嗤嗤————” 林长的手中,正托著一团不过龙眼大小的碧火,幽冷而诡异,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只是此时,被束缚在手中不得动弹,禁錮住了。 很明显,异种元婴法力被彻底磨灭,但那缕缕碧火,却被林长珩抽出、集成一团。 它虽然失去了元婴法力的支撑,但本身的威能依然不容小覷,那毕竟是元婴修士以自身真元催动的火焰,沾染了元婴级別的力量。 “可惜没有火种,不然可以尝试炼化,为自己再增一火————” 林长珩脑中是存在著这个大胆的想法的。至於为什么称大胆,是因为相比於夺灵而来的妖火入体,直接强行掌控异火,危险性更高。 但林长珩有一系列火属性的【神通妖法】在身,特別是【御火神通】真意和【玄火熔炉妖法】的针对性效果,加上提供火灵力高亲合度的火属性地灵根,可以大幅削弱危险性,让事情变得可为。 考虑到这碧火,日后或许还有他用,林长没有浪费,翻手將此火封印、收在一个容器之中。 “十年了么?” 很快,林长珩就意识到时间过去了这般久,不由感慨。 而自己也低估这碧火法术的歹毒程度。 在就要成功之时,这碧火残余携带著剩余的元婴法力爆发了一次,情况极其危险,被林长珩勉力压制住了。 但进度也倒退了两成。 虽有波折,不过终究是成功了。 林长珩走出院落,有了一种“无痛一身轻”的感觉。 “吸~呼~” 清凉的夜风入肺,难得雅兴,当即取出徐寒霽窖藏的灵酒,对月独酌,对影成三人。 脑中的念头却在不可控制的连转。 十年过去,此时,他已经二百一十岁了。 但这十年,他却不只是做了疗伤一事。 修炼一直不曾停下,修为仍在稳步积累。 答应【龙家】龙婆的破禁之事,在第三年的时候,就接到了消息,说万事具备,当即出关奔赴。 一位是鲁国的结丹后期真人,道號【玉衡子】,是鲁国“双圣宗门”之一的初圣仙宗太上长老。此人修为精深,神识在同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另一位是赵地的散修,道號【问鬆散人】,此人不属於任何势力,独来独往,弱小时就在赵国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他的神识虽然不如其他三人,但也超过了普通结丹后期不少。 四人合力,在一处隱秘的楼阁之中,將一个特殊的四阶禁制破去了。 该禁制极为复杂,层层叠叠,四位神识强悍的结丹后期修士各据一方,同时以神识衝击禁制的薄弱点,耗时整整三个月,才將其磨灭。 而全过程,他们都没有见到这个禁制封锁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是给什么破解的禁制。 整个过程,都是一笔糊涂帐。 被龙家刻意布置隱藏了。 但林长珩等三个结丹后期修士,並不以为意。 办事收好处就够了,对“东家”的事情不要有太多好奇心,与他们无关。 不过,在庆功宴上,其他两个结丹后期修士,却是对林长频频敬酒,显然是林长破禁时展露的实力颇为看重,存著结交之心。 林长珩也自然不会拒绝,与人为善、广结善缘是他的为人处世的准则之一。 多个朋友多条路,特別还是各自国度中的顶尖人物,交好有益无害。 並且互相留下了信物,表示有空上门拜访。 最终尽欢而散。 此外,林长珩也终於打开了【青嵐散人】赠与的玉盒。 原本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经过林长以结丹后期的法力打磨,足足打磨年许,才將那些禁制一层层磨灭。 里面放著两样东西。 其中之一,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另一样,则是一个被封印仔细的白瓷瓶。 林长珩自然先將玉简取出,神识钻入进去了。 还没看到什么,这玉简当即如同被触动了什么一般,快速疯狂地颤动,林长珩的手都有些拿捏不住。 林长珩对此颇为惊讶,但很快玉简就重新安静了,同时,林长珩侵入的神识就发现,玉简之中有一道光影在凝聚。 最后匯聚成了一道身著紫玉色云纹长袍的背影。 林长珩心中微动,对其身份有了明悟。 果不其然,其身影转过,乃是一个鬚髮皆黑如墨、面容俊秀异常,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修士。 正是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 对方直接开口,飘忽若仙的声音传出:“长珩小友,你我过了这般久,终於得以再见了。” 林长珩没有开口回应,只当成是一种留影之法。 果不其然,【青嵐散人】又自顾自地道:“长小友能看到此枚玉简,便说明小友的修为应该进入了结丹后期之境吧?当真可喜可贺————那这般的话,又不该叫小友了。” 林长珩眸光微闪。 很明显,【青嵐散人】这是在默认自己对阵法之道不通,或者阵法天赋不行。此时,留下的两条路,涉及阵法这条被天然堵死。 事实也確实如此,对方没有猜错,林长无法反驳,只能报以一笑。 而后继续聆听。 对方接下来也直入主题,说了两件事。 其一,就是旧事重提,希望他能够適时地给白衡晚提供一些支持和帮助。 其二,则是玉盒赠礼之中,还有一颗珍贵宝丹,可以帮助【提升金丹品质】! 既是他对自己看好的散修后辈的支持,也是对第一条希冀提供的附带馈赠。 说实话,林长珩听到此言之时,整个人都有种心跳加速,血液奔涌,不亚雷击的感觉。 “修士结成的金丹,当真可以提升!” 这种说法,和林长珩所得的上古五行功法《五炁朝元龟玄书》中存在著的只言片语,描述指向一致。 接著又听到青嵐散人慢悠悠地道:“实际上,这是一枚上古丹药,我曾经得到了三颗,其中一颗赠予你,呵呵,本来是想作为蘅晚的嫁妆之一,连带著【浮生仙城】一併附送。但谁知道你这傢伙油盐不进,不肯诛杀那些红顏知己,让我著实气恼了一番。” “不过,反过来一想,你也算是重情重义,如果你当真为了吾之一言,和摆在面前的利益诱惑,选择动手杀了那些女修,那样,我又岂敢將爱徒和这偌大基业交给你?岂非有送羊入虎口之嫌?” 说著,青嵐散人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罢了,我恰好要走,也懒得將此丹带上,便便宜你小子了。日后也不图你记我什么恩德,只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手匡扶衡晚,为仙城散修保这一片净土就够了,便算因果尽消,你我两清。至於为什么说力所能及,呵呵,你我散修,天性不都如此么?想要你我在无把握之下拋头颅、洒热血,是万万不可的————” “对了,我险些忘了与你说,这丹名叫【五行轮转炼金丹】,可以帮助你的金丹品质,往上提上一层。譬如下游”变中游”,中游”变上游”,至於你本是上游”金丹的话————呵呵,就別吃了,乃是极限,食之无用,不如另赠其它散修。” “而且此丹,一生只能服用一颗,第二颗便是无效的,若是你机缘够的话,也可以另寻其它法门,再度上提,理论上也並无不可的,这样日后结婴的概率也自然更高。但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试图將此丹交给你的【真丹】红顏们,呵呵,全然无用的!” “结丹一成,便阶级註定,无可跨越,【假丹】註定是【假丹】,【真丹】便註定是【真丹】,俱是死丹,不可更改,惟有【金丹】才是活性之丹、通途之丹,可以尝试提升————” 就在林长珩被这些知识硬生生地塞入了脑中,整个人都有些发怔之时,又听【青嵐散人】道,“呵呵,我都觉得我有些过於囉嗦了,便不再多言,最后在消散之前,仍囉嗦一句:扶我蘅晚,助我散修————” 话音落下,光影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消散在玉简之中。 直到青嵐散人消失了许久,林长才恍然回神。玉简之中,什么都不存在了。 將神识抽出,林长也有感於最后【青嵐散人】消散前眼眸之中的悲天悯人之意,仿佛在说“怜我散修,忧患实多”———— 也確实如此,这修仙界的宗门道派无不压在天下散修的头顶吸血食肉、剥削不止,青嵐真人从散修崛起,不只是见过,更是经歷过、体验过,有此执念,也无可厚非。 “请前辈放心,林某定然不负所托。” 掷地有声的喃喃之语,从林长珩的嘴中念出。 片刻后,才眼神坚定地伸手从玉盒之中,將那白瓷瓶取出。 “叮叮噹噹————” 顿时有清脆悦耳的碰撞之声传出。 揭开瓶塞,林长珩立即看到一枚五彩斑斕的丹丸落在瓶底。 那丹丸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五色光华,五行之色,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丹丸的表面隱隱有各种玄妙的符文浮现,是丹药在成形过程中自然凝结,颇为特殊,林长珩都觉得眼生。 很明显,这是上古丹药才有的特徵。 与如今的“丹纹”迥异。 此时,药香从瓶中飘出,清而不浓,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那不是对口腹之慾的诱惑,而是对金丹本身的诱惑———— 因为林长珩体內的金丹,在接触到药香的瞬间,竟然微微嗡鸣起来! 那不是他的意识,而是金丹本身的“渴望”,仿佛在说,它想要这颗丹药,它需要这颗丹药,它渴望著被这颗丹药所改变。 林长珩压下立刻服用的衝动。 因为他当时身怀沉疴,异种力量未除,贸然服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一丁点风险他都不愿遇见。 故而小心收好,悬在【壶天福地】的最高处。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珩除了修炼和疗伤,在十年內【心分两用】钻研最多的,便是丹道! 在金地和燕国【大型秘境】之中,林长得到了诸多技艺传承,其中数量最多、品阶最高的,就是【三阶上品丹道传承】! 绝大部分来自金地一家独大的【药王谷】千年的丹道宗门! 因为积累丰厚、悟性展现,再有诸多传承相互对照,以及大量缴获的丹方药材练手,林长珩直接將自身的丹道提升到了【三阶上品】之境,而且还可以炼製出一枚【精品丹】! 这种情况下,换成其他炼丹师,不想推衍到此境极限,积累至深,便可以尝试突破四阶丹道了。 但林长珩不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得步步到顶才可。 —— 林长珩饮完一壶灵酒,不仅没有醉意,反而越发清醒了。 “献血的时间差不多了————” 林长珩將神识內视,通过奇点探入了【壶天福地】之中,三只灵兽的气息竟然都进入了三阶。 包括【黑甲地龟】小黑。 此时的它体型巨大,足足接近三丈长,四肢粗壮有力之极,好似四截柱子,通体漆黑、上有金纹,龟壳比山岩还要厚重。 特別是其背上的三个凸起,也变得上尖下粗,耸立在龟壳上,远远看去,好似缩小型山峰佇立地面。 在五颗三阶后期的五行妖丹炼製的【五行兽元散】的强力推动下,再上妖兽肉的持续吞噬、滋养,让小黑也成【清丹】。 起码保存了后续道途。 让林长珩颇为欣慰。 小青见此,也极为开心,两兽之间情同手足。 “咻!” 而南方岩浆池中的【熔核蛟鰲】也在此时被林长多抽取了两滴,直接提前完成了最后一次献血。 补足了化生所需。 没错,之前的时间,【熔核蛟鰲宝种】已经夺灵完了五重,也让林长珩体內最突出的火属性地灵根,由八十四缕灵韵,再增四缕,来到了八十八缕! 更高一级的【炽元精血】则没有使用火属性【真火蛟精血】,因为他还曾缴获了六滴其它【炽元血脉】火属性妖兽的精血,恰好可用,当即汲取。 元鼎一颤,霞光氤氳。 【熔岩鰲蛟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熔岩鰲蛟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赋:长寿】 “不知道可增寿多少载?” 林长珩眸光闪过好奇。 第508章 【中游金丹】,寿元暴涨!四阶灵土,宋地危局! 第508章 【中游金丹】,寿元暴涨!四阶灵土,宋地危局! 赵地南境,【云天仙城】。 皎月如轮,洒下月光,將林长珩所在的庭院照得雪白茫茫。 此时內视,林长珩的寿数,竟然已经到了惊人的七百三十七载。 先前的六百六十五载寿数,因为復甦【固元藏灵草】、【通明盪念枝】的残缺根须,耗费了八载。 后来再叠加了四重【熔岩鰲蛟宝种】的长寿天赋,共计八十载增寿,达到了七百三十七载。 效果突出,林长珩极为满意,如今又有【真核化生】在前,自然更是满怀期待了。 “嗡~~” 林长珩意念一动,直接將在元鼎鼎口青霞之中上下沉浮、赤红如火、半遮半掩的【熔岩鰲蛟真核】摘取而下。 “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就如同一颗树上果实被摘下,整颗真核化为一道流光,一个猛子扎入了林长珩的识海神魂之中。 “呼————” 林长珩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结果在肺部灌入了清凉夜风,但神魂的感受则是炙热,炙热,还是炙热! 犹如一口岩浆在神魂之中晕染开来,覆盖了整个神魂,但又没有什么伤害性。 惟有炙热! 荡涤之下,连带著林长珩的神魂、神识,再度发生了一定的增长。 相比之前,也有了著实不小的进步。 感念之下,还来不得细细体悟,那赤红真核继续向下,出了神魂,向著肉身而去。 同样炙热的体验再来了一遍,从他的经脉之中流淌而过,在他的血肉中渗透深入,於他的骨骼中浸润吸收。 也牵引得【荣生神通】真意在体內悄然运转,辅助纳入,彻彻底底地化为寿命底蕴。 “化生而出的【长寿妖赋】————彻底炼入!” 林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命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增加。那不是数字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生命本源的变化。 他的身体在变得“年轻”。 不是容貌上的年轻,他本就容貌年轻,而是一种內在的、本质的“活力”,躯体的生机更加活跃,法力的流转更加顺畅。 仿佛他体內的那一口“生命之泉”,被注入了新的活水。 “呼————” 林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很微妙、很舒爽、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过去十一二年身体不適带来的疲敝等,也都隨之一扫而空。 此时再度使用【荣生神通】真意內视,瞬间就双眸一凝,瞳孔明显可见地收缩,他的寿数已经达到了————八百三十七载! 再增一百载! 突破了八百载寿元大关,距离元婴修士的寿元底线一千载,所差也不过一百六十三年! 而假丹与真丹的寿数,也只有一百五十载差距。 如果有“假婴”的话,都相当於“假婴”的寿元了。 但实际上,並没有此境界的存在。 元婴之中,也无类似结丹期金丹、真丹、假丹等的细分,惟有【元婴】二字。 对於结丹期修士而言,元婴代表了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结婴! 一入元婴,天地皆阔,也真正的踏入了一方修仙界的顶层,举手投足,都可以影响一地格局。 而且————难死、难杀! “都说枯荣枯荣,相生相斥,相互轮转,我已经得到了【荣生】神通真意接近一百七十载,不知道何时才能得见“枯死”、枯寂”之真意?” 莫名的念头浮现,让林长珩不由目露憧憬,最后化为杯中酒,再度入腹。 “既然沉疴拔除,便再去龙家道个別,就可以离开赵地了。届时先去【元山国】一趟,將【大顺商会】代为收集的【玄冥妖狼】精血、【织魂妖蝶】精血一併拿到手中再说————嗯,也可顺带去一趟鲁国,去那【火圣山】將上次【观云真人】许诺的人情变现————” 林长珩的思绪蔓延,开始规划———— 但摆在最高优先级的,还是当吞服【五行轮转炼金丹】这颗【青嵐散人】赠予的上古大药,先將自身“金丹层次”往上提一提再说。 越早提升,妙处就越多,譬如对修炼效率,也会大有裨益的。 同时,也坚定了林长珩与人为善,高抬自身价值,以及广施恩德的初心,这样,各种资源、宝贝、稀奇物,都有机率自动送上门来。 《五朝元龟玄书》如此、【千年灵乳】如此,【五行轮转炼金丹】也如此,甚至而言,这种价值置换,別人不仅觉得不亏,上赶著送上门来,甚至还得说声“谢谢哦”———— 当真舒坦、且大觉奇妙的! 至於神魂、神识的提升,也有了颇为明显的变化。 林长將神识收束如线,朝著洞府之外蔓延而去。 发现足足可以覆盖五十九里! 距离真正的结丹后期神识底线翻倍,只差一里! 必有反馈的提升,稳步且安心! 三日之后。 林长珩只是赏花、煮茶、品酒、观月等,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极佳的圆满状態,才重新回到了密室里。 盘膝而坐,手掌一翻,其上直接空间荡漾,吐出了一个白瓷瓶,落到了手掌之中。 “咔嚓。” 白瓷瓶破碎,一颗通体浑圆、龙眼大小,五彩斑斕、天生丹符密布的丹丸出现在手中。 【五行轮转炼金丹】! 一股足以调动林长珩的腹內金丹的灵机散发,让林长的眼底再度浮现了丝丝缕缕的火热。 “咻!” 没有多余的动作,嘴唇微张,顿时那颗宝丹就倒射入了嘴中,喉头一动,就囫圇被吞咽了下去。 但让林长略微讶异的是,这颗宝丹有些不同,没有入口即化,化为精纯药力被吸收,甚至在腹中————没有半点溶解的跡象。 恍若不是草木丹药,而是一块沉甸甸的金石一般,赘在腹中,感觉奇怪。 但此时的林长珩早已今非昔比,眼界也极为开阔,虽然没有吞服说明书,但还是很快就找准了用法.———— 运功荡涤,不断冲刷。 《五朝元龟玄书》的五行法力运转,五种属性的灵力如同五条不同顏色的丝线,在经脉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朝著腹中的丹药缠绕而去。 一丝,一丝,又一丝。 五行法力如同流水,丹药如同顽石。流水虽柔,却能穿石。 在五行法力的持续冲刷下,丹药的表面终於有了一丝鬆动,能够感知到,一丝闪烁著奇光的药力,从丹药的表面剥离,如同从顽石上剥落的石屑,被五行法力裹挟著,融化了,最后匯入了金丹之中。 “嗡一—” 林长珩丹田中心的金丹微微一颤。 那一丝药力虽少,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金丹的表面,五色光华开始流转,不是寻常的流转,而是带著一种雀跃的、仿佛在欢呼的节奏。 而且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有效!” 林长珩精神一振,继续运功。 一日,两日,三日———— 药力一丝一丝地被剥离,一丝一丝地匯入腹內金丹。 金丹的每一次颤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光华流转都比上一次更加璀璨。 眨眼就是一个月后。 那枚【五行轮转炼金丹】终於彻底消失。 林长珩的体內,金丹悬浮在丹田之中,通体浑圆,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与之前相比,它的光芒更加內敛,不,不是內敛,而是“沉淀”。 如同一块被反覆打磨的璞玉,终於褪去了粗糙的外皮,露出了里面温润的真容。 “嗡—!!!” 金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从金丹本身发出的,而是从金丹內部的法则结构发出的。 它在蜕变,在重组,在从一种品质跃升到另一种品质。 下游———— 中游! 从【下游金丹】,到了【中游金丹】! 林长珩闭目感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金丹的变化。 首先,蜕变后的金丹,能够“容纳”或者说承载的法力上限,比之前增加了至少数成。 这意味著他在同阶修士中,拥有更持久的战斗力和更强的爆发力了。 而且金丹本就不凡,法力浑厚,远超真丹,此时更是惊人。 其次是品质,蜕变后金丹承载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更加的厚重。 同样的法术,用现在的法力催动,威能自然也在提升。 最后是感应,很玄之又玄的感应。 林长珩也说不定明白。 但冥冥之中的感觉是,让他对结婴的“门径”,都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摸。 具体而言,当是机率加持的提升。 事毕,心满意足的林长出得洞府,將气息收敛至结丹初期,飞入街道,打算在这【云天仙城】最后逛上一逛。 “道友,贵铺可有三阶上品,乃至四阶的灵土出售?” 很快,林长珩就步入了內城之中,一个颇为显眼的高阁大堂之內。 这高阁的外形独特,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方鼎模样,通体由青石砌成,鼎身上刻著各种灵植灵药的浮雕,栩栩如生。高阁的牌子还上写著三个大字—“神土阁”。 “神土”,顾名思义,就是灵土之流了,而且是此类专营。 再加上赵国的地势平原占了七八成,土壤肥沃无比,应该也与其灵植、培土等技艺密切相关。 適合发展就大力发展,大力发展就更加適合发展,形成了相互促进的绝佳局面。 当是赵国因地制宜、全力发展的核心技艺之一了。 林长珩的眸光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眼。 阁中宽明亮,四面墙壁上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种灵土、灵肥、灵植相关的器物。 有散装的灵土,有袋装的灵肥,有专门的培植器皿,还有各种灵植种子和幼苗,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和灵气的芬芳。 而后衝著一个店员模样的美丽女修一笑地问道。 “啊?” 那女修听到招呼,看向林长珩的眸光下意识地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三阶、四阶灵土? 又觉察到林长珩身上气息渊深恐怖,意识到方才询问並非玩笑,当即俏脸上闪过惊色,恭敬弯腰一礼道:“恭迎前辈蒞临本阁,小女子没有相关权限,还请前辈到贵宾阁稍作休息,稍后就有执事前来专门为前辈解答。” 此女哪里见过这等大人物?心臟震惊如筛糠,但姿態、语速等都拿捏到位,显示出了极好的服务素养。 “也好。” 深深地看了此女一眼,林长珩袍袖一摆,淡淡地道,“那就请带路吧,也让贵阁执事快著些来。” “是!” 女修当即恭敬,甚至而言,显得有些卑微地引路,同时,一道波动从她的身上飞出,自然瞒不过林长的觉察,知道当是某种法器,专门用来定向通传信息。 也就不再在意。 等林长珩在贵宾室坐下,端起一杯三阶上品的灵茶吹了一口,就有极快、仓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接著一个员外袍服的禿顶老者就出现在林长珩的面前。 陪著笑脸,拱手一礼:“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著实失礼了,还请前辈不要怪罪。”嘴中更是说著一套一套的好话。 “好说,我此番前来,便是为了三阶上品灵土,甚至四阶灵土,不知道贵阁可有?” 林长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禿顶老者极善察言观色,瞬间就知晓了眼前这位结丹前辈的大致行事风格,直接、务实、不喜弯弯绕,於是立即笑道:“自然有的,如果没有,岂不是枉叫那【神土阁】之名?” “哦?” 林长珩心中微喜,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抬了抬端著茶盏的手,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理了理思路,禿顶老者继续道:“三阶上品灵土,本阁库存倒有三种。” “第一种,名为【玄元灵土】,土质细腻,灵力温和,適合种植大多数三阶灵药。它的特点是包容”,无论什么属性的灵药,种在【玄元灵土】中都能获得少量的生长加成————” “第二种,名为【青木灵土】,土质疏鬆,富含木属性灵力,同样適合大多数灵药。 它的特点是蕴生”,可以增强生机,適合对环境挑剔、或者生机屏弱的药植————” “第三种,名为【厚泽灵土】,土质厚重、稳定、滋养。它的特点是淬炼”,种在该种灵土中的灵药,药性会比其他灵土中种植的更加精纯————” 林长珩听著,不时点头。 “至於四阶灵土————” 禿顶老者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本阁只有一种,名曰【高天玄泥壤】。 此土乃是本阁镇店之宝,乃是一种从上界坠落到此界的特殊神土,对周遭的土壤施加影响生成之物,蕴含著极为浓郁的肥力、灵气和真韵等等。种在【高天玄泥壤】中的灵药,不仅生长速度更快,药力更强,而且有极小的概率发生有益变异”,形成品阶提升。” “不过— ”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遗憾,“【高天玄泥壤】存量並不多,本阁能分到並出售的不过十石的存量,对於诸位结丹前辈的需求,恐怕是少了些。若非前辈问起,晚辈是断然不敢主动推荐的。” “无妨。” 林长珩看了禿顶老者一眼,认可他话语的简洁和精要,而后手指敲著椅子把手,暗自思忖。 【高天玄泥壤】,应该是认为是一种上界土壤的子壤,或者说是,影响下的伴生物。 虽然量不多,但不妨收集著。 “我打算开垦三十亩大小的灵药园,內部种植二阶、三阶灵药、灵草,以三阶为主,未来或许会种植四阶宝药、宝植,道友看看大概需要多少灵土可以铺设完成?种类又该如何选择?至於【高天玄泥壤】,我便一併帮你脱手了。” 林长直接提出问题,交给更专业的对方规划、计算,根据他的经验,在高度发展的產业下,包含这般的內卷服务是极其正常的。 顿了顿又道:“若能给本真人出个铺陈法门就更好了。” “好说好说————” 禿顶老者知道来了大客户,满口应下。 对结丹真人的恭敬,和满眼的利益,相互交织,让他无比积极。 约莫三个时辰后,一脸淡然的林长珩被禿顶老者满脸晦暗、肉疼地送出了阁楼。 后者肃立目送,直到林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摇头嘆气地迴转,但嘴角的喜意却是藏匿不住。 而此时,在街上四顾的林长珩的脸上,忽地浮现了玩味之色。 方才,对方提出了三个专业性极强的灵土铺陈方案,林长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出了意见后,对方再度完善多次,最后选择了其一。 不仅將该店中的所有四阶灵土【高天玄泥壤】买走,还购入了大量的三阶上品灵土,【玄元灵土】、【青木灵土】、【厚泽灵土】各占一定比例,適用性颇强。 接著,林长以大量购买为由,索要了一个折扣,隨后再用结丹后期修士的身份,友好地爭取了一个“交个朋友”的友情折扣,最后再用的龙家的令牌、仙城贵宾的身份,再度获取了一个折扣。 所谓折上折上折,便是如此了。 也难怪那禿顶老者最后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真的是没有什么赚头的。 但对於这等商铺而言,能够和一个高高在上的结丹后期修士混个脸熟、搭上关係,也是不错的效应了。 甚至是他们乐於见到的。 但禿顶老者仍然是装出这般模样,只是为了提供砍价的情绪价值,因为自己越难受,对方越兴奋、越有成就感——收个好尾罢了。 林长珩也確实吃这一套,心情自然颇为愉悦:“如今灵土也有了,將灵药园再度提升,日后种植四阶宝药、三阶灵药,生长成熟的加持效率,自然更增不少。” “接下来,【壶天福地】便是著手堪舆改造、重定风水了,如今此技艺我再有增进,到了二阶中品之境,仍需要缓缓为之,非一日之功。” 林长珩尚且记得,当初在玉带湖时,【堪舆师】程素灵將浮星岛可是用了数十年,来调理地脉,布局山水,才使一方水土自成福地,暗合天道。 是一个漫长且浩大的工程,不可心急,主打一个顺势而为。 “不过,和这位邻居已经多年未见了,玉带湖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往何处去了,可还安好?” “希望將来,与这位故人————还能有再见之日吧。” 心中忽地掠过一个念头,林长珩已经抬腿,迈入了一个制袍铺子。 就在林长打算为自己添几件新袍,来替换自己这身还是昔日高静姝亲手炼製赠送、 受创多处、不堪一穿的旧袍时,耳中传来了两个一边选衣,一边聊天的修士声音。 “这世道怎么愈发不稳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赵地啊————” 赫然是一个头戴金簪的白裙女修开口,眉眼別有初为人妇的春情韵味,若含秋水地嘆道。 “是啊,我也听我那道侣说,魔潮大有復甦的跡象,可能会再现两三千年前的惊天魔祸,那时多半又要生灵涂炭,不知道死去多少修士。” 另一个女修,则穿著蓝色的衣衫,前胸鼓鼓,累赘如瓜,也嘆气道。 “他们待在越地为祸就好了,为何要南下,希望宋地此番能撑住吧。” 白裙女修面带厌恶地道。 “我看够呛,听说此番魔修蓄谋已久,多半是有把握才敢南下的吧?再加上突袭,应该大大的占优!不过,消息传来,在路上起码跑了小半载,也不知道新近情况如何了————” 蓝衫女修则道,显然因为其道侣的关係,知道不少消息。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发生变故自有男人顶著,伤不到咱们,不过你选的这衣裙恐怕不甚对吧,可別勒坏了你这对沉甸甸的瓜儿————” 说著,白裙女修朝著上面一拍。 “呀”” 伴隨著羞赧的惊呼声,上下晃荡、弹跳不止,弧度堪称惊人。 “好你个小妮子,才嫁人不久,就跟著你夫君学会这些羞煞人的玩意了?竟敢戏耍於我,看姊姊不收拾你!” 两人打闹、娇笑、追逐著,差点带球撞上了一道不止何时出现、静立在那、脸色平静到发沉的黑袍年轻修士身上。 意识到自己两人的打闹都落入了这位道友的感知之下,不由脸色羞红,道了一声抱歉后,便迈著急促的步伐,窃窃私语地去往柜檯处了。 两女的状態,林长珩没有丝毫关注的意思,但他此时双眸却泛著罕见的冷光。 “越国魔道竟然南下了?!” 林长珩本不欲听女人的墙角,但其中字眼太过惊人了,让他不得不听。 很明显,越国起码在半年前,就南下突袭宋地,只是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对林长珩而言,真正的大事在於,宋地的北方是【紫极宗】辖地,在【紫极宗】辖地之下,有一个叫【飞云谷徐家】的家族———— “该死!” 林长顿时也没有了重新制袍的打算。 “前辈,不知道看上了那件样袍?”一个掌柜女修曼妙而来。 “不用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滋滋滋”之声大作,倏忽金紫光芒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 轻嗅著鼻间的焦糊味,以及眼前一花就不见了的身影,掌柜女修目瞪口呆,也知道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与她的店铺擦肩而过了。 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如此,顿时懊恼不已———— 百里距离並不遥远,林长珩遁术半开,根本没有用多少时间变再度来到了【龙家驻地】。 龙婆不在族中,接待他的是画中仙子般的【青萝真人】。 “方兄,你要离去了?” 女修清脆的声音带著惋惜地传出。 “不错,也多谢青萝妹子这段时间的帮忙了。” 林长珩頷首道。 在过去的十年间,龙家赠送秘药每年一次,都送到仙城洞府之中,这本来不具备什么特殊之处,但这个送药人的身份不对,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正是这眼前的【青萝真人】! 每年都抽出时间,亲自將秘药送至。 如此身份、如此修为、亲自送药,让林长都有种受宠若惊之感,自然得抽出日许,做出回馈,好生招待一下这位。 或论道、或閒聊、或漫步、或品酒、或尝这仙城美食———— 再加上【青萝真人】心思纯净,没有太多算计和谋划,让两人的关係也在快速拉近、 深厚,算的上是神交好友了。 明显可以见到青萝真人的神情有些低落,林长伸手拍了拍其肩膀,笑道:“仙道固漫长,终有重逢时。” 青萝点了点头,展顏一笑,林长珩又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青萝妹子帮个小忙。” “方兄儘管说来。先前兄长为我解惑不少,对我道途大有裨益,若是小妹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顿了顿又绷著小脸,下了决心道:“若是力所不及,便去烦我曾祖母,也要尽力为兄办好。” 林长珩哑然失笑,有看到了邻家小妹的感觉,脑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道眉心点著硃砂印、已经久违数十年的倩影,暗嘆一声后道:“倒也无需如此,算不得什么大事。主要是想询问一下越国魔潮之事,看看是否对我回归元山国存在影响,不知道龙家是否有近期的消息,可以告知一二?” “原来是此事!魔潮確实兴起,但对元山国倒是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才没有告知方兄的。不过,若是方兄对魔潮动向有兴趣,族中也是有更详细的信息!” 青萝真人面露轻鬆之色,笑道。 “那就劳烦了,我恰好可以一观魔潮趋势。” 林长珩心念微动地道。 “好说。”青萝真人当即手掌一摆,应承了下来。 隨后,林长珩便见到,青萝真人立时取出一道传讯符籙交代起来,而后破空发出,“方兄,我已经让人將相关邸报和秘传讯息一併取来,且先饮茶稍等。” 林长珩道谢自然坐下。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手持数枚玉简,开始逐一查看起来。 面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一颗心却是不断地下沉。 宋地前线已经被越国魔道大军突破了! 如今宋地各宗在【极南宫】的统领下,正在【紫极宗】地域,构筑第二道防线,顽强抵抗。 但局势不容乐观,已然要失! 宋地的元婴修士【破妄真君】,早就已经赶回了宋地,亲自坐镇布防,同时阻止魔道双元婴修士的肆虐。 但毕竟是以一敌二,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在赵国的邸报分析中,对宋地的遭遇、处境,同样持不容乐观的態度。 因为宋地最大的盟友,金国仍然是在面对燕国大军的压力,此时,两头失火,既失去了盟友的助力,也无法抽出力量去支援盟友,而且还要在各自的战线,面对双元婴的压力。 几乎镜像的情况,在宋金身上同时发生。 难兄难弟! 但金国的情况却要好上一点,便是因为不知道为何,燕国的【天柱道人】,已经多年不曾露面了,只有【靖渊道人】在外活动。 颇为奇怪,疑似和对方的第二元婴有关。 但因为信息被燕国严密封锁,赵国探子也探听不到具体秘闻,线索就此断裂。 接下来,在林长和【青萝真人】的交流中,他又確定了一些內容。 譬如,宋地【破妄真君】已经对其它六国发出了【联合灭魔】请求,並陈述了两三千年前魔潮造成的破坏,导致此域的政权基本上全数顛覆,就连昔日的【化神道统】都在魔潮之中覆灭———— 分析了各种利害。 堪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典范。 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赵国顶层也在商討之中,龙婆不在族中便是为此。 此外,这些年,有很多嗅觉敏锐的结丹修士从元山国、宋、金等国“逃离”,进入了相对和平的赵国。 对此,赵国两位元婴真君的態度统一,便是————吸纳! 应吸尽吸! 说著,青萝真人又明眸眨呀眨地看著林长珩,虽然没有说话,但胜似说话。 看得林长珩仍不住苦笑一声。 第509章 钓鱼收穫,重回元山;推衍始末,布局效果 第509章 钓鱼收穫,重回元山;推衍始末,布局效果 面对【青萝真人】的目光,林长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想法。 念头坚定之至。 虽然大势动盪,但林长珩不会因此改变既定的提升计划,只是会因为变故出现,多角度考虑,进行適应性微调。 而且局势越乱,越需要实力自保,这是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两百年得出的铁律。 不过,从诸多结丹逃入赵地,也可以看出高阶散修为数不多的好处了,便是自由。 一旦到了结丹,有了自保能力,又没有家族、势力、至亲等牵绊,资源也不会如宗门结丹一般自动刷新到手,所以说走就走,搬家易国,不过心念一动的事情。 元婴修士只要不当面,或者没有什么可以追溯己身存在的“把柄”捏在对方手中,他的命令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 无牵无掛,又有一定的破坏力,某种意义之上,就是“无敌”之人。 这种情况下,结丹修士逃居了他国,只要不回过头来跳脸嘲讽元婴修士,拉仇恨被记恨上了,元婴修士一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不是元婴真君胸怀如何宽广,而是处理的成本会远高於收益,性价比不高,没有必要罢了。 换成宗派结丹修士,则截然相反,资源、情分、道心等各方面的牵绊,被迫他们都要仰人鼻息。 所以说,修仙界的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的利,只是立场不同,各有限制,各有取捨————关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开一扇门,也可能关一扇窗。 “咻————” 被青萝真人挽留著吃了一顿送行酒,林长才踏著遁光倏忽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好友离去,自然是有伤感的,青萝真人静立目送,也只能祝愿方兄万事皆顺了。 对於一路向西北飞遁的林长而言,面色无比平静,仍在回顾方才得到的信息和將来的规划。 实际上,本来他是有一个交易的想法,在犹豫该不该开口的,但最后还是没有提出。 便是和龙家交换【结婴心得体悟】,龙家作为元婴遗族,自然会有这等心得存在。 两份【结婴心得体悟】可以取得对照作用,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但其背后却是蕴含著巨大的暴露风险,等於往脸上贴“我身怀巨大机缘”字样————林长珩最终还是將此念头压下去了。 隨著实力大幅提升,自然会带来一些心境上的变化,连带著决策都会变得略显激进起来,一如前世意外横財砸头的“暴发户”之心理。 这是很难避免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 “不可膨胀、不可掉以轻心。”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珩喃喃默念,再度调整心態,逐渐平和,復归稳健。 遁行过程中,林长珩偶尔会將神识侵入手中捏著的一枚洁白玉简。 乃是【青萝真人】在送行酒宴上赠送的舆图。 极其详细,覆盖赵地全境,包括坊、城的舆图,也额外標註了赵地的几大险地,不可误入。 此物正当用,林长没有拒绝,认真谢过,想了想,也取出了数种三阶中品精品丹药赠送,为林长珩游歷所得的丹方炼製,当是该地特有,对结丹中期修士的修为提升有益。 可以欠人情,但最好別欠。林长珩一向如此认为。 途中略微绕路,经过了几个大城、一个仙城,林长也都入內,试图搜寻一些灵土、 精血资源。 结果还当真搜集到了一些零散的【高天玄泥壤】,合计有十五石左右,算是不虚一行了。 此时,林长珩握在手中的【高天玄泥壤】,超过二十五石,算是不少了。 此时,林长珩也算回过味来,除了四阶元婴修士,以及小部分实力出眾、手段惊人的结丹后期修士,手中可能会捏著四阶宝药,需要此土,其他修士还当真没有什么需求量的。 而且元婴修士的选择面更大,结丹后期修士的四阶宝药数量则有限,所以,【高天玄泥壤】的潜在市场並不大———— 至於【冥虚妖兽】精血,倒有出售,但都是极少的量,对於林长珩而言,杯水车薪,並无作用,甚至还会出现卡占“种位”的负面影响,只能放弃。 巧合的是,这寥寥数种冥虚精血之中,恰好有一种是来自【玄冥妖狼】,但这么些年过去,根据约定,那合作交易的【丘姓结丹】修士应该已经凑足了精血数量,並送到了【大顺商会】了,所以林长珩並没有出手购入。 此外,还一併將改造【壶天福地】所需,譬如实现定风走水、激发五行、平衡阴阳、 镇煞聚灵、地脉疏通等等方面的灵材都收集得七七八八了。 著实花了一大笔灵石,让身上所存都几乎见底,还找地方销赃了一批用不上的二手器物,才再度让储物袋回血了一些。 “当真是花灵石如流水————如果没有外快,还当真是无法支撑这么多吞金窟同时发力的。” 在赵国西境的【望古仙城】里挥金如土完的林长珩,感慨了一句,又在仙城之中大摇大摆地东看看、西瞧瞧,逛了几圈,才“咻”地一声朝城外飞离而去。 没多时,仙城之中,一前一后飞出了两道遁光,朝著远处天际的小点追击而去。 “咻!咻!” 两道遁光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终於在距离仙城约莫百里处,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 两人彼此对视,眸光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左边是一道灰色的遁光,遁光中隱约可见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唇紧抿,一身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气息深沉,赫然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右边是一道褐色的遁光,遁光中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贪婪。他的气息同样不弱,也是结丹中期。 两人在半空中对峙,自光中满是审视和防备。 “道友————” 灰袍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这是在下先盯上的猎物。” “先盯上?” 褐袍壮汉冷笑一声,“我早前就注意此人了,他销赃那一批东西时,我恰好就在店中內堂坐镇。” 一个带著大量战利品销赃的结丹初期修士,要么是走了大运的散修,要么是杀人夺宝的狠人。但不管哪一种,他身上的灵石和宝物都不会少。 “呵呵,对方乃是大肆採购在前、销赃在后,我全程跟隨,自然比你更早。我先锁定的目標,就得属於我所有,这便是我的规矩。” 灰袍修士冷笑一声。 他是被林长珩购买四阶灵土、豪掷千金所吸引,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出手如此阔绰,面不改色,身上定然还有更多宝贝,而且【四阶宝药】板上钉钉! 他一路尾隨,看著林长在仙城中挥金如土、销赃套现,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势必拿下! “你的规矩?”壮汉的笑容更加冷厉,“在这望古仙城周边,还轮不到你来说规矩。 “” 两人各不相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隨后对视,都想对方退去。 但谁都不肯退。 最终,还是褐袍壮汉先开口了:“这样耗下去,那廝就要跑远了。不如————联手?” 灰袍修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分成如何算?” “我六你四。” “凭什么?我七你三还差不多。” 又是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六四分成,出力多者多得一成。 “走!” 两人同时催动遁光,朝著林长珩消失的方向追去。 林长珩的遁光不快不慢,始终保持著一个“刚好能被追踪”的速度。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身后五十九里的范围,那两个结丹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从他们在仙城中盯上他,到出城后爭执,到达成分赃协议,林长珩都了如指掌。 甚至,是故意而为。 露財钓鱼,他实在是太穷了———— “两个结丹中期。” 他心中暗自摇头。 放在进入秘境前,这两个人合力,或许算个小麻烦。 但现在,两个结丹中期,在他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可惜结丹后期修士太少了,整个仙城也只有一个在深处坐镇,不会上鉤。” 嘆了口气,林长珩知足常乐,故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路线,朝著西北方向的一片密林飞去。 一盏茶的工夫后,密林出现在视野中,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將地面遮得严严实实,地形也极其复杂,沟壑纵横。 林长珩身形一沉,钻入了密林之中。 身后,两道遁光追至密林边缘,同时停下。 灰袍修士的神识扫过密林,眉头微皱:“进林了。” “看到了。” 褐袍壮汉同样以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密林中受到了不小的压制,这片密林的地形和植被,竟然对神识有一定的隔绝作用。 不由露出古怪之色,“他应该发现了我们。” “发现了又如何?” 灰袍修士冷笑一声,“一个结丹初期,发现了两个结丹中期,除了躲起来还能怎样?” “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狞笑。 “找到了!” “我的神识锁定对方了!” 下一刻,两人目光同时闪烁,异口同声地喜道。 “併肩子上!先將人杀了,再慢慢分赃。” 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同时掠入了密林,要朝著气息所在的位置扑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密林的瞬间,两个人的神魂爆痛,如遭雷击,如受重锤!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神识衝击来得毫无徵兆,猛烈得如同天崩地裂。 灰袍修士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意识在那一瞬间仿佛炸成了无数碎片。 褐袍壮汉更是不堪,双眼翻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短暂的意识空白。 只是一瞬间! 但对於林长珩来说,一瞬间,就够决定生死了。 “嗤!嗤!” 两声入肉的轻响,同时响起。 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颈血从无头的躯干中喷涌而出,在密林边缘处,溅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柱。 两个结丹中期修士,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意识一黑,身首分离,死在原地。 “踏、踏、踏— ” 密林之中,走出一道面无表情的黑袍身影。 將两人腰间的储物袋招来手中,神识探入,查看了一二,林长珩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波动:“也还行,算回血了一半。” 两个结丹中期的身家,虽然不如他在秘境中缴获的那些,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灵石、丹药、法宝、材料等等,林长粗略估算,至少能抵得上他这趟採购花销的五六成。 “不错。” 他將两具尸体收起,隨手葬入了【壶天福地】。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確认没有其他人窥视后,才再度化作遁光,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天际。 五六日后。 林长珩离开了赵国,在【鲁国】境內穿行了一小段,却没有停留,再度回到了【元山国】。 在直奔【元初仙城】的路上,林长珩碰到了不少修士,但没有几个是神色轻鬆的,而且匆匆往来,莫名地营造出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让人都有种不自觉沉沦其中,受其影响。 显然是隔壁越宋大战、魔道南侵的战爭阴云和肃杀,已经传递到了与两者都交界的元山国。 “咻!” 因为元山国的幅员狭小,林长珩在眼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座巨山。 一座被彻底改造、雕琢、利用起来的巨山! 巍峨无比,山体直径恐有数百里,高耸入云,峰顶隱没在縹緲的灵气云雾之中,不见其巔。眼前的整座山体,从山脚到视线所及的山腰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建筑。 正是依山建城,以城为山的元山国第一仙城,【元初仙城】。 与十几年前相比,仙城的外貌变化不大。但林长注意到,城中的禁制比之前多了不少,入城的盘查也更加严格。 守城的修士换成了更高阶的存在,巡逻的队伍也更加频繁。显然,战爭已经影响到了这中立国度的中立仙城。 入得城去,林长珩直接往山腰层呼啸飞去,在昔日的地方却没有【大顺商会】的存在。 悬在空中的林长珩,不由眉头一皱。 而后堪称浩荡无匹的神识如同潮水蔓延而出,毫不客气地將五十九里的范围全数笼罩在內。 堪比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山腰层向左右蔓延,將街道上的行人、店铺中的掌柜、洞府中修炼的修士,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接著快速搜寻起来。 而很多修士都不知道有强大神识蔓延而至,根本无感,没有任何觉察,包括结丹、假丹修士也如此。 只有极少数灵觉敏锐的修士,莫名有种隱隱约约的心惊肉跳之感,却不知道缘由为何,呼吸粗重,开始惶惶起来。 要知道,在【元初仙城】之中的顶层统治者就是【联盟府】,由元山国最顶尖的五大势力——三宗两族,联合组建的最高统治与管理机构。 而其中,並没有元婴修士的存在。 也就是说,林长珩在此,没有“天敌”,能和他掰手腕的修士————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目前已知的,就是昔日在交易会上见过的【风古居士】,一身风属性功法修炼得还不错,和【封岳真人】的师尊,也是元山国五大势力之首,【火炼楼】的准四阶器师【金炼老鬼】。 “咦————” 很快,林长珩的眉头鬆开,身影当空一闪,再度消失不见了。 此时,元初仙城【山腰层】的真正核心、寸土寸金的地段,一座金碧辉煌、占地不小的高楼佇立。 高楼共九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通体由灵木和灵玉搭建而成,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楼前的石阶由白玉砌成,两侧各立著一尊灵兽石雕,栩栩如生。 上有一牌匾,书写著四个大字【大顺商会】。 竟是新商会会址所在。 而此地,元初仙城的老人还有印象,曾经是属於【九海商会】所有。 如今竟然易主,另起高楼了。 在高楼內部,有一处静室,面积不大,但布置极为雅致,室中央的聚灵阵更是运转不休,將四周的灵气匯聚於此,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 其中一道腰肢纤细、凹凸有致的倩影盘膝而坐,长髮及腰,雪白的裙裾铺开,衬得她像是一朵雪域白莲。 而且精致的鹅蛋脸上嵌著樱口桃腮,模样生得极为俏丽。 正闭眸修炼。 身上的气息不俗,显然也在结丹初期中,走出了颇远的距离。 但饶是如此,她眉宇间依旧微顰,带著一丝淡淡的哀婉清冷,我见犹怜,当是未亡人味道————深刻入骨,醃入味儿了,无法改之。 下一瞬,此女紧闭的双眸骤然打开,整个人都从入定修炼之中惊醒,美眸里精光灿然,仿佛静室在这一瞬间都被映照得亮了一下。 “那是————” 苏霜絳喃喃自语,有些惊疑不定。 太强了————那道神识! 而且还穿过了她布下的三阶中品隔绝阵法,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神识,远超结丹中期,甚至远超结丹后期,才能如此渗透而入! 只有碾压性质的差距,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就在她心跳加速,勉力压制慌乱,开始思忖何时惹到了这等恐怖存在、该如何化解之时,又有一道传音入耳,带著明显的揶揄之意:“怎么?这才十几年过去,霜絳就不认识我了?” “林大哥是你?” 苏霜絳顿时一愣,而后美眸之中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和————喜悦。 “呼————” 而后平地风起,这静室之中哪里还有半点人影,已然直遁而出了,半分都没有迟疑、 一幅完全等不了的样子。 这般类似的动静,还在同层另一个房间之中发生,但那白面白须的身影却没有第一时间朝顶层跑去,而是急匆匆地到了楼下另一处,二话不说就拉著一个三十岁模样、还处於懵懂状態的男修,破窗而出,直接升空进入顶层之中。 “董某携犬子,拜见方兄!祝愿方兄道途永进、笑傲长青。” 董真人只是仓促看了一眼顶楼桌旁坐著的一位黑袍青年修士,余光也打量到一道白裙身影正满脸欣喜和倾慕之色,坐在黑袍修士的对面,美眸不离,便立即拉著其子的袍袖,躬身长揖行礼。 但却没想到,筑基后期修为的其子竟然膝盖一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狠砸地面。 行起了大礼来:“侄儿董立德,拜见方伯父!祝伯父仙途永进,天道垂青,早证元婴,【大顺商会】 亦世世代代,永为伯父道途驱使!” 说著,更是“咚咚咚”地连嗑三个响头。 董真人只觉这幕似曾相识,但极为开心,嘴巴都不由咧起,讚许地看向其子,眼中全是满意之色。 吾儿聪慧类我! “呵呵,此子当真青出於蓝啊,董道友,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带著轻笑的男声在身前桌畔响起,同时两道沛然莫御的法力各自从两人的手臂、膝下同时升腾,將他们直接托起,“起来吧,都是老朋友、老伙计了,何须如此多礼。” “是!” 假丹修为的董真人应道,这才笑著抬头,小心地朝著林长珩的脸上瞅去,感慨道:“方兄当真容貌依旧,岁月不留痕,没有丝毫变化啊————” “呵呵,都是【驻顏丹】之效,如果董道友感兴趣,我日后可以为道友谋求一颗。” 林长珩和煦笑道,又指了指桌边的空位,示意他们坐下。 “不敢不敢,多谢方兄好意,我都一把年纪了,再驻顏也没有效果了哈哈!” 董真人笑道,迈步靠近,小心坐下,屁股只挨到了半个椅子,其子董立德则侍立在侧,端茶倒水,没有坐下。 却见董真人又转头看向早一步到达並坐下的苏霜絳,笑道:“不过霜降仙子倒是可以服用一二,好教美貌永葆的。” 苏霜絳闻言,抿嘴一笑,“董兄也莫要打趣小妹了。 显然,两人的关係颇为不错,董真人在商会之中,应该对苏霜絳照顾颇多,才会有真丹真人甘愿称假丹为兄的情形出现。 场面在些许调侃热场之中打开,多年不见的隔阂退去,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林长则开口提及正事:“我听闻如今越国魔修南下宋地,魔潮有再起的势態,不知道近期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可有相关的消息?” 此言一出,董真人下意识地看向了苏霜絳。 林长珩注意到这一点,心中微讶,眸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最后和董真人一齐將目光停在了苏霜絳的俏脸上。 便见苏霜絳微微一笑,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数枚玉简便出现在洁白的手掌之中,“方大哥请看,这是商会之中,收集到越国宋地相关信息的匯聚,不说全面,但基本是可以保证准確的。恰好可以满足方兄所需————” “嗯?” 林长珩都不由一愣,怎么和提前准备好了一般。 董真人此时才捋著白须,摇头晃脑道:“哈哈,我道霜絳仙子先前为何提前收集、匯总此类信息,还一时疑惑不已,如今才知道根源竟然在此————” 说罢,更是朝著林长珩挤眉弄眼了一番。 原来如此。 林长珩当即恍然,心中好似有某块被触动,转眸看向被董真人点得俏脸微报的苏霜絳,温声道:“劳烦霜絳费心了。” “哪里话————” 苏霜絳看著林长珩,微微摇头,然后法力卷著眾多玉简飞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林长珩当即查看起来。 很快神色就明显有了异动。 他看到了根据最初线索信息和事实结果倒推得到的疑似战爭起点。 再结合自己获得的其它信息,梳理时间线,竟然拼凑出了一个跨越五国、真实度不低的惊人版本。 宋、金、越、梁、燕! 都牵涉其中! 那就是————越国魔道在宋国组织眾修开赴金地,对抗燕国火热之时,就在暗自整军南下了。 届时,燕国存在秘境的消息疑似被越国在宋国修士大军中的暗子送回。 等到宋地【破妄真君】在燕国现身,便打算挥师南下,要迅速灭亡宋地! 此计划极其狠毒,也可以预见的极其有效,实打实有著“趁虎离山”的意味。 但就在越国魔修磨刀霍霍、开拔南下之时,对魔道恨之入骨的正道盟出手了,对著越国的境內狠狠捅了一刀! 虽然梁国没有正式参与,但身后梁国支持的影子却是明显可见的,显然不能容许臥榻之侧的魔修更加坐大。 越国魔道当即被猛扯了一把后腿,怒极之下,却不得不回头应对,也直接让越国魔道失去了快速灭亡宋地、短暂得不到一个月,堪称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宋地后知后觉,终於察觉了越国的狼子野心,高层无不被嚇得冷汗涔涔。 【极南宫】的五大殿主应激般,齐齐出面,立即授权【苍锋真人】这位【战法殿】殿主,统领极南宫部分战斗力量,並组织【五大宗派】匯聚修士,开赴宋地边境构筑防线、 依靠【黑水泽】险地阻敌。 同时,也极速向【破妄真君】传递了十万火急的军情。据林长推算,此时【燕国大型秘境】已经终结,【破妄真君】待在金国多半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得知消息后,【破妄真君】自然被惊了一跳,直接全速归国,並下令逐步回撤支援金地力量,抵抗魔修南下。 此时,弔诡的事情来了。 拖了越国魔道一把后腿的正道盟,没多久就整军回撤梁国,果断非常,好似先前之事並不是他所为一般。 但越国魔道如何能信? 当即布置部分力量严密监视正道盟,疑似有一位魔道元婴真君坐镇,同时,魔修大军继续挥师南下,衝击宋地! 也不知道是魔道元婴铁了心,还是反被调动起来的魔修大军掠夺欲望裹挟,或者是其它不为人知的原因———— 反正,魔修大军和宋地修士大军衝撞在一起了。 结果,宋地修士和长期经歷內战,且欲望爆棚、手段诡异的魔修,战力差异极大,颓势明显。 回归的【破妄真君】下令硬挡,决定用铁血洗礼麾下群修,同时,也在內里构筑第二道防线。 至於【紫极宗】和【玄冰谷】麾下的家族逐步回撤,分散到了【碧霄门】、【青霞门】、【浮生仙城】周边等地,保持有生力量,但作为条件,五成的家族资產被充当战爭资源。 数年过去,第一道仓促布置的防线,已经腐朽、不堪大用,但魔道修士反而“以战养战”,有修士尸体、精血等人材可以补充。 终於,【破妄真君】决定,全线回撤,开始在布置好的第二防线,继续拉锯作战。 整个过程中,若非越国侧边有正道盟时时刻刻骚扰,拴住了一个魔道元婴修士,宋地的局面会更加难上数倍! 但就是这样,宋修面对魔修,也大有不支之象。 何况,魔道双元婴不知道为何,从年前就开始齐临宋地防线之前,而且频率明显升高,给宋修造成了巨大的阴影和压力—— 拼凑出这些,林长心中非但疑惑不减,反而更加奇怪:“魔道双元婴其临?” “为何正道盟一改常態,不再拖越国魔道后腿?是梁国不再支持,还是正道盟出现了某种变故,抑或是,越国魔道元婴真君,准备破釜沉舟,更有甚者,无所畏惧?找到了破局之策?” 林长珩不解,提出问题。 董真人和苏霜絳也表示不知。 其实他们都以为魔修南下的局面,会进入一种长期的拉扯状態之中。 要么宋地拉锯失败,要么越国魔道被正面阻拒、后方骚扰,最终陷入战爭泥潭、生生耗尽回撤———— 但意料之外的变故就是来了。 定然有不为人知的事情悄然发生过。 对此,林长也没有再多想,最起码还是有好消息的,就是【飞云谷徐家】应该后撤了。 不会出现在越国魔修的兵锋之下。 再加上徐家和【万寿丹师】有著一些关係,在新的驻地,不说受到优待,最起码不会受到苛责。 即使,这位【万寿丹师】是在金地处於一个失踪的状態。 但失踪,不意味著死。 昔日建立的关係和影响力,也不会这么快就消磨殆尽,因为十年对於修仙界而言,並不算长。 除非再过个二、三十年,仍不出现,或者確定了林长的死讯,才另说。 “也不知道,宋国援金大军高层內部,或者【破妄真君】是如何定性我之消失的?” 林长珩忽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摸了摸鼻子,“但断然不会联想到我进入了秘境之中,因为这也太过玄奇了,就是我都想不到我能误入其中————所有元婴修士都做不到,何况才入金地、且一直待在营地勤勤恳恳炼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力为联盟作贡献,有口皆碑的我————” “况且,我先前便与【棲真人】立下约定,我加入援金队伍的条件要求便是,可以隨意离去,拥有自由,不算什么临阵脱逃”,这一点,在炼丹待客閒聊之时我反覆提及,许多结丹修士都知道。” “而我昔日和宋地诸多结丹修士之间结下的善缘,应该也能在这关键时候发挥作用了“” 第510章 冥虚双化生!神识当问鼎!斩草当除根! 第510章 冥虚双化生!神识当问鼎!斩草当除根! 林长珩很早就进行布局了。 但布的是席捲金地,获得各种传承、特有资源的局,为此在和【棲真人】谈“援金合作”时,就埋下了暗手和操控空间。 但向来人算不如天算。 林长的计划刚开始实行没多久,正稳步收穫成效,结果在那元婴修士所留【洞府遗址】中遇到了仇姓雷法修士,进而误入大型秘境。 从此,事情的发展,就和林长珩最初的规划、设想,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了。 但因为林长的底蕴极深,反而收穫更大了十倍,甚至数十倍不止。 抓住了稍纵即逝的天赐机会。 “说不定,我之失踪,会让宋地援金修士高层有藉口向找金国要个说法,要求帮忙寻踪、缉凶,並藉此爭取些许利益?” 林长珩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是颇有可能的,事情固然要处理,但成熟的势力、修士,都会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顺带嗅到利益的气味。 並爭取之。 再有昔日对宋地诸多结丹施恩,说不定自己还会被捧成援金典范。当然了,决定权並不在他们手中,最多开大会时吹吹风,最终还是得看————【破妄真君】的意志。 是顺水推舟,还是乾纲独断? 在个人伟力独尊的修仙界,都有可能的。 回过神来,林长珩看到苏霜絳和董真人都在低头品茶或悄然摆弄茶杯,没有打扰他。 旁侧侍立的董立德,也是一副恭敬模样,只是侧耳听著,不曾开口、插话。 不由笑了笑,继续出声道:“上次让商会帮忙,从梁国收集採购的【织魂妖蝶】精血,可曾到位、集全?” “还有赵国的丘姓【季阳真人】与我交易,承诺提供的【玄冥妖狼】精血,应该也全部送到了吧?”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纷纷抬头,董真人则是笑道:“方兄放心,十几年过去,都到位了,都到位了。” 转而取出一枚玉石模样的物事丟到了董立德的手中,吩咐道:“立德,且持我符信,速去最深层库房將精血全数取来。” “是!” 董立德微微躬身致意,才快步离去,雷厉风行。 “董道友,立德被你培养得不错,心性、决断都值得称讚,是个好苗子,只是修为还需要跟上的。” 林长珩此时忽然道。 明显可见,走到门口董立德身形下意识一顿,显然也听到了林长珩所言,但没有放慢脚步,而是继续快速离去,消失在转角了。 “慾念控制得也不错,做事有度,拎得清。” 林长珩此时又补充了一句。 “嘿嘿,多谢方兄夸讚犬子,能入方兄之眼,算是对他这一路走来、辛苦付出的肯定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不够优秀、突出,我也定不会將他扶植、来为方兄做事的!” 董真人当即笑道,但言下之意,仍然在表態“效忠”。 在这对董家父子的视角里,方原已经被奉若神明了,不说过往的战绩如何、凭藉一己之力將【大顺商会】数次从倾覆泥潭之中生生拖出,以及送来一个女修,本以为是眼线或者花瓶,结果————心性强得嚇人,后来出门一趟更是成功证得真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方原”。 他们如何能不激动?甚至因此惶恐,如履薄冰,发誓要守住这份香火情谊,日后对董家,对大顺商会,好处都是无穷无尽的。 没成想,这次方原再现,神识一露,董真人就知道这位“方兄”的修为、或者说实力,又又又————提升了!!! 太惊人了!勇猛精进都不足以形容,这才多久? 立即携子极速前来拜见。 实际上,董真人在见到林长珩那一刻,也是一併想跪的,但考虑到和“方原”打交道时,注意到对方的性格特点,还是决定————目的性不要那么强了。 让他儿子独跪,实际上也是在奉林长珩为主。 好在没有被拒绝。 没错,他是在担心效忠被拒绝! 还曾因此忧心忡忡过,担心失去抱大腿的机会。 见状,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於修为,丹药也不曾短缺他的,同时,也在提前谋划结丹双丹的主辅药材了————” 董真人顿了顿,继续道。 “可以。” 林长珩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苏霜絳,补充道,“如果届时遇到炼製困难,可以將药材交给霜絳,她会帮忙处理成丹。” 苏霜絳自然理会其意,立即含笑点头:“就如方大哥所言,董兄届时直接寻我说明就是。” 心中不由暗道,看来林大哥是打算培养、接纳这位【大顺新主】的效忠了。 “多谢方兄,也多谢霜絳仙子了。” 董真人白面白须连颤,万分喜悦地道。说著,又拎起茶壶,为两人依次斟满。 隨后,三人又聊了些许閒话。 譬如,林长珩问及了大顺商会搬迁之事,这也可以反应出大顺商会的发展现状。 当即,董真人就开始解答,实则匯报般,將自己放在低位、低姿態。 原来上次林长珩在商会斗法论道中,强势击杀了不可一世、鲁国劫修出身的【混山散人】后,其它商会无不噤若寒蝉。 不仅不敢再对【大顺商会】產生妄念,而且打击了【九海商会】的气焰,加速了【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对【九海商会】的脱离。 董真人阴谋和阳谋双管齐下,再狐假虎威,直接让【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缓缓倒向了【大顺商会】。 开始共同蚕食【九海商会】的商道版图。 等到苏霜絳结丹回归,实力底气更增,让这种蚕食速率更是加快,再加上董真人多年以来,对【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没有任何剥削、吞夺之举,比【九海商会】之前好了太多,而且肯让利,直接让两大商会,彻底依附。 更是导致了【九海商会】的近乎覆灭,半死不活,苟延残喘,昔日占据的【山腰层】 核心位置也被褫夺。 若非考虑到抹去【九海商会】过於瞩目,【大顺商会】將元山国商道尽数掌控在手,可能会引起【联盟府】的不满和警惕,这才给对方留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林长珩直接眉头微皱起来。 “怎么了?方兄莫非觉得哪里不妥,还是何处不对劲?” 董真人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些许忐忑,小心问道。 苏霜絳也眨著美眸,不解看来。 却见林长珩微眯著眼睛扫过两人,看得两人心里一突,压迫感强到了极致,才指节扣了扣桌面,不含感情地开口道:“既然动手了,为何还斩草————不除根?” 董真人和苏霜絳直接一愣。 而后又听到林长珩冷声道,带著明显的不满:“莫非两位不知,这是斗爭大忌?局势瞬息万变,如今更是魔潮涌动,將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知,也不可预测!说不定,机缘到了,对方再度崛起,尔等又该如何处理?就如同先前的【大顺商会】遇到我翻身一般,如何能保证对方没有趁势而起的机会?如此失之稳健,莫不是给將来的自己挖坑?” “这等时候,该怎么做?希望两位现在思考后,给我一个答案。” 林长目光如电,盯著两人,看得董真人和苏霜絳,一个假丹、一个真丹,心中发颤,手指微抖,额头见汗,单单是目光,造成的压力都如此巨大———— 难以承受。 “这个————”董真人喉头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咬牙道,“当然是彻底按死对方,让对方没有遇见机会、碰到机缘的可能!” “不错,斩草除根,也彻底断绝他们崛起、给我们挖坑的机会。”苏霜絳也立即表態道。 林长珩点了点头,却又听到董真人小声提醒道:“但【联盟府】那边————” 苏霜絳也跟隨看去,显然也在担心这一点。 林长珩当即盯著董真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儘管去做,如果联盟府有甚么意见,就让他们来找我说好了!” “方某就坐镇这里,对方大可前来求见。” 如此底气十足,又轻描淡写的话语传出,让董真人和苏霜絳皆被震得心头一颤,不亚雷霆贯耳,意识都有些发懵。 半晌后,董真人深呼吸了两口,才迴转意识,彻底有了底气,双眸放光地道:“是! 我稍后便去安排,务必將此事做好,定不辜负方兄对某、对【大顺商会】的期望!” 苏霜絳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林长珩的眸光已经生根,再也挪不开。 “踏!踏!踏————” 此时,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轻柔敲门示意后,董立德才迈步而入。 “此事可以让贤侄一起参与。” 林长珩交代道。 “是。”董真人頷首表態。 董立德虽然不解,但也相信父亲和伯父不会害他,也乾脆地道了一声“是”。 “贤侄,且將精血都取出来吧。” 林长珩满意点头,朝著董立德温和笑道,方才还略沉的脸色直接消弭。 董立德悄然打量著这一切,也是首次看到方伯父的神色如此沉凝,大感古怪,却仍老老实实地乖巧道:“是。” 当即一拍储物袋,两个正正方方的特製木箱就並排出现在了桌上,上面篆刻著繁复的纹路,箱口处还贴著一张张符籙。 作用都是锁灵、封灵。 伸手一拂,“哐当、哐当”两声,两个木箱盖子同时弹开,顿时有光芒映照在眾人脸上,也露出了其中一个个透明琉璃小瓶装著的璀璨精血,满满当当。 散发著幽幽碧光的,是【织魂妖蝶】精血! 另一边,乃是亮金色的精血,带著纯粹的、锋利的、带著切割意志的金性气息,属於【玄冥妖狼】。 庞大的神识当即覆盖,很快收回,林长珩点了点头,眼底的喜色和渴望一闪而过:“东西不错,数量也对,辛苦诸位了。” 翻手將两个特製木箱直接收起。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我等愿意为方兄效劳。” 董真人则陪笑道。 苏霜絳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长珩手中有事,便不欲多待,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一二,事情趁著我还在【元初圣山】,你们抓紧办妥当了。” “方大哥,我与你同行,好安排洞府。” 苏霜絳立即跟隨起身。 “那董某与犬子就不陪同了,立即紧锣密鼓地布置计划,儘快交给方兄过目,以便立即施行。” 董真人则表示道。 林长珩点了点头,走到窗边,苏霜絳跟在身后一步,忽然步伐一停,好似想起了什么,扭头朝著董家父子问道:“对了,商会先前的供奉,那位清贫道友如今何在?” 这次是董立德开口:“清贫供奉因为自身琐事,在伯父上次离去之后,便主动请辞了,听说要往梁国去,后面便没有什么消息了。 “那商会如今有几位供奉?” 林长珩又问。 “兼著供奉头衔的苏姑姑不计算在內的话,还有两位新招揽的真丹供奉,还有【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各有一位真丹供奉,我们也可以驱使,所以一共是四位。” 董立德详细答道,显然也在深度参与商会事务了。 从中,林长珩也听出了其他的意味。 其一,苏霜絳也多了一个【供奉】的头衔,意味著她可以多获得一份商会资源,修炼资源方面无需担忧。 其二,他在商会的身份也早就不是【供奉】之名可以涵盖的了,故而去除。 “够了。” 林长珩頷首,不再多问。 这个可用的真丹修士数量,都可以和宋地五宗之一相提並论了,只是修为底蕴不及也。 而后“咻”的一声,化为黑色遁光已经消失不见。 苏霜絳对著两人点了点头,白裙微动,快速跟隨黑光而去。 恭送两人彻底消失,董立德才好奇道:“父亲,方才方伯父可是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吗? “ 董真人又被勾起了方才的回忆,仍激动得心跳加速:“不错。” “何事啊——————父亲別吊儿子胃口了。”董立德摸起茶盏,就要喝一口。 “嘿嘿,灭【九海】!”董真人冷酷笑道。 “啊?那联盟府那边怎么交代?” 董立德一惊,凑到嘴巴的茶盏不由僵住,不可思议地道。 “交代?交代个屁!” “啊?!” 董真人瞅了儿子一眼,嘿嘿再笑:“你伯父方才说了,我们只管放开手干就是,联盟府有意见的话,儘管找他!” “啊————!” 董立德双眸发直,手中一松,茶盏“哐当”碎了一地,茶水也溅了一身,却毫无所觉———— 这一次,苏霜絳安排的地方,是林长珩先前从来没有住过之处。 不是【云雾区】,而是【光靄区】! 云雾区终日云遮雾绕,灵气氤氳如仙境,却也有几分幽闭。 而光靄区,阳光从更高的天穹洒下,穿过灵雾,被折射成万道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梦似幻。 此地位於【元初圣山】三千丈以上,灵气已达三阶上品,且受天然云雾大阵部分庇护,私密性与安全性极佳。 而且此层的洞府数量稀少,对租赁者修为和背景有一定要求,但对於如今执【元山国】商道牛耳的【大顺商会】而言,弄上一座,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没有去什么【山灵殿】办理租赁手续,两人站在光靄区的一处入口平台,苏霜絳只是素手一扬,將一道传讯玉符发出去。 不到片刻的工夫,就有一位【山灵殿】执事快速赶来,神態恭敬、极其麻利地將手续办好了,同时给出了一处无主洞府的令牌。 一句多的废话都没有。 看得林长珩都不由暗道:“这【大顺商会】,当真是好起来了————” 两人在光靄中漫步而行,说说笑笑,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白裙惊鸿,黑袍俊秀,山风再吹,裙袍交织,倒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很快,一处洞府出现。 建在一处突出的崖壁上,背靠山体,面朝虚空。门前是一片小小的平台,平台上种著几株灵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平台边缘是一道低矮的玉石栏杆,凭栏远眺,可以將半座元初圣山、乃至周遭百里的风光尽收眼底。 洞府內部更是別有洞天。 入门是宽的会客厅,地面铺著灵兽皮毛织成的地毯。左侧是修炼室,室內布置著高阶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接近四阶浓度了,右侧是起居室、技艺房、灵植园等,一应俱全。 “林大哥请。” 苏霜絳打开洞府,请林长珩进入。 “好!”林长珩率先迈步。 她跟在林长珩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林大哥————你是不是突破到结丹后期了?”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林长珩转过身,看著她。 便见苏霜絳的美眸中满是好奇和求证。她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跟隨林长珩颇久,对他的神识强度有著直观的认知。 方才那股笼罩极广的恐怖神识,绝对不是结丹中期能够拥有的。 “不错。”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隱瞒的打算。 “真的?!” 苏霜絳的美眸都亮了,捂著嘴,眼中满是惊喜和崇拜,“林大哥你————你太厉害了,天资绝艷都尚不足形容!结丹后期啊————这才多久————” 林长珩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隨后两人又小坐了片刻,聊了分別后的过往。 林长自然隱去了那些不能说的事,譬如秘境之行、元婴追杀、十年疗伤,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说。 苏霜絳也很懂事地没有追问。 她知道,林大哥不说的事,就不是她该问的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霜絳起身告辞。 “林大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隨时唤我。” “好,霜絳慢走。” 林长珩將她送到门口,目送她的白裙身影遁空而去,这才转身回到洞府,关闭了大门。 快步回到修炼室,林长盘膝坐下,带著些许急切地取出了那两个特製木箱。 箱盖弹开,碧光和金光交相辉映,將整间修炼室都染成了奇异的顏色。 林长珩的目光在两箱精血上停留了片刻,同时,心中暗暗清点了一下,自己掌握的、 可供【冥虚宝种】化生的【炽元级別】的精血。 发现,金属性、土属性、木属性、雷属性的【冥虚宝种】可以各化生两次、三次、一次、一次、一次。 火属性则因为林长手中还捏著不少【真火蛟龙精血】,足有三十团之多,相当於一百二十点进度,可供化生火属性【冥虚宝种】的次数十二次,基本上用不完了。 但蛟龙血珍贵,自然不能浪费,可以规划其它的用途,譬如寻到四阶丹方,炼製蛟血大药也是很香的。 也就是说,今日,他可以一口气將木属性的【织魂妖蝶宝种】、金属性的【玄冥妖狼宝种】,全部夺灵、化生完毕。 想到就干。 林长珩立即动手,先將一个木箱里的【织魂妖蝶】精血抽取而出,用【元鼎】汲取。 同时內视元鼎: 【夺灵:100/100】 【织魂妖蝶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织魂妖蝶宝种·五重】 宝种接连生成,林长珩早便期待,当然二话不说的炼入【寄神命泉】天赋。 纷纷经由神魂、坠入体內,带来了一种舒爽难言的满足感觉。 【寄神命泉异法·登真】 【寄神命泉异法·入化】 但林长没有来得及理会,新的真核已经出现。 【织魂妖蝶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织魂妖蝶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寄神命泉】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碧绿真核蕴生而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表面流转著玄妙的纹路。林长珩伸手一招,真核飘然入体。 “嘶嘶嘶————” 两颗宝种,一颗真核,接连入体,带来了熟悉而又不尽相同的变化。 在丹田之中,有著无比浓厚的云层出现,好似暴雨將至前的乌云! 压在丹田的上空,沉甸甸的,带著一种压迫感。 “滴答、滴答————” 终於,淅渐沥沥的声音不绝於耳,一滴滴碧绿的液体,通体散发著幽幽萤光,滴落而下。 匯入了丹田右侧的虚无之中的那汪泉水—【寄神命泉】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於“云”销“雨”霽。 那汪泉水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表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丹田中的一切。 那碧色不是染上去的,而是从泉水深处透出来的、本质的顏色。 面积虽然没有继续扩张,但內部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 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一种,极度温暖、极度安寧、极度舒服的气息,仿佛置身於母亲的怀抱,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 而且层次感更加明显了。 “十个!” 加上先前三个,足足有十个可以容纳附带一点真灵的神魂位置存在! 暴增七个位置! 这让先前因为神魂位置而捉襟见肘的林长珩,手头再度宽裕了起来。 不仅可以给在徐家的晏明漪、澹臺緋月、徐寒霽三女收纳神魂、真灵,用以保命,不惧意外,还可以控制更多修士、妖兽为己用。 如此算来,还有四个灵活使用的空间。 念头初定,林长也顺带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木灵根,发现灵韵也再度提升两缕,到了四十九缕,距离第二条上品灵根,不过两缕的差距了。 林长珩没有停下。 他立即转向第二个木箱,將【玄冥妖狼】精血取出。 亮金色的精血从琉璃瓶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滴都如同凝固的阳光,散发著锋锐的、带著切割意志的金性气息。 元鼎运转,精血被一缕缕地吸入。 同样快速地將【玄冥妖狼精血】夺灵、化生完毕。 【夺灵:100/100】 【玄冥妖狼宝种·三重】 【玄冥妖狼宝种·四重】 【玄冥妖狼宝种·五重】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玄冥妖狼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金皮】 一蹴而就! 三颗宝种,加上一颗真核,再度入体。 “呼————” 林长珩的神魂和肉体,都在不断陷入很玄妙的感觉之中,有著魂儿飘飘、肉体摇摇之感。 同时,一股锋锐的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內涌出,將整间修炼室都映照得金光璀璨。 那光芒不是外放的,而是“內敛”的,从皮肤中漫出,將林长珩的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而非先前夺灵时的紫金,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金皮妖法】,已然蜕变完毕! 林长珩抬起手臂,看著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金膜。虽然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坚韧之意。 他以指尖重叩,发出的是“咚咚”的金属脆响,而不是皮肤该有的闷响。 “好硬!” 林长眸光微亮,取出两柄本命法宝飞剑,心念一动,先剑影分化再合併,而后直接对著手臂上斩去! “嗤” 剑锋落下,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又加了一柄飞剑。 “鐺“6 剑锋与皮肤碰撞,竟然迸溅出了一串火星。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痕跡,但依然没有破。 “三柄本命飞剑聚合的常规威能,破不了我【金皮妖法】的防了。” 林长珩满意地点头,用五行法力加持,试著在手臂上斩了一剑。 “鐺——!!!” 这一次,皮肤终於破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手臂上,渗出几滴鲜血。 但————仅此而已。 如此一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放在以前,这一剑足以將他的一条手臂斩下来。 伤口上火光一闪,还是渗血的伤口,转眼就恢復如初了。 “【金皮妖法】的防御力,至少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林长珩估算著,心中满是满意。 “要知道这还只是我的皮肤层,如果再叠加我的【吞金妖法】、【三阶巔峰炼体】,並且再將【四阶蛟龙鳞皮】炼製一下,那我的肉身防御强度会达到何等程度?” 林长珩想到这一点,都不由心跳加速起来。 这等情况下,再遇到燕国那“元婴修士”追杀他,绝对不会再那般轻易受伤,並被那法力和碧火侵入体內,疗伤十年了! 想起此事,林长都有些牙痒痒!日后非得要两倍、三倍报復回来才可的! 此时,五行灵根,加上风雷两大异灵根的情况再度变化。 火灵根最高,足有灵韵八十八缕,接近天灵根范畴。 木灵根其次,灵韵到了四十九缕,接近上品灵根范畴。 水灵根再次,也足足有了三十缕,无限接近中品灵根。 土灵根紧隨其后,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增长三缕,为二十五缕。 两种异灵根,其中的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雷灵根,为二十七缕! “嗡————” 接著,有惊人且隱晦的神识波动朝外蔓延而去。 瞬间就超过了六十里范畴! 还在不断继续向外延伸! 六十一里,六十二里,六十三里———— 六十五里! 一直到六十五里才止住,到了极限! 在收回之时,林长珩忽然心念微动,將神识朝著【光靄区】的其它洞府蔓延而去。 虽然不能侵入其中,但还是能够隱隱约约地感知到洞府之中是否有修士存在。 然后,继续朝著远处覆盖而去,那里是上次举办交易会的豪华之所,乃一处巨大的楼殿。 有修士正在其中举办某种宴会,有丝竹之乐传出,颇为热闹。 其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譬如【风古居士】、【封岳真人】、【青木真人】等都在。 但主座之上,却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 林长珩的神识降临其中,將一切都窥探了个乾净。 原来是【联盟府】,在小庆一个名叫【焕书真人】的结丹修士突破后期之境。 眸光微闪,片刻后,林长珩觉得无趣才收回神识。 全场都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有所觉察,包括多位结丹后期修士。 第511章 见【鸞鸣之体】,霜絳霸王上弓;方老魔威名,正道元婴败亡 第511章 见【鸞鸣之体】,霜絳霸王上弓;方老魔威名,正道元婴败亡 【光靄区】洞府,是【元初仙城】中位於最高层、灵气品质最顶级的洞府,也是诸多结丹后期修士的修炼处所。 林长將无声无息窥探四周,潜入【联盟府小庆】、看到了诸位结丹后期修士觥筹交错的神识收回,心中仍是没有什么波澜的。 也是,面对过元婴中期的出手偷袭、元婴初期的强势追杀,閾值被大幅提高了,再看到同阶修士,哪怕数量不少,也很难再有什么波动了。 如果【至阴养魂木】之中的【真火蛟】神魂甦醒,能够实时获得更多知识、信息,心中將更加有底气的。 没错,上次拼命对元婴初期修士助力一击后,真火蛟燃烧了神魂中卷裹著的精血,妖丹也过度使用,更加乾瘪,对神魂的伤害也是极大的,几乎涣散,为此陷入了长久的蛰息沉眠。 十年过去,都没有丝毫醒来的徵兆。 林长珩也心存担忧,经常查看,但好在发现,对方的神魂在【至阴养魂木】精纯阴气的滋润下,有收束、好转的趋势。 这才放下心来。 但同样希望他可以早日復甦,毕竟魔潮正起,各国元婴修士出没,多一点四阶力量支撑总是好的。 念头收束,直接激活【聚灵阵】,取出大量的五行灵材环绕四周,闭目掐诀,修炼起来。 同时,也洗去从赵地快速赶路而来的疲敝。 “呼————” 浓郁之极的灵气化雾,无限逼近四阶,在修炼室中升腾而起,好似云海翻腾,將林长珩包裹在內,夹杂著从五行灵材之中抽取的五彩灵光,一齐被吸入了体內。 在《五炁朝元龟玄书》功法的隆隆运转下,被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炼化,最后归入五臟,纳入丹田,匯入了正中的那颗【中游金丹】之內。 速度、效率也有了不错的提升! 中游金丹的优势开始展现。 至於入宋之事,林长珩在得知【飞云谷徐家】被內迁宋国腹地之后,虽然日子会苦上一些,但安全暂时无虞,也没有那么担忧了。 可以拖上一拖,等处理完了【大顺商会】斩草除根之事,再行前去。 而此时此刻,林长心中还有另外两桩计划在逐渐成型,等酝酿成熟之后,就可以著手实施,或者交代下去。 七日后。 董真人携其子董立德前来拜见。 带著对【九海商会】斩草除根的详细规划、力量投入、时间步骤等,进行匯报。 林长听著,颇为认可,毕竟涉及商道,这两位掌舵商会的修士,定然比自己更专业。 所以,林长没有提什么具体、细致的建议意见来外行指导內行,只是要求对方加上“应急预案”来应对可能突出的变故,保障计划稳步推进。 “是。” 两人点头应下,表示再行完善后,便著手实施,而后就要告退。 “咻!咻!” 突然,两枚玉简从林长珩的储物袋飞出,分別落到了董真人和董立德的手中。 “方兄,这是————” “方伯父————” 董家父子两人都露出询问之色,没有立即查看。 “董道友手中的是,一份五行灵材清单,请为方某收集送来。而董家贤侄手中,则是一份【结丹心得体悟】,结丹诸事,遵照为之即可,不必额外参考其它乱七八糟的心得体悟。且不许对外传出半分,不然————” 林长珩开口淡淡地道,但说到最后,忽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神情,冷笑道,“遗祸无穷。届时滔天大祸降临,就是方某也无力相助。” “可曾明白?” 最后一眼注视,加上森然的警告语气,让董立德的心中都难免一颤,后背顿有冷汗浮现,立即躬身拱手道:“多谢伯父赐法,小侄绝对不敢外泄,一经研读完毕,就立即毁去,绝不招来祸患。” 虽然如此,但董立德心中却是知道,这份【结丹心得体悟】绝对尤为珍贵,不然不可能让修为奇高的伯父说出这等告诫之语,而且將其它的【结丹心得体悟】通通归为乱七八糟之流。 可谓惊惧交加、喜悦暗生的复杂心態。 董真人也自然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为自己儿子得赐宝法高兴,满是兴奋、无比积极地表態道:“定然全力驱动商会收集。” “去吧。” 林长珩摆了摆手,送客道。 自结丹以来,威慑和甜头交织给予,不怒自威、拿捏人心,林长珩已经无比的轻车熟路了,並没有什么难度。 但实际上,这顺畅无比、立竿见影的效果,都是依託个人伟力存在,九成功劳在此,而非前世“帝王心术”所依附的权力。 个人伟力,高效、直接,支持自身意志的贯彻,且不会背叛自己。 权力则不同了,低效、间接,且存在被架空、窃据、背离的可能。 当天晚上,苏霜絳来访。 “林大哥。” 她踏月而至,月光洒在她的白裙上,將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辉之中,还带著一些灵食、灵果和大量灵酒等前来。 “且坐。” 林长珩正在修炼室中打坐,感知到她的到来,便收了功,起身到会客厅迎接。 热情招呼苏霜絳坐下。 看著桌上摆著五六盘精致的灵食,数种时令的灵果,还有过十坛灵酒,林长珩有些意外地看了苏霜絳一眼:“霜絳,这是————?” “商会新到了一批灵酒,品质不错。” 苏霜絳抿嘴一笑,在林长珩身侧坐下,自然而然地提起酒壶,为林长珩斟了一杯,“想著林大哥一个人在洞府修炼,便带了些来。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有心了。” 林长珩端起酒杯,与苏霜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入喉,清冽甘醇,带著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是那种猛烈刺激的灵酒,而是温润如玉、回味悠长的上品。 两人对饮,话题从灵酒开始,渐渐转向修炼。 苏霜絳修炼上遇到了一些瓶颈,趁著这个机会请教林长珩。 林长珩也不藏私,將自己的心得和体悟一一告知,为她解答修炼中的困惑。 论道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地就转到了过往。 那些年在【紫川坊市】合作为邻的日子,那段在【元初仙城】和“越国围城”之中的艰险和风雨,那些在绝境中被林长珩挽救的记忆,乃至最后结丹———— 一幕幕地在两人的对话中重现。 苏霜絳的眼中泛著回忆的光芒,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若没有遇到林大哥,霜絳恐怕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吧————” “都是过去的事了。”林长珩摇了摇头,瓮声瓮气。 “对我来说,不是过去的事。” 苏霜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长珩微微一愣,看向她。 月光从洞府天窗中洒入,落在她的脸上,將她精致的五官映照得如同玉石雕琢。 脸颊则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美眸中更是水光瀲灩,像是藏著千言万语,又像是只是一片朦朧的醉意。 这灵酒的后劲颇大! 苏霜絳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不少,身子微微发软,不自觉地朝著林长珩的方向倾斜。 肩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髮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林长珩想要伸手去扶。 “嗯————” 结果突然间,不知怎地,林长珩的唇上直接印上了两瓣红唇。 或许是酒意迷离导致反应迟钝了,或许是心中没有设防,抑或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林长珩竟然被突袭命中。 “嘬嘬————”唇舌微动,林长珩下意识地品尝了一下。 只觉温润、饱满、柔软,还带著丝丝酒香缠绕。 这等风味,比劳什子灵食美酒,好吃多了。 但下一瞬,林长珩好似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下意识就要退让,结果一双白皙藕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限制住了他的退路。 而后双腿上一沉,已经有一道轻盈的身子坐了上来,一股更加浓郁的女儿香扑鼻而来。 平日不显但规模绝对不俗的坚挺蜜瓜儿更是紧紧印在林长胸腹,触感惊人。 更有秀髮垂落在林长珩脖颈,颇为酥痒。 “这是?霜絳,不可————” 林长珩顿时大惊,迷离的双眸彻底撑开,看著眼前脸贴著脸的女子,昔日满是哀婉愁绪的眉头,此刻附带著明显的娇羞,当即开口欲拒。 “呜————”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时突破了防守漏洞。 开始纠缠、肆虐。 极为霸道,带著某种坚决之意————若不凯旋,绝不班师。 林长珩何等人也?自然不允,举舌交战,勉力抵抗,欲图守住阵地。 一番两虎相爭,双龙戏珠之后。 林长最终败北、被迫放弃阵地。 但林长向来心志坚定,绝不轻言放弃,有灵酒作祟,心中被战意燃烧,下意识地要另闢战场,寻机反攻。 好找回场子! 果不其然,侧翼两路兵马,朝著敌营中军、后勤而去。 试图围魏救赵! 彼此对抗! 果不其然,林长此计见效,方才霸道蛮横、得理不饶人的敌军,已经军心不稳,失了阵脚。 但此敌顽劣,败而不退,孤注一掷,仍在孤军深入!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哼!好胆!” 林长珩见对方如此冥顽不灵,更是毫不留情,欲將敌军卸甲,“咻——! ” 就在此时,洞府之外,一声厉啸传来,那是一枚传讯玉符,带著极速的加持,一头撞到了洞府之外的禁制之中。 如入网之鱼儿,纵然拼命挣扎,也於事无补,不可脱离。 这一幕的出现,自然引起了洞府之中结丹两修的注意。 林长珩本来不欲理会,但却令苏霜絳回归了清醒。 好似战意在消退。 “怎么了?” 林长珩伸手捏著对方的下巴,双眸紧盯地道。 显然带著些许不满,只管点火不管熄火么? “不是————” 苏霜絳娇笑一声,双臂再度环上林长珩的脖颈,在其耳边低语起来,吐气如兰。 “嗯? “” 林长珩眼眸之中,明显一惊,將对方鬆开,直视苏霜絳道:“此言可当真?” “霜絳怎会欺瞒林大哥?” 苏霜絳抿了抿红唇,用力点头,“我已经修行此《鸞凤和鸣秘术》许久了,圆满可期,届时林大哥再取走霜絳红丸,对於修为提升、乃至破境是颇有裨益的。也算是霜絳倾心、报恩之举。” “林大哥,也可探入神识,查看那《鸞凤和鸣秘术》反覆锤炼、提纯的元阴之气便知”” 0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立即查看,而后大惊。 虽然苏霜絳的经络通畅,其中法力也温润如水,流转有序,没有任何异常。 但一进入丹田,却截然不同。 除了饱满的真丹、法力、本命法宝等常规存在之外,还有一股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阴柔之气,如同深埋地底的万年寒玉,在苏霜絳丹田最深处缓缓起伏不定。 那气息並非冰冷,而是“清”。 清澈到极致的某种力量,不含丝毫杂质,不掺半分戾气,仿佛是由天地间最纯粹的太阴精华凝结而成。 林长珩心神一震,神识继续探入这阴柔之气中。 却见到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座由纯粹阴柔之气凝聚而成的“鸞鸟”虚影,正安静地沉睡在其中。 那弯鸟通体呈淡金色,並非耀眼夺目,而是一种温润內敛的光泽。 它的翎羽纤毫毕现,尾羽修长如流苏,双翼收拢,长颈微曲,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眠。 而苏霜絳每一次呼吸,那弯鸟虚影便微微一亮,反覆吐纳精纯至极的元阴之气。 而更令林长震惊的是,那鸞鸟虚影的体內,正在运转著一门秘术。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如丝线般缠绕在弯鸟周身,不断地將那些元阴之气收束、压缩、提纯,最终凝练成一滴滴如同琥珀般的金色液体,沉淀在鸞鸟之中。 每一滴,都散发著令人心动、垂涎的特殊波动。 那赫然便是苏霜絳所说的,经由《鸞凤和鸣秘术》锤炼、提纯之后的元阴之气。 “霜絳你竟然是传说中的【鸞鸣之体】?” 林长隨著修为的高涨,通过各种渠道,包括搜魂诸修等,视野得到了极大的拓宽。 一眼就认出了苏霜絳的特殊体质。 而且与【龙吟之体】看似对照,但实际上都是生於女子之身的一种特殊体质。 【龙吟之体】,简单来说,就是阳气十足,但错生在女子的身体之中。 但【鸞鸣之体】则是,阴气十足,且生在女子的体內。 前者算是一种“剧毒”,残害自身,后者则是一种“大药”,利於他人,有概率被修仙界高人抓去充当炉鼎。 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不错,林大哥好眼力。” 苏霜絳頷首道,“正是【鸞鸣之体】。” 只是神色略显无奈。 “据说此特殊体质,在女修结丹前,一直藏匿,恍若不存。等结丹之后,便会逐步甦醒,可以內视觉察;结丹中期会初步外显,但可以遮掩;等到结丹后期————便无法藏匿,煌煌如日?” 林长珩脑中闪过种种信息,问道。 也就是因此,林长在苏霜絳筑基期时,探入法力帮她疗伤时,才没有半分觉察。 “正是如此。” 苏霜絳頷首,“但我翻阅诸多典籍,发现只有一种主动解法,就是修炼《鸞凤和鸣秘术》,將其收束,然后————通过交、交————双修散去,双方都可以获益。” 说著,不由俏脸微红,而后又復现淒婉之色:“但问题在於,寻找的男修必须值得信赖,需要主动停止,不然是可以將身怀此体质的女修,生生採补至死的。” 林长珩顿时明悟,这种【鸞鸣之体】的坑人程度,足以和【龙吟之体】相提並论了。 根本没有任何主动权,形如一种人形大药。 想到这里,林长珩也觉得自己此时上阵策马,確实有暴殄天物的意味,不可为了一时欢愉就放任失去最佳的“成效”。 “罢了。” 林长珩无奈嘆了一口气,准备收起兵马,班师回朝。 同时,林长珩心中也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苏霜絳结成【上游真丹】,也和此【鸞鸣之体】有著一定的联繫?虽然结丹前不显,但潜移默化的效果多半还是存在的。 看著自己的林大哥如此,苏霜絳也觉得自己做得过火,有些过分了,应该补偿一二。 不然於心不安。 或许是自觉羞人,浑身颤慄地、满是决然地偏过头去,不敢乱看。 犹如兵败上刑场的女將军。 “滋滋~滋滋~————” 古怪的感觉骤然而起,老鼠偷吃的动静许久不绝。 或许此时,她意识到,自己终於知道什么叫做魂儿飘飘了———— “咻!”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襟危坐、袍服整洁,神色一本正经、如圣如贤的林长珩,伸手一招,顿时那枚陷入了洞府禁制之中的传讯玉符入手而来。 当即神识钻入了其中。 半晌未动。 不多时,从屋內走出、带著水汽湿意靠过来、面色明显羞意仍在的苏霜絳,明显看到了自己林大哥微沉的脸色。 心知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不敢打扰。 但脑中的思绪却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往前回溯,愈发觉得羞不可耐,林大哥怎么可以这样———— 他都是从哪里学会的这等招数?不过林大哥天资如此惊人,无师自通、自创法门也不无可能的———— 忍不住捏起两颗浑圆的香甜灵果,塞入嘴中,准备散一散苦味。 但下一瞬,两颗灵果带来的触感又让苏霜絳瞬间关联、浮想联翩。 不由羞恼想道:“苏霜絳,你真的要死啊,怎么脑中都是这些————!” 就在此时,林长珩也从玉简的信息之中抽离神识,恰好看到了苏霜絳神色数变的模样,闪过了一丝惊讶。 却丝毫不知,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顛覆了这气质如莲般女修的三观。 “怎么了?林大哥。” 苏霜絳此时也回过神来,立即转移注意力地问道。 “咻!” 玉符飞入了苏霜絳的手中,由她察看起来,同时,林长珩也沉声开口道:“这是董道友从商会的隱秘渠道得知的最新消息,说是正道盟近年没有扯越国魔道后腿的原因找到了,是正道盟的元婴真君【正阳真君】,在某次出击越国魔道之时,遭遇了埋伏,被逼得捨弃肉身、元婴瞬移遁逃而走。” 苏霜絳此时也將玉符查看了个七七八八,惊声道:“正道盟【正阳真君】怎么这般不小心?他也是一个老牌元婴修士了————还是魔道真君另有什么恐怖的手段?” 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 林长珩无奈道,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这样的话,宋地可就危险了。梁国一直在操控与越国魔道有深仇大恨的【正道盟】 代为出手,如今正道盟真君出事,梁国也多半不会出头,主动入这泥潭了。毕竟,万一这梁国元婴真君再出点什么意外,魔道南下可就直接改成东进了————” 苏霜絳点了点头:“若梁国真君出事,梁国就没了价值,届时宋国可不一定会和帮助金国一般帮梁国————” 而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那林大哥要去宋地吗?” “自然要去。” 林长珩点头,见苏霜絳露出了担忧之色,又笑道,“霜絳无需担忧,我此番前去只是去安置些故人罢了,不会上那前线战场的,何况,我这丹师身份傍身,【极南宫】和【破妄真君】再如何,也不至於让我上战场————” 苏霜絳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又討论了片刻,林长珩转移话题道:“不过,我也另有一件事情,需要霜絳去帮我跑一趟。” “什么事情?林大哥儘管说。” 苏霜絳答应得乾脆。 林长珩取出那枚鲁国【火圣山】的令牌,交给了苏霜絳,“霜絳以我之名去那【火圣山】一趟,用对方欠我的人情,去打听冥虚火兽的精血渠道,至於精血,我们也不占人家便宜,可以用原价购入,数量能多则多。” 说著,又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飞了过去。 “好!” 苏霜絳乾脆点头。 “对了,这两件法宝和符籙,你且拿著护身。日后有时间也可多多修习遁术相关,在外行走,跑得快最重要。” 林长又取出適合她使用的一件攻击法宝、一件自动防御法宝,和一沓三阶符籙,都是战利品,交给了苏霜絳。 “多谢林大哥,定不负所托。” 苏霜絳雷厉风行,就要离去,“我回洞府整理一二,再將法宝祭炼了便出发。” “去吧。” 林长珩欣赏地看著苏霜絳,摆了摆手。 等此女离去后,林长珩则托著下巴在洞府之中来回踱步,显然正在思忖著什么。 一副不好下决心的模样。 半晌后,才双眸一凝,下了决心。 时间再度往前流逝。 一晃就是一个月后。 越宋前线,越国魔道双元婴真君共同出现的频率更高了,但没有一起出手,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还是试探什么。 但谁都知晓,宋地恐怕危矣。 而梁国的元婴真君,也没有动静,不知道到底是在作何打算。 反观元山国境內,林长近期也不再闭关,而是坐镇在山腰层的【大顺商会】总部之中。 因为此时,【大顺商会】、【通宝商会】和【万珍商会】,都全力对【九海商会】进行“围剿”。 当然了,在禁斗的【元山仙城】之中,自然是兵不血刃的那种,多是阴谋和大势进行压迫,但在【元山仙城】之外,则不好说了———— 被劫修灭去一个分部、莫名失去一支商队————也颇为正常。 很快就要尘埃落定,林长珩自然要为保证自己决策顺利施行而坐镇。 果不其然,【大顺商会】的暴烈行径引起了联盟府的“反弹”。 但却非出自平衡之心。 而是【九海商会】在走投无路之下,献赠了大量的財富和宝物给联盟府新晋的结丹后期修士【焕书真人】。 因为很简单,新晋结丹后期修士通常都要將使用的资源、宝物配套进行更新,正是亟需財富的时候。 精准选择,以求保全。 而且消息显示,【焕书真人】————收下了! 这一系列信息,没有隱藏,好似被刻意泄露般,直接就传到了董真人的耳中。 据董真人推测,既可能是【九海商会】主动放出消息,假借虎威,想要嚇退三大商会。 也可能是,是【焕书真人】故意放出消息,打算不出手就將事情办了。因为自己出面,多少都会对【联盟府】秉公决断的形象,造成一定的损害。 但不管是哪种真相,【大顺商会】都不得不考虑这种確实存在、需要面对的现实压力了。 “焕书真人?当真是巧的————” 看著在面前恭敬有加、肃然而立的董家父子,林长珩沉吟片刻,敲了敲案头,开口了:“你们可以將我回归的消息传出去,嗯,结丹后期的修为就別传了。” 话虽如此,但听到林长亲口承认修为,董家父子直接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眸中的惊骇和果然。 方兄/方伯父当真突破结丹后期了!太过恐怖了———— 但对於他们、对於大顺商会、对於董家,都是天大的好事!甚至,还不由畅想,万一有朝一日方兄/方伯父突破了元婴之境,那大顺商会当真可以一步登天了!!! 杂乱纷飞的思绪,直接被林长再度传来的声音打断,带著些微的冷笑之意:“不过,我倒要看看,昔日这威震元山国的方老魔之名,如今是否还有作用?” “是!” 董家父子两人心中一凛,立即应是,带著一荣俱荣的满心激动告辞,转身布置、安排去了。 有这等存在撑腰,还有什么可怕的?! 消息当日就如一阵风般传了出去。 “方老魔,不对,方真人回归了?” 茶楼酒肆之中,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原本嘈杂的环境骤然一静,紧接著便如炸开了锅一般,嗡嗡之声四起。 “小声些、小声些————莫要提什么老魔之称,万一被听到了,后果难言————” “方真人是谁?”有后来仙城之人不解。 “你们可听过莫古真人、混山真人等死亡旧事?”有人提醒。 “嘶,记起来了,就是结丹修士在他面前,如同杀鸡子的那位?”另有人一拍脑袋,惊呼道。 “这么凶猛吗?”有人不敢相信。 “要不如何叫老魔?他杀结丹修士,又何曾眨过眼?” “快、快,细致说说,你的这顿酒我请了。”先前提问之人来了兴趣,催促道。 而类似的议论声在仙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眾皆譁然。 自然而然,消息也传到了【九海商会】之中。 “哐当!” 此时,大堂之中,正心怀焦虑、等待【大顺商会】结果的陈会长,听到执事前来匯报的消息,手中端著的茶杯直接一松,砸落在地。 方老魔?! 面色苍白无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完了、完了,方老魔回来了,我们九海要完了————!难怪【大顺商会】敢於下死手,原因竟然在这里————” 在下首两侧,坐著的凌云子、胜簫真人两个结丹修士供奉,也面色大变。 一个结丹中期、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竟然————惊如鶉! 显然被方老魔之名嚇破了胆。 先前混山真人之死,他们在场,记忆犹新。如今时过境迁,对方强大到什么地步,真不好说的。 而后对视一眼,共同对陈会长道:“会长,我们二人可以不弃你、弃商会而走,但也希望会长不要再让我们和那杀结丹成性的老魔对上,嗯,最好想法也不要有,不然,嘿嘿————” 说到后面,告诫之意满满,近乎威胁了。 陈会长闻言,更是一屁股瘫到了座椅上,片刻后,颓然地点了点头。 见此,凌云子、胜簫真人才鬆了一口气,上次对上方老魔是破財才消灾,这次如果再不长眼,恐怕就要送命了。 他们不是傻子,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接著,凌云子面色明显温和,出声安慰道:“不过会长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不是出了大笔钱財吗?那【焕书真人】不至於收钱不办事吧?有他挡在面前,转机不少的。何况他还有【联盟府】的身份,方老魔再凶狠,恐怕也得给个面子吧?” “凌云子说得不错,我们只需要在后方静观就是了。如果结丹后期、联盟府身份的【焕书真人】挡住了,自然万事大吉。但若挡不住,我们败了、还能保住一条命,也算大赚特赚了不是?至於商会,给他们就是了。” 胜簫真人也分析道,帮助陈会长分忧解难。 但言辞之间,竟然对新晋的结丹后期修士都没有太多信心。 “正是此理。” 这一番开导,让陈会长想通了,苍白的面上开始泛起丝丝的血色,整个人也有了一丝生气,頷首道:“那便等待消息吧,希望这些財物投下去,能见个响才好啊————” > 中1 第512章 赌斗添头【小挪移符】,抬手镇压,诸事当了! 第512章 赌斗添头【小挪移符】,抬手镇压,诸事当了! 永远不要怀疑小道消息的渗透性。 【联盟府】之中,自然也察知了这则消息,很快上报给了府內高层的真丹期存在。 偏殿中。 一位身著玄色锦袍,面容方正、頜下三缕长须,神色威严的男修,正坐在桌案之后一边执笔写写画画、处理著什么,一边也在侧耳倾听人言。 “————左护法,你看此事该怎生处理?” 在桌案前的座椅上,则坐著一位矮小老者,身著一袭灰袍,面容清癯,留著短须,面带忧虑地开口道。 此人正是【静木真人】,修为仍然卡在结丹初期巔峰,多半道途无望,就此止步结丹初期了。 而联盟府的【左护法】官位只设一人,故而那玄色锦袍男修,当是【封岳真人】。 而且此人不只是【联盟府】的左护法,还有另外一桩身份,就是元山国五大势力之首,【火炼楼】“金炼老鬼”的弟子。 此时,【封岳真人】身上的气息,相较之前,並没有显著提升,仍然是结丹中期,不过即將中期巔峰了。 已经被林长珩后来居上。 像这种身处大势力的结丹修士,虽然收穫稳定、资源不断,但相比於在外探险、秘境闯荡的修士,还是少了“机缘”的猛烈助推。 当然了,这种“机缘”附带的风险也无比惊人,君不见,如燕国【大型秘境】的结丹中后期眾修,出秘境者不足半,折损率高得嚇人了。 所以,好坏各有,利弊半参。 闻言,封岳真人的笔锋忽地一顿,没有直接回应,笔锋仍动,还想再写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写起,脑中思绪也有些混乱。 “嗐————” 嘆了一口气,封岳真人就此搁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很明显,他现在是处於两难之境。 一面是他打算交好的【方老魔】,此人的心性不俗,手段惊人且下手狠辣,神识也强得离谱,是可以为联盟府拉拢的存在; 另一面则是联盟府的新晋结丹后期修士【焕书真人】,地位拔高,但因为收受了【九海商会】的献奉钱財,必然插手商道之爭。这种情况下,他不能驳斥对方的“私事”,只 能劝解,但问题在於,吃下去的肉怎么捨得吐出来? 他深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封岳真人敏锐地发现了另一点,便是消息泄露或传出的先后顺序! 明明【焕书真人】有意插手的风声先行放出,本来可以对【大顺商会】进行震,但为何大顺商会不仅不退缩,反而放出了方原回归的消息? 这般针锋相对,很难不让封岳真人认为是刻意为之————如此一来,便可以推论出,这背后当有底气。 可以和结丹后期修士抗衡的底气。 “底气、底气————” 封岳真人心中喃喃念道,思绪连转,面露无奈。 “护法————” 静木真人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状態,也大感棘手,但仍然硬著头皮开口“请教领导” 0 “我便走一趟吧,去拜访一下这位方道友再说。” 最后,封岳真人目光一凝,做出了决定。 “是!”静木真人心中一喜,恭敬地道,知道这桩麻烦事与他再无瓜葛。 山腰层,【大顺商会】总部。 “方伯父,【联盟府】封岳真人来访。” 林长珩端著一枚玉简,正在揣摩【堪舆技艺】,同时心分两用地推衍【三阶上品丹道】。 此时,林长对於【壶天福地】的堪舆改造已经基本开始了,但其中的难点、堵点仍然不少,需要不断汲取、內化技艺知识,用以解决处理问题。 算是理论实践相结合了。 “哦?封岳道友来了?” 林长珩看了董立德一眼,当即收起玉简,连袍服都来不及整理平顺,就急急忙忙跑出去迎接,“封岳道友多年未见,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未能远迎,深感抱歉,快快请进!” 见到这一幕,封岳真人眸光微闪,露出了一副动容的模样:“方道友哪里话,是封岳—— 不请自来,反该抱歉的。” 而后两人对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並肩朝室內而去。 董立德乖巧地泡起灵茶来,奉上后便自行离去。 林长珩和封岳真人则客套、追忆半晌后,封岳真人才开始提及正事。 “哦?封岳道友是为了【九海商会】之事而来?” 林长珩呷了一口灵茶,慢悠悠地道。 “不错。” 封岳真人嘆了一口气,然后看著林长珩询问道,“道友可知道【焕书真人】如今已是结丹后期修士了?” “知道。” 林长珩老实道。 “那道友还要与其————”封岳真人慾言又止。 “所谓结丹后期修士,仍然不过是个结丹修士罢了,在方某眼中,並没有什么两样的。” 林长珩摇了摇头,缓缓道。 这话听得封岳真人眼皮连跳,忍不住抬眸再度打量了眼前黑袍修士一番,却见其面不改色,语气淡然,並无任何异样,好似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嘶————” 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封岳真人有了某种判断。虽然对方气息不显,但他却认为十有八九了。 而后又听到林长继续道:“何况,联盟府向来以公平决断著称,商会之间的竞爭只要不影响大局、破坏大势,起起落落,彼此更替又有何不可呢?焕书道友因为些许利益要横插一脚进来,岂非等同於屈尊做那【九海商会】的供奉?” 这一番话,直接是一个帽子扣上,试图推动联盟府和【焕书真人】在此事之上切割。 这明显是对方自主为之的私事,还是別冠以【联盟府】的名头为好。 虽然如今的林长珩不至於怕了这没有元婴修士存在的【联盟府】,但也不愿树敌过多,尝试分化对面內部,將敌人搞得少少的。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焕书真人】也未必就一定会成为敌人,不过,是否成为,也当取决於对方的做法和选择了。 “嗐,那封某此番前来,多半是要无功而返了。” 封岳真人知道双方都劝解不动,只能嘆息道,也认识到还是自身的实力差了点。 若再强一些,说话的分量恐怕会高得多。 但心中却也是被林长珩后半段话提了个醒,焕书真人“岂非等同於屈尊做那【九海商会】的供奉”,这样说来,或许就是降低斗爭烈度的关键所在了。 没错,既然阻止不了两方斗爭,那就降低烈度、压低影响,最好还能不伤和气———— 带著这个念头,封岳真人起身告辞,林长珩也没有挽留,仍然將封岳真人送出,並在临了时说了一句:“希望此无端之事,不要影响我与封岳道友的情谊才是。” 封岳真人一愣,旋即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哈哈!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方道友留步,封某去也。” “慢走。” 林长珩含笑目送对方破空而走,消失不见,才缓缓迴转。 其实,对方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林长珩在话中直接给出了“明路”,虽然比较隱晦,但以对方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洞悉。 果不其然,三日后,一封切磋战书送至。 是【焕书真人】遣人送来。 打算以演法场斗法的方式,决定【九海商会】的存亡。 效仿先前几次商会斗爭的旧例。 不止如此,这【焕书真人】心中似乎有不满,措辞颇为凌厉,看得林长珩不由冷冷一笑。 显然对方认为已经给了“方原”知难而退的机会,但林长不仅不感谢、不把握,还如此张狂,不知好歹,落他脸面。 言下之意就是,打算给林长一点深刻的教训,好教他知道天高地厚! 勿谓言之不预也! “呼~” 一道亮白色火焰腾起,將战书焚为灰烬。 也在火光中印照出林长冷冽的笑意,以及带著思忖的幽深目光。 而后交代董立德回信:“且告诉他,方某奉陪到底。 95 心中却在暗道: 既然你看中了方某积累的声名,想要借我立威,那就休怪我反將你踩到脚底,在这元山国彻底树立威望,一劳永逸了! 如此,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也可教【大顺商会】的未来发展更加顺利。 元山国诸事,合该休矣!!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约战之日。 依旧是【元初仙城】北侧山体,山肩区之上外凸位置,建立的那处演法场。 四周高台环伺,场中地面铺以特製的青罡石,坚硬无比,寻常结丹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过留下浅痕,更布有层层禁制,以防斗法余波外溢。 然而今日的场面,却与往昔截然不同。 高台之上的观眾看客,不再是寻常的筑基、练气修士,全部都是结丹、假丹期存在。 而且身影不少,粗略一数,竟有三十余位之多。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坐一隅闭目养神,但无一例外,目光都会不时扫向场中,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兴奋。 “没想到还有机会能看到方真人出手,上一次他对阵混山真人,那可是————” —— 一位灰袍老者摇头感慨,话到一半便住了口,似是回味,又似忌惮。 “此番对手可是结丹后期的焕书真人,联盟府的高手,听说不久前刚刚突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方老————方真人再凶,怕也討不了好吧?”有个紫面结丹持怀疑態度。 “呵呵,话虽如此,但方道友也是会进步的啊————恐怕比我们的速度更快、更迅猛,不然何以接下此战?” 有一个结丹女修,上次观战就看出了“方原”的不凡,认为必贏,最后证实。此番又至,开口反驳,有理有据。 “嘘!来了来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场边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率先入场的,是焕书真人。 身后跟著一些联盟府修士,阵势不小。 他一袭月白儒袍,头戴方巾,面容清俊,頜下无须,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步履从容,负手而行,端的是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踏、踏、踏————” 他缓步走上演法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看台,微微頷首,便立於台上,摺扇轻摇,好一派名士风范。 倒不像个修仙者了。 “焕书真人果然风採过人,不愧是联盟府的栋樑。” “结丹后期啊——————这气势,嘖嘖,当真让人羡慕啊。” 看台上响起一片讚嘆之声,不少修士眼中露出羡慕之色。结丹后期,在这元山国中,已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举足轻重。 然而这些讚嘆声,在另一道身影出现时,戛然而止。 “方原”来了。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刻意排场,甚至没有放出气息的打算。 他就那样一身黑袍,步伐不紧不慢地从入口走出,黑袍在风中微微翻卷,露出其下挺拔的身形。 面容平静,眸光幽深,仿佛今日斗法的不是他,只是在閒庭信步。 “方————方真人!” 所有目光全部投来,仿佛那黑袍身影自带聚光灯。 尤其是九海商会所在的那片看台。 陈会长坐在椅上,目光投去,仿若木雕。 旁边,凌云子和胜簫真人两个结丹供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林长珩踏入演法场的那一刻,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面上堆起了笑容,之灿烂、之真诚,仿佛与林长珩不是分属两个敌对商会的供奉,而是多年未见的故人。 “方前辈!” 凌云子率先拱手,姿態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结丹修士的架子? 胜簫真人紧隨其后,拱手道:“方前辈风采更胜往昔,晚辈佩服、佩服!” 那一声“晚辈”,喊得自然无比,仿佛他与林长珩之间差著的不是小境界,而是一个大阶。 林长珩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微微頷首,算是应了,便不再多看,继续前行。 凌云子和胜簫真人也不觉得尷尬,反而齐齐鬆了一口气,重新坐下,面上犹自掛著那赔笑的神色。 陈会长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长珩的目光,接著在场中眾多结丹看客身上环视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站在了演法台上,书生名士打扮、负手而立的结丹后期修士身上。 恰好对方的眸光也扫来,彼此隔空对视,空气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如果目光可以化形,定然会有刀光剑影碰撞。 “这位就是素来有老魔”之名的方道友吧?今日一见,器宇轩昂,果然不凡,倒不像能做出杀人如麻旧事之人,莫非外界谣传?” 焕书真人忽然笑道,声音不大,清晰传入在场眾人之耳,看似温文尔雅,但却夹枪带棒、绵里藏针。 骂人不带脏字,损人不露锋芒,正是读书人的拿手好戏。 不少人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有的低头,有的望天,有的嘴角微微抽搐。 高台之上,封岳真人端坐正中,闻听此言,面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却不好开口,只能端起茶杯,掩住了半张脸。 心中暗嘆,场中情况,正逐步往不想见到的方向发展。 林长珩面色不变,强悍神识、【闻风辨灵秘术】覆盖四面八方,当然將眾人面上的古怪表情半点不漏的感知到了。 “呵呵,焕书道友不愧是读书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可惜方某是个大老粗,无法让道友尽情一逞口舌之利。” 林长珩浑不在意地说著,脚下前踏一步,“唰”的一声,破空锐鸣刺耳响起,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与焕书真人彼此对立。 “好快!好快的速度!” “这什么遁法?!” “由风遁加持某种遁法?我的神识笼罩之下,都没有看真切————“” 顿时,看台上的眾多结丹修士,面色尽皆大变,露出明显惊色,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望向台上。 显然没有看清楚“方原”是如何上场的。 旋即都纷纷带上了忌惮之色,心中哪里不知,恐怕这位“老魔”的实力,再度大进,比之前还要恐怖很多! 如今看台上的这批结丹修士,有不少就曾出现在林长珩对决【混山真人】的看台上,有著直观的对比。 如此说来,结丹后期的【焕书真人】对上这样的方老魔,鹿死谁手,还当真不好说啊———— 而【九海商会】所在的那边看台,凌云子、胜簫真人两个结丹供奉见到这一幕,瞳孔都直接一缩,但对视之时,都可以看到对方的眼中,带著浓郁之极的庆幸。 而后胜簫真人扭头朝著望向场中、有些呆滯发懵的陈会长,咧嘴道:“嘿嘿,都说了,我与凌云子不会害会长你的,如今果见分晓了。” “是极是极,多谢两位直言告诫。”陈会长连声道,尽显卑微,不復昔日挥斥方道的气势。 “现在商会的命运,你我的缘分,都繫於场中一瞬了。” 凌云子则盯著场中,忽地道。 此言一出,三人尽皆沉默。 演法台上。 【封岳真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副秉公模样,已然放弃挣扎、听之任之。 与身旁的一身素白道袍,鹤髮童顏,手持一柄拂尘的联盟府客卿长老【白云散人】,对视一眼后,而后齐齐上前数步。 然后由【封岳真人】开口,声如洪钟,迴荡全场,“今日代表【联盟府】特来见证这场切磋斗法,望两位道友能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白云散人】则接道:“是极是极。” 而后看向林长珩和【焕书真人】,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可曾准备好了?如若確认,老道便宣布开始了。” 林长珩頷首一笑,“方某已经准备好了。” 焕书真人也笑了,温声“告诫”道:“自然可以开始,只是斗法之中,法宝无眼,希望方道友届时不支,及时认输才是,不要强撑,损伤了自身,对道途无益。” “嘖嘖,道友当真贴心之极啊————” 就在白云散人要宣布开始之时,林长珩眼角微挑,忽然又咧嘴一笑地道,“不过,就这般斗法没有添头,著实无趣,而且我观道友如此自信满满,可敢与在下加码赌上一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方真人要加赌注?”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不知他要赌什么?” “哦?” 焕书真人来了兴趣,“要赌什么?道友儘管划出条道道来。” “那就看道友能够给出什么了?方某便以等价之物,与道友对赌。” 林长珩淡淡道。 “看来方道友的身家不菲啊。” 焕书真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长珩,而后传音道,不欲外泄,“我手中倒有一张保命符籙,或者一些炼製增强法宝威能的三阶上品灵材可以拿出,道友欲图选择哪个?” “保命符籙?” 听到这组字眼,林长珩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 心中不由想到,在秘境之中得到的那张特殊符籙【替身符】,让他在元婴中期的【天柱道人】手下躲过恐怖一击,是当真可以救命的宝物。 一下子就將所谓的三阶上品灵材比下去了。 “不知道,道友手中的保命符籙,是何种?” 林长珩传音追问道,而后又补充,“这样的话,方某也可按照价值取出等价赌注,绝不教道友吃亏的。” 略微思忖,焕书真人传音表示:“其名【小挪移符】。” 林长珩当即心跳加速,竟然是此物? 当初在宋地【甲子秘境】,那仇姓雷法修士,就使用了两次此符,让他以筑基修士之身,得以多次从结丹修士手中逃脱。 “当真是保命的好宝贝,对方竟然捨得拿出此物?多半是对自己有信心,而且可能手中也不止一张此符————” 如此猜测著,林长珩念头一转,就取下了一个储物袋,其中装著先前从【燕国大型秘境】之中缴获的秘境產出,名叫【宝晶石】。 通体呈深邃的宝蓝色,內部仿佛有毫光流转,却隱隱可见细密的天然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玄奥非常。 是一种可以用来炼器,增加法宝的坚韧程度的四阶灵材。 虽然不算太大,但足够加持一整件法宝,並且品阶更高,价值远超对方提出的三阶上品灵材。 多半可以命中对方的需求。 “果真?” 焕书真人明显一惊,脸上同时浮现喜意,显然也听过此物,而且心动了。 “不错,可以交换查看。” 林长珩道。 “咻!” “咻!” 一个木盒从焕书真人手中飞出,一只储物袋从林长珩手中飞出,交错而过。 林长珩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便见一枚古朴的符籙静静躺在其中,符纸呈淡金色,上面以银色的符文勾勒出复杂的纹路,隱隱有空间之力流转,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小挪移符】。 焕书真人那边,也探入神识,对宝晶石进行仔细端详,眼中喜意更浓,显然確认了真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將赌注隔空交到了白云散人手中。 眾结丹看客,看著场中一幕的发生,心中好奇赌注是什么,却根本不得见,不由有些猫抓挠心的感觉。 白云散人笑呵呵地一摆拂尘,將两物妥善收起,朗声宣布道:“添头已经到位,两位道友莫要拖延,可以出手了!” “哈哈,那就先多谢方道友赠宝了!” 焕书真人大笑一声,率先动手! 要取先机! 他袖袍一拂,一方古朴的砚台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瞬化作磨盘大小,悬於半空。 那砚台通体漆黑,表面刻有繁复的云纹,砚池之中墨汁翻滚,却不是寻常之墨,乃是由某种特殊的灵液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焕书真人一指林长珩,砚台骤然一震! 砚池中的墨汁如同决堤之水,轰然倾泻,化作一条漆黑的墨龙,朝著林长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蚀之气,连青罡石地面都被侵蚀出细密的凹坑。 更可怕的是,墨龙並非单纯的攻击,而是蕴含著某种封印之力,一旦被其缠上,轻则法力凝滯,重则神魂被锁,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咻!” 面对如此威能,林长珩却丝毫不惊,身形一晃,便从墨龙的笼罩范围中消失。 那速度之快,墨龙扑了个空,轰然撞在青罡石地面上,溅起大片墨汁,腐蚀之力將坚固无比的地面,都侵蚀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 可见这法宝的威力! “应该是方某谢过焕书道友才是。” 躲避而开的林长珩,声音忽然在焕书真人耳畔响起,轻声一笑,如同老友閒谈。 “呵呵!” 焕书真人嗤笑一声,正要反击———— “嗡~~!” 立时便有一团浓郁之极的云雾,轰然罩下。 来得突然,来得猛烈! 【布雾神通】真意原本五里左右的笼罩范围,隨著林长珩修为突破到结丹后期,再度有了两里的提升,达到了七里! 也就是说,常规情况下,七里之內,儘是林长珩的主场。 足够覆盖了整个演法台范围,还有多! “什么?” 焕书真人的惊咦之声从云雾中响起。 他眼前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探出,想要分辨情况、同时锁定林长的位置,却骇然发现,这云雾竟对神识有极强的压製作用! 而且其中还有诡异的风沙鼓盪、七彩的毒雾渗透,根本不敢触及,让他面色大变。 外界看台之上,也引起了一片骚动。 “又是这浓雾法术!” “当年对阵【混山真人】时,方真人就是用这招让混山真人陷入其中,最后身死!” “不对,这雾气比当年更强了!这范围————这压制力————我的神识探进去都感觉要被磨碎!” “嘶————方真人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看台上议论纷纷,不少结丹修士面色凝重,自光紧紧盯著那片浓雾,试图看穿其中的战况。 然而那云雾太过玄异,连神识都无法穿透,更遑论肉眼? “咻!” 云雾之中,焕书真人面色阴沉,一咬牙,立即召回本命砚台法宝,令其化作一道黑光护在身侧。 同时袖袍再拂,两具人形傀儡凭空出现,挡在身前。品阶都是三阶中品,通体由某种金属铸成,坚实沉稳,防御惊人。 紧接著,他体內法力轰然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厚的法力护罩,將云雾、风沙、 毒雾尽数隔绝在外。 三重防护。 砚台护身,傀儡挡前,法力罩隔。 这等防御,不可谓不严密。 而后身形一展,打算飞出云雾笼罩。 但,已经————晚了! “哼!” 一声闷哼骤然从焕书真人的嘴中迸发。 那不是疼痛,而是识海遭受猛烈重击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瞳孔骤然涣散,意识在这一瞬间失守,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对於林长珩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一瞬,足够了。 “滋滋滋!” 此时,一道紫青交织的雷光风旋,从林长珩身上轰然炸开! 电光如蛇,风声如雷,在云雾中爆发。 与此同时,【追日披】突然系在林长的后背,符文层层亮起,金光与紫青之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三色遁光! “嗤” 一声轻响,空间仿佛被撕裂。 林长珩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焕书真人身前。 快。 快到了极致。 虽然为了精细操控,没有全力驱动,但还是快到了结丹神识都无法捕捉、残影都未曾留下的程度! 看台上的眾多结丹修士隱隱约约看到极亮的光芒闪过,隨后浓雾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云雾中倒射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了演法台。 “轰!” 重重砸在了演法场高台的石壁之上。 同样是青罡石砌成的高台石壁,在这一撞之下,竟被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那道身影深深嵌入石壁之中,一时竟无法动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死死盯著那道嵌在石壁中的身影,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烟尘遮眼,但那身影————在神识之中,已清晰可见。 月白儒袍,方巾散落,头髮四散,面色灰败,嘴唇渗血。 不是別人,赫然是————焕书真人! 结丹后期的焕书真人! 哪里还有先前半点温文尔雅、口齿“伶俐”的模样? 倒像一条————死狗?? 1> r 第513章 四阶【真蛟宝甲】到手,元婴可挡!三入越地,局势陡转 第513章 四阶【真蛟宝甲】到手,元婴可挡!三入越地,局势陡转 【元初圣山】演法场,无比安静,等若死寂。 方才还窃窃私语不绝的看台,此刻竟无一人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不稳。 “三息————才三息不到!” “结丹后期的焕书真人,三息不到就被击败了?!” “嘶!太快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清!那云雾太浓,神识无法穿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真人————方真人他————比上次更加恐怖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却都不成句,断断续续,全是震惊与骇然。 场中三十余位结丹修士,此刻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写满了同一个词———— 不可置信! 【九海商会】那片看台,陈会长瘫坐在椅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凌云子和胜簫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那庆幸之浓郁,几乎要溢出来。 幸好。 幸好他们没有强出头。 幸好他们选择了识时务。 高台正中,【封岳真人】本来好整以暇地和白云散人倒下茶水,准备静等激斗,估摸著一盏茶的工夫打不住。 结果———— 场中“轰”的一声爆响响起,心中一惊,带著发烫的茶水都溅出了几滴,落在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封岳真人的目光先落在石壁上那道嵌入的身影上,又落在场上那团尚未散尽的云雾中,神色依旧如常,甚至还抿了一口茶水。 但在场眾修都没有注意到,他正暗自勉力深呼吸,试图將胸膛中的猛烈心跳平復。 【白云散人】坐在一旁,本来笑呵呵的,却在同一时间,整个人近乎弹射而起,拂尘垂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目光在“斗法结果”上来回扫动,张了张嘴,想要宣布结果,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公证人,都来不及反应,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为焕书真人保留仅剩的些微脸面。 而场上,那团云雾终於缓缓散去。 林长的身影从中走出,黑袍完好,气息平稳,仿佛方才斗法不过是隨手而为,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头看了一眼嵌在石壁上的焕书真人,神色无波。 没有嘲讽,不带得意。 只是平静。 將自己所说,进行復现,並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何况,他心中深知,他能够击败这初入结丹后期焕书真人的手段、方式,没有八种,也有七种。 而他所选择的,只是伤害性最小的一种罢了。 若是只想要索取此人性命、取下此人头颅,反而因为没有顾忌,更加简单、方便许多的。 没错,林长珩手下留情了。 不会將此人当场击杀,与这【联盟府】、乃至整个元山国为敌,没这必要。 他还要在元山国放养【大顺商会】,还要以此地为跳板获取资源,甚至可以藉助【联盟府】的力量去打探消息等等。 只要不杀人,不毁其修为,不损联盟府、元山国的核心战力,都在可以容许的范围之內,这一点,林长珩早已明晰。 “咳咳————” 焕书真人周身法力一吐,將自己从墙壁上抠了出来,落在了地面之上,方巾歪斜、灰头土脸,脸色尤为苍白,但不知道是因为受伤影响,还是因为丟面子所致———— 或许两者兼有。 他站在场边,四周一道道目光匯聚而来,如同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看向场中黑袍身影的眸光,却带著一丝惊惶和深深的忌惮。 此人太强了。 强到他都生不出忌恨、匹敌之心。 回想那一击到来之时,他竟然有一种一粒蜉蝣见青天之感。 甚至觉得,若非对方留手,自己已经道途断绝、甚至身首异处了———— 纵然心中不愿接受事实,但仍然果断地拱手,朝著林长珩施礼:“多谢方道友方才手下留情,在下————” 在眾多结丹修士纷纷匯聚而来的目光中,偏头一咬牙:“在下————败了!” 话音落下,全场更静。 认输,有时也是一种体面。 “道友承让了。” 见对方这般识趣,林长珩淡淡一笑,和煦无比。 而后转向封岳真人,微微頷首示意,再看向白云散人,笑道:“既如此,还请白云道友,將属於方某的添头取来吧。” “恭喜方道友获胜,这添头亦有主了。” 白云散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袍袖一拂,一个储物袋和一个木盒就朝著林长飞去,速度不快不慢。 林长珩见这两物飞来的慢悠悠速度,哪里不知这白云散人的意图? 表面正常交付,將自己的公证、保管责任摘去,並暗中给焕书真人创造反悔的机会。 如果对方想出手,这就是一个送上门的人情了,如果不想出手,也没有关係,正常交付添头罢了。 堪称无本万利之事。 “老奸巨猾。” 林长珩深深看了此人一眼,心中冷笑一声。 当即伸手隔空一摄,一股迅猛无匹的法力轰然击出,如同无形的巨掌当空一攥,將两物卷裹而回。 东西落入掌中,林长珩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当即收入袖中。 【小挪移符】到手! 实际上,同时林长珩的神识也在监察全场,特別关注著焕书真人的表现和动作,好在此人虽然面露不舍,但还是没有反悔的预兆。 “踏、踏、踏————” 林长珩走下演法台,在场眾修无不敬羡且惊惧地看去,偶尔与林长珩目光交接,也都纷纷避开目光,不敢直视。 但恭维之声,却不绝於耳。 “方道兄神通无敌,在下佩服之至!” “方真人若是不弃,改日可否赏光到鄙府一敘?晚辈备了些薄酒————” “前辈风采,令我等大开眼界,今日能亲眼目睹这一战,实在是三生有幸————”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爭先恐后。 林长珩面色如常,偶尔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大顺商会】只有董真人在看台之上,此时早已心潮澎湃,豪情冲天,仿佛刚才力克结丹后期修士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方兄!” 董真人立即起身迎去,激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今日起,大顺商会的未来,將彻底不同了。 林长珩只是含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却闻此时【九海商会】看台处,传来声音,“方前辈、董道友,还且等等。” 两人看去,正是陈会长朗声开口。 凌云子、胜簫真人也一惊,没有想到陈会长会突然开口,疯狂眼神暗示他不要乱说话,自取死路倒罢了,不要带著他们陪葬。 “陈会长何事?” 林长珩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开口,当即饶有兴致地问道。 董真人只是在旁侧看著,心中有自知之明,这里没有他开口的份。 “既然【九海商会】的最终结局已定,那何须大动干戈,陈某將商会交出来便是,一来,省得前辈和董道友麻烦,二来也可以更快、更高效地吸收九海商会的渠道、商队、布局等为己用,增强贵商会的实力,只是希望前辈能够给商会底层修士保留一口饭吃————” 陈会长仿佛將一切都看开了,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凌云子、胜簫真人脸色微松,但还在紧张等待方老魔的决断。 “陈会长如此识大体,倒让方某没有想到。嗯,此事可以考虑,但方某对商道一无所知,不能给出任何承诺,最终还是要由董会长来决定的。” 林长珩淡淡地道。 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 心知只要对方將商会权力全数放出来,再打散重组,消弭对方残留的影响力,也就等於断绝了对方再度崛起的可能。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骗鬼的,最终的决定权定然在其手中,董真人定然没有那个胆子,敢不请示而做决定。 “既然如此,董某稍后便布下宴席,请陈会长详谈商会的彻底转让、交权事宜。” 董真人得到了林长珩的示意,这才敢开口道。 “皆依董道友所言。” 陈会长只能答应。 此事既毕,林长珩直接化虹离去,无意理会他人的目光、想法。 焕书真人打出几个【清洁术】,处理了身上的灰尘、脏污,重新恢復先前模样,也破空飞走。 这两修一走,眾多结丹修士顿时鬆了一口气,纷纷离去,暗中却在传音交谈不止。 心中也知道,此战之后,这【方老魔】之威名,从此將在元山国、元初仙城如日中天,深入万修之心,再也不可撼动。 就算是那些仙城的老牌结丹后期、结丹后期巔峰,也不一定能三息之內如此乾脆利落地击败焕书真人吧? 而大顺商会,也將在其庇佑下受益最大,如果越宋战火不至,未来发展更是不可限两日后。 林长珩再度接到了联盟府【封岳真人】的邀请,说已经在为他筹备酒宴,敘旧论今,同时消弭一桩不快旧事。 这话说得明显,林长想了想,没有拒绝。 果不其然,在【光靄区】的楼殿中,林长珩见到了风古居士、封岳真人,以及————焕书真人。 “方兄来了,快快入座。” 三人见他步入,都纷纷起身,封岳真人更是亲自迎去,引著林长珩入座,又亲自为他斟茶倒水,殷勤备至。 风古居士依旧沉稳,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闪过好奇之色。 至於焕书真人。 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儒袍,髮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迎向林长珩的笑容之中,只有一种经歷了挫折之后的平和与————释然。 丝竹响起,歌舞开宴之后。 焕书真人主动端起了酒杯,朝著林长珩遥遥一举,朗声道:“那日之事,是焕书孟浪了。今日借酒,向方兄赔个不是。” 一番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扭捏之態。 林长珩微微挑眉,又闻封岳真人举杯笑道:“今日这酒,一是招待方兄,二来也是为焕书兄与方兄化解此前不快。所谓不打不相识,方兄也是在仙城结丹,自有情分在,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风古居士也捋须笑道:“正是此理。老夫在仙城数百年,见过多少恩怨情仇,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笑泯恩仇。两位皆是大气之人,莫要往心里去。” 林长珩闻言,微微一笑,他本就占了便宜,对方还低头给面子,当即顺水推舟地举杯道:“方某也不是那般小心眼之人,事情过去了,便就此揭过吧。” “焕书敬方兄一杯!我先干为敬,道兄隨意。” 说罢,焕书真人仰头一饮而尽,倾杯展示,杯中空空如也。 “同饮、同饮。” 林长珩笑道,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四目相对,俱是笑意。 场面顿时大好,冰释前嫌。 酒过三巡之后,歌舞换了三拨,宾主尽欢,宴席才散去。 林长珩却单独留住了【封岳真人】,邀他在殿外漫步。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洒在迴廊的青石地面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 林长珩斟酌了片刻,忽地开口:“敢问封岳道友,贵宗门以炼器之道著称,闻名遐邇,不知道可有炼器宗师存在?” 三阶技艺,称为“大师”,四阶技艺,则称为“宗师”。 “怎么了?莫非方某问错了?” 林长珩扫了明显表情一滯的封岳真人一眼,故意作不解状,问道。 “不是、不是,不知道方道兄可是有四阶器物需要炼製?” 封岳真人连忙摆手,隨后確认道。 林长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认为没有隱瞒的必要。 封岳真人沉默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实不相瞒,我师尊在五六年前就由【准四阶炼器】技艺,突破了四阶之境,只是还不曾对外公布,但方兄自然是值得信赖之人,封岳自然不能相瞒。” “哦?” 林长珩双眸微亮! 他亟需將四阶【真火蛟】的核心鳞皮炼製为四阶护身內甲,这样就算碰到了元婴修士,生存概率也可大增的。 但四阶层次的炼器师並不多,而元山国最强的【火炼楼】,就是主打炼器一道,所出皆精品,远近闻名,可能存在四阶炼器师。 就此一问,还当真问到了! “不知道封岳道友可否引见尊师?” 林长珩立即问道。 “自然可以,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就算师尊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也可以带道友去请【风古居士】出面帮忙,如此吾师绝对不会拒绝。” 封岳真人没有將话说死,但却给了多套方案,可见其诚意,並非推諉、糊弄。 “那就多谢道友帮忙了。” 林长珩一笑。 “何须客气,道友今日不也是给了我封岳面子么?”封岳真人则道。 “哈哈哈哈————” 两人顿时笑了起来。 金炼老鬼並不在【元初仙城】居住,而是在另外一处的【火炼楼】驻地坐镇。 那里虽然灵气比不得仙城浓郁,但地下火脉极其丰沛,岩浆翻涌,地火沸腾,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天选宝地。 五日后,封岳真人如约前来,领著林长珩离开了元初仙城,一路向西飞去。 遁光疾驰,山川河流在脚下飞快掠过。 约莫飞了一刻钟,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赤红色大地。 地面龟裂,裂缝中隱隱可见红光亮起,那是地底火脉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气息,温度也比仙城高了不知多少。 远远望去,地平线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建筑群。 以赤红色的岩石砌成,层层叠叠,依山而建,最高处是一座高楼,楼尖直插云霄,顶端常年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仿佛与地底的火脉相连。 建筑群周围,隱隱可见阵法光芒流转,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到了。” 封岳真人指著前方,语气中带著几分感念,“这便是我宗,【火炼楼】。” 林长珩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片建筑群,心中暗暗点头。 此地的火脉浓郁,確实是他生平仅见。 封岳真人取出一枚令牌,对著前方的阵法光芒一晃。 一道门户无声开启。 二人鱼贯而入,穿过阵法,没有理会来往弟子门人,径直来到了火炼楼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温度更高了,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隱隱可见扭曲的热气升腾。 封岳真人领著林长珩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门开,一股热浪从殿中涌出,比外面更加炽烈。 “师尊,弟子封岳,携方原方道兄前来拜访。” 封岳真人在殿门外站定,恭声通报。 “进来吧。”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殿中传出,中气十足,带著几分沙哑。 林长珩隨著封岳真人步入殿中。 大殿极为宽,足有数十丈见方,穹顶高耸。 大殿正中,一座巨大的炼器炉矗立,炉身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炉中火焰熊熊,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炼器炉前,一个老者盘膝而坐。 那老者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满了菸灰与灼烧的痕跡,显然已穿了许久。 他的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 这便是火炼楼的掌舵人,封岳真人的师尊,【金炼老鬼】。 “你就是方原方道友?” 金炼老鬼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长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早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那日三息击败焕书,老夫虽未亲至,却也听封岳说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捋了捋鬍鬚,嘖嘖称讚,语气真诚,不似客套。 “金道友谬讚了。” 林长珩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吾徒且退,此番难得回来,去拜见下你的师娘,她念叨你许久了。” 金炼老鬼则扭头对著封岳真人道。 “是!”封岳真人转身离去。 “方道友且坐。” “多谢。”殿中高温,只有石椅数张,木质不得入,林长珩寻其一坐下。 金炼老鬼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听封岳说,方道友有四阶器物要炼製?不知道是何物,可否让老夫一观?” 林长珩点了点头,也不藏掖。 他伸手一拍储物袋,一道光芒闪过,一团深赤色的物体从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大块核心胸腹位置的蛟龙鳞皮。 鳞皮展开,足有丈许方圆,通体呈深赤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排列得整整齐齐。鳞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光华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鳞甲上的天然纹路,繁复而玄奥,让人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金炼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鳞皮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著鳞甲的纹理。 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四阶蛟龙的鳞皮?!” 而后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林长珩好奇道:“方道友,不知是从何处得来此物?” 林长珩只是神秘一笑,並不多言。 金炼老鬼盯著他看了片刻,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追问,嘿嘿一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鳞皮上。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喃喃自语,手指沿著鳞甲的纹路不停滑动。 “纹理完整,韧性极佳,妖力虽然流失不少————但只要炼製得当,直接可以成为【四阶下品】中的精品异宝!” 林长见他对炼器之道如此痴迷,眼光也毒辣,心中微微点头,又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了另一物。 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金炼老鬼的目光移过去,瞳孔骤然一缩:“【宝晶石】?!” 他从林长珩手中接过去,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晌,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阶【宝晶石】,而且是品质极佳的那种————方道友,你————” 他张了张嘴,看著林长珩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方才他还只是把林长珩当作一个“实力顶端的结丹后期修士”,那么此刻,他眼中的方原,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底蕴惊人的存在”。 能拿出四阶【蛟龙鳞皮】,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能再拿出四阶【宝晶石】,那就不只是机缘了,还有实力。 这些东西,光靠运气是拿不到的。 “此炼製任务我接下了,如果方道友还有其他的这等层次天地宝材需要炼製,我一定给最大折扣!並且优先炼製,並確保炼製完美。” 金炼老鬼双眸发光,立即表態道。 这些对於他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炼製机会。 “好说。”林长珩也不多泄露话锋,而后又问,“不知道金道友需要多久可以炼製成功?” “满打满算,三个月吧。” 金炼老鬼给出了一个时间点,“而且是心无旁騖的全力炼製,再加上地下火脉,不然所需要的时间更长————” 又商议了其他的一些细节,金炼老鬼当下取出了一张天道契书,各自画押,灵光一闪,契书化作两道光点,被两人各自收起。 “好,那方某便三个月后再来,便劳烦你了。” “好说、好说。” 隨后林长又取出了一些三阶后期妖兽的核心材料,让金炼老鬼一併炼製成防护异宝0 “嘖嘖,道友真的收藏不菲,且实力雄厚啊,焕书输得不冤,能保住一条命也算是道友仁慈了。老夫定然保密,且安排宗內好手,帮道友炼製这些,嘿嘿,我的精力需要全部放在这蛟龙材料上的,希望道友理解。” 金炼老鬼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略微思忖,就將安排说给了林长珩听。 “便听道友安排。” 林长頷首,表示认可。 “道友慢走,静待好消息。” 金炼老鬼已经技痒,立即送客,开始闭关,火脉的火力猛烈升腾。 接下来的时间,林长珩並没有回去【元初仙城】,也没有去往宋地,而是消失不见了。 等他再度出现之时,带著明显的僕僕风尘。 此时,掐指算来已经过了八十五天之久。 “时间刚刚好。” 林长珩对自己的卡点精准满意一笑,接下来的四日,好生地休息、打坐,將状態回復完满。 然后准时去了【火炼楼】驻地一趟。 金炼老鬼更是一脸蓬头垢面的模样,但眼底的喜悦却是肉眼可见,显然炼製颇为成功,而后一拍储物袋:“方道友且看。” 一道深赤色的光芒从袋中飞出,悬於半空,缓缓旋转。 那是一套宝甲。 林长珩伸手接过,入手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它的不凡。 触摸上去,先是炙热,那是真蛟鳞甲本身的炎热之意,深入骨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然后是温润,那是宝晶石的特性,將炎意中和,而且更加坚韧、强悍。 虽然有数层之厚,不过整体重量却极轻,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丝质內袍。 “道友可以尝试灌入法力。”金炼又道。 林长珩心念一动,將一丝法力注入宝甲。 “嗡“6 宝甲骤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某种远古巨兽从沉睡中甦醒。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蛟影从宝甲上浮现而出,通体深赤,鳞甲森然,双目如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伴隨著一声龙吟,蛟影盘旋了一圈,然后猛然收缩,將林长珩整个人卷裹在內,鳞甲层层叠叠,將他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 一股强大的防御力场瞬间笼罩全身,林长珩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包裹,外界的一切攻击都將被隔绝在外。 “好!” 林长珩忍不住讚嘆一声,眼中满是喜色。 “道友可要测试一二?” 金炼老鬼看著自己的杰作,嘿嘿笑问道,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很想亲眼看看这件宝甲的防御极限在哪里。 “也好!” 林长珩心念微动,同意道。 他心中也想见识一下,这件花费了诸多宝物打造的防御宝甲,面对攻击的表现,到底如何。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金炼老鬼退后几步,抬手掐诀。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的轨跡,一团赤金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去!” 金炼老鬼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那团赤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轰然击出,直奔林长珩胸口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声响,仿佛连虚空都要被这一击洞穿。 其威力,大致相当於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林长珩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光柱轰在自己的胸口。 但实际上,已经准备隨时心分两用地驱动三阶巔峰炼体了。 “嗡!” 攻击降临,宝甲再次震动。 那道巨大的蛟影再次浮现,张开巨口,竟然直接將那道光柱吞了下去! 光柱在蛟影的口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而林长珩本人,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衣角甚至没有被劲风带起。 金炼老鬼的眼睛瞪得滚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对自己的炼器水平有信心,但也没有想到,这件宝甲的防御力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 “好宝贝!” 林长珩忍不住喜悦摩挲。 金炼老鬼也齜著牙大喜,同时提醒道:“道友届时只需要將此宝彻底炼化,留下一丝法力引子在上,遇到攻击、偷袭等,心念一动就可以激发挡御,无需时时激发。” 隨后又取出数件皮甲、壳甲等防御异宝交给林长。 虽然不是出自他手,但品质也不赖。 “我理会得。” 林长满意將所有成品收起,反手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拂到了金炼老鬼的手中。 对方低头查看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露牙嘿嘿一笑道:“道友果然言而有信,以后有什么需要炼製的,都可以来寻我。” “那方某就先谢过金道友了。” 林长珩頷首道。 方才给出的储物袋中,林长珩將其中的部分灵石换成了先前缴获,但自己用不上的灵材宝料,价值比灵石会更高一些,且更难获得,算是结个善缘。 因为他的储物袋中,还有其它的四阶真蛟材料,但不好一次性取出,免得过於扎眼。 善缘要慢慢结,底牌要慢慢亮。 “金道友留步。” 被金炼老鬼亲自送出,林长珩一拱手,便呼啸远去。 只剩下金炼老鬼站在原地半晌,眼中金光一闪,而后缓缓敛去,喃喃地道:“此子过於恐怖了,越接触就发现越恐怖、越深不可测!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元山五大势力,就得仰此人鼻息过活了————” “还好封岳机灵,没有与此人交恶————” 喃喃念著,已然调转身形而去。 而此时,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隱匿在浓密云层中,正眸光灿灿地盯著金炼老鬼的背影。 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林长珩竟然没有走远,半途折返。 片刻后,才身形一转,驾著遁光再度消失不见了。 重回【元初仙城】。 林长珩在【光靄层】洞府之中盘膝而坐,灵雾氤氳,灵气浓度远胜外界,但对於此刻的林长珩而言,这些都不过是陪衬。 他双手虚托於胸前,一团三色火焰在掌心缓缓旋转,快速祭炼刚得的【真蛟宝甲】。 但若是有敏锐感知之人在此,便会发现,林长珩这三色火焰又再度不同了。 【暗煌玄焰】、【本命丹火】並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的是【极渊冰炎】,竟然提升到了三阶中品之境,而且距离三阶上品也浑然不远的样子! —— 这等变化,正是与林长珩消失的三个月有关。 他————去了一趟越地! 也是三入越地! 这个决策他纠结了颇久,最终还是成行了。 因为先前得到的准確消息是,魔道双元婴真君越发频繁地在前线出现,越国內部空虚。 而林长所去的目標,並非其它,正是那藏有【结丹灵物】的【天池湖】。 潜行而去,风险甚小。 但谁知中途遇到了魔道大军,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光是结丹修士就有十余位,领头的更是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魔。 林长珩直接选择绕路,花了不少时间,最终有惊无险地成功到达【天池湖】。 得到了一份新积聚的结丹灵物,以及不少新生成的本源伴生物。 前者自然收好,后者则是当场操控【极渊冰炎】吸收。 冰炎贪婪地吞噬著,如同久旱逢甘霖,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最终蜕变到了三阶中品之境。 奈何伴生物生成的时间过短,数量有限,才止步於此。 不过,此地也直接成为了林长珩的一个固定资源点了。 又是两日过去,林长珩將祭炼完毕的四阶【真蛟宝甲】贴身穿著,温润的触感传来,林长珩心中满是安全感。 心念一动,还可以將宝甲收入体內,化作了数千片细小的光点,融入他的血肉之中,隨时可以召唤出来。 有了此宝,就算是面对元婴修士的攻击,他也有了几分底气。 恰好此时,“咻!咻!”两声。 两枚传讯玉符从不同的方位近乎同时激射而来,一头扎入了禁制之中,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 林长眉头微微一挑,伸手一招,先招来其中一枚。 神识钻入查看其中內容,林长珩原本带著笑意的脸色,骤然凝固,然后猛地大变。 “宋地第二道防线失守了!” 第514章 上古传送阵异动,魔道席捲见蘅晚 第514章 上古传送阵异动,魔道席捲见蘅晚 宋地苦心构建的第二道防线,这么快就直接失守。 林长珩捏著那枚传讯玉符,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接下来越地魔修將直接长驱直入,入腹地肆虐。 宋地危矣! 有亡国可能。 多半是越国魔道双元婴同时出手的结果,不然不至於突破这般快速。 林长珩如此猜测,脑中也在快速构建宋地图景,面色顿时微沉,“接下来,【浮生仙城】將暴露在魔潮之下。” 且不论林长珩和白蘅晚百年来结下的深厚互助情谊,就是林长才拿了【青嵐散人】 的珍贵赠礼,可以提升金丹品质的上古宝丹【五行轮转炼金丹】,自然也要回馈对方的希冀和嘱託。 不过,如果魔修大军將拿下【浮生仙城】视为核心目標,那样的话,林长也是无力阻挡。 他有自知之明。 他再强,也只是结丹后期。面对结丹修士,他可以横扫;但面对魔道元婴真君,他只能脚底抹油,拼命逃走了。 这种情况,他只能尝试將白蘅晚带离。 当然了,更好的情况乃是,白蘅晚果断选择放弃【浮生仙城】,在魔修兵临城下之前,就主动后撤。 只是这种概率不高。 这等丟弃“祖业”,辜负师尊重託,依照林长珩对白蘅晚的了解,此女重情重义重恩,恐怕难以做出。 “当去走一趟了。” 林长珩嘆息著起身。 因为消息传递也有滯后性,魔修突破宋地第二道防线,应该已经有些许时日了。 他得儘快赶过去。 届时,得另套一个身份才是。 毕竟林丹师的身份,在常规情况下,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但在战乱中,则很可能成为被瞄准对付、甚至囚禁的“香”。 而“方原”的身份,则更加不可,毕竟曾在越国露过,和魔道也並不太愉快,等於自找麻烦,而且可能送货上门。 至於厉飞羽的马甲————倒也可用,可以適时选择,或者击杀个別修士冒名顶替也可。 念头初定,林长珩伸手朝著陷入在禁制之中的另外一枚玉符一招。 “咻!” 玉符入手,快速查看起来。 发现是一位同在【光靄区】的结丹后期修士邻居,道號为【贪狼】,回归元山国不久,听闻了林长珩速败【焕书真人】的战绩,特意来信请他一敘,表露出了结交之意。 “贪狼————” 对此,林长略作思忖,决定按下、暂且不回。 可以结交,但如今却是没空了。 日后有閒暇再说。 其实,在最初,还以为是霜絳的来信,心中还略微期待了一下。但想想,真要將事情办出成果,应该也没有这么快的。 眨眼就到了翌日清晨。 林长珩化为一道隱晦的遁光,来到了大顺商会总部,待了一个时辰,就飞离仙城,朝著西方激射而去了。 这段时间里,主要发生了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將董家父子两人全力收集的大量修炼用的【五行灵材】全部取走。 起码未来二十年,林长不会再缺这类修炼资材了。 其二,则是董家父子匯报了一下对【九海商会】的处理大致步骤和相应成果。 基本上都是按照林长的思路框架来的,安排自家力量进行接过权力,併入【大顺商会】,逐步驱逐【九海商会】的高层,对下层人员打散重组,消弭对方残留的影响力等等。 以上都在稳步推进。 等彻底消化,【大顺商会】的实力起码可以更上一个大台阶,成为元初仙城、乃至整个元山国中毫无爭议的龙头大商会。 林长珩表示讚许,同时告知了自己將离开一段时间,並且叮嘱董家父子,在乱局之中,以稳健存身、暗中发育为要,不可雄心壮志、夸张猛进。 “是!方兄放心。” 董真人躬身应道。 “伯父,我们理会得。” 董立德也跟著表態,神色郑重。 林长珩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长珩没有通过之前的位置入宋地,而是绕了一圈,从【黄枫崖】侧面的位置直插而入。 本来以为会见到血水成河、残垣断壁、疮痍满目、涂炭生灵的场景,那是他认知中战爭该有的模样。 结果亲眼见到的一幕幕,让形容偽装后的林长珩心中满是讶异。 继续前行数百里,一路飞过,发现除了少量抵抗硝烟,远处有灵光闪烁、法术轰鸣,小股宋修与魔修之间的零星交火。 更多的是平静。 越国魔修虽然入侵、占地,竟有种秋毫无犯之感。 “嘶————” 很快,眉头紧皱的林长珩就回想起昔日,越国魔修对战正道盟时的策略。 两者竟一般无二。 同样在宋地打算建立秩序,约束魔修大军,以安抚宋修之心,稳固根基。 “好算计。” 林长珩心中暗嘆。 接著,林长珩忽然轻“咦”一声,自光微动。 他的神识捕捉到五十里外,有一队三人魔修小队飞过,三人身上都带著明显的血气应该刚刚完成了小规模斗法,並且获胜。 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满脸横肉,目光凶悍。身后跟著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都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林长珩心念一动,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没多久。 “呃!呃!————” 两声闷哼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三人中间,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那黑影抬手一拂,一道凌厉的劲风扫过,两个筑基中期的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为首魔修瞳孔骤缩,惊恐万分,想要催动法力逃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动弹不得。 黑影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直接搜魂! 那魔修还来不及恐惧,意识便已陷入黑暗。 片刻后,林长鬆开手,魔修的身体软软倒地,与他的两个同伴一样,再无半分气息。 林长珩立在原处,闭目消化著搜魂得来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果然如此。 当即心知,这宋地,不,【极南宫】统治下的宋地,恐怕真的要完了! 魔道目前给出的统治条件,比昔日【极南宫】统治时,还要宽仁。 而且还是魔道元婴真君发出的命令,言辞严厉,胡作非为的魔修,充入人材库。 这很关键! 如果说,这越国魔修四处为恶,烧杀抢掠,造成恐惧,很可能会造成宋地万修誓死抵抗之心,但如此优柔待之,可能就真的只是“换一片头顶青天”了。 抵抗力度不要小太多。 对於宋地参与抵抗的宗门、家族修士,魔道高层也有指示————可以不杀。 但需要对方击杀宋地其它的宗门修士,洗白自身、断绝后路。 这一招,狠辣至极。 杀自己人投诚,手上沾了同道的血,便再也不可能回头。 而且根据这魔修的记忆,被【极南宫】打压的散修圣地【浮生仙城】,抵抗之下、被破城之后,成为了被詔安的关键对象。 要做给天下宋修看。 只要投诚,【浮生仙城】一如既往,制度不改,归属不改,城內修士如旧。 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一个用来瓦解宋地抵抗意志的標杆。 顿时,一片片中小家族、坊市、城池等,都望风归顺。 散修更是如此,见到没有危险,便不再惊惧。 毕竟散修之命本就苦,换为越国统治,还能更苦到哪里去? 而其他的五大宗门,大型家族、包括世家,则不在此列,带著自家势力、铁桿附庸,纷纷撤回,来到了【极山仙城】周边,团结在【极南宫】之侧,试图再度构建新的防线。 很明显,作为宋地顶层的食利者,他们很清楚自己是一定会被魔道清洗的,好腾出空间,不然魔修入侵何为? 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明白。 所以他们没有投降,也不能投降。 查看到这里,林长珩的心再度一定,直接將三具魔修尸体葬入了【壶天福地】,飞到 了【浮生仙城】数十里外时,整个人將气息收敛成一个筑基散修,取出一艘法舟,朝著【浮生仙城】而去。 途中遇到了不少魔修,除了一个见此地无人,自忖有把握,想要赚一笔外快的魔修忍不住出手了,其他的都只是看了林长珩一眼,就带著压抑的目光、欲望,各自飞去。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克制欲望的念头,將他们从死神手中拯救了。 而那个出手了的魔修,直接被雷劈中,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再也没有起来,成为了一座坟堆。 “咻!” 没多久,浮生仙城便到了。 城墙巍峨,通体由蓝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在阳光下隱隱泛著淡淡的蓝光,宛如一头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 这是林长珩熟悉的浮生仙城。 城门依旧高大,门前的查验修士依旧在值守,进出的修士依旧排著长队————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只有两处不同。 城墙上,多了一队队来回巡逻的魔修。 他们身著黑衣,魔气腾腾,手持各种器物,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城內外的一切。 城墙最高处,一面黑边血色大旗迎风飘荡,猎猎作响。 旗上绣著一轮血月。 【血月魔教】! 林长珩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该死,竟然这般冤家路窄。” 林长珩暗骂一声。 当年第一次入越国,林长珩杀了不少【血月教】的结丹、假丹真人,还阻止了魔修【圣心真人】坑杀正道盟眾真人计划,並顺手击杀了她。 结果被对方身上一道诡异符籙化作的带著无尽魅惑与威严的魔女虚影,盯上了。 对方当时的气息是在结丹后期,不知道现今如何。 但这算是不浅的仇怨了! 如今冤家路窄,竟然再度在此撞上。 林长珩落在城门口,下法舟而行,隨著人流,照常进入仙城,並没有受到什么不同的对待或者阻拦,只是有来自上方的几道神识扫过,很快就一无所觉地撤去。 最强的那道不过是假丹层次。 根本看不透他。 而如今林长的神识极强,强度可以覆盖六十五里,在八国之地的结丹期中定然问鼎,元婴修士不出,谁与爭锋? 反过来將对方都扫了个遍,看了个通透。 林长珩並未去他处,而是直接走走逛逛,到了昔日白蘅晚在內城给他留的別院之外。 走到墙角,身形一闪,便踏入了进去。 此间花园水榭,依旧无人,但环境却颇为乾净、整洁,没有什么灰尘等留下,花草也不杂乱,显然时常有人前来收拾、整理。 “蘅晚倒是有心了。” 林长珩心中闪过了一抹暖意,掐指算来,他已经十数年未来此了。 而后来到两座別院的交界处,隔著一道高墙,高墙上布满了阵法禁制。 那是三阶上品的防御阵法,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也要无法轻易、无声无息地突破。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这並不算什么障碍。 “嗤、嗤”两声,一深蓝、一黑金,两道火光先后从林长珩的指尖激射而出,身形再度“噗嗤”一声,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再度出现时,已经跨过三阶上品阵法,站在白蘅晚的別院之中。 赫然是可以穿阵的【火遁妖法】。 而【极渊冰炎】提升到三阶中品后,对阵法局部冰封、脆化,也明显比先前更加好用。 接著,林长的神识直接放出,发现前厅有几个婢女忙碌完毕,正靠著两人环抱的柱子上打盹。 而在后方,有一个管事模样的筑基期女修,正在一个书房內查阅记录什么。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应该也算是白衡晚的亲信了。 “就你了。” 林长珩身影一闪,直接来到了书房之內,女子面前。 但那女子却是浑然不觉,仍在低头做事。 不过很快,就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浮现心头,笼罩全身,让她莫名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想要让呼吸更顺畅。 就这一扯,让她瞥到了前方的一团黑影。 心肝儿一颤,当即要惊呼出声,可声音在嗓子眼时就被无形大手攥上了,不得传出半点。 同时,一道传音落入她的耳中,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姑娘不用过於惊慌。某人不是甚么坏人、恶人,乃是白城主的好友,姓厉”,特来见她,但局势骤变,不知仙城水深,情况到底如何,只能出此下策了,还请见谅才是。” “嗬嗬嗬————” 此言一出,管事女修快速归於冷静。 略一沉默,很快想到了什么,立即眨眼示意知晓,但身子却不能动半点,只能通过嗓子发出声音。 林长心念一动,身上一支支阵旗飞出,在周边,布下了隔绝阵法,才將控制女修的法力撤去,让她得以开口。 “前辈谨慎些是没错的,看似越国魔道对【浮生仙城】秋毫无犯,但实际上,已经在渗透高层了————” 管事女修没有敢隱瞒,心中也將来人的身份相信了个七七八八,不然以对方的实力,何须对自己如此手软,直接搜魂杀人就是。 点了点头,林长珩又问了下白蘅晚的近期情况,可曾安好? “小姐近期安好,劳烦前辈掛心了。” 管事女修回答后,又解释了一句,“此番越国魔道的野心似乎不小,想要快速占据宋地,我们仙城便是魔道態度標杆和展示案例,所以不会做得太过火。这些从魔道所为之中,就可以看出了。” 林长点了点头,这个判断与他从搜魂中得到的信息一致。 而后目光直视那女修,开口道出自的:“我需要与白城主见上一面,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能需要道友设法前去通稟一二。” “好,晚辈一定將消息送到,至於小姐是否同意见面,晚辈也不敢保证的————” 管事女修斟酌道。 “你说某姓“厉”就好了,其他便与你无关。” 林长珩笑道,而后抬手在管事女修的肩头一拍。 管事女修只觉肩头传来触感,但眼前之人却未移动半分,不由大惊。那触碰的感觉实实在在,可那人明明还站在一丈之外。 紧接著,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肩头钻入了自己体內,脸色发白,哪里不知道是对方不信任自己,这才种下了什么约束手段。 当即面露苦笑,低声道:“前辈儘管放心。 “至於这点小手段,道友將事情办好,白城主就会为你除去,不然————嘿嘿!” 林长珩再度开口,说到最后,已经阴冷残忍之色毕露。 “是。” 管事女修躬身应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低著头,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等待了许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身前哪里还有那黑袍人? 若非体內隱隱约约有奇怪之感残留,证实了这一切不假,不然会以为方才发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深夜。 林长珩在自己的別院中打坐入定,修炼等待之时。 “嗯?” ” 突然若有所感地双眸一睁。 迸发出了璀璨的精光,如同利剑出鞘,將室內的黑暗都能刺碎。 並不是隔壁传来了什么动静、白衡晚有消息了,而是储物袋中的某物出现了某种反应。 一种林长珩期待了许久的反应! 当即快速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枚通透温润的感应玉符出现在掌中。 但此时,这枚玉符之上,不再光滑、完整,而是出现了一条条明显的裂缝,密密麻麻地爬慢了玉符表面。 此符赫然是一种阵法的关联感应玉符,只要布下的阵法被触动了,便会传来感应於此玉符之上。 造成碎裂之象。 而林长珩清晰地记得,那阵法是被他布在金地【瘴影古林】的那个地下洞窟之中。 就在那联结莫名之地的古传送大阵周遭。 无论是有人想要踏上那古传送大阵,还是有人从外传送而来,都会触动此阵! “离儿?!” 林长珩喃喃自语,眸光爆发出了某种希冀之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脑中也想到了什么,取出昔日从【紫极宗】得到的玉环奇物和墨昭离的魂灯。 托在手中,立时开始施法。 法力涌动间,当即便闻“咻”的一声。 那玉环从他手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墨昭离的魂灯之上,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嗤嗤————” 原本呆滯不动、仿佛僵化的魂灯之火,此时开始频繁的跳动起来。 林长珩觉察到了墨昭离的气息。 健康,稳定,状態不错。 隨后林长珩將一缕神识探入玉环之中,顿时察觉到玉环中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联繫,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著远方某个地方。 “咦?” 林长珩心中微讶,“怎么还是极远处的东方?” 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失落之色。 很明显,触动阵法感应玉符之人並不是墨昭离。 將玉环和魂灯收好,林长珩心念不停转动,此时,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其一,是时隔数十年后,外界终於有人寻到了这处被林长仔细遮掩、小心隱藏的洞窟,並触动了阵法。 第二,则是另一边的古传送阵,被某个修士修好了,並且传送了过来,从而触动了阵法。 这两种情况,是迥然相异的!对於林长来说,意义也截然不同! 而前者只是意外,毫无影响,而后者则是林长再见墨昭离的契机! “等我將眼前事情安排、处理好了,便去地下洞窟一观,看看到底是哪种情况!” 林长心念连转,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中急切,有了决定。 时间在修炼之中,过去得还是极快的。 林长打坐了一夜,天光微亮时,他再有所感,睁开了双眸。 晨曦从窗欞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室內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林长珩的身影在光柱中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另一侧的白蘅晚別院,水榭之中。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修正凭栏而立,望向湖中。 却见她身著一袭雪青色及履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丝絛带,衬得身形纤长如竹。 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隨著微风微微晃动。 赫然是林长珩与其初见的装扮。 晨光洒下,將她的侧脸映照得如同玉雕,她似乎在看鱼,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踏、踏、踏————” 身侧脚步声传来,与其並肩而立,距离极近,近乎挨著,同时有熟悉的男声在女子耳畔响起,带著笑意:“十余年不见,白仙子可还安好?” 白蘅晚没有转头。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嗓音如冰泉击玉,不带喜怒:“林兄总是要问,又为何不多出现几次,亲眼看看呢?” 顿了顿又道,“还有,林兄既然喜欢一口一个白仙子”,那就一直白仙子”下去好了,反正你我之间早晚都要生分掉的,早一些、晚一些並无甚么区別。” 整个过程,美眸一直看向前方湖泊,没有半分转头看来人一眼的意思。 “咳咳,蘅晚,我这不是来了吗?手中事务著实繁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林长珩訕訕一笑,解释道,“而我日前听到魔修破去了宋地的二重防线,我再也坐不住了,什么事情都放下,连忙来见的。” “果真?” 听到这里,白蘅晚这才偏过头,露出了一张绝美、甚至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来,五官在晨光下映照得如梦如幻,目光之中仍是狐疑地道。 “果真。” 林长珩斩钉截铁地道,而后又说,“我又何时誆骗过你呢?是也不是?” 此时,白蘅晚才收起了狐疑,清冷的绝美脸蛋也缓和了不少,“那倒是,不过————” 就在此时,林长珩立即开口,打断了白蘅晚的后续之语,神秘兮兮道:“蘅晚,你可知道,我日前终於打开了青嵐前辈的赠予的玉盒————” 果不其然,白衡晚的好奇之心也被勾起了。 但接著又想到了什么,美眸微瞠,“林兄,那岂不是意味著你突破结丹后期了?” “嘶!蘅晚当真机敏聪颖,我不及也!” 林长珩笑道,夸张地拱了拱手,做出一副甘拜下风的模样。 “少来。” 白蘅晚娇俏地白了林长珩一眼,露出了女儿姿態,而这也是她在接过【浮生仙城】这个权力大棒之后,从来不曾露出过的放鬆神色———— 不用端著城主的架子,不用时时刻刻保持威严,不用在每一个决定前反覆权衡利弊。 压抑太久了———— “那蘅晚你呢?” 林长珩看著她这模样,心中微微动容,也问道。 但实际上,他已经用超过寻常结丹后期一倍多的恐怖神识,觉察到了白蘅晚身上引而不发、被遮掩的强大气息。 结丹后期! 而且比他的进阶还要更早。 林长珩瞬间想到了原因所在,其一,此女的【风属性地灵根】比他的【火属性地灵根】更加优越。 其二,此女多半没有修炼林长那种进程极慢,但效果极强的五行功法,这里面又会带来修炼速度差异。 其三,则是【五行轮转炼金丹】。【青嵐散人】给了他一颗此丹,不可能不给他的得意弟子留一颗,说不定更早几十年就给对方服用。 提升金丹品质,加持修炼速率了。 就算白蘅晚结的也是【下游金丹】,但用【中游金丹】早修炼了数十年————带来的都是速率差距。 三者重合,哪怕后面林长珩在【燕国大型秘境】之中得了好处,但纸面上白蘅晚的修为进境,比林长珩高也是颇为正常的。 果不其然,白蘅晚点头道:“结丹后期,嗯————结丹八层。” “蘅晚天赋,在八国之地能相提並论者並不多的!” 林长故意感慨地道,眼中却带著真诚的欣赏。 白蘅晚没有理会林长珩之言,反而眨著亮晶晶的美眸,好奇问道:“不知道师尊那盒中放著什么?林兄可以透露吗?” “一枚玉简,和一粒丹药。” 林长珩如实道。 “玉简、丹药————” 白蘅晚喃喃念著,美眸微微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忽然,她美眸微张,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莫非———— “正是【五行轮转炼金丹】。” 林长珩开口,白蘅晚顿时露出了惊讶却果然如此的神色,而后又听到林长珩继续道:“至於玉简,则是一段留影,青嵐前辈將你和仙城託付给我,让我多加照顾————” 白蘅晚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女儿娇羞神色,白皙如玉的俏脸和脖颈上升腾起了丝丝緋红云霞。 林长珩看著这里,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那青嵐前辈,不会將先前乱点鸳鸯谱、仙城作嫁妆之事,和蘅晚也说了吧?” 不然,白衡晚绝对不可能露出如此娇羞神色的。 当即林长珩就轻咳一声,想要解释什么。 结果白蘅晚伸出一根玉指,轻印在林长的嘴唇之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林长珩感受著触感温润,只好听对方开口。 “林兄,师尊曾与我说过此事,並非晚儿不愿,而是晚儿肩负大任,虽有心,实无力,又不愿將林兄束缚在这仙城之中,阻碍道途,双宿双飞自然极好,但若令鸿鵠不得振翅高飞,岂非晚儿之罪?我自己都不可原谅自己的————” 白蘅晚美眸和林长坚定对视,一字一句,真挚无比地道。 林长珩心念连转,不能辩驳,也无法辩驳。 他確实不可能被困在这一座仙城之中。 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追求。 最后只能道,“我理会得。” “多谢林兄体谅。” 白蘅晚似乎整个人都放鬆了,伸手请林长珩坐下,亲自斟茶。 林长则转移话题,问起魔道是否给她造成了压力、暗自威胁等,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白蘅晚摇了摇头,说出了和先前管事女修差不多的论点,魔修不会自毁旗帜,但又补充了一些关键:“魔道中的【血月教】打算在仙城之中安插一位副城主,与仙城共治,维护仙城免受动盪,实则为了分润利益。” “也就是魔道要收取保护费,但又怕你们交少了,特意派人来盯著?” 林长珩顿时有所领会。 “正是此意。” 白蘅晚美眸连眨,惊讶於林长珩如此快速、准確的总结。 “那便算小事了,给谁交不是交,先前给【极南宫】的那部分,转交给魔道就好了。” 林长珩笑道。 “正是,甚至比【极南宫】要得还要少————” 白蘅晚面露古怪之色。 第515章 再得结婴主药,诸多隱秘揭露 第515章 再得结婴主药,诸多隱秘揭露 別院水榭之中。 林长端起茶盏轻吸一口:“但对魔道还是要警惕著些,如今局势大好,自然是一个模样,但一旦前线受阻,甚至受创,定然就会彰显其酷烈一面了。” “我明白。魔道之所以为魔道,定然不只是功法邪恶,如今局面大好,魔道元婴真君能够压制一切声音,贯彻意志,但一旦情况急转直下,底下魔修不满,就是元婴真君也得被裹挟————” 白蘅晚同样轻举茶盏,頷首道,显然心思剔透,能够看长远。 林长珩和白衡晚又聊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衡晚可知道宋地那几大势力的当下情况如何了么?” 这关係到了几个和林长珩交情尚可的宗门,【青霞观】最为密切,【紫极宗】、【碧霄门】和【黄枫崖】都有结丹修士与他结交。 五大宗门只有【玄冰谷】,没有什么来往。非要说有什么关係的话,就是该派的结丹后期修士【寒霜仙子】,如今葬在林长珩的【壶天福地】之中———— 也不知关係算不算密切? 白蘅晚偏头,微微思忖,似在整理零散信息,而后对著林长珩道:“確有一些。” “哦?那便说来听听。等此间事了,我还要去上一趟南边。” 林长珩当即笑道。 闻言,白蘅晚眸光微微一黯,但只是一瞬,就被遮掩过去了,接著展顏道:“而且不只是南边的信息,包括北边我们也有掌握,其中部分正是来自魔修渠道————” “如此更好了!” 林长珩先讶后喜地道。信息越全面,越方便他做出判断,也越容易做出正確的判断。 点了点头,白蘅晚红唇轻启,就將她知道的消息,说了一遍,不曾遗漏。 林长珩听著,不停頷首,脸色则是数变。 而后总结之下,分为了三部分。 其一,正是南边。 五大宗门和诸多世家统统在【极山仙城】周遭构筑新的防线,这一点,林长昨天搜魂魔修就知道了。 再加上魔道更显宽仁的政策、【浮生仙城】作为標杆,以及魔道修士確实得到了有效约束,让他们在宋地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抵抗和过多力量牵扯。 真正的望风而降。 这也得以让【血月教】、【幽魂殿】、【白骨山】三大魔门势力得以调集主力大军,不断匯聚力量,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宋地全境。 如果说,这些都在林长的已知、推理之中,那接下来的內容,確实是在意料之外了。 便是北边。也是其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魔潮势大,在宋地的战果辉煌,梁国真君终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不能坐视宋地彻底灭亡,对越国后方发动猛击,只是有了正道盟真君的前车之鑑,更加小心谨慎了。 但也再度狠狠拖了越国彻底攻占宋地的后腿一把,试图保留宋地的火种,也给越国留下了南边的大仇。 “他不能坐视越国魔道吞噬、消化宋地,不然变强大后的魔道,目標极大概率就是他梁国。” 这是白蘅晚的原话。 “还是被迫出手了么?” 林长珩也在暗忖。 这对於梁国真君而言,是一个极其艰难、也无比纠结的选择。 本来在他的规划、设想中,可以在幕后,操控【正道盟】、暗中支持宋国,合力將越国拉入战爭的泥潭。 而自己不用露面,就可稳坐钓鱼台。甚至有机会在三虎相爭、各自受伤后,抓住机会、乘势而起,一把將梁国推上巍巍盛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变故连生,让现状更加骨感。 一是正道盟真君受到埋伏,直接元婴遁走,没有几十、上百年,或者特殊的机缘、宝物,別想恢復巔峰状態。 二是宋地倒得太快了。第一道防线坚持最久,但突破后,第二道防线近乎是快速突破,更是被魔道极速席捲了宋地,如今的【极南宫】连偏安一隅都算不上。 这让他不得不出手,要留宋地一条残命,进而牵制、分散越国的注意力,减少梁国將来受击的风险。 此时,在前线开启许久的金燕之战,也有了新的变化。 此为其三。 金国在宋地都自顾不暇的状態下,失去了大臂助,燕国的攻击绵长而有力,终於独木难支。 前线雄关被破,只能不断退去,如今有与宋地背靠背、合力抵御的趋势。 听到这里,林长珩更是咋舌不已。 “这也是为什么越国魔道要快速將【极南宫】灭亡的原因所在,不然宋金彻底合流,不仅实力再增,也有两位元婴修士並立了,届时想要取得同等成果,非得付出更高的代价不可————而赵、鲁两地,说不定也在待时而沽,伺机下场,梁、燕两国又岂敢完全不防著后背?” 白衡晚身处局外,对如今天下大势,有洞若观火之感。 林长只觉头皮发麻,如今局势,再加上昔日摩擦、歷史恩怨,这八国之地,註定要乱成一锅粥。 林长珩左右不了大势,也无法抵挡大势,只能尽力將力所能及之事做好。 又和白衡晚探討了半晌,两人皆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哪怕是宋地第一散修仙城之主,哪怕是结丹后期真人、金丹修士,都无力改变什么,只能被大势裹挟著走。 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不成元婴————终是螻蚁!!! 两人在晨曦下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眸中的坚定和决心。 此时,林长珩忽然开口道,带著郑重:“不知道蘅晚手中可有结婴双丹【化婴丹】、 【破妄丹】多出的主辅药材?根须也可。” 听到林长珩这颇为突然的话语,白蘅晚明显一愣,但很快就知道林长珩之意了,“林兄,是想要和我交换相关药材吗?” “不错。” 见林长珩认真点了点头,白衡晚斟酌片刻后,道:“我手中確有一种名叫【无根断念水】的【破妄丹】主药,多出了一份的量————” 此话直接听得林长珩眸光发亮,白蘅晚则淡笑道:“如果林兄要交换的话,能拿出结婴双丹的一份————嗯,辅药就好了。” “辅药?” 林长珩闻言,立即抬眸,仔细地打量了白蘅晚一眼,见对方所言不似作偽,心中有著些许感动,毕竟主药换辅药,对方是明显吃大亏的。 而且【无根断念水】这种非灵植灵草类的主药,更加难得,就是林长有【荣生神通】真意在身,也不可再生。 念及於此,林长珩却摇了摇头。 白蘅晚当即咬了咬嘴唇,轻哼地道:“林兄莫非是想从蘅晚这里白拿吗?” “啊?这是可以的吗?” 林长珩故意吃惊地道,露出了一副打算白嫖的模样。 想了片刻,白蘅晚还是一拍储物袋,將一个小瓶取出,丟给了林长珩,“反正多著也是多著,就便宜你好了。” “当心著点。” 林长珩立即伸出双手去接,如捧婴孩,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凑近细看。 瓶中盛著一种清澈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看起来与普通的水並无二致。但若凝神细观,便会发现那液体中隱隱有光华流转,如同月光凝结而成,深邃而幽远。 更为奇特的是,那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却始终不与瓶壁接触,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无根无凭。 “果然是【无根断念水】,好宝贝啊。” 林长珩美滋滋地道。 “难不成还能有假?”白蘅晚白了齜著牙乐的林长珩一眼,娇媚横生。 这等绝美姿容与风情,看得林长珩都有些恍神,然后嘿嘿一笑,然后同样在储物袋上一抹,实则从【壶天福地】中取出一件东西。 直接法力裹著递到了白蘅晚身前,笑道:“蘅晚也看看此物。” “这是什么?” 白蘅晚明显注意到了林长珩看著自己脸蛋的失神模样,心中没由来地一喜,反应过来立即压下,才打量起眼前之物来。 里面放著一株通体碧绿,叶如龙舌,没有根须,却散发著淡淡的龙涎香气的成熟植株。 “这是————【龙涎蕴婴草】?” 白蘅晚带著惊讶的声音响起,“是【化婴丹】主药?” “不错,蘅晚好眼力。” 林长珩笑道,“此物便用来交换【无根断念水】了。嘿嘿,林某向来说话算话,说交换就是交换,岂能出尔反尔,白占蘅晚的便宜?” “那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此向林兄赔个不是,还请原谅则个。” 白蘅晚则配合地乖巧点头,同时微微欠身施礼道。 而后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温声问道:“那林兄將这主药给了我,那自己手中可还有此药备用?” “有的。” 林长珩点头,“恰好此主药乃是並蒂双株,我另有一株在手,不然,也不会提及交易之事了。” “原来如此。” 白蘅晚这才放心,再度长身而起,给林长珩再度满上了一杯灵茶。 “多谢。” 林长珩举杯再饮。 心中却是在想,【並蒂双株】是没有的,但有根须在手和【荣生神通】真意在身,却也相当於另有一株主材宝药在手了。 但这一点,乃是他的核心隱秘,自然不能泄露半分。 不过,要林长珩白占白蘅晚的便宜,他也是做不出的。但对方先前能將这等宝物送给他,不取报酬,让他心中也难免大受感动。 牢牢將这份情记在心中。 等日后復甦的主辅宝药长成、数量有多,便赠予一些。 至此,他已经手持了提高结婴机率的【化婴丹】,一种主药的可復甦根须【龙涎蕴婴草】,三种辅药【三元麒元芽】、【五行蕴婴草】和【固元藏灵草】。 而帮助度过心魔劫的【破妄丹】,则手持了【去欲魔藤】、【无根断念水】两种主药,和两种辅药【九纹金莲】、【通明盪念枝】。 进度再增。 不过可惜的是,白蘅晚手中並没有其它根须存在,让他无法得到更多,颇为可惜。 但林长珩也不是贪心之人,很快收拾心情,顺带將手中掌握的【结婴心得体悟】复製了一份去除特徵信息的版本给她。 “这是————” 白蘅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美眸骤然一亮,面上浮现出意想不到的震撼与惊喜! 竟然是【结婴心得体悟】!! 对她未来的结婴之路,將有莫大的裨益,就是师尊手中也不曾获得! 林兄又是怎么得到的?而且还赠予我———— “林兄————” 她抬起头,看著林长,美眸中波光流转,带著难以抑制的感动。 “蘅晚帮过我颇多,而我对你除了炼丹、为仙城吸引修士外,並没有起到太大、实质性的作用。” 林长珩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区区一份心得体悟,算不得什么。蘅晚不必放在心上。” 白蘅晚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將那份感动藏在了心底。 反手將玉简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如同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林长珩见状,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两份【三阶上品丹道技艺传承】,烦请蘅晚转交给孔师。此番局势混乱,我不便去见他,免得节外生枝。” 白蘅晚接过玉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她知晓林长珩的谨慎,不愿被人注意到,但却不知道,林长珩的另一身份,曾在魔道中掛了號———— 同时对林长的为人再度確认,极其地念旧恩、记旧情,师尊和她没有看错人! 两日过后。 林长珩告別白蘅晚。 別院中,白蘅晚站在水榭边,目送林长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外。 她的美眸中带著几分惆悵,但更多的是理解和释然。 林长珩对此已无所知,照常混入人群,仿佛只是城中一个普通的筑基散修,办完了事,便默默离开。 一路直往南边飞去。 宋地的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景象已与昔日仍然是大同小异。 途中远远路过【青霞观】驻地,却见昔日祥和安稳之处,此时截然不同,魔气冲天,旗帜蔽日,不时有魔修飞进飞出。 已然被占据、改造。 这便是“小异”了。 “咻!” 林长同样闪电般摄来一个筑基魔修,搜魂查看,並没有见到其记忆之中,有一个名叫【徐家】的家族归附。 不过,林长並没有盲听盲信,而是再度抓来了几个魔修,进行交叉验证,反覆確定了这一点。 这才罢手。 此外也知道,有名叫【谷金岭薛家】、【金炎谷郑家】两个家族,都落入了魔道之手,投诚了。 也就是说,如今留给【极南宫】和宋地其他大型势力的,真正只剩了一个角落。 一个类似於扇形的角落,圆心落在了东南角上。 朱富贵和高静姝所在【珞崑山高家】,恰好被囊括在其中。 当真颇为倒霉的。 如果在扇形之外,直接投诚魔道,危险並不大。 如果在扇形更內部,也还好,因为这是宋地势力的最后根据地了,不可能再放弃,也退无可退,必须死守。 也算安全。 但落在扇形外弧不远处,必將成为斗法角力、廝杀拼斗之地————甚至还得被徵召,极其危险。 也不知道,高家会如何处理———— 这般想著,林长珩一路隱蔽地飞到了薛家山门之外。 却见山门早已废弃,族地也无人。 林长珩目光闪烁,似乎记起了什么,又转道去了【金炎谷郑家】一趟,这个家族倒还在。 林长珩也见到了郑家家主,此人如今的状態也不好,有明显的苍老之態。 正在打坐,好似在炼化什么丹药。 他听闻动静,从入定惊醒,却见一道黑袍身影坐在椅中,正轻敲椅侧把手。 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却见来人熟悉,赫然是作厉飞羽打扮的林长珩,立即一惊,直接下床跪伏在地,行大礼叩见,“参见主上。” 这是两人单独见面,林长珩不欲对外泄露,故而施展了阵法,將此间屏蔽隔绝。 “起来吧。” 林长珩一道法力打出,將其扶起。 “多谢主上。” 林长珩还未开口,便见这郑家家主脸色不对劲,不由微奇,却没有开口,只是看著对方。 郑家家主在这目光下,冷汗涔涔,最后鼓起勇气,躬身道,“主上,属下无能,昔日夸下海口,要为主上搜寻蕴含【火焰精华】的矿石,结果————根本寻之不见,还请主上责罚。” “我道何事?” 林长珩一笑,摇了摇头,“此物若这般好得,我也不会缺乏此物了,你们只要用心去寻了,我也不会责罚。” 郑家家主顿时鬆了一口气,又听到林长珩脸色一沉,冷笑道,“但若是胆敢顛倒黑白,巧言令色,糊弄於我,不日灭顶之灾將至,勿谓言之不预。” “我等自然不敢!” 郑家家主心中一惊,立即躬身道。 “我来郑家,亦有另外一事,上次我曾听闻薛家要搬迁家族,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林长珩语气缓和,淡淡道。 郑家家主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来,指著一个位置,恭声道:“回主上,薛家新族地在此,距离蛮荒更近了一些。” 林长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將舆图上的位置记在心中:“如今魔道来临,尔族当以保全自身为要,至於【火焰精华】矿石,顺带而为即可,另外,你的身体也当注意————” “呼”的一声,那座椅上的黑色身影,已然不见了,唯留下一声传音悄然入耳,以及一个丹瓶孤零零地立在桌上。 “这是————” 郑家家主拿起丹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將丹瓶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二阶上品的疗伤丹药,对他如今的伤势,正是对症。 “多谢主上!” 他將丹瓶用力捏在手中,再度跪地叩首,老泪纵横,久久不起。 而此时,林长珩的神识已经扫到了薛家的新族地。 距离蛮荒更近,但各种矿脉似乎也更多。 而方才在郑家的施恩做法,也是从心之举。林长所给丹药也不过是早前遗留的二阶之药,对如今的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价值。 对於一个主动为他做事的家族,虽无收穫,却也想给就给了。 同样神识笼罩薛家,扫过了数遍。 林长珩都没有发现薛明远,那个曾经临危受命、为了家族耗尽心血的薛家族长。 心有所感,而后神识一转,在薛家后山的祠堂之中,果真找到了对方的牌位。 未制牌位上面刻著“薛氏祖薛公明远之灵位”,字跡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著庄重。 牌位前,一炷香快要燃尽,只剩最后一小截,青烟裊裊,在祠堂中缓缓升腾。 “燃尽成灰了么?” 林长珩喃喃念了一声,脑中浮现了此人的昔日音容。 静静“凝视”了三息过后,神识才悄然从牌位上撤去。 同时,覆盖它处的神识也给了林长珩新的反馈。 便是,此时的薛家掌权人,乃是————薛明延。 也是先前意志不坚定,被林长珩惩戒,种下了【神血咒印】的那个长老。 虽然此人如今乖巧老实了不少,但林长珩对他仍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会如何针对罢了。 当即,找到此人密谈一番,林长珩便再度离去。 心中也知,如果这两个家族,不能更上一层楼,出个结丹修士,恐怕他们的缘分,就此尽了。 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出了结丹,对林长珩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不说上桌,但好歹可以入眼,以维持一线缘分。 数日后。 “万寿真人、林丹师从金地回归了!” “现在就在侧方防线外等待————” 一则消息炸裂出现。 在宋地联军明显压抑的阵营之中极速传播。 不多时,一道看起来年岁不过十一二岁的童子般的身影从核心营帐冲了出来。 面容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头上梳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道袍,身上气息却在结丹后期。 “咻”的一声,金色遁光乍现,就飞到了防线之上。 “万寿道友!你可算回来了!!” 接著,一声带著惊喜的高呼响起。 求票票,就差160,凑个3千了 求票票,就差160,凑个3千了 还有票票没投的读者老爷吗? 不要浪费这八百票啊! 暴风哭泣! > 第516章 声名震天,再见三女,安排诸事 第516章 声名震天,再见三女,安排诸事 ”林道友,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宋地最后防线所在?” 林长立在防线之前,改换为了本尊模样,青袍猎猎,在山风中轻轻翻卷,目光则淡然地盯著前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耳中却是响起了玩味的传音之声。 “不错。” 林长珩同样传音,回应道。 “嘖嘖,听了你讲述的宋地周遭歷史和发动大战的始末,我方知道这宋地那劳什子【破妄真君】,当真是一副好牌打得稀烂。对了,还有那金地的【碧落真君】,也一般无二,德不配位,註定要將两国的基业一股脑地葬送不可。” 带著些许沧桑和感慨的声音再度传出,赫然是来自袍袖之中,那里藏著一块通体黝黑,不见丝毫杂色,约莫小儿臂粗的漆黑木料。 此时,该木料之上,赤色光芒闪动,一股隱晦、外人不可察的波动起伏,如同呼吸。 赫然是【至阴养魂木】。 而棲息其中的,还能有谁?自然是林长珩从【燕国大型秘境】之中“夹带”救出的【 真火蛟龙】了。 它竟然復甦了。 正是在林长珩居於【浮生仙城】的后两目,甦醒了。 林长珩自然大喜。 因为林长珩的目標,便是要寻找已经確定是跟著宋地大势力后撤的【飞云谷徐家】,再施展【寄神命泉妖法】摄取澹臺緋月、晏明漪、徐寒霽的一缕神魂和一点真灵,用以保命,不惧意外———— 並且还需要藉助【万寿丹师】的身份,处理一些其它未竟事宜。 为此纠结不已,是悄然潜入,还是公开进入?不断仔细谋划,好寻求更加稳妥、更加高效之策。 也正是因为【真火蛟】的甦醒,让这一切自然更加从容了。 让林长珩做了如今的决定。 虽然这蛟龙活得极久,心思深沉,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但至少在当下乃至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二者都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以信任。 林长珩听到真火蛟之言,顺著道:“前辈,此言何解?” “嘿嘿,在安稳平和时刻,不断压制、打压,甚至杜绝你等天资绝伦的金丹修士出现,被迫远走结丹,为的不就是,好让自己和自己的势力,权力永续么?创建所谓的万世基业。” 真火蛟笑著分析,却透露出了明显的鄙夷之意,“结果,数百年来果如其愿,再无修士结成元婴,基业无比稳固”,反而是周边分裂的越国、孱弱的燕国等,一个个厚积薄发,出现双元婴修士————” 林长闻言,暗自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元婴层次的力量,才是决定大战胜负的关键所在。” “呵呵,宋地、金地对內强势,对外————则变为落水狗,被痛打一番,近乎送命,算不算咎由自取?” 真火蛟冷笑一声,又举例道,“这一点,还不如我们妖族做得好,譬如兽潮,也正是一种有益调控,死伤妖兽虽眾,但一来清除了多余的屏弱妖兽,可以收束资源,二则,通过磨礪,极大增加了大妖的產生机率。可收入麾下控制、驱使。” 林长听闻此言的前半段,下意识便觉熟悉,接著心念微动,又好奇问道:“那真蛟前辈,在蛮荒深处之中,是不是也有妖族势力在麾下听命?” “自然是有的。不过三千年过去,想必这一切不是被其他妖王侵占,就是都烟消云散了吧?” 真火蛟感慨道,难免露出了一丝追忆,但更多的是,对那將其拘走的化神老狗的痛恨! 不仅毁去了他的势力、“妖生”,还摧毁了他的道途!!! 恨之入骨都不足以形容! 三千年困於一隅,三千年不见天日,三千年的怨与恨,很难抹去。 “將来未必没有重临之日————” 林长珩忽然道,隱晦地画了一个饼。 真火蛟一愣,眸光连闪,一时没有说话。 顿了顿后,又故意地笑道:“说到这里,那仙城的人族女娃,掌控偌大的基业,按照人族的眼光,又生得美丽无比,林道友为何不与其结成道侣,將来想必吃喝不愁,呼风唤雨也不为过的。嘖嘖,这般说来,焦某一介妖修,也是大感心动的!” 那笑声中带著几分促狭,几分调侃,显然是在故意打趣。 “咳咳,前辈就別乱点鸳鸯谱了,什么坐镇仙城,吃喝不愁,可不是林某的目標,我辈修士,当登临仙路、问鼎长生才是,虽然目標仍然遥不可及,但总要有目標不是么?” 林长珩当即回应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真火蛟嘿嘿一笑,还想口花花些什么,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金光极速激射而来,同时伴隨著一声高呼:“万寿道友!你可算回来了!!” 林长珩定睛一看,赫然是正妄童子来了,而且以林长珩对正妄童子的脾性了解,其中惊喜多半不是假的。 “正妄道友,许久不见。” 林长珩也朗声拱手回道,带著笑意,清晰传入阵中。 “快快请入,我等许久不见,当好生敘旧才是。” 正妄童子对防线的看守之人说了什么,又取出一枚令牌晃了晃。 “嗡嗡~~” 一层层的大阵开始荡漾,灵光流转,层层叠叠,一环套一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瞼。 看著林长珩都不由咋舌,这等布置,极其严密,確实称得上“最后防线”四个字。 很快,大阵被打开一个可以供一人通过的缺口,也露出了其后连绵的营帐、防守修士队列,以及林立的大小旗帜。 正妄童子更是亲自飞出,笑意满满地迎接林长珩进入。 “好!” 林长珩也被正妄童子感染,点了点头,跟隨飞入了防线阵內。 同时袖中一动,【至阴养魂木】就被重新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真火蛟对外的觉察也就此断绝。 扫了一眼防线之內的布局,以及不少巡防修士投来的惊讶目光,林长面色未变。 此时,正妄童子开口,提及了过往:“万寿道友幸好没有入那燕国的【大型秘境】,当真是太过危险,也太过匪夷所思了,我屡次想起,都在感慨道友之稳健太过正確了。” “哦?” 林长珩面露讶异,不由道,“道友此话怎讲?” 正妄童子摇头感慨道:“你却不知,燕国那【大型秘境】之中群妖为祸,两大阵营修士乱战,死亡的中期、后期结丹修士超过了半数!” 这般交流著,两人从半空落下,一前一后进入了正妄童子的营帐,正妄童子请林长坐下后,开始斟茶。 “什么?” 林长珩客隨主便,但仍忍不住一挑眉头,面露不敢置信之色,“竟然折损率这般高?” “不错,而且————” 正妄童子將灵茶端到林长珩手中,忽然声音一收,改为传音,神秘兮兮地道,“我们宋地一个蒙面匿形的修士,从秘境出来之时,竟然被燕国那元婴中期的【天柱道人】出手袭杀,不知道何故,突然动手的那种!若非【破妄真君】及时出手抵挡,嘿嘿,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元婴真君对结丹修士出手?竟然这般恐怖?他活下来了么?” 林长珩捏著茶盏,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那表情、那反应,与任何一个听到这等秘闻的修士別无二致。 “当时活下来了,但后来,又被另一个元婴初期存在追杀,后续没有確切消息传出,多半凶多吉少了。” 正妄童子颇为惋惜,而后看向林长继续道,“所以,还好道友没去,不然结果真的不好说的,就连【玄冰谷】冰属性异灵根、结丹后期的【寒霜真人】,都在其中殞命,可见危险————” 林长也露出了与稳健相符的后怕神色:“如此说来,我在秘境开启、大战暂停之时,去金地游歷,交易、收集所需的材料和技艺传承,然后闭关打磨丹道技艺,是万分正確之事了。” “原来如此,我说万寿道友怎么消失了十余年!当然是正確之极的选择,道友稳健加身,技艺益深,不日,成为举足轻重的丹道宗师也说不准的!” 正妄童子面露恍然地道。 “咦?正妄道友是否修为也有增进?” 林长珩忽地目光落在正妄童子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然后惊讶地问道。 “不错!” 正妄童子小手往身后一背,面露得色地道,“在秘境之中得到了一些天材地宝,服用后,终於勘破了结丹后期的关卡,总体追上了那紫雷老贼。”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林长珩立即笑赞道,接著却又是脸色一沉,露出了愤恨之色,“但谁知,我这次闭关,不过才十余载,天下已然大变,我宋地竟然被魔修逼迫至此!“ 正妄童子闻言,也嘆气道:“元婴层次的力量不足,註定属於落后,註定將要挨打,只希望此番能够顶过去吧!好在梁国真君不会坐视魔道坐大,金国————” “我也听到传言,说为了拒北、东之敌,我们宋金有合流倾向?” 此时,林长珩也插嘴,好奇问道。 “不错,这已经是夹缝求生的最好办法了。【破妄真君】如今就在金国与【碧落真君】会见,商议此事细节,应该不出多久,就会给出具体结果了。” 正妄童子传音道出了一桩秘闻,听得林长珩眸光连闪,而后正妄童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林道友,先前【紫极宗】治下那个叫做【飞云谷徐家】和【灵穹山黄家】的家族,是不是和道友有关係?” 此言一出,林长表情微动,然后点头道:“不错,他们確实与我有旧谊,正妄道友如何知晓?” “先前第一道防线被魔修攻破之时,【紫极宗】、【玄冰谷】內的诸多家族、附属小势力,都被內迁,这徐家和黄家就被【璇璣】道友安排到了我【青霞观】的势力范围內,並且和我特意指出了道友与徐家和黄家的关係。我观中自然就多加照顾,这两个家族如今都基本无损。” 正妄童子一股脑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多谢正妄道友帮忙照拂,也劳烦观中诸位费心了。林某会將此情铭记在心。 “” 林长珩立即谢过。 这便是“交游广阔”在发挥作用了,修仙界也离不开人情往来。 虽然他与黄家已经不相往来,但没有必要在此时点出,反而容易给对方一种自己不愿意承担人情的感觉。 “如果道友或观中有什么丹药需要林某炼製的,儘管说来。” 林长珩接著表示要给予回馈,完成人情往来的新一次闭环,这样下次再度遇到什么事情,对方就会继续保有动力了。 “嘿嘿!好说好说。” 正妄童子笑著摆了摆手,“何须这般客套生分?” 林长珩点了点头,又笑问道:“不知道那徐家现在安排在何处?作为旧友,自然得过去见一见他们。” “这个自然。” 正妄童子当即取出一枚承载著舆图的玉简,用神识在其中標註了一下,不由好奇问道,“黄家的位置不要么?” 林长珩摇了摇头,“黄家与我已经无甚瓜葛,当相忘於仙道,便不见了。不过,道兄这份出手之情,却是实打实的,林某不会忘。” “嘶,竟然如此!能让道友心寒,说明那黄家也忒不知好歹————还让他家拣了这偌大的便宜!” 正妄童子当即哼道。 “无妨。”林长珩和煦一笑,摇了摇头,並不在意,接著取过舆图玉简,便要告辞。 “我送你一段。” 正妄童子感慨林长珩之豁达,也笑道。 林长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並肩飞去。 “对了,不知道我在金地行走的这段时间,可有道友或者宗派想要寻我炼丹?” 林长珩忽然问道,实则旁敲侧击,宋金修士对他的消失持何等態度。 “当然有!譬如【紫极宗】和【玄冰谷】的道友,以及两个世家,都想找道友炼製关键丹药,颇为心急,还因此找了金地的麻烦,说你是因为帮助金地失踪,要让他们给个交代————” 正妄童子嘿嘿一笑地道。 “哦?还有此事?”林长珩心中一动。 “而且不仅如此,金地也有许多道友,想要请道友帮忙炼丹,也都因此搁置。所以,此番道友回归,消息很快就会传出,相信无需几日,门槛都要被踏破的————” 正妄童子还不忘提醒道。 “也好,如今存亡危急之秋,林某愿意为宋金作这些许微薄贡献的,道友可以將此言代我传出,七日后,我將在【极山仙城】接单开炉。” 林长珩略作思忖后道。 “万寿道友大义!我自当將消息传出。” 正妄童子抚掌道,如此,宋金之地的结丹修士力量起码又要再增几分的。 而丹药的作用,在战爭中会被无限放大。 “道友留步。” 林长珩抱拳执礼,直接飞去。 “万寿道友技艺绝伦,人品贵重,於此危急之秋,毅然回归,不远遁和平无战事的他国,可见其心。此番声望定將再涨,炼丹作用又影响至远,就是两大真君见了,也得以礼相待,树立標杆,传达態度。不然宋金两地本就不稳的人心,多半会散————而我正妄能与这等人物结交,也与有荣焉。” 正妄童子心中暗忖,而后又喃喃暗道,“也不知道正心师弟潜入蛮荒,是否成功採集到了那味【归真丹】主药?恰好万寿道友回归,用这主药眾筹炼製精品成丹,大幅拉高弟子结丹机率,便可以再增不少观內实力的————” 想著,再度调转方向,化为一道金光,朝著【青霞观】临时驻地而去。 “咻!” 一道幽影横空,飞速掠过,无声无息。 林长为了避嫌、避免暴露,不会在宋地使用【追日披】古宝,施展风遁、雷遁之流,自惹麻烦。 不多久,就来到了一处山峦之处。 林长珩一眼就看出,底下灵脉不稳,显然是从外拘来,打下没多久,还没有与地脉融合、固化。 这便是徐家落脚所在,但只占据了数个山头,主山名叫【芒棱山】,比先前在【飞云谷】,甚至【黑水河】时,都要狭窄逼仄了许多。 —— 山上山下的建筑也是新建的,简朴而实用,是在匆忙之中为之。 而类似的情况,在林长飞遁而来时,已经见到了不少,甚至因为徐家还有【青霞观】照拂,情况相对更优渥一些。 但让林长珩讶异的是,徐家布下的护族大阵乃是三阶上品层次,颇为不俗的复合阵法,虽然抵挡不住林长珩的潜入,但对於寻常的结丹后期修士却是极为有效的。 看来徐家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本身的发展当不错。 “嗤——!” 只见两道焰光先后一闪,林长珩立於半空中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而护族阵法盪起的“水波”也很快平復。 没有任何预警,也根本无人察觉。 “咦,竟然都这般勤奋————” 林长珩穿过了阵法,落在一棵古树的枝椏上,恐怖的神识直接覆盖了整个徐家。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遮蔽,或者逃脱林长珩的探查。 包括澹臺緋月、晏明漪、徐寒霽三女,包括曾厨师和黄灵素,也包括徐八征,乃至两头豢养的【玄火灵犀】。 其中的澹臺緋月、徐寒霽,在相邻的密室之中修炼吐纳。 晏明漪则在並排的另一个密室,埋头捣鼓自己的傀儡技艺。 她的密室更像是作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材料、工具。傀儡的局部、妖兽的骨骼、金铁的碎片,堆在角落,杂乱无章。 而且她正在製造的傀儡,怎么看,怎么古怪。 材料似金非金,似妖非妖,像是妖兽材料和金石之属有机结合而成,既保留了妖兽材料的灵性,又兼具了金石材料的坚韧。 比先前林长珩见过的三阶中品傀儡,给人的感觉更加恐怖。 三阶下品精品傀儡!实力超过了本身的品阶。 “傀儡之道和尸傀之道的糅合么?” 林长珩神色微动,有了判断,不由暗道,“明漪的傀道天赋,果真不凡。” 而且这种三阶下品精品傀儡的数量不少,林长细数过,足足有五具! 这也就意味著,徐家在这傀儡的加持下,拥有超出预料的强悍实力。 但问题在於,没有真丹期的修为,很难完美操控它们。 修士实力,反而成为了自身的掣肘。 下一瞬,三女同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纷纷从专注的状態中惊醒。 “这是————幻听?” 类似的想法,在三女心中同时闪过。 “愈发接近筑基后期巔峰,就越发想念那没心肝的了————难道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提醒我吗?还是我在担心、在害怕,上次的分別,就是永远?” 澹臺緋月云鬢高綰,艷若桃李,著一身緋红凤纹长裙,以金线绣著展翅凤凰,雍容华贵之感,不减当年。 只是,此时的她眉头微顰,带著肉眼可见的愁绪与不舍。 脑中此时,充斥的全是一百七八十年前,在黑水河畔,夜色下,等到的那道————与数位仙苗饮酒同归的身影。 那次,是他们结交的伊始。 她不怕分別,但害怕永別。 徐寒霽则是一身素白,长发简单挽起,面容清冷,心中也在想念她的林大哥,但却比澹臺緋月的焦虑状態好多了。 毕竟她体內的是灵韵不错的中品灵根,也有【结丹双丹】的精品丹、【结丹心得体悟】在身,年纪上,更比澹臺緋月要小上十一岁。 並不是很担忧。 至於晏明漪,则更小了。 用澹臺緋月做对照,起码小了三十多岁。 而傀道天赋堪比三阶中品,带来的正向反馈,也让她信心颇足。 而这一点优势,澹臺緋月都近乎没有,虽然突破了三阶下品符道,但已经是竭尽全力,甚让她疲惫了。 “怎么,都不记得夫君我了?” 但下一声带著些许调侃的传音,再度入三女之耳,三女不敢置信,兴奋得如打鸡血,“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从密室中衝出来,速度之快,哪里还有方才沉静的模样? 果然,在新建小楼的大厅之中,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青袍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一齐扑至。 林长珩虽然身材颇高,臂展不错,但仍然无法同时拥三女入怀。 只得逐一抱过。 晏明漪先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著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夫君”,便再也不肯抬头。 然后是徐寒霽。 她表面上没有晏明漪那么激动,但眼眶也是红红的,扑上来抱了一下就鬆开,侧过头去,不好意思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轮到澹臺緋月时,林长珩与此女静静对视。 却见澹臺緋月熟悉无比的笑上,那双美眸,此时竟然覆盖上了丝丝水雾。 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心中顿时没由来的一酸,林长珩一个熊抱,將自己此生的第一个女人狠狠地抱入了怀中。 嗅著对方身上的熟悉体香,林长珩抱得似乎更紧了,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身体里,时间也更久。 澹臺緋月也似乎觉察到了林长珩的不同,將脑袋缓缓靠在心上人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却有一滴克制不住,但滚烫无比的热泪落下。 滴在了林长珩的肩头,顺著法袍落下,不沾半点,也留不下半点痕跡———— “走吧。” 澹臺緋月很快就恢復如初,和先前一般气质明媚且高贵,拉著林长珩,要上楼,进入二楼闺房。 上楼梯时,同时转头看了一眼晏明漪和徐寒霽,意味不明。 但两女却不由自主地立即羞红了脸蛋,低著头,跟了上去。 “踏踏踏踏踏————” 四组脚步彼此交织,共同谱写古道热肠的乐章。 又如窗外院中三摺叠的枝椏,在狂风骤雨中呜吟不止,颤如筛糠。 久久不绝———— 接下来的七日时间,林长珩在徐家都不曾离去。 主要做了三件事。 其一,自然是频繁、大量地復刻典故“管鲍之交”,不舍昼夜。同时,抽空用【寄神命泉妖法】將三女的一缕神魂和一点真灵抽离。 虽然林长为了保守自身隱秘,没有將相关情况介绍得太仔细,但三女仍然是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 甚至多次求取雨露,试图为夫君延续血脉,但林长心念坚定,担忧软肋、后患,並不松关。 其二,林长珩也见过了曾厨师、黄灵素,以及徐八徵。 曾厨师如今用林长珩之法,结成了类似假丹,但稍显不如的“煞丹”,將大限將至的寿命,再度拉长了百余载,同时,也成为了徐家的最强力量。 这些年为徐家,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要感谢林兄知遇之恩、徐家收留之情,让林长珩颇为满意。 认为没有看错人。 黄灵素身怀修復版【龙吟之体】,压制了弊病,加上体內的上品灵根,修为高歌猛进,有望结成真丹,保底也有假丹。 林长准备赠予一粒【降尘丹】,进一步將此女和其姐夫,和徐家深度绑定。 这样,他不在之时,在徐家久居的三女也有强力臂助。 至於徐福贵之女,徐八徵,结丹无望,不再执著,已经復刻其父亲入赘故事,招了一个散修筑基赘婿,如今一面为家族奉献,一面相夫教子,倒也愜意、满足。 其三,就是林长將后续得到的两种不同的【结丹灵物】,悄然塞给了更加迫切需要此物的澹臺緋月。 保其结丹。 並且明示,如果需要,就一併服用,结个真丹,哪怕下游也可,最起码寿元是满额的。 但如果没有用完,便让於另外两女,推动她们的结丹。 澹臺緋月看著林长珩,泫然欲泣,林长珩只是抱了抱她,说了些鼓励的话。 心中却知,结丹,就是三女的极限了。 元婴是万无可能的。 如果非要说天道留有一线机会,也只会落在晏明漪头上,还有那么一丝微薄的可能。 这是林长珩走到结丹后期,亲身感知且研读过【结婴心得体悟】后,得出的无奈结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万修爭渡、天才垫脚的修仙界,当真不存在。 除非登临那传说的仙界至高,说不定有逆转一切的能力。 但那也极其遥远,现在做梦都不知道该怎么梦。 七日后。 林长珩带著隱隱作疼的腰子,再度重回宋地第一大仙城,【极山仙城】。 若非他的炼体境界惊人,加上【肢体硬化妖法】给力,在那等主动、疯狂之下,恐怕结果真不好说的。 而此时的【极山仙城】,城墙高耸,阵法森严,是宋地最后的堡垒,也是极南宫和各大宗门最后的物资集散据点。 城內,修士云集,气氛紧张。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修士,內城中的娱乐性场所,基本关门歇业,开著的店铺售卖的都是丹药、器物、符籙等各种战备物资。 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 刚刚租下【极山】脚底下的一处高级洞府,“咻”的一声,林长珩就发出了一枚传讯玉符给正妄童子。 没多久,就有四位修士,在正妄童子的带领下,联袂而至。 修为个个都在真丹、假丹期。 “我等见过万寿道友,特来求取丹药。” 產 第517章 三年眨眼,修为突破;三门技艺入三阶,盆满钵满实力更满! 第517章 三年眨眼,修为突破;三门技艺入三阶,盆满钵满实力更满! 【极山仙城】,位处极山脚下的一座高级洞府。 院中一方石桌,几张石凳,桌上茶炉正沸,白气裊裊升腾,林长珩坐在石凳上,一手端著茶盏,一手捧著一枚玉简,正仔细研读、推衍。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份【三阶上品丹道传承】,出自金地【药王谷】,內容晦涩深奥,不仅涉及药理、火候、手法等诸多写实方面,还触及了“丹道”的“道”之一字,是玄之又玄的思考! 即便是林长这等层次的炼丹大师,也需要反覆揣摩,才能將其中的精髓一一消化。 “咻咻咻咻————” 洞府外忽然起了动静,虽然被阵法隔绝屏蔽,但林长珩的神识何等强大,已先一步捕捉到了。 眉头微挑,得知来人不少,便起身去迎。 甫一开门,撤去禁制,便见五人立在门外,其中四人站在台阶下等候,正妄童子则在最前,正抬手,准备暴力敲门,结果因开门而落空。 “嘿嘿,万寿道友,我带著欲图求丹的道友来了。” 林长珩顿时回想起这正妄童子昔日拍门模样,不由脸皮微抽。时光荏再,物是人非,唯独这傢伙拍门的习惯,一点没变。 但正妄童子却不管这些,只是嘻嘻咧嘴一笑。 “我等见过万寿道友/道兄,特来求取丹药。” 下方四人则同时拱手,齐声道。 声音隆隆,顿时引起了不少路人过客的侧目而视。 原本他们只是讶异,多看了几眼,但察觉到这些修士身上引而不发、隱隱约约的磅礴气息———— 结丹真人?还是四位? 求丹————万寿丹师?! 立时瞳孔爆缩,震惊不已。 却不敢注目,只是余光悄然打量,看向门口的青袍修士,发现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清俊,气度从容,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容,心中更惊:“这位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万寿丹师么?怎么如此年轻?” 同时也对修仙百艺之首的【丹道技艺】更加推崇、渴望———— 恨不得自己也手握如此丹道,令结丹修士立於门下,列队求丹。当真是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然而在场高阶修士,却无人理会路人过客的心中所想。 正妄童子反应过来,立即让开身位,介绍道:“万寿道友,这几位乃是我们宋地势力的中流砥柱了。等待道友许久,只为求丹,一听说你如今回归,立即就搁置了手中事项,立即携礼前来求见的。” “哦?” 林长珩微微頷首,和煦的目光在下方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四人各具气象。 其中一人是面容古板严肃、身著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赫然是【紫极宗】的云鹤真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过这云鹤真人身上的气息,仍然停留在结丹中期巔峰,说明他虽然冒险进入了【燕国大型秘境】,但似乎没有获得足以让自己心想事成、突破结丹后期的目標宝物。 相比之下,正妄童子的运气就好多了。 —— 站在云鹤真人身侧的,是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少妇,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 肌肤白皙如雪,眉目间带著三分清冷,仿佛终年不化的冰霜,和【寒霜仙子】有几分相像。 她就是站在那里,仿佛將周围的温度都压低了几分,当也出自【玄冰谷】 唤作【寒冰真人】。 少妇身侧,则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修士,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身锦袍,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范。 假丹修士。 据正妄童子传音,林长珩得知他出身宋地一个传承悠久的相术世家,唤做【相术秦家】。 以“相面观运”著称,三代之內出了两位三阶大师,可以提前避灾解厄,颇有口碑。 但林长也只闻【相术】技艺其名,不曾接触过,自然不知道其中玄妙了! 最后一人,也是一个中年修士,修为同样是假丹。 此人身体发福,面容敦厚,看起来颇为与人为善,赫然是出身【制符宋家】。世代钻研符道,在宋地符道一途上,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也是林长最先打“交道”的世家之一,曾经在【紫川坊市】也有分铺。 “诸位大驾光临,让寒舍蓬毕生辉,快快请进。” 林长珩立即回礼,然后侧身请道。 “一起、一起。” 正妄童子也招呼著眾人,六人一齐进入洞府,原本清幽的洞府顿时热闹了起来。 待诸人在客厅坐下,林长珩想要去给眾人泡茶,却被正妄童子阻止。 “你陪客,我来。” 正妄童子笑嘻嘻地代劳,动作熟练地煮水、洗茶、冲泡,一气呵成,倒像是个做惯了这些事的老茶客。 林长珩对此一笑,道了一声谢。 而场中。 云鹤真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万寿道友一去十余年,我等甚是掛念。 其间多方打听,都未有道友音讯,心中著实担忧。” “是啊,那金地虽与我宋地结盟,但也非全然一心的,万一有个闪失————” 寒冰真人接过话头,声音清冷,话中却露出了关切之意。 秦真人和宋真人也纷纷附和,表达了类似的担忧。 林长珩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些人的担忧未必全是虚情假意,他的丹道技艺,对宋地修士而言確实至关重要。 有他在,结丹双丹的成丹率就有了保障,各大宗门、家族的结丹修士便有更高的机率培养出来。 於公於私,林长珩出意外都绝非什么好事。 “让诸位记掛了。” 林长珩拱了拱手,面带歉意,“林某此番在金地游歷,打磨丹道技艺,收穫颇丰,也算是没有虚度光阴。丹道之上,又有了一些进步。” 此言一出,四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亮光。 丹道又有进步? 万寿丹师原本就能炼製高成功率、高品质的结丹双丹,如今再进一步———— 那岂不是说,他们求的丹药,炼成的品质很有可能会再往上提一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万寿道友丹道精进,可喜可贺!” 云鹤真人顿时称颂,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的喜意。 “道友之丹道,在宋金两地已是一时无两,此番再进一步,实乃我宋地之福!” 寒冰真人也不吝讚美之词,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真人和宋真人更是连连拱手,口中称颂不绝。 林长珩笑著摆手,连称“过誉”。 心中却是颇为受用! 隨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閒话也不多说,诸位所求何丹,不妨说来听听。” 四人闻言,当即不再客套,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和开炉费,並说出要求取之丹。 林长珩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一一清点,发现尽皆无误,便通通答应了下来。 这四人,所求都是结丹双丹,但【紫极宗】和【玄冰谷】两人,都可以提供一副完整的药材。 而两大世家,则只能提供部分主辅药材,要走眾筹之道。 四人见状,顿时大喜,连连道谢。 林长珩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笔帐。 对於他而言,不仅可以收下【开炉费】、【谢丹礼】,还能够施下恩德、传扬美名,更关键的是,开炉可以收下药力回扣,另行成丹。 毕竟,他总不能炼出一炉三精吧?未免太恐怖,也太扎眼了。一炉一精两正刚刚好,足够让他大受追捧了。 一鱼多吃! 而此时,林长珩手中捏著【归真丹】、【降尘丹】的回扣药力各五成,封藏在【极渊冰炎】之中,再加上这次大面积炼丹,起码可以凑出两枚正品丹药。 而这正品品质的【结丹双丹】,无论放在何处,对於修士、宗派、家族等而言,都是十足的硬通货。 捏再多在手中,也不担心。 茶过三巡,正事已毕。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交流了一些宋金两地的最新消息和修炼心得,气氛融洽。 待到日头西斜,四人皆心满意足,才起身告辞:“万寿道友/道兄,那便拜託了。” “诸位放心,林某自当尽力。” 林长珩起身相送,含笑点头。 四人行至门口,正要离去,林长珩忽然开口:“云鹤道友,且留步片刻。” 云鹤真人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但还是停了下来。 待眾人走远,林长和云鹤真人重回院中,伸手一拂,將对方给出的【开炉费】送回0 “万寿道友,这是————” 云鹤真人看著身前悬浮的储物袋,没有伸手,不解林长珩之意,同时心中悄然一突,暗道莫非有什么得罪这万寿丹师了,不欲为【紫极宗】开炉炼药? 正想舔著老脸,询问缘由之时。 林长开口笑道:“云鹤道友无需多想,此番將【开炉费】送回,並无其它意思,只是为了回馈贵宗替我保全徐家之谊,炼丹之事无需担忧。” “此事我倒不知。” 云鹤真人面露疑惑,但心中一松。 “是贵宗璇璣仙子所为。”林长珩正想开口,此时,正在一旁抿茶的正妄童子插嘴道。 “原来是璇璣师妹所为,当时我不在宗內,故而不知。” 云鹤真人露出恍然之色,解释了一句后,又抱拳道,“万寿道友高义,云鹤佩服。” “希望你我情谊可以长续长青。” 林长珩摇了摇头,笑道,同时示意云鹤真人將身前的储物袋收下。 这下云鹤真人没有拒绝,放心收起,心中却在琢磨著到时候取丹之时的【谢丹礼】,可以准备得更加贵重一些,免得有挟恩失礼之嫌———— “云鹤道友慢走。” “万寿道友留步。” 很快,林长珩將云鹤真人送走,回到大厅之中,对在今日之事中出力匪浅的正妄童子笑道:“何时【青霞观】有炼丹需求,可以隨时送来,我將插队优先炼製。” “嘿嘿,等正心师弟回归,还真的需要劳烦万寿道友眾筹一炉【归真丹】的————” 正妄童子道。 “哈哈,好说。” 林长珩自然积极表態,有机会偿还部分人情自然最好,仍然不忘交代道,“到时候,甚么【开炉费】、【谢丹礼】之类杂七杂八的动作都不需要做了。” 时间流逝。 一晃就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时间,林长珩在洞府之中,老老实实地炼了三年丹。 不仅將宋地各大宗门道派、世家大族,甚至【极南宫】的丹药需求都炼了个遍。 还接了不少金地宗派的炼丹请求。 声名也彻底传开。 无人不知,万寿丹师的丹道技艺高深到恐怖,可炼三阶中品层次的精品丹药,也就是准三阶上品的技艺了。 更关键的是,炼製【结丹双丹】的成功率,极其稳定,且居高不下。 鲜有失手。 而且少数失手还退回了一些开炉费,让求丹者都没有想到,称讚不已! 更重要的是,万寿丹师被问及为何要如此高频率的开炉,不惜暂缓修炼、也不辞辛劳时,说的一句话,“苟利宋金生死以,岂因辛劳避趋之?” 至今都振聋发聵,让宋金万修都敬仰无比。 而在此言之中,林长珩为何会用宋金合称之说,便是因为两位元婴真君已经確认两国彻底联合、通力合作,共同抗敌了。 这种技艺实力和恐怖声望的联合之下,就是两位元婴真君想要召见,都被旁人提醒“林丹师以炼丹为要、增强宋金高层实力”。 听闻此言,两位元婴真君不但不恼,反而遣【棲真人】为特使,发下赏赐进行表彰,要让两国所有修士视为模范、进行学习,以期共克国战难关。 林长珩得知此讯,自然颇为满意,虽然他如今是真身,不惧怕见这两位元婴修士。昔日可能关联秘境之物,也都被林长藏到了【壶天福地】之中,没有暴露之虞。 但对於一向稳健谨慎的林长珩而言,这等不在掌控、超出应对的存在,还是少见、少接触为好。 同时,林长珩也从求丹者的渠道听闻,两位元婴真君,都各自取出了不少【元婴主辅药材】、【结婴心得体悟】、珍贵的【四阶灵材】、罕见的【顶级功法】等,要对抗越抗燕之中,斩获惊人的结丹修士进行奖励! 还真的取得了不弱的正面作用。 涌现出了一批敢於拼杀、斗法强横的结丹修士。 林长將此事讲给【壶天福地】之中,正帮忙磨灭【元婴储物袋】双重印记的真火蛟听,对方嗤笑著给出了精准评价:“孩子死了,知道奶了。” 意思很明確,在先前,两位元婴修士对於內部修士,都是以打压、限制为主,如今要亡国了,才捨得將促进凝结元婴的东西取出来。 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林长珩当时讶异地看了真火蛟一眼,不仅是因为他总结得极为准確,也是因为他竟然对人族的俗语,竟然这般了解。 看来这【真火蛟】的过去,並不像他先前说得那般简单。 而后【真火蛟】也笑问林长珩,“林道友是否会因为元婴奖励而出手?对於你而言,大杀四方,也是手拿把掐的吧?” 对此,林长珩只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奖励也令人心动,但一介丹师上阵拼杀,甚至大杀四方,不会觉得怪异吗?” “势必引来更多注视!” 而林长是绝对不会做这失之稳健之事的。 始终保持清醒。 闻言,真火蛟也彻底放下心来。 三年过去,八国之地的局势,也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越国魔道被挡在宋地最后一道防线之外,根本不得寸进,宋地势力、修士,阻挡尤为坚决,丝毫不肯让。 陷入了僵持之中。 这一点,也和梁国元婴派遣力量,在越地本土持续骚扰,不无关係,让越国魔道有些束手束脚。 —— 而在金国东边的燕国,似乎也开始消化既得战果,继续西进之意並不明显。 对此,有两个可能性颇高的解释。 其一,是燕国感受到了另一边的赵国威胁,担心对方趁前边战火猛烈,在后偷袭。 其二,就是燕国的【天柱道人】许久不曾露面,好像出事了,或者被什么牵扯了———— 但具体是哪个,並不知晓。 对於宋金而言,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了,可以直接大鬆一口气。 而此时的林长,正在密室之中盘膝打坐,被【聚灵阵】引聚而来的浓郁灵气团团包裹。 《五朝元龟玄书》隆隆运转,修炼使用的五行灵材则在身周放满,在功法的驱动之下不断发光,丝丝缕缕被汲取而出,隨著周天,纳入体內。 如今,林长已经基本將手中的炼丹任务完成,丹道相关感悟也在这等高频的炼丹烈度下,再度糅合、提升。 其中数次灵光一闪,连带著林长对【三阶上品丹道传承】的堵塞处,有了新的理解。 得以勘破! 当即尝试炼製数炉三阶上品丹药,竟然在一炉十丹之中,炼出两颗精品成丹! 也就意味著,距离准四阶丹道的极限,已经相差不远了。 同时,三年炼丹也给他积累了大量的財富、人情在身。 此外,因为林长的神识、法力都极其强大,还有强力火焰伴身,以及丹道底蕴的恐怖水平,让他炼丹会比常人缩短半程。 而这半程,就是林长的修炼时间。 也比眾人所想像的“忙碌”,要轻鬆许多。但这等假象,也是林长珩刻意要营造,並用来遮掩真实情况的。 是为“露三分,藏七分”。 再加上,【清心天授】第五重宝种天赋,【心分两用】的存在,让林长珩的【炼器之道】,也终於从二阶上品的境界突破到了三阶! 成为了一位三阶炼器大师。 至此,林长珩已经掌握了三门三阶技艺。 三阶上品精品层次的【炼丹技艺】。 三阶下品精品层次的【阵道技艺】。 刚刚突破到三阶下品的【炼器技艺】。 修仙百艺之中,无可爭议的顶尖四艺—【丹器阵符】,林长珩掌握的三种,都突破到了三阶。 过程之艰难,自不用多言。 其中的阵道,更是因为天赋和师承问题,让林长珩大吃苦头,但仍然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炼器则因为也是玩火的技艺,林长颇有天赋,所以进展颇为迅速,值得欣喜。 “嗡嗡嗡————” 修炼渐入佳境。 《五炁朝元龟玄书》运转到第十三个大周天时,林长珩忽然感觉体內的金丹猛地一震—— 那震动不大,却极为清晰,如同心臟的搏动,又如同战鼓的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突破的徵兆。 当即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哗啦啦————” 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身周的五行灵材疯狂发光,释放出精纯的五行之气,被功法牵引著纳入体內。 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表面灵光流转,色泽愈发深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林长珩只觉某种变化悄然滋生,“咔嚓————”更多的法力浩荡生成,如同堤坝决口,奔涌而出。 金丹的光芒更胜从前,隱隱有向更深处凝实的趋势。 突破了! 结丹八层! 林长珩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法力的变化,比结丹七层时浑厚了许多,气息更加澎湃如潮,威力也更上一层楼。 那颗金丹也比之前凝实了太多,表面灵光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五彩太阳,散发著温润而明亮的光芒。 五行功法虽然修炼缓慢,但根基扎实,每一层提升带来的实力增幅,都远超同阶修士。 “呼————” 林长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却见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柄利剑,飞出数丈才缓缓消散。 “差不多了。” 林长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通畅,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强大的力量,“如今回归宋地的诸多目的,全部都达成了,甚至还有超额收穫,宋金也稳住了局势,魔道被挡在防线之外,应该不会败亡灭国。” “我可以再去金国走一趟,將安排两个结丹收集【药王谷】那【冥虚级別】火象精血弄到手中,再去【瘴影古林】看看那上古传送阵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实际上,林长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对宋国的统治势力【极南宫】,甚至【破妄真君】都没有什么好感,但对宋地这一片土地,还是有著不少情怀在的。 毕竟人生两百一十多年,绝大部分的时光还是在宋地度过。 无论是人、是物,还是经歷的事情,抑或是习惯,都有著颇为深刻的牵绊和记忆,所以林长珩也不愿宋国就此灭亡。 如今能保留些许火种,对於当下的困境而言,自然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结果了。 待得日后结婴,有了实力,再提荡平逆寇、格局重新、再造乾坤於万修之事。 这是林长心底滋生、不曾透露的野望! 似乎也受到了【青嵐散人】的一些理念影响———— 但对於现在而言,他缺的仍是时间、实力,需要继续谨小慎微、不断精进才行。 这一日。 林长珩彻底出关。 他先是將手头剩余的丹药逐一交付,再悄然去了如今彻底处於【青霞观】庇护之下的 徐家驻地一趟,將一枚正品【降尘丹】赠予了黄灵素。 得到了此女的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林长珩自然好好抚慰了一番,希冀她可以结丹成功。 而他身上通过单纯炼丹回扣,得到的【结丹双丹】,都各有两颗。 如今送去其一,还剩三颗。 等哪日【壶天福地】之中復甦的药材成熟,又可再增一批。 足够自己“挥霍”使用了。 和三女见面,待了三日,林长珩也仔细地叮嘱了一些事情,便再度离去。 储物袋中,又不可避免地被各种符籙、傀儡、灵酒等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林长珩自忖,金地不远,八国之地其实也並不算大,应该可以在她们结丹之前赶回来。 心中这般想,但林长珩不会將话说死,说什么“必定回来”,而是留有余地,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之事太多了————单是上次燕国大型秘境,他就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 林长珩竭力避免不可抗力下的“出尔反尔”,给三女留下心境破绽,阻碍结丹。 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咻!” 一道遁光掠过天际,极速穿空而走。 最后,停留在了横亘在宋金边境的【镇远雄关】之前。 来人相貌平平,扔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正是改换了容貌的林长珩。 他没有用“林丹师”的相貌,也没有用“方原”的相貌,而是另换了一张脸。 一张普普通通、看过即忘的脸,这样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目光扫过雄关,发现城墙高耸入云,起码三百丈高,通体由某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暗青色巨石整体铸就,表面爬满了繁复无比的阵法纹路,极为惊人。 如今虽然宋金彻底联合,但花大代价建造、经营的【镇远雄关】,自然不会毁去,届时出了什么变故,可以充当阻敌之用。 不过,此时【镇远雄关】之上,诸多禁空、防御的阵法和禁制,都没有开启,修士来往可以直接从高墙之上掠过,不需要绕路,也不需要接受盘查。 只有一些驻守修士在上巡查,防止有人蓄意破坏。 注意到这一点后,林长珩便要飞掠而过,却在此时,“呼呼” 隆隆的轰鸣之声从身后传来,震耳欲聋。 同时一股恐怖的狂风从后方席捲而至,隆隆碾压虚空而过! 林长珩骤然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宝舟从头顶极速掠过,如同深海巨兽,投下一大片阴影,將一片巨大的区域,包括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那宝舟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通体由某种金灿灿的灵木打造,船身刻满了符文,船首雕著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鹰,栩栩如生。 宝舟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將狂风与外界隔绝。 三阶层次的【宝舟】! 掀起的气流恐怖、狂风如刀,將周围不少修士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连忙唤起法力护罩,或者祭出器物护体,纷纷躲避。 但仍然有大半人被吹得七零八落,扑打在地,狼狈不堪。 极为霸道,蛮横! 林长珩虽然不惧这影响,以他的修为,这种程度的狂风连他的衣角都吹不动,但还是隨眾躲避,做出一副被惊扰的样子。 然后眸光发冷地朝著宝舟之上看去。 其上旗帜明显,迎风招展,赫然绣著一个“史”字。 林长珩的眉头微微一挑。 史家? 同时,神识也將宝舟覆盖,“看”到了其上几个哈哈大笑,以此取乐的史家修士。 当然了,他们却是以为有屏蔽阵光遮掩,外人不得见,这才如此恣意。 殊不知,在林长的神识面前,那层浑厚的阵光如同虚设。 忽然,林长珩的眸光一凝,也“看”到了船舱之中,一道打坐的熟悉身影,心中冷笑”呵呵,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此外,林长珩的神识也发现,在场受到影响的修士,本来怒目而视的目光,在看清楚宝舟和旗帜后,皆是怒意一敛,神色都变得訕訕起来。 很明显,是敢怒不敢言,不对,应是连怒都不敢怒的状態。 史家在宋地的威势,可见一斑。 “有趣————” 林长珩立即驾起遁光,以正常速度朝著【镇远雄关】之外飞去。 但神识却紧紧將那掀起一大片阴影、极速飞离的史家宝舟锁定。 心中已是一片森然: 宋地蠹虫横行,积弊已久,想要翻身,非一役之功,適当刮骨疗毒,对宋地重新崛起,当是一件好事。 何况,林某炼丹三年,以高额的成功率和成丹品质,助力宋地新近结丹七八人。 就算斩去几人,仍是有功! “咻————”遁光掠过雄关,直入金地。 在他的身前,那艘史家宝舟正大摇大摆地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浑然不知,已经有一道无形的標记,落在了船上。 第518章 报仇终不晚,再得结婴药,【天灵根】精血集齐! 第518章 报仇终不晚,再得结婴药,【天灵根】精血集齐! 因为宋金合流,【破妄】、【碧落】两位元婴真君一言以定,对外宣布,便是两国国策,头等大事。 在此状態之下,不仅是宋地的【镇远雄关】,还有金国的【铁壁雄关】、 【落鹰涧】、【胜岭关】等,都全然开放。 关闭阵法,撤去防御,两地修士畅通无阻,交易商队也更加之多。 因为在金燕战爭之中,燕国的进攻没有魔道那般生猛、肆虐,虽然金国也受创不小,但保留的幅员却比宋地更加辽阔,约莫有宋地仅剩掌控区域的四倍之多,导致单向的修士流动更加频繁。 跨国越关之人流不绝。 这也让两国的技艺、术法、功法理念和资源特產等,进行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交流。 “咻!” 史家宝舟仍然在前,速度不减,直接朝著金国的西部浩浩荡荡而去。 但明显可以觉察到,在进入金地后,这宝舟升入极高空,外放威势、对外影响,都被大幅削减。 相比於在宋地之时,算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和横行霸道的粗獷暴徒之间的区別子。 如此一幕,落在从宋地出来的眾修眼中,自然在心中暗骂、唾弃不已。 看得林长珩也不由咧嘴冷笑。 “此行倒不一定有机会啊————” 没多久,远远缀在宝舟之后,保持间隔约莫三十余里的林长珩就眉头皱起。 因为他发现,路上的来往修士数量当真不少,相当於眾目睽睽了,贸然出手並不可行。 “也罢,恰好这史家宝舟的行进方向,与【药王谷】的所在方向,暂且重合,可以再跟一段————” 驾驭遁光的林长珩,眸光连闪,心念电转,“如果后续有机会,便直接果断出手,有仇报仇,清澈道心,但若是没有机会————便放弃了,转道往药王谷去一趟。” —— 既有了方案,林长便果决依照执行,拥有极其可怕的行动力。 脚下的山峦、林地、城镇、坊市一一掠过,有的兴盛、繁华,有的萧条、凋敝,但都透著一股战火中的不屈之意。 “咦————”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林长珩眸光微亮,遁光更加收慢,和史家宝舟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因为此时,在林长珩的六色神光穿透下,看到了极远处的诡异场景。 金国的大地在此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绵延近千里的恐怖裂痕,蜿蜒曲折,如同大地一道无法癒合的丑陋伤疤。 而且还朝外吞吐著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不仅能阻隔神识探查,更蕴含著一种侵蚀灵力、消磨心神的阴寒之力。 在部分区域,还生有元磁矿石,奇光闪烁,可以压制五行法力,修士进入,都犹如肉体凡胎! 赫然是金地西部最著名、最凶险的【黑渊】险地,近乎无底,传说连接九幽,滋生了无数诡异凶戾的妖物魔怪。 林长珩先前还在此渊浅层猎杀过【幽渊炎雀】! 夺灵化生了【幽渊冰火】。 也就是【极渊冰炎】的前身。 史家宝舟如今已经转掉舟首,赫然是朝著【黑渊】某段而去! “妙极!” 林长珩当即暗道一声,很明显,【黑渊】恐怖,敢靠近的修士极其之少,人跡罕见,越往深处,越是如此。 林长珩推测,这史家修士都出动宝舟,算是兴师动眾了,肯定是衝著某种宝物、目標而来。 而可以吸引史家之物的层次定然不会太低,也不太可能生在【黑渊】浅层,必定会深入。 如此一来,岂不是主动提供了渊黑风高、復仇了恨的绝佳之地? 这等推理严丝合缝,当八九不离十,事实也很快就將其证实。 “咻!” 飞到黑渊之上的史家宝舟,骤然一停,然后从其上飞出了一个个史家修士,或者附庸家族的扈从等,足足二十余人,都在筑基期,在黑渊边上落下,开始忙碌起来。 隨后又有一个老者飞出,假丹修士,开始指挥起来。 “这是在————布阵?” 林长珩很快就有所觉,发现他们布下的还是遮掩之阵,很快就阵成,將这些修士都笼罩起来,气息皆无,常人都不可见。 然后,在三阶宝舟在黑渊之上滴溜溜一转,嗡鸣声中,立即从百丈长、三十丈宽,缩小了数十倍。 然后舟身之上,亮起了某种玄妙的毫光,柔和而明亮,將全舟笼罩而起,接著舟首向下,就朝著黑渊之下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呼呼呼————” 黑渊特有的那种侵蚀灵力、消磨心神的灰黑色雾气,疯狂涌动,如潮水般扑向宝舟,但却被玄妙毫光稳定地推拒而开,不得接近周遭丈內。 “有意思————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长珩身形连闪了几下,就来到了方才宝舟停留的【黑渊】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灰黑色的雾气从渊中升腾而起,带著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人不適。 尝试將问鼎结丹期的神识下探,也依然受到了灰黑色雾气压制,作用仍旧有限,当即改为六色神光,直射而出。 很快锁定了史家宝舟快要消失的模糊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快要被黑暗吞没。 “不能再拖延了。” 林长珩身形一晃,消失无踪,已然深入黑渊,疾追而下。 而林长从出现、到追去的整个过程,对於那些在旁侧岸上、明明警惕四方的史家假丹、筑基修士而言,竟然毫无所觉! 没有任何反应!“视”若无睹! 当真是太过古怪了,放在前世则是妥妥的灵异事件、未解之谜。 黑渊之中,一片黑暗。 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灰黑色的雾气在林长身边翻涌,带著阴寒之力不断侵蚀著他的【暗煌玄焰】护罩,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那侵蚀力不弱,但对於林长珩而言,还算不上威胁。 越往下,黑暗越深,雾气越浓,阴寒之力越强。 三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到了一千丈时,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雾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冰晶,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蓝光。 林长一路下潜,六色神光始终锁定著下方的史家宝舟,保持著约莫两百丈的距离。 既不会被对方察觉,又能在必要时快速接近。 史家宝舟在潜到约莫一千二百丈时,终於停了。 林长珩眸光微闪,也停了下来,悬停在一处凸出的岩石后方,隱匿气息,六色神光向下观察。 此处已是黑渊中段偏深的区域,周围的环境颇为玄奇古怪,峭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高达数丈,如同巨兽的眼眶,黑洞洞的,深不可测。 一些洞穴中闪烁著幽光,其中生长著一些诡异植物、矿材,偶尔还能感知到未知生命棲居。 被一舟、一人刻意避开。 “咻咻咻!” 史家宝舟之中,飞出了三道各色遁光,悬停在虚空之中,露出了三道身影来,气息不俗。 其中一人,身著一身锦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端的是一表人才,而且身形挺拔,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更关键的是,此人的面容,林长珩颇为熟悉。 赫然是那【皓阳真人】史公子了。 此人如今也修为有进,到了结丹中期,据林长珩神光观之,应该是结丹六层的样子,距离结丹中期巔峰已经不远了。 很明显,此人在史家资源的加持下,只会被诸如结丹初期到中期、结丹中期到后期的瓶颈卡住,一旦突破了,剩下的无瓶颈法力积累,便会“填鸭”式般快速推进、叠满。 另外两人,也各具气象。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粗獷,满脸络腮鬍子,穿著一身兽皮袍子,浑身上下散发著剽悍的气息。 结丹后期,气息沉稳,显然是个久经战阵的老手。 另一人,则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身青衫,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和史公子眉眼有几分相像。 也是结丹中期,但气息比史公子更加凝实。 接著,便见他们嘴唇微动,彼此交流了一些什么,就纷纷朝著深渊峭壁之上的一个黑森森的洞口飞了进去。 不过,史公子在洞口之处就止步,面朝外界,张嘴喷出了一把灵光璀璨的羽扇。 当是本命法宝,化形变大,捏在手中,对外防备。 但他却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人全然窥见:“根据种种表现,很明显,这史家之人是有备而来的,可能是提前有人踩了点,或者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具体信息————” 此时,摆在林长珩面前的问题便是,他是现在出手,將史公子抹杀报仇、 再“堵门”;还是等另外两人做好事情之后,一併离去之时出手,好人財两获? 前者,存在打草惊蛇的可能,让另外两人警觉,停止做事、取宝。 后者,则会让三人分头乱窜,而在黑渊这种地方,环境复杂,存在被逃脱、 甚至激起更大未知风险的可能。 各有利,但林长珩权衡后,还是决定————当即出手! 不管如何,肉再烂,也还是烂在锅里,一旦出锅,变故激增,则不太好说了。 “呼————” 一道气息隱匿的幽影,在灰黑色雾气的遮掩下,朝著下方飘然而去。 无声无息,如同鬼魅,如同幽魂,在黑渊的灰黑色雾气中几乎不可分辨。 虽然史公子打起精神、极为警惕,却浑然未觉危机將至! “滋滋滋————” 突然,一道紫青交织的雷光风旋,从灰黑色雾气之中悄然炸开! 电光如蛇,风声呼呼,在雾气中爆发。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披风当空一抖,层层符文骤然亮起,与风雷之遁的紫青之光融合,再次加速! 一道身影如同一支三色神箭激射而出!快到了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o “什么?” 前上方异样传来,史公子虽然神识也无效,但五感还是提供了预警,当即脸色一沉,本命法宝羽扇直接一拂。 “呼— ” 羽扇挥动间,一股狂暴的法力洪流从扇面涌出,化作无数道凌厉的焰刃,铺天盖地地朝著异样传来的方向斩去。 焰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同时,史公子身上灵光狂闪,层层叠叠的护盾、护罩、灵甲在瞬间全部激发o 短短一息之间,他在自己身周布下了不下五重防御。 可谓谨慎至极。 但谁知道,他发出的这等凌厉攻击,却仿佛雨打青山————毫无作用! 那“三色神箭”从漫天焰刃中直直撞出,焰刃斩在上面,如同斩在金石之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却连一道痕跡都没有留下。 林长身上的【四阶真蛟宝甲】,岂是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攻击能够撼动的? “嗤— —” 一声轻响,空间仿佛被撕裂。 一道身影生生从攻击之中撞出,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史公子身前。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史公子的瞳孔甚至还来不及收缩,手中的羽扇甚至还来不及再挥一下。 “怎么可能?” 史公子满是惊骇,眼前之人不仅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从他的攻击中闯出,丝毫未损。 不亚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没有掀起。 让其心跳如擂,无法自持! “不————” 惊呼刚刚响起,就有一只如同金刚铁爪的大手突然而至! 那只手,五指如刀,浑似精钢铸就。 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灵光、护盾、灵甲,那些在史公子看来固若金汤的防御,在这只手下如同纸糊。 一层,破。 两层,破。 ————五层,全破! 大手伸到了史公子身前,然后———— 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让他喉中的音节,戛然而止! 变成为“呜呜”之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著面前那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平平无奇,扔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那双眼眸,幽深如渊,冷冽如冰,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嗡————” 同时史公子体內暴动的结丹中期法力,也在瞬间被熄火、压制。 赫然是充满寒意的【极渊冰炎】,从那只手中呼啸而出,一层坚冰从史公子的颈部向四周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所过之处,法力冻结,经脉凝固,血肉僵硬,失去了一切的反抗能力和手段o 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冰雕”! “嗬嗬嗬————” 虽然史公子喉中话音不明,也不清晰,但却林长珩却知道他在尝试求饶。 眼神中满是惊恐,满是哀求,满是“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的卑微。 “呵呵————” 林长珩和煦一笑,没有理会,也没有暴露厉飞羽身份让其大吃一惊的打算。 鬼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传递临终信息的手段————上次,林长珩在燕国【大型秘境】中已经吃过亏了! 绝不能再吃一次! 而是直接转而伸手摄住史公子的头颅,神识如锥,狠狠刺入他的识海,开始搜魂起来。 史公子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而后缓缓涣散———— 很快,林长珩就知道这史公子原来一直没有忘了他,记在一本“生死簿”上,尝试搜寻,只是苦於没有他的踪跡罢了。 而且当年惹过他、或者被他盯上的修士,基本都因为各种原因、意外,死了个乾净,“厉飞羽”算是其中倖存的异类。 果然是个睚眥必报之人———— 而且林长珩也知道,这史公子与他的未婚妻【挽月真人】,虽然已经成婚,但两人仍然没有同房过,甚至没有一亲芳泽过———— 可天底下哪有丈夫没有亲过妻子的道理? 也因此成为他扭曲的执念! 此番他之所以亲自出来,便是打算亲手取回在此处的一颗成熟宝果。 也是一种【破妄丹】的辅药。 好送给【挽月真人】,以加深关係,打开此女心扉。 此地,正是屈家暗中掌握的一个固定资源点。 本来先前来取宝果,都是两个结丹中期修士,偷摸前来,取完即走。 但史公子非要加入,史家无奈,不欲因此驳斥下一代继承人的面子,便只能多派些人手保护,同时打著黑渊猎妖的名义————走这一趟。 好掩人耳目。 也確实掩人耳目了,实力配置也確实够强了,一个结丹后期加上两个结丹中期———— 其中一个结丹中期的是史家族人,结丹后期则是投效史家的客卿散修。 可以说,宋金之间,很难有修士、势力能够对他们造成实质威胁,除非元婴真君出手。 “但可惜的是,他们遇到了我————” 林长珩搜魂完毕,將神识抽离,史公子明显瞳孔放大、意识涣散,有明显失魂的感觉。 但毕竟是结丹修士,神魂经过蜕变增强,不至於直接死亡或者变成白痴,但因此受创、短时间內恢復,还是够呛。 “也不知那挽月仙子到底有甚么魅力?能让这样一个宋地顶级大族继承人,鞍前马后、亦步亦趋不说,甚至成婚不能同房也能忍耐,还非要跑来金地,只为博其一笑————” 林长眸光微闪,不能理解,也对挽月仙子充满了好奇,“莫非,那挽月仙子除了结成金丹”,还有其它隱藏的特殊之处,格外吸引修士?只是因为我与她是接触短暂,故而不知?” “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近乎恶趣味的念头一闪而过,此时洞穴內里也传来了极速靠近的惊人动静,带起了音爆,並且伴隨著两声怒吼。 “放开我族世子!” “贼人好胆,可知我等是谁?” 当即,林长珩抬眸朝洞內一望,目光冷淡,看到了两张暴怒无比、目眥欲裂、近乎扭曲的面容。 “呜呜呜呜————” 史公子似乎被这隆隆之声唤醒了意识,当即目露惊喜之色,脖子不停耸动,仿佛等来了救星,有了生还的希望! “恐怕你多想了————” 谁知道林长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然后掌中凌厉的法力猛然一吐。 “嗤!” 直接从史公子的前额刺入,从后脑穿出,激起一柱黄白之物,喷射在山洞地面。 然后,洞中史家两修便惊骇地见到,史公子头颅脱力一歪,耷拉在那人手中,生机消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 “世子!!” 两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响起,然后就是让眼眸泛红的杀意升腾! 世子死了,这是何等罪过? 他们要如何对族中交代?! 於是不约而同地同时全力出手! “恶贼给我死来!” 那中年文士张嘴吐出一个铁球法宝,法诀一打,当空一转,顿时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球面孔洞之中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著林长珩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而且银针上淬了剧毒,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息。 那结丹后期的魁梧修士,则怒吼一声,手中取出的开山斧骤然暴涨,斧刃上燃起了熊熊烈焰,身形挪移,跟隨在银针之后,朝著林长珩劈下! 巨斧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山洞的石壁都被余波震得开裂。 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必杀技,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但林长珩面色不变,眸光冷淡。 先是袖袍一拂,风灵根加持下,一股狂风涌出,將那些银针尽数卷飞,钉在洞壁上,发出“哆哆哆”的密集声响。 这是林长珩极少使用的风属性术法! 而后面对巨斧,不闪不避,任由其劈下,想要再试试【真蛟宝甲】的威能底线。 “鐺— ” 伴隨著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巨斧劈在林长珩肩头,蛟影一闪,將其抵住,火光四溅。 但那巨斧却如同劈在了一座铁山上,反弹而回,震得魁梧修士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再次验证,四阶真蛟宝甲,也不是结丹后期修士的法宝能够破防的!! “很好,现在轮到我了。” 林长珩嘴角勾起,忽地动了。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山洞中如同鬼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到那两人根本捕捉不到轨跡。 同时,一团浓雾骤然炸开,充斥了整个山洞。那雾气浓稠如实质,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两人心中大骇,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嗤!” 而后紫青雷光一闪,一道身影从浓雾中衝出,如同一道闪电,直扑那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瞳孔骤缩,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指爪如刀的大手直接穿透了他的法力护罩,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臟。 “噗一—” 鲜血飞溅,中年文士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心臟被生生捏碎。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软软倒下。 “什么?!” 同伴再死,魁梧修士目眥欲裂,怒吼一声,加持法诀,开山斧再次挥动,这一次是横扫,斧刃上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要將整片浓雾都点燃。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被动承受,而后左手聚力,体內磅礴气血轰然运转,【担山神通】真意引动,而后对著那巨斧一拳轰出! “吼——!” 仿佛有远古巨猿当空嚎叫,顿时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岳的巨力爆发,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轰!” 巨斧法宝不由哀鸣一声,在五倍半的巨力之上,被打得凹陷下去,力量传导,更是直接將魁梧修士连斧带人都打飞出去。 “噗!” 后背狠狠砸在洞壁之上,一口鲜血喷出。 魁梧修士头脑发懵,仍然强行挣扎著起身,但林长珩的身影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不对!” 魁梧修士要拉开距离! 但却甩不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林长珩。 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后脑上,力量一吐。 “咔嚓一—”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魁梧修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开山斧“鐺”的一声落在地上,火焰渐渐熄灭。 从两人出手,到双双伏诛,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利落,乾脆,不留活口。 在这等狭窄之地,正是林长珩的炼体展现威能之际! 轻鬆全数斩杀。 接著,林长珩轻车熟路地將两具结丹尸体的躯体和神魂分开处理,然后快速搜魂其中之一,面上很快就露出了一丝喜意。 他伸手在中年文士的储物袋中一探,取出了一个被封印好的特製玉盒,通体由寒玉雕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散发著淡淡的寒意。 林长珩打开玉盒,便看到其中放著一颗灵果。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如琉璃,表面隱隱有银色纹路流转,隱隱可见內部的朱红果肉晶莹饱满,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 颇为清冽,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朱心绝尘果】。 【破妄丹】的辅药之一! 药力正盛,显然是刚刚採摘不久。 至此,帮助度过心魔劫的【破妄丹】,林长珩已经手持两种主药、三种辅药,距离“三主四辅”的丹方配置,如今只差一主、一辅,进度惊人。 “好东西!” 林长珩满意地收起,並没有查看储物袋中的其它物品,而是身形一闪,朝著洞內深处而去。 不多时,就见到了对方记忆之中的那株宝树! 这是一株通体漆黑的树,高约丈许,树干粗如儿臂,枝干虬结,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树叶呈针状,漆黑如墨,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 树冠中央,结著几颗果子。 有的还是青涩的幼果,有的刚刚成形,只有一颗已经成熟,被摘走了。 林长珩仔细观察了一下,在心中暗忖移植此树到【壶天福地】的条件是否合適————以及,移植存活可能性大不大。 很快,还是决定放弃了。 一方面,史家发现了此地,都放弃移植,便说明条件多半不合適。 另一方面,林长珩的六色神光和堪舆手段告诉他,此宝树会不断汲取这【黑渊】之中、一种特殊的、泛著黑光的自有力量,从渊底而来,源源不绝,滋养此树生长、开花、结果———— 確认不可行之后,林长便毅然转身离去,然后放出小青、小黑对著洞口和洞內的斗法之处,释放妖力肆虐了一番,將短暂斗法產生的些许痕跡覆盖、遮蔽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莫说因为在【燕国大型秘境】之中折损一个结丹后期,如今又有三大结丹修士殞命,实力將迎来致命衰落的史家,就算日后求得元婴真君亲至,也察看不出异常,只会认为是倒霉死在了妖兽口中。 重新收起小青、小黑,林长珩身形一闪,就彻底消失在黑渊之中了。 至於在【黑渊】之外布阵、等待稍后偽装猎妖的那二十余个史家小虾米,不影响大局,而且可以误导判断,林长珩就没有再痛下杀手。 在【药王谷】三十里外的一处坊市之中,林长珩在核心区域,一座看起来最高档的灵酒楼坐下。 在客厢之中,林长珩豪爽地一挥手,让小二將该灵酒楼的特色酒菜,通通端上来后,便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对著上面说了几句,便法力灌入,令其破空飞去。 而后边品酒、边等待。 没多久,一道洒脱不羈、白衣飘飘、披散著长发的身影,带著风尘和仓促,瞬间降临在灵酒楼中,神识当即开始铺散寻找。 不是先前燕国大型秘境之中收服控制的白衣謫仙,【药王谷】玄辞真人,又是何人? “这里————” 同时有一道传音入耳,进行指引。 声音这么熟悉————果然是他! 白衣謫仙身形剧震,確定了召其前来之人的身份不假。 他————不,主上当初真的从元婴修士的手中逃脱了,而且还气息平和,活蹦乱跳———— 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竭力平復心境。 立即亮出自己认为最真诚的笑容,快步进入客厢,却见到一位陌生修士正在其中优哉游哉地自斟自饮,身前桌上则是放著满满当当的灵食,香气四溢。 虽然相貌平平,气息內敛,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但白衣謫仙知道,这只是表象。 “主上————” 立即恭敬折腰见过。 “道友许久不见,修为又有进步,当真可喜可贺————坐吧!” 林长珩抬眸打量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笑著吩咐道,语气隨意,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多谢主上。” 可白衣謫仙却有一种整个人都被看透了的感觉,心中更是瘮得发慌。 如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试图挤出笑容,展现洒脱本我,却发现真的做不到———— 林长珩看到白衣謫仙修士竟然如同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般拘谨,心中讶异。 自己又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老魔头,真的有那么可怕么,能让一个结丹后期修士惶恐至此?!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如坐针毡的白衣謫仙修士,忽然灵机一动,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托著,道:“主上,属下不辱使命,这里便是您上次说过要的【冥虚血脉】火象精血了————” “足额在此。” 第519章 蜕变!第一条天灵根!恐怖的保命天赋 第519章 蜕变!第一条天灵根!恐怖的保命天赋 【极山仙城】东向,有一片巨大、足有数百里长宽的湖泊。 湖水清澈,碧波万顷,其中岛屿更是星罗棋布,大小不一,形態各异,足有数百近千之多,故此地得名【千屿湖】。 正是【极南宫】五大殿主之一【苍木真人】的家族一史家的族地所在,毫无悬念地占据了此湖中的绝大部分钟灵毓秀的岛屿,实实在在的土皇帝。 因为此处,处於宋地后方,没有直接承受越国魔道的兵锋,仍在宋修的掌控之中,故而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此日。 千屿湖一座位置偏后的核心岛屿,也是史家的“祖岛”宗祠之中,突然传出了惊恐无比、难以置信的声音。 “不、不——” 但因为此岛无他人,故而无人闻。 將视角移到宗祠殿內,就会发现,气氛庄严肃穆、烛火沉香不绝中,有一个花白头髮的老者,瘫倒在地,头颅却高高扬起,浑浊的双眸死死盯著左侧的一块巨大的白玉璧。 观其面容,並非上次那个守祠人耆老,对方早已坐化,乃是接替者。 在他的视线中,白玉璧高位、从上往下的第二排之处,两颗原本稳定闪烁的白色光点,此刻竟彻底黯淡,化作了死寂的灰色! 这代表著,有两个族中最关键、最核心的族人——殞命了” 这种情况在十余年前出现过一次,白光熄灭,位置比他们还要高! 当时族中仿若经歷地震,眾皆縞素,悲痛不已,那是一位结丹后期族人在外死去了,是史家数百年来最大的损失。 如今竟然又来? 还是两位? 但接下来,更让这老者心惊肉跳的情况出现了,因为他才看清,这两位结丹中期族人,其中一人的身份並不一般! 乃是家族世子! 史家的继承人、【极南殿】殿主的接班人! 死了! 那个被寄予厚望、投入了不知道多少资源培养、被视为史家未来顶樑柱的世子—— 就这么死了! 老者的嘴唇剧烈颤抖,浑浊的双眸中涌出了泪水。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史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结丹修士也不是大白菜,每一个都是耗费了海量资源、经歷了诸多磨礪才能成就的。 更何况,世子不仅仅是一个结丹修士,更是家族的旗帜,是未来的希望。 如今旗帜倒了,希望灭了—— 这花白头髮的老者无法接受,老泪纵横,但仍颤颤巍巍地摸出一枚亮金色传讯玉符,代表的是最高级的祠堂密讯,发送出去。 “咻!” 玉符飞出,转眼不见,非族中坐镇结丹修士,不可拆读。 老者望著玉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这已经是接任短短二十年来,史家非正常死去的第三个结丹修士了,这在史家歷史、 过往近千年都不曾出现。 “莫非——是我的存在,给家族带来了连续厄运?不然为何在叔父手中百年,都没有此类事情发生?” 老者喃喃自语,主动陷入了思维的死胡同,越想越觉得一定是他的命不好,克了家族。 再度抬眸,目露绝望地看向白玉璧。 在最高位的前三排,第一排惟有一个明亮的光点仍在。 第二排,全部黯淡,再无光点。 第三排,也只有仅剩的一个光点。 这说明,史家原本人才济济,拥有五大结丹修士,两位结丹后期、两位结丹中期、一位结丹初期——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结丹后期、一个结丹初期。 直接腰斩了顶层力量。 “又逢天下乱局,我史家——恐怕危矣——” “宗祠乃家族气运凝聚之所,厄运若从我来,也当由我终,若非从我来——罢了,残命一条何足惜?惟愿英灵显圣庇护,护我族渡劫长青——”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念起了祷词。 声音渐低,死气弥散。 mme n en 与此同时。 千屿湖中,那座最大、灵气最佳的岛屿上,一座座楼阁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一座大殿的密室之中,一个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的年轻修士正在盘膝打坐,灵气瀰漫、法力升腾。 赫然是史家族中,此时的坐镇结丹修士。 “咻!” 一道金光乍来,伴隨著某种猛烈、穿透力极强、不可阻挡的波动,將他从修炼中惊扰而醒,不由皱眉。 但神识“看”到那枚玉符与眾不同,乃呈亮金色之色、从祠堂而来之时,顿时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手掌都有些发颤地將亮金色玉符招来,神识钻入,下一瞬,就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当即一道惊鸿冲天而起,落入了祠堂之中,看到了一具老尸盘膝、做安详祷告之状而去,不由眉头微皱,並没有过多理会,立即细细看向白玉璧,確定了传讯信息不假。 “得立即通知族长,並且限制消息外传,不可为外界、特別是屈家所知,想好应对之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结丹初期修士,展露果断,立即有了决定,付诸实施。 就在宋地史家因此暗流涌动、焦头烂额之际,金地【药王谷】外的一处坊市灵酒楼中,始作俑者却悲欢不通。 “哦?” 林长珩闻言,眉头微动,看向白衣謫仙双手托起的储物袋,伸手一招。 “嗖!”储物袋倒射而来,落入手中,当即神识探入其中查看起来。 却见储物袋中,放著数百个玉瓶,整整齐齐地码放著,都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贴著火红色的封灵符籙,隱隱散发著温热的气息。 林长珩隨手取出一瓶,揭开符籙,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中混杂著灼热与暴烈,仿佛瓶中封存的不是精血,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甚至隱隱约约可以听到震天的象吼之声。 正是【冥虚精血】不假。 而且——数量也对。 確认了这两点,林长珩心中一片火热。 这不仅意味著,林长珩可以將此妖象精血全数夺灵完满,还能一併化生掉,新增一门到顶的天赋手段。 更关键的是,可以新增五缕灵韵!直接將其接近天灵根范畴、已有八十八缕灵韵的火属性灵根,一举推入天灵根之境! 也將成为林长珩的第一条天灵根! “终於等到了,两百余载——” 林长珩心中喃喃念道。 一旦蜕变天灵根,说不定会带来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林长珩尤为期待。 毕竟从任何角度来说,天灵根的存在,都可以妥妥地掛上“天之骄子”的標籤! 但此时却是不好动手夺灵、化生,林长珩暗自將激动、期待之心压下,收好手中储物袋,便衝著白衣謫仙修士展顏一笑地道:“此物不错,对我有用,便劳烦道友费心了。” “主上哪里话,都是属下该做的。” 白衣謫仙修士连忙摇头,但心中却是悄然鬆了一口气。 “来,不要浪费这一桌特色灵食和美酒。” 林长行笑著招呼一声,同时一道法力打出,操控酒壶稳稳飞去,壶嘴倾斜,亲自为办事利落的下属斟酒。 “是。” 白衣謫仙修士连忙伸手扶杯。 而这等姿態,若是被【药王谷】的门人弟子、执事长老,乃至其他结丹期太上长老看见,都会瞠目结舌,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这位,可是不羈洒脱惯了,最为厌倦、甚至痛恨这些陈规陋习,是绝对不屑一顾的。 如今,竟然也知扶杯了,还是主动扶之—— 等到各自三杯酒入腹后,场面上的氛围、状態明显更轻鬆了三分,白衣謫仙修士也復有了洒脱之意。 林长珩隨手在客厢自带的隔音屏蔽禁制之內,再度布下了几重阵法,才看似隨意地问道:“上次在燕国【大型秘境】出口之前,我虽被那【天柱道人】袭击,却也关注到场中只有四位元婴真君,但后来我们一齐逃散之时,为何又有一位元婴存在追来杀我?” “此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这么些年过去,道友可曾知道一二內情?或者听到了一些风声?” 说罢,林长珩双眸已经盯上了白衣謫仙的眼睛,想要將这件事情弄明白。 总不能被追杀了三万里,狼狈不堪,却最终连自己敌人的跟脚都不清楚,岂不是貽笑大方? 日后还怎么冤有头、债有主的报復? 而此问题,林长珩先前在宋地之时,半点都没有提过,毕竟“万寿丹师”没有进入秘境,平常的“人设”也是不爱多管閒事,自然不会强行违反之,徒惹人生疑。 如今面对在秘境收服、知晓自己一些內情的白衣謫仙修士,確是可以一问的。 同时,白衣謫仙身处金地,与燕国毗邻,且大战多年,知晓的信息更多,也是应有之义。 算是问对人了。 听到主上提及旧事,白衣謫仙心中一动,其中也好奇他是如何从那元婴存在手中逃脱的—— 当即开口道:“燕国確实只有两位元婴修士,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多出的第三位元婴修士,据说是依附【天柱道人】存在,好像是——” “是什么?” 林长珩追问道。 “是——【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 白衣謫仙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道。 “第二元婴?” 林长珩一愣,开始咂摸起这个首次听到的名词。 见状,白衣謫仙没有卖关子,而是適时地补充解释道:“【第二元婴】,据说是元婴期修士,通过某种强大的秘术法门,分裂自身强大的元神,形成的独立存在。彻底培育炼成后,该修士相当於拥有了两个完全独立的元婴。” “而且据说这第二元婴可以融合一副预先准备好的躯体,成为自主行动的【身外化身】!” 白衣謫仙谨慎地连用了多个“据说”,来表明信息真实性需要分辨,可能存在不准確之处。 “哦?【第二元婴】竟然是这等原理、作用?” 林长珩顿时有大开眼界之感。 而后脑中却不由回忆起,那日追杀自己的元婴修士,確实不太对劲,外形有著似人非人之感,眼神空洞而生硬,处处透著诡异,似乎融合不紧密。 但当时生死压力甚大,也没有工夫去想那么多,而且想了也於事无补,林长珩便没有管顾。 “还真有些对应上了——” 林长珩心中不由嘖嘖称奇。 同时,將神识通过丹田奇点,进入【壶天福地】,传音给【至阴养魂木】中的真火蛟,快速说了此事。 “第二元婴?” 真火蛟顿时传出了讶异之声。 “前辈知道此物?”林长珩追问道。 “有所耳闻,但在现实之中,却没有亲眼见过。” 真火蛟点头,又摇头道。 见林长珩表达不解,便解释道:“一来是因为人族此法修炼难成,要求极高,不仅对元婴修士的元神,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神魂、灵魂在元婴期后蜕变而成的存在,强度要求极高,能够支持分裂才行!” “二来,也需要一个抹去了神识、意识的修士真【元婴】或者后天【偽元婴】作为元神载体,这一点也极其难得,很难弄到。” “第三,便是需要一具同样强大的特殊躯体,作为第二元婴的宿体或者驱使皮囊—— 31 林长行顿时一惊,这些条件,每一个都算的上是苛刻了,如何才能集齐? 难怪真火蛟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此时,真火蛟忽然嘿嘿笑了一声:“林道友却不知,此【第二元婴】之法,还有一个极大的弊端存在。” “什么弊端?” 林长珩传音问道,满是好奇。 “便是这个【第二元婴】和本体主元婴是独立的个体,本体在最初可以进行控制,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变故的发生,【第二元婴】有概率滋生心魔,让其叛变、反噬,甚至弒主而代之!” 真火蛟吐露了一则秘闻信息,“嘿嘿,所以【第二元婴】固然强大,动輒拥有多倍战力,但条件之难,风险之大,让太多元婴修士都望而却步的。但也不乏自命不凡、渴求力量的修士,会去尝试,其结果、下场如何,还当真不好说——” “原来如此。” 林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升起的些许尝试念头,直接荡涤一空。 太不稳健了! 与“与虎谋皮”何异?还是不要有尝试想法的好。 “不过,你说的那什么【天柱道人】,还当真可能是修炼了【第二元婴】之法,毕竟他给他的弟子施展了【种神秘术】,可以壮大自身元神,多来几个受害者,便具备了条件之一。” 真火蛟又忽地道。 林长珩觉得这个推测甚为有理,有跡可循。 而后心中又隱隱觉得,【天柱道人】许久不曾在金燕战场露面,会不会也与自己击伤对方的【第二元婴】有关? 引发了某种变故?! 就在林长珩陷入“沉思”状態之时,白衣謫仙並未打扰,只是悄然品酒。 待林长珩基本心中有底后,便抽离神识,对白衣謫仙笑道:“我明白了,多谢道友解惑。” “不敢、不敢。” 白衣謫仙修士立即摆手,主动向林长珩敬酒。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聊了一些閒话,桌面之上只剩下残局。 林长珩也有了去意。 起身后,白衣謫仙修士又一拍脑袋,取出了另外两门从【药王谷】中弄来的【三阶上品丹道传承】,交给林长珩,道:“险些忘了主上的另一桩嘱託。” 因为时过境迁,也非迫切需求,林长珩却也不记得了,但仍讚许地瞧了他一眼,道:“道友果真是信守承诺,值得信赖之人。” 心中也是有了某种打算,补充道:“吾亦重诺,先前所言也不会有假。” 白衣謫仙当即大喜,自然知道对方是指“解除控制”之言了,反谢道:“多谢主上。 “好说。” 很快,林长珩就与此人分別,径直往北方去了。 白衣謫仙侧在原地恭送。 心道:此人竟然没有为难、刁难、剥削自己,说明不是刻薄之人,那其承诺之言,多半也不会假了,可以期待自由身到来。 当即振奋而去。 此时的林长珩,则满心满脑都是夺灵火象精血之事。 愈发不可遏制尝试之心。 隨便寻了一处无人、无妖的灵瘠之地,降落身形,开挖了一个洞穴,布下了层层阵法,就藏身而入。 而后立即將赤红精血,一股脑地从储物袋中全部取出。数百个玉瓶在身周悬浮排列,瓶塞一一打开,浓郁的血腥之气瀰漫整个洞穴。 “呼!” 深吸了一口气,林长珩立即汲取了一滴精血,开始初步夺灵。 “嗡——” 识海之中三足鼎立的古朴元鼎悄然一颤,那滴精血就被一抽而去。 同时,元鼎之中一颗亮赤色的宝种虚影就浮现而出,如同一颗微型的火球,在元鼎中缓缓旋转,散发著炙热的温度。 火光之中,隱隱可见一头巨象的轮廓,长鼻捲曲,獠牙如鉤,双翼如火焰凝聚,威势惊人。 “这是——” 林长珩当即一惊,只觉得此象的模样颇为眼熟。 而后略微思忖,就记起了当初是和墨昭离跟隨【紫极宗】眾修处理三阶灵地而归,在蛮荒之中见过一只这般的妖兽。 当时它和【金甲雷猿】拼杀,震天动地,还激发了兽潮,让眾人狼狈而逃,死伤多人。 只是没有想到,此时竟然在金地得到了这种妖兽的精血。 甚为奇妙。 旋即,林长珩意念触及宝种虚影,顿有玄妙信息被感知。 【赤翼火象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2/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火性,身怀本命天赋“调理火脉”、“火焰替身”、“炎爆衝击”,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林长珩根据白衣謫仙提供的妖兽信息,也基本对这三个天赋有了初步的了解。 天赋【调理火脉】,很明显並非攻伐之技,而是辅佐根基。 可沟通並梳理地底深处的火脉灵力,化解地火暴动之危,加速火属灵脉的癒合与成长。 长期温养,能將一片贫瘠之地的火灵浓度缓缓提升,使火系功法修炼事半功倍。 尤其適合需要长期经营的洞府或火法宗门,此乃稳扎稳打、厚积薄发之选。 譬如【药王谷】便是用数只此妖来帮忙调理地底火脉。 对於林长珩梳理【壶天福地】火脉,也是有一定效果的。 而【火焰替身】天赋,直接让林长珩眼前一亮。 也就是【赤翼火象】在遭遇攻击命中时,可瞬间以火焰凝聚替身承受伤害,本体则转移至安全处。 而且替身被击破时会炸开一团烈焰,灼伤近身之敌。 只是需要消耗大量法力、精力和神魂力量,且需要有火焰在身,方可施展。 但林长珩却看著,觉得有点像他之前见过,並用过的特殊【替身符】,帮他躲过了元婴期的【天柱道人】发出的致命一击。 只不过,一个的本源力量是火焰,一个则是符籙聚合之力。 有殊途同归之感。 “如若得到此天赋,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在状態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用天赋復刻【替身符】效果了?” 林长珩顿时有些心动了。 但还是耐心继续看下去。 【炎爆衝击】天赋。 乃是纯粹的攻击天赋。 將火属力量压缩至极限后,提升速度,瞬间衝击碰撞后释放,產生大范围爆炸效果,威力与投入力量成正比。 此乃战场破阵、清场杀敌之技,適合正面碾压的战斗风格。 而且蓄力越久、威力越强,但蓄力过程容易被攻击,且降低移动速度,这一点,对皮糙肉厚也是一种考验。 ■agga 林长珩默然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调理火脉】天赋虽稳,但被人族的【堪舆技艺】有效替代了。 而且这天赋只能调理火脉,其他五行四脉,无法见效,严重偏科,更加削弱了选择的必要性。 【炎爆衝击】虽烈,却有蓄力之弊,且他暂时不缺杀伐手段,不是必选。 反观有保命之能的【火焰替身】天赋,契合了林长珩的需求,保命手段也绝不嫌多。 加上——林长珩也有三种火焰在身,满足使用条件。 当选! 確定之后,元鼎继续嗡鸣颤动。 身前的精血一瓶瓶被抽取,化作一道道赤色的精血细流,没入元鼎。 元鼎中的宝种虚影越来越凝实,光芒越来越亮,那巨象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夺灵进度,在不断推进。 【夺灵:100/100】 【赤翼火象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赤翼火象宝种·二重】 【夺灵:100/100】 【赤翼火象宝种·五重】 接连夺灵功成,宝种先后凝实,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五颗宝种被摘入神魂、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火焰替身】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火焰替身异法·窥径】 【已炼得:火焰替身异法·灵动】 see3ie 【已炼得:火焰替身异法·入化】 ti e n en “嘶——好古怪的感觉!” 林长珩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皱。 宝种从神魂钻出进入肉身,便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下蔓延,沿著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缓缓渗透进他的身体深处。 那些火焰並不灼痛,反而带著一种温热的舒適感,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但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分裂感”,仿佛他的身体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火焰粒子”组成,每一个粒子都可以独立存在,又可以隨时聚合。 他尝试著运转新得的【火焰替身异法·入化】。 瞬间,体內的法力、精力、神魂力量等通通被调用,以及【暗煌玄焰】的火焰之力同时涌动,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运转。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而且他也可隨时换位而出。 下一瞬,他放弃了换位,又恢復了正常。 林长珩的脸色,立即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但睁开眼时,却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火焰替身异法】,当真可以取得与那【替身符】类似的效果。 一旦遇到致命攻击,他可以瞬间以火焰凝聚替身,本体转移至安全处——避开攻击。 而且,替身被击破时还会炸开一团烈焰,灼伤近身之敌,算是附带的一点小惊喜。 “当真妙法。” 林长珩忍不住喃喃道,心中满是喜悦。 但接下来,林长珩来不及继续將其化生,便感知到了体內灵根的异动。 那是一种剧烈的、无法忽视的异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根深处甦醒,正在疯狂地生长、蜕变。 因为,此时他的火属性灵根直接再增五缕灵韵,达到了—— 九十三缕! 突破天灵根九十一缕的界限。 这如同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会带来一个质的飞跃! 要知道,灵根无形无质,无法用肉眼观察,也无法用神识隔空感知。惟有承载的灵韵可察,来反映自身灵根的品质。 灵韵的多寡,决定著修士吸纳、转化、驾驭对应属性灵气的效率等等! “【天灵根】——我终於拥有了天灵根!” 林长珩的沉稳不再,被激动和兴奋衝破,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天灵根啊! 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资质! 林长珩在宋地混跡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或者听过【天灵根】的存在,当然了,有可能是被藏匿起来,不对外显,但足够说明其稀缺了。 是此方修仙界的顶级灵根天赋了。 除了被【异种天灵根】压半头,已经是走到了寻常修士的顶点。 而天灵根之强大,也毋庸置疑,筑基、结丹都自带恐怖的加成,破关堪称毫无压力,基本上板上钉钉! 甚至不出意外,都是妥妥的金丹修士种子。 此时,落到了林长珩的身上! 从杂灵根一步步,跨越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上品灵根、地灵根,才走到了天灵根! 其中的经歷,唯有他自己能知。 让林长珩可以感受一下天才的体验,虽然是末班车,但好歹还是感受到了。 里里。■ “呼” 林长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还需要確认天灵根带来的具体变化,一探其玄妙所在。 只见他心念一动,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了那株【灵眼之草】,顿时有精纯的灵气朝外吞吐、逸散。 同时,捏碎了数十枚火属性灵石,释放灵力。 而后立即开始运转昔日火属功法,特意只是吞吐火行灵气。 就在功法运转的一瞬间,“轰!” 一股磅礴的火行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速度,那数量,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两倍?! 简直骇人听闻! 林长珩瞪大了眼睛,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结果惊到了。 他继续运转功法,感受著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 那感觉——丝滑,顺畅,毫无阻滯。 仿佛灵力不再是外界需要费力吸纳的东西,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 只要他想要,灵力就会自动涌来。 犹如魅魔。 甚至而言,他都有种感觉,那些灵气真的是主动、自动往自己身体里钻的! 而且,十分乖巧地,自己顺著气脉经络就跑,被轻鬆炼化了。 这就是天灵根吗? 林长珩心中震撼不已。 他想起自己还是杂灵根的时候,吸纳灵力的速度如同蜗牛爬行,每一点进步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如今—— 天壤之別,不,天渊之別!!! 林长珩又测试了法力的运转效率、法术的释放速度,等等方面。 每一项,都有显著的提升。 此外,他对火行存在,更加敏感,甚至能觉察到不同火系灵物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多种火属性力量之间的差异。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开启了一层炽热而活跃的“火”之维度视角。 “难怪说,天灵根得天独厚,天道垂青,诚不我欺!” 林长珩无比满足地点了点头,將【灵眼之草】收起。 > 第520章 【上游金丹】,再蜕变!大挪移令,何处寻? 第520章 【上游金丹】,再蜕变!大挪移令,何处寻? “如果,有朝一日,將体內的全部【五行灵根】、【异种灵根】都提升到了天灵根层次,又会產生怎样的变化?” 林长珩不由畅想,但却畅想不出具体的模样。 只是觉得,应该会极其惊人吧? 什么天之骄子、天道宠儿,都不足以形容————不够格! 他摇了摇头,將这份遥不可及的畅想暂且压下,收束念头。 眼下,还是先將眼前的好处落到实处才是正理。 將剩余的【赤翼火象精血】一併汲取了。 同时,没有迟疑地取出四阶【真火蛟龙】精血,虽然此血珍贵,但手中也无其它火属性炽元精血备用,【炽元精血】也確实难找,林长珩也不想久等、再拖。 便直接用了! 当即元鼎一颤,將精血尽数汲取而走,霞光氤氳。 【赤翼火象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赤翼火象真核·无上】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火焰替身】 “呼!” 林长珩意念一动,摘落鼎中成型、饱满的真核,直接落入了神魂,猛烈荡涤了一圈之后,便进入了他的体內。 这一次,炽热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比前不久五颗宝种堆叠的效果,都不差什么! 那种诡异的“分裂感”,再度浮现,而且更加深刻———— 他的身体,那种並非整体的感觉更加强烈,由无数个微小的“火焰粒子”组成,可以施法分散,也可以再度聚合。 这就是【火焰替身】的本质么? —— 林长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被更加强烈的炽热淹没了。 【已炼得:火焰替身妖法】 林长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接下来,直接破洞穴而出,飞到空中。 脚下是荒芜的山岭,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四野无人,正是测试新妖法的好地方。 林长珩心念勾连【壶天福地】,一道青白之光闪过,小青被放了出来。 “嗷——!” 一声虎啸,声震四野。 小青脚踏风旋,当空而立,肩高足有一丈余,身长超过三丈,通体青白色的皮毛如同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 它威风凛凛,虎目炯炯,浑身上下散发著三阶中期妖兽特有的凶悍气息。 快速且警惕地扫过四周后,察觉没有危险,便看向林长,虎目略微失落,口吐人言道,“主人,我还以为你叫我出来,又有架要打了呢!” 那语气,那神態,活像一个被关在家里太久、渴望出门撒欢的孩子。 “呵呵,这么喜欢打架吗?” 林长珩不由笑道。 “对呀对呀!” 小青点著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脆生生地道,虎目中满是兴奋,“我发现保持战斗,可以加强对吃了的三阶后期妖兽肉的消化,充当底蕴,也可以提升战斗直觉,妖法的衔接等,效果很好的!” “好说,日后若有斗法需要,便多多倚仗你了。” 林长珩並没有拒绝,同意地笑道。 “定然不负主人所託,嗷————呜!” 小青的虎脸上,冒出了人性化的雀跃,尾巴高高翘起,在空中甩来甩去。 而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歪著脑袋好奇问道,“那主人此番唤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呀?” 林长珩脚踏虚空而立,微微一笑道:“攻击我!” “攻击主人?不不不,这如何使得?” 小青虎眼一瞪,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般地拒绝,那大脑袋晃得虎鬚都飘了起来,“主人对我这么好,我不想攻击主人,对主人动手呜————” 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仿佛林长珩让它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闻言,林长心中微微感动。 虽然他与小青之间存在著灵宠契约的约束,但小青和小黑都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漫长的上百年时光相处下来,一人两兽之间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主僕关係。 当即笑著劝道:“我新得一桩强悍法门,需要你攻击我,来帮我测试一二,以便日后更加轻鬆从容的使用。” 顿了顿,林长珩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需要你全力出手,儘可能给我多一些压力,不要担心我会受伤————” “————好!” 听到主人这般说,小青才点头接下,而后目露崇拜地道,“我知道主人最强了,嗷呜i “” 林长珩不由莞尔一笑。 小青退开数十丈,虎目中的温和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战意。 它的身躯微微下沉,爪下风旋涌动,將它稳稳托在半空中。浑身的皮毛根根竖起,如同钢针,青白色的灵光在体表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 “嗷——!” 一声震天的虎啸,小青身上的妖力轰然爆发! 那妖力之强,竟在它身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暴漩涡,青白色的风暴中夹杂著细碎的风刃,呜呜作响,切割著虚空。 林长珩立在半空,负手看去,没有半分动弹,以及激发防御的意思。 他甚至还有閒暇在心中暗自评价: 上次突破后,这十几年过去,小青明显又强大了一截,颇为不赖,应该距离三阶后期,都不会太远了。 这般想著,小青已经悍然出手了。 “风缚!” 小青低吼一声,虎爪向前一拍。 数道无形的风之力在小青的操控下,化作一条条青白色的风索,如同灵蛇一般,朝著林长珩缠绕而来。 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风刃!” 小青的第二道攻击紧隨其后。 它张开巨口,一道凌厉至极的风刃从口中喷出,那风刃足有丈许长,呈半月形,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奔林长珩的胸口斩来。 “倾河!” 小青的第三道攻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仰天长啸,身上绽放出刺目的青光。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在高空成型,化作一道滔滔洪流,如九天倾泻而下的银河,裹挟著水风之力,铺天盖地地朝著林长珩轰击而来。 风缚缠身,风刃斩胸,倾河淹没。 三道攻击,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影响一切,几乎同时降临。 林长珩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铺天盖地的青白色风暴,不仅不惊,嘴角微微上扬。 “火焰替身妖法!”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 “轰!” 数声剧烈的爆响,林长珩的身影骤然被轰击而中。 小青的三道攻击,全部命中。 风缚缠住了,风刃斩中了,倾河轰中了。 “不好,主人!” 小青惊叫。 但下一瞬,林长珩被命中、撕碎的身影,忽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金色光点,在虚空中消散。 竟是假身! 那狂暴的风、水之力还有余力,纷纷轰击在下方的荒山上,顿时山石崩裂,尘土飞扬,整座山头都被轰碎,在地面留下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小青愣住了。 它的虎目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傻愣愣地看著林长珩消失的方向。 “主————主人?” 它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几分茫然。 “在这里。” 林长珩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小青猛地转头,只见林长珩的身影出现在数十丈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没有皱褶。 他负手而立,嘴角带微笑,仿佛方才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只是脸色有些肉眼可见的苍白。 “这————这是什么术法?好生强大、诡异!” 小青瞪大了虎目,好奇地问道,声音中满是惊异。 它对自己的攻击有多强,心中是有数的。可被命中、撕碎的主人竟然就这么————消失了?然后又出现了? 连皮毛都没伤到? “新得的保命之法。” 林长珩笑道,没有过多解释。 他心中却在暗自评估,这新得妖法施展起来,对法力、精力、神识和火焰之力的抽取相当猛烈。 比先前的异法更甚! 以他结丹八层的修为、远超同儕的神魂、三种火焰在身的底蕴,短时间內,使用两次就是极限了。 两次之后,法力、精力消耗大半,神魂之力消耗也不小,需要掌控身体虚化的所有“火焰粒子”和引导换位,强行施展第三次,恐怕会对神魂造成损伤。 “如果只有一种火焰在身,一次使用就到头了。” 林长珩暗道。 【火焰替身妖法】的核心,在於以火焰之力凝聚替身,如果只有一种火焰,抽取完了,则失去了第二次施展的能力。 林长珩拥有【暗煌玄焰】、【本命丹火】、【极渊冰炎】三种火焰,让他拥有了多次施展的可能。 而且蜕变妖法后,转移位置的速度、效率以及距离,也比预想的更好。 “总体而言,这是一门极其强大的保命之法。” 林长珩心中满意。 有了这门妖法,再加上四阶【真蛟宝甲】、【小挪移符】、以及他自身的炼体修为和诸多防御妖法,保命手段已经相当丰富了。 虽然不能和元婴修士正面叫板,但至少,面对元婴修士,想杀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测试完【火焰替身】妖法后,林长珩又顺带测试起了神识的变化。 这十几年的时间,神识堪称突飞猛进。 他闭上眼,將神识全力释放。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 一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 六十七里,六十八里,六十九里! 林长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六十九里! 比之前又增加了四里! 和所有结丹修士的神识差距不断拉大,和元婴真君的距离,则无限缩小。 “妙极!” 林长珩朗笑一声,刚想收起小青到【壶天福地】,却发现这青白大虫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当即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了?” 小青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虎目中满是惊骇之色。 “主————主人,你的神识————” 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作为林长的契约灵兽,小青对主人是天生信任和依赖的。 但方才,当林长珩全力释放神识的那一刻,小青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將它整只虎————都笼罩其中。 那威压之强,让它有一种面对天敌的感觉,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四腿发软,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我感受到了————好恐怖的压力————” 小青咽了咽口水,虎目中还残留著几分余悸。 林长珩闻言,心中一动。 神识威压? 他以前释放神识进行攻击,可以让同阶修士失神等,但正常放出,还远远达不到“威压”的程度。 而如今,三丹中期的小青,竟然在他的神识下感到了压力? 莫非,隨著神识的继续强大,竟然还会生出不同的妙用? 他若有所思,却没有深究。 “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林长心念一动,將小青收入【壶天福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隱晦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在金国东部区域边缘,是一片占地方圆数百里的原始丛林。 那些林木奇诡高大,藤蔓纠缠如蟒,遮天蔽日,是各种毒虫妖兽的乐园,而且终年笼罩著淡淡的五彩毒瘴,极为难缠,能够侵蚀灵力、腐蚀器物,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法力凝滯。 所以,寻常修士都不敢深入,担心陷入其中,葬送了大好性命。 “咻!” 一道隱晦的遁光穿空而至,在高空留下难以觉察的波动,缓缓消散。 也露出了一道被某种术法遮掩的黑袍身影。 面容平平无奇,但一双黑眸却是鋥亮,正是偽装过后的林长珩。 只见他目中神光闪过,朝著下方的古老丛林打量而去,浮现了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没曾想,金国的东部区域尽数丧失,就连这【瘴影古林】都落入了燕国掌控。” “让我想从东侧方位进入其中,都不得不绕这么一大圈,好在並没有什么强力存在坐镇,才让我得以安然潜入。” 以林长再度增进的实力、神识,结丹后期修士已经不能造成什么太大威胁了。 所以,“强力存在”指的乃是结丹后期巔峰修士,乃至元婴真君。 后者自然可以造成偌大威胁,但前者,则可能无法快速斩杀,有通风报信,將他拖入泥潭的可能。 需要避免直面,以保证稳健! “嗡~~” 堪称恐怖的神识从林长珩的识海放出,朝著四面八方覆盖而去,一切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出现在林长的感知中,確定没有跟在身后的“尾巴”等隱藏风险因素存在。 才身形一晃,朝著古林之中钻去。 没有用多久,林长珩就出现在了那座墨昭离传送而去的古传送阵的地洞入口之外。 要一探当初异动出现的缘由! 既然不是昭离回归,那又是什么闯入其中,或者有什么从古传送阵那头过来了? 林长珩需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嗯? “” 眸中六色神光灿然,林长珩在被他封堵、藏匿得没有任何外显之象的入口外,不停查看。 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同的痕跡。 是刻意掩埋,但与林长珩的习惯相异。 “是修士所为!” 林长珩双眸一眯,就確认了下来。 绝非妖兽可以做到的精细程度。 当即不再迟疑,心念一动,脚下坚硬的土层忽然有所波动,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林长珩便在激盪的黄色灵光中,整个人都“融入”了土中,消失不见了。 “呼!” 身形再度出现时,林长已经进入了通往布置古传送阵石厅的地下甬道中。 这里,存在著更为明显的痕跡。 譬如修士的足印。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在密闭的此间留存,林长的嗅觉极其敏锐,自然有所觉察。 “腥味?这里怎么会有腥味?莫非————” 双眸微亮,整个人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石厅之中,一眼就扫到了自己布下的预示阵法已经是残阵。 “果然有人来了,但要確定是外来还是另外一边前来,还得测试一下。 “而最好的测试方法,自然就是————” 林长珩的眸光落在了古传送阵上,“看看此阵是否可以顺利运转了。” “咻咻咻咻————”一块块灵石被林长珩射入了阵法各处的纳灵口之中。 而后一拍储物袋,其中一只二阶傀儡凭空出现,被林长珩操控著走入了阵法中央。 然后,一道法力打入了阵法中枢。 “嗡嗡嗡————” 古传送阵在林长珩略带紧张之意的注视下,嗡鸣著开始运转。 很快,突然阵光大作,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將阵中的人形傀儡身形罩住,然后一闪之下,已经不见踪影了。 “成了?阵法可以正常运行?” 林长珩当即一喜! 这意味著,真的是有人在传送的那头,將【古传送阵】阵基修復好了! 而且传送而至! 也意味著,林长珩可以去传送阵的那头,寻找离儿的下落! 但脸上的喜色还没有落定,下一瞬,又突然脸色大变,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因为,他在残存的微弱感知中,那人形傀儡在传送阵形成的传送通道之中,直接爆碎,应该是被空间之力碾压、搅碎了! “怎么回事?莫非这阵法存在某种古怪?或者说,没有全部修好?” 还好他一直稳健,令傀儡先行传送测试,不然他看到阵法正常运转,以肉身进入其中,肯定也是被搅个稀碎的下场。 身上也难免出了一些冷汗! 虽然他三阶后期巔峰的炼体肉身强度,再加上四阶【真蛟宝甲】护持,也定然顶不住空间之力的绞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长珩眉头紧锁,绕著古传送阵走了两圈,仔细查看每一处阵纹、每一个节点。 阵纹完整,灵气充盈,运转流畅。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传送的结果,却是傀儡被搅碎。 很快,林长就念头一动,將棲居著【真火蛟】的【至阴养魂木】取出。 开启求助外援模式:“真蛟前辈,不知道你对这等古传送阵,是否有过了解?” 真火蛟闻言,立即从【至阴养魂木】中探出了蛟首来,“古传送阵?竟然被你找到了这等存在?此界恐怕都遗留不多的吧? 脸上也带著明显的好奇。 “正是。” 林长快速將关於古传送阵的一些內容说了一遍,特別提及了方才古传送阵將傀儡搅碎的情况。 “嗯,且让我一观。” 接著,真火蛟就卷著【至阴养魂木】游荡起来,对古传送阵开始查看,一边嘴中还喃喃念叨著什么,似在评判:“这竟然就是古传送阵?还真的挺別致的————” 林长珩见状,不由嘴角微抽,此蛟怎么一副比自己还好奇的模样? 心想,多半是依靠不住了。 本来他也是抱著试试看的想法,真火蛟前辈再强大、活得再长,本质仍是妖族,对人族古阵法的理解能到哪里? 但没有想到,真火蛟开口,直接让林长珩脸色顿变,知道自己看低这真火蛟了:“虽然我也不懂你们人族的阵法之道,但焦某却懂得一些常识。便是这阵法既然可以驱动,运转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那问题便出在了传送之中,我猜测应该是缺少【大挪移令】的原因。” “大挪移令?” 林长珩一愣,並没有听过此物。他虽然阵道技艺到了三阶下品精品之境,但主要聚焦在困阵、幻阵、屏蔽之阵等上面,再加上缺乏师承,所以对【传送阵领域】所知极少。 更何况这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古传送阵,与如今的传送阵,也相去甚远,不是同一个体系。 不由追问道,“前辈可否细说一二?” 真火蛟讶异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没有想到这位强悍得不像话、同阶近乎无敌、还可越小阶杀人的人族修士,竟然不知道【大挪移令】。 於是,装腔拿调地道:“咳咳,这个【大挪移令】,乃是是修士在使用【远距离传送阵】,和【超远距离传送阵】时必备的阵道宝物,可以抵抗传送过程中產生的巨大空间压力!” “嗯,也就是导致你那傀儡,在传送通道中爆碎的原因了。手捏此物,灌输法力,可以防止传送中被巨大的空间压力挤压至死。但我观你的求知模样,便知道这【大挪移令】 的炼製方法多半已经失传了————” 说到这里,林长珩才恍然大悟! “大挪移令!有了此物,才可以利用此起码是远距离的【古阵传送】!也就是说,当初离儿的手中就捏著一块此宝了,不然定然不会在遇到生命危险后,自標明確地朝著此处而来,想要藉此阵摆脱危险。” 林长珩暗道,“但这般的话,就算是离儿不毁去那头的传送阵阵基,【合欢宗】的修士追击而去,也会半途被空间之力绞个稀碎,藉此杀敌的。多半是她的情况极其恶劣,到了绝命危境,不敢赌了。” 而后又有些头疼起来。 他该去那里弄到这玩意儿? 【上古传送阵】稀少,【大挪移令】的炼製方法大概率失传,名头都不显,想要找到此宝,恐怕难度不小,要耗费的时间也不少———— 难道寻到离儿的机会就在眼前,都无法利用起来? 林长珩顿觉不可。 心中却是想起了两条路径: 其一,就是找到那个外来修士,他能够传送至此,就一定手捏著一块【大挪移令】,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长只要设法取得此人的【大挪移令】,便可传送穿行了。 但这个找寻的过程,定然不易,有大海捞针之感。 或者在此守株待兔,等他再度现身,运气好可能是近期,运气不好,则將是数十年。 当然了,也可能死在八国之地的修士手中,彻底不会回来了,也说不准。 其二,则是通过先前在金、燕势力中布下的暗子,去打听其它现存【大挪移令】的下落,也是可行之法。 相对而言,会更加靠谱些。 “便就是第二种了,也可以让这些暗子顺带注意可疑外来修士,兼顾第一种方案。” 念头既定,林长珩再度在大阵之中,布置了三重阵法。 一套是和先前一般的预警之阵。 另外两套中,一套是外围的幻阵遮掩,让对方不可觉察,另一套则是困阵,可以將对方困住一些时间,给自己提供赶来的时间差。 如此一通操作下来,林长珩將所有可能性都直接囊括在內了。 满意一笑,林长珩身形一晃,再度施展【土遁双法】,脱离此地而去。 【药王谷】的白衣謫仙修士,【合欢宗】的欲洁真人,【天罡剑宗】的剑潮真人,以及燕国的孙姓结丹。 四个真丹中期、或者真丹后期修士,也代表著他们身后四个庞然大物般的势力! 可以为林长珩驱使,或者部分驱使。 甚至还可以去赵地一趟,请龙家的【青萝】妹子帮忙。 但今天已经够忙碌了,连轴转之下,林长珩自忖需要休息一二,特別是施展了两次【 火焰替身】之法,更加疲累。 隨便寻了一个被燕国控制的中型坊市,林长珩进入其中,租住了一间仙栈上房。 基本上八国之地的坊市,规则都差不多,只能在仙栈、洞府等付费许可之地打坐,禁止隨意寻个地方吐纳,“盗”取灵力。 这是坊市维持灵脉稳定的必要手段,也是敛財的方式之一。 入夜。 坊市的喧囂渐渐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和巡逻修士的脚步声。 仙栈之中,林长珩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掐诀,双目微闔。 身周,五行灵材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灵气氤氳。 他准备开始夺得天灵根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五行功法修炼。 但林长珩都没有意料到异变,已经悄然、不可阻挡地降临! “嗡————” 功法运转,五行灵材中的精华被抽取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五色元气,顺著林长的经脉涌入体內。 一个周天。 炼化,匯入金丹。 一切如常,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当那炼化后的法力匯入金丹的瞬间———— 变化骤生! 功法开始自动进行某种运转,不再是林长珩主动催动,而是功法自身在运转,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了隱藏的机制。 那股力量,赫然是天灵根的灵机。 它从火属性天灵根中涌出,与功法的运转轨跡交织在一起,裹挟著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朝著金丹衝击而去。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 而是荡涤! 从浅入深,完完全全的荡涤! 金丹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虽然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仿佛能传到九霄云外,却只有他可闻。 林长珩心中一惊。 这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和先前【下游金丹】蜕变为【中游金丹】时,带来的感觉,颇为类似!! “难道————”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五炁朝元龟玄书》中那段模糊的描述。 “以五行为基,混元为向,天地灵根为引,荡涤气海、湖泊、內丹。” 天地灵根为引! “难道我所寻求的,便是落在此处?因为我体內拥有了天灵根,便得以激发此荡涤提升之效?” “只是別人都是先天的天灵根,而我则是后天提升,竟然也可行?” 林长珩心中又惊又喜。 虽然疑惑地灵根为何没有见效,或是见效了,但没有外显? 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纠结了。 管他先天后天,管他天地灵根的区別如何,既然效果已经发生,那就是他的机缘,他的造化! 林长收敛心神,全力配合。 荡涤的过程,持续了约莫近月的工夫。 其中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金丹表面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纯,从上次蜕变后、颇为温润的金色,渐渐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灿烂的亮金之色转变! 进一步在“沉淀”! 金丹的体积没有增长,但结构、质地却在持续变化。 从“凝实”向“完美”迈进,杂质被一丝丝剥离,精华被一次次提纯。 当中游金丹的最后一缕杂质被剥离、消融———— “轰!” 一股磅礴、玄妙的气机从金丹中轰然涌出! 那气机之强、之纯、之浑厚,远超之前! 赫然荡涤完成! 林长珩只觉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喷发,金丹的品质再度完成跨越。 那感觉,如同破茧成蝶,如同涅槃重生。 中游———— 上游! 从【中游金丹】,再度蜕变为了【上游金丹】! 林长珩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如同雨夜霹雳横空,照亮一切。 他感受著体內金丹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老实说,都喜悦得有些麻木了———— > 第521章 偽元婴威压!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石二鸟下落明 第521章 偽元婴威压!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石二鸟下落明 上游金丹! 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结丹品质! 在相对贫瘠的八国之地,拥有【上游金丹】的结丹修士,绝对的凤毛麟角,甚至有没有都是一个问题! 金丹已是绝对的天才,上游金丹————那是传说! 林长珩再度內视金丹。 它在丹田之中,静静地悬浮著,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而明亮的光芒,仿佛那不是一颗金丹了,因为五彩环绕,倒像是一颗宝光四射的宝丹! 尝试驱动,顿时就有法力从金丹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却又操控自如,如臂使指! 而且,其中可以承载法力的总量,比中游金丹时再度增加了数成。 法力的纯度,也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连带著同样的法术,改用【上游金丹】的法力催动,法术威力都能更上一层楼。 法力的恢復速度,同时得到了大幅提升,持久战的能力更强。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 结婴机率。 虽然是冥冥中的感觉,不可具现,但成功的机率,比中游金丹高出了不止一点两点。 甚至,林长珩能感受到,那层通往元婴的壁障,似乎————自动鬆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无法量化具体,但其作用、其效果,可能就是生与死,结婴成功和失败的分水岭。 “妙极!” 得到了六十余年的古五行功法《五炁朝元龟玄书》,终於在此刻进发了其妙用,林长珩不由暗中喝彩。 “恐怕这功法在创法之初,都没有想到,还能有能后天蜕变的天地灵根吧——————而且,我那两百余年的稳健积累,如今总算迈入了逐步收穫之阶段了。” 【火属性天灵根】、《五炁朝元龟玄书》的修炼、神识强度等等,都是如此,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踏实实,获取得心安理得。 喃喃默念了一声,林长再度收心,开始了蜕变得到【上游金丹】后的第一次修炼。 “呼————” 五行灵材吞吐灵性,彼此交织,五行合转,美轮美奐,却都隨著端坐盘膝身影的胸膛起伏,卷裹著灵力,一道从口鼻之中吸入。 循序渐进的炼化,化为自身的底蕴,全新金丹的养分! “不过,所谓【上游金丹】,真的只是金丹的极限么?既然金丹存在活性、蕴有通途,並非假丹、真丹之死丹,在常规的下游”、中游”、上游”之外,是不是也可能有更高的潜力————??” 这是一个【心分两用】下,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但很快被压制。 林长心分两用,乃是打算进一步推衍【三阶上品丹道传承】,好突破关隘、破去堵塞,快速进入“一炉三精”的极致之境。 为进一步打磨四阶丹道,炼製双【结婴宝丹】做好准备。 如果可以的话,林长还是打算自己动手炼製双丹,如此更有保障,也更加安心。 哪怕因为难度过大,牺牲另外两颗丹药,保下一颗精品成丹,也是大赚、且够用的。 但如果要找寻其它的四阶丹师帮忙炼製————一来,可能蕴含被盯上的风险,毕竟八国之地的四阶丹师,是屈指可数的,而且多半和各国大势力密切相关,见自己是个散修,万一想要黑吃黑,给自己子弟“留著”,还当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算是一个好人,也有邪念顿生的时候,只是克制与否,不掌握在林长珩自己的手中0 失之安全感。 二来,对方的丹道不一定走得有自己扎实,炼成的成丹品质未必可控。 这一点则是同行相轻的结果了,丹师永远都是足够自信的。 而这般发散思维暗忖了片刻,还是落於实处,好生打磨起丹道来。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 林长珩坐在一处山峦孤巔之上,位於【合欢宗】的新址之外,双腿悬空,吹著山风,饮酒静待。 这段时间,林长珩在燕、金之地上,来回奔波了多次。 由近到远,再度见过了燕国的孙姓结丹、【天罡剑宗】的剑潮真人、【药王谷】的白衣謫仙修士,安排了任务。 在林长珩有意无意泄露了一丝神识气机下,无不惊骇莫名,尽皆乖巧听命。 林长珩便知道,自己的这神识威压当真存在,已经有了元婴修士的些微雏形之能了。 用以震慑,效果还是极好的。 等神识强度彻底突破到笼罩百里范围,便可以转化为真正的【元婴威压】! “咻!” 忽然,远处有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道粉色宫装的身影踏著遁光,飘然而至。 落到林长珩身后,露出一张容貌艷丽,五官精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的脸来。 而后纤腰一伏,直接行礼:“欲洁见过公子。” “坐吧。” 林长珩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崖边位置,吩咐的声音夹著呼呼的风声传来。 “是。” 这位曾算计林长珩的仇人之妻,看著那颇为狭窄的崖边石板,坐下定然拥挤不堪,两人几乎是肩挨著肩、腿挨著腿,但她不敢拒绝———— 也可能是不想拒绝,她也弄不清楚。 终归是俏脸微红地坐下。 但只坐了半个身子,另一半个身子悬空,努力与林长珩保持著距离。 但那崖边本就狭窄,再努力也有限———— 顿时林长珩觉得一股甜腻的馨香袭来,径直往鼻子里钻,却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往欲洁真人手中塞了一个酒杯,又凭空取出一个酒壶,提壶为她斟满。 灵酒如线,落入杯中,醇香四溢。 而后笑道:“来,陪我喝一杯。” “好。我敬公子。” 欲洁真人柔柔地道,端起酒杯,吸了一大口,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半斤灵酒下肚,气氛略微调动,林长珩便开口说起此行目的来:“我有个小忙,需要欲洁道友通过【合欢宗】帮我实现一二。” “什么忙?公子儘管说来,欲洁绝不推辞。” 欲洁真人极少喝酒,此时有些上头,被修为压制,清醒仍然存在。 放下酒杯,认真地看向林长珩,道。 林长当即將需求【大挪移令】、注意疑似外来修士之事,大致说了一二,却没有涉及过多具体內情。 欲洁真人微微点头,也没有多问,美眸之中却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林长珩也不疑有它,只是继续给欲洁真人倒酒。 此时,看著杯中酒映出自己倒影的欲洁真人,忽地开口:“公子,我好像知道一点关於【大挪移令】的消息————” “什么?” 林长珩一惊,心中暗自激动,看向欲洁真人连道,“此物我已经寻找许久,有何消息还请道友快快说来。” 欲洁真人点了点头,带著回忆之色边思忖边道:“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却听闻过其名————” 林长听到这里,眸光微闪,但没有心急地催促或者打断对方,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而后便继续听到欲洁真人开口:“当初,是欲光和【铁骨门】的一个真人饮宴,我也在侧,听到了他们谈论事情,其中提及了这个词,如今公子一提,便有了些许印象————” “哦?欲光真人?” 林长珩眉头微挑。 这【欲光真人】曾在林长与他没有交集的状態下,主动入局,联合当时的【药王谷】对林长珩进行算计。 並带来了后续的定位、追杀之事,虽然他们因为错估了林长珩的实力,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这件事、这桩仇,仍然被林长珩记在心中,好伺机而报的。 虽然他与欲洁真人是道侣的身份,但林长並不会因为欲洁真人的存在,就放过包藏祸心的此人。 一码归一码! “不错。” 欲洁真人点头確认,又怕林长珩记不起其身份,於是贴心地补充道,“也是妾身的道侣。” “道友可否回去替我问个清楚?” 林长珩表示知道,接著淡淡道。 如果能够问来,自然更省事,林长珩尚且可以让他多蹦躂些日子。 如果问不到,也只能將其镇压搜魂了。 “自然可以,恐怕需要公子稍等一二。” 欲洁真人说罢,又喝了几杯,便匆忙告辞而去。 林长珩目送欲洁真人离去的背影,曲线动人,只觉可惜,因她遇人不淑、择人不明,多半又要沦为俏寡妇一个的。 “届时,也切莫怪我————” 喃喃自语了一声,林长珩顿时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上身后倒,双手枕头,躺在了山崖之上,看著天空。 云捲云舒,风来风去。 眸光连闪,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 林长在一座附近的大城之中修行之时,储物袋中的【感应玉符】忽然不停地颤动起来。 赫然是【欲洁真人】传来的反馈。 “有消息了?” 林长珩当即一喜。 —— 霍然起身,收起五行灵材,立即跟隨著【感应玉符】的指向飞去。 遁光在天空中划过,速度快如流星,林长还是颇为急切地想要问清楚大挪移令下落的。 但隨著距离的不断拉近,林长脸上的笑容却不断敛去,甚至还带上了若有所思之色0 因为此地,实在是太过偏僻了。 也並非上次两人见面的山巔之处。 这一点就让林长珩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他行事一向稳健,这种反常的情况,自然就值得注意。 “嗡————” 当即,林长堪称恐怖的神识从识海之中翻江倒海般涌出,朝著前方指向近七十里的范围,呼啸扫去。 同时,遁速不减,靠了过去。 突然,林长珩的眉头一挑。 遁光直接一停。 他的神识单向“看”到了目的地的场景。 那是一个山谷之中,四周山峦环抱,颇为幽静,芳草萋萋,有潺潺小溪流经而过,欲洁真人坐在溪边的一块圆石上,脱去绣鞋罗袜,將白嫩泛粉的玉足伸入溪中打水。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没有挽起,多了几分清纯,少了几分媚態。 在林长珩的查探中,这一幕倒是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在溪流的另一侧,山壁之下,有著一个幻阵存在,极其高深,布阵手法精妙,阵纹繁复,隱而不露,就是结丹后期修士也难以发现。 但却躲不过林长珩的查探。 林长珩潜行靠近,轰然运转【烛视神通】真意。 双眸先闭后睁,而后便见其自中光华璀璨。 伴隨著一声龙吟在心头乍现,林长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如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神秘而玄异。 乃是单独施展,效果比为全面融合而捨弃了部分威能的六色神光,在单一层面得以足额呈现。 可以看穿一切虚幻、幻术、幻阵。 直指真实! 果然,林长珩就看到,一个穿著一身粉色道袍的修士负手藏在阵法之中。 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男女莫辨,眸中却有清晰可见的冷意,好似毒蛇在侧窥伺猎物。 不是【欲光真人】又是何人? 不过,这【欲光真人】身上的气息与先前有所不同,突破到了结丹后期之境。 但对於此时的林长珩而言,並没有任何区別。 面无表情的林长又发现,这个山谷之中也有一个更加隱蔽的阵法痕跡。 阵纹被刻意掩埋,灵气波动被压制到最低,几乎不可察觉。一旦激活,可以隨时撑开,將整个山谷笼罩。 而且,那阵法的气息————阴冷、凌厉、杀机暗藏。 疑似杀阵! “很好。” 林长珩冷冷一笑,心中杀意瀰漫,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那就休怪我亲手拧下你的头颅了。 而后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欲洁真人,如果此女一併参与其中,那也休怪他辣手摧花的。 虽然按照常理而言,此女受到他的【寄神命泉妖法】控制,当初虽是“异法”,但隨著升格为“妖法”,自然也一齐蜕变。 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背叛之心的。 除非,对方受到了某种更加直接、猛烈的控制、限制。 林长珩暂且按下疑虑,身形一晃,朝著山谷飘去。 山谷之外,林长无声无息而至。 既然对方设了局,那就直接破局好了。 林长珩懒得多费口舌,决定出手偷袭。 “呼————” 林长的两只手中三种火焰升腾,以极快的速度被糅合到一起,无比地轻车熟路,形成了一颗危险满满的三色火珠。 —— 同时心念一动,心念勾连【壶天福地】。 一道圆形星光落入了林长珩的右手中,外圈为圆,內圈则是七边,正是林长珩手中唯一的完整古宝【七星鐲】! “咻!” “咻!” 三色火珠先行一步,被林长投出,另一只手中【七星鐲】古宝星光大放,紧跟在后,穿空镇去。 两者速度极快,犹如两道流星先后砸向了幻阵之处。 然后,林长珩身侧,再度一道青白之光闪过,【青霄白虎】小青被放了出来。 “嗡~!” 小青一出现,得到提醒,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再虎啸,虽脚踏风旋当空而立,虎目炯炯,妖力却暗藏,浑身气息若有若无。 “主人,有架打?” 小青兴奋地小声问道。 “有。” 林长珩简短地回答,然后目光朝下看去,赫然见到两道攻击已然轰然砸到了山谷中。 小青隨之看去,顿时配合攻击。 “轰——!” 只见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妖力在高空成型,化作一道滔滔洪流,如九天倾泻而下的银河,裹挟著水风之力,铺天盖地地朝著主人两道攻击的落点轰击而去。 三管齐下!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山谷中烟尘四起,山石崩裂,几乎倾覆。 那隱藏在暗处的幻阵,在林长珩的暴力轰击下,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破碎。 阵纹断裂,灵气暴走,幻象消散。 露出了其后的【欲光真人】。 欲光真人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 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伏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识破、破解。 他的神识也算是在七情六慾中磨礪得比较强大的,在结丹后期修士里面属於中上水平,可他竟然没有觉察到有人摸到了近处。 直到攻击降临,才反应过来。 “公子————” 此时,欲洁真人也不由惊呼一声,从溪边站起身来,玉足还来不及穿上鞋袜,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花容失色。 欲光真人仓皇之下,狼狈地躲避而开,受了轻伤,更是大怒无比。 他一路走来,合欢对象无数,但將道侣视为禁离,不容他人染指半分。 那日得知欲洁带著酒味而归,而且还问起旧事,心中便猜测她背著自己,与另外一个男子有过瓜葛。 他心中阴翳难言,却是没有表现出来,通过言语旁敲侧击、一诈之下,当真確定了这一点。 於是,他施展手段,直接將欲洁真人控制,逼她吐露情况,並用心歹毒地布置了伏击这一幕。 此刻见奸.夫出手如此凌厉,他的道侣还在惊呼“公子”,更是火上浇油。 “贱婢! ” 欲光真人当即暴怒大骂,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 而后对著林长出手,声音嘶哑而尖锐:“胆敢染指我的女人,採花狗贼给我死来!” 他张口喷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那是一柄飞剑,通体粉红,散发著甜腻的气息。 这是【合欢宗】特有的媚毒,一旦沾染,便会心神失守,任人宰割。 “咻咻咻————!”飞剑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化作八道剑光,铺天盖地地朝著林长珩斩来。 林长珩闻言,冷笑一声:“这么喜欢无中生有,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你属首个!” 欲光真人杀意决然,却不理会,头顶之上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而后从这长河之中凝聚出了一只光彩巨掌。 二话不说,就朝著林长狠狠攥去! 手掌巨大,遮天蔽日,五指震盪,更是影响了这一片空间的气流,仿佛都被封锁、凝固住了,无比沉重,让其中的人都不得动弹! “这是顶级术法,夫君你竟然修成了!” 欲洁真人顿时惊呼一声。 林长珩神识笼罩,自然听到了这一声惊呼,当即眸光一眯,“顶级术法?元婴期修士使用的术法?固然强大,但这欲光小儿不过是结丹后期,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当即从身上喷射出五柄本命飞剑,“鏘鏘鏘鏘鏘鏘————”分化成了二十道剑光朝著粉红色的剑光贯射而出。 多对一,围殴式廝杀。 顿时,“鐺鐺鐺鐺————”之声不绝,不仅將欲光真人的剑光阻拦了下来,而且还將其击打得节节败退! 同时,林长身后空间波动,当空一抖,化作一道金色的披风,落在背上,符文层层亮起,金光璀璨。 “咻!” 林长珩直接朝著光彩巨掌暴射而去,竟然是要硬碰硬! “找死!” 欲光真人本来冷冷盯了疑似提点对方的欲洁真人一眼,心中阴翳无比,结果见到此幕,顿时不由狞笑。 此人,当真是自取死路! 竟然敢於他引以为傲的顶级秘术相碰! 欲洁真人此时也脸色煞白,带著一丝隱晦的担忧,不是提醒公子了么?怎么还———— 但下一瞬,“轰”的一声爆响。 那只声势惊人的光彩巨掌直接四分五裂,化为霞光溃散! “什么?” 欲光、欲洁两人同时如见了鬼一般,瞠目结舌。 “咻!” 接著,高空的那道身影击碎了巨掌后,身形一转,紫青金三色光芒乍现,风雷遁法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朝著欲光真人衝击而来! “不好!” 太快了! 欲光真人双目一凝,知道自己没有太富裕的躲避空间,当即身上灵光狂闪,防御法宝、法力护罩、符籙光罩等同时激发,层层叠叠,將他裹成了一个光茧。 同时,就要挪移而开,却被莫名风缚力量锁住,身体停滯了一瞬。 就这一下,林长珩已经出现在欲光真人身前。 而后抬手,五指如金刚之爪,朝著欲光真人当头抓下。 “嗡——” 欲光真人拼命催动防御法宝,发挥最强大的威力。 但在林长的手下,那些防御如同纸糊。 “咔嚓咔嚓————”一层层全数破去! 最后,“噗!”一声闷响。 欲光真人的护体法门被彻底撕裂,林长珩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极渊冰炎】 一吐。 欲光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冰霜瀰漫,所有反抗之力都被镇压。 而后被林长用力一按,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丈方圆的大坑,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林长珩伸脚一踏! “呃呃呃————” 欲光真人犹如一条死狗,被林长珩踩在脚下,口鼻渗血,狼狈不堪。 他的粉色道袍沾满了泥土和血跡,玉冠歪斜,长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风度翩翩? 小青在旁边呲牙咧嘴,虎目中满是凶光,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进行恐嚇。 欲光真人一脸的怨毒,却在此时化作了满眼的惊惧。 他没有想到自己能败。 更没有想到,自己能败得这么快! 从他出手到被踩在脚下,不过数息时间。两人之间的差距,仿佛已经超出了同阶,是高阶打低阶! 他心中更是懊恼无比。 早知道此人如此恐怖,他就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公子————” 此时,欲洁真人靠了过来,看了欲光真人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恨,有不忍,有无奈,也有说不清的哀伤。 而后,她对著林长珩跪伏在地,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林长珩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此时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他会自己看! 林长珩伸手一吸,將欲光真人的头颅从地上摄起,手如钢爪,扣住天灵盖。 “嗡————” 神识如锥,狠狠刺入欲光真人的识海。 欲光真人原本想要抵挡,收紧神魂,但根本无法做到。 对方的神识之强大、之恐怖,还有那携带的莫名威压,让他都忍不住有种颤慄心惊、 头皮发麻的感觉。 元婴真君??! 他甚至有了这种明知不对的错觉。 一个结丹修士的神识,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啊!” 下一瞬,便是一声痛呼传出。 欲光真人只觉有一根烧红了的粗壮铁棍,猛烈插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开始乱搅起来。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疼痛可以比擬的,它来自神魂深处,来自意识本源,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欲光真人的双眼发直,意识跟著涣散。 身体剧烈颤抖,口鼻中渗出更多的血跡,四肢抽搐,浑似被电击的蛤蟆。 片刻后,林长珩收回神识。 手掌一松,欲光真人重新软瘫在地,如同一摊烂泥。 林长珩看向欲洁真人的目光,变得重新温和起来。 搜魂的结果告诉他———— 此女並没有背叛他。 还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欲光真人的打击。 林长在搜魂中看到了欲光真人如何用手段控制欲洁真人的过程,那手段並不温和。 林长珩弯腰,伸手扶住著此女的香肩,將其扶起。 欲洁真人红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恰好此时,欲光真人恢復了意识,睁开眼,看到了这一幕。 嫉妒心起,伤势触动,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林长珩则看著此人,淡淡开口:“欲洁道友,此人先是主动算计我,如今更是埋伏於我,自然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 饶恕的话就不必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念及你们之前也有情分,而我也並非不讲道理之人。道友可以为你这道侣,选择一种体面的死法送他上路,也一全你们的情谊。” 欲洁真人浑身一颤,陷入了沉默。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林长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好歹毒!不得好死!我诅咒你结婴心魔缠身,丹碎婴死!!!” 欲光真人则面露狰狞地吼道,声音嘶哑而虚弱,一时间,竟然忽略了林长珩前半段话的信息量。 “很好————” 听到关於结婴的诅咒,林长珩原本淡然的面色,顿时阴森无比,前所未有。 半个时辰后,神色淡然,有些微宝相庄严之感的林长珩和低著脑袋的欲洁真人一同飞出山谷,停在半空。 山风吹来,吹动两人復归整洁的衣袍。 “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信息,就此別过了————嗯,若非道友提供的消息,我恐怕无法这般快速达成所愿的,这些便赠予道友了。” 林长笑道,同时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些三阶中、上品的精品丹药送给了欲洁真人。 欲洁真人此时才抬头,愕然地看向这些丹药。 眼中虽然有著些许泪花,但俏脸上的奇怪红晕却显得整个人更加娇艷欲滴了。 “多谢公子————” 而后贝齿咬著红唇,糯糯地道。 林长珩自然发现此女不敢直视自己,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颇为瀟洒地道:“走了!” 转身,挥手,踏著遁光呼啸而去,“呼”地一声消失在欲洁真人身前,而后便在天际化成了一个小点。 此时,欲洁真人才敢抬眸看去,进行目送,只是神色有些发怔———— “哗啦啦————”身下山谷,静謐如常,溪流改道,满溢而出。 根据林长珩搜魂所得的信息,欲光真人当真是和【铁骨门】一个道號为【裂碑】的结丹真人,曾经一齐饮宴。 期间提及了【大挪移令】,事关某次探秘。 那块【大挪移令】正是在【裂碑真人】的手中。 林长珩则对【裂碑真人】这个道號,下意识地觉得有些熟悉。 而后一想,这不正是上次【欲洁真人】所言,在合欢宗辖域边境【元婴洞府遗址】第一次开启时,在洞府之中夺得了一株结婴双丹的某种主辅药材的修士么? “这么巧合?” —— 林长珩自然要设法去见此人一面了。 不管是为结婴灵材,还是为大挪移令,这位【裂碑真人】,他都见定了。 > 第522章 新顶级术法【精通】!结婴宝药进度再涨 第522章 新顶级术法【精通】!结婴宝药进度再涨 正所谓,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林长又再一次感受到了天意磨人、造化弄人的说法具现。 从上次在【欲光真人】为自己选的送命山谷处离去后,林长珩便直接往【铁骨门】的驻地遁去。 这个驻地並非如【合欢宗】一般,换了新驻地,仍是先前的旧地,在【合欢宗】旧址西部紧挨著。 如今虽然沦陷了小半区域,让【铁骨门】辖域成为了金燕两国边境之地,但好歹在金修的掌控中。 这並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通过“询问”好心人得知,【铁骨门】的那位【裂碑真人】,许久不曾露面,对外宣称闭关。 但实际上,可能陷落在金燕战场上的某次斗法中了,不过具体情况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怕引起恐慌、打击抵抗之心。 彼时,【裂碑真人】的修为,仍是结丹中期巔峰。 上次从【元婴洞府遗址】出来后,就一直没有进展,被死死卡住了。 得知这些消息,林长珩都不由头疼起来。 裂碑真人若还活著,便是最简单的了,他可以直接找上门去,或交易,或威逼,或利诱,总有办法將【大挪移令】弄到手。 可人若死了———— 那【大挪移令】则自然而然落入了击杀他的敌人之手了。 如此的话,询问【铁骨门】的执事、弟子之流,恐怕是没有作用的,他们连结丹修士的面都见不到几次,更不可能知道【裂碑真人】的真实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得將层级再度上升。 起码得逮住一个假丹或真丹修士询问,方才可能会有结果。 “难道我真的非得將金国【一皇六宗】的结丹修士用【寄神命泉妖法】控制个遍才可?” 林长珩不由摇头。 他並非嗜杀之人,也非权力欲望膨胀之辈,控制他人,对他而言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能用正常方式解决的问题,他寧愿走正常途径。 奈何有时候,正常途径走不通———— 而如今,【寄神命泉妖法】的十个位置,给了金地【药王谷】白衣謫仙修士、【合欢宗】欲洁真人、燕国孙姓结丹,还有澹臺緋月、晏明漪和徐寒霽三女,一共占去了六个。 还有四个剩余。 再使用一个,问题倒也不大———— 这般想著,林长珩先在【铁骨门】驻地百里外的一个大型城池住下。 此城名叫【铁垛城】,属於【铁骨门】控制,是这一带颇为火热的修士聚集地。 城墙高耸,阵光流转,城门口有守卫把守,进出的修士堪称络经不绝。 而城中商铺林立,坊市繁华,因为距离前线並不太远,各种战备物资的交易异常活跃。 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等都有。 “起码会有假丹修士坐镇!” 这是林长珩的判断。 像【铁垛城】这种规模的大城,【铁骨门】不可能不派强者镇守。 林长珩打算深夜前去一探。 如果其中坐镇的是真丹修士,自然更好,如若不是,也可以通过假丹修士,看看能否弄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届时再行谋划。 主意既定,因为天色尚早,林长珩在租住的洞府之中,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同时【心分二用】地再专研从【欲光真人】手中得到的顶级术法,也就是那头顶之上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而后从这长河之中凝聚出光彩巨掌的术法! 不仅手掌巨大,遮天蔽日,声势惊人,而且可以影响了一片空间的气流,进行封锁、凝固,让其中的人都不得动弹! 名叫【瑶光覆空术】! 也是林长珩得到的第二门顶级术法,上一门乃是【闻风辨灵秘术】,从那个【吴酒老道】手中得来,林长珩使用极多,至今仍然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而此【瑶光覆空术】,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 林长钻研之下,也確认了这一点,先前此术面对他的表现不行,並不是此术不行,而是施术者过於弱了。 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落在三尺小儿的手中,又能发挥出什么威力? 但若落在壮士手中———— 结果自然不同! 林长珩闭上眼,继续神识沉浸在那门术法的传承玉简中,仔细研读每一个字、每一幅图、每一道法力运转路径。 一言以蔽之,以神识为引,以法力为基! 神识越强,可凝聚的术法手掌越大,同时,对外造成的封锁范围越广。 法力越精纯,手掌的凝实度越高,威力越大。 林长曾逐条对照自己的条件。 论起神识。 他如今的神识可以覆盖六十九里,远超同阶,甚至拥有偽元婴修士的威压。 再论法力。 修为结丹八层,內结上游金丹,再加上五行功法的加持,法力精纯浑厚,堪称恐怖。 “一旦施展,威能定然不俗。” 他数个月前就得以【入门】、【熟练】,如今距离【精通】之境,也已经不远了。 “嗡————” 林长不厌其烦地修习著,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有所改进。 洞府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长珩沉浸在修炼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收束一心,凝聚出了一只满意的光彩巨掌。 那手掌足有数丈方圆,遮天蔽日,五指修长,关节分明,掌心的纹路如同山峦起伏,散发著淡淡的霞光。 它悬浮在光彩长河之中,微微张合,仿佛隨时都会从长河中探出,將敌人一把攥住。 林长珩心念一动,操控巨掌猛地探出。 “呼” 一声闷响,室內的空气骤然凝滯。 那手掌所过之处,气流停止流动,尘埃悬浮在半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封锁之力! 林长珩眼睛一亮。 这正是瑶光覆空术的核心————封锁、凝固气流,限制让敌人的逃离! 手掌在室內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收回,消散在光彩长河中。 从头到尾,不过数息时间,这门术法的强大就得以体现! 【精通】之境! “好。” 林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將霞光长河收起。 跨阶提前修炼元婴期【顶级术法】,这么快就步入【精通】,比【闻风辨灵秘术】不知道快到哪里去了! 这固然是因为他的神识和法力远超同阶,但更多的是,他的【天授增悟】在境界的加持和眼界的开阔下,更加强力! “日后对敌,又多了一门手段。” 林长珩心中暗忖。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欲光真人】的神魂加入【黑魂幡】,里面的结丹期鬼王已经接近二十只了。 是一个极其庞大且惊人的数量。 但因为这【黑魂幡】法宝,本来是魔道【圣心真人】之物,而她的修为不过真丹初期————所以,法宝的威力极其有限。 也限制了这近二十尊鬼王的蜕变、实力提升等————因此,在林长的手中,只能吃灰。 但林长珩目前也不算很缺强力手段,所以也不急,暂且积累著吧。 此外,林长珩也好生清点了史家三个结丹修士以及【欲光真人】的储物袋。 再度收穫了一笔財富。 但最大的收穫,还是来自【史公子】,就是他隨行的【结丹后期】修士都比不过。 其中,林长珩得到了十余种三阶上品带根宝药,通通使用法力復甦后种下。 四五十颗三阶中品、上品丹药,也满满当当,赠予欲洁真人的丹药,就有部分出自这里。 —— 还有若干的上品灵石、矿材、符籙、符宝等等,都一股脑归林长珩所有了。 唯独可惜的是,其中没有结婴双丹药材的影子,按照此人的性子,有也都献给那【挽月真人】 卖好去了。 气得林长珩骂了好几句“不堪大用”。 很快入夜,月光皎白,洒在城中街道之上,好似笼罩了一层静謐轻纱。 因为此城距离战场並不太远,为了避免意外出现,城中实施了严格的宵禁,违之轻者擒拿拘禁,重者就地格杀。 所以根本不见修士行走,只有巡查队伍来往。 “呼————” 此时,一道幽影从一处洞府之中升起,却不顾禁令,飘然朝著城中核心位置而去。 城中核心位置,是铁骨门在铁垛城的权力中枢。 【城主府】。 占地极广,楼阁殿宇鳞次櫛比,阵法层层叠叠,灵光隱隱。 府中修士眾多,有执事、有护卫、有僕役,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林长珩落在城主府外,眸中六色神光流转,將府中的阵法、禁制、暗哨一一扫过。 “三阶上品的护府大阵,结构倒是完整,可惜太过死板。” 他暗自评价,然后施展双焰穿阵之法。 一深蓝、一黑金,两道火光从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在阵法上灼开了一个小口。 林长珩身形一晃,便用【火遁妖法】穿过了阵法,落入了府中。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府中的阵法禁制,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进入后,林长珩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放出,如水银泻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此处最强大的修士。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假丹修士,正在城主府的书房之中打坐,身前悬浮著一尊还未成型的法宝胚胎,那是一座小钟的胚胎,钟身已经初具雏形,灵光流转,散发著不俗的气息。 他正用法力缓缓祭炼,神色专注而认真。 “才入假丹?” 林长珩眉头一皱,从祭炼法宝胚胎便知道此人刚突破不久了。 但也別无他法,来都来了,自然得去见上一见。 “踏踏踏————” 书房之外,突然传来了轻缓有力的脚步声,听似普通,却仿佛一步步踏在了中年假丹修士的心头。 “咚!咚!咚!————” 让他顿时心跳紊乱,无法自持,呼吸都更加急促,到最后更是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般,立即从半入定之中惊醒! “呼呼呼————怎么回事?” 中年假丹修士后背都在瞬间汗湿了,立即一咬牙,神识朝著外面扫去,而后眉头一皱,“竟然没有任何人?那脚步声是从何而来?” “踏、踏、踏————” 但脚步声仍然在外面传来。 此时,中年假丹修士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接著用神识又反覆、內內外外地扫过了数遍,仍然不见任何人影。 “见鬼了!” 立即起身,“咻”地朝著门口一闪而至,將门直接打开,用目光警惕扫去,外界行廊空空荡荡,仍然没有任何人影的存在。 “莫非我修行————走火入魔了?竟然能够幻听至此?” 中年假丹修士拍著脑袋,满是狐疑地走回书房,立即眼瞳放大,浑身一震。 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因为他见到,一道青袍身影已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口背负双手,面朝著他,脸带微笑———— “不好!” 他的反应很快,做法也很对,没有半点对抗的打算,知道这个修士太恐怖了。 整个人已经法力暴涌、暴退而出,准备亡命逃跑。 “呵呵,某远道而来,道友竟然弃客而走,一杯香茶都捨不得奉上————哪有道友这般的待客之道?!” 林长珩似慢实快地说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中年假丹修士的耳中,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同时之间,头顶之上已然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光华璀璨,在书房中流淌,將整间屋子映照得奇光异彩,却与布局、陈设秋毫无犯。 一只手掌从中凝聚而出,掌指微动,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气流。 然后,一抓而出! “啊————” 已经逃到了行廊之中的中年假丹修士,心中正喜,觉得自己此番可以逃出生天了,却突然身体好似被气流挤压了一般,在原地莫名停滯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巨大的光彩大手从书房中探出,如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他。 而后如握著一只小鸡仔般,带回了室內。 中年假丹修士感受著大手之上的散发气息,不由心惊胆战,觉得此手若一用力,自己定然就变成一堆肉沫,死得不能再死了,不敢作任何挣扎。 “哐当”一声,大手轻掷,被丟在地面,青袍身影面前。 却不敢再有逃跑的想法。 “咦?道友怎么又肯回来了?” 林长珩淡淡的声音响起。 “前辈,晚辈知错了,还请前辈饶过在下————” 中年假丹修士已经彻底没有了对抗、侥倖之心,老老实实地道。 “饶过也不是不可,但某人前来是为了打探一位昔日好友的情况,希望道友可以给个准確、不含糊的结果,不然,嘿嘿————” 林长珩仍然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中年假丹修士也很快恢復了镇静,抓住了林长珩话语中的关键词,问道:“前辈所说的昔日好友————不知道是哪位?可是我派结丹太上长老?” “不错,正是【裂碑】道友。” 林长珩頷首道。 “【裂碑】太上?” 中年假丹修士顿时惊呼。 “怎么了?道友为何惊呼?莫非裂碑道友真的如传言般————遭逢不测了?” 林长珩將中年假丹修士的神色不露痕跡地收入眼中,顿时面色一沉,声音冰寒地道。 好像自己的至交好友遭逢了不测一般。 中年假丹修士被林长珩的眸光盯得全身发寒,面露苦涩地点了点头道:“前辈节哀,【裂碑】 太上长老確实已经仙逝了————” “怎么可能?裂碑如此修为,怎么可能遭逢不测?” 林长珩脸色再沉。 “晚辈不敢欺瞒,派內【宗脉殿】的魂灯已灭,而且有前线秘报证实,只是没有对外言明,怕打击士气,还请前辈明鑑!” 中年假丹修士立即快速道,生怕对方因为悲伤失去理智,对自己搜魂確认————就大大的不妙了口林长珩没有质疑,接著开口追问,咬牙切齿地道:“何人所为——道友可知?” “是燕国真丹修士!疑似两人联手,无比奸诈,围攻之下,这才让裂碑太上长老————不幸陨落。” 中年假丹修士言明事实,同时也在兼顾修辞调整,替裂碑挽尊,避免触动眼前人负面情绪。 “说出他们的————道號!” 林长珩冷声道。 “燕国【云鼎宗】的【野鹤真人】、【陲云湖】青家的【青锋子】!” 中年假丹修士立即道。 “可敢確认此言不假?如果胆敢誆骗於我,休怪某將怒火撒到阁下和阁下可能存在的亲人、子嗣,乃至家族身上。” 林长做著最后的確认,同时观察著此人可能出现的任何微表情、微动作。 “晚辈不敢!” 中年假丹修士心中一凛,立即肃然道。 林长珩盯得此人心中发毛,许久后,才忽然一笑,“相信阁下能够拎得清,对了,这三枚【忘尘丹】还请服下,清除这一段记忆,对道友有利无害。” “是!” 中年假丹修士知道自己多半捡回一条命了,不敢迟疑,在林长珩的注视下,直接囫圇吞下,噎得够呛。 没多久,就双眸发愣,头颅一歪,栽倒在地。 林长珩仍然不放心,稳健无比,用神识查看了其腹中【忘尘丹】確实在生效,才转身离去。 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 约莫半年后。 “咻!咻!” 两道遁光,並肩从燕国侵占金地的一座仙城之中飞出,朝著东方呼啸而去。 观其方向,目的地赫然就是燕国原境內某处了。 古怪的是,明明此地是燕占区,而且这两个修士的遁速也是结丹级別的,却都遮掩自身气息,好像不愿意被眾人所知。 —— 约莫十息后,有一道遁光从仙城之中明目张胆的飞出。 但离了仙城之后,却突然收敛气息,变得更隱晦、更不可查起来,方向都陡然一转。 赫然也是朝著东方而去了。 如果拉长视线,就会发现,这后来的遁光似乎在追踪前方遁光而去。 只是距离拉得颇有,足足有五十里之远,故而无人能觉,包括前方遁光中的两个结丹修士。 而在后方遁光之中的黑袍修士,有种歷经风霜之感,自然就是改换容貌后的林长了。 这半年时间,他为了寻到击杀【裂碑真人】並夺取了对方储物袋的修士,亲力亲为,潜入燕地,几经波折,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整个过程,当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 燕地不比宋地、金地,有暗子,有渠道,有熟人,做什么都方便。 而到了燕地,他本就惹了一屁股的债,不敢张扬,只能悄然从头开始。 他先后潜入过【云鼎宗】的势力范围,打听【野鹤真人】的行踪。 又去过【陲云湖】,探查青家的底细。 还在燕国各大仙城之间辗转,通过黑市、地下渠道搜集消息。 其中甘苦,不足为外人道。 也终於在两个月前,在外堵住了两个杀人修士之一的【野鹤真人】。 將不过结丹中期的此人瞬杀。 野鹤真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毙命。 伸手招来了其储物袋。 林长珩当时確实有一种开盲盒的感觉,在此人的储物袋中找到了那株属於【裂碑真人】的,从【元婴洞府遗址】之中夺来的一株结婴双丹的辅药。 通体金黄,叶片如掌,根须如丝,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形状如同一只盘坐的娃儿,有头有身有四肢,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药力极为惊人。 其名【聚灵人参果】! 至此,提高结婴机率的【化婴丹】,林长珩已经手握了一种主药的可復甦根须【龙涎蕴婴草】,四种辅药【三元麒元芽】、【五行蕴婴草】、【固元藏灵草】和【聚灵人参果】。 “三主四辅”的核心药材,四种辅药皆齐全,如今只差两种主药了! 【破妄丹】也只差“一主一辅”。 进度极快。 但【结婴灵物】却没有任何踪跡。 不过,很快,林长珩脸上的喜色,就开始消退了。 因为他翻了又翻,找了又找,並没有在缴获来的储物袋中,找到【大挪移令】的存在。 好在【野鹤真人】的魂魄未散,林长珩连忙趁热搜魂,果然见到了那枚【大挪移令】在两人分赃时,落入了【青锋子】之手。 林长珩的后续目標,自然就落到了【青锋子】身上。 但因为此人过於神神秘秘,根本没有露面,也没有消息流出,让林长珩都无奈至极,不知道从何下手。 皇天不负有心人,林长珩终於寻到了他的蛛丝马跡,才知道对方先前疑似在闭关突破,出关后,似乎又介入了某桩秘事。 也让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一次离开仙城,是林长等到的唯一机会! 他自然不肯放过了,双眸之中有势在必得的信念闪过! 此时的林长珩在后方远远地吊著,但神识却是一步未离。 將两人笼罩。 左边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面容粗獷,满脸络腮鬍子,穿著一身青色的锦袍,腰间繫著一条金腰带,气息收敛。 赫然便是林长珩此行的目標,【青锋子】。 右边那人,则显得神秘得多。 他身材中等,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將大半张脸遮住。 而且脸上还戴著一张隔绝探查的青铜面具,上刻著繁复的纹路,只露出两只眼睛,如同两口古井,深邃而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修为根据遁光判断,应该也在结丹后期,但气息却模模糊糊,林长也查探不真切。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气息包裹起来,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实状態。 但林长珩总觉得,那气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说不上来具体。 当即將其拋诸脑后,林长继续耐心等待机会。 想等两人分开后再动手夺宝更加稳妥,结果发现,两人並没有分离的意思,似乎还在並肩朝著燕地本土深处而去。 林长珩分心查看先前得来的【燕国山川舆图】,发现两人的目標好似是一座大型仙城,也是前线燕国修士大军的中枢。 常年有结丹后期巔峰的修士坐镇,阵法严密,戒备森严,甚至可能燕国的元婴修士也在其中。 “不能再等了,一旦深入燕地,靠近仙城中枢,我是绝无机会的————” 当即双眸一凝,决定出手。 哪怕对方拥有两人,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以他的实力,基本没有翻车风险! 林长珩有此自信! 只要快速解决,控制影响传递便可! 当即深吸一口气,一面金色披风凭空出现在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披风表面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如同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璀璨夺目! “轰!!!” 林长珩本就快速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著前方的两道遁光激射而去。 他的目標,直指青锋子! 快要接近时,神识確定方圆七十里左右无人,便立即心念勾连【壶天福地】。 “小青!” “来了————呜!” 一道青白之光闪过,小青凭空出现,脚踏风旋当空而立,虎目炯炯,战意昂扬。 “主人,又有架打?” “有。” 林长珩简短地传音回答,然后直接出手,並冷冷道,“给我杀了他们!” “好的主人————” 小青刚刚兴奋回应,正要弓背龄牙,身旁的主人就一闪而逝,化为紫青金三色之光,以压制过后求精准的速度轰然撞向了【青锋子】的身影。 “何人?” 前方遁光之中的两人,被如此声势袭来,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当即两人各自施展精妙遁法散开,躲开了林长珩的肉身撞击! “可惜!” 林长珩衝到远处,停住身形,瞬间收起【追日披】古宝,转过身来,看向两人,心中却在暗道可惜。 如果遁光再快一点,还能不失之精准,应该就可以直接將【青锋子】直接撞成人族碎片,结束战斗的。 这种方法终究还是不可行! “道友是何人?为何敢对我们偷袭出手,可知道我们的身份?” 满脸络腮鬍子的【青锋子】面沉如水,看向林长珩,仍然保持克制地开口了。 至於分散在另一边的青铜面具结丹,则没有说话的打算,只是满是警惕地看向林长。 隨时准备动手。 林长珩却没有多说废话的习惯,迟则生变,当即张嘴一吐,“咻咻咻————”五柄紫金飞剑再度飞出。 是林长珩用白蘅晚先前赠予的法门,重新上了全新的顏色,避免暴露身份。 只一掐诀,当空分化、再度捏合,形成一柄四丈长的紫金门板巨剑,二话不说地极速朝著【青锋子】斩去。 破空之声刺耳,声势颇为惊人! 而另一边,则有一团浓郁之极的云雾,对著青铜面具结丹轰然罩下。 突然又猛烈! 正是林长的【布雾神通】真意,白茫茫一片,阻隔视线、压制神识。 还有暗藏的风沙鼓盪、七彩的毒雾渗透,极为诡异。 青铜面具结丹面色大变,瞬间觉察到了其恐怖之处,就要飞出,突然一声虎啸在旁侧响起,震得他耳膜生疼! 而后各种风缚、风刃、利爪、鞭尾等从雾气之中袭击而至,神出鬼没,瞬间让他短时间內无法脱离这雾气。 “该死!” 一身实力顿失数成,又有灵智不低的虎妖近身,青铜面具结丹疲於招架,不由暗骂! 而另一边,面对巨剑袭来,【青锋子】面色未变,反应极快。 张口一吐,便有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一只丈许方圆的土黄大鼎,挡在了身前。 此时看来,这大鼎的鼎身极其厚重,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著沉凝厚重的气息。 紫金巨剑斩来,大鼎一横,稳稳地挡在了巨剑的必经之路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剑斩在大鼎之上,火光四溅。 大鼎狂颤了几下,不退反进,只见从鼎口之中,吞吐著土黄色的霞光,散发著强大的吸力,就好像一个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要將林长珩的巨剑拖进去。 林长珩眉头微挑,略感讶异,正要催动巨剑挣脱。 青锋子又动了。 > 第523章 击杀惊遇,方原是你!!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第523章 击杀惊遇,方原是你!!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燕国无人山地的高空中,风声猎猎,云层翻涌。 【青锋子】一拍腰间,那条金腰带直接抽离,“咻”的一声,激射而出! 其通体金色,由某种並不知名的金属丝线编织而成,表面隱隱有鱼鳞状的纹路,光芒璀璨。 “哗啦————” 只见这金腰带在空中猛然膨胀,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金蟒,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吐著猩红的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林长珩缠绕而来。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林长珩见到此幕,不慌不忙,伸手一拍储物袋,“唰”的一道星光飞出。 外圈为圆,內圈则是七边,赫然古宝【七星鐲】! 在空中一震,鐲间孔洞骤然放大数十倍,精准无比地套在了金的身上。 “嗷嗷————” 金蟒被【七星鐲】锁住,猛地一僵。 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身躯扭动,疯狂震颤,灵光爆闪,一道道金色的力量从体內涌出,试图挣脱【七星鐲】的束缚。 但【七星鐲】纹丝不动,紧紧箍住,如同人族被锁喉了一般,金蟒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毛星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金很快不支。 青锋子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自己的【金蟒带】异宝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制住了。 但此时,林长珩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头顶莫名浮现一面古朴、带著裂纹的铜镜。 残缺古宝【灵镜】! “嗡!” 镜面一颤,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自镜面喷薄而出,精准无比地照射在土黄大鼎之上! 被这黄霞一照,大鼎的灵光瞬间被压制,鼎身的符文黯淡了近半,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其內霞光的旋转变得迟缓,吸力大减,威能隨之削弱。 同样都是“霞光”,但后发者明显更占便宜! “好机会!” 林长珩趁机一掐法诀,那柄紫金巨剑“噌”的一声,从巨鼎的吸力中挣脱,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一只挣脱牢笼的猛兽。 瞬间呼啸而去,再度朝著青锋子猛地横斩! 紫光如虹,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將青锋子的皮肤刺得泛红生疼。 青锋子面色大变,遁术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就要再度化光挪移而开。 就在此时。 “嗡————” 他的身体好似被周遭的气流明显地挤压了一般,在原地莫名停滯了一下。 好似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將他的身体牢牢地“粘”在了原地。 青锋子心中大骇,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下一瞬。 一只巨大的光彩大手从远处往右横扫而来,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朝著青锋子当头抓下。 与此同时,紫金巨剑也从另一个方向斩来,剑锋直指青锋子的腰部。 要將其拦腰斩断,一分两半。 巨手与巨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將青锋子的所有退路封死大半。 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必然身死。 青锋子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心头。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无比果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取出一张金箔绘製的符籙。 与寻常符纸绘製的符籙不大相同,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当即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法力猛地一催,符籙瞬间激发。 “嗡————” 金色的光芒从符籙中喷薄而出,將青锋子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青锋子的身影突然一模糊,整个人分化成了三道金色的光线,轻鬆突破挤压束缚,分头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遁出了百丈,然后继续往远处遁去。 巨手抓了个空,巨剑也斩了个空。 青锋子,躲过了这致命两击。 林长珩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符籙?” 显然他也没有见过,不过天底下的符道繁复无比,分支也各有不同,还有新符创出,就算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同时神识牢牢锁定那三道金色光线,试图分辨哪一道才是青锋子的真身。 林长的神识何等强大,瞬间便有所分辨,虽然三道金色光线都具有法力波动,最左侧的那道光线,气息最“真”,明显不同。 “呵呵,想逃?” 林长珩冷笑一声,身形一晃,【风雷融合遁法】爆发,化作一道紫青交织的闪电,朝著那道仓皇远遁的金色光线追击而去。 “该死,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锋子心中又惊又怒。 他也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在燕国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今日,他却被这个神秘人压著打,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的法力之浑厚、遁光之快速、手段之繁多,都远远超出了他对“结丹后期”这个境界的认知。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还没有出全力———— 此时另一边,在浓密雾气之中的斗法也有了初步结果。 “嗷————” 伴隨著小青的一声痛吼,和一声明显是人声的痛呼,一个人形身影从浓厚的雾气之中激射而出,显得颇为狼狈。 而且衝出雾气的速度极快,甚至在空中跟蹌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咳咳,终於出来了,这该死的雾气未免太过诡异了————” 那道人形身影的眸光之中终於有了情绪波动,看向云雾笼罩区域,赫然有著十足的忌惮! 而且不止如此。 他头上的斗篷兜帽直接被莫名的力量撕裂了,脸上的青铜面具之上也多出了一道裂缝。 露出了一线皮肤。 —— 观其模样,有利爪留下的痕跡。 应当是被小青的爪风扫中了! 如果再倒霉些,被虎掌拍实,恐怕直接要將脑瓜子都拍碎! “嗷————” 小青仍然躲在云雾中,愤怒的虎啸传出,不敢出雾,直面这个结丹后期修士。 此时,她的背脊之上,有著一道狭长的豁口,光禿禿的,毛撕皮裂,鲜血渗出。 是对方的一记凌厉攻击留下的痕跡。 好在小青的防御不俗,只是皮肉伤,没有入肉透骨。 很明显,两方都没有討到便宜,也没有能奈何对方。 在【布雾神通】真意混合【混沙铃】和【千毒蚀灵妖法】的加持下,三阶中期的小青能和结丹后期修士打成一个平手———— 都算是不俗的战绩了! 基本可以认为,小青的实力,已经远超同阶妖兽。 林长珩的神识始终外放,在纵观全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小心著些————” 林长珩有意磨礪小青,令它在可控的战斗下成长,但仍然在叮嘱。 带著几分关切之意。 “知道了,主人!” 小青回应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倔强。 不过,当林长珩的神识落在了那青铜面具结丹修士身上时,不由瞳孔一凝! 因为对方脸上的青铜面具被小青抓出了一条裂纹,破坏了这宝物的整体性,威能大减,也有了漏洞。 被林长的神识直接窥破! 正是看到的那张脸,让林长珩明显的震惊了一下! “竟然是他?!” 面具下,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庞方正,浓眉如剑,鼻樑高挺,嘴唇紧抿,下頜留著短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是昔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烈山真人】又是何人? 曾厨师和黄灵素的母族、林长先前还当过近百年供奉的家族,昔日【灵穹山】黄家的族长———— 【烈山真人】! 竟然是他? 虽然他身上刚烈霸道的气息,如今变成了颇为阴沉的感觉,但林长珩仍然认出了他! 此人怎么会来到燕地,和燕国结丹修士混在一起? 此人竟然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气息怎么也变化如此之大?改修功法了?———— 顿时一连串的疑惑和不解,在林长珩的脑中冒了出来,如同沸腾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轰轰轰————” 林长珩一边与青锋子斗法,一边心分两用、皱眉苦思,修为进展怎么可能这么快? 按理说,对方的天赋资质和区区一个世家位格都够不到的“黄家”能提供的资源,不应该做到这等程度的! 常理中,烈山真人能突破到结丹中期,已经算是不错了,结丹后期————那几乎是並不容易触及的目標。 又不是史家史公子那般,有一个实打实、堪称庞然大物的史家进行资助? 而烈山真人————他靠的是什么? 这其中,定然有著某种秘密。 同时,林长珩又心念电转地联想到了更加古怪的另一点。 便是黄家乃是宋地家族,怎么穿过宋、金之地,溜到燕国来了,还和燕国真人搞到一起———— 林长珩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宋地【极南宫】真的要和燕国有什么密议合作之事,也不会落到八竿子打不著的黄家结丹头上。 他们自有一套体系,有专门的使者和渠道,不可能让一个中型家族的族长来充当中间人。 那么这种情况下,烈山真人多半就是为了自己或家族来了———— 但问题又出现了,黄家不过宋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是如何可以得到燕国的重视的? 或者能给燕国提供什么才能打动对方? 这里面绝对藏著某种更加夸张的隱秘。 而黄家在宋地诸多势力、修士的眼中,都和自己原本的【万寿丹师】的身份是紧密掛鉤的。 这一点,从先前【紫极宗】和【青霞观】正妄童子的做法就可以看出。 “嘶————” 林长当即心中升起了某种不妙的感觉,决定要將此人擒拿,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但还需要先一步解决这【青锋子】才是。 以上描述起来虽慢,但念头不过是飞速几转罢了,並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而场中的【青锋子】在林长的进攻压迫下,已经颓象毕露、苦苦招架了。 “小青,给我拖住你面前的青铜面具结丹修士,切记不可叫他逃了!我迅速击杀此人就来!” 此时,林长珩仍然不忘传音嘱咐一声。 “是!” 小青点了点头,不可能拒绝主人的要求,顿时面露凶相,“嗷呜”一声,仿佛给自己打气,然后主动从雾气中衝出,与青铜面具修士缠斗起来。 小青的体型虽然庞大,动作却极为灵活,有风遁加持,速度也极其敏捷迅速。 她以骚扰、躲避为主,並不硬碰硬。 是十分聪明的选择。 另一边的林长珩,也加急攻势。 他的【上游金丹】和上古五行功法修炼出的磅礴法力,全力催动,让紫金巨剑的威势暴增,剑身上五彩奇光流转,剑气如虹,每一剑斩下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青锋子拼命抵挡,但已经力不从心。 他的本命大鼎在一次碰撞中被紫金巨剑斩出一个不小的豁口,哀鸣著摇摇欲坠。 林长珩再掺以【定江珠】、【归尘瓶】两件古宝的適时辅助。 让青锋子更加不支。 防御手段被林长珩的攻击撕裂,身体渗血,意识恍惚。 “不” 青锋子绝望地嘶吼。 下一瞬,紫金巨剑从他的腰间斩过。 “唰!” 青锋子的身体断成了两截,鲜血飞溅,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上半身因为力量飞出,下半身还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也坠落下去。 “咻!” 林长伸手一摄,將青锋子的两截尸体、法宝和储物袋全部招入手中,隨手丟入了【壶天福地】。 乾净利落。 而后身形一转,继续朝著【烈山真人】的方向飞去。 此时,烈山真人正被悍不畏死的小青扑杀搞得有些难受。 小青的攻势凌厉而疯狂,虎虎生风,一爪接一爪,让他一时击杀不了,也逃不掉。 他的面色越来越阴沉,眼中闪过焦急之色,明显在纠结什么。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 青锋子的气息,消失了! 然后,他看到一道紫青双色遁光朝著自己飞来。 那道遁光的速度极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如同一颗流星朝著他砸来。 “不好!!” 烈山真人心中一凛,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猛地一咬牙,开始拼命,不再保留。 “轰一” 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浓烈的黑色魔气! 那魔气漆黑如墨,浓稠如浆,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 魔气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阴冷、邪恶、暴戾,与之前的气息截然不同。 魔道手段! 烈山真人双手掐诀,那魔气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四处伸展,犹如魔神降世,朝著小青席捲而去。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散发著刺鼻的焦臭味。 “嗷————” 小青大惊,连忙闪避。 但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数量极多,她虽然避开了大部分,还是有几条触手“啪啪”地抽在了她的身上。 “嗷——” 小青痛吼一声,被触手抽得倒飞出去,撞倒了不远处的一个山尖才稳住身形。 皮毛上多了几道焦黑的伤痕,冒著青烟,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怒视著烈山真人,虎目中满是凶光,但也不敢贸然再扑上去。 烈山真人逼退小青后,再冷冷地看了一眼飞来的林长,立即施展魔道遁术。 “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光,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头也不回地朝著他们最初目標的那燕国仙城遁走。 那黑光中隱隱有血光闪烁,显然是在以精血为代价激发遁速,换取加持的速度爆发。 “魔修?” 靠近的林长珩,眸光一凝。 这【烈山真人】竟然是魔修? 上次黄家斗法之时,並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魔气———— 难道会后续发什么了变故?!还是隱藏极深,都遮蔽了我的觉察? 而烈山真人来此,是不是与越国魔道有关?! 並且,这黄家还是借著自己的名义,跟著宋地势力后撤,来到了最后的偏安之地。 想到这里,林长珩直接脸色大变,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一旦真的如猜想那般,势必会有一口“通魔”黑锅,朝著林长珩当头扣下,摘都摘不掉的那种! 宋地势力自然会考虑,万寿丹师本人真的不知情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魔道的同路人?! 这种猜疑一旦產生,就再也洗不清了。 也必將对徐家造成连带、甚至覆灭的影响。 这是林长珩更加不可容忍的。 他子然一身,背黑锅尚且可逃,来去自由,大不了不回宋地,去金地,去赵地,去鲁地,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但待在徐家的诸女,却飞来横祸、逃无可逃!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將此魔修杀了!趁著危害还没有冒头,就將其杜绝、彻底消弭了! 当即林长眸光之中————杀机爆棚! 那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影响神识,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场,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想走?” 林长珩冷笑一声。 再度祭出古宝【追日披】,那金色的披风当空一抖,落在背上,符文层层亮起,金光璀璨。 风雷融合遁法全力催动,紫青之光与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遁光。 “嗤一” 一声轻响,林长珩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空气在他身后被撕裂,发出雷鸣风吼般的爆响,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跡。 这是他追击目標时,兼顾方向控制和最大速度的极致,再快,就会產生偏离,適得其反了。 而【烈山真人】的魔道遁光速度也不慢,那种以精血为代价激发的遁术极其惊人,但和林长珩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两人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烈山真人感受到了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气息,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和鬱闷:“该死,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煞星?莫不是那【青锋子】的敌人?当真飞来横祸啊,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他已经將遁速催动到了极致,精血在大量消耗,身体已经开始感到虚弱,但身后的那个人影,还是在不断逼近。 他拼命地逃,林长珩奋力地追。 魔气纵横,风声呼啸,雷声滚滚,一追一逃,两人在天空中狂遁。 一座座山峦在脚下掠过,一片片丛林在身后远去。 没有多久,两人一追一逃就狂遁了七八百里。 一路上,自然也引起了一些路边修士的注意。 那些修士或在飞行,或在赶路,或在做別的事情,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两道恐怖的气息掠过,抬头一看。 一道黑光在前,一道三色遁光在后,速度快得惊人,威势如雷。 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前方的黑光,低声惊呼:“那不是魔道的手段吗?怎么会有魔修出现在这里?” “后面的那个更恐怖!那三色遁光————那速度————那威势————恐怕是结丹后期中的顶尖人物!” “別看了,快走!这种级別的斗法,一个余波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眾修士作鸟兽散。 纷纷避之不及,焉敢久观,唯恐飞来横祸! “圣君救我————” 又过了七八息,也不知道是距离够了,还是烈山真人真的支持不住了,豁出去、眉头一拧地施展了某种秘术,发出了某种特殊的波动。 甚至颇为诡异!並非常见的传讯方式,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快速的手段。 因为它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外扩散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约莫千里之外,一座幽静的宫殿之中。 陈设简朴,却处处透著不凡,墙上的字画是三阶灵材所制,桌上的茶具是上古流传的古物。 就连殿中的薰香,都是三阶上品的灵香,一截便值数枚上品灵石。 —— 其中两道身影在座,正饮茶,交流。 其中一人正举杯品茶,感知到波动,眉头不由一皱。 “幽曇道友怎么了?”首座之人开口关切。 此人身材瘦削,青年模样,面容也颇为清瘦,身穿月白色道袍,看起来有种儒雅之气,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 修为乃是元婴初期。 赫然就是燕国元婴真君,【靖渊道人】。 而这“幽曇道友”,是一位女子。 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许人,容貌妖艷绝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身著一袭黑色的纱裙,白嫩的大长腿若隱若现,魅惑天成。 给人的感觉,犹如醇厚美酒,忍不住想要饮一口! “靖渊道友,我魔道暗子在燕地似乎遭遇了某种危险,在传讯求救。” 幽曇真君的声音慵懒磁性,充满成熟韵味,却带著几分冷意,”此人关係宋地潜伏之事,颇为关键,暂且失陪,我去去就回。” 说著,她身影一闪,就从座位上消失了。 靖渊道人听闻此言,眉头不由一皱。 “竟然在燕地发生此事?可不要影响两国已经敲定的合作事宜————” 他喃喃自语,沉吟片刻,也站起身来。 “罢了,我也一併去看看。” 茶杯往桌案上一丟,发出一声轻响,白光一闪,整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 “圣君?君————?” 林长珩的神识捕捉到了那股波动,顿时眉头微皱,下一瞬就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魔道圣君?元婴期修士?” 而后脸色大变! 魔道尤其爱称“圣”,而“圣君”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存在。 烈山真人,竟然在向元婴修士求救! 同时,如同呼应他的念头一般,他的神识赫然捕捉到了远处一股极速袭来的气势。 初时还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但转瞬间便变得清晰而磅礴,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气势之强,之盛,之恐怖,远超结丹修士。 单是如此,林长珩已经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不对———— 竟然是两股! 在那股气息稍后一些的位置,还有另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中正平和,却同样深不可测,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朝著这个方向极速逼近。 “不能再拖延了,就算多消耗些法力也无法了。” 林长珩再不迟疑,全力出手。 心念一动,三色遁光全力施展,不顾方向地拉近距离! 同时,【定江珠】被从空中吐出,散发著淡淡的水光。 “嗡————”定江珠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道水波之光从珠上涌出,无声无息地照在了烈山真人的身上。 顿时,烈山真人只觉体內的法力猛地一滯,如同被江河镇压,运转变得迟缓无比。 他的身形也出现了极短时间的僵直,遁光也受到影响。 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决定了生死。 林长凝聚好的【龙裔吐息】已经贯穿而至。 一道炽烈的光柱从他口中喷出,外赤红、內炽白,蕴含著毁灭一切、贯穿一切的力量。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 “轰” 刚刚摆脱僵直状態的烈山真人后背,被光柱贯穿,从他的胸口透出。 烈山真人的身体猛地一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发现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血肉模糊。 “呃呃呃————”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一击命中,林长珩甚至都没有多看烈山真人一眼。 心中知道此人必死,便立即毫无保留地全额激发【追日披】古宝加持【风雷融合遁术】,三色光芒一闪,雷鸣风啸中,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在他身后,烈山真人的尸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朝著下方的大地坠去。 “咻!” 黑光一闪。 【幽曇真君】挪移而来,到了烈山真人陨落之处的上空。 她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纱裙在风中飘动,妖艷的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美眸微微眯起,看向下方。 那里,烈山真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贯穿前后,已经死透了。 —— “好胆!” 柳眉一竖,【幽曇真君】的绝美脸庞不怒自威。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涌出,如同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扭曲变形。 下方的树木被压弯了,山石都压裂,方圆数十里之內的一切生灵,包括修士,都惊慌不已,瑟瑟发抖。 元婴神识更是呼啸而出,如同潮水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瞬息之间便覆盖了百余里方圆。 朝著远处逃去的身影,遥遥锁定而去。 同一时间,林长珩立即升起了一种浑身冰冷,汗毛倒竖的感觉。 来得突兀而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极远的地方盯上了他,冰冷、无情、审视,如同天神在观察螻蚁。 背上都不由有汗水钻出。 “什么鬼,真是元婴修士!另外一道气息又是谁?莫不是燕国的某个真君?” 心中惊惧,根本不敢回头。 他知道,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逃,拼命地逃,用尽一切手段逃。 一咬牙,摸出了身上的最后一张【加速类宝符】,乃是三阶层次,蕴养年限相当於二百二十年。 一直不曾使用,和其它五张【宝符】一般,都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不断蕴养,不断增进! 今日不得不用了。 林长珩果断捏碎符籙。 “嗡符籙碎裂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將林长珩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贴在他的身上,如同纱衣。 让他的遁速,再度暴增! “咦?” 下一瞬,【幽曇真君】的脸色忽然浮现了一种古怪之色。 她的神识锁定了那道正在极速远去的遁光,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她仔细辨认,神识反覆扫过那道遁光中的气息,而后,嘴角一挑,魅意十足地笑道:“好呀,竟然是你!!!” “方原啊方原,上次一別,应有六七十载了吧!难怪本尊那几年在越地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早就死在某处,尸骨成灰了,因此放弃!后来本尊结婴,心高眼阔,又逢大战势急,偶闻元山国同名之人,却也腾不出手,也懒得处理你这螻蚁,放你苟活。如今在这遥远的燕国,还能相逢当面,被你撞到我手里来————嘖嘖!” > 第524章 林跑跑的速度,恐怖双元婴,唯一的选择! 第524章 林跑跑的速度,恐怖双元婴,唯一的选择! “当真是缘分不浅吶!” 【幽曇真君】成熟嫵媚的俏脸上带著几分惊喜,几分戏謔,几分————杀意,“这一次,还敢当面杀我之人!屡次欺我,胆子不小,本尊也今非昔比,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伸手摄来【烈山真人】的尸体收起,如水蛇般的腰肢一扭,化作一道无匹黑光,当即追去。 黑光之快,之凌厉,之阴冷,仿佛能吞噬光明,所过之处,天空都黯淡了。 此时,白光一闪,在【幽曇真君】的身后,【靖渊道人】悄然浮现。 他本来是来看戏,也看看能让幽曇真君亲自跑一趟的修士,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结果————也面色一变。 他的神识透过空间,“看”著那紫青金三色的逃离遁光,不由双眸一眯,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竟然是他???” 脑中回想起【天柱师兄】昔日咬牙切齿提及之人,这是他首次见到师兄如此失態,记忆极其深刻。 据说,那廝不仅破坏了师兄谋划了百余载的大计,还从其手中逃出,更有甚者,以结丹修士之身將其追击而去的【第二元婴】击伤!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八国之地。 而这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天柱师兄】面临著极其恶劣、极其严重的后果————本体受到牵连,连金燕战场的前线都无法顾及。 至今,都无法露面! 想到这里,【靖渊道人】脸色同样变得阴沉无比,杀意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场,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咻————” 立即跟隨【幽曇真君】,一齐极速向前。 顿时两道元婴气息,一黑一白,並驾齐驱,朝著林长珩逃遁的方向掠去! 所过之处,天地变色,风云激盪。 “怎么?靖渊道友也认识这方原?” 【幽曇真君】觉察到【靖渊道人】的神情,心中觉得奇怪,绝美的俏脸一转,不由转头问道。 “他叫方原?!” 靖渊道人喃喃念了一句,面色难看,带著杀意,冷哼一声道,“不错,此人曾经破坏过我大燕的大事,却因其过於滑溜,侥倖被其逃离,此次再见,绝不可放过此人,当令其授首!” “咯咯————” 【幽曇真君】也没有想到,这姓方的小傢伙,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招惹人的本事也不小,竟然不知何时惹到了这燕国元婴。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知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嘖嘖,当真有点意思的。 她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隨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起吧。此番就是对方逃到金地,也休想活命!我们两大元婴齐至,就算碧落出手,也不一定能救下其性命,何况对方也撑不到那时。” “自然!” 靖渊道人冷冷道,“那只小虫蹦躂许久,也合该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两位元婴真君的追击。 林长珩面色难看得如同吃了一只死老鼠,但心中却是一片寧静,始终在努力保持最冷静的状態。 其一,因为恐慌无用,不仅不会带来好处,反而可能让自己因为心態波动而遭劫! 其二,则是他的內心————並不是十分惊惧,甚至不如上次【燕国大型秘境】出口外被追杀那会儿。 原因很简单。 上一次,他凭藉初入结丹后期,也就是结丹七层的修为,驱动【风雷融合双遁】和【追日披】古宝叠加,和那元婴初期的【天柱道人】第二元婴一逃一追,他的遁速甚至更快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飞遁了三万里,对方甚至还被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只是他的法力方面支持不住,【千年灵乳】也见底了,最后才选择和对方爆了。 但这一次,他不仅修为拉高到了结丹八层!更是將体內的那颗【下游金丹】,往上先后拉高了两级,来到了【上游金丹】,还拥有了一条【火属性天灵根】。 这种状態下,自己的法力总量、纯度或者品质,以及恢復效率,都不是先前可以媲美的。 所以,自己的跑路能力,是定然会比先前更高许多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是全方位的加持。 如今再加上了蕴养年限相当於二百二十年的三阶【加速类宝符】,再度叠加,进行提速。 並且【追日披】古宝,还可以在此多出的遁速上,再度提供加成。 所以,林长珩的全力激发的遁速,很惊人。 定然是超过初入元婴修士许多的! 但问题在於,追杀者的实力也与先前不太相同。 起码是资深元婴初期修士了。 很明显的一点是,近些年听闻结婴成功的修士,便是越国魔道的第二位元婴真君了! 此外的元婴真君,结婴时间起码都是接近百年,甚至往上走的。 实力、手段也定然不是【天柱道人】第二元婴可比。 所以,林长珩是处於一种既惊惧,又因为有诸多手段维持遁速,而不那么惊惧的状態。 既惊且定,矛盾而统一。 “咻!” 三色遁光狂掠的过程中,林长珩神识不敢去触碰对方,但却忍不住回眸,用六色神光打量过去。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身后的两道身影。 其中月白色道袍身影,赫然就是燕国元婴【靖渊道人】没错了。 但另一边的黑裙妖媚身影,林长珩乍一看,觉得惊艷无比。 他认识的诸多女子中,惟有白蘅晚的容貌,可以与此女相提並论,称得上“绝美”! 但因为此女的气质,与白蘅晚截然不同,更有新鲜感,再加上【元婴修为】带来的附加影响,那种高高在上、俯视眾生的气场,让此女的惊艷程度,毫无疑问地可以登上所见过的美艷之最了。 不过,林长珩並非受下半身支配大脑的好色之徒,自然不会过於关注这一点。 何况,美色当前,性命要紧。 反而觉得这女子,有一种隱隱约约的熟悉感。 那轮廓,那气质,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乃至於他与此女隔空遥遥对视一眼之后,清晰看到了她眼中的玩味之色和魅惑之力,顿时有了某种旖施的反应,立即转头清心,不敢乱看。 这女子竟然也有这等目力————而且勾人心魄。 惊讶之后,林长珩一边赶路,一边脑中仍在分心思考此女,到底在何处见过。 就在他打算与真火蛟沟通,在紧急关头,再度借用他之力时————忽然脑中进行了联想。 想到了【青鳞寒蛟】。 然后想到了猎蛟之时,遇到的魔修【圣心真人】,对方在被他利用【青鳞寒蛟】坑杀之时,身上有一张符籙自燃,露出了一个结丹后期魔道女修的虚影。 並且对他放了一番狠话! 那个女魔修,虽然面容模糊,但给他的感觉,和身后追杀他的黑裙真君————大同小异! 差异多数也是在修为的气息上。 一个是结丹后期,一个是元婴初期,但那种骨子里的妖媚和狠厉,如出一辙。 林长珩当即恍然。 心中却不由暗骂,“当真冤家路窄,几十年不见,怎么就在此遇到了??!” 而且通过那个黑裙真君的玩味眸光,林长珩有种强烈的感觉———— 对方认出他了! “该死!那娘们儿多半是想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想著,丹田之中的【上游金丹】转速更快了两分,始终维持遁速巔峰不减。 同时,林长沟通【壶天福地】,力量渗透其中,將【真火蛟】所在的【至阴养魂木】裹著,直接挪移到了袖中。 “怎么了,林道友?莫非又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真火蛟自然觉察到了自身已经不在【壶天福地】之中,当即从【至阴养魂木】出来,从袍袖中探出迷你的蛟首,呵呵一笑地道,语气轻鬆。 结果,瞬间有恐怖的劲风颳来,让他神魂都有些刺痛,这很明显是遁速快到离谱的表现! 而且林长没有回话,脸色沉重,目光盯著前方,只是赶路。 此时,就是真火蛟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蛟首上的笑容直接收敛。 同时浩荡的神魂之力往前后左右一扫,立即脸色大变,显然已经破防了,近乎急眼:“又是元婴修士在追杀?还是两个?” 甚至声音都变了调:“林道友,你说我们从秘境中出来才多少年?我上次燃儘自己、陷入沉睡,好不容易復甦才过几年安稳日子啊?你怎么又惹了这么多元婴修士————?这这这————唉,快些跑罢!” “真蛟前辈別急,我这不正在跑吗?” 遁光中的林长珩面色未变,依旧平视前方,同时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安抚著真火蛟“我如今的遁行速度,也今非昔比了,纵使他们两个都是元婴修士,想要追上我,却也不是隨意就可以做到的。” 真火蛟被此提醒,再度用神魂之力感受,发现確实如此。 他们和身后两个元婴修士的距离,並没有显著拉近,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確实是不想这残魂————落入元婴修士手中的! 不论是人,还是妖的需求都是具有层次的,最初,真火蛟只是想从【燕国大型秘境】 的困顿中逃出,好看一看外面的天日,呼吸一下外界的空气。 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也好。 但真的逃出了,便想多看一看了这修仙界的变化,感受一下更多的风景,最好能有一具强大妖躯用以藏身。 后来得到林长珩的承诺,要帮他重塑真蛟妖躯,便更加开始憧憬起来,希冀有朝一日能重归昔日妖王之尊! 需求一层层拔高,欲望一层层堆叠,到如今,他已经绝不愿意再沦为元婴修士的阶下囚了————毕竟元婴修士更有主见、更有实力,炮製他的概率也更高。 而他方才,也是关心则乱了。 此时冷静下来后道:“如此的话,便只需要防止对方燃烧精血提速,或者施展某种术法,进行远距离攻击了。” “不错!此番我请前辈出来,便是谨防这种情况出现。事实上,我也不曾想到,局面会弄成这个模样的————” 林长珩则简短、快速地將情况说了一遍。 “唉!这也是无法之事,焦某猜测,那燕国的【靖渊道人】一併跟来,多半也是认出了你。” 真火蛟眸光微闪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毕竟,你这紫青金三色遁光也太扎眼了。在整个八国之地,能有这种遁光的结丹修士,恐怕独此一份。他若是见过你,或者听天柱道人描述过你,认出来並不奇怪。” “確实————” 林长珩先前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由苦笑,不过一个元婴修士追杀,还是两个一起,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都打不贏,只能靠跑。 “不过,你还需要提防一点。” 真火蛟又提醒道。 “前辈请说。”林长珩立即道。 “虽然你的修为高了不少,但没有如上次那般的奇物【千年灵乳】作为补充,一旦被追杀的时间变长、距离变久,法力枯竭,你我便只能束手就擒的。” 真火蛟脸色肃然地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法力枯竭,是长途逃亡的最大敌人。没有法力,再强的法宝、再快的遁速,都只是摆设。 闻言,林长珩也神色肃然地道:“不错,这一点確实是巨大的隱患,不过————” “不过什么?”真火蛟好奇道。 “我寻到了此物。” 林长珩的神识钻入【壶天福地】,从高空之中取出了一枚古意盎然的长条烫金令牌。 长约尺许,宽约三指,上面刻录著某种玄妙的朱红色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赫然就是所谓的【大挪移令】! 林长珩在击杀【青锋子】,收起其躯体、储物袋和法宝之时,便【心分两用】,第一时间搜寻了此物! 见其確实存在,心中才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这不只是寻找离儿行踪的钥匙,也是一条————属於他的后路! 就和先前的墨昭离一样,在金地做事受到埋伏,溃败逃亡,最后就是通过这古传送阵抓住了一线生机。 “不曾想————时隔九十、接近百年,又需要復刻离儿逃生旧事————” 林长珩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宿命感。 九十年前,墨昭离被合欢宗追杀,逃至此地,通过古传送阵离去。九十年后,他林长珩被两大元婴追杀,又要走同一条路。 而且,墨昭离这后路確实可行,但缺陷也是肉眼可见的。 便是他可能————和墨昭离一样,在很长很长的第一时间里,都无法回来了。 因为两个元婴修士必將追击而至,林长珩在传送离去之后,必须第一时间斩断另一边的传送阵! 断绝他们可能追击而来的可能性。 林长自然不敢赌这两个元婴修士手中没有捏著其它的【大挪移令】! 而且这个持有的概率,比当初墨昭离逃离时,追杀她的修士持有的概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身份、身家、地位、能接触到的宝物层次,都天差地別。 林长瞬间就在脑中推衍了许多,却知道这是最为可行的道路了。 还有另外一种,便是往金国的【圣地】或者宋地的【极南宫】跑! 且不说他的法力是否足够支撑他跑到这两个地方,就算逃到了,【破妄】、【碧落】 也愿意出手相救,但接下来面对他们的好奇心———— 一身秘密必將保不住,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所以,最优解呼之欲出。 但达成最优解的过程中,仍然需要防备半途出现意外。 因为一个差池,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不得不慎重。 而他和真火蛟同舟共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对方不得不帮他,林长珩的解释,只是为了让他心里更加舒服罢了。 1m “这是————【大挪移令】?” 真火蛟並没有见过此物,但略微沉默后,还是半猜半认出了。 “不错!前辈果然慧眼。”林长珩頷首,而后將此物再度收起。 “嗐,並非焦某慧眼,而是我先前实在看不出道友依旧从容的底气所在,但有了此物的提醒,却也是不难联想到的。” 真火蛟的神色顿时好看了不少,思维也更加活泛起来。 当个丧家之犬,被逼离此域,总比被两个元婴修士逮住、折磨、再弄死好。 人活著才有希望,妖活著才有未来。 林长珩点了点头,继续道:“和【瘴影古林】的距离虽然不近,但我的法力存量还是足够支持跨越的————” “嗯———— 7 真火蛟再度点头,顿时觉得局面也没有那么危险了,开口道:“保持谨慎,问题应该不大————” 但此言还未说完,他忽地传音大吼一声:“快朝右侧闪避!” 心中同时冒出一个荒唐无比的念头,我他娘的莫非是个乌鸦嘴?恨不得给自己两下。 好在林长珩心分两用,一边在交流,另一边一直极度集中,自己的神识没有传来反馈,但还是果断执行了真火蛟的建议。 信任,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嗤”的一声。 身形顿时扭转了一个不小的角度,加上速度极快,与之前轨跡將至的位置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咻————轰!” 一道漆黑的魔气攻击擦肩而过。 那攻击无声无息,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从虚空中钻出,朝著林长原本的轨跡扑去。 它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波动,甚至连杀气都被收敛到了极致,若非真火蛟的神魂之力强大,根本不可能提前发现。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长珩感受到了那股攻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冰冷,阴寒,腐蚀一切,仿佛能吞噬万物。 “嘶————”那没有命中的攻击,落在一座山峦上。 无声无息,山峦被洞穿。 而后山石如同被酸液浸泡,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一滩巨大的黑色的泥浆,犹如沼泽。 而后,那魔气才缓缓消散。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快、这么隱蔽?” 林长珩自然感知到了这等恐怖的威势,背后也被嚇出了涔涔冷汗。 如果没有真火蛟的提前提醒,等他的神识后知后觉地觉察,恐怕自己的尸体已经被化去了。 “如此森然魔气和恐怖威势,应该是某种魔道的顶级秘术!绝非寻常术法!虽然你的神识不比元婴修士,但也绝对不差,不至於毫无所觉的————” 真火蛟沉声分析,而后提醒道,“对方,这是失去耐心,要动真格了!” “好!” 林长珩咬牙,“便仰仗前辈提醒、预警了。 97 “好说。” 说罢,真火蛟便陷入了沉默,显然也在全心防备。 此时,在后方追击的两大元婴修士,却神色各异。 【幽曇真君】信心十足的必杀一击落空,被躲了过去,柳眉不由一挑,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这一击,莫说是针对结丹后期修士,就算是用来偷袭元婴修士,也可以造成很大威胁的。 但没有想到,竟然被这方原躲了过去。 —— 这傢伙,难道有洞察识別之能?还是未卜先知之术? 而旁侧的【靖渊道人】,也觉察到了这次攻击的不凡,心中一凛,看向林长的眸光带著讶色。 很明显此人之前可以让【天柱师兄】的第二元婴受创,確实是有实力的。 当即道:“道友,我来罢。” 他伸手一指,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在身前化作一道玄妙的符文。 那符文在空中旋转,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仿佛在定位。 “去!” 符文骤然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十里外。 靖渊道人的身形也跟著一模糊,落到了符文所在的位置,和林长的距离骤然拉近了一大截。 他施展的是一种消耗颇大、短时间只能使用单次的秘术,虽然不是真正的瞬移,但可以帮助缩短与目標的距离,比单纯的遁法快得多。 拉近距离后,靖渊道人抬手,一道凌厉的浓缩法力从指尖激射而出。 凝而不散,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只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细线,无声无息地朝著林长珩斩去。 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连真火蛟的神魂之力都只是勉强捕捉到一丝痕跡。 “无法避开!” 真火蛟立即传音大吼,声音中带著焦急,“准备硬抗!我来兜底!” 林长珩这一次却没有听从。 “嗤————” 林长珩被击中,身形被撕裂,但却没有见血,身影在另一处诡异浮现,而后没有停留地继续逃命。 正是【火焰替身妖法】! “竟然还有如此本事?类似【替身符】的法术么?” 靖渊道人略微一讶,继续抬手打出类似的攻击,同样恐怖! 但对於林长珩而言,却是有了些微的操作空间了。 当即一咬牙,果断立即消耗精血施展《血影遁》! 这是他很少使用的保命遁术,以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內的速度爆发,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使用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 但此刻,顾不得了。 “嗡”” 林长周身血光瀰漫,那血光浓稠如浆,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后骤然收束入体,整个人已经果断地化为一道血线,贯射而去! 这血线乃是短暂瞬息的挪移,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天空中划过,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血色轨跡。 而此术,同样得到了【追日披】古宝的加持,【追日披】的金光与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相间的遁光,璀璨夺目。 那道浓缩法力,从他原本的位置穿过,斩在空处,將远处的一座山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林长珩又躲开了这一击。 “靖渊道友,这猎物过於滑溜了,说不定身上有大秘密。” 幽曇真君微微笑道,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交替出手,多来几次,他就山穷水尽了。他的精血有限,血影遁用不了几次,法力也会快速消耗。” “可以!” 靖渊道人则冷笑道,眼中满是狠厉,“务必將此人拿下,我要將其搜肠刮肚,看看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接下来,来自后方的攻击接连袭来。 交替出手,一人施展一次,不给林长珩任何喘息的机会。 时而法力,时而魔光,时而法宝,时而秘术。 每一次攻击都凌厉至极,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灰飞烟灭。 —— 林长珩狼狈不堪地躲避著,【血影遁】和【风雷遁术】交叉使用,一次又一次地施展0 下一次,躲过了。 下下一次,也躲过了。 但第三次,他没能完全躲开。 一道攻击的余波扫中了他的后背,虽然没有正面击中,但那恐怖的威能还是穿透了法力护罩,击中了他的身体。 “噗— —” 林长珩的身体,在天空中跟蹌了一下,险些从空中坠落。 但好在他有四阶真蛟宝甲护身,那件用四阶【真蛟鳞皮】和【宝晶石】炼製的內甲,此刻发挥了作用。 大部分的余波被宝甲挡下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穿透了进去。 再加上他的三阶巔峰炼体修为,肉身强横,这才扛住了这一击。 虽然內腑震盪,气血翻涌,但终究没有重伤。 但最惊险的一次,则是幽曇真君的一次特殊攻击。 形如钻头,没有灵光,没有波动,无声无息。 更关键的是,来自神识层面! 真火蛟有所觉察,立即释放神魂之力,在林长的识海之外构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轰”” 那道神识攻击撞在屏障上,剧烈震颤,但终究挡住了。 “嘶,竟然是神识秘法,如果再来一次,我真的挡不住了。” 真火蛟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疲惫和后怕,他的神魂之力消耗巨大,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施展第二次同等级的防护。 “什么?竟然是神识秘法?” 林长珩大惊。 不是说八国之地,没有神识秘法吗? 他在修仙界混跡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会神识秘法。那些古籍、传承中,对此也不提及,仿佛神识秘法根本不存在。 如今,他竟然亲身遭遇了。 而后他宽慰真火蛟道:“前辈坚持住!前方就是古传送阵所在了。 19 “好!我尽力。” 真火蛟咬牙道,神魂之力再度凝聚,警惕著下一次攻击。 “怎么可能?” 幽曇真君心中也大感不可思议。 上次她用三十年时间凝练出的【血神钻】,都偷袭正阳真君成功了! 为他败亡、拋弃肉身,元婴遁走埋下了伏笔。 如今这枚十年时间凝练的血海钻虽然是只是半成品,但————竟然对一个结丹修士无用? 方才那股强大的抵抗力量是什么?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血神钻】要奏效时,被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挡住了。 力量之强,甚至不亚於元婴修士! 莫非此人身上还有什么秘宝、或特殊机缘存在? 【幽曇真君】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咻!” 狼狈不堪的林长珩终於来到了【瘴影古林】某处。 古传送阵就在地底下,只要遁入其中,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他的法袍破碎,浑身是血,头髮散乱,面色苍白如纸,连续的躲闪和血影遁的施展,让他的精血大量消耗,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生生被每月失血的抗性顶住了。 也好在,到了。 “不好,此地定然有猫腻,可以护持对方,或者可以帮他脱身!” 两个元婴修士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结丹修士,拼了命地往这片荒无人烟的【瘴影古林】跑,而不是往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地方跑,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说明这片古林中,有他倚仗的东西。 —— 两人对视一眼,一步步被逼得加码,各自咬牙,施展会伤元气的法门、寄出平时捨不得使用的珍贵符籙,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林长珩逼近。 而此时,林长珩已经施展【土遁双法】,一头扎入地下。 瞬间消失在地面之上。 就在两个元婴修士要降落之时。 突然,一张长条形、质地特殊的符籙从地下飞出。 长约近尺,宽约一寸,通体呈黄色,像是一种特殊的皮革製成。 符籙中间,篆刻著一只银环,精致而古朴,环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银光! 赫然是林长从【燕国大型秘境】中,仇姓雷修手里得到的元婴符宝。 珍藏至今,首次使用! “錚!” 下一瞬,一声裂帛般的锐鸣响彻天地! > 第525章 反向夺宝元婴,林长珩的报復!初临! 第525章 反向夺宝元婴,林长珩的报復!初临! 【瘴影古林】中。 符宝激发之声尖锐而刺耳,震得山林中的妖兽毒虫纷纷哀鸣,地面的碎石都纷纷“跳”了起来。 “唰!” 当即便见,此符宝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无比凝聚的银光,浑似一轮银色的太阳在天空中绽放! 然后,一只带著古朴纹路的银色圆环从银光中浮现而出,迎风便涨,瞬间膨胀到房屋大小,带著厚重无比、森然碾压一切的威势,直射而出。 朝著两人轰然砸去! 威势之盛,仿佛能將一座小山都碾成齏粉。 与先前在仇姓雷修手中相比,简直是皓月和萤火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元婴符宝】?这是超额激发威能了?” 幽曇真君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种超额激发的用法,对符宝的消耗极大,加速毁坏,等於是孤注一掷。 但她不愧是元婴修士,反应极快。 当即抬手,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掌从袖中探出,当空凝聚出惊人的魔气,化为漆黑巨爪,魔光森然,主动朝著那只银色圆环狠狠抓去。 同时,嘴中不忘道,“靖渊道友,瞬息万变,快些跟进!不要被此人逃了。” —“ 黑爪与银环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令古林震颤。 银光大作,黑气翻涌,在半空中相互衝击、交织,僵持了瞬息,然后双双湮灭。 不过,银环立时黯淡了不少,但又继续不顾一切地悍然镇压而来。 【幽曇真君】笑忖,“威能不错,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了。” 催动法力,准备再度出手。 另一边的靖渊道人,见【幽层真君】主动出手挡住符宝攻击,又听其之言,认为有理,便点了点头,直接施展土遁,破土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咻!”他的身形没入地下,朝著林长珩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的神识就“看”到了洞窟通道深处,一座古朴的大阵刚刚引动,阵纹层层亮起,灵光流转,光芒正闪。 而那道一路被追杀、喋血,已经在强弩之末的青袍身影,正手持一块长条烫金令牌站在阵中。 “嗡————”隨著法力灌入【大挪移令】,顿时有淡淡的空间波动散发,与【古传送阵】兴起的波动融为一体。 “不好,传送阵?贼子休走!” 靖渊道人双眸一瞪,大声怒喝,声音中带著焦急和愤怒。 很明显,这一路追来,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少,如果还不能將对方击杀,被其逃走,他和【幽曇真君】的顏面往何处搁?更是对他们燕国两位元婴修士的响亮打脸! 轮番上阵,还附带一个第二元婴,三尊元婴级存在,都被一个结丹修士逃了! 何等讽刺? 甚至会影响人心向背,影响元婴修士的权威,进而动摇他们这些元婴修士的统治! 这是不可容许的! 这廝必须死! 念头电转而过,【靖渊道人】当即不假思索地祭出一只金斗法宝。 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著凌厉的气息。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咻!” 它从靖渊道人手中飞出,却没有迎风便涨,反而是不断收缩,化作一只拳头大小的迷你金斗,带著更加凝实、恐怖、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传送阵砸去。 要打断传送!! 只要打断了对方的传送,对方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以轻鬆擒拿,隨意凌虐、诛杀! “轰隆隆————” 金斗极快,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岩壁被震碎,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但实际上,这一击砸实了,不但传送阵会被摧毁,林长珩也会被当场砸成肉泥。 林长珩见状,知道避无可避。 心中大喝一声:“真蛟前辈助我!” 同时双眸发狠,便见他的周身虚空连动,一尊尊宝物被“吐”了出来。 【錮灵镜】、【七星鐲】和【归尘瓶】三尊古宝一齐而出! “给我挡住!” 林长珩面色狰狞,在生死之际,同时催发三宝! 【錮灵镜】悬浮在头顶,镜面一颤,一道浑浊沉重的黄色霞光喷薄而出,照射在金斗之上,试图迟滯它的速度,磨去它的威能。 【七星鐲】的鐲孔在空中一个扩缩,变得巨大无比,“哐当”一声套在金斗之上,打算锁住它的行动。 【归尘瓶】则瓶口倒转,一股恐怖的推力从中涌出,试图將金斗拒绝在外。 三件古宝,同时发力! 实际上,若非林长珩是【上游金丹】,又修炼古五行功法,法力浑厚远超同阶何止数倍,是绝对无法做到同时催动三件古宝的。 不过,即便是他,同时催动三件古宝,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法力如潮水般涌出、消耗,金丹疯狂旋转,丹田中传来阵阵刺痛。 见状,靖渊道人冷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声音中满是轻蔑和嘲讽,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螻蚁。 “吼————!” 但就在此时,还不待靖渊道人有其它动作,藏在林长袖中的真火蛟,也怒吼一声。 再度燃烧神魂之中卷裹的精血,一道蛟龙虚影直接从林长珩的头顶升起。 通体赤红,长约百丈,鳞甲森然,蛟目如炬。 盘踞在林长珩的上方,如同甦醒的远古神只,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气机,如威如狱。 一股恐怖的四阶力量当即进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传送阵,防止被金斗元婴法宝的力量震碎。 “果然藏有某种四阶力量,疑似秘境雪山镇压的老蛟龙!此獠还当真被你救出了,但几千年过去,也不过强弩之末罢了!等我將尔等抓住,通通抽魂炼魄!” 靖渊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继续下压法宝,法力全力催动。 金斗的威势更盛,金光刺目,如同一轮金色的大日。 与三件古宝的对抗越来越激烈。 “嗡嗡嗡————” 【七星鐲】威能不足,无法限制,要被挣脱,开始嗡嗡不止,似乎在哀鸣。 【錮灵镜】的霞光也在金斗的衝击下变得黯淡,而且有著反噬的力量传来。 古朴的镜身上的那道陈旧裂缝,竟然开始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分支,“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 仿佛隨时会碎裂。 【归尘瓶】的推力也要被金斗挣脱,瓶身震颤,灵光忽明忽暗,时断时续。 很明显,三件古宝,都在崩溃、失效的边缘。 实际上,並非古宝不强,譬如完整的古宝【七星鐲】,但驱使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乃是层次之差,不亚鸿沟,无法弥补。 而另外的两件古宝,【錮灵镜】和【归尘瓶】都是残缺古宝,本身有缺,对外来力量的抵抗、承载能力自然更弱许多。 见势不妙,林长珩此时一咬牙,再度出手。 头顶之上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 那长河宽约数丈,光华璀璨,在狭窄的洞窟中流淌,將整间石厅映照得如同仙境。 而后,从这长河之中凝聚出了一只光彩巨掌。 五指震盪,更是封锁、凝固这一片空间的气流,为袭来金斗的速度再添一道枷锁! 接著,光彩巨掌二话不说,就朝著那尊金斗法宝狠狠攥去! “咔嚓咔嚓。” 金斗法宝与光彩巨掌对决,巨掌不断裂开! 一道道裂纹在巨掌上蔓延,光彩变得黯淡,仿佛隨时都会崩溃,但依然死死地攥著金斗,不肯鬆开。 “结丹修士妄想跨阶使用【顶级术法】,呵呵,不自量力!给我死!” 冷笑一声,靖渊道人再度掐诀,准备彻底打破僵局,將林长珩直接镇杀,打成肉泥。 隨著他的法力不断加码催动,金斗的光芒更盛,巨掌的裂纹更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而且顶著巨掌来到了阵法丈內,將要倾泻威能! 眼看林长珩就要受死。 此时,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冷笑。 那笑容冰冷、嘲讽、带著几分决绝,看得靖渊道人心中莫名一颤。 怎么回事?他都要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是吗?” 林长珩嘴角渗血,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著十足的疯狂,金丹狂转,法力如潮,毫无保留,操控著一切的古宝、术法,全数朝著金斗法宝之上锁去。 “吼————” 同时真火蛟也得到了林长的示意,將绝大部的力量从护持阵法之上抽出,都转向了金斗,合力將其锁住。 “嗡!” 不断逞凶的元婴本命金斗法宝,在此时被锁住了一瞬! 不,只有半瞬! 但————已经够了! “壶天————给我摄!” 林长珩的嘶吼传出,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凶威正盛、碾压战局的【金斗法宝】 突然———— 消失了! 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的轨跡、踪跡,就那样鸿飞冥冥,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靖渊道人此时才真正的脸色骤变,惊恐万状,不解万分! “我的本命法宝呢???” 而且他发现,他与【金斗法宝】之间稳不可分、时时贯连的心神联繫,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绝了。 那种感觉,並非被屏蔽,也非被压制,而是————不存在了! 彻底不可感知! 他的本命法宝,与他性命相关、护持道途、承载心血之物————丟了! “我的法宝!还我!” 靖渊道人没由来的惊惶,声音都变了调,哪还有半分元婴真君的威严? 他当即发狂般再度出手,要將林长碎尸万段。 “咻!” 几乎同时,黑裙身影一闪,【幽曇真君】捏著收服的【银环元婴符宝】出现在洞窟中。 她方才在外面处理这道符宝,没有暴殄天物地选择击溃,而是选择镇压、夺取,可以再度收藏、利用。 这才耽搁了两息时间,此刻才赶到。 她一出现,诧异于靖渊道人的疯魔状態,却不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能將一个常態下儒雅从容的元婴修士逼成这般模样。 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林长珩站在传送阵中,阵光流转,已然在彻底激发的关头,就要传送。 她正要出手阻拦,却见林长目含冰冷杀意地扫过两人。 如同死神的凝视,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 幽曇真君心中莫名咯噔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她银牙一咬,还是出手了! 一道黑色的魔光从她手中飞出,化作一条漆黑的锁链,朝著林长珩激射而去。 靖渊道人的攻击比她稍早一些,乃是一道凌厉的法力长虹斩出。 两道恐怖的攻击,一前一后地朝著林长轰去。 “嗡”” 尽皆携威落到了林长珩的身体之上。 可预想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没有鲜血四溅、肉沫横飞。 击中的竟然只是一道残影,两道攻击从其身上穿过,落到了石厅后方的石壁之上,顿时被打得垮塌、裂开,碎石飞溅,尘土瀰漫,不亚地龙翻身。 而那道带著无穷冷意的青袍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传送阵中,空空荡荡。 只有残余的阵法灵光在缓缓消散,证明方才確实有人站在那里。 “不!” 靖渊道人撕心裂肺的大喝一声,声音中满是愤怒、绝望和不甘。 他的本命法宝失踪了————失踪了————失踪了———— 如何能丟?! 他立即化光闪过,已经站上传送阵,取出一枚【传送阵符】,不顾一切地就要催动阵法,追击过去。 “嗡——”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即將达到顶点、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瞬间,那阵法核心的光芒骤然一黯,隨即彻底湮灭! 刚刚形成的传送通道,在这一瞬间崩溃、消散了! 紊乱的空间之力席捲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落到了靖渊道人的身上,却被璀璨的护体灵光挡下! 没错,在修士突破到了元婴期,修为稳固之后,便会自动生成法力护罩,更多被称为【护体灵光】。 无需和练气、筑基、结丹境界那般,需要主动激发阻挡危险。 而是蜕变成为了一种“被动能力”,真正的自动护体。 “噗噗噗————” 靖渊道人双眸阴沉,站在阵中没有任何动弹的打算,任由残余的空间之力侵蚀,却打不破他的护体灵光。 很明显,这等程度的空间之力逸散,对元婴修士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只是疯狂地往阵法中灌入法力,试图重新激活。 但毫无反应。 阵法的那一头,已经被人破坏了,被彻底摧毁了传送挪移的功能。 “啊——!” 靖渊道人仰天怒吼,尽显疯狂和杀意。 他的本命法宝,最大倚仗之一,他的数百年心血,就这么没了! 而那个夺走它的人,已经逃之夭夭,去了未知之地。 幽曇真君站在一旁,看著发狂的靖渊道人,也猜到了一些。 本命法宝丟失,对一个修士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美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也没有想到,方原那傢伙,竟然真能从两位元婴真君的追杀下逃脱。 而且,还带走了靖渊道人的本命法宝。 那可是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收就收。 “方原————” 她喃喃念著这个名字,脑中想起了他传送离去时的冰冷眼神,心中再没有轻视之感。 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肃然的弧度。 却也谈不上恐惧! 元婴修士自有其底气、傲气所在。一个结丹修士的威胁,还不至於让她担惊受怕。 “是个人物————” 但仍然给出了一个中肯评价。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洞窟,飞向了天际,”期待你我再次相见。那时,定然不会再让你逃了!” 洞窟中,只剩下靖渊道人一个人,对著那座已经失效的传送阵,疯狂地发泄著。 石厅中,碎石飞溅,灵光乱闪,一片狼藉。 而那道青袍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传送阵的另外一头,不知归属於何方———— 在一阵不受控制的漫长挪移、剧烈无比的天旋地转之后,林长整个人被晃得七荤八素,脑袋晕晕乎乎。 传送的过程似慢实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旋转的滚筒,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拋来拋去,上下顛倒,左右翻滚。 再加上他的状態本就极差,被两个元婴期修士追杀七八千里,不仅法力空虚、精血亏空、身体受伤,紧绷的精神更是疲乏无比,仿佛隨时都可能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一时间,他的思绪都涣散了———— 所幸他的稳健意志和忧患意识在勉力支撑,並警告他,自己还没有彻底安全,不可睡去。 万一倒霉透顶,復刻前世张翼德旧事,睡梦中掉脑袋,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呼呼呼————” 林长一连深吸了三大口气,顿时有清凉的空气充盈了肺部,接著伸手狠狠地搓揉了一把脸庞,才找回了些许精神。 “真蛟前辈!真蛟前辈!真蛟前辈————” 林长珩自然没有忘掉帮他逃出生天的【真蛟蛟龙】,立即开始通过丹田中的银色奇点呼唤。 ,” 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林长珩不由面露苦笑,“得,又把真蛟前辈弄得沉睡了————” 上次在燕国大型秘境中,真火蛟为了帮他逃跑,燃尽了自己,沉睡了十几年才復甦。 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又再次沉睡。 但他却下了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哪怕是需要全力出手,也得回馈真蛟前辈一二! 不能教好人,不,好蛟没好报。 而此时,真火蛟从真蛟躯体中携带出的【活性真蛟精血】,经过两次面对元婴修士的消耗,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又因为真火蛟没有实体的蛟龙之躯,无法继续凝聚、生成此血,用了便会少。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能够仰仗对方,作为底牌之一的可行性也大减。 “唉————当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感嘆了一句,林长没有迈步妄动,只是转头侧身,开始打量起昏暗无比、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来。 “这是————” 虽然环境黑暗,但林长珩的目力却是相当惊人。 就算不动用任何六色神光相关的法门,三阶炼体巔峰带来的目力增强,都足够看清一切了。 “好似是一个岩洞————嗯,不见天日的岩洞深处。” 林长珩看到了很多被稜角崢嶸的岩石,它们之上,长满了青苔之类,湿漉漉的,有著明显的水汽附著,“滴答滴答”地滴在地面。 格外清脆、冷冽。 显然是个水汽富足之所。 再环顾一周,林长珩看到,这已经被他斩去一角的古【传送阵】,同样也是处於岩洞的深处。 和那边【瘴影古林】的地下【古传送阵】的相对位置相仿。 再深处,就是石窟的岩壁了,没有出路。 而另一头,是一条长长的石质甬道,同样青苔密布,湿滑难行。 而且不断蜿蜒向上,颇为陡峭,到后面,更是近乎垂真。 换成一个凡人在此,恐怕得头皮发麻,望之兴嘆,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 恐怕被困死其中。 用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快速確定此处没有危险存在,而且灵气稀薄,基本蕴养不出大妖盘踞,也应该不会有过多的修士聚集。 心中顿时一定。 不过,林长也没有急著出去,而是立即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灵眼之草】,囫圇吞服了几颗丹药,开始打坐起来。 如今他体內的法力枯竭见底,外出的风险更增,怎么也需要恢復些法力,以供自保才是。 至於自身精血的损失,和体內新增的伤势,林长也快速內视过,明確身上现存的丹药可以暂且稳住。 等出去寻个大型坊市,採购些药材,炼製成丹,花些时间,就可以一一修復。 这一次的伤势,虽然比上次被【天柱道人】第二元婴造成的更严重,但也更好处理。 因为————没有元婴期力量在体內残余。 【真蛟宝甲】的作用得以体现,將异种力量阻挡在外。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然,为了磨灭元婴期的异种力量,他的结婴进程更是要往后拖上不知道多久的! 而他,必须要快些突破到元婴期,便可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你们且给我等著————” 林长珩眸光冷冽无比,报復之心益盛,开始点人头,“天柱道人,及尔第二元婴,靖渊道人,还有那魔道女元婴,你们最好能好好的活著,有朝一日,我定要上门拜访,亲手將一桩桩变本加厉地討回! “呼~” 而后双手掐诀,沉心入定,汲取【灵眼之草】持续不断地、温和地向四周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加上体內升腾的浓郁丹丸药力,被一股脑地快速炼化,匯成一缕缕精纯法力,重新注入、不断丰盈那颗【上游金丹】。 隨著这一幕的不断重复进行,林长珩心中的不安开始缓缓消散,底气逐步回归。 安全感大增!法力就是实力,实力就是安全感! 一晃就是七日之后。 林长身上的恢復类丹药已经见底,包括二阶的,都吞服了个乾净,法力也恢復了五成左右。 但需要知晓的是,这个五成法力是相对於林长的五成,是【上游金丹】和古五行功法拉高上限后的五成,而非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的五成。 其中的差距不要太大,不可混淆。 同时,林长的伤势也勉强压制住了,短时间內不会恶化。 不过需要儘快寻找到三阶上品药材,大量炼製三阶上品精品丹药,彻底修復为好。 但这种情况下,若是出手斗法过多、过猛,压制住的伤势会有鬆动、甚至爆发的可能0 届时情况更加恶化,自然是不太妙的。 所以,要儘量避免出手。 但这一点对於林长珩而言,却並不困难,他修仙两百余年,前期动手的时间少之又少,几十近百年时间的斗法次数不超过两只手。 往后虽然出手多了点,但也是被迫出手,不得不为之,漫长的人生用“忌爭忌斗、与人为善”来形容,並不为过的———— 所以,不动手这件事,对林长珩而言,与喝水吃饭般一样简单。 何况,初来乍到,新到一地,也是不要动手杀人的好。 再者,他的【壶天福地】之中,还豢养著三头三阶的恐怖灵兽,足够代为出手,也基本上可以解决大多数找上门来、避无可避的麻烦了。 “咻!咻!咻!————” 袍袖一拂,林长珩將斩下来的阵法一角、【灵眼之草】,以及用完了丹药剩余的诸多瓶瓶罐罐,都一併收起来带走。 林长珩也特意试过,这般平和地使用法力、不斗法,便不会牵动伤势。 特別是阵法一角,林长珩必须亲自掌控,不然万一有人和上次一般,修復阵法,传送到八国之地。 自己送死倒不要紧,但如果將燕国和越国魔道的元婴修士引来,並且將另一边的阵法悄然封锁、围住、掌控,林长珩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归的。 毕竟,那两个元婴修士是仅剩的知情者了。 —— 但如果对方此时愿意对著一座废阵,守株待兔的话,那就比比看岁月变迁中的耐心了。 一年、三年、五年,你守得住。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呢? 又或者百年呢? 谁能守得住?何况大势也在变迁。 而一座可用的好传送阵,和一座不可用的废阵,其价值、效果和愿意付出的代价等————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般想著,林长珩又將【古传送阵】的另外两角,也各自斩下一块收起,这才满意点头。 如此,此阵就算彻底被他掌控了。而修復的难度和成本差异,对於林长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对於別人而言,则是指数级增长。 “踏、踏、踏————” 脚步声在石窟之中响起,不疾不徐,林长珩很快就来到了垂直向上之处。 此处像是一个通道,却更像一个山中矿井,四壁陡峭,直上直下,仿佛是被某种力量从山体中直接掏出来的。 起码有百丈高。 但这自然阻挡不住林长,青光一闪,林长珩就虚立於“矿井”顶部空间。 顶上被封口了,但在顶部下方三四丈的地方,却有一个孔洞。 並不宽阔高大,只是恰好可以让两个成年修士,並肩而过而已。 林长的身影落在其上,往外走了三四丈之远,便眉头一挑,察觉到前方有一个迷幻、屏蔽之阵撑开。 极为精巧,与周围的天地之力完美融合,气息收敛到极致,若不是他亲自走到这里,从远处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好似天生形成。 “不对,应该是用堪舆之术调整天地之力,引导成阵,好遮掩这处入口————” 林长珩目光连闪,有了判断。 这布阵之人的堪舆造诣,恐怕极为惊人。能够如此巧妙地利用天地之力,將阵法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然后继续前踏,走出山中孔洞,这里有一块露出一角的岩石。 如同一个天然的平台,悬在半空中,林长珩立在此上。 “哗啦啦!” 顿时有水汽扑面而来,带著咸腥的海风,湿漉漉的空气瞬间拂过了林长珩的脸庞。 腥风及身,浪花滔天,扑打在脚下的悬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白色的浪花飞溅起数十丈高,如同盛开的白莲。 青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不断抖动。 林长珩极目远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大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与海在极远处交匯成一条线,蓝天碧水,浑然一体。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浪尖上,折射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满天星辰坠落人间。 吹拂的海风推动海浪一层接著一层,从远处涌来,日復一日,拍打在礁石上。 “竟然是————海?” “果然是海!好辽阔的海!前世所见,皆无可比擬的海!” 林长珩满脸愕然,然后呆愣,最后回过神,嘖嘖称奇不已。 难怪【瘴影古林】的地下石厅和甬道之中,皆是腥味,原来是那人常年生活在海上导致,和血腥无关。 而后心中略作回想,便知道这定然是位於极东之地的大海了。 当初定位离儿,有此昭示。 > 第526章 初来收穫,十一条灵脉!五行皆全,【壶天】蜕变! 第526章 初来收穫,十一条灵脉!五行皆全,【壶天】蜕变! 八国之地的修士称呼其为【无量海】—— 浩瀚博大,气势磅礴,蕴含包容一切,方为“无量”。 “呼——” 林长珩轻身御风而起,飞离了这处出口平台,去往最高处的山巔。 极目四顾,这才发现这是一处小型的岛群。 约莫有著六七座岛屿的样子,凌乱的分散在四周,大的不过方圆数十里,小的只有里许。 岛上植被稀疏,只有零星的灌木和杂草,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 都是无人荒岛,也没有什么妖兽存在。 “嗡—— 林长珩再度施展六色神光,眸光惊人,穿透了海面上的薄雾,穿透了海浪的遮掩,朝著远方望去。 因为没有遮挡,足足穿透了百余里之远,都不见任何人影妖踪。 別说陆地了,就连其它岛屿的影子都不见半点——看起来,这方圆数百里,都只有这孤零零的几座荒岛。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蒙头飞去,希冀能早日碰到其它修士了——” 林长珩嘀咕了一声,有些头疼。 因为在海上飞行,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 大海无边无际,到处都长得一模一样,四面八方都是水,没有地標,没有参照物,飞著飞著就可能偏航,甚至迷失。 届时,法力耗尽,身上补给殆尽,又遇到灵瘠之处,再加上无落脚之地,纵然是修士,也真可能因此葬身大海的—— 然后林长珩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这茬!” 当即取出从【紫极宗】璇璣真人手中得到的墨昭离魂灯和那件【玉环奇物】。 一番施法之后,魂灯不住跳跃,玉环气机贯连,林长珩立即有了冥冥中的感应和指引。 东南方向! “恰好一举两得!东南之向既是离儿所在之处,多半也海中修士人群聚集之地。便往东南处去!” 林长珩念头既定,法力进入【壶天福地】,直接將小青挪移而出。 “吼!” 一只青白巨虎出现,威风凛凛,虎啸四处,目扫八方。 小青脚踏风旋,当空而立,虎目中满是警惕和好奇。 但下一瞬,虎目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一动不动地盯著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呆滯在原地。 半响后,清脆的女孩声音传出,有些结结巴巴:“主人,这、这、这—— “这是何处?怎么这么多水啊!不对,怎么全是水啊——我们先前在越地,到处都是江河,也没有这么、这么多啊,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小青的声音中满是惊异和茫然,仿佛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哈哈哈哈,这是海”!” 林长珩一笑,內陆妖兽没有见过也属正常,“不过,在海上,对你应该很友好吧?毕竟水、风双行在身,御风驾水,问题不大。” 小青是水、风双属性的妖兽,在这大海之上,如鱼得水,战力恐怕还能有所提升。 但同样的环境,对林长珩这等火法修士,以及施展火法的威能,会有所压制、限制。 ““海么?” 小青虎眸闪闪发光,喃喃念叨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突然身躯俯衝而下,用虎爪试探性地在海面上拍了一下,激起一大片水花。 然后入海飞天,感受著虎爪下海浪的涌动,感受著腥咸海风的吹拂,感受著这方天地中充沛的水力和风力。 半响后“咻”的飞回,对著林长珩满是欣喜地用力点头,“不错,主人,我在这“海”上確实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只是灵力过於稀薄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坐到了小青的背上,拍了拍她的脊背后,指著东南方向道:“且往东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修士聚集的岛屿。” “好的主人,交给我吧,您就坐好了!嗷呜——” 小青仰天长啸一声,声震四海,然后双腿迈开,踏著海风,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海风扑面,浪花翻涌。 一人一虎,消失在海天一色中。 a■gga■ 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 “哗哗哗——” 此处的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其上海浪翻涌,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突然,一只露出海面的尖锐黑鰭,暴掠而过,切割海浪,一眨眼就衝出了十余丈。 这本不古怪,但让其显得古怪的是,在这黑鰭后面一点的位置,有一个打著赤膊的人影坐著,双腿夹著黑鰭,在海浪中纹丝不动。 观其面目,不过二十四五,眉目俊秀,面露坚毅,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此时的他,褪去了青色长袍,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 而且肌肉线条分明,却不显得夸张,是那种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寸都蕴含著力量的身体。 在其身下,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鯊鱼,长约两丈,通体灰白,背鰭破水,如同刀锋。 但巨鯊身上没有妖力波动,並非妖兽,是一只寻常海兽中的掠食者。 “唉——” 忽然,鯊鱼背上的林长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倦怠和无聊。 但那声嘆息很快就被激盪的水花声淹没了,“哗啦啦”的,一波接一波,仿佛大海在嘲笑他的孤独。 不仅没有人回应,连回音都没有。 太过寂寥了! 放眼四顾,大海周遭的情形和三个月前一般无二,如果对外说他就在原地没有动过,都会有人信的。 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船只,甚至连岛屿都没有。 也终於知道,【无量海】这名字也太过贴切了,並非虚言! 这片海域,当真是“无量”的,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至於林长珩如今为什么改为骑鯊,一方面是长时间赶路,小青的体內的妖力和精神也顶不住了,快要枯竭。 虽然这海上水风充沛,但灵气、灵力却是匱乏的很,难怪没有修士、妖兽出没,十足的灵瘠海域! 消耗之后,入不敷出,没有补充,小青的妖力一天比一天少,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林长珩又恰好遇到了一条巨鯊凡兽,便来了兴趣,將其捕捉,想要復刻前世话本中老顽童骑鯊的情形,顺带驱使赶路,就放小青回去恢復和修炼,这便是另一方面的原因了。 最初確实兴致满满,林长珩还取出一些辟穀丹给巨鯊服用,倒也能避免对方因不能捕食而饿死。 但时间久了,仍然无趣。 海还是那片海,天还是那片天,日復一日,毫无变化。 好在他可以心分两用,一边钻研丹道技艺,推衍理念,另一边为了排解寂寞,时常找【壶天】三兽聊天。 【黑甲地龟】小黑和【熔核蛟鰲】老赤,都没有见过大海,好奇得紧,林长珩便將它们召出,让它们也看看这浩瀚的海洋。 惊喜、兴奋消退之后,更多的是不適。 土属性的小黑稍微好一些,虽然不喜欢海水,但还能忍受。 但火属性的老赤则很快就让林长珩摄它回【壶天福地】,钻入了它的岩浆池中泡著,这才变得优哉游哉起来,並且表示再也不想出去了。 “何时才是个头啊——” 林长珩摇头嘆气。 周围的灵气太过稀薄,连运转功法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无法修炼,加上没有丹药、 不能疗伤,让他有种虚度年华之感。 又是半个月过去。 林长珩將同样生无可恋的巨鯊放掉,同时,塞了几颗一阶丹药到它嘴中,作为这段时日劳苦的谢礼。 这是一种特殊的兽用丹药,在储物袋中放了起码百余年了,饶是林长珩的强悍记忆,都想不起是哪位好心人赠送—— 倒也没有其它的作用,只是吞服之后,能让此巨鯊凭空多出几成入妖的可能。 “啪嗒!” 巨鯊重获自由,忙不迭一个甩尾,拍起惊人水花,就拼命朝深海潜去,留下一溜水泡,就消失不见了。 “有必要跑这么快吗?” 林长行嘟囔了一句,然后反手抓了一只古怪鯨兽,作为代步。 体型比巨鯊还要大上一圈,通体漆黑,头部巨大,占全身的三分之一,一张血盆大口中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獠牙,看起来狰狞可怖。 因为没有抓手,那条夺自【青锋子】的金色腰带异宝,便被林长珩操控延长,作为一条特殊韁绳使用,来控制鯨兽行进的方向和速度。 “哞——” 古怪鯨兽虽然不满,但隱隱能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恐怖气机,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制,让它不敢抗拒,乖巧听命。 没出两个时辰。 林长珩每日照常外放三四次的神识,將周遭六十九里的范围缓缓扫过。 本来以为又会和过去的三个月一般,仍一无所获,结果忽然眉头一动:“咦?我方才是扫到了什么?” 林长珩双眸发亮,將身下的鯨兽勒停,扫过的磅礴神识再度迴转,朝著刚刚一闪而过的物事重新蔓延而去。 是一座岛! 一座孤零零的海上悬岛,从海面上凸起,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臥在蔚蓝的海水中。 林长珩却没有面露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虽然该岛上,同样没有修士,但却有著——妖兽! 几只妖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妖兽,体型不大,约莫家犬大小,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四肢短粗,尾巴细长,在林间灌木丛中穿梭。 虽然很弱小,但仍然是妖兽! 林长珩无比確定这一点,而妖兽在灵瘠之地是无法修炼、进步的——再加上,这些妖兽並没有迁移的跡象,那便意味著,岛上当有灵脉存在。 说不准,还可以寻到一些修士留下的痕跡线索。 “走,去看看!” 林长珩手中的金色“韁绳”一勒,古怪鯨兽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一扭,继续破浪分水而去。 无比乖巧! “如此听话,等我无需用你、放你离去之时,也可赠予你一份机缘的。” 林长珩此时的心情极好,像是沙漠之中的旅客终於遇到了绿洲,哈哈一笑地道。 “哞” 林长珩也不知道古怪鯨兽能不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却知道,它更加卖力的游动起来,“哗啦啦”地浪花一路激盪。 a■8■8■ “在此等我。” 林长珩用金腰带“韁绳”將此鯨兽锁在岛边礁石之上,然后飞身入岛,同时一件青袍抖开上身,將其健硕的赤膊上身重新遮掩而起。 同时神识將整片岛屿再度笼罩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印照在脑海之中。 岛屿约莫方圆十三四里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地势从中央向四周缓缓降低,最高处也不过数十丈。 更关键的是,岛上植被茂盛,与之前的荒岛截然不同——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 纠缠的藤蔓,层层叠叠,將整座岛屿覆盖得严严实实。 岛上生活的妖兽,林长珩也確实没有见过,极为陌生。 “木气葱鬱,此岛果真有著灵脉,而且是木属性灵脉!” 林长珩眸光微凝,很快又確认了一点,“虽然只是新生未久的一阶下品灵脉,但对我而言,確有大用的——” 一阶下品灵脉,对结丹修士而言,几乎毫无价值。 但对林长珩的【壶天福地】来说,却是补全五行的重要一环。 因为林长珩的【壶天福地】之中,如今有著九条灵脉。 一阶灵脉有四条:中品水行灵脉,中品土行灵脉、中品火行灵脉,以及上品金行灵脉,各一条。 二阶灵脉有三条:下品水行灵脉,下品火行灵脉、中品土行灵脉,各一条。 三阶灵脉有一条,为下品水行灵脉。 再加上【灵眼之草】,联结地力,大致也可算一条强大灵脉。 也就是说,壶天之中,有著九条灵脉,四大属性,加上这条木行灵脉,便可以直接补全五行了。 这几只孱弱妖兽,是守不住这等灵脉的! 一旦有其他人族修士发现此岛存在灵脉,定然出手抢夺、占据,极大概率,大概率也会一併將这些孱弱妖兽清理了。 所以,林长珩出手【拘灵抽脉】,算是提前化解风险,对这些妖兽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灵脉被抽走后,这座岛屿会恢復成普通的荒岛,不会再有贪婪的修士来打扰它们。 很快,林长珩就通过二阶中品层次的【堪舆技艺】,以及一系列圆满境界的堪舆相关术法,精准锁定了【木行灵脉】的“龙首”潜藏之所! 【龙首】,是堪舆术中的术语,指灵脉的源头,也是灵脉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 找到了龙首,就等於找到了整条灵脉。 “轰隆隆——” 面对著这堪堪一阶下品的【木行灵脉】,林长珩几乎没有进行什么的准备,毕竟他连三阶下品灵脉都成功抽取过,一阶下品灵脉不过手到擒来。 “【拘灵抽脉】,顺天应地,灵源听令——引!” 隨著林长珩口中进发一声蕴含著奇异韵律的敕令,他双掌猛地向身下地面虚按。 岛屿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並非地震,乃是灵脉被触动后的本能反抗。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碎石在跳动,林中的妖兽被惊得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嘶鸣。 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也没有让小黑出手相助,很快就有一条碧光幽幽、凝练到极致、 內部隱隱有龙首虚影流转的灵脉本源,乾脆利落地从林长珩身前的土地中被“抽”了出来! 被拘禁在手中。 过於轻鬆了,林长珩的伤势依旧如常,没有被引动。 但若是换成二阶上品、乃至三阶灵脉,则不好说了,不可擅动,极可能牵动伤势,导致伤情恶化。 但想要寻到野生无主的上述灵脉,其实概率极低,毕竟单是二阶上品灵脉,都足够支持在上面建立一个筑基家族、宗派了。 一经发现,早被占据。 接著,林长珩翻手將拘来灵脉摄入了【壶天福地】之中,毫不迟疑地打入了东边的土地中。 东边,在【壶天福地】的五行布局中,对应的是木。 “咻!” 那条一阶下品【木行灵脉】带著温润而滋养的灵气,一钻而入,並继续向下,朝著空间更深处沉去、融入。 灵脉入土的瞬间,壶天福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嗡嗡嗡” 东边的土地上,一层淡淡的绿意从灵脉沉入的地方向外扩散,如同墨水落入清水,一圈圈地荡漾开去。 原本有些枯黄的花草,在这绿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叶片变得翠绿欲滴,花朵开得更加娇艷,连泥土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息。 那些种在灵田中的宝药,也感受到了这股新来的木行灵气,有了正向的变化,虽然很些微,但確实存在。 而更深远的变化,则是在“五行轮转”上。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之前壶天福地中只有水、火、土、金四行,独缺木行。 四行缺一,五行轮转便不完整,生生不息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如今木行补全,五行俱全,轮转自成。 十条灵脉,五种属性,相互滋养,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灵气在壶天福地中流动的轨跡,也因此变得更加顺畅、更加自然。 不再是“各自为政”的分散状態,而是融为了一体,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灵气的浓度,虽然没有明显提升,毕竟只是一阶下品的木行灵脉,与其它灵脉相比,档次太低,但灵气的品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活”了。 带上了一丝生机、一丝灵动、一丝——天地的韵味! 让整个【壶天福地】都更加不同! 再加上,林长珩对【壶天福地】进行的初步堪舆改造,也完成的七七八八。 他花了漫长的时间,调整灵脉的走向,优化灵气的分布,布置聚灵、分灵、导灵的地势和风水,对整片空间的灵气状態带来了极大的提升。 可以说,【堪舆布局】与五行轮转结合,【壶天福地】有了更深层次的变化,一加大於二的效果! 有了“小天地雏形”的欣欣向荣之景。 林长珩看著【壶天福地】中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数个月时间里,林长珩继续坐著鯨兽破浪而行。 不过情况却有所好转。 林长珩明显能够感觉到,荒岛的数量有增多的趋势,从之前的一两个月见不到一座,到如今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一座。 而且空气中的灵力也比之前浓了太多。 “终於要离开这片贫瘠海域了么?” 林长珩喃喃自语,心中有预感,应该很快就能遇到妖兽,或者人族了。 值得一提的是,后续的这段时间里,还遇到了另外一座有著一阶下品【土行灵脉】的无主岛屿。 林长珩自然不会嫌其品质差。 將其收入【壶天福地】之中,化为了他的第十一条灵脉。 如此收穫,也冲淡了林长珩的鬱闷和无聊心情,让他更加积极地去探查四周。 ■8888 “那是阵光——?” 又过了几日,林长珩的猜测变为了现实。 他的神光四射,看到了在百里外、海面上水汽中若隱若现的一道弧形光幕。 心中一喜,很快就篤定,那就是一座阵法!没有错! 虽然阵法並非很强,不过一阶中品的样子,但仍是阵法! 而有阵法就意味著——有人族修士! “终於要见到活人了!” 林长珩立即驱使鯨兽朝著岛屿靠去。 拉近距离后,神识放出,毫不费力钻入了阵法之中,看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身影,心中更是一定。 “哗啦啦——” 在距离岛屿约莫不到五里的距离时,林长行拍了拍鯨兽的脑袋,“老伙计,多谢这一路的出力负载和陪伴了,我们终有一別,便在此处吧!” “哞—— 也不知道这鯨兽是不是听懂了,背上喷出一道水柱,像在回应,蕴含著不舍。 “如果你不是鱼兽,无需靠海生活,体型也小些,我倒是可以將你带入我的【壶天福地】生活。” “可奈何【壶天】无海,你我只能一別——” 林长珩青袍激盪,飞身到鯨兽的巨大脑袋之前,虚立海面看著它,摇了摇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如今他的【壶天福地】中,有小山,有平原,有小河,有湖泊,唯独没有海。这么大一条鯨兽,放进去也活不了。 “哞、哞——” 鯨兽此时竟然乖巧地起伏身躯,出入海面,好像是在点头。 “你真的听懂了?” 林长珩眸光愕然,不由道。显然没有想到,这鯨兽的灵智竟然这般高。 寻常的凡兽,灵智极低,只有本能,没有思维,但经过长期训练,或能形成新的反应本能。 而这头鯨兽,不仅能听懂他的话,还能做出回应,这灵智在妖兽中都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哞!” 鯨兽又短促地哞了一句。 “真聪明!这些丹药你且服用了,说不定,日后真有化妖之机!” 林长珩面露奇色地道,弹出了七八枚丹药。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咽而下。 那些丹药入腹,鯨兽的体內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让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长珩再度上前拍了拍这鯨兽湿漉漉的滑溜脑门,同时收起金腰带异宝,摆了摆手道:“去吧。” “哞——!” 鯨兽游走,而后回头,留恋地看向在岛屿轮廓前浮空而起的青袍身影。 林长珩微微一笑,背身挥了挥手,没有再说话,颇为洒脱地身影一盪,已然向岛屿快速飘去。 直到青袍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奇的光幕中,鯨兽才一个猛子扎入海面之下,“哗啦啦”在水面映出一片巨大的黑影,几个摆尾后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进入了岛屿的林长珩,神识全部扫过全部活人,却没有发现修士的存在,都是些凡人在村镇生活,不由一愣。 有阵法守护,却没有修士坐镇?这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好像有一个靠近中央位置的宅院,有著些许灵力波动存在——莫非其拥有者,就是此间修士的联络人?或者是秉承修士意志,代为掌控、管理此岛之人?” 林长珩念头连闪,有了推测。 那宅院建在岛屿中央的一处高地上,青砖灰瓦,比周围的民居占地略大些。而且院中有一棵大树,枝叶繁茂,树冠如盖,將整座院子笼罩在树荫之下,显得与眾不同。 当即直接朝著该处飞去。 飞过岛屿上空时,林长珩低头俯瞰,岛上的风光尽收眼底。 岛上多碎石,耕地都是在碎石中开垦出来的,一块块,一片片,错落有致。碎石地中种植的作物也与陆地的不同,叶片肥厚,根系发达,能在贫瘠的土壤中顽强生长。 没有过多地打量这些奇特作物,林长珩目標明確,很快来到了那处屋院之外。 院门没有锁,虚掩著,推门而入,院內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 环顾四周后,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等待其主人回归。 同时,他释放神识,笼罩了整座岛屿,捕捉著那些凡人对话的声音,很快面色一动,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们说的话,我竟然能够听明白——” 林长珩托著下巴暗忖,“本来还担心从陆地到海中,会言语不通,让交流变得麻烦无比,而且会让自己这个外来人的身份暴露,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如今却是无需担忧了。” 继续“听”下去,林长珩发现,对话的用词方式、句式结构,虽然和八国之地有著一定的差异,但大体听懂、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 林长珩猜测,既然有【古传送阵】联结,说不定,昔日陆地、外海的交流就颇为频繁。 但后来隨著岁月变迁、桑海桑田,导致了这种交流断绝,言语也各自发生了些微的调整、变化,但根源上还是一致—— 如同同一棵树上的不同枝权。 这般想著,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后。 便有一个头顶光禿禿、四周留著长发垂下的布衣老者出现。 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嘴中哼著莫名的曲调,走向了这处屋院,而后推门而入。 等反应过来,院中还有一个青袍陌生人后,他已经进入了院中数步,大惊之下,就要转身跑出、打算喊人。 “哐当!” 那敞开的院门却无风自动地关上,挡住了其脚步和逃离之路。 林长珩露出和煦的笑容,刚想要开口,却见那老者站在原地,盯著自己合拢的大门,僵直不动,呆若木鸡。 “这位” 林长珩心念一动,温和声音刚出,那禿顶老者就立即回身,面露惶恐地躬身见过:“仙师大人驾临,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误以为、误以为——” “误以为我是贼人不是?” 林长珩笑道。 此言一出,禿顶老者的膝盖立即一软,砸跪在地,哀声求饶:“小老儿不敢。斗胆请仙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老儿吧。” “倒也不是不可。” 林长珩不至於如此小心眼,追究这等小事,但见这秀顶老者如此,却是暗忖不妨顺水推舟,也好降低沟通成本。 於是声音一冷地道:“本仙师也不是心胸狭窄、不讲道理之人,我有几个问题待问,如果你能好生解答,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有赏赐赐下。” 禿顶老者自动忽略了末尾那句,只求能够摆脱罪过,哪里还敢妄想更多:“仙师儘管询问,小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长珩满意点了点头,伸手挥出一道法力,將其托起:“站著答话即可,不必跪下。 “多谢仙师。”禿j顶老者的恐惧稍退,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脑袋也低著,不敢直视林长珩,目光只敢落在林长珩的鞋面上。 “我自幼便离家出海求仙,如今才归,对这片海域的当下情况和局势却是不太明了,便请小友为我讲述一下吧,越详细越好。” 林长珩淡淡地道。 > 第527章 富饶之海,结丹灵物!七月群岛,波折登临 第527章 富饶之海,结丹灵物!七月群岛,波折登临 而且,林长珩这语气中带著几分沧桑。 仿佛真的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如今归来,对故乡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小友? 禿顶老者闻言一愣,看著眼前仙师那张不过二干多岁的年轻脸庞,觉得无比怪异。 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孙子还年轻的人叫做“小友”,呃———— 但想起对方是修仙之人,有仙家手段维护容貌不老,也是合理之极的,即使他先前接触过的仙师都做不到这一点———— 那些仙师虽然也保养得好,但多少能看出些岁月的痕跡,不像眼前这位,皮肤光滑,状態青春,活脱脱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位仙师的仙法高超,恐怕鬼神莫测! 於是略微整理思绪后,恭敬道:“启稟仙师,在我们这片偌大的【无量海】中,据说九成海域都是苍茫一片,片岛不浮,只有约莫一成的海域,是有著岛屿存在的。” “所以,我们所在的这片海域,通常不称【无量海】的全称,而是唤做【沧溟海】。 我们所在的位置,便是在【沧溟海】的西北角上。” “我们立足的小岛,被称为【碎石岛】,隶属於【七月群岛】的范畴之內,但是位於极其边缘的存在了,离核心群岛极其之远————是凡人聚集之地。” “【无量海】、【沧溟海】、【七月群岛】、【碎石岛】————” 听到这里,林长珩眸光微闪,在脑中构建了基本的区划图景,颇为清晰。 【无量海】是总称,涵盖了所有海域。 【沧溟海】是其中一片岛屿遍布的特殊海域。 【七月群岛】则是【沧溟海】中的西北方向的一个岛群,【碎石岛】是【七月群岛】 边缘的一个小岛,凡人聚集之地。 林长珩不由暗忖: 果然只要寻到了人族存在,便可以顺藤摸瓜,快速地对海域进行釐清,並找到可以实现自身目的的去处。 接著开口问道:“这【碎石岛】所隶属的【七月群岛】,具体情况可否与我说说?” 林长珩说得客气,但禿顶老者却不敢当真,立即陪笑著道:“自然可以。” 当即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七月群岛】单闻其名,就知道有著许许多多的岛屿囊括在內了,不然不足以称为“群岛”。” “但这个群岛”却与寻常意义上的不同,並非在一个狭小的区域里,塞进了许多岛,各个岛屿之间的距离非常之近。乃是以七个大型岛屿”为核心,也称七大主岛”,向外辐射的一眾中、小型岛屿,都在统领、管束、守护之內。” 听到这里,林长珩不由问道:“小友特別指出距离”,是想说明,这些岛屿之间的距离非常之远么?” “不错,仙师大人明鑑!” 禿顶老者頷首奉承了一句,接著道,“譬如我们所在的【碎石岛】和【七月群岛】中最近的岛屿,乘坐海船前往,都需要近乎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 林长珩不由眉头微挑,他想过岛和岛之间的距离很远,但却没有想过————竟然这么远! 此时,也发觉禿顶老者悄然抬眸打量著他,便刻意露出了一抹讶色。 果不其然,禿顶老者立即如触电般解惑道:“当然了,我们的【碎石岛】是最远、最边缘的岛屿,所需时间自然就更长一些,但靠內些的岛屿,去往它岛,则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到了。而且那些岛屿之间都有更大的海船来往,航行速度自然更快,也就更能缩短不少时间的。” “按此说来,【碎石岛】之中,便没有这等更大海船来往咯?” 林长珩问得很仔细。 “唉!正是!” 禿顶老者唉声嘆气,面露无奈地道,“【碎石岛】过於贫瘠,没有什么油水可捞,那些商会、船队见无利可图,自然不愿花这长时间、大代价来往了。如今能有船只愿意按季度前来,也算是【七月群岛】的规则强制照顾了————” 顿了顿,禿顶老者又老脸皱起地道:“不知道仙师大人是否注意到,本岛並没有仙师坐镇————也是因为过於贫瘠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本岛还有著两条一阶下品灵脉,稍微能发挥些作用,我都怀疑,此岛是不是会被直接放弃。” 林长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当然知道这些。 不仅如此,他知道这两条一阶下品灵脉,分別是一条【金行】、一条【水行】,但既然此岛有人族存在,那他便不会出手抢夺,不然只能將岛上凡人一併抹杀灭口,他却是做不出来的。 旋即又问道:“不过,我观此岛却是有著阵法存在,与岛上灵脉联结,將【碎石岛】护持,可是那仙师的手段?” “是岛主的手段。” 禿顶老者点头。 “岛主?”林长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並意识到,这个身份很有可能在將来对他有用。 “启稟仙师大人,【岛主】乃是一岛仙师中的最强者,负责坐镇、管理和守护岛屿,同样,也拥有一眾权力,享受岛屿的產出。不过因为【碎石岛】的灵脉过於低级,不足以支撑岛主修炼,他就外出修行了。” “但他老人家又不想放弃岛主身份带来的身份、名望、利益等,又担心岛上遭遇不测,便掏来了一套阵法,进行加持,作为日常防护,平时纵然有什么天灾人祸,也可以简单规避一二————” 好傢伙! 林长珩顿时瞭然,这不就是玩忽职守,用阵法代岗么———— 还有这种玩法?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这【七月群岛】的治安应该不错,也反映出————这【碎石岛】確实贫瘠,高阶修士面对此岛,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达不到“財帛动人心”的程度,便不至於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背负罪恶、罪名。 林长珩属於例外,两条一阶下品灵脉同样能看上,但他有底线操守———— 对此心中有数后,林长珩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问及其它:“对了,这【七月群岛】的七个主岛,应该都十分繁华吧?” 当即,禿顶老者的脸上就露出了嚮往憧憬之色:“堪称繁华之极,小老儿年轻时,曾经有幸去过一次七岛之一的【衡月岛】,单是码头之上,便停留著各种海船,起码数百艘之多,每日来往,数量更是翻倍,密密麻麻,太过惊人了,至今难忘。” “而且还有海船和山峦般巨大,甚至有大商会驱使海中妖兽拉船,可日行五千里!” “哦?” 林长珩听其描述,心中也难免闪过了浓浓的好奇,若是码头都这般的大,那【衡月岛】整个岛屿又该大到何等程度? 而其它六个主岛,是不是也大小相仿? 如此的话,他所需求的疗伤药材、丹药,乃至恢復的洞府,多半能在这【衡月岛】上搞定了。 心中更是一定。 毕竟身上带伤,修为有损,限制出手等等,组合起来,让林长心中確实没有什么安全感的。 早日恢復状態,再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结婴机缘、一边朝著墨昭离所在位置靠拢,双管齐下,才属最好。 加上如今墨昭离的魂灯状態也不错,没有必要一味急忙赶路去见。 “小友一番形容,说得本仙师都心念迭起,恨不得立即去那【衡月岛】一观了,不知道小友手中可有舆————海图?” 林长珩继续问道。 禿顶老者则摇了摇头,挠了挠头道:“海图宝贵,事关航行方向、安全和岛屿分布,是商会、船队的心血宝物,自然不会流落到我们升斗小民手中————” “原来如此。” 林长珩微微頷首,眸中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如果仙师大人不急,约莫十日左右,便会有海船来到【碎石岛】,届时您可以跟船离去。”禿顶老者掰著手指算了许久后,这般建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 林长珩也不想自己再度乱跑,万一方向不对,与诸岛失之交臂、再在海上打转,浪费的时间多半会远超十日。 还是安心等待吧。 就这样,林长珩在【碎石岛】留下。 禿顶老者则应林长珩的要求,在一处山坡上,发动凡人为他搭建了一座简易木屋,供给仙师居住,还每日呈上了一些岛上特有的吃食,风味还算不错。 时间一晃便过了九日,林长正在木屋之中使用【灵眼之草】散发的灵气吐纳,周天运转,化作精纯的法力匯入金丹。 突然,他耳朵微动,听到了从山坡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莫非————” 林长心念一动,立即中断修炼,飘然而出,挥袖打出一道法力,直接將还在爬坡的禿顶老者凌空捲起五六余丈,平稳放到了身前:“何事这般急切?” 禿顶老者凌空飞起,心中既惊恐又兴奋,暗喜道,谁曾想我垂垂老矣,还能感受仙法之妙? —— 日后作为谈资,可在乡亲父老面前大大长脸的。 但不忘躬身行礼:“仙师大人,有海船的消息了!我刚在田里劳作,听到有人呼喊看到远海桅杆,便去一看,果真见到东面有海船驶来!特来稟告仙师。” 眉头一挑,林长珩立即用法力裹著这老者,呼啸飞天。 风声在耳边激盪,禿顶老者嚇得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了海岸边,不由目瞪口呆。 此时林长已极目视去,果然见到了一艘巨大的海船风帆鼓鼓,乘风破浪而来。 心中一喜,但难免疑惑: 这海船未免太过巨大了,比在越宋之地看到的最大的江船,个头还要大了几倍不止! “这就是你说的寻常海船?” “正是寻常海船。” 禿顶老者篤定地確认道,“那些大商会、船队的海船,比这还要巨大十倍不止。” 闻言,林长珩不由感慨万分。此时,禿顶老者则行礼告退,要去指挥岛民將產出运至,同时將所需物资採购搬下。 “去吧。” 林长珩隨意地摆了摆手,对方离去,但忽然又被喊停,“且等下。” “仙师有何吩咐?” “即將分別,此物便与你了,乃是些可以调理凡人身体的丹药,足以让你往后二十年都精神矍鑠、身强体健,不惧灾病了。” 林长珩弹出了一个药瓶,精准射入了对方的袖中,淡淡道。 禿顶老者大喜,双手捂住袖口,生怕丹药掉出来:“多谢仙师赐下仙药,小老儿无以为报。”而后喜滋滋而去。 林长珩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直接在岛边等待靠岸。 船刚停好,禿顶老者便先恭敬请林长珩登船,然后主动与船主交涉。 船主乃是一个五大三粗、黑黝黝的汉子,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人。 很快就隨著禿顶老者打量了一眼一旁负手而立、面色淡然的青袍修士。 目露讶色,显然没想到竟然存在这么年轻的仙师,自然点头同意。 隨后两人一起靠近行礼见过,船主还表態道:“仙师,我这就遣人为您准备一间独立舱房,但条件简陋,还请仙师见谅。” 方才的交流自然逃不过林长的感知,此时也笑道:“修行之人,不重小节,此番叨扰黄船主了。” 黄船主脸色一变,带著惊色,不知道这位仙师是如何知道自己姓氏的,仔细回想方才和曾老头交谈,也不曾提到过啊———— 最后只能归因於仙法莫测了。 没多久,【碎石岛】和海船的物资上下与交易结束,海船没有停留过夜的打算,直接扬帆返航。 林长珩靠著船舷而立,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回望岛上,此时禿顶老者立於岛屿之岸,躬身行礼,为他送行。 “仙师,舱房已经收拾好了,还请隨我来。” 黄船主上前细语。 “劳烦了。”林长珩頷首,“请。” 而后想起了什么,又问:“我们此行可是直接去【衡月岛】么?” 黄船主摇头:“我们需要在【仓廩岛】和【古池岛】分別停靠一下,做些交易,才能前往【衡月岛】的。” “好。不知道总耗时需要几日?” 林长珩没有异议,毕竟他只是搭便船,而且对方还没有收他的船钱,自然不能要求別人为了他更改航线、放弃预定目標了。 “拢共五十天的样子。” 黄船主略微思忖后,吐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天?” 林长珩不由皱眉,时间还真够久的———— 看来还真的需要搞一份【海图】到手中,日后去哪都靠自身飞行为好,不然单靠坐船航行,时间浪费太过了。 但如今却是不好开口,只是頷首点头。 很快,黄船主就带著林长在偌大、多层、好似迷宫般的巨大船舱之中东转西拐,最后终於到了一处房间之前,推开门给林长展示。 房间不大,但桌椅床榻俱全,床上的被褥也是新的,窗户则开向海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浪和天空。 一眼扫过其中,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而且打扫得颇为乾净整洁,便道:“黄船主费心了。” “哪里哪里,我还担心怠慢仙师呢。仙师请休息,我就先退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的任意船工说,他们会转达给我。” “多谢。” 送走对方,林长直接取出【灵眼之草】和诸多五行灵材,摆放在身周,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最初的一个月就这么无事过去,林长珩一直都在船舱中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似都不存在这个人一般。 黄船主也主动前来拜访过两次,一次是询问林长珩是否存在什么需要,林长珩摇头表示没有。 无欲则刚,堵住了黄船主的话头,让其訥訥而去。 另一次,则是询问林长珩是否有好去处,在【衡月岛】这等规则严苛的主岛落户久居,最好有一个清白身份,他们筑基黄家在岛上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可以帮忙作保。 言下之意,林长听得真真的,便是此人在替自己的家族招揽他。 —— 林长珩自然不会答应,开口婉拒了。 不只是因为这个【黄家】和宋地的【灵穹山】黄家姓氏撞到一起了,让他有了不好的回忆,下意识地敬而远之。 也是因为他无意在一处久待,也无意掺入別人的族內事务,更不缺乏所谓的灵石供奉。 只是想安静地採购、炼丹、疗伤,然后寻找结婴机缘,就这么简单。 听到林长珩拒绝,黄船主劝了几句,见对方心意已决,便直接放弃,笑呵呵地告辞离去。 此后再也没有来打扰过了,林长珩也乐得安静。 此后海船先后经停了【仓廩岛】和【古池岛】,林长两次出舱看过,发现这两岛的面积、灵脉、富饶程度、岛上住民的数量等,和昔日的【碎石岛】都有著极大的差异。 【仓廩岛】比碎石岛大了数倍,岛上有山有河,植被茂盛,港口停著七八艘海船,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古池岛】更加繁华。 面积比仓廩岛还要大上一圈,港口宽阔,可以同时停泊数十艘海船,岛上的建筑鳞次櫛比,街道纵横交错,隱约可见坊市的招牌在风中摇摆。 而最大的差异,乃是仙师。 林长珩足够蔓延六十九里范围的神识,轻鬆將两岛都覆盖了。 【仓廩岛】其中竟然有著三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个筑基后期。 而【古池岛】更加突出,有著整整五个筑基修士,其中两个筑基后期修士。 【古池岛】的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也登上了黄家海船。 还带著三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不知道是族人、隨从,还是弟子。 林长珩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只是微笑頷首,没有做过多的交流,但对方眼中的讶色却是清晰可见,显然没有想到船上另有一个修仙者存在。 直接让这海船上的修仙者变成了六个。还有一个是在【仓廩岛】登船的黄家筑基修士。 当夜子时,海船重新行驶在辽阔的海上,海风呜鸣,海浪翻涌,船身微微摇晃,颇为瘮人。 闭眸打坐中的林长珩,忽然睁开双眼。 外逸的神识不断向脑中反馈捕捉到的画面和交流之声。 来源————正是黄船主的臥房。 虽然那里被布下了二阶上品的多重屏蔽阵法,但对於林长而言,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照样被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臥房中,三个人正在交谈。 黄船主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面色有些拘谨。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中年模样、身材发福的修士,乃是筑基中期,是黄家在【仓廩岛】的筑基修士。 坐在主位之人,身形削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乃是从【古池岛】登船的那位筑基后期修士。 三人围坐,神色凝重。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船上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筑基修士?” 筑基后期的削瘦修士皱眉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和警惕。 “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船主不过凡人,因为能力颇强,被安排做些凡俗跑船的琐事,立即大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还以为这是一个练气修士呢!他身上没有灵压,看起来普普通通,我本来还想替族中招揽他,却被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是筑基修士?” “还能有假不成?” 削瘦修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虽然他施展了所谓的敛气之法,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却逃不过我的洞察之术!我看得真真切切,此人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黄船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如今怎么办?他既然是筑基修士,是不是会对叔祖的计划有影响?” “自然。” 另一个发福的筑基修士沉声道,眉头紧锁,“一旦我们根据线索,深夜劫船,传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我们的事情被破坏不说,传出去后,我们黄家在【七月群岛】也无法再立足————” 劫杀海船,这在【七月群岛】是大忌。一旦暴露,不但动手的人会被追杀,背后的家族也会被连根拔起。 但不暴露,自然便是不了了之了。 “那我们不能————不动手么?” 黄船主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呵呵。” 削瘦修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可知道,在那目標船上有著何物?” “何物?” “结丹灵物!” “什么?” 黄船主顿时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而后立即用手將嘴巴捂住,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与其一起大吃一惊的,还有离此舱室距离颇远、正在窃听的林长珩! “什么?结丹灵物?” 林长珩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此时才算初入【沧溟海】,竟然就遇到了筑基家族对【结丹灵物】的谋算。 而【结丹灵物】在八国之地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林长混跡两百年,也才遇到了两种,其中一种还是出自化神修士遗留的【大型秘境】之中。 “就算【结丹灵物】是偶尔出世,机缘巧合下被我撞到,但也依旧能从侧面反映出————这【沧溟海】是一处远比【八国之地】富饶得多的地方。” “既然【结丹灵物】能出世,那【结婴灵物】呢?不管如何,比【结婴灵物】的消息都没有听过的八国之地强。” 林长珩心中惊喜,升起了浓浓的期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被两个元婴修士追杀被迫传送离开八国之地,本以为是一场灾难,没想到却可能是另一场机缘的开端。 结婴的机缘! 但很快,林长珩脸上的喜悦就消失了。 因为在结丹灵物的黄家筑基为求稳妥,竟然决定让他“闭眼闭嘴”———— 竟然要在劫船前,对他出手! “嘖嘖,倒是个有想法的————” 林长珩不由咧嘴一笑。 只是嘴角渗出的寒意极为惊人。 半个月后。 一艘海船终於在【衡月岛】靠岸。 【衡月岛】的码头,比林长珩想像的还要壮观。 十余座码头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延伸入海十数里,宽阔得可以並行十辆马车。 码头上停泊著数百艘海船,大大小小,鳞次櫛比,枪桿如林,风帆如云。 有简陋的小船,只有丈许长; 有货船,如黄家那艘一般,船身宽阔,吃水很深,满载著货物; 也有高大楼船,高数层,雕樑画栋,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 还有几艘船体上刻著符文、灵光隱隱的巨船,犹如山岳,用数只巨型妖兽拉动,一看便知是修士所用,船身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罩,可以隔绝海风和浪花。 此外,码头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混杂著鱼虾的腥臭、人身上的汗味、货物的气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码头气息。 一袭白袍,容貌平平无奇的林长珩站在船舷边,看著这片繁华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几经波折,终於到了【衡月岛】————” “仙师大人,请隨我去办理入岛手续。” 一个八字鬍的老者朝著林长珩恭敬一礼。 “有劳卓掌柜引路。” 林长珩则笑道。 很明显,船非黄家之船,人也非黄家之人。 至於黄家的船和人,哪里去了,不妨问问水下鱼兽。 林长珩是万万没有想到,黄家三人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更是取出了一种无色无味,连假丹都可以毒倒的【海魂香】,趁著拜访林长、请其饮宴,释放出来。 林长珩何等手段,自然將计就计,骗过了这些人,让他们以为自己被他们斩成了一团肉泥,还得到了一个近乎乾瘪的储物袋。 却气得他们大骂不值。 连【海魂香】的成本都覆盖不了。 怒极之下,將林长珩的“肉泥”丟入海中,餵了海兽。 然后自然就是按步就班地劫船了,因为对方悄然得宝,不敢兴师动眾,担心引人瞩目,结果在人手上吃了大亏。 一番拼杀之后,黄家筑基后期修士祭出一次性秘宝,惨烈得胜。 对方连人带船都被毁尸灭跡,葬身大海。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喜悦,一声恐怖震天的虎啸,就在夜幕中降临。 哀嚎都没有机会发出,就尽皆赔了性命。 可惜了两艘不错的海船先后葬送。 等小青衔著一眾修士的储物袋前来“献宝”时,林长珩擼了一把对方的毛茸茸的大脑袋,面无表情地收起。 也在其中找到了那一种【结丹灵物】。 並不在林长见过的两种【结丹灵物】之列。 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物,通体呈深蓝透碧之色,形如一枚被海浪打磨了万年的卵石,表面光滑如镜,內里奇光四射,显然出自深海的环境。 而且那种气机,確实可以助益结丹,是【结丹灵物】无疑。 “果然是富饶之海!当初【极南宫】那身份无比尊贵的【挽月仙子】,寻【结丹灵物】很可能花了三十年————” 同时,林长珩也在储物袋中,找到了另外一种所需之物,便是———— 海图! 【七月群岛】的海图,虽然不是很完整,有著不少空缺,但七大主岛和其中的数十个中小岛屿的位置,却是明明白白的標註出来了。 於是林长直接骑著小青前往【衡月岛】。 半途中,神识提前发现了五十里外、目標朝向一致的另一艘海船,略作思忖后,还是决定收起小青,再度求搭一段顺风船。 同时好借力进入【衡月岛】。 两人下了船,说说笑笑地朝著码头上最为显眼的一处高塔建筑走去。 因为根据【衡月岛】规矩,所有进入岛上的修士,都需要在码头的高塔处登记身份,领取入岛令牌,否则不得入岛。 违者,视为闯岛,格杀勿论。 —— 但这入岛令牌乃是短期的通行证,最长可以停留一个月,足够外来之人在岛上採购所需,或者进行交易了。 若想要长期居住,还是需要“保人”的。 林长则是打算採购足额的所需药材,便开炉炼丹,然后闭关,將自己的修为、伤势,通通恢復好————才肯出关。 而这,便极度依赖於浓郁的灵脉和安稳的环境了。 所以,在岛上的久居资格很有必要。 恰好这凡人商会的【卓掌柜】就有担保的资格,而此人因为先前一艘货船出事,商会元气大伤,不得不亲自跑船,好给商会续命———— 但效果並不好。 林长得知这一点后,適时表態自己可以提供一些灵石支持,就让此人感激涕零。 所谓担保,自然不在话下。 第528章 海兽图鑑,规划天赋;四阶丹道,突破契机 第528章 海兽图鑑,规划天赋;四阶丹道,突破契机 【衡月岛】码头,人流如织。 其中不止是凡人在忙碌,修仙者也有不少,或为巡查、护卫,或为来往之客,气度不凡,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长的偽元婴神识隨意铺开,无声无息,如水银泻地,笼罩住了一切,包括码头场景、正在发生的事情、人群之中的交谈等等,统统都映照在心。 因此得知了不少琐碎信息、流言传闻,可以加强他对【沧溟海】,乃至【七月群岛】 的认知,暗自頷首。 “仙师大人,这边请。” 卓掌柜看向林长珩的目光,如看救苦救难的仙神,一度认为是苍天派来拯救他於水火的。 虽然对方身份不明,来歷未知,可能会让他的担保面临著隱患和风险,但当下他家的祖传商会面临的困境如此恶劣,隨时可能连带著家族倾覆,有没有风险又有什么区別? 最起码,现在有了仙师的慷慨帮助,还能搏上一搏,有咸鱼翻身、东山再起的概率! 就算是饮鴆止渴,也得饮! 何况他看这位年轻的仙师,对待凡人也是平静淡然,和善含笑,绝不像那些性情残暴、为恶一方、视凡人如草芥的修士。 所以,如何能算“饮鴆”,反而是一根需要抓住、必须抓住,甚至值得感恩的救命稻草。 林长珩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漫步而去。 等两人进入了高塔建筑,內部的陈设让林长微微挑眉。 高塔內部空间极大,穹顶高耸,足有数丈,但陈设却颇为粗獷。 石墙裸露,没有处理,地面是粗糙的青石板,缝隙之间甚至还有青草钻出,几张长条木桌隨意摆放,桌上堆著诸多文书、玉简和令牌。 可以说,整座高塔没有多余的装饰,透著一股实用至上的气息。 在居中的一座长条形桌子之后,坐著一个白面短须的筑基初期修士。 此人面色沉凝,正端著一枚古朴玉简沉心查看什么,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卓掌柜低声和林长珩说了几句,便小跑著去到了筑基修士面前,弯著腰,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堆。 然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妖皮口袋,不著痕跡地塞到了筑基修士的手中。 这时,那筑基修士才首次抬起头来,脸色稍微好转地打量了卓掌柜一眼,带著满意和讚许。 旋即又偏头看了下林长珩,见不过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便捻起两枚令牌丟出,无所谓地开口道:“请那位道友上前罢,將个人的姓名、籍贯或者来歷以及作保人,刻录於此令牌之上,並且分別打入一道法力气息或一丝精血血气,绑定自身之后,便可以入岛久居了。” 林长珩听到懒洋洋的此言,又见卓掌柜微微頷了頷首,便一笑地上前,將信息填好,再裂开皮肉,分別逼出了一丝精血血气进入其中。 只见精血血气融入令牌的瞬间,令牌表面的符文微微一亮,然后归於平静,隨后递迴笑道:“好了,麻烦道友一观。” 那筑基修士在这整个过程中,都是双目凝视、神识放出的状態,要杜绝偷梁换柱或者作假替身的可能。 但见到林长珩老实规矩,没有动手脚的打算,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查看了下令牌,隨口確认道:“林长珩是吧?早年出海修行,如今才归?” 然而他並不知,眼前之人已经光明正大地当著他的面完成了偷梁换柱,他却一无所觉0 “不错,正是如此。” 林长珩頷首,语气平静。这【沧溟海】与【八国之地】隔绝,使用自身的名字,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便见那筑基修士手中掐诀,对著其中一枚令牌打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印记,便將其重新激射到了林长珩的手中:“莫要嫌我多嘴,道友既然来到了【衡月岛】,打算久居,便请老老实实地修行、练艺、过日子,不要心存侥倖,去做些违法乱纪之事,一身筑基修为得来並不容易的!不然一旦暴露,不只是本岛的执法队会全力搜查、缉凶,若有【结丹真人】被惊动,也会出手擒拿,让为恶贼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算运气爆棚,仍然被为恶贼人侥倖逃了,那整个【七月群岛】便会同时布告通缉,让其无处可以落脚。更有赏金猎人出手,日夜追凶,届时悽苦难言,下场惨澹,勿谓言之不预!” 此人说得轻飘飘,但言辞信息中的威慑力————却是巨大的,一系列惩治手段,將作恶成本拉得极高! 林长听到其中的【结丹真人】一词,眸光顿时微闪,看来这【七月群岛】的大型岛屿,也就是主岛之上,都是有著结丹修士坐镇的。 听他的话风,“若有【结丹真人】被惊动————”,似乎【衡月岛】上的结丹修士也不止一人。 如此看来,这【七月群岛】之上的结丹修士,合计很可能超过了双手之数。 可以顶宋地两个顶级宗派所拥有的结丹修士数量了。 窥一斑而见全豹,可以预料的是,【沧溟海】的整体修士实力,可能超出八国之地不少。 毕竟,【结丹灵物】这等【八国之地】罕见之极的珍宝,在【沧溟海】中並没有那么稀缺。 结丹修士的数量,自然就容易上来了。 只见林长將令牌收起,面不改色地一笑:“多谢道友提醒,林某向来与人为善,也不善杀伐,自然不会去招惹是非,反而是【衡月岛】的律法严明,震慑恶人。可以保护於我,林某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那筑基修士闻言一愣,仔细瞧了一眼对方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摆手道:“如此甚好,道友那便去吧,某就不送了。对了,在塔前布告墙上,有本岛律法,道友不妨刻录一份————” 说罢,便再度取出先前那枚古朴玉简,沉心研读起来,对林长珩两人却是不再理会。 “走吧。” 事情办完,林长珩对著卓掌柜笑道。 —— 而后出门时,林长还当真老老实实地去复製了一份【衡月岛律法】,这才並肩离去。 半日后。 林长珩拿著从卓掌柜手中得到的【衡月岛舆图】,独自飞离码头。 这舆图虽然不算精细,但標註了衡月岛的主要城池、山脉、河流、码头,以及几条主要的交通路线,对林长而言已经足够用了。 而整个入岛过程的打点,和借给卓掌柜【绿水商行】的数量,林长珩花去的不过千块下品灵石罢了。 对於身具三阶上品精品层次的【炼丹之道】、三阶下品精品层次的【阵法之道】和三阶下品层次的【炼器之道】,三重技艺大师身份在身的结丹后期高手【万寿真人】而言,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花小钱办大事————九牛一毛罢了! 何况,后者还是要还的,对方也立下了借款契书,虽然这契书有没有一个样———— 毕竟天底下哪有凡人敢赖修仙者的帐? “咻!” 因为伤势所限,林长没有激发遁光快速遁行,而是小幅调动法力,御风轻身而行。 目標正是【衡月岛】的北部。 那里有著一座叫做【观澜城】的大型城池,乃是【衡月岛】上的第二大城池。 第一大城池,也是【衡月岛】的中枢所在,名叫【衡月仙城】,位於整座【衡月岛】 的中部偏东一点点。 按理说,林长是从岛屿西南角落的码头登陆,去中部位置的【衡月仙城】自然更近,为何还是要去北部的【观澜城】。 这便涉及到了【衡月岛】的一条律法规定: 拿到【入岛令牌】后的五年內,或者犯事被惩戒后的十年內,均不得入【衡月仙城】 0 林长珩看到这一条,险些破口大骂起来,他见过苟道稳健的修士,却没有见过苟道稳健至此的势力! 对风险的敏感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看起来此岛的掌权者是真的不允许哪怕一点风险存在的,儘可能地在消弭。 骂归骂,但林长珩也无意违抗、惹事,好在卓掌柜提供了一条信息,让林长珩的心情才好转了起来。 便是【观澜城】的底蕴虽然不如【衡月仙城】,但也不差,甚至所拥有的新奇宝贝,不会比【衡月仙城】少到哪里去。 “此话怎讲?”林长珩自然好奇提问,要问个仔细。 卓掌柜口齿清晰,很快就解释清了多条原因,其中最关键的正是与【衡月仙城】的这条五年禁令有关。 因为很多修士从外而来或者路过落脚,身上携带著一些非本土的新奇之物,打算出手、交易,但被限制在仙城禁令之外。 因此,便退而求其次,选择到【观澜城】出手。 时间一长,【观澜城】便成为了眾修默认的“奇物市场”,甚至很多仙城店铺、商会都在该城开设分铺,甚至转移店铺到此经营。 端的是热闹无比、繁华非常。 听到这里,林长心中这才舒服了不少,决定前五年先在【观澜城】落脚。 但飞著飞著,林长珩才认识到这【衡月岛】当真是巨大非常。 比先前经过的【仓廩岛】和【古池岛】,这两座林长可用神识轻鬆覆盖的中型岛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形状好似一片肥厚的芭蕉叶,东西之向的长度足足有两千两百余里,南北之向也有九百余里。 其中山脉、江河、平原、大湖一应俱全。 给林长珩的感觉,好像不是在海岛之上,乃是立足於一块小型陆地了。 因为好奇其风土人情、岛上风光,林长珩的赶路速度並不快,边飞边看边领略,两天之后,才到了【观澜城】外。 此城距离【衡月岛】另一个位於东北角落的大码头,也是唯二的【四阶护岛大阵】出口並不远,约莫七八十里的路程。 没错,此岛竟然还有四阶大阵护持,也就是元婴级別的阵法,將这整座岛屿团团围住,守护在內,出入只能通过西南和东北角落的两大码头。 此时,林长的眸光已经在眼前出现的巨大城池之上打量。 却见这观澜城的城墙高约十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防御阵纹,灵光流转,给人一种厚重而坚实的感觉。 城墙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另一边则是海崖,將整座城池围在中间。 —— 城墙上面隱约可见一队队修士的身影在巡逻,戒备森严,目光锐利。 此时,在城门口,开著九个进城的入口,均排著长长的队伍。 左右各有三个较小城洞,在前排队之人都是没有法力、灵光在身的凡人,或步行、或驾著车马。 居中的三个大型城洞,则是给修士通过,均需要用特製水镜灵器查验令牌身份,並且对照持有者气息吻合,才得以放行。 林长珩如今展露出来的筑基修士身份,显然没有什么特权,和队伍中的其他筑基修士一般,依次排队。 “身份验证通过!到前方缴纳一枚下品灵石单次入城,或者办理常驻,一年仅需五十枚!” 水镜灵器自然看不穿林长珩的虚实,被轻鬆蒙蔽,看守的筑基期修士没有得到反馈,则放行道。 “哦?” 林长顿觉这一选择有些熟悉,应该是一百六七十年前遇到过,不假思索地选择了一枚灵石的单次入城。 入城之后,林长发现这城內道路因为要容纳凡俗车马,所以修建得极其之宽,由青石板铺就,平整坚实。 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四周,发现道路两侧,店铺林立,招牌招展。 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竟然都是以凡俗店铺为主。 林长珩不由一愣,心中暗道,“在这仙凡杂居的【七月群岛】,凡人的重要性好像不低的样子————这等黄金位置,竟然是凡人的聚集区。” 同时,林长珩也回想起了,在【衡月岛律法】之中,在非常靠前的位置,就提及了一点:修仙者不可隨意对岛上凡人动手,包括打杀、欺辱、囚禁等等。 当然了,被冒犯衝撞不在其內,但需要用留影器物记录始末,並提请执法队查验,不然少不得有大掛落吃的。 这更加从侧面验证了“凡人的重要性颇高”。 “也不知道,【沧溟海】其他海域的岛屿、群岛,是不是也这样?” 嘖嘖称奇之余,林长珩在一个驼背老丈的铺位上,要了两个热气腾腾、香味外溢的海鱼包子,询问银钱几何? 顺带打听了一下修仙者的坊市在於何处。 “原来是仙师大人当面,老叟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当真罪过,灵粉便不用了,算老叟请仙师吃了。” 老丈拱手见过,爽快地道,然后一指侧面,“而那【修仙者坊市】,仙师顺著此条街道直行三里地,看到一金光牌坊,便是到了。 “多谢。” 林长珩呵呵一笑,往檯面上丟了一枚灵石,钻入街道人流之中,立即消失不见了。 “仙师————” 老丈伸手摸起灵石,颤抖著摩挲了几下,然后朝著人流,深深一礼。 要知道,对於凡人而言,要赚取一枚灵石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在灵石之下有灵砂,灵砂之下————有灵粉,凡人能赚的只是灵粉。 而有了这枚灵石,他家孙儿的又可以多买一粒丹药增进修为了。 这般想著,老丈面上浮现了丝丝缕缕的喜悦之色,那弓下的老背似乎也挺直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用力的活著————” 林长珩自然知道自己走后,老丈行的礼,不由感慨,“好在我离这方残酷修仙界的对 岸————不远了,曙光已现!” “但第一步,还是要————找到疗伤药材!” 实际上,他的脑中早已对最合適他疗伤的丹方、炼製的手法,都琢磨透了。 只等缺额的药材到位。 很快,过了金光牌坊,林长珩就找到了一家名叫【萧家药材铺】的中型店铺,一看就是家族开设。 他还不曾和【沧溟海】中的“药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和昔日八国之地的药材种类、种植方式、销售模式等是否相同———— “这位客官,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我萧家药材铺在【观澜城】的名气和口碑,都是不错的。” 一个中年女掌柜立即从柜檯后迎来,开口就是自卖自夸。 倒不是她逢人便如此,而是看到来人一副四处打量的模样,便知道多半是岛外来者,便主动给自家店铺添上背书。 林长珩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后,开口报出了一些药材名:“白玉灵芝、血玉参、龙骨草、寒潭金丝莲————” 然后就见到了中年女掌柜一副目瞪口呆向著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道:“完了,看来这【沧溟海】的药材与【八国之地】差距颇大,也不知道只是名字叫法不同,还是根本就没有————” 很快便听到中年女掌柜让一笑:“客官,这些药材名字————过於新奇了,妾身並没有听过,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听来的?” 林长珩当即一拍脑袋,解释地笑道:“哈哈,是我曾在游歷时,在一处荒岛上捡到了一张丹方,上面记载的————便想著来问一问。 笑容坦然,语气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中年女掌柜则神色一松,立即挽尊般笑道:“这丹方可能是某个修士胡诌来戏耍於人的,也可能是古时候传下来的丹方,如今叫法大改,所以对之不上,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林长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客官手中可有这些药材的画像?我一看便知。” 中年女掌柜又道,明显不想放过这单生意。 林长珩心中一动:“有的。”看似掏储物袋,实则立即用神识往玉简中刻录一份药材模样,还附上了药性后给出,让中年女掌柜查看。 很快,此女的脸色便变了数变,在林长珩的眸光注视下,才道:“其中四种药材是有的,药性也能对应的上,只是与道友所说的名字不同。” “另外三种,妾身也確实没有见过,不过倒有与它们药性类似的药材,不知道道友是否需要看看?” “哦?” 林长珩眉头一挑,自然不会拒绝,“那便请道友取出罢,林某看看是否合用。” “好嘞!” 没多久,在柜檯之上,就摆上了七种药材。 其中四种果然一样,和八国之地的一般无二,但另外的三种则看得林长珩面色明显古怪起来。 左边放著一截淡红色的珊瑚。 中间的则是一颗略显圆润、蓝白相间的妖丹。 右边的,则是一种长著触角的乾瘪巨型虫尸,让林长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其中有著淡淡的水属性之力逸散,不出意料,应该是一种海中生活的虫子,被用来入药。 “这是什么虫尸?也可以入药?” 林长珩不由问道。 “其名【海狼虫】,是一味用途颇广的药材。可以说,大海乃天生宝库,除了常见的药草、矿物,就连海兽、海虫的內臟、妖丹、精血乃至粪便、尿液,都可以入药。用到对处,便是各有其妙!” 中年女掌柜笑道。 “那便给我都取十份。” 林长珩作纠结状,半响后拍板,一副“算了算了,试试看吧”的模样。 “好嘞————” 生意得成,中年女掌柜笑开了花,立即麻利地行动起来。 此时,林长珩开始打量柜檯之中,忽地开口道:“掌柜的,我见贵店的妖兽药材这么多,是不是有妖兽药材图鑑之类的可供参考?” 取药的中年女掌柜闻言,转身在柜檯之中摸索了一下,便丟出一枚玉简,大方地道,“这便是了,如果客官有兴趣,便附送给客官了。” “多谢。” 林长神识探入玉简,发现里面的內容,相当於一本【海中妖兽药材合集】。 详细地记载了数百近千种妖兽药材,其中名称、性状、药性、采割方法、保存方法等一应俱全,让林长珩有大开眼界之感。 离开这个店铺后,林长继续往修仙者坊市的中央位置走去,却是心分两用地琢磨著另外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 既然此间的药材与【八国之地】的差距这般大,那丹方迥异自然是正常之极的,乃至丹道多半也有其特殊之处,说不定还自成体系———— 要知道,昔日宋、金、越三国的丹道,就有著明显的差异、各自的发展,何况隔了不知道多少万里的【沧溟海】呢? “说不定,我的丹道印证,乃至四阶丹道突破,便可以落在此处!” 林长珩暗道。 其二则是,既然妖兽药材都有【图鑑大全】,有著大量系统的研究记载,是不是也意味著————对於妖兽的血脉、天赋研究,也会独到、且系统化? 达到八国之地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而这事关他的后续夺灵选择———— 想到这里,林长珩心中越发兴奋,脚步也不由快了许多。 而方才的【萧家药材铺】,是没有丹方、丹道传承、或者妖兽精血天赋图鑑出售的,林长珩方才问过了,中年女掌柜建议他去坊市核心区的大店铺看看,可能会有收穫。 林长见对方没有细说的打算,也不强求。 对他而言,有这些信息就够了。 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家叫做【万宝阁】的店铺佇立在前,雕樑画栋,金瓦碧檐,占地极大。 其中逸散出的丝丝药香味,自然逃不过林长的鼻子。 “前辈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需要?小女子竭诚为您服务。” 正在其中忙碌的一个女侍,看到林长迈步进入,怀中法器提醒来人修为是筑基期,便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上前迎接。 容貌清秀,身段窈窕,穿著一件淡绿色的制式长裙。 “贵店可有丹方、丹道传承等出售?” 林长珩青袍磊落,微微一笑,直接开门见山,“对了,若是有海中妖兽图鑑也是极好的。” 这一问,直接把绿裙女侍问得一愣,旋即甜甜笑道:“丹方是有的,不知道前辈需要什么品阶、哪一类?” “【丹道传承】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內,前辈想要,我可以去寻执事前来与前辈沟通————” “至於,【海中妖兽图鑑】自然也是有的,而且本阁將该图鑑,分为了简略版、详细版、全面版三种,信息详略程度差异颇大,价格也区別极大————不知道前辈要哪种?” 这女侍的话音未落,林长珩的心中已经有喜悦在升腾了。 “竟然都有?” 他本来是想,三者能有一种、两种,都算是极好的了,结果三种竟然都有?! 而那丹道传承,此女说的是不在权限范围之內,也从侧面说明,其实是有的!只是要换人谈罢了! “嗯————先给我来两张二阶增进修为的丹方。” 林长直接开口,“至於【海中妖兽图鑑】的简略、详细、全面版本,具体有何区別,可有示意?” “请前辈稍等一二,小女子去去就回。” 这绿裙女侍的职业素养极高,对林长表达的需要,既不露惊讶,也不好奇,更不多嘴乱问,只是笑著应了一声,便转身取东西去了。 乾脆果断! 林长珩则目送此女离去,不由暗道:“有些意思。” 心中则是打算,先不露底,隨便弄两张二阶丹方看看情况,基本可以推衍出【沧溟海】的丹道到底是什么路子。 另外,【海中妖兽图鑑】如果涉及了“妖兽天赋”等关键內容,就直接入手最全面的版本————以后【夺灵化生】,便可根据所需,精准放矢! 甚至———— 有方向性地规划天赋! > 第529章 悠悠六载,丹道突破;验看战损,状態全盛 第529章 悠悠六载,丹道突破;验看战损,状態全盛 【万宝阁】。 很明显,这【沧溟海】的修士习惯是偏粗獷、务实的,对表面礼节没有想像之中的那般看重。 换做是在八国之地,接待女侍应该是先请他坐下,然后奉上茶水,招待一番,才会按照客人需求去忙碌。 此为约定俗成的规矩,无论店铺大小,都要讲究一个待客之道。 而不是將林长珩留在原地————说一句“前辈稍等”,大有您自便之意,然后就调头走了。 “果然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惯,不过务实————倒也不错。” 林长珩摸了摸鼻子,没有站在原地傻等,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开始目光四顾,打量起整座【万宝阁】来。 此阁的內部空间极大,足有数十丈见方,穹顶高耸,视野开阔。 货柜极多,靠內呈圆弧摆放,每个货柜上都陈列著不同的物品,前方则是同样的一排圆弧环绕的柜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阁中的顾客也绝对不少的,或在柜檯前指点所需,或和他一般坐在椅上,等女侍取货,抑或是在唇枪舌剑地砍价———— 一片生意火热的景象。 隨后林长珩很快发现,这【万宝阁】不愧是万宝”之名,因为他看到了诸如符籙、药材、丹药、器物以及妖兽材料等物品的陈列或展示。 甚至於还看到了阁中大厅的中央,有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晶柱,一直贯通到天花顶端。 水晶柱的下半段,灌满了海水,分格陈列著各种海中妖兽幼体,正在其中缓缓游动。 而在上半段,大部分都是养著海上禽鸟幼崽,少数乃是岛上陆妖的妖兽幼崽或者未孵化的蛋卵。 每当有修士靠近,便会有不少聪明的妖兽幼体,主动靠近水晶柱的內壁,摇头摆尾,憨態可掏,似乎想要引起修士的注意。 显然有著一定的灵智。 “看来这些都是精选出来,有成为灵兽潜力的妖兽,可以和人族修士並肩作战,或者海中引航、深海探宝————功能会比陆地灵兽更加的多样化。” 林长神识外放,收集到了不少信息。 如果是在练气、筑基期,林长珩看到这些,自然是会心动手痒,想要养上一只的。 但如今他的实力不凡、眼界更高,【壶天福地】之中还养著三只三阶灵兽,一只天丹主战,一只长寿陪伴,最后一只————嗯,抽完血后只能养老,顺带给另外两只年轻灵兽教授一些经验、知识。 也还不错。 往后,除非是顶级血脉,或者极其特殊的存在,不然没有再契约培养的必要了。 林长珩这般想著。 “前辈————” 就在此时,绿裙女侍已然快步靠近,手中端著一个黑石托盘,低低唤了一声,“东西取来了。” “嗯,辛苦了。” 林长珩的目光扫了一眼露著甜美笑容的圆脸女侍,便定定地落在了托盘之上。 只见托盘之上,放著两份略厚的泛黄纸张,卷著用红绳束起。 林长珩打眼就知,应该是用某种海兽妖皮经过特殊处理后製成,肉眼可见的坚韧、难以损坏,但仍然是不可避免地逸散出某种腥气。 应该就是两张可以增进修为的二阶丹方了。 在托盘的另外一边,则放著三枚玉简,自然就是三个版本的【海中妖兽图鑑】。 “不知道是否可以拆开查看?” 林长珩打算入乡隨俗,问道。 “这些都是可以拆开或探入神识查看的,但都只是露出了简洁的少量內容,其余的內容被我阁的阵法大师布上了禁制进行遮掩,还请前辈体谅。等前辈立下自用不外传的道誓並完成交易之后,我们便会將禁制除去————” 绿裙女侍甜甜地道。 这一点倒是和八国之地没有什么两样。 林长珩心中暗忖,点了点头,直接將丹方妖皮纸取来,打眼看去。 在妖皮纸的最上方,誊写著蝇头小字,乃是一种名叫【海灵丹】的二阶上品丹方名称和简介,但在约莫六行后,下方的內容,却是被一片白光遮掩了。 白光濛濛的,目光根本看不透。 但林长珩却若有所思,低垂的双眸之中,六色神光暗闪,竟然直接穿透了白光,看到了下方的记载內容。 清清楚楚,毫无阻碍。 此时,丹方的內容也完整的呈现。 林长珩快速扫过,眉头微微挑起。 这【海灵丹】虽然属於火法炼丹,但炼製手法与八国之地的火法炼丹颇有不同。 譬如宋地的火法炼丹,讲究火候的掌控,乃是重中之重。 而这【海灵丹】的炼製,虽然也是火法,但更注重“水火相济”。 在炼丹的过程中,需要多次加入“水法”,以水制火,以火蒸水,让药性在冷热交替中融合。 这种手法,林长珩从未见过。 此外,药材的选择、配伍的原则,炼製手法的运用等等,都有著明显的差异。 与八国之地的丹道,起码有六七成不同,想来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隔绝,丹道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的路径。 而这,可以给林长珩极大的启示! 他越看越兴奋,越看越嘖嘖称奇。 那些陌生的手法、新奇的配伍,如同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中的一扇扇门。 原本在丹道上的一些疑惑,在这张丹方的启发下,竟然隱隱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而这还只是二阶丹方展露的冰山一角。 林长自忖,若有更加整体的【三阶上品丹道传承】在手,相互印证,各取所长,互补短板,他可以很快就走到“一炉三精”的境界! 也就是三阶丹道的顶端————准四阶丹道! 旁边的绿裙女侍静静地立著,面带笑容,任她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的修士已经在“无损白嫖”了———— 毕竟,一个人永远也想不到,认知之外的事情。 很快,林长珩將这【海灵丹】丹方放回,转而取来另外一份丹方。 其名【藏潮丹】。 同样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却发现这【藏潮丹】的炼製手法並不属於火法炼丹,乃是————水法炼丹! 纯水法炼丹! 丹方中记载,炼製此丹不需要火焰,而是需要將药材放入特製的丹釜中,以法力催动水流,在丹釜中形成游涡,利用水流的冲刷和挤压,將药材中的精华提取出来,再以水为媒,和一系列的手法,將各种药性融合在一起。 “水火两道並行么?” 林长珩眸光之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先前见到这种炼丹流派,还是在有“水泽之国”之称的越国。 那里火脉不显,地火炼丹颇为不易,故而盛行的是【水法炼丹】之术。 所以,有著无边无际的水属性资源的【沧溟海】,有此道,更是正常得紧。 不过,林长珩一直不曾修行此道,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火法最强,身具层次最高的火属性灵根,还拥有【御火神通】真意、【弄焰妖法】等诸多火属神通、妖法,以及三种强悍火焰在身。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火法炼丹之道底蕴至深、高歌猛进,也没有卡住不动。 自然不会捨本逐末、重开炉灶了。 但碰到了,林长还是会顺手收集一份的,日后万一【火法炼丹】走到了人力尽头,说不定也得往外借鑑,不过,目前却是未显徵兆。 大致看了一下,林长就將注意力投向了三个版本的【海中妖兽图鑑】。 但这一次,林长却是无法窥探,进行白嫖的。 因为存储方式不一样,玉简————无法用目光去看透。 虽然林长珩的强悍神识可以轻鬆衝破其中的遮掩禁制,但因为禁制不似大阵,存在根基,一定程度的损伤可以自行修復。 “破了”这件事,会无可避免地展露出来。 是为“明抢”了。 心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不过很快林长珩就兴奋起来。 在那全面版本的【海中妖兽图鑑】中,不仅记载著妖兽的名字、外形、已经探明的习性、可能出没的地点、妖兽贵重的部位材料等等,还有著对妖兽自带天赋的归纳、总结,甚至还写明了推理的过程! 从林长珩的角度而言,这用“海中妖兽的百科全书”都不足以形容了,还得加上“科研推理论证”过程。 同时,绿裙女侍的介绍声音传来:“前辈,还有一点需要教您知晓,便是简略版、详细版、全面版三者之间的区別,不止是在信息的详略、厚薄之上,还呈现於信息的及时度上。” “哦?此话怎讲?”林长珩抬头问道。 “简略版乃是百年一更新,详细版则是五十年一更新,而全面版,则是十年一更新,上一次更新,正是两年前,基本上相当於是最新的信息和结论到手了!” 绿裙女侍含笑道,似乎在极力推荐全面版本。 林长珩闻言,似笑非笑地道:“虽然我確实是需要全面版的,但针对海中妖兽的探索,十年时间也產生不了什么大进展吧?” 绿裙女侍吐了吐粉嫩的舌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前辈明鑑,可这也確实是个添头————” 林长珩直接將全面版的玉简丟出了绿裙女侍的手中,道:“就买这块吧!” “好嘞,前辈,其它的不要了吗?” 绿裙女侍问道。 “不要了。” “期待前辈下次光临————” 林长珩被女侍送离【万宝阁】,转身就消失在了街头。 心中却是想著,这次回去將丹方调整完毕,炼製出新丹,將身上的伤势修復,届时以全盛之躯,带著底气来求购【三阶丹道传承】,甚至【四阶丹道传承】,便更加稳妥了。 又询问了一个路人修士,问得了这【观澜城】的洞府租赁所在的位置。 进入其中后,约莫半个时辰,林长珩就出来了。 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喜悦情绪。 因为这【观澜城】,並没有三阶灵脉存在,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三阶洞府了。 最高的只是二阶上品洞府! 同时,林长珩也好奇地打听到了此岛三阶灵脉的位置。 原来这偌大的【衡月岛】,只有两处存在三阶灵脉。 其一,自然就是在此岛最大的城池,【衡月仙城】了。 其二,则是在【衡月仙城】东向,一条宛如巨龙蛰伏的偌大山脉之中,其名【衡月山脉】,拥有灵峰数百。 也是公开对外租赁的道场、洞府,但隶属於【衡月仙城】管辖,其负责租赁的机构也在【衡月仙城】中,准入规则条件与仙城一般无二。 林长摇头苦笑,但也深知,每一条离谱规则的背后,多半有著更加离谱的真实事件发生过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租下了一处二阶上品洞府,搬了进去。 好在有【灵眼之草】加持,灵气应该也够用。 隨后开始闭关调方炼药,修復伤体。 春去秋来,循环往復。 一晃就是六年过去。 而整个时间段內,某座洞府大门打开的次数不足四次,也就相当於其中住户只出门了两次! 而且每一次出去,腰间的某个乾瘪的储物袋,都会变得鼓鼓囊囊起来。 此时,洞府的密室之中。 一座高大的丹炉矗立,炉身漆黑,表面刻满了火属性的阵纹,此时偃旗息鼓,但仍有药香外溢丹炉前方,一道青袍身影在蒲团之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掐诀吐纳。 突然,“咻”的一声。 那身影忽地张嘴,从口中吐出了一道乌箭,激射在了丹炉壁上,发出清脆的“鐺”的一声,然后溃散而开。 同时,一股腐臭含腥、冲鼻难闻的气味,缓缓扩散而开。 正是林长珩上次与元婴修士的追逃战之后,体內沉积多年的旧伤淤血被排出。 “呼————” 此血一出,林长珩只觉体內鬱结顿去、身体都轻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从內到外都通透了起来。 近七年不曾猛烈催动过的那颗【上游金丹】,此时被林长珩一激,顿时狂转起来。 丹田內,五色光华流转,璀璨夺目,雄浑无比的五彩法力顿时如江河开闸,狂涌泄出,充盈丹田,涌入了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一种久违、充斥著狂暴力量的感觉再度滋生心头! 仿佛隨便一出手,就能將这被阵法重重加固的洞府斩爆。 “强横的力量,果然是面对一切的底气!” “也是沧海飞驰的底气!” 林长珩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他两百二十一岁! 但他並没有起身出关的打算,仍然盘膝未动。 但神识已经钻入了丹田的那个银色奇点之中,查看【真火蛟】的状態。 【至阴养魂木】中,真火蛟的魂魄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仍然是在沉睡之中。 他的魂体比上次沉睡时更加黯淡,几乎要透明了。 没有半点醒来的徵兆。 而且按照他的状態推测,这次受到的伤害,恐怕会比上次更加严重,毕竟他曾有过一段,与靖渊道人的本命法宝对抗、保护古传送阵不毁的过程,消耗了大量的活性精血和神魂之力。 也让此次甦醒所需要的时间————会比上次更长。 “不知道这【沧溟海】有没有修復神魂类的宝物,可以给真蛟前辈使用,不然单靠【至阴养魂木】见效,有些太慢了————” 林长珩心中暗忖,將此列入了重点搜寻之物的清单之中。 然后神识一转,落入了【壶天福地】的高天之中,那里被单独开闢了一块区域。 只有数丈方圆,却被林长珩施展手段,与【壶天福地】的其他部分完全隔离。 其中赫然是一只金斗,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斗口微微张开,仿佛可以碾碎一切。 即便无人催动,其自身的灵压也足以让结丹修士心悸。 正是燕国元婴真君【靖渊道人】的本命法宝! 休戚相关、性命与共、承载道途的本命法宝! 失去了此宝,保守估计,【靖渊道人】的一身实力將会凭空削弱三成不止,如同断了一臂。 但面对同阶的元婴真君,別人拥有本命法宝,而他独失,这个削弱会更加的放大,甚至成为战局的突破口。 当然了,这些乃是实力层面的削落,但更重要的是內心层面的纠结与折磨。 面对这等情况,靖渊道人是等待他的【本命法宝】回归,还是重新再炼製一尊? 前者,没有期限,也没有时间节点,甚至可能是永久。 后者,则要切割、消磨、断绝前法宝的一切联繫,並从搜寻灵材、炼製法宝胚胎开始,不断地蕴养、祭炼,可能数百年过去,还达不到先前法宝的威能———— 等於先前的一切付出、努力、心血等,都白费了。 虽然元婴修士的寿元悠长,可达千年,但又有几个数百年可以等待?能够挥霍? 这种煎熬与纠结,势必陪伴那廝几百年,甚至贯穿往后的人生,成为一道永远不可磨灭、始终无法癒合的伤口! “呵呵,这尊本命法宝只是一道开胃前菜,些许利息罢了,下次再遇,就不只是遗失一尊法宝的那般简单了————” 林长珩回忆往昔,两次被元婴修士追杀,拼命逃窜,都与燕国元婴修士有关。 第一次,是天柱道人的第二元婴,追杀他三万里,逼得他耗尽千年灵乳,最后只能一搏。 第二次,是靖渊道人和幽曇真君联手,两大元婴齐出,逼得他不得不通过古传送阵逃到沧溟海0 这份仇冤,自然得合併起来算! “嗡————” 林长珩心念一动,身前虚空一吐,那尊【金斗法宝】战利品便落入了林长珩的手中。 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掌传来。 原本在【壶天福地】之中,安静不动的此物,此刻竟然十分轻微地震颤起来。 隱隱有一种排斥的力量在抗拒林长的触碰。 那是原主人留下的法力印记和神魂印记在起作用。 “壶天之中,联繫隔绝,自然毫无反应,如今再度回到这份修仙界,联繫再度续上,自然又有了动静。不过因为距离过於遥远,反应轻微如无————” 林长珩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 不顾抗拒,林长珩將此宝翻来覆去,狠狠地揉捏把玩了一番,只觉爱不释手。 毕竟是他得到的第一尊元婴法宝。 再加上其中隱隱露出的一丝威能都让他心惊肉跳,心中更是想要將其占有。 毕竟【元婴符宝】不过抽取【元婴法宝】一到两成左右的威能,都那么惊人了,而法宝本体在手,虽然林长珩並非它的首任主人,发挥的威能也限制在最高七成,但仍有著最高六倍的威能差! 何等惊人? 唯独可惜的就是,法宝主人【靖渊道人】未死,自己此时力量欠缺,还不足以抹除其上的法力印记和神魂印记,並祭炼为己用。 最后嘆了一口气,林长珩將【金斗法宝】再度收起。 只能等真火蛟甦醒后,或者等拥有某种四阶力量后,尝试为之了。 是的,林长珩不可能放弃掌握此宝,因为一旦成功,它足可成为他的一道排序极前的杀手鐧! 然后,“咻咻咻————”林长珩上次逃命並参加夺宝的三件古宝被取了出来。 【七星鐲】、【錮灵镜】和【归尘瓶】。 林长珩此时一一入手,细细打量起来,同时灌输法力进入。 “嗡————” 却见【七星鐲】无恙,完整古宝圆满无缺,抵抗外力的能力和强度也更高。 残缺古宝【归尘瓶】,只是散发推力,没有和【金斗法宝】直接对抗,也基本无碍。 而【錮灵镜】的状態则明显恶化。 那道原本的裂纹,现在又多了几条分支,如同树枝的根须,向四面八方蔓延。 镜面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碎屑脱落,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跡。 法力灌输而入,威能外泄,无法收束如前,虽然没有彻底毁坏,但威能却是锐减,而且更加脆弱。 一旦遇到激烈对抗,报废隨时可能发生。 摇了摇头,林长珩的手掌在铜镜之上摩掌了几下,毕竟是他的首尊古宝,陪伴他度过了无数次战斗,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此刻,难免有些惆悵。 “上一次,还损失了一张【银环元婴符宝】————但总体而言,算是赚了不少的。” 林长珩暗自总结。 至於手中的【小挪移符】,却是没有使用,仍旧放在【壶天福地】之中。 倒不是林长珩刻意节省,只是这【小挪移符】的挪移位置不定。 在他逃亡位置目標明確的情况下,使用此符,很可能起到反作用的。 故而只能压下不用。 “轰隆隆————” 断龙石高抬,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带起一阵灰尘。 林长珩终於出关。 ——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適应了片刻的光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带著大海特有的咸腥气息,只觉神清气爽。 早前两次出关,都是林长为了替换药材,来儘可能地让从八国之地带来的原疗伤丹方,达到更大的效用。 所幸替换的只是辅材,药效虽有削弱,数量多嗑了些,但还是达成目標了。 而且这六年时间,林长珩並不只是做了疗伤这一件事情,他的丹道也在一次触类旁通下,突破到了三阶丹道的极境。 也就是————准四阶丹道! 可以著手突破四阶丹道宗师了。 “该离去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 如今五年之期已过,【衡月仙城】限制也不存,林长珩自然打算挪个窝。 而这【观澜城】再好,终究只是备选。 “不过,此前还是需要再去一趟这【万宝阁】,看一下能否买到三阶上品丹道传承,甚至四阶丹道传承————” 虽然林长珩的丹道再度增进,但目標仍然没有改变。 想要多吸收一些【沧溟海】丹道的理念和手法,对自己进行查漏补缺,为突破四阶添砖加瓦! 而他自【极山仙城】大肆炼丹之后,得到了不少【开炉费】、【谢丹礼】,又得到了史家三修和燕国【青锋子】的储物袋,以及之前积累、觉得风险颇大、暂未出手的陈年赃物———— 是一笔惊人的財富,都可以藉机在【沧溟海】变现。 没有后顾之忧。 届时,日后若在【沧溟海】得到了不好出手的收穫,也可以带回【八国之地】变现。 这般想著,林长珩已经来到了【万宝阁】外,踏步进入。 “前辈,许久不见。” 好巧不巧,又是先前的那个女侍,面容没有太大变化,但六年过去,此女还是成熟了许多。 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有了变化,与其他忙碌的女侍的顏色更加深沉,应该是个小头头。 “道友在贵阁的职位,似乎更进一步了,恭喜恭喜。” 林长珩笑道。 “多谢前辈,不知道前辈来阁中想要购入什么?”女子又问道。 “三阶技艺传承。” 林长珩笑了,“不知道贵阁有没有啊?” “三阶?” 女子眼中升起了一抹浓浓的惊讶,但迅速隱藏起来,含笑道,“自然是有的,但————不多。如今前辈所需,已经不是我等可以接待的了。前辈请稍坐,我去请阁中首席。” “麻烦了。” 林长珩看著此女快步而去,隨意坐下。 不多时,就见到了一个身段高挑,曲线玲瓏,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美妇,在女子的带领下,款款而来。 不仅身姿动人,面容更是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成熟的人妇风韵,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隨之而至的,还有一股让人慾图沉迷的幽幽花香,只是不知道是由海中何种奇花製成,再看到此女风姿,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但这些手段,对林长珩而言自然是无用的。 而且此女在出现的一瞬间,林长珩就窥破了其遮掩,感知出了此女乃是一位假丹修士,也是林长珩来这【沧溟海】近七年,遇到的最高修为者。 “听芝儿说,道友想要购买三阶技艺传承?” 宫装美妇打量了坐著的青袍修士几眼,悄然施展圆满级別的【鑑定术】。 此术既可鑑物鉴宝、也可鑑人鉴妖,却看不出青袍修士的半分深浅,只是一片模糊,如同雾里看花。 心中顿时重视升起,知道此人並非芝儿口中的筑基修士,於是轻声笑道。 “不错,如此看来,贵阁是有此物出售了。” 林长珩缓缓起身,直视宫装美妇的眼睛,淡淡地道。 “既然开门迎客,如果这没有、那没有的,该如何做生意?” 宫装美妇顿时笑道,然后素手一引,“道友,此处人多眼杂,我们不妨换个位置聊。” “自无不可。请。”林长珩頷首。 接著便见宫装美妇腰肢一扭,月浪连颤,在前带路。 等两人进入了一处贵宾室,林长珩也不囉嗦,直接开口:“道友,不知道贵阁所藏的三阶上品【火法丹道传承】有几份?” “呵呵,道友果然是一位火法炼丹师。” 宫装美妇一笑,当即白皙的双手竖起拍了拍,清脆地击掌声传出,立即就有一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男修出现,旋即吩咐道,“去,將阁中的两份三阶上品【火法丹道传承】取来。” “是!首席!”黑衣男修听命离去。 “看来上次进贵阁的事情,道友也知晓了。” 林长珩瞬间有所联想,淡淡道。 “请道友不要见怪,毕竟本阁就这般大————什么事情自然都逃不出我的耳目。”宫装美妇笑道。 见林长珩的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继续又好奇地道:“莫非道友是一位三阶中品炼丹大师?” “道友的猜测却是毫无道理,如果某需要的是【四阶丹道传承】,是不是便意味著我是准四阶丹师了?” 林长珩似笑非笑地道。 “这————” 宫装美妇一愣,便听到林长珩继续笑道:“不过,在下还真想知道,道友阁中有没有四阶丹道传承可以出售?” 宫装美妇也弄不清林长珩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后,摇头道:“本阁確实没有四阶丹道传承————” 闻言,林长珩刻意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如此表情,更是让盯著他看的宫装美妇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此时,宫装美妇还欲再问什么,那黑衣男修恰好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宫装美妇亲自接过托盘,送到林长珩面前,距离极近,身上的幽香径直往林长的鼻子里钻。 林长心有所觉,却暂且没有理会,伸手取出,挨个验看起来,確定不假后,便问道:“东西不错,不知道道友打算如何出售此物?报个价格吧。” 此时,宫装美妇的双眸亮晶晶的一闪,忽然更加迈近了一步,裙下的丰腴双腿,都几乎蹭到了林长珩的膝盖。 小巧绣鞋顺势探入了林长的脚间,同时道出了这样一番话:“传承的价格好说,如若我知道【四阶火法丹道传承】何处有————不知道道友打算如何感谢妾身?” 闻言,林长珩看向宫装美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距离极近的此女,然后嘴角微微勾起:“道友且说说,想要在下如何感谢你?” 宫装美妇顿时咯咯一笑,花枝乱颤,身前的白嫩邪恶跟著颤抖了两下,眼波流转地白了林长一眼,娇嗔道:“道友莫非想连吃带拿?似乎有些贪心呢————” 第530章 四阶融合火焰,掌控元婴法宝!两地的差异,长珩的机遇! 第530章 四阶融合火焰,掌控元婴法宝!两地的差异,长珩的机遇! 【万宝阁】,贵宾室內,惟有两人,黑衣修士在送完两份传承后,便立时离去,並识趣地合拢了房门。 装饰雅致的空间中,铜炉香菸裊裊,灵木桌椅温润如玉,青袍紫衣悄然相触。 “怎么是某想要连吃带拿,难道不是仙子主动送香上门吗?” 林长珩见宫装美妇主动靠得这么近,幽香入肺,似笑非笑地道。 宫装美妇却故意俏脸微赔,眼波流转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惜妾身残花之身,早有许配,不能再伺候道友了。” 好似当真在惋惜什么。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道友非我,又岂能懂我之偏好?万一某就偏偏好这一口呢? ” 林长珩嘴角微微一咧,露出森白牙齿,並不吃这套。 更是直接將大手伸到对方纤细的腰间,虽然隔著宫装布料,但仍有细腻柔软触感传来,还不待此女反应过来,便用力往怀里一引。 “啊————” 一声娇呼,林长珩便觉胸前被狠狠撞了两下,若对兔乱撞。 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幽香隨著急促的呼吸入鼻,连带著脖颈间,都被垂落的髮丝撩得痒痒的。 “道友,妾身知错了————” 宫装美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暗施媚术、隨意撩拨两下,却碰到了一个色中饿鬼,当即大惊,就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內的法力通通被压制,如同一潭死水,根本不听使唤。 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这般恐怖? 同时,又觉得身上传来异样感觉,当即慌张抬眸,与林长珩幽潭般的眼眸对视,泪眼婆娑地討饶道:“道兄,妾身不敢了,我並非刻意施展媚术的,只是习惯使然、功法自转,请您饶过我吧————” “是么?” 林长珩和煦一笑,但落在宫装美妇的眼中却觉得太冷、太淡,令之不寒而慄,所以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而且,四阶丹道传承的下落,妾身也可一併告知道兄————” 她急於脱身,连原本打算作为谈判筹码的信息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地拋了出来。 “呵呵,那就劳烦道友了。” 林长珩这才將大手撤去,隨手端起侧案上的茶水,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宫装美妇如逢大赦,双手在林长珩胸前一撑,立即落荒逃离。 几步便退到了贵宾室的另一侧,与林长珩拉开了距离。 而后背身理了理衣裙,同时深呼吸了两口,强行压下身后翘瓜上的火辣辣痛感,心中暗骂这廝也手劲忒大,半点不知怜香惜玉,多半留下了明显的指痕。 片刻后,她才仿若无事发生地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掛上了得体的笑容,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存在过:“道兄修为未免过於惊人了,定然远超了真丹初期吧?如此的话,倒可能符合曹宗师”的招募要求了。” “曹宗师?招募要求?” 林长珩直接忽略了对方的確定性提问,將注意力落在了后一句的关键词上,隨后皱眉道,“莫非我所需要的【四阶火法丹道传承】,与这曹宗师”有什么关係?而且是招募————並非购买?” “不错,道兄有所不知,这技艺一旦到了四阶,也就是元婴级別,便相当於脱胎换骨了,珍贵无比。不是灵石所能衡量的了!” 宫装美妇依旧巧笑嫣然,回应道,划出了重点,“特別是其传承,几乎不会在市面上出现,所以也就无法购买,只能寻求以物易物,或者招募报酬的形式————” 林长珩点了点头:“所以,道友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曹宗师”手中握著一门【四阶火法炼丹传承】?並打算作为某事报酬?” “而有此传承在手,这曹宗师又有“宗师”之號,莫非是一位四阶丹道宗师?” 宫装美妇顿时讚嘆道:“道兄果然心思剔透,通过窥一斑,便能见全豹,妾身佩服。” “奉承的话,道友还是少说点的好,请正面回答某的问题。” 林长珩眉头微皱地道。 “咯咯————” 宫装美妇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在林长珩再度面露不耐时,才正色道,“曹宗师確实是一位初入四阶的丹道宗师,他是【七月群岛】本土的炼丹师,一路走到了四阶之境,眾修仰慕。” “当其突破之后,便面临了不少诱惑,邀请移居坐镇者不绝,却直接宣告没有离开【七月群岛】的打算。所以,它处的高阶修士想要求丹,都得来【七月群岛】,也让【七月群岛】的名气火热了不少,也更加繁华了。” 林长珩听到这里,心中微动,只觉有些熟悉。 不是和自己坐镇【浮生仙城】,为白蘅晚拉动仙城人气的做法一般无二吗? 同样以丹道之名吸引四方修士,带动一处繁华,是个高明的策略。 於是道:“这些我都了解了,还请道友主要说下招募之事。” 宫装美妇点了点头:“近年来,曹宗师打算炼製一炉宝丹,还缺乏一味主药,乃是一种妖兽的妖丹,但因为此妖兽难寻、难见,且生性机敏,难以猎杀,迟迟不能开炉,无奈之下,才尝试招募高阶修士,付出人情、酬劳,好为他找到这味主药————” “嘖嘖,这岂非大海捞针?” 林长珩闻言,不由摇头。 毕竟此女都用了“难寻”、“难见”的描述,便多半不在【海中妖兽图鑑】的记载囊括之內了。 单是找寻的难度,都这般惊人,何况还有后续的猎杀————自然更是难上加难。 顿了顿,林长珩又道:“不过,对方既然是四阶丹道宗师,想要替他出手、收穫个人情的结丹修士也多半不少的吧?又怎么可能轮到我呢?莫非其中还有其它的差池?” 此言一针见血,让宫装美妇再度抬起美眸,仔细看了林长珩一眼,似乎惊讶於他的心思剔透,感慨地道:“这其中————確实有著原因。” “还请不吝告知。”林长珩肃然道。 此女也没有瞒著的打算,直接抿唇一笑,说了个通透:“其一,要搜寻、猎杀这妖兽取丹,要有强大的追踪锁定能力,体现为神识极度强大、感知极度惊人,起码要超过同阶修士不少!” “这一点很多修士都做不到。” “所以,虽然有很多结丹修士都愿意赚这酬劳和四阶丹师的人情,但仍然被硬体条件排除在外————”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念微动,这一点,他自然是极为吻合的,神识超过结丹后期修士倍许,感知也超群———— 却没有开口表露、打断。 宫装美妇继续道:“其二,则是这妖兽比较特殊。它的妖丹既是曹宗师所要炼製宝丹的主药,也是————” 说著,忽然看了林长珩一眼,这让林长珩的心中有些奇怪,不由道:“也是什么?” “也是结丹修士追求的结婴双丹之一,【化婴丹】的一味主药!” 宫装美妇道。 “什么?” 林长珩顿时一愣,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妖丹?是结婴双丹之一【化婴丹】的一味主药?” 因为根据林长珩所掌握的结婴双丹—【化婴丹】和【破妄丹】的丹方,它们之中並没有————任何一种主材是妖丹! 不仅是主材,就是双丹合计八种辅材,都没有半点“妖丹”的影子! 但宫装美妇却如此篤定的样子,多半也不会是虚言誆他,而且这样很容易被拆穿,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在【沧溟海】之中,结婴双丹【化婴丹】和【破妄丹】虽然名字一样,但丹方构成,和八国之地並不相同! 可能是两地的修士,在漫长的岁月轮转中,因为环境的大变、药材的灭绝、丹道技艺的递进、药效的叠代等各种原因,导致了旧丹方出现了问题、或者不可用、不好用———— 但生命总有出路,仙道自有生机,活人岂能被尿憋死? 双方修士各自进行丹方的调整、更新、替换,最终分別形成了可用的丹方。 不对比,不知道,但一对比,差异便明显可见了! “咯咯————” 宫装美妇见到林长珩带著惊讶的模样,露出了果然之色,笑著道,“不只是道兄你,就是其他的结丹修士听到这里,也在退缩了,甚至不少人认为曹宗师”有暴殄天物之嫌!” “修士结婴本就困难,药材稀少,他得到了妖丹主药,不炼製【化婴丹】,反而去炼製劳什子无名宝丹,这不是浪费是什么?所以,不认同之心反让很多结丹修士退却了————” 林长珩也点了点头,一笑地道:“確实如此,毕竟天底下能提供【结婴双丹】主药妖丹的妖兽数量稀少无比,杀一只就少一只,站在结丹修士的位置来看,天下结丹修士便少了一次结婴的机会,如此浪费实则不该。” “但仍然有一些修士是愿意出手的,如今应该只缺一两个名额吧?为了稳妥,曹宗师”一直在等待,非要凑齐人手才肯动手的。” 宫装美妇好似知道不少內情。 “不过,经过道友的这般描述,某怎么觉得,曹宗师”手中应该掌握了,或者初步掌握了该妖兽的相关信息?” 林长珩忽然问道。 然后双眸灿然地紧盯著宫装美妇的俏脸,仿佛想看出些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道兄————確实如此,算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宫装美妇嘆了一口气,道。 “好了,现在该请道友透露一下你和这“曹宗师”的关係了。” 林长珩面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接著轻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笑吟吟地道。 “呃————” 宫装美妇顿时美眸瞪圆,看著林长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但那一瞬间的失態,已经暴露了她內心的震动。 “怎么?莫非是关係密切,道友不好透露?” 林长珩优哉游哉地端起茶盏,再度吸了一口茶水,赞道,“好茶。” 碧绿清澈,入口甘醇,回味悠长,確实是一等一的好茶。 半晌后,宫装美妇才无奈开口:“妾身夫主,便是曹宗师膝下次子————” “翁媳?” 林长脸色微变,想过两人之间是利益关係、亲戚关係、势力关联等,就是没有想到过————竟然是翁媳关係。 而自己方才———— 林长珩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触感温热尚存,也终於知道,为什么此女胆敢如方才那般戏弄修士了,原来头上有人,所有人都敬而远之,怕惹麻烦上身———— 一个四阶丹道宗师的能量,很难想像。 宫装美妇见此,“噗呲”一笑,首次见到一向淡然的青袍修士面上出现如此神色,顿觉愉悦,那揉捏之“恨”也因此消散了绝大部分。 “咳咳————” 林长珩轻咳一声。若是在前世,多半就会冒出一句:你也不想被你公公知道你———— 宫装美妇忽地肃然开口,语气诚恳,也打断了林长飘忽的思绪:“道兄,如果你欲图参与招募,届时可以当面提出报酬为【四阶丹道传承】之事,家翁为此事筹谋许久,也拖延太久,恐生变故,多半会同意的————” “多谢道友提醒。” 林长珩頷首道,隨后感慨,“道友如此苦口婆心,这般记掛【曹宗师】之事,当真是个好儿媳啊————” 接著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手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给道友明確的答覆。” “既如此,我也不多囉嗦了。如果道兄的事情处理好了,还有参与想法,可以来此寻我,只是那时候就不一定还有名额了。 宫装美妇笑道。 其实她也听出了这青袍修士的口风,便是他大概率符合第一条的神识、感知要求,不然不会这般回復的。 所以,依旧留下后路。 林长珩並不知道此女的心思,只是將话题扭转带回:“多谢道友。我们现在该聊聊【三阶上品丹道传承】的价格了。” “嗐,小事一桩!本首席给道兄打个八折,道兄以为如何?” 宫装美妇豪迈地道,试图进一步获取林长的好感,促进事成,好帮其夫君在公公面前出彩。 另一方面,则是想让方才的尷尬儘快翻篇———— “极好!不过,不知道贵阁之中,有没有三阶上品的【阵法之道】、【炼器之道】以及【堪舆之道】等传承出售?” 林长珩抚掌赞道,然后又细问。 “啊?!道兄莫不是二道贩子吧?” 宫装美妇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长珩。 “非也非也,我涉猎广泛,单纯学的多————” 林长珩笑道,语气诚恳。 “【阵法之道】、【炼器之道】的传承倒是有,但需要立下严苛道誓,这个是规则所在,可是没有情面好讲的————” 宫装美妇正色道,將丑话说在前头。 “这个自然,不过价格方面,再给个八折?” 林长珩笑眯眯地道。 “嘶————道兄有点过分了————” 半个时辰后。 一道青光快速遁空而起,飞离了【观澜城】,朝著衡月岛中部偏东的【衡月仙城】赶去。 此人赫然就是林长,他的面上正带著浓郁的喜色。 方才那一番【万宝阁】的拉扯,当真太值了! 他有了许多关键的收穫,包括实物和信息。 其一,便是获得了目前亟需的两份沧溟海【三阶上品丹道传承】,可以和八国之地的丹道传承对照补全、提升。 其二,则是得知了【四阶丹道传承】的具体下落和获取方式。 並且明確四阶级別的传承,在沧溟海同样珍稀,不可购买获得,需要用以物易物等方 式! 其三,乃是【沧溟海】的结婴双丹,与八国之地存在不同。 或许能够给出新的配药思路,或是替代解法,让双丹炼製更加灵活,进一步推动结婴0 其四,便是【沧溟海】版本的【化婴丹】主药,有了获取途径,林长还在思考是不是混入其中,然后设计夺宝? 其五,则是意外之喜。 林长珩以八折的价格,得到了一份【三阶上品阵道传承】、两份【三阶上品炼器传承】,以及一份【二阶上品堪舆传承】! 同样提供了不同的技艺思路、理念和手法等等,可以助推林长的两门技艺再进。 譬如,阵道传承中有几种他从未见过的阵法结构,炼器传承中有几种独特的淬火手法,这些都是八国之地的传承中没有的。 此外,也得知了,【堪舆之道】在这沧溟海中依旧神秘,罕见难得。 这一次,过了五年禁入期限,林长珩终於得以入【衡月仙城】。 . 此城坐落在【衡月岛】的一处平原上,背后环山。 仙城的城墙比观澜城更加高大雄伟,通体由青黑色的灵材巨石砌成,高达二十丈,厚约五丈,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灵光流转,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仙城的城门只有一扇,更加高耸宽阔,足有五丈宽,可容十辆马车並行。 城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衡月仙城”四个大字,笔力道劲,威势强悍,显然是出自某位结丹后期修士之手。 入城后,林长也发现眼前仙城的繁华程度、资源的匯聚程度、修仙者的数量占比,远非【观澜城】可比! 不愧是【衡月岛】之最! 於是,林长珩花了足足七天时间,进行报復性消费。 將这仙城所有具有一定规模的店铺都逛了一圈。 再度购买了三阶上品的【丹道传承】一份、【阵道传承】两份、【炼器传承】一份。 將这三门技艺的传承都凑了一个三份之数,而且选择的技艺传承,彼此之间的差异都颇大! 刻意如此,追求差异性和囊括广度。 林长珩自忖,有了这些传承,基本足够了,將它们的內容吃透,自己的技艺定然都会出现不小的跃升。 是的,自忖足够,並非被迫收手。 如果林长珩还想要购买,也能够买到更多———— 似乎【沧溟海】相比於【八国之地】,对四阶以下的传承,並没有那么的敝帚自珍、 严防死守。 这些传承的拥有者,甚至有部分的名头不小,而且正处於鼎盛状態。 並非凋敝潦倒,被迫出卖绝密传承换取苟活———— 於是,通过这些,林长珩推衍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真相,便是这些势力,似乎乐於放出四阶以下的传承! “难道真的是为了推动【沧溟海】的技艺发展和修士进步?” 林长珩不由咋舌。 如若为真,与八国之地一比,风气差距,高低立现。 再加上【沧溟海】的资源更加丰富,林长珩有理由怀疑,两地高阶修士的差距之大,很可能会出乎他的意料———— 於是,屡次暗自告诫自己,稳健仍不可失,万事需得谋定而后动。 此外,林长在一家店铺规格比【万宝阁】还大三分的商会之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寒髓。 被封在一块拳头大的水晶中,水晶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一团深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如同活物,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开如雾,在狭小的空间中不停地变幻著形態。 但此物並不是该商会之物,而是属於一个筑基后期的黑脸修士。 对方將此物放在柜檯上,打开了一角,让给商会的鑑定师查看,明显是想要出手此物! “嗤嗤嗤————” 顿时,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水晶中涌出,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寒雾,將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该商会的鑑定师有所觉察,先惊再喜,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在仔细看过后,却又將眉头高高皱起,脸上的喜色变成了惋惜。 最后摇了摇头,道出了拒绝的话。 旁侧的林长,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股冰寒的特殊,在那一瞬间,此物就引起了体內【极渊冰炎】的反应。 犹如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鼻间嗅到了奶味一般。 渴求得直颤。 林长对此不要太熟悉,知道这是一种本能的吞噬欲望,是它遇到可以让自己进化的宝物时的自然反应。 曾经的【暗煌玄焰】有过,【极渊冰炎】也有过。 当即放出神识,开始监听两人的交流,脸色也因此连变不止。 最后听到那商会的鑑定师,指出此物名为【海渊寒髓】,虽然是一种特殊的三阶宝物,可以直接吞服吸收,价值不菲。 但因为在海中被【极煞】侵染,让此物变成了一颗包裹著毒药的蜜糖。 【极煞】是一种极其难缠的阴邪之力,一旦入体,便会潜伏在內丹之中,无法清除,极其恐怖。 它会慢慢侵蚀修士的神智,让人变得暴戾、疯狂,最终走火入魔。 又因为此物脆弱,无法在不破坏“蜜糖”的情况下,清除“毒药”。 所以,甚为可惜。 筑基后期的黑脸修士彻底將脸耷拉了下来,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垂头丧气地收起东西离去。 脚步沉重,背影萧索,显然不是第一次找人鑑定了。 结果都极差。 不过,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对於林长珩而言,並非自己服用此物,而是给【极渊冰炎】吞噬,所以无论是“毒药”,还是“蜜糖”,都无所谓的。 可以一併炼化了!! 於是,林长珩在商会门外,找上此人,在对方警惕的注视下,报了一个对方满意的价格,將此物收入囊中。 而对方好像拣了大便宜般,说著什么“钱货两讫”、“概不退还”,生怕林长珩反悔,立即钻入街上人流中,就消失不见了。 唯留林长珩摇头失笑。 那藏在袍袖下,握著装著寒髓的水晶的手,不由握紧了三分。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林长珩也得到了一种產自浅海的二阶特殊晶石。 通体乳白色、散发著淡淡萤光,叫做【蕴魂晶】,其表面光滑如镜,內部隱隱有雾状的光华流转,如同梦幻。 可以释放一种温和的力量,帮助神魂疗伤,对於低阶存在有奇效,对於高阶修士,则效果更弱。 本著“有胜於无”之心,林长珩直接將此宝购入,与【至阴养魂木】一起放置。 两者之间隱隱有一种呼应,晶石的萤光与木料的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和的力量场,缓缓滋养著真火蛟沉睡的神魂。 可以加速些许。 两年后。 【衡月山脉】的一处灵峰洞府里,林长珩从入定中,突然睁眸醒来。 双眸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明灯,精光四射。 但他一向平静的面色上,立即浮现了明显的纠结。 然后背负双手,开始在洞府之中,来回踱步,不快不慢。 “踏、踏、踏、踏、踏————”之声根本不绝,在寂静的洞府中发出沉闷的迴响。 此时,如果有人能够內视林长珩的身体,便会发现他体內丹田中的那座沉稳浩大、气象万千的微缩火山之上,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三道火焰正在火山口,彼此首尾相接,滴溜溜地旋转著。 顏色各异,一黑金、一湛蓝、一亮白———— 湛蓝! 没错,就是湛蓝! 因为————蜕变了! 先前深蓝色的【极渊冰炎】,吞噬了那些【海渊寒髓】后,变为了湛蓝色,其隱现的威能也与之前差距极大! 正是三阶上品! 至此,林长珩拥有的三种异火,【暗煌玄焰】、【极渊冰炎】和【本命丹火】,此刻,都到了三阶上品! 这已经很恐怖了,更恐怖的是,这三种火焰,在【玄火熔炉妖法】下,依旧能够和平相处,温顺无比! 但最恐怖的则是,林长照旧尝试將三种火焰融合一体,寻到平衡点。 “嗤嗤嗤————” 结果发现,在三种恐怖的火焰被迫彻底融合之时,竟然有一种超出了三阶范畴的气机,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 超出三阶,自然就是————四阶了! 林长珩当即又惊又喜。 根本没有想到,三种三阶上品的异火完全融合后,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四阶————四阶的力量! 林长珩第一次,真正的掌握了四阶力量,也就是元婴期的力量! 而四阶力量到手,林长自然迫不及待地按照预期的计划,將得自【靖渊道人】的【金斗本命法宝】尝试用火焰炼化。 “嗡嗡嗡————” 金斗法宝之上的印记,开始稍微地变得薄弱、鬆动起来。 林长珩大喜,仿佛看到了曙光。 而过去的两年时光,林长除了照常的修炼,【心分两用】地精进丹道,林长最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了炼化此宝身上。 因为距离【靖渊道人】的距离极远,【金斗法宝】抵抗无力,根本拒绝不了【四阶融合火焰】的日日舔。 终於,在日前,终於成功了一小步。 林长可以略微地控制这【金斗元婴法宝】,再有【上游金丹】和古五行功法双重加持的高品质法力———— 也可以略微地催动此宝威能! 也正是因此,林长珩之心才愈发活泛起来。 “四阶火法丹道传承————” “沧溟海【化婴丹】的一味妖丹主药————” “我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而这等机会,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再遇到?” 半晌后,林长珩才终於下了决心,化为青虹离山而去。 洞府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终於消弭於山峰之间———— 第531章 七色神光,堪舆突破!宗师隱秘,首次出海! 第531章 七色神光,堪舆突破!宗师隱秘,首次出海! 朝著【观澜城】遁去的林长,面色平静,不復现任何纠结之色。 他一向谋定而后动,且心志极坚。 一旦做出了决定,便坚决地执行,不会迟疑、纠结,也不会反覆横跳、畏首畏尾。 这两年里,他在买来的那些丹道、阵道、炼器、堪舆传承中,选择了迫切需要提升的【炼丹之道】,和层次更低、相对来说也更加容易提升的【堪舆之道】,进行交叉研读、 消化並实践。 也可以顺带换换脑子。 效果也是颇为显著的! 林长的准四阶【丹道技艺】更加圆融、贯通,在以【宋地火法丹道】为主干的基础上,融入了【金地火法丹道】和【沧溟海火法丹道】。 择其优点吸纳之,对缺点则摒弃之,不仅让先前构建的个人丹道体系无比扎实,更让林长珩向著四阶丹道————狠狠地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甚至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便是只要他將那份【四阶火法丹道传承】获取到手,学习吸纳、融合化用,並发展之,就突破四阶丹道在望了! 这也是驱动林长出关的一个关键点。 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寻来前人的肩膀,承托自己! 不仅省时省力,也能更加高效地达成目的。 当然了,如果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四阶火法丹道传承】,林长更是求之不得,能够让他的四阶丹道突破之旅更加顺畅、稳健。 此外,林长的【堪舆技艺】,也有了更多的启发和更深的理解,並以【壶天福地】 的堪舆改造为契机,实践验证理论,让他顺利地从【二阶中品】之境,跨越了二阶中品精品,直接提升到了【二阶上品】之境! 这一点,对別人而言,很难复製,不是谁都有一片隨身携带的“小天地”,可以任其施为、改造探索的。 另外,【六色神光】这种神通级別的瞳术,更是別人难以获得的,对於【堪舆之道】 的加成,仿佛自带一台无比精密的扫描仪器进行数据解读,何等夸张? 如果有机会,將【六色神光】继续往上叠代、加强,也是並无不可的。 毕竟以【烛视神通】真意为主干,纵使再多的旁枝末节,也可一併容纳,包容万象,不惧衝突,俱皆归为己用! 【衡月岛】北侧,【观澜城】。 —— 林长一路不停,再度来到【万宝阁】之前。 门面依旧,金瓦碧檐,雕樑画栋,一般无二。 “不知道,那“曹宗师”的招募猎妖任务是否组队完成,已经成行————” 心中带著略微的忐忑,林长珩再度踏入了此阁之中,眸光一扫,便见两年过去,阁中情景也没有什么两样。 来客人流甚至更多了一些,竟然给了林长珩一种拥挤之感。 大厅中到处都是顾客,有的在柜檯前挑选物品,有的在座椅上等待,有的在水晶柱前穿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而阁中的诸多女侍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步履匆匆,额头冒汗,如此还是招待不来客人,明显人手不够,捉襟见肘———— 林长自然也在此列,並没有女侍前来招待。 “嗡————” 微微皱眉,他心念微动,决定將识海中浩荡的神识放出,朝著阁中扫去。 如此神识,放在结丹期內,是几乎无可匹敌的存在,无孔不入,迅速瀰漫开来,墙壁、门窗、禁制等都被穿透。 很快就在后方一处静室之中,看到了那位宫装美妇首席。 也是“曹宗师”的儿媳。 只是这一次,此女並没有穿著那套撩动人心的紫色宫装,而是穿著一袭简单的白裙,用金绳束腰,正在闭眸修炼什么。 “咳咳,將有约故友晾在大堂,一不迎接,二不招待,三不理睬————道友就是这般的待客之道么?” 当即,一道縹緲轻缓的声音钻入了女修耳中,像是润物无声的斜风细雨,不惊人心。 “嗯?” 女修茫然睁眼,从入定中莫名醒来,打量了四周一眼,才恍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他?” 女修当即一惊,立即起身,心跳不由自主地“砰砰”加速,“他竟然可以探查到我之所在,並且神识穿透禁制阻隔,携音入內————?” “他的神识————强到了什么地步?” “而他这般做,是否可以认为是展示实力,秀肌肉的一种?来表明自己的实力远超招募要求?” 脑中念头闪转如电,女修面上也有了动作,对著传音来的方向敛衽一礼,红唇微启地道:“是妾身失礼了,道兄大度,还请莫怪,我这就出来见过兄长————” “不过玩笑话罢了,不必掛怀,道友请便。” 传音回应立即响起,带著淡笑之声,然后那股磅礴的神识之力立即撤出,如同潮水退去,离了此间。 觉察到此,女修本来要立即推门去见,却在触摸到石门之时,低头看到了自身的装扮,忽然手掌一滯。 心念微动,对外界那叫“芝儿”的女侍传音说了一句,便就地宽衣、换装起来。 等此女再度出现在贵宾室、林长珩的身前,已经模样大变了。 她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曳地,如同海面上的波光。腰间束著银带,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更加玲瓏有致。 髮髻也重新挽过,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唇若点朱,端的是光彩照人。 “妾身见过道兄————” 林长珩抬眸看著此女,眸中之光不由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地夸讚道:“我还道是哪位天上仙子误落凡尘呢?没曾想竟然是道友————嘖嘖,当真是极美的。 “” “道兄谬讚,折煞妾身了。不过多次相见,还不曾请教道兄尊姓?” 女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又好奇地问道。 “吾姓林。” 林长珩直接答道,旋即也问,“不知道友又该如何称呼?” 女修一笑:“妾身姓潘。” “原来是潘道友。” 林长頷首,旋即直入正题地笑问道,“我观道友聪慧机敏,应该知道林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罢?” “自然知道。” 潘姓女修頷了頷首,然后在林长珩的目光注视下,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笑道:“不知道道兄何时可以出发?”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名额还在,时机尚好。 林长珩心中一喜,但还是追求稳妥地旁敲侧击了一句:“哦?看来曹宗师”的招募,要求当真不低啊————” “应该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剩余了,一旦召集,便可成行。” 潘姓女修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实情,“实不相瞒,这个名额我们正与兄长夫妇爭相推荐,希望能在家翁面前表现一二————” “夺嫡之爭么?” 林长珩瞬间脑补。 潘姓女修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之笑:“倒不是什么夺嫡之爭”,毕竟家翁之寿元仍然悠久、绵延,嫡”不嫡”的並不重要,但关键稀缺资源的获取,却需要爭上一爭。 “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了点头,深表认可,確实如此。 前世有言:“古往今来,天下岂有六十年之太子乎?” 不好意思,修仙界还真有,再多个数倍,也正常得紧。 在“皇帝”所剩寿元仍然漫长的情况下,就算是夺得了“太子”之位,也没有作用—— ——反而徒增烦扰。 但关键资源不一样,譬如破境丹、天材地宝等,越多越好,自然要爭! “所以,林某便是潘道友及令夫君的一颗筹码了?” 林长珩忽地笑道,意有所指。 “道兄此言差矣,明明是我们各取所需,相互帮助,何来筹码”这种伤情义之说?” 潘姓女修却不接茬,在言语之中打了个太极。 她何等聪敏,执掌一阁,也有城府,当即对林长的意图有著精准洞察: 对方不仅要从自家公公那里,取得一份固有的人情和报酬,还想將事情扭曲成“筹码之说”,再从自己这里攫取一份好处———— “哼!” 心中暗哼一声,“我潘莲儿已非上次的我,这次还想从我这里连吃带拿,却是甭想! “” “咳咳————” 林长珩见自己“有枣没枣先杵两桿”的尝试失败,被人识破,不由摸了摸鼻子,也不再多言。 潘莲儿见状,掩嘴一笑,但美眸中的得意之色,却肉眼可见。 林长珩的脸皮向来颇厚,並不在意,也不尷尬,接回最初的话题道:“我诸事已毕,隨时都可以动身。” 见潘莲儿点了点头,林长珩又问道及细节:“不过,我们是要前去何处?去见那曹宗师”?” “正是去见他,他如今正在【揽月岛】上坐镇。” 潘莲儿道。 “【揽月岛】————” 林长珩神色微动。 其名含“月”,自然就是【七月群岛】的七大主岛之一了。 林长珩也早就知道,【七月群岛】除了【衡月岛】、【揽月岛】之外,还有【苍月岛】、【寒月岛】、【鯨月岛】、【幽月岛】和【灵月岛】等五大主岛。 合称“七月”,也是【七月群岛】名称的由来。 其中,【揽月岛】、【鯨月岛】和【灵月岛】乃是“上三岛”。 无论是从面积、繁荣、底蕴、资源、高阶修士数量等方面,都超过其余合称“下四岛”的诸岛。 是的,林长珩如今所在的【衡月岛】正是“下四岛”之一。 而热衷於“划分”,正是修士们,乃至整个人族群体的共性。 “我们如何前去?” 林长珩又问。 “五日后出发如何?恰好有阁中海船要出海,我们便搭下顺风船吧!” 潘莲儿取来一枚玉简,查看了片刻,才抬头询问林长珩的意见。 “可以,那便五日后见。” 林长珩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 “道兄且慢。” 潘莲儿忽然叫住林长珩。 “何事?”林长珩转眸看去。 “如果道兄暂时没有定下落脚之地,我们阁中可以为道兄提供住处暂歇,挑好让妾身尽一下地主之谊。”潘莲儿笑著卖好。 林长珩想了想,点头同意:“挑可,那便叨扰道友了。” “哪里话?道兄客气了————”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林长珩挑没有閒著。 晚上固然是修炼之诉,但白天却是利诉起来,在外行走。 除了出入一些店铺,却挑在酒楼茶肆停留颇久。 一方面,是品亢一下海岛风味的灵食,譬如清蒸灵鱼、红烧海参、炭烤章鱼、灵酒燜虾————每一道菜都带著大海特有的鲜味,与陆地的灵食风味迥异。 虽然他来到【沧溟海】已经快九个年头了,但除了奔丘,就是疗伤、闭关,亥迫而匆 忙,还真的不曾停下来领略一下海岛之妙。 而一地的灵食,正能反应许多。 林长在八国之地时,每到一处,必定会去当地灵酒楼中乏上几次。 宋地、亚地、元山国、越地,以及井地! 甚至与顶层元婴有著不小仇恨的燕国,林长珩在金找【大挪移令】时,挑去当地灵酒楼乏过! 此次等待的碎片化时间,恰好是个契机。 林长珩挑可以顺带更细致打听一下【揽月岛】和那位“曹宗师”的情况如何、口碑样。这便是另一方面的原因了。 至於林长为什么没有通过【潘莲儿】获取这些信息,最为主要的一点,就是为了避嫌! 要儿媳妇去评价公公,並不存在客观的土壤,所以很亨得到他想要的真京评价———— 不如往外去听。 “吨吨吨————” —— 在【观澜城】一处並非中心区凡、却修仙者客人最多的灵酒楼二楼,再度乍装身形的林长珩,主动为一个面色蜡黄、脸颊带著醉红色的筑基期修士倒酒、满上。 “够了、够了。多谢道友慷慨请我吃酒。” 面色蜡黄的筑基修士见酒杯將满欲洒,亥切地叫停,不欲浪费半点。 “道友何须客气!” 林长珩豪气地一挥手,“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能与道友席饮,挑是乐事一件! “” “嘿嘿,正是!俺老马出身於贫瘠之岛,灵根不错,却阴差阳错做了那散修,但好在一路结交诸多道友,相互扶持,挑总算走到了这筑基之境!所以,对好友、知己的认识,却是颇深的。” 马姓筑基闻言,顿时认同地道,隨后声音一收,竟是改为传音,“我观道兄先前似乎对【揽月岛】的曹宗师”颇为敬佩、推崇,可是想要知道更多信息、传闻?” “正是!京不相瞒,在下挑对炼丹有著一些粗浅造诣,深知成为一位四阶丹道宗师的亨度何其恐怖,所以便想多了解一些,甚至还在奢望有朝一日,可以拜入宗师仂下————” 林长珩仰头灌了一杯酒,传音表明心跡。 “嘿嘿,何为求仙,就是敢想!连想都不敢想,谈什么升仙得道?我观道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將来多半可以成为一代丹道宗师的!” 马姓筑基舌灿莲花,哄得林长珩咧嘴大笑,情绪价值给满。 此话说完,又继续传音道,不过带上了些许肃然,“但以在下之见,道兄还是更改目標,另择名师的好————” 听到这里,林长珩眉头一动,知道自己的铺垫有效果了,追问道:“道友请细些说。 “” “这些消息,道兄听过便罢,左耳进、右耳出,可不兴外传啊————不然,你我可能都会有大麻烦。如果不是你我投缘,我是绝对不肯在外提及的。” 马姓筑基神色更加严肃,眸光清醒,哪里还有什么酒意。 “我可对天发誓,还请告知。”林长珩挑打著包票。 “不诉,道兄豪迈坦荡,我自然信得过你!” 马姓筑基说了一句,继续开始传音,娓娓道来,“那位宗师”的本名,乃是一个枫”字!此人的家族,本是【七月群岛】的一个中小型岛屿的家族,欲图拜在一位准四阶的丹道大师名下学艺,最终公开竞爭失败落选。 后来不肯放弃,精诚所至,有了转机————” 半晌后,马姓筑基终於说完,听完整段的林长珩,则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这整个故事,马姓筑基多次表態是道听途说,不可全信,但其中很多细节却可见真京度———— 而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幼狼蛰伏、尊师重道,到狼亓长成、野心浮现,最后欺师灭祖、窃夺一切的故事脉络。 极其码套,但极其真京。 “道友所言,应该是隱秘,为何会被道友知晓?” 林长珩仍然表露疑问。 “嘿嘿!此事曾在【衡月岛】泄露,因为其恩师之孙得以逃脱,重现人世,在此岛將秘闻公开。不过,很快他就销声匿跡、无影无踪了,因为没了可信来源,又有许多传闻爆发,相互混杂,鱼目混珠————瞬间就失去了传播的土壤。” 马姓筑基神秘兮兮地道,“再加上彼时那位大宗师声名如雷、威名正盛,没有人敢羞霉头,后来又多年如一日对外广施恩德、借眾口悠悠传扬美名,如今几乎是圣人”一位,一切挑就不了了之了————” “嘶————” 林长珩刻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上震惊。 心中却暗道,“果真好手段!” 马姓筑基则又补充道:“如果道兄还是不信,挑可以花些时间探访一二,最少在这【观澜城】,还是有不少修士知晓这段隱秘旧事的————” “倒挑不必,道友义薄云天,挑是为我好,我自然是一百个相信的。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林长珩再度叫小二上了一坛灵酒,继续给马姓筑基倒满。 心中却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在这【观澜城】会出现一个【万宝阁】了。 而在【衡月岛】的第一仙城【衡月仙城】,却没有【万宝阁】的身影存在———— 这不合常理。 要说其中没有关联,林长却挑是一万个不信的! 旋即,林长珩又问起另一桩至关重要的事情来。 便是“曹宗师”的修为如何。 得到了马姓筑基“结丹后期”的回答。 与林长珩先前得到的信息吻合。 进行多方確认,更有助於信息保真。 林长珩心中微定。 结丹后期,与他同阶,就算对方有隱藏手段,他挑有足够的把握应对。 但林长珩又亨免心生疑惑,既然对方是四阶丹师,又是结丹后期修士,为何————金找【化婴丹】主药的妖丹,不去炼製【化婴丹】,却要炼製劳什亓宝丹? 目的何在? 还是这披露的信息挑是假的,故意鱼目混珠?但这样,又是为了遮蔽什么呢? 因为信息缺乏太过,林长珩根本想不明白,挑不想去想明白。 不管如何,先將【四阶火法炼丹传承】搞到手再说。 而对方的丹道再强,但京力————挑不过只是个结丹后期修士罢了。 给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而且此人,如今似乎洗白上岸,非常地爱惜羽毛,所作所为挑偏向光伟正。 所以此行,从诸多角度来说,林长珩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仍然需要小心谨慎著些,將眾人护在身前,一旦有什么个故,立即脚底抹油便是。 而绝大多数的风险,都会隨之他比別人跑得快,而化解、消弭。 时间到了约定出海之日。 一青一紫两道遁光,同时离开【观澜城】,朝著【衡月岛】位於东北角的大儿头飞去青色的遁光沉稳內敛,紫色的遁光明媚灵动,相映成趣。 不多时,就来到了海面之上。 赫然就是联袂而至的林长珩和潘莲儿。 “林道兄,那艘就是我们阁中的海船了。” —— 潘莲儿姿容极美,眉眼间又有少妇的韵味,让人忍不住瞩目。 但因为面对林长,不敢放任自身媚意,不然更是绝佳的尤物一个。 “嗯?” 林长珩原本淡然的目光,顿时一凝。 看著前方的海船,不,应该说是海上巨船才对! 那巨船长约两百丈,宽约四十丈,船身通体由某种深褐色的灵木打造,表面刻满了防风防浪防衝击等五花八仂的符文。 船首高昂,破浪如刀,船尾宽阔,舵楼高耸。 船上有三层甲板,每一层都建有楼阁,鳞次櫛比,如同海上的一座移动宫殿。 而林长珩先前乘乏的海船一比之下,就落入了下乘,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此时,这巨船正在海上朝著头靠拢。 “林道兄莫非没有乘乏过?” 潘莲儿盲意到了这一幕,不由眉眼弯弯,揶揄道。 却见林长珩面不改色地頷首,没有丝毫避讳:“林某一向独自苦修,確实不曾乏过这等巨船,此番能坐,还当真得谢过潘道友给我机会,让我大长见识了。” “独自苦修?” 潘莲儿不由一愣,然后美眸之中的调笑之意全然收敛,个得肃然起来,“林道兄,亨道是从散修一路走来?” “怎么?亨道“散修”有何不妥之处?” 林长皱眉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潘莲儿的语气和神態都发生了个化。 潘莲儿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妾身心中对於散修惟有敬佩的!甚至而言,在【七月群岛】乃至【沧溟海】之中,能走到高阶的散修,都是让人敬服的存在。” “何出此言?” 林长珩顿时大感好毫起来。 毕竟在【八国之地】的散修都是吃苦受累、低人一等的存在,所以才会有【青嵐散人】立下宏愿,以一己之力,建立【浮生仙城】,大庇天下散修俱欢顏之举。 但同样的身份,搁在【沧溟海】,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甚至逆转? 潘莲儿则解释道:“散修无帮无靠,一切资源都要靠自己爭取,一切磨礪都要自己面对。没有宗庇护,没有家族支持,能走到高阶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手段狠厉、京力强大之辈。” “昔日外海【孽龙宫】掀起恐怖妖潮,是席捲了沧溟海大半海凡的妖兽之灾,无数岛屿被毁,无数修士殞命————高阶修士中的散修强者大放异彩。” “其中更有一位道號【御乳】的散修元婴真君,悍然出手,斩仕了两头四阶妖王,力挽狂澜,震惊天下。从此挑奠定了散修在【沧溟海】所有修士心中的地位————” 说著,潘莲儿又想起了先前与林长珩的接羞中,对方那风轻云淡的状態、瞬间压制她的恐怖京力、无孔不入的惊人神识,以及对她肆意隨心的大胆作为———— 这是不是妥妥的散修强者模版吗? 直接对应上了,绝对不假! 顿时心跳“砰砰”加速起来,看向林长珩的眸光挑带上了不一样的神采。 此时的林长珩並没有盲意到潘莲儿的异样,心中挑在暗暗称毫。 换了一方天地,人可能还是那个人,但一切都好似个得不一样了———— 当真妙不可言的! 而且外海【孽龙宫】、【妖潮之灾】等名词,也让林长知道,这【沧溟海】挑绝非什么高枕无忧之地。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心中各有思绪。 “林道兄,请登船吧。” 潘莲儿片刻后出声请道。 林长目光一扫,却见【万宝阁】的巨船已经在し头靠岸,正在装卸货物。 “好。” 林长珩率先飞去,潘莲儿则落后一个身位跟著。 当天夜晚,巨船就隆隆而动,驶出儿头,借著星光,朝著辽阔的大海驶去。 不多时,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见一团巨大黑影逐渐消失在海面。 纵然【万宝阁】的巨船速度颇快,但去往【揽月岛】的路上,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海上的航行,同样单调而漫长,日復一日,眼前都是同样的景象。 —— 但好歹有其它的船只路过,才不至於那么孤寂。 挑不知为何,这潘莲儿时常悄然来金林长珩论道,请教修炼。 或是修炼上的疑惑,或是功法上的不解,或是术法的堵点———— 可是此女明明只是一个假丹修士。 道途受阻,又有恐怖背景在身,有什么好练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长珩如今挑乏在此女的船上,还需要此女替他引见“曹宗师”,自然不好拒绝。 一来二去,在此女的主动下,两人挑更加熟络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交情,不说到管鲍之交的程度,但挑绝非点头之交了。 而林长挑在赴潘莲儿的私宴之时,从此女的手中,得到了一仂名为【亢定术】的高级秘术。 对应结丹期的秘术! 此术既可亢物、亢宝,挑可亢人、亢妖,是京诉性极高的工具性秘术! 在【八国之地】並未见过。 林长珩挑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秘术,不由大感兴趣。 当即略加尝试,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他的眸中便闪过了一道灵光,那是【亢定术】运转时的徵兆。 竟然已经【入仂】了! 时间之短,让潘莲儿都瞠目惊讶不已,小巧杏口因此大张,好像能整个塞进什么东西一般:“林大哥————” 潘莲儿的三观被打破,什么是天纵之才? 她想,她此时有了答富。 但没有想到的是,才三杯酒下肚,林长珩的【亢定术】已经【熟练】,眸中灵光稳定而持续。 潘莲儿拍了拍自己光洁的脑仂,觉得像在做梦。 但她却不知道,等到宴席结束之时,林长已经將此术推进到了【精通】之境! 不然,更加会惊骇欲绝的! 她將此术修炼到【圆满】之境,所付出的努力,花去的时间,面对的困亨,绝非等閒。 其中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和瓶颈。 如今,却被一个男修,不费吹灰之力地轻鬆捅破———— 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爬了许久的山,別人却乏著飞舟一眨眼就到了山顶。 那感觉何等荒谬、打击於人? “嗡————” 到达前夜,月明星稀,林长珩立於位置在顶层船舱的住处,站在窗边,腥风拂面,格外凉爽,却闭目不观,似在假寐。 突然,闭合之目,瞬间打开。 一道璀璨神光横贯天地,夺目而出! 那光芒从他双眼中射出,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了夜色,刺穿了海雾,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照射百里,窥尽一切! 观其色泽,赫然分———— 七色!! > 第532章 道爭金丹,沧海顶层,神识比拼! 第532章 道爭金丹,沧海顶层,神识比拼! 赫然是將得自潘莲儿的高级秘术《鑑定术》,融入进了六色神光之中。 【青眼观微妖法】、【洞察妖法】、《望气术》、《察灵术》、《观气秘术》,以及新修炼的《鑑定术》———— 这六大术法、妖法,都被位格更高、层次更高的【烛视神通】真意所牵引、所激发、 所糅合、所融匯! 合为一体,交融共生! “轰!”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眸深处,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见所未见,堪称玄妙莫测的璀璨光华。 是一种全新的、远超之前的神妙状態! 也是一种更全面、涵盖极广的“人造神通”! 林长珩飞出船舱,立於高空,七色神光再度向下扫去。 他能看破海雾的遮掩,能看到海面至深之处的水流涌动,能看到海底暗礁的形状和位置,能看到鱼群游弋的轨跡、身上的鳞纹,能看到水中灵力的稀薄和浓稠分布———— 可以说,目光所至,万物皆明。 虚幻无所遁形,偽装无处藏身,万物皆可细窥,诸力瞭然在心! 而且此“神通”,看似灿然,但一出双眸,便融入茫茫天光之中,无人可觉,无人可察。 没有灵光波动,没有气息外泄,比清风拂面更无踪,如同月光洒落却无形,自然而无痕。 横空扫过,如羚羊掛角,无处可寻。 “妙极!” 片刻后,林长珩收功,神光敛去,双眸復归漆黑深邃,云淡风轻的神色之中,添上了一抹明显可见的欣喜。 “有了这叠代新术傍身,此番出海行走,当真更添几分把握了!” 值得一提的是,七色神光之中,五色圆满,走到了极尽。 唯剩【烛视神通】真意没有尽头,可以不断增进,上限无可知! 这是神通的本质,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长河,可以不断向前延伸,永无止境。 以及【鑑定术】尚待提升,如今逼近【小成】,以期【圆满】。 而此双法,但有其一增进一步,【七色神光】便强上数分,让林长珩孜孜以求,不能罢也! 翌日一大早。 旭日东升,光照大海,无边无际的海面都染上了一层耀目的金色辉光,炫人眼目。 “咚咚咚————” 门口有敲门声传来,林长珩顿时从打坐状態退出,神识一扫,便知来人是谁。 青袍一拂,隔空撤去禁制、门栓:“潘道友请进。” “林道兄果然修炼刻苦,妾身佩服。” 面带笑意、身著碧裙的潘莲儿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林长珩在床上盘膝打坐,当即感慨道,“如果当初妾身能够有道兄刻苦之万一,也不至於在腹內结出一枚假劣之丹,令道途自断,如今每每想来,都心中懊恼,悔不当初,奈何晚矣————” 说罢,笑意敛去,忍不住嘆了两口气,秀眉间满是落寞。 —— “结果已定,悔却无用,不如放下,享受人生———— ,林长珩浅浅劝慰了一句,没有多言,很多事情,提点一下就好,多说无益,最终还是得自己想明白、走出来。 “是极,林道兄说得有理,妾身也知,但奈何心中总是不得劲儿————如果早些遇到道兄,竖立对道途的正確信念,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潘莲儿頷首,美眸闪闪地看向林长珩,却道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长珩摇了摇头,没有开口,不知道怎么去接。 修士结丹,並非只是一个正確的信念就可以解决之事,不然天底下的结丹修士就满地走了。 它与天时地利有关,与机缘拼搏有关,与斗法廝杀有关,与自身天赋、悟性灵根有关,甚至与修行风气、自身运道有关————不一而足。 虽然【沧溟海】的资源条件比【八国之地】更突出,但只是其中一环罢了,不可决定全部。 “不知潘道友此来何事?” 林长珩想了想,从床上起身,倒了一杯灵茶递给潘莲儿,主动转移话题。 潘莲儿这才想起所来何事,轻声道:“【揽月岛】將至。” “哦?” 林长珩眉头微动,当即快步出了出了船舱,潘莲儿莲步轻移,默然跟在身后。 隨后两人一起立於阁楼廊中,凭栏远眺,海风拂面,带著咸腥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袍和髮丝。 果然看到一处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常规视线尽头,如巨兽蛰伏海面。 浑似一片小型陆地! 果然不是位列“下四岛”的【衡月岛】可比。 心中感慨了一番,然后林长发现旁侧的女修静立无言,双眸发怔地看著那片愈发清晰、不断变大的巨型岛屿。 “怎么了?潘道友莫非近乡情怯了?” 林长珩不由调侃笑问。 “又非首次远离,如何能够近乡情怯?” 潘莲儿摇了摇头,看向身躯凛凛、气度不凡的青袍修士,略微沉默后,才直视著对方的双眸道,“一入此岛,礼教將至,规矩森严,莲儿与林道兄却是再无把酒言欢、促膝求教的机会了,念及於此,心中难免感怀、惆悵————” 声音轻柔,带著几分真诚的惋惜。 “原是为此。” 林长珩闻言一愣,心中暗道。 但转念一想,也確实如此,毕竟是此女身为【四阶丹道】大宗师的儿媳,来到【揽月岛】这个大本营,说不定每一个动作都在其公公耳目之下。 自然不能率性而行,得顾及高门顏面,行为得体了! 同时也意识到,此女竟然叫做“潘莲儿”,顿时合理联想,心头不由闪过古怪之意。 而且,这乃是此女首次表露其名,有种“妾身”乃是代表他人之妻,而“莲儿”方是自我的意味———— 旋即伸手拍了拍此女的香肩,笑道:“仙道悠长,你我未必没有来日之机。” “嗯!” 潘莲儿点了点头,眼中的惆悵散去了一些。 “咻!咻!” 两道遁光没有等巨船靠近码头,便直接激射而出,落到了一处醒目的高塔入口之外。 赫然是和【衡月岛】一般无二的入岛登记办事处,应该做过统一规划。 但接下来塔中发生的场景,则是与先前截然不同。 潘莲儿和林长珩齐步而入,那个桌案后懒洋洋的筑基灰袍修士,打眼隨意扫过,立即如电击一般弹射而起。 卑微、諂媚之色立现,快步走到两人身前,躬身行礼见过:“在下见过真人,见过————前辈。” 他扫了一眼林长,却不透此人半点修为,但是潘真人带来,身份、修为定然不会太差,於是硬著头皮用“前辈”代称,確保无过。 “请为吾之道兄办理【入岛令牌】。” 潘莲儿眸光一扫对方,冷硬地吩咐道。 “道兄?” 灰袍筑基修士心中一惊,这容貌年轻无比的青袍修士,竟然也是一位结丹真人! 当即应“是”,继而转向林长珩,陪笑著问道:“敢问前辈尊號?” 林长珩心中一动,开始感觉到结丹修士特权的存在了,於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万寿!” 道號可顺心、承道、咏志,倒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但谁知道,此言一出,不仅是灰袍筑基修士脸色一变,潘莲儿也目露惊色地看向林长珩。 如此变故,让林长珩都有措手不及,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在滋生。 当即沉声道:“怎么了?有何不妥么?” “没有、没有————” 灰袍筑基修士感知到了林长珩身上泄露的一丝气机,顿觉如有大山压顶,惊惶不已,连声道。 而后面带苦色地看向潘莲儿求助,却见此女微微点了点头,立即如逢大赦:“晚辈立即去办,前辈稍等。” 不多时,一枚崭新的令牌就送入了林长珩的手中,既没有多问来处等私人信息,也没有被要求灌输法力气息、打入精血血气,就这样直接办好了。 妥妥的区別对待! “真人慢走,前辈慢走————” 见两尊大神离去,灰袍修士立即高声恭送,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身来。 暗自鬆了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地回到座位上,才知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了———— “嗤”” 两道遁光朝著【揽月岛】某处飞去,由潘莲儿带路。 此时,林长珩却直接开口了,声音略沉:“方才两位闻林某道號而色变,可否请潘道友为林某解释一二?” 此言一出,潘莲儿並没有什么迟疑,显然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腹稿,缓缓道:“林道兄不必多想,並无其它缘由,只是道兄的【万寿】道號,与另一位真人有所衝撞了————” “道號衝撞?莫非同名?” 林长珩顿时瞭然,疑惑基本解开大半。 —— “不错,【沧溟海】中也確实有一个结丹真人,唤作————【万寿】。” 潘莲儿頷首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莫非————那人的身份比较特殊?”林长珩再度回想两人先前表现,若有所思地道。 “正是。此人名气不小,实力也极为强劲,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乃是上宗的一位金丹山主!” 潘莲儿继续道。 听到这里,林长珩不由眉头一挑,精准地抓住了其亚的两三关键词。 “上宗身份”、“金丹山主”! “上宗”自然不必多言,在这偌大的【沧溟海】中,定然有著庞然大物般的势力统治这片海域、群岛,秋牧修! 不可能【七月群誓】就到头了。 但更让林长珩在乎的关键词,则是“金丹”两字! “此人竟然也是三金丹修士————在宋金两地需要遮遮掩掩的金丹”修士,在这【沧溟海】则可以成为明面上的头衔,公认宣称,震慑一方!” 林长珩不由感慨。 而那“山主”,林长珩猜都不用猜,便知道是某种头衔,或者某种权柄了! 或许是掌控某处的一座“山”?还是一三“山头”? 此时的潘莲儿,则美眸不停地一直在打量林长珩,似乎想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结果並没有看到。 仿佛所谓的“上宗”、“金丹”、“山主”等名词背后的蕴含的能量,並不能让他有什么反应。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常,自光淡然,没有丝毫的畏惧或忌惮。 心亚更是对眼前的青袍男丑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底气? 忽然,林长珩又开口了:“但若只是道號”相同,並不足以让你们两位露出那等表情吧?难不成还有別的隱秘?” 潘莲儿一愣,但想到林道兄是一三苦修之士,恐怕还当真不知道这些看似常识的信息。 於是开口细致解释。 原来在整片【沧溟海】亚,道號承载的意义特殊,它不仅仅是一三称呼,更是一种道运的象徵。 相同的道號,会啦认为存在【道运之爭】,影响自己成道,必將引仇大战。 最终结果,要么其亚一人主动“更改道號”,让出道號的唯一仏,但很容易导致道心破裂,道运衰退,为將来的道途埋雷,要么则是“身死道消”,道號自然也就成为唯一了! “所以,【沧溟海】修士在选取道號之时,会刻意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不少修士更是选择偏僻道號,避免道爭”出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潘莲儿眨了眨美眸,基本说清楚了。 林长珩顿有大开眼界之感。 他在【八国之地】混跡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也乡实没有碰到过道號相同的情况出现———— 但对方这般言之凿凿,也自然不会是虚言了。 而后便听到潘莲儿问道,带著明显的好奇之意:“隨著道兄开始活动,名號终將响亮,道號也將广泛传出,不知道道兄届时打弗如何处理?” “道友只给出了两条路,而林某並没有更改道號的习惯————” 瞟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潘莲儿一眼,林长珩面无表情地道。 潘莲儿顿时眸光放亮,首次看到了林道兄如此模样。 “如果对方不理会,我也无意艺找他的麻烦,道號相同,在林某看来,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机缘巧合罢了。但对方若是胆敢找上门来,我也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林长珩淡淡地道,但说到后面已经是一片森然之意,让潘莲儿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三寒颤。 “是极!是极!” 潘莲儿连连点头,显得乖巧无比。 接著,林长珩將话题一转,问起了另外之事:“不知道潘道友可否与林某具体说一说,这【上宗】的情况?” “好说。林道兄,这【上宗】你可能不知,但【圣岳宗】之名定然听过吧?我们【七月群誓】便是在【圣岳宗】的统治之下!” 潘莲儿与林长珩一面飞遁,一面道。 林长珩不置可否,只是点头。 他在沧溟海待了近九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闭关,但耳濡目染也听过一些风声,却也不介意更仔细地了解。 潘莲儿继续道:“这【圣岳宗】摩下如【七月群誓】这般的群誓,足有十八处!其宗门驻地所在,更是一处极大的巨誓,並建设成了仙山的模样,也啦称为【圣岳】————” 听到这里,林长按照【七月群誓】每座主哲都起码有一位真丹修士,也就是最低七位的现状,简单推弗了一下十八处群誓的结丹修士数量,直接得到了一三令人咋舌的数字。 心中更是暗道:“这【圣岳宗】当真是一三庞然大物!多半是这整片【沧溟海】都举足轻重的存在————” 林长珩这般想著,潘莲儿已然再度开口:“实际上,【沧溟海】亚一共有著三三超级大势力,【圣岳】上宗只是其亚之一,另外两大超级势力,一三叫做【瑶光宫】,另一三则叫做【海墟商会】。” “其亚,【瑶光宫】下辖的群誓要多一些,足有二十一处,【海墟商会】只有八处直辖群誓,但它的商会组织及下属商会,却是开满了整三【沧溟海】————” 林长珩一愣:“【衡月誓】也有?” “有的,开在【衡月仙城】之亚,名字叫做【圣海阁】,不知道道兄有没有注意到?” 潘莲儿红唇微抿地道。 “原来是它!” 林长珩灵光一闪,当即点头。 上次在【衡月仙城】,那三店铺规格比【1宝阁】还大三分的商会,也是林长珩仂现了那种名叫【海渊寒髓】的特殊宝物所在的商会,就叫【圣海阁】! “该商会开设的店铺,一般有两三常用名,一三叫【圣海阁】,另一三叫【归墟殿】,合起来就是【海墟】之名,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般划分————到底有何玄妙用意?” 潘莲儿弗是知无不言了,“而我们通常將三大超级势力,並称一宗一宫一商会”————” 说著说著,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宏伟巨城之前,比【衡月仙城】还要巨大数倍。 林长珩打眼扫过巨城门头上的四三字样,不由眸光產闪。 此城之名,没有顺著常例叫那【揽月仙城】,而是叫做———— 【抱丹仙城】! 抱丹!关键字乃是“丹”之一字。 林长珩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那位“曹宗师”的影响力了。 能让仙城改名,可见一斑! “林道兄,我们进艺了。” 潘莲儿深吸了一口气,身形离林长珩远了些,招呼一声,便带路进城。 正是因为此女的存在,林长虽然是初办令牌,但却没有再来三五年之约了。毕竟有曹家儿媳作保,在【揽月誓】上的任何流程啦简化到了极致。 顺利入城后,两人继续破空,与著此城亚的西部飞艺!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以山为基,嵌入了青山、绿水、瀑布、奇峰等景观的家族驻地之前。 其亚灵气升腾,钟灵毓秀,起码有著多条三阶灵脉,以及若干二阶、一阶灵脉,才可以营造此象。 赫然是“曹宗师”的【曹家山门】所在。 在仙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够占据这等宝地建为家族族地,若非兼具足够实力、 地位、人脉和影响力等,是难以做到的。 同样因为潘莲儿的存在,省艺了通报等繁琐过程,林长珩直接啦带入曹家族亚,啦安置在了一处迎客院亜,暂时落脚。 此时此刻,林长珩看这潘莲儿,好似看到了另外一三女人,一三端方嫻雅、温文自持、有礼有节,距离感保持得极好的【端庄白妇】! 而非先前的不羈模样。 对此女的反差变化,不由暗自称奇。 “林道兄,且在族亚耐心小住,等有消息,妾身便会遣人来请。” 说罢,便落落大方的敛衽一礼,告辞离去。 “我理会得,道友慢走。” 林长珩目送,半晌后才撤回眸光。 如既往一般,林长珩用神识、神光將此院落检查了数遍,见没有多余的布置,才安心住下。 时间眨眼便过,第三日的夜晚,林长珩终於等来了一块传讯玉符。 正是潘莲儿仂来。 其中,简单的说了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明天晌午,【曹宗师】会在族亚正殿接见他,自然便是要聊一聊猎妖招募之事了。 其二则是,明天与他一同啦会见的,还有他们夫妻的兄长,也就是【曹宗师】长丑,请来的一位结丹后期修士。 据说此人成名已久,且斗法斩杀过同阶修士,实力强劲,是从【七月群誓】之外的【 落星群誓】而来。 两人之间,將会)生竞爭,爭夺最后一三名额。 她也在字里行间暗示林长,可以按照先前两人沟通那般,稍加展露强悍实力,进行震慑,便可以对“报酬和人情”的兑现拥有更高的议价权。 便於將【四阶火法丹道传承】要到並! “呼————” 林长珩的掌亚升起了一缕黑金火焰,將玉符焚化,同时眼眸產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翌日。 临近晌午之时,林长珩就听到了一阵敲门之声。 神识一扫,便见一个筑基期的曹家族人立於门前,身姿笔挺,面色恭谨。 “咯吱。” 林长珩亲自开门,还未开口,那曹家族人便行礼道:“林前辈,我族至善宗师老祖”有请。” “至善、宗师、老祖?” 听到这三搭配极其乏异的称呼,林长珩不由心念一动,对那“曹宗师”有了初步认知,呵呵笑道,“请道友带路。” 一般而言,这种称呼的出现,都是啦称呼者想要的,或者说,巡欢听到的,才会形成风气流传。 而常规情况下,都是称“老祖”,哪怕元婴修士也是如此,再额外加了一三“宗师”便了不得了,可以作为多老祖的区分,也在合理范围之內。 但再加上一三“至善”的形容词,则说明那曹宗师对此格外看重,才会强调。 甚至可以引席出,他如今仍然对那桩旧事耿耿於怀,甩不掉“至恶”的阴影,只能藉此麻痹自己———— “嘖嘖,这廝莫不是坏事做多,形成心魔了吧?” 林长珩心亚暗道。 “请前辈上舟。” 曹家筑基族人並不知道眼前人正在腹誹自家老祖,恭敬请道。 很快,“咻”的一声,一只灵舟载著林长珩往高处宏伟大殿飞艺。 等林长珩进入这曹家的宏伟大殿之时,却现已经有数人在其亚,坐著等待了。 大殿內部空间极大,足有数十丈见方,穹顶高耸,上面绘著飞天仙女、仙鹤祥云的壁画,栩栩如生。 殿亚地面铺设著深褐色的灵木地板,光滑如镜,左右摆著两排座椅相对。 左边坐著两人,一男一女。 女丑正是一身端庄宫装的潘莲儿,她今日穿了一袭碧绿色的宫装,裙摆曳地,整三人气质沉稳,端方嫻雅,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刃上。 在她的上首,则是一三留著短须的华袍男修,约莫四十性的模样。 他身材產胖,面容和善,穿著一件绣著暗金色云纹的锦袍,看起来颇为富態。 此人应该就是潘莲儿的道侣,曹宗师的次丑。 右边则坐著三人。 最上首的那一三,与华袍男修有三分相像,但线条更硬朗,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自然就是潘莲儿提过的兄长,曹宗师的长子了。 下首是一三瓜丑脸女修,虽然貌美,但颧骨略高,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此女也是假丹修为,目光锐利地在林长珩身上扫过,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应该是曹家长丑的道侣。 林长更多的,是在打量第三人! 那是一三身著金袍的修士,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头金仂用金冠束起,整三人如同披著一层金色的光芒,极为耀眼。 而且此人的气息乡实是在结丹后期,浑厚而沉稳,带著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他感觉到了林长珩的目光,也转头看来,两人直接对视上了。 殿亚气氛顿时一沉。 此人自然推断出,这青袍修士就是要和他抢夺名额的对並,竟是与著林长珩咧嘴一笑,露出森你的牙齿。 而这一桩事,只要成功夺取名额,便收穫极大! 可以得到这对父丑丕给一份报酬,一鱼两吃,他自然乐意之至了。 不允许有他人破坏! “这位就是林道兄。” 此时,潘莲儿低声与其夫君说了什么,便见那华袍男修立即起身迎来,一副热情之至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林长珩面前,拱手笑道:“林道友,久仰久仰!在下曹景元,是莲儿的夫婿。这几日族亚事务繁忙,未能亲自迎接道友,还望海涵!” 笑容满面,语气热络,仿佛真的因为“事务繁忙”而遗憾。 潘莲儿则跟著起身,含笑而视。 —— 林长珩心亚冷笑一声,对身前人並不感冒,甚至觉得他虚偽至极! 不然,过岂的三日,真想要见,秋能抽出时间来见,何至於此时才初见? 曹家是大家族,礼数周全,若是真心看重,不可能將客人晾在迎客院三日不闻不问。 无非並不看好他,却多半碍於道侣潘莲儿的面丑———— 不过,林长珩並不恼火,因为他是为自己而来,为【四阶火法炼丹传承】而来,与此人,甚至潘莲儿都无甚关係。 “曹道友客气了。” 林长珩拱並还礼,甚至还带著笑意。 曹景元见此,笑著侧身引路:“林道友,请入座。” 林长珩在曹景元的邀请下,在左侧第三三位置上坐下,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右边三人都在打量,但那位金袍结丹却率先开口了,看向林长的目光亚,带著明显的审视和好奇:“沈某虽然平日不在【七月群誓】修行,但对此处的结丹修士,却是所知不少的,相熟者也很多。但怎么不记得有道友这么一號人物?莫非是在下眼拙?” 一三陌生的结丹修士,突然出现在【揽月誓】,还要竞爭曹宗师的猎妖名额,是不是可能存在著某种古怪? 他这是在刻意进行某种引导。 林长珩產產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林某素来苦修,不巡张扬,道友不知也在情理之亜。” 金袍结丹“哦”了一声,目光在林长珩身上扫了又扫,似乎在判断他话亚的真假。 片刻后,他哈哈一笑,道:“道友倒是洒脱。不过此番猎妖,可不是寻常任务,道友若无把握,还是早早退出的好,可別误了曹宗师的大事,那样可就不美了————” 林长珩还未回答,殿外便传来一声高呼:“至善宗师老祖到——!”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亚迴荡。 殿亚眾人同时起身,包括那位金袍结丹和长丑夫妇,都站起身来,面向殿门方向,神色恭敬。 林长珩也跟著起身,目光投向殿门。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清癯的老者,身著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脚踏云纹靴,在四名侍者的簇拥下,步入了大殿。 其面色红润,頜下三缕长髯,目光温润,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整三人看起来如同一位得道高士,仙风道骨,让人望而生敬。 根本不像欺师灭祖之恶人! 正是四阶丹道宗师“曹枫”。 “两位道友为了老夫之事,远道而来,而老夫未能远迎,失礼了。” 曹宗师在主位上落座,目光温和地在殿亚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长珩和金袍结丹身上,拱手笑道。 “曹宗师客气了。” “哪里哪里?” 林长珩和金袍结丹各自开口。 曹宗师则丕自交谈几逗,主动寒暄了一二,拉近关係,然后直接出声步入正题:“两位的修为老夫都有所感知,浑厚而强大,都符合要求,所以无需理会了。更主要的问题,则在於神识,要足够强大,能够满足猎妖所需。” “所以,老夫打弗请两位展露一下神识强度,再做定夺————不知道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 第533章 传承到手养魂液,神识显威迷局现 第533章 传承到手养魂液,神识显威迷局现 【抱丹仙城】,曹家族地,宏伟正殿之中。 曹家两子和两位道侣,无不默然而坐,或低垂著眼帘,或端著茶盏轻抿。 目光偶尔看向主位上的曹枫宗师,也很快地移开,甚至有种躲闪之意。 显然对其父亲是怕极了的表现。 但林长珩和金袍结丹,则从容得多,直视这“曹宗师”,除了基本的礼节外,平静待之。 原因很简单,一来他们都是结丹后期修士,修为与其等同,自当平辈而交。 修士以修为论高低,不在年岁,不在家世————无关其他。 二来,虽然这曹枫是四阶丹道宗师,技艺高超,但他们並非带著求丹目的、迫切需求而来,自然无需做出卑微、奉承的姿態。 反而,是这位曹枫宗师,在“招募”他们,请他们出手相助————所以,平和对待,保留一份合作情谊,是最优的决策。 曹枫宗师开口將提议说罢,便含笑看著两人,心中却是篤定两人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金袍结丹率先开口,咧嘴一笑地道:“沈某没有意见,便依宗师之言。” 而此时的林长,则隱隱约约地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他太谨慎了,这一特质也导致其十分的敏感。 遇事总是会多想几层。 不对劲的点儿在於,对方好似过於看重神识了。 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乃至《蜃楼幻隱诀》和【敛息妖法】在他手中的强度,都颇有自信,不认为对方能够在自己没有刻意泄露的情况下,看穿自己的真实修为。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没有要求他们展露修为,竟然直接略过,而是著重要求他们展露神识。 就显得有些弔诡了。 毕竟,在猎妖的过程中,修士的实力、手段永远都是最关键的呈现、最直接的支撑! 神识虽然也重要,可以提前发现妖兽的存在,追踪妖兽的行踪等,对修士实力也有一定加持,但需要每个参与者,都这么强大么? 一般而言,一个猎妖团队之中,有那么一两个专精的强悍者————就足够了。 所以,林长珩有理由认为,【神识】在这次猎妖中的重要性,被这曹宗师拔高到了一个不应处在的高度! “对方————或许有著其它不为人知的考量,或者目的?藏在水面之下?” 林长珩顿时心生警惕。 那么其它的入选修士,是不是也发现这一点? 还是这曹宗师给出的报酬、人情足够丰厚,极度吸引人,让他们的注意力偏移,而忽略了这一点? 抑或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过於自信,又有诸多强者同行,麻痹了他们的警惕之心? 再或是,这曹宗师先前做得滴水不漏,却在这临门一脚、大事將成时,又面对两人可选,所以心中懈怠、露出破绽了? 如此种种,都有可能。 也可能是多种组合,让真实情况更加的秘不可察。 以上这些,描述起来虽慢,但在林长珩的电转心念之下,却是极快地分析了一遍。 但仍然外露出的些许“迟疑”,在在场诸人的眼中,也各有不同。 曹家长子与其道侣对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不屑之意,然后低头喝茶进行掩饰。 心中却在暗道,“还未开始,此人竟然就沉默欲退,吾那愚弟不知道从何寻来的无名弱修,来此凑数,此番却是稳了————” 潘莲儿见此,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端庄如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在心中,她对林道兄仍是信心满满,上次她在密室修炼,那股穿阵而来的强大神识之力,让她至今难忘,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中。 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信任根源。 但其道侣,华袍富態男修曹景元,心中却是腹誹其妻子坚持的选择,暗中抗拒,並不认可。 他早就认为这个姓林的修士来歷不明,名不见经传,大概率不靠谱。 但奈何自己没有寻到符合要求的结丹修士,只能被迫相信,蒙头一试。 如今见一向精明强干、外主一阁、始终压自己一头、让他失去夫纲顏面的妻子选择错误,心中竟然升起了罕见的快意———— 哪怕损害了夫妻一体的利益,也並不觉得难受。 那是一种扭曲的、压抑已久的宣泄,仿佛在这一刻,他终於看到“高高在上”的妻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在主位之上的曹宗师,只是眸光挪至,沉稳地看向林长珩,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极有城府。 反倒是金袍结丹笑吟吟地开口了:“林道友可是对曹宗师的提议有疑议?不过,你我都是“招募”之客,自然是要按照主家的规矩来做事,却是不能由著自身喜好来的————” 他的语气温和,带著几分劝解之意。 依然符合此人,不露痕跡上眼药的风格。 此时,林长也收束念头,扫过全场,將各种带著情绪的目光收入眸中,也没有理会金袍修士的打算,只是看向主位的曹宗师,淡淡笑道:“客隨主便,便依曹道友之言,展露一下神识罢。” “哈哈哈好!” 曹宗师顿时抚掌大笑,然后看著林长珩和金袍结丹两人,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座只有人头高度的黑色微缩小山,托在手中,笑眯眯地问两人道,“那两位是打算,用我这只受神识之力的特殊异宝,来测试各自的神识强度,还是两位乾脆直接比拼一二,也更简单直观?” 只受神识之力? 林长闻言,好奇地看向那黑色微缩小山,却见其上乃是一块块粗糙黑石炼製一体,问道:“曹道友这异宝,倒也新奇,不知道是怎么个测试之法?” “哈哈哈,此宝名唤【沉水山】,法力不入,术法不侵,惟有修士神识、妖兽神魂等力量,可以渗入其中,能够操控变大缩小。而且灌入的神识越强,此宝就能变得越大,可以以此作为评判————只是此宝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曹宗师抚须道,眼中带著几分自得,显然对这件异宝颇为满意。 林长珩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確实是桩宝物————不若,我们就用此宝测试罢,神识比拼未免太过伤和气了,不好。” 此时,金袍结丹看了曹宗师一眼后,却表態道:“有甚么伤和气的,我们神识比拼,点到为止就好,反而使用这等异宝测试,对神识的消耗反而更加巨大,於稍后的出海不利————” 显然认为吃定了林长,可以轻鬆得胜,受伤的怎么都不会是自己,而且又可以控制神识消耗,保持神识的状態。 於是坚持,並且最后依旧搬出大义、大局。 林长珩闻言,眉头一皱,仍然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消耗些许神识之力,总比我们其中之一受伤好吧?” “林道友此言差矣————” 金袍结丹又道。 一时之间,大有拉扯不定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开口了:“两位莫要拉扯了,就由老夫来说一句公道话如何? “” “请讲。” “请说。” 下方两人同时道。 “老夫认为两位的选择都没有问题,关切点也各有其理。但事情不宜再拖,老夫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推动继续、打破僵局,这样吧,我们就选择神识比拼————” 曹宗师抚须说了一些不得罪人的场面话,再给出了拍板决定。 金袍结丹当即一喜,曹宗师选择了他的方案,而另一边的林长珩,则是眉头微皱,虽然没有说话,却隱隱露出了不满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接著不慌不忙地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两个寒气森森的玉瓶。 通体碧绿,瓶身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著丝丝缕缕的白雾,仿佛刚从极寒之地取出。 立即吸引了下方两人的注意力,曹宗师继续道:“老夫既然代为决定了,便自然要主动承担其中的风险,譬如神识的损伤————” 然而將手一扬,那两个玉瓶就激射到了两人面前,滴溜溜地直转起来:“这里面,乃是一种【碧璽养魂液】的天材地宝,从外海险地【雷渊沟】中采来,主要作用就是针对一定程度的神识损伤,令其恢復,特將此物赠予两位,也就无需担忧神识碰撞受损了。” 曹宗师笑道,“两位以为如何?” “多谢曹宗师慷慨。” 金袍结丹显然听过此物之名,立即伸手接过,查看起来,隨即面露喜色,收起此物,拱手谢道。 林长珩虽然没有听过此物之名,但见在场诸人都面露异色,便知道此物多半名气不小,再探入神识验看了一二,却是发现神识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能得到某种修復滋养。 於是也收起玉瓶,同意道:“多谢曹道友的托底,那便神识比拼吧。” “哈哈哈,好说,但即使如此,两人也莫要伤了和气,需收著点力。” 曹宗师仍然不忘贴心地叮嘱一句,带著关切,一时间,林长珩都有了一种他是不是误信传言、冤枉了一个好人的感觉———— 隨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大殿前半段,这里没有座椅、台案等陈设,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顶梁巨柱。 等两人站定,其它所有人的眸光都纷纷投去注视、关心结果。 “道友,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金袍修士颇有自信,背负双手,衝著林长珩,咧嘴一笑地问道,仿佛对自己的神识极有自信。 方才曹宗师的长子,已经简单地陈述过规则,便是一攻一防,然后交替。 但先攻者占优,很可能一击终结比拼。 不过,林长虽然对自己有底气,但却不是一个喜欢托大、让自己吃亏的人。 於是淡淡道:“无论谁先,对於另外一人来说,终究是有失公平的,这样不妥。不如,我们一起对攻好了,这样也免得事后有人多舌、不服,一劳永逸。” “嗯?” 在场眾人,包括曹宗师在內,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方才迟疑、推諉的林长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金袍结丹同样一愣,眯著眼睛细细打量了林长珩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审慎。 片刻后,肃然笑道:“哈哈哈,既然林道友如此自信,那便遂了道友的意,你我对攻!” 心中却是暗道:“我天生神魂强大,又於幼年误食宝蟾,增强神魂,神识远超结丹后期修士,与我对攻,当真是自找死路!” 两人站定,相隔约莫三丈。 金袍结丹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闔,然后骤然睁开!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从眉心涌出,如同两柄无形的神识利剑,朝著林长珩刺去。 凝实而锋锐。 应该是某种粗糙的神识使用之法。 林长珩面色平静,同样释放神识。 他的神识之力没有金袍结丹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深海暗流,浑厚、沉重、不可撼动。 在即將被刺中的一剎那,那股暗流骤然翻涌,化作一堵无形的城墙,挡在了身前。 “嗡————” 两道神识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虽然无形,却让人心神一颤,仿佛有重锤敲击在识海之上,闷哼之声接连响起。 金袍结丹的神色在碰撞的瞬间便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崩碎。 眉心隱隱发烫,瞳孔明显收缩,面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铁青。 他感到了心惊肉跳,不敢置信,甚至生出了后悔之意。 仿佛自己的神识撞击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不可撼动;又仿佛一叶扁舟撞上了冰山,船毁人亡。 林长的神识同时开始进攻,如同潮水般涌去,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每一次衝击,都让金袍结丹的识海剧烈震盪,仿佛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抡起了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 “怎么可能————必须顶住!” 金袍结丹修士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身躯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只能守紧识海,任人宰割。 而林长珩,始终面色平静。 终於,在林长珩的第三次衝击之后,一道更加猛烈的神识衝击袭去,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撕破了对方最后的防线。 “噗————!” 金袍结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遭重击,身形踉蹌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到石柱上,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了。 面色已经如纸,眉心处隱隱有一道血线渗出,目光中满是惊惧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存在。 在神识碰撞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深度”————那绝对不是结丹修士应该有的神识强度。 他不敢想下去了。 神识溃散、神魂受创,如同被风暴摧残后的废墟,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惧之意,显然这一场比拼给他造成的不正是神魂上的衝击。 更是心理上的! 而大殿中,一片死寂。 因为在场眾人皆惊,失去了一切声音。 潘莲儿的眼中闪过了欣喜与果然之色,却没有半点外溢。 长子夫妇根本没有想到能输!面色难看至极,如同吞了一把苍蝇。 但看向青袍身影的自光,却立时乖巧了太多! 曹景元的瞳孔爆缩,看了其妻子一眼,对其精准的判断,五味杂陈,既有佩服,也有不甘,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曹宗师的眸中则闪过了某种奇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到无人察觉。 若有人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但他们却不知道,那位负手而立、神识震撼的青袍修士,竟然还未出全力! 只是用了七成力的样子,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不过这金袍修士的神识强度確实不错,在结丹后期之中突出,林长珩初时使用的五成力,並未见效,提到七成才有此效———— 但对方依旧是不够看————一只大號点的螻蚁罢了! 隨后,曹宗师立即起身招呼金袍结丹使用【碧璽养魂液】:“沈道友,快快服用此液,莫要让伤势加重!” 金袍结丹得到提醒,拔开瓶塞,將瓶中的碧绿色液体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腹中升起,直入识海,如同一场春雨润泽了乾涸的大地。 他的神识、神魂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重聚、恢復,痛苦之色也在明显缓解。 缓缓入定。 同时,曹宗师鬆了一口气,对林长珩道:“好在我备下了这【碧璽养魂液】,不然后果当真难料,我也难辞其咎。而且此物,还有一定的增强神魂之效,说不定,沈道友恢復之后,剩余的药力,还能让他有所精进、受益也说不准的————” 语气隨意,就像是在閒聊家常。 “曹道友善名远扬,果不虚传————” 听罢,林长珩刻意露出感慨之色,赞了一句。 对於对方的最后那句话,林长自然也听入了耳朵。但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林长对此人抱有最高的戒备之心,总觉得这人没有怀揣好心。 这话则好似在悄然提醒他,即使没有神魂受伤,也可以服用那【碧璽养魂液】增强神魂———— 在唆使他使用? 不管这是真心,还是恶意,或者真的只是閒聊透露,林长都没有自己服用此物的打算。 他打算给沉睡的【真火蛟】使用。 所以,哪怕对方真的是苦心积虑想算计他,也是无用的。 而【真火蛟】如今的状態,只要不是明显的绝世剧毒,服用的预期效果会利大於弊,便都值得一试。 至於若是存在一些隱藏的小手段,林长珩相信真火蛟醒来后,以四阶层次的神魂———— 能够轻鬆处理掉。 毕竟,如果真的有猫腻,最初的目的,也是用来针对三阶结丹修士,不可能使用太过超標之物,毕竟做坏事也要考量成本和收益比。 此时,曹宗师转头对著林长珩温和一笑,问道:“不知道林道友,此番出手想要什么报酬,在合理范围內,老夫可以儘量满足。” 却不知道,他在这青袍修士脑中的形象,和一切作为的起始点,都已经是往最坏处去揣测了。 “那林某便直言不讳了。” 林长珩直接开口,“我对丹道技艺颇感兴趣,且视曹道友为榜样,想要求取一份【四阶火法丹道传承】。 “嗯?” 此言一出,曹宗师顿时就陷入了沉吟之中,开始在殿中渡步,显然是在思考。 林长珩则继续补充道:“关於此份传承,林某可以立下道誓,绝不外传,这一点,曹道友无需担忧,林某也是结丹修士,憧憬结婴,不可能给自身道途埋雷的。 然后,林长珩便不再说话,等待此人的考量。 许久后,曹宗师终於停步,一脸肃然地看著林长珩:“老夫可以答应道友的报酬要求,將我的丹道核心传承赠予,但也需要道友承诺两件事情。一来需要道友切实履行方才诺言,二则希望届时在外海猎妖,道友可以和诸位通力合作,为我猎得妖丹。” “道友放心。” 林长珩面上浮现喜色,頷首道。 “老夫曹枫,一向以诚待人,信任为先,这半部传承,便作为道友出手的定金,等猎妖完毕,老夫再將剩余传承奉上!” 在林长珩讶异目光下,这曹宗师竟然主动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枚玉简,对著另一枚玉简复製片刻后,送到了林长的手中。 林长神识钻入简单一扫,发现其中记载的確实是【火法丹道】的內容,条理清晰,法门严谨,並没有发现什么漏洞。 隨后拱手道:“多谢。” “林道友且在族中小住,也可以去【抱丹仙城】之中逛逛,我稍后便召集人手,爭取月中便出发猎妖。” 曹宗师笑著介绍了一下大概的安排,然后看向自家的次子和儿媳,道,“景元、莲儿,你们且送林道友回去休息,不可怠慢。” “是,父亲。” 曹景元、潘莲儿躬身应道,然后送林长珩离去。 特別是曹景元,此时热切无比,近乎阿諛,肉乎乎脸上的五官更是挤成一团,与先前判若两人。 恨不得把所有的殷勤都献出来。 林长珩有些无语,眸光略偏,与旁侧依旧端庄的潘莲儿对视了一眼,也看出了此女眼中的无奈。 还有一丝————倦怠。 当夜。 林长珩其人並不在迎客院落中,被曹景元拉著饮宴。 非要好生款待林道兄,以补全昔日忙碌导致的疏漏。 林长珩也不好拒绝,只好同意。 酒宴是设在曹景元的別院中,布置得精致雅洁。 美食灵酒异常丰盛,很多都是【揽月岛】特色海產,散发著浓郁的灵气和诱人的香气。 也无別人,只有潘莲儿作陪。 此女装扮也与白日不同,换去了端庄的宫装,穿上了休閒的白色裙装,长发鬆散地披在肩头,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配上那同样端庄的脸,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別有一番味道。 “莲儿,还不去————与道兄敬酒?” —— “莲儿,道兄酒樽————空、空了,且去满————满上。 “莲儿————” 曹景元用力表现,喝得猛烈,都是三阶烈酒,酒劲凶猛。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七荤八素了,说话都开始大舌头,眼神迷离,面色潮红。 但好似要爭一口气般,也为了强行挽回他处失去的尊严,並不用法力化解。 只能秉承著残存的意识,开始大嗓门使唤自己的道侣。 潘莲儿虽然依旧照做、没有违背所谓的使唤,但顰起的秀眉,回顾的眼眸之中都显露出了不满。 “道兄————” 潘莲儿苦笑敬酒,目光中带著几分惆悵。 “当做自己。” 林长珩看得真真的,不想多说什么,摇头道。 俗话曾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放在修仙界中,也是有些许適用性的。 何况是这等高门大户,嫁入更是身不由己。 潘莲儿虽为曹家儿媳,但在这族地大院中,也不过是另一个被束缚的人罢了。 “林道兄此事完毕,我便打算回归【衡月岛】,若无必要,便坐镇不归了————兄长以为如何?” 潘莲儿闷了一杯酒后道。因灵酒劲大,此女俏脸已经红若桃花,眼中也浮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你能支撑一阁发展壮大,很多事情比我看得更透,心智决断也定然不俗,又何须问我呢?” 林长珩失笑摇头,恰见此女酒杯空空,便伸手去抓酒壶,打算为她倒满。 此时,另一只白嫩如玉的手也恰巧伸来,要去抓同一只酒壶,结果叠在一起,立时惊惶撤去,一触即分。 “咳咳————” 林长珩见气氛不对,正欲说些什么,此时旁侧醉倒的身影,翻了一个身,正在嘟囔著:“莲儿机灵著些、机灵著些,好生伺候林道兄,定教兄长心情愉悦、宾至如归才好————” 何等荒谬? 潘莲几垂首不言,仿佛想到了什么,俏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子,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摇了摇头,林长珩则打出一道法力,没入曹景元的眉心。 当即见到,曹景元猛地一激灵,如同被一盆冷水泼醒,迷离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愣愣地看了看林长珩,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后訕让一笑,有些尷尬地坐直了身子。 林长珩则淡淡地道:“客未醉,主先倒,沧溟海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是极!是极————” 一晃就是一个月后。 一艘山峦般大小的巨船,乘风破浪而来,给旁边的船只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纷纷避之不及,生怕一碾之下,便船毁人亡。 此船除了巨大,便只有一个特徵,在其船舷外侧,有著一个三足丹炉的標识。 丹炉壁上,写著一个偌大的“曹”字。 —— 赫然是从【揽月岛】而来,属於曹宗师的海船。 而此船停靠的地方,名字叫做【圣岳群岛】。 有思维活泛者,都会立即意识到此处与掌控势力【圣岳宗】共用“圣岳”二字,乃是同名,联想到此群岛,地位定然不一般。 也確实如此。 这【圣岳群岛】只有八个岛屿,都是大岛,没有中小型岛屿。 据说是被【圣岳宗】的先辈,用大法力挪移而至,或者生造而来。 不然,不会如此规整地分散在【圣岳宗】驻地,也就是形似“仙山”的巨岛八方,对其拱卫! 亦为【圣岳宗】下辖十八群岛的绝对中枢之地。 每一座岛屿的面积,甚至比【揽月岛】更大三分,来往修士不计其数,因此也无比的繁华。 但更关键的原因,乃是———— 【圣岳宗】麾下,从【沧溟海】內海通往外海的“门户”,或者说“通道”,就在这【圣岳群岛】的八岛之中! 所有治下修士想要出外海猎妖,便需要通过设置在八个岛屿之中的远距离传送阵过去0 实际上,早前在內海诸岛之中,存在著许多前往外海的传送阵,但被【圣岳宗】下令摧毁过多轮了,如今基本不存,都收归在【圣岳群岛】上。 给出的理由则是,担心外海的四阶化形妖王,会通过传送阵混入內海,从內部攻破堡垒,造成不可预料的恐怖后果。 將阵法收归后,则在上宗【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四阶妖王混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眾修也可放心。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就是这般推行了。 “咻!咻!咻————” 六道遁光从曹家巨船之上激射而出,掀起了惊人的气势,令得修士纷纷侧自、避让,最后落入了西侧的【兑岳岛】之上。 为首那个,是身材高大、面容清癯、头戴莲花冠的老者,不是曹枫宗师又是何人? 他带队亲至。 在其身后,跟著一个白衣披髮的中年男修,一个布衣赤脚的老汉,一个剃著光头的纹身女修,一个青袍凛凛的年轻修士,以及一个剑眉星目的金袍男修。 后两者,自然便是林长,和那败在他神识之下的金袍结丹。 他怎么出现了?! 说实话,林长珩在巨船上见到金袍结丹,也大感意外,不由一愣,不是二进一么? 后面才得知,是【曹宗师】见其神识本质上也不俗,修为也够,临时决定拓展一个名额,交给此人。 一併与他们出海猎妖。 对此,林长虽然暗自腹誹,此举让先前一番操作犹如脱裤子放屁,但仍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人家组的局,如今想要改,多花点成本,也与自己无关。 第534章 圣岳【双尊】,泣珠凶鮫;丹方同源,缺额补齐 第534章 圣岳【双尊】,泣珠凶鮫;丹方同源,缺额补齐 “诸位道友,我们接下来便通过【兑岳仙城】的远距离传送阵前往外海。” “届时,我便会將具体的猎妖內容信息告知诸位。这段时间,多谢诸位的体谅与包容位於岛屿东部的【兑岳仙城】之外,六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停下,悬浮在虚空中,海风从远方吹来,將六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为首带路的曹宗师回身面对诸人拱手道,言辞之间带著歉意,在为之前的“保密”而愧疚。 “曹宗师不必如此,既然是大事,谨慎些才好,方可无大错。” 布衣赤脚的老汉率先呵呵一笑开口,嘶哑的声音传出。 他的修为也是结丹后期,但却给人一种隱隱的压迫感,很可能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巔峰了。 “正是这么个道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们听从曹宗师————呃,指挥就是。 ,7 剑眉星目的金袍男修环视眾人一圈,紧接著开口。 但此时,站在人群最后的林长珩恰好循声看来,金袍男修与其对视一眼,莫名心中一突,连带著声音一滯,结巴了一下。 显然,经过了上次与林长珩的神识比拼,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至今无法从容面对———— “道友说的有理。” 见其他修士看来,林长珩当即投以和善的微笑,頷首表达认同。 但落在金袍结丹眼中,却觉得“核善”不已,只能强笑回应。 其他人没有发表意见,便是默认了,曹宗师满意一笑:“那诸位便隨我来。” 当即,一前五后,六道遁光直接入城而去。 飞行中,见眾人不再关注此处,林长珩忽地嘴唇微动,在对金袍结丹传音:“道友何须如此?我们既无深仇大恨,也无陈年宿怨,林某也並非什么睚眥必报的积年老魔,不过一次神识切磋罢了,大可早早放下。” 遁光中,金袍结丹的身形微僵,沉默了片刻后,带著苦笑意味的声音才传来:“林道兄说得是,是沈某著相了————也多谢林道兄腹內撑船,原谅了沈某的不当之举。” “呵呵,无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我接下来在外海,说不定还能互相倚仗一二。 “” 林长珩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金袍结丹闻言,听懂了林长珩的画外音,瞬间掷地有声地回道:“道兄说的是!毕竟这【沧溟海】外海也有妖魔海”之称,变故隨时可能发生。沈某能与道兄合力,自然能高枕无忧的。” “呵呵,沈道友此话过於夸张了,林某没有那个本事,你我还是如履薄冰,稳健为妙”” 0 林长珩却这般道。 “是!” 金袍结丹自然应道。 脑中更不由回想起,昔日在曹家,自己要求神识比拼之时,对方一直推拒不斗,原来並非怕了自己,也非扮猪吃虎,而是“稳”字当头,不想做无谓之斗———— 此时回过味来,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纯纯没苦硬吃! 也在心中开始告诫自己,日后我也得学著稳健些才是。 很快,六位结丹后期修士齐至的动静,就惊动了【兑岳仙城】的坐镇修士。 “咻!”一道遁光从城中飞起,倏忽而至,也是一位结丹修士。 但此人却没有靠拢六修,只是远远观望著,有种前世“伴飞”的感觉。 毕竟六个结丹修士具有的潜在破坏力也太大了,一旦包藏祸心,造成的损失和伤亡將难以估量,不得不谨慎。 如果没有变故,自然最好,若有变故,一人靠近也是送菜,还是远远监视、观望,隨时准备报信求援为好。 此人的出现,自然也被林长等六修感知到了。 光头纹身女修嗤笑了一声,侧头朝著眾修开口道:“这位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了,这里不说在【圣岳】正脚底下,实际上也並不太远了! 而【圣岳】之中可是有【双尊】坐镇,莫说我们了,就算是六个元婴初期的真君来了,谁又敢造次?莫非真当我们的性命、道途不值钱么?” “哈哈哈————正是!” 其他几人闻言,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但那个白衣披髮的中年男修,本来一直沉默,此时忽然接口道,声音浑厚:“【毒嵐】道友说的確有其理。但这【沧溟海】中又不是没有过疯子,当时確实造成了不少损伤的,后来上宗高人出手,將其悍然击杀成碎末,但死去的修士、凡人却是活不过来了————” “而我们沧溟海上的人族本就有限,不似传说中的辽阔大陆,凡人无尽,自然得好生保护,以期生出更多灵根者,补充修士力量,方是我们人族立足的根基,所以谨慎著些也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诸人脸上的笑容竟然都诡异地消失了,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沉默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长珩神色未变,但心里有些疑惑,悄然传音问金袍结丹道。 金袍结丹悄然回应道:“简单来说,沧溟海修仙界的建立史,就是人族和海族妖兽的廝杀史,也是人族扎根沧溟海的血泪史——修士之间的捉对廝杀无可避免,影响相对可控,但修士对凡人出手,一死就是万千之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掘人族的根!” 林长珩微微頷首。 这【沧溟海】內海,就是人族先辈不断探索,斩杀强大妖兽、占据海岛后,基本掌控的海域。 而【沧溟海】外海自然就是一片混乱之海了。 而那白衣披髮中年男修的身份,林长也知道,乃是【七月群岛】“上三岛”之一的【鯨月岛】岛主,道號叫做【龙坤上人】。 也是出身【圣岳宗】的高阶修士。 说话自然而然有一种顾全大局、悲天悯人的味道。 而那名叫【毒嵐真人】的光头纹身女修,则和林长珩一样,是一个散修。 並且,从其道號中的“毒”字,便知道,这位是一个善於施毒的高手! 林长珩一度怀疑,此人身为女修却顶著一个程亮的光头,是不是修炼毒功的副作用导致———— 而身上的纹路,则是承载毒力的毒纹。 至於布衣赤脚的老汉,却不是【七月群岛】的修士,乃是一个名叫【荡气门】的门派门主。 该派独占一座大型岛屿,三座中型岛屿,以及十余座小型岛屿。 不在【圣岳宗】直接控制的十八群岛的范畴之內。 势力並不小。 而这样独占岛屿的大大小小的宗门,在內海偏外,还有许多,甚至其中一些有著元婴修士的坐镇。 【圣岳宗】的手也插不进去。 但它们也不会公开唱反调,明面上都臣服【圣岳宗】,高颂其號,向其纳贡,以其为尊。 形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场面。 “到【传送殿】了。” 就在这时,曹宗师的声音传出。 林长珩落在眾人末尾,眸光向下扫去。 下方是一片宫殿群,足足有七八个大殿之多,鳞次櫛比,排列整齐。每座大殿都高大巍峨,飞檐翘角,屋顶覆盖著深青色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而且这些大殿都在层层叠叠的阵光映照守护之中,极为严密! “咦”了一声,林长珩突然將眸光侧开,朝著平平无奇的另一处看去。 那里只有一座古碑孤零零地佇立,碑身斑驳,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四周宏伟的宫殿群映衬下,它更显得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块被遗忘的废石。 林长双眸一眯,顿时七色神光贯射而出,很快就面无表情地收回,跟著眾人飞入下方的殿群之中。 “嘖嘖,如果当真有化形妖王潜入,那当真是自投罗网,取死有道了————” 因为林长敏锐地感知到,在方才那里,起码有著一座四阶中上品的困杀大阵的关键节点藏匿在碑中! 或者那块碑,本身就是一个节点。 並且做了很强力的偽装布置,別人没有任何觉察,但瞒不过他。 “前辈,这是【高等传送阵符】,可以用来抵抗远距离的传送压力!” 这间传送殿中的一个制服修士,奉上一枚灰扑扑的符籙。 林长珩接过,打量了一眼,便知道是【大挪移令】的同源弱化版。 护持传送的距离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和其它几人一般翻手直接收起,林长珩顺带开始打量起殿中四周的陈设和布置起来。 乃是他每新到一处的固定习惯,这样在遇到突发情况之后,便可以心中有数地第一时间遁走。 “林道友且来。” 突然听到有声音在招呼他。 林长珩回眸看去,其他五个修士已经走向了大殿中心处、一座將阵纹鏤刻在地面的巨大传送阵上,微微頷首后,身形一晃而至。 另外又有四个陌生修士一併上阵,便听到殿中执事道:“诸位,请激发【传送阵符】,三息后,便启动大阵了。” 眾人纷纷照做。 “嗡————” 原地阵法隨后亮起冲天白光,空间波动骤然扩散,將十人一吞而入,等白光敛去,传送阵上已经再无人影了。 “下一批要传送外海的道友,快快上阵,凑齐十人,便启动阵法了————” 伴隨著吆喝声,殿中顿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但这一切,都和出海的结丹六修无关了。 在另一片完全陌生、透著蛮荒气息的海域之上。 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蓝色,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面则波涛翻涌,浪花飞溅,激盪不已,与內海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荒芜岛屿,岛上的植被稀疏,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岩石裸露,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其下,却是別有洞天! 一个偌大的溶洞隱藏在內,空洞之大,近乎有岛屿半数的面积。 其中,同样被密密麻麻的阵光包裹著,里面驻扎著一队身著同样制服的修士,正在忙碌。 “嗡————” 阵光亮起,十个修士出现在阵法之中。 当即有驻守修士上前,严肃交代一些“百里之內不可停留”、“不可暴露传送岛屿位置”、“不可引来大妖追逐至此”之类的內容,“违者严厉惩戒”。 十人尽皆肃然点头,“咻咻咻咻————”直接飞离此岛,再分成了两拨,各自飞去。 一息不停,直到了百里之外,方才停下遁光来。 “嗷————” 远处突然传来妖兽嚎叫,声音悠长而悽厉,在海面上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更远处,隱约有激烈斗法的声音传来,灵光闪烁,法术轰鸣,偶尔夹杂著修士的怒喝和妖兽的嘶吼。 林长珩的神识顿时横扫而过,笼罩周遭六十九里,片刻后收回。 心中暗道:“外海中妖兽当真不少的,虽然都是弱小的一阶、二阶妖兽,但数量比內海多了不知道多少,【妖魔海】之称,却是坐实了一半。” 而另外一半,林长珩暂且还没有见到。 “这里都是內海中低阶修士出海猎妖磨礪、取財、寻宝之所,距离我们的目標位置海域,起码有三千里之远,须得儘快赶去。” 曹宗师沉声说了一句,便要一展遁光飞去。 飞出了数十丈却发现,其余五修竟然不约而同地“呆愣愣”立在原处,没有半点挪窝的跡象。 同时,一双双眼眸或平静、或玩味、或好奇地看著远处的他。 曹宗师的身形骤然一僵,遁光隨之消散,然后一拍脑袋,露出恍然的笑容道:“哎哟,瞧我这记性,险些忘了。” 连忙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直接有五枚玉简激射而出,落到了五人面前。 这时候,五人的神色才再度不约而同地一改,变得含笑、热情、友善起来。 同时纷纷伸手取过玉简,钻入神识。 林长珩很快看到,那目標妖兽名叫【泣珠凶鮫】,外形似鱼非鱼,似蛟非蛟,身长数丈,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头部似人非人,有著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 此鮫最显著的特点,便是经常在深夜,浮出海面,將妖丹吐出,对月垂泪,引入泪珠月华。 此妖丹也是【化婴丹】的一味主药。 更关键的是,此鮫妖丹不像其他的妖兽一般,需要四阶才可入药,因为月华的凝练,三阶后期都可以初步使用,三阶后期巔峰,则属药力饱满了。 当然了,如今能够找到並击杀四阶【泣珠凶鮫】,自然更好,但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都对之不过! 如果多来几人、或者请来元婴中期修士,对方依旧可以一展极速,逃之夭夭———— 所以,三阶后期巔峰的【泣珠凶鮫】便是最好的目標! 而他们要猎杀的这一只便是! 曹宗师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此鮫活动的大致位置,打算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等此鮫现身,便將其诛杀。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精確定位此鮫位置,便需要藉助神识强悍的诸修之力。 如果不慎被此鮫遁走,则需要用神识追击。 这一番详细的介绍后,林长珩倒觉得对方在招募之时,要求诸修神识强大,变得合理了许多。 掌握了这些信息后,眾人的態度更是好转,跟著曹宗师朝著目的地飞去。 “既然这【泣珠凶鮫】的妖丹可以作为元婴双丹的主药,为何没有修士抓来繁殖、豢养?这样对於一个宗派、一个家族,或是自身的后辈,都是大大的有益的吧?” 林长珩再度传音询问沈姓金袍结丹。 “不只道兄一人如此想过,但此鮫特殊,捕获、控制、契约等都有人尝试过了,尽皆失败,至今无人成功。” “不过,另一种【破妄丹】的辅药妖丹,却是已经豢养成功了,虽然药力会差些,但好歹可用,在【海墟商会】的拍卖会上时有放出————” 金袍结丹说得很仔细。 “哦?”林长珩心念微动,又掌握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实际上,过去的一个月时间,林长珩並没有一直埋头修炼,也没有乾等,而是做了两件事。 其一,就是从【曹家】下属的一个大型药铺之中,购入了【沧溟海】结婴双丹的药方0 有【曹宗师】贵客的身份,获得了一个大折扣,省下了很多灵石。 林长自然將四份丹方对照了一下,发现它们本质上是一个思路! 甚至可以认为同出一源。 只是因为隨著岁月的变迁,主辅药材的灭绝等原因,让两地的修士各自对丹方进行了药材替换。 所以,这一发现,让林长珩极为欣喜。 这意味著他先前收集的双丹主辅药材,都可以使用,无需从头收集,只需要对丹方进行些许的药性增补便可。 这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而【泣珠凶鮫】的妖丹,正是林长所差的【化婴丹】两种主药,缺额之一。 再补充些许普通药材,便可以等价替换原丹方之效了。 而【破妄丹】也只差“一主一辅”,有机会直接补齐。 另一件事情就是,林长珩將得到的【碧璽养魂液】,给沉睡的【真火蛟】使用了。 发现在此宝的滋养下,对方的魂体正在快速凝实,大幅推快了对方的復甦进度。 再有【至阴养魂木】和【蕴魂晶】的合力作用,林长觉得距离【真火蛟】的復甦已经不远了。 如果还能得到更多的【碧璽养魂液】,这个速度还能更快。 三千余里的距离,对於这些结丹后期修士来说,自然不算遥远。 不日就来到了距离目標地点不远的一处荒岛上。 因为此时大日高照,並非【泣珠凶鮫】出海对月吐珠的时刻,所以眾人便就地打坐起来。 —— 各自取出灵石、丹药,打算吐纳、炼化,好回復状態。 曹宗师立即快一步取出一瓶瓶丹药,送至眾人面前,笑道:“好在老夫早已提前开炉,炼製了一批丹药,可以补充法力、辅助疗伤等。避免诸位帮我之忙,还要承担这些无端花费,实属不该————” “曹道友当真义薄云天。” “道友这等东主,当真罕见————” “嘶,这些丹药的品质竟然这般高?曹宗师技艺果真非凡。” 拿了好处,眾人自然不会吝嗇几句好话,动动嘴皮子的工夫罢了,算不得什么成本。 光头纹身女修【毒嵐真人】则取出那瓶恢復法力的丹药,当面倒出一粒,毫不客气地反覆验看了数遍之后,才张嘴吞咽了下去。 入口融化。 且隨著运功吸收,身上的法力明显进入了高速回復状態。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在场眾人的感知之中,此女对毒药的认知至深,她既敢吞服,便 定然无事。剩余几人仍反覆查看了几遍,才纷纷选择吞服入肚。 林长本来不想服用,一来是因为,他先前就在不断炼化早就准备好的丹药,保持状態不降。 二来则是没有吞服別人丹药的习惯。 但大家都这般做了,如果自己不做,岂非有点冒头? 想了想,也学著咽下。 但下一瞬,丹田中的银白奇点悄然一颤,那枚被林长珩刻意用法力裹著的丹药,直接消失不见了。 挪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单独存放。 並且逆向催动古五行功法,令身上的气息,同样开始快速“攀升”、“饱满”。 另一侧盘膝打坐的曹宗师,闭眸入定,表情越发和蔼———— 当夜子时。 月正中天,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將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曹宗师面对五人拱手道:“如有发现,只可远观,不可动手,在旁窥视,等天明匯合布阵,待得入夜,再行合力击杀,那就劳烦诸位了————” 一道道遁光直接分散而开,用行动进行了回应,尽皆消失不见。 五道遁光,五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穫吧————” 轻声自语了一句,曹宗师也转身遁离,朝著五人未去的方向飞速而去。 但他却不知,此时一双漆黑双眸,正目绽无人可觉的七色神光,悄然投射而至———— 正是去而復返的林长珩,他倒要看看,这位“至善宗师”,在无人注视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 第535章 合力猎鮫,长珩夺尸!结婴主药到手,多重阴谋乍现 第535章 合力猎鮫,长珩夺尸!结婴主药到手,多重阴谋乍现 正值深夜。 【沧溟海】外海,天象骤变。 方才还是月朗星稀的夜空,转瞬间便被浓墨般的乌云吞没,狂风乍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捲起滔天巨浪,將海面搅得如同沸腾的汤锅。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如箭,更有妖兽嚎叫此起彼伏,从远处传来,或悽厉,或暴戾,或阴森,在海面上迴荡,仿佛整个【妖魔海】都在这一刻甦醒了。 “咻!” 一道湛蓝色遁光从海面之上极速射去,穿破雨幕,不断前行,浑厚的法力光罩將內中人影包裹,將扑面而来的狂风骤雨撞得稀碎。 那人影,正是身材高大、面容清癯、头戴莲花冠的曹宗师。 他的面色沉凝,目光锐利,神识瀰漫,在雨幕中不断扫过著前方的海面,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但他的身后,却无声无息地缀著一道如水波般的幽影,距离不远不近,纵使曹宗师强大的神识外放,也毫无所觉。 极其诡异。 在这海面之上、雨幕之中,水汽激盪,虽然对林长的火法有所压制,但对於身具【水影潜行妖法】、【控水妖法】、【辟水妖法】等诸多水属性妖法在身的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如鱼得水? 再有【敛息妖法】、圆满境界《蜃楼幻隱诀》加持,更是隱秘至极。 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没有灵光,没有破空声,连法力波动都被压制到无从感知。 如同一滴融入海水中的墨,与周围的夜色和海浪完美地融为一体。 甚至於,林长珩一边跟踪,一边还在思索,等此事了结了,趁著身处海洋环境,再加上有详细的【海中妖兽图鑑】在手,得將水灵根不断向前推进,规划並获得更多的水属性妖法与神通才好! 如今【凡秽】、【浊煞】、【玄灵】三个级別的妖兽血脉种位都夺灵、化生完满。 【冥虚】级別的妖兽血脉种位,也夺灵化生成功了八个! 分別是风、水双性【青宵白虎】提供的【布雾神通】真意; 风属性【裂风妖集】提供的【青眼观微妖法】; 火属性【玄火灵犀】提供的【玄火熔炉妖法】,【熔核蛟鰲】提供的【长寿妖赋】,【赤翼火象】提供的【火焰替身妖法】; 金属性【玄冥妖狼】提供的【金皮妖法】; 木属性【织魂妖蝶】提供的【寄神命泉妖法】,【幽林古蛇】提供的【千毒蚀灵妖法】! 如今还剩下了十二个种位可供夺灵化生。 林长认为,更多地夺灵化生水属性妖兽天赋,可以更加契合海洋环境、实现交互,进一步增强自己在【沧溟海】的实力。 “嗯?” 就在此时,心分两用的林长珩,忽然眉头一皱。 倒不是前方的曹宗师有了什么异样、发生了什么变故,而是在他侧面百丈外的海面之下,出现了某种细微不可查的波动。 一闪而逝。 好似水波荡漾,又如雨打海面———— 但林长珩何等人也? 洞察观微,细致谨慎,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逸散的神识撤回,改换七色神光投去。 “嗡————” 神光璀璨,透过雨幕、水汽和海水,横扫而去。 果见波动处之前,数百丈的位置,有一道晦暗的身影存在,和海水色泽一般无二,融入了其中。 竟然除了林长珩,还有修士在跟踪这曹宗师,追踪手段同样高明。 七色神光能看破一切偽装,林长珩立时就认出了此人,正是那布衣赤脚的老汉。 【荡气门】的门主,【荡气道人】。 心中不由嘀咕:“这曹宗师找的都是一群什么帮手?怎么都有些居心不良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这布衣赤脚老汉的目的是什么,但林长珩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只是为了防范化解风险罢了,並无其它恶意目的。 嗯,与这老汉不一样。 结果跟了大半个时辰,还真没有发现这曹宗师的任何异样行动,確实是在专心不二地搜寻【泣珠凶鮫】的踪影。 “难道是我多疑了?” 林长珩思忖片刻后,决定放弃。 就在他打算停留不动,待两人走远,便调头迴转之时,赤脚老汉先一步放弃了,在海面之下,遁行远去。 “嘖嘖,两人同时选择跟踪,也近乎同时选择放弃,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具象化了————” 林长珩不由暗道。 便也转身遁走,同时神识铺开,监察身前身后,避免意外偷袭。 很快,前方的赤脚老汉消失得没影了,后方的曹宗师———— “咦,怎么速度降下来了?” 林长珩立时警觉,感觉到了异常。 因为在整个追踪过程之中,这曹宗师的遁行速度,都是基本保持恆定的。 这是首次降速! 定有缘由。 要么是对方的前面,有著什么出现,让他降速,小心接近。 要么就是对方发现了他们两个追踪者,一直在演戏蒙蔽他们,等他们被糊弄离去了,才准备实现真正目的。 林长珩继续“离去”,但两人的距离仍然保持在六十九里范围內。 处於神识可监视的范围。 就在林长珩和曹宗师的距离即將拉开六十九里时,林长珩骤然转向,隱匿著再度加速朝著对方靠拢。 曹宗师浑然未觉,速度未改,继续往前,飞了半晌后甚至取出了一枚感应玉符,开始感知什么,然后方向首次出现了变化。 到这里,林长珩便基本確定了一点。 是那赤脚老汉不知道怎么地暴露了! 害得自己陪跑这一通,还险些放弃! 而此人一走,曹宗师便开始有了异动,显然是放下了戒心。 “呵呵,这么神秘,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林长珩眸光微闪,对方越是谨慎,便越有大秘密、大动作暗藏。 眨眼便是第二日。 日出东方,驱散狂风骤雨,照耀在海面波纹上,灿然如金,將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道道遁光先后而来,落在先前六人歇脚的荒岛中,也是出发时约定的集合之地。 身著一身青袍、面色如常的林长珩到来之时,岛上已经有著三人,赤脚老者【荡气真人】、白衣中年【龙坤上人】以及沈姓金袍结丹,各自占据了一处打坐,正在恢復昨夜的消耗。 眸光一扫,林长珩直接从空中降落,落到了一块岛外的尖锐礁石之上,同样打坐起来。 “林道兄,不知道此行可有发现?” 就要入定之际,耳边传来了金袍结丹的传音,带著好奇。 “没有发现。” 林长如实回道,接著回问他的情况如何。 “唉,並无发现,朝著该方向,奔走了一路,除了遇到了一只三阶后期妖兽偷袭於我,大怒之下与其大战了一场,浪费了不少法力,再无其它收穫。” 金袍结丹嘆了一口气,又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林长珩眼皮一挑,知道定然是他驾驭的遁光声势动静太大了,这才引来了妖兽偷袭,而自己一路潜行,自然无事。 “不知道,其他两位道友的情况如何?” 林长珩眸光扫了赤脚老者【荡气真人】和白衣中年【龙坤上人】一眼。 “虽然我没有问,但看他们的表情,多半也无所获。” 金袍结丹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便只有等待两位尚未回归的道友消息了。” 林长珩摇头道,“如果都没有线索,恐怕还要再在此处蹉跎一些时日的。” “毕竟拿人手软,也得忠人之事,只能多耗费些时间了。” 金袍结丹显然颇重承诺。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闭眸入定,那一瞬间,眸中闪过了罕见的冷意。 “咻!”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光头纹身女修【毒嵐真人】回归。 同样一言不发地落在了岛上。 半晌后,【曹宗师】才回归。 脸色带著明显的疲倦之色。 但还是打起精神来,询问眾人的搜寻情况。 无不摇头称否。 曹宗师的面色顿时黯淡了三分,然后强笑道:“接下来的时间,还需要请诸位继续鼎力相助了,更换角度,再度搜寻,曹某答应的人情和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好说、好说。” “只要情报不出错误,最多三五日,就该有结果了。 97 “但能快些,总是好的。” 眾人都是结丹修士,一次闭关,三年五载都是常事,耐心都是极足的,纷纷道。 一晃又过去了四天。 这一次,有五人在岛上打坐,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也不由有些沉重。 甚至於,已经有人在质疑,曹宗师的情报真偽了:“我们一日六个方向,分散而出,一连五日,就是这海再宽,如果真有那【泣珠凶鮫】,也该寻到了线索吧? 正是赤脚老汉开口。 “如果情报有误的话,我们就算再於此蹉跎更多时光,恐怕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龙坤上人也道。 金袍结丹张了张嘴,也打算表达意见,却被曹宗师低沉的话打断:“诸位道友说得不错,接下来我们再搜寻三日,如果依旧没有收穫,我们就放弃这次行动。届时预定报酬给予不了,但同样有一份灵石谢礼提供给各位,多谢相助之谊。” 声音诚恳,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疲惫,仿佛在为自己的情报失误而自责。 见此,金袍结丹开口打圆场:“也只有这样了————” 林长珩在旁侧只是听著,一言未发,心中却知不用三日了,早则明晚、晚则后日,【泣珠凶鮫】的消息便会从曹宗师的嘴中蹦出来。 但谁知,变化来得太快。 隨著一条斑斕遁光降落在岛上,光头纹身女修身形一露,便有惊喜的声音传出:“找到了!” “找到了?” 曹宗师立即从盘膝状態弹射而起,急促问道,“毒嵐道友可是找到了【泣珠凶鮫】的线索?” 其他眾修的眸光也一齐投去,同样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唯独猜测错误的林长,心中愕然,眸光微闪,盯著此女上下打量起来。 “不错,正是【泣珠凶鮫】的位置。当时恰逢丑时,我亲眼看到对方趴在礁石之上,吐出妖丹,接引月华,当即大喜,想要迴转报信。却在回归之时,被一群该死的【暗渊巨章】突袭缠住,误了时辰才拖延至此。” 光头纹身女修身上果真带著一些斗法残余的痕跡,更是恨恨地唾了一口道。 “哈哈哈哈!诸位道友,毒嵐道友带来了好消息,我们不用再等、再蹉跎了!” 曹宗师一吐胸中的压力和闷气,扫了在场纷纷起身的眾修一眼,朗声笑道。 然后再度对著毒嵐真人道:“道友可曾记下了【泣珠凶鮫】出没吐珠的位置?” “自然。”毒嵐真人点头。 “道友可需要略作休息?再给我们带路布阵,围困击杀此獠?” 曹宗师虽然激动,但仍然保有理智、带著关切地问道。 “无需如此,我吞服了道友所赠的丹药,状態正在稳步回復,我们还是早些布置伏杀大阵吧,我担心迟则生变,届时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不再只是一点半点了。” 毒嵐真人摇头道。 曹宗师又询问了下眾修的意见,见没有异议,一行六人便在毒嵐真人的指引下,一道破空而去。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遁光中,林长珩与其他人一般,都面带笑意,认为事情將毕,但心中却在琢磨个不停,眸光偶尔会落到曹宗师和毒嵐真人的背上,来回打量。 这是三座呈品字形分布、颇有绿意的岛屿,面积不大,但植被茂盛,几棵高大的海树在海风中摇曳。 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蓝色,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海底的白沙和珊瑚。 眾人落下,来到了【泣珠凶鮫】的吐珠处。 乃是一块凸出海面数尺的黑色礁石,表面光滑,呈一种不规则的圆形,仿佛被什么东西长期打磨过。 “不错,这里確实有三阶妖兽停留的气味。” “我曾见过【泣珠凶鮫】之血,气息相似————” “在礁石上留下的摩擦鳞纹也可以对应上。” “基本可以认定是此獠无异了。” 当即眾人各自施展术法,给出了看法。 “林道友,你怎么看?” 突然,曹宗师看向林长珩,笑眯眯地道。 “我除了神识强度还能派上些小用场,其它的探察分辨之术,当真是稀鬆平常的,就不班门弄斧了,既然诸位纷纷確定,那自然就无误了。” 林长珩朝著曹宗师咧嘴一笑,摇头道。 “哈哈哈,林道友当真谦虚了。” 曹宗师与林长珩对视,见对方坦然看来,眸光並不闪躲,转而扫过其他人,朗声一笑,“那便请诸位按照玉简之上给出的阵法,布下这困兽擒妖的天罗地网之阵罢!” 说著,一拍储物袋,“咻咻咻————”之声密集响起,一支支阵旗、一块块阵盘,连珠而出,半路四散而开,飞到了眾人身前。 “好!” 不约而同地答应了一声,眾人纷纷拂袖將面前的布阵器具收起,而后激射到玉简信息指定的点位上,开始忙碌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一座准四阶的复合困阵就被布下。 曹宗师手中掐诀,法力灌入脚下阵法。 只见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阵盘中升起,与其他五个方向的光柱匯聚在一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渐渐凝实,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將三座岛屿之间的水域笼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散发著一种厚重的气息。 “妙极!有劳诸位道友了!如此一来,那【泣珠凶鮫】只要再现,诸位併肩子上,定然教它有来无回!” 曹宗师接连掐诀,操控阵法,尝试了几种变化,都顺畅无碍,便豪气冲云地道。 这一句话,道出了诸人的根本想法,毕竟在场六个结丹后期修士,莫说一只三阶后期巔峰的【泣珠凶鮫】了,就是再来几只,也得快速受死! 这任务便可以丝滑完成。 在场眾人的心中不由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念头的存在,让其中几人眼眸暗闪起来。 太过顺利,反而隱隱觉得有些心中不安了———— 一只三阶后期巔峰的【泣珠凶鮫】,真的需要曹宗师花这么大的代价,请这么多结丹后期修士出手么? 天上岂能有这等天上掉馅饼之事? 不得不说,人心就是如此。 在面对麻烦、拖沓之时,不甚满意,但面对事情进展过於顺利之时,又在担心是否有猫腻存在! 就这样想归想,时间还是在不断流逝,夜幕降临,愈发深沉———— 子时將至,月正中天。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將波涛染成一片冷冽的银色,海风渐渐平息,浪花也小了许多,整片海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 在原地,却早已见不到任何修士的身影了,早就施展隱匿法门,藏身不见。 “呜呜呜————” 伴隨著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和莫名的诡异之声,海面下忽然涌起一团巨大的暗影。 缓缓上浮,速度不快不慢,当暗影浮出海面时,月光照在它的身上,露出一只通体墨绿色、鳞甲森然的巨兽。 外形似鱼非鱼,似蛟非蛟。 身长数丈,头部似人非人,有著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双眼在月光下泛著幽绿色的光芒。 背脊上更有一排锋利的骨刺,尾鰭宽大,在水中轻轻摆动。 正是【泣珠凶鮫】! 它缓缓游到那块黑色的礁石旁,趴了上去,然后张开巨口,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从口中吐出,悬浮在它面前。 妖丹通体莹白,如同珍珠般圆润,在月光下散发著一种奇异的莹光。 【泣珠凶鮫】对著明月,有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它幽绿色的眼眶中滑落,滴在妖丹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每一滴泪水落下,妖丹的光芒便明亮一分,开始缓缓吸收月华中的精华。 “出手!” 伴隨曹宗师的一声厉喝,阵光升起!金色的光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一整片区域锁住,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泣珠凶鮫】反应极快,一惊之下,厉啸一声,身躯便猛地一扭,要入水遁走。 结果水面如铁,那层金色的光幕不仅封锁了天空,还將水面也一併封锁了,它一头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嗡嗡嗡————” 六道身影同时在阵中诡异浮现,一字排开,如同六尊从天而降的神只。 他们没有废话,二话不说,就一齐出手! 法宝、术法等化为各色流光,一起朝著【泣珠凶鮫】轰杀而至! 六道攻击,每一道带著结丹后期修士的威能,合在一起,更是如同天崩地裂。 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 “呜!” 一声尖锐的鸣声从【泣珠凶鮫】的嘴中爆发,它试图施展妖法抵抗,但在六道合力降临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碎。 然后“噗噗噗————”之声响起,【泣珠凶鮫】直接栽倒在地,血流如柱,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生机也快速流逝。 显然是不活了。 “哈哈哈,成功了!” 金袍结丹不由朗声一笑,这任务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从出手到击杀,不过数息时间,【泣珠凶鮫】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做出。 其余眾修脸上也都浮现了喜色,毕竟这桩差事算是完成了,酬劳和人情都可以到手了。 “咻!咻!” 然而就在大家得手放鬆之时,两道攻击分头朝著白衣中年【龙坤上人】和赤足老汉【荡气道人】激射而去! 来势极快,阴险无比,歹毒刁钻。 一道浑似一条斑斕的小蛇,无声无息,黑暗中扑击而至。 另一道则是黑色的镰刀,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收割而至! 各有目標,都选择了各自最近处、也最具威胁的修士。 “啊! ” “竖子尔敢!” 距离过於近了,龙坤上人的反应虽然极快,险之又险地躲避开了攻击,但身形仍骤然一僵。 因为那斑斕小蛇一击不中,竟然喷吐出的浓郁毒雾,直接朝著他扑面而去,钻入了他的七窍之中。 龙坤上人顿时一口黑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青黑,显然已经中毒。 立即服下一颗解毒丹,祭出一尊小鼎法宝,吐出一道光幕护住周身,目眥欲裂地死死盯著偷袭者! 另一边,【荡气道人】早就留了一个心眼,甚至提前祭出了一只碧珠法宝,投射光幕,將自己护持,挡住了黑镰的袭击。 但仍然目光森然地看向两个偷袭者。 赫然就是【曹宗师】,和光头纹身女修【毒嵐真人】! 此时曹宗师的脸上哪有昔日的和气友善之色,满是阴翳和暗沉,好似褪下了虚假的人皮面具。 方才那只黑镰法宝,吞吐著森然的气机,悬浮在他身侧,尤为惊人。 【毒嵐真人】则更是浑身有斑斕毒气繚绕,再有身上的毒纹衬托,显得鬼气森森。 她的双手上缠绕著暗绿色的毒雾,如同活著的毒蛇,在指尖游走,遥遥锁定了敌人。 他们竟然一齐出手,是一伙的! “为什么?” 沈姓金袍结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立即提防的看著眾人,特別是曹宗师和毒嵐真人,忍不住发出质问。 “等你们死了,就知道为什么了!” 曹宗师阴森一笑,懒得回答,却也不再打算演了,露出獠牙! “你们不过两人,而我们四人,就算龙坤道友受伤,你们仍然是二对三,而且是在阵法之中,做困兽之斗,当真是不知死活。” 【荡气道人】冷笑,看著两人充满杀意,碧珠法宝在头顶缓缓旋转,手中再度取出一座青铜小钟,隨时准备雷霆祭出! 大有招呼大伙併肩子上的意味。 “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突然阵法之外,传来了阴惻惻的笑声,如同夜梟的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而后诸人的神识便察觉到四道魔气森森的遁光,从天际激射而来,每一道都漆黑如墨,带著浓烈的魔气,所过之处,天空都黯淡了几分。 竟然都是结丹后期的气息! 除了曹宗师和【毒嵐真人】之外,无不脸色大变。 “你们竟然勾结外海魔道!” 龙坤上人见状,脱口喝道,声音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显然没有想到,身为四阶丹道宗师的好友曹枫,竟然会与魔道勾结,残害他们。 “呵呵,那又如何!你们和你们的资源都將成为我们突破结婴的资粮。” 毒嵐真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冰冷。 曹宗师却在此时,趁著所有人的心神震盪、被吸引,突然一道法力席捲而出,裹住了【泣珠凶鮫】的妖尸,往回一卷就要收起。 荡气道人、龙坤上人等人的注意力都被牵扯,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曹宗师心中暗喜,嘴角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突然,一道璀璨剑光斩至! 剑光如同一道乍现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曹宗师的法力匹练上。 “嗤!”那法力匹练应声而断,【泣珠凶鮫】的妖尸顿时失去牵引,不再往前,同时朝著下方坠去。 同时,一只流光大手凭空出现其上,对著下方一抓,便將妖尸摄走! 那只大手通体由霞光凝聚而成,五指修长,掌纹清晰,如同真人的手掌被放大了数千倍。 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一抓一收,妖尸便消失不见。 “林贼,尔敢!” 曹宗师被截胡,暴跳如雷,面容扭曲,看向那神色冷静如霜的青袍修士,杀意爆棚,却克制地冷笑道,”不过,夺了又有何用?在此阵之中,料你插翅难逃!” 实际上,林长珩从头到尾,一直在与他们保持距离,不显山露水,降低存在感。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时却是抓住机会,果断出手夺宝,將【泣珠凶鮫】的妖尸摄到身前,直接收了起来0 配合演出的目的达成! 而后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了眼即將飞到近处的四道魔光,心中知晓不能被他们靠近,不然瓮中捉鱉。 於是立即掐诀。 “嗡嗡嗡————” 顿时湛蓝色的火光在阵法之上升腾而起,一道道林长布下的阵旗、阵盘都被冰霜蔓延,被冰封了。 灵力断绝,阵法也开始闪烁,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声。 竟然是林长方才暗中留下的【极渊冰炎】后手,防的就是对方用阵法反束缚他们! 隨后急促的“錚錚錚”之声响起,林长珩体內喷薄出数柄飞剑,分光化影,合而为一,形成四丈长的巨剑,朝著冰封处爆斩而去。 “轰——!” 一声巨响,阵法光幕被斩出一道裂口,冰屑四溅,灵光乱闪。 阵法被冰封处,都在爆碎! “咻!” 林长珩率先化虹激射,同时大喝道:“还不走!” 只见他的身影穿过了阵法的裂口,瞬间衝出了困阵的笼罩范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几人如梦初醒,金袍结丹、荡气道人、龙坤上人,纷纷催动遁光,朝著阵法的裂口衝去。 一时间,四道遁光先后衝出,朝著四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走。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身后,曹宗师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林长珩这么果断、这么强悍,破去了他的精心布置一他是何时发现破绽的? 但来不及多想,急切的怒吼声骤然响起,在海面夜空中迴荡。 毒嵐真人冷哼一声,周身毒气升腾,立即追出,远处的四道魔光————也轰然而至! “给我死来!” 立在原地的曹宗师,此时却没有追赶。 脸上反而露出了诡异且凛冽的笑容,然后一拍储物袋,从一个封印得严密无比的玉瓶之中,取出了一团黑水,悬浮在身前。 当即对著它掐诀,並且嘴中念念有词起来,接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黑水竟然当空一晃,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下一瞬,那逃到远处的金袍结丹,突然遁光一滯,嘴中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经歷了某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而后,抱著脑袋,直直地从天上朝著海面坠下。 > 第536章 一力逆转,【化婴丹】材料集全!大肆收穫,双【四阶传承】到手 第536章 一力逆转,【化婴丹】材料集全!大肆收穫,双【四阶传承】到手 此时,海面之上混乱一片。 月光下,残碎的阵骸,冲逃的修士,堵截的魔修,追击的毒修等等,共同构筑成了一幅奇特而诡异的海上场景。 金袍结丹头痛欲裂,面露惊恐,法力都难以凝聚,七窍之中更是有乌黑污臭的液体渗出,將其头面覆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腐烂了一般。 这液体和曹宗师取出后又莫名消失的那团黑水,气息相近,显然有著某种密切关係。 “咻!” 突然,一道血红箭矢从远处激射而来,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带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而后“噗”的一声,精准贯穿了下坠中的金袍结丹左侧胸膛,透体而出。 破碎的心臟碎片混著血肉————四射而开,喷打在海面上。 “呃————” 一声闷哼,金袍结丹整个头颅一歪,就一头栽倒在海面上,生机断绝,显然不活了。 “什么?” 林长珩虽然朝著外海的东向遁逃,神识仍然覆盖全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不由一愣,心申暗嘆了=口气。 他提醒诸修逃遁,一来是自己逃走、顺手救人,二来则是有著让眾人帮他分担火力的打算。 结果刚刚逃出,一个结丹后期修士就这般轻飘飘的死了? 倒也没有什么懊悔之心,就算他出手也救不了,何况此时此刻,也不適合去救。 而且,曹宗师並没有製造新的攻击,反而像將先前埋下的“引线”点燃,直接引爆了0 “莫非是————那种名叫【碧璽养魂液】的天材地宝造成的后患?” 林长心念一动,立即联想,“还是前些日子,对方赠予的补充法力、辅助疗伤的高阶丹药?” 他一时之间,便想出了两处可能性最大的疑点,但此时却判断不出具体是哪种导致。 不过对他而言,並无影响,因为【碧璽养魂液】和后续丹药,他都不曾使用。 前者给了沉睡的【真火蛟】,后者则丟在【壶天福地】之中隔绝开了,而他作为炼丹师,没有服用別人所给丹药的习惯! 但接著,林长珩不由眉头一挑,面上露出了一抹冷意。 因为同时又发生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那个放出的血红箭矢,將金袍结丹乾脆击杀的修士,从魔气遁光之中露出了身形来。 赫然是一个乾瘦高挑、眼眶深陷的血袍男修,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眼中残忍嗜血之色一闪而过,此人便身形一晃,將坠落海中的金袍结丹尸体抓入手中,然后取出三道符籙,对著尸体的头、腹、腿“啪啪啪”地拍了上去,然后再度张嘴吐出了一团浓郁的泛著血光的漆黑魔气,將其笼罩住了。 立时便见到,这尸体好似变成了一大漆黑的大粽子,被浓郁魔气的力量锁住,满意地打量了两眼,才翻手收起。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然后狞笑一声,朝著赤脚老汉【荡气道人】飞去,去支援已经和他缠斗在一起的【毒嵐真人】。 进行围攻! 其二,则有“咻!咻!”两道破空声乍响,两个面容一般无二、犹如童子的魔修,驾著漆黑腥臭的遁光,挡在了林长珩的去路之前。 他们的身材矮小,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但眼中的凶光和杀意却远非孩童所有,红短褂上更绣著黑色的骷髏图案,深夜见之犹如鬼物。 正一左一右,嬉皮笑脸地看向他。 一个歪著头,一个咬著手指,仿佛两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玩具。 但眼眸深处却是带著某种慎重和警惕,显然他们都远远注意到了这个青袍修士在阵中的表现。 乾脆、果决、手段强大,並不如其表面上表现的那般平平无奇、锋芒皆无。 是个不显山、不露水之辈! 所以,也没有急著动手。 林长的神识收束,锁住两人,与其对峙,却觉得他们怎么好像在等什么? 当即神识再度外展,纵观全场,发现赤脚老汉正在以一敌二,竟然不怎么落入下风的样子,本命法宝青铜钟也是威能激盪,钟声如雷,逼得一毒一魔两修仓皇躲避,不敢硬接,果然实力不凡。 另一处,龙坤真人因为强行压制入体毒素,实力受损,和一个刀疤魔修正打得有来有回,惊险不已。 他的白衣上已经染上了几处血跡,面色苍白,但法宝依旧凌厉,短时间应该还能支撑。 都没有特殊异样! 反而是小岛上,施术成功之后的【曹宗师】,有了新的动作。 再度取出了一团一般无二的黑水,掐诀施术,竟然故技重施起来! 其眸光、黑水以及其隱隱约约的气机,有著明显的指向,正是朝著林长珩而来! 嘴角带著阴险、残忍的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长神魂受制、继而毙命的场景。 “果然是【碧璽养魂液】动了手脚,难怪当初这廝一力推动我和沈道友神识对拼,便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然后给我们种下某种手段”!后来见我没有受伤,便看似隨意地提醒我,就算不受伤也可以利用此物增强神魂————一切都昭然若揭、清晰明了了!” 林长珩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爆闪,“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 “而且,胆敢算计我,你们,一个个都要付出无可承受的代价!” 当即不再拖沓,直接出手。 “鏘鏘鏘鏘鏘————” 五柄青紫色的本命法宝从林长珩的体內喷薄而出。 【万象元初剑】! 当即分光化影,融合成四丈长的巨剑,朝著左侧的那个魔修童子轰然斩去! 剑未至,但那股煌煌如天威、却又凝聚到极点的恐怖剑意与杀机,已然將其牢牢锁定!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打算保留太多。 在本命飞剑上,凝聚了磅礴的【上游金丹】和古五行功法的法力,更灌注了他强横无匹的偽元婴神识,力求速战速决,不给对方过多反应或者施展合击法术的机会! 毕竟这等双胞胎般的修士,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奇异之处,需要儘量避免规避。 於此同时,“嗷————”的一声虎啸响起,一头威风凛凛的青白毛髮巨虎出现,早就得到了主人的指令,直接张嘴对著另一个右侧的魔修童子一吐。 “嗖嗖嗖————!” 七八道恐怖的弧形风刃二话不说,就朝著对方劈头盖脸的横斩而去! 那风刃每一道都有半丈长,边缘锋利如刀,切割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威能明显比先前更强了许多! 显然小青的修为,在【真火蛟龙肉】的滋补和自身刻苦修炼之下,已经推进到了天丹中期巔峰! 同时,一团浓雾朝著右侧的魔修童子当头罩下,帮助小青暂且牵制对方。 左侧魔修童子冷笑一声:“还敢率先出手,当真不知死活!” 然后张嘴吐出了一个紫色葫芦,上面篆刻著各种奇特诡异的魔纹,好似一条条蠕动的虫子,散发著阴冷的气息,直接飞到头顶。 葫芦口当空一震,从中吐出了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流,朝著林长珩的飞剑捲去! 其中蕴含著某种诡异的力量,仿佛可以沾污灵光,毁伤法宝,它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錚!錚!————” 巨剑横扫,吞吐剑芒抵挡灰黑色气流之时,林长却不慌不乱,屈指弹出一个玉净瓶。 通体呈五色,赤、青、蓝、黄、白交织在一起,瓶身细长,瓶颈修长,不是【归尘瓶】古宝又是何物? “嗡”的一声,这古宝猛然涨大,灵光灿灿,化作丈许方圆,瓶口对准前方灰黑色的气流一吐,一股庞大的推力从瓶中传出。 顿时围绕巨剑的灰黑色气流被直接倒卷而走,反而朝著魔修童子劈头盖脸地刮去! “什么?” 魔修童子脸上的得意顿时消失,身形一晃,立即仓皇闪走,显然也不敢轻易接触这气流。 但那气流擦著他的红短褂掠过,將衣角腐蚀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跡。 “很好!”魔修童子一咬牙,伸手掐诀,要再度操控本命葫芦进攻,但此时已经晚了,已经有一片星光“咻”的一声闪过,直接落到紫色葫芦上。 正是【七星鐲】古宝! 精准无比地將其套住,然后猛然收缩,死死锁住了。 任由紫色葫芦在星光中剧烈挣扎,魔纹闪烁,也无法挣脱束缚。 魔修童子惊骇无比,因为本命法宝被锁,战力直接折损了数成,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劣势,当即对著远处的曹宗师大喝出声,“你还在搞什么?还不激发咒毒!” 声音中带著焦急和愤怒,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此时曹宗师也陷入了疑惑混乱之中,因为他发现,任他怎么掐诀施术,贯连那种模糊的联繫,但身前的黑水遁入空间后,都会被再度吐出! 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目標!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对方明明已经使用了————怎么可能?!” 曹宗师刚抬眸朝著高空望去,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双目一凝地看到,魔修童子再度被四丈巨剑近身,慌忙祭出了一个金钵法宝,结果被一击斩中。 “轰——!” 金钵瞬间四分五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这还怎么打? 魔修童子立即嚇得转身仓皇而逃,但那巨剑立即拆分,变成一柄柄飞剑,先后贯穿追去。 “嗡————” 突然,一道水波之光蔓延而至,顿时魔修童子便觉有如同江河倾覆般的巨大压力降临! 让其打算逃离的遁光不由一滯。 机会! “噗噗噗————” 诸多飞剑瞬至,锐器入肉身接连响起,將魔修童子扎了个透心凉,血光四溅,甚至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被钉死在虚空中! 描述起来虽慢,但整个过程也就只有几息罢了! “什么?死了?” 曹宗师瞳孔一缩,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具尸体被眾剑串著,带回到青袍修士身前,被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地直接收起。 同时对方的葫芦法宝也被【七星鐲】带回,一併收入囊中。 他看向林长珩的双眸闪过了一种见了鬼的神色,心头有著浓烈的不安在悄然滋生! 这个姓林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不是一个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而是一个可以快速斩杀同阶的怪物! 但林长珩仍旧面无表情,再度操控飞剑,朝著在雾气团、与小青激战的另一个魔修童子激射而去。 “大哥!”伴隨著对方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仿佛血脉联繫有所感知,当即某种恐怖的威能在浓雾之中爆发。 那是一道高大的黑影! 不再是童子模样,而是一个通体漆黑、高达丈许的狰狞怪物,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头上长著弯曲的犄角,双眼赤红如血。 接著,林长感觉到自己的飞剑被逼开。 同时小青嘴中进发出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从雾气之中倒射而出,皮毛之上有著一只巨大的漆黑爪印,往外冒出森然黑烟,同时伤口上有黑血在滴落。 “敢伤我灵兽,好胆!” 林长珩看向小青的眸光,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脸色极为阴沉。 心念一动,身后空间略微波动,一道金色的披风出现,直接系在背上,接著符文层层亮起,金光璀璨。 “嗤!” 紫金双色遁光一闪,雷鸣乍响,朝著浓雾之中遁去。 此时,那道高大无比的狰狞黑影带著杀意从雾气之中追出,刚刚露了一个头,就被紫金双色遁光砸到了身上。 “轰!” 一声巨响,狰狞黑影倒飞而出,如同被一座山撞了一般,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也再度落入了浓雾之中,紫金遁光也跟隨而入。 “轰轰轰————” 在浓雾之中,传出了巨大的动静,仿若天崩地裂,轰鸣如雷,海面被余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让另外两处的斗法都缓和了许多。 可不过两息,一切就復归安静,浓雾也缓缓散去,在一眾的目光或神识探查中,隱约可见只有一道身影凛然而立! 等他彻底露出,赫然是一个身著青袍之人,身上沾染著大量漆黑的血液。 在他的手中,还拎著一具没有了声息、四处断折的狰狞人形怪物尸体,更衬托得他犹如魔神降世! “林道友!干得漂亮!就该宰了这些魔崽子!” “林道友果真神通广大!” 霎时间,龙坤上人和荡气道人的声音传出,或咬牙解恨,或大笑称讚! 金袍结丹的瞬死,让他们压力巨大,本来四打六的场景,就是大劣,再死一人,变成了三打六,而且三人中还有一个中毒伤者,更让场面极度劣势,一不留神就会全部倾覆,葬送在此! 龙坤上人和荡气道人都在思考后路了,结果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林道友,竟然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惊喜和希望。 不过五六息,就凭一己之力迅速击杀了两个结丹后期的魔修强者。 因为特徵明显,他们一眼就知道这对双胞胎乃是臭名昭著的【幽罗二煞】,在外海横行无忌,一手合击魔功尤为强悍,很多同阶修士都折在他们手中,如今这般轻易地就在林道友手中翻车受死!! 其中的震撼可想而知了! 小青见到主人得胜出现,立即靠近,对著林长珩手中拎著的狰狞怪物尸体低吼不已:“敢欺负我,我有主人,帮我报仇,你有吗!” 林长珩拍了拍小青的毛茸茸大脑袋,略作抚慰,然后翻手收起尸体,简单查看了一下小青的伤势,那爪印深可见肉,周围的血肉都呈现出一片焦黑,显然带有魔气侵蚀。 眉头微皱,当即弹出一缕【极渊冰炎】將伤口冰封,然后往小青嘴中塞了两枚妖丹,稳固伤势,便將其收入【壶天福地】中。 快速做完这些,林长珩的森然眸光已经盯上了朝著其他同伴快速靠拢而去的曹宗师。 此人方才再度对著【龙坤上人】和【荡气道人】驱动了某种秘术,似乎在引动另一种咒毒,同样无效。 这才知道他先前赠予的丹药並没有被对方真正吞服,算计失效,面色难看无比。 “曹道友这是往何处去?你我不该好生敘敘旧么?” 平静的声音从林长珩的口中缓缓传出,却如同雷霆一般在辽阔的海面之上炸响,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听闻此言,曹宗师的面色发白,已经被林长珩的战力嚇破了胆,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千挑万选,就挑中了这么一个煞星? 法力疯狂燃烧,遁光猛烈催发,逃离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嗐!曹道友莫非非要林某將道友逮住,才可停下与我好好说话么?” 伴隨著一声嘆息,身后突然传来了极其恐怖的风雷之音,带著剧烈破空声,极速接近。 “这是什么遁速?怎么可能这么快?” 曹宗师立即將神识向后蔓延,却惊骇欲绝地发现,那道青袍身影激发了一种恐怖的三色遁光,瞬间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不对,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 这等遁速恐怕只有元婴真君能够媲美吧? “啊————!“ 曹宗师知道逃不掉了,双眸圆瞪,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一边祭出本命黑镰,法力激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著追来的林长珩斩去。 另一边则取出了那座【沉水山】,神识疯狂灌入,那黑色的小山在掌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座足有四五丈高的黑色山峰,同样朝著林长的方向砸去。 那黑镰和沉水山,配合默契,是他压箱底的手段,威势颇为惊人。 但林长却是面不改色,祭出更加残缺的【灵镜】古宝。 镜面一亮,“嗡”的一声,直接喷出一道浑浊沉重、仿佛能迟滯万物运转的黄色霞光,罩在了那黑镰之上! 迟滯霞光! 被这黄霞一照,黑镰灵光瞬间黯淡,运转滯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咻!”林长珩一吐,当即数道璀璨剑光合而为一,直接朝著黑镰的镰身爆斩而去! “咔嚓!” 火星乱闪之后,黑镰哀鸣一声,直接被斩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如今有了【上游金丹】的加持,林长觉察到自己的法宝威力更胜以前许多,基本同阶的法宝,都可以轻鬆碾压。 甚至击裂、击碎! 当然了,一些厚重的防御法宝,要困难许多,若是锋锐型法宝,则更加简单,比如这黑镰! 一击便伤! “噗!” 曹宗师与本命法宝性命相关,黑镰受创,他也受到牵连,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如遭重击! 拼命撑住对【沉水山】的加持,朝著林长珩砸去! 但林长珩面对【沉水山】碾压而至,並没有硬接,雷遁一展,在“滋滋”声中,直接抓住一个空隙冲天而起,【沉水山】也立即追击而上。 “嗤————” 林长珩张嘴一吐,御火成线,朝著曹宗师激射而出,同时【火遁妖法】闪烁,“砰砰砰砰————”之声不绝於耳,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正在迅速淡去的残影。 “不好!” 【沉水山】毕竟是山,又激发得如此巨大,挪移起来自然不如林长的多种遁光灵动。 擒贼先擒王? 曹宗师突然看到一道青袍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身前,心都蹦到嗓子眼了,立即就要暴退,拉开距离。 “哪里走?” 但无论曹宗师怎么退,那青袍身影却始终出现在身前,无论怎么也甩不脱! 而后他便眼睁睁地看到,一只大手就这般平平无奇的伸出! 然后,如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嗬嗬嗬————” 曹宗师觉得呼吸都不能了,想要调动法力挣扎。 仿佛是对他的回应,一股充满寒意的诡异火焰,立即从那只手中呼啸而出,一层坚冰从颈部向四周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所过之处,法力冻结,经脉凝固,血肉僵硬,失去了一切的反抗能力和手段。 曹宗师只有脑袋还可以动,立即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可以为奴为仆,为你炼丹、 献上全身財富资源————只求林道友饶恕於我————” 他的声音颤抖,满是恐惧和哀求,与之前那阴险毒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长珩冷冷一笑,传音道:“尔心如蛇蝎,行欺师灭祖之事,又无端谋害好友、算计同行伙伴,我可不敢留你在侧!杀了你,夺来【四阶火法丹道传承】,我照样可以成为四阶丹道宗师,要你何用?” “至於財富资源,呵呵————杀了你,照样是我的!” 说著,在曹宗师的绝望表情下,林长珩便要施展搜魂之术! “轰隆隆————”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了剧烈的轰鸣之声,声势惊人无比,同时有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力量横扫而至,立即被林长珩觉察。 那神识之强,远超寻常结丹后期修士,带著一种深渊般的压迫感,如同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远处睁开了眼睛。 “教尔等办点事,竟然办成了这等模样,不仅拖沓至此,甚至还折损了人手,反被猎物擒拿,当真是废物不堪!” 阴冷邪魅的声音在天际震响,隆隆而至,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和怒意,让海面上的波涛都为之凝固。 曹宗师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嘶声求救:“少主救我!神魂大药的药材已备————呃————啊!” 话音戛然而止,变成了痛呼,林长的神识犹如烧红的烙铁已经插入了其识海,开始“翻江倒海”般的搜魂。 “给本少主放开他!” 远处的阴冷声音立即拉近了许多,说明来者速度极快! 林长的神识自然查探到了,那是一尊车輦宝物,通体鲜红如血,由四只灵材打造的兽型雕像拉著,在空中疾驰而来。 车帘低垂,看不清內部的景象,但那股恐怖的气息正是从中透出。 林长珩仿若未闻,无动於衷,嘴角带著冷笑,继续搜魂。 此人的神识虽强,足以傲视结丹后期修士,但对於他而言,却不过尔尔! 差了不只一丁半点! 有什么可惧的。 但另外一边的龙坤上人和荡气道人则立即脸色大变,近乎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修罗岛少主?” 两人大惊,竟然立即爆发,逼退身前攻击的修士,不惜代价,施展拼命的秘术逃走,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一般。 甚至让他们忽略林长珩逆转而来的大好局面! 荡气道人跑得极快,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碧光,扎入海中,波浪翻涌,眨眼消失。 根本没有理会林长珩的打算。 反倒是龙坤上人逃走时,不忘传音一句:“林道友,此人实力太过恐怖,速速逃命罢!” 然后同时施展燃血秘术,化为一道赤白交杂的光芒,仓皇而逃! 林长珩见此一愣,心中也难免泛起了嘀咕来,这所谓的【修罗岛少主】威慑力未免太大了! 竟然人都没有露面,就单单凭藉一个名头,就惊得两个在【沧溟海】內海名声不小的结丹后期、巔峰修士,直接燃血鼠窜! 何等离谱?! “很好!竟敢违逆本少主之言!” 此时,一声冷笑再度传来,修罗岛少主直接发出含怒一击。 “咻!”一道漆黑的碗口大光柱从车輦中射出,带著腥臭无比、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林长珩轰然击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海面被型开一道深沟,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漆黑的深海。 而后精准地轰然击中了林长的身影,將那道身影炸得四分五裂。 却是虚影,没有丝毫血肉,隨后去势不绝,落在了海岛之上,让海岛都狂颤不已,出现了一条深沟裂缝! “残影?” 修罗岛少主眉头微挑,立时看向了百丈之外的另一个位置。 在那里,林长珩单手摄住曹宗师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挪移而至。 既然被发现,便不再隱藏,显出了身形来。 “道友的洞察力却是不错的。” 林长珩淡淡评价了一句,並没有什么惊色、惧意。 此时,他也恰好【心分两用】地搜魂完毕,然后手中骤然用力,將双眼发直的曹宗师生机催断,隨手丟入了【壶天福地】之中,但眸中深处却是有著深刻的惊喜闪过! 这一次,可当真是暴富了! 因为他得知,这位曹宗师的手中,竟然捏著两门【四阶火法丹道传承】。 其中一门是四阶下品,也就是他承诺作为林长珩报酬的那一门。 另一门则是四阶中品,是他突破四阶丹道后,通过与其他修士的以物易物获得! 如今一併便宜了林长珩。 而有了这两门丹道传承在手,林长对於突破四阶丹道,成为丹道宗师,信心十足! 但值得一提的是,林长通过对方的记忆发现,此人当真是阴损、歹毒到骨子里了! 上次提前给他的那半份报酬性质的【丹道传承】,乃是魔改后的错漏版本,一旦当真按其修习,多半会被带到阴沟里去! 对他丹道的发展和推进,遗祸无穷! 而更关键的是,对方甚至当面进行复製,就是想让林长认为他来不及篡改,从而信任! 好在此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包藏祸心,翻脸出手,然后送到了林长手中,最后受死揭露! 当然了,单单只是两门【四阶火法丹道传承】还算不上是暴富。 因为林长珩还在对方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副近乎收集圆满的【化婴丹】材料,“三主四辅”的药材配备,只差“一主一辅”。 缺的那一份主药,也並非【泣珠凶鮫】的妖丹,他已经另有了一颗! 所以此妖丹,乃至这次猎鮫之行,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藉口! 將他们骗来【沧溟海】外海,哄入阵中,然后瓮中捉鱉! 不过,曹宗师的这份材料和林长珩掌握的药材拼凑一下,直接可以凑成一整副【化婴丹】主辅药材! 从此完满! 能够直接开炉炼製【化婴丹】! 此外,还多出了另一副【化婴丹】的残缺材料,也只差“两主一辅”便可凑齐! 但曹宗师的储物袋中,可以帮助勘破心魔劫的【破妄丹】主辅材料,则差得颇远。 而且此人还当真因为昔日“弒师”一事,造成了严重的心魔,若是没有此丹的辅助,多半会死在心魔劫中。 就在他惶惶无措、焦虑不已之时,修罗岛少主遣人找上了他。 提供了一种叫做【血魂丹】的魔道丹药破关思路,便是通过抽取多位神识强大的正道修士神魂作为材料,通过魔道【血丹炼製】之法,用来压制心魔! 某种意义上,效果甚至比【破妄丹】还好,对於顽固心魔的克制更加有效。 > 第537章 【结婴灵物】,前所未有的恐怖横財!金丹亦有高下之分! 第537章 【结婴灵物】,前所未有的恐怖横財!金丹亦有高下之分! 至於炼製这【血魂丹】,为何需要正道修士的强大神魂? 便是因为魔道修士沉浸杀戮,心中几无善念、正气可以利用,对压制心魔有害无益,反而可能激发心魔恶化。 而正道修士多少需要標榜自身,可以利用的比魔道修士更多,是更加合適的材料。 但对於曹宗师而言,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身上债多不发愁! 结婴才是头等大事,是可以化解一切困境、厄难的根源性力量!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决定借內海诸多修士的识海神魂一用了。 便有了如此规划! 此时,一切的因果、始末都直接揭开,林长珩的绝大部分推理都是正確的,唯独没有料到————其中还有【血魂丹】这种奇特存在! 將曹宗师和这些外海魔修,直接贯连,推动合作。 上一次,林长珩跟踪曹宗师成功,便是看到了此人和其中的刀疤魔修碰头了,但为了【泣珠凶鮫】妖丹这味【化婴丹】主药,选择將计就计。 进一步隱藏自身,降低存在感,然后横刀夺宝! 毕竟对恶人,是没有道义可讲的! 而林长的【风雷融合双遁】和【追日披】古宝,给他赋予了元婴之速,且经过三位八国之地的元婴真君好心帮忙验证成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拥有了沧海飞驰的底气!也推动了他做出如此决策。 此后发生的一切,林长相当於开了预知视角,提前准备,然后极为从容地等待一切发生了。 林长一边在心分两用地思忖、总结以上这些,另一边则在神识外溢,死死锁定了悬停在海面之上的血色车輦。 而且此车輦颇为古怪,林长珩强横无匹的神识也渗透不进,无法窥探到其中的景象。 包括那位单靠声名惊走两位结丹后期、巔峰修士的【修罗岛少主】也窥不见半分! 至於,另外的两位魔修,以及【毒嵐真人】,在先前【龙坤上人】、【荡气道人】飞逃之时,都直接二话不说地激发秘术,追击而去。 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一定要將好不容易誆入外海、来到嘴边的神魂药材收割! —— 不然这一趟谋划,全然白费,不止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在这片海上,只剩下了林长珩和这【修罗岛少主】在对峙。 “嗡嗡嗡————” 气机碰撞,气势交织,极为恐怖,莫说有所觉察的其他修士不敢靠近,就是海中的妖兽,都被这恐怖的对峙摄住,本能地逃离此处。 生怕晚一步,就死在此处! “咦!道友的心性果然不错,面对本少主仍然保持心境稳定、气息平和,比那两个沽名钓誉、实则胆小如鼠之辈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此时,血色车輦之中,再度传来了【修罗岛少主】阴冷发邪的声音,虽然好像在夸讚,却仍然给人一种森然透骨之感。 “所以,阴少主此番前来,就是特来夸讚林某的么? “9 林长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腹中却有数颗丹药在黑金火焰下,悄然且极速地炼化,增补方才消耗了的些许法力缺额。 所谓稳健,就是要以最好的状態,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同时,他也通过搜魂曹宗师,得知了这位【修罗岛少主】的相关信息。 这位【修罗岛少主】姓阴。 乃是【修罗岛】之主—【修罗魔君】阴无咎的次子,也是【修罗岛】这个沧溟海外海元婴级势力的继承人! 至於为什么是次子继承,倒不是因为【修罗魔君】偏爱所致,而是因为【修罗魔君】 早年投入了诸多精力、资源培养的长子,意外身亡,这才让位於次子。 不过,这【修罗魔君】对长子也是疼爱无比,堪称父爱无疆的典范! 不仅替爱子报仇,屠灭了他仇人全族,用尸火灼烧了所有人的神魂七七四十九日,最后在哀嚎声中,魂飞魄散; 也不忍爱子从身边离去,从此父子分离,於是將其炼成了尸傀,常伴左右。 声名因此事跡,再度威震【沧溟海】! 不过,这次子也展现出了其天赋和实力,比其长兄更高、更强,一路高歌猛进! 很快就突破筑基、结成金丹,如今更是到了结丹后期巔峰,正在筹谋结婴。 元婴亲子,势力继承人,还是金丹修士,这等身份、实力和背景,足以惊退太多修士了! 而【修罗魔君】,则多年不显身形,疑似在闭关。 有內海修士猜测,这位老魔头已经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正在尝试突破。 “哈哈哈哈————” 听闻林长珩之言,突然一阵大笑从车輦中传出,声波刮过海面,顿时掀起了腥风巨浪,不亚海啸平地而生,极为惊人,接著又闻其开口,循循善诱:“原来道友姓林。不过,如若是道友答应臣服於本少主魔下,些许夸讚自不用多言,而且还有诸多宝物、功法、圣药赐下————” “以道友的资质和实力,未来结成元婴也不无可能!从此隨阴某纵横沧海,岂不快哉?”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浑然天成的狂傲,仿佛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林长珩闻言一笑,“如若林某不肯呢?” “如若不肯,嘿嘿————” 修罗岛少主当即冷笑的声音传出,“那便只有死!神魂入吾药、尸体做吾傀,精血炼吾丹!” “照样可以永远伴隨本少主纵横沧海!为少主我做贡献!” “是么?恰好道友的尸体,林某也中意得紧!阁下何不將尸体赠予林某一用?” 林长珩当即咧嘴,却是森然一笑!一只背於身后的手则在悄然掐诀———— “起!” 瞬息法诀定格,心中暗喝一句。 “轰隆隆————” 对面车輦之下,下方海水骤然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然后猛然衝出一条巨大无比的湛蓝蛟龙,足有三十余丈,通体由海水凝聚而成,鳞甲分明,鬚髮皆张,栩栩如生,散发著惊人的威压,骤然撞在了车輦之上。 蛟爪更是跟隨裂空抓去! 赫然【驭灵秘术】! 这是林长得自越国魔修【逆命真人】的那门准顶级术法! 如今已经修炼到了【圆满】,本就强悍,再有了【控水妖法】加持,威能不是先前可比。 林长珩用其先发制人! 当即便见那血色车輦被撞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而后蛟龙一爪更是抓下,“哐当”一声巨响,抓在了车輦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劲力也足以將里面的东西摇散架! “咻!” 立时有一道血光从车輦之中激射而出,立於虚空,露出了一道从容不迫的碧袍身影来。 此人身材修长,面容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却带著一种阴柔的邪气。 一双眼睛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珠,在黑夜里显得无比的妖异,让人望而生畏。 “呼!”袍袖一拂,遭受重击的车輦则被摄回,不断变小,然后收入了袍袖之中。 “很好!” 【修罗岛少主】眸光冷冷盯著林长珩,杀机盘然。 声音再无之前的从容和戏謔,乃是带著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 他的威严被挑衅了! 此时,那蛟龙在水中又是一摆尾,掀起滔天巨浪,再度衝出,速度极快,朝著【修罗岛少主】扑击而去。 但【修罗岛少主】却是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右手伸出,虚握成爪,“轰”的一声,掌心吐出了一股碧绿色的诡异火焰。 如同坟地中的磷火,散发著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但这诡异火焰並没有膨胀,而后凝练成丝,直接朝著蛟龙激射而去! 而那【修罗岛少主】在一击打出之后,便没有再管顾、查看结果的意思,直接手掌一翻,就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漆黑棺材。 朝著林长珩咧嘴一笑,“哧”的一声,就直接拋了出来。 林长珩隱隱觉得此物不凡,双眸一眯,为了保险起见,直接往后一遁,紫光闪过,先行拉开了百丈距离。 此时,那蛟龙来不及挣扎,就被那碧绿火丝从巨大的身躯某处钻入,瞬间蔓延全身,哀嚎了两声,瞬息就被火焰烧得一乾二净。 別说蛟龙身影,就连一滴水珠都没有留下。 【驭灵秘术】竟然被如此乾脆的破去了!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林长珩的感知之中,对那碧绿火焰的威能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知道此火几乎可以和自己身上的单种异火媲美了。 不过,那火焰却有一种隱隱约约的尸气附著,可能炼製的过程,与尸体有著莫名的联繫。 而正面,那个巴掌大的漆黑棺材已经飞到了两人之间的空中,瞬间膨胀到了数丈长。 “吱呀、吱呀————” 棺盖突然有了异动,自动地缓缓滑开,其中更是骤然腾起了一阵灰白色的烟气。 那烟气浓稠如雾,可以阻隔神识,但却挡不了林长珩。 立即运转【七色神光】,朝著棺材之中看去,当即心生疑惑: 怎么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然后下一,林长珩就心生警兆,“滋滋滋————”身形直接化为一道紫电,雷遁弹射而开,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同一时间,身后的空间突然荡漾起某种特殊的波动,一只乾瘪铁青的手臂从波动之中—— 猛然探了出来,漆黑尖锐的利爪已经贯穿了残影的左胸! 而后狠狠一抓! 目標赫然是心臟! “吼————” 因为触觉不对,那手臂的主人当即嘶吼一声,直接从波动之中衝出。 显露出了其诡异的模样。 人形状態,通体青黑,皮肤乾瘪,身材高大,面容扭曲,双目泛著幽绿色的光芒———— 赫然是一具尸傀! 但林长珩一看便知,此尸傀和在八国之地的尸傀差距颇大,不似同源,更加古怪。 应是沧溟海的独特【尸傀之道】! “好生阴险!简直防不胜防!” 林长珩当即暗自评价。 若非他的七色神光能够看穿遮掩,加上《闻风辨灵秘术》敏锐无比,不然单靠神识,还当真可能中招。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因为修仙界的神识过於好用、且作用巨大,很多术法或者法宝的开创、炼製,便特意衝著克制神识而去,如此往往可以打个出其不意! 收效甚丰! 这“棺中尸傀”就是如此! “去!” 林长珩心念微动,便屈指一弹,顿时有一道湛蓝火花激射而出,化为火线,“咻”的一下,就落到了尸傀的胸口之上。 此火正是【极渊冰炎】,三阶上品,阴寒无比。 火光落在尸傀的胸口,瞬间蔓延开来,一层深蓝色的坚冰迅速覆盖了其胸膛,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可这尸傀非但不惊不惧,反倒嘶吼一声,低头朝著张开乌青大嘴,露出焦黄獠牙,对著胸口一吐。 “呼————”一股浓烈的浑黄尸气翻腾喷出,那冰炎的寒气、结成的冰晶立即被磨灭而去,立即就不復存在了。 “什么?”林长珩不由一怔。 他的【极渊冰炎】从获得以来,就没有这般吃过瘪,被克制!这是首次! 接著这尸傀又在空中激发某种波动,一头扎了进去,再度消失不见。 另一边的【修罗岛少主】见对方处理不了自己的【黄泉尸傀】,不由凛冽一笑,再度一拍手,取出了一柄带著黑白奇光、古意沧桑的长戈。 “咻咻咻————” 屈指一点,便化为数十道戈影,带著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趁热打铁地朝著林长攒射而去。 戈刃锋利,寒光森然,每一道戈影都凝实如真,仿佛数十柄真实的长戈同时斩来。 “古宝?好像是完整古宝。” 林长心念一动,有所判断,心道,“此人不愧是元婴亲子,身上的宝物当真不少的,我等散修,和寻常的宗门弟子確实不好相比!” 七色神光一扫,直接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七星鐲】,朝著其中某柄黑白长戈激射而去。 他的七色神光能看穿虚实,那数十道戈影虽然极真,都有威能承载,但终究只有一道是真实的本体! 擒贼先擒王! 但接著,突然身形一晃,再度雷遁而开。 “嗤嗤————” 五道青黑的锋利爪影,直接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横扫而过,一旦抓实,莫说人身,金石都可断。 林长珩立於数十丈之外,眸光迴转,便见那【黄泉尸傀】正站在自身方才所立的地方上,凶相毕露,狰狞可怖! 再度偷袭失败了! 而另一边,漫天的长戈光影已然不见,唯剩一柄,正被林长的【七星鐲】將其牢牢锁住! “古宝?还是控制型的完整古宝?这个被曹枫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散修,还当真不一般————” 【修罗岛少主】惊喜地打量了几眼星光中的鐲子,不由闪过了明显的贪婪之色。 古宝这等宝物,再多也不算多的,到了元婴期,同样可以使用,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而控制型的完整古宝,在沧溟海都当真是不多见的! 当即手指翻飞,对著那黑白长戈接连打出了不少的印诀,让该被束缚的黑白长戈猛然爆发,想要挣脱。 “想要挣脱?做梦!” 林长珩冷笑一声,身影不断挪移,避免尸傀那防不胜防、附骨之疽般的偷袭,手中也极少见地开始掐诀,对著【七星鐲】打去! “嗡嗡————” 当即便见七星鐲星光大放,朝著黑白长戈蔓延而上,星光所过之处,长戈表面的灵光如同被吞噬了一般,迅速黯淡。 接著,便闻一声隱隱的哀鸣从黑白长戈之上传出,好似有裂缝在滋生,仿佛要被七星鐲磨灭灵性,然后崩碎! 而林长一般极少掐诀催动此能,便是想著控制中的器物,迟早都是自己的宝物,磨灭崩坏的话,未免过於浪费、可惜了! 所以,只是控制。 但此时,却是不能放水了。 “不可!” 【修罗岛少主】首次变色,面色由白转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毕竟这等完整古宝,就是他,也只有一件在手,还是从父亲手中辛辛苦苦求来的! 不说直接崩碎毁坏,就是裂开导致残缺————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黑白长戈无法救出,【修罗岛少主】立即满是杀机地看向林长,只要將其斩杀,黑白长戈古宝自然得救。 甚至还能得到一件新的大威能控制类完整古宝! 念头一闪而过,当即张嘴一吐,祭出了上次在斗法之中,因为受创损耗了些许威能,正在蕴养中的本命法宝。 正是一方模样稀奇古怪的血池! 通体暗红,表面流淌著粘稠的血色液体,如同一个微型的血海。 池中翻涌著气泡,不断有奇形怪状的血色生物虚影从中钻出又没入,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此时不得不取出,【修罗岛少主】脸上闪过了一丝决然之色! 若本命法宝再度受损,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损伤,但此刻顾不得了。 “嗡”” 便见血池法宝悬浮在空中,猛然涨大,化作一方数丈方圆的血色池塘,池中的血水翻涌沸腾,散发出刺鼻的血腥气。 就在此时,变故再生。 那再度偷袭青袍修士的【黄泉尸傀】,此番的攻击却是没有被躲开! 无坚不摧的凌厉爪芒,直接落在了青袍身影的胸膛之上。 凝实的,並非虚幻! 不是残影! 尸傀脸上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狰狞,让朝著心臟狠狠掏去,但下一瞬,尸傀竟然露出了愕然之色。 因为“嗡”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蛟影从青袍身影之上浮现而出,通体深赤,鳞甲森然,盘绕著將他整个人卷裹在內。 鳞甲层层叠叠,將他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一股强大的防御力场瞬间笼罩全身。 “嗤嗤嗤————” 顿时一长溜的火光爆闪,尸傀的利爪仿佛抓在了铜墙铁壁之上,根本不能破防。 尸傀愕然抬头,却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盯著他。 那张脸的笑容中,带著一种“等你很久了”的从容。 尸傀下意识地將想要逃离,却有一只犹如精钢的利爪將他的青黑手臂死死攥住,犹如铁箍一般,不得寸动。 “咔一” 更是五指如鉤,深深陷入尸傀乾瘪的皮肉中,传来骨骼作响的声音。 尸傀怒吼一声,却见林长珩张嘴一吐,一股恐怖的黑金之焰朝著尸傀的头颅、身体喷去。 正是【暗煌玄焰】,至刚至阳,可以克制阴邪。 黑金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尸傀开始挣扎,却挣脱不得,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表面的户气也被烧散,露出其下焦黑的皮肉。 “噝噝哟————”林长珩立即喷吐出五彩法力隨之火光缠绕,將其束缚、控制。 “吼“” 尸傀短暂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就是此时,给我摄!” 伴隨著一声低喝,林长珩体內的银色奇点一颤,【黄泉尸傀】“咻”地从眼前消失。 无影无踪了。 “什么?我的尸傀呢?”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正在催化血池的【修罗岛少主】大惊失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黄泉尸傀】之间的心神联繫,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绝了! 而他的尸傀明明不能被装入储物袋、灵兽袋之流,只能入棺! “难道————” 一个念头骤然进发,但另一端,也情况恶化。 他的【黑白长戈】古宝之上,此时也满是裂纹,如同蛛网般覆盖了长戈的表面。 灵光黯淡,哀鸣不止,显然要毁掉了。 “不!” 眼看要连失两宝,【修罗岛少主】发狂般祭出血池,朝著林长珩轰然飞去! “呜呜呜呜————” 此人的【中游金丹】法力加持下,血池在空中旋转,倾倒出漫天血雾,覆盖方圆十几里,犹如血海,將林长珩笼罩在內。 那血雾粘稠如浆,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神识,让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各种血尸、血鯊、血鯨、血鸟、血章鱼等,由血雾凝聚而成,形態各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著林长珩悍不畏死地扑去。 “錚錚錚————” 林长珩眉头一皱,体內当即喷薄出五柄飞剑,分化为二十道剑光,在身周飞舞,形成一道剑光轮盘,將靠近的血色生物一一绞碎!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色生物不知疼痛,被绞碎后,又重新凝聚,仿佛源源不绝。 而且那些血雾在侵蚀飞剑的灵性和他身上的护罩。 “不能久待!” 林长珩双眸一凝,有了判断。 当即【追日披】金光一亮,三色遁光一展,就要飞离此处,结果附近的血雾仿佛有感知般,主动地挤压而来,竟然生生“浇”灭了他的遁光! 【追日披】古宝更是沉寂,无法激发! “怎么可能?” 林长珩面色顿时一沉。 也意识到,此物的来源可能不凡!不一定是这【修罗岛少主】的手笔! “嗷————” 来不及多想,又有更多的血色生物衝杀而至! “錚錚錚————” 就在林长珩再度斩杀了一只巨大的血怪之时,突然,一道隱晦光芒爆闪而过,在极近的位置,朝著林长珩激射而来! 赫然是一张隱藏在血色中靠近的宝符! 林长珩顿有分辨,想要躲避,却发现四周的血雾更加猛烈的挤压而来,如同活物,將他的身形控住,无法闪躲。 “该死! ” 骂了一声,林长心中仍然保持著绝对的冷静,当机立断地取出一具手长脚长,体型异於常人的人形诡异之物,落於侧面。 此物身上覆盖著深灰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的绒毛,绒毛硬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正是【百怨血尸】! 甫一出现,血尸便张开嘴,嘴巴裂到耳爭,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喉咙深处有灰白色的光/涌动,然后吐出! “呼————” 竟是一簇灰白色的丝线,纤细而密集,恍若箭雨,激射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嗤嗤嗤嗤————”之声不绝於耳,灰白丝线直接將宝符洞穿而过。 宝符的灵力顿时泄露,光/迅速暗淡,被削弱了些许。 “嗡嗡————” 不知从哪缴获来的法宝盾牌、符盘、法力护盾等统统激发,不断消磨宝符威力,然后轰然击在了林长珩的身上! 命中了胸口! “成了!” 【修罗岛少主】感知到此,恨光一闪,不由大喜! 这可是蕴养了百亢的三阶【破甲类】宝符啊,专门破甲,纵有阻挡,但被击中,不死也得残! 他的嘴角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偽。 但硬一刻,预想的情形没有出现! 而“咻”的一声! 一仞外赤红、內炽白的光柱,冲天而起,突破了血雾之海,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撕裂了空社,撕裂了空间,瞬间贯穿到了不断吞吐血雾的【血池法宝】之上! “轰——!” 一声巨响,血池法宝被光柱击中,开始狂颤,然后————承受不住! 猛然皂裂! 血水四溅,碎片横诊,那本就受过损,但仍然威能惊人的【血池法宝】,在光柱的衝击硬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不————” 任此,【修罗岛少主】如遭雷击,瞳涛爆缩,如丧考妣,惊骇欲绝! 根本不敢置信! 隨后,因为本命法宝碎裂,他整个人被牵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因为疼痛弓成了一只熟虾,脸色惨白如纸。 让他终於相信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漫天血雾顿时散去,其中生物也直接消弭无踪,好似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等他应过来,“嗤”的一声,一仞三色遁光瞬息靠近,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那仞青袍破损、上半身裸露在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眼前! 肌肤上布满了血色和焦灼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冷得惊人,不亚两块万古不化的寒冰0 “轰————!” 没有任何迟疑的一拳挥出,伴隨著恐怖、苍茫的猿吼,落在了【修罗岛少主】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皂开,激起海面巨浪无数! 【修罗岛少主】在此绝境之时,身上金光及时一闪,竟然再度祭出了一枚【防御类】 宝符,承接了这一击。 但纵然是这等宝符,在【担山】巨力重击之硬,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明显裂纹。 隨后,整个人都被拋诊出去,在空中伍滚了数圈,才勉强容住身形。 “给我去死吧!” 【修罗岛少主】接连三次吃瘪,损失倚仗宝物三件,目眥欲裂,再度发狂,无比决绝。 恨不得把林长珩都生吞活剥了! 同时间,他的身上骤然升起了一种让林长珩都在惊惧、颤慄的社机。 那是元婴层次的力量———— “轰隆隆!” 便闻一声裂帛般的锐鸣响彻,一张长条形的黄色符宝,从【修罗岛少主】的手中诊出。 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无比凝聚的青黑之光,化为一方巨大如山的宝印! 通体青黑,散发著一种镇压万物的恐怖社息,二话不说,诊速挪移而至,朝著林长的碾压而去。 要將其生生轰成肉泥才罢凯! 正是【元婴符宝】,而且是超额激发! 乃是在一次性燃烧符宝的更多威能,不惜符宝加速损毁,但威力也將达到巔峰。 他只想要这青袍修士死!!! 此时,在【修罗岛少主】的疯狂而残忍的注视硬,林长那继续追击而来的身影,骤然一滯,竟然好似被【元婴符宝】的社机震呆了,竟然不知勾跑,好似等著受死一般! “所有冒犯本少主的人,都该死!!” 这等距离已经不够闪躲。 他仿佛看到了林长珩在元婴符宝的威能硬,暴死的局面! 双眸赤红,嘴角再度露出了狰狞的笑仂! 但硬一瞬,他的面色突然大变,喜色消退,无比苍白,好似看到了什么稳其恐怖的东西一般,“怎么可能?不!不!” 一声惊叫,转身就要施展血遁之术,不顾一切的亡命而勾! 但已经晚了! 只见林长珩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有金光皂开。 一尊金斗犹如一尊大日腾空而起,斗身盘绕芒多符文,激盪各种灵力,悬於半空便压得云社倒卷、海浪一滯。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世去了存在感,天地间的一切,都聚焦於这金斗之上! “嗡————” 金斗斗口大开,林长珩的体內法力暴涌而出,面色迅速变得苍白————被吸入了金斗之中! 一股强烈的虚弱之感,骤然浮现,但林长珩仍然咬牙坚持! 金斗也在不断变亮、变得更亮! 终於,林长珩等到了金斗一震,万席金)从斗口倾泻而硬,如同实质,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在声势恐怖的【符宝山印】降临前,“咔嚓咔嚓————”將其轻易崩毁! 那如山般的宝印,就此贯为金光消世! 隨后,璀璨的金芒轻鬆追上了那仞驾驭著血遁,仓皇勾离了数千丈的身影。 只是轻轻一扫! “啊————” 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乎响,【修罗岛少主】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金)磨灭,化为了虚无一他的左臂、左腿、半边胸膛、半边脑袋,都在金)中化为诊灰,只剩半边残尸无力地坠向海中。 鲜血如雨,洒落海面。 生机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了! 原地未动的林长,连忙切断法力,金斗从空中诊回,重新化作一枚金色的小斗,没入他的掌心。 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法力消耗过大,但他的眼中却带著一种满意的光)。 忍不住摩掌了两硬手中的金斗法宝。 元婴级法宝的威能————恐怖如! 心中难免感怀昔日【靖渊仞人】的割宝赠送之情。 若非如此,今天的斗法虽然能贏,但多半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心中这般想著,林长珩却没有在原地过多一留。 先是吞服了数枚丹药,然后深吸了两口社,运转功法,强行容住了体內因强行催发元婴法宝而过度激盪的法力波动。 立时身形一闪,靠近海上浮尸,將【修罗岛少主】的残尸、储物袋以及棺材等物品,统统收入【壶天福地】,与外界隔绝,隨后稳速朝著天际激射而去。 要早日回归內海! 避免杀了小的,再来老的!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鬼知仞他们之间有什么感应手段! 他目前可还不想被迫沧海诊驰。 “咻!” 一仞乱青金三色遁光横空,倏忽远去! 但林长已经忍不住先一步探查起【修罗岛少主】的储物袋来,此人的收藏之丰富,可是他除了元婴真君级別的存在,所任过之最! 自然好奇心动! 不过,神识甫一钻入,林长珩的脸色便瞬间变了! “这社息————” “是————结婴灵物?!!!” > 第538章 【化婴丹】成丹,结婴近在前;血魂丹丹方,魔君游神至 第538章 【化婴丹】成丹,结婴近在前;血魂丹丹方,魔君游神至 【沧溟海】外海。 “咻!” 一道紫青金三色遁光从海上低空掠过,因为极速,带来的强劲风压將海面压出了一条极长的“沟壑”,瞬息向天边延伸而去。 遁光之中的人影赫然就是方才击杀了【修罗岛少主】,此时亡命撤离现场的林长珩了0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倒不是太过惧怕那【修罗魔君】的凶残之名,只是顾虑体內法力消耗了绝大部分,再来一场追逃战,对他大大的不利。 何况【真火蛟】前辈,此时还在沉睡状態,真的面对元婴期存在,失去了他的预警和支援,变数就更多了。 所以,脚底抹油,走为上计。 跑归跑,也不妨碍林长珩隨手將身上破碎不堪的法袍换去,改换了一袭整洁的新青袍。 乃是徐家三女为他准备。 让他得以保留了一些作为金丹后期修士的体面。 至於那四阶【真蛟宝甲】,则隱入了血肉之中,隨时可以唤出,外来自光、神识皆不可察,届时对敌,便能拥有些许出其不意之效。 “嗤!” 忽然,气息收敛的林长珩屈指一弹,指尖一道剑光暴射而出,將海面下一只正在捕猎的二阶巨鰻海妖斩成两半,有猩红的鲜血汩汩冒出。 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法力一摄便將两半尸体拖入了【壶天福地】,给三只灵兽改换一下口味。 但下一瞬,林长珩仍然【心分两用】,將部分注意力重新落到了【壶天福地】之中,那个从【修罗岛少主】储物袋中取出的奇异灵物之上。 此物形如一个硕大的鹅卵,但外壳乃是淡蓝之色,状若琉璃,其上则环绕著璀璨的星纹和皎白的月华,一看便知道是某种独特的天地灵物。 但因为灵光闪烁,扭曲了神识,林长珩並查看不了卵中到底是何物,但在【七色神光】之下,自然是无所遁形的。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林长珩暂时没有將此物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用神光去窥探。 担心这上面有著某种元婴级別的標记,会將苦主引来。 只能暂时克制住心中的好奇。 不过此鹅卵灵物散发出的气机,却是明显无比,可以引动的林长珩的法力,並且存在著可供蜕变的致命吸引力。 和先前他得到的三种【结丹灵物】气机有所相仿,但位格更高。 【结丹灵物】是引发通向结丹的蜕变,而此物引动的,是更深层次的、通向元婴的蜕变。 林长几乎可以断定,此物正是某种【结婴灵物】了! “在【八国之地】那贫瘠之所,踪跡不显、根本不知道往何处寻的【结婴灵物】,在这【沧溟海】中,竟然这般简单的就得到?” 林长珩心中喜悦升腾,却又不由咋舌,然后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不对,也不算简单了————毕竟要同阶击杀元婴魔君亲子、金丹修士,且带著一身惊人宝物的【修罗岛少主】,整个【沧溟海】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的。” 【黑棺尸傀】、【黑白长戈】完整古宝、【诡异尸火】、让林长珩都头疼的【血池法宝】、两张蕴养了百年的【三阶宝符】、【元婴符宝】,还有一身金丹法力———— 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面对任何一个结丹修士,都是足够横压一方、令人心惊胆战的顶级存在。 再加上身份、背景让人投鼠忌器,在“是否能击杀”之前,还带上了一个“是否敢击杀”的新问题。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难! “隨著【化婴丹】的整副药材集齐,和一份【结婴灵物】到手,我的结婴规划,再度往前大迈两步了,只待我將【破妄丹】余下的一主一辅”药材集全,再將修为推进到结丹巔峰、丹道技艺推进到四阶,便可尝试寻找一处四阶灵地进行突破了!” 林长珩心中开始总结。 “而且其中的修为推进”、丹道技艺提升”都已经处於万事俱备的状態,接下来只是时间层面的水磨工夫罢了,难度並不高。” “惟有【破妄丹】的剩余药材,可能要多费去一些心思的。还有【四阶灵地】又该去何处寻?这也是一个问题,毕竟突破时的外界灵力充分、灵压助力推进结婴,还是很关键的!不知道【沧溟海】內海之中————可有租借?” 林长珩考虑得十分细致。 四阶灵地,意味著灵脉品阶至少达到四阶,整个【沧溟海】內海恐怕也是有数的,一旦出现,也会被势力占据。 像【圣岳宗】的驻地【圣岳】中,便定然有四阶的灵脉,但那种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对了,如果【结婴灵物】能够多找到一种的话,自然就更加之妙了,结婴机率还可以继续暴增的————” 这般想著,遁光穿空的林长,继续带著目的在【修罗岛少主】的储物袋中翻找。 没多久,又再度“咦”了一声。 在储物袋的某处角落,一个被大量繁复的锁灵禁制、封灵阵纹覆盖的寒玉丹盒,被取出到了【壶天福地】之中。 封锁极为严密,一看就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嗤”的一声。 一道法力射出,將其打开,而后便见一颗宝气四溢,华光四射,丹香內敛,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莹白色丹药静静地放置其中。 瞬间锁住了林长珩的注意力! 难以抽离。 甚至还忍不住喉头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一种想要將其吞噬的衝动! 而此物,林长珩虽然没有见过实物,但却能够一眼认出来。 赫然就是一颗【化婴丹】成丹! 至於品质,林长珩细细分辨后,发现乃是————“正品”品质。 一枚正品【化婴丹】! “嘖嘖,竟然是这等宝物!结婴双丹之一!” 林长珩双眸都在发光,知道这一次当真是要“大发横財”了。 这样一枚正品成丹,一旦流入市场,获得的报价將是极其恐怖的! 毕竟代表的是————结婴的机会! 绝大部分的结丹后期修士,都会趋之若鶩,抢破脑袋。 若非林长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份完整的【化婴丹】药材,不然多半会慎重考虑是否吞服此丹的。 但如今,完整药材在手,【正品丹】已经不太能够满足他的需求了。 他要炼製精品【化婴丹】!將此丹药提供的结婴机率拉到极点才可。 而一路走来,他的丹道技艺一直都在给他提供如此底气。 將此物小心收起,悬於高空,林长珩再度满怀好奇地翻找起【破妄丹】的相关之物来0 就算对方是打算魔道的【血魂丹】来助力突破心魔限制,但总会遇到那么一两种药材收集起来吧?或许就可以补全他“一主一辅”的缺额呢! 结果,还当真没有半点存在。 林长都不由怀疑,这廝是不是將得到的【破妄丹】药材都拿去交易了?所以才会这般乾净。 念头刚落,林长珩就找到了被一个漆黑的箱子另外收好的一堆物品。 有丹方玉简,有刺鼻的人族精血,还有各种尸骨材料等等,极为邪异。 林长珩神识钻入了玉简之中,赫然看到了“血魂丹”三个大字。 “竟是此丹?让曹宗师不惜勾结外海魔道、坑杀內海正道修士的血炼宝丹?” 带著好奇,简略看过,林长珩不由皱眉,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了一抹厌恶之色。 不只是“药材”来源恐怖,需要抽取正道修士的神魂,还需要用大量的活人精血和尸骨粉末为辅料,而且炼製的过程,也极其歹毒,单是文字记载,都到了林长都不忍目视的程度。 更別说要出手復刻了! 对此,林长珩只能冷冷地给出七字评价:“图谋者,枉为人哉!” 心中对於击杀那【修罗岛】少主,更添几分快意———— 当真该杀! 果然不论是八国之地的【越国魔道】,还是这沧溟海的【外海魔道】,都是一丘之貉,並没有什么两样。 面无表情地在【壶天福地】边缘处掘下一坑,直接將那些人族材料,倾倒入內、葬入其中,任其尘归尘,土归土。 经此,暂时也没有了继续查看下去的心思,林长收拢心神,一边加速炼化腹中的回覆丹药,一边继续朝著来时的传送阵荒岛飞去。 “咻!咻!咻!————” 猎鮫三岛之上,好不容易恢復的寂静,再度被先后飞来的遁光打破! 其中两道魔气森森,一道斑斕诡异。 正是先前追击【龙坤上人】、【荡气真人】的三人,此时回归而至。 一个刀疤魔修,一个血袍魔修。 另一个自然就是光头纹身女修,【毒嵐真人】了。 —— 三人直接碰面。 “你们怎么样了?” 刀疤魔修率先开口询问情况。 此人的体格本就高大异常,给人压力,再加上脸上那道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右嘴角的狰狞刀疤,隨著说话在不断蠕动,更加渗人不已! “那赤脚老贼极其滑溜,我们追上缠斗了一会儿,还是被对方逃了————” 血袍魔修有些沉默,半晌后才开口,不由嘆了一口气,明显有些鬱闷地道。 毒嵐真人此时也摇了摇头:“此人在沧溟內海,就是因此出名,极其难缠,再加上一身遁法出神入化,而且见机不妙就第一个溜走,绝不管顾什么身份面子。想要杀他除了围困,却是別无他法的!奈何阵法被那青袍贼廝破去————” 说到最后,也是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对林长珩愤懣不已。 若是那阵法还在,荡气道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 顿了顿,又转问刀疤魔修:“狂狩道友,你那边怎么样了?可曾得手?” 刀疤魔修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一拍储物袋,“咻”的一声,一道被森然魔气裹成了粽子的直挺挺的人形物事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龙坤上人?狂狩你得手了?” 血袍魔修看了一眼,讶异地道。 “不错!” 刀疤魔修当即一挥手,魔气退散,露出一张双眸紧闭、没有气息、苍白没有血色的中年男子的脸来。 不是龙坤上人又是何人? 而且已经死透了。 “不过,我能诛杀此獠,也多亏了毒嵐妹子的【穿心尸毒】,不然是绝对没有把握的,毕竟此人的难缠程度,绝对不会比那荡气老儿要低!” 刀疤魔修朝著毒嵐真人咧嘴一笑。 毒嵐真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傲然之意:“不错,我这【穿心尸毒】乃是將百种海岛毒虫和十八种尸毒混合製成,一旦沾染,便会种下!此后,这人越是激发法力,毒素就入体越深,甚至丹田、內丹之中,都会被此毒浸染,所以只要拖著,对方內部便自行攻破,必死无疑!” 但此时,血袍魔修却是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皱眉道:“再加上我手中的那具正道尸体,我们此番手中的五只猎物,只拿下了两只,半数都没有到,恐怕不好和少主交代啊————”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沉默起来。 “都怪那幽罗小儿太过废物了,两个人,二打一,还能被那青袍修士击杀,但凡他们合力杀了对方,再来援助我等,这些猎物一个都別想逃!” 刀疤魔修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 魔修本来就是如此性情,若是对方强大、活著,多少得顾及彼此顏面好过,但对方如此废物,还死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可讲的! 被提起了那青袍修士,毒嵐真人和血袍魔修不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那人绝对不简单,也庆幸自己没有对上他。 因为那【幽罗双煞】別人不清楚,但他们还是了解的,对方能这般轻鬆地宰了他们,便多半也能轻鬆宰了自己。 所以,都默契地没有接刀疤魔修的话头。 过了一会儿,毒嵐真人继续开口:“不过,那青袍修士不是和少主对上了么?只要少主將其击杀,取得他和他手中的曹枫躯体,便凑齐了四具!如此算来,也只是逃去了一人,神魂应该够入药,我们的任务也算高度完成了,不会迎来责罚。” 如果林长在此,听到这话,多半会大感惊讶,所谓的散修【毒嵐真人】竟然以【修罗岛少主】的麾下自居! 如此,便意味著,这人多半是【修罗岛】插入沧溟內海的暗子! 虽然不至於到“里应外合”的程度,但替【修罗岛】在內海行走,收集信息,或者完成某些任务、安排,还是作用不小的。 此言一出,刀疤魔修和血袍魔修,立即就神色振奋起来,一扫阴霾:“正是此理!” 旋即,刀疤魔修放出神识將方圆三十余里都覆盖住了:“可是,怎么都不见少主的身影?” 血袍魔修同样放出神识,然后收回,猜测道:“定然是那青袍小儿,招架不住少主的手段,逃命远遁,然后少主追杀去了。” “我们可要分头寻找?” 毒嵐真人觉得有理,试著建议道。 “不可!” “不行。” 刀疤魔修和血袍魔修竟然条件反射般,异口同声的拒绝,在毒嵐真人的疑惑目光下,—— 血袍魔修解释道:“毒嵐妹子常年在內海修行,与少主接触得不多,对於斗法之事,少主存在无敌之心,是不愿意別人插手的,而且他认为单独亲手击杀敌人,再吞噬其绝望恐惧的心肝儿,別有一番美味在的,所以————我们只能听从。” “但也无需担心少主安危,魔君经过先前一事,对少主可谓关怀备至,赐下了诸多斗法、保命的好宝贝,嘖嘖,谁看了都眼馋无比!” “甚至可以说,只要不是四阶元婴修士出手,绝无危及生命的可能!” 血袍魔修提及此事,眼中充满了羡慕之色,奈何自己没有生在元婴家。 “这样么————” 毒嵐真人可以理解,毕竟天之骄子、金丹强者,有点自负也很正常,旋即又问道,“那我们一直在此乾等?还是先归岛等待少主?” “归岛吧————” 三人略作商量,再度扫视了一眼空空荡荡、乾乾净净的战场,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或许是某个后面路过的修士,將阵法器具、战场残余等收走了———— “咻咻咻————” 就在三修驾起遁光、准备激射而出之时,突然一道朦朧灰光,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极速闪烁而至。 同时一股远超结丹、恐怖无比的气息从天际蔓延而来,瞬间將他们笼罩在內。 “这这这————” 这三个结丹后期修士,竟然都立时变得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不敢擅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且肉眼可见的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眼中满是惊恐。 隨即三人又发现,不知道为何,他们身上各有一股魔气不受控制地渗透而出———— 在空中交匯,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魔云。 “轰隆隆————” 魔云开始翻腾变化,好像有两只大手在揉捏一般,很快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高居天上,朝著三人看去! 这人脸五官分明,眉目冷峻,嘴唇紧抿,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我等见过圣君大人!” 三人只是看了一眼,纷纷如遭雷击,膝盖一软,跪在空中,声音发颤地高呼道。 “不知道圣君大人此为何来?”刀疤魔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斗胆问道。 “吾子魂灯灭去,本座游神追魂而来,你们竟然问我为何来?” 天空中的巨脸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声音隆隆,仿佛携带了天威。 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 此言一出,下方三人无不瞠目结舌,震撼难言,心如擂鼓,“少主死了?死在那种青袍林姓修士的手中?”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那个青袍修士的身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的散修————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击杀身份奇高、一身宝物的【修罗岛少主】? 三人低埋头颅,声音更加颤抖:“属下等护持少主不力,请圣君责罚!” 上次那个护持前任少主不力的魔修,至今仍然在被抽魂炼魄,不断修復、不断折磨,至今未死。 太过悽惨了,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惩戒之事日后再言,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將那恶贼制住、好生炮製、报復!避免此人逃往沧溟內海,不然会麻烦许多的!” 天空中的大脸冷漠地道,声音没有波动,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血肉至亲。 但正是这种冷漠,更让三人胆寒————越是平静,越是暴怒的前兆! “是!” 三人立即起身,带著决然杀意,因为他们知道,此番是他们最后的將功折罪的机会了。 不然,等待他们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本座之游神,无法久待,必须借一躯体承载,我观你之肉体甚壮,可堪一用,便暂且寄居————” 隨后一道传音忽然钻入了刀疤魔修的耳中,让他当即一愣,但还没有等他任何表示、 回应,天空之中的浓密魔气便卷裹著那道朦朧辉光,“呼呼”地从他的天灵盖中倒灌而入。 “不————” 刀疤魔修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即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仿佛生根了,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魔气灌入,张嘴哀嚎,却也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旁边的毒嵐真人和血袍魔修,见到这恐怖的一幕,一颗心都跳到嗓子里了,心中惊惧欲死,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低著头,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三息后,一切结束。 刀疤魔修整个人的气质、状態,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同了,冷眸一扫毒嵐真人,直接开口,平静的声音传出:“沧溟外海通往內海的传送阵点位何在?” 毒嵐真人被这眼神嚇了一哆嗦,连忙取出一块玉简奉上:“回圣君,这便是了。 c “很好————” 刀疤魔修神识扫过,便袍袖一拂,“走!” 还不待两人反应,便有一道恐怖的魔气裹住两人,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远处天际。 正在蒙头遁行的林长,並不知道【修罗魔君】已经游神而至,借了躯体前来追杀於他。 但所幸他的谨慎,让他知道应该极速离开犯事的第一现场。 这般的速度下,林长的正常目力,都能够看到了那座来时的传送阵荒岛了。 面色当即一喜:“终於到了!” 身形再度加速三分,朝著岛屿之上暴射而去。 隨后在岛上略微盘旋,神识一扫,便寻到了地下溶洞空间的入口所在,一闪而至。 “道友,我有要事需要急归內海,可否立即开启传送阵?” 林长珩身形甫一落下,立即找到在场修为最高的结丹初期修士,沉声道。 对方穿著【圣岳宗】的执事道袍,面容圆润,看起来养尊处优,正端著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喝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谁知道,那结丹初期执事只是看了林长珩,淡淡地笑道:“道兄稍安勿躁,传送阵的使用自有上宗规矩,岂能隨意改换?” “什么规矩?” 林长珩一愣。 “自然是十人开启一次的规矩了,人不齐则不能成行,这是铁则。” 结丹执事摇头晃脑,一笑地道,继续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但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林长珩眉头微皱,当即將神识在溶洞中一扫,却发现只有三个修士没有穿著制服。 顿时面色一沉: 如此的话,加上自己,也才四人———— 还差六人! 显然传送阵才开过不久。 一旦【修罗岛】上,东窗事发,知晓亲子死亡的【修罗魔君】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长心急之下,顿时有了动粗的想法,但问题在於,【传送阵】的另一端,並非在什么偏僻小岛上,而是距离【圣岳宗】极近的【圣岳群岛】之一的【兑岳岛】上。 那里还有恐怖的杀阵存在! 自己一旦动粗过去,恐怕也落不了好! 此人,当真是在狐假虎威了! “不知道某將剩余的修士费用补足十人,道友可否帮忙开阵?” 林长珩暗吸一口气,復归冷静,继续尝试沟通道。 “道兄此言差矣,规矩便是规矩,也是铁则,莫说道兄是结丹强者,就算是元婴真君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等著。” 结丹执事义正辞严地道,满是正派的模样,並不鬆口。 “那再加上这个呢?道友不妨替我评鑑一下。” 林长珩忽然一笑,伸手取出了一个储物袋,用法力送了过去。 那结丹执事接过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才伸神识入內瞧了一眼,顿时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林长珩瞧见此状,心中一定。 谁知,这结丹执事刚露出了一抹笑容,但立即又压制住了,眉头一皱地摇头感慨道:“道兄,我们这里这么多兄弟都在啊,远离家乡,在这外海,不辞辛劳,日夜镇守,为天下眾修服务————”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林长珩再度笑了,眼眸都微微弯起,“既然如此,道友不妨再看看这个。” 说著,又是一个储物袋飞射而去。 “这————嘿嘿!” 结丹执事看过之后,立即瞳孔暴缩,一颗心臟更是压制不住地评砰直跳起来,下意识地转眸看向林长珩。 “怎么?道友莫非还不满意?” 结丹执事刚想开口,林长珩却立即笑容一敛,面色变得暗沉无比,“如若这样的话,还请道友將某的两个储物袋还来吧!某方才想了想,在此等上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我都是结丹修士,在哪打坐不是打坐?” “哈哈哈————道兄言重了。” 结丹执事立即变脸,將两个储物袋连忙揣到怀里,起身笑道,“大阵可以开!立即就开!我这就为道兄开!来人————” 立即安排旁侧看得眸光发亮、对自家执事一脸崇敬的驻守修士行动起来。 这些人早就眼热无比,见执事发话,利落地忙碌起来,將灵石填入阵基,检查阵纹,准备启动。 “你们也来。” 林长珩踏上阵法,忽然扭头朝著另外三个等待阵法开启的修士道。 “多谢前辈!” “谢谢您!” 三个不过筑基期的修士快步而至,拘谨地站在林长的身后,心中却是极其开心,不仅可以早归,还被免了灵石费用。 “嗡————!“ 不出三息,伴隨著阵光爆闪,空间波动扩散,林长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是其最后一眼的眸光投来,带著古怪的意味,恰好被那结丹执事看到了,让他心头一颤,但隨即又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我乃上宗结丹修士,身负镇守之责,就算你修为略高一筹又如何?我不给你暗中接触我的机会,真敢眾目睽睽之下动我,才是取死有道!整片沧海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然后自掏腰包,丟出了数百枚中品灵石,“你们分了吧。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多谢执事大人————”眾人齐齐谢道,个个眉开眼笑地上前,瓜分起来。 灵石的光芒映在他们的脸上,满是贪婪和欢喜。 看到这一幕,结丹执事笑了一声,再度举杯品茶。 约莫一盏茶后,余光无意扫中侧方,不由一惊。 在那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两男一女三道身影,正冷冷地看著他———— 那三人的气息深沉如渊,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莫名地吸引了一切的注视,成为了一切的中心。 特別是他的眼神,冰冷漠然得可怕,仿佛不是人类。 结丹执事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心头不知为何覆盖上了某种阴影,觉得压抑得慌,连手中的茶盏都在下意识地颤抖———— 仍壮胆强撑著道:“三位道友,却是来晚了些,传送阵才刚刚开过————” “咻!” 没有人回应他,却见刀疤修士隨意伸手一招,结丹执事刚刚收在怀中的一个储物袋便飞出来了。 “你————” 结丹执事见是方才要到的第二个储物袋,面色大变,一股凝练的法力轰然而出,想要夺回,但一触碰到储物袋,竟然如沙尘一般轰然溃散! 当即大惊:“怎么可能?” 心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的驻守修士,也立即祭出灵器,面色凝重地严阵以对。 “吾儿的旧物,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刀疤修士无视一切,只是盯著结丹执事,森然开口,“你与那林姓青袍修士,是什么关係?” “同伙?好友?还是同门?” 林姓青袍修士? 结丹执事闻言一愣,然后回忆起方才传送走的青袍修士,和其眼中的古怪之色,瞬间將一切都联繫起来了———— “不————“ 他连忙想要解释,却见到刀疤修士摇了摇头,“罢了,我还是自己看吧。” 伸出蒲扇大手,虚空一抓,顿时“噗噗噗噗噗————”一连串的爆响,从在场的修士身上轰然炸出。 甚至都没有哀嚎声,一颗颗头颅好似西瓜一般,纷纷炸裂而开,红的白的乱溅,包括结丹执事也如此! 只剩了无头尸体,立在原地。 然后一道道神魂,都犹如烟气一般,被摄入了蒲扇大手中,然后被同时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搜魂起来———— > 第539章 清点收穫,结婴之地,元后大修! 第539章 清点收穫,结婴之地,元后大修! “啊、啊、啊————” 那些修士的神魂被强行摄出,进行了酷烈的搜魂,不亚於用烧红的铁棍在大脑中搅拌,那种痛苦之感,当真是无可忍耐。 纷纷哀嚎不已,纵然想要出声求饶,却根本都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 此时,站在刀疤修士身后的血袍魔修和毒嵐真人,目睹这一切,无不噤若寒蝉。 对视一眼,都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圣君太过凶残了———— 对啊,都能把自己死去的亲子,炼製成尸傀,以达成常伴左右的目的,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呢? 这种人————谁敢惹? 很快,那些神魂的哀嚎声就开始消弭,场中归於寂静。 因为那些筑基期驻守修士的神魂经过酷烈的搜魂,已经神魂俱灭了。 唯独那结丹执事的神魂,还算凝实,但处於一种搜魂后意识混沌的状態。 而刀疤修士也没有了任何反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半晌后,才终於有了反应,连道了两声“很好”———— 接著,隨手一个法诀打出,便涌出一股漆黑的魔气,化为黑索,將那结丹执事的神魂重重捆缚起来,丟到了血袍魔修和毒嵐真人面前,不见喜怒地道:“若非是这廝丧失原则,见钱眼开,提前开阵放那青袍修士离去————那人就已经落入我手,大仇亦得报!” “所以,此人的神魂便交给你们炮製了,定要让他饱尝这世间最可怕的痛苦才可。” “是!请圣君放心!” 血袍魔修和毒嵐真人闻言,瞥了那结丹神魂一眼,知道有人替自己挡灾了,立即心中一松地恭敬应是。 魁梧大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座鐫刻在地面的传送大阵,目光幽深,仿佛能穿过大阵,看到什么。 血袍魔修和毒嵐真人只觉腔內一颗心,顿时跳到嗓子眼里了。 生怕对方爱子情深、怒火攻心,一个想不开,要求他们开阵追杀而去。 那样深入內海腹地,【圣岳宗】门前,当真是取死有道的! 但对方一旦发令,自己两人也得硬著头皮执行,不然前车之鑑就在身前————而晚死总比早死好。 “收起你们那愚蠢的小心思,本座不至於如此莽撞,这份仇恨无需太久,便能得报,而那劳什子圣岳宗的好日子也不长久了!” 冷笑著说了一声,此人仿佛可以精准洞悉两人的想法,让他们悚然一惊,然后又透露出了一些隱秘,在两人瞠目结舌、思考其意之时,先一挥手,將那些无头尸体收起,没有浪费。 再度挥出一道恐怖的魔气裹住两人,只见黑光一闪,三人便消失不见了。 地下溶洞之中,再度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中,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近乎密闭的空间中循环打转,久久难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道传送阵光亮起,十道从內海传送而至的身影,刚刚落定。 眸光还未转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径直往鼻头里钻,十人皆惊,目光、神识纷纷开扫。 同时,手中的灵器已经祭出,隨时准备应对危险。 却见此中无人,反而看到了血液、碎颅、脑浆等遍地都是,触目惊心。 无不大惊失色。 哪里还不知道此地被人血洗了? 立即意识到此处凶险无比,想要回去通风报信,奈何手中並没有【高等传送阵符】存在,而此间能提供【高等传送阵符】的驻守修士又消失无踪,无从获得———— 所以,无法回传信息,只能一鬨而散,各自逃离,眨眼间便分头消失在苍茫的外海中。 同样的一幕,在此间不断发生,但所幸,不出两个时辰,就有【圣岳宗】修士发现了那一处“据点”魂灯尽灭的情形,大惊之下,层层上报。 上宗震怒! 立即派遣出一位善於“辨灵”的元婴长老,亲自探查,回溯追凶,结果寻到了丝丝缕缕的魔气踪跡,得知当是外海魔道所为! 確定了准確的事发时间。 並根据这一点,开始寻找那日传送回內海的修士,想要搜寻更多的目击线索。 其他修士都已找到,唯独那位青袍修士,不见人影,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所幸有三位一同传送的筑基修士,提供了全场目击的道誓证实,这口黑锅才没有扣在青袍修士身上。 不过,也据此曝光了一桩公然利用权利索贿之事,推动【圣岳宗】针对“涉及传送阵利用全范围类似行为”进行警告、敲打。 並明確规则:想要提前传送者,只要补足十人的传送灵石费用,便可提前开启传送。 对於广大修士,算是一件好事。 而外海魔道猖狂荼毒一事,也再度摆上了【圣岳双尊】的案头。 “呼————” 一个月后,內海苍茫,海风凛冽,一艘深海巨船正在轰然前行,乘风破浪。 与以往的货船、商船不同,这艘巨船之上建有著大量的楼阁,鳞次櫛比,让人不由嘖嘖称奇。 如果有高阶强者,用强横神识扫过,便会发现,这些楼阁有著许多大门紧闭的房间,而其中都有修仙者在打坐、修炼。 赫然是一座客船! 装载修仙者的客船!行进的速度,也远非寻常的商船、货船能比,不仅藉助风力,还使用了阵法之力驱动。 烧的则是灵石! 成本很高,一般的商船、货船並不捨得使用。 在客船偏上层的一间房间內,禁制之光闪烁,能够隔绝一切外来窥视,居中的床榻之上,一个黑袍修士宝相庄严,盘膝打坐。 不是易容换形之后的林长,又是何人? 他上次准备传送之时,便猜测那【修罗魔君】有不小的概率將至,届时,魔道手段酷烈,事情定然不好收场。 所以,在传送之前便带上了三个无辜的、等待传送的修士,一来救他们一命,二来也可叫他们帮忙提供目击证据。 而传送结束,甫一落地,林长珩更是直接飞遁远走,就是怕到时候高高在上的【圣岳宗】无视证据,將一口杀人黑锅扣在自己头上。 那当真是百口莫辩的。 所以,还是远离为妙!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非————寄托在別人的善心、恩赐的正义之下! 但多远才算远? 林长珩谨慎地思索了一番,决定还是彻底脱离为好,去往另外两大超级势力【瑶光宫】或【海墟商会】治下海域! 届时,【圣岳宗】就算想做些什么,都会困难重重,无法插手。 而外海据点情况被发现,到上报、决策、下达、探查等过程中耗费的时间,更是让林长珩此行顺畅无比。 登上了前往【瑶光宫】的修士航船,安稳启航,无惊无险。 不过,林长珩却没有想到,【圣岳宗】竟然还颇为讲道理,竟然没有给他扣上黑锅,追杀通缉於他———— 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迴转的,既然出现了漩涡苗头,便果决、坚定地脱离,总无大错!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隨著粗獷的声音响起,“方道友、方道友————” 林长珩从入定中醒来,状態早已恢復圆满。 面色淡然地用神识一扫,便看到了门外一个筑基中期、身穿淡紫袍服的圆脸络腮鬍男修正在叫门。 眉头微挑,当即起身,收束气息至筑基后期,含笑开门:“艾道友怎么来了?” “方道友又在修炼?当真刻苦啊,艾某自愧不如!” 艾姓筑基一脸敬佩地看著林长珩,先感慨了一番,然后又道,“不过,【瑶光宫】治下海域,这两日就要到了,道友不出去透透气么?” “嗯————也好。” 林长珩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闷在船舱確实有些久了。 “嘿嘿,恰好昨日海船靠岸,新上了一批岛屿特色灵酒,据说风味奇佳,恰好请道友一併尝尝!” 艾姓筑基乐呵呵地道,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也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长珩將房门用禁制封好,便跟著艾姓筑基有说有笑地並肩离去了。 甲板船舷边缘,有诸多桌凳摆放,不少修仙者正在观海品酒、尝食閒聊。 海风习习,浪花翻涌,夕阳的余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景色颇为壮丽。 —— “咳咳————艾道友方才是说,这【瑶光宫】有著三个宫主,其中那位大宫主乃是一位【大修士】?” 林长珩刚刚往喉咙里灌了一杯酒,便听到了对方分享的小道消息,不由呛了一口,无比惊讶地问道。 【大修士】,乃是特指“元婴后期修士”!其突破难度极高,战力发生质变,可以说与元婴初期、中期存在断层式的差距,实质上已具备一方修仙界顶尖战力的资格! 当然了,这个“资格”之说,则是因为“化神修士”的存在。 若是化神不出,元婴后期大修士,便是实打实的修仙界顶尖存在,对於绝大部分事物,包括纷爭、矛盾,甚至宝物,都可以一言以决! 在先前的【八国之地】,林长所熟悉的越国、宋国、金国、燕国、元山国、梁国等六个国家,都是可以確定,没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存在的。 惟有【鲁国】和【赵国】接触不深,了解较少,但从推理逻辑上来讲,大概率也是没有的。 不然,一统【八国之地】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而【瑶光宫】,一个势力,便拥有一个,可见其恐怖了! 那这般推理起来,与【瑶光宫】並立的【沧溟海】另外两大超级势力—【圣岳宗】 和【海墟商会】,是不是也有著【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不然,三足鼎立,一足过於强了,很难实现真正的平衡。 “不错,道友没有听错。【大宫主】確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而且,不仅如此————” 艾姓筑基说著说著,突然將声音压到极低,並將头颅朝著林长珩凑近了些许,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什么?” 林长也好奇起来,却没有侧耳靠近,而是一拍储物袋,取出阵旗,反手布下了一层屏蔽光罩,”道友儘管出声直说,结丹真人不出手,便无人可以窃听你我之言。” 艾姓筑基不禁被对方的自信感染,当即一笑地出声道:“而且仙宫的那位大宫主,还是早前【沧溟海】公认的第一大美人————姿容绝世,无可匹敌。” “第一美人?” 林长珩更加讶异了。 他没有想到,这位“大宫主”竟然是一位女修。 而且还是有著“第一美人”头衔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恐怕是天道的宠儿,不,天道的亲闺女吧?! 不然,如何能够美貌与实力並存?! “正是!” 艾姓筑基斩钉截铁,无比確认,旋即又道,“可惜大宫主如今久久不在人前露面,我等无缘得见天容,当真可惜的————” 说著,竟忍不住哀怨起来,满是遗憾之色。 林长珩对这种单薄描述中的“第一美人”並没有太大的感觉,缺乏认知基础,想像也无从构建。 立即转言好奇问道:“那仙宫的【二宫主】和【三宫主】呢?又是什么修为实力?” 艾姓筑基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圆脸,才道:“这两位,都是元婴中期,而且有传言表示,【二宫主】已经接近元婴后期了,正在尝试突破———— “嘶————” 饶是林长珩一向淡然的性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海风。 那恐怕这【瑶光宫】的势力,强得离谱啊———— “哈哈哈,道友莫要震惊,来来来,喝杯灵酒压压惊!” 艾姓筑基一笑,拎起酒壶,就给林长珩斟上,深黄色的酒液將酒樽浸满。 色泽颇为怪异,足以让人联想歪来,若非酒香外溢沁鼻,不然恐怕没有人敢尝试的。 “而且,方道友应该不知道,这三位宫主都是女儿之身吧?” 艾姓筑基修士敏锐地觉察到,这方道友对【瑶光宫】的情况並不了解,甚至向白纸一张,於是有意分享道。 “都是————女子?” 林长珩眸光一闪。 还没有等艾姓筑基开口,林长珩便插嘴道:“等等,接下来,道友不会告诉方某,这三位神通广大的宫主,乃是姐妹吧?” 说著,面露狐疑之色地看向艾姓筑基。 “咳咳,道友所猜测的————对,也不对。”艾姓筑基挠了挠头。 “对,也不对,又是何解?道友就別卖关子了。”林长珩当即催促道。 “三位仙宫宫主,並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也可以和姐妹”掛上鉤,乃是同一师门下的师姐师妹”。只有这样,才可以各个都天资惊人,结婴成功的,换成一母同胞,可没有这个概率————” 艾姓筑基干脆地道。 “师姐师妹————” 林长珩立即抓住了重点,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师门,竟然可以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弟子来?一门三元婴,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中期————莫不成其师尊是【化神修士】?” 说到最后,林长珩不由咋舌,笑饮了一杯。 “方道友当真是心明眼亮,不点都透啊!” 艾姓筑基抚掌笑道。 “啊?真是化神修士?” 林长珩一愣,“这【沧溟海】莫非真有化神修士在世?” “那就不是我等下修可以知道的了,不过【瑶光宫】之前的宫主还真突破了化神期,引得【沧溟海】內外震动不已,万修朝贺,不过,那位已经消失了两百余年了————嗯,也可能是三百年?” 艾姓筑基也不清楚,只能模稜两可地道。 “又消失了?” 林长珩一愣。 这些化神修士的消失概率,还真够高的。 掌控【燕国大型秘境】、镇压【真火蛟】的化神修士,不也神秘失踪了么?只不过,那个化神修士的消失时间更长————几千年的时间,都难以追溯了。 而这位,不过两三百年。 相对较近,但也是很长的时间跨度了。 毕竟林长珩至今不过两百二十三岁。 “哈哈哈,道友为什么说又”,难道道友还听过其他化神修士消失的情况吗?” 艾姓修士好奇问道。 林长珩心念微动,当即笑道:“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到了化神之境,便可以飞升上界了,所以就像是“消失”了。” “原来如此。” 艾姓修士点了点头,並不在意其中的漏洞,也不追问。 两人又改换话题,閒聊了许多,等到夜幕降临,才带著酒气,兴尽地告別离去。 再度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林长,法力一转,酒气顿消,托著下巴琢磨起来。 他发现,他对【沧溟海】的局势產生了一定的误判: 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这【沧溟海】內海很难乱,固若金汤只是基本,除非外海的魔修之中,也有足量的对等存在才另说。 而那【修罗真君】是绝对不敢深入內海的,不然一旦暴露行踪,被元婴后期大修士堵到了,就算不身死,也得脱层皮。 但大概率还是身死! 大修士的实力,自然无需多言。 而他在这种平和稳定的情况下,只需要稳步积累、做好准备,寻好地方,安然结婴便是了。 这般想著,林长珩直接掏出了得自【曹宗师】的那份【四阶下品火法丹道传承】,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如今,他对於突破四阶丹道宗师,已经有了不少的想法,很多茅塞堵点,都一一化解而开。 先前无比浑厚的丹道积累,都在不断的贯通、串联、融匯、捏合,与四阶炼丹理念对照实现。 这种切实的进展之感,让林长珩难免有些沉溺其中。 而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林长再度將上次外海之行获得的储物袋,每一个都彻底地查看、整理过一遍! 確保没有任何疏漏! 也得到了不少对他而言有用之物。 其中,当排在前列的,就是从【幽罗二煞】的两个储物袋中,获得四种结婴双丹的药材了。 绝大部分都和林长得到的药材重合,或者在两种丹方中的药性相仿,惟有一种不然。 赫然就是林长珩所缺【破妄丹】“一主一辅”药材中的那“一辅”! 也是一枚妖丹。 名叫【蓝潮灵母】妖丹。 乃是一种类似於水母的特殊妖兽,所结出的妖丹,可以入药! 而这也是【海墟商会】豢养成功的那种妖兽。 不过,这是【幽罗二煞】猎杀外海“野生”的【蓝潮灵母】所得,並非购入【海墟商会】豢养成功后的產出妖丹。 前者药力饱满、丰富,后者则会差上许多,略显欠缺,但对於眾多结丹修士来说———— 总比没有好。 至此,林长只差唯一的一种【破妄丹】主药,便双丹集齐了。 而林长珩的第二副【化婴丹】药材,也只差“两味主药”了,隨手拼成的进度极其恐怖。 但【破妄丹】则不同,在沧溟海的收集进度,明显比八国之地还要慢得多。 也算是各有特情了。 此外,林长珩还当真从【幽罗二煞】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门准顶级的“合击之法”,名叫《双生逆命同归术》。 適合心意相通的李生兄弟、姐妹修习使用,能让两人在斗法中做到心意相通、攻防一体,可以爆发出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威能端的是惊人! 如今单是观之,林长都觉得有些棘手,於是越发讚赏自己当初果断出手,破坏对方施展合击,提前各个击破的英明决策了。 而在曹宗师的储物袋中,林长珩还找到了一桩適用性颇高的宝贝。 让他爱不释手! 乃是一尊四阶级別的炼丹炉! 通体呈暗紫色,约莫有两人高,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古老、繁复的各式符文和阵纹。 炉盖呈穹顶状,顶部有一枚拳头大的宝珠镶嵌其中,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炉壁厚实,內壁光滑如镜,隱隱有火光在其中流转。 名叫【紫霞玄象火墟炉】。 对於炼丹的诸多环节,无论是火候的掌控、药材的提炼、药力的融合等,都有著不俗的加持。 而且可以节省炼丹师的法力耗费。 这很关键! 但这尊丹炉並非这曹宗师之物,乃是其师尊从一处海底秘境之中,探险得来。 是一尊上古之物,保存虽然不是很好,有几处细微的裂纹,表面的符文也有些磨损,但效果比三阶的丹炉可要好用多了! 后来隨著曹宗师弒师,此丹炉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手中,成为了他炼丹的核心器具。 如今,则一併归林长珩所有了。 林长珩都不由感慨此人当真是个大善人,送药材、送传承、送丹炉———— 难怪叫【至善宗师】,原来应在这里! 此人储物袋里的其它东西,则属於中规中矩,有些乏善可陈了,林长珩一併收下,打算將来一併进行二手处理了。 至於【修罗岛少主】,在斗法之中,宝贝基本上都掏乾净了,除了毁坏的,便都落入了林长珩之手。 如今的储物袋中,还剩下一本秘法,让林长有些兴趣。 名字极长,叫做《阴山千骸寂灭尸火密录》! 初步查看后,林长珩便知道,这所谓的《阴山千骸寂灭尸火密录》,便是修炼那种如同坟地中的磷火,散发著一种阴冷气息的碧绿色诡异火焰的法门。 唤作【阴山尸火】! 【修罗岛少主】施展过,轻鬆破去了自己施展圆满级別的【驭灵秘术】,所凝聚的水蛟! 威能不俗! 但林长珩关注的,並非此火本来的威能,乃是和他如今掌握的三种火焰【暗煌玄焰】、【极渊冰炎】和【本命丹火】融合后的效果,增加的特性和爆发的威能! 这才是关键! 有成为他第四火的潜力! 但此火的修炼並不简单,条件要求也颇高,需要大量的尸骸,还需要特定的阴性灵材辅助。 所以林长打算將其延后,先结婴再说! 一切都得为之让步。 除了这些储物袋之中的收穫,在战场上,林长珩还得到了曹宗师的那座法力不入、术法不侵,惟有神识、神魂可以渗入、操控的【沉水山】。 此物比较奇特,无需炼化,便可以祭出使用,但对神识力量的要求极高,而且神识越强,此山可以变化的体积就越大,威能就越强! 但这也是它的缺点。 神识不够强,根本无法驱使、或展现威能,而且一旦被夺走,便相当於即时资敌了。 不过因为很多人对此宝不了解,所以也不会出现当场夺取、当场使用的情况。 此外,便是【修罗岛少主】那用黑棺装著的【黄泉尸傀】,乃是纠缠、偷袭、阴人的利器! 防不胜防! 此尸倒是需要祭炼。 不过因为是在船上,所以林长珩没有取出祭炼,不然被外人觉察,扣上个魔修的帽子,便属於自找麻烦了。 还有那尊通体鲜红如血,由四只灵材打造的兽型雕像拉著的【车輦宝物】,也落入了林长珩之手。 可以用来赶路,而且车帘低垂,能够遮蔽神识和目光的窥视。 以林长的手段,都看之不透。 便说明,此物当真不凡。 不过【黄泉尸傀】和血红车輦,在內海使用的机率很低,魔道標誌明显,只能暂且收著。 至於【黑白长戈】完整古宝、【血池法宝】、【元婴符宝】等,都一併在斗法中,毁灭殆尽了。 但林长珩也不觉得可惜,毕竟那等鏖战关头之下,也留不了手———— 总体而言,曹宗师邀请他的这一次外海之行,给林长珩献上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大礼! 所以,林长將其尸首单独厚葬在【壶天福地】新扩的一角,山清水秀,独享一片偌大的风光好区域,作为回馈。 两日时间一晃便过。 深海巨船在阵法轰鸣间,已经进入了【瑶光宫】下辖海域,停靠在了两大超级势力交接处的【光斕群岛】一大主岛的码头。 —— 码头上巨船遍布,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种顏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海船的桅杆林立如林,装卸货物的喝声此起彼伏,还有修仙者的遁光来往不绝。 和【圣岳宗】治下岛屿的情形,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没有八国之地那种明显的“国度差异”! 林长与艾姓筑基一起下船,办理了入岛手续,並借著此人对岛屿情况的熟悉,颇为简单地就通过一处黑市,买到了一份【瑶光宫】下辖海域的大致海图。 隨后就开口向此人告辞,同时赠予一些丹药,便飘然而去。 “方道友慢走,后会有期!” 圆脸络腮鬍子的艾姓筑基目送挥手。 然后隨意查看起手中的丹药瓶,想看看这位方道友赠予了些什么给他。 顿时一股浓郁之极的丹香扑鼻,直接让他瞳孔一缩! 竟然是可以精进筑基期修为的二阶上品丹药————而且全部都是精品丹! “噗通!噗通!噗通!————” 心臟开始狂跳,险些被惊喜冲昏了头,“方兄好大的手笔!” “全是精品丹!方兄莫非是三阶丹师?” “老艾啊老艾,你的机缘终於到了!!!” 下一瞬,他便麻利地將丹药封好,收入了储物袋中。 然后左右打量了两眼,见路过的修士没有注意这里,朝著林长珩飞走的方向,躬身一拜,便一溜烟地驾著遁光,钻入城中,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他却不知,有两个修士已经有所觉察,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闪过贪婪之色,打算跟上,却半途消失,从此鸿飞冥冥,世间再无这两人———— “咻————! “” 一道青色遁光在苍茫的海面之上,高速破风而行,目標方向十分明確。 正是林长珩。 先前深海巨舟停靠的那座【光斕群岛】主岛,虽然是大岛,但岛上最高的灵脉,仍然不过是三阶罢了。 —— 对於打算筹备结婴的林长珩而言,绝无大用。 所以,他也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 在拿到了海图之后,更懒得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慢悠悠地坐船了。 直接决定依靠肉身横渡,朝著【瑶光宫】治下最大的岛屿、也是最核心的区域【瑶光天岛】飞去! 享 第540章 修为突破,【瑶光】借地 第540章 修为突破,【瑶光】借地 这一次,算是彻底感受到了这【沧溟海】的內海之辽阔。 林长珩和小青,一个金丹修士、一只天丹灵兽,法力、妖力都极其浑厚,这般情况下,轮番赶路,还中途转到岛屿之上,休息了三四次,才终於看到了【瑶光天岛】的远影。 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肉身横渡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但对自身的磨礪和消耗,也是极其之大的,法力、 精力都如此。 若非有著海图指路,不然精神层面也会备受煎熬,陷入莫名的自我怀疑:有没有走对?是不是偏航了? 所以,海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太大了!” 林长珩眸中【七色神光】运转,激射而出,顿时看到了一片前所未见的“大陆”轮廓! 当真是有了大陆之感了! 比林长珩先前见过的任何岛屿都要巨大! 心中震撼难言。 也確实如此,並无夸张。 这【瑶光天岛】曾有高阶修士测量过,东西之向的长度足有八千余里,南北之向则有近万里! 如果不是四面环海,怎么看,都和海岛沾不上边。 “轰!” 突然一声暴鸣,林长珩体內金丹狂转,法力激盪,速度陡涨,身形暴射而出,朝著【 瑶光天岛】呼啸而去。 没多久,林长珩就落到了码头之上。 但没有想到,之前和艾姓筑基在【光斕群岛】办理的上岛令牌,在此岛也可以使用! 而且一副无需验证的模样。 看得林长珩不由嘖嘖称奇起来,但想到这【瑶光天岛】乃是【瑶光宫】的大本营,说不定三位宫主也在岛上———— 便直接释然了。 当真从外借三百个胆子,也没有人敢放肆啊。 翌日,林长珩出现在了岛內的【瑶光仙城】之中。 这里乃是【瑶光宫】下辖海域的第二中枢。 就和宋地【极南宫】的【极山仙城】一般。 “前辈,这边请。” 林长珩在街道上打量了一圈,选择了一个长相看起来颇为精明的黄衣风信子带路。 跟著对方穿过四通八达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青灰院落之前,黄衣风信子躬身道:“前辈,您要找的仙城租赁洞府之所,就在这里面了。” “哦?” 林长珩讶异地打量了一眼,笑道,“那便进去看看罢。” “前辈请。” 黄衣风信子率先带路进院,林长珩负手优哉游哉地跟在身后。 却见这院落之中,並没有“別有洞天”的情况出现,依旧是简陋非常。 青砖地面,灰瓦屋顶,几棵歪脖子树在院中投下稀疏的树荫。 正面三间大堂屋,左右各一间小屋子,都大门洞开。 其中正面三间,修士进进出出,来往不止,左右两边,则有种门可罗雀之感。 “不知道前辈打算租赁什么级別的洞府?” 黄衣风信子恭敬问道。 然后指著周遭的屋子开始介绍起来:“中间三间,乃是掌管仙城內部的洞府出租,左边乃是针对一阶洞府出租,中间的则是针对二阶洞府出租,右边则是少量三阶洞府————” 闻言,林长珩心中一动:“这不就意味著,仙城之中,是没有四阶灵脉存在的,或者说,有四阶灵脉,但是不做成洞府,往外出租————” 接著问道:“那两侧的两间房屋,又是作何用的?莫不是租赁仙城之外的洞府?” “前辈果然明察秋毫。正是租赁仙城之外的洞府。” 黄衣风信子立即露出佩服之色,不著痕跡地拍了一下马屁,然后解释道,“右侧乃是租赁位於【瑶池內河】的洞府群,左侧则是位於【登天山脉】的洞府群。” 这些都是不假思索回答的,显然这风信子业务能力极强。 “洞府不分品阶?” 林长珩讶异问道。 “都是建立在三阶灵脉之上的洞府,只是有主干、支脉、尾端等灵气浓度的高低之分————” 黄衣风信子回答道。 林长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那万一有修士想要突破四阶元婴期,那岂不是无处可去了?” 闻言,黄衣风信子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见状,林长珩不由皱眉,声音仍是淡淡地道:“莫非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 黄衣风信子心中一激灵,立即连忙赔笑著道,“前辈是这样的,如果有结丹巔峰前辈想要突破元婴,是可以直接向【瑶光宫】申请借用四阶洞府作为突破所用的————” “什么?” 林长珩闻言一愣,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黄衣风信子笑著点了点头:“不敢欺瞒前辈,不过具体的內情我也不知,但確实多次听过类似的风声和说法————” “前辈可以直接去左右两边的房间询问一下,便知道了。” “也好。” 林长珩隨手丟出了两枚灵石,落到黄衣风信子的怀里,“如果你所言不虚,这多出的灵石便赏给你了,但若是胆敢糊弄、欺骗於我,嘿嘿! 说罢,林长珩冷笑了两声,嚇得黄衣风信子浑身一抖,立即面露苦相,躬身道:“小的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欺瞒您吶————” 但久久没有回应和动静传来,才斗胆抬头,眼睛更是悄然一瞟,眼前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不过也不敢妄自离去,当即走到一旁,靠在墙边,等待起来,脑中却在胡思乱想不已。 而林长珩在踏入左侧房间之前,也是处於心念百转的状態。 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那句老话,“天上没有掉馅饼之事”。 很多事情,在表面上是免费、真香的,但实际上却在暗中標好了昂贵的价格,待时显露! 届时,便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那【瑶光宫】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存著某种隱晦的目的?或者暗中挖了什么大坑,等人去跳?概率大不大?———— 林长珩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修仙界的人。 而这尤为必要! 这一路走来,什么父子相残、师徒互害、夫妻背叛、好友负义————林长见过,也听过了太多。 何况是一个不曾接触过的超级势力? 越是这种唾手可得的善意、送到手上的好处,林长珩越要警惕、谨慎。 “道友,可是要租赁位於【登天山脉】的三阶洞府啊?” 林长珩方才一踏入门槛,便有带著笑意的苍老声音传来。 林长珩打眼在房间之內一扫,发现內中陈设极为简单,不过几张桌椅,一个柜檯、一套茶具,墙脚倚靠著几幅捲起的舆图而已。 而且其中没有什么人影,更显得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个穿著制服的练气小廝在发呆,便只有一个身著布衣、头髮花白、苍老明显的修士正坐在一处柜檯之后,面带笑容地看向他。 “假丹修士坐柜檯?而且是距离大限已经不远的假丹修士?” 林长珩的神识感知何等敏锐,瞬间就有所分辨,【荣生神通】真意也给出了寿元枯竭的判断,心中不由讶异非常。 “是,也不是。” 林长珩笑著回应道。 “哈哈哈,道友先坐,再来分享一下其中的道道,老朽可是好奇得很!” 假丹老者招手邀请道。 林长珩眉头微挑,上前如言坐下,却见对方慢悠悠地帮他倒了一盏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推到身前才道:“道友可以说了。” “我確实想要租赁三阶洞府,但又不止是三阶洞府————” 林长珩呷了一口茶,道。 “不止是三阶洞府?” 假丹老者一愣,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那双老眼的瞳孔顿时一缩,声音也略微变调,“道友,莫非还想要租————四阶洞府?” 林长珩微微一笑,“確有此意。” “没有想到道友竟然是一位结丹后期高人,老朽老眼昏花,未能辨別,当真失敬。” 假丹老者顿时老脸皱起,认真打量了林长珩两眼,感慨地道,大有服老之意。 “並非道友如何,而是林某习得了一门颇为高深的敛气之术,能觉察之人屈指可数,所以————” 林长珩摇了摇头,替他挽尊。 此时,假丹老者含笑点了点头:“说实话,高阶修士老朽见过不少,但论性子缓和,对待下修態度依旧和善,道友当属前列。” “哦?或许是因为林某崇尚静心不爭之道吧。”林长珩道。 “哈哈哈,好一个“静心不爭”!” 闻言,假丹老者眼睛一亮,然后主动转向了关键话题,“道友可知,我【瑶光宫】向来有“为沧海眾修铺路登高”之愿景?” “愿闻其详。” 林长珩眼眸微转,想到了什么,然后请教道。 “据说这【沧溟海】最初,本来是妖兽的天下,四处为祸肆虐,而我等人族,只能在少数岛上挣扎求生,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人族先辈不惧艰苦、砥礪前行,才將妖兽猎杀、驱逐,形成了如今的內外海格局。后来,人族逐渐繁荣,便有了利益之爭、门户之见、正魔之分等等,內部自然而然就开始出现分裂、倾轧、乱战————” 假丹老者开口道,带著一种閒聊的口吻,“如果只是人族內部的矛盾,也就罢了,但乱战之下的整体衰落乃是必然。外海的妖王自然也不愚蠢,反而表现出了极高的谋略和智慧!他们並没有直接率领海中妖族,对人族內海进行侵略,认为外部危机反而会引发人族势力的同仇敌愾、进一步握手言和,竟然趁机串联弱势的一方,提供支持—————— 听到这里,林长珩却是不觉意外。 毕竟四阶妖王的智慧,是绝对不可小覷的,足以和人族扳手腕,“多智近妖”在修仙界中,並非夸张。 而此时,正在他【壶天福地】之中沉睡的【真火蛟】,也是一大例证。 假丹老者继续道:“如此一招狠毒之计,彻底將人族內部分裂,隨后的几次,更甚导致了人族走向绝境。” “好在有先辈大能修士站出,挽救了內海,也彻底打醒了一批人,驱逐了一批人,更立下【沧海之盟】,不再无底线地內部死斗————不然天下共绝之!” 说著,假丹老者老眼看向林长珩,担心对方嫌他囉嗦、不耐烦。 但却见到林长珩倾听入神,頷首示意继续,立即心底一松,继续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后来漫长的岁月更迭,【沧溟海】內海就算分分合合、势力更替、轮流做主,直到我宫崛起,都没有再度出现之前的情况了!不过內患消失,但海中妖族的实力,却在日益膨胀,外海的魔修势力,也在蛰伏提升,同样造成了巨大的危机!” “所幸,妖族和魔修终究不是同一族类,虽有利益勾结,但时间一长,齐心必异,相互防备————” “而在拒魔抗妖的过程中,散修同道的作用,得以体现,具有极强的斗法实力,是沧海人族修士的核心力量、中流砥柱之一,而他们时常在外漂泊,並没有固定的宗门、家族灵地可供突破。所以,我宫便决定,向沧海散修提供筑基、结丹,以及结婴的对应灵地。” “再后来,在我宫现任三位宫主真君登极,决定將提供突破灵地中对散修的限制,再度放开,扩充为【沧溟海】所有阶段的九层巔峰修士。” “当然了,这其中定然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过我们不断地进行规划、完善,已经將绝大部分的漏洞都填补了,让沧溟海眾修,再也不必为此发愁!” 说到这里,假丹老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与有荣焉的得意之色。 林长珩则已经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方说的很清楚、很有条理,逻辑链条也十分顺畅。 而且对方提及的信息,想要验证真假並不困难。 即使借地结婴的相关信息,可能因为结婴的修士数量有限,不好確认,但筑基、结丹方面的借地消息,绝对是不少的! 只要用心打听,定然能找到不少,届时便知,这【瑶光宫】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甚至有猫腻了。 不过,林长珩听罢,內心深处倒是偏向於【瑶光宫】是真正在为【沧溟海】眾修做实事的。 不然,以此宫的声望、地位、实力、底蕴,和化神修士残余影响力,真的没有必要陪这些下修,演这般一场无期限大戏———— 逻辑如此指向,但林长珩仍然选择审慎待之。 不过,並不影响他感嘆道:“沧溟海能有【瑶光仙宫】,当真是万修之福。三位宫主前辈肯为天下万修计虑,也让林某的敬佩景仰之情,更增许多。” 假丹老者点了点头,露出了深有此感的表情。 林长珩也不再藏著掖著什么,直接问道:“实不相瞒,林某一介散修,修为逼近,確实是有租地、借地结婴的打算,如今听闻道友分享之言,心中一块大石接近落地。” “但我猜测,贵宫为了避免被抱著侥倖心理的修士钻漏洞,占据灵地、並不突破———— 应该会设置一些借地条件以求避免吧?” 假丹老丹点了点头,详细地道:“林道友猜得不错,之前这类事情频发,大大扰乱了借地之事,后来便进行了条件增设,其一,便是验看修为,务必在各阶巔峰,或者接近巔峰,才被允许借地。” “其二,则是需要缴纳一倍半的租地灵石,才可以借地突破,但这灵石我宫却不会要,只是暂时保管,等突破结束后,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返还。但若是没有任何的引动突破痕跡,则一併收缴,並且限制此生不得再有借地名额!呵呵,这一点,足以嚇退绝大部分想要贪小便宜的修士了。” “其三,乃是排队了。毕竟可外借的灵地有限,需要一个个来。突破筑基期排队是因为突破修士数量眾多,结丹、结婴更少,但需要的时间却也是更长————” 林长珩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多谢道友告知。” “林道友可需现在借地结婴?” 假丹老者对林长珩的观感极好,主动笑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段时日有一个结丹巔峰修士打算结婴,如果现在需要的话,只需要排在此人之后。” “尚且早了些,还需要多做些准备。” 林长珩笑了笑,如实地道。 假丹老者捋了捋鬍鬚,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林长珩却笑道:“不妨我们先看一看可以租借的三阶洞府?” “也好。” 假丹老者立即指挥练气小廝,取出了一副租赁用的洞府分布舆图,当面卷开。 林长珩目光一扫,便见这舆图之上,有著一条巨大的山脉,宛若巨龙蛰伏於岛上。 在巨龙身上,则清晰地標註著一座座山峰,起码有过百个,其上写著蝇头小字,正是山峰之名。 神奇的是,这些山峰有的灵光闪烁,有的则晦暗不堪。 “灵光闪烁的,便是可供选择租赁的洞府,一般都是一峰一府,而且都有三阶灵脉贯穿而过,只是灵气浓度有著区分,灵光越亮的,便越是浓郁,但价格自然也会更贵许多。” 假丹老者瞟了林长珩一眼,捋须笑道,解答了他的疑惑,“道友可以隨心选择其一“”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在舆图之上巡睃起来。 半晌后,林长珩定下了两个备选项。 两个的亮度,都在尚有灵光的山峰之中,排在前五之列。 林长珩不差灵石,自然不会选差的。 但一个是位於洞府的密集区域,而且距离仙城的距离要近上许多。 另一个则位於一个颇为偏僻之处,但它闪烁的灵光,却比周遭山峰明显强了不少。 同时,它距离仙城的距离比上一座备选山峰,要远个四五倍,来回耗费的时间会更长许多。 林长珩暗自琢磨了片刻,忽然指著舆图,笑问道:“这座山峰,与周遭相比,似乎有些特异,难道没有人將其租赁,探索存在宝物诞生的可能么?” “哈哈哈哈————” 假丹老者笑了一声,“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山峰,曾经火热了百余年,爭相租赁,还一度竞价比拼,结果————並无特异。就是我宫的一位元婴长老出手,都得到了同样的答案,消息传出,这山峰的爭抢现状,才冷了下来。” 闻言,林长珩顿时一笑:“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缘由。不过我个人偏好安静,那我便租在这里吧————” 林长珩伸手点了一下这【长鹿峰】。 “也好。” 假丹老者无所谓地道,直接为他办理租赁手续。 片刻后才挥出一枚令牌,道:“老朽已经在入岛令牌之上,增加了一道禁制开关,道友可以凭此打开【长鹿峰】的基础禁制,但是否增添更多的阵法、禁制,我们也是不管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破坏基础禁制。” “我理会得。” 林长珩点了点头。 恰好此时,“踏、踏、踏————”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接著就有留著一个山羊鬍的紫色道袍修士迈入屋內。 是一个真丹中期修士。 “既然有新客来访,我便先告辞了。” 林长珩见此,起身开口告辞。 “那就希望你我能早日再见了。”假丹老者也起身送行,笑道。 “多谢道友吉言,请留步。” 拱了拱手,林长转身离去,耳中同时传来山羊鬍修士的询问洞府租赁之声,並没有多少客气,才知道,为什么那老者对自己这般“知无不言”,並且主动赠予八折租赁折扣了。 无它,唯平视、尊重尔! “前辈,小的应该没有说错吧?” 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的黄衣风信子,见到林长珩走出,立即小跑上前,訕笑道。 “没有。” 林长珩看了似在惶恐的此人一眼,便知他早就知晓结果了,故意如此的。 毕竟自己在屋內待了那么久,如果不是,便早就含怒而出,找他的麻烦了———— 但也没有揭破这小心思,只是道:“你再与我讲讲这【瑶光仙城】之中,可有什么高端资源的採购好去处?” “这个就更加简单了。” —— 黄衣风信子立即道,然后如数家珍地將仙城的大店铺都说了一遍。 什么“万灵阁”、“宝华斋”、“沧海楼”、“天材坊”等等,各有特色,各有所长。 林长珩安静听取,时不时打断插话,问清了部分店铺的位置。 就在他颇感满意,再取出一小袋灵石,打算打发对方离去之时,这黄衣风信子突然一拍脑袋,好似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前辈,如果您在以上这些店铺都没有得到想要的收穫的话,可以关注一下约莫五年后的【瑶光仙城拍卖会】!” “哦?” 林长珩不由心念一动。 他后来在【八国之地】都基本没有参加拍卖会了,反倒是【高阶修士交易会】参加了几次,莫非这沧溟海的拍卖会有些许不同? 於是问道:“这【瑶光仙城拍卖会】可有什么说法?” “有的,这乃是【瑶光宫】和【海墟商会】两大顶级势力联合组织的拍卖会,规格极高,別说结丹真人了,就是元婴真君,听说上次都现身了两位————” 这黄衣风信子当真有百事通的味道了,立即道。 “很好!” 林长珩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將灵石丟到对方的怀中,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三年后。 【长鹿峰】,位於【登天山脉】的西南角,远离主脉,位置偏僻,四周皆是荒山野岭,人跡罕至。 峰高数百丈,山势陡峭,直插云霄,常年被一层淡白色的雾气笼罩。 腰部有一片平坦的开阔地,仿佛一般山峰被劈走了一半,约莫数亩大小,修著斑驳亭台一座,被一圈苍翠的古松环绕。 是前人所为。 而林长新开闢的洞府,就建在峰顶的崖壁之中,依山而凿,三间石室,一厅、一炼丹房、一修炼室。 仅此而已。 此时,修炼室內灵雾氤氳,灵气浓郁如浆,那是三阶上品灵脉加上【灵眼之草】带来的叠加效果。 “嗡————” 居中蒲团之上,林长珩盘膝而坐,身周摆满了五行灵材。 他的双目紧闔,呼吸悠长而均匀,体內的《五朝元龟玄书》不断运转,牵引著丹田中的金丹同样疯狂旋转。 丝丝缕缕的五色灵光,也被牵动,交织流转,渗入灵雾之中,將他笼罩其中。 三年时间,他不仅没有白费,而且安排得极其之满! 一边研习四阶丹道传承,那门名叫《玉衡真火养丹真经》的四阶下品【火法丹道传承】,已经被他吃透了大半,许多先前不解的疑难都一一化解,熟知的內容则交融贯通。 另一边,则日夜不輟地修炼《五炁朝元龟玄书》,每日以五行灵材辅助,不断积累法力,推动境界积累。 同时三色火焰交织,进行法力的进一步淬炼、压缩。 三年来,他的修为在结丹八层之境稳步攀升,如今终於到了突破的边缘。 “轰一”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体內传出,如同闷雷在地下翻滚。 如果有人此时能够內视林长珩的丹田,便会发现那颗浑圆、凝实、品质极高的金丹,猛然一震,表面的灵光骤然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丹田中升起。 外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纳入体內,沿著经脉奔涌而出,钻入了心肝脾肺肾,最后归入丹田、金丹之中。 林长的面色沉静,双手法诀不变,引导著一股股洪流在体內运转周天。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第七个大周天完成时,丹田中的金丹猛地震颤,而后骤然扩张了许多,灵光更加璀璨,气息更加浑厚。 结丹九层! 突破了! 林长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如深夜火烛! 他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法力的总量比结丹八层时又多了不少,气机更加浑厚! 而金丹深层,也隱隱有五彩光华流转,那是古五行功法修炼到极高深处的標誌。 “结丹九层,距离积蓄圆满、可以结婴的【结丹巔峰】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出了洞府,飞到【长鹿峰】顶部,远眺东边的云海。 此时正值清晨。 那里正有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將世间万物都染成了它的顏色! 2 第541章 初得海妖血,神光观结婴,灵兽齐突破 第541章 初得海妖血,神光观结婴,灵兽齐突破 这一年,林长珩两百二十七岁! 要知道,三百岁以內能结婴的元婴修士,都算是颇早了,数量並不多。 二百五十岁之內结婴成功的,才是真正的世所难见,凤毛麟角。 天灵根修士,都很难做到。 固然,天灵根对结丹修士的修炼速度有著加持,但多是在法力层面的提升,而结婴考量的,却不止是法力这一点。 心魔劫也是至关重要、难度极高的一关。 实际上,对於部分的天灵根修士而言,过於顺风顺水,“天之骄子”之名伴身,反而让道途失去了起伏,道心失去了磨礪,一旦途中遭遇某种重大挫折,很可能会留下阴影,继而成为心魔劫之中的阻碍。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福祸相倚,利弊相生了。 不过,林长珩乃是其中极为特殊的存在。 前期吃了低劣灵根的苦,將道心打磨坚实,后来將灵根一步步提升到了天灵根,享受了法力修炼加持的末班车,又无道心漏洞之虞。 再有五重本命宝种【清心天授】效果加持,所作所为也是万事从心顺意,心境更是再强一截,几无疏漏。 若是再炼出一枚【破妄丹】的精品丹,进一步帮助勘破心魔劫———— 咳咳,形势当真一片大好的。 不过林长珩向来稳健无比,自然不会做提前“插旗”之举。 仍然保持平常心,谨慎对待。 山巔之上,林长珩安然看完了一整场日出,不由喃喃自语:“待到我结婴,登临真君之位,或许也能如这初生红日,万丈光辉、肆意挥洒,让这修仙界中我所触目的一切,都沐浴我之光芒,沾染我之色泽,顺从我之心意,践行我之法旨,皆无可逃避、无敢违逆!” “修仙者————当如是也!” 念及於此,胸中一股气吞山河的豪情壮志骤然而生。 片刻后,林长珩收束心念,身前的空间略微波动,悄无声息地“吐”出了两物来。 其中之一,赫然是一盏魂灯。 魂火闪烁,不停跳动,透出的正是属於墨昭离的气息。 阔別了近百年的久违气息! 而另一物,自然就是与之配套,被【紫极宗】璇璣真人特意赠予的【玉环奇物】了。 此时,林长珩紧盯著身前悬浮著的【墨昭离魂灯】,双眸正呈微眯之状,脸色也並不好看。 无它,便是近月来,林长常態查看时发现,墨昭离的魂灯状態明显陷入了某种不稳的波动中。 在发现之初,他心中自然一惊,想要立即停止闭关,前去寻找对方的。 但用【玉环奇物】查探过后,便略微放下心来。 对方所在的位置,与先前变化颇大,而且相隔距离极远。 林长珩根据简略海图猜测,对方应该是通过【远距离传送阵】,前往【沧溟外海】了0 可能是猎妖,可能是探索,或者是有其它的什么目的,林长珩无从得知。 但既然在外海,发生些许斗法、受些许轻伤,也属正常得紧。 对於墨昭离的手段、心性和处事方式,林长珩自然极为了解,此女绝非温室里的花朵,乃是一位有决断、有实力、有能力的道心坚定的修士! 无需过於担忧。 这才按下杂念,潜心破关。 如今再通过墨昭离的魂灯估测,虽然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也没有彻底脱离那种状態。 而且人仍然是在沧溟外海之中。 “希望离儿可以自行解决吧————” 林长对其所处的情况、环境等根本摸不准,魂灯也不能精准指向定位,根本无从前去。 更何况,他一直都认为,墨昭离是可以成为他的大道同行者的,而非附庸性质的存在。 而且,林长珩並不介意给予对方帮助。 无论是昔日的深厚感情以及初露端倪的感情变质倾向,还是早期对方对自己施加的恩情,让他立下了“涌泉相报”之决心,都值得他如此———— 但他知道,墨昭离心中自有一份骄傲存在,也有远大的道途愿景自標。 彼此遇到困难拉一把,自然没有问题,但真的单方吸血、一味索取,她是绝对不允许、也做不出的。 “距离约定的时间,好似已经超过许久————得走一趟了。” 將身前的魂灯、玉环收起,林长珩身形一展,便再度回到洞府之中,將重要物品通通收起,便直接放出小青。 伴隨著一声震天虎啸,一只青白巨虎威风凛凛地出现,林长珩身形一闪,便坐上其背,遁空而去。 速度极快! 比上次肉身渡海之时,还要更快! 显然小青再度有了突破! 进入了三阶后期之境! 而且並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瓶颈的样子,就突破成功了。 妖兽的“天丹”作用,似乎不比人族的“金丹”差。 观一人一虎飞行的方向,目標赫然是【瑶光仙城】。 虽然五年之期未到,距离【瑶光仙城拍卖会】举行还有两年时光,但他却另有一桩要事要做,需要走上一趟。 “对了主人,黑哥最近极其刻苦,终於炼化掉了主人炼製的丹药,突破到了三阶中期,后背甲壳更是暴涨了许多,变得宽阔无比,坐起来老舒服了————” 小青一边踏著风旋呼啸飞行,一边扭头对著林长珩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婉转,“其实,主人下次也可以放他出来玩玩的————” “哦?莫非小黑也想出来了?我还记得上次放出他来,它对这海域环境並不感兴趣的样子。” 林长珩心念微转,然后笑道。 “但是这座海岛当真巨大的,也和陆地无异了。 ,小青连忙解释道。 “哈哈哈————” 林长珩顿时笑了,自然乐於见到自己的这些灵兽感情深厚,当即点了点头,道,“择日不如撞日,何不此时就让他出来。” “啊————!也行!” 小青一愣,立即乾脆笑道,同时停下了极速飞遁的虎躯。 心中却暗鬆了一口气:“如此也算完成了黑哥交代的任务了。不过黑哥也真是的,主人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我们又是主人的灵兽,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真搞不懂————” 但她却不会知道,差生和优等生的心態区別———— 而林长珩也说做就做,心念一动,一只巨龟就横空出现。 还未等其坠落,四足之下就有一朵土黄色的“云霞”凝聚而出,將其托起,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这【黑甲地龟】如今,端的是巨大无比,不仅比先前的自己更大,而且三阶后期的小青也比之不过。 此时它的体型,足足已经超过了五丈长,四肢粗壮有力之极,好似四截大殿的承重巨柱,背壳则通体漆黑、上有金纹,龟壳厚重如巨形山岩拼凑而成。 特別是其背上的三个凸起,也变得更加粗壮,耸立在龟壳上,好似承载著真正的山岳。 林长珩再见此龟,都觉得惊人不已。 而且认为这等变化,应该不是单纯的修为提升所能带来的,应该有额外助力。 林长珩略作思索,便使用排除法,寻到了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便是从【燕国大型秘境】一处沼泽地中得到的名为【地息壤】的四阶宝物,发挥了作用。 此宝乃是沼泽地气起码歷经千年才能凝结而成的宝物,极为罕见。 且具有诸多作用,不仅可以化出一片特殊沼泽,辐射地气、梳理地脉,还能————辅助土属性妖兽修炼。 对著它长时间吐纳,潜移默化之下,有一定的机会可以促进血脉变异。 此宝甫一得到,就被林长珩安置在【壶天福地】的中央之地,化为小型沼泽,让小黑常年棲息其中———— 如此一来,基本都对上了。 其它杂七杂八的因素,也可能產生了一些作用,但定然不及此宝关键。 倒是一桩专属於小黑的机缘。 “走吧,接下来,便倚仗你了。”林长珩上前拍了拍黑甲地龟的巨大的头颅,笑道。 然后身影一闪,就端坐在了背壳上的两座山峰之间。 “嘻嘻!” 小青嘻嘻一笑,硕大的虎躯当空轻摇,当即缩小,化为一道青白之光,钻入了林长的怀中。 与家养狸奴没有什么区別,在林长珩盘坐的腿上趴著。 “呜————” 小黑当即长鸣一声,踏著黄云朝著仙城飞去。 对於林长珩而言,没有了小青背上的柔软、极速之感,代替的是,一种沉稳如山,不知任何顛簸的踏实感觉。 倒也不错。 路上,小青一路都在嘰嘰喳喳个不停,一会儿和林长珩说话,一会儿又飞到小黑的头上,与其交流。 虽然时间花费长了点,但也不觉无聊。 值得一提的是,小黑至今都不会口吐人言,没有“擬人蜕变的倾向”,说明其实仫和血脉,颇为有限。 林长珩猜测,他的擬人化蜕变,多半只能等到突破三阶后期时,才会到来。 一路飞至【瑶光仙城】,小黑的缓在著实惊爆了眾多修士的些光。 林长並没有遮掩的意思,是因为【瑶光宫】的口碑確实不错,借地突破的事宜也有了太多天证。 他在闭关前,曾花了一段时间,在酒楼、茶肆等各种修士匯聚之所打听逆了,確认了这两点。 所亏,在未来不出意外,且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林长珩会选择在【瑶光仕岛】 结婴。 既如此,和【瑶光宫】的接触丑法避免,適当的扬名也很有必要。 同时,也便於他接触更多【沧溟海】的高阶修士,求取资源的交互和信息的共通等等。 到如今,他除了和低阶修士事交道,便只和【曹宗师】等高阶修士合作逆,只是结局並不美好,基本死了个乾净,相当於拓展的人脉没有拓展成功———— 而越到高阶的资源,越离不开“圈子”的缓在,一个人单事独斗收集信息、获取资源的仫量毕竟有限。 “呜“” 看著高空之中、仰头长啸的森然龟兽,仙城入口处的修士,丑不些瞪口呆、傻愣不前。 无论是体型,还是身上的气息都太过嚇人了。 通体漆黑,背甲上的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散发著三阶中期妖兽特有的威压。 “三阶妖兽!不,三阶灵兽!” “好像不是海龟灵兽,而是陆龟,但这么大的陆龟,我还是第一次见!” “丐是你见识短浅罢了,只是內海较少,都亥人族清除了,但不是没有,很多外海的灵岛上,照样有著许多陆生妖兽活动、繁衍的————” “原来如此。” “你们看,那龟背上还有人!” 隨后,眾人从震惊中回逆神来,相互兴奋地交流起来,议论声不绝於耳,此起彼伏。 就连城门口和城墙之上的修士也忍不住瞩些。 “咻!” 然后便见在巨龟之上,有一道相对而言极为渺小的身影站了起身,下一刻,巨龟就化为一道黄光钻入了对方腰间的灵兽袋中。 全场皆静,隨后在眾些睽睽之下,青袍修士身影一晃,便当空消判不见。 “我等见逆前辈,还请前辈出示登岛令牌入城。” 城门口的守城修士们也在高仰头颅,寻找高空青袍修士的身影,却不得见,心中疑惑之时,却发现丐人已经背负双手站在近前,当即惊了一跳,立即拱手道。 顿时,全场所有的些光都悄然匯聚而来,落在了青袍人影上。 “嗯。” 林长珩挥手拂出一枚令牌。 “验证丑误,请前辈入城。” 为首守城修士双手奉回令牌,有礼有节。 “辛苦。” 林长珩说了一声,便入城不见。 接下来的城门口,並没有沸腾之象,看似炉平浪静,仿佛方才丑事发生,但私下里却暗流涌动,不少修士些蕴兴奋,急急忙忙而去,要充作谈资。 没有多久,【瑶光仙城】之中,便盛诞一位骑龟真人的事跡,却並丑修士知其名號,疑似散修到来,一时间沸沸扬扬不可止。 对此心有预料的林长,直接来到了一座位於仙城中心区域的三层楼阁之前。 一块黑金灿灿的牌匾高悬在外,上书“万灵阁”三个大字。 未入此阁,林长珩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精血味道,耳中也听到了有东西扑腾水浪的声音和业约夹杂著的兽鸣声。 甫一进去,便有一个年轻男修快步迎了逆来,“客官可是需要妖兽材料、相关华品,还是活体的灵兽妖兽?” 林长珩微微一道:“请替我寻贵阁的主事前来,林某三年前,便与他有约,只是因为某恨事情耽搁了恨许时间————” “请贵客在此稍坐,我这就去通报。” 年轻男修立即转身离去。 不多时,就再度独自回返。 恭敬一礼后,开口就是道:“林前辈,主事请您去贵宾室小坐,为了节省您的时间,他现在去取您所需要的材料了。” “嗯,请带路吧。” 林长珩頷首道。 在贵宾室坐下没多久,林长珩便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修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圆润,容和煦,穿著一件绣著金线的锦袍,看起来颇为富態,立即朝著林长珩拱手道:“林道兄,许久不见,当真是贵人多忙碌啊!这一別就是三年,我都险恨以为道兄不需要这批让了呢!” “,齐道友这是哪里话?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岂能言而丑信?” 林长珩摇头道,“不逆我鹊好是有一恨急事,亥绊住了腿,这才不得不晚恨来,心中却是焦急丑比的。这不,一腾出空来,我就匆忙而至了。” 眼前的这个齐姓主事,也是假丹修士。 林长珩发现,这恨大商会、大店铺,都喜欢用假丹修士丁筹负责事务。 只是称呼各有不同,什么掌桨、主事、首席等,各凭喜好,实际上的职权、地位,大同小异。 林长珩略一琢磨,便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是筑基修士实仫不够,坐镇一处,威慑仫不足,而真丹修士坐镇又有浪费精仫、颓废道途之嫌。 所亏,断绝了道途,又和结丹挨边的假丹修士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方才所言都是开玩的,道兄不必掛怀,你上次表示需要的【玄水白鯤】精血,我们商会调动不少猎妖、请动了数个结丹真人,才弄到了一恨,你且看看是否合用?” 齐姓主事则直接进入主题,並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朝著林长珩盪去,接著道,“如果合用,道兄且確认需要更多的话,我们再行安排猎取,非彻底满足道兄需求不可。” 將储物袋招入手中,林长自然听明白了对方之意。 是怕他们商会花大代价猎杀了【玄水白鯤】,结果林长不要,那岂不將东西砸在手里了? 在商言商,林长珩倒也理解。 立即神识钻入了储物袋中,发现了里面有著不少的蓝色精血,亥一个个透明的人头大小的水晶圆珠装著、封缓在內。 隨便事开其一,摄取一滴入手,便有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扑鼻而来。 再结合【海中妖兽图鑑】记载的內容细节,林长可亏確定,这便是冥虚妖兽【玄水白鯤】的精血不假。 这“万灵阁”可能是掌握著一个鯤群的位置。 不逆这事情说来也巧,他数年前和黄衣炉信子分別,便去他口中提逆的诸多店铺看了,在这【万灵阁】时,鹊好听到了一个假丹顾客正事甩採购【玄水白鯤】的妖肉和妖鰭。 只觉有恨耳熟,当即在【壶仕福地】之中,翻阅了一下全面版【海中妖兽图鑑】。 果然发现这【玄水白鯤】正是一种【冥虚血脉】妖兽。 不仅如此,鹊好其中记载著的仕赋,也对他有用。 所亏,便向一个侍者表达了此妖兽的大量精血需求,並且展露了一丝修为气息。 侍者一惊,立即请来齐姓主事,与林长珩进行商谈。 並下了精血订单,並约定了取让时间,结果因为修炼之事,拖延了一些时间。 “东西不错,道友可按上次说的足额帮林某猎取。” 林长珩翻手將精血放回,笑道。 “好说!” 齐姓主事用仫点了点头,脸上亚容更盛。 “不知道灵石作价几何?” 很快,林长付钱离去,这精血价格比八国之地贵了两倍不止,但考虑到深海妖兽难猎,贵上一恨也在情理之中。 齐姓主事满脸容地將大主顾货出,在门口之时,林长珩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其道:“如果贵阁还有其它的【冥虚妖兽】大量精血资源,可亏为林某留意著,这是我的诞讯玉寄,届时可亏直接通知於我,我大概率可亏吃下的。 说著,林长珩一翻手,取出了一枚玉寄交给对方。 “道兄放心,齐某记在心里了,如果有消息,定然第一时间通知。” 齐姓主事郑重接逆,拍著胸脯道,决定认真对待、安排此事。 毕竟对方这等大客户,也不多见,需要细致用心地维护好,才能做长久生意。 林长珩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判丑踪了。 就在林长珩再度在周边的几个店铺採购了一恨炼华四阶丹药所用的材料,便事甩离开仙城,回归洞府尝试突破四阶丹道之时。 “咻咻咻————”一阵激烈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七道身影带著明显的急切,和不曾收敛的气势,差不多同一时刻从仙城高空之中极速掠逆。 如同一道道彩色的流星划过天际。 霎时间,一整条街上的修士都纷纷惊骇抬头看去,不由些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了?” “是结丹真人的气息,没错,我曾遥遥感受逆!” “丐遁光的方向————是出城的方向!” “怎么这么多结丹高人,一齐出城?难道城外发生了什么惊仕动地的大事?” 街道之上眾人停步,嘈杂不已,议论之声不绝於耳,带著各种猜测,不亚於一口重油爆炒的大锅正激烈翻炒。 而此时在人群中,一个青袍修士却默然而立,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看向丐恨远去身影的双眸,暗藏璀璨神光,丑人可觉。 “这恨离去的结丹修士之中,其中三个都是结丹九层、巔峰修士,而且尽皆面露兴奋之色,带著恨许好奇,却没有恐惧等负面情绪缓在,说明並没有危机缓在,反而可能是好事————” 这般分析著,林长珩也来了兴趣,“或许,我也可以去看看热闹。” 念头一起,整个人便从人群之中莫名消判了,周遭的人都没有任何觉察,好似丐里根本就没有人缓在一般。 “咻!咻!咻!————” 在前面全仏飞行的七个从【瑶光仙城】离去的结丹修士,並没有觉察到,他们身后还有一道身影慢悠悠的跟著。 但饶是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並没有半点拉开。 “咦,这个前进的方向似乎在朝著【瑶光宫】的驻地靠近啊————” 林长珩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带著讶异地想道,“难道【瑶光宫】又在做什么大善事么?竟然引得这么多结丹修士前往————” 没多久,林长珩带著从容的神色,就猛地发生了变化。 因为———— 他“看”到了起丞数十个结丹修士,落在前方的眾多山峰之上,或站或坐,或乾脆立於云巔,悬浮虚空之中。 气息交织,都在朝著某一个地方看去。 “这是————” 同时,还有十余道结丹修士驾驭的遁光,正从各个方向,朝著此地激射而来。 见状,林长珩也不再藏匿身形,和大家一样,大摇大摆飞到了一处山峰之上,跟隨著大家的视线朝著远处看去。 丐是一处单独的山谷,灵气如雾,將整座山谷都笼罩在內,在外圈,则有四阶大阵锁住,不得擅入。 此时,山谷中灵雾正在激盪翻涌,如同沸腾的汤锅,约可见其中有灵光闪烁,如同星辰在云雾中明灭。 “那是————四阶灵脉?” 林长珩略一事量,就有所分辨。 然后心中,自然而然就蹦出了一个念头。 “有人结婴?” 林长珩都不用放出神识,窃听其他修士之间的交谈,便有了立断。 也只有如此,才会有这么多结丹修士前来,围观一处四阶灵地了。 “先前我还疑惑,怎么一个个赶来的结丹修士都兴奋不已,带著好奇,原来是来取经、长见识来了。而且也和租借灵地之时,假丹老者所说的近期有人事甩结婴一致!” 一切都对上了,林长珩心中疑惑顿解。 然后心中也浮现了惊喜之意,正好可亏藉机一观的。 虽然他手持【结婴心得体悟】,但现场观摩,对他未来结婴而言,也是有益丑害。 同时,些光继续在四周事量。 很快看到,山谷的背后方向,瓷线的尽头处,有著一座仙山,其上有一片极大的仙宫,立於山尖之上。 这个“山尖”不只是常规意义上的“山的顶部”,也是真正的“尖”。 这么一点点位置,竟然能够承载起一片巨大的碧色仙宫,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观。 自然就是【瑶光宫】了。 就是林长珩观之,也嘖嘖称奇不已。 更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当即没有忍住,用七色神光注而去,试图寻找答案。 不过两息,伴隨著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之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眼前的山谷,顿时异变骤生! “异象来了!结婴逆程————开始了!” 不知道谁低呼了一声,声音中带著压抑的兴奋,便见谷內的所有灵气,都亥一种恐怖的吸引之仏,朝著山谷的中心位置,牵引而去。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仏,丑一天外!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丑形大手,將所有的五行灵仏攥在手中,凝聚成壶,再朝著下方猛然倾倒! 不仅如此,外界逸散在空气中的灵仫,同时也亥吸引。 影响了附近数十、近百里地。 “呼呼呼————” 接著,所有旁观的修士们便见到,这灵仫如同瀑布,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灌入山谷之中,发出呜呜的炉声,如同仕地在低吟。 灵雾翻涌得更加剧烈,灵光也变得更加璀璨,如同一轮太阳正在山谷中缓缓升起。 “好大的阵仗。” 林长珩也屏息凝神。 眸中【七色神光】全仫运转,目光穿透了阵法的阻隔和灵雾的扭曲,看到了山谷深处的送象———— > 月底了,求点月票! 月底了,求点月票! 不投就要过期了~or2! 结婴就在这几日,將完美契合近月前回覆说的“月底或月初结婴”既定规划。 真计划通了! > 第542章 二宫主的注视,钻入金丹的新天赋 第542章 二宫主的注视,钻入金丹的新天赋 结婴的声势、阵仗,远非修士结丹可比。 山谷高空之中,也不断有浓密灵力匯聚,牵引来了云雾,极短时间內,就形成一个恐怖的“五彩云团”,更准確的说,应该是————五彩云海! 蔓延数十里的云海! 再加上四面八方的灵力呼啸而至,一时之间,就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蛋卵,看起来,像將整片山谷都包裹住了。 然后不住地朝著其中內部填充。 而结丹之时,所谓“异象”,不过只有高空云团罢了,而且规模极小,寻常结丹不过一里,略微强悍的真丹,也才两里余。 虽然林长没有见过金丹的【结丹天象】,自己的也被秘术限制住了,但估计上限不会超过四里。 而且另一桩醒目的区別乃是,结丹异象的一切,都是以白色为主呈现,其中会內蕴稀薄的奇光、潮汐之动、风雷之声等。 但结婴则不同,炫目的五彩贯穿全部,五行之力尽数激盪! 和眼前修士结婴引动的异象,堪称天壤之別。 这五彩云海自然也铺在了围观眾修的头顶,而且似乎带著某种特殊的威压,直接將空中悬浮的结丹修士一扫而落。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 犹如下饺子一般,尽皆狼狈不堪,无不大惊失色,匆忙稳住身形,不敢高飞。 隨后,他们看向那五彩云海的目光,都充满了忌惮之意。 有少数几个心思活泛的结丹修士,忍不住伸手,尝试拘来一缕五彩云海之力,窃而炼化,看看能否带来一些好处。 却发现根本窃之不动,犹如被固化了一般。 再猛烈加持法力为之,或祭出法宝尝试,下一刻,便如遭雷击一般,纷纷发出一声惨叫,面露骇然之色。 低头便见,伸出的手掌之上焦黑无比,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祭出的法宝,则灵光黯淡,灵机大损! 但他们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这只是警告! 如果再敢斗胆窃取造化,很可能形神俱灭。 於是,一个激灵之下,纷纷摒弃念头,吞服丹药进行疗伤,或者將法宝那入体內,开始蕴养恢復。 如此场景的出现,也让某些想法悄然滋生的结丹修士,悚然一惊,知道这不是他们可以凯覦窥视的。 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对这一幕,【心分两用】有所感知的林长珩,此时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投在了被五彩奇光重重包裹的山谷之中。 瀰漫的力量,可以扭曲旁人的目光,遮蔽外来的神识,却阻挡不住他的窥视! 【七色神光】,以【烛视神通】真意为主干,捏合六门妖法、异法和人族术法为一体,囊括广泛,功能强悍,直接透视而入。 山谷之中的一切情形都出现在了林长的眼中。 芳草萋萋,流水潺潺,灵花异草在灵雾中摇曳生姿,如同一片世外桃源。 目光隨后聚焦在了山谷之中的数丈方圆的石屋之上。 这里便是一切天象的初点,也是一切归位的终点,那位结丹巔峰修士,就在这石屋之—— 中结婴。 虽然阻挡了目光最终“落地”,但林长珩仍然可以通过石屋周遭的灵力变化,和流转速率,对照手中掌握的那份属於天柱道人的【结婴心得体悟】,来对屋內的结婴进展进行推测。 “看起来隱隱有著阻塞之感,恐怕此人的结婴颇为勉强,虽然引动了不俗的天象声势,但有后继乏力之象。” “也不知道此人结婴资源准备得如何,能不能一举將其推过【满丹】、【碎丹】的过程————” 林长珩观察半响后,给出了判断,暗中摇头,並不看好。 但若是能够凭藉【化婴丹】和【结婴灵物】等撑过这一过程,可能局面会大有不同。 从此也可以看出,林长对於【结婴心得体悟】的认知和了解,已经到了极其细致、 內化於心的程度了。 然而此时,在【瑶光宫】方向,同样是五彩云海覆盖之处,却有两道身影居於其中,风轻云淡地浮空虚立,不仅没有被內蕴威压扫落,而且一副並不受任何影响的模样。 赫然是一个赤裙女子和一个白须白髮的男子。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许模样,面容极美,五官精致如画,凤目含威,眉梢带媚,身段更是丰腴妖嬈,一头乌黑的长髮用一支凤釵挽起,垂下的髮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白须白髮的男子,年纪颇大,面容祥和,气质儒雅,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 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出尘的气度。 林长刚刚用七色神光观察过【瑶光宫】,却没有扫过此处,故而没有半点觉察他们的存在。 但能做到这般的,想都不用多想,便知道绝非什么结丹修士了,定然是【元婴期存在】才可以如此。 当是【瑶光宫】的两位元婴真君,在关注借出灵地的结婴情况。 只是【瑶光宫】的三大宫主,都是女修之身,所以赤裙真君的身份並不好確定是哪位———— 不过此时,那位赤裙真君的美眸却没有落在山谷之中,反而落在了一处山巔之上。 那里分开站著三人在观摩结婴,其中一人负手而立,身躯凛凛,青袍在山风吹拂下不停飘荡,似乎看得极其入神。 反观其他两位修士,甚至更多远处的修士,此时,都在分心四顾、或者取出玉简之流在研读参悟了,倒不是他们的专注力不行,而是因为————看不透山谷景象、也看不真切! 不如暂时找些其他事情做,等待异象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有趣的小傢伙————” 赤裙真君凤眼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心中暗道。 此时的林长珩,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这般一位元婴真君关註上了。 然而也並不是因为他的入神观摩才遭来注视,像他这般入神、或者面对山谷周身的修士,並不只有他一人,不至於遭来这等特殊“对待”。 实际上的原因乃是,他方才短暂运转七色神光打量了【瑶光宫】两息,引起了赤裙真君的注意。 虽然此女也没有看破这神光,只是隱隱约约有著某种觉察。 当即觉得奇怪,便尝试追根溯源。 恰好看到了正打量【瑶光宫】的林长,就反向打量了几眼,结果惊讶地发现这个修士確实与旁侧的结丹修士不同。 虽然面露平和,嘴角含笑,一副和善之极的样子,但身上的隱藏的煞气却极为惊人。 而且似乎修炼了某种煞气藏匿、运用之术,但仍然有著些许的残留,放在別的修士眼中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其感知中,却十分明显。 “嘖嘖,在如此平和俊秀的外表下,竟然藏著这样一颗大凶之心?不过身上並没有什么魔道功法气息,那定然是个艰苦廝杀前行的散修了————” 赤裙真君心中暗道,“如此的话,有机会倒是可以拉拢一二,有小概率可以成长为【御乾】那般的存在————成为人、妖战场之中的中流砥柱。对我仙宫压那【圣岳】一头,也有助力。” 但转念一想,“不过,此人修至结丹后期,定然想要结婴,就多半要倚仗我仙宫灵地,便等此人自行送上门来,再行招揽,免得其应激!呵呵,这些散修出身的傢伙,总是觉得天下之人都要残害他们一般————” 念头既定,赤裙真君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得意之色,认为此人多半可以收入囊中了。 此时,其旁侧的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心中疑惑:“这二宫主,怎么突然露出了这等得意神色?莫非这山谷中的修士,有望结婴成功?” 但却不敢开口询问,只是余光悄然瞥了一眼。 別看此女美艷动人,端庄大方,但对待熟人却是直爽火爆,甚至有暴力倾向。 说不定因为自己看透了她的想法,就寻上自己斗法,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乾脆別问、別惹,莫须有的机会也不要给出! 这是他琢磨出的与此女的最佳相处之道。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赤裙二宫主转眸瞧了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一眼,露出了狐疑之色,见对方正认真关注山谷情形,这才以为是自己多想而作罢。 “呼————好险!” 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心中暗鬆了一口气,“二宫主的感知也未免太过敏锐了吧?竟然连这都能有所觉察?当真是不可思议————” 时间飞逝,日夜交替,时间一晃就是三日后。 山谷之中的结婴仍在继续。 造成的天象,比先前並没有衰退多少。 此时,在外等待的结丹修士,竟然无一人离去,依旧满满当当。 甚至后面还有结丹修士急匆匆赶来。 显然,没有一人想要错过这难得一见、概率相对较高的修士结婴过程。 便是因为有不少结丹修士结婴,本无什么把握,只是在大限將尽之时,不甘心地拼命一搏罢了。 这种结婴过程,便是妥妥的垃圾时间了,对结丹修士而言,没有任何参考作用和价值存在。 —— 而至今仍在强力叩关的山谷这位,乃是极少的,十几年时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 自然不会捨得离去了。 “咔咔咔————” 突然,恐怖的结婴天象状態一变。 “这是怎么了?” 有结丹修士一愣,將眸光从山谷挪开,朝著天空和远处的五彩云海看去,却发现与结婴有关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暂停键。 陷入了凝固、僵化之中! “这等状態,应该是通过了【碎丹】过程,进入了【心魔劫】的考验之中。” 有一个附近的布衣结丹后期修士听闻此言,沉声开口,解释道。 “这便是结婴过程中最恐怖的【心魔劫】么?” 因为此人並没有刻意压制声音,虽然旁观修士都距离颇远,但个个神识瀰漫、耳聪目明,都將此言收入耳中。 顿时目光各异起来。 还有不少人目含期待地看向那个结丹后期修士,想听他透露更多的相关细节,但谁知此人说完这一句,便老神在在,闭口不言了起来。 这幅表情,著实有些欠揍,让不少修士顿时都有些牙痒痒———— 林长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暗笑,却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方才对方度过了【碎丹】环节,都著实艰难,一度停滯,林长珩甚至以为此人要“碎丹失败”了,但最后情况却突然好转了起来。 不知道是服用了【化婴丹】还是【结婴灵物】,让他竟然一步迈过了这个门槛! 进入了【心魔劫】的叩关之中。 也確实如那布衣结丹后期所言,天象凝滯就是进入了【心魔劫】叩关核心外显表现。 只有经过了此劫,天象才会再动,並进入最后的【凝婴】过程。 而且【心魔劫】有一个特徵,便是心境越强、无暇,度过越早。 但若是一直拖延,便越可能沉溺其中,心魔劫的威力,会更加陡增,度过的难度会越发加大,甚至彻底沦陷其中,就此坐化。 倒有几分像前世的高考数学题,全靠考前的积累,会做的一眼就会了,但不会做的,就算拖时间,百般尝试,也於事无补,直至心態崩溃。 而林长珩根据【天柱道人】的【结婴心得体悟】有所推测: 之所以【心魔劫】会生生插入到【碎丹】和【凝婴】两个看似属於一个整体的过程中,將两者强行分隔,便是因为【凝婴】的过程,乃是全身法力和神魂的融合过程,【心魔劫】可能是打通融合的一个关窍,涉及到了某种蜕变。 所以,【化婴丹】可以在【碎丹凝婴】的全过程中使用,即使被分成了两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漫天凝固、冻结的【结婴天象】再度动弹了起来,五彩云海继续轰鸣流转,继续朝著山谷之中灌去! “度过了心魔劫,这般看来————基本成了!” 在【瑶光宫】方向,隱身在云海中的一誓一白两道身影,同时神色变化,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更是开口笑道。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说得太满,也不是没有人临门一脚,前功尽弃的!” 誓裙二宫主柳眉微挑,提醒道。 “哈哈哈,二宫主说得对,这不是我们【瑶光天岛】近百年都没有修士结婴成功么? 如今得成一个,虽然颇为艰难,但终公是要————触碰吼了不是?” 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笑道,显然心情颇好,“而我【瑶光宫】又可新多一位元婴长老,更是喜上加喜的。” “这倒是,我宫已经许久没有新进元婴力量了。” 誓裙二宫主闻言,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位【此芽】道友,本来是一个家族修士,但家族后来破落,他一人將其撑起,和別的势力並没有什么深入瓜葛,所以,在先前招揽之时,颇为爽快地就同意了加入之任。” 白须白髮的元婴修士则道。 想了想,又一笑地补充道:“当然,也可仇与他自忖结婴的成功率並没有那么的十拿九稳有关,便乾脆答应了下来,毕竟失败了,实力大损,也有一个兜底保姿的仙宫职位给他。” 这算是阳谋了。 对於突破者而言,无论是结婴成功,还是失败,答应加入仙宫都不会亏。 对於仙宫也如此,成则获得一个元婴修士,失败也可以得甩一个结丹修士,若是废了,也无任,偌大的仙宫容得下一个废人,至於死了————更是简亚,一缕火光,一抔土三可。 所以,进行了双向奔赴。 而这一次的结果,是双贏。 对於,其他的旁观结丹修士来说,自然也知道了山谷中人闯过了【心魔劫】,无不面露佩服、羡慕,甚至嫉妒之色。 但“嫉妒之色”几乎一闪便逝,不敢公然久露,一旦被人察觉告密,那当真是自找不痛快!毕竟,被一个元婴修士盯上,后果难以预料的。 可別提什么规则——.元婴修士自身就是一种规则! “如此看来,此人仂走甩这一步,绝非什么运气,定然也有其突出、过人之处存在,不然何以结婴?” 林长心中暗忖,將先前的观点扭转。 退一万步说,若有人可以凭藉恐单的运气结丹,但仂结婴却是绝无可仂的。 但在实践中,凭藉运气结丹也是几无可偽之任。 可见结婴之难!一定是有著实力、心境以及种种独特之处加持,再加上运气,共同造就的。 又是几日过去。 山谷中的灵机越聚越浓,五行之力的光芒几乎將整座山谷染成一块通体透亮的琥珀。 正值昏时刻,天地之间忽地一静,然后,一股令在场大多数修士心惊胆颤的恐单威压,如同山洪决堤般从山谷中心轰然爆发! 同时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滚滚如浪的一獷狂笑之声,”哈哈哈,道爷我终公是成了!!” 那笑声中充满了狂喜与畅快,如同压抑了数百年的火山终於喷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从山谷中涌出,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不少结丹期修士,觉得自己好似落入了水中,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能了脖子,难以呼吸,狼狈不堪。 隨后又有元婴级別的神识扫过,如同冰冷的刀锋钥过他们身上,纷纷感甩一阵心悸。 “果然结婴成功了!” 林长对此威压、神识近乎无感,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从眾,跟著装出狼狈不堪的样子来。 接著,眾人便见,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山谷中冉再升起。 可这虚影並不清晰,只隱约勾勒出一个魁梧男子的轮廓,但周身环绕的元婴灵光却璀璨得如同第二个太阳,將半边天穹都照得通明。 这等场亏一出,所有旁观修士更是两眼发直。 “我等拜见真君!” “祝贺真君大道初成————!” 不知是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著,四面八方的结丹修士如同被牵引的木偶,纷纷躬身行礼。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匯聚成一片声浪,在天地间反覆迴荡,根本不绝:“我等拜见真君,幸贺真君大道初成!” “我等拜见真君,幸贺真君大道初成————” “哈哈哈,诸位道友多礼了,本真君大道初成,元婴未固,便不出来答谢诸位了,不过日后举行结婴大典之时,诚邀诸位前来,你我一醉方休!” 山谷之中再度有一獷之声传出,尽显霸气和掩饰不住的贼得意满。 “是! “” 眾皆躬身应是。 林长珩也自然混入其中,绝不出挑。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长珩发现自己的腰杆愈发有些难弯了———— “【瑶光宫】也恭喜虬芽道友得证元婴!” 此时,【瑶光宫】方向直接显露出了那两道藏匿的身影来。 当三白须白髮的修士开口,中气十足,犹如天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哈哈哈,原来是【二宫主】和【清微】道友,此芽在此有礼了!此番仂结婴成功,是受了【瑶光宫】之大恩的,虬芽绝不敢忘,待我稳定修为,便亲自登宫拜会。” 黄芽真君態度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復对一眾结丹修士那般。 “虬芽道友客气了。” 誓裙二宫主微微頷首,凤眼中含著得体的笑意,“你仂结婴成功,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底蕴,【瑶光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日后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必如此拘礼。” 又是几永你来我往的场面话,三位元婴修士的交谈看似温和有礼,但每一灭话中都藏著千钧之力,让在场的结丹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於,三个元婴修士结束了交谈。 黄芽真君的虚影缓缓沉入山谷,显然是要回去稳固修为了;二宫主与【清微真君】也欲回归。 笼罩在眾人头顶的恐单威压终於缓缓散去。 结丹修士们如逢大赦,纷纷祭出遁光,头也不回地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离去,却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之感。 林长珩心中讶异,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没有立刻回头。 保持著平稳的遁速向前飞了约莫数十丈,这才“不经意”地侧过脸,朝瑶光宫方向瞥了一眼。 隔著极远的距离,却和一双极美的凤目对上了!! 两人皆是一愣! “是她?虬芽口中的【二宫主】?” 林长珩心中无比讶异,“我都这么小心了————她怎么注意到自己了?” 同样,那位誓裙二宫主,心中也满是不解:“他是怎么发现自己注视的?他不是只是一个结丹后期修士吗?!” 但林长珩的反应更快,侧身朝著对方遥遥一拱手,便头也不回激射而去了。 下意识地领首示意后,目送林长身影消失的誓裙二宫主,心中更是滋生了某种好奇:“嘖嘖,这小傢伙,好像当真是有些不凡在的。” 一时之间,黄芽结婴之任,都被轻易盖过。 “咻!” 林长珩一直维持正常的结丹遁速,飞向自己在【登天山脉】的【长鹿峰】洞府所在。 心中没有什么惊惧,但却在不停地回想自己甩底是何处突出了,竟然惹来了那位二宫主的注视。 一番纠结之后,却只仂找两种可仂。 —— 一是自己施奉过【七色神光】;二则是自己过於入神的观摩山谷结婴。 但任已至此,多想也无用,只將这个教训牢牢记能,日后行任更加谨慎。 就这样,林长珩边思考,边飞遁,很快回甩了洞府之中,先將层层住制和阵法激活,便直接进入了修炼室。 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先从【壶天福地】之中,伙出了一个储物袋。 赫然是从【万灵阁】购入,装著【玄水白鯤】精血的那个。 “呼!” 林长立三汲伏了一滴精血,开始初步夺灵。 “嗡————”的一声,识海之中三足鼎立的古朴元鼎工然一颤,那滴精血就被一抽而去。 同时,元鼎之中一颗蓝色的宝种虚影就浮现而出,如同一颗精致的水球,在元鼎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温度。 隱隱可见一头巨鯤的轮廓,庞大的身躯、雪白的鳞甲、深邃的眼瞳,双翼则如云,微微摆动,宛如游弋在深海之中。 【玄水白鯤宝种·夺灵化生中】 【夺灵:1/10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身怀本命天赋涤厄水元”、巨口吞噬”、重水甲冑”,夺灵功成可择一炼入】 当三便见林长珩双眸一凝,心中暗道:“【海中妖兽图鑑】推衍、记载的天赋,果然与妖兽本身的天赋,差异不大,甚至更多几个。虽然描述不同,但信息並没有过度失真,可以一一对应上————” 他所心动的天赋,便是【涤厄水元】,在人族的视角之中,乌其【净厄】。 当然了,只是抓能其某个关键作用,进行表徵。 在深海之中,各种海煞、水瘴极多,內蕴宝物,许多妖兽眼馋,但无法进入,而【玄水白鯤】不仅仇进入其中,还喜欢穴居其內,便是因为它的这个天赋。 而且不止如此,人族在猎杀此妖之时发现,大多数的负面术法,落在此妖身上,都不甩预期的效果。 便確定了此妖兽,可以“净厄”。 实际上,修士们也发现,猎杀得甩的此兽妖丹,都颇为精纯,在同层次妖丹中价格相对更高。 不知道是吞多了特角旮旯里的宝物导致,还是和这个天赋有关———— 不过,这【涤厄水元】天赋,对林长珩是有大用的,不仅可以保持自身状態,减弱、 甚至消除身上的负面效用。 更因为在八国之地的【无尽蛮荒】之中,有著诸多灵脉,都被妖气浸染,化为“妖脉”,林长珩不仂夺为己用。 而此天赋大概率对此也有效果,可以將异种力量盪除,届时纳入【壶天福地】之中,带来的提升、蜕变,將会极其恐单! 对於【巨口吞噬】这门天赋,【海中妖兽图鑑】之上,也有清晰地描述,便是【玄水白鯤】在进食之时,会利用此天赋,大肆进食。 在斗法之时,则会在巨口之中凝聚漩涡,进发吸力,將敌人通通摄入嘴中,化为食粮! 而【重水甲冑】,自然而然是利用水体进行防御了,但並非寻常的水体,而是將体內炼化、囤积的“重水”,外放於身,形成甲冑,防御效果极好。 此天赋看起来颇为诱人,但对於手握诸多防御类神通妖法、身披四阶【真蛟宝甲】的林长珩而言,確实没有什么吸引力。 几乎没有怎么纠结,林长珩就果断选择了【涤厄水元】天赋———— 既有当下的保命力提升,也有將来的奉望作用! 確定之后,元鼎继续嗡鸣颤动。 储物袋中的精血被抽,灌入了元鼎之中。 夺灵进度在不断推进,那颗蓝色的宝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凝实。 【夺灵:100/100】 【玄水白鯤宝种·一重】 【夺灵:100/100】 【玄水白鯤宝种·三重】 接连夺灵功成,林长珩的意念连动,三颗宝种被摘入神魂、体內。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涤厄水元】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涤厄水元异法·窥径】 【已炼得:涤厄水元异法·通明】 下一瞬,林长珩便觉得有一股清凉、玄妙的奇妙水流,经过神魂落入了体內,然后在浑身四处荡涤而过。 林长珩只觉得身体的状態,似乎轻快了许多,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说不出的舒適妥帖。 “这就是涤厄水元的效果?果然没有虚传————” 他正暗自讚嘆,却忽然察觉甩一丝异样。 那股水流在洗盪全身之后,並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消散,而是重新匯聚成一缕细流,顺著经脉工然潜入了丹田之中。 在其中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圈后,竟然朝著居中的那颗金丹,猛然扎了进去! “嗯?! ” 林长珩瞳孔骤缩。 第543章 丹道四阶,晋升宗师!金丹之变,山下藏宝 第543章 丹道四阶,晋升宗师!金丹之变,山下藏宝 他的金丹————被侵入了! 林长珩虽然一惊,却没有什么担心之意、惶恐之心。 因为这奇妙水流归属於他,是他天赋的具现,自然不会存在恶意。 更多的是————种本能! 有一种打扫乾净屋子,再居住之感。 “莫非【海中妖兽图鑑】中记载,猎杀此兽得到的妖丹,都颇为精纯,在同层次妖丹中价格相对更高”,原因竟然落於此?” 林长珩立即有所联想。 此天赋,可以荡涤妖丹,使其精纯,自然也能对人族內丹生效,这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都是妖力或者法力的坍缩固化结晶。 念及於此,林长珩立即闭自凝神,开始內视自己的金丹。 “嗡——” 此时,在丹田中央,缓缓自转的金丹,隨著奇妙水流的进入,也有了反应。 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倒不是“不適”,乃是“舒爽”,像是一种人被挠痒痒的感觉,舒服又忍不住去躲避,想躲避,又忍不住贪图这份酸爽———— 如此反覆纠结。 很快,林长珩沉静的脸上,就浮现了一抹喜意! 金丹虽固化结晶,得到极致压缩,绵密无比,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存在细微不可察的孔洞,此为“窍”。 而这水流正是在“窍”中流转,再不断向周遭渗透、荡涤———— 林长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奇妙水流,似乎在冲刷金丹,化去其中的衰、刷走沉积的尘垢、盪去凝结的杂气。 而这些,哪怕是【上品金丹】,这等人族的顶级內丹之中,依然存在。 品质固高,但绝非完美。 会造成內丹的“缺漏”,这一点在假丹之中尤为严重,也是其不能道途再进的另一大原因。 而真丹虽然略好许多,但仍是“死丹”,会受此之困,不进则退。 但话说回来,世界上焉能有十全十美之事物?至少,这方修仙界,不太可能,那个传说中,叫做【灵界】的上界,应该也不太可能。 或许,只有所谓的至高【仙界】,才可能出现真正的完美之物吧? “嗡嗡嗡————” 一晃就是两日时间过去,奇妙水流的荡涤,还没有结束,但已经后继乏力了,林长有此冥冥之感。 这是它的极限。 毕竟才是【涤厄水元异法·通明】,仅仅第三重,无需过於期待。 不过也足够让人惊喜了,因为林长珩觉察到,隨著奇妙水流的荡涤,金丹的衰弊、尘垢、杂气让出了不少的空隙。 而且,金丹的部分区域,给了林长一种不同的感觉,好似更加清澈透亮,如同一块原本蒙尘的琥珀被擦亮了一角。 这一小片区域的“活性”,也似乎更强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精纯的丹力將这些空隙————重新填满、充实?” 林长珩脑中驀地跳出了一个念头,“毕竟【金丹】乃是活性之丹”、通途之丹”,潜力无限,未必不可实现————而此丹可是连更关键的品质,都可以后续提升————” 想到便去做,林长珩十分果决。 一种种五行灵材从【壶天福地】之中被“吐”了出来,环绕在身周,五光十色,相互交织,印照在了林长珩的脸上,更显斑驳。 “嗡————” 愈发精深的《五朝元龟玄书》,隨著林长珩的法诀催动,直接轰鸣运转起来,身上不断提升的诸多灵根,也在猛烈地牵引对应的灵力入体。 一时之间,盘膝端坐、沐浴在灵雾奇光之下的林长珩,表面有了一种如佛如圣之感。 內里则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丹力,如同一名手艺精湛的匠人,將浑厚精纯的法力一点点填入那些空隙之中。 第一缕丹力到达时,金丹猛地一颤,像是在承受某种衝击。 但很快,那颤慄便转化为一种极为舒畅的共鸣。 约莫七八个周天之后,闭眸修炼的林长珩不由眉头一挑,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流露出了明显的喜意! “果然可行!” 林长珩发现,腹內金丹之中,几处被【涤厄水元异法·通明】力量“清理”出的缝隙,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实现了填充,得到了充实! 隨之而来的,则是一种更加强悍的稳固感! 因为寻常修炼是在金丹表面附著新的丹力,使其“变大”。而此刻他做的,是让金丹“变密”,是从內部修补它的结构,对“稳固”有利! 这种积极的正面反馈,让林长珩甘之如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修炼室中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著恆定的柔和白光。 林长珩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的五色灵光交替明灭,而这一坐,就是將近一个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修炼室內的五色灵光已经全部消散,他掌间的那些灵材也早已被炼化一空,只剩下些许灰烬洒落地面。 林长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都“咔咔”不已。 此时神识內视,只“见”丹田中央的金丹,比月前明显不同了,虽然外观大小没有变化,但光泽更加透亮,表面流转的灵光也更加均匀绵密。 那几处被填补过的区域,此刻与其他部分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痕跡。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著淡淡的灰黑之色。 此时他已將【涤厄水元异法·通明】的“清理”成果全数转化! 感受著体內那股更加凝实的掌控感,林长深知,自己的实力,再度有了一定的提升。 但具体是多少,並不好判別。 不过可以確认的是,这近月时间的花费,对他实力的提升,比他用来提升修为,会更加的大! 就像是同一座楼阁,墙壁的砖石被重新夯实了一遍,虽然没有变高,但更加坚固了。 “【玄水白鯤】的精血,还需要持续获取,將其夺灵进度继续推进,最好一併化生了,届时【涤厄】力量更强,金丹的“清理”自然也更加深入!” 林长珩暗忖。 此时,林长手中掌握的【冥虚】上位的【炽元精血】,可供金属性、土属性、雷属性的【冥虚宝种】可以各化生一次、三次、一次。 火属性则因为【真火蛟龙精血】还有近三十团,还可供化生火属性【冥虚宝种】的次数十一次,而火属性灵根已经达到了天灵根层次,自然用不完,可以另谋他用,或者结婴后用来炼製四阶丹药,也是极好的! 所以,【玄水白鯤】化生所需水属性【炽元】精血缺口,也得早早的准备好,避免化生之时被卡住,平白浪费等待时间。 走一步,看三步,甚至五步,是林长珩一直以来的稳健习惯。 心中计划一定,林长便直接开始对【涤厄水元异法】进行深一步的测试。 先前对於金丹的荡涤,属於內化效果,那对外效果如何,林长珩也需要明確知晓,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接下来,林长珩在【壶天福地】之中一通寻找,终於寻到了一件特殊的之物。 那是一件被【海底寒煞】侵入其中的灵物,名为【蓝汐琼枝】,外观如珊瑚,通体湛蓝,晶莹剔透,枝权分明。 但其內部却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流转,如同被墨汁浸润过的玉石。 此物可以提升结丹中、后期修为。 是在【幽罗双煞】其中某个的储物袋中得到的。 但因为【海底寒煞】的存在,【幽罗双煞】並不敢使用,一直吃灰。 但从其上残留的痕跡,可以知道,此人尝试过不少祛除【海底寒煞】的方法,却没有见效,最终只能放弃。 “恰好可以用来测试【涤厄水元异法】的效果,如果可以將其处理好,不仅能多出一桩提升修为的宝物,提升我突破到结丹九层巔峰的速度,还能为以后尽取海底之宝提供最强大的臂助————” “別人不能用的,我可以,別人不能买的,我可以底价收购!” 单是想想,林长都觉得有些兴奋起来了。 当即调动起那股荡涤金丹后,就分散在体內各处的奇妙水流,通过手掌缓缓导出。 形成濛濛水光雾气,如同一层薄纱,將一截【蓝汐琼枝】笼罩。 “嗡嗡————” 水光雾气的缓缓渗透,起初並没有带来什么变化,但隨著水雾的持续浸润,珊瑚枝內部的灰黑色雾气开始轻微地翻涌起来。 仿佛被惊扰的鱼群,那灰黑色的寒煞在珊瑚枝內部四处游走,试图躲避水雾的渗透。 但水雾无孔不入,如同春风化雨,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了珊瑚枝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灰黑色的寒煞被水雾触碰到的部分,便如同冰雪遇到阳光,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林长收回了水雾,仔细查看【蓝汐琼枝】。 原本灰黑雾气瀰漫的珊瑚枝,此刻已经变得清亮了许多,內部的灰黑色雾气减淡了约莫三成,蓝光也更加通透了一些。 虽然还有不少残余,但效果已经一目了然。 “哈哈哈哈哈————” 林长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確实可行! 虽然三重异法之力有限,无法清除乾净,乃是因为沾染、沉积了起码数百年的【海底寒煞】著实顽固,但最少见效了! 不能继续深入,只是因为力量不够、层次不足罢了。 一旦层次跟上来,彻底清除不过是一蹴而就之事。 林长珩心满意足,並没有勉力而为,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直接將【蓝汐琼枝】收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林长体內的五行灵根,加上风雷两大异灵根的情况再度变化。 火灵根最高,足有灵韵九十三缕,已经跃升到了天灵根之境,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天地。 木灵根其次,灵韵到了四十九缕,接近上品灵根范畴。 水灵根再次,此番再增加三缕,也足足有了三十三缕,已经跨入了中品灵根范畴。 土灵根紧隨其后,灵韵二十七缕。 金灵根,为五行之末,为二十五缕。 两种异灵根,其中的风灵根,灵韵则为三十一缕。 雷灵根,为二十七缕! 而且经过这次神魂、神识的荡涤,林长的神识强度再度提升,终於跨过了七十里大关。 隨后的时光,林长珩略微放鬆了几日,观云看日,品茶饮酒,优哉游哉。 还將小青、小黑等放出来,自行活动,但要求不可出山。 等到將精气神调节至圆满,林长便再度闭关。 “轰隆”一声,林长珩袍袖一拂,当即一尊三足两耳的紫色炼丹炉落在炼丹房中央。 因为过於沉重,落地之时,整座山中洞府直接一颤,头顶有山灰、碎石往下簌簌而落,脚下地面则明显地往下一沉。 若非有固地阵法被动激发,及时闪烁灵光承载了如此力量,不然山中塌方一块,也是说不准的。 正是四阶丹炉,【紫霞玄象火墟炉】。 “咻!” 林长屈指一弹,一道黑金、亮白、湛蓝三色交织的火焰落入了丹炉之中,开始肆意升腾起来。 火光跳动间,四阶的恐怖波动缓缓传出。 赫然是完美融合状態的【三华宝焰火】,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状態,可以长时间使用,但需要不断用神识力量会维护其平衡,同时,燃烧耗费的法力,也逼近单种火焰的三倍。 若非林长珩体內蕴有【上游金丹】和修炼的是【古五行功法】,法力极为浑厚,同时神识强度足以覆盖七十里,皆问鼎结丹后期修士,不然还当真难以支持这等恐怖消耗的。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將此火赠予其他的结丹后期修士使用,一部分人会被快速抽乾,另一部分人甚至都没有驱动能力! 没有多久,【三华宝焰火】就灼炉完毕,“去!”林长珩轻吐一个字。 便见一株株药材、一颗颗妖丹、一种种妖兽的入药部位,从虚空中钻出,然后通过丹炉的投药口,连珠而入,各占据了一处炉內的位置。 “咻咻咻————” 炉中的【三华宝焰火】滴溜溜一转,分射出一道道火焰,精准地落到了每一种药材之上,將其包裹、融化,进行提炼。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过去。 已至冬季,【长鹿山】的山腰往上,寒风阵阵,白雪皑皑,积雪甚厚,看不见半点绿意。 若是有个凡人在此,恐怕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冻毙。 但此地也不算全无生机,在雪面之上,偶然有著比人的身高还长的巨大足印延伸而去,一看便知道是恐怖的猛兽所留! —— 但与外界的寒冷景象不同,【长鹿山】的洞府之中,却是一片炙热! 而且是常年如此!热浪直往外冒! 如果追溯源头,便会发现,一间石室內,一道光著精壮膀子的年轻身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丹炉前,正不断地对著丹炉施加法诀,指法闪烁如残影! “嗡————”三色的诡异火光透过炉口映照在对方的脸上,忽明忽暗,一如其凝重的心情。 而在旁侧的地面之上,凌乱不堪,有著许多的丹瓶、丹渣、残药等隨意放置,甚至都倾倒了,但却无暇理会。 突然,“嗡”的一声。 林长珩手中的法诀一变。 当即丹炉猛然一震,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炉之中涌出,在室內瀰漫开来。 清冽而醇厚,沁人心脾,却非三阶丹药能有! 林长珩並没有因此放鬆,知道接下来乃是最关键的“凝丹”过程,反而神色更加肃然,仔细掐诀操控炉火变幻,精准地调控著炉內每一分温度与灵压的变化。 时间再度缓缓流逝,当林长的额头之上,都隱现汗水之时,才双手法诀连变,喝了一声:“凝!” 顿时,炉中、室內再无丹香外溢半分。 “收!!” 伴隨著林长珩將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出,炉盖彻底掀开。 一颗通体莹白、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丹药“咻”地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他的眸光、神识並用,仔细观察,那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有七道丹纹横生,丹香內敛。 乃是正品之丹! 是一种颇为常见的四阶丹药,叫做【清元采霞丹】,可以稳固修为、修復经脉损伤,对结丹后期和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有不错的效用。 如今成了! 四阶丹药! “呼————” 此时此刻,林长珩紧绷的精神才一松,但脸上的表情却纹丝未动,犹如面瘫一般。 心中回顾了半晌,將炼丹过程中出现的瑕疵一一记下之后,才迟来地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喜色! 炼製四阶丹药成功,说明他跨入了四阶丹道之境! 终於成为了一位【四阶丹道宗师】! 也具备了著手炼製结婴双丹【破妄丹】和【化婴丹】的基本条件。 当然了,林长珩並不会当即著手炼製,这双丹的炼製难度远非寻常四阶下品丹药可比,还需要更多的技艺积累! 何况,林长的目標乃是炼製双丹的精品丹,难度更是高到天上去了。 但不管如何,最难的一步,林长已经踏出、落地! 也具备了如昔日【曹宗师】一般,单靠丹道就能深刻影响甚至左右一座【沧溟海】大岛、主岛,並声名远播、拉动求丹来客的能力! 但这终究是小道! 修为破元婴,实力入四阶,才是通天大道。 “曹宗师之死”便是反面例证,除非他和林长珩当初在【浮生仙城】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另说。 不然,他就算没有死在林长珩的手中,也会被魔道眾修吞吃个乾净! 横竖都是个死局! 但问题在於,高层次的结婴之药,何等珍贵,需要去爭! 並不会从天而降,窝在家中是等不来的! 而层次越高,越是如此,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很残酷的真相。 根本苟不住————这个时候,就需要看保命能力和稳健策略了。 所以,林长並不打算將四阶丹道技艺在身的事实泄露出去。 防一手有心人的概率。 直到他突破元婴期,有了与之匹配的自保能力才另说。 隨后,林长没有理会这片两年炼丹时间造成的狼藉,只是收好新炼製的丹药,便转身走到隔壁的修炼室中,倒在石床之上呼呼大睡起来。 其余的乏力、疲倦可以通过打坐来处理,但心理层面长时间的枯燥堆积,林长珩还是习惯通过睡觉来解决。 又过了约莫十日。 神采奕奕的林长出关,打眼一扫,满目都是雪景。 “那两个傢伙呢?这两年时间,都没有理会它们,应该都玩疯了吧?” 林长珩捧起一把白雪,胡乱搓揉了一把脸,喃喃地道。 不过,一人两兽的主僕契约却是没有传出什么警示,便说明它们没有出问题,所以也不担心。 当即神识浩荡放出,整座【长鹿山】都笼罩在內,却不见两兽巨大的身影。 “不是不许他们出此山么?” 林长珩眉头一皱,当即有些不悦起来,但下一瞬,些许不悦又消失不见了。 因为他在山脚下,发现两只寻常野兽大小的一龟一虎,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啸聚山林。 下方则是一群凡俗野兽,譬如山猪、蟒蛇、猿猴、老龟、野虎、花豹等,抬头仰望著它们。 小青嗷呜不止,似在训话! 下方的一群野兽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只是一味乖巧点头。 “我道它们哪里去了,原来是统御凡兽,过山大王的癮去了!” 林长珩不由哑然失笑。 再度观察了片刻,看著这群野兽被它们驱使得令行禁止,竟然还当真有模有样,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莫非————这群野兽还当真有灵智不成?” 林长珩眼中闪过了某种思量,“如若是未开灵智,想要做成这般,不说绝无可能,算个“难如登天”也是问题不大的。” “可————一齐打开灵智,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林长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如果是单一的野兽开启灵智,这个是概率学问题,是可能存在的。 昔日他初到【沧溟海】,遇到的一鯊一鯨,其中后者便开了灵智,林长珩惊讶不已,还赐下了不少的化妖丹,给它一桩机缘,要帮它化妖。 但这只是个例! 而如今,眼前的一幕,却是海量个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便说明,有某种莫名的未知力量、或者未知存在在释放影响,导致了这群凡兽的“异变”。 隨后,林长珩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整个人的身体都隨之一僵! 想起了当初在【瑶光仙城】租赁洞府之时,那位柜檯的假丹老者提及了一桩旧事。 说这山峰,曾经火热了百余年,爭相租赁,还一度竞价比拼,结果————並无特异。 后来,【瑶光宫】的一位元婴长老出手,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没有异宝存在,这才让这山峰的爭抢现状,冷了下来。 “但如今看来,似乎这【长鹿峰】的特异仍在。” 林长珩进行逻辑推理,“只是藏匿得颇深,连元婴修士都被瞒过了。” “但能够瞒过元婴修士的特异————嘶!” 念及於此,林长珩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之中闪过了惊人的喜色,“绝对是桩大宝贝!品阶不低的大宝贝!” “天赐予我的机缘!”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小黑、小青玩心重,谁又能透过凡俗野兽,发现这一点呢? 除非等到这尊宝物主动出世,不然定然深埋地下、永不可知的。” “两只小傢伙当真是主人我的福星啊!先前没有白对他们好!” 林长珩的念头如织,连珠闪过,变脸极快。 “不过,在对【长鹿峰】进行细致勘察之前,还需要將这些证据”处理一二,避免暴露给他人、引来其他窥视,为我的夺宝之路,增添麻烦。” 这般想著,林长珩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但在山底下,群兽之中,一道青袍身影悄然浮现,刚好落在野虎之前。 “嗷————” 野虎一愣,眸光之中闪过人性化的犹豫,好似心中评估了一下风险,下一瞬,便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青袍身影的脖子咬去! “嗷————” 还没有等林长珩做动作,一声无比恐怖的急促虎啸之声就从前方山石上传来。 “砰砰砰砰————” 所有的野兽,都在瞬息之间被莫名力量击中,同一时间砸在了地面之上,烟尘四溅,根本起不来身。 “找死!这是我主人,吼—!” 小青一反常態,对著伏地的野兽呲牙咧嘴、凶相毕露。 小黑不会说人话,则直接化身为舔龟,飞到林长珩的身边,开始蹭他的腿,表达亲昵。 “无事,就算被它们咬到了,受罪的也是它们。” 林长珩心中欣慰小青的护主,却摇了摇头笑道。 “对哦!主人可是准四阶炼体,它们一口下去不把自己的獠牙崩了?” 小青闻言,顿时嬉皮笑脸起来,然后又连忙摇头道,“不对、不对,就算它们咬不动,也不允许它们的臭嘴触碰我的主人!嗷!” “哈哈哈哈————” 林长珩闻言大笑起来,然后道,“你们且带著它们去【壶天福地】之中玩耍吧,短时间內,不要出来了。” “好!” 两兽自然没有意见,也不会问为什么。 別说主人是想將它们的玩具挪个地方,就是將其毁去,它们也会欣然同意的。 袍袖一拂,將这些野兽和小青小黑全数收入了【壶天福地】,林长珩便开始了探查。 结果,一连七天过去。 毫无收穫。 把林长自己都整懵了,不只是收穫,竟然什么蛛丝马跡都没有发现! 难怪昔日【瑶光宫】的元婴长老出手都无用! “难道是我的修为,或者查探能力尚且不够?才无法將那宝物揪出来?” 林长珩不由暗忖。 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但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探查下去了,因为【瑶光仙城拍卖会】后天就要开幕。 而此次拍卖会,由【瑶光宫】和【海墟商会】两大超级势力联合组织,规格极高,宝物眾多,林长珩不得不去。 因为他的【破妄丹】药材,还缺一味主药! 需要藉此机会补齐才是,不然后续的结婴计划,將被掣肘! 这才是重中之重,任何事情、东西————都要往后稍稍! “咻!” 顿见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转瞬不见。 第544章 结婴双丹,尽数集全!財大气粗,再得妖血! 第544章 结婴双丹,尽数集全!財大气粗,再得妖血! 时隔两年,再度回到【瑶光仙城】,与先前並没有太大变化。 唯独热闹了些,喜庆了些。 可以看到,四处都张灯结彩,高处都旌旗招展,有著“拍卖会”的相关宣传字样。 显然是將其视为了一次难得的“仙城盛会”。 不仅有本岛修士过来,还有【瑶光宫】治下的外岛,甚至另外两大超级势力统治下的修士赶来。 在【沧溟海】外海猎妖的修士,也有不少掐著时间点,抽身传送回归。 便是为了参加这次拍卖会! 林长珩这一次没有驭龟前行,而是低调入城,行走在宽阔却拥挤的街道上,神识瀰漫,便从眾人的嘴中,听到了以上信息。 “如此的话,希望这拍卖会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很快,閾值被拉高的林长,来到了人流最为涌动之所,赫然就是將要举行拍卖会之处。 乃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地面由青黑色的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广场后方矗立著三座巨型大殿,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大殿都高大巍峨,飞檐翘角,屋顶覆盖著深蓝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璀璨的光泽,犹如海浪高耸。 如今三座大殿並没有开放,大门紧闭谢客,倒是广场之上一字排开了一长溜桌子,充当小摊。 有身穿白色制袍的修士在后忙碌,在小摊之前,则是极长的修士队伍。 打眼一扫,看著他们一手举著灵石、一手拿著入岛令牌,递给对方登记的样子,林长珩就知道应该是在出售拍卖会门票了。 不过,这些排队的修士,都是筑基、练气修为,没有半个结丹修士。 於是林长就意识到,结丹修士是有简易程序的,或者说是————拥有特权。 所以,林长直接慢悠悠地走到了广场中,一个满是肃然、手执灵器的守卫修士面前,在对方警惕之心骤起、將要开口呵斥之时,呵呵一笑地问道:“小友,不知道三阶修士在何处取得入场许可?我方才神识扫过,都是些练气、筑基道友,特来一问。” 此言一出,守卫修士的脸色顿时一变。 看向林长珩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此人明明这么年轻,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恐怖气息传出,但问的问题却是关於结丹修士———— 看起来是绝对不像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认真解释道:“结丹前辈无需许可,拍卖会开幕之时,直接来就是。就是在最左侧的那座大殿中,为结丹及其上境界前辈准备了拍卖专场,要求极其严格!假丹前辈也不能进入,拍卖品也是適合结丹前辈的需求之物。到时候,前辈您展露一丝修为,作为验证就好。” “多谢小友告知。” 点了点头,林长珩转身欲走,守卫修士只一眨眼,便不见身前人的任何踪影了。 那么大一个人就直接消失了,不由双瞳一缩! “还当真是位结丹真人————” 下意识和自己对比了一下,顿时垂头丧气起来,不知道自己此生是否还有涉足结丹的机会。 既然还有时间,林长珩便乾脆直接前往【万灵阁】一趟,看看【玄水白鯤】精血的收集进展如何。 再顺带一问,此阁是否能弄到水属性妖兽的【炽元精血】———— 不过概率应该不大的,但问上一嘴也无妨。 “林道兄!” 很快,先前的齐姓主事再度喜滋滋地迎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然后伸手一引,要將林长引入內堂贵宾室。 “哦?这么说?” 林长珩也面目含笑地问道,边走边说。 “刚刚又到了一批【玄水白鯤】精血,嘿嘿,和先前积累的一起,恰好可以补齐道兄所需的数额!” 齐姓主事笑道,脸上露出了一副“说到做到、决不食言”的神情。 “哦?道友和贵阁做事,当真是高效啊,难怪生意如此火热兴隆,原因竟然在此!” 林长珩闻言,心中也是一喜,当即感慨地道。 同时暗道,自己先前的猜测也基本为真了,不过两年时间就有此收穫,这【万灵阁】 多半手中真的掌握了一条关於【玄水白鯤】妖群的渠道。 但都与林长珩无关了,他花钱购物,足量到手,省时省心,自然是最好的。 “嘿嘿————道兄稍坐,我去唤人將精血取来。” 林长珩点了点头,便见齐姓主事出去交代了一下,就再度回返。 林长珩只是端起茶杯尝了一口,但对方的所作所为所说,都全部被他知晓得一清二楚0 隨后忽地道:“道友,不知道贵阁有没有水属性的【炽元精血】出售?” 齐姓主事不由一愣:“道兄还需要这么大量的【炽元精血】?” “有的话,自然更好,没有的话,也可以少量购买。” 林长珩这般道。 “这等精血,过於难得、珍稀,本阁也是没有备货的————” 齐姓主事回答了一句,隨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长珩只是瞧著,並没有打扰,半晌后才闻齐姓主事继续道:“不过本阁確实知道一只【炽元】血脉妖兽的下落————” “哦?”林长珩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但那只妖兽,乃是三阶后期存在,本阁並无猎杀之能,所以在尝试招募同行的结丹修士一併猎杀,然后分润收益————” 齐姓主事缓缓道,看向林长珩的眸光之中,闪过了某种期待,显然也在为此事烦恼。 但林长珩听到要出海,却是没有了任何兴趣。 正如先前的既定规划一般,结婴为要,其它的所有一切,都得让位。 可以顺手做的,自然顺手做了,但一旦需要浪费大量时间,则是万万不可的。 “抱歉,林某近年来要务缠身,確实抽不出什么时间的,恐怕无法参与了。” 林长珩果断地拒绝。 在齐姓主事垂头丧气之时,林长珩又忽地道:“不过,道友到时候组织猎杀成功了,若有意愿让渡精血,林某可以用比市场价更高一些的价格收购。” “好————我知道了。” 齐姓主事挠了挠头。 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修將精血取来,林长验看无无误、数量也足够推进接下来的夺灵、化生后,满意点了点头,便直接支付灵石完成了交易。 当天晚上,林长珩在一处仙栈住下,因为客流过多,房价大涨,比先前起码高出了三成,但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 盘膝而坐,將初得的这些精血取出。 “嗡————”元鼎一颤。 【夺灵:100/100】 【玄水白鯤宝种·四重】 【夺灵:100/100】 【玄水白鯤宝种·五重】 【可继续炼入妖族本命天赋:涤厄水元】 林长珩自然选择炼入! 【已炼得:涤厄水元异法·登真】 【已炼得:涤厄水元异法·入化】 两颗宝种接连被摘下,坠入神魂,荡涤一遍,然后復归体內,再度如前三重宝种一般,四散而开,发挥作用。 “继续!” 林长珩精神一振,取出剩下的精血,再度汲取。 “嗡”的一声,元鼎再颤。 一个水光瀲灩的虚幻【真核】,浮现在元鼎的青色霞光之中。 略微触动: 【玄水白鯤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0/10】 【效用:冥虚妖兽血脉,天生自带水性,夺灵完满、化生蕴道,可炼入血脉返祖妖法“涤厄水元”】 然后便没有多做管顾,而是內视起那道更加粗壮、更加高级的奇妙水流,“看”著它最后钻入了自己的金丹之中。 顿时有舒爽和痒痒的感觉传来。 “果然又在发挥作用了,而且————这一次的效果似乎更加出色,作用也触及了深层次!” 林长珩眉头一挑,露出了一抹喜意,“如果將此宝种化生成功,金丹也被彻底荡涤一遍,再行填补完整,使之没有孔隙存在,是不是会產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般想罢,林长珩立即收心。 开始【心分两用】地钻研结婴双丹的炼製关窍来。 不由沉迷其中。 而此时,林长珩的水灵根,也再增加两缕灵韵。 到了三十五缕! 第二日,日上三竿。 巨大的广场之上,人满为患,摩肩擦踵,但最左侧那座大殿之前,明显比另外两座大殿要冷清了太多。 但降下遁光、落在该殿之前的修士,身上的气息、散发的气势,也不是另外两座可比—— 的。 俱是结丹修士。 林长珩也准时驾驭著遁光而来,略微放出了一丝气息,就被一个貌美女侍恭敬地引向殿中。 “嘖嘖————” 甫一进入,映入林长珩眼中的一幕幕,就让其大为惊嘆起来,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大殿內部极为奢华,穹顶高悬,镶嵌著无数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著深蓝色的海兽皮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贝壳打磨成的装饰,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七彩的微光。 就连座椅都是整块的珊瑚雕琢而成,温润光滑,还铺著妖皮毯,坐著极为舒適,而且隨时有著温和的水灵力涤身,当真是一种享受! “真人可以隨意选择厅中的位置坐下。” 女侍轻声提醒道。 林长珩往场中扫了一眼,见已经有三成的位置坐满了结丹修士,足有数十人,或闭目等待,或与相熟的修士低声攀谈,还有遥遥传音者,不一而足。 境界方面,则结丹初期、中期、后期都有,其中后期最少,不过占据了整体的两成左右。 不过,纵然是结丹后期,也没有值得他警惕、能入他眼的。 林长珩继续往上看了一眼,却见在眾人的头顶之上,还有著一个个小厢房悬掛著。 里面也有隱隱约约的气息传出,显然也坐著修士。 “真人,这些都是一些大势力的预留位置————” 见此,女侍则同样在林长珩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点了点头,林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由侧眸看了此女一眼,惊讶於其察言观色能力之强。 而后打量了殿內四周片刻,还是选择在距离大门出口最近的边角空位落座。 貌美女侍则一路伴隨,將拍卖的一些规则要素对林长珩说了一遍,便告辞离去。 实际上,与【八国之地】的拍卖规则没有什么区別,同样也是价高者得。 並且禁止威胁、干涉他人竞价,也不允许用神识探查他人身份,更是禁止报价虚高、 超过自己身家,或恶意抬价后拒不支付———— 若是身上灵石不够,有其它的宝物,也可以交给拍卖会公平估计,补足价款。 而违反的后果,这貌美女侍却是不曾说了,戛然而止,但任谁都能明白背后的意思。 毕竟,此处拍卖会是由【瑶光宫】和【海墟商会】两大超级势力联合组织,敢得罪它们,挑衅威严,除非是不想再在这【沧溟內海】立足了。 隨著时间流逝,一道道或收敛气息,或气息张扬的修士身影,走入了场內大厅。 林长珩全数打量了一遍,只有两个修士,让他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个,是个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面容粗獷,穿著一件蓑衣,脚踩草鞋,腰间掛著数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看起来像是刚从海上回来的猎妖人。 另一个,则是一个女道人,面容清冷,身著青色道袍,头戴青冠,手持一柄拂尘,虽然面容普普通通,但气质却颇为出尘。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颇为强悍,应该在结丹后期巔峰。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一旦真的对上,林长珩有把握在一盏茶的工夫內,將他们快速斩杀。 倒不是林长膨胀,而是他的修为再进一层,又经过金丹的孔隙清理补全,实力更加再增的! 而他们,明显比【修罗岛】的死鬼少主弱了不少,身上的资源宝物也定然不如。 所以,有此推论问题不大。 此时,整个拍卖大厅之中,修士座位坐满了八成,算算时间,距离真正开幕也不远了。 忽然,门口有“踏、踏、踏————”之声传来,吸引了在场不少修士的目光或神识扫去。 林长珩本来没有动作的,但突然之间,神色骤然一变,很快又恢復如初,不著痕跡地抬眼看去。 来人是一位富家公子模样的修士,身著锦袍,腰悬玉佩,面容俊美,手摇摺扇,看起来活脱脱一个紈絝子弟。 但他的气息却极为强劲,比方才的两个结丹后期巔峰修士都要强很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显然实力已经到了极高的层次。 但这並非林长珩的关注点。 真正的关注点,在於他的体內,传来了某种感知———— 那是其中某柄【万象元初剑】的悸动! 正是由【太初建木】的枝椏炼製的那柄! 在体內悄然嗡鸣,不停颤抖,气机遥遥指向了那人———— 但在林长珩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心神激盪。 更是心跳如雷! “此人身上竟然有著【太初建木碎屑】!久违的【太初建木碎屑】!” 而他本命法宝之数量、威能,却是不介意更多、更强的! 而且数量越多,威能越强! 就在林长珩悄然打量此人之时,这富家公子模样的修士,此时也骤然偏头,將一双眸子看向了他。 两人就这般————对视上了。 林长心中虽然不惊,却不由一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从诸多目光之中精准地锁定自己,直直看来。 而且对方的眼神之中,带著一种————惊喜?虽然很快压下去了,换成了寻常目光,但林长珩的感知何等敏锐,自然有所感知! 心中更是疑惑。 但表面上,林长珩仍是微微一笑,甚至頷首示意,一副友善之极的模样。 富家公子打扮的修士,此时也咧嘴一笑,並且伸手遥遥拱了拱,执礼见过,才挪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但目光错开的那一瞬,两人眼底深处都有某种隱晦不可查的光芒闪过。 显然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没多久,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一个真丹中期的明媚女修,仙裙飘飘,从高处翩然而下,落到了拍卖高台上。 美眸环视一圈后,对著四方告別一福,才含笑开口,婉转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欢迎诸位道友赏光蒞临本次拍卖会,小女子乃是【瑶光宫】海心”,添为本场主持。拍卖会的规矩,诸位自然都明白,小女子便不再赘述了————只是提前预祝诸君今日在此都能有所收穫!” 然后在眾修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海心真人】毫不在意有些冷清的场子,微微一笑地—— 道:“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 说著,拍了拍秀气的双掌。 顿时有一个白裙女侍端著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立即就有一道道锐利的眸光和强悍的神识横扫而至,落在了托盘之上。 但接下来,所有人的面露讶异之色,因为————那红绸有古怪,竟然將诸多窥视都隔绝在外。 同时,也阻挡了里面之物的气息泄露。 惟有林长的神识能够穿透而过,看到了其中之物。 是一颗湛蓝色的拳头大小的妖丹,散发著三阶的气息,但这颗妖丹颇为奇特,表面竟然有著一个个孔洞。 如同蜂窝一般,密密麻麻。 就在林长珩暗忖此物为何时,【海心真人】已经上前,一把將红绸掀开,介绍道:“此物,诸位也定然极其熟悉了,乃是炼製【归真丹】的主药之一,【九窍蛇怪】的妖丹!诸位用不上,也可以为后辈子弟结丹准备。” “底价两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 对此,林长珩是无动於衷的,別说他在意之人,手中都有了结丹双丹,就是他的【壶天福地】之中,依旧种植著大量【八国之地】版本【结丹双丹】丹方的药材,无需再从【沧溟海】获取。 但他不要,却並不意味著別人不用,场中起码二十余个结丹修士有了反应,开始报价:“两千零五十中品灵石!” “我出两千一百!” “二千二百灵石!” “老夫出两千三百!” 报价之声在大厅之中此起彼伏,几乎一息一个价格,疯狂往上攀升。 很明显,这些根植【沧溟海】的结丹修士,宗派里、家族中,乃至自己名下,总会有好看的后辈子弟。 遇到这等药材,怎么都要尝试一下。 等价格开始逼近四千中品灵石时,报价的人数已经骤降,结丹修士们开始回归冷静。 —— 等四千两百枚中品灵石时,便尘埃落定,再无人报价。 “恭喜这位道友获得本次拍卖会的开门红!” 【海心真人】当即笑著宣布道。 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气。 经过此次竞价,最起码让场中热起来了,令预期目的达成。 毕竟面对这群结丹修士,情绪极难调动,气氛也容易冷场,不易於拍出高价。 和为隔壁的练气、筑基修士主持,是完全不同的任务,难度也是天壤之別。 所以,能成功迈好第一步,也是极妙的。 接下来的拍卖品,则是许多三阶中下品的符籙、丹药,以及灵材、药材等,竞爭虽也激烈,但大多在结丹初期和中期修士之间进行。 包括林长珩在內的结丹后期、巔峰修士,则是微微闔上双目,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根本不为所动。 显然都是目的明確之辈。 林长则在耐心等待【结婴主药】的出现,也是他神识瀰漫,收集到的一条拍卖会规则。 便是两大超级势力,为了调动结丹修士的参与积极性和报价积极性,会近乎固定地” 割让”出多种结婴主辅药材。 但具体是哪些主辅药材————却不一定,不过上次割让的並没有林长需要的药材存在,所以这一次出现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饶是如此,林长心中也是有著些许忐忑的。 如果没有出现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则需要另谋他策了,更加麻烦无比! 就这样,从上午一直拍卖到下午,接近傍晚,才开始出现了准四阶和四阶材料的影子。 而这漫长的一天之中,林长只出手了一次,便是以豪放果断的报价姿態,惊退一眾竞爭者。 最终拍得了一种可以加速神魂修復的【天材地宝】。 名叫【海檀金涎香】,约莫三寸长。 乃是【沧溟海】之中,【至阴养魂木】的平替,因为环境问题,【至阴养魂木】早就在沧溟海灭绝了。 此物入手,林长看似將其摄入了储物袋中,其实早已悄然挪到了【壶天福地】,和【至阴养魂木】一起放置,进一步缩短【真火蛟】的復甦时间。 至於,那位富家公子装扮的修士,也只是出手了两次,取得了两种灵材,便也不再报价了。 而另外的两个结丹巔峰修士,出手也十分克制,多半也是衝著这些结婴宝药来的。 而头顶包厢之中,也有未露面的竞爭力量存在。 所以,竞爭烈度还是颇大的。 但压力————却是近乎没有。 林长珩自身的財富有多惊人,甚至他自己都无法明確知晓———— 好心献宝人,实在是————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样拍卖品,便是不少同道一直在等待的宝物了,结婴双丹的主辅药材! “” 【海心真人】甫一出言,场中寻多闭目假寐的修士,纷纷睁开双眼,腰背挺直,有了反应。 林长珩虽然没有睁眼,但神识却是放出,等到拍卖会的揭晓。 最先登台的乃是三种双丹辅药! 一一竞价。 两个结丹后期巔峰修士,按捺不住,各自出手拿下了一种辅药。 头顶上的包厢之中,也传出声音,取得了一种。 接下来,【海心真人】揭开下一块红绸,报出了一个名字,让林长珩放出的神识都隨之一凝。 赫然是他所缺的【破妄丹】主药,【墨玉龙鬚参】! 乃是一株通体漆黑的人参,约莫半尺来长,根须繁茂,如同龙鬚般垂下。 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龙鳞一般,在灵光下泛著墨玉般的色泽,同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从参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还隱隱带著引动法力突破的意味。 林长睁开双眼,用神识和【七色神光】齐齐打量,很快就確定此物不假。 面上也露出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果决之色! “此【墨玉龙鬚参】,更加无需多言其珍贵程度和重要作用了!” 【海心真人】眸光扫过全场,对眾修摩拳擦掌的反应不由满意一笑,“底价一百枚上品灵石,或若干等价物,每次报价提升,不得少於五枚上品灵石,现在请诸位开始吧!” “一百零五枚!” 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道。 “一百一十枚!” 结丹巔峰女道人跟著道。 “本公子出一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富家公子打扮的修士摇了摇手中摺扇,笑著加了十枚上品灵石。 “我出————” 另外有魁梧修士打算出声,却被另一道淡然的声音直接盖过:“我出一百七十枚!” 一下增加了五十枚上品灵石。 是其它人报价的十倍提升! 此声音一出,原本被人抢先、面露不满的魁梧修士,顿时震惊不已! “这、这、这————” 看了青袍修士一眼,訕訕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太过生猛了,完全比之不过。 而且此时,震惊的不只是他一人,近乎场中绝大部分目光、神识都立时“唰唰唰”地扫了过来。 甚至有人扫来的神识,颇为无礼,失了尺度,打算窥探更多! “哼!” 林长珩当即冷哼一声。 场中立即有两人闷叫一声,面色苍白,带著骇然,显然吃了个暗亏,这一点被修士们注意到,不由大惊。 这青袍修士的实力和手段,显然远超他平平无奇的表面。 隨后,眾人便听到林长珩道:“诸位道友可以惊讶来瞧,但做那隨意窥探之事,確是不妥,这拍卖会禁制恶意窥探的规则我想並非摆设吧?不知道海心道友如何认为?” “不错,確有如此规则,还希望诸位自重,不然————勿谓言之不预!” 海心真人暗惊於这青袍修士的强大,却又极有分寸,而自己也有维护规则的必要,於是扫过全场,肃然地道。 特別盯了两个受伤修士一眼,眼神如刀,让他们纷纷垂首,默然不言。 “报价继续吧,可还有人要爭?” 海心真人处理了不安分因素,又控场道。 “有!这位道友当真財大气粗,出人意料,但我【宝海】却要与道友爭上一爭!” 富家公子打扮的修士此时出声了,面色也不好看,“我出一百八十枚上品灵石!” 接著,头顶包厢也有声音迟疑后传出:“我出一百八十五枚!” “二百三十五枚!” 林长珩恍若未闻,淡淡地道。他知道,此物的成交价格,大致在两百零五枚左右。 在拍卖会上有十到二十枚的溢价极其正常,但自己再加上十枚,能嚇退两人,仍然大赚的。 不然五枚、五枚一加,让对方爭夺上头,顺了嘴,甚至还可能轻易突破这个数字的。 这也是一种拍买的技巧。 “你!” 果不其然,头顶包厢的修士立即被嚇退了,认为遇到了一个財大气粗的疯子,而【宝海真人】却纠结不已,有些咬牙切齿之感。 林长珩在眾人的目光中,仍是一副“道友要爭便爭,某隨时奉陪”的隨意態度。 反而嚇退了【宝海真人】。 如果在这株主药之上浪费了太多灵石,后续两个目標的爭夺,也定然会受影响。 於是脸色阴沉,深深看了林长珩一眼后,选择放弃。 “没有道友再报价吗?”【海心真人】带著鼓励的语气问道。 “二百三十五枚上品灵石一次!二百三十五枚上品灵石两次————三次!” 见眾人都被青袍修士嚇退了,没有再度出声报价之意,【海心真人】便只能道:“既然如此,恭喜这位道友,將【墨玉龙鬚参】收入囊中。” “稍后请去殿侧交割宝物,如果灵石不足可用宝物、器物等折价补充!” 第545章 金丹极限,【无漏无暇】!炽元妖兽,【穿风兽】血 第545章 金丹极限,【无漏无暇】!炽元妖兽,【穿风兽】血 拍卖大殿之中。 林长珩听到【海心真人】的宣布,面上虽然毫无反应,但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极小部分是怕別人异军突起,身家比他更厚,虎口夺食。 更大部分乃是担心有人纠缠,怕花得更多。 毕竟咱老林过惯了苦日子,该花花,该省还是得省。 这才符合长久之道。 如今【墨玉龙鬚参】到手,他的结婴双丹,【化婴丹】和【破妄丹】,合计六主八辅,十四种关键药材,也算全部集全了! “那接下来,便是炼丹、租地和结婴了!” 林长顿时脑中浮现了清晰的规划脉络。 “不过,还有一桩事情,便是【壶天福地】之中那些主辅药材的催熟!” 这是另外一个先前被忽略的问题,如今才想起。 催熟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做,每日不輟,但奈何药材入药所需的年份缺口颇大。 毕竟这等宝药,不同於二三阶灵药,基础入药年份更是需要两三百年往上,必须积攒深厚药力。 若是年份不到,药性就不够,强行入药只会暴殄天物。 如今【荣生神通】真意针对四阶宝药具有两倍的催熟效率,也得花去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 而他的【去欲魔藤】、【龙涎蕴婴草】、【固元藏灵草】、【通明盪念枝】、【五行蕴婴草】等五种主辅药材,都是根须復甦后植下,並非手持成熟主药。 林长不由思考,是否使用寿元来进行快速催熟! 他之前並没有使用过,但却能够根据对【荣生神通】真意接近两百年的使用经验和探索所得,得到趋近真相的推论! 【荣生神通】真意的使用,主要有两条路径! 其中一条,是用法力驱动【荣生神通】真意,可以进行同阶或低阶灵植根须的“復甦”。 以及所有药材的“催熟”。 但根据药材的品阶不同,这种“催熟效率”也会有明显的变化,隨著品阶的提升,而递减。 以上算是常规之法。 另一条,则是用【寿元】驱动【荣生神通】真意。 可以实现【法力驱动】所不能做到的跨阶“復甦”。 而且可以极快地加速所有药材的“催熟”,实现恐怖的效率提升! 可以看做是进阶之法! 毕竟,五种主辅药材之中的【去欲魔藤】和【五行蕴婴草】,获得的最早,距离可入药的年份差距颇小。 但【龙涎蕴婴草】、【固元藏灵草】、【通明盪念枝】则不然,它们到手不过三十年左右,催熟之后,也不过六十载。 再有【壶天福地】的环境建设成效,和灵田的富足土力和肥力提供,再度能提升个十余载、近二十载的药力积累,便是到底了。 不过,也可以看出【堪舆之道】进行改造的效果,確实极其惊人的。 但此时距离药力充足的標准,起码还差个一百二十载,要求高的,甚至会到二百二十载。 林长心中立即进行了整体换算,发现常规催熟,低者需要四十五载,高者更是需要八十三载! 这是很恐怖的数字,也是林长珩无法等待的长久时间。 哪怕是四十五载都等待不了。 修仙道途,虽然是有厚积薄发、大器晚成之说,却也难免有宽慰之意! 能早则早,能快则快,一定是会存在先发优势的! 而且修仙界诡譎多变,並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只有始终保持自己的勇猛精进,才有底气应对任何挑战、变故和危机! 此时,林长心分两用地注意到,台上的【海心真人】又言笑晏晏地取出了结婴双丹的第二件主药拍卖品。 正是林长上次出外海猎杀【泣珠凶鮫】之妖丹! 【化婴丹】的一味主药。 顿时,场中再度復归火热,眾修將注意力从对林长的財大气粗、实力惊人之中抽离了出来,继续摩拳擦掌,准备竞价。 “底价五十枚上品灵石,或若干等价物,每次报价提升,不得少於五枚上品灵石,现在请诸位开始吧!” 【海心真人】红唇微抿的开口,报出了明显比同为结婴双丹主药的【墨玉龙鬚参】更低的底价。 甚至折价一半! 注意到,林长不由微微挑眉,果然宝植灵药等的生长还是更加困难且难得啊,从底价上面,就可以反应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报价之声便此起彼伏,接连响起:“五十五枚上品灵石!” “嘿嘿,六十枚灵石!” “贫道出六十五枚! “老身报价七十枚!” 或许是此主药的价格颇为低廉,又或许是因为没有林长这类人的出现,价格得以一个个蹦出,咬得很死。 也让大家都有了报价的机会。 甚至於,还有修士报完价格后,悄然在关注林长珩,担心他再度开口,直接杀死“比赛”。 但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才放下心来,毕竟这等猛人谁不怕对上? “一百枚上品灵石!” 而此时,又有一道不合时宜,且显得那么刺耳的声音响起,让报价的声音骤然一滯。 眾修循声看去,赫然是作富家公子打扮的【宝海真人】开口。 这人此时,正摇著摺扇,面带笑意,却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心中纷纷骂起了娘来。 有好的不学,偏偏学那青袍修士!怎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也正因此,场中的报价声直接压去了九成。 只剩下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先前头顶包厢中爭夺的修士,以及另一侧,新加入的一个包厢女声竞价。 四人开始报价混战。 林长珩瞧著这一幕,暗自发笑起来,但只是看戏。 心中却同时在想著,寿元驱动【荣生神通】真意进行催熟之事。 很快,他就有了决定! 消耗寿元进行催化! 因为他很理性地算了一笔帐! 第一种是等,短则需要四十五载,长则八十三载,不过最终的时间,是以其中最长的“木板”去计算的。 第二种是另行採购,足足五种主辅药材的缺额,浪费的財富不说,更关键的是花费的时间和面对的风险。 单论时间,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倒霉的话,花个几十载也正常的很。 第三种,则是消耗寿元,加速催熟。 不过,他一旦结婴成功,寿元会再度增长五百载! 从现在的八百三十七载,到一千三百三十七载! 超过寻常元婴修士,起码两百多载。 再加上他的年龄才两百二十九岁,剩余的寿元超过一千一百载! 比元婴修士从娘胎中开始算的基础寿元还多! 足够他挥霍了! 而且前两种情况,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耗寿元”?甚至消耗得还更多! 所以,林长珩下了决心。 但具体的消耗催熟比例,还要在实践之中,才能够弄清楚具体是多少了。 而此时,两种【结婴双丹】的主材,也彻底有了归属。 一种,是落在【宝海真人】的手中,另一种,则是落在后续参与爭夺的包厢女声修士手中。 先前参与爭夺的包厢男修,竟然三种主材,一无所获。 也听得出,其后续的声音,明显地急切且低沉起来。 林长珩注意到这一点,有了与其交易的想法,但却不知道此人的手中,是否捏著他需要的妖兽精血。 不过此人应该也是某个势力的高层或者核心修士———— 要不要接触一下? 林长珩开始纠结。 他的手中,確实捏著一颗多余的【泣珠凶鮫】之妖丹。 而且不仅如此,林长珩手中的第二副【化婴丹】的残缺材料,差了“两主一辅”。 但问题在於,主药难得,差了“两主一辅”,距离彻底凑齐还差距甚大,某种意义上,和差“三主一辅”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如果能够换取到所需的话,倒也挺值得! 这般想著,林长神识朝著那人所在的包厢蔓延而出,却被毫不客气地阻挡在外。 应该是拍卖会主办方,用了特殊的灵材来限制神识窥探这些“贵客”。 但当林长珩抬眸朝著透明、单向的包厢水晶窗户之中看去,赫然见到了一个胖墩墩的短髮修士。 面容圆润,皮肤白净,一双小眼睛被肉挤著,看起来颇为憨厚。 不过此人正面露焦急之色,仿佛这【结婴双丹】药材,对他颇为重要。 但他的修为,却不过刚突破结丹后期的样子。 林长的【七色神光】具有【望气】、【观气】、【察灵】、【鑑定】等能力,通过身上的灵光,看穿这等存在的修为,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毕竟才突破结丹后期,而且一副境界还没有太过稳固的样子,便匆匆忙忙来参加拍卖会,要夺得结婴主材,並焦虑满满的样子————有必要这么急吗?” 林长珩不由眸光微闪,讶异地想道。 很快一种可能性跳到了他的脑海之中,可以初步地解释这一切。 便是————为別人获取! 並非己用。 霎时间,林长珩就推衍出了多种可能,包括情人互助,手足情深、羔羊跪乳等。 並有了多种针对性规划。 接下来的拍卖会还在继续进行,也彻底进入了收尾阶段。 出现了数种提升法宝威能的四阶灵材、四阶药材。 以及两门四阶技艺传承。 一门是【炼器之道】,另一门则是【御兽之道】。 而且价格也不算是很离谱,只是因为品阶高,而放到了最后的环节。 不然拍卖顺序,绝对是在【结婴双丹】主辅药之前的。 林长珩將其中的【炼器之道】四阶传承拍了下来,【御兽之道】传承则没有什么修炼的必要,林长的一龟一虎两只灵兽都是从小养大,且灵智极高,乖巧无比,应该用不上御兽的法门。 至於想要控制其它的妖兽,也有【寄神命泉妖法】在身,不难控制。 等到了四阶,妖兽更是都可以化形了,蜕变人身,灵智更是暴涨,用一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比花里胡哨的御兽之法,应该更好用、更直接。 直接排除。 当让林长没有想到的是,在海心真人宣布【炼器之道四阶传承】开拍之时,他只是习惯性地隨口报了一个跳跃的价。 便让剩余的竞爭者一齐偃旗息鼓了。 “嗯?” 林长珩不由愕然,环视一圈,当真无人再开口,也无人与他对视。 【海心真人】也收回了鼓励性质的目光,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宣布了最终归属。 林长珩將其收入囊中。 对於其它的灵材、灵药,林长珩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任大家將其拍买走了。 此时,拍卖会也直接结束。 整个过程之中,並没有元婴修士开口、出现。 让林长珩不由猜测,上次黄衣风信子所说的这部分內容,是不是出现了一定偏差。 还是那次拍卖会有元婴修士露面,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隨著【海心真人】说完了结束陈词,並展望了一下未来,林长珩才意识到,这拍卖会,竟然是一甲子一次! 间隔了————六十载! 难怪会有不少的好东西出现,包括双丹的主辅药材。 而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黄衣风信子记差了些许也是正常的。 —— 一眾的结丹修士,纷纷起身离场,林长珩距离出口最近,走在最前头。 顿时敏锐的感知觉察到,有许多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背上,但其中有一道目光格外锐利。 林长都不用转眸去看、神识去扫,便知道是那【宝海真人】了! 先前此人,就对他颇有兴趣,从人群中独独关注到自己,如今更是夺了他看重的主材,有此表现也不足为奇。 只是林长珩也在好奇,对方是通过什么关注到自己的,或者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对他存在著吸引力————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林长珩多半都会与其有那么一战的,除非对方甘愿將身上的【太初建木碎屑】交出才另说。 但这种情况,如何能存在? 只是在这【瑶光天岛】之中,林长珩不好出手杀人,因为岛上坐镇的元婴期修士太多了,触碰三令五申禁止的高压线,背离稳健初衷。 不然,半路堵截,送其归西,葬入壶天,可以一条龙给他服务好。 “那便让你多活些时日吧————” 林长珩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门口,心中冷笑不已。 但心中却希望,如果对方自己能头脑发懵,主动送上门来受死,那才是极好的———— 这般想著,林长珩便倚在大殿外的一根柱子上,看著人流往来,开始等待。 没多久,一道短髮的胖墩墩身影,急匆匆地从殿中迈出,身上肥肉,不显累赘,颇为敏捷,就要驾驭遁光破空而去。 下一瞬,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身上刚刚亮起的遁光,便直接消弭,偃旗息鼓了。 然后,朝著大殿外的某根柱子处看去。 “是他!” 青袍身影入眼,当即,那双被肉挤著的小眼睛一眯,闪过了更加浓郁的震惊之色! 他自然一眼认出了林长,別说他还是竞爭后的失败者了,记忆更加深刻。 就算是拍卖场中的其他修士,也很难忘了这位財大气粗、一哼就令两位结丹修士吃瘪的强悍修士! 脑中念头急转而过,顿时想起了什么,立即露出一抹笑容,拱手靠近道:“不知道道友叫停关某,所谓何事?” “哈哈哈,林某有一桩好事,要与关道友合作,不知道关道友感不感兴趣。” 林长珩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 “哦?” 关姓修士目光一转,笑道,“林道友不妨说明白些。” 林长珩当即嘴唇微动,竟然改为传音起来。 “什么?” 关姓修士双眸一凝,顿时迸发出了惊喜之色,“林道友,不,道兄说的为真?” 整个人的状態,也再度变了。 林长珩含笑点了点头,旋即神色变得肃然地道,“但林某也是存有交易需求的,如果道友不能满足,那还是別高兴得太早了————” “这个自然,关某不敢乱做奢望,林兄能给我这个交易的机会,已经是极好了。” 关姓修士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 还没等林长珩继续开口,他便伸手一引,建议道:“林道兄若是不赶时间的话,你我不如换个灵酒楼细细地聊?我恰好知道一处,味道颇佳,也好让在下一表感谢之意,同时亦能避免隔墙有耳。 “那就如道友所言。” 林长珩没有拒绝,“请!” “这边走。”关姓修士飞遁带路,林长珩则跟在身后半步。 这个过程中,两人仍在交流。 林长珩也得知了此人的一些信息。 原来这关姓修士,名叫关胜,道號是【天刀】,是用自己的【法宝】来命名道號。 这种情况在【八国之地】会显得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见到,因为不符合道號的命名逻辑,但放在【沧溟海】却是颇为正常的做法。 一方面,是【沧溟海】没有那么多的传统观念约束,选取道號颇为隨意。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要避开常用道號,避免道號相碰,產生【道爭】,这是一桩很大的麻烦事,能避则避。 隨后,林长珩也知道了此人乃是出自一个叫做【青玉门】的门派势力。 此门派的实力並不弱,在【瑶光宫】治下海域中算是一个大型势力了。 —— 占据了三座大型岛屿,十余座中型岛屿,以及若干小型岛屿。 比上次林长遇到的【荡气道人】的【荡气门】还要强大了太多! 不过,此门派后来遭逢了一连串的变故,包括极具威望、结丹后期巔峰的门主身死,遗言是传位於门主嫡传弟子。 但门內大长老並不认可遗言,认为是捏造,率领著服从他的一脉力量,开始与门主嫡传弟子进行爭权夺利,进一步导致了整个门派的分崩离析———— 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若单单只是这样,问题还算不过严重,毕竟保留下来了一道火种。 但门內大长老却露出了蛛丝马跡,有著勾结外部势力,纠集多位结丹后期巔峰修士,彻底抹除门主嫡传弟子这一脉力量的打算。 当然了,这个剷除,只是诛杀篡改前门主遗命的首恶,及其顽固拥躉,而不敢对底层修士————大开杀戒的。 毕竟有【沧海之盟】高压在上,违者真的会掉脑袋,可是开不得半点玩笑的。 【青玉门】大长老自然不会做这糊涂事。 而关胜此来,就是为了给【门主嫡传弟子】一脉唯一的结丹巔峰修士,也就是【门主嫡传弟子】,搜集主辅药材,背水一战,突破结婴。 只有如此,才可破局! 关胜並没有隱瞒,这些信息已经算是公开信息了,只要略加打听,並不难知道这些。 此时,两人已经在灵酒楼坐下,关胜开口点了不少的灵酒佳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为林长珩满上,並示意动筷。 两人便吃边聊。 “方才林道兄是说,你需要大量的【冥虚妖兽】精血和更高级的【炽元妖兽】精血? “” 关胜揉著自己的胖脑袋,问道。 “不错,如果道友可以搞到我要的两种【冥虚妖兽】大份额精血和一种水属性的【炽元妖兽】足额精血,我先前说的那颗【泣珠凶鮫】之妖丹,也不是不可让渡给道友的。” 林长珩笑道,实则开始上压力。 两种【冥虚妖兽】大份额精血,自然是足够【夺灵化生】全流程的精血了。 而令一种水属性的【炽元妖兽】足额精血,则是代表著二十点化生进度! 算是两份化生所需了。 林长自然得多备一份水属性精血,避免下次化生拖沓,也差不多可以补足自己给出的【泣珠凶鮫】妖丹的置换价值。 关胜闻言,皱了皱眉,咬著筷子开始思考起来。 林长珩则没有打扰之意,自顾自地品酒、尝起了吃食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虾蟹、海鱼风味,又和昔日在【圣岳宗】辖域之时,截然不同了,不由边吃边点头。 美味肉嫩,灵厨技艺极佳! 根本就停不下来。 半晌后,关胜才思考结束,出声道:“我门內確实养著一只【炽元血脉】级別的【穿风兽】,年岁不小了,只是是风属性的,与兄长要求不符,而且就算符合,此兽老迈,能否愿意给出精血,我还当真不好打包票的。” 此言一出,林长珩一愣,抓住了关键词,“【穿风兽】?一听就是风属性妖兽了。” 还没有等他主动鬆口,关胜又继续道,面色忍不住有些抽搐:“至於符合要求的水属性【炽元精血】,我手中恰好就有一些,但凑不到林道友要的数量————所以,此事还当真有些不凑巧的。至於两种【冥虚妖兽】的大份额精血,则问题不大,我可以动用门內的力量去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哦?道友手中的水属性【炽元精血】是何层次,有多少?” 林长珩心中一动,问道。 “侥倖猎杀的一只三阶的未成熟体,得到了不少精血,用剩了六团。唉,距离道兄的要求,应该少了四团之多————” 关胜顿时唉声嘆气起来。 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时运不济喝凉水都塞牙。 林长珩眸光微闪,然后同样嘆了一口气,面色一拧地道:“既然道友如此诚心,那我不可能太过不近人情了————” “哦?” 关胜听到对方的口风鬆动了,立即带著惊喜的抬头,等待著下文。 “我们立下天道契书,你先將手中的五团【炽元精血】给我,再儘快將一种大份额【冥虚精血】,或者你方才说的【穿风兽】精血补足缺额送至,我便將【泣珠凶鮫】妖丹给你。此后,你再补足剩余缺额就好了。” 林长珩给出了一个方案。 诚意、善意都拉满! “此言当真?” 关胜双眸放亮。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选项了,很难不同意。 而且天道契书,对於结丹修士,特別是结丹后期修士的约束力,强到了极点。 毕竟结婴就在眼前,想死————就违反! “不错。” 林长珩笑了。 当即两人签好了契书,心怀感激的关胜立即將【炽元精血】呈上。 林长珩仔细查看了一下,见无误后,便拂袖收起。 此后两人更是触筹交错,直到杯盘一扫而空,才相互交换了【感应玉符】,各自回归,分头而去。 “林道兄,这个人情关某记下了!我【青玉门】也不会忘!” 飞遁而走的关胜,心中喃喃念了一句,“如果我们能度过此劫的话————” 此时皓月当空,在月光下,两人长影越拉越远。 但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有了期待和希冀! 林长珩更是在袍袖中,一把捏碎了方才得到的精血瓶,將精血摄於手中。 立即沟通元鼎汲取。 “嗡————” 元鼎一颤,精血消失。 【玄水白鯤宝种·五重】 【夺灵: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满,化生功成!】 【玄水白鯤真核·无上】 —— 【可炼入妖兽血脉返祖妖法:涤厄水元】 “炼入!” 一颗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青霞雾气、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水光荡漾的【蓝色真核】,在元鼎之中沉浮蕴生而成。 被林长珩心神一招,便飘然融入神魂,而后如同水银泻地般,钻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开始荡涤。 “呼!” 奇妙的感觉再度传来,林长珩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但比先前的更加强烈、更加深刻,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缓缓拂过他的全身,让林长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隨后,再度瞄准了林长珩的金丹,缓缓荡涤而去。 “要来了————” 仙城並不宵禁,有修士在街上行走,甚至半夜都城门洞开,出了城的林长珩一面飞行,一面在期待將要发生的变化。 果然其然,那“奇妙水流”,不对,更准確的说,应该是“奇妙潮水”,猛地钻入了他的金丹之中。 “哗啦啦————” 隨后,林长珩便感知到,这水流再度进入了金丹的“窍”中,开始流转,再不断向周遭渗透、荡涤———— 这一次,速度更快、效率更高,无比深入,直逼核心! “这感觉————” 等林长珩施展【风雷融合双遁】,飞到了【长鹿峰】的洞府之中时,那股潮水已经正式触碰了林长珩的金丹核心。 “嗡嗡嗡————” 金丹开始了剧烈的旋转、嗡鸣,根本不停,那种感觉,好像同时有无数根狗尾巴草,伸到你身上每一处,同时开搔的感觉。 痒,是痒彻心扉! 爽,也爽到极致! 林长珩立即盘膝打坐,沉心入定,去压制这种感觉,让荡涤得以持续。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长珩体內的“奇妙潮水”轰然溃散,匿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著明显的灰黑之色。 立即內视,发现腹內的那颗金丹,和先前的大小没有什么变化,但整体的光泽都更加透亮了。 表面流转的灵光无比的均匀绵密。 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了。 甚至有种盈盈生光的感觉,他的內丹,好似一块无暇美玉,但又明明是金色的! 极为奇妙! 略微尝试运转法力,也更加顺畅、丝滑,没有任何的阻隔。 而这一点,在没有经歷过的先前,也是截然感受不出来的,只有此时此刻,才知道————差距所在! 没有由来的,林长珩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词。 它叫———— 【无暇】! “对!” 下一瞬,林长珩就確认了这一点,极为贴切。 “无暇金丹!当是无暇上游金丹!” 隨后,林长珩不由思索,“如果將金丹此时所產生的孔隙补满,那————” 於是立即著手实践。 【壶天福地】中的五行灵材取出,功法运转,精纯的法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金丹之中,一丝丝、一缕缕地填充著那些被荡涤出来的孔隙。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快。 因为金丹的內部已经变得更加通透,法力的渗入也更加顺畅。 一个个微小的孔隙被填满、充实,金丹的结构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完美———— 不知道多久后,最后一个孔隙也被填满。 “嗡!” 金丹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玉磬被敲响,也如洪钟大吕在自鸣。 原本就温润的光芒变得更加內敛、更加深邃,如同深海中的明珠,光华自蕴。 林长珩再仔细內视,发现它內部也密度一致,没有一处孔隙,没有一丝瑕疵。 整体的结构浑然一体,如同一颗完美无瑕的极品宝珠。 “这是一颗————” “【无漏无暇】的————上游金丹!” > 第546章 结丹巔峰,【精品丹】成!妖法的效果,恐怖的实力! 第546章 结丹巔峰,【精品丹】成!妖法的效果,恐怖的实力! “嗡————” 林长珩心念一动,尝试调动金丹,催动法力。 赫然便觉,法力从金丹中涌出,如滔滔江河,浩荡不止,而且如臂使指,顺畅得不可思议。 可以说,无论是运转速度、释放强度,还是威能展现,都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 “无漏无暇————上游金丹!” 林长珩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应该是走到了金丹的极点了! 从【下游金丹】到【中游金丹】,从【中游金丹】再到【上游金丹】,再到如今的“无漏无暇”! 这颗金丹,已经完美到了不能再完美的地步。 【上游金丹】是金丹的品质上限。 而“无漏无暇”是【上游金丹】中的上限,也是金丹范畴內的极限! 但林长看重的並非实力的提升,甚至可以化用前世著名的一句话:“我对实力没有兴趣”。 拋开事实不谈,他的实力不说是“元婴以下第一人”,也———— 好吧,拋不开。 先击杀了【八国之地】,燕国元婴修士的真传道子,后来又在【沧溟海】,击杀了【元婴魔君】的金丹亲子。 还能在多位元婴级存在追杀下,脱身並反击,给元婴修士造成重创或者巨大损失———— 这等实力堪称恐怖了! 而能做到这一系列惊人战绩,“元婴以下第一人”的称號强行给林长珩安上,也是在给这个称號贴金! 而非反过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就是用它,来衝击元婴了!” 这也是林长珩更看重的一点。 仍然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为结婴准备,一切都要给结婴让路! 但在进入將修为推进到【结丹后期巔峰】的闭死关修炼之前,林长另有两件小事要做。 “嗡————” 神识直接从识海呼啸而出,朝著远端弥散而去。 十里、三十里、五十里、七十里———— 还没有停止,继续蔓延。 七十一里、七十二里、七十三里! 这才停止! “化生结束后,神识的覆盖范围到了七十三里!” “距离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底线,差距也不过了二十七里了。等我突破元婴后,神魂、神识有此等浑厚基础,蜕变而出的元神之力又该多强大啊?” 林长珩脑中不由冒出了一个念头,顿时兴奋起来。 这等元神强度,想要在突破元婴后,通过修炼得到,所耗费的精力、心血、资源、时间等,绝对是难以计算的! 而这就是所谓的————一步快、步步快! “唰!” 接著,一截外观如珊瑚的宝物出现在林长珩手中。 赫然是那件被【海底寒煞】侵入其中、对结丹中后期修为提升有益的天材地宝————【 蓝汐琼枝】! 其內部却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流转,如同被墨汁浸润过,虽然上次被荡涤成功了一些,使之绽放本来的晶蓝透亮,但並没有触及深入,也不完全。 “这一次————多半可行了。” 林长珩眸光闪烁,进一步尝试。 “嗡嗡嗡————” 顿时將【涤厄水元妖法】驱动,四散的熠熠水光匯聚而来,在林长珩的体內,形成了一股“奇妙潮水”。 “去!” 手掌一吐,“奇妙潮水”浩荡而去,“哗啦啦”地朝著【蓝汐琼枝】冲刷而去。 正是携势冲刷,却非先前的缓缓渗透! 出来的也是潮水,也不是先前的迷朦水雾! 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只见水光所过之处,珊瑚枝內部的灰黑色雾气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开始剧烈翻涌、退散。 那些顽固的【海底寒煞】仿佛遇到了天敌,原本死死盘踞在珊瑚枝深处的灰黑雾气,在水光的冲刷下节节败退,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不出一炷香的工夫。 林长珩轻呼了一口气,看向手中的【蓝汐琼枝】,目露满意之色。 通体湛蓝,晶莹剔透,枝权分明,宝气明显,灵光绽放————再无半点墨色! 显然已经彻彻底底地清除了。 【涤厄水元妖法】之威若此! 满意一笑,林长珩將在手中盘旋的潮水收起,手中转而腾起了一抹三色火焰,將【蓝汐琼枝】包裹而住,一齐悬在身前的虚空之中。 同时间,身边的空间也不断连吐,一种种五行灵材出现,飘然落在地面,环绕成一圈。 “嗤嗤嗤————” 在火焰之中,也有【蓝汐琼枝】內蕴的特殊“宝气”不断逸散而出,极其精纯、磅礴、温润。 林长立有所觉,知晓这种宝气对法力的提升极大,是大补性质的存在! 是难得的好东西! “轰隆隆————” 《五炁朝元龟玄书》已经开始轰然运转了,气机笼罩四周,將【蓝汐琼枝】的宝气、 五行灵材的五行之力,以及浓郁的灵脉灵力通通一卷而入,顺著体內经络,疯狂炼化,逐步成为突破结丹后期巔峰的养分———— 也化为结婴的底蕴! 在凡俗之中有一句话,叫做“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充满了凡人对仙道的嚮往与猜测,等真正的踏入了仙道之后,便会发现山中的七日和世上的七日,並没有任何区別。 有的只是,修仙者的耐心更好一点,更能耐得住寂寞一些罢了。 【长鹿峰】外,已经再次过了八轮寒热,老树之中,也增加了八圈年轮。 —— 山中隱蔽的洞府,除了在其间打开过一次,接待了一个胖墩墩的来客,然后又將其美滋滋的送走,便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復归死寂,任由灰尘堆叠,不像有任何人居住的样子。 如果有人將眸光透过洞府禁制、石壁,便会看到石室里面盘膝坐著一道青袍身影,身上气息没有任何遮掩地放射而出。 其威隆隆如雷,其压万钧似山! 体內法力浩荡如海啸,口鼻吐纳磅礴似狂风! 哪里还像一个结丹修士所能激发的修炼异象?!说是元婴期修士好像也不为过的,差不了多少。 但此人的一切表徵,又都確確实实是在结丹期! 太过匪夷所思了。 但青袍修士的俊秀面容,依然双眸紧闭,如无波古井,潜心修炼。 “轰!” 一股浩荡的气息从洞府中轰然涌出,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周遭的石壁嗡嗡作响,灰尘瀰漫,连地面的青石板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股气息衝出了洞府,整座【长鹿峰】都在这一瞬间微微震颤,山顶的积雪簌簌滑落,惊起一群棲息的飞鸟。 隨后,朝著四周扩散开去,方圆数里的林木都在同一瞬间被生生压弯了腰,如同被无形的狂风碾压。 都在“臣服”! 但这种状態没有持续太久,便骤然一收,那青袍身影紧闭的双眸也再次打开。 其中精光乍现,好似闪电掠过,在那瞬间仿佛都將略显昏暗的石室照亮了。 旋即缓缓收敛,晶莹內蕴,深邃无比,不可再察。 林长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堪称畅快的笑意,声震长野:“哈哈哈!终於突破进入结丹后期巔峰,得成金丹圆满了!” 確实如此,林长的金丹,如今在品质上、位格上,乃至境界上,都得成极限、最高,走到了尽头! 三位一体,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 此时,林长的实力、战力,也达到了顶峰,就算再碰到昔日的元婴修士,他定然可以应对得更好。 说不定,还有机会让他们吃更大的亏。 “咯吱咯吱————” 洞府那久久不曾闭合的石门,终於再度打开,震落无数灰尘,风一吹,顿时纷纷扬扬。 但下一瞬,一切的尘埃全数消失,就那般凭空不见了,隨后一道青袍身影才踏了出来0 身躯凛凛,气机不露,气息平和,嘴含微笑,好似是一个凡人。 但那种精气神和隱隱约约展露出来的气势,却隱现崢嶸,如仙人临凡。 值得一提的是,林长也將昔日关胜送来的五滴【炽元级別】的【穿风兽】精血仔细查看过了。 属於三阶后期的精血品质! 这只拥有【炽元血脉】的【穿风兽】,没有突破到四阶之境。 但精血之中,蕴含的风属性妖力,却可以平地生风,是极其惊人的。 可见其血脉,在【炽元血脉】之中都是靠前的那一批。 虽然比不过【真火蛟龙】,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应该是此兽遇到了某种后天变故或者先天缺陷,不然突破四阶化形期的可能性不低。 林长珩这般推测道。 心中对这【穿风兽】也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日后或许可以去【青玉门】拜访一二,看看能否与此妖兽交易一下,寻求“与虎谋皮”的可能。 而此妖兽的精血,林长却是另行放置,不打算用来化生寻常宝种了。 因为他对这等存在的天赋————是大感兴趣的! 接下来的五六日。 林长珩再花时间,在山中仔细寻找那导致野兽灵智大开的“原因”,仍然无果后,才放下一切,再度进入洞府,开始尝试用寿元驱动【荣生神通真意】进行催熟! 然后直接开炉炼丹。 —— 过去的五年里,林长珩已经將【化婴丹】和【破妄丹】的丹方和炼法吃透了。 但自忖炼成【精品双丹】的概率,也颇为有限。 不过他自有方法。 也算是故技重施! 在先前炼製【归真丹】和【降尘丹】之时,林长也是颇为手生,对於炼製精品丹並无太多把握,便用到了一种名叫【化丹引灵诀】的三阶丹道高深技巧。 便是將一炉三丹的其余一枚,甚至两枚丹药,当成第一枚丹药的后继补品,主要炼製第一枚丹药,並根据情况,隨时將后两者化为药力,增补而入,確保提升第一枚丹药的品质。 林长珩將此技巧,进行了新的推衍,令其可以在炼製四阶丹药之中,同样適用。 以追求炼成【化婴丹】和【破妄丹】的精品双丹。 就算浪费一定的宝贵药力,也在所不惜。 而先前欠缺的五种【去欲魔藤】、【龙涎蕴婴草】、【固元藏灵草】、【通明盪念枝】、【五行蕴婴草】双丹主辅药材,又经过了八年的常规催熟,和【壶天】灵田的加持作用,年份又提升了二十载左右。 因为涉及到了寿元的消耗,林长明显更为谨慎,又对手中的两副【化婴丹】药材进行了对比,最终拼凑出了一种新的炼製主辅药材。 用第二副的成熟辅药,替代了第一幅完整药材中需要催熟的未成辅药。 终於,得到了最终需要催熟的药材名单: 化婴丹的【龙涎蕴婴草】;破妄丹的【去欲魔藤】和【通明盪念枝】。 直接减少了两种!也可以省下不少寿元! 於是,林长珩当即用【荣生神通】真意调动寿元,生成了一团亘古青翠的光晕,朝著【壶天福地】灵田之中,还在生长、未成熟的【龙涎蕴婴草】笼罩而去。 “嗡————” 甫一接触,【龙涎蕴婴草】立即一颤,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之意,仿若沙漠旅人遇到了绿洲、乞丐遇到了善人布施。 嗷嗷待哺一般,在等待滋润和灌溉。 显然,被【荣生神通】真意调动寿元產生的青翠能量,极为高级,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那便满足你!” 林长珩一笑,操控光晕落下! 只见那亘古青翠的光晕缓缓融入【龙涎蕴婴草】的叶片之中,碧绿色的光芒在叶片上流转,如同虫儿般沿著叶脉蔓延。 所过之处,叶片的色泽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鲜亮,整株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高、在舒展、在变得茁壮! 而林长珩体內的寿元开始快速消耗,有些特殊的剥离之感在不断传来。 仿佛寿元经过【荣生神通】真意的转化,进入了眼前的植株之中。 不由有些虚弱之感。 “这是————” 同时间,林长珩也在感知【龙涎蕴婴草】的年份变化。 但为了精准测算,林长珩在消耗了一年的寿命后,便立即收手,將变化从动態,回归了静態。 “一十五年!” 林长用【荣生神通】真意查看【龙涎蕴婴草】后发现,其年份短时间內增加了十五年。 “也就是说,对於四阶的宝药,不,是对於比我更修为更高一阶的宝药,寿元消耗和年份增高的比例是————一比十五!” “消耗一年,增长十五年。” 也还算可以了。 林长珩微微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认为是可接受的。 若是转化比例再低一点,就算是他也会心疼无比的! 虽然他的寿元极多,还有增持寿元的手段,但能省还得省。 隨即,亘古青翠的光晕再起,笼罩而出。 约莫再度消耗了十二年左右的寿元,【龙涎蕴婴草】彻底成熟了,叶片肥厚,茎条饱满,甚至还有小小的果实结出。 通体散发著浓郁的药香,已经达到了入药的要求状態。 林长珩体內带著些许疲倦地撤去了神通。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林长分两次,將【去欲魔藤】和【通明盪念枝】也纷纷催熟完毕。 一共再度消耗了十七载寿元。 三株药材的彻底催熟成功,合计消耗了约莫三十载寿数。 与一颗【一阶精品延寿丹】和一颗【二阶精品延寿丹】的延寿之和,大差不差了。 “可以接受!届时一併还復来————” 此时,林长八百三十七载的寿数,略微调整到了八百零七载!依旧是巨额寿元! 暗道了一声,林长珩开始打坐,调整、恢復状態,好著手下一步的炼丹! 值得一提的是,催熟採摘后剩下的药材根须,被林长另行收起了,並不打算此时復甦种下。 不急於这一时,免得白白浪费寿元。 等结婴之后,再行復甦,只需使用些许法力就可。 三个月一晃而过。 此时的洞府之中,四阶丹炉【紫霞玄象火墟炉】四平八稳的佇立在地,投下一片巨大灰暗的光影。 其中“呼呼呼”之声不绝,炉火正悄然再起,吞吐著三色烈焰,颇为玄异莫测。 —— 连带著整个室內的温度都骤然拔高,逸散出了惊人的热量。 正在【灼炉】! 此时,林长正立于丹炉三尺之外,双眸紧闭,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 因为此次炼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仅是因为诸多结婴药材得来不易,还往其中砸入了三十载寿元,更重要的则是———— 承载了他的元婴道途! 一定要炼好! 这是目標的坚决性。 而且林长珩,也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擬炼製这【结婴双丹】的过程,並结合自身四阶丹道的感悟,对丹方理解不断加深。 同时,身怀本源宝种带来的五重【增悟天授】,以【御火神通】真意领衔的诸多火属性神通妖法,还有【火属性天灵根】提供的极致火灵力亲和等等,诸多加持! 另外,四阶层次的融合三焰在手,以及四阶炼丹宝炉在前,俱皆到位,做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故而,准备也是极其充分! 此外,又有【化丹引灵诀】的推衍版本,作为“成丹精品”的兜底之用。 如此一来,林长珩心中底气却是十足。 但一切,归根结底得落於炉中,得让炉中药说话! “嗤嗤嗤————” 突然,林长珩睁眼,双目紧紧盯著丹炉,瞳孔中倒映著三色火焰的跳动,仿佛整个心神都已与丹炉融为一体。 自然也觉察到了炉中,正温度合適,立即心念一动。 “咻!咻!咻!————” 一种种主辅药材和寻常药材,被身周的空间吞吐而出,在身周打了一个转儿,便一株株连珠般钻入了炉內。 隨后,林长珩有了手上的动作,手掐法诀,不断打出,几乎瞬息之间就打出了上百道法诀,钻入炉中。 速度之快、之繁杂,足以让人眼花繚乱。 —— 而后便见,在法诀的操控下,那些药材,被浑厚法力盪去杂质,接著便被三色火焰快速炼化,化为一团团的药液,悬浮在炉內。 没多久,又有新的法诀打入,炉中也出现了新的变化,而【化婴丹】的炼製,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炼丹终於进入了【分丹】、【凝丹】环节,也是最为重要的关键所在。 在先前的炼丹过程之中,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林长珩早有预案和足够丰富的炼丹经验,沉稳地將其调整解决,使之微惊无险地进入后续的过程。 此时炉中,三团药液正在缓缓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丹胚的雏形。 第一颗状態完好,形態饱满,光华內蕴,有稳稳的正品丹之象,但距离【精品丹】颇远。 第二颗则略微不稳,光华闪烁不定,但还可以挣扎、挽救,拉回【正品丹】的范畴。 第三颗的状態,则极差,大概率成为一颗【次品丹】,小概率成为一颗【正品丹】。 林长珩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像昔日炼製【归真丹】也是这般的炉中场景。 —— 但此时的状態明显要比先前,更好许多。 当时,状態最好的那颗丹药,也才堪堪正品丹,是林长珩用了【化丹引灵诀】,將第三颗丹胚,直接放弃,化出药力增补了第一颗丹胚,这才成就了一颗【精品丹】。 而第二颗丹胚,也因为后续没有稳住,跌落了状態,只成为了【次品归真丹】。 但这一次,熟悉的场景再现,林长珩却是有把握做得更好的。 他同样选择了散去第三颗丹胚,化为弥散的药力,再引导它们去补足品质最高的第一颗丹胚。 同时,林长將剩余的小部分药力,则心分两用地分出了一股法力和神识,导向了第二颗丹胚! 竟然是在颇为贪心地尝试获得最好的结果: 一颗【精品丹】和一颗【正品丹】! “嗡嗡————” 隨著药力灌注,两枚丹药开始同时颤动起来,发出了若有若无地嗡鸣声。 若非林长的神识强大到了结丹所不能达到的极致,法力操控也因为【无漏无暇上游金丹】的存在,既可澎湃而出,也可丝丝入扣! 堪称毫釐不差! 而对药性、对火候、对火焰的掌控,同样达到了惊人的境界。 反而让这个本来难度极高,稍有偏差就会导致丹裂崩溃这个严重后果的过程,变得有些水到渠成了! 甚至————未免太过顺畅了! 林长珩见状,自然一喜。 这是先前没有觉察到的意外收穫! 但仍然保持心境不乱,继续沉稳地打入丹诀。 实际上,包括丹道在內的修仙技艺,既考虑技艺认知的精深、基础的稳固,也和实力有著不小的关係。 可以带来不小的助力、支撑和辐射。 如果没有,也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付出的更多了,艰辛程度也更高了。 只见,两枚丹胚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外层光华大放,散发出的灵机急剧提升,正—— 在升华品质! 原本还有些鬆散的结构在药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灵光流转之间,隱约有玄奥的丹纹在表面浮现。 “就是此刻!” 林长珩精准卡住时机,打出一系列【凝丹诀】,顿时数十道法诀从指尖飞出,一一没入炉中,將蜕变后的丹胚固化。 丹药开始稳步成型。 又是许久过去,肃然炉前的林长珩,眉头一挑,感知到了什么,快速打出一道收丹诀,进行收丹。 “咻!咻!” 两道流光从丹炉中飞出,被林长珩袍袖一拂,瞬间在空中转向,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林长珩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有淡淡的丹香钻入鼻中,只觉沁人心脾。 “成了!” 林长凑近查看,第一颗丹药通体莹润,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乃是天然的丹纹,散发著宝光,正是一颗精品【化婴丹】! 第二颗丹药虽然略逊一筹,但也饱满圆润,灵光內蕴,稳稳地落在正品品质。 如预期那般,得到了一颗【精品丹】和一颗【正品丹】! 多年积累,诸多心血,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林长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將两枚丹药爱不释手地收起。 此时,他已经手持著一枚【精品化婴丹】,和两枚【正品化婴丹】。 这等资源的价值,恐怕元婴初期修士都会眼热,而这些如今都掌握在林长的手中! 又是半年过去。 一道青色遁光带著些许喜意地从【长鹿山】激射而出,呼啸而去。 方向正是【瑶光仙城】———— 之中的洞府租赁之所! 第547章 再度提升的恐怖遁速!冤家路窄,入【九重天】 第547章 再度提升的恐怖遁速!冤家路窄,入【九重天】 此时,林长珩已经两百三十八岁,距离两百三十九岁,还有约莫半年的样子。 而他的结婴准备,已经属於是“万事俱备、只欠灵地”的状態了。 一旦正式开始结婴,在两百五十岁之前成功,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甚至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未必不能在二百四十岁之前结婴成功的。 不过,以林长的稳健性子,却是不会在意这些许虚名的,也不会因此爭分夺秒地去做一些有失稳健、急功近利之事。 还是妥妥结婴为好。 “咻!” 林长的遁光极快,就算不施展【风雷融合双遁】,不使用【追日披】古宝加持,此时的速度也得到了惊人的提升,远非之前可比。 毕竟结丹后期巔峰,与昔日的初入结丹后期、结丹后期八层相比,还是有著一定差距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无漏无暇上游金丹】,更是將这份差距放大了。 —— 林长珩心念一动,起了尝试之心,体內的法力运转路线直接一变。 “滋滋滋————” “呼呼呼————”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隨后便见紫光升腾、青风卷裹,两者不断融合,下一瞬一道紫青交织的雷光风旋,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共同构筑了一道极为璀璨耀目的崭新遁光,在体內的【无漏无暇上游金丹】一催之下,“咻”的一声锐鸣,便化为了一道紫青流光倏忽远去。 快得连神识都难以锁定! 瞬间划破天际,不亚长虹贯日、流星追月,立即在天空中拖出一道十数里的尾跡,已经出现在远空了。 “好快!比先前初次施展额外叠加【追日披】古宝的三色遁光,虽然尚且不如,但已经慢不了多少了!” 林长珩暗自估计,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毕竟【追日披】古宝按照基础遁速提升的特性,太过惊人了。 基础速度越快,遁速提升越恐怖! 如此逻辑之下,才能够让他在结丹期便早早拥有【元婴级遁速】,拥有了“纵横”八国、飞驰沧海的底气。 而【追日披】此宝,甚至还是一件残缺古宝。 威能有著一定的折损。 不然其完整威能会到何等地步,还当真不好说的! 因为动心,所以林长甚至都在思考,是否有著修復这等古宝的可能。 按理说是有的,只是方法问题,材料问题,和修復难度高低的问题———— 也不知道,在漫漫的岁月歷史长河的冲刷、掩盖下,还能否寻到修復的方法———— 这涉及到另一套更加古老的炼器体系,也是想要修復古宝必须做到的第一步。 至於复製古宝,则宽鬆许多,当下和先前的两种炼器体系都可以做到,也各有优劣。 “不过,等结成了元婴,能看到的天地更加广阔,接触的修士更加高层次,自然找到【古宝修復之法】的机会也更大了许多————” 林长珩念头一定。 此时发现,诸多事情,都当在结婴之后去做了。 不过效率,自然也是会更高的。 旋即念头一收,“但,如今再有【追日披古宝】的威能加持,恐怕也超过了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吧?最起码再度碰到【八国之地】的那几个元婴修士,甩脱的机会应该不小了。” 林长珩不由暗忖。 先前三色遁光与他们的常规速度基本齐平,如今自己的双色遁光都不比先前的三色遁光差太多,再叠加【追日披古宝】自然超出了先前许多,也自然而然地超过了那几个元婴修士的常规遁速了。 但具体能超出多少,林长心中也是没数的。 “那便测试一下!” 当即,林长心念一动,一件金色披风被虚空一吐,凭空出现在身后,当空一抖,便自动系在了林长珩的身上。 下一瞬,同样是被【无漏无暇上游金丹】一催,【追日披】表面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式亮起,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亮! 好似这一片空中,骤然绽放起了一道绚丽的烟花,璀璨夺目! 同时间,在方圆二十里內赶路、忙碌的修士,无不纷纷面露惊色,若有所感的扭头、 抬头看去。 满目的金黄!璀璨无比、甚至刺目的金黄之色! 那一恍惚间,好似在天际看到了第二轮绽放的骄阳! 太过惊人了! “轰—!!!” 就在他们忍不住偏离酸胀的目光之时,【追日披】的威能此时此刻全面爆发。 融入了原本的紫青遁光之中,合为三色,那一瞬间,林长珩的速度,飆升到了极致! 瞬间从天际的这头,化出虹光残影,挪移到了远空的天际那头。 再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 顿时有修士惊叫道,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刺目偏离了一下视线,结果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是一道遁光?” 旁侧同行的修士,指著快要消散的残影,面带吃惊地道,但並不確定。 “这等遁速,定然是元婴真君了。 此时,在不远处一个停下观望的年纪颇大的修士,默然开口了。 “什么?” 旁侧数个修士纷纷面色一惊,元婴真君? 根本没有想到。 “道兄,不知道可否说清楚一点?”有人开口请教,说出了大家心里的好奇。 “我当年在外海猎妖之时,曾远远见过一个元婴真君极遁而过,气息惊人、威压恐怖,绝对错不了!但————那位真君的速度,比这位还差了不少!” 年纪颇大的修士没有拒绝,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回忆之色,开口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自身的推测:“所以,我猜测,方才掠过的这位元婴真君,很可能並非初期,而是元婴中期的真君!不然,遁光非逃命之下的速度,很难做到这一层次的。” 此言一出,无人不震惊,瞠目结舌! 继而感慨、兴奋、憧憬不已,百味杂陈,万万没有想过,竟然能路遇、遥观这等存在! 当真是一大幸事。 不过,很快又有些低落起来,以自己的灵根和能力,恐怕此生问鼎元婴的机会几乎渺茫到不存在了———— 而此时的林长,却不知道,自己被一眾修士认为是元婴期存在,而且他並没有飞遁太久,便收起了【追日披】古宝,改换为寻常遁光赶路。 但心中却是满意之极的! 这等速度,若是再度遇到了三个追杀过他的元婴修士,莫说追上了,恐怕对方连和他维持距离都做不到! 如果不动用秘法手段,被林长珩甩远也是正常之极的事情。 念及於此,林长珩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了,险些齜牙大乐起来。 他这是真开心。 跑路保命的能力最为重要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比实力都要重要。 跑得快的人,才拥有一切! 毕竟,你要跨大阶对敌的难度不亚登天,但比跑得快,难度则明显是骤降的。 没多久,林长珩就再度来到了【瑶光仙城】。 如今两大超级盛会联合举办的拍卖盛会早已落幕,人流恢復往昔,虽然也不少,但没有昔日那般摩肩擦踵的恐怖了。 略微展露结丹气息,就得以提前进入仙城之中,几个转瞬,就来到了上次来过的青灰院落里面。 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平无奇,出入人流量也与先前相仿。 踏步进入之时,林长神识略微一扫,便將整座院落之中的情景都映照入心。 在左侧的房屋之中,那个假丹老者仍在,但状態明显更加的苍老了许多。 花白的头髮,近乎全白了。 不过想想也是,上次一別,也过去了十多年了,有此老態也属正常。 只是他好奇的是,这【瑶光宫】之中,莫非没有离休机制么?要生生干到死? 此时,这假丹老者正在和另一个风度翩翩的修士说著什么。 但当林长珩看清楚这修士的模样之时,不由眉头一皱。 “竟然是他?” 此人赫然就是,先前在拍卖会上,与林长珩有过一面之缘的【宝海真人】! 仍是一脉相承的富家公子打扮,但却多了一些故作洒脱之意。 而且两人似乎都盯上了对方身上的什么东西,而且有一段关於结婴双丹主药的一番竞价爭夺。 此时,竟然再度在此撞上了。 林长珩脑中瞬间冒出了一个想法,便是此人的来意莫非也和自己撞了? 顺势用神识窃听两人对话,当即面色一沉,果然如此! 此人竟然也打算借地结婴! 而且这一借,短则年许,长则数年也是有可能的。 可林长珩並不想再等了。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隱爭,若是任由对方结婴,一旦成功,后果也颇为难言! 对林长珩自然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不能容许!” 林长珩下了决定,身形一闪,便来到屋外,迈步进入。 “踏踏踏————” 屋中,正在与【宝海真人】的交流的假丹老者,闻声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肉眼可见的一亮,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地打招呼道:“林道友来了? “” 显然认出了林长,看来对他的印象颇为深刻。 “不错,道友倒是好记性。” 林长珩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頷首笑道。 同时,悄然压下体內【万象元初剑】的震颤反应。 此时,【宝海真人】也跟著转过头来,看到一袭青袍、面露笑意的林长珩那一瞬间,瞳孔一缩,直接一愣。 明显也没有想到来人是他。 接著,林长珩偏头侧目,主动与其对视,咧嘴一笑:“道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一別,林某甚是掛念,可还安好?” “鄙人也是对道友想念得紧,期盼何日再见,可以共同把酒言欢?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遇到。” 宝海真人一摇摺扇,呵呵笑道。 “哦?倒也真是巧了,两人竟然也是再遇————” 假丹老者讶异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显然也没有想到。 然后对著林长珩道:“林道友此来,可也是为了结婴借地?” “正是此意。” 林长珩当然点头,转而看向宝海真人,“难不成,宝海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不错!” 宝海真人点了点头,瞧向林长珩的眸光带著些许闪烁。 “那当真是不巧了————” 林长珩顿时一皱眉。 “不错,但万事万物终究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林道友既然晚来一步,便请排在鄙人之后吧,等鄙人结婴完毕,將位置让渡出来,道友再行租地!恰好也可多些时间,多做些结婴准备的。” 宝海真人轻摇摺扇,竟然直接大言不惭地安排起一切来。 林长嘴角微勾,却没有理会和接口的打算,反而看向假丹老者,声音微沉地开口道:“根据林某所知,只有经过了仙宫的条件认证,符合要求者,才可以进入排队序列吧?” “確有此事。” 假丹老者一愣,好像有些领会到了林长珩的潜意思,但仍是点了点头。 宝海真人的眉头也不由皱起,觉得有些不妙了。 隨后果然就听闻林长珩图穷匕见地笑道:“如此的话,【宝海】道友方才所言便算不得数了。毕竟道友之身,仍在这院中,並未去到仙宫做那条件认证,只是前来表达了些许借地意思罢了,又如何能算在队列之先?” 宝海真人顿时脸色一沉,摺扇也“啪”的合拢,眯著眼睛看向林长珩,冷冷道:“林道友之言,未免太过顛倒黑白了吧?莫非生了一张巧嘴,就可以如此搬弄是非? 將我宝海视为软柿子,可以胡乱地捏上一通?!” “道友此言谬矣,仙宫规矩如此,我们都在规矩下行事,总不能因为规矩不利於道友,就横加指责、毁人清白吧?” 林长珩並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转而问在旁边的假丹老者道,“道友作为仙宫安排在此的坐镇者,请说一说,林某之言,可符合规矩?又有半点捏造逾矩? “倒是符合规矩,可————” 假丹老者只能点头,然后嘴巴未合,又想补充点什么,却被林长珩直接打断,道出了这样一番话,“既然符合规矩,其它之语,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道友不妨稟告仙宫,两修相爭不让,该如何慎重確定顺序?” 假丹老者眉头一挑,却觉这位林道友和上次表现出的和善淡然,差异极大,也不知道是性子改了,还是与另一位【宝海真人】不对付,有著不小的过节。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回应,他虽然距离大限不远,无惧生死,又有仙宫庇护,却也不想掺入其中,只是看向【宝海真人】。 想让两人自行解决,如果不行,他再代表仙宫出面,避免被人当枪使,或者率先承担一波仇恨。 “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宝海真人】怒极反笑,身上骤然露出了一抹恐怖的气机来,死死將林长珩锁定,“林道友如此蛮横跋扈,但修士可不是逞口舌之利,就可以平去事端的,终究还是要靠自身的法力、法宝、法术!” 大有隨时出手之意! 在一旁的假丹老者,也感受到如此气机,只觉空气都凝固了,鼻头如被堵住,有种呼吸不畅之感,顿时心惊肉跳不已,知道这【宝海真人】绝对是结丹巔峰修士之中的极强者。 真想杀他,不过瞬息之事,恐怕不会被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两位————” 当即开口准备劝和。 林长珩此时微微一笑:“宝海道友方才不欲遵守规则就罢了,此番竟然还欲图主动破坏仙宫禁斗的高压铁则么?” 说著,袍袖隨意一拂,顿有一股清风拂面,將对方泄露的气机和造成的威压,全数消弭而去。 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假丹老者身上的压力顿时一松,不可思议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心中也算知道为何对方敢如此了,竟有这等底气支撑。 “很好————” 【宝海真人】则是眼皮一挑,仔细地打量了林长两眼,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气机收束、法力內蕴,整个人犹如一只要炸毛的猫。 假丹老者急忙笑著劝道:“两位道友,何须如此?你们最大的异议不过是租地的早晚问题,这一点並不难解决,你们一同隨我回一趟【瑶光宫】中,宫內定然会给你们一个公正、满意的结果。” 说著,直接心一横,往前一步,迈入了两人之间,以肉身消弭剑拔弩张之意。 “可以,便如道友所言。” 林长珩半晌后,终於率先开口同意。 “哼,便有劳道友了,不然————此事没有这么容易了结!” 【宝海真人】冷笑一声后,才將气机彻底收敛,法力復归体內丹丸,但仍然对林长极为防备。 林长珩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觉好笑,只是他不能当眾出手罢了,不然,防备又有何用? 他的实力,比上次击杀【修罗岛少主】时,可强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没多久,三人便一同走到了院中。 假丹老者挥手放出了一只飞舟异宝,然后看向身旁两人,笑眯眯地道:“不知道哪位道友可以替老朽驾驭一下这舟?老朽早已老迈,丹田鬆弛,法力涣散,经不起这等催动————” 林长珩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宝海真人】瞥了林长珩一眼后,冷笑了一声,便迈步向前,一晃站上了飞舟,口中却指桑骂槐道:“遇事退缩,爭利向前,不是乌龟行径又是什么?便由我来罢。” “那便多谢【宝海】道友了,林道友,我们一起吧。”假丹老者乐呵呵地一笑,身形飘然上舟。 林长珩面无表情,跟著飞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假丹老者却莫名觉得,背后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出现,直往脖子里钻。 而此时的站位,仍然是保持著两个结丹巔峰修士一前一后,假丹老者居中的状態,持续充当隔离垫。 【宝海真人】法力果然浑厚,催动得飞舟异宝剧烈嗡鸣,整条飞舟飞得齐快无比。 林长珩负手站在后方,神识外散,敏锐地觉察到此人的气息———— 嗯,应该也是一个金丹修士。 林长珩一步步走来,从【下游金丹】到【中游金丹】,再到【上游金丹】、【无暇无漏上游金丹】,都经歷过了,所以对这种气息————很敏感。 隨著时间的流逝。 异宝飞舟激射,终於来到了那【瑶光宫】之前。 一座仙山之上,有著一片极大的仙宫,稳稳立於山尖。 —— 在仙宫外围,则是一座巨大的有著三个门洞的门佇立,有著一队金甲修士分立两侧,进行看守。 “来者何人?” 其中为首的金甲修士,上前一步,出声大喝,带著威严。 “南天门?” 林长珩见到此幕,眉头一挑,脑中不由闪过了一个词汇。 神识也跟著传回了周遭的一些信息,让他不由嘖嘖称奇起来。 白云铺地,碧瓦青砖,若隱若现———— 还当真有种仙宫的感觉了。 “这两位乃是前来租地结婴的结丹后期巔峰道友,还请诸位放行。” 假丹老者上前,丟出了一枚刻录著仙宫之门的长条符令,金甲修士一看,便示意放行0 三人再度乘舟飞入。 林长这才知道,这高空之中,竟然不止一层宫殿,头顶之上还有宫殿悬浮,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但当真有前世话本中“三十三重天”之感。 只是不至於这般夸张,林长珩仔细瞧过,起码有九层存在。 也就是“九重天”了。 再加上每层的面积本就不小,起码覆盖方圆数十、近百里地。 不过建筑的面积,林长初步用【七色神光】查看过,越下方就越密集,应该是弟子和杂役等活动的区域,越往上就越稀鬆,建筑也愈发大气豪华! 至於为什么不用神识,一方面,这里是元婴级势力的老巢,用神识既不礼貌,也有暴露之虞。 另一方面,则是在仙宫之中,那些瀰漫的云雾,似乎有著限制神识的能力,无法像在外界那般肆意放开。 “两位,这边请。” 在假丹老者的指引下,林长珩等三人落到了“第五重天”上。 甫一落下,林长珩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之上,有种踏实感。 但神光和神识给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下方是確確实实的云雾,却好似被固化了一般,可以承载修士的体重、台阶的存在,甚至大殿的重量。 这已经够奇幻了,但更奇幻的在於,林长珩发现,在极远处,还有云上药田的存在,灵药在其中,长势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不由大感惊讶起来。 可以说,林长珩进入这【瑶光宫】后,眼界在一直被刷新,甚至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这就是化神级势力的底蕴吗?” 林长珩这般想著,脚下却不停,跟著假丹修士进入了一处玉殿之中坐下。 顿有童子上来奉茶,假丹修士发出了一枚符籙,然后笑吟吟地道:“两位道友请品茶小坐,我已经发符籙去请【清微】长老,来为两人的异议作决断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至!” 林长珩听到了【清微】二字,不由心念一动。 此人不正是昔日那与赤裙【二宫主】並立,白眉白须的【瑶光宫】长老么? 竟然是他负责此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若不是元婴期修士出面,他们两个结丹后期巔峰修士,恐怕也没有那么听劝的! 【宝海真人】虽然面上有所遮掩,但心中的好奇,並不比林长珩少。 显然,也是首次来此这仙宫。 林长珩心中微定。 “哈哈哈————【清微】晚至,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突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隆隆作响,在玉殿之中响起。 然后,在假丹老者的带领下,两人都从座位上起身,面朝玉殿入口静立,等待那【清微真君】降临。 但却没有人影出现。 “两位,还且迴转身来。” 此时,突然有声音从身后驀然传出,让宝海真人不由暗惊。 他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对方是何时进来、並居於身后的! 但林长却隱有所觉,故作不知。 x 上章进行了调整 上章进行了调整 经过投票中的建议,察知了问题的原因和痛点。 隱去了宝海【上游金丹】背景缺失情况下的生硬衝击性描述,只留下【金丹】表述,隨著剧情的发展,宝海全貌的展露,再决定后续。 同时,既定的机缘,也微调逻辑,拉满保留,不会爽点缺失。 优化写作方法,爭取合理、布局与爽点共存。 or2! : 第548章 结婴!结婴! 第548章 结婴!结婴! 【瑶光仙宫】,第五重天上。 云雾繚绕,灵光氤氳,整座玉殿如同浮在云端之上的仙舍,四壁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上镶嵌的星辰宝石。 殿中陈设简朴,一桌几椅,一炉香菸裊裊,带著一股仙味儿。 听到【清微真君】的招呼,林长、宝海真人以及假丹老者纷纷回过头来。 “吾等见过真君。” 三人当即拱手,微微欠身地见过,態度做足。 在元婴真君面前,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诸位无需多礼。” 前方继而传出和善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同时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清风凭空而生,如同无形大手,將三人一併托起。 稳稳扶正。 这时,林长珩和宝海真人这才近距离地打量起眼前的元婴修士。 年纪颇大,白须白髮,白眉带弧,面容祥和,气质儒雅,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倒不像什么元婴真君,反而是俗世饱读诗书的夫子。 这一次,他虽然换成了一身淡蓝色衣袍,没有任何的点缀、纹路、装饰,但仍有一种出尘的气度传送而出,被所有人感知到。 “这就是元婴修士么?” 林长珩虽然见过元婴修士,更被追杀了不少次,但还是首次和元婴级存在,这般面对面,近距离的接触、对话。 不过,心中却是淡然得紧。 早就被磨灭了对元婴修士的敬畏之心,只是表面上的尊重、敬畏还是该有的,没有也得装出来。 才不显突兀。 此时,【清微真君】一双平静的眸子,也在打量被假丹老者带来的两个欲图租地结婴的结丹巔峰修士。 “咦?” 就在他看到【宝海真人】的一剎那,不由惊讶地挑了挑眉头。 林长珩的感知何其敏锐,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心中咯噔一下,这【宝海真人】莫不成还是个有关係的人? 但想想也不应该啊,毕竟此人在仙城拍卖会之时,也是在和他一般,坐在楼下大厅的。 如果当真有什么关係、背景,便不会出现在大厅了,定然往顶上包厢去了。 但接下来,林长珩的心中便是一松,因为他觉察到了这宝海真人的面上也浮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虽然被克製得很好,但同样不能逃出林长珩的觉察。 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引起这位元婴真君做出如此表现了。 那就应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在这仙宫之中有元婴级別的关係,或者人脉存在。 心中顿时一定。 此时,宝海真人也是满头的雾水,不由再度拱手问道:“敢问真君前辈,莫非在下有什么不妥么?” 清微真君轻轻摇了摇头,连带著白眉白须微颤,露出一抹笑容道:“阁下的道號是叫【宝海】吧?” “回稟真君前辈,我正是宝海。” 宝海真人老实道,心中的疑惑更多,却不敢主动再多问。 “不知道,【宝寰真君】与宝海小友是什么关係?” 清微真君这才问出关键。 “【宝寰真君】?道號含宝”,又是真君”,是元婴级修士?莫非这【宝海真人】与元婴真君沾亲带故?” 林长珩心中顿时一沉,但却没有太过惊惶。 一来,他是在【瑶光天岛】之上,有铁则护身,元婴真君想要动手,也得考虑一二敢不敢这样直白地打【瑶光宫】及其眾多元婴真君,特別是大宫主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脸,顛覆【瑶光宫】无数载塑造、积累的安全口碑! 二来,则是林长珩自有底气,他如今掌握著超过元婴初期修士的三色遁光速度,【四阶真蛟宝甲】和【四阶三华宝焰】等诸多元婴级別的力量,对方想要动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惟一有些担心的,仍是关係后门问题。 他可是越早结婴越好的。 在一旁肃立的假丹老者,也吃惊地看向【宝海真人】,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有如此背景,【清微长老】应该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但谁知,宝海真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林长珩顿时鬆懈了下来,“真君前辈,可是认识先祖?” 此人確实有元婴期的关係,“祖”代表了他们的关係很密切,但“先”这个字,就很微妙。 在此代表著“过去”之意,大概率是已故。 死人一个。 而人走茶凉,先祖余荫也是有保质期的,此乃极为真实的现状,所以也解释了宝海真人为何沦落到坐在拍卖大厅中的位置。 “自然认识,我们当初还一起合作探索过某处海底秘境。你们的面容、道號,都有些相似,故而有此猜测,便问了一句。” 清微真君点了点头,带著感慨地如实道。 宝海真人心中一喜,先祖竟然还遗留下了如此关係?而这清微真君竟然记得这般清楚,是不是与我先祖有过一段极深的回忆或者情谊? 隨后悄然地瞟了林长珩一眼,带著一抹隱晦的得色,仿佛在说你完了! 一副准备给林长珩上眼药的模样。 “可惜先祖已经失踪了三百余年了,大概率已经————不然,定然还可以与真君前辈把酒言欢的。” 宝海真人面上露出了一抹低落之色,甚至还在刻意的拉感情。 谁知,清微真人听闻此言,祥和的脸上骤然浮现了一抹古怪之意。 看得满是希冀感慨的宝海真人顿时眼皮一跳,心中隱隱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脸色也变得明显的僵硬起来。 而林长珩在旁侧注意到这一点,则嘴角微抽,若非经过时间打磨、专门训练,是绝对忍不住的。 属於拉关係拉到马腿上了。 因为,让人记忆深刻的,不只是情谊,还有————仇恨! 如果这清微真君和【宝寰真君】之间,当真是不可割捨的情谊,多半会扶植或者拉宝海真人所在的势力或者家族一把,如何又会跌到如此境地? 拍卖会不能上楼,甚至还四阶灵脉都丟了,要外来租地结婴———— 旁侧的假丹老者也低下了头髮苍白的脑袋,显然同样没有绷住。 在场的谁又不是心思聪慧之辈?某些话里话外的意思,结合展露的神色动作等等细节,都能很快地猜知了。 还没等清微真君说话,宝海真人便苦著脸躬身,麻利地“滑跪”道歉了:“是晚辈误解了,还请真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清微真君摇了摇头,沉稳的声音传出:“宝海小友无需担心,虽然先前我与贵先祖发生过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至於追溯、掛怀甚久,也隨人死而归虚了。再者,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至於发泄到你这个小辈头上,让你承担这无妄之灾的。” “真君前辈胸怀宽广,宝海在此谢过了。” 宝海真人当即躬身,诚恳地道。 清微真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便將目光转向了旁侧的林长珩。 眸光之中,也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又来?” 当即在场的其他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难言之意! 一时之间,都被这梅开二度弄得呆愣住了。 林长珩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是喜是忧了。 “林某见过真君前辈。” 林长珩只能施礼见过。 “林小友,没曾想这才多久不见,你便完成了结婴准备,要打算结婴了?” 清微真君竟然开口,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长珩被这话弄得一愣,心道我们很熟吗? 但表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异样,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不错。” “很好。” 清微真君露出了讚许的笑容,態度明显更好了三分。 林长珩心中微讶,一时想不明白。 但落在宝海真人眼中,却是迥异的画面,顿时有些如芒在背、心中不安起来: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係?这姓林的不是一个散修么?什么时候和这位元婴真君搭上关係的? 相对而言,自己的先祖又与这真君有过过节———— 难免心乱如麻起来,开始思考该怎么做为好。 而身后的假丹老者,也讶异地打量著林长珩,显然有些迷糊了。 他清楚地知道,虽然【清微真君】看起来如此和蔼,但实际上自有元婴真君威严在的,对门內的天之骄子都不会轻言讚许,却对这个林姓散修这般姿態? 搞不明白、搞不清白———— 假丹老者顿觉脑子不够用了。 此时,清微真君目光扫过眼前两人一眼,慢悠悠地道:“我听严主事说,两位要確定租借四阶灵地先后的顺序,恰好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两位公正爭先。” “你们可要听取?” 林长珩刚想开口应“是”,答应下来,因为在修士之中最公正的法门就是————斗法了一想都不用多想的。 却闻宝海真人抢先一步道:“不用劳烦真君前辈费神了,我————选择放弃。” 虽然有些明显的纠结、不愿,但还是开口表態了:“便让林道友先吧。” “嗯?”假丹老者一怔。 林长珩则眸光微闪,偏头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没有说话。 “哦?宝海小友可曾確定?在我面前,可无戏言的!” 清微真君略微泄露了一丝威势,不亚煌煌天威,双眸更是精光四射如东升朝日,盯著对方开口,近乎一字一句地道。 “自然不是戏言,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我似乎还可以將结婴准备得更好,便暂且推后吧,免得四阶灵地平白空置,反而不美了。” 宝海真人露出了一抹诚挚的笑容,“也预祝林道友得证元婴,大道得成!” 林长珩哪里不知道对方认怂了,担心更大的祸患降身,心中顿时暗道可惜,但也不能抓著对方硬上斗法台,当即微微一笑地道:“多谢道友体谅,让出序列,林某也祝道友准备圆满,后续如愿结婴。” 两人竟然就这般的握手言和了。 旁侧的假丹老者看得双眸发直,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幕结果的出现。 隨后,无事的宝海真人,便果断含笑告辞离去,假丹老者也一同告退,將其送出。 “劳烦真君出面调解我等爭议。” 此时,玉殿之中,唯独剩下了两人,林长珩开口谢道。 “呵呵,无事,我也没有做什么不是?” 清微真君伸手指了指座椅,示意林长珩坐下再说。 “真君看似没做什么,但什么都做了。” 林长珩当即坐下,摇了摇头,不由笑道。 “哈哈哈哈————” 清微真君当即抚须笑道,声贯云霄,震得四周云雾聚散不已。 然后声音一收,正色道:“不知道,林小友借地结婴之后,是否有加入势力的打算? “” 林长这才確定了这一切发生的根源所在,是————想要招揽我? 脑中同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在结婴山谷之外的遥遥对视。 嗯,和那赤裙二宫主的。 这是他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和【瑶光宫】高层唯一的“交集点”了。 此外,还有那次驾驭【黑甲地龟】至仙城之外,虽然造成了些许的轰动,但应该传不到这等存在的耳中。 林长珩沉吟半晌,才道:“在下目前却是没有这等打算的————” 见清微真君脸色未变、神情未改,林长珩才鬆了一口气,继续道:“因为林某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修行,閒云野鹤惯了————恐怕不习惯约束。” 清微真君则笑道:“林小友莫非不需要兜底么?” “兜底?”林长珩故作茫然,“还请真君前辈明示?” “看来严主事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了。” 清微真君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继续道,“也不复杂,便是如果林小友结婴成功,便可以成为我宫长老,享受通天权势、万修敬仰和海量供奉的。” “但如果林小友不慎失败,深受重伤,我宫不仅可以提供恢復药材帮助林小友治疗道痕伤势,还会提供相应的实权位置给你,仍可笑傲一域,不墮结丹真人身份。” 此言一出,林长珩顿时知道这是一桩阳谋。 换成正常的结丹后期巔峰修士,结婴的把握能有五六成都算多的了,甚至只有三四成的都不少。 甚至还有些手握机率两三成,在大限之前,都敢绝命一拼的,和豪赌无异。 这种情况下,心中的压力自然极其之大,胸口如同压著一座山! 这时候,口碑极好,还租借灵地给你突破的【瑶光宫】,站出来,表示为你兜底,帮你疗伤,提供保障,缓解你的心理压力———— 而且成功了,也提供这片海域,最顶级的三个势力之一的顶级“管理层职位”给你。 你要不要?动不动心? 横竖都是贏,这谁能顶得住?? 说不定,心理压力一小,结婴机率都能增加那么一点半点的。 所以绝大部分结丹巔峰修士,都选择了同意。 但林长珩与他们不同。 他的把握是极其之大的。 【结婴双丹】的【精品化婴丹】、【精品破妄丹】,还有一份【结婴灵物】在手。 神魂、神识也被诸多【宝种】、【真核】和【道果】反覆荡涤,在结丹期內问鼎不在话下,特別是神识,拥有足足覆盖七十三里的恐怖强度,极度逼近元婴神识底线。 以及【无漏无暇上游金丹】和火属性【天灵根】在身! 还有一份【结婴心得体悟】在手指导! 这等情况下,並不需要任何人的兜底。 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然后结婴就行了。 此时,清微真君瞧了有些沉默的林长珩一眼,又开口,带著循循善诱之意:“林小友应该还记得上次突破元婴成功的【黄芽】道友吧?他在多年前,已经成为了本宫的一位元婴长老了,如今心情舒畅,状態极好,意气风发,在结婴大典上都称,当初的决定乃是无比正確的————” 林长珩却不为所动,笑了笑,然后神色变得无比肃然地道:“前辈,话虽如此,但在下自忖结婴不易,必须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才可以突破元婴大关!但凡有半点后路,恐怕都会给道心留下破绽,反而成为自己破关的艰难阻隔————” “当然了,对別的修士而言,或许不同,但林某当散修惯了,背无大树可靠,只习惯於————靠自己!嗯,万事都是如此!也更加安心,更可一往无前!” 说到后面,已是掷地有声。 心志已决! 闻言,清微真君眸光发亮,心中不由暗讶:“此人是彻头彻尾的散修?而这就是这等散修之心么?!只依靠自身、相信自身的散修之心!” 难怪,散修得道者,个个恐怖无比。 这等磨礪下都能成功的修士,虽然数量上会少上很多,但一旦成功————很容易成为威震沧海的存在! “既然林小友都这般说了,我也便不再多言,毕竟信念不同,道心差异,不可无脑照搬,不然弊大於利,毁道便晚矣!” 清微真君抚须,面露肃然地道,“不过道友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想要加入我们这【瑶光宫】,我们也是愿意修整规则,为小友再开方便之门的。” “多谢真君前辈!” 听得此言,林长珩拱手谢过。 心中却是暗道,“看来这【瑶光宫】其人其行其事,都与外界传言,差距不大,是个风清气正的超级大势力不假。” 清微真君摇了摇头,伸手从虚空一抓,取出了一枚特製的长条云纹令牌。 然后对著上面打下了一系列法诀后,便摆手一拂,將其送到了林长的身前:“这便是开启四阶灵地山谷的钥匙令牌了,你且收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令牌具有排他性,一旦打开阵法封印,便只此一枚有效,此后就是元婴真君想要尝试进入阵法,也会被禁入,难以突破,可保安全无虞,结婴也无法被打断。” “我明白了,多谢。” 林长自然知道这后半段的话,对方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应该是考虑到散修的疑心病向来甚重。 伸手一拂,將山谷令牌收入了储物袋中,林长珩谢道。 然后又忽地道,带著老实之意:“不过,按照严主事先前说过的仙宫规则,不是需要验看修为和缴纳押金么————?” “確实如此,但我想,我应该在这宫中也是有些特权的吧?” 清微真君呵呵一笑地道。 林长珩闻言,心领神会地与清微真君对视一笑。 “诸事已毕,如果林小友没有其它的问题或者疑惑想问,便可去四阶灵地山谷之中,適应环境,筹谋结婴了。” 清微真君起身道。 “是。” 林长珩同样站起,口中再谢。 心知此行,当真是异常顺利了,而在结婴之前,可以不见血,不多生爭端,自然是更妙的。 等结婴成功后,想要料理那【宝海真人】,不要更简单。 “不必谢我,如若日后有机会,小友不妨当面谢过【妃璃真君】。 “7 清微真君送客,与林长珩同时朝著玉殿出口迈去,同时若有所指地道。 “我理会得。” 林长珩心念一动,点了点头,將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果然是她! 这【妃璃】的道號,他后续打听到过,但常用的並非【妃璃真君】,而是【妃璃宫主】! 正是【瑶光宫】的二宫主,昔日与其对视的那位赤裙女修。 元婴中期修士! 真正的强者,【瑶光宫】的顶层决策者。 既然是此女吩咐帮忙,以林长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子,自然会谨记在心中,好日后图报的。 两人一齐走到了玉殿门口,林长珩踏入了云雾之中,便告辞离去。 清微真君含笑目送林长珩化为青色遁光离去,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散去,变成了疑惑之色。 心中却在暗道,“此人当真有什么特异在么?二宫主竟然这般看好此人————为什么我却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元婴初期和元婴中期的差距这么大了?” 嘖嘖称奇了一下,然后又暗道:“不过此人的面容却是俊秀非常,且保养得当,起码三百多岁的人,却不见丝毫疲態、老態。嗯,单靠这张脸,就足以吸引很多仙子了,倒也优势不小的————莫非,嘿嘿!” 心中为老不尊地想著,背负双手的身影根本未动,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五重天】上一下下地抹去。 最终消失不见了。 甚为奇特,甚至诡异。 也不知道是什么遁法。 “咻!” 一道青色遁光突破云层,朝著远处飞去,想要先脱离这【瑶光仙宫】,再去四阶灵地所在的山谷之中。 但在即將脱离仙宫的边境之处,却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將其挡住,不能出去。 应该是將整片仙宫的【九重天】都笼罩在內,护住了。 林长珩好奇心起,想用穿阵之法出去,但下一瞬间,还是放弃了。 不宜多生事端。 老老实实地跟著记忆方向,下到一重天,通过那守卫大门出去。 没多久,一道青色遁光就落在了四阶灵地的山谷之外,遁光散去,露出了一道青袍身影来,悬停打量。 此地没有丝毫的四阶灵气泄露而出。 若非知道这里的底细,有人说这里面是一块四阶灵地,都是很难相信的。 由此,反而说明,这包围山谷之地的阵法之强悍。 “嗤————” 林长珩伸手取出储物袋中的长条云纹令牌,往天上一拋,袍袖一拂,便有一道璀璨法力,打了上去。 “嗡嗡————” 顿时,令牌之光四射。 一种特殊的波动传递而开,隨后落在了阵法的光罩之上。 竟然融出了一个小洞来。 等其扩张到了一人大小,林长珩便拂袖將令牌捲入袖中,然后顺著阵法孔洞,激射而入。 “嗡————” 失去了令牌的力量,阵法便飞速合拢,很快就再度严密无漏了。 山谷之中的布置,和上次用【七色神光】看到的差不多。 四周山峦环抱,將山谷夹在其中,环境极为幽静,灵雾升腾。 入眼皆是萋萋芳草,一条潺潺小溪流经而过,两侧更有许多灵花异草生长於內,得到了灵雾滋养,状態极好。 林长珩用七色神光和神识,一处处覆盖般地“扫描式”查看过,约莫花了半日时间,便確定谷內没有任何不適宜的布置和手段存在。 包括山谷中数丈方圆的那座简陋石屋,更是查看的重中之重。 其中除了一座聚灵大阵,便別无他物了。 心中不由一定。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林长珩开始进行充足的准备。 包括调节精气神,使之圆满,状態无暇。 又包括將【结婴心得体悟】,反反覆覆地吃透,做到彻底的心中有数,並且进行大量的问题预设和预案准备。 然后进行推衍,基本规划和確定了什么情况、哪种时机下,该吞服哪种结婴丹药,或结婴灵物。 —— 如此,才是真正的胸有成竹。 一晃就是五个月后。 林长珩正值两百三十九岁! 只见石室之中,聚灵大阵轰鸣而动,凝聚成烟云四起,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之感。 当中,有一道青袍身影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宝相庄严,气机收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给人一种炽烈如阳之感! 极为强大、恐怖! 完美无暇的金丹在体內转动,威势厚重; 逸出的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浑厚而绵长;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在识海中翻涌不息,浑厚无比! 观其面目,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他的身前左侧静静放著两个装著精品丹的封印水晶瓶,其一为精品化婴丹,其二为精品破妄丹。 身前右侧,则是一个硕大的鹅卵形状之物。 外壳乃是淡蓝之色,状若琉璃,上面环绕著璀璨的星纹和皎白的月华,可以隱隱约约地引动林长体內的金丹————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正是林长从【修罗岛少主】手中得来的【结婴灵物】。 落在锁灵托盘之中。 其它的空余地方,则摆放著大量的五行材料,將身周都塞得满满当当。 可谓是,诸物皆齐! 万事俱备! 突然,林长珩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在此刻!该当破关————” “————结婴!” 隨后深吸一口气,石室內浓郁无比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猛烈扑来,掀起了“哗啦啦”的巨大浪潮向他匯聚———— 而且不仅如此,整个山谷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搅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朝著石屋的中心奔涌而来! 林长接下来要做的,正是结婴的第一关! 其名“满丹”,水漫自將溢,丹满————则可碎! 必须要让现有的丹丸,充斥到极点,充斥到无以復加才可。 “给我来!” 林长珩双手掐诀,运转《五朝元龟玄书》中记载的满丹法门。 体內金丹骤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甚至堪称狂暴! 周遭的诸多五行灵材,被功法吸引,疯狂吐出五行灵机,而后被隨著灵气卷裹而入。 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肾,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 最后,如同百川归海,朝著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仿若一轮小太阳般的金丹涌去。 被金丹贪婪地吞噬、炼化、再吞噬,周而復始,无穷无尽。 “嗡”的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金丹在丹田中发出清越的嗡鸣,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 这代表著,这颗金丹越来越密实,不顾一切地在密实,无惧一切恐怖后果地在密实。 而且因为林长珩体內结成的是【无漏无暇上游金丹】,里面本来就没有缝隙、漏洞,都被堵上了,所以,进入的一切力量都是实打实地在积蓄。 不会往外泄露半分。 不像寻常修士那般,这边拼命充实,那边却在疯狂泄露。 结成的下游、中游、上游真丹,哪怕是下游、中游、上游金丹,都不可避免地会泄露! 只是泄露的程度高低不同罢了。 至於假丹,都没有上桌的机会,故而无需去提。 而最低层次的下游真丹,缝隙、漏洞满满,本身就是一个筛子,漏的甚至比积蓄的快。 连满丹都做不到,如何去碎丹? 中游、上游真丹,则稍微好些。 这些时候,只能一味將其摄入、积累,才能逆转,让进大於漏,所以会无比的费力。 而上游金丹,则大进微漏,满丹最快,也更容易碎丹,体现出来,就是机率的加成了。 中游、下游金丹,则要弱些。 但和上游真丹,仍然差距极远,不是一个层次的。 “嗡嗡嗡————” 此时,山谷之中的灵气剧烈变化,缓缓牵动了天象,也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第549章 元婴成,真君立!恐怖的天象,无可比擬的破劫速度 第549章 元婴成,真君立!恐怖的天象,无可比擬的破劫速度 “呼呼呼————” 在山谷石室之外,最初只是悄然起了变化,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丟入了一颗小石子,朝著四面八方,荡漾出层层波纹。 但隨著林长结婴进程的推进、深入,这个变化骤然增加,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掀起了滚滚浪潮。 故而可见,谷內的所有灵气,都被一种恐怖的吸引之力,朝著山谷的中心位置,牵引而去。 游离在天地之间,散发出各种灵彩奇光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全数也不例外,浩荡滚滚而来。 到得后来,更是犹如有一只巨大的无形大手,將所有的五行灵力攥在手中,揉搓成漩涡,朝著下方猛然灌输! 瞬间,就影响了附近的数十里地。 当即,路过的来往修士,远处【瑶光仙宫】之中的门人弟子,纷纷抬眸看天,或者纵目远视! 看著激盪的风云,匯聚的灵力,犹如天柱倾覆,声势浩大,恐怖之极,无不目瞪口呆,停下了在做和想做的一切。 显然都被这惊人的天象给惊到了。 等眾人终於从呆滯之中回过神,伴隨而来的,乃是嘈杂的议论声和惊呼声。 “什么?这是天象————又有天象了?” “又有结丹高人在结婴?” “不错,正中位置的指向,正是那片四阶灵地山谷。” “定然是结婴没跑了!这十几年时间,已经有多位结丹高人衝击过结婴了吧?这是第四位?” “应该是,不过前两位都失败了,据说都是大限將至的结丹后期巔峰真人,想要在身死之前搏上一搏————用短暂的残余寿元,博取千载延寿和无上的真君地位,结果无不半途暴死,坐化在谷中。还是【仙宫】的元婴真君出手,隔空探查生机,才知道內中之人已死的,开谷將其埋葬!嗐,如此说起来,当真是有些悲壮在的————” 显然有人消息灵通,知道许多內情。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透露內情,我说近期这么多结婴天象扎堆出现,乃是近百年都不曾有过的盛况,原因竟然在此!” “那不知道这位前辈————结局又会如何呢?” 有人带著思虑,抬头看向远空,忽地开口道,“是勉力结婴,最终失败,身死道消,还是从此一飞冲天,躋身沧溟海的顶层之列?” 此言一出,眾人眸光都接连闪烁,看著天地之力的灵力如同瀑布,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灌入山谷之中。 耳边则传来呜呜的风声,如同天地在低吟,也想到了自己的道途之艰。 而这等结丹前辈,极大概率已经是他们不可触及的存在了————无不沉默起来。 於此同时,一道道传讯玉符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显然是在传递有人结婴的消息。 没多久,“咻!”的一声,一道惊人的遁光从天边掠至。 散发出了结丹层次的气息。 停在了四阶山谷灵地之外,隨后遁光散去,露出了一道身影来。 黄袍黄眉,是一个结丹中期修士。 此人吃惊地看著这等覆盖了数十里的结婴天象,还在不断地继续向外扩散,心知这突破之修的底蕴之强、之深沉,绝非临死跳墙之辈。 其结婴之过程,定然有可以借鑑之处。 当即,发出数枚传讯玉符,呼朋唤友起来。 不出半日时光,当初【黄芽真君】结婴之围观热闹场面,再度出现。 几十个结丹修士占满了周边的山头、高空,朝著山谷之中打量而去。 而最先发现天象的练气、筑基小修,则纷纷让出位置来,仓皇远去,不敢和结丹修士並立。 “轰隆隆————” 此时的天象,明显更加暴躁、且宏大了。 灵气厚重如山峦,犹如五彩乌云压在诸多结丹修士的头上,给他们一种心头堵得慌的压抑难言之感。 谷內灵雾也翻涌得前所未有的剧烈,灵光也变得更加璀璨,不亚於一轮煌煌大日正在山谷中缓缓升起! 这一幕幕的天象表现,比昔日结婴成功的【黄芽真君】,还要惊人!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几乎同一个念头,在一瞬间就钻入了在场诸多修士的脑海之中———— 此人结婴机率当真是不小的! “咻咻咻————” 就在此时,在高空之中静立的许多结丹修士,抬头看了一眼五彩天象,若有所感,当即纷纷从空中降下。 显然上次吃过亏了。 但还是有一部分修士不知道,甚至还在诧异,就这一迟疑,一股带著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的气机,横扫而至! 气机降临,还在空中悬浮停留的一眾结丹修士,顿时身体一僵,汗毛倒竖,连法力都运转不动了,仿佛被捲入了某种难以抵抗的大恐怖之中。 “砰砰砰砰————” 下一瞬,纷纷如遭重击一般,从高空急坠而下,一个个都被狠狠地拍在了地面之上。 深深嵌入,烟尘四起,狼狈到无以復加了。 “咳咳咳————” 一个个结丹修士,被摔得七荤八素,发懵了半晌才起身,灰土土脸、狼狈不堪,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羞愤难言。 此外,便是恐惧!看向山谷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结丹之后,高高在上的他们,哪里遭受过这等对待————而且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却没有人嘲笑、揶揄他们,在山峦之上站立的修士,只觉心惊肉跳,跟著看向被四面八方的五彩灵力裹成了一个巨大蛋卵的山谷,眼中满是忌惮之意。 这等表现,就是当初【黄芽真君】的天象威势都不能比! 所以,更没有人,敢尝试攫取一丝天象灵力为己用了。 那岂不是取死有道? 法宝、肉身都要给轰碎了! “二姐,这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那个有趣的小傢伙所造成的结婴天象?” 略早些时间,在【瑶光仙宫】之前,也有三道身影闻风而至。 站立在高空,遥观山谷结婴之象,但却没有任何人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一男两女,显然都是元婴真君。 其中左侧的那位男子白须白髮白眉,年纪颇大,面容祥和,气质儒雅,不是【清微真君】又是何人? 居中的女子,著一身赤色仙裙,约莫二十四五许模样,面容极美,五官精致,身段丰 腴妖嬈,一双凤眼更是含威又动人。 赫然就是先前与林长珩遥遥对视过,又吩咐下去,为林长开启方便之门的【二宫主】———— 【妃璃真君】! 在她的右侧,则是一位身著淡蓝留仙裙的娇小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干出头的模样,气息竟然也在元婴中期,不过比【妃璃真君】要弱上一些。 面容温柔恬静,眉眼间带著一种安静的大家闺秀之感,如同雨后初晴的湖面,但容貌却同样是极美,与妃璃真君各有千秋。 方才正是此女开口说话,声音温柔,婉转动人。 而能叫【妃璃真君】为“二姐”的,其身份名號自然呼之欲出了。 正是【瑶光仙宫】的三宫主。 林长珩曾经一併打听到了其名號,乃是叫做【灵岫真君】、【灵岫宫主】。 至於大宫主,那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是【瑶光仙宫】的最强者,其道號叫做———— 【元曦】! 闻言,二宫主【妃璃真君】侧眸看了下小师妹,凤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不错,他姓林,叫做林长珩,道號是那【万寿】,嗯,应该没有记错。” 此言一出,【清微真君】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的目光、注意力看起来並不在此处,但却不影响他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 连忙强忍住了,不敢表露出来。 “嗯?知晓得这般清楚?” 同时,三宫主【灵真君】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俏脸之上浮现了一种更加明显的古怪之意,然后一双清亮的明眸盯著其师姐,左看右看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妃璃宫主被【灵岫宫主】看得心中发毛,俏脸顿时有些僵硬,当即伸手揉了揉师妹的脑袋,凤眸一眯,故作强硬道。 “没有、没有————” 灵岫宫主立即討饶,然后在狭长凤眸的威逼下,嬉笑道,“我只是好奇师姐对那万寿真人的了解,未免有些太过细致了————” “哼!原来是因为此事,本宫主还道是什么呢!” 妃璃宫主嘴角轻扬,哼了一声,“我的感知何等敏锐,你们又不是不知,此人绝不简单,你们瞧著看就是了,也少起那么些歪心思,甚至恶意揣测於我,不然————” “嘿嘿,休怪本宫主下手无情,辣手摧花!” 然后一只手就已经伸出,要去挠灵岫宫主的痒痒。 “啊,好师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小妹知道错了————” 【清微真君】在旁侧真的如同丝毫不闻一般,正是这般的姊妹情深,以及某种神秘非常的联手秘术,才让明明只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瑶光仙宫】,能在化神修士消失三百年后的时代,和各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圣岳宗】和【海墟商会】分庭抗礼。 此时,元婴天象突然发出的威压波动,也横扫到了三人所立之处。 “嗯?这波动————有些意思!” 三人顿时有感,妃璃宫主和灵岫宫主同时面露惊色,但妃璃宫主是带著喜意和瞭然的惊讶,而灵岫宫主则是偏向纯粹的震惊。 两人的身上同时浮现了护体灵光,元婴中期的法力一盪,將其如山倾倒的压力,隔绝开去。 但【清微真君】的身体却是明显晃了晃,显然没有彻底將影响隔绝掉。 当即脸色一变,祥和与儒雅都不见了,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离了大谱。 怎么可能? 不过区区结婴威压,竟然都能將其掀动,而且是在他有准备儿情润下———— 这种骤然伟し心理衝击力可想而知。 清微真君有些难以接受,要知道,在当初,【黄芽真君】结婴之时,那等天象威压,连他し袍袖都没有拂动过。 差距可以如此之大? 也说明,那林小友確实如二宫主所说,极为不凡。 恐怕是个妖孽!毕竟在结婴过程中儿天象都这般惊人了,一旦真正的结婴油功,嘖嘖————定然无比可怕。 是尊凶人。 还好自己与他交好,结下了善缘,对方再凶,也凶不到自己头上。 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一设定,思维调整,心情立即变得愉悦起来。 此时,工处传来了轰鸣动静,一个个结丹修士如下饺子砸入地面,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し了。 两位宫主自然也察觉到了清微真君儿异样,暗中对视一眼,却没有点亏。 心中对林长.认知————再度深刻了数分! 对外界し发生し一切,林长珩自然不知,也不想去知晓。 此时儿他,全身心地沉浸在推进【满丹】的状態之中。 “嗡————” 上游金丹,无暇无漏,满丹儿进展极快,林长已经隱隱约约感知到了其恐怖し充实之感。 等其充实到了极致,便是到了【碎丹】儿环节了。 林长將一切儿过程,可能发生儿情润、意外,都印照入心,有条不紊地推进。 约莫半日后。 林长珩內视体內的那颗金丹,发现已经通体金光璀璨,如同一颗小太阳般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表面儿灵光炽烈到了极点,一个光芒都蕴含著恐怖力量,密度也极其恐怖,正是【满丹】状態! —— 不过半日,便已触及,这是极其恐怖的满丹速度了。 无暇无漏果然惊人。 而碎丹儿方法,则包括多种,但其中常见儿三种方法,一种是用丹丸外儿法力凝聚油锤,不断轰击,將修士し【满丹】,生生儿砸开,隨后丹弓婴生。 第二种,则是操控法力如河,不断地去冲刷【满丹】,將其刷薄刷从,从而丹破。 第三种,则是从內而外,引动丹內震颤,將【满丹】生生震裂。 当然了,也有其它儿方法可以做到,只要碎丹即可,效果並没有好坏之分。 而【天柱道人】l【结婴心得体悟】之中,记载的正是一个笨办法,便是挨个尝试。 但顺序有著区別,便是先冲刷,再猛砸,最后引动內部震颤。 这种顺序是有著一定儿承接性儿,效果可以接续,不容易浪亍功夫。 林长便喜欢这种稳扎稳打的笨方法,因为某些取巧之法可能有奇效,但也可能毫无作用,不符合他し稳丐性丫。 “哗イ————” 想到就做。 林长珩操控法力,如同汹涌的江河,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著金丹的表面。 顿见在法力し冲刷下,金丹表面金光闪烁,但依然坚固如初。 一波、两波、十波、百波————法力河流不断冲刷,金丹儿表面终於被磨去了浅浅し一层。 有效果便行,林长珩並不气馁。 只见他凝聚法力之锤,在丹田中浮现,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下。 “鐺” 一声巨弗,火花四溅,金丹表面没有任何反应。 “鐺鐺鐺————” 伴隨著数十下し敲击,金丹之上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儿裂纹。 林长珩额头明显见汗,终於意识到,他儿【无漏无暇上游金丹】太过厚重、密实了,这才难以明显见效。 轮到第三种方法时,林长按照法门引动丹內震颤,一股奇异儿波动从金丹內部传开。 “嗡”” 金丹表面不断有碎屑震落,如同石屑从山体上剥落。 但速度依然缓慢,但比其它し两种好多了。 但按照这个进度,恐怕需要不少时伟来磨。 两日后。 金丹圆立儿表面,终於变得斑驳不堪,甚至有种坑坑洼洼感觉。 拿別是金丹之上儿细微裂纹那里,剥离、脱落之感更加明显,而且裂缝更加往深处蔓延了,似乎贯通了內里。 “是时候了。” 见此,林长珩果断地张嘴一吸,装著【精品化婴丹】儿封印水晶瓶直接飞起。 半途“砰”一声,水晶瓶当空碎裂,残渣掉落,只餵下了一颗浑圆饱满丹丸被吸入了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立而磅礴药力瞬间化开,如同春风化雨般渗入金丹之中。 “嗡——!” 接著,金丹猛然一震。 表面儿裂纹开始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清从碎裂声不绝於耳,金丹表面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其下混沌一片し本源。 林长珩心中一松。 终於要“碎丹”油功了! 也觉察到金丹之中似乎有著什么在初步孕育而生,一股新生儿气息带著拿殊し波动缓缓荡涤而开。 与此同时,外界儿结婴天象也再度发生了变化。 猛然扩张了数倍,直接超过了百里范围! 五彩云海翻涌如潮,灵光璀璨如同星河倒悬,整个天空都呈现出一种壮丽儿异象,仿佛天穹本身都在为这一刻而震颤! “这、这、这————” “结婴天象起码超过百里!这怎么可能?!” “昔日し【黄芽真君】结婴天象不过数十里!这是何人在结婴?如此凶猛?————” “他是怎么做到し?!” 旁观し诸多结丹修士,尽数震惊得瞠目结舌,看著那覆盖了整片天空五彩云海,纷纷失了伙度。 议论声如同沸腾し潮水般此起彼伏。 【瑶光仙宫】前し三位元婴修士,同样面露惊色。 妃璃宫主し凤眸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嘴角微翘,得意於自己し识人眼光。 灵岫宫主儿小嘴微张,显然也没有想到。 而清微真君则死死盯著那浩荡儿五彩云海,彻底確定了心中し那个念头:这林道友,非池中之物!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中將“林小友”已然改油了“林道友”之称—— m “准確来说,是蔓延超过一百五十里,接近两百里儿结婴天象!” 灵岫宫主收回神识,嘖嘖称奇著道。 “嗯,比当初大姐结婴之时的天象覆盖还要恐怖————” 妃璃宫主则明显兴奋地道。 “二姐,这位林道友,万寿真人当真不凡!对了,他可同意了加入我们仙宫之中?” 灵岫宫主接著也想到了什么,也兴奋地问道。 闻言,妃璃宫主儿兴奋顿时消弭,瞥了【清微真君】一眼,轻哼道:“你问清微吧,都是他干得好事。” “啊?” 灵岫宫主一愣,一双清亮し大眼睛满是求知慾地看向了清微真君。 清微真君被点名,心中忍不住腹誹了一句,但还是如实道:“林道友拒绝了我们し招揽,因为对方是一个散修,说要什么背水一战,不后路,才道心可安,可以全力一拼し。这等情润下,我又如何敢强求?” 说著,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 灵岫宫主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温柔一笑:“这確实不怪你。” “对嘛!我也这样说!但二宫主————”清微真君仿佛找到了知己,立即道。 “嗯?” 妃璃宫主凤眸一斜,似笑非笑地看著清微真君,邀请道,“清微真君好似对小女子有些不满,那何不与我上求法台,公平发泄一二呢?省得一口鬱气久仞,对修行无益啊————” “不、不、不————” 清微真君立即否认,头颅甩得和拨浪鼓一般,摆出一副打死也不接招し模样。 “哼!” 妃璃宫主將双手抱在胸前,也不再说。 灵岫宫主忽地眸子一转,开口道:“二姐既然对林道友这般关————咳咳,看重,何不自己出马邀请?以我二姐儿实力、风姿与口才,不过区区林道友,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 妃璃宫主闻言,脸上还当真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之色,竟然有些心动了,有跃跃欲试之感。 灵岫宫主此时却和清微真君相视窃笑。 视角再回到山谷石屋之中。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阵清密集儿弗声,林长珩儿金丹已经【碎丹】油功。 在原本金丹儿中心位置,弥散出一团混沌儿雾气,有一个模糊不清,而又玄妙无比微小人影在缓缓油型。 初具轮廓! 同时,林长珩觉察到了一股同样玄之又玄吸力,从人影身上进发而出,在精准地吸扯他儿神魂、掉落儿金丹碎屑、裂仫等,要重新聚合一体。 林长珩一喜。 自然知道这是要【凝结元婴】前奏了,但在此之前则是————心魔劫! 林长珩心念一动,第一时伟將【弓妄丹】水晶瓶击碎,吸入了口中,直接吞咽而下。 顿有一股清气滋生,如同一道清泉从头顶浇灌而下,瞬伟涤盪了全身儿一个角落。 变得清明、透彻无比。 这便是【妄丹】用法,必须提前服用。 不然一旦陷入了心魔劫,迷失困顿其中,却是没有任何法子再度服用此药了。 下一刻。 他眼前し一切就直接变化了,被拖入了莫名し情境之中。 整个人也直接呆愣地坐在原地,僵滯了一般。 不止如此,外界的天象也不动了,仿佛一切都暂停了一般———— 五彩云海凝固在半空,灵力不再翻涌,风声止息,连时伟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他这是————进入心魔劫了!” “油败便在此一举了!” “此人造油儿天象如此惊人,应该————能过吧?” “不一定,毕竟心魔劫与碎丹、凝婴並不是同一路数儿,就算一强一弱,也极其正常。” 结丹修士们纷纷低声议论,自光紧紧锁定著山谷,有些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见证一个结婴儿过程,对一个结丹修士而言都是一种难得儿参照。 三位元婴修士也都屏息凝神,他们经歷过,所以知道心魔劫儿威力。 虽然林长的结丹天象惊人,说明根基扎实、底蕴深厚,但心魔劫考验的不是根基,而是道心。 有し人法力通天,却过不了心魔这一关———— 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得知结果。 “这是哪里?” 林长意识一恍,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有些熟悉又有些模糊高台之上。 面前耸立著一仫石碑,其上镶嵌著一面铜镜法器。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乃是一双少年儿手,粗糙、瘦弱、 苍白,掌心因常年劳作而生满了老茧。 心中更是迷惘。 “林长珩,杂灵根!” 突然,一道冰冷し声音从台上传来,如同当头一棒砸在他心上。 台下一片譁然,有人冷漠,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目露怜悯,不一而足,如同一根根针,扎在他儿身上。 熟悉儿声音闯入脑海,林长顿时如遭雷击,被唤醒了记忆。 “这是————测灵台?八郡仙苗齐至儿测灵大会,也是各势力瓜分仙苗儿盛会———— 林长珩转身环视一圈,台下人头攒动,数百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在眾多面孔中,林长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庞。 徐福世、白峰先等诸多仙苗好友,只不过都是十几岁し样子,颇为稚嫩,都带著好奇和忐忑,伸著脖子看向林长珩。 还有徐家接引儿耆老。 以及————澹臺緋月。 此时儿她,年纪不过十四,已经是世气盈身了,举手投足都是皇家气度。 容貌更是十足し美人胚子,在台下少年少女之中,仿佛有聚光灯照射一般,尤为显目。 “不,才登仙路,便坠入尘埃————我不甘心————” 同一时伟,在另一个画面场景中,同样有著一个林长珩。 炼丹房中,化身一个二十多岁儿阴翳青年男子,灰头土脸地站在丹炉前,炉中是一炉焦黑儿废渣。 还有恶臭儿焦糊之气,持续钻出,入了他し鼻子,直衝他し心臟。 “又炸炉了————我真儿连一阶丹药都炼不好么?真し要去蛮荒和妖兽段虫廝杀吗?” 林长珩儿眼中,露出了不甘和倔强,最后咬牙道:“我一定会炼好的。 然后长达数年し时伟,不断し重新开炉,再次失败,再次开炉———— 一次次し失败堆积如山,最终心力交瘁,死在了丹炉之前。 画面再转。 这一次,林长珩不再是卑微小修,而是结油元婴,回归宋地,万修拜服。 来到了新儿徐家族地之中,只见到了徐寒霽和晏明漪两人。 “緋月呢————” 林长心中冒出了不好し预感,面色微变地道。 “緋月姐姐————緋月姐姐,她————” 徐寒霽双眸泛红,结结巴巴,泣不油声。 晏明漪也悲伤得难以自制。 三女相处极久,早就情同姐妹。 “緋月————” 林长珩心中涌出一股悲伤之意,问清位置后,一步踏出,便来到了一座老坟前。 坟头长满了青草,墓碑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但仔细辨別,便会发现,赫然是“故先室林门澹臺氏緋月之墓”。 林长珩顿时呆立原地,双眸泛红,久久不动。 不知道多少个画面中,都有一个林长珩,在面对、在经歷。 有儿是事实,有儿扭曲了事实,有儿则是没有元鼎儿生活后续模擬,无比悽惨———— —— 都极其真实,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挫折和痛苦,被心魔放大、扭曲,试图让他沉溺其中,让他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最后沉沦在心魔劫中! 但他早已走过了那开路。 那些挫折没有击垮他,反而塑造了他。 一次失败、一次不安、一次压力,都油了他道心儿一部分。 不是负担,而是基石。 无数个画面之中儿林长,眼中同样有迷茫、痛苦、纠结、恐惧等各种情绪翻腾,要將他锁在一个个牢笼之中,再也无法解脱! 但他,隨后闭上了双眼,长吐了一口气后,轻声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些不是都过去了。” “便俱是虚假。” “我用了两百年,从杂灵根走到了天灵根;从被炼丹学徒走到了四阶丹道宗师;从被轻视し散修走到了今时今日————” “我披荆斩棘而来,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有跡可循,便不是为了在这里被过去、虚无し幻影绊倒!元鼎现在能为我所用,將来便能受我掌控,诸女我也早有安排、准备,根本无需担心安危存亡!” “所以——” 一个个画面之中儿他,同时抬眸,五重【清心天授】、【精品妄丹】、道心明確、 意志坚定等齐齐发力,让他能够直视那些心魔叠加儿画面,目光如同利剑,“区区心魔,也敢阻我?!!!” 冷硬话音伴隨著仿若龙吟儿巨大怒吼弗起,那一瞬伟,所有的幻象如同被太阳照射的晨雾,轰然散去。 眼前只餵下无尽儿光明和一片空灵澄澈儿天地。 【心魔劫】————亏! 而这一切,发生不足一炷香し工夫,便烟消云散。 外界漫天儿五彩云海,也再度恢復了活力,继续翻腾,不断朝著山谷匯聚。 “什么?” “怎么这么快?” “不可能!” 立於诸多高峰之上し结丹修士直接炸窝了,一个个惊声叫道。 从进入心魔劫到劫而出,竟然只用了不到一炷香儿时伟!这是什么概念? 结婴油功修士,心魔劫至少需要数个时辰,有甚至数日,更多是十天半月都无法挣脱,最终坐化在心魔劫中。 山谷中人,以这等速度勘弓心魔劫,比结婴天象突弓了百里范围,还要惊人。 在场儿结丹修士们面面相覷,心中翻江倒海,此人的道心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简直个毫不亍吹灰之力儿样子。 包括【瑶光仙宫】前儿三个元婴修士,表现也大差不差。 妃璃宫主凤眸放亮,暗鬆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果然,我看人向来很准。 “” 灵岫宫主则拉著师姐儿胳膊,肃然道:“二姐,此人你一定要乍下,招入宫中!” 清微真君则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林道友不愧是散修走来————道心竟至如此!前所未见,偌大し【沧溟海】可有人能与之媲美?!恐怕未必!” 林长珩意念抽离,重新回归,便立时感知到【心魔劫】已弓,金丹之中那团模糊し人影正在加速凝聚。 但速度依然不够快,颇为艰难,仿佛需要更多し力量来推动。 因为林长珩感知到,凝结儿阻力依然巨大,因为他神魂、金丹法力过於强大了,【碎丹】困难,后续し【凝结元婴】难度同样大。 如同用稀薄儿亢水浇筑一尊巨鼎,需要更多儿材公和更高儿温度。 “如此的メ,那便来吧。” 他没有犹豫,伸手一把摄起身前右侧那个硕大儿蛋卵形状之物。 正是那份得自【修罗岛少主】儿结婴灵物! 法力一吐,蛋盘“咔嚓咔嚓”应声而裂,一股精纯至极し拿殊之力从中涌出,带著一种玄奥し“新生”气息,如同万物初生儿本源之力。 “咻!”体內传来渴望,林长珩信念一动,那道力量瞬伟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张口吸入,瞬伟融入正在凝结し元婴之中。 “嗡————” “嗡——!” 原金丹之中,那团模糊的人影顿时剧烈震颤,仿佛被注入了磅礴儿生命力,轮廓开始迅速清晰———— 四肢、躯干、头颅逐渐凝实,五官也在不断油形。 “妙极!” 林长珩暗喝一声,当即將识海中神魂帮忙引出。 丹田中儿金丹碎片如同被无形し力量牵引,纷纷朝著那道人影匯聚、融合、重组。 “嗡————” 时伟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儿面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儿汗珠,但双眸依然坚定,浑似一座屹立在风浪中不灭礁石。 终於。 “轰!” 一股宏大而磅礴し气息从丹田中爆发开来,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辐射万物———— 那道迷你し人影彻底凝实了! 三寸三し小人端坐在丹田中央,身体莹立如白玉,极为白嫩,却有五行之光罩体,面目与林长珩一般无二,只是小了许多倍,带著明显儿红立之意,双眸紧闭,如同一个精致し瓷娃娃。 但它身上散发出气势,却如同汪洋大海,深沉而浩瀚。 工非结丹期可比!所能拥有! “终於油功了!” 始终闭眸し林长珩心中大喜,但又有著某种感慨,堪称五味杂陈。 元婴! 结油元婴! 突了四阶————元婴期! “所谓,元婴油,真君立!” “如今我林长珩,也算真正地踏入了此方修仙界し顶层!” 然后,林长珩终於睁眼! “唰!” 外界风云隨之顿变! 结婴了,求点月票 结婴了,求点月票 一口气写完了,没有拖到明天! 书越到后面越难写,精神也是疲惫的,但依旧能够克服,好在暗线很多,自己写的时候也有表达欲! 接下来,万寿真君將降临他忠诚的修仙界! 求点月票! > 第550章 元婴的特异,专属的能力,种种惊人的变化! 第550章 元婴的特异,专属的能力,种种惊人的变化! “轰!” 伴隨著林长珩的骤然睁眼,外界的天地跟著骤然一静。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之中。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浩荡威压,从这场天象中心的山谷之中轰然爆发,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不亚於山洪决堤般浩荡而出,转瞬肆虐百里,又像极了深海万顷滔天海啸,轰然拍击而至,碾碎一切。 “轰轰轰轰————” 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变形了,仿佛有一双无比恐怖的大手,將空气当成毛巾反覆来回的拧! 在场旁观的所有修士,包括练气、筑基和结丹期,无论前、中、后期,也无论巔峰与否,通通在这股威压之下,觉得身体骤然一沉,无一例外地“噗通、噗通、噗通————”跪下! 好似有一座无比恐怖的巍峨大山,平等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而且从头顶压到脚底,从皮肤渗入骨髓,让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根本无法起身! 一时之间,此间再无站立之人,跪伏一地。 状態差一点的,都面露恐惧,额头觅汗,面色巷白,个个双膝跪地,脊柱低伏,颈椎朝下,额头触地,才可缓解身上压力。 实实在在的五体投地姿势,连抬头张望的力气都没有。 状態稍微好一点的,则是双手之上青筋隆起,咬牙撑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面色涨红,汗大如豆。 基本都是结丹后期、乃至巔峰修士才能够坚持。 道心在此,不想因此跪伏、折腰! 此时,山谷之中,又有一股无比恐怖的神识,仿若破茧成蝶一般,带著更高位格的波动,跟著横扫而过。 瞬间將一切修士、景物、事件等等,都没有巨细地映照在心! 自然也觉察到了旁观修士的跪伏悽惨之状。 但对於一眾旁观修士而言,这等神识更加可怕,如同万年寒冰打造的冰刀,带著森然、凛冽、危险的气机,无声地划过他们的身上。 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心惊胆颤,纷纷埋头触地,就连那些尚在坚持的结丹后期、巔峰修士,此时也被神识击垮,卸了最后一口气,一般无二地跪伏著。 但【万寿真君】心怀善意,有著大慈悲,自然不能容许这等无意之下导致的情况持续,顿时將威压、神识一收。 眾人突觉浑身一松、仿佛从溺水状態被解救,接著便目瞪口呆地仰头发现———— 伴隨著如同开天闢地般的剧烈轰鸣声,一道巨大、恐怖的人形光影从山谷中再再升起。 极其之高,超过了百余丈,甚至接近两百丈,就那样以顶天立地的姿態,浮现了在山谷之上! 而且与先前【黄芽真君】形成的並不清晰的虚影、只隱约勾勒出一个魁梧男子的轮廓不同,这一道光影,极为的真实,有惟妙惟肖之感,无论是身上的青袍,还是粗大的手脚,乃至骨节的痕跡、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如同一个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天人”立於天地之间。 所有人虽然被解除了压力、限制,但因观神跡,甚至都忘记了起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只是双眸圆睁地看去,好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般。 眼前人形光影周身环绕著的元婴灵光,更加恐怖,璀璨得如同一个炽烈无比的骄阳,將整片天穹都照得通明,甚至遮蔽了原本的大日光辉! 可其面目,明明没有任何的遮掩,但在所有人的眼中,竟然根本看不清! 略微多看一眼,就双目刺痛,好似要瞎了一样! 还有头铁的修士捂著双眼,痛呼出声,其中弱者,更是有血泪流下。 不可直视! 无法直视! 怎敢直视! “祝真君仙福永享,光照万修,大道登临,指日可期!” “我等拜见真君,祝贺真君大道初成!” 此时,有几位心思活泛、会来事的结丹修士,率先出声,高呼祝词。 如此一来,仿佛提醒了眾修一般,尽皆跟隨著山呼海啸起来。 到后来,竟是整齐划一,声冲云霄,亦震四野! “我等拜见真君,祝贺真君大道初成!” “我等拜见真君,祝贺真君大道初成!” 天地之间,唯独留下此声,在不断荡涤、迴响,根本不绝! 如此场面,任谁见了都会热血沸腾,心中畅舒,大笑出声,毕竟万千艰苦付出,都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最直观的回报,可以一泄心头鬱气! 唯独山谷中的【万寿真君】不然。 只见他那伟岸顶天的光影,闻声低首,落下目光,顿时两道五彩熠熠的恐怖浩荡光柱,朝著满山依然跪伏未起的眾修身上看去。 没有森然、没有漠视、没有压力、没有冷漠———— 他竟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笑意,然后“嗡嗡嗡————”一声大起,自光缓缓扫过。 所过之处,一个个跪伏的身影,都觉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无端平地而生,將他们往上托起、站定。 坚决、温柔,且强大到无以復加! 只是几息,漫山之中,便再无任何修士身影跪下,个个尽皆直身而立。 “如此才好,修士膝下有大道,不可轻跪!” 就在眾修因直观感受到元婴伟力,震惊不已、僵身而立、思绪杂乱之时,伟岸顶天的光影再度开口了,犹如宏大天音,润物而去,传播而开。 “谢真君提点,我等谨受教!” 眾修得真君嘱託,心中激动,躬身咸服。 伟岸顶天的巨大光影微微頷首,然后头颅微偏,双目朝著某处看去,两道五彩熠熠的恐怖浩荡光柱轰然落去。 却见在那里只有天象云海残余,先前並无他物,此时却有一男两女,三道身影刚刚浮现。 因为极为巧合,所以也不知道是目光先至,还是身影先现,抑或是同时到位。 反正,结果就是,巨大光影的目光逐个在三人身上扫过,先后对视。 林长珩也认出了这三人其中的两人,但根据第三人的性別与站位,也直接推理出了其身影。 当然所谓的三宫主【灵岫真君】了。 虽然此女风格与二宫主迥异,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但依旧是极美的。 再有顶级身份和元婴实力的加持,更为她增添了別样的魅力。 但林长珩依旧没有多看,主要的目光仍然是落在了【妃璃真君】身上。 “哈哈哈,万寿道友,果然结成元婴,【瑶光宫】在此恭喜了!” 白须白髮的【清微真君】率先开口,声音中气十足,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响彻。 “万寿————?” 在场的诸多修士,心中默念,也终於知道了这位结婴成功的真君之道號了。 但少量外来的修士,听了之后,不由觉得这【万寿】道號有些耳熟。 却也不敢插嘴问起,只好藏在心底。 “多谢清微道友!” 巨大的人形光影开口回应,其声隆隆响彻,带著感慨笑意。 然后看向旁侧两女,执礼道:“林某一併见过二宫主和三宫主。若非仙宫肯借地於我,不然林某想要突破结婴,恐怕还是需要拖上许久的————” “万寿道友客气了,仙宫向来愿为天下修士铺路。道友能成元婴,也是自身根基深厚、道心坚定之故,我宫只是略尽绵力罢了。” 妃璃真君含笑回应,凤眸中带著几分欣赏之意。 声音清脆悦耳,在天地间迴荡,如同玉磬轻击。 灵岫真君也跟著微微一笑,恬静如兰:“道友结婴之景,可谓震古烁今。日后【沧溟海】之中,又多了一位可以坐而论道的同道了。” “两位宫主对林某却是过誉了,对仙宫在【沧溟海】万修心中的作用,又过於自谦了“” 0 林长珩的光影微微頷首,语气谦和,“待林某稳固元婴境界,便再登仙宫,拜访三位。” “那便静候道友光临了。”妃璃真君笑道。 林长珩点了点头,便是一笑,巨大的人形光影轰然溃散,化为漫天的五彩之光,消失不见了———— 连同著结婴天象,也一併消失无踪了。 【瑶光宫】三人也含笑,转身离去。 “恭送诸位真君。” 眾修再度躬身,然后才一个个面露兴奋的离去。 如果说,能够见证一位真君结婴,是值得让人兴奋之事,那遇到万寿真君这般震古烁今的结婴之景,更是让人兴奋到难以附加了。 足够可以道途的指引,视为前行的榜样,並作为吸引一切目光的谈资! 几乎不用想,都可以预料到,不出两日,万寿真君之名,將彻底在【瑶光天岛】之上响彻,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当然了,林长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但並不关注。 此时的他,仍是在山谷之中,方圆数丈的小石屋里,盘膝而坐。 整个人周身五彩环绕,莹莹生光,身上的气机收束,引而不发,但仍旧可知其厚重与恐怖。 都不用细察,林长珩便感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高层次力量在体內奔涌,比结丹时期浑厚了何止数倍,而且有著惊人的升华。 连神魂、神识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显著的质变,如同破茧成蝶,可以朝著更广阔的天地延伸而去。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 丹田之中那盘膝而坐,占据原本金丹所在中央位置的【元婴】! 三寸三高,极为可爱,胖嘟嘟、圆滚滚,却手握著极其强力、举手投足可以顛山倒海的伟力。 此时这小小元婴,也在盘膝打坐,小脸恬静,有模有样,五柄【万象元初剑】则绕著他周身飞舞。 突然,林长珩心念一动。 在丹田之中的三寸三元婴,顿时睁眼,然后便见林长珩的头顶之上,“咻”的一道五色彩光亮起,便多了一个小婴儿落在了他的髮髻之上。 然后抱著髮髻,乌黑圆溜溜的小眼睛,开始左右四顾起来。 带著明显的好奇之色。 而此时,林长珩的本体,则双眸紧闭,神態平和,陷入了一种奇妙难言的状態。 既像是在深度沉睡,对外界之事不再理会,又像是处於一种前世游戏之中的“掛机”状態。 就这样,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与林长珩面目一般无二的小婴儿,好似感觉到了“无趣”,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意图,便往头顶天灵盖里面一钻,隨著五彩之光一闪,就再度消失不见了。 林长珩的身体顿时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来。 脸上也露出了一种奇妙不可言的神色。 太过神奇了。 “这就是元婴————也是我的根本。” 虽然林长珩的躯壳依旧重要,此时却居於【元婴】之后,在万分紧急的关头,是可以捨弃的。 以保住元婴为首要。 只要元婴不灭,他便不会死,还能再度夺舍寄生,一旦元婴死了,便是真的形神俱灭了。 只是夺舍之后的身体,定然不如原来的身体好用,但这等副作用,是值得承担的。 而且,他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元婴,好似天生地掌握了某种瞬移之术,更准確地来说,是一种横渡的本能。 可以驱动本源激发,这是元婴修士都掌握的保命之法。 但除此之外,林长珩还细细对元婴进行了感知,发现另外的一种“本能”。 对掌握的术法,可以瞬发,甚至无需掐诀念咒,仿佛先前学会的术法被拓印在了元婴之上一般,甚为奇妙。 林长珩心念一动,抬手便是一道法术【爆炎术】,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心念方动,灵光已现。 “轰”的一声。 火光在石屋之中炸裂。 他又接连试了数门不同的法术,风刃、火雨、水箭、土牢等低中级法术,以及【三色化光焰刃】、【驭灵秘术】等高级法术,皆是念头一起,法术即成,快得不可思议。 “哗啦啦————” 接著,林长珩心念一动,头顶之上已然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光华璀璨,在石屋之中流淌,將整间屋子映照得奇光异彩。 然后一只手掌从中凝聚而出,掌指微动,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气流。 正是顶级术法【瑶光覆空术】! 同样可以做到没有掐诀、没有念咒,便瞬发了! “果然如此!” 林长珩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如此一来,便可以在对敌之时取得先机。 而且和自己通过妖兽精血夺灵化生到达的异法、妖法、神通真意有著一定的相似之处,都是心念一动便可以瞬发,成为天赋本能般的存在。 心中更在暗忖,“不知道其它的元婴修士是否也能做到?” 但仔细回顾了先前对他出手和追杀他的数个元婴修士,似乎都有掐诀的痕跡,顿时面露古怪起来:“难不成,这是我这结成元婴的专属能力?” “那又是什么导致了这等奇妙的变化?” 林长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最终想到了一点,莫非是————走到了极致的【无漏无暇上游金丹】的效果? 越想越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但具体的原理林长珩却暂时想不透。 但只要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就够了。 隨后,林长珩將关於此事的念头暂且压制,转而查看起了自己的寿数。 这才是修士长生久视的最终体现,也是道途能否走得长远的根本性支撑! 而他也不知道,此番结婴,他的寿元变化情况到底如何,是和预想的那般,常规地额外加持五百载?还是有其它未知的变化会產生? 心中难免是有好奇充斥的! “嗡嗡嗡————” 心念一动,林长【荣生神通】真意轰然运转,开始在体內荡涤、探查,不多时,就让他很清晰地对自身的寿数有所感知了。 “还有————整整一千五百零七载寿数————” 林长珩顿时双眸一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第一时间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经过反覆查看,才验证无误,不由喃喃道:“我没有觉察错,还真的是整整一千五百零七载寿数————” “而我结婴之前的寿数之额,乃是八百零七载,也就是说明,我这一次的寿数提升,到达了————七百载!” “整整七百载!比寻常的元婴修士提升的五百载,多出了整整的两百载!!” “相比寻常的元婴修士,理论的千载寿数多出了五百零七载,相当於多了一半的寿命上限,这是大优势!” “而且我在两百四十岁结婴,甚至还没有到两百五十岁,乃是极其之早了,不说独一无二,也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寿数高,而岁数低,足可將现存的一切元婴修士通通熬死!呵呵,到时候,面对打得贏的元婴敌人,便直接上门打杀,以强欺弱。若是遇到打不贏的,就熬到对方气血枯败,法力枯竭,元婴老化,再上门拜访,以少欺老!” 林长珩念及於此,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心中的惊喜,可想而知。 瞬间也意识到,这也是【无漏无暇上游金丹】,蜕变元婴带来的额外增益。 也只有这唯一的解释了。 “嘖嘖,果然我这金丹的奥秘无穷啊,没有无用的提升!” 林长珩心满意足。 因为將金丹提升到了极限状態,对他的实力固然有著不俗的加持,但实际上,却是没有发挥什么具体作用的———— 在大修士坐镇、有禁斗铁则的【瑶光天岛】上,並没有用武之地。 而他又很快完成了结婴,所以这一层面上,相当於白提升了。 至於在结婴过程之中的效果。 虽然在【满丹】环节之中,表现了惊人的作用,得以快速將丹丸圆满,但在接下来的【碎丹】和【凝婴】过程中,却是將难度大幅提升了的。 所以,到底是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林长也不好评价。 如此一来,【无漏无暇上游金丹】的作用何在?总不能品质越高,劣势越大吧?这並不符合天道逻辑。 所以,优势应该另有表现。目前林长珩注意到的,便是两点。 其一,额外的两百年寿元加持,其二,如同神通、妖法、异法一般,可以无需掐诀念咒,便將人族术法瞬发,无需再和对战【修罗岛少主】那样,施展那门得自越国魔修【逆命真人】的准顶级术法【驭灵秘术】进行偷袭,还有要藏手掐诀。 过於麻烦、囉嗦,且无法取得最佳偷袭效果。 如今,偷袭则更加便利高效,林长珩已经吃过神通、妖法、异法的瞬发红利,再吃一遭,自然更好! 至於其它的,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林长暂且没有发现。 但仍然不妨碍他暗赞一声,“妙极!” 而后,林长珩心念微动,丹田之中的三寸三元婴,直接张开小嘴一吐。 一团气息惊人、位格更高的火焰被吐了出来。 在身前虚空之中跳跃,焰光吞吐,散发炙热的高温。 而且是银光闪闪的璀璨银白之色,颇为耀目。 赫然是由三阶【本命丹火】蜕变而来的四阶【本命婴火】! 也是林长珩得到的首种非融合四阶火焰,三华宝焰排除在外。 至於更早得到的【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仍然还在三阶上品之境,甚至没有提升难度明显更高的【本命婴火】普升得早。 当真是让林长————不由感慨世事奇妙。 但突破元婴期后,得到一些特殊材料的机会自然会更大许多,说不定就有机会將这两种火焰,一併提升到四阶去。 “呼————” 林长尝试操控【本命婴火】,发现此火更加的如臂使指,而且威能控制更加精细,能够隨心所欲,真正的隨心而动。 但想想也是,此火源於修士,与修士性命交修,灵性天成,永久相伴,威力亦隨著修士修为提升而自然增长,再怎么好用也不为过的。 而操控层面的再度深化、提升,自然就是因为【元婴】这个特殊聚合体的存在在发挥作用了。 林长收回思绪,心念微动,继续引出体內火山基座之上的两团火焰。 顿时便见,三团截然不同的火焰,悬浮於身前虚空,各自跳跃。 【本命婴火】呈璀璨银白,灵性天成,温驯如手足,火光跃动间带著极强的灵动; 【暗煌玄焰】则是黑金之焰,至阳至刚,幽邃而沉厚; 【极渊冰炎】通体湛蓝,焰心翻涌著冰晶般的寒气,酷寒中透著火光,仿佛连光芒都能冻结。 三火併列,彼此属性相异、层次不一,本属不容之局,后来被【玄火熔炉异法】调和,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但如今,隨著【本命婴火】的升阶,后来居上,当为融合火焰的主体,所以,先前的三焰融合平衡点,要全数推翻。 不过有著【玄火熔炉妖法】打底,【御火神通真意】、【弄焰妖法】等一系列火属性神通妖法,以及【火属性天灵根】———— 再有林长珩的四阶元神引导下,三团火焰却缓缓靠近,试探、碰撞、交融,火光彼此吞噬又相互妥协,如三条不同流向的河流匯入同一个洪流之中。 林长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织网,將三焰的核心波动逐一抚平、引导,使其在相斥中找到相吸的节点。 湛蓝之焰的寒气被银焰的温和裹挟,黑金之焰的阳刚被蓝焰调和,又反过来以厚重之势包裹银白之焰的外层。 一次又一次反覆试探,犹如丹炉中调和百千种药材,差之毫厘便是炉毁药废。 但林长凭藉元婴级的神识把控、精准到极致的火焰操控,以及对火焰本质的深入理解,很快就在矛盾中寻得了一线平衡。 终於,三焰彻底融合为一,化作一团三色交织的全新华彩焰流,银白为核,黑金为壳,湛蓝为纹,焰光流转间呈现出瑰丽而危险的美感。 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热浪不再像之前那般暴躁凌乱,而是沉稳內敛,却带著更强的威势与质变之感。 “这新焰,竟已逼近四阶中品火焰的层次了。” 林长珩低语,目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微微抬手,一道火焰丝线从主焰中分射而出,轻盈地环绕指尖,隨心念变化而舒展、收束、旋转,毫无迟滯。 元婴凝聚带来的操控精细度,对【御火神通真意】的效果加持,远非结丹时可比。 火焰不再是法力的衍生物,而是如同手足的延伸,分焰成丝、离火成刃,皆隨心而动。 片刻后,林长珩將三华宝焰散去,分別收回体內,元婴闭目,火光敛入火山之上,如同归於巢穴的灵兽,安静蛰伏。 接著,他將神识放出。 一道无形的潮水从元婴之中涌出,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石屋內纤尘不染的角落、窗外灵雾中翻涌的细微气流、远处山头草木间爬行的虫蚁,皆纤毫毕现地映照於心神之中———— 神识继续扩张,越过山谷,掠过周边山峦,穿透云海,直至天地交界处才缓缓止步。 “一百四十三里!” 林长珩眉头微动,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结婴之前,他的神识能覆盖七十三里,已是远超同阶的异数。 如今元婴初成,神识不仅覆盖范围暴涨接近一倍,更在本质层面发生了蜕变。 那层曾若有若无的“壁障”,已经彻底消失,如今的神识如刀锋般锐利,又似流水般绵密,无孔不入,不可抵御。 —— “距离元婴中期的两百里,已不算太远。” 他轻声自念,心中颇为期待。 “咻咻咻咻咻————” 收回神识后,林长珩再度张口,五道流光应声而出,本命飞剑如青紫掠影,在身周盘旋绽放,剑鸣清脆,灵性盘然。 “錚錚錚錚錚————”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气息的强力变化,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欢悦的嗡鸣,如久別的灵兽见主般兴奋。 林长珩微微一笑,伸手一引,第一柄飞剑便如游鱼般滑入掌中。 “你先来吧!” 剑身温润,剑光內敛,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飞剑微震回应,隨即磅礴的【元婴法力】 缓缓注入。 “嗡嗡嗡嗡————” 剑身顿时一震,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 接著便见,剑身灵光如涟漪般层层盪开,原本凝练的剑意被重新梳理、激发,变得更加纯粹而凌厉。 每一柄剑,都被他逐一以元婴法力淬炼、祭炼一遍,从剑尖到剑柄,从剑身到剑纹,细如髮丝的灵光渗透其中,如春雨润土,无声却深入肌理。 等五柄剑全部祭炼完毕后,剑身透出的灵光比先前更加凝练清亮,隱隱有新的锋芒在剑刃流转。 但林长珩並没有因此满意,反而略作沉吟,指尖轻点其中一柄飞剑,感受其中蕴藏的材质特性。 “確实提升不小,但————其它辅材终究是短板了。” 他目光微敛,缓缓做出了心中判断。 这几柄本命飞剑,炼製之时的辅材用的是二阶、三阶材料,放在结丹期可谓不错,尚且够用,但到了元婴层次,已不足以承载他法力与剑意的全力催发。 背离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尤其是这五柄飞剑,本质上是以【太初建木碎屑】为主材的木属性飞剑,虽平和绵延,灵性充沛,但【锋锐层面】天然不足,面对更高层次的防御手段时,难免力有不逮。 “需要更高级的具有【锋锐】特性的灵材,进行强化或叠加才可。” 他低声喃喃自语,目光深邃,“哪怕不重塑剑身,只需以高阶材料进行外淬、延展,亦能让锋芒更甚。” “或者,增加数量也可————” 念及於此,林长珩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影。 【宝海真人】。 那位曾与他同场竞拍的修士,身上藏著不止一块【太初建木碎屑】。 那正是他本命飞剑的所需核心主材,不仅可以让飞剑数量更多,可让剑阵布置的数量增加,布阵合击將更加圆融无隙。 “待我稳固修为,便该去找他一晤了。” 林长噙著一缕浅浅的笑意,自光重新落於环绕周身的五柄飞剑上。 剑光接连闪烁,便一柄柄钻入了他的丹田之中,缓缓绕著元婴旋转,很快便继续归於寂静。 第551章 传扬吾名,真君出关,规划布局,清微的震惊! 第551章 传扬吾名,真君出关,规划布局,清微的震惊! “对了。” 数丈方圆的石屋之中,盘膝而坐的林长心念一动,忽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仍然是与他的本命法宝————有关的事情! 便是先前一直搁置的计划———— 无名【养剑传承法门】修炼事宜。 这门传承法门,得自金国传承了起码千年的剑道大宗【天罡剑宗】。 是各种各样传承法门中的一种,与剑诀、剑阵、剑意修炼之法、剑胎蕴养之术等並列却不同。 但也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了,让林长当初都不免心动,决定要修习、尝试。 而这法门与常见的养剑之法截然不同,並非自身法力、精血、神魂日日温养,人剑合一,剑隨心动,是极致增强人与剑的联繫。 而是养出名为“剑灵”的存在! 这种“灵”,放在別的器物身上,也有,通常叫做“器灵”。 所以,“剑灵”,算是器灵的一种! 一旦飞剑拥有了“剑灵”,便可获得超出飞剑通灵的简单灵性,从此拥有依附意识、 可以思考、听命作战! 在御剑斗法之时便相当於多了一个帮手,而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战力还能再增! 当初林长从秘境出来后,暂时搁置此法的原因,便在於此法繁琐、实现不易,而修为增强、实力精进,排在更高的需求位置,得为此让步。 至於怎么个繁琐法,则是因为【养剑传承法门】单单是“诞生剑灵”的模式,就给出了多种。 而且————没有一种容易实现。 核心逻辑为“器蕴久而生灵”或“外力强赋灵智”。 其一,便是岁月温养自然觉醒。 飞剑法宝历经百年以上法力浸润、主人神识日夜冲刷,有些微的概率,可以让法宝显化意识,生出剑灵。 其二,则是血祭神魂强行催生。 法宝之主以心头精血为引、切割神魂为料,配合【灵心圣石】等四阶层次的奇材融合,可以强制激发剑体灵性。 其三,乃是亡魂执念依附寄生。 拘来死后怨念、执念未散的剑修强者神魂,或者四阶妖王级別以上的妖兽魂魄,用【镇魂匣】禁錮,搭配【血魂释厄丹】炼化魂魄杂质、盪去怨念。 等一切纯化之后,便可打入剑身,就能在短时间內催生本命飞剑的灵智,且让剑灵的杀伐之力格外强悍。 但所需的魂魄、器具、丹药等高阶之物极多,所以不易。 其四,便是通过天地异象,譬如雷劫等强大外力淬炼。 剑器在渡劫、极端地脉或天地灵气爆发中受洗,脱胎换骨產生灵智。 但损毁法宝的风险也极大。 算是高风险,高收益,但林长的稳健性子,是决计不敢去赌的。 “第一种方案,是所有的结丹、元婴修士都在做的蕴养之事,但其机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除非是天道垂青,才可能碰到那么一两个幸运儿,绝大部分情况下,是极难出现的。” 林长珩摇了摇头,將其排除,但並不妨碍他持续地去蕴养,只是不会寄希望於此之上罢了! “而第二种方案和第三种方案,本质是类似的,只是其中一个的灵体来源,是取自自身,另一个则是取自外界的修士或四阶妖王。此外,便都有各自的宝物需求。” 林长总结完毕,在两者相比之下,更倚仗於第三种方案,因为第二种方案势必是会伤身的,而且能从外中取,何往內中求? 何况伤人自然是比伤己的好。 至於第四种,林长早便排除了,强大天地异象给出的外力淬炼,极其狂暴,损毁法宝的概率不低,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感。 林长珩目前局面大好,何必昏头走这钢丝? “那这剑修之魂、妖兽之魄,以及【镇魂匣】、【血魂释厄丹】等宝物,又该从何处去取?” 林长珩喃喃自语,心中思量后暗道,“只能尽力搜寻,走一步看一步了。” 隨后,林长珩默默收心,搁置杂念,灵台復归清明,开始入定。 “嗡————” 此番《五炁朝元龟玄书》的法诀都不用掐,林长珩心念一动,便有一股浩荡的四阶灵脉之力,呼啸而来,环绕於身周,被吸纳入体。 在其丹田之中,悬浮盘膝端坐的三寸三元婴,也小脸微绷,带著肃然,做出了与林长珩一般无二的动作。 隨著修炼的进行,林长的元婴也明显地凝实了起来,原本有些虚化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眉眼间的神韵也愈发与本体一致,如同一个正在长大的婴儿,从初生的朦朧走向成熟。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晃就是一年过后。 被阵光遮蔽的山谷之中,动静难见,但【万寿真君】之名已经隨著“结婴天象的惊人范围”、“勘破心魔劫的速度”,以及“结婴法相的高度超过了百丈”等等,如海啸席捲一般,广泛地传播出去了。 【瑶光宫】下辖的二於一处群岛,都有声名、事跡传至,为无数修士讚嘆崇尚,敬佩羡慕,口口称颂。 並隨著海船的来往和修士的交流,也缓缓朝著【圣岳宗】和【海墟商会】的下辖海域传去。 但接著,便有两个问题出现了。 很多修士开始好奇,这位【万寿真君】是从何而来?为何结婴前声名不显? 都在关心他的来时路,却只有一团迷雾。 有小部分消息灵通的修士知晓,他座下有一只巨大的三阶陆龟,庞大如山,曾载著他前往【瑶光仙城】,造成了一波不小的动盪。 这是其一。 此外,【圣岳宗】之中也有一个道號是【万寿】的修士,结成【金丹】,还是【山主】,彻头彻尾的高层。 身份不凡,名头不小。 也確定了与此【万寿真君】並非同一人,而且扬名比【万寿真君】更早。 那第二个问题来了,既然【万寿真君】捷足先登,那【圣岳宗】的【万寿真人】该怎么办? “道爭”之下,对方的道號改是不改?是硬著头皮保留,藉由【圣岳宗】的势力羽翼保护自身,强撑著? 等其衝击结婴,再度一爭? 还是悄然改了道號,否定前路,进行让道? 但这种临门一脚的情况下,不爭而让,毫无疑问,是会加剧心魔劫的。 所以,不少修士在不嫌事大的吃瓜,等待新的结果。 “嗡————” 四阶山谷灵地之中,原本翻涌起伏著如同潮汐、周而復始的灵雾,此时再度收敛,缓缓平和,安静下来。 显露出了谷中石屋的轮廓、模样。 而这一切的变化,自然都是因为其中那道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收功了。 “唰!” 下一瞬,面无表情的林长珩,骤然睁眸,精光爆发,如雷霆横空。 顿时,一种恐怖、凝实的元婴气机,横扫而出,整片山谷之中,立时再无任何虫鸣鸟叫、鳞甲爬行之声,无不噤若寒蝉。 陷入了死寂之中! “呼————终於彻底將元婴期修为稳固下来了。” 林长珩內视一番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惊人的元婴法力,强横的元神和神识,诸多神通真意、妖法伴身,还有纷繁复杂的诸多其它手段———— 顿时,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与从容,充盈胸臆。 这是他真正纵横【沧溟海】、回归【八国之地】的底气。 也是日后向诸君,逐个討要交代的底气! 念及於此,林长珩嘴角微勾,立即起身。 “轰隆隆————” 尘封许久的石屋大门打开,林长一步迈出,已然出现在山谷之內。 负手立在了山清水秀的静謐之中、昭昭朗朗的乾坤天日之下。 终於出关! “嗡————” 林长珩无比磅礴的元婴神识,铺天盖地而去,瞬间將周遭的一百四十三里范围笼罩而住。 一切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入心。 当然了,刻意避免了伸入【瑶光宫】之中,这是极其失礼的行为,刚受【瑶光宫】之恩的林长珩,自然不会去做。 片刻后,林长珩收回神识,面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听到了覆盖范围內,许多修士的交流和传音,多数是无用的消息,少部分则是【瑶光天岛】的一些现状。 其中,也有人仍在提及他的事跡,和外界对他的一些猜测。 因为他为人神秘,所以各种猜测就很放飞,愈发显得离谱。 没有“正史”可循,就自然有人给他编“野史”了。 对此,【万寿真君】自然心胸宽阔,不会计较。 但此时的林长珩,仍然没有选择离谷而去。 反而在山谷之中的溪边坐下,抓了几条溪鱼,开始烤鱼。 但另一边,则【心分两用】地將意识探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唰!唰!” 一青一黑两道光芒立即凭空显现。 青光落地化为了一只三丈长的青白巨虎,脚踏风旋,威风凛凛,虎啸四处,目扫八方。 黑光则露出了一只超过了五丈长,四肢粗壮似四截大殿的承重巨柱,背壳则通体漆黑、上有金纹,如巨形山岩拼凑而成,还有三座狰狞尖峰耸立的巨型黑龟! “主人!” 小青发现了林长珩身上的气息变化,那是一种与结丹时期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而磅礴的气机! 当即又惊又喜,发出清脆的声音,雀跃开口恭喜:“主人突破四阶元婴了?好厉害! 我就知道我的主人可以的,將来飞升登仙,也手拿把掐!” 小黑不会人言,只能缩小身体,上前蹭林长珩的腿,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同一个不善言辞却满心欢喜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 林长珩不由朗笑了几声。 然后又是一番亲昵的抚摸交流后,林长珩笑著將它们打发在山谷玩耍。 两兽如逢大赦,虎啸龟鸣地奔向溪流和谷地,开始撒欢。 另一边,林长则打量著【壶天福地】之中的那些野兽,包括山猪、蟒蛇、猿猴、老龟、花豹等。 是上次从【长鹿峰】脚下摄入的,避免它们开智被人觉察,会暴露【长鹿峰秘宝】的存在,引来不必要的窥视。 如今再看,它们在【壶天福地】之中活得颇为滋润。 也为其中,增添了些许生气。 “不过————” 林长珩忽然伸入一缕法力,將那只正在池塘边喝水的花豹裹著,从【壶天福地】之中摄了出来。 “吼————” 因为惊恐,花豹直接炸毛,利爪伸出,同时发生一声低沉的威慑性嘶吼。 但它被挪移而出,在溪边与林长珩面对面时,看著林长珩的面目,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神色。 立即变得乖巧无比,趴伏在地,没有半点先前的姿態。 林长珩见到这一幕,顿时目露讶异,托著下巴暗忖片刻后,確定了一点:“此凡俗野兽,仍然灵智尚存,没有因为离开了【长鹿峰】,便灵智消退,復归鲁钝、愚昧————” “这便说明,【长鹿峰】那尊神秘宝物,提供的乃是长效效果,真正地改造了这些凡俗野兽,赐下了大造化————从侧面,也继续验证了那尊神秘宝物的强大!” “嘖嘖,稍后先去【瑶光宫】完成拜会,便直接回归【长鹿峰】,用新得的元婴法力、神识以及手段,再度掘地三尺,不信將那玩意儿挖不出来!如今的我,可不是昔日的结丹修士了!” 林长珩心中下了决心,因为过於好奇,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接著,袍袖一拂,再度將身前乖巧的花豹,卷回了【壶天福地】之中。 然后,便將注意力,投射到了其中的灵药园之中。 他要做什么,此时不用想也知道了。 便是復甦【结婴双丹】採摘后,枯萎的根须了。 先前的结丹法力不足以驱动【荣生神通真意】进行復甦,需要耗费寿元,林长便將其暂且按下。 如今突破了【四阶元婴】之境,使用法力便可以轻鬆復甦,省下大量的寿元,岂不美哉? “嗡————” 当即,【龙涎蕴婴草】的枯根被林长珩取出,种在了灵土之中。 下一瞬,被林长珩元婴法力驱动的【荣生神通】真意形成光晕,朝著其笼罩而下。 吞吐生命气机。 下一瞬,在林长珩的神识感知下,这株主药的枯根有了变化。 通体黯淡的淡青色,缓缓恢復了鲜亮,枯槁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不断充实、填满。 还有,失去了光泽、断裂的奇特纹路,也在接续,有了灵动之意。 並没有多久,这截枯根便恢復了生机。 同样都是法力催动【荣生神通真意】对同阶枯根的復甦,元婴法力对同阶枯根法力的復甦效率,更加惊人、快速。 虽然“水桶”的容量更大了,但“水龙头”的强度明显更加惊人。 等到林长珩抽离法力之时,枯根已然抽出了一条新芽,彻底復甦了。 “妙极!” 林长颇为满意,体內的元婴法力依旧充盈无比,便决定一口气,將剩余的宝药枯根一齐復甦了。 “嗡————” 【荣生神通】真意形成的翠绿光晕,再度绽放。 半日后。 林长珩轻吐了一口气。 他不只是完成了对一眾四阶根须的復甦,也完成了结成元婴之后的新一轮催熟。 发现,先前存活的宝药,在法力催熟之下,枝叶舒展明显更快、更高效,生长速度明显比先前更快了。 林长珩觉察到了这一点,自然就意识到,他的【荣生神通】真意也隨之获得了蜕变! 与他如今同阶的四阶宝药、宝植,正常用法力催动【荣生神通】就可以復甦,而且催生催熟效率,比先前也再增一倍,达到了三倍! 对三阶药植的催生催熟效率,更是达到了四倍! 对於二阶、一阶的药植则达到了五倍、六倍! 可以人为批量地製造百年灵药了! 若是有机会得到【进阶化神】所需的五阶宝药、宝植根须等,也是可以一併復甦的,—— 这为提前布局增加了可能性。 当然,这一切过於遥远了。 不说如今“化神之路”的难得性,所需宝物的珍稀性,单是元婴期之中,每一个境界,都是极其难以跨过的。 特別是【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难度更是不亚於一个大境界关卡。 要不,也不会【元婴后期】大修士如此之少了。 而雄踞【沧溟海】內海的三大超级势力之中,也才五个【元婴后期】大修士。 足可见“大修士”三个字的厚重! 所以,林长只是留了个念头,预备著一种縹緲的可能,但不会真正地去在意、去期待。 脚踏实地,才是林长的行事准则。 “咻!” 林长珩再度伸手一招,【壶天福地】之中的一个储物袋,直接被空间“吐”了出来。 赫然就是,林长昔日从【天柱道人第二元婴】身上抢夺而来的【元婴储物袋】了。 此物先前交给了【真火蛟】帮忙破开。 但对方復甦没多久,又在后续的【靖渊道人】和【幽曇魔君】的追杀下,再度陷入了沉睡,这桩任务便再度迟滯了下来。 如今,林长珩到了元婴期,自然可以自己来尝试打开了。 “嗡————” 挥手打出了一道法力,落在了储物袋的元婴印记之上,进行衝击和磨灭。 片刻后,林长珩满意点头。 果然有效。 【天柱道人】的那尊第二元婴,当初应该也是刚成型不久,所以法力未必有刚从【无漏无暇上游金丹】突破元婴的林长珩强。 虽然对方未死,储物袋仍有主,但林长尝试之下发现,是可以將其磨灭並冲开的。 只是应该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接著,又用神识去衝击储物袋上的另一重神识印记,发现动摇效果更加明显。 因为对比同阶,优势更大,三五天就可以將其磨灭得差不多了。 此外,还有得自【靖渊道人】的金斗本命法宝,也可以尝试更加深入的控制、掌握。 但这些,林长珩並不打算现在来做。 他抬头看向【瑶光仙宫】所在的位置,目光微闪,然后轻声开口道:“回来!” 声音顿时就如丝线般钻入了两只灵兽的耳中,青黑之光齐闪,当即便出现在了其主人面前。 “主人,我们要离开了吗?” 小青巨大的虎嘴张开,传出了脆生生地小女孩声音。 “正是。” 袍袖一拂,林长珩將烤好的溪鱼一卷而起,只给自己留下一条,其余的分別激射到了小青、小黑的嘴中。 被一口吞入,只算是浅浅塞了一下牙缝。 “太过美味了!主上的手艺当真愈发好了,一般的灵厨师都比不过主人!” 小青眯著虎眼,露出享受的表情,嬉笑著道。 小黑诧异地偏头瞧了小青一眼,不由露出了一丝疑惑,不对啊———— 但下一瞬,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拼命用力地连点著硕大的乌龟脑袋。 表示认同! 看著两兽耍宝式的討好拍马屁,林长珩暗笑一声,身形一闪,就落到了小黑厚实的龟背上,面色淡然地吩咐道:“今天便带你们去此地的【仙宫】一观,长长见识。” “呜呜————!” 小黑顿时回应。 “好!” 小青则雀跃一叫,化为了一只青白小狸奴,“咻”地钻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然后便见小黑仰天长哞一声,一朵土黄色的“云霞”凝聚而出,將其托起,朝著山谷之外飞去。 小青则在林长珩的怀中,抬著小脑袋,疑惑问道:“主人,这一次不需要我们隱藏了么?避免迎来更多窥视?” “咳咳————” 正在皱眉尝著烤鱼的林长珩,听到这“林式味道”十足的话语,顿时呛了一口。 “主人————” 看了一眼虎脸疑惑的小青,林长珩立即將难吃的烤鱼直接塞到了它的虎口之中,堵住了她的后续之语,同时避免浪费,然后道:“先前是先前,你主人我的实力,虽然够强,但也不够强,如今————则好上许多了,略微展露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嗷呜呜————” 三两下將虎嘴中的烤肉咽下,小青明白了,顿时露出呲牙咧嘴的凶相:“那就让这个修仙界,见识一下我主人的獠牙和利爪吧!嗷呜!” “咚!” 下一瞬,小青便觉得小脑袋一痛,正是被主人抬手瞧了一记脑瓜崩,顿时可怜巴巴地看去。 却见自己的主人,面色淡然地叮嘱道:“修为不同,身份便不同,地位亦不同,行事方式、做人方法自然也不同,但稳健之心不可失,仍需做事走一步、看三步。” “我知道了。” 小青吐了吐舌头,连连点头。 此时,正认真充当坐骑的小黑也嚎了一声,示意他也知道了。 一路飞来,许多低阶修士看到散发恐怖气息的巨大狰狞龟影,无不心惊肉跳,仓皇逃离,要不原地瑟瑟发抖,闭眸祈祷,生怕对方龟喙一张,將他们尽数吞吃了。 所幸,那龟影对他们並没有什么兴趣。 【瑶光仙宫】宫门处的守卫,看到那巨大的黑色龟影缓缓逼近,如同移动的山岳,同样紧张起来,手按灵器,自光警惕,严阵以待。 “前方何人,可知此为何地,速速收妖止步,勿谓言之不预。” 为首的一个筑基后期著甲修士上前喝停,同时负在身后的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捏住了一枚传讯玉符和一枚护盾异宝。 毕竟面对的是一只外表狰狞、眼眸冰冷、散发著狂暴的三阶气息的灵兽,其主人也多半更加强悍,这个时候保命是最重要的。 因为对方若是脑子不清醒,大胆出手,无论成功与否,对方都必死,而他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避免墓碑上刻对方全责了。 “小友,无需惊惶。” 此时,在龟背之上传来了一道飘逸灵动、倍显温和的声音,“请小友为我通报一下,就说【万寿】出关,特来【仙宫】拜访。” 说著,一道白光从巨龟背上激射而至,停在了眾人面前,散去白光,露出了一块特製的长条云纹令牌。 “————万寿出关?” “万寿真君?!!” 宫门处守卫的修士们,闻言一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面面相覷,【万寿真君】不就是借地结婴然后成功,还留下了一连串惊人的事跡的那位真君前辈吗? 近年来,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甚至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竟然出关了!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见令牌不假,又满是忌惮地和狰狞的巨龟对视了一眼,立即恭敬地躬身道:“原来是真君前辈当面,【清微长老】早便有过交代,如若您来,便直接请您前去【第八重天】小坐,当他收到消息,便会立即赶来相见。” “咻!” 悬停的长条云纹令牌,顿时化为流光飞回龟背之上,然后再度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如此甚好,便请一位小友,为我带路吧,毕竟林某不熟路径,免得误入了【仙宫】 机密之地,反而不美了。” “我愿为真君前辈带路。”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立即沉声拱手道。 “也好,便劳烦小友了,请上龟指路。” 林长珩道了一声,小黑超过五丈长的身形立即变小了大半,露出了龟背上的青袍人影来。 “谨遵真君法旨。”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根本不敢看林长,只是遵令,然后带著忐忑和新奇,对著黑甲地龟拱了拱手,道,“这位龟————神龟真人,晚辈便斗胆上背了,如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这般道了一句,见狰狞的黑甲地龟没有什么反应,才胆子一大,飞上了坚实如地的背壳,开口指引道:“我们且先入宫门,再往高处飞————” 林长珩並没有说话,但小黑自然懂得主人的意思,直接跟著对方的指引飞去,但心中却在琢磨著方才那人族修士的话———— “【神龟真人】么————倒还挺好听的!【万寿真君】座下的【神龟真人】,嘖嘖,倒是极其搭配,听起来也很霸气响亮!” 而后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显得颇为愉快。 但这般状態却把那筑基后期修士嚇了一跳,以为【神龟真人】对他不满,面色不由发白,但此时身后却又一道女声传来,故作老气横秋地道:“小友不必惊慌,这是它对这【神龟真人】的道號提议颇为满意,是愉悦所致,而非其它。” 筑基后期修士当即心中一松,然后回头看去,正想道谢,却根本没有见到女修存在,只有一只狸奴般的存在,在真君怀里,正对著他张嘴。 又是一只灵兽?还能口吐人言? 筑基后期修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比那【神龟真人】绝对更加强大,才可以如此。 只觉那道闭眸打坐、气息不漏半点的青袍身影更加神秘莫测了。 於是道:“晚辈也多谢虎————圣虎真人解惑。” “不用客气,不过小事尔!”小青扯著嗓子,老成地道。 心中则考虑起来【圣虎】好不好听起来———— 很快,一行人、兽就到了【第八重天】上。 林长珩在龟背上缓缓睁眸。 打眼看去,这里与【第五重天】明显不一样了,不仅建筑更加稀少,而且灵气浓度惊人的高,起码达到了四阶中品的程度。 灵气液化形成的灵雾,也不再只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如同轻纱般层层叠叠,在半空中缓缓流动。 隱约可见细小的灵珠在雾气中凝聚、坠落,落地无声,却又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更细的雾丝,復归於天地之间。 这等模样,距离所谓的“仙境”,恐怕也不会差太多了。 “万寿道友,你我终於再见了!” 此时,天边激射来了一道遁光,落在了一处宏伟大殿之前,露出了白须白髮白眉的身影,正是【清微真君】,朝著骑龟而来的林长珩拱手,笑呵呵地道。 “哈哈哈!林某此番前来,正是特来谢过【仙宫】和诸位道友提供的帮助!” 林长珩终於起身,身形一闪,就诡异地出现在了清微真君一丈之前。 “咻!咻!” 同时,一青一白两道光芒也跟隨而来,先后钻入了林长珩的腰间的灵兽袋中。 清微真君含笑的瞳孔当即一缩,下一瞬便復归淡然,心中仍暗自惊讶:“这是什么遁术?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好歹是资深元婴初期修士了,竟然————没有看清楚这位新晋元婴同道,是如何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 这怎么可能啊?!! 心中跟见了鬼差不多。 但他却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位新晋元婴同道,有何等的精於遁术! 在结丹期时,就能够从三位元婴修士的追杀下逃脱,如今登临元婴,元婴中期修士的遁速能不能与其相比,恐怕也不好说的! 所以,清微真君觉察不到,看不清晰,也是正常的! 第552章 大修士手笔,长珩的决定;元婴大典,变故突生 第552章 大修士手笔,长珩的决定;元婴大典,变故突生 【瑶光仙宫】,第八重天上,一座宏伟巨殿之前。 林长珩青袍凛凛,风轻云淡,与清微真君相对而立,略作拱手示意。 也自然觉察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讶异一闪而过。 但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他方才不过是使用了圆满境界的《幽影遁空诀》,再额外附加了同样圆满的《风遁之术精要》,並由元婴期的法力加持,就有了如此的效果。 可见【元婴期法力】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了,当然了,双圆满的两术也很重要。 林长不由暗忖,一旦自己將【风雷融合遁法】施展出来,並由【元婴期法力】全力驱动,在额外叠加【追日披】古宝,那等速度,嘖嘖,林长也是不好想像的。 而且【追日披】古宝还是残缺状態,如果能够將其修復,爆发原始的威能,绝对可以让如今的恐怖遁速再上一层楼! 那时候,对標的对象,恐怕又得变上一变了。 心念电转,忍不住畅想了一番,天下之大,大可一去!但林长表面上还是淡然平静的表情。 隨即故意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讚嘆道:“贵宫仙景动人,俯瞰天下,当真是让林某嘆为观止的,尤其是这【第八重天】,一度让林某以为不慎误入了传说之中的浩渺天宫了。” “哈哈哈,这【瑶光宫】能有如今之气象,乃是所有先辈共同出力,施展大法力,並付出大量心思、精力,进行构建和改善所致,一步步才成了如今的模样,我等不过是享受先人遗泽罢了。” 白须白髮的清微真君提及此事,面上顿时笑容遍布,如一朵老菊绽放,有著发自真心的认同感。 “原来如此,这就是底蕴的力量了。” 林长珩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清微真君此时心念一动,仿佛找到了一根可供抓握的水中稻草,忽地道:“不错,这便是底蕴,很多修士孜孜以求的底蕴,而且这底蕴,並非单纯地只在这仙宫建筑”之中,涉及方方面面,庞大到外人难以想像!” “当然了,对元婴修士的助力,则没有那么的恐怖、无所不包了,不过资源、传承、 背靠等方面,却也是非其它小势力可比的! 说著,清微真君的脸上,更是浮现了一抹“蛊惑”的微笑神色。 林长立时便知,对方又开始招揽自己了,所涉及的內容,则更加的具体、明晰起来。 赤裸裸的“勾引”! 不过,林长珩的心中,对於对方的屡次招揽,却没有什么排斥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无论是接触比较多的清微真君,还是只有两面之缘的【二宫主】,抑或是整座【瑶光宫】的行为、表现,以及口碑等,都让他觉得颇为的舒服。 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而之前,林长颇为果断的拒绝,便是因为他面对这种【沧溟海】的庞然大物没有底气,不入元婴,终究是螻蚁。 害怕有坑存在,届时自己一旦进入,岂不是任由揉圆挫扁? 但这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更关键的两点则在於: 其一,如果这【瑶光宫】真心想要招揽他,势必会在结婴后二次开口,这时,林长分量更足,再度开口要价,自然比结丹时能要到的更多,而捨弃的不过是,【瑶光宫】对他结婴失败的兜底罢了。 这重要吗?不重要!对其它把握不足的结丹后期巔峰修士可能重要,但对林长,绝不重要! 而这“兜底”,也涉及到了第二点,便是———— 林长珩一旦出意外,结婴失败了,该怎么办?就那么甘心一辈子,在【瑶光宫】端著所谓的“铁饭碗”蹉跎? 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他又有诸多【冥虚血脉】的宝种种位在身,定然要去疯狂寻找可以再续道途的妖兽天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被“束缚”在【瑶光宫】,生活在元婴高层的脚下,自然是极其糟糕的状態了0 届时,林长一个道途断绝之人,做出挽救行为,很容易被认定为有些奇怪、反常,有概率招来高层的注视,自惹灾殃。 隱姓埋名,从此消失,再谋结婴,才是正道。 所以,两种考虑交织下,林长珩的最优选择,就是————拒绝! 找个合適理由,不那么生硬的拒绝! “清微道友,品行高义,又如此恳切,倒让林某说不出更多拒绝的话了————” 林长珩不由摇头笑道。 刻意表露出了一丝迟疑的心理。 结果听得清微真君白眉顿时一挑,露出了喜色,心道总算有转机了! 那二宫主总不再至於揪著此事揶揄我了吧!届时,形势逆转,攻守异也,合该自己扬眉吐气了。 当即一笑:“哈哈哈!这个好说,我们可以细谈!” 然后一拍白髮晶莹的脑袋,面露懊恼地道,“你瞧瞧我这记性,怎么能將贵客一直晾在这殿外?万寿道友快快请入殿中,尝一尝我们【瑶光宫】的四阶特產灵茶。” 林长珩微微一笑:“哦?恰好林某也喜好品茶,恰好可以一饱口福,品味一下【仙宫】灵茶之妙,便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快快请。” 清微真君抬手朝殿內一引,林长珩也伸手同请,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含笑並肩而入。 却见大殿內部更加宽阔,穹顶高悬,足有数十丈,仿佛將整片天空都纳入其中。 穹顶上绘著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以灵光点缀,缓缓流转,如同真实的夜空在头顶旋转,四周的墙壁由温润的白玉砌成,与穹顶的星光交相辉映,使整座大殿仿佛悬浮於星海之中。 林长珩一人在殿中椅子上坐下,清微真君则亲自动手泡茶。 动作流畅,显然是熟稔之极。 不多时,便有一壶云气升腾的灵茶被端上了桌案,茶汤呈淡青色,清澈如碧空,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灵雾,如同云海在杯中翻涌。 清微真人一边为林长珩斟上,一边乐呵呵地介绍道:“这乃是【第九重天】的特殊苗圃才能生长、种植的四阶上品【云中仙茶】,由大宫主亲手种下、养护,十年一熟,每次產量不到五斤,会给两位宫主和我们这些元婴长老匀一些,也会拿出一些备以招待贵客,若不是尊贵之极的客人,也不会將此【云中仙茶】取出的,而是取出寻常的四阶仙茶招待了。” 很明显,对方直接点明了对林长珩的看重,並且直白地说出,让他知晓,不带任何遮掩。 林长珩深深地看了清微真君一眼,与其对视了一瞬,突然一笑,却没有说什么感谢之语。 只是伸手端来那盏【云中仙茶】,揭开盖子,凑到眼前来,细观、细嗅、细品起来。 此茶极淡,倒不像“茶”,反而像一团云雾,並没有什么浓烈的滋味,但一旦入腹,竟然化为了一股不躁不烈,绵长而精纯的特殊灵气,荡涤过四肢百骸,最后如同春雨润物般浸润著丹田。 那居中盘膝的元婴,小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愜意的神態,盘坐的身躯都微微舒展了一些。 “果然好茶!” 林长珩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浮现了惊色,对手中的茶盏顿时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想都不用想便知,此茶定然极其难得,出自大修士之手,甚至可能是化神修士遗留,珍稀得不行,算是此界的顶尖灵茶,甚至顶尖灵植了。 若是能够经常饮用这等仙茶,绝对能够让自己的元婴受益匪浅,修为更將增进许多! 甚至而言,若是能够將此茶株弄一株到手,栽种在【壶天福地】之中,进行催熟,加速这【云中仙茶】的產出,继而常年服用,带来的增进定然会顛覆认知! 要知道,元婴期各阶段之间的差距极其之大,百年升一小阶,都算极其之快的了。 一百五十载一小阶,都算还行。 两百载一小阶,也大有人在。 甚至一辈子迈步不动、止步不停的,也不是没有。 若是能够凭藉此茶,加速这个进程,自然是让林长都不得不心动了! 而修仙界中,元婴初期修士,別说得到这类宝物,就是想要寻到,也基本上没有可能。 除非深入九死一生的凶险秘境才另说。 但林长何等稳健,若没有极高的把握、进行了极其丰富的准备,或者必须要去的理由,是绝对不肯轻易沾边的。 何况,就算得不到【云中仙茶】的茶株,凭藉【瑶光宫】的元婴长老身份,也有一定量的茶叶分润。 在市面上,想交换也交换不到。 所以,就更加显得,加入这【瑶光宫】犹有必要了,怎么看,都不会太亏。 此时,林长珩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大幅倾斜。 “呵呵,如果万寿道友喜欢得紧,大可————”清微真人又故意挤眉弄眼地道。 “大可加入贵宫是吧。” 林长珩当即笑著插嘴,接口道。 “哈哈哈,万寿道友果然是个妙人,我確有此意。” —— 清微真君开始打直球。 “实不相瞒,林某现在也很难拒绝了,但还有一些顾虑,可能需要与某位宫主言说,確认一下才好彻底安心的。” 林长珩略作沉默,手指在椅背上连敲了几下,才终於出声道,听得清微真君直接面露难言的喜色,心中鬆了一口气,有苦功终於告成的成就感,接著又听到林长珩说道:“而且,林某此行,自的便是为了感谢几位宫主,无论怎么说,最好都得见上一见。” 清微真君心思极其细腻,自然听出了林长珩的一些画外之音,立即解释道:“万寿道友此话说得有理,先前【二宫主】和【三宫主】,也是交代过了,等道友出关、来访,都要出面与道友相见设宴、洗尘论交。” 见林长珩微微頷首,又道,“不过好巧不巧,两个月前,两位宫主得到了【大宫主】 传来的一条指令,要两位闭关做一件事情,这才没有及时来会见道友。恐怕会耽搁些许时日,要不,林道友现在宫中小住几日?我已经发出了传讯玉符,两位宫主出关后,便会第一时间来见。” 对方没有必要誆骗於他,林长珩自然知道这一点,略作思忖后,便点头笑道:“也好,做事需要有始有终才是————” “咯咯————!” 林长珩话音未落,伴隨著一道低低的女性笑声乍现,就有婉转带著魅意的话音在这种大殿之中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无需万寿道友多等了,不然本宫主心中也是过意不去的,这世间焉有让客人等主人的待客之道?————” 林长珩心念一动,立即恐怖的神识横扫,便看到一袭赤色如焰的婀娜长裙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於主位之上,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赤色长裙如流火般铺展,裙摆绣著金色的云纹,摇曳生辉。头戴一支凤釵,釵尾垂下一缕流苏,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尽態极妍,高贵极了。 “二宫主。”清微真君立即起身见礼。 “林某见过二宫主。”林长珩也从座位上起身,认真执礼见过,毕竟算是一位恩人了。 “两位无需多礼,我们同道之中,何必这么拘谨?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二宫主【妃璃真君】却摆了摆手,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红唇娇艷,嫣然一笑地道。 但这般自然的状態,反而显得格外的妖嬈诱人。 而林长珩有【五重清心天授】在身,又非什么色急之辈,自然不会对此露出什么异样神情。 林长珩当即一笑,点了点头:“林某理会得。” 然后,清微真君便主动传音,將事情的有益发展与【妃璃宫主】匯报了一下。 当即便见,【妃璃宫主】的美眸微微亮起,开始时不时地看向林长珩。 林长珩自然知道两人在传音,便不再说话,开始自顾自地品味这堪比极品的【云中仙茶】来。 “当真是好东西啊————” 很快,林长珩就一滴都不剩地將茶水饮了个一乾二净,被体內那种舒爽不已、不断增强的感觉,扎扎实实地充斥著大脑。 此时,【妃璃宫主】含笑开口了:“万寿道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至於感谢却是毫无必要的,我【瑶光宫】让渡灵地,做出此事,便不是为了追求这些恩情、感谢,大可不必掛怀。至於加入仙宫之事,不知道道友是有何顾虑,也大可直说。 “仙宫大义,林某钦佩!” 林长珩这般说了一句,然后道,“也好,感谢的话,林某就不再多说了,而加入贵宫,林某也確实逐步生成了这等想法————” “但不知道,加入贵宫之后,都有什么任务要求,需要承担起什么义务?是否又会限制於一地,常年镇守,不得擅动?对此,林某的性子散漫惯了,恐怕很难做到————” 林长珩也直接开口见山,表达了顾虑所在。 闻言,【妃璃宫主】与清微真君纷纷和善地笑了起来。 在林长珩投去疑惑眸光时,【妃璃宫主】开口了:“清微,比便和万寿道友讲一讲吧,嗯,细致些。” “是,宫主!” 清微真君当即应是开口。 然后开始解答:“实际上,宫內的元婴修士,確实有一种事务颇多,但权力也大的职位,便是叫做【长老】,他们需要分出部分的时间,去管理特定的要务,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了。但大部分的任务,都不需要亲力亲为的,下面自有门人、弟子去做,我等只需要统筹把关即可。” “只是部分关键的要务,需要出面,其它的时间仍可自主修行,上次的【黄芽真君】,也是选择了这种【长老】职位。” 林长珩点了点头,知道权责对等就是如此了。 没有插话打断。 然后又听【清微真君】道:“至於第二种,也是【长老】,但却要加上两个字供奉”!是为【供奉长老】!” “供奉可以正常享受仙宫的【长老】资源、礼遇、背景、情报等,但因为无固定职责在身,所以也没有太大的独断权力,只是拥有建议权。而责任,则是需要每十年选取仙宫的任务,完成一次,或斩杀特定强敌,或开坛指点弟子,或施展技艺完成要求,或寻找一种有著消息的宝物等等。当然了,有的难度较高的任务,完成一次,便可以冲抵数十年、 乃至百年任务,也是正常之极的,而且选取由心,宫內不做干涉。” “哦?” 林长珩听得心念一动。 这【供奉长老】和常规【长老】的最大区別就在於,权力! 前者是类似於僱佣兵的存在,后者则能大权在握,自然极其之爽了,还能多出不少的灰色收入,甚至对自己的家族、后辈等,也带来明显的助力。 但对於没有家族牵绊、没有子嗣拉扯的林长而言,第二种確实没有半点吸引力的。 至於权力————呵呵,他一向认为,伟力即是权力!至高无上的伟力,便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组织赋予的权力虽然也很香,但限制太多,使用起来並不爽利。 而且竟然还有【技艺类】的任务,对於林长珩而言,则更加容易完成了,无需冒什么风险。 简直量身定做,自然是极妙的。 这般想著,林长珩又忽地笑问道:“如果因为某些事情,在外无法抽身,推迟了回归,届时身上不会多出了许许多多任务性质的债务”吧?” 【妃璃宫主】则笑道:“!届时,人都不在宫內,自然领取不了供奉资源、用度等,又何来债务”可欠呢?” “哈哈哈哈!如此便甚好!” 林长珩当即笑了,疑虑尽去,甚为满意,起身道:“嗯,林某可以加入贵宫,做一做这【供奉长老】。” 妃璃宫主和清微真君对视一眼后,也抚掌笑道:“那便欢迎万寿道友加入我宫,与我等同行,傲视沧海!” “欢迎万寿道友加入!” 清微真君呵呵笑出了声,再度拱手见过。 “多谢两位。” 林长珩不卑不亢,扫过两人,忍不住与妃璃宫主的明媚眼眸多对视了片刻。 四目相交许久,仍不见带著魅意笑容、明艷无比的妃璃宫主,有半点移开眸光的意思,才“咳咳”两声,败下阵来,主动移开。 见此,妃璃宫主更是抿嘴一笑,眉眼弯弯,这幅姿態更是格外动人。 接下来,三位元婴真君在殿中,便再度聊了许多,氛围更加的轻鬆愉快,熟络了不少,关係得以拉近! 忽然,妃璃宫主好似想起了什么,竟然盯著林长珩的俊秀面容,左看右看起来。 林长珩顿时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妃璃宫主这般看他,到底是何用意。 清微真君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不由伸手扶额,目不忍视,心道,哪有这般瞧人的? 但想起了这位宫主的天马行空、恣意洒脱,不讲规矩,又不敢开口了,生怕对方恼羞成怒之下,把他拉上斗法台————如何能打得过? 到时候少不了一通胖揍。 於是,缄口不言,视若无睹。 但林长珩却是按捺不住了,不由带著好奇地指著自己的脸,开口问道:“二宫主,莫非林某脸上有什么不对劲?” 此言一出,直接將妃璃宫主的观察打断,她却面不改色、不觉有异地开口道:“哈哈哈!那倒不是!只是我好奇万寿道友这般年轻俊————嗯,俊俏,莫非也是额外修行了与我一般的驻顏功法?” 言语之中的好奇却是明显可闻的。 “嗯?” 林长珩听到这里,並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觉察出了一种不对劲的味道。 还待细想,便又听到妃璃宫主道:“而像道友这般注重的容貌青年的男修,绝不多见的,所以,我才会多瞧了几眼。” 此时,林长珩脑中仿佛有一道霹雳闪过,他敏锐地觉察到,这妃璃宫主似乎將驻顏此事和某类特殊功法等价了。 而【沧溟海】內海三大超级势力之一的宫主,修为也是顶层的元婴修士,都这般进行了偏颇的判断。 便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 这【沧溟海】內海没有【驻顏丹】的存在,只有驻顏功法! 林长继续深想了一层,既然【驻顏丹】不存在,要么是丹方直接就失传、埋葬深海了,要么便是丹方所需要的药材,灭绝了,而且是找不到替代药物的那种。 很快,以林长珩的丹道造诣,就为第二种猜测,找到了一种可能性。 因为【驻顏丹】和【延寿丹】的本质,就是特殊药材的生命清气的攫取、激发和利用,在【八国之地】用的也都是草本药植,但在【沧溟海】则草本药植少,多用妖兽材料入药,多是浑浊之气,难以进行大面积代替,也就导致了【驻顏丹】的消失。 以及限制了【延寿丹】被研製出来。 “若真是如此————” 林长珩似乎发现了一种很可怕的商机! “换取灵石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能够以物易物,用极致的稀缺性,来换得四阶奇物!【驻顏丹】如此,【延寿丹】更是如此!” 最关键的是,林长的【壶天福地】之中,种著这双丹最关键的主辅药材! 可以供他独家炼製这两种丹药。 而此时,林长珩已经压下惊喜,【心分两用】地回答妃璃宫主,“倒也没有特別关注容貌吧,一方面,简单修炼了一下相关功法,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因为我的修炼岁月並不算太长————” 妃璃宫主和清微真君点了点头,但清微真君忽然一笑地问道,“万寿道友,我突然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这个修炼岁月並不算太长”是多长?” 妃璃宫主也一併看来,显然也是饶有兴致的样子。 在两道关切的目光下,林长略微沉默,最终还是开口,目视两人道:“两位此时也不算外人了,实不相瞒两位,林某从修炼至今,未超过三百个寒暑。” 此话倒也不算假,林长珩如今不过两百四十一岁,但如实说出来,未免过於骇人听闻了,於他的稳健之道无益。 但若是扯谎,也没有必要,他已经进入了元婴期,自然有一份底气在。 所以,便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真实说法。 但很快,林长珩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两百多岁结婴的衝击力。 妃璃宫主倒还好,只是看向林长的双眸之中,带著连连闪烁的异彩,毫不掩饰。 清微真君则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惊骇表情,白眉颤动,不由心念狂涌:“两百余岁,不到三百岁的元婴修士?” “还是散修?当真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而且匪夷所思了!如此的话,对方突破到元婴中期,却是极有可能的,甚至而言,展望一下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算机会全无!” 隨后,更是看怪物一般,看向林长珩。 “嗯?” 林长珩第一次见到这位养气功夫极好的清微真君,这般神色大变,露出了这等表情,不由看向妃璃宫主。 想询问更多细节。 接著便见妃璃宫主掩嘴轻笑:“万寿道友却是不知,散修能够在两百多岁结婴,是何等的恐怖!要知道,我当年背靠仙宫师傅,手持诸多资源,也才用了两百六十余年才结婴,而道友定然是没有这些的,大概率是靠著自己的单打独斗,还能取得这等成果,可见其难度了。” “所以,清微有这等表现,尚在情理之中,不过我仙宫能得到万寿道友这等存在,当真是颇为幸运的。” 妃璃宫主如实道,欣赏之意不减! “原来如此。” 林长珩点了点头,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实情。 不然两百四十岁的元婴修士,比二宫主还早结婴二十年,嘖嘖,恐怕会把两人的眼珠子都惊掉不可! “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清微真君故意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这万寿真君交好,毕竟多一个强者的好友,总比多一个强者的路人或者敌人好吧。 “哈哈哈————” 这表情做得有趣,当即三人会心一笑。 没多久,清微真人便遣人设小宴,三人小聚了一场。 都是四阶层次的灵酒佳肴,別有风味。 妃璃宫主更是没有架子、肆意起来,场面一度火热,隔阂皆去。 觥筹交错,无不尽欢。 期间,清微真人问林长珩道:“三年之后,由仙宫为道友举行【结婴大典】如何?也顺带昭告天下,我【瑶光宫】多了一位天资绝顶的元婴长老!” 林长珩一愣,然后举杯笑道:“也好。我先前的结丹庆典便没有办过,说结婴再办,嗯,如今结婴成功,也该补上了。” “万寿道友不愧能快速勘破心魔劫,不寄情於外物,只是往內求,难怪能有此成就,我等都该向道友学才是。” 妃璃宫主烈焰红唇,抓著酒樽,大大咧咧地道。 “哪里、哪里!” 林长珩谦虚,“我初入元婴,日后还得向宫主和清微道友多多请教才是。” “好说好说!” 接下来,林长珩便在【瑶光仙宫】待了三日,暂住在【第六重天】的客院之中,並办了一些必要的作为仙宫供奉的手续,譬如签订天道契书等。 內容极其简单,不涉及繁杂,没有任何的坑存在。 稍后,清虚真君便会亲自调度仙宫力士,为他在【第八重天】上建立一座洞府,形制不定,可以任选。 譬如园林、山峦、山谷、河流等洞府环境,都可以生造,洞府的模样,也隨他的心意。 林长珩对此,並不太过注重,选择了昔日【黑水河徐家】的样式。 而且他也知道,这【第八重天】便是一眾长老的住所,和一切需要充沛灵力的功能区域。 更上一层的【第九重天】,就是【元曦】、【妃璃】、【灵岫】三位宫主的居所了。 林长珩好奇打探了一下上面的灵脉如何。 这一点,他早晚要知,清虚真君自然不会隱瞒,乾脆地回答,是四阶上品灵脉。 “这样————” 林长珩虽然好奇昔日的化神修士是在何处化神的,没有五阶灵脉,恐怕难以做到,不知道是外界另有,还是有別的手段? 但他此时此刻,初来乍到,自然不会乱问。 就在他向清虚真君告辞,表示將回【登天山脉】收拾洞府杂物,处理一些杂事,於【结婴大典】前再行回归之时,忽地面色大变。 “怎么了?” 清虚真君面色一肃,猜测多半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了。 果然听到林长珩面色阴沉地问道:“我宫可有前往外海的【传送阵】?” “我需要借用一下!” > x 第553章 百年重逢,海墟商会的谋划,小型秘境的下落 第553章 百年重逢,海墟商会的谋划,小型秘境的下落 清微真君这几日,与林长珩接触得並不算少了,也对他的性格也有初步的认知,颇为平和,遇事不惊,也不焦躁。 但此时,却是直接推翻了他的认知,很明显,对方好似突然间被触及了逆鳞般! 於是乾脆快速地道:“有通往外海的传送阵,就在【瑶光仙城】之中。”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口中更是语如连珠,节省时间,“此阵为秘阵,寻常不得开,万寿道友可以根据上面的位置前去使用,届时同样取出你的【长老】令牌便可,此物在咱们【瑶光宫】治下,比什么都好使。” “好!” 林长珩点了点头,挥袖一挥,將玉简收起,拱了拱手,“多谢清微道友提醒,我便去了。” 然后“咻”的一声,手中浮现一枚特殊的圆形云纹令牌,直接化虹朝著仙宫边缘的守护大阵而去。 竟然没有走“一重天”宫门的打算。 “嗡————” 而且,那枚特殊的圆形云纹令牌,在將要接触到阵法之前,自行微微一亮,直接放出了一团白色光芒將林长珩笼罩。 隨后便见到,林长珩无声无息地穿阵而过,一副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的模样。 清微真君也跟著飞去,热心地询问,“如果要仙营支援,我也可以请宫主出面,调动修士力量。” “若有需要,林某自会开口————”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但隨后咧嘴一笑:“但,我想应该是用不到了。” 说完这一句,林长珩直接道:“清微道友留步,林某便先走一步了,待林某处理完琐事,便来相见共饮。” 还没有等清微回应,林长珩周身紫青之光骤然一亮,伴隨著刺耳的“轰”的一声,极速炸响,整个人便化为了一道紫青流光倏忽远去。 “这————” 清微真君悚然一惊,目瞪口呆地看著瞬间划破天际,在天空中拖出一道数十里尾跡的林长珩,已经消失在远空了。 再几个呼吸,便彻底脱离了他的目视、神识笼罩了。 “好快!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下意识自忖对比,觉得这是自己常规遁光绝不能比的速度,甚至而言,他不顾一切,施展保命逃遁之法,也不过如此吧? 这才是让清微真君觉得恐怖无比的地方。 我的拼命极限,竟然只是他的常態?! 一旦真的敌对上,自己岂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无可逃?自己消耗的是精血,而对方只是消耗法力罢了! 也不知道,这万寿道友的速度和两位元婴中期的宫主比如何? 摇了摇头,清微真君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念头,认为自己对待林长————甚至可以更热切一些。 但他却不知道,林长的极限到底在哪,到了何等程度! 1 另一边的林长,略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用元婴法力催动的【风雷融合双遁】,发现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先前施展额外叠加【追日披】古宝的三色遁光许多。 “不知道上限如何?” 林长珩有所预估,也再度起了测试的念头,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决定省下些法力,毕竟催动【追日披】古宝的消耗不小,而自己要去【沧溟海】外海,最好还是保留最佳的状態为好。 不出片刻,面色沉静的林长珩便来到了【瑶光仙城】之外,高居云天,青袍猎猎,垂眸一扫,看著仙城人流、眾生百態,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也带著某种————漠然、漠视! 仿佛在观螻蚁。 虽然再次到来隔著的时间並不长久,但林长的修为、实力,乃至生命层次都完成了绝对的升华,心態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好似“人性”在消失,“神性”在滋生。 “这————” 林长意识到这一点,不由一惊,连忙將这种隔离的感觉驱逐。 双眸復归冷淡平静,但漠然冰冷之感,却开始消失。 然后没有多想,手中圆形云纹令牌浮现,身形一闪,便穿入了仙城笼罩的大阵之中,同样没有遇到任何的阻隔。 此时,林长珩都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这圆形云纹令牌,暗赞其妙。 可惜的是,林长专门试验过,此阵只对【瑶光宫】治下、部分限制出入型的大阵有效,对別的阵法却都无效。 不然,还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尊强悍秘宝的。 林长没有更多的停留,很快就来到了【瑶光仙城】的中枢位置,也是一片偌大的城主府。 神识一扫,就发现了一个在府邸核心区域坐镇的结丹后期修士。 皮肤黑,粗手粗脚,身材短小,面目则憨厚无比,正引聚灵气,闭眸修炼。 应该就是他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立即传音將其唤醒,声音不大,颇为温和,不至於惊得对方岔气:“且醒来————” “嗯?” 声音钻入耳朵,皮肤黝黑的结丹后期修士缓缓睁眼,不由一愣,此时则传来了第二句“且醒来————” “何人?” 此人先是一惊,然后从此声音之中,察觉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机,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立即恭敬应了一声“是”,便夺门而出。 循气机指引,很快便见,一个青袍修士在一处亭台之上,凭栏而立,正观风景。 虽然背影不算魁梧壮硕,但却给了他一种如巍峨高山、如压顶青天之感。 如何不確定,这位实为元婴真君? 当即暗咽了一口口水,躬身折腰,上前拜见:“真君蒞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长珩转过身来,扫了对方一眼,面色沉静地吩咐道:“小友无需多礼,此番前来,目的是为借前往外海的传送阵一用,还请速速为我安排吧!” “这————” 皮肤黝黑的坐镇结丹后期修士,当即觉得眼前的元婴真君有些面生,又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来路,如何敢擅自开启秘阵? 不由面露难色。 “嗡————” 对面的元婴真君却仿佛知道他所想一般,挥出一枚圆形云纹令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长老令牌?真君前辈是仙宫新晋长老?” 坐镇结丹修士当即惊声问道。 “不错,吾號【万寿】。 “7 林长珩点头。 “竟然是【万寿真君】?晚辈【洛溪道人】,有眼不识泰山,曾在谷外观摩真君结婴,如观神跡,心神巨震,受益匪浅,心中也將前辈引为榜样————” 坐镇结丹修士又惊又喜,当即再度拜倒。 林长珩袍袖一拂,一道法力將其托起,眉头微皱:“这些閒话日后有机会再说,此时我要赶著去外海一趟。” “是、是、是!晚辈不敢误了真君的事。” 坐镇结丹修士不敢怠慢,立即带路前去。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处隱秘的地下宫殿之中,这里並无他物,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传送阵。 坐镇结丹修士立即手脚麻利地去开启阵法,安装灵石,並取出了一枚【高等传送阵符】送到林长珩面前。 “不用了。” 林长摇头,然后伸手在虚空一抓,顿时一枚古意盎然的长条烫金令牌出现在手中。 长约尺许,宽约三指,上面刻录著某种玄妙的朱红色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大挪移令?” 坐镇结丹修士双眸一凝,“这样的话,倒是不需要【传送阵符】了。” “见识不错。” 林长淡淡地道,同时身影一闪,就立在了阵基之上,旋即屈指弹出一道法力,令得阵法隆隆运转起来。 “恭送真君。” 一言落下,阵光大亮,伴隨著一道空间波动,林长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沧溟海】外海。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和失重感之后,林长珩再度脚踏实地,神识一转,便知道自己出现在一处海下的礁石中空形成的洞穴之中。 极其隱蔽,根本难有所觉。 是【瑶光宫】特意选择的地方。 “咻!” 林长珩从洞穴飞出,海风拂面,环顾一圈,茫茫海景都收入眼底,却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標识之物。 心念微转,將一枚感应玉符,放入了洞穴之中,只要在附近五千里之內,林长珩都可以对其產生感应。 “咻!” 林长接著拂袖取出了墨昭离的魂灯和配套玉环奇物,感应了一下,便驾驭著紫青色遁光,再度朝著一个大致的方向呼啸而去。 就算位置不够精准,但他的神识强悍更多,覆盖的距离近乎翻倍,加上遁速惊人,搜索的效率更高,多花些时间去寻找,终究是能够找到的。 而他先前在【清微真君】面前脸色之变,也正是因为感知到了墨昭离魂灯的变化,光焰明显暗了一截,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旦后续继续遭难,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便匆忙至此! 约莫两日后。 林长珩在外海之中,飞遁根本不停,不知道横跨了多少万里的距离。 才再次遇到了一个神態慌张、状態仓皇的灰袍结丹修士。 修为在中期巔峰的样子。 此人在海面之下,驾驭著水遁疯狂逃窜!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被丹药和术法控制住了,但还是隱隱约约地有一股陈腐的血气在悄然散发、渗透。 很淡,但还是逃不过林长的感知。 “不知道,逃遁的此人————是不是与离儿有关?希望不要如先前的三四个修士一般,一问三不知。” 林长珩心念一转,立即出手。 只见他的头顶之上已然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光华璀璨,在海面之上流 淌。 接著便见,一只巨大、无比凝实的手掌从中凝聚而出,掌指微动,便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气流。 赫然是顶级术法【瑶光覆空术】,心隨意动————瞬发! 而且观其威势表现,竟然也达到了【大成】之境,距离圆满状態,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林长珩双眸一凝,这只手掌顿时横空而出,跨过了十数里,朝著某处海面一把抓去! “啊————” 就如同抓鱼儿一般,光彩大手直接探入海中,那个拼命逃遁的灰袍结丹修士,还没有察觉,便骤然在原地停滯了一下。 隨后,他便惊骇无比地发现,自己竟然被那只大手,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 根本逃无可逃,也没有能力去逃! “哗啦啦————” 水浪激盪,灰袍结丹修士破水而出,然后很快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抓到了林长珩的面前。 “真君————真君前辈,求饶命啊!” 原本还在尝挣扎的灰袍结丹修士,在看到林长,觉察到其身上气息的那一瞬间,便彻底面露土色,放弃了任何反抗的举动,口中更是哭声哀求起来,“晚辈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啊,无辜冤枉啊————” “聒噪!” 林长珩皱眉,喝了一声。 立即嚇得灰袍结丹修士住嘴,不敢哭丧。 “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如果回答得好,自然一切都好说,但若是回答不好,甚至消极应对,知而不答,嘿嘿!就休怪本真君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了。” 林长珩冷笑一声,流露出了一丝森然煞气,更是惊得这灰袍修士抖若筛糠。 “前辈儘管问,在下不敢隱瞒,不敢隱瞒。”灰袍结丹修士当真是惊惧欲死了,几乎道心破碎,连声道。 “不知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大战发生?或者,你听没听过,一个姓名叫做墨昭离”的女修?” 林长珩见威慑有效,立即面无表情地盯著灰袍结丹修士,直入主题。 听到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灰袍修士明显一愣,並不清楚所谓“大战”的定义,有些欲言又止,但听到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则面色立即大变,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明显应激了。 对面的一切表情、微小动作等,都丝毫不落地出现在林长的觉察之中,当即便见林长珩双眸一眯,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神色,操控大手將对方抓到了近前,声音冰寒无比地问道:“你知道————墨昭离?或者说,是你害了墨昭离?” 灰袍修士立即浑身汗毛炸起,如同面对一只择人慾噬的绝世凶兽,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真君前辈莫要误会了。” “我与墨昭离相熟,是友非敌,此番一道前来外海是为了————” 但说到这里,灰袍修士又是一顿,心中暗暗叫苦。 “嗯?!” 林长珩心念微动,知道可能会触及对方的某桩隱秘,但仍是竖眉冷声威嚇。 灰袍修士想要保守秘密,却也没办法了,若不直接回答,恐怕当下就得死,只能开口道:“我和墨道友都是属於【海墟商会】之中的【拓渊坛】的执事,此番出动了足足五个执事,带领著一批坛內骨干修士,根据商会內部得到的蛛丝马跡,前来寻找————一个海底秘境的位置。” 林长通过这只言片语,瞬间便对【海墟商会】的势力结构有了一定的了解,多半就是【总会】—【分坛】的职能划分形式了。 至於他为什么不认为【总会】和【分坛】之间,还有一层结构存在?便是因为【分坛】的执事都是结丹中期修士了,再塞一个更高层的结构,定然是无法做到的。 除非由元婴修士组成。 但元婴修士本就是顶层,所以直接排除了这一可能。 如此看来,离儿在这【沧溟海】混得倒也不错,加入了三大超级势力之一,还突破到了结丹期,大概率和此人的修为一致,是结丹中期。 对於一个五十灵韵的准上品灵根修士而言,绝对是得到了不小的造化、机缘!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这一出来,就是十余年之久?” 林长珩故作皱眉,继续问道。 “真君这也知晓?” 灰袍修士一愣,立即猜到这位真君定然和墨昭离关係莫逆,心中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墨昭离竟然有【元婴真君】级別的通天背景,还跑到【海墟商会】去做一个小小执事,吃苦受罪! 而且平日里,也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点,当真是道心坚定!靠自己一手拼搏努力,在不断前行! 如果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不走捷径。 喜的则是,这等元婴真君来寻墨昭离,那他还打算去搬救兵,仓皇飞遁———— 跑个屁啊——————用得著吗! 眼前,不就是最大的救兵吗?! 还不待林长珩回应,心念电转的他,已经目光灼灼地再度开口补充,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倒出来,不敢隱瞒:“回真君的话,確实如此,就在前段时间,我们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歷尽艰辛,將其寻到了,是一个【小型秘境】,与情报中的【中型秘境】误差颇大,但因为此秘境尘封已久,应该会有许多年份颇长的药植存在————” “小型秘境?” 林长珩心念一动,对此颇为敏感。 因为对他而言,【秘境】不仅涉及到了秘境之中的內藏宝物,而且也事关他的【壶天神通】真意、【壶天福地】的增进。 而且【小型秘境】,相比於先前遇到的【中型秘境】、【大型秘境】似乎更好处理—— 念头一闪而过,便又听灰袍修士快速道,“哎!但我们要功成离去之时,却恰好被一队魔修撞上,他们也手持著寻龙定位”的宝物,似乎也在根据线索寻找此秘境。所以我们双方就大战了起来————” 林长珩听到这里,眸光又扫过了对方一眼,洞悉道:“所以,你这是施展了某种保命秘术,损耗了精元之流,才得以自行突围逃出,是打算去搬救兵?” “————真君果然慧眼独具,正是如此!” 灰袍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位真不愧是元婴老怪,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底细,推知了事情真相! 但是面目又这般年轻,当真有种反差感在的! “所以,墨昭离,以及你的那些同行的【拓渊坛】道友,都仍在被围攻喋血之中?而你还在此优哉游哉,不知轻重地说这些前因后果?” 林长珩皱眉说了一声,直接嚇得灰袍修士气息一滯,訥訥了两下,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太过霸道了,他却根本不敢做任何反驳、甚至解释。 隨后,林长珩一甩袍袖,遁光將其裹起,带著此人朝他遁来的方向,直接破空飞去,同时不容拒绝地吩咐道:“你且指路,同时插空將后续发生之事,给我说个明白。” “是————嘶!” 灰袍修士刚要回应,就被一股因为极致的风雷遁速,带来的剧烈劲风灌入了嗓子,当即难受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好在下一瞬就有护体灵光蔓延而至,將他一起护住,才好了许多。 林长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隔绝在外的罡风,灰袍修士肃然道:“咳咳,前辈,径直顺著这个方向往前飞就是了,整个逃遁过程,我都直线猛遁,没有半点偏离的,生怕浪费时间————” 然后又提回旧事:“虽然我突围了,但商会给的防护异宝和阵法,还是留给了他们,应该可以撑上个四五天,是没有问题的。” “嗯,此时,才过去了两天不到————”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微松,神色也没有那么凝重了,料这个结丹小修也不敢欺骗於他。 但遁光的速度仍然未减,紫青之光绽放,【风雷融合双遁】继续激射而去。 这是一片颇为特殊的【沧溟海】外海海域。 海水白森森,浓稠如浆,名叫【白骨渊】。 据说有无数妖兽死在其中,有骨灰不断从底下喷出,这才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因为环境恶劣,妖气浓郁,死气升腾,相互交织,灵草、宝植很少能够存活和生长,新生的宝物也很容易被渗透,甚至毁去。 所以极少有修士来此,被视为死地。 但此时,附近一处並不算大的岛屿之上,阵光升起,流转不定,颇为坚韧、厚重。 阵法之外,围著二十余个魔修,周身魔气森森,各种魔器、鬼物、幽魂、诡异术法、 魔道符籙等层出不穷。 如同洪流一般,散发著凌厉邪恶的气息,朝著岛屿之上的阵光倾泻而去。 “轰轰轰————” 在阵法之內,则同样有各式各样的攻击飞出,与魔道洪流碰撞在一起。 如果林长珩此时在场,便会看到阵光之中,有一位身著白色流云裙的女修。 其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美貌不凡,眉心更是有著一粒硃砂印。 不是林长珩阔別了百余年,掛念之极的墨昭离,又是何人? 此时的墨昭离身上散发著结丹中期巔峰的气息,正面露坚毅之色,借著阵法防御,对外出手。 但仍然可以见到,她的俏脸上不仅满是疲意、倦容,还有多处受伤染血,只是强行用法力压制住了,但状態已经极其恶劣。 不过她深知,必须要守住阵地,適度减轻阵法压力,等来救援,不然,一旦阵破,全部都要交代在这。 所以,勉力出手。 甚至,还不断地鼓励其他修士。 而此时,在阵法之外,突然有两个披著斗笠、气息格外强大的结丹魔修收手。 “六师兄,这阵法特殊,和一个乌龟壳一般,太硬了,这般攻击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 其中一个留著山羊鬍须,颧骨极高的魔修皱眉道,“而且我们还被其中一人给逃走了,派去追杀的也没有消息传来,多半是失败了。如果再拖下去,我怕对方会招来更多內海修士,那恐怕就麻烦了。” “九师弟莫要急躁————” 另一个黑脸魔修,將手负在身后,不仅不慌乱,还咧嘴一笑,宽慰道。 “师兄的意思是————” 山羊鬍魔修不由追问。 “嘿嘿,很简单,我们【极魔岛】就在外海,距离此地,定然比劳什子內海更近,而且我与七师弟说过了,先且乱追一通,能追到自然更好,若是追不到,便转头回岛上求助,请二师兄出手,一切不就尘埃落定了吗?” 黑脸魔修嘿嘿一笑地道,显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二师兄他老人家会愿意出手?” 山羊鬍魔修立即露出了明显的惊喜之色,近乎惊呼般激动地道。 显然,这个“二师兄”的实力不凡! “不错,毕竟这是师尊交代下来的任务,二师兄一向听极了师尊的话,七师弟只要搬出他老人家,以及事情逐步失控,就算二师兄贵为元婴圣君,也不会拒绝的。” 黑脸魔修頷首,托著下巴道。 “如此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悬念了。” 山羊鬍魔修焦虑一扫而空,改为满是信心地笑道,“我们只需等待二师兄降临?然后將这些困兽之斗的內海修士一併扫灭,並將发现的【秘境】占据————嘿嘿,还得是绝对的力量啊,就是安心!” “如今局面大好,所以我们的目標,就是不要再让任何人逃了。” 黑脸魔修双眸一眯地看向阵中,露出森然之意,冷冷地道。 “是!师兄!” 山羊鬍魔修沉声应了一句,便狞笑著再度飞身向前,做好防突围的防备! “敢来外海与我【极魔岛】爭,呵呵,当真是自取灭亡,不知死活。” 黑脸魔修胜券在握,冷笑自语。 就在这两个魔修畅想美梦之时,情况的突然变化,来得更早了许多。 “咻!” 伴隨著风云激盪之声,一道紫青双色的遁光,从天际掠空而来,转瞬便至,瞬息降临在了荒岛上空。 偌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在场围攻魔修的注意力。 纷纷停手,带著惊疑不定、警惕之色注目而去。 包括黑脸魔修也如此。 接著,眾目睽睽之下,紫青遁光敛去,一道气息不显、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卷裹著一道灰袍人影就展露在眾修面前。 特別是那青袍身影,立於半空,海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但身形却纹丝不动,如同山岳般沉稳。 “竟然还敢回来?” 黑脸魔修和山羊鬍魔修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都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他们了?” 林长珩平淡无比的眸子扫过这群魔修,並不放在心里,但下一瞬,骤然转头,若有所觉般,落到了岛上的阵光之上。 【七色神光】骤然投射而出,与其中的一道扭头看来,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甚至有些呆滯发怔的白裙女修————隔著阵光,对视上了! “离儿————” 林长珩喃喃念了一声,目光之中充满了回忆、喜悦和深情。 百余年不见,她確实瘦了一些,但昔日的容貌和那份清丽出尘的气质,却丝毫未变。 “林大哥?————” 墨昭离也惊讶地低呼了一句。 那双美眸骤然瞪大,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青袍身影,一瞬不瞬,仿佛要將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但接著却是直接闭眸,用力摇了摇头,心中苦涩地道,百余年不见,自己对林大哥的思念愈发彻骨入髓了,以至於如今都出现了幻视! 林大哥远在【九国之地】,隔著没有边际、不可横渡的【无量海】,再加上【古传送阵】又被自己毁坏了————怎么可能出现在面前? 墨昭离啊墨昭离————你这般的道心,又该如何结婴?如何度过心魔劫?然后再回归【九国之地】,与林大哥重逢? 而且,当下的危难也没有渡过,更加不能如此,不然身死道消,一切都彻底归於虚无了———— 照常进行了一番快速的思绪整理后,墨昭离再度睁开美眸,復归沉静,继续朝著原处看去。 却见到那道阵光之外和灰袍修士並立的青袍身影果然不见了。 真的又是幻觉———— 心中猜到了,但仍然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失望和淒婉。 感性上,她多么希望对方真的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理性上,却是绝无可能的。 她深知这一点。 不过,那逃出去、要去通风报信的【金光】道友竟然还在————他怎么又迴转了?顿时皱眉,刚想开口询问。 却忽觉身体一轻,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出,然后被迫扑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顿时有一股浓郁之极的男子气味传来,拼命往她鼻腔里钻。 墨昭离大惊,就要开始挣扎,但神识和目光同时扫到了一张回忆中真实、熟悉到极致的脸。 而且,还有带著调笑之意的熟悉声音传来:“怎么?离儿与我分別不过百年,就生分至此了?连林大哥都认不出来了?” 再加上,鼻子之中嗅到的气息,有著久违的熟悉之感。 墨昭离才確认了一个事实,“林大哥————真的是你?” 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积蓄了百余年的思念、委屈、惊讶和欢喜,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几乎要將她淹没。 但下一瞬,惊喜再度消弭,体內“鏘”地喷出本命法宝。 一个转身就將林长珩护在身后,如昔日护持林长筑基一般,急声道:“林大哥,这些魔修狠毒无比、厉害非常,且外海魔道盘踞,一旦陷入围攻,就算林大哥实力极强,也不好应对的,甚至时间久了、动静大了,对方有请动魔道元婴存在过来的可能,快走!” > 第554章 元婴之威!恐怖的实力,【布雾神通】之变 第554章 元婴之威!恐怖的实力,【布雾神通】之变 【沧溟外海】,白骨渊。 此时,荒岛之上,显露出了一种很诡异的势態。 原本外海魔修与【海墟商会】眾修,焦灼非常、轰鸣不已的战场,因为青袍身影的到来,骤然一静,爭斗也休。 如果非要算的话,去而復返的那道號叫做【金光】的灰袍结丹修士,或许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作用? “林大哥————” 墨昭离的语气难免急切,虽然重逢欣喜,但当下的环境绝对无法支持他们敘旧的。 虽然她不知道林大哥怎么来到她面前的,无法揣度具体,但她可以確定,其中定然艰辛无比、麻烦难言,而且这一次多半是为了自己而来。 心中感动,就是这【沧溟海】万顷海水都无法洗尽。 但她更不愿林大哥因为她深陷险境,故而让其暂离。 是在强敌环伺的绝境中,本能地想要保护心中最重要之人的真切反应。 但林长珩此时,却没有半分“听话”的打算。 反而一脸怜惜地看著墨昭离,另一只手放在对方腰间未离的手,已经放出一丝法力,察看对方的身体状態。 顿时眉头一皱,脸上罕见地覆盖上了一层冷冽的寒霜,仿佛万古不化的坚冰! “很好、很好————” 生冷的声音传出,带著几分咬牙切齿之恨意,同时用法力帮助墨昭离压制伤势,调顺紊乱的气息,驱逐外来的异种法力———— 效果立竿见影。 墨昭离的状態立即好了三分,此时更是目瞪口呆地看向林长珩,带著难以言喻的惊愕之色,好似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这这这————”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做梦也不敢想的一幕————竟然就这般真实的发生了。 林长面色冷峻,没有丝毫开口回答的意思,再度一把將对方揽入怀中,却是开口问了墨昭离一句摸不著头脑的话,声音显得有些悠远:“不知离儿可还记得,昔日你我在【紫川坊】初识,年节时在屋顶看过的璀璨烟花?” 墨昭离的一颗心,顿时前所未有的安定下来,不再坚持让林长珩离去了。 而且,不仅乖巧地任由林长抱著,还伸手用力反抱著林长,侧脸贴著林大哥的胸膛,纵然疑惑何出此问,仍是喃喃答道:“自然还记得,但隨著岁月过於久远,已有些模糊了————” “忘记了没事,这一次————” 林长珩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肩头,目光復归平静,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林大哥亲手再为离儿放一次!” “也顺带让离儿看看,这些年来,林大哥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说罢,他便揽著墨昭离转过身来,面向那群魔修。 以上这一切,描述起来虽慢,但实际上的时间却不过数息。 “嗯?” 此时,一眾分散而立、魔气森森,等待后续指令的魔修,被青袍修士的目光一看,顿时一个个如同被扼住了咽喉一般,甚至有种喘不过气的要死感觉。 不由亡魂大冒,惊骇欲绝,立即纷纷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位【极魔岛真传】,想要求助,或得到某种逃生指示。 结果,原地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倒是在远处的天空中,却有两道披著斗篷的身影极速闪过,一个不要命地激发血色遁光,一个则踏著一具铁青狰狞的尸鸟,振翅捲起尸气,呼啸而行。 显然都祭出了自己的保命手段,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逃远了! ————留下了他们在原地当靶子! 魔修的一贯狠辣,死道友不死贫道,由此可见! 该死! 魔修暗骂,但还没有等他们做出任何具体的反应,那青袍修士已经有了动作。 一只手搂住怀中的白裙女修,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向下一按。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了眼前的一粒漂浮的微尘。 但就在这一瞬间,“哗啦啦”的一声,天地变色! 头顶之上,一道璀璨的霞光长河凭空浮现,光华万丈,如一条天河倒悬,將那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彩色。 一只巨大无比、凝实得如同真实的手掌从中凝聚而出,掌指如山,纹路如壑,带著一种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 轻轻一落,远远朝著山羊鬍魔修的方向拍去。 实际上,山羊鬍魔修和那黑脸魔修,在看到林长珩的第一时间,心中就隱隱约约滋生了一股不安。 虽然此人身上气息不漏,但那遁光的速度,却並不是结丹修士可以触及的。 好在对方的注意力,並不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了阵光之中的那个【海墟商会】女修处,隨后对方身形一晃,便横穿他们久攻不下的大阵。 如此惊人的一幕,直接让他们心中的那股不安彻底炸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臟,隨时可能捏爆。 【元婴真君】! 定然是元婴真君! 可內海的元婴真君,怎么可能到得这么快?比二师兄还要快! 两人惊骇之余,悄然对视一眼,便同时毅然放弃,选择无声地逃跑。 不对,应该叫做战略性撤退,等到找来了二师兄,提供同层次的力量,再席捲回归、 进行报復,也未尝不可。 届时,这处新发现的秘境,还是属於他们【极魔岛】的! 囊中之物,终究跑不掉! 但他们似乎想得过於美好了,可能是高估了自己,也可能是————过度低估了林长珩。 若是他们知道,对方在结丹期时,就能够从三个追杀他的元婴修士手中逃走,如今到了元婴期————反过来追杀结丹修士———— 会是何等悽惨且毫无悬念的场面? “咻!” 此时的山羊鬍魔修,以为自己的逃离足够及时,【血魔遁】施展还能提供恐怖的速度,多半无恙了。 脸上刚刚浮现了一丝笑容和轻鬆,但下一瞬,瞳孔中便映出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速度极快地穿空横渡而来! “什么————” 他瞳孔爆缩,心跳如雷,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连 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於是,当机立断地立即张口一吐,喷出了自己血脉相连的本命法宝,那是一桿巴掌大小的黑红小幡! 当空一展,便变大了数百倍,猎猎招展,威能翻腾,朝著拍来的巨掌迎去。 同时,又在匆忙之间,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叠上了一道自认为最强的魔道防御术法,和一道魔道血气构筑的防御符盘。 “不——!” 但纵然这样,还是有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如预期般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巨大手掌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岳碾压,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化作了一团血雾。 什么本命法宝、魔道术法、防御符盘———— 什么躯体、血肉、骨骼————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掌之下化为了碎末“砰”地炸开! 如同当空绽放了一道四溅的璀璨烟花。 甚至连他身下,距离极远、刚刚露出海面的一块巨型礁石,都被泄露的元婴波动,轰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海水倒灌而入,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静! 全场顿时陷入了死寂之中! 所有魔修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停滯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著那片被拍成血雾的山羊鬍魔修原先所立之处,又看了看那只缓缓收回虚空中的巨大手掌,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练气修士,不是筑基修士,甚至也不是普通的结丹高手! 乃是【极魔岛】元婴祖师的真传弟子! 就这么被一掌————拍死了?连渣都没有剩?! 灰袍修士————也就是那位【金光】道友,此时也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看著青袍真君微动的身影,如同看著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方才还在心惊胆战地想著,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结果一眨眼————就这? 剩余的【海墟商会】修士,也不无瞠目结舌,既有生还的喜悦,更多的是震惊,也终於意识到了眼前的青袍强者,竟然是一位元婴真君! 而他们,竟然在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目睹元婴真君出手,得以感受煌煌天威! 甚至还有幸被元婴真君顺带救下,这是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 唯独仍在林长怀中的墨昭离,看著自己的林大哥轻描淡写地出手,替她击杀难缠的结丹魔修,为她报仇血恨,心中既是震撼,又是愉悦。 更意识到了林大哥在这背后所遭遇的艰难、危机和付出,抬头看向林长冷峻之脸的晶莹眸光中带上了怜惜。 “快逃!快逃!” “分散逃!生机更大!” 与这些【海墟商会】的修士不同,魔修则个个面色惨白,双股颤颤,如丧考妣。 而后不知道是哪个魔修率先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颤抖和恐惧。 下一刻,剩下的二十余个魔修如同炸了窝的蚂蚁,纷纷催动魔气,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魔光乱闪,黑烟滚滚,有的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遁术,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想走?” 如果他们乖巧,林长本来是想最后处理他们、送他们一程的。 但如今————他们非要提前蹦出来。 也好。 林长珩冷笑一声,抬手虚抓。 头顶那道奔流不停的光彩长河中,再度凝聚出一只森然大手,横空一扫,便將三个逃得最快的魔修攥在了掌中。 紧接著又是另一只大手,再抓三人。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声夹杂著哀嚎的爆响,六团烟花再度炸开,混合著涣散的魔气,有种诡异的独特美感。 但还有十余个魔修在逃,引动魔气,哀嚎哭丧著,犹如“嗡嗡”个不停的苍蝇一般,煞是聒噪,令人厌烦。 林长珩再度心念一动,“哗啦啦————”头顶的霞光长河骤然分裂,化作十数道流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追向每一个逃窜的魔修。 那些流光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追上了目標,然后————轰然炸开! “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比先前略显沉闷,如同密集的雷霆。 霎时间,血雾、碎肉、破碎的器物残片四处飞溅,將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眨眼之间,二十余个魔修,无一倖免。 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海风中飘散。 林长珩低头笑问道:“好看吗?” 墨昭离看著林大哥为她打造的“烟花”,彻底怔住了,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方才还在凶猛围攻阵法的魔修,那些让她疲於应付、几乎绝望的敌人,就这么—— ——没了? 元婴之威竟若此! 隨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看!” “別急,还有一个大的!” 林长珩忽然看向某处,冷笑一声。 “什么?” 墨昭离脸上露出了一抹讶色,心道,诸多魔修之中,好像只有那个黑脸魔修逃走、生还了吧? 莫非此人,能算一个“大的”?但好像修为也和自己相仿,没有那般惊人啊———— 此时,林长珩拍了拍墨昭离的肩膀,传音调笑了句“离儿,暂且鬆开,过会儿时间充足,想抱多久抱多久————”,羞得墨昭离俏脸緋红,立即触电般躲开。 林长珩则回手丟出了数瓶丹药和一沓三阶上品符籙,激射到墨昭离身前,悬停住了,然后双眸【七色神光】暗闪地盯著某处虚空之中。 在略微前方一点的位置,那黑面魔修骑著一只尸鸟,正在慌不择路地猛飞。 逃得颇为逼真,但在林长珩眼中,却是显得有些拙劣了。 “请君入瓮么?” 林长珩一笑。 “滋滋滋————” 周身雷光风旋一闪,林长珩的身影倏忽而逝,瞬间將黑面魔修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缩短了小半,再度一闪,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只剩小半了。 “该死,怎么这么快!” 黑面魔修听到了身后的“噼里啪啦”和破空之声,立即面如土色,哪里不知道那青袍煞星跟过来了。 只是这等速度也太过惊人了,莫非是专修遁法的元婴修士? 余光朝著斜边空无一物的虚空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他是没有办法,才如此作饵的,不然早就爆发精血,亡命遁走了。 当即已在悄然准备一系列的手段,好抵挡来自青袍元婴的攻击,虽然有二师兄的承诺,但他心中依然没有什么底气的。 “可惜九师弟死早了一步,不然再等个一两息,这作饵的任务便非他莫属了,又何须我来担惊受怕。” 黑面魔修心里这般想著,下一瞬,就汗毛倒竖,有一种恐怖的气机牢牢锁定了他,让他心神巨震,近乎失去了尺度。 果不其然,念头起而未落,一条如出一辙的光彩长河、大手便先后浮现,携带著滔天威势,朝著他猛抓而来。 黑面魔修快速激发多种手段,只见身上数件防御手段同时亮起。 一面黑骨盾牌挡在身前,一道血红色的护罩笼罩全身,还有数枚魔道符籙在身周炸开化作层层屏障,进行预防式抵挡。 同时,他也觉察到了侧面的气机有了波动,心中更是一松,知道藏匿在侧的二师兄终於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咻!咻!”两声,两道散发著恐怖气息,形如如血钻般的攻击,化成一条血线,瞬间击出! 一道阴险无比,从虚空之中如毒蛇般钻出,朝著林长突袭而来。 另一道则朝著林长珩抓向黑面魔修的巨大手掌而去。 “哼!” 林长珩冷笑一声,早已看破了那躲在虚空阴暗处的老鼠,虽然对方气息隱藏得极好,比自己掌握的高级术法《蜃楼幻隱诀》更加高级,应当是一门顶级术法,也修炼到了颇为高深的境界,可以遮蔽林长的基础感知。 但却瞒不过林长【圆满级別】的顶级秘术《闻风辨灵秘术》的察知,並用以【烛视神通】真意为主体的【七色神光】定点看破! 直接暴露! 而林长心中也第一时间生成了一套將计就计的计划。 “咻——!” 面对血钻的极速攻击,威能惊人,避无可避,应该是某种压箱底秘术,用来偷袭,所以,才这般惊人。 眼看要中了,却见林长珩身后突有一道金色披风当空一抖,轰然展开,旋即紫青金三色光芒一闪,身形立即诡异地消失了。 “嗤!” 血钻的攻击直接落空,在身后的远空威能爆发,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海啸。 “什么?” 发出攻击的那处虚空之中,传出了惊咦之声,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即元婴级別的神识一扫,便锁定了那青袍身影的新位置,跟隨而至的目光,也瞬间和那道冰冷的眸光对视上了。 但此时,那青袍修士伸手一扬,一道长约三丈、通体呈三色,完全由三种火焰凝聚而成的弧形之刃,已经脱手、电射而出。 “嗤!” 这焰刃速度奇快无比,仿佛跨越了空间,带著恐怖的声势与狂暴的火焰热量,如同死神镰刀,瞬间拦腰斩到了那处虚空之前! 威势之强,远超先前,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留下了焦糊的轨跡。 正是再度提升后的【化光焰刃】,这一次用的乃是四阶下品的【本命婴火】,俱为三阶上品的【暗煌玄焰】和【极渊冰炎】! 並融合了【御火神通】真意、【玄火熔炉妖法】等诸多法门,威势岂是先前可比? “什么?!” 面对如此惊人的攻击,虚空中的隱匿身形再也无心维持,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来。 一个头戴墨冠、面色阴鷙、长著一对三角眼的中年男修,身披黑色斗篷,周身魔气翻涌如同虚幻,脸上带著明显的惊愕之色。 但很明显,此人面对这等回击並没有林长的速度,支持闪避开来,只能咬牙硬抗。 他猛地一挥手,储物袋中飞出一截漆黑的骨头,骤然炸开,化作一面漆黑的骨盾挡在身前,同时双手连掐法诀,一道墨绿色的魔光屏障“嗡嗡”不停地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 “轰!” 【三色焰刃】与骨盾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骨盾在焰刃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屑,魔光屏障也被层层撕开,爆裂的火光溅射开来,如同无数柄细小的火焰飞刀,四散飞射。 威势狂暴无比,极度惊人! 墨冠元婴魔修闷哼一声,身形在衝击下跟蹌后退了数十丈,灰头土脸,甚至眉毛都被四溅的火星灼烧掉了,一股焦糊之味缓缓入鼻。 他盯著林长珩,面色阴沉如铁,显然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你是何人,手段不少,实力也这般强劲?本圣君对【海墟商会】的元婴修士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怎么不曾知道有过阁下这么一號人物?” 隨后,略显阴沉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 但回应他的不是林长珩的声音,而是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叫。 面色一变地骤然转头,却见到那仓皇而逃的黑脸修士,被一柄足有五六丈长的青紫巨剑拦腰扫中,撕碎了一切防御、挣扎。 然后剑身再度一抖,直接將其身躯爆斩成碎末,血肉横飞,沸沸扬扬地洒在高空之上,像极了血肉组成的烟花。 而林长向来言出必践,说放烟花,就是放烟花,元婴魔修出手又如何? 亦不能阻挡半分!! 林长珩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伸手一招,“咻咻咻————”五柄飞剑连珠飞回,其中一柄还串著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没有浪费。 然后五柄飞剑悬在林长珩身侧,凌厉的气机吞吐,遥遥指向面色难看,如吃了只死老鼠的头戴墨冠的元婴魔修! “你好大的胆子!敢將我【极魔岛】的门人弟子,屠戮一空!甚至还有两个我师尊的亲传弟子!当真是不知死活!” 墨冠元婴魔修双眸一眯,面色深沉如水,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非也————” 林长珩看向对方,忽然摇头轻笑,仿佛在閒话家常,好友相聊。 “怎讲?”墨冠元婴魔修嘴角微挑,冷笑一声,想看对方如何辩解。 因为辩解就是求饶,求饶自然会弱了气势,对稍后的局面掌控有益! “呵呵,道友却是说错了。” 林长珩直视对方的眼眸,神色诚恳,认真无比地道,“我杀的並非阁下师尊的两个真传弟子,而当是————” “三个!” 说完,更是咧嘴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 “三个?” 墨冠元婴魔修一愣,但下一瞬便回过味来,怒极反笑地道,“道友你,当真是生了好一张巧嘴啊!但想要杀计某,阁下当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呵呵,可別做得好一场白日大梦!” 就在对方说话之时,林长珩直接出手了。 “嗡”的一团浓郁之极的雾气,骤然而起!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从林长珩周身瀰漫开来,不仅间將数里之外的墨冠元婴魔修笼罩在內,还没有休止地朝著远处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扩散而去! 覆盖了————足足二十里的范围! “【布雾】竟然有这等增进————?” 饶是林长都不由一愣,再度確认了一二,发现果然无误! 就是二十里! 而这个数值在结丹后期,只有七里! 增加了近乎两倍! “应该不止是突破元婴期带来的【神通真意】蜕变,也有元婴本身的法力强度支持,以及这浩渺大海,水汽浓郁,再行加持!才有了这等范围。” 这一点的论据来自於,施展此神通真意之时,力量来源,通常是七成来自天地,三成来自自身。也就是说,此时天地和自身的双重“提升”,都加持了【布雾神通】真意的效果。 “再加上,【布雾神通】真意產生的雾气可以受操控移动,相当於笼罩范围可以持续动態延伸,妙极!” 这般想著,林长珩袍袖一挥,【混沙铃】也钻入其內,开始铃声大作,喷吐风沙,混入雾中。 另一只手也操控【千毒蚀灵妖法】,对著雾气之中释放强力的毒雾。 再加上,元婴期后,【布雾神通】真意释放的雾气更加浓郁、浑厚,对神识的压制、 目光的限制,更上一层楼,就是元婴修士都无法轻易甩脱这个独属於林长自身的雾气领域! 但没有想到,墨冠元婴魔修的警惕性极高,行事也无比果断。 在察觉到【布雾神通】真意来者不善、灵觉都近乎被屏蔽之后,立即选择了身后远离林长珩的方向,闷头驾驭遁光“咻”地直闯而出。 没有丝毫迟疑! “倒是果断,但这就想走?” 林长冷笑著赞了一声,立即操控【布雾神通】真意移动跟隨而去,儘可能地延长將对方困在雾中的时间。 然后伸手一指,五柄身周悬浮的【万象元初剑】顿时分光化影,形成了满满当当的二十柄飞剑。 直接扎入雾中,朝著对方突袭、纠缠而去。 “找死!” 墨冠元婴魔修当即张嘴喷出了一团黑雾,其中赫然是一个青铜圆盘模样的法宝,在黑雾中滴溜溜直转。 上面还有著很多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犹如怪物的血管,密密麻麻,不断鼓动、起伏,极其诡异。 “去!” 墨冠元婴魔修指尖掐动魔诀,此盘上升,悬在头顶,缓缓定住。 当即惨碧幽光爆发,“轰隆”一声震彻海面,周遭的阴气、怨气、尸气等等,都被无形吸力拉扯而出、引聚而来。 化为了七八只巨大的鬼物,躯体精壮,利爪森然,如精钢打造,驾驭著阴气,朝著二十柄飞剑嘶嚎著迎去。 “鐺鐺鐺————” 只见火星四溅。 而且这些鬼物,和青铜圆盘似乎有著某种贯连,但凡出现了损伤,青铜圆盘便会立即对鬼物渡去某种力量,使之修復如初。 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不伤、不灭。 “难怪这么难缠,倒有些奇妙!但也不过如此了。” 林长珩见此,眸光不由一闪,嘖嘖称奇起来。 旋即心念一动,身侧“唰唰唰唰”四声,四件古宝同时被【壶天福地】吐出。 悬在身周。 赫然是,复製古宝【定江珠】、严重残缺古宝【錮灵境】、残缺古宝【归尘瓶】,以及完整古宝【七星鐲】齐出! 放在结丹后期,有【上游金丹】在身,兼修【古五行功法】的林长,法力异常浑厚、强悍,才能同时勉强操控其中三件古宝。 但如今林长珩更进一步,由【无漏无暇上游金丹】迈入元婴,再加上【古五行功法】,法力更加膨胀、强悍得夸张。 操控本命法宝的同时,再额外催动四件古宝,並不在话下,余力十足。 “咻————” 当即便见,【七星鐲】在元婴法力的操控下已经飞出,拖著摇曳的星光,以不亚流星的速度,朝著青铜圆盘电射而去。 要擒贼先擒王,將难缠的此宝直接擒住! “嗯?” 墨冠元婴魔修虽然不知道【七星鐲】的作用为何,但对林长的意图有所觉察,当即要操控本命圆盘法宝飞回。 此时,又是“嗡”的一声,悬浮在左上的【錮灵镜】有了反应。 镜面一颤,一道浑浊沉重的黄色霞光喷薄而出,穿透浓雾,照射在了青铜圆盘之上。 顿时,让青铜圆盘的行动一滯,速度大降,如坠泥潭。 “什么?” 墨冠元婴魔修看不到全局,只见黄霞落下,心中一惊。 下一瞬,【七星鐲】鐲孔在空中一个扩缩,变得巨大无比,趁机“哐当”一声套在青铜圆盘之上。 霎时间,青铜圆盘便“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开始挣扎,但徒劳无功,而且与诸多鬼物的联繫,也被直接封锁、掐断了。 “嗷嗷嗷————” 没多久,伴隨著一阵哀嚎,没有了加持的鬼物就尽数被林长珩的本命飞剑斩爆了。 “是古宝!还是完整的古宝!” 墨冠元婴魔修面色骤变,那青铜圆盘是他花费数百年心血祭炼的本命法宝,性命相交,与之心神相连,此刻被【七星鐲】死死锁住,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哀鸣不止。 不由面色一沉,颇为心疼! 然后一咬牙,双手猛然掐动魔诀,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青铜圆盘之中。 圆盘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试图挣脱【七星鐲】的束缚。 “想挣脱?” 林长冷笑一声,【七星鐲】同样星光大放,璀璨的光辉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圆盘之上,越收越紧。 越发哀鸣不断。 墨冠元婴魔修心疼无比,见【本命法宝】挣扎无果,当即转换策略,五指翻飞,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轰隆隆————” 浓郁的魔气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狰狞魔神虚影,青面獠牙,四臂持刃,浑身缠绕著漆黑如墨的业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给!我!杀!了!他!” 他一声暴喝,那魔神虚影残忍眸光死死盯住了林长珩,隨后咆哮著朝他扑去! 速度惊人,快得离谱,转瞬靠近,四臂挥舞间,黑色的刃芒交错成网,带著撕碎一切的气势笼罩而下!